《锦鲤崽崽一挥手,王府气运炸翻全京城啦》 第1章 四仰八叉的小孩 “大胆,竟敢偷吃我龙太子的爱宠!” 一只手举著虾肉,一只手正要丟虾壳的晶晶看著盛怒的龙太子,急忙把剩下一点肉餵进嘴里。 龙太子看著她当面吃掉爱宠,流著泪暴怒:“来人!把她给我贬入人间歷劫!” 小锦鲤晶晶张了张嘴,正想开口叫族长爷爷,就看著自己突然到了一座山上,瘪了瘪嘴。 “族长爷爷,你说带我出来是给我看亮晶晶的龙宫的,我还什么都没看到,就被送到...送到...” 正想大逆不道偷偷骂两句的晶晶愣住了:“这是哪里......” 晶晶撅了撅嘴,眼里有些湿润,委委屈屈的抬手想要用法术回到水里,结果术语刚念一半就昏倒了。 老天爷看著她倒下的样子,满意的收回手点点头:“给你留了点法力,但是施展回去的法术就別想了。小丫头,好好歷练...” 一刻钟后,一架四马乌木沉香马车缓缓停下,马车后还跟著两个婢女,四名小廝。 “老夫人,前面官道上躺著一个孩子。” 车夫看著那孩子皱眉,怎么躺的四仰八叉的?晕倒真能倒成这个样子吗? 车內的嬤嬤撩开帘子看了一眼:“老夫人,真是一个孩子,瞧著三四岁左右。” 马车里的老夫人花白的头髮梳的整整齐齐,头上的银梳篦与木簪和贵重的马车有些格格不入。 她缓缓睁开眼,放下手中的手串:“管嬤嬤,看看孩子是否活著,活著的话,带上来吧。” 管嬤嬤下了马车,小心翼翼的把孩子翻了个面,探了探鼻息,鬆了口气。好在还活著,不是触了霉头。 抬手用手帕轻轻擦去脸上的尘土,又轻拍她身上的灰尘,顺势摸了摸她身上有没有匕首之类的。 確认无误后抱著她上了马车。 “老夫人,是个小女孩,瞧著粉雕玉琢的,应当是昏过去了。” 方玉华抬手摸了摸她的脸,触感滑嫩,小奶膘肉嘟嘟的。 “肌肤娇嫩,身上有肉,这红裙子也不是寻常布料,红髮带上还坠著用金子做的锦鲤,並不是附近的农户之女。 管嬤嬤,回城之后,悄悄去打听哪个大户人家丟了女儿。先带回王府吧,进了城门,你去找郎中。” “是。”管嬤嬤调整了一下抱的姿势,好让老夫人看这孩子。 方玉华抬手摸著她的小奶膘,看著它duangduang的样子,莫名心情愉悦了些。 “这孩子虽然晕著,但看得出来,有一双大眼睛。估计,和丰儿不相上下。” 管嬤嬤消瘦的脸上浮现一抹笑容:“丰少爷浓眉大眼,一双眼睛炯炯有神。女孩子的大眼睛,想来更灵动些。” 进城后,管嬤嬤原本想把孩子放在她的座椅上,没曾想老夫人开了口:“给我抱著吧。” 管嬤嬤诧异:“这...” “就当我日行一善,请老天爷给我靖王府点好运吧。”老夫人抬手將女孩儿抱在怀里,轻轻摸著小脸儿。 管嬤嬤下了马车后,抬手擦了擦眼泪,老夫人心里苦啊。 靖王府作为大盛朝的唯一异姓王,是跟著开国皇帝一起打天下的开国功臣,风风光光几十年,是何等的荣宠? 王府上下兢兢业业,为大盛呕心沥血,萧家祖上近乎一半男子命丧西南。 老王爷作为当今圣上昔日的伴读、驃骑大將军,是陪著圣上从夺嫡的血海中杀出来的,也是圣上最亲近的臣子。 连带著现在的王爷也是太子殿下的伴读,自幼一起读书习武,关係斐然。 然而,三年前萧家军在十万大山一战,死伤惨烈:大將军簫祈万箭穿胸坠入万丈悬崖;王爷双腿残废终日与轮椅作伴;二公子原本打算那一战后弃武从文,可现如今被伤透了心跟隨商队四处漂泊... 三年孝期一过,昔日高高在上的靖王府,如今已经门可罗雀了。 哀嘆之后的管嬤嬤,提起精神走向繁华的茶馆。 靖王府门口,一袭青衣,腰间配著双鱼玉佩,髮饰简单的靖王妃亲自上前去接老夫人:“母妃。” 撩开马车帘子,看到老夫人怀里的孩子,放轻了声音:“母妃,我来吧。” 靖王妃心中有疑问,但她知道,王府门口,万万不能失了礼数,落人口舌。 到了老夫人住的福禄院后,吩咐贴身婢女抱去偏房,这才看向坐在上首的老夫人。 “母妃,这个孩子?还有,管嬤嬤呢?” 方玉华放下茶碗:“我让管嬤嬤去请郎中了,一会儿就回来。至於这个孩子,晕倒在路上,就当,日行一善吧。” 看著面前眼底青黑的儿媳,嘆气:“文姝,昨日可是没睡好?煜儿又做噩梦了吗?” 靖王妃苦涩又无奈的点头,却不敢开口言明,煜儿昨晚,又是在梦中哭闹著要祖父。 “母妃,您在慈光寺斋戒三日,先去沐浴休息吧。那个女孩儿,儿媳会去看著,左右这会儿三个孩子都在夫子那。” 偏房,靖王妃看著眼前的小女孩儿,轻轻抬手摸了摸她的小脸蛋儿,软嫩嫩的。“拂冬,方子看过了吗?” 一旁的婢女福身:“王妃,拂冬都看过了,是普通的镇定药,没有问题。” “那就去给这位小姐熬药,你亲自去,回头你亲自餵药。” 靖王妃看著她的脸,不自觉伸过去摸了摸,还自言自语:“若是我的煜儿也能这般白白胖胖该多好...” 一旁高挑的染秋柔声:“王妃,夫子授课差不多要结束了,您不是还要去接世子和两位少爷回来用午膳嘛?” 靖王妃收回手:“管嬤嬤,你和拂冬盯著,醒了就找我。” 小锦鲤晶晶醒的时候,老夫人正坐在床边:“你醒了?” 晶晶看著陌生的人和环境,圆溜溜的大眼睛眨了眨,小心翼翼点点头:“晶晶醒了...您,是谁啊?” 老夫人看著她扑闪扑闪的大眼睛,听著她脆生生还有礼的话,心软了几分:“你晕倒在路边,我就把你带了回来,这是我家。” “谢谢婆婆救晶晶。” 老夫人抬手想摸她,忽然停下:“婆婆能摸摸晶晶嘛?” 晶晶笑了:“可以呀,婆婆救了晶晶,当然可以。” 说完,还向前倾,把脸放在她的掌心蹭了蹭。 小丫头咧开嘴,笑的甜甜的,眉眼弯弯:“晶晶的脸软软的,可好摸了。” 【婆婆身上好舒服,这个地方待的也舒服,好多气运呀~要是能一直呆在这里就好了,我的法力能增长的更快。】 饶是身经百战的老將军夫人,昔日的靖王妃,在看著小女孩儿闭著嘴在自己手心蹭著,却听到她的声音时,也有些怔愣。 但隨即就在心里冷笑,靖王府有好气运嘛? 就算真的有,如今,又还剩几分呢? 感受到她的走神,晶晶歪了歪头:“婆婆?” 老夫人看著面前乖巧可人的晶晶,心里又软了些,抬手將她抱入怀里。 靖王妃送完三个儿子再回来看到的就是这幅场景,弯了弯唇走进来。 “母妃今日瞧著心情好许多。” 嘴角都还带著笑呢。 【不对,婆婆的气运里怎么有点酸味儿?难道,婆婆中毒了?】 第2章 我也想有娘亲可以黏著 听到这话,靖王妃霎时脸上的笑容都僵硬了一瞬。 中毒?哪里来的声音? 这声音稚嫩,应当是这个女孩儿的,可是,她並未开口言语,莫不是戏本子里那种心声? 依她所言,母亲中毒了?谁做的? 陆文姝迅速筛选著结过仇怨的人家,以及母亲院子里的僕从。 还有,每半月一次请平安脉的太医。 但她还是沉住气,紧紧攥著手帕,扯著一抹浅笑上前: “母妃,这孩子白嫩可爱,我瞧著也欢喜,能否让儿媳抱抱?” 母亲的神色不对,想来,她也听到了。 方玉华收到儿媳的眼神,睫毛轻颤,稳住心神,看向怀里的小孩儿,开口却有些涩然:“晶晶,给姨姨抱嘛?” 晶晶看婆婆的脸色不太好,以为是自己肉嘟嘟的太重了,呲溜——从怀里站到地上,又抬手摸著婆婆的腿: “晶晶摸摸,婆婆不痛了~好运传给婆婆~” 【都怪晶晶太重了,刚刚肯定是压到婆婆的腿了,呜呜呜┭┮﹏┭┮】 方玉华听到她的心声收回心神,看向腿上那带著肉窝的小手,眼底的笑意深了一分: “好,婆婆不痛。那,晶晶给这位姨姨抱嘛?” 晶晶收回视线,转向视线,先是看到她腰间配的双鱼玉佩,再抬起头看向这位温婉的青衣妇人:“姨姨,要抱晶晶嘛?” 说罢,还伸出双手,似葡萄透亮的双眼眨了眨,粉嫩的嘴唇微嘟。 【姨姨好漂亮,身上香香的,好想贴贴呀~咦,锦鲤玉佩?姨姨喜欢锦鲤嘛?晶晶就是锦鲤呀~】 靖王妃看著她仰起的白嫩小脸,还有头后几个轻微晃动的金锦鲤,还有听到的夸讚,情绪好了些,伸手將人抱在怀里坐在下首。 被抱起的时候,晶晶脑后的金锦鲤轻轻晃动,贴上了靖王妃的脸侧。 看著那锦鲤,靖王妃心情很是复杂:“你叫晶晶嘛?” 晶晶看著眼前眼神澄澈明亮却不失威严的靖王妃,抿了抿唇,指著自己腿边的玉佩: “是呀~姨姨,你也喜欢锦鲤嘛?” 陆文姝微愣,刚刚她的心声,好像也提到了这个。 一只手轻抚那白玉双锦鲤环珮:“嗯,姨姨也喜欢锦鲤,希望能给家里带来好运。” 听到这话,晶晶笑著伸手抱住了她的手:“姨姨,晶晶就是锦鲤呀~” 【姨姨喜欢锦鲤,晶晶就是锦鲤,那,姨姨就是喜欢晶晶啦~族长爷爷说错了,晶晶哪里会惹人嫌,明明人见人爱吖~】 陆文姝和方玉华婆媳俩听著她的话有些哭笑不得,但对视后都眼神晦暗不明,靖王府求的好运,不是寻常的好运气能改变的。 晶晶看著她们不说话,以为她们不相信,撅著小嘴:“真的,晶晶就是锦鲤,红色的小锦鲤。” 【而且,晶晶还知道这个地方是有大气运的地方哦~这个院子里的气运也不错,你们都会好运的呀~】 靖王妃收回视线,轻轻揉了揉她的小脸蛋儿:“你是红色的锦鲤,所以才穿的红裙子,用的红髮带?” 晶晶点了点头,脑后的金锦鲤也隨之晃动:“是呀是呀~” 【族长爷爷说过,晶晶是族里最漂亮的红锦鲤,也是穿红裙子最漂亮的~】方 玉华听到“最漂亮的红锦鲤”时端著茶杯的手一颤,茶水都倒出一半,难道,晶晶当真... 门口站著的染秋敲了敲门框:“老夫人,王妃,世子来了。” “快,让煜儿进来。”老夫人生怕世子在门外多等一刻,急忙放下茶杯,用自己的帕子擦了擦桌面。 靖王妃还没来得及跟怀里的晶晶说一声把她放下,就看到她的煜儿已经站在了离自己几步之远的地方。 她的煜儿... 唇红齿白,清俊消瘦的小少年恭敬的请安:“孙儿给祖母请安,给母妃请安。” 行礼之后,世子便站在原地,直直地看著靖王妃和她怀里的孩子,身后的拳头紧了又紧,左手的袖口也被抓的紧紧的。 母妃,在抱著另一个孩子。一个女孩儿,长的粉雕玉琢,还在笑著…… 看著晶晶的笑容,世子垂下眼眸,紧紧抿著嘴。 靖王妃回过神,想放下怀里的孩子说话,却被晶晶抢了先: “小哥哥,我是晶晶,你是姨姨的儿子嘛?你叫什么呀~” 【小哥哥好像生气了,是因为我在他娘亲的怀里嘛?那,晶晶下来叭~】 瞬间,就从靖王妃怀里下来,还上前去拉著世子的手: “小哥哥,晶晶看出来了,你是想黏著你的娘亲,诺,快去吧~” 【族长爷爷还说晶晶这么大了粘人不好,小哥哥比我还大呢,不也粘人嘛,这有什么不好的,我也想有娘亲可以黏著,誒……】 小世子乍然听到她的心声,猛地抬头茫然看向母妃,见母妃並不惊讶,又抿著唇失落了。 他还是不够强,太浅显了。 可是,长大好漫长,他已经很努力成长了。 世子用力抓紧靖王妃的袖口,贴著她:“母妃...” 晶晶看著眼前垂著眼眸,红唇抿紧的漂亮小哥哥,有些疑惑 【漂亮小哥哥这是,在失落嘛?失落什么呀?难道是因为香香姨姨没有像抱著晶晶一样抱著他嘛?】 靖王妃抬手轻轻摸著世子的头,满眼的温柔:“煜儿,今日这么快就完成夫子要求的抄写了?” 世子点了点头,又向自己的母妃贴近了两分。 晶晶看著他神色恢復正常,原本担忧的神色瞬间恢復笑意,走向中间: “婆婆,晶晶想坐在姨姨旁边,可以嘛?” 【小哥哥好漂亮,比那龙太子还漂亮,晶晶想跟他坐的近一点儿。只可惜,不能带他出去玩儿,法术失灵了,好不方便啊...】 老夫人看著两个小不点,眸光微闪:“晶晶,你醒来之后一直都在屋里,不如,让煜儿带你去院子里坐坐?” 靖王妃也立刻附和:“是呀,我晨起路过花园,可是看到了今年夏天府里的第一支荷花。煜儿,你可愿意带这妹妹去看看?” 【荷花?好呀,晶晶也好久没见过荷花了。漂亮小哥哥,可以带著晶晶嘛?】 晶晶满脸的嚮往,大眼睛眨呀眨,刻意放软了声线:“小哥哥,可以嘛~” 第3章 是红烧呢?还是烤著吃? 萧煜看懂两位长辈的意思,轻轻点了点头。 晶晶见状笑的更加灿烂,还露出可爱的小玉米牙牙,上前拉著他的手:“那,我们走吧?” 【漂亮小哥哥,带晶晶去玩叭#^_^#】 萧煜看著手上那只肉乎乎的小手,抿了抿唇,轻轻握著她的手指,点了点头。 晶晶看著小哥哥的手,愣了一瞬,小哥哥的手,好瘦哦,都没有肉肉,都是骨头。 看著她突然沉默,萧煜轻声问道:“妹妹?怎么了?” 晶晶轻轻摇了摇头,唇瓣弯起,嘴边浮现两个小小的梨涡:“没什么,哥哥带我去看荷花叭~” 【小哥哥,回头要跟晶晶一样,大口吃肉吖~族长爷爷说过,小孩子要吃肉,才能长的高高的,壮壮的,才能,誒,叫啥来著...见,见谁来著?好像叫宫里爷爷?】 萧煜唇角微张,应该,不是宫里爷爷,是建功立业吧。 但是想到她说自己身上没肉,又抿唇不语,神色低落,安静地牵著她往外走。 陆文姝看著两个小孩儿离开的背影,等他们离开视线后,眼神示意身旁的婢女离去。 放下茶碗,抬眸看向上首,声音涩然:“母亲...” 方玉华轻声嘆气:“文殊,砚儿今日又进宫了?” 陆文姝到嘴边的话换了换:“是,今日一早陛下身旁的福公公便来了,说是找王爷商討练兵之事。” “也好,萧家如今,依旧可为国分忧,不曾墮落祖上名声。” 话毕,方玉华轻轻放下茶碗:“说来,我今年还没有看到过荷花呢,带我去见见这第一支荷花吧!” “好。” 陆文姝上前扶著老夫人的左手,慢慢走出。 晶晶已经在萧煜的带领下出了福禄院,走向后院的月湖。 “哇,好大的湖吖!小哥哥,你家里有这么大的湖吗?那条船都好大了,湖里好像能放下好多好多的船!” 【哇塞!这可比龙太子那个亮晶晶的珊瑚园还大啊/(=? x?=)\】 “这是月湖,因为形状像一轮弯月而得名。” 萧煜看著宽阔的湖面,小脸有些皱皱巴巴,月湖,是萧家得宠的象徵之一。 萧家为开国第一功臣,当年为了彰显皇恩浩荡,太祖皇帝不仅將萧家封为可世袭罔替的异姓王,还以其题字製作牌匾,更是特將前朝相连的两座王府打通赐下,可谓是纵横数朝未有之荣宠。 虽说王府宽阔,但留下如此之大的湖泊,也是当年得到圣上首肯才敢动工的。 “小哥哥,晶晶看到第一朵荷花啦!在那边!” 晶晶拉著萧煜的手,给他指著不远处的右手边,朱红的亭子旁边,一片高低错落的荷叶中,唯有一支绽放的荷花,隨风轻轻摇曳,却依旧挺立。 见此,萧煜突然明白祖父在他开蒙时所说: “萧家以荷花为家族象徵,不仅因为其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更因其坚韧,隨风摇曳也绽放,大雨倾泻也绽放,清幽淡雅,坚守己道。” 晶晶收回指著前面的手,戳著萧煜的手臂:“小哥哥,我们走近一点好不好?” 萧煜回过神看著晶晶仰起的小脸,亮晶晶的大眼睛里写著想去v?w?v “好。”萧煜有些僵硬的弯著唇角。 得到允许的晶晶放下手,蹦蹦跳跳得沿著湖边往右前方走去。 萧煜被她红髮带下的金锦鲤折射的光失了神。 身后赶来的陆文姝看到这幅画面,忍不住上前摸了摸他的头:“煜儿,你也可以和妹妹一样跟过去的。” 萧煜摇了摇头:“母妃,煜儿大了,还是王府世子,应该稳重有礼。晶晶妹妹年幼,正是活泼好动的时候,不一样。” “你也才六岁...” 陆文姝的这句话在萧煜坚定的眼神下,始终没能说出口。 “小哥哥,快来!这里有虾和螃蟹誒!” 几步远的地方,晶晶正跳著朝萧煜招手,整个人兴奋极了。 萧煜快步跟上去。 晶晶拉著他的手,指著湖边的莲叶下:“小哥哥你看,那里有虾米,好几个呢~” “还有这边,是螃蟹,不过它好像听到了声音,回石头下面去了。喏,就是那块红红的石头。” 萧煜看著晶晶两眼放光的样子有些讶异,虽说人各有爱,但这也是第一次见到有人喜欢的是虾蟹。 【只可惜虾和螃蟹都还小小一个,不然肯定会很好吃的!不过,这么大的湖,应该有长大的虾蟹吧?】 【是红烧呢?还是烤著吃呀?小哥哥应该不会跟龙太子一样那么小气,吃两个虾就把我赶走吧?】 萧煜:。。。 原来晶晶妹妹是想吃。 晶晶看著湖里突然出现的一只稍大些的虾,瞬间两只眼睛瞪的圆溜溜的,唇瓣微张。 但顾及身旁的小哥哥,又合上嘴:“小哥哥,走吧...” 【呜呜呜┭┮﹏┭┮晶晶的虾虾,等你们再长大一点,我就偷偷来抓你们吃,你们要乖乖长大哦~】 (你看,我就说人类都坏坏的,养我们是为了吃,给我们吃东西只是为了养大了吃,全是坏人!) (不过,这个人居然喜欢吃小小的虾米,真是奇怪) 正准备向前走的晶晶听到两个女孩子的声音,先看了一眼身旁靖王妃的婢女和萧煜的隨从,又侧过身蹲下来看著湖里那两条锦鲤,用法力传音 【刚刚是你们在说话嘛?黄黑锦鲤和红白锦鲤?】 (!你!) 黄黑锦鲤在湖里突然转了个圈,躲在红白锦鲤身后,又试探性地往左往右伸出头 (你你你,你能听懂我们说话?) 【听得懂呀,晶晶也是锦鲤,是最漂亮的红锦鲤哦~】 黄黑锦鲤往岸边游了游: (你修炼成人了?前辈,仙长,你能带我们修炼嘛~~~) 红白锦鲤撞了撞黄黑锦鲤,声音也更沉稳: (仙长应当是生下来就可以化为人形的仙族锦鲤,与我们的修炼不同。仙长,还是不要在这里呆的太久) (对对对!!!仙长,这里有坏人,也不对,有经常来这里的坏人!每次都戴朵花,都人老珠黄了,还带大红花!) 晶晶听到这里有些疑惑: 【带著大红花的坏人经常来这里吗?不过,人老我知道,就是人老了,猪黄是什么?坏人有黄色的猪猪嘛?】 身后的方玉华握紧陆文姝的手闭了闭眼,经常来王府,带著大红花的老人... 第4章 王府的气运味道很杂 好,好,好得很啊...... 陆文姝的脸色一白,紧紧撑著母妃,真的是这样吗?是她给母妃下的毒? 原本已经背过身想往前走的小世子硬生生停下了脚步,坏人?什么坏人? 人老珠黄,带著大红花,有个常常来找祖母的老夫人確实喜欢簪花,如果她是坏人的话,那祖母可是被害了? 萧煜紧紧抿著唇,身侧的手用力握起,整个人都紧绷著,眼底一片灰暗。 靖王府如今权势一落千丈,老祖宗年迈,祖父身亡,父亲整日与轮椅作伴,那些人,连妇孺也要残害嘛...... 晶晶皱著小眉毛吸了吸鼻子,又低头看著眼前的两条锦鲤,从湖边的草里拔出一小半儿叶片扔过去: 【真的有猪??进来了吗?我怎么没有闻到猪的气味】 黄黑锦鲤停下了游向那草叶的动作,胸鰭的摆动也停滯,沉默著看向红白锦鲤。 红白锦鲤也顿了顿,才向晶晶的方向游动: (仙长,没有猪来过这里,是一个老妇人,人老珠黄只是人间的,说词) 【好叭,你们去玩儿叭,我也要跟小哥哥去看荷花了。】 说罢,晶晶站起身,看向小世子:“小哥哥,我们去看荷花!” 萧煜看著她透亮的大眼睛眨巴,伸出的小肉手白嫩嫩的样子,眼底渐渐温和,牵过她的手:“恩。晶晶妹妹小心些。” 到了湖边亭,晶晶看向萧煜:“小哥哥,晶晶想坐在边上,那里看得更清楚。” 萧煜顺著晶晶指著的方向看去,眉头轻皱:“晶晶,那里太危险了,很容易摔下去的。” 这听雪亭已经建好之后好像还没有加固修整,万一栏杆內部已经腐坏,等下晶晶不小心摔下去怎么办? 晶晶妹妹应该是来做客的吧,万一出了事,回头,该怎么跟晶晶妹妹的家人交代呢? 身后的方玉华也开口拒绝:“晶晶,过些日子加固好了之后我们再坐上去,好不好?” 晶晶看著婆婆慈爱的样子,上前伸手拉著她的手:“好呀~那,婆婆一定要修好了再带我来呀~~” 说罢,偷偷用法力传进老夫人身体里。 【晶晶虽然解不了毒,但是可以给婆婆一点法力,会好受很多哦~】 方玉华睫毛轻颤,从手心传进体內的温暖,就是晶晶的法力嘛? 膝盖和腰上,好像確实舒服挺多。 萧煜指尖轻轻颤动,垂下眼眸:祖母...中毒了? 陆文姝低头看著晶晶沉思:看来母妃也有让晶晶留在王府的意思,等王爷晚上回来,再具体商议吧 【好累啊,谁把晶晶的法力封住了一半?中午倒在路上,现在虽然不会晕倒,可是又累又饿啊......】 萧煜抿了抿唇:“母妃,父王估计还要很久才能回来,但现在已经快申时末了,儿子和晶晶妹妹想吃点心。” 听到这话,晶晶的两只大眼睛迸发出耀眼的光芒: 【小哥哥真好!!!不过,小哥哥也要多吃点哦~】 陆文姝对此表示十分赞同:“拂冬,去拿些点心过来,世子爱吃的白玉霜方糕多拿些,还有,让厨房做些荷花酥。” 拂冬看著王妃眼底有些湿润的样子,福身后快步离去,生怕世子开口说他不吃。 几人坐下后,靖王妃握著晶晶的手,捏著肉乎乎的手心里愉悦几分: “晶晶,今天继续住在王府,怎么样?” “真的嘛?晶晶可以继续住下来?” 【那...晶晶是不是可以有很多的虾虾和螃蟹吃吖!!!这么大的湖,应该能吃很久吧?!】 老夫人茶杯下的嘴角难压,招手让管嬤嬤附耳过来吩咐几句。 东宫,太子书房內。 一袭明黄锦衣男子的棋盘对面,是一个坐著轮椅的蓝衣男子。 “阿砚,你要输了。” 靖王摩挲著手里的黑色棋子:“是我疏忽了。” 太子將手上最后一枚白色棋子收起:“好了,今天就不多留你了。听闻老夫人在慈光寺斋戒三日,今日回来,你也该早些回去。” “殿下,二郎从西域寄来的东西今天早上送到了府上,待明后日清点清楚,臣和文姝將他给三位殿下的礼物送来。” 太子眼底泛起笑意:“这小子,这几年东宫收到的礼物已经从关东到江南,再到岭南、关西,如今,居然连西域也去了。” 说罢,太子嘴角的笑意有些苦涩:“阿砚,三年孝期已过,二郎也该回来了。” 还没等靖王说话,门口传来敲门声:“太子殿下,太子妃殿下来了。” 靖王轻声笑道:“看来是臣下棋思虑过多,耽误了二位殿下的相处。” 太子瞥了他一眼:“那你怎么还坐的住?” 说罢,快步走向门口,伸手去搀扶来人,温声道:“你如今身子重,可是出了什么事要你亲自过来找我?” 太子妃扶著他的手,跨过门槛:“今日我不是来你的,是找靖王。” 靖王有些诧异,滑动轮椅向前来到太子妃座椅前:“殿下,可是府中出了什么事?” 太子妃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靖王放心,姝儿让人传话,说府上一切如故,只是老夫人回来时,带了一个女孩儿回来,请王爷早些回去。” 靖王愣了一瞬,凌厉的眉眼间闪过茫然:母妃,带回来一个女孩儿? 太子妃看著他这幅样子抿唇笑了笑:“靖王快些回去吧,府上还等著你主持大局呢。” 听著太子妃声音里藏不住的笑意,靖王鬆了口气:“臣这就回家,太子妃殿下注意身子。” 靖王府內,晶晶凑在老夫人的身边给湖里的锦鲤餵食,一把把鱼食毫不吝嗇的撒下去。 【鱼儿们,我在这王府里闻到的味道很杂,除了婆婆身上的毒,好像还有別的臭乎乎,闻著很噁心的东西。】 【可是按照我看到的,王府气运极好,至少还能保证几十年啊】 【婆婆和姨姨对我很好,小哥哥也很好,我想帮帮他们。】 想著想著,晶晶心情低落了许。 【我的法力不够,不能一下子赶走脏东西......】 第5章 桃花树下有毒 年长的锦鲤没有吃多少,而是一直在回答晶晶的问题 (仙长,这地方的气运已经变了三年多了,三年前不光少了许多好气运,就连锦鲤,都莫名没了许多) 突然,晶晶耳边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 (仙长不必担心,您是仙族,这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是影响不了您的) 晶晶撒鱼食的手顿了顿,瞪大眼睛看向湖里,突然伸手指向鱼群旁边: “龟龟,是龟龟!” 几人顺著她指的方向看到一只约莫三尺长的乌龟浮出水面。 【龟龟爷爷,我看您都有百岁了,您在这里多久啦?】 (大概,八十多年了吧。仙长,日后您若是想问什么,可以来这亭里叫我) 说完,又潜入水里游走了。 小世子萧煜看著水面茫然地问道:“祖母,这月湖,不是才建好不到九十年?” 大盛朝到今年是建国九十八年,月湖是建国六年才竣工,这乌龟,有百岁? 靖王妃陆文姝也有些诧异:“母妃,儿媳好似未曾听说过月湖有此神龟。在此八十余年,祖父如今也才刚过古稀。” 老夫人轻声嘆息:“我也未曾听公爹说过。” 晶晶看著湖里的鱼好像都吃饱了,刚刚撒下去的鱼食都没有来抢著吃。 “咦,你们就吃完了吗?这也没有撒下去多少啊!” 【只吃这一点啊,难怪你们都小小的。晶晶虽然年纪小,真身可比你们大多了。】 一旁端著鱼食的拂冬听不到晶晶的心声,但是听到她说“没多少鱼食”的时候,下意识瞥了一眼手里空掉一半的碗。 听餵鱼食的小廝说,平日里月湖所有的鱼加在一块一日也不过三碗鱼食,这会儿在这听雪亭一个地方,就撒了半碗出去,已经很多了。 亭子外有小廝上前:“老夫人,王妃娘娘,王爷回来了,正朝著福禄院来呢。” 管嬤嬤也在这个时候回来了:“老夫人,王妃,厨房那边已经备好晚膳了。” 方玉华牵著晶晶的手:“晶晶,时间不早了,我们该去用膳了。” “好呀好呀~” 【晶晶其实也有点饿了,虽然刚刚的糕糕好吃,但还是没有肉肉好吃。】 靖王妃看著她眼睛“shua——”一下变得亮晶晶,嘴角泛起一抹笑意。 这孩子说这好像没吃多少,可是她巴掌大的桂花糖藕糕和白玉霜方糕,还有荷花酥,她可是一共吃了五块。 这还是拦了好几次的后果,小肚子怎么这么能装? 不过,小晶晶吃的眯眼享受,连带著煜儿都吃了三块,真真是个小福星。 从听雪亭回福禄院的路跟出来的路线並不一样,这边上种了几棵桃树。 五月末的桃子还青,小小一个掛在树枝上,若不是下人剪枝得当,还常常清理树叶,都难得分清树叶和桃子。 晶晶看著那果子轻轻晃动小世子牵著她的手:“小哥哥,那个是什么呀?” 【海里和湖里好像没有这个东西,我都没见过。】 萧煜温声回答:“是桃树,春天的时候开桃花,是粉色的;花谢了就是桃子,现在还小,是青色,可以吃的时候是黄色的。” 小世子看著晶晶抬头的样子,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小揪揪。 祖母之前说的那话,似乎会把晶晶妹妹留在家里? 晶晶看著眼前的桃树,突然皱了皱眉,鬆开小世子的手,上前走去。 围著眼前这几棵桃花树转了一圈后,晶晶又围著最大的一棵树转了一圈。 【就是这个!下面有酸臭的味道,和婆婆身上的味道很相似!】 晶晶盯著桃花树下的土,小嘴紧紧抿起,试图用法力去探索里面埋著的东西。 突然,晶晶往后退了两步,萧煜上前扶著:“晶晶妹妹?” 耳边传来她意外又茫然的声音:【!弹,弹回来了?】 老夫人见此收起眼底的深意:“晶晶没事吧?” 晶晶摇了摇头:“没事的婆婆。谢谢小哥哥。” 靖王妃陆文姝环视著眼前的桃树林,思索著能绕开府上巡视的侍卫並埋毒的时间和人。 进了福禄院门口,晶晶看到一个坐著轮椅的男人在一旁的亭子里看向门口。 “母妃,儿子回来了。” 说罢,他身旁的青衣侍卫便推著轮椅过来。 靖王妃却上前:“青石,你下去吧。今晚就在此处用膳。” “是,王妃。” 靖王妃从上至下看了一眼后,上前推著他的轮椅到桌旁:“王爷今日回来得正好。” 小世子鬆开了牵著晶晶的手,上前给靖王行礼:“父王,孩儿今日的课业完成得早,见您没回来就来找母妃了。” 靖王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带著一抹浅浅的笑:“煜儿读书勤勉,孝顺母亲祖母,做得很好。” 晶晶微微抬头看向靖王,虽然坐著轮椅,但是能看出来他身姿高大,身上的蓝色锦衣乾净整洁,並不显得累赘。 头髮和小哥哥的一样,用玉冠高高束起。看起来好像比姨姨黑一点儿,但是比刚刚那个拿著剑的侍卫白一些。 【这是小哥哥的父亲嘛?长得...好像西海龙宫的大太子啊。他们怎么形容的来著?剑眉...星目?是吧?】 看著小晶晶歪头皱眉回忆的样子,靖王妃看向靖王的脸。 嗯,確实是剑眉星目,鼻樑高高的,嘴唇有些薄,但其实软软的。 煜儿出生那几年瞧著有些凶,如今瞧著倒有几分儒雅。 这三年看书久了,倒也培养出来了? 靖王妃摇了摇头,上前给晶晶介绍: “晶晶,这是煜儿的父亲,你可以叫...” 话音未落,却被老夫人打断:“叫什么,可以明天再確定。” 靖王妃明白老夫人的意思了,眸光一闪,看向自己的夫君: “王爷,你摸摸晶晶的手,跟小藕节一样,瞧著就令人欢喜。” 靖王有些不解,但还是听自己王妃的话,抬手轻轻捏了一下晶晶手臂。 嗯,软乎乎的,都是肉。 晶晶瞧著他愿意亲近自己,也终於伸出手摸向他的膝盖: 【我没看错!就是这样!】 第6章 又有谁中毒了? 【我说怎么小哥哥父亲的好气运里臭臭的,应该就是腿上的原因。】 【这个毒和婆婆的不一样,婆婆的闻起来酸臭酸臭,他的闻起来就是臭!】 【法力试探的结果跟我看到的一样,不只是中毒,里面有东西,是小虫子!】 晶晶沉浸在自己能用眼睛正確看出毛病的喜悦中,完全没注意到身旁有人快要崩溃了。 老夫人心中大悲:我儿! 靖王妃怒火中烧:不止是中毒! 小世子天都要塌了:祖母中毒了还不够,父王也是中毒?!不是说是腿没接好???? 靖王:何人在此胡言乱语!不对,母妃中毒了!什么时候的事!谁干的! 老夫人&靖王妃&靖王:虫子!中毒!难道西南苗疆真的有传说中的毒蛊虫!? 靖王:吾命休矣! 靖王萧澄砚回过神后,不著痕跡地打量著眼前的小女孩儿。 刚刚那个陌生的声音,应当是她的,但是她刚刚就在自己跟前,並未开口。 听人心中言语,世上还有这般稀奇的事情。 这女孩儿用眼睛就能看出体內有毒,有蛊虫,有法力...... 如此神仙为何会在王府呢? 靖王的眼神越发幽深。 靖王妃先回过神:“好了,快都坐下。拂冬,你去瞧瞧睿儿和丰儿,可快到福禄院了?” “是。” 靖王看著染秋给小女孩儿换上高一些的座椅,闻言又移开视线,有些意外看向自己身旁的陆文姝: “丰儿今日回来用膳?” 靖王妃点点头:“今夜有事,我让人去书院把他叫了回来。” 话音刚落,院门口就传来两道声音:“祖母,父亲、母亲,孩儿来迟了。” 两道声线一道洪亮,一道清细虚弱。 晶晶闻声看去,一个穿著灰衣浓眉大眼的小少年和一个蓝衣白皙瘦弱的美少年。 灰衣男子比蓝衣男子高了半个头,身姿挺立,一双大眼睛炯炯有神,但是晶晶看到蓝衣男子的脸后却转不开头。 【好,漂亮......】 小世子快步上前:“大哥哥,二哥哥。” 三兄弟来到桌前,晶晶抬头看向老夫人和靖王妃,大眼睛里明晃晃写著: 介绍一下我叭~ 老夫人今天反覆大起大落,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靖王妃看著她这副样子,朝她招手:“晶晶,过来认识一下几个哥哥。” 一听到这话,晶晶呲溜——一下就从椅子上滑落,蹬蹬蹬快步绕过半个桌子站在三个小少年面前。 “晶晶,这是大哥哥,周睿。” 晶晶看向病弱的蓝衣男子:“大哥哥好看(?′?‵?)” 周睿看向穿著红衣的小女孩儿,也不在意她说自己好看,而是从腰上取下一个香包,递给王妃身旁的拂冬, 轻轻笑道:“晶晶也很漂亮。这个香包里面是驱虫的草药,让拂冬给你繫上。” 大盛民风开放,开国皇后是女將军,战功赫赫,建国之初明令禁止沿袭前朝女子不得出后院、出门必须带帷帽、不可经商等恶习。 但他已经十三岁了,系腰带的行为,有些太过亲密了。 拂冬给晶晶系上后,周睿看著她笑得更开心,脸上肉呼呼的,软软的,心情宽裕了几分。 靖王府连自己和二弟两个男子都能收为养子,还能习文习武,再收养一个女孩儿又有何妨? 王府里养的都是男孩儿,且年岁渐长,母亲和祖母想有个女孩儿陪伴左右是在正常不过的事情。 但愿她將来是个知恩图报的人,不要认不清身份得陇望蜀。 一旁的谷丰见此有些慌乱,急忙摸了摸自己的腰身和口袋。 隨后一双大眼睛止不住地用幽怨的眼神看向自己的大哥。 大哥和三弟下学的时间相差不大,这期间发生的事情大哥肯定知道不少,至少知道晶晶妹妹在。 可刚刚他去接大哥,他居然没提醒自己。 谷丰看著晶晶甜甜的笑容,急的红了脸: “晶晶,我是二哥哥谷丰。哥哥没有適合送给女孩子的礼物,下次,下次二哥哥挑好了给你好不好?” 晶晶摇了摇头:“我不在意的。没说一定要给礼物呀~” 【二哥哥不用著急,晶晶没有要礼物吖~】 说完,还上前去牵著两个哥哥的手:“大哥哥、二哥哥,我们吃饭叭~” 【嘿嘿,大哥哥、二哥哥、小哥哥,晶晶也有哥哥了。终於不是跟著族长爷爷一个人,或者和海胆、水母、贝贝玩了。】 【以前化成真身也没有其他的仙族锦鲤陪我玩,现在只能用人形,但是却多了哥哥,嘿嘿(*^▽^*)】 周睿听到这道声音时,先是微微低头看了一眼小傢伙,发现她並未张嘴后眸色渐深。 但也立即看向满脸震惊的二弟,给他一个警告的眼神。 收到大哥的眼神刀后,谷丰艰难地咽下了险些脱口而出的话。 乖乖,晶晶没有说话,但是自己听到了她说话的声音...... 这世上,真的有神仙不成? 被染秋抱著回到椅子上的晶晶看著被端上来的美食,咽了咽口水。 两只大眼睛散发著耀眼的光芒,满脸都写著:想吃! 好大的虾虾!螃蟹有好多只!好开心呀\(^o^)/~ 一旁的染秋在老夫人的示意下给她盛了一碗鱼汤: “晶晶,这是今天刚刚打捞上来的小黄鱼,燉的汤鲜美好喝,你尝尝。” 晶晶看向碗里奶白色的汤,学著靖王用勺子舀起来喝。 喝完眼睛都瞪大了。 【小黄鱼燉汤这么好喝嘛?】 【那我以后看到没有成精的小黄鱼也要抓起来燉汤喝】 谷丰听著她的话,险些失了礼仪,还是在大哥的眼神逼迫下硬生生吞下去,连咳嗽的声音都忍住了。 周睿低下头舀动著勺子,垂著眼眸浅笑。 这小锦鲤居然非但不忌讳吃鱼,还惦记著日后见到也抓。 抬头看到她抓著虾,吃得眉眼舒展的样子,嗯,还很爱吃肉。 【好吃好吃,这个虾居然比我用法力烤著还要好吃!】 【族长爷爷,你以前怎么不教教我呢?】 坐在她身旁的谷丰给她拆了螃蟹,剔出一小碗肉放在她面前。 晶晶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笑容,还露出整齐的玉米牙牙:“谢谢二哥哥~二哥哥你也吃!” 【不对,什么腥臭的味道?又有谁中毒了?】 第7章 天道老儿你瞎了!u0026桃花开得更艷了 “啪嗒——” 老夫人手上的筷子掉落在桌上,手也止不住地颤抖。 自己中毒!儿子也是中毒!如今,可是两个孩子又有谁中毒了? 老夫人眼前一黑又一黑。 陆文姝面色一白,下意识地抓紧萧澄砚的手臂。 现下刚来的,是两个孩子,连孩子都...... 萧澄砚拍了拍妻子的手,闭了闭眼。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靖王府圣眷浓郁,荣宠长盛不衰,盯著的人,何其之多。 周睿抿了抿唇,自己先天不足,自幼是药和奶混著养大的,是药三分毒,体內,多少都有些毒素。 可是,“又有谁中毒”的这个“又”或许才是自己,那么,晶晶先发现的是谁呢? 周睿长眉皱起,满脸担忧,心绪起伏下身子受不住咳了两声。 谷丰一边尽力放轻力道轻拍大哥的背,一边带著怒意想著那些人。 对著靖王府落井下石的人,他都记在本子里呢。 晶晶放下手里的螃蟹腿,皱著眉认真辨別。 【腥臭?是吗?酸臭的是婆婆身上的毒,臭臭的是王爷身上的毒,剩下的味道...】 【誒呀,这里每个人的气运味道都不一样,虽然婆婆、王爷、小哥哥的气运味道很相似】 【可是,姨姨,大哥哥,二哥哥,染秋、拂冬的气运味道都不一样】 晶晶皱著鼻子,仔细分辨著。 【我怎么,总觉得不止一股腥臭味?难不成,两个哥哥,都中毒了?】 想到这种可能,晶晶猛地抬头看向旁边的两位哥哥。 【老天爷啊!不对,天道,天道呢!天道老儿你又去哪里当瞎子了!】 【族长爷爷骂你真的没有骂错,不当差骂的真对!】 小世子萧煜听到这些,眼泪都险些掉了下来。 眾人的眼光都聚焦在谷丰身上。 谷丰自己也诧异,给大哥拍背的手都停在空中。 他天生神力,高大健硕,虽说只有12岁,却已经身高七尺,甚至还能拿起父亲的火云枪练武。 这些天习武也没有觉得虚弱啊? 真中毒了? 周睿皱著眉回想这些日子二弟的一言一行,二弟性子急,在家里,好像並无异常。 靖王先回过神,紧紧握著陆文姝的手安抚,右手给老夫人夹了一块酿豆腐: “母妃,您尝尝这味道和上次在宣平侯府吃到的像不像?” “煜儿,去给大哥拿些酸枣仁。” “睿儿,晚些把你这几日写的文章拿过来我看看。” “丰儿,一会儿吃完去扎马步,两刻钟。” “是,父王/父亲。” 一旁的染秋见王妃和老夫人都恢復神色后,再次上前给这位小姐布菜。 桌子上的几人都心不在焉地给嘴里塞东西。 “姐姐够了够了,晶晶已经快吃饱啦~” 染秋顺著晶晶的手力放下筷子,又拿出温热的湿帕子给她擦手。 看著自己擦乾净的手,晶晶的大眼睛滴溜滴溜转著,看向老夫人和王妃: “婆婆,姨姨,晶晶给你们剥虾好不好?” 老夫人提起精神:“我们也吃饱了,晶晶,你二哥哥要去院子里扎马步,你和大哥哥小哥哥去看著,別让他偷懒,好不好?” “好!” 晶晶想起以前看到族长爷爷骂那些人扎马步晃来晃去的样子,嘿嘿地笑了两声。 察觉到自己笑出了声后,急忙伸手捂住自己的嘴巴,但是两只弯弯的眼睛却是盛满笑意。 几个小孩儿离开后,靖王夫妇跟在老夫人身后进了屋內,只留了王爷身边的青崖在门口守著。 靖王先开口:“母妃,这孩子是您带回来的?” 方玉华看著门外围著谷丰转的晶晶,点了点头:“今日从慈光寺回来的时候,这孩子四仰八叉地躺在官道上,便让管嬤嬤带了回来。” 说到此处,她顿了顿:“进城后我让管嬤嬤去查,官府最近並无四岁左右的女孩儿失踪。今日在慈光寺来回的,也只有我们。” 靖王夫妇对视著:这个孩子,是凭空出现的? “方才我观你们的反应,想来晶晶的那些话,你们都听到了。这个孩子,岂是池中之物?” 靖王妃面容严肃,声音沉稳:“母妃,若我们听到的都是真的,那晶晶这孩子出现在那里,便是上天不亡我靖王府。” 方玉华沉声:“这个孩子,生来不凡,命带福气。或许,这就是王府的机遇。” 靖王轻敲轮椅,看著面前的母亲和夫人:“你我虽然都听到了,但,听到的是不是真的,还需要检验。” “她说母妃中毒,可是太医半月一次平安脉並未发现异常;两个孩子,睿儿常年喝药,累积成毒却有可能,丰儿近来练武也並无不妥。 故,不可轻信。还需要证据。” 靖王妃拍了拍他的手:“去最大的那棵桃花树下挖一挖,便知真假。” 萧澄砚有些疑惑:“桃花树?” 方玉华点了点头:“是了,你回来的时候,我们从听雪亭回来,路过桃树林时,晶晶那孩子闻出了毒素。” 萧澄砚应声:“那就今夜亥时,让府上的侍卫避开桃林,带著青石和青崖,去看看是否真的有。” “阿砚,若是真有呢?晶晶是我亲自从马车上抱下来,外头多少人都看到我抱著从王府大门进来的。” 靖王妃眉头轻蹙,这孩子性子真的挺討巧,看著玉雪可爱,天真活泼,她是真的有几分喜欢。 萧澄砚对此並不意外,將她的手握在手里,语气温和: “姝儿不用担心,我知道你和母妃喜欢这孩子,这孩子不是没有来头嘛?若是真的,不如,记在王府萧家,如何?” 老夫人也点头:“不错,这孩子虽然年纪小,但是机灵,懂礼貌。我看,煜儿和她相处时明显轻快许多。” 陆文姝见母妃也点头,立刻反握住萧澄砚的手: “记在我名下,做嫡女。晶晶...晶晶这名字简单了些,若是晶晶愿意的话,咱给她取一个好名字。阿砚,今夜我们都想想。” 萧澄砚嘴角带著几分笑意:“好好好。不过,你先缓缓。一切都得等今夜的结果。” 院子里,晶晶看著在晚霞下汗流不止的二哥哥,又看向身旁在看书的大哥哥和小哥哥,有些无聊的晃了晃自己的脚。 “大哥哥,二哥哥出了好多汗,为什么不擦一擦?” 周睿放下手上的书,给她剥了一颗葡萄: “晶晶妹妹尝尝,凉快凉快。父亲让他锻炼身体,时间还没到呢,当然不能擦汗。” “好叭(╯▽╰)” 晶晶一边手上拿著葡萄啃著,一边点头。 【是哦~差点忘了,人类是会流汗的,仙族不会。】 【嗯?二哥哥的衣服,怎么手臂下面有块衣服的顏色不一样?】 周睿低头无奈地笑了笑,二弟习武时,又是爬沙堆,又是爬树,甚至下泥堆的,衣服破烂再正常不过。 一开始母亲还是给弟弟多准备些衣服,时间久了,母亲也无奈,锦衣华服实在经不起他折腾。 索性用普通的綾罗给二弟准备练武的衣服,若是只破一个小洞,那就补补。 只有去书院,出席宴席,二弟才会换上华服。 即便如此,二弟这两年长得格外的快,加上自己和三弟弟,王府的绣房和绣娘已经供应不及,母亲和二弟商量过后,直接去街上的成衣店给她买衣服。 一旁的小世子萧煜倒是放下了书,坐到晶晶身边: “晶晶妹妹,二哥哥平时练武很容易弄破衣服。王府不允许铺张浪费,二哥哥也不习惯破一点儿就扔掉衣服。” 小晶晶点了点头:“好,晶晶知道了。那,晶晶以后也不会浪费的~” 【嗯,在海里扔掉的鱼骨头和贝壳,应该不叫浪费吧?】 【虽然族长爷爷说那些鱼骨头也能吃,可是晶晶真的不喜欢e=(′o`*)))】 萧煜眨了眨眼,鱼骨头,本来就不能吃呀,怎么会算是浪费呢? 周睿倒是没有再跟晶晶聊这些,而是朝她招了招手:“晶晶,来大哥哥身边坐。” 说著,还伸手拍了拍刚刚染秋拿过来的高椅子。 晶晶看到他叫自己,立刻从凳子上蹦下来。 嚇得萧煜伸手想去够,谷丰也险些起身,周睿更是脸色一白。 这凳子都有她一半儿高了。 晶晶却丝毫没有察觉,而是屁顛屁顛地快跑两步到大哥哥身边,朝他伸出手,奶声奶气:“抱~” 神色尚未缓过来的周睿,微不可查地鬆了口气,抬手將她抱起放在凳子上: “注意安全,不要从高高的凳子上蹦下来。” 说完,把身旁的书放得远了些。 瞥了一眼不远处站著的青崖,晶晶这孩子,以后多半会是自己的家人。 收回心神,周睿抬手摸了摸她的小揪揪:“晶晶,你知道自己的名字是哪个字嘛?” 晶晶仰著头,甜甜地笑著:“我知道!是亮晶晶的晶晶!” 【族长爷爷说过,晶晶的鳞片特別亮晶晶!所以叫晶晶,晶晶也很喜欢我的鳞片哦~】 周睿点了点头,左手拿过一旁的白玉镇纸放好,右手接过染秋蘸好墨的毛笔:“晶晶会写自己的名字吗?” 晶晶的视线从那惟妙惟肖的白玉龟上移开,心虚地轻轻扯了扯嘴角:“我,我不会......” 【呜呜呜┭┮﹏┭┮,我不认识字啊...虽然族长爷爷说过教我认字,可是,晶晶都没有去啊...】 【大哥哥...你別凶我啊~不许跟族长爷爷一样扣掉我的小鱼~】 晶晶微微嘟嘴,眉毛向下撇著,伸手抱著大哥哥的手轻轻晃动。 周睿对上她眨巴眨巴的大眼睛,轻笑:“那,大哥哥先把你的名字写给你看,好不好?” 话音刚落,周睿就看到她整个人都鬆了口气,眼睛里的慌乱和紧张都变成了笑意:“好呀好呀~谢谢大哥哥~” 周睿提笔写下“晶晶”两个大字,字体方正雋秀,笔锋內收。 原本在看书的萧煜也放下书难得打趣自己的大哥:“许久没见过大哥写大字了。” “恩,上次写还是你开蒙的时候,都三年了。” 刚刚结束扎马步在一旁疯狂擦汗的谷丰也插嘴:“大哥,你怎么不看看我今天早上写的大字?” 一句凉凉的话从身后传来:“十二了还在写大字,你让你大哥说什么?” 谷丰擦汗的手顿了顿,乾巴巴地说著:“父亲...” 推著轮椅的陆文姝倒是抿唇藏著嘴角的笑意:“丰儿,快去更衣,莫要著凉。” “你们几个,天色晚了,都快回自己院子里去休息吧,染秋,送他们回去。” 说完又看向晶晶:“晶晶,给你买了新衣服,跟管嬤嬤去试试好不好?” 深夜,福禄院厢房的罗汉床上,晶晶已经换上白绸立领红花寢衣进入梦乡。 拂冬退出屋內,快步来到靖王妃身侧:“王妃,晶晶小姐已经睡了。” 靖王妃点了点头:“管嬤嬤,守著这位小姐。” 进福禄院正厅前,靖王妃看了眼身旁的拂冬:“拂冬,除去后宅阴司那些,你对毒还了解多少?” 拂冬有些意外,但依旧声音沉稳:“回王妃,除去那些,拂冬所知也不过寻常毒物。” 靖王妃点了点头。 “母妃,我们可以去桃林了。” 拂冬见老夫人起身,立刻上前去搀扶,靖王妃则是推著靖王的轮椅,青石和青崖在一前一后。 从福禄院到桃花林的侍卫都被侍卫长青岩调走。 陆文姝推著萧澄砚停在最大的一棵桃花树下:“阿砚,就是这里。” 萧澄砚仰头看著这棵桃花,沉默一瞬,扭头看向老夫人:“母妃。” 方玉华嘆了口气:“挖吧。” 这片桃花林原本是一个小的练武场,萧澄砚的父亲在遇到母亲方玉华那一年亲手中的桃花。 这两年母亲还说桃花开的更艷了,是不是父亲回来了。 “青石青崖,绕著这棵树往下挖。” 靖王看著眼前的树,右手下意识的摩挲著手边的木板。 青石青崖並不知道主子要挖什么,只是奉命慢慢的、细细的挖著,生怕错过细节。 “等下!” 青石叫住正打算继续用锄头挖的青崖,跳进那个超过膝盖深的坑里,用手扒拉著一个似乎是包裹的东西。 第8章 辟毒的金银手套 “青石,带上这个。” 靖王萧澄砚拿出一副金色的手套递过去。 青石立刻伸手去拿,这手套他认识,当年那个怪老头给的救命谢礼。 怪老头叫“金银手套”,说是能避毒,隔绝毒物的侵蚀。 带上手套后,青石格外细致地扒著布料旁边的土。 见状,靖王妃和拂冬一左一右地扶著老夫人。 靖王的眼神紧紧盯著青石手中那块布料,原本只是摩挲木板的右手也渐渐暴起青筋。 青石小心翼翼地扒开布料旁边的土,一点一点拨开。 半刻钟后,青石將手上的布料下的包袱拿出来:“王爷,是个盒子,有些重量。” 靖王的眉头紧锁:“青石,这块布,没有腐烂?”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青石低头仔细翻看,隨后有些疑惑:“王爷,这块黑布並无破损。” 青崖则是一直盯著刚刚青石取出包袱的地方,隨后直接跳下去用锄头又挖了两下: “王爷!下面还有东西!” 几人的注意力都转移到青崖身边,他指的地方,有根骨头。 “青石,放下那盒子,和青崖再挖。拂冬,戴上手套看看是否有毒。” 靖王看到那骨头表情更冷。 “是,主子/王爷。” 拂冬从腰上別著的小包里取出银针,带上手套试毒,从黑布到盒子的外表, 只是盒子上了锁,拂冬打不开。 “王爷,布料无毒,但是盒子两侧都有毒,但盒子上了锁奴婢打不开。” 看到那两根发黑的银针,即使三位主子都有心理准备,但是还是痛心。 靖王指向青石来时放下的一个包袱:“拂冬,用那块黑色布料重新包起来,放到青石拿来的白玉盒子里。” 两盏茶后,青石和青崖看著眼前的画面大为吃惊。 靖王妃看著那副明显是小孩子的骨架脸色煞白。 王府,除去睿儿和丰儿身边的书童小廝,近五六年並没有这般年幼的下人。 骗过所有的侍卫、暗卫,在这桃花林里埋下孩子...... 靖王妃的声音涩然:“能瞒过所有人埋人的,只有,父王出殯的时候...” 当年父王战亡,阿砚双腿骨折,二弟右手骨折,母妃悲伤过度,小妹一直守著。 出殯那日,王府下人、侍卫几乎全部离开王府,暗卫也暗中跟隨。 只有那个时候,才可能躲过王府眾人的视线,將人埋在这里。 靖王的声音冷冽:“仔细抬去密室,盖好別让人发现了。青崖,仔细记好所有细节,不可留痕。” “青石,传信给无妄,让他从西南回来。” 话必,萧澄砚將轮椅调转,看向陆文姝和方玉华: “母妃,姝儿,我们该回去商量晶晶这孩子的事了。” 翌日清早,晶晶在管嬤嬤和染秋的照顾下,穿著崭新的緋罗烟霞裙,梳著整齐的双丫髻,绑著红髮带,簪著赤金红宝石珠花,一蹦一跳来到院子里。 “婆婆,姨姨,晶晶醒啦~” 方玉华伸手拉著小晶晶的肉手,轻轻蹭了一下她的脸颊肉:“晶晶喜欢这衣服和宝石嘛?” 第9章 晶晶愿意成为我们的家人嘛? 晶晶想起今天早上看见的亮晶晶的红宝石,笑得见牙不见眼:“喜欢~谢谢婆婆~” 得到意料之中的答案,方玉华又给她指向对周围的几个人: “那,这些人呢?你喜欢嘛?” 看著对著她笑的陆文姝和几位哥哥,小晶晶点头:“喜欢!” 【喜欢!当然喜欢!而且,晶晶今天早上醒来还发现法力增长了呢~我就说嘛,这个地方的气运很好的!】 陆文姝朝晶晶伸手:“晶晶,来姨姨这里,姨姨想问你一件事。” 晶晶朝老夫人方玉华看了一眼,隨后走向陆文姝:“姨姨~晶晶贴贴~” 说完,晶晶抱住了陆文姝的手,还用脸颊肉蹭了蹭她的手臂。 【姨姨身上香香,气运也没有被污染,晶晶喜欢~】 陆文姝抬手摸著她的髮髻,柔声问:“那,晶晶愿意,和我们成为家人嘛?” “成为,家人?” 晶晶的声音有些迷茫,也有些怯懦。 【晶晶没有家人...只有族长爷爷...】 听到这话的陆文姝有些心疼,抬手轻柔地摸著她的脸:“晶晶,姨姨想让你做我的女儿,你愿意吗?” 【做,姨姨的女儿?晶晶没有做过谁的女儿,不知道该怎么做啊】 “晶晶,你看,姨姨家里都是男孩子,你愿不愿意做姨姨的女儿? 王府里有很多好吃的,有好几个厨子,会做各种美食,鱼虾蟹肉,甜甜的糕点每天都有,你愿不愿意?” 晶晶听著砸吧了一下嘴巴。 【昨天晚上的虾虾和蟹肉真的好吃,比我用法力烤著的还要好吃的~糕糕,糕糕好好吃!晶晶以前都没见过这么好吃的,甜滋滋的!】 【好像,成为家人也可以叭~不过...】 想到这里,晶晶鬆开了陆文姝的手,来到周睿身前。 在眾人不解和疑惑的目光中,晶晶將小肉手放在了周睿的膝盖上。 【痛痛走开,晶晶虽然不能解毒,但是可以给大哥哥减少一点痛苦,法力可以让大哥哥更强壮哦~】 周睿在听到她的心声时,也感受一股暖流在身体里流淌,好像,身上的沉疴都被抹去了一些,体內暖洋洋的,心都轻鬆了许多。 【好啦~晶晶的能力暂时只能到这里,等晶晶下次法力增长的时候,再给大哥哥养身体哦~】 收起手手,晶晶抬头对著周睿笑得软乎乎的:“大哥哥,你喜欢晶晶做你的家人嘛?” 周睿满怀感激地轻轻蹭了一下她的小肉脸:“喜欢,晶晶呢?晶晶愿意成为我们的家人嘛?” 晶晶环视一圈周围的人,“郑重”地点了点头:“愿意的,愿意的!” 【族长爷爷,晶晶也有家人了哦~晶晶靠著自己的能力就找到家人了呢~】 陆文姝听到她准確的回应,高兴地將她抱入怀里:“晶晶,叫我母妃,好不好?” 晶晶伸手揽住她的脖子,甜甜地叫著:“母妃~” 陆文姝笑著和她贴著脸:“母妃在呢~” 方玉华轻笑:“晶晶,叫了母妃,该叫祖母了。”、 晶晶偏过头看向她:“祖母!” 靖王萧澄砚看著也难得温和地开口:“晶晶,还有父王呢。” 这个孩子,或许真的是破局的关键。 不过,母妃、姝儿和孩子们都喜欢她,记在名下也无妨。 况且,他还没有体验过有女儿的生活。 寧国公对自己的一双女儿是又爱又恨,定远侯倒是时不时將自己女儿掛在嘴边,稀罕得很。 晶晶闻声看向萧澄砚,语气丝毫不减亲近:“父王~” 说完就挣扎著要过去:“母妃,父王抱~” 陆文姝將她抱给萧澄砚:“女儿让你抱著呢。” 萧澄砚接过晶晶,让她坐在自己腿上,看著她肉肉的小手,有些稀奇。 睿儿体弱,小时候瘦瘦小小的;丰儿天生神力,身上的肉更多是肌肉; 煜儿幼时算是康健,但是一向不重口腹之慾,三年前在灵堂被嚇到后胃口更是直线下降。 萧澄砚轻轻地隔著袖子摸了摸她的手臂,没敢捏她的肉手掌,怕自己手上的厚茧颳得她不舒服。 “晶晶喜欢父王抱嘛?” 晶晶连忙点头:“喜欢喜欢~” 【这就是父亲的怀抱嘛?和母妃,族长爷爷的怀抱不太一样。族长爷爷年纪大了,晶晶都不敢赖在他怀里。父王,应该可以吧?】 萧澄砚听到她的话有些心软,抬手摸了摸她的头:“等下坐父王怀里,父王餵你吃早膳好不好?” “好!” 坐在靖王对面的三个男孩儿对此並不意外,在外人看来靖王是个不折不扣的战场杀神,有人惧怕他身上的杀戮之气。 但是在王府,在他们面前,靖王是个好父亲。 周睿记事早,清楚地记得父亲將他抱在怀里餵药,生病时只要在京城就会日夜守著,启蒙时握著自己的手一笔一划教自己写字,学史明理会一点点和自己交流何为生命,何为圣明。 谷丰来王府时已经四岁,开始记事,也是父亲手把手带自己练武,受伤时亲自给自己上药,对於他来说,父亲是不可战胜的信仰。 萧煜出生的时候,萧澄砚在西南征战,但是各类礼物从来没少过,且都是他自己精心挑选的。三年前灵堂被嚇之后,连续一个月都是靖王夜夜守著他睡觉。 晶晶在萧澄砚的投餵之下,吃得特別饱,隨后还把萧澄砚那碗粥推向他:“父王,快吃!” 【父王你要吃饱哦~等你吃饱了,等下晶晶用法力给你压制一下这个毒,会有点痛痛的,但是通完腿会热热的,很舒服的~】 “好,父王这就吃。”萧澄砚很难地再次感受到来自小辈对他的督促。 晶晶盯著他一口一口吃的同时,还问方玉华和周睿:“祖母,大哥哥,你们身上是不是还有些热热的?” 【昨天给祖母用了法力,刚刚也给大哥哥试过,现在应该是热热的吧?晶晶用眼睛看著好像是的~】 【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早上醒来就法力上涨了呢?】 第10章 父王给你取名字,好不好? 【难道是昨天晚上族长爷爷来找晶晶的时候留下的?】 【可是昨天族长爷爷並没有说啊】 晶晶开始回想昨天晚上睡著后被族长爷爷拉进梦乡的谈话: “族长爷爷,你是来接晶晶回去的嘛~爷爷,你都不知道,晶晶就是吃了两个龙虾,龙太子就把我弄到这里来了!” “而且,我本来想施法回咱们天明湖的,可是法术还没念完就被弄晕了。醒来后发现我都用不了回去的法术,为什么呀~” 晶晶鼓起腮帮子,气鼓鼓地看向面前穿著黑衣,发须全白的老者。 锦焱抬手轻轻揉著静静的额头:“晶晶啊,你还记得爷爷爷爷跟你说锦瑟的父母为什么没有陪著她长大嘛?” 晶晶点头但不解:“记得呀~爷爷说锦瑟的爸爸妈妈去歷劫了,在人间歷劫走上一遭,若能经受住考验,等回来肯定法力更上一层楼?” 锦焱听著小晶晶一字不落的复述当时自己说的话,宠溺地笑笑:“晶晶,现在就是你的歷劫,爷爷相信,晶晶会经受住考验,变得更强大的。” 小晶晶皱眉:“爷爷~晶晶还有好多东西都没有学呢,怎么歷劫啊~” 锦焱蹲下身將晶晶抱在怀里:“晶晶,每个人的命运都不一样,这是属於你的机遇,嗯?” 见族长爷爷不带自己走,晶晶委屈地噘嘴:“爷爷~那,晶晶要做什么啊...” “小晶晶,你看出这王府的气运了吗?” 说起这个,晶晶伸手有些恼怒地扯了一下锦焱的鬍子:“爷爷!王府的气运明明很好的,为什么会有一股臭臭的味道?就是你上次说的,说的那个啥来著...” 锦焱伸手夺回自己的鬍子,鬆了口气:“晶晶呀,这就是给你的难题。” 说完,迅速放下晶晶,身形渐渐淡去:“晶晶,记住爷爷跟你讲的...” 回想完,晶晶撇了撇嘴: 【族长爷爷真討厌,说话只说一半。晶晶当然能看出来这个王府里面的气运不对劲啊,可是爷爷你怎么不告诉我呢?】 眾人:果然是小人作祟! 靖王、靖王妃、老夫人心里也开始有了更多的猜测。 【或者,把《锦鲤仙术大全》留给晶晶也行啊~誒...】 谷丰:完了,新妹妹也这么爱学习吗?家里不会就他一个纯粹的武夫吧? 【算了,反正法力上涨了以后,晶晶可以经常用法力给祖母、父王、大哥哥、二哥哥较少一点毒,多来几次应该就可以把毒弄没吧?】 老夫人&靖王&周睿&谷丰:多来几次確实应该可以...但前提是不会在接触到中毒的源头。 【正好这会儿大家都在,给王府和他们都检查一下气运的情况吧~】 闻言,几人原本就放慢数倍的动作再次放慢。 一旁守著的染秋和拂冬甚是不解:早膳都快凉透了,几位主子怎么还如此悠閒?也不说让去换上热乎的? 原本胃口就小的萧煜更是拿起自己喜欢的白玉霜方糕一点点抿著吃。 【大家身上除了刚刚给大哥哥用法力减少了一点后並没有改变,毒素也没有加深。】 靖王府一大家子人听到这里都鬆了口气,若是他们的身体垮了,何谈弄清这一切呢? 【咦?王府中间的桃花林黑黑的东西不见了?王府的气运不是死气沉沉的了誒?居然已经开始生出新的好运了?】 靖王、靖王妃、老夫人闻言相对视:看来昨夜挖出的东西就是原因。 但,是因为那个有毒素的盒子,还是莫名出现的骨架\尸体? 周睿和萧煜都开始猜测昨晚父亲他们瞒著自己做了什么,否则不会今天一早就说要认她当女儿。 萧煜想起昨天说的那棵桃花树,打算用完早膳就去瞧瞧是不是昨晚去挖了。 谷丰:新妹妹好厉害!她出现在家里那个东西就消失了! 【不过这个速度有点慢,还有別的东西?为什么我看不到啊?谁挡住了?】 靖王听到这里並不意外,三年前的西南大战父子三人无一完整,府上的妇孺中毒,对方肯定早已谋划多年,又怎么会只是桃花树的东西挖出来就都解决了呢? 【好神奇啊!可惜都没有看到桃花树下黑黑的是什么。】 但,晶晶这种神仙都看不到的东西,怕是那人也有奇遇吧。 【嗯,不仅黑黑的消失了,臭臭的也没了。那...短时间內应该就不会出事吧?】 【那晶晶也可以慢慢弄清楚为什么了,嘿嘿(*^▽^*)】 等晶晶回过神看著身边的几人时,靖王妃及时开口:“染秋,收下去吧。” “既然定下了把晶晶记在王府,你们几个也一起过来商量一下吧。” “是,父王/父亲。” 福禄院正厅內,靖王妃抱著晶晶坐在右下首,靖王的轮椅停在她右手旁,左手旁坐著周睿,左下首坐著小世子萧煜,左二坐著谷丰。 “砚儿,既然决定將晶晶养在王府,就说说你们夫妻俩的打算吧。” 方玉华想起昨晚商量的结果还是挺满意的。 陆文姝抱著晶晶笑得很温柔:“母妃,儿媳想把晶晶记在我名下,做我们王府的嫡女。” 萧澄砚抬眸看向方玉华:“母妃,等祖父回来,开族谱,將晶晶列入族谱吧。” 方玉华点了点头:“也好,上了族谱,就是正儿八经的王府嫡女,来年还可以请封郡主。三子一女,你也凑齐了一个好字。” 周睿看向靖王:“父亲,可有给晶晶妹妹取名字?” 萧澄砚看向晶晶:“晶晶,父王问你,晶晶是你的大名嘛?” 提起这个,晶晶有些失落:“不是的...” 【锦鲤一族的名字都是由父母取的,可是晶晶出生起就是族长爷爷在带,没见过父母,没有大名...晶晶是族长爷爷给取的小名...】 【同样是父母不在身边,锦瑟在族里有小伙伴也是因为她的父母给她取了名字了,晶晶没有...】 靖王看著她失落的样子,抬手摸著她的头,温声:“父王给你取名字,好不好?” 第11章 谷丰:也不是只有自己一无所知! 听到这话,晶晶的眼睛一亮:“真的吗!?” 靖王轻轻点了点头:“嗯,父王给晶晶取个好听的名字。” “好!” 晶晶应声特別快,声音里藏不住的欢快。 【晶晶有了名字,就不是没有父母的小锦鲤了!】 靖王妃陆文姝看著他轻笑:“昨日不说想了几个?决定哪个?” 靖王看著一大家子都盯著他,慢慢说道:“清禾,怎么样?” 【清禾?好像还挺好听的。】 周睿沉思后问:“父亲,可是取自“沧浪之水清兮,可以濯我缨”的清,“唐叔得禾,异亩同颖”的禾,这二字?” 【啊,大哥哥在说什么啊...我怎么都听不懂...】 靖王朝他投去满意的目光:“嗯,就是这二字,萧清禾。” 陆文姝摸著晶晶的头也满意:“清,从水,青声,是为澄澈透亮;禾,二月始生,八月而孰,得时之中,故谓之禾,是为生机和收穫。” 【完了,晶晶只听懂了一个生机和收穫qwq(╥╯^╰╥)】 萧煜的童声也紧隨其后:“清禾,如“澄澈之风拂嘉穀”,是希望妹妹品行高洁,心境安寧,也愿妹妹能茁壮成长。” 【誒,茁壮成长我听懂了!还是小哥哥好~】 方玉华听到这个名字挺满意的:“不错,心思澄明,方能在这浊世向上成长。” “母妃慎言。” 方玉华看著萧澄砚皱眉的样子轻哼:“老身信佛,这尘世不是浊世嘛?” 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过话的谷丰瞪著一双大眼睛眨巴眨巴,嗯,应该是清水的清,禾苗的禾? 要不等下去问问大哥。 陆文姝听著小晶晶能听懂“茁壮成长”后,又看向方玉华:“母妃,既如此,也该为晶晶选一处院落好好布置著。” 方玉华点头:“晶晶已经四岁了,往后慢慢也该有自己的空间,是该好好准备,不能一直住在这东厢房。” 萧煜回想了一下王府后院的几座位置好些的院落,祖母的福禄院和曾祖父的松鹤堂在王府中线两侧,更靠近后门的竹林; 母亲和父亲的归兰轩在福禄院的右前方,再往右是大哥哥住的文竹院;往左则是自己的明心居和二哥哥的浩然轩。 现下空著的好些的院落,归兰轩后方的女眷住所確实有几个空著的。 “父王,母妃,福禄院和归兰轩中间不是还有一座清风居?是原先的堂表姐住的,分家之后的这些年一直都空呢。” 靖王妃陆文姝听到萧煜提起清风居也接著说:“不错,清风居除去正屋和东西厢房,还有两个耳房,正好可以给晶晶单独做库房或是琴房之类的。” 周睿想起那院落的位置点了点头:“清风居在福禄院和归兰轩之间,距离祖母、父亲母亲都比较近,是个不错的选择。不过,这名字倒是可以改一下。” 方玉华看著周睿温和的眼神,放弃了再接著动脑子的想法:“睿儿,你可是有了想法?说来听听?” “不妨仙客跨,乘波逐浪向云巔。就叫仙云居,如何?” 周睿看向小晶晶:“妹妹,你说呢?” 晶晶听不太懂他们口中的诗词,更不知道大哥哥口中这句诗还省略掉开头的“锦鲤”二字,但是听懂了一个“仙”字。 “仙云居,晶晶喜欢!神仙住的地方!” 【好厉害的大哥哥!晶晶所在的锦鲤一族,是已经飞升为神仙的,晶晶住的地方,叫仙云居,当然没问题!】 【虽然晶晶没有听懂念得长长的句子是什么,但是听起来好腻害哦~大哥哥真棒!】 萧澄砚听到自己大儿子说的诗句,讚赏地点了点头。 这个名字一听就知道是何意味,也能让彰显靖王府对她的重视。 “母妃,今日是五月廿六,不如寻个好日子给晶晶办个认亲宴?” “砚儿和我想到一块去了。晶晶,你可知道自己的生辰?” 晶晶听到这个问题微微怔愣:“晶晶不知道...但是好像是三月...” 【族长爷爷说他找到我的时候我已经出生有几天了,所以他也不確定我的生辰,不过肯定是三月,他找到我是三月十三】 陆文姝听到这里,下意识地抱紧了点晶晶。 方玉华则是抿唇深思:“既不知是何日,便,以三月三记入族谱。老身自慈光寺归来时,听从了无大师留下的意见,收养弥勒菩萨转世坐化之时诞生的孩子,为萧家寻求因果庇护。” 靖王听到母亲给的原因,也接下去:“既然是菩萨转世坐化时诞生的孩子,认亲宴便定在晒经节,正好还有十天整,一切都来得及。” 谷丰听著默默地喝著茶,他一直都知道,自己在这个家里,是个不通古今、不善文墨的武夫,和苦读经学史书的他们格格不入。 但也有些悲哀,因为每次有这种场景发生之后,大哥都会带自己去文竹院的书房,一件件事情给自己讲清楚。 今天的內容已经从诗句讲到佛教,谷丰现在多听到一个字,都觉得要在大哥书房多待一刻钟。 不过,悲伤地看向大哥时,突然发现这件事情的主角,晶晶妹妹似乎也一直两眼迷茫。 【弥勒佛...是谁啊?佛...好像听族长爷爷说过什么佛祖来著...】 【晒经节又是什么节啊...认亲宴,晶晶是不是可以吃好多好吃的呀?】 【给晶晶办的宴席,那晶晶应该可以选择自己喜欢的食物吧?】 呆愣愣的眼神和肉嘟嘟的小脸蛋儿,看著可怜兮兮的。 谷丰看著莫名心情愉悦了几分。 也不是只有自己一无所知嘛~ 方玉华看向自己的儿媳:“文姝,这认亲宴就交给你了,六月初六,靖王府嫡小姐的认亲宴,好好操持。” 说著眼神越发深沉: “三年孝期已过,也该让那些人明白,我靖王府,到底是这大盛唯一的异姓王!” 陆文姝摸著晶晶的小脸蛋儿,笑得人畜无害:“母妃放心,该来的,一个都不会少。该有的,也一样不会少。就当给我们的小清禾攒攒私房钱。” 第12章 好多好多药的味道 【真的吗?!晶晶可以有自己的私房钱!之前族长爷爷给晶晶的生辰礼都还在天明湖,晶晶现在没有一点钱...】 陆文姝摸著伸手轻轻颳了一下晶晶的小鼻子:“晶晶怎么一脸的不可置信呢?给你的礼物当然得分开放,你现在还不认字,等你开蒙识字,母妃教你如何记帐,管理自己的小库房。” “谢谢母妃~” 小晶晶兴奋地凑近陆文姝,亲了一下她的侧脸。 【晶晶喜欢母妃~母妃贴贴~(*^▽^*)】 方玉华有些羡慕儿媳妇,她也想跟小孙女亲亲切切地贴近。 “好了,这件事情定下来了,你们几个该去练武场的去练武场,该去书院的去书院。煜儿,尚书房今天给你请了假,你就带著晶晶在王府各处逛逛。” “文姝,你跟我一起准备认亲宴。砚儿,你也去做你自己的事吧,青石还在门口等著你呢。” “是,母妃/祖母。” 离开之前,方玉华看向自己身旁的管嬤嬤: “管嬤嬤,你先带著绣娘给晶晶量一下尺寸,给小姐做上几身夏天的时兴衣裳,若是有需要的,就去店上拿。对了,给几位少爷一人做一身新衣裳,六月份穿的,做得精细些。绣房那边,多给一个月工钱,让她们儘快。” 跟著萧煜出来后,晶晶看著他问:“小哥哥,我们现在去哪里呀~” 萧煜仔细想了想:“妹妹,我带你从祖母院子里走到听雪亭,再从听雪亭走到给你准备的院子那里看一下,认认路好不好?” 晶晶点了点头:“好呀!” 【正好我想去看看那棵桃花树,怎么会突然就没有黑乎乎又臭臭的东西了呢?】 萧煜眼底泛起笑意,这也是他所想的。 “晶晶,我们到了。” 话音刚落,晶晶就鬆开了萧煜的手,上前绕著那棵树来回的转著。 【確实是没了。只是树里面被影响了,多少还有一点毒素。】 【树树,你等一下啊,晶晶用法力帮你赶走一些。】 萧煜就看到晶晶抬起手轻轻覆盖在树干上。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晶晶手上有淡红色的法力传进树干里,一点点驱赶里面的毒素。 几息后,这棵树突然开始轻轻地摇晃树枝,传来“沙沙”的响声。 从树冠往下移时,萧煜的视线却看向了晶晶身后两步远的地上。 有块儿地方的草东一块西一块地倒著,围著那块儿地看,却又能发现几个完整的脚印。 他上前走去,绕著那块儿地细细看。 周围的草里有些很小的土块,分得很散。 他又走到那一小块地上,绕著走上了一圈。 这地不对,为了保证桃树长得好每年都费了不少功夫,保证土壤相对鬆软,但这一块明显更硬实,像是用脚踩实的。 晶晶转过头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萧煜低头盯著脚底的地一动不动。 “小哥哥?怎么了?” 【那里怎么了?我来看看~】 晶晶快速走过去,生怕错过一点儿。 晶晶偷偷用法力往下查看。 【嗯?昨天都有东西挡住了我的法力,今天没了?!发生了什么?】 萧煜对这有些惊讶,父王他们能挖走的东西,就是昨天挡住晶晶妹妹法力的东西吗? 原来人可以看到的东西也能挡住法力。 萧煜对著身旁父王让跟著的青崖招了招手,凑在他的耳边:“青崖,昨天晚上是你和青石跟父王过来的吧?” “別否认,青岩是侍卫长,他只负责调走侍卫,青崢还没有回王府,其他人没有那么可信,只有保护父王安全的你和青石,才是动手的人。” 青崖无奈点头:“世子,这件事您应该跟王爷说。” 小世子萧煜站直身子,两手背在身后:“做事不谨慎,该罚。” “是。青崖自会跟王爷领罚,还请世子明示,您发现了什么。” 趁著晶晶还没从惊讶中晃过来,萧煜將自己的发现告诉他。 青崖汗顏,万万没想到是因为几簇倒向不一的草。 晶晶几次试探后,细细的眉毛皱起。 【怎么会这样?到底是什么东西会有这么强烈的毒的气息?】 【而且,我还闻到了臭虫子的气息】 撇了撇嘴,晶晶看向萧煜:“小哥哥,你带我去父王、母妃还有大哥哥、二哥哥的院子认认路吧~” 【半天都只闻出来一个臭虫子的气息,太让晶晶伤心了,呜呜呜呜┭┮﹏┭┮】 萧煜听到这个原因有些错愕,但还是点头:“那我们先去大哥哥的文竹院吧。母妃现在还在祖母那里呢。” “那大哥哥呢?” 【刚刚好像听到祖母说大哥哥要去读书来著?】 萧煜牵著她往月湖的另一个方向走。 “大哥现在在准备院试,说是去书院,但也只是把写好的文章给夫子看看。父王请了人在前院的梧桐斋给大哥指点,今日这个时候还在院子里呢。” 大哥哥每天用完早膳都要喝药,今日耽误了许久,这会儿估计还在喝药呢。 “好吧,那我们快去!” 【我好像没听懂......不管了,反正大哥哥还在就行。】 【人类的事情好复杂,晶晶什么都不知道,誒(⊙︿⊙)】 萧煜听到这个看向她的眼神都略带担忧,靖王府的小姐,將来要知道的事情还有很多很多,以后,慢慢教妹妹。 “小哥哥,这个花花好香啊~” 晶晶看著那满墙的紫色花朵,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她还没有看过这么大片的花花呢~ “这叫紫藤花,是母妃喜欢的。这个院子就是母妃、父王住的院子。” “那是不是就快到大哥哥的院子了?刚刚小哥哥不是说大哥哥住在母妃他们旁边?” 对上晶晶清澈的眼神,萧煜再次“话癆”起来:“嗯,就在很近的地方了。” 没走多久,晶晶就开始皱眉。 【这个是,药的味道?好多好多药的味道!】 萧煜听著她的心声,心情也低落了些。 他听到过白大夫的话,大哥哥娘胎不足,还是难產出生,从小就是汤药不离身的。 第13章 这就是他中毒的原因吗? “晶晶,到了,这里就是大哥哥的文竹院。大哥哥在那儿呢。” 顺著萧煜的目光看去,周睿和谷丰两个人都坐在一个巨大的茉莉花树下,两人桌前还摆著一张桌子,周睿正提笔写字。 五月的茉莉花开的正好,香气怡人。 【好香啊~晶晶喜欢这个味道!】 “三弟,晶晶妹妹,我们在这儿呢!” 谷丰在他们进入院子时便发现了,急忙招手,试图打断大哥继续给他上课。 从祖母的院子里刚踏出一脚,就被大哥拉住了手:“二弟去哪儿?” 大哥焉儿坏,可是对他又极好,他不敢忤逆,只好跟著。 这次有三弟和晶晶妹妹,应该可以解救了吧? 周睿见他梗著脖子看向弟弟妹妹的方向,眼里闪过一丝笑意,轻轻放下了笔。 “书棋,给三弟和妹妹看茶,再去厨房拿些点心过来。” 用完早膳回来时端的那些点心,早被心思乱跑的二弟弟吃完了。 【点心点心~晶晶想吃糖糕糕~】 “拿糖藕糕,白玉霜方糕,三弟也吃一块。” 【好耶o(*≧▽≦)ツ糖糕糕,糖糕糕!大哥哥真好!还有小哥哥喜欢的,小哥哥要多吃一点呀~】 萧煜点了点头,这几年每次来文竹院,大哥都会让自己吃些东西,哪怕只是一块糕点。 谷丰在看到大哥放下笔的那一刻,便起身给妹妹搬来了一个高一些的椅子。 “妹妹,你坐这里,二哥抱你坐上去。” “谢谢二哥~” 【有哥哥真好,有好吃的,还有人抱晶晶坐高高~】 转过身的谷丰听到这里嘴角止不住的上扬: 等和晶晶妹妹熟悉点,他还可以让晶晶妹妹坐在自己的肩膀上去看花灯!可漂亮了~ 周睿將桌上的纸张收好:“妹妹,来找大哥有什么事嘛?” 小晶晶摇了摇头:“没有什么事,只是想来看看大哥住在哪里,记住路的话,晶晶以后就可以自己来找大哥哥了。” 说完,还伸出手拉住周睿和谷丰的手,两人看著她的手都有些疑惑。 【总不能说刚刚忘记了要给大家驱毒吧......】 【父王好像有事走了,祖母也和母妃有事情,就先来找两个哥哥啦~】 周睿的眉心微微皱起,今天早上她已经给自己驱毒过了,她一个小孩子能经受得住再来一次吗? 纠结时,周睿便感觉自己体內有一股暖流缓缓进入,填补著自己空虚的臟腑。 谷丰惊奇地眨著眼,他觉得自己此刻倍儿有力,能围著练武场跑十圈。 “大少爷,您的药,这是甘草糖。” “恩,你下去吧。” 说完,周睿端起药面不改色的一饮而尽。 放下碗后,萧煜立刻端起茶递给他:“大哥。” 【闻著好苦啊(?︷?)大哥哥......】 【誒?不对啊,族长爷爷之前跟我说过,吃了鲤鱼就不能吃甘草糖的!】 【今天早上喝的粥不就是鲤鱼粥嘛!谁拿来的甘草糖!】 闻言,周睿本就顏色偏淡的浅褐色眼睛此刻目光更冷。 他身子弱,母亲总担心自己营养不够,特意给文竹院添了小厨房,几乎每日巳时、申时都会有一些添嘴。 在书院有点心、肉乾,在王府有鱼羹、燉汤,他或多或少会用上一些。 若是在其中添加与三餐相剋的食物...... 这就是他中毒的原因吗? 小晶晶回头看向刚刚端药过来的书棋,大眼睛瞪得圆溜溜的,整个人气鼓鼓的。 书棋摸不清这位新来的小姐是什么脾气,不明所以的跪了下来:“小姐......可是书棋做错了什么?” 说著说著,发现向来跟他们勾肩搭背的二少爷此刻也有些凶神恶煞,对上视线后有些瑟瑟发抖。 萧煜沉著脸看向面容清秀的书棋:“书棋,我记得大哥往日喝完药都是用蜜饯和糖糕,今日为何是甘草糖?” 【就是就是!是不是你要害大哥哥!】 【大哥哥那么漂亮好看,你怎么忍心的!】 听到这里,周睿无奈地轻轻摇了摇头。 书棋听到这话颇为奇怪: “回世子,书棋去厨房端药的时候,琴语已经放了甘草糖在。我问琴语,她说蜜饯昨日吃完了,但是这两天青罗街卖蜜饯的老爷子並没有出摊。” 萧煜看向身旁的青崖:“去查查。” “是。” 书棋看到离开的青崖大人有些慌:“世子,大少爷,二少爷,书棋对此並不知晓。小厨房一向是琴语和节嬤嬤负责,书棋和书墨对厨房之事一窍不通啊!” 谷丰听到他的话想起来:“大哥,书墨呢?今日怎么没见到他?” 周睿低头理了理自己的衣袖:“今日三弟没去尚书房,我让书墨去接澈行来王府陪三弟一起听秋夫子授课。” 谷丰饶了饶头:“这样啊。” 还以为书墨偷偷跑了呢。 “见夏,去找母妃,就说工部尚书嫡次子郑灵玉会来做客,让管嬤嬤、染秋、拂冬来大哥哥的文竹院小厨房准备些点心。” 守在世子身边的见夏听到这话暗自舒了一口气:“是,世子。” 【谁啊谁啊?晶晶怎么听不懂呢?不是叫澈行,郑灵玉又是谁?】 晶晶抬头左看看大哥哥,右看看二哥哥,还抬头看看对面的小哥哥,满脸的迷茫。 【人类的名字好复杂啊......】 【也对哦,晶晶也有两个名字,族长爷爷取的晶晶,还有父王取的清禾~】 想到这里,晶晶微微提起了些精神。 “晶晶,刚刚大哥哥提到的澈行,就是三哥说的工部尚书嫡次子郑灵玉,是三哥哥在尚书房的陪读。” 听著萧煜的话,晶晶点了点头,但还是努力睁了睁眼。 【唔,好睏啊......今天的法力用的太多了,晶晶要去睡觉了......】 晶晶抬手揉了揉眼睛,微微撅著嘴,用力眨巴眨巴大眼睛。 【好睏啊......】 谷丰立刻站起来抱起晶晶:“妹妹困了吗?二哥哥抱你回去睡觉,好不好?” 见她揉眼睛的样子,谷丰还不自觉的放轻了声音。 晶晶迷迷茫茫地点头,伸手圈住谷丰的脖子,將头靠在他肩膀上:“谢谢二哥哥~晶晶好喜欢你哦~” 刚说完,就头一歪倒在谷丰肩膀上闭上眼睛睡著了。 “二弟,你抱著晶晶回去。晶晶似乎挺喜欢这茉莉花香,让书棋和书墨折些花枝,稍后我亲自送过去,让母妃放在晶晶屋內。” 周睿说完又取下自己的披风,给小晶晶盖上。 “近日风大,晶晶又睡著了,小心吹风著凉。” 谷丰僵著手臂抱著晶晶轻手轻脚走进福禄院时,正巧碰到管嬤嬤身后有一个丫鬟嘴里塞著帕子,被两个嬤嬤紧紧抓著手臂押进正屋。 前院的梧桐斋里,郑灵玉趁著秋夫子背过身念书,倾身靠近萧煜,满脸的好奇:“世子,听我家老太太说,你多了个妹妹?” 第14章 公子好狠的心! 萧煜抬头看了眼沉浸在诗书中念念有词的夫子,放低声音:“待会儿午膳的时候跟你细说。” 末了又补上一句:“晶晶妹妹很好,不许嚇她。” 澈行什么都好,唯独爱捉弄人,尚书房里的几位陪读都被他嚇过。 郑灵玉听到他的话嘆了口气:“可以,但是我要你那块竹雕紫檀砚。” 萧煜点了点头:“给你给你,本来就是给你的。” 听到自己想要的东西还是好友特意给自己准备的,郑灵玉呲著牙笑了:“还是世子了解在下!” “澈行,嘻嘻哈哈成何体统?” 看著面前儒雅依旧的秋夫子,郑灵玉的喉咙有些发紧,急忙站起作揖:“夫子,学生知错。” 秋夫子点了点头:“既知错,那便不罚你,將昨日你们学的《幼学琼林》那章背来听听。” “好说好说。昨日学的是《文臣》,学生这就背。” 郑灵玉放下作揖的手,抚平衣袖后还轻轻拍了拍胸口。 “帝王有出震向离之象,大臣有补天浴日之功......” 福禄院內,周睿將折下的茉莉花枝递给拂冬,让她放入妹妹屋內后,便走向正厅。 厅內,琴语正跪在地上。 “孙儿见过祖母,见过母亲。” 老夫人摆了摆手:“坐吧。这是你自己院里的丫鬟,你自己问。” 陆文姝也对著周睿点头。 他已经十四岁,半大的小子,该学了。 周睿看著面前依旧冷静的琴语,眼神越发冷冽: “你是节嬤嬤捡到弃女,自幼在王府长大的,四年前来文竹院当差,琴语这个名字是我给你取得。” “王府並未教授你药理,你也没有长期离府,这些食物相剋的道理,是谁教你的?” 琴语並没有搭话,只是眼里的冷静渐渐变得灰暗。 周睿抬头看向门外:“节嬤嬤此刻正在外头跪著呢。她捡来的人,害了王府的少爷,后半生,怕是连个寄託也没了。” 琴语眨了眨眼,双唇有些蠕动。 管嬤嬤接著往下说:“巳时了,日头也越来越烈了。” 说著还嗤笑一声:“节嬤嬤还给你攒著嫁妆,把你嫁给王府庄子的管事,或者外头赚钱的工匠。 想等以后老了有人照顾几日,可以给她料理后事。如今,怕是名声扫地,无顏面对王府的主子了。” 周睿的声音越发冷漠:“节嬤嬤教人无方,酿成大错,收回所有赏赐。” 看著琴语还只是无声地张了张嘴,周睿坐下端起茶碗,很是隨意地吩咐: “还请祖母身边的庞嬤嬤和母亲身边的庆嬤嬤帮个忙,把节嬤嬤带下去,打二十板子,再赶出王府。” “我招......公子,我招...求您別折磨节嬤嬤!” 琴语听到要打板子的时候还是落了泪。 嬤嬤之前摔过一跤,本就腰背不好,挨板子怕是要命啊! 节嬤嬤照顾了公子十几年,公子生下来体弱,还是嬤嬤喝药奶大的,这么多年日夜为公子的身体担忧,公子好狠的心! 周睿放下茶碗,“叮~”瓷器磕碰的声音让琴语哆嗦了一下。 “琴语自知节嬤嬤待我如亲女,公子给我取名,赏赐大方,我本不该如此。” 说著说著,琴语流著泪时笑了一声:“可琴语不是弃女!” 方玉华原本阴沉的脸有些不可置信,当初节嬤嬤丧子一年有余,突然捡到一个孩子,她是有怀疑还派人去查了的。 並没有什么不妥。 “琴语被嬤嬤见到的时候虽只有三岁,却依稀记得有个双生妹妹。” “三年前,公子生病臥床不起时,琴语出门採买,这是我第一次单独出府,就被那些人抓住了。” 琴语回想那日见到的,眼底满是恐惧:“我原本想呼救,可一抬头看见的就是我妹妹。” “他们把我妹妹倒掛著,下面烧著油锅,油星子都溅到我手上,好烫......” “妹妹好瘦,可是跟我长得一模一样,那就是我的妹妹...” 周睿听到她第三次重复“就是我的妹妹”时,打断了她: “食物相剋,是谁教你的?” 琴语突然呜呜地哭了起来:“他们教的。每次出门,他们就教我两个。可偏偏,每次他们教完,往后两三日便真的会有那道菜...” “我每月出门一次或两次,久而久之,已经能自己知道给公子用什么、吃什么了。” 採买...这已经不是他能干预的了。 周睿看向靖王妃:“母亲,採买之事...不如,將琴语交给父亲吧。” 陆文姝点了点头,沉声:“青崖,將她压下去。把你今日查到的、听到的,一併告诉王爷。” “是。” 周睿起身对著她们跪了下来:“节嬤嬤对孙儿体贴入微,此次是被矇骗,还请祖母和母亲不要追究节嬤嬤。” 陆文姝將他扶起来:“我儿知恩图报,且有容人之量,母亲明白。” 巳时末,晶晶从罗汉床上醒来时,先是扭了扭身子。 正准备坐起时,突然发现自己体內的法力好像又浓郁了些。 小晶晶立刻盘腿坐起。 门口的拂冬敲门时,小晶晶回復的声音很是高昂:“进来吧!我醒了。” 刚刚踏出房门,晶晶就看到院子门口正向著正厅移动的靖王。 “父王!你回来啦~” 萧澄砚见她飞奔过来,调整了一下轮椅的方向,正好將她抱在怀里。 “晶晶这么开心?发生了什么好事,嗯?” 听到这个,晶晶急急忙忙从萧澄砚怀里下来。 【对对对,正事还没做呢!嘿嘿,晶晶的法力提升了,可以给父王减少毒素,而且不会是之前想的那种痛痛的!】 【族长爷爷教的功法还挺不错的誒~法力提高了,还能不痛!】 小晶晶一边想著,一边搓了搓小手,一只手放在萧澄砚一个膝盖上:“不痛痛哦~” 萧澄砚听到这里想抬手摸摸她的头,他一个皮糙肉厚的武將,也和这毒素相伴三年,怎么会痛呢? 晶晶没有注意到他的动作,而是一心调转自己的法力在萧澄砚的双腿流动。 【奇怪,晶晶怎么找不到黑黑的虫子?明明还是能看到的,可法力就是找不到。】 【不把虫子弄出来打死,这个毒还会变多的啊...... ̄へ ̄】 听到她的心声有些闷,萧澄砚抬手摸了摸她的头,甚至有些温声细语:“谢谢晶晶。父王的腿很舒服,不痛的。” 小晶晶撇了撇嘴:“父王骗人。” 【大人都喜欢骗小孩。这个虫子会翻身,会不自觉地上下左右翻滚。每次虫子动了,父王肯定也会特別不舒服...】 【誒?这是?】 晶晶的识海內突然闪过一个画面,靖王萧澄砚,在跪著。 第15章 有人要杀父王 不仅如此,他的周围还有人举著火把,一片混乱,许多倒塌的房子。 他的身后有人举著刀向他挥去。 可萧澄砚却跪在那里一动不动。 “不要!” 晶晶这一喊便脱离了识海,再看到眼前的阳光明媚,还有乾净整洁坐在自己面前的萧澄砚,晶晶抱紧了萧澄砚的胳膊。 萧澄砚抬手將她抱进怀里:“怎么了?可是嚇著了?父王抱抱,不怕。” 【有人要杀父王!】 萧澄砚轻拍著晶晶后背的手並没有停顿,只是眸光越发幽深。 杀自己吗?一直都有人想对自己下杀手。 【父王怎么傻傻地跪著不动啊!那个人喊著要杀他还不走,头髮也乱乱的,脸上有血......】 萧澄砚眉心轻蹙,这描述,不是从前发生的。 不是从前,便只能是將来... 【到处都是火,还有房子倒了...只可惜没有看清楚举著火把和刀的人长什么样子...誒...】 【到处都是红色的,衣服也是红色的...】 都是红色吗?现下无论是本朝大盛,或是北部寒羽部落,西部昭落国,东南赤水国,都没有穿红衣的部队。 西南苗疆倒是衣著艷丽,但他们善用蛊虫,基本不喜用火。 看来,有些人比自己想像的,还要埋得深。 小晶晶也在回想那个画面,想著想著,晶晶抓著萧澄砚衣袖的手越来越紧。 萧澄砚轻轻捏了一下她的小脸蛋儿:“都是假的,嗯?明天让母妃带你出去逛街,买新衣服,新首饰好不好?” 强行被转移注意力的晶晶眨了眨眼:“晶晶有新衣服和新首饰了。” 说罢,还伸出手给萧澄砚看自己身上的緋罗烟霞裙,又抬手摸向自己头上的赤金红宝石珠花:“已经有啦~” 【族长爷爷说过,不能沉迷於身外之物,有就好了,不需要很多的。】 萧澄砚听到这话有些不赞同,一族族长教育子弟不沉迷身外之物他能理解。 但女孩子家多买两件衣裳,几件首饰,不过是取悦自己。 其他三个儿子也各有喜好,各有自己的收藏。 更何况王府供得起,只要不是赌博、沉迷酒色等伤风败俗之事,堂堂靖王府的嫡小姐,穿著华贵又有何妨? 萧澄砚看向身旁的青石:“青石,从我帐上那两千两,给小姐当私房。” “是,王爷。” 晶晶对人类的金银財务並不了解,但是她知道,两千似乎是个很大的数字。 仙族锦鲤,加起来都没有两千个! “太多了...父王,晶晶不能乱花钱...” 萧澄砚理了理她被风吹乱的红髮带:“晶晶,父王今天才成为你的父亲,这些,就当是前几年没给你的,一次性给齐,怎么样?” 这个孩子虽然失怙失恃,但却真挚热忱,既然决定让她留在王府,便要好好待她。 小晶晶一动不动地看著他。半晌,一头扎进他怀里。 直到耳边传来极细微的呜咽声,萧澄砚抬手轻柔地拍了拍她的后背:“不哭,父王在呢。” 【呜呜呜呜┭┮﹏┭┮,晶晶要掉眼泪了...幸好晶晶不是人鱼,不然掉出来小珍珠该怎么解释啊...呜呜...】 这话听得萧澄砚都有些哭笑不得:“好了,擦擦眼泪,我们进去吧。” “不然,祖母会以为是父王把晶晶弄哭的。” 【啊,难道不是吗?】 虽然这样想著,晶晶还是抬起头擦了擦眼泪。 福禄院正厅內,靖王妃陆文姝看著都写完的请柬,吩咐著: “染秋、拂冬,东宫、平恩侯、郡主府、陆家、寧国公、镇国公、勇毅侯、定远侯,还有工部尚书郑家,这几份请柬你们亲自送去。” 说罢,还问老夫人:“母妃,宣平侯府的请柬,让管嬤嬤去送还是染秋一併送去?” 老夫人依旧看著眼前的菜名,头也没抬:“染秋一併送去便是。对了,陆家也並无適龄女子,便让嬋儿过来,这俩表姐妹熟悉熟悉。” 等染秋、拂冬走后,陆文姝试探性问:“母妃,嬋儿已经到了相看的年纪了。这次从南境回来,可是想嫁回京城?” 方玉华这才抬起头:“你说的没错。南境终究是边境,虽说我侄儿还在边境驻守,但若调任也不过一封圣旨。” “嫁在南境,天高地远,娘家难以撑腰。但若嫁回京城,自上次侄儿立功,宣平侯的爵位还可不降承袭两代,便是能给外嫁女儿底气。” 说完还戏笑:“只可惜陆家这一辈唯一一个適龄的男儿早已定亲,否则,嫁入你娘家我倒是省心不少。” 陆文姝无奈:“母妃,儿媳能嫁入靖王府已是高嫁,哪里还能让陆家的儿郎也高娶宣平侯府的女儿呢?” 方玉华拍了拍陆文姝的手:“你才貌品性皆为上乘,何来高嫁之说?陆家也是清流人家,在如今,可是满京城打著灯笼都难找啊...” “三皇子也到了婚配年龄,嬋儿的婚事越早定下越好。” 陆文姝看向窗外正朝厅里进来的萧澄砚,心中担忧不止:三位皇子成年,又到了踏错一步便是深渊万丈的时候了。 “祖母,母妃!晶晶来啦||ヽ(* ̄▽ ̄*)ノミ|” 陆文姝看著从萧澄砚怀里一跃而下的小晶晶,灿烂的笑脸一下就驱散了刚刚的阴沉。 “晶晶过来,让祖母抱抱。” “来啦来啦~” 说完便小跑著去了方玉华面前,伸出小手,软呼呼的:“抱~” 【祖母!晶晶有小钱钱了,嘿嘿(*^▽^*)】 萧澄砚听到她这话不禁扶额:“姝儿,明日带晶晶去买些衣裳或者她喜欢的料子,还有首饰。主要带她出去逛逛。” “明白了。” 她亲自带著去逛街,她的贴身侍女送的请柬,这样一来,晶晶在靖王府的地位一看便知。 【逛街逛街!晶晶还没有去过人类的街上呢!】 【仙族虽然也有市集,但是大家摆摊都是有一次没一次的,晶晶去的几次都不热闹。】 “澈行给老夫人请安,给见过靖王殿下、王妃娘娘。” 第16章 打不过也可以抱著你用轻功飞回王府 晶晶顺著声音看去,门口有个身穿白衣的小少年,比小哥哥高些。 郑灵玉看到晶晶的目光在自己身上,笑的更加灿烂。 自己面容俊秀,剑眉星目,凤眸含笑,女孩子都喜欢的! 【这个人笑什么啊?咦惹~好奇怪啊!】 【不过,他的气运不错,看起来一生都很顺利。】 方玉华听到这话险些没忍住笑意:“澈行来了,快坐吧。今日煜儿有事,只好让你们来府上听夫子讲课。” 郑灵玉起身丝毫不掩饰:“还要多谢老夫人,澈行今日多睡了一个时辰呢!” 【怎么哪里怪怪的......族长爷爷以前都说晶晶老是睡懒觉不好,为什么他多睡了还这么高兴呢?】 陆文姝听到这话也忍不住轻轻弯唇。 萧煜已经能一脸镇定地旁观,甚至悠閒地喝著茶。 这个人越相处越觉得当初选陪读时,清俊方正的不是他。 在自己家人面前装了两次之后,也是彻底放开,毫不掩饰,频频逗得母妃和祖母欢乐。 这两年他甚至已经练就了郑灵玉在的地方,就脸皮厚些的本领。 说完,又认认真真作揖,声线清澈端正: “这位便是新来的妹妹吧?不知,澈行该如何称呼?” 晶晶看著他突然变样,抬头看向祖母。 【好奇怪的人,你刚刚说话还不是这样的!族长爷爷说过,这样子的男的要离得远远的!】 萧澄砚对晶晶口中的“族长爷爷”这个观点,倒是认同。 这小子年纪轻轻便是个小妖孽,女儿家家离远些是对的。 方玉华將晶晶放下:“清禾,这是你三哥哥的陪读,也可以叫他郑二哥哥或是澈行哥哥。澈行,这是煜儿的妹妹,清禾。” 萧煜也应声:“澈行,你叫清禾妹妹就好。” 晶晶是小名,他一个外男,不合適。 “澈行见过清禾妹妹。” 晶晶没有学过这些礼仪,便对著他点了点头,声音奶奶的:“清禾见过郑二哥哥。” 午后。 晶晶睡醒时,靖王妃陆文姝正坐在床边。 “晶晶醒了?” 听到她轻柔的声音,晶晶下意识地钻进她的怀里,黏黏糊糊的:“母妃~” 【母妃...晶晶抱抱~】 陆文姝抱著这么大一个香软糰子,心里格外舒坦:“晶晶,我们先把衣服穿好,好不好?” 小晶晶从她怀里探出头,些许凌乱的刘海下两只大眼睛一眨一眨地撒著娇:“好~母妃帮我穿好不好~” “好~” 等穿好衣服时,陆文姝让她坐在自己身旁:“晶晶,这几个人你可认识了?” 晶晶看著自己面前的四个丫鬟,点点头,又摇头。 【有个没见过誒】 “母妃,这位高高的是染秋姐姐,这个是爱笑的拂冬姐姐,还有这个绿衣服的是见夏姐姐,今天在小哥哥身边看到了!” “这位粉色衣服的...晶晶还没见过。” “晶晶记性真好。望春,和小姐介绍一下你自己。” 身穿粉色,眉眼略带英气的望春向前半步,微微福身: “望春见过小姐。奴婢望春,是王妃娘娘从陆家带来的陪嫁丫鬟,也是陆家的家生子,今年二十有三,略通拳脚,也识字。” 【拳脚?望春姐姐也会轻功飞来飞去吗?锦瑟说会武功的人是可以飞来飞去的!】 陆文姝看向晶晶:“晶晶,你身边原本应该有一个大丫鬟,两个小丫鬟。不过母妃还没挑出来,让望春先跟在你身边,如何?” “望春的武功不错,她可以保护你,打不过也可以抱著你用轻功飞回王府,嗯?” “好~谢谢母妃!” 【母妃真好!居然能猜中晶晶在想什么!】 “望春,从今日起,你就跟在小姐身边,若是有不长眼的,立刻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便是。” 陆文姝的眼里闪过一丝狠意。 三年孝期的低调,可不代表靖王府真的失去了圣心,丟了傲气。 这个节骨眼对晶晶不友善的,多半家中对靖王府也不甚友好,不必给好脸色。 “是,奴婢会好好照顾小姐。” 翌日,靖王妃带著晶晶和谷丰一同出门逛街。 马车里,晶晶看向谷丰:“二哥哥,你为何跟我们一起出门啊?你不用去读书嘛?大哥哥去了书院,三哥哥去了上书房,你为何不去?” 谷丰汗顏:“妹妹,人各有志,二哥哥志不在考取功名。” 陆文姝看向谷丰的眼神满是歉意:“这几年一直没有给你找到合適的师傅,耽误了你习武,是母亲的不是。” 谷丰摇头:“这不怪母亲。” 原本自己一直都是跟著祖父习武,三年前祖父离世,自己也没有心思找新的师傅。 他跟青岩,还有王府的侍卫练得也还行。 留在京城的这些將军,要么年纪大了,已经无力教授,要么,不合適跟靖王府有牵连。 他虽是武夫,却也知道靖王府能坐稳异姓王的地位,不单单只靠祖上的功名,更重要的,是做的事情合乎圣意。 其他像是定远侯、忠武將军等交好的人,要么本身不是用的枪,要么已经带了三两个亲传弟子,无暇顾及。 自己是母亲和父亲定亲之后接进王府的。虽说父亲去母亲家中请罪了,但主要还是母亲好。 当时便给自己送了上好的笔墨纸砚和料子,还有滋补的药材。 母亲待他极好,比生母都好。 况且,他也不愿意有人霸占属於祖父的位置。 【二哥哥今日的衣裳是不是短了些?晶晶的衣裳袖子能盖住手腕的骨头,二哥哥的骨头都露出来了。】 晶晶盯著谷丰的衣袖看,又低头看自己的衣袖,来回两次后,抬头看向陆文姝。 谷丰看著自己的衣袖,满脸的无奈。 陆文姝倒是伸手扯了扯他的衣袖。 “今日带你出来也是想给你再买几身衣裳。你如今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一旦有衣裳短了,就跟母亲说,明白吗?” “是,母亲。” 到了成衣店,陆文姝拿起衣裳给谷丰:“丰儿,你看看这顏色你可还喜欢?” “对了,这件是长一寸的,这件长两寸......” 就在这时,有道尖细的声音打断了她: “呦~儿子不是儿子,女儿不是女儿的,真是捨得。” 第17章 她身上的气运有两种味道 谷丰比著袖长的手一顿,凶狠的目光直直射向声音的来源。 是一位身著红色对襟襦裙,梳著灵蛇髻,眉目如画,眉心还点著一颗红痣的夫人。 陆文姝却並未理会,而是伸手接过谷丰手上的衣裳。 “丰儿,这件衣裳不喜欢吗?不喜欢的话,试试这件浅褐色的?” “母亲...好,儿子再比比看。” 晶晶看著面不改色的母妃,突然凶狠又收回视线默默比衣服的二哥哥,满脸的迷茫。 【那个人,是跟我们在说话嘛?但是,母妃並没有搭理啊?】 【这个人有点奇怪,她身上的气运,有两种味道?】 被望春牵著的小晶晶瞪大眼睛,猛地吸了吸鼻子,想要分清楚。 【真的是两种味道!这个有淡淡花香的味道不是她的!】 【不可能啊,每个人的气运,味道、顏色,都是生来就有的。】 【除非...偷別人的!】 【好气哦...晶晶还只能闻味道,看不到顏色。等晶晶回去好好修炼,一定会早点看到的!】 陆文姝听到“偷別人的”,突然想起晶晶说的,王府的气运应该特別好,但是怪怪的,她看不清楚...... “呦,陆文姝,你该不会年纪轻轻,就聋了吧?” 那人扭著腰靠近陆文姝,手上的帕子都快舞到陆文姝脸上了。 谷丰將手边放衣服的木盘子伸出来挡住,满脸怒容: “这位夫人,我母亲可是正一品的王妃,一介民妇冒犯我母亲,是想我报官,以正国法嘛?” 谷丰一个习武之人,声音洪亮,整个成衣店的人都停下了动作看过来。 看清楚陆文姝的后,有认识的第一时间躬身行礼:“草民/民妇见过王妃娘娘。” 陆文姝见有人慌乱,温声:“各位不必行礼。” 【二哥哥说得对!是冒犯!!!不过,国法的处罚,是什么啊......】 【好多人都认识母妃誒!话说,父王、母妃和那西海龙宫的龙王区別在哪里?】 【为什么龙王的儿子是太子,小哥哥却是世子?回去问问叭】 陆文姝被这话硬生生弄得想笑,以正国法,好像严重了点。 不过,老二一介武夫,难得能说出这番话。 “丰儿,退下。” 谷丰皱眉,本想爭辩也只能忍下:“是,母亲。” 陆文姝微微上前一步,看向来人:“秦织语,不,应该称呼钟夫人。听闻,钟大人的嫡子娶了裴家的嫡女,裴小姐一进家门便掌管中馈,钟夫人年纪轻轻便可以养老了,也真是令人羡慕。” 秦织语一听她提起这个,便又想起自己那个继子和强势的新妇,害得她囊中羞涩,都不敢去霓裳阁,只能来这成衣店买衣裳。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陆文姝旁边站立不安的掌柜上前看向秦织语: “钟夫人,您上次定下的对襟广袖流仙裙还未到时间,您若有其他需求,可以直接找店內其他人。还请不要打扰其他客人。” 秦织语见掌柜地撵她走,气得甩了甩帕子,径直离开了店里。 买好谷丰的衣服回到马车上后,谷丰看向陆文姝: “母亲,您刚刚为何要轻易放过她?” “就是就是!” 晶晶有些气鼓鼓的。 她虽然小,但是能看出来那个人看向母妃的眼神一点都不好。 【偷別人的气运,是个坏人!】 陆文姝摸了摸晶晶的头:“晶晶不气啊,不气。丰儿,你可知她是哪位钟夫人?” 谷丰尷尬:“孩儿不知...” “是刑部右侍郎钟坚的夫人。” “哦哦...啊?钟坚钟侍郎?钟安国的爷爷?” 谷丰双眼瞪大,他与钟安国是在国子监的同窗,如果他没记错,钟安国的爷爷已经快六十了。 “不错,钟侍郎年过三十才娶妻,生下嫡子。十年前髮妻过世,六年前娶的续弦便是刚刚那位。” “你同窗钟安国的父亲,是钟侍郎未娶妻前的妾室所生,不过,他们已经分家了。” 回想起那刚正不阿的同窗,谷丰挠了挠头:“这样啊...” “所以,她也蹦躂不了几天。也就是裴氏刚嫁过来还没下手,等她坐稳了当家主母的位置,便没有秦织语的说话的地儿了。” 晶晶听懂得不多,但皱著眉说:“母妃,她骂人,是坏人!” 陆文姝抬手將她揽进怀里:“晶晶,有些人不能跟她纠缠。因为你跟她纠缠起来,她就能受到关注,那她的目的就达成了。” “好吧(╯▽╰)” 【所以,这就是以前锦瑟老是看著她弟弟哭,但是从来都不安慰的原因嘛?】 【不过,好像是如果大家都不理的话,他哭两声就跑了】 “王妃,珍宝阁到了。” “珍宝阁到了,晶晶,母妃带你买首饰去。” 晶晶被陆文姝抱在怀里拍了拍手:“亮晶晶!亮晶晶的好看!” 陆文姝点了点头:“好~给我们晶晶买亮晶晶的首饰~” 刚下马车,珍宝阁的掌柜便迎了过来: “恭迎王妃娘娘大驾光临。小店最近几个月出了不少新品和珍品,都给您留著呢。” 看到她怀里的小女孩儿,眸光微闪:“尤其是小姐们的首饰,金子银子珍珠宝石玉石翡翠,一应俱全,任由您挑选!” 【金子银子,珍珠宝石,玉石翡翠,哇~好多啊~不过,肯定是晶晶的鳞片最漂亮,嘿嘿~】 “有劳张掌柜。” “王妃娘娘,请您上二楼。” 二楼雅间內,晶晶看著眼前突然出现的糕点,下意识地吞咽。 【这个糕糕晶晶没见过!哇塞,看起来跟荷叶一样誒!好想吃啊~】 张掌柜精明,笑眯眯地將这盘点心放在晶晶的正前方: “这是本店特供的夏日点心——冰荷饼,是刚刚从冰室拿出来的,是消暑的不二之选。还请小姐品尝!” 陆文姝看了一眼旁边在一件件摆出首饰的店小二,又看向晶晶:“想吃就吃吧。不过这点心是从冰室拿出来的,最多三块。” “好~” 安顿好这位小姐后,张掌柜看向靖王妃:“王妃娘娘,您看,这边红布上的是金银珍珠首饰,白布上的是宝石玉石,您看看?” 第18章 带著大红花的人 “当然,这边还有给孩子带的长命锁、瓔珞一类的。” 在晶晶面前的点心后面,放著一张大大的红色绒布,上面满是各样的长命锁、各种宝石的瓔珞项圈。 陆文姝先看的,便是那长命锁。 谷丰也是。 不过谷丰只盯著那几个金制长命锁,至於银的、玉石翡翠的,他瞧都没瞧。 大哥、自己和三弟的长命锁都是金制的,妹妹的当然也要用金制的,一家人就要整整齐齐。 张掌柜注意到他们两的目光,接著说:“您瞧,都是现下最流行的款式,大小都是上好的。” 陆文姝拿起一个花丝镶红玛瑙长命锁:“这玛瑙的顏色倒是配晶晶。晶晶,喜欢这个嘛?” 晶晶看著母妃拿到自己胸前的长命锁,看到上面的红玛瑙时点了点头:“喜欢~” 【母妃真好!晶晶喜欢红色,母妃都知道~】 陆文姝:果然还是女儿贴心! 放下这长命锁后,陆文姝又看向一旁的瓔珞:“还有这八宝瓔珞、赤金盘璃瓔珞圈,也一併买下。” 至於玉石瓔珞,府上还有一块上好的黄翡,品质比这些好很多。 张掌柜听到笑的满脸褶子,手也极快的將这些放入单独的盒子內。 一千多两银子呢! “母妃,父王给我钱了,我给母妃买好不好?” 晶晶伸手轻轻拽了一下陆文姝的衣袖。 张掌柜听到这话,立刻从一旁的白布上单独拿出一对儿鐲子:“您瞧,这对萱暉双璧春彩鐲如何?” “这是对儿鸳鸯鐲,一块料子里出来的,为了保证成色才製成这一大一小两只鐲子。如今看来,就是为王妃娘娘和小姐母女定製的。” 鐲子確实是一块料子里的,因为有条裂,才做成一大一小两只鐲子。 小晶晶看著眼前可以和母妃一起戴的鐲子,当即应下:“就这个,母妃,晶晶买,好不好~” 陆文姝瞧著晶晶大眼睛扑闪扑闪的样子,心都软了:“好~母妃答应你。” 【好\(^o^)/~母妃真好!嘿嘿~~】 “张掌柜,这对鐲子什么价?”。 张掌柜笑眯眯的:“这鐲子原本是八百八十两,毕竟是上好的春三彩。不过您母女情深,七百两,情真意切,亲亲切切,您看如何?” 陆文姝看著手上的鐲子,成色確实出彩,便点了点头。 晶晶一看到她点头,便看向望春:“望春姐姐,七百两,给他。” 【快买下来!快!】 “是。”望春从口袋里拿出一张五百两和两张一百两的银票递给张掌柜。 拿到放在盒子里的手鐲时,晶晶一直摸著盒子不肯放手。 【就说今天应该让望春姐姐带上银票!这不就有用嘛!嘿嘿,和母妃戴一样的鐲子!】 谷丰看著她们母女慈孝的画面,嘴角也掛起浅浅的微笑。 离开珍宝阁时,谷丰抱著一个大箱子放进马车后边。 “母亲,等下我们去霓裳阁吗?” 陆文姝给谷丰递过去一杯茶:“嗯。芙掌柜说採买的时候给王府带了几匹江南正时兴的料子,把这料子带回去,我们就回去了。” 听到等下就回去,谷丰暗自鬆了口气。 他今日练枪只练了半个时辰不到呢,回去还要再练练。 【二哥哥怎么怪怪的?是不想陪晶晶玩吗?】 谷丰看到晶晶微微噘嘴的模样,立刻伸手將她抱起来坐在自己的腿上: “晶晶,你看大哥和三弟都在念书,晚些回去之后,二哥也要去练武了,今日的任务还没完成呢。” “那好吧~晶晶原谅二哥了。” 【二哥哥要练武,那先把他肩膀上的不舒服弄掉叭~】 谷丰看著她放在自己右肩的手有些不解。 直到一股暖流掠过,晶晶收回手。 他下意识动了动自己的右肩,好像没有那么紧了? “小晶晶真是我们的福星,摸了一下连肩膀都舒服了!” 一边说著,还一边將晶晶高高举起。 “哇~” 【举高高!举高高!二哥哥好厉害!】 陆文姝急忙伸手:“丰儿,还在马车里呢!” 听到母亲的呵斥,谷丰立刻將小晶晶规规矩矩的放回座位上,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微微垂头: “孩儿知错。下次一定会在安全的地方陪晶晶玩。” 晶晶则是满脸的兴奋:“下次还要玩!要举高高!” 【晶晶的法力被封住了一半,都不能飞了,也不能变出真身去湖里游。二哥哥,你可一定要把我举得高高的啊!】 陆文姝很是无奈:“好,下次再玩。但是现在不可以,在马车上呢,等下举起来撞到了怎么办?” 霓裳阁內,靖王妃带著儿女径直走进內室。 “王妃,这便是那江南新出的时兴料子。我打听过了,在我之前去江南进货的,都没碰上这料子出来。 我们霓裳阁是京城第一个买到的,第二个,则是我已经到了京城外一百里才出发。估计最快明日才能到江南。且我已经与当地的布料店签好契约,未完成我的订单前,不得给他人交货,等他拿到货回来,最快也要一个多月。” 靖王妃一边听著芙掌柜说,一边翻看这几匹料子。 “这料子一共带了多少回来?” “回王妃,各色加在一块是三十匹,做成衣裙...若是窄袖修身裙便多些,若是石榴裙一类,就少许多。对了,这是帐本,您瞧瞧。” 芙掌柜说著从意外一个箱子里取出两件衣裳:“您瞧,寻常罗裙样式和石榴裙做出来大概是这个样子。” 靖王妃看著这眼前的裙子,推开了帐本:“说好的三月看一次帐本,还没到日子呢。我既然敢让你做主,便是信你。你留在江南的人何时带著料子回京?” “我让他们先走水路,再快马加鞭,最快也要等十日。” 靖王妃点点头:“时间正好。我拿匹料子回去,你先和裁缝琢磨剪裁,这批料子,只做定製。” 回到靖王府,就看到老夫人换上了一身深紫色的祥云暗花蜀锦大袖衣,端坐在会客厅。 “母妃,这是谁来了?” 陆文姝心中一惊,她已经许久未见母妃穿的如此正式,还戴上了御赐的东珠髮釵、累珠牡丹金簪。 话音刚落,晶晶就看到门口来了个带著大红花的人。 第19章 就是她给祖母下毒的! 【怎么还带个大红花啊?】 晶晶有些奇怪,虽然刚刚在店里看见好几个头上有花花的人,但是也没有这么大一朵的啊。 【恩?这是个老人家,所以,她就是是那个人老珠黄、戴大红花的坏蛋!!!】 晶晶停下喝水的动作,瞪大眼睛看向来人。 一步步走过来的老妇人发色花白,头上簪著一朵大红色的牡丹花绒花,脑后带著两个鈿子。脸上的妆容有些厚重,脸型偏长,颧骨偏高,身形偏高挑消瘦。 【人老珠黄对上了,大红花也对上了!】 【就是她给祖母下毒的!】 晶晶的心声每蹦出来一句,方玉华的眼神就冷漠一分。 陆文姝则是暗自攥紧了手中的帕子。 福禄院的大丫鬟梅枝在门口:“老夫人,王妃,勇毅侯府张老夫人到了。” “老姐姐,收到王府的请柬,妹妹有些好奇,急匆匆送了拜贴便上门来了,还请姐姐见谅。” 勇毅侯府老夫人自顾自笑著上前:“见过王妃娘娘。” 靖王妃轻甩帕子:“老夫人说笑了。您和我母妃是手帕交,这几年母妃深居简出,还是老夫人常来与母妃解闷儿。快坐下,拂冬,看茶。” 陆文姝的嘴角却噙著一抹浅笑,眸底却泛著冷光。 【坏人!坏人!坏人!身上带著毒呢!!!】 勇毅侯老夫人扭头看向晶晶时,看到的就是晶晶皱著眉抿唇的模样。 “这位,就是认亲宴的主角,王府的小姐了吧?不知,叫什么名字?” 方玉华看向一旁的管嬤嬤:“把小姐带去梧桐斋,世子在那里。” “是。” 晶晶看向祖母,眼里满满的不解, 【祖母!她身上有毒,把她赶走!】 【大红花!大红花里的东西有毒!】 【不对,应该说那个东西和祖母身上的檀香加在一起会有毒!】 【大坏人,你的气运都快干了,每次来王府还沾点好运回去!】 小晶晶被管嬤嬤抱在怀里走出了会客厅。 “嬤嬤,晶晶不想出来~” 管嬤嬤抱著她快步走向梧桐斋:“小姐,您是王府的嫡小姐,勇毅侯府已经落寞了,怎么能让您成为她抬高身价的谈资呢?” 会客厅內,勇毅侯府老夫人见晶晶被抱走也不尷尬,接著问: “老姐姐可是在慈光寺得了签文指引?不知是哪位大师解得签?” 方玉华看著离开的晶晶扯起一抹笑:“是了无大师留下的签文,只可惜了无大师外出云游,未能亲耳听到。” 勇毅侯府老夫人訕笑:“原是了无大师。” 了无大师讲究缘分,从来不接香客解签,只会偶尔让小沙弥请几个人去解签。 这么些年从未打破规矩。 “想来这孩子確实和王府有些缘分,我瞧著,姐姐都面色红润了些。” 方玉华笑的很开心:“不瞒你说,老身昨日睡得沉,醒来却神清气爽。想来,已经有好几年没这么轻鬆了。” 勇毅侯府老夫人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还真睡得好? “老夫人,王妃娘娘,大公子在梧桐斋请您过去。” 节嬤嬤在会客厅门口满脸欣喜的看向高位上坐著的老夫人和王妃。 “哦?既如此,今日我也不便留你了。等过几日的宴席,我们再见。” 张老夫人见她起身要走,有些著急:“老姐姐?妹妹来王府才两炷香呢?” 她都还没有捞到一点儿好处,茶也才喝了两三口,点心都只吃了一块呢! 方玉华嘆气:“你又不是不知,睿儿自幼体弱,又向来懂事,这般让节嬤嬤来请我们过去,怕是身子不舒服。” 这话一出,张老夫人不得不起身离去:“既如此,妹妹便先回去了。” 踏出会客厅的门时,看著眼前笑眯眯地节嬤嬤,“哼”的一声才离去。 笑得这般灿烂,哪里是出了事! 罢了,天资聪颖又如何?一个病秧子,能不能活到会试都是个问题,何必在乎! 等她的身影离开,方玉华剜了一眼她刚刚坐的位置:“庞嬤嬤,把那茶碗给我丟了!点心...罢了,那点心给街上的小乞丐吧。” 要不是当年西南大战还有些事情没有查清,不能轻举妄动,她都想直接穿上誥命服去上朝状告。 终究是还萧家军一个公道更重要。 庞嬤嬤拿著东西快步离开,看著手里的茶碗,她刚刚还好奇,为什么拂冬就拿厨房里下人喝水的普通茶碗来。 原来是王妃娘娘早有授意。 一炷香前。 梧桐斋內,周睿正在和萧煜交流自己写的文章,突然看到管嬤嬤抱著晶晶来,有些意外。 “晶晶,你怎么来了?” 小晶晶噘著嘴:“大哥哥,小哥哥,坏蛋来了!” 管嬤嬤无奈:“世子,大公子,小姐说的是勇毅侯府的老夫人。老夫人和王妃正在会客厅,便让我把小姐送到梧桐斋来。” 【就是坏蛋!带著大红花的坏蛋!】 【就是她害的祖母中毒的!大红花里有东西!】 萧煜抿了抿唇,上次听到鱼儿说的时候,他就知道了。 只是不解。勇毅侯府下一代便是伯府了,这位老夫人不在侯府督促家中儿郎读书习武,天天就想和祖母待在一起。 她和祖母是手帕交,祖母又念旧,都不知道她在外面用祖母的面子换了些什么。 周睿从书桌前走向晶晶坐的八仙桌:“妹妹今日和母亲出去买到喜欢的首饰了嘛?” 小晶晶看著眼前大哥哥推过来的糖糕糕,少了几分生气:“有。明天我就戴给哥哥看~” 萧煜將手上的牛乳放到她手边:“这定胜糕有些噎人,配著牛乳一起。” “谢谢小哥哥~” 【还是哥哥对我好~】 【咦?大哥哥身上的气运好像多了一点?】 闻言,萧煜看向周睿时都带著几分欣喜。大哥体弱,气运多一点,是不是身体也能好一些?少遭罪? 周睿微微抿唇,妹妹连著三次给自己用法力治疗,今日確实午膳后没有感到虚弱必须休息,反而到现在辰时还挺精神的。 但也能感受到体內的空虚,每日束髮时都能看到铜镜中自己面色苍白的样子。 小晶晶啃著糕点的动作变慢,又看向小世子萧煜。 【但是小哥哥身上好奇怪哦!】 第20章 我知道妹妹喜欢什么 晶晶妹妹看著自己说的这句“奇怪”,让萧煜心里打起了鼓。 妹妹来了府上后,对祖母、父王、大哥哥和二哥哥的现状都能说出来东西,唯独对母妃和自己没有说什么。 原以为是自己和母妃没有受到影响,难道事实並非如此嘛? 【小哥哥的气运突然有点不太一样了?】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进来?可是也不是气运啊!】 【可是,晶晶也没有闻到味道啊!】 【可恶,要是晶晶法力再提升一点,能看到顏色就好了!】 周睿看著小傢伙瘪嘴的样子,抬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晶晶,这定胜糕好吃吗?” 小晶晶看著手上啃了一半的糖糕,点头:“好吃~大哥哥你也吃!小哥哥也吃!” 两兄弟还没伸手去拿,身后便传来一道浑厚纯净的声音: “子安、子清,两篇文章都批註好了,拿回去看看吧。” 周睿和萧煜纷纷起身:“是,夫子。” 秋夫子將手上的文章递给他们:“这位是?” 他看向晶晶的时候,晶晶也看向他。 【和族长爷爷一样,留著好长的鬍子啊~不过族长爷爷不是胖胖的。】 “回夫子,这是舍妹。上次学生给您送的认亲宴请柬,这便是主角。” 秋夫子听著周睿的话下意识捋了捋鬍子,訕笑两声。 毕竟是王府,宴会上王公贵族太多,规矩多,他並不打算来,请柬也没太在意。 不过,上次子安来送请柬的时候好像是想说什么来著,只是自己当时看到他做的好文章兴奋不已,一直拉著他在叭叭叭地说。 “原来是王府的小姐。今日的文章都已经批註好了,我就先回去了。” 话音刚落,秋夫子便转身朝梧桐斋的东边走去。 小晶晶眨了眨眼:“大哥哥,出去不是那个方向呀~” 周睿给她续上牛乳:“夫子是父亲请来的,这段时间会一直住在王府,就在梧桐斋东边的清风居。” “牛乳再不喝就冷了。” 小晶晶收回视线:“喝!晶晶现在就喝!” 等老夫人和王妃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小晶晶人中带著奶渍抬头看向她们。 陆文姝捏起手帕挡著嘴巴轻轻笑了:“晶晶,怎么喝牛乳还喝成小花猫了?” 小晶晶眨了眨眼,茫然道:“啊?” 【晶晶是锦鲤!不是猫啊!】 几人听到都忍不住想笑,周睿用茶杯挡著,萧煜用刚拿的文章挡著,方玉华手中捻著定胜糕。 陆文姝上前用手帕轻轻擦去她那点奶渍。 “这牛乳好喝吗?” 小晶晶点头:“好喝~” 【晶晶在水里都没喝过呢!】 方玉华放下手中的定胜糕:“前些天煜儿胃口不好,丰儿也好几天不在家中,便让他们送牛乳的停了五日。 今日是事先没说,便罢了。往后可要记得,小姐那里也要送一份。” 晶晶甜甜的笑著看向方玉华:“谢谢祖母~祖母对我真好!” 【晶晶以后能有好多好多东西了!祖母真好!】 “誒,是。老奴回头就告诉管家,也会捎信给王府的各处庄子。” 管嬤嬤面上笑的灿烂极了,老夫人这几天,明显晚上睡得好多呢。 她可记得,还有个花圃,是不用给三位少爷送花的,但小姐可不一样,回头就让他们每隔三五日便送一次来。 还有布庄,小姐喜欢红色,让他们多研究研究红布的花纹。 “老夫人,王妃娘娘。” 陆文姝从拂冬手中接过乾净的手帕,看向回来的染秋。 “染秋,怎么匆匆忙忙过来这里?” 染秋小跑著过来,还带著欣喜和担忧:“回王妃娘娘,陆老夫人身边的宜嬤嬤来了,这会儿正在门厅呢。” “庞嬤嬤,去带宜嬤嬤进会客厅。文姝,我跟你去瞧瞧。想来,是认亲的事情,亲家担心你受欺负了。” 陆文姝眼里带著开心,应声:“好,母妃放心,父亲和母亲通情达理,应当只是想在认亲宴之前问清楚。” “煜儿,你与我们一起过去,让宜嬤嬤见见你。睿儿,既然秋夫子回清风居了,就让晶晶跟你在这里再坐一会儿。 晶晶,你想玩就让望春陪你玩,不可以打扰大哥温书,知道吗?” 小晶晶的嘴里还塞著糕点,两颊鼓鼓的,跟小仓鼠一样点头:“好~” 【晶晶会乖乖的!不会打扰大哥哥看书!】 【族长爷爷说过,晶晶很乖的~每次他处理公务的时候,都不会打扰他的!】 【晶晶有经验,会很乖的哦~】 周睿见小晶晶疯狂点头的样子也有些忍俊不禁:“母亲放心。儿子会看好妹妹的。” 小晶晶一直挺乖的,上次在福禄院正厅外监督二弟扎马步的时候也没有吵闹,很乖巧的。 会客厅內。 等方玉华、陆文姝和萧煜到的时候,宜嬤嬤已经在厅中央站著了。 “见过老夫人,见过王妃,见过世子。” 方玉华看著面前的熟人,眉眼舒展:“宜嬤嬤多礼了,快坐吧。” 宜嬤嬤被庞嬤嬤请到左下首坐著。 “宜嬤嬤,可是母亲和父亲有什么想问的?” 陆文姝坐在方玉华旁边,脸上的笑意止都止不住。 虽然几乎每个月都回一次尚书府,但是被父母牵掛著还是很开心。 宜嬤嬤见自家小姐笑得开心,悬著的心也放下一半。 “回王妃,老爷和老夫人见了染秋送来的请柬,却摸不清小小姐的喜好,不知认亲宴的礼物送什么最好,这不,让老奴来问问王妃娘娘。” “宜嬤嬤,我知道妹妹喜欢什么。” 被自家儿子抢先的陆文姝忍不住笑意:“是了,让煜儿跟你说吧。他这几日跟晶晶相处的很好。” 萧煜掰著手指,一样样讲著: “宜嬤嬤,晶晶妹妹喜欢红色,喜欢锦鲤,喜欢亮晶晶的东西,还喜欢甜甜的糕点。” “对了,晶晶还喜欢吃虾和蟹,小黄鱼燉汤也很喜欢吃。” 萧煜一边说,陆文姝一边点头。这孩子知道的都是对的。 还得依仗晶晶那小傢伙心声过於密集,遇到喜欢的,內心活动就异常丰富。 “宜嬤嬤,我知道亲家母也思女心切。文姝,明日,你带著煜儿和晶晶先回娘家看看。” 第21章 晶晶最喜欢父王 听到这话的宜嬤嬤眼前一亮,若能亲眼见到小姐过得好,老夫人也能放心了。 “母妃...” 方玉华拉过陆文姝的手轻拍:“你性子温婉,这个王妃也做的滴水不漏。 唯独有一件,砚儿说过,许你每月回陆家一次。但是这几年你回去的次数却屈指可数。” “我知道你是担心王府骤变,你回去的次数多了,会有人来我跟前,说你想舍下王府这堆烂摊子。” 陆文姝摇头:“母妃...” “傻孩子,你和砚儿成亲以来,善待他的两个养子,上下打理得紧紧有条。” “更何况,我会心疼砚儿,你母亲,自然也日夜担忧你。上次回去还是四月中旬你父亲生辰吧? 今日已经是五月最后一天了,明日回去瞧瞧。带上煜儿和晶晶,好让他们放心。” 陆文姝点头:“好。多谢母妃。” 宜嬤嬤见自家小姐点头,顿时眉开眼笑:“老奴这就回去告诉老爷夫人这个好消息。” “老夫人,王妃,我家尚书夫人今日特意下厨,给王府送了许多糕点过来,有酥蒸桃花糕、紫藤花糕、白玉方霜糕、藕粉桂花糖糕、荷花酥、定胜糕。 不知小小姐喜欢什么,便去朱雀大街买了最时兴的蟹黄毕罗。但方才听世子说小小姐喜欢虾蟹,想来这毕罗能得她欢喜。” 宜嬤嬤的话音刚落,门口的小丫头就提著一个大食盒进来。 “应著准备这些,才晚了些,现下都申时才上门来。” 陆文姝听著这一大串糕点的名字,是她和母妃、煜儿爱吃的,那三个不爱糕点的便准备的当季、好寓意的。 方玉华想起亲家母的手艺,提起了兴趣:“亲家母的手艺好,我也想念许久了。” “庞嬤嬤,去把前几日二郎送来的石榴酒和珊瑚珠串拿来,让宜嬤嬤带回去给亲家。” 晚膳前。 【糖糕糕,好多好多的糖糕糕!】 小晶晶看著桌子上的糕点伸手去数:“一、二、三、四、五、六,好多好多糕点啊!” “好多晶晶没看过的!” 【好想吃啊~】 说完又看向那长长一条的:“这个是什么吖?” 【晶晶怎么闻到了蟹黄的味道?】 说完又皱著鼻子嗅了两下。 【没错吖,真的是蟹黄的味道!】 陆文姝夹起一块放在她的盘子里:“这是蟹黄毕罗,是外祖母给晶晶买的。” “外祖母?是母妃的娘亲嘛?” 晶晶看著眼前的蟹黄毕罗,忍著想吃的念头看向陆文姝。 “是,明日我带你们去看看外祖母。快吃吧。” 得到允许后,晶晶立刻用自己的专属小筷子把蟹黄毕罗夹起来吃。 【哇~好吃誒~蟹黄还能这样吃嘛!人类好聪明!(≧?≦)】 【族长爷爷明明在人类世界生活过很长一段时间,为什么不告诉我呢?】 【哼╭(╯^╰)╮討厌一下族长爷爷】 “母妃,二哥哥怎么今日也不回来?” 萧煜一边吃著自己喜欢的白玉霜方糕,一边看著大阿哥身旁空著的位置。 陆文姝看向那个空位置,眉头轻蹙:“你二哥哥今日刚回来不久,就被青岩带去城外的望明山了,说是要练他的轻功。” “我已经另外留了一些,等你二哥明天回来给他吃。都放在冰室呢,” 萧澄砚將手中的茶杯递给陆文姝:“他已经十二了,有青岩跟著,男子汉大丈夫,风餐露宿一宿而已,能有什么问题。” 说完,又看向小儿子:“煜儿,你也已经过了七岁生日了,该开始习武了。明日青崢便会回来,后日开始,跟著青崢扎马步、晨练。” 萧煜点了点头。 尚书房里的武將子弟,只有自己还没有开始习武。 今日父王不提这件事,他也会去找父王说的。 萧澄砚看著眼前乖巧的儿子,心中嘆了口气。 这孩子,聪明,懂事,乖巧,偏偏...重情义又敏感。 当年在父亲的灵堂上,被嚇到后心思也越发敏感。 罢了,只要自己还活著,便能多护著几分。 一旁的晶晶放下筷子,一双大眼睛里写满试探:“父王,晶晶也想习武~” 【晶晶也想习武,族长爷爷说过,光会法术,不习武的话,以后就不能学习厉害的功法了】 想到这里,晶晶从自己的位置上下来,走到萧澄砚的轮椅旁,两只小肉手抱著他的右手:“父王~” 【晶晶也要习武~这样法力也能长得快一点儿~】 正想著,还一边轻轻晃动他的手。 萧澄砚看著她细皮嫩肉的样子,眼里有些犹豫:“晶晶,习武会很苦,会流汗,会挨打的。你真的要学?” 小晶晶不解:“晶晶知道呀~但是晶晶要学。而且,晶晶的力气很大的!” 【要学的,不然以后回到天明湖还不会武的话,晶晶就比不过別的小锦鲤了!】 【二哥哥和小哥哥都练武,晶晶也要!】 萧澄砚看著她满眼的坚定,点头:“好。父王答应你。” “好耶!ヾ(??▽?)ノ” 晶晶的手鬆开了他的手,而是张大抱住了他的半个肩膀。 “父王最好了~” 【晶晶最喜欢父王~】 萧澄砚轻笑,抬手轻轻颳了一下她的鼻子:“小屁孩。” “晶晶先跟著青崢和两个哥哥练,等过段时间,父王给你找合適的武器。” 这孩子喜欢红色,家中的兵器库里,只有火云枪是红色的。 但火云枪的重量比煜儿还重,且比自己的个头还高一尺有多,对於晶晶来说,是巨物了。 等这孩子练一阵子,看出合適什么武器,再去请人锻造。 只可惜晶晶不知道她口中最喜欢的父王是这般想著,否则,怕是会说:“这哪里是巨物!” “母亲,国子监明日请来了秦修文先生,儿子不想错过,故而...” 陆文姝眼中满是喜色地看向周睿:“可是青阳书院的秦修文先生?” 萧澄砚却並不诧异,他先前便收到了秦修文进京的消息。 周睿点头:“是,秦先生明日会在国子监为学生解惑。” “好,既如此,你去国子监便是。外祖母那边能理解的。” 陆文姝眼含热泪,这孩子本就该是青阳书院的学生... 第22章 舅母柳霜 当年太子殿下的孩子周岁时,皇后娘娘的父兄进京祝贺。 临走前,陛下在两仪殿给承恩侯父子践行,还邀请了几家近臣,其中就包括靖王一家。 承恩侯即青阳书院院长姜献章在宴席中起了兴致,考问在场几位稚子的学问。 在他的追问之下,最后依旧能做答的,只有靖王养子周睿。 当时承恩侯想把睿儿带去书院教导,但是睿儿体弱,那次宴席前的冬日还大病一场,险些没能熬过去。 青阳书院在京郊的望月山上,虽说没有望明山险峻,但毕竟山间寒凉,只能婉拒姜院长。 承恩侯当时还惋惜,不能亲自教导、见证睿儿的成长。 那次宴席结束后,回到青阳书院的姜院长在殿试结束便宣布不再亲自教授,只做书院的日常管理。 此后,名声渐长的便是姜院长的亲传弟子——秦修文,也是青阳书院声名在外的大儒。 “睿儿,今年京中因为前两个月雨水不停,院试推迟到了六月初十。明日可要仔细听听秦先生的教诲。” 周睿点头,声音如清泉:“母亲放心,儿子记住了。” 对於无法在青阳书院读书这件事,他是有些遗憾的。 也曾经痛恨自己为何体弱至此,不能习武,不能骑马,中秋起便要穿著披风,直到来年五月末。 平日里不敢见风,能在文竹院的茉莉花树下、福禄院的庭前坐著感受一些微风,已经是不错了。 但是在看到家中巨变,双腿不能站立的父亲,没有自怨自艾,而是依旧忙碌,为王府四处奔波的时候, 好像他也没有什么值得抱怨的,也就都看开了。 三年孝期已过,认亲宴只能宣告著靖王府依旧站在权力的中心,圣宠依旧。 只有院试拿到靠前的名次,让他们知道靖王府后代子孙有能力,更会让他们忌惮。 翌日一早,小晶晶在望春的巧手下梳著整齐的刘海和双平髻,戴著嵌宝石花卉鈿,左侧簪著嵌宝石花丝蝴蝶簪和映日珊瑚簪,右侧带著珠花簪和金枝玉叶步摇,脖子上带著八宝瓔珞。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身上穿的是绣房日夜赶工赶出来的红色织金暗绣石榴裙,手上还带著那日和陆文姝一起买的春三彩手鐲。 小晶晶左右看著铜镜里的自己,粉嫩嫩的唇角弯起:“望春姐姐,晶晶好不好看呀~” 望春看著天真活泼的小姐,给她再戴上一个鈿子:“小姐今日很好看。” “那我们快去给母妃看看!” 说罢,便起身牵著望春的手,快步走向外面。 “小姐慢些。从东厢房到用早膳的偏厅很近的,不用这么著急。” 给小晶晶小姐准备的仙云居昨日才送来牌匾,里头还有许多王爷和王妃列出来的家具没有准备好,只能委屈小姐先住在老夫人的福禄院。 偏厅內,陆文姝看著眼前和自己一样带著那只鐲子的晶晶,开心地把她抱起:“瞧瞧,咱们晶晶和母妃真是母女连心。看,母妃也戴了这只鐲子。” 晶晶看著陆文姝手腕上那只鐲子,兴奋地亲了她一口:“母妃~母妃~” 【母妃真好!晶晶可喜欢母妃了!】 周睿看著一身红裙鲜艷亮眼,头上戴的珠宝首饰更显华贵的晶晶,被她的活力所感染,带起一抹浅浅的笑。 “晶晶,早膳来了,先用早膳吧。” “好~祖母、父王、母妃、大哥哥、小哥哥,我们一起吃叭~” 方玉华牵著小傢伙的手:“好,我们一起吃。” 吃完早膳,小晶晶开始轮流抱每个人。 “晶晶要和母妃出门,要记得想晶晶哦~” 【祖母身上的毒素少了许多了。但是如果那个大坏人又来的话,可能还会有...】 【要不,让她来不了了?可是我好像没有学过害人的法术...】 方玉华摸著她的嘟嘟脸,傻孩子。 上次知道那毒是和她常用的檀香相作用后形成的,回来便让人收起了檀香。 萧澄砚摸了摸袖袋里的写著勇毅侯府子嗣作孽事件的信件,嗯,昨夜就让人偷摸扔进御史家了。 等下朝就能听到对勇毅侯府的处罚了。 当然,这不过是个开始。 陆文姝看似不经意地开口:“母妃,近来天气越发热,不如將檀香换成消暑提神的龙脑香?夜间可以换做安神的沉香。” 【对对对!换了换了!】 【我怎么没想到呢?除了大坏蛋不来,也可以换別的香啊~】 【至少这个毒素不能再多了!】 “就依你说的做吧。” 鬆开祖母的手后,晶晶又抱著萧澄砚。 【父王的腿才是最麻烦的...可是锦鲤一族並不通晓医术...】 【还是得要找个知道那个虫子的人来解决...】 【父王,晶晶只能帮你减少一点毒,再把虫子固定不让它翻身,只能做到这里了...】 小晶晶轻轻摸了摸萧澄砚的膝盖,又走向大哥哥周睿。 【看样子,没有再吃相衝的食物之后,平时喝的药还是有用的。至於那些累积的毒素,晶晶再用几次法术就能减少的几乎没有了】 小晶晶一个个治疗的样子看得陆文姝眼底泛泪。 “好啦~晶晶真的要走了~” 陆文姝收起眼底的泪意,牵过小晶晶和煜儿:“我们就先走了。” 尚书府门口,一位端庄典雅的贵夫人一直盯著街上来往的马车。 一旁身著银红对襟襦裙的爽朗女子伸手扶著她。 “娘,您快坐下歇歇。这才辰初时刻,王妃娘娘回来且还要一会儿呢。” 贵夫人回头看向她:“霜儿,浮生他们今日都不回来?” 柳霜有些无奈:“娘,昨日您还说能听秦先生现场授课是难得的机会,让浮生他们不必回来呢。” “老夫人,夫人,王妃娘娘回来了。您瞧,马车就在那儿呢!” 听著小廝的话,两人立刻看向北方。 “晶晶,我们马上就到了。看见尚书府的门了吗?门口穿蓝色衣裳的是外祖母。穿银红色的是舅母。” 陆文姝看著越来越近的尚书府,心里有些感慨。 小晶晶则是盯著银红色衣裳的舅母一动不动。 第23章 只有舅母的气运看到了顏色? “那位,是舅母吗?” 小晶晶微微皱眉。 陆文姝抱著小晶晶下车,萧煜跟在身后。 “见过王妃娘娘。” 陆文姝將晶晶抱给身后的望春,伸手去扶:“娘,大嫂,快起来。” 陆老夫人连连应声:“誒,好。” “娘,我们先进去。” 尚书府內,萧煜上前给陆老夫人行礼:“煜儿见过外祖母,见过舅母。” 见状,小晶晶也鬆开望春的手,学著他有模有样:“晶晶见过外祖母~见过舅母~” 柳霜上前抬起两人行礼的手:“快坐下吧。” “今日特意准备了蟹黄毕罗和樱桃毕罗,还有世子喜欢的白玉霜方糕和牛乳茶。” 小晶晶闻著喜欢的蟹黄味道,和小哥哥异口同声:“谢谢舅母。” 一旁的老夫人拉著陆文姝坐在上首:“你这两个月过得可好?” 陆文姝拿起帕子轻轻给自己的娘亲拭泪:“娘,女儿过得很好。王府没有人刁难於我。” “娘知道没有人为难你。老王妃是个极好的婆母,家中也早已分家,没有二叔二婶给你添麻烦。” “只是,这孩子,为何突然收养?可是...可是...王爷他...” 陆文姝抬手用手轻轻遮住陆老夫人的嘴。 “娘亲胡说什么呢。王爷一切都好。这孩子和王府有缘分,是弥勒佛转世布袋法师坐化之时诞生,都说从今年起是九紫离火大运,这孩子,就是丙午年生的,命格极好。” 这孩子刚刚四岁,四年前確实是丙午年。 这说辞,完美对上了。 “你说这孩子是丙午年三月三生的?” “正是。” 一旁的柳霜闻言眉心都舒展了:“弥勒佛是未来佛,如此看来,是王府的大机缘。” “大嫂说得对。晶晶到王府不过短短几日,但是已经帮了我们许多了。” 陆文姝笑著牵过柳霜的手。 这个大嫂是武將出身,嫁给大哥时,父亲还只是光禄寺卿,属於是低嫁了。 但是大嫂从来没有一句怨言,从里到外一点点接过所有的事情,她都做得很稳妥。 未出嫁时,还叫教自己练武,用剑。 “睿儿近来身子可好些了?” “大嫂不提我也正要说这个呢。这些天晶晶在,睿儿的身子好多了,就连煜儿吃饭都能多吃几口。” 陆文姝指著两个小人儿凑在一起吃毕罗的方向,眉开眼笑。 “能多吃些就好,世子就是偏瘦了些。” 小晶晶一边吃著蟹黄毕罗,一边看向舅母。 “晶晶妹妹,怎么了嘛?” 萧煜看著她的眼神一直盯著舅母,心中有些不安。 小晶晶被他打断了思绪:“啊?小哥哥,我没有怎么了啊?” 【舅母...舅母...】 【不行,我得在近一点儿的地方闻闻。】 这么想著,晶晶就从椅子上下来,走进柳霜。 “舅母,晶晶想要抱抱~” 柳霜生了三个儿子,没有一个女儿,家中的庶女不是养在膝下也不亲近,难得有个亲近的女孩儿,立马把她抱了起来。 “好~舅母抱抱!” 柳霜身形高挑,眉眼间带著英气,一双丹凤眼微微上挑,面带笑意看著小晶晶。 小晶晶將手放在她的肩膀上,认真地感受著。 【我再闻闻】 陆文姝的眉心轻蹙。 这话听得她心头直跳,陆家也出事了? 【!晶晶居然,看到顏色了?!】 小晶晶眨了眨眼,又扭头看向萧煜。 【不对,小哥哥身上的气运还是看不到顏色】 又扭头看向舅母。 【咦?为什么舅母的气运里能看到顏色?不过,是淡淡的黑气。】 看到縈绕著的黑气,晶晶的小眉毛皱成一团。 【只能看到黑气?】 小晶晶將头靠在舅母肩膀上,微微闭眼,用法力去她体內探查。 体內查找了一番,並没有不好。 正准备收回法力的时候,晶晶看到了几幅画面。 【这是什么?有人在挖柳树?】 【怎么把外祖母和舅母抓起来了!】 看到这里的晶晶瞬间瞪大了眼睛。 【上次看到父王是很多火,有人拿著刀来杀父王,父王没有躲。】 【这次看到的,是有人来抓外祖母和舅母?好多好多人!】 萧煜手里的茶盖从手中脱落,砸在茶碗上发出刺耳的声音。 陆文姝被这道声音叫回神。 有人要杀阿砚,他又怎么可能一动不动呢? 周围全是火,怕不是...烧的靖王府... 陆文姝紧了紧手中的帕子,逼著自己稳定心神:“煜儿?” 小世子惨白著脸,僵硬地摇头:“我没拿稳...” 有人杀父王,父王为何不躲? 杀人放火...父王近三年只在京城和西郊军营来回... 陆老夫人看向外孙的眼里有些担忧:“煜儿?可是无聊?” “昨日五殿下三申五令,让小三一定要去尚书房,我们也不好推脱。今日倒是留下你和晶晶两个人,有些孤单了。” 陆文姝喉间有些吞咽:“娘不必担心。这么大的孩子了,该学会自己独处。” 萧煜在收到母妃的视线后,神色有些僵硬的回:“外祖母不必担心。孙儿和三表哥在尚书房日日都能见到,不差这一天。” “娘,大嫂,不如让两个孩子去院子里玩玩,不必守在我们跟前。” 柳霜看向怀里的晶晶:“晶晶,你想和哥哥去玩儿吗?在尚书府里逛逛?” 回过神的晶晶点了点头:“想~” 【柳树!真的有柳树吗?】 陆文姝的心头微颤。 陆家真的有柳树,但不是在尚书府。 而是在从前的宅子里,是大嫂和大哥定亲那年,大哥种在院子里的。到如今,已经快十八年了。 这尚书府,是去年年初,父亲晋升礼部尚书时搬过来的,在朱雀大街上。 原本的住宅是父亲高中那年,外祖家和祖父买的三进三出宅院。 一直到大哥娶妻时,对於当光禄寺卿的父亲来说都是不错的宅院。 是否...也是三年前埋下的危险... 趁著陆老夫人去后厨查看她燉的汤时,陆文姝一把拉住柳霜。 “大嫂,你且听我说。回头和大哥带上你们最最最信任的人,回老宅,去那柳树下挖一挖。” 第24章 练武,父王我发誓! 柳霜听到这话满是疑惑,但是对上她眼中的焦急与担忧,话到嘴边就改了: “小妹別急,我与你大哥今晚就回去看看。” 小妹是她看著长大的,从来没有用这般严肃和紧张的神情跟自己说过话。 哪怕是当年跟她说,遇的那个想嫁的人是靖王时,都没有这般郑重。 “大嫂,一定要是你和大哥,最信任的人。” 柳霜拍了拍她的手:“你放心,我们不带別人,就带上浮生和老二,半大的小伙子有的是力气。至於小三儿,让他在家守著背书。” “好。” 离开尚书府时,柳霜从头上取下一只成色极好的白玉海棠簪给小晶晶戴上: “晶晶,这是今日舅母送你的见面礼,等到认亲宴那日,舅母再给你送好东西。” 陆文姝认出那白玉海棠簪,略带惊讶:“大嫂,这是你的嫁妆。” 柳霜摆了摆手:“一只簪子而已,何故大惊小怪。再说了,刚刚煜儿给浮生带的,可是孤本。这一根簪子,还是我占了便宜呢~” 陆老夫人则是让人拿了一个小盒子过来:“晶晶,你喜欢红色,是吗?” 小晶晶点头:“外祖母说得对,晶晶喜欢红色~” 陆老夫人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只冰透的红玉鐲子:“晶晶,这是外祖母给你的见面礼。等你长大了就能戴上。” “晶晶知道了~谢谢外祖母~” 见小晶晶乖乖点头的样子,陆老夫人伸手轻轻捏了一下她的脸颊肉。 “煜儿,这是前几日收的一对白玉麒麟镇纸,另外还有三盒澄泥砚和上好的松烟墨,你们兄弟三人一人一份。” 萧煜看著那澄泥砚眉头轻蹙:“外祖母,表哥他们...” 柳霜將那盒子盖上直接递给他身边的见夏:“世子放心,你的三位哥哥也有的。收下吧,昂。” 第二日清早,靖王早早来了福禄院,在庭外等著望春给小晶晶洗漱好。 等晶晶出来的时候,萧煜已经跟在谷丰身后绕著福禄院和松鹤堂跑了一圈了。 当然,谷丰放慢速度也跑了第二圈。 “父王...” 萧澄砚看著换上窄袖,头髮高高束起,简单编著辫子的小晶晶,朝她招手: “萧清禾,跟在萧煜身后,先跑两圈。” 听到萧澄砚冷硬的声音,小晶晶二话不说,立刻跟在小哥哥身后跑著圈。 【父王好凶啊......】 【不过,这才像是大將军嘛(?????)】 【西海龙宫的蟹將军,一个个都是凶神恶煞的。】 【听族长爷爷说,他们打仗可厉害了。】 刻意放慢脚步跑在前头的谷丰听到小晶晶的心声,跑步的气息都乱了一瞬。 蟹將军? 那不就虾兵蟹將嘛?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可是为数不多他知道的成语呢! 萧煜一边尝试调整自己的气息,一边心里也有些赞成。 父王从前一直都是冷硬的。 虽然对他们好,但是在管教子弟的时候,一向都是和操练士兵一样。 只是这三年,父王变得温情许多。 他也一直没有看过父王监督二哥练武的样子。 今天早上在明心居门口见到父王的时候,那眉眼间的冷淡和压迫感,比记忆中的更甚 小晶晶跟在身后一边调著气息,一边疯狂吐槽。 【完了,跑步好累啊!】 【呜呜呜 t_t晶晶想变回锦鲤的样子,在月湖游两圈了】 谷丰无奈地望天。 晶晶妹妹啊,你知道不知道,只是围著福禄院和松鹤堂跑,已经是看在你们俩今天第一次晨练的份儿上了。 换做平常,自己的晨练就是围著月湖跑三圈的。 还是腿上帮著十斤的沙包跑。 【完了...完了...】 【我还没有试著一直跑步跑那么久呢...】 【不对...我根本就没试过跑步...】 【在天明湖的时候,一直都是法术去所有想去的地方...】 【天吶,究竟是谁把我的法术封印了一半!!!!】 【不可以变回真身,不可以用法术回天明湖,甚至连修炼的功法都没有留给我...】 【天道老儿!!!】 【族长爷爷骂你真没骂错,你是真的该骂!!!】 【完了,要喘不上气了...】 小晶晶跑步的速度一慢再慢,呼吸的节奏也全乱了。 谷丰第二次跑到她身旁的时候,原地跑著看向她:“晶晶妹妹,別张嘴呼吸,跟著我的气息。” “闭上嘴巴,吸气——呼气——” 小晶晶摆了摆手:“二哥哥...不行...我不行了...” 说著便停了下来,伸手叉腰,呼吸急促。 【不行了,不行了,我要缓缓...】 【天啊,跑步这么难吗?以后练武岂不是更难了?】 【不行,不行,我必须得要练武...】 谷丰抬头看了一眼松鹤堂的院墙,这才跑了不到四分之三呢! 抬头看了看天,估算著时间。 弯下腰把她背起:“妹妹,今天你跑了四分之三了,剩下的我背你回去。” “明天要跑全程,可以吗?” 小晶晶伸手圈著谷丰的脖子:“谢谢二哥哥...” 【二哥哥真好!】 【哇!好高啊!】 福禄院门口,完成跑两圈的萧煜坚持站著调理气息。 虽然面色不太好,但是咬牙坚持著。 看到谷丰回来的时候背著晶晶妹妹在,萧煜的眼神有些意外。 晶晶妹妹,一圈也没坚持下来吗... 好叭,妹妹毕竟年纪还小。 听到声音的萧澄砚放下手中的情报,看著眼前被谷丰背在背上的萧清禾,眉头轻蹙。 “谷丰,把萧清禾放下!” 听到萧澄砚的声音,谷丰吞了吞口水,急忙把晶晶放下。 “妹妹,抱歉啊。父亲在看呢,我把你放下了,啊~” 小晶晶看到眉毛皱起的萧澄砚,站好后两只手的手指勾弄著。 “父,父王...” “对不起,晶晶错了...明天,明天晶晶一定会完整的跑完的!” “我发誓!!!” 【父王,晶晶一定会做到的!不要凶我啊!呜呜呜】 萧澄砚沉沉地看了她一眼:“说到做到。” 六月初六,靖王府举办认亲宴,广邀京城各路权贵。 从卯时起,王府上下就开始忙碌。 所有地下人都训练有素地行动著。 “郡主,您回来了!” 第25章 祖祖什么时候回来 在王府门口盯著花房摆弄鲜花的染秋看到熟悉的马车出现在不远处,高兴的对著里面的人喊:“郡主回来了!” “快去告诉老夫人、王爷王妃,郡主回来了!” 染秋让身后的小丫头快步走向宴客厅去通报,自己则是等马车停下后,伸手去扶。 “郡主,您回来了。” 萧明珠的手搭上去,笑得明媚:“染秋,好久不见。” “郡主今日来的这般早,昨夜可休息好了?” 站定后的萧明珠略带娇嗔瞪了眼她:“染秋,本郡主已经不是十岁的孩子了。” “快带我进去瞧瞧我那外甥女。” 染秋低头轻抿唇瓣:“好~不过小姐这会儿可能还没有洗漱好。奴婢先带您去宴客厅,老夫人和王妃都在那里。” 宴客厅內,陆文姝正对著宴席上的所有装饰物品仔细检查。 靖王府的宴客厅很大,將原本王府的宴客厅与临近的院落一同改为宴客之处,在两面院墙中间设下花廊,以此分为前厅与后厅。 前厅为男宾宴席,后厅为女客宴席。 靖王看著在已经布置好的宴客厅內一再吹毛求疵,颇为无奈:“姝儿,已经极为完美了。” 说罢,转动著轮椅靠近,伸手拉过她的手:“好了。忙活了一大早,等会儿宾客就该来了,让染秋去给你再仔细装扮一下。” “青石。” 一旁的青石递给他一个木盒。 “姝儿,里面是一对八宝鏤空赤金耳坠。这世间,仅此一对。” 陆文姝看著萧澄砚手中那盒子里的耳坠,眼里儘是惊艷:“好~我这就去戴上,回来再给夫君看。” 接过盒子,离开宴客厅前,陆文姝弯腰再萧澄砚的唇上落下一吻。 一旁的拂冬和青石则再王妃弯腰时便转过了身。 陆文姝起身离开时,萧澄砚抬起手,修长的指尖轻轻覆在唇瓣上,满眼的温柔。 离开宴客厅,拂冬看著眼前红著耳的王妃,满眼笑意:“王妃娘娘,奴婢这就去找染秋过来给您上妆。” “恩,去吧。” 染秋手巧,负责王妃的梳妆打扮;拂冬晓医理,负责日常起居与膳食;见夏胆大心细,现下掌管世子的明心居;望春做事周全,陪在小姐身边最为合適不过。 “大哥?怎么只有你?大嫂呢?” 兴冲衝到宴客厅却只看到自家大哥的萧明珠有些失望。 萧澄砚的目光將自己妹妹从头到尾扫过:“我让她去梳妆了。今日的衣裳不错,首饰也可以,但不够隆重。回沁兰苑,我给你准备了首饰。” “大哥说我的首饰不够隆重?” 萧明珠抬手摸了摸自己鬢间的点翠红玉簪和卷雀衔珠步摇,虽说不及郡主宫装庄重,但也听隆重的了啊。 不过,既然是大哥给的,多几件好看又贵重的首饰,重新梳妆又如何? 她今日来得早,还来得及。 正巧,拂冬也回宴客厅找染秋。 萧明珠看向自己的贴身侍女:“兰香,回沁兰苑梳妆。” 福禄院东厢房,望春正挑选著梳妆檯上的首饰。 “小姐,您想带哪个?是这个红蓝宝石蝴蝶步摇,还是这只映日珊瑚米珠步摇?” 小晶晶的目光滑过面前琳琅满目的首饰,露出玉米牙牙笑著:“我昨日见过母妃的首饰,母妃说她今天戴的是金色的,晶晶也要戴金色的~” 望春想著昨日看到的花釵九树金冠,给小姐梳著单螺髻,一侧簪上鎏金红蓝宝石蝴蝶步摇和金累丝嵌珠玉花碟金簪,另一侧簪著金丝嵌红玉牡丹流苏簪,髮髻两侧上各戴著缠金红宝石花丝珍珠珠花,脖子上带著赤金蟠璃珍珠瓔珞圈。 陆文姝重新装扮好来看小晶晶的时候,她已经装扮好了。 “晶晶今日真好看~” 小晶晶听到她的声音,瞬间咧嘴笑了:“母妃~母妃好看!晶晶也好看!” 【漂亮!母妃漂亮,晶晶也漂亮!】 【哇~母妃的耳坠,好好看!!!哇塞~~~】 【咦?昨天在母妃那里看到的,好像不是这个耳坠啊!】 陆文姝將手上的白玉团圆玉佩给她系上:“晶晶,这个玉佩是曾祖父寄给你的。曾祖父有事现在回不来,这个是他给晶晶的礼物。等他回来,再给晶晶另外的礼物。” 小晶晶伸手去摸那玉佩:“好~谢谢曾祖父~” 【曾祖父,好绕口的话啊...我们锦鲤一族好像没有这个称呼,哦,对了!】 【是祖祖!】 “母妃,祖祖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呀?” 陆文姝轻轻摸了摸她的头:“祖祖啊,可能还要两个月才回来。” 会客厅內,老夫人的弟妹宣平侯府夫人带著孙女方羽嬋、陆尚书府老夫人和柳霜带著大儿子陆浮生在萧明珠之后也早早就到了。 方玉华先是问陆浮生:“这是浮生吧?老身都许久没见过了。” 面如冠玉的青衣男子起身:“是浮生,浮生见过老夫人。” “坐吧。浮生今年十六岁,今年秋天就要下场了吧?” 柳霜点头:“老夫人没记错。左右浮生还年轻,让他下场试试。若是乡试能上榜,那明年能参加会试了。” 方玉华点了点头:“好好好。陆家本就是读书的清流人家,浮生满腹诗书挺好。听闻,年初和谢家女儿定亲了?” 说起亲事,陆浮生的耳尖微微泛红。 柳霜看著自己儿子这幅模样心里很是满意:“是了,这纳采、问名、纳吉、纳徵都过了,就剩,请期亲迎了。” 说完,看著自家儿子耳朵红透的样子,拿起帕子捂嘴笑了。 “好好好,等日子定下了,可一定要早早跟我们说。” “一定一定~” 问完儿媳母家,方玉华便看向自己的侄孙女:“嬋儿,过来让姑祖母瞧瞧。” 身著粉白相间对襟襦裙的方玉嬋走上前:“嬋儿见过姑祖母。” “嬋儿这几年跟著琪小子在南境受苦了。你爹也真是的,方家这一辈就你一个女儿家,居然还把你带去南境。” “带去南境也罢,居然还让你在南边过及笄宴。等他回来了,姑祖母替你骂他。” 方玉华拉过方羽嬋的手:“过了十五,再定亲也有些迟了。不过,不用担心,姑祖母会给你找个好夫婿。嬋儿,你可有偏好?” 第26章 柳树下的盒子 方羽嬋面带羞涩:“都听姑祖母的。” 方玉华拍了拍她的手,眼神略带促狭:“这里人多,回头,你悄悄跟姑祖母说。姑祖母和你祖母一定给你挑个好的。” “挑个家风清正、为人上进的好儿郎。” 说完“时间也不早了,浮生,睿儿还在梧桐斋等你呢,快去吧。我们也去宴客厅吧。” “姑祖母,嬋儿扶您。” 【咦?是外祖母和舅母!舅母身上的黑气没有了!好耶~】 【不过,为什么就没有了呢?他们把柳树下面的东西挖了?】 正给小晶晶整理衣裳的陆文姝听到她的心声后,想到从娘家回来第二天,大哥和浮生拿过来的东西,眼里带著寸寸寒意。 当日。 小晶晶第一次尝试晨练失败后回房休息,王爷身边的青崖匆匆来请自己去前院书房。 书房內,萧澄砚坐在书桌后,对面坐著舅甥俩,中间摆著一个盒子。 陆文姝到的时候,屋內一片死寂,只有顾渚紫笋热茶的香气。 她走到萧澄砚身边坐下,看向自己的兄长:“大哥,发生何事了?” 陆家大哥的声音沉闷:“小妹瞧瞧吧。” 看著自家大哥推过来的盒子,陆文姝试探性地將盒子打开一点点。 只那一眼,陆文姝便將盒子死死盖上,唇角颤动:“可是...自那柳树下...” 陆家大哥点头。 萧澄砚扶住陆文姝颤抖不止的手:“姝儿,冷静。” 陆文姝的脸上惨白一片,毫无血色。 虽然只有一眼,但是那穿著明黄色衣裳、贴著生辰八字字条、身上还扎著针的木偶,却已经深深印在脑海中。 晶晶那孩子说看到的很多人,便是... 灭族之罪。 此等罪名,便是有丹书铁劵在,也是无用的。 “姑姑,我们先发现,总归是好的。” 陆浮生一边端起茶,还一边看向自己的父亲:“爹,这可是顾渚紫笋,除了在姑父这里,你可再也喝不到这么好的茶了。再不喝,可就凉透了。” “浮生?” 陆文姝渐渐回神,看向神情淡定的外甥。 “姑姑,既然有人想给陆家按上这等罪名,定会在朝堂之上掀起风浪,何不如藉此赚足名声呢?” 陆文姝闻言点头:“你说得对。浮生,姑姑这里还有许多三年前抄写的经书,纸张、墨渍都是旧的,今日我变让拂冬,不,让青崖送去。” “姑姑和浮生想到一处了。不过,拿部分就好了。母亲也年年都抄写经书为大军祈福,为边疆百姓祈福,母亲三年前绣的《地藏经》和《无量经书》,也会一起埋下。” 萧澄砚將陆文姝的手牵过,两只手握著:“晚些我让青崖將你的经书,加上我从西南带回来的那面血旗,一起送去尚书府。这下放心了?” “嗯。那我就先回去了,宴席还有许多事情等著我呢。” 陆文姝见没说多少话的大哥,明白他们还有事要商议。 “妹妹,浮生今年秋闈会下场。” “今年?浮生才十六,上次大哥不是说想让他再歷练歷练?” 陆家大哥严肃的面庞露出浅浅一抹微笑:“埋下这东西的能等三年,便也可能再等下去,不如逼他出来。睿儿马上也要参加院试了,不是嘛?” 陆文姝心领神会:“是了,那暗中的人,总得逼出来。” —— 正巧萧明珠也重新梳妆好,再次踏入宴客厅时,看到头戴整套点翠蓝宝石头面和点翠琉璃珍珠冠的母亲,还有身著朱红緙丝云锦莲花纹宽袖对襟衫,王妃归制花釵九树,簪著皇后娘娘所赐的累丝金凤步摇,脖子上带著中款披掛式瓔珞的大嫂。 萧明珠沉默了一瞬。 她刚刚的装扮,確实不够隆重。 【哇塞!都是谁呀?好漂亮!好漂亮!】 【这都是谁呀?除了祖母、外祖母和舅母,晶晶居然一个都不认识?】 “母妃~漂亮姐姐~” 陆文姝顺著晶晶的目光看去,眼底的笑意渐渐取代那寒意:“小晶晶说的不错,这是你嬋儿表姐。” 方玉华看向身旁的方羽嬋:“嬋儿,晶晶这孩子可是忽略我们这么多人,独独看向你呢~” 搀扶著方玉华的方羽嬋面颊粉嫩:“姑祖母別打趣嬋儿了。晶晶妹妹天真活泼,玉雪可爱,嬋儿也喜欢。” 听到这话的小晶晶在方玉华坐下后,便一把抱住了方羽嬋的双腿:“嬋儿姐姐~” 【嬋儿姐姐身上好舒服,好香啊~】 【咦?嬋儿姐姐身上的气运,怎么沾染了绿色的东西?】 【怎么回事啊?和舅母身上一样,看不到气运的顏色但是能看到一些別的东西,那些东西却能看见顏色?】 陆文姝端著茶杯的手顿了顿,大嫂气运上缠绕的黑气,应当是煞气,那潜在的灭族之罪的煞气。 可,嬋儿从六岁起便跟著方琪將军在南境生活,十年了才回来。 这縈绕的绿气,又是何物呢? 绿色? 是了!嬋儿此时回京的重中之重是定亲,莫不是? 【嬋姐姐...晶晶再看看你!】 一抹淡红色的法力从晶晶手中探入方羽嬋体內。 【这是?这是什么?嬋儿姐姐在哭?姐姐怎么看著一男一女抱在一起呀?】 【那个男的长的好漂亮啊!像个女子!】 还真是婚事不顺! 方玉华&陆文姝:男生女相者通通不考虑! “小晶晶,还不快放开你嬋姐姐,让你姐姐坐下来?你还没有跟其他漂亮的人打招呼呢?” “啊,对不起~祖母,是晶晶错了。” 说罢,便看向身旁的陆家婆媳:“晶晶见过外祖母,见过舅母。” 然后转著圈看向一旁身著青色蜀锦百花纹石榴裙,面容明媚的萧明珠:“漂亮姨姨~” 萧明珠看著眼前笑容甜甜的小晶晶,欢喜极了:“小晶晶,快让姑姑抱抱~” “姑姑!” 【姑姑是父王的妹妹,这个晶晶知道~】 萧明珠上扬的嘴角僵了一瞬。抬眸看到母妃和大嫂岿然不动的样子轻轻摇了摇头,怎么可能呢? 【咦?姑姑身上的气运,被什么东西挡住了?有一小半儿不能在气运团里隨之流转?】 【好奇怪啊?】 【完了,我的《气运流转法则》呢!】 第27章 大善人!大坏蛋! 【等回去我就在识海里翻找!我记得族长爷爷好像跟我说过】 【姑姑是父王的妹妹,必须把姑姑的气运弄好!】 【不过,好奇怪啊,祖母他们中毒所以是臭臭的,可是,为什么姑姑的气运是苦的?】 萧明珠心中大惊。 气运?晶晶这孩子能看到人身上的气运? 母亲中毒了?为何不跟自己说呢? 这个“们”字又是谁? 她一直都怀疑大哥的腿不是简单的骨折,难道是中毒了? 太医都把不出来,是西南的秘毒? 想来,这就是晶晶这孩子能被大哥大嫂记在名下的原因吧。 只怪自己这几天忙著侍奉生病的婆母,都没顾上仔细问问。 听到最后一句话时,萧明珠看著晶晶那疼爱的眼底拂过浅浅的哀愁。 苦吗? 苦。 但禛郎对自己情真意切,温柔体贴,所以,她能接受。 方玉华听到晶晶的话,看著自己女儿的眼神渐渐幽深。 那探花郎赵禛幼年丧父,寡母却能供其苦读十余载,当时可怜他们母子,才答应让赵母住进郡主府。 明珠新婚后不久,父兄三人出征西南,萧家军虽然守住了渝州城,但损失惨重,主將战死沙场。 刚新婚就要服丧,確实不太好。 但是当年也是在万般悲痛中,给郡主府送去了各种东西,甚至赵禛能当上五品郎中也是砚儿帮忙的。 可看来,赵家怨言不少啊! 但究其因,还不是觉得靖王府日益走著下坡路? “晶晶,快让你姑姑坐下。” “好~” 小晶晶应声,还伸手牵著萧明珠坐在主桌:“姑姑坐~” “晶晶,这是姑姑给你的见面礼。” 小晶晶看著眼前打开的小盒子茫然:“姑姑,这是什么啊?” 抬手rua了一下她的小肉脸颊:“晶晶,这是京郊一个温泉庄子的地契。往后,就是晶晶的了。” 【给晶晶的?温泉山庄,好像说人类泡著確实挺舒服,就是真身泡著就...没那么舒服了】 “喜欢,谢谢姑姑~” 说完,还抱著萧明珠的手用自己的脸蹭了蹭。 望春姐姐昨天跟她说了,郡主姑姑、外祖母、还有...舅祖母?是可以坐在最大的这张桌子的。 “晶晶,还有这位,你可知道是谁?” 小晶晶看著眼前慈眉善目,头髮花白的老夫人点头:“知道~晶晶见过舅祖母~” 【舅祖母是个好人吶!哇~大善人,大善人,晶晶要蹭蹭!】 【这气运真好闻!咦?我的识海拓宽了!哇!】 发现这个后,小晶晶又往方老夫人身上凑近,轻轻扬著头,闭著眼睛,沉浸式的闻著那股好闻的气息。 【好香好香~】 【呜呜呜,晶晶好想能每天都闻吖~(?????)】 方玉华听著这话眼中颇为无奈:晶晶啊,祖母还在这里呢! 萧明珠也轻轻笑了,这孩子没有找错人。 舅母自幼在军中长大,后来也曾在寺庙为大军祈福。 成亲后更是年年冬日熬煮薑汤驱寒,夏日熬绿豆汤消暑,还每月施粥,建了乐善堂,收养孤儿和无处可去的女子;还给一些受伤退下来的军人教授手艺,以此来谋生餬口。 功德自然多。 方老夫人看著对自己亲近的侄孙女,心里越发柔软。 方家这两辈只有嬋儿一个女儿家,但幼时体弱,稍大些又被带去了南境;儿子、孙子又一个个都舞刀弄枪,从来不会对著自己撒娇。 “晶晶,好孩子,让舅祖母抱抱。” 说完,又从袖中拿出一沓银票:“晶晶,这是舅祖母和两个表叔给你的见面礼,表叔在很远的地方,不能及时给你,舅祖母替他们给你,快收下吧。” 小晶晶看著眼前的一沓银票两眼发光:“哇~谢谢舅祖母,谢谢表叔~” 【好多呀好多呀~呜呜,晶晶居然几天就比在天明湖攒的更多了!】 巳正时分过后,宾客陆陆续续都来了靖王府。 “工部尚书府郑夫人到!” “郑夫人,好些时日不见了,快坐。” 陆文姝上前,面带笑容看向她。 郑夫人身旁的丫鬟染秋递过一个盒子:“臣妇见过王妃娘娘。这是一对儿七彩琉璃酒杯,是给未来的小郡主的礼物。” “另外,这是三盒上好的松烟墨,是给世子和两位少爷的。澈行不懂事,上次竟然从世子那儿要去了一方孤品砚台,还请...” 陆文姝拍了拍郑夫人的手:“郑姐姐言重了,澈行自开蒙起便与我家子清一同在尚书房读书,彼此间的情谊无法衡量,更何况,澈行酷爱砚台我也是知道的。那砚台,本就是子清给澈行准备的。” “有王妃娘娘这句话,姐姐就放心了。” 话音刚落,花墙门口的小廝便高喊: “寧国公府国公夫人到!镇国公府国公夫人到!” “郑姐姐,这宴客厅后可以直接观赏到月湖的荷花,我让人带你去。” 陆文姝看向一旁的庞嬤嬤,让她带郑夫人过去。 说罢,便走向迎面而来的寧国公府寧夫人和镇国公府姚夫人,脸上的笑容也淡了些:“二位夫人快请。” “见过王妃娘娘,王妃娘娘客气了。” 两人异口同声。 “这是给小姐的薄礼,请勿见怪。” 见寧夫人身旁的丫鬟把礼物递上,姚夫人也示意自己的丫鬟递过去。 寧夫人的眼神不著痕跡往后看:“怎得,不见小姐?” 陆文姝看向她:“这会儿正和母妃陪著王爷的舅母呢。” “原是和宣平侯老夫人在,那我们便不多打扰了。” 陆文姝点点头:“绣儿,带二位夫人去观台赏荷。” “母妃~” 陆文姝闻声看向身后:“晶晶怎么来了?不是和祖母在一起吗?” 小晶晶抱著她直摇头:“望春姐姐和晶晶说过,有贵客会来,晶晶要和母妃一起等贵客~” 【贵客好像很重要,晶晶可不能拖后腿啊!】 【晶晶每天都吃著肉肉,还有糖糕糕,还有亮晶晶的首饰,可一定要好好对贵客,不能捣乱!】 【族长爷爷以前每次有贵客来的时候,都说晶晶太调皮,不让晶晶在家里待著。】 【这次,晶晶一定会乖乖的~不给母妃添麻烦!】 陆文姝给她扶正她的步摇:“我们晶晶真乖~真是母妃的贴心小棉袄~” 得到夸奖的小晶晶得意得昂头:“恩!” 【(*n_n*)晶晶是乖孩子哦~】 勇毅侯府张老夫人到的时候,看到她们娘俩儿衣著华贵,头上的首饰也极为奢华,拄著拐杖的手紧了又紧。 【啊啊啊,大坏蛋又来了!害祖母的大坏蛋!】 陆文姝听到晶晶的心声,弯起的唇角渐渐下去,转身:“老夫人来了?母妃正和舅母相聊甚欢,还请您先去观台赏荷。” 说罢,便对著一个丫鬟招手:“带勇毅侯府老夫人去观台。” 张老夫人一句话都还来不及说,就被一个小辈落了面子,面色阴沉了些。 明明庞嬤嬤就在身旁,却让一个不知名的小丫鬟给自己引路时,更是连眉眼都耷拉了些。 【大坏蛋!你还生气!要不是天道老儿把我打人和捉弄人的法术都给封住了,晶晶早就给你一巴掌,让你沉在月湖里了!】 这心声听的陆文姝颇为无奈,小晶晶,沉在月湖,不觉得污染了你爱吃的虾蟹嘛? 要是真沉下去,她恐怕连那荷花都觉得膈应。 这孩子真是说话不知轻重。 但陆文姝看著她的背影,目光沉了沉。 勇毅侯在西南大战时是否插手还没有查清楚,暂且,让她在噹噹勇毅侯府的老夫人。 但阿砚给御史的信息已经让勇毅侯被罚俸半年,那日日呆在秦楼楚馆的小孙子也被打了二十大板。 更重要的是,她已经在勇毅侯老夫人日常最爱的蜜水里头下了毒,是来自东海之滨的密毒。 东边儿,可跟靖王府没有丝毫关係。 午时初,宾客都到的差不多后便一个个安排好位置坐著,唯独主桌的主位和副位空著。 离主桌稍远的副桌,几位夫人用手帕当著窃窃私语。 “你说,这还在等谁呢?” “谁知道呢,瞧瞧这些个有爵位的公侯伯哪个缺了?好生高调的做派。” “这靖王府孝期低调了三年,如今也是高调起来了。” “誒,这靖王府的男人,老的老,少的少,死的死,残的残,仕途上没了多少指望;妇道人家,也就只能这样光鲜亮丽了。” “话说,这靖王府为何又收养一位小姐?” “这靖王妃是真大度,那两个养子,大的就算了,小的可是她成亲前半年收养的,当时连婚期都定了呢!” 一旁的一位夫人眼珠子滴溜溜转著:“你说,这靖王府就三位少爷,没有女儿家,世子都七岁了吧?” “想来是靖王...或许是...” 那位夫人用手帕捂著嘴,但眼里却是藏不住的讥笑。 第28章 把太子的坏运气赶走一点叭 “儿女双全无望,便...只能收养了唄!” 同桌的几位夫人听著这话都忍不住抿起嘴角,生怕笑出声给自家惹麻烦。 唯独大理寺少卿的夫人,只是静静地听著她们胡扯,淡定地喝茶,眉目间皆是冷色。 一群蠢货,家里当官的也是蠢货。 靖王府沉寂三年,纯粹是因为当年之事太过沉痛,萧家人安心守孝。可不是真的失去权势,失去圣眷,再无翻身之地。 靖王府时隔三年宴请宾客,他们居然不让自己夫人谨言慎行,这种话也敢说。 真是嫌自己男人的仕途过的太好了,后面伺候的丫鬟,可是习武的。 再说了,圣上对於萧家可是存在著愧疚的,萧老將军,可是圣上的伴读,老將军又驍勇善战,圣上对他感情深著呢! 没见靖王妃的父亲在原礼部尚书致仕后,即便只当了两年多的礼部右侍郎,也越过原本当了五年多的左侍郎,直接晋升为礼部尚书。 自家那个男人什么时候才能升职,她可不想再跟这群蠢货坐在一块儿了。 不行,今晚回去就要他加急处理公务,多破几个好案子。 虽说大理寺卿正值壮年,但有政绩的大理寺少卿,往刑部晋升也未尝不可。 广平侯夫人看到那空著的主桌,悄悄问自己身旁的人:“郑姐姐,这都快开席了,这主位怎么还空著?” 郑夫人看向那个位置,空出来的,是主桌的主位和右副位。 右副位往下一个是陆尚书老夫人,靖王妃的生母。 左副位坐著老王妃,能这样留著的... 应当是太子妃和她的生母,平恩侯老夫人。 郑夫人轻轻蹙眉:“侯夫人,我也不知。” 广平侯夫人甩了甩帕子:“也对,咱怎么能知道呢~” 哼,这郑夫人的嫡次子,可是靖王府世子的伴读,关係亲近著呢! “太子妃殿下到!平恩侯夫人到!” 门口小廝的声音变成了太监的声音,且一道高过一道。 宴客厅里的人一个个站起行礼:“臣妇/臣女见过太子妃殿下,太子妃金安。” 身著明黄华服的太子妃一步步上前,亲手扶起方玉华后才开口:“都起来吧。今日的主角是靖王府,不必看著本宫。” “是。” 太子妃一到,原本小声交谈的眾人都开始窃窃私语。 “太子妃殿下快请坐,老姐姐,你也请坐。” 太子妃看著方玉华扶自己的手,轻笑:“老夫人不必担忧,本宫一切都好。” 方玉华看著太子妃那大肚子,心口直跳。 这哪里是正常五个月的肚子? 太子妃坐下后,看著母亲能坐在自己身旁对靖王妃点了点头,姝儿这是在照顾著自己呢。 “靖王妃,不知我那侄女儿在何处?” 陆文姝想到小晶晶便欢喜:“回殿下,清禾此刻正在前厅,和王爷见客呢。” 太子妃声音略带遗憾:“刚刚太子还说让本宫先去前厅,本宫想著先来见见孩子,却不想直接错过了。” “清禾,不知,是哪两个字?” 前厅,太子看著乖巧站在靖王轮椅旁的小晶晶也这样问道。 小世子推了推大哥,周睿无奈只能作揖回答: “回殿下,是取自“沧浪之水清兮,可以濯我缨”、“唐叔得禾,异亩同颖”二字。” 太子点了点头:“不错,是个好名字。” 看著清禾扑闪扑闪又灵动的大眼睛,太子心中有几分欢喜:“清禾,过来让本宫瞧瞧。” 小晶晶记得望春姐姐的话,看向自己的父王,在得到父王的认可后向前走向太子:“清禾见过太子殿下,殿下万福~” 太子听著她还有些黏糊的话,难得伸手轻轻摸了摸她肉嘟嘟的小脸颊。 【太子殿下的气运怎么好坏都有?一会儿好的在上面,一会儿坏的在上面?】 【不过,怎么味道和龙太子的有点相似?】 【咦?太子殿下?龙太子?难道叫太子的人味道都很像吗?】 萧澄砚听到她的心声並不意外。三位皇子成年,夺嫡的事情也就越来越近了。 时局变化就在分厘之间,好与坏交织… 大皇子和王確实身后也有不少支持者。 但身为太子,基本只有夺嫡成功才能活著,否则任何一个登基的皇子都不会让一个正统的嫡子活著。 一朝登基,前太子便是必死无疑。 叫太子的味道都相似,想来应该是帝王的气味吧。 “清禾,本宫的五弟和孩子,都跟你差不多大,过几天让你母妃带你去东宫坐坐,和他们交朋友。” 小晶晶点头:“好~晶晶听太子殿下的!” 太子看到她头上的步摇隨之晃动,看向一旁的太监:“王德忠,把那盒子拿过来。” “清禾,这盒子里是上好的白玉和翡翠料子,回头看你喜欢什么样的首饰,让你父王找人去打。” 小晶晶看到那盒子里面亮晶晶的玉石,两只眼睛“chua——”一下就亮了:“清禾很喜欢,谢谢太子殿下~” 【好漂亮~晶晶好喜欢~~】 【嘿嘿#^_^#】 【看在这个玉石的面子上,晶晶就把你的坏运气赶走一点叭~】 【这可是那天晨练结束之后才发现的,晶晶已经可以不接触就给人赶走一点点坏运气啦~】 一边想著,晶晶的手中便有一股旁人看不见的淡红色法力进入太子身体里。 直到晶晶看到太子头上出现了一些浅浅的灰色才收回自己的法力。 【好啦!已经赶出来一些了,我要回去看母妃啦~】 “父王,那我先回去找祖母和母妃了。” “恩,去吧。望春,跟著小姐。” 宴客厅后厅,太子妃看向靖王妃:“靖王妃,不知,清禾与承君相差几岁?” 陆文姝想起晶晶便不自觉嘴角上扬:“小殿下今年七岁,比清禾大三岁。” 一旁的几位夫人都竖起耳朵听著。 她们都好奇靖王府为什么要收养一个女儿,还是记做嫡女,往后可以请封郡主的嫡女。 “今日是晒书节,特意把时间定在这个时候,可是有什么特別的?” 陆文姝看向平恩侯老夫人:“老夫人你说对了,清禾正好是弥勒佛的转世布袋和尚坐化之时出生的,故而选的今日。” 布袋和尚坐化之时? 广平侯夫人听到这话皱起了眉。 第29章 太子妃:看来我们很有缘 广平候夫人並不信佛,只依稀记得自己的母亲听到过。 “郑姐姐,这布袋和尚坐化之时,是哪一日?” 郑夫人听到她问也不觉得奇怪,大盛皇族並没有推崇教派,信佛信道都有。 “是三月初三,每年都要朝山礼佛,举办法会香会的好日子。” 广平侯夫人扯了扯自己的帕子,有些僵硬地笑道:“原来如此。” 早知还有此等造化,当初就应该给自己的幼女大办周岁,好让京城人人都知道她的生辰。 说不定攀上靖王府的,就是她广平侯府了。 “祖母,母妃,我回来了。” 【好多漂亮姨姨、漂亮姐姐吖~】 【香香~】 【咦?这位就是贵客吗?她身上的味道和太子殿下的味道有点像誒!】 陆文姝將小晶晶牵著给太子妃看:“清禾,快给太子妃殿下请安。” “清禾见过太子妃殿下,殿下万福金安~” 太子妃听著小傢伙有些黏糊但是努力说清楚每个字的声音,眼角的笑意都深了几分: “清禾,过来让本宫瞧瞧。” 小晶晶看著太子妃的肚子,慢慢地站在她身旁:“小宝宝。” 太子妃想起民间传闻的幼儿可以看到肚子里的孩子,拉起她的小手轻轻碰了一下用自己的肚子: “是呀,这里有小宝宝。” 小晶晶点头:“嗯,小宝宝很强壮哦~动来动去的。” 【嗯...好像是两个小宝宝,要不要告诉殿下呢?】 【父王母妃好像和太子、太子妃关係还不错?】 【太子妃殿下身上闻起来不討厌,不是坏人。】 方玉华听到这话下意识开口:“殿下,您当心些,清禾还小,怕她不是轻重伤到了小殿下。” 陆文姝也跟著:“是呀,您现在是双身子,腹中还有一个孩子呢。” 小晶晶听到母妃说的“一个孩子”时,轻轻眨了眨眼。 好叭,母妃说了一个就是一个。 太子妃殿下,不好意思啦~(╯▽╰) 见小晶晶没有说出口的意思,陆文姝鬆了口气。 双生子的脉象是有些不同的,民间寻常的郎中不敢保证能摸出来,但是太医院院正,却是能的。 双胎的消息没有传出来,想必是两位殿下有所顾忌吧。 【咦?小宝宝注意到我了?】 【哈哈哈,他把另一个小宝宝挤开来晶晶面前了!】 【哇~晶晶也是受小孩子喜欢的了! 小晶晶眼里闪过兴奋。 【晶晶喜欢这个孩子,让晶晶帮帮你吧!】 陆文姝心中疑惑,却也看不出晶晶要做什么。 在眾人看不到的地方,晶晶的法力已经进入了太子妃腹中。 两个孩子被法力滋养著。 【好啦~还没出生就得到锦鲤的好运法力滋养,出生后就会一生好运的!】 【这个喜欢晶晶的孩子,等你出生了,可要记得来找晶晶哦~】 太子妃感觉身子舒服了些,此时也有了饿意,听著前院好像没动静的样子,看向陆文姝: “靖王妃,时辰不早了,我们就不等男子,先行开席吧。” 陆文姝看出太子妃应当是有些饿意,点了点头,让人准备开席。 【好耶,晶晶也饿了。】 “殿下,清禾就先回自己的位置上了。” 太子妃看到她小小的人儿弯腰给自己行礼时,冲她招手:“清禾,你过来点。” 小晶晶略带迷茫:“誒?” 太子妃看著她满眼迷茫,微微歪头的样子轻笑:“清禾,你喜欢珠子吗?” 小晶晶想起头上戴著的珍珠珠花,点头:“喜欢~珠珠好看(???)” 听到这个回答,太子妃满意地点了点头:“本宫也喜欢,晶晶头上的珍珠珠花很好看,很合本宫心意。看来我们很有缘,既如此,本宫这支鸞凤衔珠金釵便送你了。” 陆文姝看到那金釵上拇指大的东珠,心头微颤。 虽说这东珠她也得到过赏赐,但这种大小的东珠,何时离开过皇室中人? 便是贵妃娘娘,都不见得能有。 “殿下...” 太子妃將那金釵给小晶晶簪上:“姝儿,本宫瞧这孩子带著正好,你们说呢?” 一边说著,太子妃一边眉目带笑地扫视著在场的眾人。 她可是知道,自从这孩子进来王府,靖王那位三天一小病十天一大病的养子,再没有找过郎中看病。 瞧著靖王和靖王妃的態度,这个孩子必然不俗,且有出人之处。 寧夫人含笑应道:“清禾小姐天真热情,礼仪得体,本就是明珠,与此釵相得益彰。” 兵部尚书袁夫人半咬著牙:“能得殿下喜欢,自然是相配的。” 袁夫人眼中带著些许恨意,原本自己是京城中少数拥有东珠的誥命夫人,现如今,却被一个黄毛丫头踩在了脚下。 真真可笑。 本来自己还能说虽然拥有的东珠数量少,但是是唯一家中没有爵位却能拥有的。 太子妃把东珠给了一个第一次见面的孩子,不就是明摆著给靖王府撑腰嘛! 小晶晶还沉浸在那颗大珠珠戴在自己头上的幸福里,无暇顾及身旁许多宾客僵硬著维持笑容的面容。 那鸞凤衔珠金釵,就像一个巴掌,狠狠扇在所有在靖王府变故后便不再疏远的人脸上。 陆文姝也藉此环视著那些脸色不好的夫人,心中冷笑。 这几年的人情往来,年礼、中秋礼,她可都一一记著呢。谁家三年前开始就不送了,谁家送的礼是寻常百姓家都不会出的错,一笔一笔,都记得很清楚。 有几家跟当年的事情无关的,已经被阿砚用其他的错事贬官了。 至於几家还没有查清楚到底有没有干涉的,家族中的骯脏事儿都一一记录在案,隨时可以交给御史弹劾,桩桩件件,可不曾冤枉。 至於那些本来或许可以升职的,也因为透露出的部分错事,被御史弹劾到无法晋升,还在原本的位置上呆著。 小晶晶抬手摸了摸那珠子,欢喜的看向带著笑意的太子妃。 【晶晶喜欢这个珠珠,也喜欢太子妃殿下~】 【殿下,你给了我这个珠珠,晶晶就帮你一下吧~】 【坏人坏人走开,好运好运多多~】 小晶晶看著太子妃身上加强的好运点了点头。 宴席结束后,福禄院只留下了宣平侯、明珠郡主和陆家。 “晶晶,你今日还未曾休息,要午睡吗?” 小晶晶摇了摇头:“不要不要~母妃,晶晶要和姐姐玩儿~” 陆文姝看著小晶晶立刻抱住表姐方羽嬋的样子颇为无奈:“晶晶,不许乱抱別人。你看,姐姐的裙子都皱了。” 她今天中午就一直担心这孩子会一把抱住太子妃殿下。 小晶晶仰著头看向方羽嬋:“嬋儿姐姐~你不喜欢晶晶吗?” 第30章 湖底有好东西,晶晶要下去 方羽嬋低头看到对著自己眨眼,微微嘟嘴的小晶晶,捏了捏帕子才忍住想要蹲下来抱她的衝动。 “晶晶妹妹,姐姐也很喜欢你。你想要和姐姐去玩儿是吗?” 小晶晶点头:“是呀是呀!” 说完又看向一旁的母妃和祖母:“祖母,母妃~晶晶想和姐姐去玩儿。去月湖,坐小船去~” 陆文姝伸手戳了戳小晶晶的额头:“你这小傢伙,是想去好久了吧?每次从月湖经过都眼巴巴的?” 小晶晶抬手就抱著陆文姝的手轻轻摇晃:“母妃~母妃最好了~答应嘛~” 【晶晶又不怕落水,晶晶是锦鲤,不怕水的!】 “要去可以,但是要带上望春,还有你二哥哥和小哥哥也可以。” “不要去打扰你大哥哥,再过三天,他就要院试了,不可以打扰大哥哥看书,知道嘛?” 小晶晶点头:“晶晶知道,大哥哥和我说过的。” ———— 大哥哥那天很正式的问:“晶晶,你能给大哥点好运吗?” 让我能顺利的考完院试,中途不生病。 只要不生病,其他的大哥心里都有把握。 小晶晶当时开心极了,有人对自己要好运可是第一次。 “好呀好呀~大哥哥你把手给我叭~” 小晶晶牵著他的手,体內的法力一点点进入他体內。 【好运多多~好运都给大哥哥~】 【我也可以给別人好运啦~以前都只能看著锦瑟给別人好运的。】 周睿摸了摸她的头,將桌上的点心推到她眼前:“这是今日新做的茉莉糕,妹妹尝尝。” 小晶晶看到那糕点吞了吞口水:“新的糕糕~” 一旁的书墨端来一碗冰酥酪放在桌上:“夏日炎热,这冰酥烙可以消暑,晶晶妹妹也可以吃一点。” “谢谢大哥哥~” ———— 等方羽嬋牵著小晶晶离开后,陆文姝看向自己的大嫂:“大嫂,浮生毕竟已经定亲了,便没有...” 柳霜轻笑:“妹妹放心。嫂子知道浮生跟著去不方便,更何况,浮生现在应当在梧桐斋抓著秋夫子不愿意离开呢。” 方玉华看向自己的弟妹:“弟妹,今日回去记得要仔细梳理府上的人,不该有的人和不该出现的东西,都得清理乾净。” 宣平侯夫人眼底微微意外,但仍旧一脸平静:“姐姐说的事。家中的不少老人儿也该颐养天年了,嬋儿也要学著掌家。自然要给她挑选好合適的人。” “嬋儿的婚事我已经让管嬤嬤和庞嬤嬤在打听各家儿郎的名声。不过,弟妹也要记得,不可找男生女相者。方家是武將世家,琪小子和谈小子又常年驻扎南境,你和阿弟也年岁渐长,嬋儿还是应该找个顶天立地的男儿。” 方老夫人倒是有些不同的看法:“我知道嬋儿在京城要立足有些难度。虽说这男生女相者可以不考虑,但这顶天立地的男儿,恐怕找来找去还是武將。只要家风清正,有担当便行。” “最重要的,是能让嬋儿踏实在京城待著。” 萧明珠见母妃和舅母说著像是要仔仔细细精挑细选的样子,打断了她们:“母妃,舅母,三皇子的成年礼,可就在十月了,还四个月。” 陆文姝倒是看得开了些:“母妃,舅母,今日是六月初六,离乞巧节都还有一个月呢,咱可以先一家家挑著来。说不定,缘分会自己撞上来的。左右,还有四个月呢。” 陆老夫人突然开口:“文姝,你可还记得你大哥的同窗苏先生?” 陆文姝在脑海里翻找著相关的记忆:“您是说那个特別高,看著有些凶神恶煞的苏先生吗?如今已经是正三品的大理寺卿。” 萧明珠恍然大悟:“是呀!母妃,舅母,这大理寺卿有两个儿子,长子已经成婚了,两年前娶的寧国公府大小姐;次子还未成婚,也不曾听说有定亲。” 听著女儿的话,方玉华皱眉:“他那长子我確实有些印象,正儿八经的一榜进士。但是次子...” 方玉华摇头:“我並无印象。” “我倒是听浮生提起过。” 陆文姝看向柳霜:“大嫂怎么说?” 柳霜有些尷尬:“这...” 见这模样,方玉华嘆了口气:“有什么不妥?” 柳霜纠结著开口:“苏先生的次子,今年十七,未曾定亲。孩子聪慧懂事,文武双全。只是,这孩子还跟著仵作去学了验尸,故而...” 她也不知母亲为何会在这个时候提起苏先生,但是依她看,那孩子没什么不好的。 除了自己跟著仵作学验尸。 高门世家,多少有些忌讳。 方老夫人將手中的茶碗放下:“那孩子可是拜哪位仵作为师,记在官府了?” “这倒不曾,听浮生说苏二小子是自己前往禹城,在已经告老还乡的第一仵作家中,跟在身后学习,不曾行过拜师礼,也未曾在官府登记造册。” 方玉华眉眼微沉:“那便著人去打听,他可有科举入仕的想法。” 月湖上,小晶晶和方羽嬋、谷丰、萧煜四个人正坐在船上。 萧煜的书童书墨在煮茶,谷丰身边的侍卫剑锋抱著剑站在船尾,方羽嬋身边的红玉在剥莲子,望春守著趴在船边的小晶晶身边,隨时准备捞她。 谷丰身高腿长,站在船边给他们够莲蓬,也时不时给妹妹和表姐摘两朵荷花。 甚至还採了两片嫩荷叶,说是要给厨房去做荷叶糕。 小晶晶看著船对面的二哥哥,噘著嘴。 【二哥哥討厌~明明晶晶也能够到的!】 【二哥哥...你怎么还不停下来,要堆不下了...】 “二哥哥,再放下去,你要没地方坐啦~” 闻言,谷丰收回手,装作若无其事的挠头:“好,二哥哥知道了。” 小晶晶没有戳破他,而是突然整个人都怔住了。 方羽嬋看到她手上的动作顿住时,放轻声音:“晶晶妹妹?” 【下面有东西!绝对是好东西!】 【晶晶下要去!湖底有好东西!】 晶晶猛地站起身,贴近了船身,试图抬腿跨过去。 第31章 湖底的怪物 望春见她要跨过去,眼疾手快地把她一把抱起:“小姐,这月湖很深的,您不能下去。” 与此同时,船对面的谷丰也直接用轻功来到船中间,使船身轻轻晃动。 看到小晶晶被望春捞住后,又立刻退回后面,船身再次轻晃。 船尾的剑锋微微回头看向二公子,看到谷丰飞过去又飞回来,便收回视线,继续闭著眼感受著微风。 突然被抱起很高的小晶晶还没反应过来,懵懵的:“望春?” “小姐,您不能下去,很危险的。” 小晶晶张了张嘴,但是看到望春满脸的焦急时,还是把那句“晶晶不怕水”憋回了嘴里:“哦...知道了,望春你快把我放下。” 望春的心正砰砰砰的跳著,小姐抬腿的那一刻她已经大脑一片空白了。 好在,拦住了。 被放下来的小晶晶轻轻拍著望春:“望春姐姐,晶晶没事的,不怕不怕~” 说完,又看向对面的二哥:“二哥哥,你怎么飞来飞去的?” 萧煜也跟著说:“就是,王府的船还不至於你离开那位置就会翻船。” 谷丰听著三弟的话微微抬眉,哟,三弟都会接茬懟人,不是那个只会乖乖回话的了。 “妹妹,二哥哥的轻功怎么样?” 被迫放在船中间的小晶晶有气无力:“不怎么样,除非二哥哥现在就能抱著我回听雪亭。” “额” 谷丰转身看向身后的情形:“誒,三弟,上次母亲是不是说想看你的画来者?二哥觉得画荷花图就不错,你觉得呢?” 他又不傻,现在在月湖中心呢! 距离听雪亭可是有接近一里远,怎么可能用轻功回去。 见二哥哥岔开话,小晶晶气鼓鼓地瞪他。 【不能下湖里...但是那宝贝,晶晶总觉得一定要拿到啊!】 小晶晶盯著那湖面,在看到游来游去的小鱼儿时恍然大悟。 【对哦!找湖里的鱼就好了嘛~】 【嗯...上次的红白锦鲤和黄黑锦鲤?】 【不行不行,它们是没有法力的锦鲤,去不了那么深的地方...】 萧煜看著眼前的莲蓬,脸颊上的一点点肉肉绷得紧紧的。 父王说过,这月湖底部怕是能有三丈深,人是不可能潜下去的。 深夜,小晶晶用仅存的法术遮住了守夜丫鬟的听觉,偷偷走出了东厢房。 一出门,青崖就从院子里的树上下来站在她面前:“小姐。” 小晶晶看著突然出现的青崖,訕笑:“青崖叔叔...你怎么在这里...” 青崖对她行礼:“小姐,冒犯了。” 说完便將她一把抱起,用轻功飞离福禄院,直奔听雪亭。 听雪亭內,谷丰站在萧澄砚的轮椅旁,看向那平静的湖面。 “父亲,为何要在这里等晶晶妹妹?我们在这里,她不是更不方便嘛?” 萧澄砚转动轮椅:“你说得对,推我去那桃树下。” “誒?” “哦,好。” 谷丰眉心狠狠皱著,推著萧澄砚离开。 青崖在路过桃树林的时候,见到父子二人的身影时默默加快了轻功的速度。 “小姐,听雪亭到了。” 在晶晶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青崖已经把她放在听雪亭內,再起身离去了。 小晶晶虽然疑惑,但这也正是她想要的,可以单独行动。 “丰儿,站到树上,务必要保证你妹妹的安全。” 谷丰见青崖已经回到父亲身边,点了点头,飞到离听雪亭最近的桃花树上。 听雪亭內,晶晶释放出自己的法力在月湖內施展威压。 霎时间,月湖內的鱼儿全部都上浮,冒出水面。 (仙长,您在找谁?) 小晶晶听到那苍老的声音,看向亭边的乌龟:“龟龟,这湖里最大的鱼,或者说,能去湖底的鱼,怎么没上来?” (仙长,那东西一直守著湖底,说是有宝贝,是不会从湖心来这湖边的。) 小晶晶皱眉,她想要的,也是湖底的宝贝。 (仙长,您为何不直接去湖底取呢?) 本想说自己的法力被封存了一半,但是想到自己在靖王府的这十天里法力上涨了三次,心里也开始嘀咕。 或许,现在的她已经可以下水了呢? 这么想著小晶晶也运转体內的法力。 片刻后,小晶晶一头扎进了湖里。 谷丰將自己的轻功运用到极致,也没能抓住她。 甚至险些掉进湖里。 抓住亭边的栏杆后,谷丰立刻学了声鸟叫。 萧澄砚自己从桃树下推著轮椅过来。 “父亲...” 在谷丰离开树上的时候,萧澄砚就猜到晶晶这孩子多半是自己跳下去了。 身为仙族锦鲤,应当,不会惧怕一片湖水吧。 “丰儿,我很好奇,这湖底能有什么秘密。” 萧澄砚看向月湖的眼底一片幽深。 谷丰看向湖心的眼神也格外复杂。 这月湖才九十多年,按照府上的老人所说,当年也不过投了些鱼苗。 晶晶妹妹,你到底感受到了什么。 月湖里,晶晶在跳入水面的那一刻起,身体就被法力包裹,快速地向湖中心靠拢。 她一进入湖里,附近的鱼儿都开始跟在她身后,不远不近的一直跟著。 小晶晶第一次经歷这种场景,也时不时的回头看看。 很快,她就发现身边的鱼儿越来越少,一群接著一群的离开。 【鱼儿,怎么你们都不跟著我了?】 之前和她接触过的红白锦鲤也不再追著游动: (仙长,湖中心那位並不喜欢我们靠近,他会觉得我们要跟他抢宝贝,所以,我们只能到这里了。) 小晶晶对他们口中的湖中心那位越来越好奇,看向身侧的龟龟。 【龟龟,你呢?你不怕吗?】 (我比他大,他是我带来月湖的,不会对我发脾气。) 隨著距离越来越近,小晶晶对那件宝物的感知也越来越强烈。 【就要到了...】 很快,晶晶就就改变了方向,不再向前,而是向下。 【这气息是...】 小晶晶皱著眉加快了往下的速度。 直到真的看见那东西,小晶晶停在它身前:“原来,真的存在...” 第32章 王府的气运已经被偷了 湖心底半沉睡著的,是一只硕大的锦鲤。 通身覆盖著金色的鳞片,且带有烈焰的纹路。 小晶晶看著他:“赤鰭金鲤。” 金鲤听到带著法力的声音,微微抬眸:“仙族锦鲤...” “是。” 小晶晶皱著眉靠近他。 “我一直以为,赤鰭金鲤已经只存在於故事里了。你为何会在凡间?” 【族长爷爷给自己讲故事的时候,明明是说百年未见赤鰭金鲤。】 赤鰭金鲤沉闷著回应:“仙长,我出生的时候,就是在凡间了。” “赤鰭金鲤,我需要你藏起来的宝物。你不要跟我说没有宝物,我已经感应到了。而且...” 听到晶晶开口要宝物,赤鰭金鲤未等她说完话,周身的湖水就已经漩起。 “这宝物只能让你的伤不加重,还不能减少你的法力消耗,你留著它,迟早有一天也会死的。” 小晶晶看著他起了动手的心思,也面露凶色。 只是配上小晶晶的脸颊肉,並不显凶气。 见赤鰭金鲤闭上眼睛,小晶晶也扭头就走:“不给就不给,活该你痛死,哼!” 一旁的乌龟喊下了她:“仙长留步!” 小晶晶被赤鰭金鲤拂了面子本来想用法力把他弄走,但到底同为锦鲤,有些於心不忍。 被龟龟叫住的晶晶顺势停下了步伐。 龟龟看向赤鰭金鲤,声音沧桑:“小金,有件事或许你並不知道,仙族锦鲤虽然没有医术传承救治苍生,但拥有一种秘法,可以给同族疗伤。你別忘了,你与这位仙长,说到底是同属锦鲤一族的。” 【就是就是,刚刚人家的话都还没说完,就拒绝跟我说话,哼!╭(╯^╰)╮】 赤鰭金鲤再次睁开双眼看向小晶晶。 “你可知,我为何受伤?” 小晶晶满脸疑惑:“你有没有搞错?那是血脉秘法,不是医术!我只能看出来你身上的祥瑞之气被偷走了,身体很虚弱。” 看著赤鰭金鲤虚弱的模样,小晶晶回想著族长爷爷的话多说了两句:“赤鰭金鲤棲息於灵脉匯集的江河湖海,你能在这月湖生存几十年,就说明月湖本就是气运之地。” 说完,语气也低沉了: “但是,我到的时候,靖王府的气运已经被偷了。说不定,月湖的灵脉已经被打断了。所以你的伤才会越来越严重。” 赤鰭金鲤有些意外,这个因素,他从未想过。 他以为只是单纯的人间灵气不足导致的。 “仙长,你救我,那宝物我便给你取来。” 他能看出来,小晶晶的法力已经不能再支持她往下潜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说罢,赤鰭金鲤就感觉体內有一股熟悉又陌生的法力在流转,修復著未长好的伤口和筋脉。 半刻钟后,小晶晶有些虚弱地收回了手:“我的法力只能支撑到这里了。” 赤鰭金鲤睁开眼,看见她的手心在流血,便將自己藏著的药草给她:“仙长,这药草能治疗外伤,你先敷著,我去取那宝物来。” 等他回来的时候,小晶晶身边的法力已经有些不稳定了。 赤鰭金鲤直接驮著小晶晶快速冲向水面。 乌龟沧桑的声音在后面追著:“小金,去我上次跟你说的那个亭子。” 听雪亭內,萧澄砚看向月湖的神色已经越发阴沉。 晶晶那孩子已经下去两刻钟了。 谷丰更是扬长脖子看向湖心。 突然间,平静的湖面上多了许多跃出湖面的鱼。 那些鱼,是从湖心的方向开始跃出水面的。 刚发现这一点,谷丰就看到湖面下有一只巨大的金色的鱼背上驮著一个红衣服的孩子快速接近著。 “晶晶妹妹!” 谷丰直接从亭內跳到湖边,萧澄砚也调转轮椅的方向看向那大鱼。 赤鰭金鲤在看到谷丰的时候不但没有害怕,还直接朝他靠近。 一只接近有他身长的巨型金鱼浮现在水面时,谷丰的第一反应就是把晶晶妹妹抱下来。 抱上的时候谷丰略微惊讶,妹妹身上的衣裳居然都是乾的! 还没有从这个惊讶中收回神,就看到那金鱼张了张嘴,一个水球被吐了出来。 接触到陆地后,水球便只剩下一个方方正正的盒子。 木盒显现后,赤鰭金鲤看了一眼谷丰怀里的晶晶,又转身回了湖里。 谷丰用自己的披风裹紧晶晶妹妹,见她脸色有些苍白,又看向萧澄砚:“父亲,无妄叔叔还没到京城吗?” 萧澄砚捡起那木盒:“明日就能到。先带晶晶回去吧。” 回到福禄院的东厢房,萧澄砚伸手摸著静静地脉象。 “父亲?” “应当是累著了,让她睡吧。” 谷丰嘀咕:父亲你只摸过凡人的脉象,这能准吗... 萧澄砚轻睨了他一眼:“那你去找不只是看过凡人脉象的来。” “呵呵,儿子去门口守著。您快回去吧,不然明日一早母亲该著急了。” 翌日,晶晶醒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自己母妃坐在床前满脸忧愁。 “母妃~晶晶醒了,晶晶好饿啊~” 陆文姝一把抱住她。 这孩子一觉睡到了巳正时分,小脸儿还苍白著,怎么叫都没反应。 “好,母妃这就让她们给晶晶拿吃的。” 吃完后,晶晶的两只大眼睛就开始滴溜溜地转著。 【盒子呢?我的宝物还在里面呢!】 【那宝物很重要的!】 陆文姝听著这话,状似不经意的提起:“望春,去把小姐床边那个木盒子拿过来。” 【!母妃真好!晶晶正在找呢!】 陆文姝这次是真的有些生气,阿砚跟自己说,这孩子深更半夜自己偷偷摸摸的从东厢房摸出门。 到了听雪亭,还直接一头扎进月湖里头,把她给嚇得不轻。 拿到那盒子后,陆文姝看著小晶晶一把打开盒子的样子眸光微闪。 这盒子早上他们夫妻俩都打不开。 “晶晶,这盒子里是什么呀?母妃瞧著,晶晶很是开心呢?” 小晶晶点了点头:“是呀~是宝物,晶晶的宝物!” 【而且,有了它,晶晶就能答应大哥哥啦!虽然上次大哥哥没有说,但是晶晶知道大哥哥想要什么。】 【大哥哥你等著,晶晶马上就来啦~】 第33章 琴棋书画,都要学吗 “母妃,大哥哥这会儿在哪里呀?在文竹院吗?” 陆文姝跟著她站起来:“大哥哥这个时候在梧桐斋,晶晶要去找大哥哥吗?” 小晶晶本来想点头,但是想起上次说的,不可以打扰大哥哥读书,又垂下了头:“那...等大哥哥中午回来用午膳再说吧。” 【大哥哥好像特別在意这次的考试,晶晶还是不打断大哥哥看书了。】 见她有些丧气,陆文姝摸了摸她的头:“马上就到午膳的时候了,大哥哥这几天都在梧桐斋用午膳,晶晶想去和大哥哥一起用午膳嘛?” 【对哦~吃饭的时候大哥哥总不用看书吧?正好也把这个东西给大哥哥吃了。】 【晚上我再用法力帮大哥哥吸收精华!】 【反正这东西要在体內待一段时间才能被吸收,等用到晚膳就差不多了。】 “好~” 说完,小晶晶就放下手中的木盒子看向陆文姝:“母妃,今天还要学什么呀~” 看到小晶晶乖巧十足的样子,陆文姝很是欣慰:“不用了,我们晶晶学得很快,该学的礼仪都已经学会了。” “好耶(u?u?)” 小晶晶开心的伸手抱住陆文姝:“母妃~晶晶是不是很厉害呀~” 【嘿嘿(*^▽^*)晶晶真厉害,学的这么快~】 “誒,不对?” 小晶晶反应过来看向陆文姝:“母妃?真的不用学了吗?可是小哥哥好像要学很多东西啊?” 陆文姝嘴角轻轻上扬,上次学礼仪的时候,小傢伙可是內心止不住的唉声嘆气“怎么这么多要学的啊”。 小晶晶掰著手指头数:“小哥哥好多事情的,每天去尚书房读书,甚至还要和二哥哥练武,学习骑马射箭,还去跟大哥哥学下棋...” “对了,上次还看见小哥哥在画画。” 小晶晶举起自己的拳头给陆文姝看:“母妃,你看,小哥哥要学这么多东西。晶晶都不用学吗?” 陆文姝轻轻把她的手掌张开,指尖划过她的小手指头:“那,晶晶想学哪个呀?” 捏著她的拇指:“是读书认字?” 又轻捏她的无名指:“还是下棋?” “又或者是弹琴、画画?” 小晶晶回想了一下小哥哥每天各处转的样子,试探性问:“母妃觉得呢?” 看著她眼里的犹豫和茫然,陆文姝忍俊不禁,也起了捉弄的心思:“嗯...隔壁樊太傅家里的大小姐琴棋书画无一不通,经学诗书更是一绝;镇国公家的小姐武功、剑术不少將军都称讚;寧国公家的一对双生女更是文武双全。” “不知道,晶晶想做什么样的呢?” 小晶晶微微张大了嘴巴。 【琴棋书画都会?小哥哥每天那么忙,好像都还没有学琴...】 【而且那位姐姐除了琴棋书画,还读书也很厉害???】 【还能又会读书,又会武功的吗?】 陆文姝看著小晶晶一点点蜷缩起来的小手掌,抿嘴轻笑:“嗯?” “晶晶,你是怎么想的?” “母妃...我不知道...” 陆文姝將她抱进怀里:“晶晶,你还小,也还没有了解过琴棋书画、经学诗书,所以我们不著急。” 听到不用都要学习,小晶晶鬆了口气。 “不过,母妃已经想好了,以后每一样都带你试试。就从,明天开始怎么样?” 小晶晶一口气都还没缓过来,听到这话又震惊了。 【每一样...都试试...】 【都要学吗...】 陆文姝见她两眼惊恐的样子,伸手勾了勾她的鼻子:“好啦~晶晶不用担心,只是试试看,你要是喜欢就学,不喜欢的话也可以不学。不用勉强自己。” 小晶晶眨著眼,小心翼翼地看向陆文姝,生怕她后面还有话。 “是真的~我们晶晶是靖王府的女儿,就算什么都不学也没有关係的。” 陆文姝抱著她站起来:“晶晶,只要你的礼仪不出错,没有人敢对你怎么样的。” “不说这个了,晶晶,今天下午想玩什么呀?” 小晶晶本想出去玩,但是话到嘴边又变了。 摇著头:“不出去,晶晶要睡觉。” 【晚上要给大哥哥吸收那宝物的精华,但是晶晶的法力都还没有完全恢復好,所以还是好好休息吧~】 【马上就要吃午饭,晶晶要调息运转体內的法力。】 听到这里,陆文姝也不好再多说:“好,那母妃抱晶晶回去。” 將她放在罗汉床上后:“晶晶,你的院子也快准备好了,大概后天就能搬过去。” 若不是重新打的梳妆檯和柜子费时日,应该在认亲宴之前就搬过去的。 小晶晶点了点头:“好,住哪里都可以啦~” 【誒呀,反正以前在天明湖我也经常漂在湖里睡觉】 【誒,我还挺想念漂在水里的日子】 【只可惜还是不能恢復我的真身,不然昨天晚上用真身去湖里法力就不会消耗那么大了...】 【吖!今天去给大哥哥吸纳再生海藻的话,就不能给赤鰭金鲤疗伤了!】 【昨天我的法力不够了,那疗伤的秘法只用到了第一层,第二层还没用呢。】 【不行,我得让龟龟跟小金说一下,不然小金该以为是我说话不算话了。】 【他可是我唯一知道的活著的赤鰭金鲤,可千万不能出事啊!】 午膳前,晶晶看向望春:“望春姐姐,我想先去月湖餵鱼。” 听雪亭內,晶晶大把大把的撒著鱼食。 【龟龟,龟龟,我今日要用那再生海藻,所以明天再去给小金治疗,我不是说话不算数的!】 【龟龟,你一定要跟小金说清楚哦~】 梧桐斋內,周睿看著眼前的膳食,悄悄把晶晶妹妹爱吃的珍珠圆子和蛋羹推的离她更近。 小晶晶把那盒子衝著他打开:“大哥哥,这个,是晶晶给大哥哥准备的补品,一定要吃了哦~” 周睿看著盒子里的绿色褶状叶子,回想起今日一早二弟跟自己说的话。 “晶晶妹妹,直接吃吗?” 【当然是啊!】 【大哥哥是人类,好像不能直接吃哈...】 小晶晶看向一旁的小廝和望春:“你们都转过去。” “大哥哥,你也要闭上眼睛。” 周睿直接闭眼。 一股淡红色的法力裹住那再生海藻,径直从周睿的胸前进入体內。 第34章 弱症基本都好了 与此同时,周睿感觉身体里传来一股凉意。 不像是冬日的寒凉,反而感觉心臟都舒坦了些。 周睿轻咳了一声:“妹妹,大哥哥可以睁开眼睛了吗?” 晶晶把那颗再生海藻放正在他的心臟位置后,还留下了一层法力裹著再生海藻。 【好啦,有晶晶的法力裹著,再生海藻可以在大哥哥体內待好几个时辰。】 “可以的,大哥哥,你今天下午要小心一点哦~不能太累了,千万不要睡觉。” 【一定要等晶晶晚膳的时候给大哥哥吸收之后才能休息。】 周睿看著眼前一字一字说著“一、定、一、定、哦!”的小晶晶,点头:“好,大哥哥都听妹妹的。” 晚膳后,谷丰站在周睿的文竹院那棵茉莉花树上,望著大哥的臥房。 茉莉花树下,萧澄砚和萧煜正在对弈,陆文姝和方玉华坐在一旁,桌上是认亲宴后开始多的邀请函。 寿宴、赏花宴、婚宴、品茗宴种类繁多。 屋內,周睿听著小晶晶的话,闭著眼睛端坐在罗汉床上。 他本来想坐在正厅的座位上,但是妹妹说,必须坐在床上。 【大哥哥快坐好哦~等下你可能站不起来,最好立刻躺下休息。】 小晶晶的法力从周睿的两只手上探入。 浅红色的法力把再生海藻的再生力量一点点分化,再输送到各个臟腑,一点点修復、温养周睿的五臟六腑。 隨后就是体內的血脉经络,一寸一寸修復。 再生海藻的力量虽然微微带著寒意,但是很温和,並没有给周睿带来痛苦。 两刻钟后,晶晶收起了手,脸色微微发白:“大哥哥,你躺下睡觉,不许下床,明天也一定要自然醒,不许让別人叫你。” 【再生海藻的力量虽然已经送到了该去的地方,但是完全修復好还要几个时辰的。】 【等再生海藻的再生修復力量发挥完,大哥哥自然会醒来的。】 本想抱著她出去交给母亲的周睿,见她坚持,只好躺下。 躺下后,轻轻摁了一下枕头旁边的祥云纹。 谷丰见窗边的帘子被放下,立刻飞下来:“父亲、母亲,晶晶要做的事情已经结束了。” 几人纷纷赶进去:“晶晶,睿儿,还好吗?” “祖母,父亲,母亲,孩儿暂时不能起身请安。先把晶晶带回去休息吧。” 小晶晶被抱进怀里后转了转身体,用舒服的方式窝在陆文姝怀里:“母妃,晶晶好睏哦~” 陆文姝抱著她,对著萧澄砚点了点头,便离开了。 “睿儿,身体还好吗?” 方玉华坐在周睿身旁,看著躺在床上的周睿。 “孙儿没事,晶晶说睡一觉就好了。只是明日可能不能给您请安了。” 方玉华给他提了提被子:“无妨,身体最重要。你身子养好了,祖母就高兴,我们也就不打扰你了。砚儿,让青崖在门口守著。” 第二天,直到辰时末,晶晶才听到里面传来咳嗽声。 “大哥哥,咳出来,咳出来就好了!” 她记得那次族长爷爷给天庭的仙长用再生海藻的时候,醒来是会咳出瘀血的。 屋內,周睿咳得脸色发白,甚至是青崖撑著才能坐起。 “大公子...” “咳咳...” 青崖看到手帕上那暗红的血,立刻对外边喊:“咳出来了,大公子咳出来了!” 那血一咳出来周睿的脸上便开始回血,血色都好了许多。 方玉华一听到那声咳出来后立刻进了他的臥房。 看到面色微微红润的周睿时,更是快步上前坐在床边握住了他的手:“睿儿...” 周睿的嘴边掛著血渍,但是眼神清明,微微带著笑意:“祖母,孙儿无事,孙儿都好了。都好了...” 感受著体內充盈的生气,周睿的眼眶里带著湿气。 小晶晶看著心急的爬上床给他抹眼泪:“大哥哥不哭,不哭...” 【都好了,为什么要哭啊...晶晶真的治好你了...】 抹完眼泪,还给周睿嘴角的血渍抹了一下:“咳出来就好了。” 说完,浅红色的法力便探入周睿体內。 【都是满的,不是空的了!大哥哥身体没事啦~】 【誒?也不能算是完全没事了,誒呀,反正再养养,过两个月就跟正常人一样啦!】 【反正上次看族长爷爷用再生海藻的时候,就是说要温养两个月。】 周睿抬手摸了摸晶晶的小肉脸颊:“好,大哥哥不哭。大哥哥谢谢晶晶妹妹,等大哥哥院试结束,带晶晶妹妹去街上买好吃的,好不好?” 小晶晶眼睛都亮了:“好呀好呀~” 上次出门是在马车上待著,都没有仔细看看街上有什么呢! 说完,小晶晶就打了个哈欠:“好睏。” 方玉华知道这孩子似乎是法力消耗过度,格外的困,心疼的摸了摸她的头:“晶晶辛苦了,让望春抱你回去休息吧。等晶晶醒来,我让厨房给你准备你爱喝的小黄鱼燉汤,再给你燉上一盅血燕,好好补补。” 文竹院外,晶晶看到萧澄砚的身边有个眼生的人:“父王,大哥哥已经醒来!这个是谁呀~” 萧澄砚见她揉眼睛发困的样子,伸手理了理她的衣袖:“这是无妄,是王府的郎中,后面给你大哥治疗的事情就交给他了。” 一听是给大哥哥治疗的郎中,小晶晶立刻睁大眼睛看向一旁穿著白衣温润如玉的男子。 【这个人的气运,还不错嘛。味道香香的,嗯,不是坏人,那就行吧】 “晶晶,快去休息吧,不要著急。” 屋內,无妄正给周睿搭脉。 “王爷,大公子的弱症基本都好了,只要这两个月细细温养,往后的身子定然康健。” 听到无妄的话,方玉华险些落了泪。 “无妄先生,你说的可是真的?” 无妄微微一笑,看得人如沐春风:“虽不敢说能有二公子那般力大无穷,但也比寻常公子康健。” 这到底是什么药物,能让虚不受补,身子破败的大公子身体大好? 收回诊脉的手,又拿起一旁带著血渍的手帕闻了闻。 血色偏暗,带有明显的凉意,甚至有些腥臭味。 “这鬱结於心的血气,吐出来就好了。” 这凉意,应当是五臟六腑的凉气。 三天后,小晶晶被谷丰抱著站在京城学政试院门口不停地张望。 “大哥哥怎么还没出来啊?” 陆文姝心里也七上八下的,她不担心睿儿考试考不好,就是担心睿儿的身子遭不住。 昨晚下了一夜的雨,里头凉著呢。 “来了来了!有人出来了!” 第35章 广平侯府出了个福星 一听到这话,站在门口的陆文姝、谷丰、萧煜和小晶晶望著从里面出来的人,想认出周睿。 “我看到大哥了!” 说完,谷丰拿起披风就飞奔过去,给周睿披好:“大哥,下了雨天气正凉,快披上。” 试院门口的人也越来越多,谷丰拦著周睿的肩膀:“大哥,我带你出去。” 马车旁,望春怀里的小晶晶兴奋的冲他挥手:“大哥哥~大哥哥~” 周睿脸上带著倦色:“母亲,三弟,妹妹。” 陆文姝抬手摸了一下他的额头:“虽说没发热,但怎么这么凉?快上马车,喝口热茶。” “好,都听母亲的。” 马车上,喝了两口热茶的周睿缓过神来。 “母亲,儿子没事。儿子的身体已经好很多了,没那么虚弱。” 见陆文姝甚至给他递过来一个汤婆子,周睿很是无奈。 “下了雨,试院里头的墙缝里都是凉的,又在里头呆了这么久就算现在不舒服,也要小心寒气入体。” 陆文姝抬手將汤婆子塞进他手中:“我出门前让无妄先生亲自给你熬了驱寒的汤药,等回去先喝一碗。” 【母妃,其实不用担心的。大哥哥身体都是好的。而且,大哥哥气运里的臭味也没有了,气运还很不错的样子呢~】 小晶晶把手里的糖糕糕递给他:“大哥哥,糕糕,好久了,肯定会饿的,糕糕。” 周睿见小晶晶把她的新宠茉莉花糕递给自己,眼底闪过一丝暖意,接过糕点小口吃著。 回到王府后,周睿一进大门就看到了无妄端著药碗出现在自己面前。 “大公子,这是驱寒的药,快喝了吧。” 对上无妄那如沐春风的笑容,周睿很是无奈:“无妄先生,你明知我如今的脉象不必这么小心翼翼的。” 无妄微微抬眉:“大公子,你还得细细温养两个月呢。” “就是就是!大哥哥,必须好好喝药!”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看到大哥哥看著药却迟迟不喝的样子,小晶晶气的脸鼓鼓的:“大哥哥,要乖乖喝药!” 对上小晶晶奶凶奶凶的的眼神,周睿哑口无言,只能端起药一口闷。 福禄院里,小晶晶看著眼前的冰酥烙吞了吞口水:“祖母,大哥哥怎么还不来呀~” 方玉华摸著她的头:“大哥哥现在在秋夫子那里呢,马上就来。” 小晶晶满脸不可思议:“啊?不是刚刚院试结束回来吗?” 谷丰在庭前擦著枪:“大哥肯定是回来又把自己的文章写了一遍,拿去给秋夫子看看能拿第几名了。” 说完,谷丰看向枪尖的眼底闪过狠意。 大哥说,靖王府的处境比自己想的更槽糕,而且那些人很能耐得住。 他们不愿意出现的话,就只能逼他们出来。 最好的办法,就是下一辈的人有本领,比其他家族的下一辈人更有能力。 大哥的院试案首之位八九不离十,剩下的也该看自己的了。 马上就是七月初十了,也就是大盛朝一年一度的比武大会。大会上可以比试骑射、轻功、刀枪剑戟,他快十三岁了,而且这两年跟青岩练武,实战的能力也越发出色,和成年男子比试,也未必落下风。 “妹妹,你不用等大哥和三弟,这冰酥烙母亲只准你三五日吃一次,再不吃可就不好吃了,快吃吧。” 谷丰將长枪放在门外,在门口洗完手又洗脸之后才擦著脸进门,对著晶晶说。 晶晶对著面前的冰酥烙又是舔嘴唇,又是吞口水。 【大哥哥,晶晶真的好想好想好想吃...】 【这个樱桃冰酥烙已经跟晶晶打招呼好久了,晶晶真的忍不住了】 【剩下还有好几种口味的,晶晶要开始吃啦~】 小晶晶將那碗樱桃冰酥烙拿到身前,用勺子舀起来品尝。 周睿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她闭著眼睛砸吧著嘴巴,微微歪头的样子。 抬手用帕子轻轻擦乾净她的嘴角:“小馋猫。” “大哥哥,二哥哥,快来吃呀~” 见她吃得开心,周睿想起上次说的带她出去逛街的事:“晶晶,明天大哥哥和二哥哥带你去逛街好不好?” 说到要逛街,小晶晶就想起上次嬋儿姐姐和郑二哥哥跟自己说过的街上的小吃,两眼都发著光:“好呀好呀~” 【嬋儿姐姐说,街上有很多好吃的!还有好吃的葫芦呢~】 谷丰嘴里含著冰酥烙艰难的吞下,那应该,是糖葫芦吧。 毕竟,葫芦是吃不了的。 “誒?不对啊,大哥哥,二哥哥,晶晶。” 小晶晶伸手指向周睿、谷丰和自己,隨后指向世子萧煜的位置:“那小哥哥呢?” 谷丰摆了摆手:“三弟这十几天请假的次数太多,被尚书房的夫子说了,明日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呢。” “那,小哥哥为什么现在还没来?接大哥哥的时候他都在的?” 周睿將手中的帕子递给她,示意她擦嘴:“三弟被尚书房的夫子罚了写文章,这会儿正在父亲的书房呢。” “好叭(╯▽╰)” 第二天午膳后,晶晶在马车里看到世子萧煜的时候,满脸的欣喜:“小哥哥~” 【不是说小哥哥好几天没去尚书房被罚了,今天不能去吗?】 萧煜听到这有些错愕,谁把他的糗事说给晶晶妹妹听的? 萧煜伸手扶著她进来:“晶晶,快坐下吧。” 周睿上来的时候对三弟萧煜微微扬眉,隨后便打开了窗子。 “大哥?” 周睿嘆气:“三弟,大哥如今的身子没有那么脆弱,这夏日本就炎热,又怎么能关上窗子呢?” 坐在马车前抢了车夫活的谷丰正扬著马鞭:“大哥说的对,我赶得快些,好让那车里有风,你们也凉快些。” 【啊?马车里不是有冰块吗?二哥哥是不是忘了?】 一旁听到这话的萧煜和周睿心里都想笑:二弟\二哥更喜欢坐在车外,或者骑马,许久不坐在马车里,可能都忘了吧。 “到了,晶晶,前面就是京城小吃最多的街道了。” 下了马车的小晶晶看向眼前的街道。 【这是...晶晶怎么只能看到锅和架子,都看不到吃的啊(???)。】 见小晶晶瘪嘴嘆气的样子,谷丰一把掐著小晶晶的腰,让她坐在自己肩膀上:“晶晶,坐稳了,看到什么想吃的就让二哥哥停下来。” “哇~(?w?)二哥哥好厉害~” 小晶晶眉开眼笑的伸手鼓掌:“二哥哥真棒~晶晶喜欢二哥哥~” 【二哥哥真棒~好高呀~上次二哥哥把晶晶举高高被母妃说了,这次总不会啦~】 【咦?好香啊!】 晶晶衝著左前方皱著鼻子闻:“好香啊~糖糖~” 谷丰带著小晶晶走向前:“妹妹,你喜欢哪个?” 小晶晶看著眼前的糕点皱眉:“这些和家里的都不一样誒?而且,还有炸的糕糕!” 【选哪个好呢...】 萧煜上前:“每样糕点、糖,都来一份。” 说完就从口袋里取出二十两的银票递给他。 小铺主见到那银票两眼放光,立刻接过来,两只手极快的打包著:“这是贵客您的糕点,您收好。” 周睿又给了一块小碎银:“另外再包一包,每样都放一块。” “书墨,拿上那几份糕点。” 小晶晶拿著那一大包糕点吃的很开心。 “大哥哥,晶晶想吃那个红色的糖串串!” 周睿顺著晶晶的眼神望去,眼里宠溺:“好,大哥哥给你买糖葫芦。” 卖糖葫芦的时候,隔壁的首饰铺子面前有两个妇人正说的起劲。 “誒呦,这还能有假?我昨天亲眼看到的,那小公子就是她找到的,比捕快找的还快呢!” 周睿本不想再听,但是那糖葫芦打包的有点慢,种类又繁多,那声音径直传入了他的耳里: “看来,那广平侯府是出了个福星?” “可不是嘛,据说,人家还是三月三出生的,什么弥勒佛转世的什么日子呢!” 第36章 院试放榜 听到“弥勒佛转世”这几个字,周睿眼中起了深意。 “大哥哥,糖串串好了吗?” 一旁的妇人看到高大的谷丰肩上坐著一个小女孩时,皱眉:“誒呦~这是哪家的公子小姐?” 听到熟悉的开头,萧煜的眼底开始充满戒备。 “好了,妹妹,我们回去吧。” 小晶晶看向周睿手里那一大包东西:“这么多吖?够分了~” 【祖母、父王、母妃、大哥哥、二哥哥、小哥哥、晶晶、还有望春见夏染秋拂冬四个姐姐,青石青崖青岩青崢书棋书墨剑锋刀刃,还有管嬤嬤庞嬤嬤...对了,还有嬋儿姐姐!】 听到妹妹叭叭叭一大串人名的时候,三兄弟都沉默了。 周睿把手中的银锭给身旁的书墨: “府上人口眾多,书墨,让老板把今日所有的糖葫芦送到靖王府,再另外送二十串到宣平侯府,陆家人多,送三十串。就说,小姐今日在街上吃到好吃的,请家中各位长辈和堂表兄弟姊妹一起吃。” 书墨將手上的大包糕点递给谷丰身旁的刀刃,转身准备去跟铺主说。 “书墨,还有二房三房那边,也各送十串。” 听到世子的话,书墨有些惊讶:“是,世子。” “啊?二房三房?是谁啊?” 小晶晶满脸不解的看向小哥哥。 萧煜接过她手上的糖包:“等回去哥哥再跟你说,不要紧。” “好叭~” “就是,晶晶,咱別提那不重要的人,今天就开开心心的好不好?” 谷丰踮脚顛了顛肩膀上的小晶晶,逗得小晶晶伸手抱住他的头,笑的咯咯响。 大好的日子,提那些晦气东西干嘛。 不远处,一位身著緋色对襟衫的妇人远远地望著这几位公子,看著他们一路从街头买到街尾。 坐在那少年郎肩膀上的女孩儿满脸的幸福。 “夫人,咱们该回去了。” 那妇人回头又看了一眼:“走吧。”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当日回王府后,几位主子身边贴身伺候的丫鬟侍卫嬤嬤都分到了不少吃食。 梧桐斋內,秋夫子捏著眼前的糕点频频点头:“这小丫头不错,给她开蒙的事我得找王爷商量一下。” 翌日,在小晶晶搬进仙云居后,秋夫子让人送到后院的贺礼,就是一本三字经和一套文房四宝。 小晶晶看著那本三字经,眼疾手快地藏进了桌布底下。 【没有没有就没有,没有书!】 【大哥哥和小哥哥读书都好辛苦,晶晶不想读书~】 周睿眼底闪过笑意:小妹,大哥已经想好了,等院试的结果出来,大哥亲自给你开蒙。 谷丰將手里的摆件放正给她挡住那个翘起的桌角:小妹妹说的没错,读书真难! 萧煜则是蹙眉,小妹可以不通诗书,对经学诗书也可以不学,但是不能不认字。 还有萧家军在西南的歷史,多少是要了解的。 而且,妹妹已经四岁了,按规矩,要去尚书房念书的。 之前是大哥哥体弱,想著在国子监方便些,二哥哥则是习武的时间长,在加上他没法那么长时间安静坐著看书,只去了尚书房两天就转而去了国子监。 至於晶晶妹妹,还是在尚书房好些。 国子监里的小姐不少,难免会出现爭执。在尚书房的话,他会学著给妹妹撑腰的。 【都没发现吧?(#^.^#)晶晶才不想读书呢~】 【大哥哥每日都捧著书苦读,都没有好好玩耍,晶晶才不要这样呢!】 【而且,在天明湖我们也没有要读书的要求啊!在学堂都学习法术的,不用读那么多书~】 几人都没有拆穿晶晶的动作,但心里清楚,字是必须认的。 今天就让她再开心几天吧。 福禄院正厅內,方玉华和陆文姝坐在上首,周睿坐在左下首,右下首坐著萧煜和小晶晶。 谷丰则是仗著自己武功好直接飞去了放榜的地方。 王府门口,管嬤嬤时不时就探出头来看府上的小廝、大公子的书童有没有回来。 “还没回来?” 方玉华看著院外心里有些焦急。 “祖母,还早呢,不必著急。” 周睿端著茶,气定神閒。 一刻钟后,谷丰的声音大老远就传来了:“考上了!考上了!大哥哥是案首!!!” “管家,快放鞭炮!父王!母妃!祖母!大哥哥考上了!” “案首!是案首!街上都说咱们家出了个文曲星呢!” 谷丰的大嗓门传遍了王府。 方玉华和陆文姝双双站起:“考上了就好,案首,还是案首,睿儿真厉害。” 萧煜也站起身,高兴地衝著周睿鞠了一躬:“恭喜大哥得常所愿。” “大哥哥好厉害!” 小晶晶还伸手鼓掌。 【案首是什么来著?不过,肯定很厉害!大哥哥就是最棒的!】 谷丰没有用跑,而是直接用轻功飞进福禄院。 “母妃,报喜的官员马上就到了。” 陆文姝快步出去,还不忘吩咐:“让嬤嬤和管家去街上撒铜钱,府上的下人这个月多发一个月月钱,文竹院发三个月。” 说完又停下脚步:“对了,去临江楼订酒席,摆三天的流水席!” 见陆文姝匆匆忙忙离去,方玉华也补充:“睿儿,快去吧。在会客厅和你父亲母亲一起接待。等回来,你跟我讲讲你考上案首,我们王府是该去城外施粥,还是做什么。想好了,就让下人去准备,明日你要亲自去现场。” “是,孙儿遵命。” 【流水席!?酒席是不是有好吃的啦!晶晶想吃醉蟹!】 【上次只吃了一只,母妃就不让吃了,呜呜呜呜┭┮﹏┭┮】 【还有辣辣的虾虾,也好吃的啊!】 想著想著,晶晶舔了舔嘴巴。 【好饿啊...】 “老夫人,临江楼三日的流水席已经订好了,一千两的定金也交了。幸好是青崖侍卫先到的,否则等老奴赶到,这临江楼已经被广平侯府定下了。” 方玉华看向庞嬤嬤的眼神有些意外:“广平侯府?” 庞嬤嬤点了点头,脸色不算太好:“广平侯的嫡子这次也上榜了,就排在大公子后一名。那位白二公子,今年刚刚十二岁。” 萧煜眯了眯眼:“广平侯府?” “是...街上都在传,是广平侯的嫡幼女,那位福星带来的福气。” 方玉华微微皱眉:“福星?” 想起那日大哥听到的话,萧煜看向小晶晶的眼里有些担忧。 “据说,广平侯府的嫡幼女是弥勒佛转世圆寂时出生的,就是三月三。给广平侯府带去不少好运,上次还给街上的老嫗找回了小孙子。比捕快更快找到。” 听到“弥勒佛”“三月三”的时候,方玉华眼中就闪过厌恶:“晦气!” “想径直踩著我靖王府上位,广平侯,好大的胆子。” 小晶晶听著他们的话仔细回想著。 【广平侯?上次好像见过那个广平侯夫人?】 【我怎么记得她没有什么大富大贵的气运啊?】 【而且,我记得她的气运盘是有些奇怪的,只是当时晶晶还看不出来。】 【当天人也太多了,所以没办法仔细想。】 【对了,晶晶的法力已经提高了不少了,再看一次那位广平侯夫人,一定能看出来!】 “老夫人,广平侯府送了请柬来,是,庆祝广平侯二公子院试的。” 第37章 我替我儿子委屈 谷丰重重的拍著桌子:“谁给他们的脸!” 说罢就气冲冲的往外走,直接用轻功离开。 “丰儿!青崖,去把他给我拦下来!” 方玉华沉著脸看向管嬤嬤:“把这请柬交给王爷,当著报喜官员的面交,就说这请柬跟在上官身后就来了。” 会客厅內,来报喜的礼部官员见到那请柬,原本欢喜的眉宇间闪过阴鬱。 白二公子才学不错,但这广平侯府,看来並不会来事。 也难怪广平侯至今也只是四品官员。 两位官员相对视,眼里都是惊讶与不解。 “王爷,王妃娘娘,府上喜事进门,诸事繁多,下官便不叨扰了。” “染秋,送送两位大人。” 染秋將手中厚厚的红封递给两位大人,再送他们离开。 待他们离开,陆文姝翻看那请柬,只一眼,就沉下了脸: “用这等灯煤墨汁,广平侯府是揭不开锅了吗?” “青石,明日让人买几盒寻常松烟墨,在人多的时候送去。该说什么,你心里可有数?” 青石接过那请柬:“是,王妃娘娘。青石知道该说什么。” 萧澄砚拉过她的手:“上不得台面的招数,你跟他们生什么气?” 陆文姝气的侧过身:“这是我儿子的大好日子,谁家的请柬这般追进来的?我替我儿子委屈。” “睿儿身子不好,病了这么多年即便是躺在床上也要看书。我怕他熬心力不让他看,他都能偷偷寻来看。” “每次只要身子稍微好点儿,哪怕是夜里,只要他能坐起来,便会捧著书读。” “这么多年下来,睿儿生病的日子都占了一大半。但是开蒙之后却从未停过一日不读。” “便是咳出血来,他都要撑著坐起来看两篇文章...” “我儿子苦读这些年,如今好不容易苦尽甘来,身子大好,还成了案首...” 说著说著,陆文姝眼底渐渐湿润。 萧澄砚抬手捧著她的脸,轻轻拭去她的眼泪:“你放心,广平侯府的宴席,除了他们的姻亲,不会有公侯伯爵去的,届时所有的目光只会在我们靖王府,嗯?” 对上萧澄砚略带心疼的目光,陆文姝突然有些彆扭的昂头:“真是这样再说。” 一旁的周睿也及时递上茶水:“能遇母亲,是孩儿的福气。” 抹了抹眼泪,陆文姝牵过周睿的手:“睿儿,刚刚是母亲不好。今日本是你的好日子,不该落泪生气。” “日后你若是遇到类似的事情,切莫意气用事。你既已决定走科举之路,日后为官,更要沉稳,不可学母亲刚刚那般行为。” 周睿跪了下来,给陆文姝磕了一个头:“母亲是为孩儿好,孩儿谢过母亲。” 见他跪下,陆文姝连忙站起身:“你这是作甚,快快起来。地上凉著呢,別伤了身子。” 小晶晶跑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陆文姝扶著周睿起来。 “父王,母妃,大哥哥~” “二哥哥,二哥哥生气飞走了!” 萧澄砚上前將小晶晶抱起,让她坐在自己怀里:“不著急,你慢点说。” 小晶晶缓了两口气:“二哥哥听到管嬤嬤说广平侯府,就生气拍桌子,直接飞走了!” 听到小晶晶尽力说完整的话,周睿眉头轻蹙。 二弟的气性,越发大了。 “不过,祖母让青崖去追了。” 萧澄砚听到这里却並没有放下心。 管嬤嬤先去了福禄院再来的会客厅,这么久了还没回来,估计青崖是纵容了丰儿的行为。 周睿轻轻捏了捏小晶晶的脸颊:“大哥知道了。晶晶从祖母那儿跑过来,累了吧?” 说完,从一旁的盘子里拿下一块点心给她:“快吃吧,顺便可以想一下,明天的酒席有没有想吃的。” 小晶晶的眼神一下更比一下亮,声音里也更加软糯:“好~都听大哥哥的~” 【大哥哥真好!晶晶想吃的,明天都可以吃了耶!】 “大哥哥,你过来一下~” 听到小晶晶刻意放软撒娇的声音,周睿顺从的蹲下身,微微侧头。 小晶晶用没拿点心的手挡住自己的嘴巴,轻声:“那,母妃不给吃的,也可以嘛?” 说完,还抿著嘴,两只大眼睛扑闪扑闪地看向周睿。 【大哥哥,你快说可以呀~晶晶很想吃的东西,母妃不让吃吖~】 【大哥哥,你不说的话,晶晶跟你说要吃了什么了哦~】 周睿的眼神微转,但是並没有回头看向母亲。 略加思索后,周睿点了点头:“明日能买到的食材,都可以。” 听到自己想要的答案,晶晶笑的都露出了小玉米牙牙。 【大哥哥真好!】 【明天晶晶可以吃好多好吃的啦~嘿嘿(*^▽^*)】 “大哥哥,晶晶明天要吃醉蟹、醉虾,小黄鱼燉汤,樱桃毕罗,还有,还有...” 【誒呀,那个叫什么来著?】 “还有上次的丸子??!” 【大哥哥这么聪明,应该知道晶晶说的是什么吧?】 小晶晶的醉蟹醉虾出来后,周睿就能感受到身后母亲的视线越发炙热。 周睿脑瓜子转得快,对她笑道:“晶晶,醉蟹你已经吃过一次了,明天换一种吃法。大哥哥让人给你准备一个你没有吃过的螃蟹,好不好?” “真的吗?” 晶晶的小眉毛皱起,有点不是很捨得自己的醉蟹。 “当然是真的。大哥哥的同窗家里会很多蟹的做法,明日我们试试新的口味?” 小晶晶微微嘟嘴:“那好叭~” 【希望是好吃的!】 “王爷!王爷!二公子,二公子现在正在广平侯府门口呢!” 门房的小廝压著心里的爽快佯装焦急。 “在广平侯府的大门口?” 陆文姝心都悬起来了,丰儿性子急,难道上门去跟人比武了? 萧澄砚倒是心里平稳些:“有青崖在呢,不会是太出格的事情。” 小廝也点头:“王爷说的是。青崖侍卫托人回来说,二公子是去给广平侯府送礼去了。让王爷和王妃娘娘不必著急,二公子並未犯事。” “送礼?” 广平侯府门口。 第38章 战场都不敢上的懦夫 街上的百姓都看著那一车东西积极討论著。 “这位,好像是靖王府的二公子啊!” 听到这话的眾人看向站在门口的蓝色锦衣高大男子。 “靖王府?不是说这次院试的案首就是靖王府的大公子?那这二公子为何会在这里?” 人群里有人偷偷高声:“这话说得,人家没事也不会直接来这给人找麻烦啊!” “啥意思?广平侯府干什么了?” 那人举手挡住嘴巴,状似不经意的提起:“我在靖王府门口捡铜钱的时候,看见广平侯府的人,跟在那报喜官身后去递请柬呢!” 他周身的几个人听到都惊呆了:“跟在报喜官身后递请柬?” “靖王府大公子是案首,广平侯府的,是第二名啊?这是做什么?” “我估计,是因为靖王府大公子身子弱,日后不一定能撑多久吧?” “想踩靖王府吧。” 一个妇人拍了拍手:“广平侯府说他们家的福星是三月三生的,可我听闻,靖王府那么大阵仗认亲的女儿,也是三月三生的。两家呀,槓上了!” “誒,买定离手啊,谁是真正的福星。” “??这也能压?” “万一就赚了呢?” 直到自己想听得內容都听到之后,抱著剑眯眼站著的谷丰才睁开眼,对著面前广平侯府的大门,放开声音: “广平侯,白二公子,这是小爷送你们的茶叶!免得你们广平侯府的人上赶著去我靖王府討茶!” 说完,一旁的剑锋还打开了推车上的袋子。 有人认出了那茶叶:“呦,这么多的大茶叶渣,公子真是费心了。” 眾人鬨笑,茶叶渣子,这是跑了几家茶楼收的啊。 见广平侯府始终大门紧闭,谷丰眼底的戾气重了几分:“怎么?不敢出来收下我靖王府的这份礼?” 依旧没有得到回应后,谷丰直接飞上他们家的墙头:“呦。都在呢?” “广平侯,你派这么多人站在这大门之后,却连吱一声都不敢。” “也对,毕竟你当年是个连战场都不敢上的懦夫!” 提起三年前不敢上战场的事情,谷丰回到广平侯府大门口。 刚刚抽出手中的剑,就听到耳边传来三弟的声音。 “二哥,给广平侯的礼,这里还有一份呢。” 眾人看向那匆匆骑马来的小世子,不少人行礼:“见过世子。” 小世子萧煜下马后,对著身后的青石招手。 青石径直向前在广平侯府门口放下两个大盒子。 “广平侯,我家王爷王妃见那请柬上的灯煤墨汁后心疼白二公子,给侯府送来不少松烟墨。虽说不是最上乘的松烟墨,却也比那等子灯煤墨汁好不少,就当,是给白二公子的贺礼了!” 青石在萧家军多年,放开了嗓子来说话,就连街尾的人也挺得清清楚楚。 谷丰虽然不喜读书,但是也知道灯煤墨汁是那家境不好的学子才会用的。 堂堂侯府,用这种墨水写请柬送去王府,简直是找死! 谷丰看向广平侯府那牌匾的眼神霎时变得杀气腾腾。 “哐——” 在眾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谷丰直接飞身將“广平侯府”的牌匾踢下,並用剑砍断。 隨后还径直踩著那牌匾走向萧煜:“三弟,一个连战场都不敢上的懦夫,还不配你亲自过来。” 在眾人的一片寂静中,萧煜牵起谷丰的手:“二哥,气撒完了我们回王府。” 在他们走后,人群中才有人开口:“乖乖...广平侯府的牌匾,被剑劈了?” “又不是御赐的,心疼什么。” “就是,没听到吗?用灯煤墨汁写请柬,靖王府的人没把那墨汁倒在广平侯夫妇身上就不错了!” “不过,这御史也能参一本吧?” 有大爷看向说出这话的书生:“书生,你这一看就是为外地来的吧?靖王府现在,没有人需要上朝。” “没人嘛...” 书生低头自喃。 靖王府,一回来谷丰就在厅中跪下了。 “祖母,父王,孩儿衝动了。” 萧澄砚看著眼前这个高大的孩子,低头理了理自己的衣摆:“你今日確实衝动了,有些话,不是这个场合该说的。” 谷丰轻轻抿著唇角:“父亲,孩儿不后悔。三年前,孩儿就想这般做了。” 当年西南战事来的突然,姑姑的婚事才刚结束两日,祖父和父亲就快马加鞭回去。 但对方来势汹汹,破解了好几个萧家军的阵法,损失惨重。 圣上一连七日都没有听到成功退敌的消息后,下令广平侯与武寧侯带领五万大军从中部南下增援。 可广平侯却在宣旨的公公到之前摔了马,要臥床一个月。 京中的武將不多,被广平侯一闹,去西南增援的时间也慢了一日。 就那一日,对方突然冒出来五万兵,將靖王父子三人分別困在了山谷和悬崖两处。 导致靖王府成了现在的样子: 父亲双腿骨折,只能坐轮椅;叔父右手骨折,再也不能提起他的槊,从此意志消沉;祖父为救叔父被万箭穿身,从万丈悬崖掉落。 方玉华嘆了口气:“丰儿,你大哥和小妹,已经去了京郊的贫民区施粥,你去带上府上医馆的大夫,去义诊。记得,护好你大哥和小妹。” “祖母?” 谷丰很是意外,不,罚他吗? “你这孩子向来真性情,今日是你大哥的好日子,就不罚你了,快去吧。” 谷丰听到祖母的话后又看向萧澄砚:“父亲...” “去吧,无妨。” 京郊。 小晶晶和周睿一起站在施粥的眾人身后,时不时给烧火的灶里添两块柴。 “大哥哥,这些人,为什么身上有点脏脏的?” 周睿抬手摸了摸紧紧靠著自己的小妹:“晶晶,这些人没有自己的房子,也没有桶,没办法洗澡。如果要洗澡的话,只能跳进河里洗。所以有点脏脏的。” 【好叭。是因为没办法啊,不是自己不洗就好。】 【这些人...好多都是女孩子...】 小晶晶看著眼前排著队的眾人,忽然皱眉。 【那个人...】 第39章 八个哥哥?! 【好奇怪啊,大哥哥刚刚说这些人是没有房子没办法洗澡才脏脏的,但是那个人身上很乾净呀!】 周睿听到晶晶的心声,隨著她的视线看去,是一个衣裳乾净整洁的书生。 “大哥哥?” 【大哥哥跟那个人认识吗?怎么还去跟人家打招呼了??】 “谭渊兄,可算见到你了。” 见到来人的周睿有些难得的欣喜:“我在榜上看见谭兄的名字了,恭喜谭兄。” 谭渊冲他作揖:“子安说笑了,高中榜首一举拿下案首之位,我还没来得及跟你道喜。” “今日天热,谭兄一路赶来累坏了吧?先喝碗绿豆汤消暑。” 被拉著坐下的谭渊从袖中掏出一个信封:“这是你要的蟹酿橙的做法。” “子安一向不重口腹之慾,今日怎么匆匆让书墨去找我要这方子?” 周睿看著那信上的內容点了点头:“多谢谭兄。舍妹近来偏爱虾蟹,此方是给她寻的,明日在临江楼给她单独上一份。” 听到这里,谭渊试探性问道:“子安,这是我娘自己琢磨出来的,既然要去临江楼,可否让我娘亲自给小姐做一份?” “这样一来,或许我娘能把这方子卖个好价钱。” 周睿闻言轻轻蹙眉:“谭兄,令堂不是不喜欢你说卖方子这事?可是家中又出了什么困难?” 谭渊轻轻摇头:“没什么困难。只是我娘年岁渐长,绣活又太过精细,眼睛也大不如从前。这方子卖出去,加上我这次上榜成了秀才,总能多赚一点,让我娘轻鬆些。” 想起在书肆初见时,谭渊跟老板討价还价的场景,周睿微微頷首:“做蟹酿橙只是小事。具体能值多少钱,就看令堂和你嘴皮子的能耐了。” “妹妹,二哥来了,你怎么还一直盯著別人看?” 谷丰那乍然出现的声音嚇得小晶晶浑身一抖:“啊!” 谷丰连忙扶住她:“小妹別怕,是二哥。” 小晶晶回过神,委屈巴巴的瞪了一眼谷丰。 【二哥哥討厌!(〝▼皿▼)】 “是二哥不好,二哥跟你道歉。回头二哥给你买一串糖葫芦好不好?” 上次买回去那么多的糖葫芦之后,母亲对小妹的点心进行了严格把关,不许她日日吃糖葫芦,甚至连给她的点心也要少放一点糖。 小晶晶一听到这个消息就撇著嘴,大眼睛扑闪扑闪的看向母亲,委屈的样子別提多可怜了。 自己本来还想帮妹妹爭一爭,但是母亲一拿出气势来,自己就做不出忤逆母亲的事情。 这次,偷偷地,应该可以吧? 小晶晶一听到糖葫芦,下意识砸吧了一下:“二哥哥说真的?” 谷丰鬆了口气:“当然。不过,妹妹得先告诉二哥,为何一直盯著大哥那边?” 他可是听过不少什么年少初识一眼万年的故事,特別是什么高门世家的女儿看上穷小子的故事。 谷丰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小妹,你可別啊。 “是看大哥哥对面的那个人。” “什,什么?” 谷丰吞了吞口水,妹妹,你別嚇我啊。 【那个人的气运很好的!而且有很好的味道!晶晶想去蹭蹭!】 谷丰听著,那心简直是一念天堂一念地狱。 小妹!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那是个十五岁的男子!你想蹭蹭?那怎么可以! 【可是,母妃说过,不可以和男的亲近。】 谷丰暗自鬆了口气。 幸好,幸好,小妹还是记得母亲的话。 毕竟停一天点心,小妹就啥的记住了。 【那个人的气运,和大哥哥的有点像啊!】 【誒,不行,我还是回去修炼吧!晶晶现在能看到的气运信息太少了。】 “二哥哥,我想跟望春姐姐回去了。” 【我要回去修炼!!!】 晚膳前,望春看著眼前紧闭的大门急得团团转。 仙云居內,小晶晶正盘腿坐在罗汉床上修炼。 身体周围一股股淡红色的气息被引入体內。 “露珠,你去跟王妃娘娘说,就说,小姐还没有出门,请她来仙云居看一看。” 望春站在门口,试图隔著门看到里面的状况。 可偏偏王爷和王妃都说,只要小姐说了要自己待著,就不能擅自打开仙云居的门。 【成功了成功了!如果一直都是这个速度的话,我很快就能看清楚气运的顏色了!】 仙云居门前,听到这话的陆文姝敲门的手顿了顿。 真好,晶晶在这人间没耽误她修炼就好。 临江楼门前,鞭炮高高掛起,舞狮的队伍將气氛带上了高潮。 “嬋儿姐姐,晶晶好想你呀~” 小晶晶一看到方羽嬋,就上前拉住了她的手。 “晶晶妹妹,好久不见。” 方羽嬋轻轻捏了捏她的小脸蛋儿:“上次送来侯府的糖葫芦姐姐吃了,很好吃,谢谢晶晶妹妹。” “嬋儿姐姐喜欢就好!对了,今天大哥哥说还有新的好吃的!” 小晶晶拉著她的手走向二楼:“母妃说今日我们在这里吃。” 歪著头说话的小晶晶在回头的时候正好和一旁包厢里出来的人撞上。 “表妹!” 方羽嬋下意识拉住小晶晶。 但是对面的人已经先抱住了小晶晶:“表妹,怎么迷迷糊糊的?” 迷迷糊糊转了个圈的小晶晶在看上来人的时候,瞬间瞪大了眼睛:“大表哥!” “晶晶记得你,是大表哥!” 方羽嬋这才抬头看向来人:“原来是陆家表哥,表妹失礼了。” 陆浮生將小晶晶扶正:“方表妹不必多礼。晶晶表妹,你带著你表姐去包厢里坐吧。大表哥下去接你的二表哥和三表哥。” 看著陆浮生离开的背影,小晶晶突然开始掰著手指数:“大哥哥,二哥哥,小哥哥,大表哥,二表哥,三表哥...” “六个哥哥?” 方羽嬋一边拉著她进包厢,一边给小晶晶的手指头再掰了两根: “还有两个呢,是八个哥哥。” 小晶晶看著自己的手,骤然瞪大了眼睛:“八个?晶晶有八个哥哥?!” 【好、好多哥哥!哇塞!仙族锦鲤可是没有谁家里有这么多人的!】 第40章 双生子的命盘、气运盘合二为一真的存在? 方羽嬋点点头:“嗯。靖王府有三个哥哥,陆尚书府三个表哥,还有,宣平侯府的两个表哥,加起来不就是八个哥哥?” 自己的亲哥哥方修文,还有堂哥方修远。 不过两个人现在都在南境驻守。 “晶晶妹妹,等到今年过年的时候,方家的两个哥哥也会回来的,回头让哥哥们给你见面礼。” 一想到自己突然有了这么多的家人,小晶晶开心的小脚丫翘起来晃悠。 【嘿嘿,好多好多家人~!晶晶再也不是孤零零跟著族长爷爷的小锦鲤了!】 门口突然来了敲门声。 “表妹,是我,陆浮生。我带了你两位表哥过来,可否进来?” 陆浮生的声音刚刚落下,身后就传来了陆文姝和方玉华的声音: “晶晶,是祖母和母妃。嬋儿,开门吧。” 方羽嬋打开门,让他们进来。 “见过姑祖母,见过王妃娘娘。” “都起来,快坐下。” 方玉华把小晶晶拉到身边坐著。 陆文姝看向那几个侄子:“好了,不是想见晶晶?你们两个自己介绍一下自己吧。” 话音刚落,跟在陆浮生身后的两个少年就上前给方老夫人行礼。 然后看向小晶晶。 身著月白色锦袍的陆松川上前一步,桃花眼微微上挑:“表妹,我是陆松川,是陆家二哥哥。” 说完將一把镶嵌这红玉的鎏金匕首递给小晶晶。 “晶晶表妹,这是二表哥送你的见面礼。” “这鎏金匕首小巧,正適合表妹的年龄。” 小晶晶看向那匕首:“哇~好漂亮啊~晶晶谢谢二表哥!” 那鎏金匕首拿在小晶晶的手上也只比巴掌大一点儿。 【好漂亮~红玉鎏金匕首?晶晶喜欢!~】 【不过,好像二表哥也很漂亮,嘿嘿(*^▽^*)】 陆文姝抬手用茶杯遮住难掩的嘴角。 松川这孩子跟大嫂长得一模一样,一双桃花眼更是比女子还瀲灩多情。 不过,幸好松川听不到晶晶的声音。 毕竟,这孩子最討厌听到人家说他漂亮,也是因此才弃文从武的。 视线从手上的匕首离开后,小晶晶认真地看著陆松川。 用法力看了一眼,小晶晶瞬间瞪大了眼睛。 【怎么可能!肯定是我看错了!】 小晶晶抬手揉了揉眼睛,再睁开眼睛看。 【这?这居然是真的存在的!】 陆文姝端著茶碗的手微微颤抖,陆家,还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吗? 陆松川看小晶晶这个样子也心里有些忐忑:“晶晶表妹,怎么了?” 小晶晶皱著眉上前拉住了陆松川的手。 陆松川看著自己那被牵起的手,下意识想缩起自己的手,但是表妹抓得紧,他不敢用力。 只能看向自己的姑母。 陆文姝微微摇头,示意她別动。 【不行,我要再试一下。难道真的会有这种情况存在吗?】 一股淡红色的法力围绕著陆松川检查。 【这居然,是真没的?】 小晶晶鬆开他的手,震惊的抬头看向陆松川。 【那啥...二表哥...你是不是,还有一个...】 小晶晶又看向陆文姝。 【二表哥是不是,有一个双生的兄弟姐妹啊?】 陆文姝眼底的担忧变得格外震惊。 大嫂生松川的时候,自己还没有出嫁。 那天自己一直都在產房门外等著,没看见有第二个孩子啊? 【而且,不光是气运盘,就连命盘,二表哥都只有一半。】 【双生子的命盘、气运盘合二为一的事情,居然真的存在?】 小晶晶震惊完,收起自己的手。 “二表哥,你真好看。晶晶喜欢你。” 【二表哥,晶晶一定会帮你的!这种情况下,只要双子都回到正位,气运会比原本的更翻一番。】 陆文姝微微心安了些。 找,一定找。既然是双生,那,应当不管男女,相貌还是相似的。 陆松川听到表妹说喜欢自己,放下了心。 一旁的陆鹤与倒是上前一步:“晶晶表妹,还有我呢!” “我是陆鹤与,是你的三表哥。现在是五皇子的伴读,等你日后开蒙进了尚书房,我们就天天都能见面了。” 小晶晶看向比自己高两个头的青衣男子:“三表哥好~晶晶,晶晶不喜欢读书...” 此话一出,在场的眾人都抬手轻轻捂嘴笑著。 陆鹤与微微一愣:“晶晶妹妹,你每日都跟在睿表哥和世子身边,难道没有学到书中的快乐?” 说完,眼里又闪过促狭:“还是说,晶晶妹妹和丰表哥待的时间更久,现在更喜欢练武?” 小晶晶想起今天早上自己已经能完整地绕著福禄院和松鹤堂跑两圈,点了点头:“是呀!练武有趣多了!” “只是,晶晶还不知道该用什么武器。” 小晶晶嘆气。她今天看到二哥哥练枪法,可帅气了! 就连小哥哥也有短剑可以练著! 忙里偷閒的周睿进来的时候,看见小晶晶嘆气的样子,逗她: “晶晶,大哥哥在楼下应酬都没有嘆气,你在这儿怎么还嘆气了?” 小晶晶上前拉著他的手:“大哥哥,晶晶,晶晶不想念书~” 【晶晶可是都记得,学堂很痛苦的!】 【尤其是锦瑟,锦瑟每次从学堂回来都不开心,而且心情很不好,甚至还会哭鼻子...】 【锦瑟在学堂都只是学法术,不用学那么多书了还这么痛苦,要是真要和小哥哥一样学那么多书,那晶晶就真的要成死鱼了...】 周睿有些忍俊不禁:“晶晶,你不用跟我们一样读那么多书,认几个字,你自己开心就好。” 这边几个小辈笑作一团,一旁的陆文姝却去了隔壁,將自己的大嫂拉了过来。 “小妹,这是怎么了?” 柳霜见她把自己拉到这守备最严格的地方,有些不解。 陆文姝抬手用手帕挡住嘴,在她耳边轻声: “大嫂,你怀著松川的时候,有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柳霜回想了一下:“好像,没什么不对啊。而且,老二不是好端端的在这儿吗?” “大嫂,这事儿,你可一定要信。千万千万要信。” 第41章 赚钱的蟹酿橙 柳霜牵著陆文姝的手,心里也忐忑了起来。 “小妹,到底出什么事了?” 陆文姝凑在她耳边:“回去,立刻找回当年给松川接生时的婆子、丫鬟,还有孕期请脉的大夫郎中,所有进过產房的人,都要找回来。” “上次和你说过,晶晶这孩子是了无大师指引来的。上面其实还有一件事,了无大师只写了个山川湖海本是一家。” “原本我没有想到,今日一见到松川,便又想了起来。大嫂,松川这孩子是不到九个月出生的,而且当年你怀孕的时候確实肚子比浮生和鹤与都大些。有没有可能,你当年怀的是双生子?” 柳霜抬头对上陆文姝担忧郑重的眼神,腿软了几分,嘴唇蠕动:“小妹...你说的,可是真的?” 她当年生產確实力竭晕了过去,只依稀记得一句“是公子”。 了无大师的签文从未出错,也就是说,她还有一个孩子流落在外,不知所踪? 陆文姝点头。 內心则是暗暗祈祷:了无大师,信女借您名头所行之事为善事,还请勿怪。 等自家嫂子的面色恢復如初,陆文姝扶著她坐下后便回头看向周睿。 “睿儿,你的同窗可都招待好了?这会子就上来了?” 周睿今日如沐春风:“母亲,他们自己玩得很开心,在喝酒呢。我让书墨瞧著,不会有事。儿子出来偷偷懒。” 陆文姝想起今日的排场,临江楼的三座楼全部包下,其中两座楼的一楼做流水席,宴请全京城所有人。 现在在的这一楼,则是平日了接待达官显贵的主楼。 大厅前后的男女宾客都是官家人,睿儿的同窗则是另开了一个大的雅间。 小晶晶则是一把抓住周睿的衣袖:“大哥哥,你说了今日给我吃好吃的螃蟹,你可不能反悔。” 周睿轻轻颳了一下小晶晶的鼻子:“大哥知道。厨房已经在准备了,保管是你没见过的做法。” 连自己都是偶然见过一次。 开席后,周睿已经回到楼下应酬,谭渊和谭母却端著蟹酿橙敲响了包间的门。 “王妃娘娘,各位夫人,是大公子要的蟹酿橙。” 小晶晶一听到是蟹,便招手:“望春姐姐,让他们进来~” 进来的只有谭母,谭渊只是站在门口作揖:“各位,这是家母的独门秘方蟹酿橙。听闻萧小姐喜欢虾蟹,今日奉周公子的嘱託为各位奉上这蟹酿橙。也请各位指点。” 陆文姝看著在自己面前放蟹酿橙的谭母,身穿深褐色的布衣,乾净整洁,端著蟹酿橙的手却保养的好。 听睿儿说谭渊读书的费用是谭母用绣活赚的,瞧这双手的样子,倒像是做绣活的。 小晶晶看著摆在自己面前的完整的香橙,吞了吞口水。 【是螃蟹的味道!我闻到了!好香啊~】 皱著鼻子闻了闻之后,小晶晶抬头看向陆文姝,两只水汪汪的大眼睛里写满了:想吃(??﹃??) 陆文姝眼底溢满了笑意,率先打开了自己面前的香橙盖子:“都是自家人,就不必多礼,都试试吧。” 得到“开餐许可”的小晶晶立刻掀起那香橙盖子,香橙的清香扑面而来,小晶晶闻著馋虫大起。 一勺下去舀起的蟹肉让晶晶食慾大开,直接塞进嘴里。 吃的整个人都有些迷迷糊糊的。 【好香~好好吃~】 【大哥哥真厉害!居然还知道这么好吃的法子!】 【回去再给大哥哥传一点点好运,嘿嘿(*^▽^*)】 陆文姝有些无奈,睿儿先前身子虚弱,晶晶每日两次用法力给他温养也就罢了。 前几日身子大好之后,这孩子还不忘每日给他用法力调理气息,传一点好运。 陆文姝也试了一下面前的蟹酿橙,点了点头:“娘子的手艺了得,这蟹酿橙中蟹肉与香橙的清香相得益彰,是个不错的巧思。” “今日还要多谢谭学子和谭夫人。不知厨下还有多少蟹酿橙?” 谭渊听到这里眼前一亮:“回王妃娘娘,今日带来了一筐香橙,厨下还有几十个,螃蟹蒸好的也还有几十只。” 想起睿儿和自己说过的这孩子品质难得,陆文姝抬了抬手:“既如此,去给楼下的客人们送上一份。若是不够,就差人再去买。” 听到这话,谭渊眼底泛起亮光:“是,谢王妃娘娘。” 她看了榜,这孩子就排在睿儿和白二公子后面,是这次院试的第三名。 听睿儿说,若不是前几年他母亲生病、自己还要抄书赚钱,怕是前两年就参加了院试,不必等到今年。 这孩子是个不错的孩子,王爷看过他的文章,条理清晰,处处为民生著想,且不失圆滑。 这样的人日后若是为官,也会看在曾经的相助给靖王府几分薄面。 楼下,“王妃娘娘称讚的蟹酿橙”在上桌之后就得到了眾人的喜爱,看的临江楼的掌柜眼热的很。 他刚刚可是听到了,这些蟹酿橙上桌,靖王府可是按一个五十文钱给谭家母子的。 五十文钱,都能买一斤猪肉和一只鸡了! 而且那香橙和螃蟹的钱还是周大公子付的! 今日的流水席加上这边达官贵人,一共有上百桌,流水席那边虽然每桌上的少了些,但是一日上个三五次呢! 这加起来估计也有接近一千个蟹酿橙。 掌柜的打著算盘,今日一日就五万钱,明后两日估摸著也有个五六万钱,这谭家母子在临江楼赚了一百两白银? 不行,这么赚钱的东西,进了临江楼可不能再带走,否则这临江楼天下第一酒楼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谭渊在后厨挖香橙时笑的都快看不见眼睛了。 这一百两白银下来,供他读到三年后完全不成问题! 甚至他还能给家里请个小丫头照看母亲,给母亲烧水做饭,再换一个亮堂点的屋子,这样母亲做绣活,自己读书都不费眼睛。 母亲也不用每天夜里熬著灯油做绣活,自己也可以不用每日去给书肆抄书,读书能多读一会儿! 赚钱真好! 省著点花,这一百两白银能花好几年呢! 晚上,陆尚书府內。 柳霜拉著自己男人陆云帆:“陆云帆,我怀著老二的时候,你还记得多少事情?” 第42章 祭奠生父 陆云帆听到这话懵懵的,捋著鬍子回忆:“老二出生的时候?我那会儿还是国子监主簿,那次正好去江南当会试的考官去了。怎么突然想起这个来了?” 柳霜掐了一下他的手:“那我生產之前的呢?有没有哪里不对的?” 陆云帆默默摸了一下自己被掐的地方:“怀老二的时候胃口很好,比老大老三胃口好得多。” 自己的记忆得到验证,柳霜脸上的血色渐渐褪去:“是了...” “夫人?” 陆云帆扶著她坐下:“这是怎么了?” “帆哥,老二生下来並不比老大老三重多少。” 见她失神的抓著自己的衣袖,陆云帆皱眉:“这是怎么了?” “小妹说了无大师给的签文里除了晶晶那孩子,还有一句话,“山川湖海本是一家”,松川,还有双生兄弟姊妹?” 陆云帆震惊:“你,你说什么?” 老二生下来的重量確实和老大老三差不多,但是柳霜怀老二的时候確实身形大有不同,每日都饿得很快... “我这就让人去找给老二接生的稳婆,还有当时的大夫!” “不对,当时我虽然不在家,但是母亲和小妹是在家的?” 柳霜点头:“母亲和小妹都在產房门口守著,秋日风大,小妹当时还吹得有些咳嗽,过了好几天才敢见老二。” 陆云帆闭了闭眼,生老二的时候,父亲已经是光禄寺卿,產房前院是母亲和妹妹守著,后院是当时老大的屋子。 自己回来的时候,老大还跟自己说在午后等著二弟出生要等好久。 再睁眼时,看到眼前的屋顶,呢喃:“屋顶带走的?...” 三日流水席结束,周睿难得没有早起看书,而是去前院敲响了萧澄砚的书房。 “父亲,孩儿有事找您。” “进。” 周睿进门的时候,萧澄砚正坐在书桌前看著一封封信件。 周睿在书桌前跪下:“父亲,孩儿想去祭奠爹娘。” 萧澄砚点了点头:“院试结果出来,你也该去看看。需要我跟你去吗?” 周睿摇了摇头:“孩儿自己就可以。父亲好好修养。” 他心里清楚,自己的生父不像二弟的生父,和父亲有过同生死共患难的同袍之情,父亲不必每次都陪他去坟前。 將自己这个病秧子养大,读书明理已经是父亲母亲宽容了。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看著周睿远去的背影,萧澄砚突然想起了自己第一次上战场的样子。 那年他十四岁,纵有一身好武艺,却不曾经歷战场的残酷洗礼。 那些在山林中如何应对的法子像是纸上谈兵,自己带著的小队在作战中和大军分散了。 夜间的山林总是充满淅淅索索的声音,在自己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周睿的父亲已经將自己拉在他身后。 那支冲自己而来的箭正中他心口,无救。 自己第一次上战场,是一个百户救回的性命。 战场的信传回王府,母妃匆匆赶到周家,周夫人却已经被官府的消息刺激早產,最后撒手人寰。 周百户的母亲早已去世,周夫人更是捡回来的孤儿,母妃將举目无亲的睿儿带回来了王府,用药和奶一点点餵养长大。 从战场回来后,自己向父王母妃磕头,表示想收养这个孩子。 “十四年了...” 睿儿都十四了。 京郊的山头,有一座夫妻墓,坟墓修得很好,还摆了一个鳶尾花的木雕。 “爹,娘,孩儿的身子现在已经都好了,院试也考得不错,孩儿拿了第一名,是案首。” 周睿跪著磕了三个头。 “爹娘,王爷和王妃对儿子很好,你们不用担心。靖王府的大恩大德,孩儿没齿难忘。” “既然有幸成为靖王府的一员,孩儿也会竭尽全力为靖王府著想。” “王府除了我和二弟,前些日子还收养了一个妹妹,小名叫晶晶。晶晶生得可爱,平日里鬼灵精怪的,很是活泼...” 直到黄昏,时不时说上两句话的周睿才起程回王府。 文竹院里,小晶晶看向再给二哥哥讲课的小哥哥:“小哥哥,大哥哥怎么还不回来?” 谷丰看著眼前互不相识的书,有些生无可恋:“是啊,大哥怎么还不回来?等他回来,我们就可以吃饭了...” 萧煜看著自家二哥那样子,默默补刀:“等大哥看到你的字,只会让你再写二十张大字。” 听到这话的谷丰瞬间狠狠搂住萧煜的肩膀:“世子弟弟,你怎么对二哥这么狠?这种事情,以后不许再说了。” 小晶晶默默抬头看向天空。 【好无聊啊...今天练武练完了,下午也修炼了,上午还跟母妃学了算数...】 【好像干了挺多事情的...但是现在该做什么呢?】 【去找小金?】 【小金的伤已经都好了,但是如果自己不好好休息的话还是容易法力减退,毕竟王府的气运还没有恢復...】 【不行,我还是得去修炼!】 说做就做,小晶晶从鞦韆上一跃而下:“二哥哥,小哥哥,晶晶要回仙云居啦~” “等吃饭的时候再来叫我叭~” 【晶晶要努力修炼!我就不信我一直看不到大家的气运顏色!】 六月底。 这天难得萧澄砚空閒,几人聚在福禄院。 陆文姝弹著琴,萧澄砚吹簫,谷丰舞剑,萧煜煮茶,周睿在画画。 方玉华瞧著这彩衣娱亲的情景心底软得很。 “丰儿又长高了,这剑舞得好。” 萧澄砚看著心里也默许了几分,这孩子已经开始学会內收著力量,而不是用蛮劲。 如此,方成大將。 小晶晶则是人未到,心声先到。 【耶!(^-^)v】 【成功了!成功了!真的可以了!】 【我能看到气运的顏色了!晶晶可真棒o( ̄▽ ̄)d】 见那飞奔而来的粉糰子,几人都默契的收起了架势:“晶晶醒了?” 这孩子每次修炼都说“要睡觉”,他们也每次都配合著。 小晶晶点头:“醒啦醒啦~” 【晶晶可是第一时间就出来要给大家看气运的顏色哦~】 【嘻嘻,让晶晶来看一看哦!】 第43章 大哥哥的气运盘是青色的!好完美的气运盘! 几个人听到她的话,心里都有几分紧张。 小晶晶刚来那两天,可是把王府眾人雷了个外焦里嫩。 陆文姝更是心都悬了起来,放在琴弦上打的指尖微微蜷缩。 上次晶晶说母妃中毒、阿砚身体里有毒虫子,睿儿体弱还中毒,就连丰儿都说体內有些毒素。 一个月过去,睿儿不仅找出了中毒的原因,还治好了弱症;母妃也找出了中毒的根源,体內余毒无妄大夫在开了药在喝著。 这次能看见顏色的话,是否能把丰儿身上的病因也查出来? 这一个月来她一直监视著丰儿身边的每一个人。 丰儿身边的两个贴身侍卫,两个嬤嬤都没有任何可疑之处。 线索一下就断了,但愿,这次能有个好消息。 小晶晶看著面前停下动作的眾人,先看向离自己最近的周睿。 “大哥哥,你在画什么呀?” 小晶晶拉著周睿的衣袖,踮起脚尖看向他的画。 “是,今日的场景。你瞧这是父亲,这是母亲...” 知道小妹问这话是打掩护,但周睿还是放下笔,仔细给他介绍著。 【大哥哥真厉害!让晶晶来看看吧!】 【好漂亮!大哥哥的气运盘真漂亮!是青色的!气运盘很完整,大哥哥以后会很厉害很厉害的!】 小晶晶看向周睿的眼神瞬间被崇拜溢满。 【晶晶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完美的命盘。】 【天上的神仙也没有几个能这么完美呢!】 【仔细看的话,確实有一小半儿是新长出来的。也就是说...只要大哥哥身体健康,本来就是非常完美的!】 正想著,小晶晶就抓著他的手轻轻蹭了蹭。 【这么漂亮的气运盘,晶晶要多蹭一蹭!】 不光是小晶晶,在场的其他人也很欣慰。 方玉华的眼底更是划过浅浅的心疼。 这个大孙子抱来的时候瘦得跟猫儿一样,哭声都小得可怜。 因著要和奶混著餵养,生长的慢,一岁半才会说话,接近两岁才能跑,四岁开蒙后便对书本爱不释手。 虽说这些年看得紧,生病的时间稍微短了些,不像小时候一病就是十天半个月躺著起不来,但还是不算好。 不像如今,夏天也能穿著轻薄的衣裳,不用披风。 陆文姝心里更是高兴,病好了,一切都会好的。 气运盘完美,那么靖王府也不会耽误他,好,真好。 又想起昨天吩咐下去给睿儿做的新衣裳,身子恢復了也开始长高了,都回到正轨了。 周睿轻轻摸了摸小晶晶的头,心里默念:晶晶妹妹,谢谢你。此番再造之情,大哥哥会一直记著的。 “小妹,你站在大哥面前那么久,不来跟二哥哥打个招呼?” 谷丰用手中的剑挽了个剑花,扬眉看向小晶晶。 小晶晶似乎这才反应过来:“哇~二哥哥,你还会舞剑!晶晶都没见过!” 谷丰微微仰著头:“小妹,你二哥我虽然平日里练武拿的是长枪,但也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 “舞个剑,不在话下!!” 小晶晶鬆开周睿的手,走向他:“二哥哥,你蹲下来~” 谷丰不明所以蹲下来:“怎么了?” 小晶晶掏出自己的手帕,给他擦著汗,声音软糯:“二哥哥辛苦啦~晶晶给二哥哥擦汗。” “擦完就舒服啦~” 谷丰微微愣神,他没想到小妹小小年纪能关注到这些细微的地方。 【二哥哥別动哦~】 【咦?是红色!是晶晶喜欢的红色!】 【咦,靠的太近了,有点热。】 晶晶內心有些无奈,隨后把自己的法力和谷丰的气运盘离远了些。 【等下?这是?不对,这种暗红的气运是不好的!】 【我记得之前天庭请族长爷爷去救得那个人,爷爷说气运盘全是暴躁的暗红色,已经没救了,只能等待陨落!】 小晶晶的眉毛皱起,仔细辨认著。 【真的是!和那次闻到的味道了是一样的!】 【二哥哥的气运本来就是红色的,这两条暗红色的线是縈绕在里面的,还有救!】 谷丰听著艰难的咽了咽喉,还有救就好! 【不过,这种东西上次族长爷爷说什么来著?似毒非毒?】 【是这样说的吧?】 小晶晶想著想著就皱起了眉毛,还微微嘟著嘴。 【好像是用什么东西引起的......】 周睿垂眸沉思,二弟最近的心绪其实比前段时间好一些。 尤其是晶晶妹妹来了之后,二弟反而没有之前暴躁。 只有上次广平侯府的事情,稍微衝动了些。 听闻,第二天上朝时就有御史弹劾父亲,而且广平侯也跪在大殿內控诉父亲仗势欺人。 —— 广平侯跪在大殿上:“皇上,那靖王府的养子將老臣家中的牌匾都劈了啊!那可是侯府的牌匾,是家中的荣光啊!” 一旁的梦御史也面带不忿:“稟皇上,臣要诉靖王三大过错。其一,靖王身为镇国大將军,领著俸禄却不来上朝;其二,靖王府奢靡成性。这几日不少百姓看见靖王妃在京城奢靡的珠宝布料店挥金如土,今日更是包下临江楼三日办流水席,不堪为百官之表率;其三,靖王教子无方,其养子心胸狭窄,毫无度量,不堪为官、为將。请皇上责罚!” 龙椅上的皇帝悠閒地喝著茶:“太子,你如何看?” 太子作揖后回:“稟父皇,儿臣以为,梦御史这纯属无稽之谈。” 皇上將茶碗放下:“哦?” “父皇,靖王虽不来上朝,但朝廷的事却从未断过,从新兵训练,到禁军布防,再到西南边境部署,可都是靖王的功劳。” 说著,太子回头看了看身后的百官:“再者,靖王府百年基业,祖上亦有富商出身的老太君,给女儿家买点衣裳首饰就叫奢靡?其子周睿昨日放榜拿了案首,只是包下临江楼请三日流水席,又不是吃的金山银山,何来奢靡浪费?” 太子的威压一步步压向场下,眾人都不自觉低下了头,微微弯腰。 话必,太子又看向跪著的广平侯和弯腰作揖的梦御史,眼神阴鷙。 隨后又神色清明看向台上的皇帝,声音低沉:“父皇,儿臣常和小五说,靖王府的大公子周睿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其心智远超常人。若不是身子不好,年龄也大了些,儿臣都想跟靖王抢来给小五做伴读。” “至於广平侯所说劈了牌匾的那位谷丰二公子...” 第44章 提亲 太子的表情渐渐严肃:“他不仅是靖王养子,同样也是將士遗孤,更是已故驃骑大將军的关门弟子。” 说到一半,还冷冷看向广平侯:“不过是劈了你广平侯府的牌匾,又不是御赐之物,更不是劈了你广平侯,你有什么可申冤的?” “將士遗孤”和“已故驃骑大將军”的字眼,深深的牵动了皇帝的情绪。 他起身冷哼一声:“广平侯,此事朕早就知道来龙去脉。你该庆幸来的是靖王府的小辈,而不是驃骑大將军。否则,就凭那封请柬,你觉得你广平侯府还有乾净的地儿吗?” “广平侯顛倒黑白,污衊靖王及驃骑大將军,仗十,罚奉半年。” —— 想起书墨说的广平侯下马车时踉蹌的样子,周睿眼底的厌恶多了几分。 太轻了。 谷丰心里正七上八下著。 听小妹的心声,意思是如果所有的红色都变成暗红色,自己就只能等死了? 神仙都只能等死,自己又怎么活? 不过,应该没有全部变成暗红色就还有救吧? 小晶晶用法力自己探索者谷丰的气运盘。 【奇怪哦,之前在二哥哥身上闻到的臭味淡了很多,都快没了?】 【这暗红色的线这么细,应该也是这个原因吧?】 周睿心里则是有了答案。 二弟最近一个月都没有怎么去国子监,写大字的水平都下降了。 国子监,和二弟一个班的... 显然,陆文姝也猜到了:“晶晶,来母妃这里,让母妃抱抱。” 小晶晶被陆文姝打断后,立刻跑去她怀里:“母妃,这个是什么呀~” 看著陆文姝身前的琴,小晶晶的大眼睛里写满了好奇。 【有点像瑶池仙子的碧月琴,不过碧月琴是白色和蓝色的,可好看了!】 【这个黑色的,没有那个好看。】 想到顏色,小晶晶又想起自己二哥,回头看向他。 【要不,以后都让二哥哥留在家里,別去別的地方了?】 【我记得族长爷爷当时就说过,如果在刚刚发现的时候就远离,是可以控制的。】 【回头我再去外面找找有没有保持清醒的药材。】 【可惜不是在天明湖,不然晶晶马上就可以去摘了???】 听到这,周睿倒是想起自己院里的那些药材,他记得有一些醒神的,明天就做成香囊给二弟送去。 萧澄砚抬手牵过小晶晶的手:“晶晶,桃林里不少的桃子已经开始熟了,要不要去看看?” 听到桃树林,小晶晶萎靡的精神一下就精神了。 【对哦!月湖!我要去月湖问问龟龟和小金!】 【他们俩在这这么久,肯定知道哪里有醒神的仙草!】 小晶晶拉著萧澄砚的手:“好呀~(u?u?)” 【不过,晶晶得先看看小哥哥的气运盘。】 小晶晶就一蹦一跳走向萧煜面前:“小哥哥,我们一起过去吧?” 萧煜看著眼前肉乎乎的小手和小晶晶甜甜的笑容,伸手握住她的手,轻轻点头:“好。” 【小哥哥的气运也不错呀!是蓝色誒!很像大海的顏色!】 【和天明湖的气息好像...晶晶有点想家了...】 萧煜绷紧小脸,眼里有些担忧,紧紧牵著小晶晶的手:“晶晶,我们快过去叭~” “啊?好呀~” 【小哥哥,你不要不开心呀~你的气运盘里都有点灰灰的了,怎么这么多的不开心啊~】 小晶晶撇著嘴,浅红色的法力从牵著的萧煜的手心一点点进入他身体里。 萧煜看不到法力,但是突然感觉心上轻了些。 察觉到这个变化的萧煜下意识看向小晶晶。 对上她眼里的开心时,萧煜自己心里也开心了些。 听雪亭內,小晶晶大把大把撒著鱼食。 【鱼儿们,帮我把龟龟叫来吧!我有事找他!】 其他人听著小晶晶的心声,都佯装低头喝茶。 萧煜却大著胆子站在小晶晶身边,给她端著鱼食。 (仙长,你找我?) 【龟龟!你来啦~你知道哪里有让人神志清醒的仙草吗?】 (仙长,仙草有灵,这月湖虽大,但也只有再生海藻一样仙草。至於其他地方...) (老朽这几十年並未去过其他地方,恐怕无法给仙长解答。或者等金鲤大人闭关,他或许能感知到。) 【对哦~赤鰭金鲤能感应到灵气聚集的地方,找仙草也更容易,那就只能等等了。】 七月初一。 三次递上拜帖,三次被拒绝的勇毅侯府老夫人直接上门来了。 会客厅內,老夫人看著眼前食盒里装著的精致点心,还有一盒红枣莲子,面色沉了沉。 “老姐姐,上次认亲宴瞧著您的侄孙女,端庄大方,听闻已经及笄,还没有定下亲事。” 勇毅侯府老夫人赔著笑:“妹妹我,就舔著脸,上门来问问这婚事。” 方玉华冷著脸:“你要替谁问?” 听到老夫人问这个,勇毅侯府老夫人瞬间眉笑眼开,將带来的画打开递过去: “我们勇毅侯府的世子,今年十八,年纪正好,也还没定亲。老姐姐您也有两年没见过了,这是上个月刚画的画像。” “你瞧瞧,额头宽厚饱满,下巴圆润,耳大耳垂厚实,是明显的有福之相。” “而且...” “祖母!祖母!” 勇毅侯府老夫人在嘴里的话被打断,心里有些不快。 但是看著这王府小姐直接扑到老夫人的怀里,也只能默默停嘴。 “祖母,这里怎么这么多点心吖?” 【大坏蛋!你怎么又来了!】 【上次祖母还说又拒绝了一次,这次怎么还直接上门来了?】 【真討厌!!!】 “这是勇毅侯府老夫人今日买的,回头...” 勇毅侯府老夫人抢过话:“萧小姐,这些是给王府的,是提亲的薄礼。” 小晶晶懵了一瞬:“提亲?给谁提亲?” 【不会,是大哥哥吧?】 “是萧小姐你的表姐,宣平侯府的嬋小姐,是说给我们勇毅侯府的世子,你瞧,画像就在这儿呢。” 一听是说给嬋姐姐的,小晶晶便皱起了眉头。 【不要啊!】 小晶晶焦急的看向老夫人。 【祖母!她的气运盘里都没有钱钱,他们家里肯定没钱了!】 【没有钱会吃不了好吃的,怎么可以让嬋儿姐姐嫁到那里!!!】 方玉华有些震惊,勇毅侯府,没钱了? 第45章 再过十年,我们小晶晶也可以议亲了呢 不应该啊! 勇毅侯府也是近百年的爵位,虽说这一任的勇毅侯不敌前两位,做的文官,且官位不高。 但是也不至於没钱吧? 上次砚儿给晶晶这孩子两千两,这孩子都开心得很,说好多好多钱。 能让晶晶说没钱,这勇毅侯府不会两千两银子都没了吧? 侯爵的俸禄、官位俸禄、誥命俸禄、田地庄子的收入,都没了? “行了,这画像你收起来吧。勇毅侯世子,与老身的侄孙女並不相配。这件事,你也別再提了。” 方玉华简直越想越后怕。 嬋儿作为侯府唯一的小姐,来年出嫁定是十里红妆,丰厚的很。 勇毅侯府,这是打上嬋儿嫁妆的主意了! 勇毅侯府老夫人脸色也有些掛不住:“老姐姐这是何意?” 说罢,还起身將那画像摆在她们面前:“我们勇毅侯府的世子,可是有福之相,宣平侯府的小姐嫁过来就是世子夫人,这可是別人家不能相比的。” 小晶晶皱眉有些烦,这人怎么说了不要还追上来? 抬头看向她的时候,正好瞥过那画像。 【什么啊,这画上的人哪里有福气?】 【明明是破財的气运!】 【咦?我看到啥了?】 小晶晶眨了眨眼,她居然对著画看到了画面! 她的法力又上涨了啦~~~ 果然每天修炼都是有用的!!! 【这个人为什么在看鸡啊?】 【那又是什么? 【哇!这桌子上好多好多钱!】 【他手上是什么啊?那个东西好小啊】 【咦?上面怎么还有点点?这是,三个点点?】 方玉华心中一惊,这些东西,她是知道的。 斗鸡、骰子,堂堂侯府世子,竟然沉溺於赌博之事! 方玉华手中的茶碗重重放下:“张春,你別以为我不知道,勇毅侯府世子斗鸡赌博之事!” “我还没老糊涂,把我的侄孙女送去火场!” “来人!送客!” 一旁的管嬤嬤和庞嬤嬤立刻上手拉著张老夫人拖向门外,会客厅的小丫头也眼疾手快的提著那盒点心跟了出去。 靖王府门口,原本正常路过的百姓在看见被拖出来的张老夫人,开始了窃窃私语。 “这是谁呀?怎么会被拖出来?” “靖王府的主子一直都很注重礼仪,应该,是这位老夫人得罪了靖王府吧?” 將张老夫人拖出来后,庞嬤嬤见人还挺多的,清了清嗓子,大声说道: “张老夫人,您还是抱著您这勇毅侯府世子的画像回去吧!听闻勇毅侯府世子爱斗鸡赌博,咱可不敢跟你们结亲!” 一旁的小丫头也顺势將那食盒打开:“走过路过不要错过,这可是张老夫人在临江楼买的点心,今个就送给大家了!” 留在原地的不少百姓听到“临江楼的点心”便上前去了。 “呦,这枣糕、莲子酥...是想找老夫人做媒啊?” “嗨,管这作甚,咱啊,快吃吧!” 也有人停在原地看著:“能找老王妃做媒的,怕不是看上了宣平侯府从南境回来的大小姐吧?” “重点错了,没听见那嬤嬤说嘛?勇毅侯府的世子,赌博!” 一旁路过的媒婆一把抓住那人:“你说谁赌博?” “勇毅侯府的世子啊,诺,你看,勇毅侯府老夫人都被靖王府赶出来了!” 那媒婆啐了一口。 她正准备去给那想进勇毅侯世子后院的富商家递消息呢!! 真是晦气! 也是,难怪勇毅侯夫人会毫不犹豫答应等世子夫人进门就纳妾! 只怕是看上了富商女儿进门的嫁妆! 她的钱啊!眼看就到手里了! 王府大门不远处停著的马车里,坐著的人敲了敲马车门:“怎么突然停下了。” “大人,前头是靖王府门口。围著挺多百姓的,听著好像是勇毅侯府老夫人想上门请老王妃说亲,结果被老王妃赶出来了。” 马车里的人微微皱眉,老王妃这三年深居简出,能找上她说亲的,想来应该是宣平侯府的小姐了。 臭小子再不回来,心心念念的姑娘都要定亲跟別人跑了。 会客厅內,小晶晶抱著方玉华,语气委屈巴巴的:“祖母,嬋儿姐姐这么快就要定亲吗?” 【定亲了,是不是要嫁到很远的地方啊...】 【族长爷爷的女儿就是嫁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晶晶都一年没见过阿珵姐姐了...】 方玉华摸著小晶晶的头:“不会的,不会嫁的很远,就在京城。” “而且,定亲了也不会马上出嫁,再怎么快,也要等过了年才出嫁。” 也怪陛下,非要听那算命的,在三皇子十八岁生辰的时候再下旨赐婚。 不然哪会这么著急忙慌得? 午后,方羽嬋急忙上门来了。 “嬋儿,你怎么来了?” 方羽嬋將食盒中端出一碗银耳雪梨汤:“听闻因为嬋儿,姑祖母生气了。您呀,別生气,那等子不自重的人,不值得咱生气。” 方玉华拉著方羽嬋的手:“姑祖母不气。只是,这婚事毕竟事关你的后半辈子,得找个各方面都好的儿郎。” 小晶晶也点头:“是呀!嬋儿姐姐!” 【族长爷爷在阿珵姐姐出嫁前一直问她想没想好,爷爷说怕姐姐出嫁会被欺负,不开心。】 陆文姝將小晶晶拉进怀里,轻轻刮著她的鼻子:“小晶晶,你这小机灵鬼,怎么还管上你嬋儿姐姐的婚事了?” “再过十年,我们小晶晶也可以议亲了呢~” 小晶晶满脸惶恐:“啊?” 【不要啊~再过十年晶晶也才十四岁!等一百四十岁成亲,在族里也很早了!不要啊!】 陆文姝微微抿唇笑。 也对,她们家晶晶是仙族锦鲤,是小神仙,当然不能和凡人一般。 逗完这个小锦鲤,陆文姝倒是拿出了一沓画像。 “嬋儿,正好今日你来了。这些都是我和你祖母选了又选的画像,你瞧瞧。” 方羽嬋瞧著那一沓十几张画像,微微红了脸。 第46章 我想亲自交给她 “王妃婶婶...” 见她害羞的样子,小晶晶做了个鬼脸:“羞羞~姐姐脸像桃子!” 陆文姝轻轻捂了一下小晶晶的嘴:“你这孩子,怎么吃了一次桃子就一直记著呢?” 听到小晶晶的“童言童语”,方羽嬋羞得只好低头看向那画,一张张拿开。 隨著一张张画像的移开,她也一点点冷静下来。 方玉华拿起她手边的画像:“这是太常寺卿的嫡长子,今年十八,下半年就下场了。前些年我也见过这孩子,端方有礼。太常寺卿家里也清净,事儿不多,关係简单。” 陆文姝也拿起自己手边的画像:“这是礼部侍郎的嫡次子,今年二十,现在在禁卫军做事,武功不错,是个好苗子。前几年的年中比武都拿了不错的名次。” 一张张画像拿过,方羽嬋的心底闪过些失落。 陆文姝瞧她沉默的样子,心里有了答案,收起那些画像。 轻声:“没事。过几天就是乞巧节了,或许会有更好的呢。” 方羽嬋心里也清楚,十月之前再不定下亲事,按自己的家世,三皇子背后的人是不会放过自己的。 就算不能確保拉到宣平侯府,也能淡化太子对靖王府的信任。 总之,是个进退皆可的选择。 唯一的办法,就是早些定下亲事。 乞巧节,就是最后任性的时机了。 乞巧节当天,小晶晶和周睿、谷丰、萧煜四个人坐著马车去宣平侯府接方羽嬋一块儿去逛庙会。 “嬋儿姐姐今日真好看!好漂亮!(???)” 小晶晶看著方羽嬋身上流光溢彩的淡黄色纱衣,硬生生停下了想上手摸的衝动。 方羽嬋抬手轻轻捏了一下小晶晶的脸蛋儿:“晶晶妹妹今日也很可爱,这珍珠流苏步摇很是好看,很衬妹妹。” 听到夸奖,小晶晶微微昂著头:“嗯嗯!这是晶晶今天特意选的!” 这边两姐妹在互夸,萧煜则是有些紧张:“妹妹,今日人多,你千万要跟紧哥哥们,不可以自己离开。也一定要跟紧望春。” 说完小晶晶,又扭头跟著老大爷似的看向周睿:“还有大哥你,你也十四了,往年是你身子不好,今年身体好了,也该去参加那些猜谜、对对子的热闹事儿,露露脸,不然来年媒婆给你说亲,京城的女儿家都不知道大哥长什么样,有什么样的风采。” 周睿轻笑,抬手用手里的扇子敲了敲他的头:“你这皮猴儿,哪里学来的?还管上大哥了?” 小世子萧煜板著脸:“大哥,我是王府世子,要为家里的一切事情著想,包括你的婚事。咱们家不要求你非要娶门当户对的嫂子,但是你是大哥,你不成亲,日后二哥和我怎么成亲?” 坐在马车外的谷丰嚷嚷:“三弟,你说什么呢!你二哥是要上战场的人,不把西南苗疆和西部昭落国灭了,小爷绝不回来!” 【苗疆、昭落国,是哪里?】 【二哥哥为什么这么生气?】 【就连大哥哥都不笑了,小哥哥也不说话了?】 周睿语气极淡:“二弟,话说过了。往后,不可再说这种话。” 萧煜也攥紧拳头:“二哥哥,我也要去!” 周睿用扇子敲他的头,语气严肃:“你才七岁,等你上战场得等到多久才能报仇?” 方羽嬋也岔开话题:“好了。今日不是说好来陪我逛庙会?” “快到了,我们下车吧。” “晶晶,我们下车吧~外面有漂亮的花灯呢!” “好呀好呀!” 下马车后,谷丰瞧著眼前五花八门漂漂亮亮的花灯感嘆:“真好看啊!” 刚下车的小晶晶,一抬头看著密密麻麻的人,小晶晶瘪了瘪嘴:“晶晶看不见...” 谷丰回头看著就自己大腿高的小妹,忍俊不禁:“哈哈哈哈,小妹太矮了!” 小晶晶噘嘴:“二哥哥討厌~” 见她扭过身子不看自己,谷丰弯腰把她举起来放在自己肩膀上:“不怕不怕,有二哥哥在呢!我们晶晶坐得高高的,什么都能看到了!” 绚丽的花灯映入眼帘后,小晶晶感慨:“哇~好漂亮~” “二哥哥真好~” 听到讚赏后,谷丰鬆了口气。 “姑娘,公子,来对对子吗?对上的可以拿到这个莲花灯!” “姑娘,公子,我们这儿有漂亮的花灯!荷花灯,牡丹灯,孔雀灯...应有尽有!” ... 方羽嬋指著不远处:“那是望江楼,听闻望江楼每年都有最独特的头彩,不如我们去瞧瞧?” 周睿也点头:“嗯。每年乞巧节都是望江楼最热闹,奖励也丰厚,有不少备考的学子书生会来试试,我也正想去听听。” 越靠近望江楼,来往的人也越来越多。 “我的荷包!我的荷包被偷了!” 听到表姐的声音时,谷丰本想直接飞去,但是肩膀上还坐著一小晶晶。 一把把她抱下来:“望春,抱紧小妹,去望江楼二楼。刀刃,你跟著小妹,寸步不离的跟著。” 说完,就衝著刚刚表姐指的方向运起轻功飞去。 周睿也退了两步,回到望春身边,表情严肃,也看向自己身边的萧煜:“三弟,跟紧了。” 谷丰在屋顶跟著那位逆著人流走了两条街,见到他拐进小巷子的时候,立刻下去快步跑著:“小偷,站住!” 但是有道身影比他更快。 谷丰皱眉,提速跟了上去。 另一边,小晶晶从望春怀里下来。 “望春姐姐,我和大哥哥在一起,你去看看嬋儿姐姐!” 等望春来到方羽嬋身边的时候,她正站在望江楼楼下,身旁离著三步远的地方还站著一男一女两个人,都抱著剑。 “表小姐,您没事吧?” 方羽嬋见著望春的时候,眼里满满都是欣喜:“望春!我没事。” 说完,也焦急地看向自己身边的两个人:“他们没有对我怎么样。” 方羽嬋自己也奇怪,她刚刚喊完,这个女生就把自己拉到这里:“小姐,请您在这,我们会护好你。” 望春越过他们,紧紧跟在她身侧,扶著她的手:“表小姐別怕。” 小巷子里,谷丰看著面前已经拿过荷包,还把小偷按在地上的青衣男子,眼里满是震惊。 “你...” 青衣男子对他笑道:“是靖王府的谷公子吧?这小偷已经擒住了,我也让人去大理寺了。这人是个惯犯,不会轻易放过的。” “谷丰谢过这位公子,但这荷包还请给在下,就不劳公子了。” 青衣男子眼角的笑意淡了些:“抱歉,我想亲自给她。” 望江楼二楼的雅间,方羽嬋看著离自己越来越近的人,想要起身。 周睿却不动声色地拉住了她的衣袖:“表姐,坐。” “表姐,听我的,不可主动。” 第47章 苏羡筠 方羽嬋收回视线,认真的喝著眼前的茶。 “姑娘,这是刚刚被偷走的东西。我帮你找回来了,给。” 一道清亮的声音闯入几人的耳里。 隨即,一只修长有力的手掌在方羽嬋面前摊开,掌心放著一只白色绣著兰花的荷包。 方羽嬋顺著看向来人,一袭青衣锦袍,腰间配著一块雪羽玉佩,墨发高高束起,长眉入鬢,双眸如星,眼里带著星光,笑容热烈。 瞧著那面容,方羽嬋捏著手帕的手紧了紧,抬手用指尖捻起荷包的抽绳:“谢谢公子。” 见她拿起那荷包,男子眼底闪过一丝窃喜。 但是看到她从容的样子,眼里的星光也暗了下来:“姑娘,我是苏羡筠,家父是大理寺卿苏广凌。” 小晶晶手里的糖糕糕都没顾上吃,大眼睛滴溜溜来迴转著。 【嬋儿姐姐,你怎么拿了荷包就不太抬头了?】 【这个是谁啊?他怎么一直看著嬋儿姐姐?】 【不过,这个人还可以哦~他的气运盘很乾净,闻著就很舒服!】 原本一脸怨气站在青衣男子身后的谷丰见状更是皱眉,上前用自己挡在两个人中间,抬手拍在来人的肩膀上: “苏公子,东西已经还回来了。也该去忙你自己的事了。” 一想到刚刚在那巷子里,自己没法儿从他手上拿回来那荷包,且一路上轻功都被他落在身后,谷丰的脸色更黑了。 苏羡筠没有理会他,而是看向一旁的周睿:“周公子,久仰大名。” “上次姜院长回京城的时候,我们有过一面之缘。” 周睿心中轻轻嘆了口气,这人,今天是赖上了。 见周睿想起那仅有的一面之缘,苏羡筠直接坐在了周睿身边。 坐下的时候还瞥了一眼对面的方羽嬋。 谷丰看著自己被他佛开的手,气的从旁边拿了一扇桌面屏风,直接摆在桌面上。 偏大的屏风直接挡住了苏羡筠看向方羽嬋的视线。 望江楼的小二看著消失的屏风挠头:这东西不是刚刚才取下来的?怎么又消失了? 小晶晶看到那屏风则是点头。 【嗯,就是不给看!】 【虽然...虽然是很难得的乾乾净净的气运盘,但是他一看就是想看嬋儿姐姐!】 【不给看!】 小晶晶闻著他身上飘来的乾净好闻的气运气息,忍住了想去蹭一蹭的衝动。 “嬋儿姐...” 看到方羽嬋盯著自己眼前的荷包发呆的样子,小晶晶懵了。 【誒????】 【嬋儿姐姐怎么了?】 屏风的另一边,苏羡筠摸著腰上的雪羽玉佩,看向周睿:“周公子,明日我会让母亲上门,有要事找王妃娘娘和老夫人。” 周睿给苏羡筠倒上茶水,萧煜微微皱眉: “靖王府与苏寺卿不曾有过往来。苏二公子想说什么?” 苏羡筠看向萧煜,拱手:“苏羡筠见过世子。” “世子这话说的不对,往来嘛,当然是有往才有来。明日羡筠与母亲上门后,王府和苏家自然会关係更亲近。” 谷丰看著他更没好气:“瞎说什么!还读书人,一点觉悟都没有。” 胡说什么呢? 上次大哥跟自己讲朝堂的时候就说了,大理寺卿能被一直重用,是因为苏家是坚定的中间派,只听圣上的。 靖王府虽说和圣上也亲近,但是太子长成后,在大家眼里靖王府已经是太子一派。 苏羡筠凑近周睿,用气声:“周公子,苏家忠的是君,你懂得。” 周睿將他人微微推开:“苏公子,今日时间特殊,你毕竟是个外男,还是早些离开的好。” 听到周睿的话后,方羽嬋再次捏紧了帕子,睫毛轻颤。 甚至都没发现,身旁的小晶晶从始至终都在盯著她看。 【嬋儿姐姐怎么了?】 【怎么都没有看晶晶啊???】 小晶晶撇嘴,委屈巴巴的眼神看向已经站起来的苏羡筠。 感受到这视线的苏羡筠微微转身看向她,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萧小姐,今日事情来的突然,明日上门时会给萧小姐带些礼物赔罪。” 说完,又对著方羽嬋深深作揖才离去。 马车上,周睿將手上的蚕丝珍珠扇子递给方羽嬋:“表姐,这是今日望江楼的头彩。” 见她接过那扇子,周睿意有所指:“表姐,这个合意了?” 听懂话中话的方羽嬋脸色微微发热:“表弟,你怎么身子既然大好了,也应该把心思放在备考的事情上。而不是想著这些事。” 话毕,又瞪了他一眼:“对了,表弟你今年也十四了,也可以开始相看了。你有没有认识的姑娘?” “听闻,樊太傅家中的大孙女今年正好十一岁,等四五年之后,你两的年龄都正正好。” 小晶晶听到这个立刻放下了手里的糖糕糕:“谁?谁要做我的大嫂呀?” 周睿想起三年前见过的那个伶牙俐齿的小丫头,微微摇头:“表姐,我身子不好,就不耽误好姑娘了。” 小晶晶大声驳斥:“大哥哥的身体都好了!” 【再生海藻的效果怎么可能会出错呢?大哥哥乱说!】 【不可能没好!】 周睿看向小晶晶,对上她盛满委屈的大眼睛和崛起的小嘴,无奈扶额。 忘了车上还有个真把每句话都当成真的小孩儿。 “好好好,是大哥哥错了!明天大哥哥请晶晶吃冰酥烙好不好?” “哼!╭(╯^╰)╮” 苏府,苏夫人看著跪在身前的人哼声:“呦~这谁呀?跪我干什么?” 苏羡筠磕了个头,无奈:“娘!您要是不应孩儿,您儿媳妇都要成別家的了!” 第48章 你凭什么求娶人家呢? 苏夫人立刻站起来,指著他,满脸惊讶:“你说什么?谁家愿意把姑娘嫁给你了?” 苏羡筠上前抱住她的双腿:“娘,明日去靖王府,和老王妃娘娘聊聊。” “靖王府?” 苏夫人推了一把他,没推动:“你!萧小姐才四岁!” 上次的认亲宴她虽然未去,但是也知道靖王府唯一的一位小姐是新收养的四岁女孩。 “萧小姐?儿子说的是宣平侯府的大小姐!” 苏羡筠懵了一瞬,隨后满脸震惊,也有些惊恐。 “宣平侯府?” 苏夫人回了回神:“是了,直接上前找上宣平侯府,是对人家姑娘家的不重视。先去问问老王妃的意思...” 说完,苏夫人又对著他的背上就是几巴掌:“臭小子,你要是不好好念书,今年秋闈考得好一点,人家侯府的嫡小姐凭什么嫁给你一个既无功名、又无爵位的毛头小子?” “宣平侯府的嫡小姐、靖王妃的侄孙女、父兄皆是在南境有赫赫军功的將军,便是皇子妃都做得,甚至...家世甚过平恩侯家,你...” “羡儿,宣平侯府的大小姐,是能做宗妇的,你大嫂又是寧国公府的嫡小姐,你若是真想著方姑娘,就该认真考取功名,来日若是要分家你也好不至於让方姑娘受到太多委屈。” 门口下值回来的苏集之听到“分家”下意识推开了门:“娘,你说什么呢?怎么就要分家了?” “阿弟,你今日回来了?为何要分家?” 苏羡筠站起身,看向一脸焦急不解的苏集之,挠了挠头:“大哥,我没说要分家。” 苏夫人镇定的仿佛那话不是她说出来的:“急什么,坐下说。” 两兄弟乖乖坐下。 “羡儿刚刚求我,明日去说亲事。” “当真?阿弟想娶哪家的姑娘?我也好明日上朝后问问。” 对上苏集之眼里的兴奋,苏夫人冷哼一声:“你可问不到姑娘的家里人。” 苏集之有些疑惑:“为何?是哪家外放的?” 苏羡筠辩解:“大哥,她父兄叔父都在南境驻军,祖父也早已致仕,无需上朝。” 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谁后,苏集之皱眉:“阿弟,瞧你的表情不像是今日才有这个想法的。但既然是宣平侯府家的小姐,你这几年为何不好好读书,等考取功名再去求娶?如今没有功名,来日家中也无爵位给你,你要如何求娶?” 他能取到嫻儿,也是当年考取榜眼,才敢让母亲找刑部尚书夫人去问的寧国公夫人。 宣平侯府家的小姐,虽说爵位不敌寧国公,但姻亲可是靖王府,毛头小子怎么可能入得了眼。 苏羡筠跪在中间:“娘,大哥,方姑娘確实是孩儿心心念念的姑娘,此事爹一直都知道。但是跟著仵作学验尸一事,也是孩儿想学的。查案缉凶,亦是匡扶正义。” 苏夫人嘆气:“羡儿,你应该知道,陛下要在三皇子十八岁生辰那日赐婚的事吧?” 苏集之夜反应过来:“阿弟,你若是真想娶方姑娘,就必须在八月前定下,这样在十月前请人合上好日子,才算定下这门亲事。” “娘,大哥,只要方姑娘和宣平侯府点头,孩儿立刻回青阳书院念书。秦先生说过,若是我想回去,只要通过她的考验便可以的。孩儿这几年並未荒废学业。” 说完,苏羡筠將手中的信递给苏夫人。 苏集之后知后觉先前娘说的分家是怎么个事。 “娘,您先前说要分家,是因为嫻儿和方姑娘?” “这样的话,阿弟,你先跟我去书房,我先看看你这几年有没有荒废学业。” 靖王府內,方羽嬋被小晶晶拉进了靖王府。 周睿看著她们离去的身影,转身走向书房去找靖王。 福禄院內,方玉华看著眼前的一大一小两个姑娘,一脸欢喜:“嬋儿,晶晶,快来让祖母看看。” “嬋儿,你今日怎么没有直接回侯府?” 方羽嬋微微愣神:“姑祖母,晶晶妹妹说是您让我留下来。” “我?我本来是想留的,但想著,或许今日你会想回去和你祖母、婶婶聊聊。” 两个人都看向在喝著牛乳的小晶晶。 小晶晶捏了捏小肉手:“是,是大哥哥说的。” 方玉华轻笑,拉过嬋儿的手:“既如此,管嬤嬤,快去宣平侯府报个信儿,免得她们担心。今日可是发生了些什么?跟姑祖母说说。” 翌日,苏夫人从卯时便起来仔细挑选衣裳、首饰,还一大早打发人去京城中最受欢迎的珍饈阁门前守著,把各色点心都买回来。 辰时初,靖王府的门房正端著粥吃著包子,就看到一位面容严肃,笑容尷尬的男子靠近,瞧打扮有些像是三品管员家中的管家。 “您是?” “我是大理寺卿苏府的管家,今日来得早,是来送拜帖的。” “哦好,你且放著,等过了早膳的时间,我便送去。” 福禄院內,陆文姝看著手里的拜帖,略带促狭的看向方羽嬋:“这么早就送来了拜帖,还是苏家的管家亲自送来的。” 萧澄砚看著那拜帖,想起昨夜睿儿和自己聊的话,淡声:“嬋儿喜欢,苏二也愿意科举入仕,你们看著来就好。” 辰时末,会客厅內。 陆文姝看著抬进来的两个大箱子,心底微微惊讶。 这只是先问下有没有说亲的可能,还不是定亲,拿这么多东西? “见过老夫人,王妃娘娘。” “苏夫人不必多礼,快坐吧。” 苏羡筠没有坐下,而是老老实实站在苏夫人的身后。 眼神也时不时撇过王妃身后的屏风。 方姑娘,是否在那屏风之后呢? “老夫人,王妃娘娘,我就开门见山直言了。今日前来,是想替我家老二问问,可否请老夫人向宣平侯府的大房嫡女说亲?” “羡筠,你自己来说。” 苏羡筠略带紧张地站在中间:“见过老夫人,王妃娘娘,萧小姐。” 小晶晶坐在陆文姝身边,看著他有些稀奇。 【咦?怎么又是你?】 【真好闻!好乾净的气息~】 【啊啊啊,不行啊,不能蹭蹭。等下,等下就去蹭蹭舅祖母!】 听到小晶晶的心声,方玉华和陆文姝都安心了些。 方玉华沉下脸,双眼充满压迫看向苏羡筠: “苏公子既无功名,家中亦无爵位,我宣平侯府的小姐,为何要嫁你?” 第49章 她,对自己满意吗? “听闻,你在禹州城待了三年,在学习仵作验尸之术?” 面对老夫人外放的威压,苏羡筠反而冷静了些: “回老夫人,羡筠確实在禹城待了三年,跟在耿仵作身边学习仵作之术。但羡筠並不只是想做仵作,还是会回到青阳书院读书,准备今年的秋闈。” 陆文姝给小晶晶递了一块点心安抚住她:“青阳书院?无凭无证,如何相信你?” 苏羡筠將昨日拿给母亲看的信件拿出来:“王妃娘娘,这是秦先生给羡筠的信件。羡筠几日后便回青阳书院备考。” 陆文姝瞧过那信件,认出是秦先生的字跡后又给老夫人看。 “学仵作之术,科举入仕,你是想和你父亲一样查案缉凶?” 陆文姝看向他的眼底闪过些许讚赏,信件上的字跡和內容来看,他確实没有疏於读书。 苏羡筠点头:“是。查案缉凶亦是为百姓匡扶正义,此为羡筠所嚮往。” 方玉华將手上的信件给身旁的管嬤嬤,管嬤嬤把信件还给他。 “苏公子,查案缉凶的人,遇到穷凶极恶的人是难以避免的,你可有武艺傍身?” 昨夜丰儿跟自己说他的轻功不错,但是这並不代表他有能力护好嬋儿。 (谷丰:祖母...孙儿要面子...) 苏夫人正想插嘴,但是被陆文姝用眼神制止。 “回老夫人,羡筠四岁习武,七岁拜定远侯为师,刀、剑,枪皆会,不曾有过懈怠。” 方玉华端起自己面前的茶碗:“今日初八,后日的比武大会,你可会参加?” 嗅到定亲有可能的气息,苏羡筠眼底都亮了:“会的,羡筠会爭取一个好的成绩。还请靖王府和宣平侯府的长辈们考察。” 苏夫人也是看到了希望。 老王妃是將门出身,也是嫁到了靖王府,又怎么会不知道定远侯极少收徒,对几个徒弟都要求极高呢? 王妃娘娘就更不用说了。 自从驃骑大將军故去,王妃娘娘也曾经带著谷丰公子去拜访京中的几位將军。 对於各个將军的要求肯定也是了如指掌。 吃著点心的小晶晶听到“比武大会”这几个字也是抬起了头,前几天早上扎马步的时候,好像有听到父王和二哥哥提起。 “比武大会?二哥哥是不是也要去呀?” 陆文姝微微点头:“对,二哥哥也要去。” 【其实,今天早上和二哥哥一起扎马步,二哥哥拉著晶晶起来的时候,好像看到了一个穿著白衣服和大哥哥比试的人】 【二哥哥看著好像很是生气,不知道为什么...】 白衣服的男子... 方玉华回想上次嬤嬤查了回来之后看到的资料,苏二公子似乎偏爱青衣和玄衣。 白衣,后天就知道了。 陆文姝身后,一个穿著粉衣的小丫鬟端著莲子羹上前:“老夫人,王妃娘娘,这位夫人,这是今早采的莲子做的莲花羹。” 见到这个小丫鬟,苏羡筠悄悄弯起了嘴角。 昨日乞巧节,她的身边就是这个小丫鬟跟著。 她在屏风后面。 她,对自己满意吗? 等那小丫鬟放下莲花羹,苏羡筠再次开口。 “老夫人,羡筠和方姑娘在幼时,有过几次见面。九年前方姑娘离京的时候,羡筠正巧和母亲回去省亲,等回来的时候方姑娘已经离去多日。这些年,羡筠一直让父亲留意方姑娘的讯息,直到一个半月前,父亲给我传信说方姑娘已经归京。” “五日前,耿仵作说羡筠已经学成,可以离去,羡筠便快马加鞭回来。此次回来,为的就是提亲之事。” 苏夫人听到这里恍然大悟,难怪这小子那次从舅舅家回来之后闷闷不乐的。 不对,这臭小子一直让苏广陵注意消息,也不跟自己说说,害得自己一直瞎著急? 老夫人和靖王妃乍然听到这话,都不由轻笑。 鬼精的小子,看出来嬋儿在屏风后,急著表露心意呢。 屏风后,听到这段话的方羽嬋低头浅笑。 他和自己一样,都是一直记著的。 见事情基本確定,苏夫人也指向带来的大箱子。 “老夫人,这两个箱子里,一个是给王府和您的谢礼,里头有一套珊瑚头面、鎏金珍珠头面,还有一株百年灵芝和一株一百五十年的何首乌。” 说完又指向另一箱子:“那是给宣平侯府的礼,有该有的点心、莲子,还有新鲜的石榴,还有一套点翠头面,给方姑娘的一套白玉头面。还请老夫人代为转交,替我们向宣平侯夫人问好。” 苏家母子走后,陆文姝便带著小晶晶离开,留下留下她们姑侄孙俩说话。 “母妃,晶晶今天是不是很乖?都没有怎么说话,打断你和祖母。” 陆文姝看向牵著的小晶晶:“晶晶一直都很乖。母妃奖励晶晶,明日可以和大哥哥、小哥哥一起去街上买酥山,怎么样?” “好~!!母妃真好!晶晶喜欢母妃!” 【酥山!上次吃了之后好久母妃都不让晶晶吃,明日终於又可以吃了!】 【嘿嘿~(*^▽^*)】 陆文姝想起上个月谷丰带著晶晶出去吃街上新开的酥山这件事就头疼。 那酥山的大小比晶晶的脸都大。 这孩子只有四岁,一次性吃那么多冰,怎么受得了? 虽然似乎能確认这孩子確实是个神仙,但是她实在不能接受一个四岁的孩子吃那么多的冰。 肠胃如何受得了? 练武场,大汗淋漓的谷丰打了个哈欠。 “不至於吧?流点汗而已,难不成还受凉了?” 话音刚落,青岩的剑就在离自己的脸一寸远的地方穿过。 “公子,战场上刀剑无眼,万万不可分神!” 谷丰收回心绪,一个旋身踢在青岩的左肩,逼他后退,又带著手上的横刀追身而去。 翌日巳时,小晶晶被萧煜牵著,跟在周睿身后进了酥山店。 “大哥哥,小哥哥,你们想吃什么口味的呀~” 小晶晶的大眼睛滴溜溜转著。 【应该和晶晶想吃的不是一个味道吧?】 【这样的话,晶晶,就很能吃三种口味的啦~】 【只可惜母妃说二哥哥明天要比武,不能给他吃。否则就是可以吃四种口味了...】 周睿的声音被一道尖叫打断。 “啊!!!” 第50章 福星白姑娘 那声穿透整个酥山店的尖叫,使得现场都安静了下来。 小晶晶也放下了手里的勺子,看向声音出来的地方。 “大哥哥小哥哥?” 萧煜下意识拉住小晶晶的手:“晶晶妹妹,別去。” 【啊...晶晶是想下去看看的...】 周睿抬手轻轻摸了一下她头顶的髮髻:“妹妹,大哥哥去看看。” 周睿出了雅间,站在二楼的栏杆处看向大厅。 是一个穿著布衣的娘子,怀里躺著一个七八岁的男孩儿。 “你给我站住,偷了我的东西还想走?” “我的金鐲子呢?你给我还来?” 怀里被迫躺著的小男孩儿拼命挣扎著,想要推开那娘子掐他喉咙的手。 “我没有...” 周睿本想离去,但是一旁却有一位有些眼熟的四岁女孩儿上前说话。 “夫人,这位大哥哥没有说谎。你的金鐲子不是他偷的。” 那夫人瞪向她:“刚才就是他撞到了我,我的金鐲子才不见的,不是他偷得,还是谁?” “那是我家男人给我买的生辰礼物!” 还想继续说话的时候,却被身旁的人打断了话:“娘子,这位好像是广平侯府的那位福星。上次她还帮人家找回丟了的孩子,这次,可能也是你弄错了。” 那小女孩儿对著道明她身份的人微微作揖行礼:“谢谢你。这位夫人,快些放手吧,再不放手,这位大哥哥要被你掐死了。” 布衣娘子听到周围一直有人说著:“是呀,她是广平侯府的小姐。” “上次白小姐在青雀街帮人家找孩子的时候,我就在现场呢!” ... 布衣娘子鬆开手,表情有些僵硬:“那我的金鐲子呢?” 白姑娘指向她身旁的小丫鬟:“金鐲子是她偷得,刚刚她趁著扶你起身的时候就把金鐲子取了下来,现在还在他她身上呢!” 一边说著,白姑娘还一边给那位喘著气的男孩儿拍著后背。 “大哥哥,没事了。你別怕。”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布衣娘子转身看向自己身边的小丫鬟,径直摸向她的左边袖口。 一摸,就摸出了一个素圈金鐲。 “这...” 布衣娘子看著自己手上摸出来的金鐲子,一脸僵硬。 “你看,金鐲子可不是这个小伙子偷得。” “就是就是,幸好这位福星白姑娘在这里,不然,这小子怕是凶多吉少了。” ... 楼下的闹剧还在继续,四处充盈著对白姑娘的奉承。 就连酥山店的掌柜的也出来,说是要给白姑娘免去三年的费用。 周睿看向那穿著布衣匆匆离去的娘子,指尖轻轻敲打栏杆。 “书棋,跟上那个娘子。” 回到雅间內,小晶晶立刻放下手里的勺子:“大哥哥,怎么了?” 周睿抬手將自己面前那份还没有动过的酥山挖了一些给她:“没什么事情,不用担心。” 萧煜不大信,他虽然刚刚习武不久,但是耳力一向不错。 似乎是广平侯府的白小姐。 见他似乎猜了出来,周睿微微点头:“跳樑小丑而已,就让他蹦躂吧。” 想来,三弟也对那“福星”之事,有过了解。 “谢谢大哥哥,大哥哥对我真好!” 【嘻嘻,这下晶晶真的可以吃到好多种味道的啦~~~】 “大哥哥,小哥哥,这个新的樱桃口味真的好吃!我们也带一点回去叭~” 【我记得母妃也喜欢樱桃的。】 【只可惜二哥哥明日就要比武,母妃说今天不可以给二哥哥吃凉的...誒...】 “嗯。望春,你去跟掌柜的说。” 两刻钟后,萧煜牵著小晶晶的手往下走。 刚到一楼的时候,小晶晶就看到有几人围著一张桌子在。 “白姑娘,您可真是个福星。上次给人找到了孩子,这次又帮人洗脱冤屈。” “不仅如此,前日,青雀街那位豆腐卖得最好的娘子被人诬陷,也是白姑娘路过救的。” 小晶晶听到这些话,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被眾人围在中间,那位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姑娘, 【好奇怪啊,虽然说她的气运还算是不错,但是也没有到可以一直帮別人的程度啊?】 【她的气运盘確实比他旁边的人好一些,但是好像只能保证几年?】 周睿眼底闪过赞同。 广平侯府,也就是那老侯爷活得太久了。 出了店,望春刚刚把食盒带上车,小晶晶也正想上马车,却听到了青石的声音。 “世子,大公子,小姐。” 小晶晶看著突然出现的青石也有些奇怪:“青石叔叔?” 青石看向几人:“世子,大公子,小姐,还请先上马车,青石来驾车。” 萧煜看著门口来来往往的百姓,点了点头。 马车驾离熙熙攘攘的人群,驶向皇宫的方向。 离皇宫还有一条街的时候,见周围已经没有人,青石停下马车,看向车內。 “世子,大公子,今日王爷在东宫的时候,收到了陛下的命令,请世子带著大公子和小姐进宫见一见。” “只是王爷被叫去了御书房,便让在下出宫来带您进去。” 小晶晶眨了眨眼:“去见谁吖?” 【陛下是谁?】 萧煜看向她,眼里带著些许担忧:“是皇上,我们大盛的皇帝。太子殿下的父亲。” 【太子的父亲,就是跟西海龙王一样?】 【不过皇帝听起来,更像是玉皇大帝。】 【也就是说,这个地方是属於他的。】 【好叭,晶晶等下会很听话的。族长爷爷说过,在玉帝面前要很乖很乖。】 “晶晶会乖乖的!” 宫门口,陛下身边的福公公正在一个轿子身边等著。 “咱家见过世子,大公子、萧小姐。” 萧煜面无表情,微微点头:“福公公不必多礼。不知陛下现在在何处?父王可在?” 【这个人说话的声音,怪怪的誒!】 【不过,长得很喜庆!脸蛋儿还红扑扑的!】 周睿眸中闪过些许无奈。 若这心声周围的人全部都能听到,难免福公公心里会介意。 陛下身边最信任的公公,可是有著无数机会折磨人的。 “陛下现在正在御书房和靖王殿下说话呢。您请先上轿子,陛下知道小姐年幼,且夏日炎热,特许用轿子带您过去。” 御书房门口,周睿从袖中掏出一个荷包给福公公。 “有劳福公公。” 福公公收到那荷包,一下就摸出里面有银票和碎银,心里欢喜的很。 轻轻敲了敲门:“陛下,靖王府世子、大公子、小姐到了、” 里头传来一句洪亮的声音:“进来。” 第51章 嘉寧郡主 萧煜牵著小晶晶的手有些发紧。 进到御书房,小晶晶偷偷抬眸看著眼前。 【好大呀~好多书!】 【怎么到处都是黄色的?】 听到小晶晶的心声,萧煜心里不禁嘆气。 刚刚在马车上问小晶晶还记不记得家里嬤嬤教她进宫的礼仪。 晶晶妹妹当时还跟自己说:“不要偷偷看,最好是看著地上。第一次见面要跪在地上。” 周睿率先跪下:“学生见过陛下,陛下万福金安。” 小晶晶也跟在萧煜身边跪下。 “臣萧煜见过陛下,陛下万福金安。” “清禾见过陛下。” 末了,小晶晶又补上一句:“陛下万福金安~” 御案后,大盛皇帝高谦坐著看向面前跪著的小晶晶。 小奶音听著很让人心软。 瞧著模样,玉雪可爱,也难怪澄砚会说这个女儿很討人欢喜。 高谦挥了挥手:“都起来吧。” “是。” 小晶晶起来后,抬头看到了高谦。 【好,好凶啊...】 【咦?他的气运是紫色的!好浓郁的紫色!】 【味道確实和太子殿下的有点像誒!】 【不过,好像太子殿下的气运味道更清新?】 【不对,好像是更冷?】 看到小晶晶的大眼睛里並无畏惧,反而带著灵动和狡黠时,高谦突然笑了。 “你叫萧清禾?” 突然提起自己的大名,小晶晶微微缓了一下,懵懵地点头:“是,我是萧清禾。” 高谦站起身,绕过御案站在小晶晶面前:“上次朕听太子说,你有个小名晶晶,朕就叫你晶晶,如何?” 小晶晶不明所以:“可以吖~” 【好奇怪哦!名字不就是给人叫的吗?】 【祖母、父王、母妃、大哥哥、二哥哥、小哥哥、嬋儿姐姐,都是叫的晶晶吖!】 萧澄砚眸中闪过一丝笑意。 晶晶这孩子確实... 格外的让人觉得热忱、单纯。 “你父王说你们三个今日在外一起吃酥山?” 小晶晶点头:“是呀!今日酥山店新出的樱桃口味很好吃的!还让望春买了想要带回家给母妃。” 高谦听到樱桃口味的酥山,也起了些口腹之慾:“哦?樱桃口味的酥山,这你也还没有吃过呢。” 说完,背著手看向小晶晶:“晶晶,今日朕打算留你们在皇宫用午膳,这酥山怕是等不到你们回王府,再给你母妃了。” “啊?等不到了?” 闻言,小晶晶有些泄气。 o(╥﹏╥)o “你母妃吃不到,不如把这樱桃口味的酥山给朕吃,如何?” 萧澄砚皱眉:“皇上,外来的食物,怎么能隨意入口?” 高谦睨了他一眼,声如洪钟:“你的王妃能吃,朕就不能吃?” “哼!你爹在的时候,肯定会在这樱桃酥山刚出来的时候,就带回宫给朕尝尝。” “不像你,你自己的王妃能吃的都不敢给朕吃。” “福生,去把那酥山端来给朕!” 萧澄砚默默闭上了嘴巴。 自己父亲和陛下的关係確实是难得的情谊。 两个大男人,人到中年还能一起坐在墙头喝酒划拳。 但小晶晶在看到那端来的酥山,撇了撇嘴。 【怎么可以抢东西吃!】 【晶晶还没答应呢...】 【哼!拿晶晶的东西吃,晶晶就不给你去掉晦气了!哼[○?`Д′?○]】 周瑞眼底难掩笑意。 小妹真是,童言无忌,童言无忌啊! 正坐下来,拿上勺子的高谦瞧著小晶晶不大高兴的样子,哈哈大笑。 “瞧朕,都忘了要和晶晶商量。晶晶,今日朕吃了你的酥山。回头朕给你一整套的红宝石首饰如何?” 小晶晶委屈的小样子看得高谦心里发乐,心情大好。 “晶晶,这一整套的首饰,可是包括髮簪、步摇、髮釵、戒指、手鐲、珠花鈿子、项炼,还有发冠。” “如何?” 小晶晶有些心动,她確实还没有红宝石的手鐲。 萧澄砚倒是轻笑:“陛下,这是买酥山的?还是见面礼?” 高谦翻了个白眼:“你这臭小子,没跟你爹学著给朕买吃的就算了,你爹那跟朕要好处的样子倒是学了个十成十!” 萧澄砚眼神清明,拱手作揖:“臣也是耳濡目染。” 高谦被噎住了。 喝酒划拳的时候,確实没怎么给他看到过,跟著自己討要好处的时候,这臭小子十次有八次都在。 耳濡目染这词,还真没用错... “行了行了。福生,传朕旨意,靖王之女萧清禾,淑慎其身,柔佳秉度,聪慧敏达,封为嘉寧郡主。” “谢陛下。” 萧煜拉著小晶晶一起跪下:“谢陛下!” 【郡主,我嘛?】 【郡主,是什么呀?晶晶会有好吃的嘛?】 果然是晶晶妹妹,这个时候想的还是吃食。 小妹呀,你这个郡主,是有俸禄的。 这些俸禄能够你买好多螃蟹、虾、糖葫芦、点心、酥山了。 周睿眼底闪过满意。 郡主这个称號,靖王府早就有所打算。 只是圣上不曾召见的时候请封郡主,於礼法来说都不可以。 但今日圣上自己开口提的封郡主,也是大有不同的。 现下京中的郡主除了大皇子的女儿,庄亲王的女儿,只有寧国公的双生女和姑姑萧明珠。 小妹这个郡主,可是许多公侯家中女儿想求都求不来的。 甚至肃亲王的女儿,都还没有封为郡主呢。 小晶晶见两位哥哥心情都不错的样子,心情舒缓了许多。 “父王,这个酥山给陛下吃了。那,让青石去买一份,给母妃送去吧。” “晶晶昨天就说了,如果能吃到新出的樱桃口味酥山,是一定会给母妃带的~不能给二哥哥带,但是母妃的,必须送去。” 萧澄砚轻轻摸了摸她的髮髻:“好,我让青石先回去送酥山。” 酥山吃得差不多,高谦心情也愉悦了许多。 “睿小子,听闻你这一个多月来身体好了很多?” “朕记得还有一个力大无穷的谷丰小子?怎么没来?” 小晶晶撇嘴。 他们都进来好久了,怎么才发现二哥哥不在啊! “二哥哥要准备明天的比武大会!明天就能看到啦!” 第52章 五皇子 周睿模样恭敬:“回陛下,学生的身体已经好了许多,打算回国子继续读书。” 高谦捋了捋鬍子:“上次院试你拿了案首,我让礼部的人把你的卷子拿来看过了。虽说院试的卷子题目简单,但你的作答,还是不错的。” “既然身子好了,不如回尚书房。正好萧煜也在,你们兄弟俩可以每日一起进宫。” 小晶晶也微微点头:“是呀是呀~” 【上次秋夫子就说,如果不是大哥哥身子不好,肯定轮不到他来教。】 【小哥哥好像也说过。】 周睿听著小晶晶的心声,心里涌出一股暖意。 秋夫子有真才实学,对自己也尽心尽力,还时不时地给二弟补习。自己还能在晚膳之后和夫子探討,对自己来说也很合適。 若说是遗憾,只是这个节骨眼不能离开家中去青阳书院有些遗憾。 至於尚书房,对於周睿来说並没有很大的诱惑,他轻轻摇头:“回陛下,二弟性子急躁,学生不放心二弟一人在国子监。还请陛下准许。” “谷丰小子?” 对於这两字养子,高谦其实更喜欢谷丰。 “誒...驃骑大將军故去,这小子这几年都没有个像样的师傅...” “朕还记得,那次宫宴,他拿著簫祈幼时的银枪,舞得很是漂亮。也不知这几年他是否有所长进。” 高谦的伤感来得突来,但是都还没来得及继续感慨,就被小晶晶打断了。 “二哥哥很厉害的!青岩叔叔说二哥哥能用父王的火云枪和他对打,是很厉害的!” 小晶晶眼里全是对谷丰的崇拜。 【父王的火云枪可高了!比二哥哥还高,很重很重的,晶晶用法力都只能举起来一点点...】 【只怪晶晶以前没有学过练武,不然的话有法力在晶晶也可以把火云枪举起来的!】 说到小晶晶举火云枪这事,萧煜就想起了前几天的早上。 在小晶晶已经能围著福禄院和松鹤堂跑完两圈还扎上一刻钟的马步之后,晨练便已经改成了绕著月湖跑一圈。 二哥每日练武都比他们来得早,练完也早,便每日都会在湖边练枪。 等他们坚持跑完一圈,二哥也会停下来喝口水。 晶晶妹妹最爱红色,那火云枪通身都是暗红,还带著赤金色火焰纹,对於小妹来说就是赤裸裸的诱惑。 那日小妹趁著二哥把那火云枪放在地上,悄悄摸摸地上前想去抬,却只將枪身末尾抬起一寸。 高谦有些惊讶,看向萧澄砚:“你的火云枪?怎么不给孩子寻一个属於他自己的枪?” “丰儿年幼,来日终归是要给他找个正经的师傅。届时再寻。” 看到萧澄砚的轮椅,高谦的心里始终不是滋味。 西南战事,终是皇家欠了萧家。 “皇上,五皇子求见。” 萧煜眉心一跳,五皇子肯定是衝著小妹来的。 那日大哥的宴席过后,他曾经听到三表哥和五皇子殿下夸讚小妹。 五皇子还问过自己一次,问他小妹是否真的有那般可爱。 皇子子嗣不算很多,五位皇子,两个公主。 大公主已经出嫁,二公主也已经定亲,只有五皇子是个不到十岁的稚子。 而大皇子和太子的儿子,虽说和五皇子年龄很接近,但是毕竟隔著辈分。 平日里相处起来总是没那么自在。 因此三表哥几乎和五皇子寸步不离。 从三表哥那儿能听到的关於小妹的事情,肯定不多。 但是显然,五皇子起了兴趣。 “儿臣见过父皇,见过靖王。” 小晶晶站在萧澄砚的轮椅旁边,看向来人。 【这才是嘛。脸上有肉肉,长得高高的。】 【我记得母妃说过,五皇子和小哥哥差不多大。】 【可是小哥哥看起来太瘦了。这么久了,每天给小哥哥塞吃的,都只是看起来不瘦...】 【不过,这个五皇子的气运真好,看起来一点都不愁吃喝】 【一辈子顺顺利利的,命可真好!】 萧澄砚眼里闪过笑意。 这孩子来了之后,煜儿確实胃口好了些。 五皇子身著白色锦衣,银色丝线绣著祥云纹。 自幼习武长得高大挺拔,但面容昳丽。 眉目修长疏朗,凤眸微微上挑,眼里带著光彩,面容温润如玉。 【长得真好看!!好漂亮呢~】 【不过,还是大哥哥更好看!这个五皇子只能排在第二!!】 【大哥哥,晶晶还是最喜欢你哦~(?w?)】 周睿眼底浮现著笑意。 小妹,最漂亮的这个词,大哥哥不介意你给別人的。 再说了,五皇子和皇后娘娘长得如出一辙,用漂亮来形容並没有什么不对。 问好结束,五皇子便转身看向萧澄砚身边穿著红衣的小女孩儿: “这位,就是清禾妹妹吧?我是五皇子高锦,和你哥哥萧煜是同窗。对了,还有你的三表哥陆鹤与,他是我的伴读。只是今天尚书房的夫子告假,他没有进宫。” 说完,见小晶晶抬头看向自己,五皇子又蹲了下去。 “清禾妹妹长得好看,比康安妹妹好看多了。” 高谦拿了个奏摺扔他:“你康安堂妹才出生不到两个月,能看出什么来?” 高锦笑著接下那奏摺:“父皇,康安妹妹生下来通红通红的,又皱皱巴巴,皇婶还不让乳母给妹妹餵饱,长大如何能好看?” “不像清禾妹妹,玉雪可爱,灵动活泼。” 萧煜微微瞪了他一眼,堂堂皇子,怎么可以轻易唤臣子之女的闺名。 高谦接过五皇子高锦递过来的奏摺,纠正他:“叫什么清禾妹妹!朕已经封清禾为嘉寧郡主,往后,应该叫嘉寧妹妹。” “你和靖王府的亲近是应该的。但是也不可以坏了你嘉寧妹妹的名声。” 听到小晶晶已经被封为郡主,高谦眼里略微遗憾。 他还想著,若是这清禾妹妹真的和陆鹤与说的一样可爱,他就跟母后说,把清禾妹妹封为郡主。 没想到父皇已经先一步。 这么看来,嘉寧妹妹確实討人喜欢。 “父皇,靖王,母后想见见萧小姐,世子和周公子,让儿臣来带他们去凤仪宫。” 第53章 小皇叔 皇帝点了点头:“进了宫,是该带去给你母后看看。对了,若是承君在的话,也叫上吧。” 提起太子的儿子高承君,皇帝恍然大悟:“不对。你跟靖王是一辈的,清禾这孩子应该叫你小皇叔才对。” 【啊!!!小皇叔???】 小晶晶眼里的疑惑止都止不住。 萧澄砚皱眉:“陛下,哪里来的皇叔。这个称呼僭越了。” 高谦气的吹鬍子瞪眼:“怎么!?朕跟你爹是一个被窝里长大的,不是亲兄弟胜似亲兄弟,叫一声皇叔怎么了?!” 萧澄砚头更疼了:“陛下!什么一个被窝里长大的,不可胡说。” 高谦气的背过身,袖子一甩:“朕说是就是!” 说完,语气又低落了。 “砚儿,朕的大將军回不来了...” 那个永远维护自己的大將军,不在了。 再也没有人懂他对宫外的嚮往,对江山社稷的护佑之心。 听皇帝说出这句话,萧澄砚沉默了。 见他没有反对,高谦转身就看向小晶晶,指向五皇子高锦:“清禾,叫他小皇叔。若是有人敢问,你就说是朕教你的。” “锦儿,你也记住,是朕替你认的小侄女。” 高锦眼里闪过迟疑:“是,父皇。那儿臣先带他们去凤仪宫了。” 父皇,你可真会给儿臣找麻烦。 “去吧去吧。” 出了御书房,五皇子想要伸手去牵著小晶晶:“嘉寧,小皇叔牵你过去。” 萧煜伸手拦住了他:“五皇子,小妹由我来牵就好了。不劳您亲自动手。” 高锦眼底闪过一丝得逞,这个怯懦的世子弟弟,终於也算是学会了反驳和拒绝了。 虽然这次是对著自己人,但是下次教他对著外人就好了。 小晶晶抬头看向他:“小皇叔,不是要带我们去见谁吗?为什么不走呀?” 【好奇怪哦!】 周睿轻轻闭了闭眼。 小妹,让你叫他小皇叔,你还真叫上了。 这么轻易就叫上了。 虽然说大皇子和王,二皇兄太子殿下的孩子都跟自己差不多大,但是小晶晶的这一声“小皇叔”,还是听得他心情很是舒畅。 “誒!嘉寧,小皇叔这几年收到不少的好料子。回头就让人给你送去靖王府,给我们嘉寧做几身好看的新衣裳。” 高谦的凤眸里满是好心情。 “谢谢小皇叔~” 【耶~(^-^)】 【晶晶又可以有新衣裳穿啦~】 【嘿嘿嘿!】 从御书房到凤仪宫的路上,高谦遇到的每一个对他行礼的宫女太监,都会添上一句: “还有这位,靖王府的嘉寧郡主,是本皇子的小侄女。” “看清楚了,都给本皇子记住。” 说的次数多了,小晶晶心里都开始犯嘀咕。 【小皇叔为什么要说这么多遍啊?】 【每说一次,那些人都眼神很是奇怪的看著晶晶,看的晶晶有点不舒服了...】 萧煜有些想要伸手扶额。 “靖王府”、“小侄女”,这两个词放在一起,小晶晶被封郡主都没有那么重要了。 他甚至有些想不清五皇子到底是在炫耀“小皇叔”,还是在给晶晶封为郡主打掩护。 周睿看向五皇子的眼神,也渐渐幽深。 虽说五皇子才七岁,但毕竟是皇家子弟,是帝后嫡子,其心智绝不可能是个孩子。 凤仪宫內,皇后身边的大宫女正附耳和她说著话。 等她说完,皇后放下手中的花枝,眼中闪过笑意:“这孩子。” “嘉寧,是个不错的封號。去,把那把白玉玉如意送去靖王府,给靖王妃。就说嘉寧这个孩子她教得好,本宫赏她的。” “再送上一盘荔枝,昨日才到的,正新鲜著呢。” “对了,明日便是比武大会了。和玉华说一声,让他明日也来。本宫想跟她说说话。” 五皇子刚刚踏入凤仪宫的大门,就大声唤著。 “母后!母后!儿臣带著煜世子、周大公子,还有嘉寧侄女来了!” 进入凤仪宫正殿,皇后就端著茶轻轻睨了他一眼:“多大的人了,还在这里大声喧譁。” “萧煜/周睿/清禾见过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万福。” 见到那三兄妹,皇后眼里立刻充盈著温柔:“都起来吧。彩棠,赐座。” “谢皇后娘娘~” 【皇后娘娘好温柔呀~】 【比西海龙宫的王妃温柔多了!】 周睿眼底满是无奈。 小妹真是,一个两个,都是和西海龙宫的人比较。 不过,皇后娘娘若真是只有温柔这一招,怎么可能会让四妃都老老实实,不敢在后宫作妖? 皇后对著小晶晶轻轻招手:“清禾,过来让本宫瞧瞧。” 小晶晶看向大哥哥,见大哥哥点头,就噠噠噠上前:“清禾见过皇后娘娘~” 听著小晶晶的小奶音,皇后心里止不住的柔软:“不用行礼,你过来让本宫瞧瞧,上前来。” 等小晶晶距离她只有一臂之远的时候,皇后伸手牵过小晶晶:“难怪上次认亲宴回来,太子和太子妃都说你玉雪可爱,冰雪聪明。” “你这孩子,瞧著就令人欢喜。” 不同於宗室里养出来的大家闺秀,笑不露齿,温声细语,恭敬温婉。 清禾这孩子瞧著就灵动,满满的生气,但却又不失乖巧。 “瞧瞧这小脸蛋儿,真嫩。小脸儿红扑扑的,看著就让人欢喜。” “皇后娘娘也漂亮~” 【皇后娘娘的眼睛里,看著像海。晶晶好喜欢!】 小晶晶心里欢喜,也下意识地用法力探查一番。 【皇后娘娘的气运也是紫色的?不过顏色比皇帝的淡了很多。】 【不过,看起来往后的日子比皇帝的更顺利!】 【不对,不对,怎么好像会有什么很伤心的事情?】 小晶晶皱眉的样子引起了皇后的注意:“怎么了?” 皇后身后轻轻抚著她的眉毛:“可是饿了?彩棠,拿些点心过来。” 小晶晶摇了摇头:“清禾不饿,没有事的!” 话音刚落,小晶晶的肚子里就“咕咕咕”地叫了一声。 五皇子“噗”笑出了声。 “哈哈哈,彩棠,快去快去!不能饿著本皇子的小侄女!” 小晶晶小脸儿涩红:“小皇叔~晶晶不饿,晶晶不饿的!” 【呜呜呜,小皇叔看起来很温柔,可是一点儿也不温柔!】 【呜呜呜┭┮﹏┭┮】 第54章 这孩子怎么,老是抓不住重点? 彩棠端著点心来的很快:“郡主,这是今日刚做的点心,糖藕桂花糕和荷叶冰糕,这是新鲜的牛乳。” 皇后见小晶晶眼神直勾勾的盯著那点心,但是没有直接上手,心里又满意了些。 【好想吃呀...】 【其实,晶晶是真的有些饿了。】 “清禾,快吃吧。不必守著这些规矩。” 小晶晶接过她手里的冰糕:“谢谢皇后娘娘~” 【嘿嘿,又有糖糕糕吃啦~】 【这里的糕点看起来好好看呀!就是不知道会不会吃起来也更好吃些!】 晶晶妹妹吃了之后,萧煜和周睿也象徵性的抬手捻起一块吃。 【哇!真的好吃耶!好好吃!】 【呜呜呜,只可惜不能多吃...】 【话说,晶晶等下可以把剩下的糖糕糕带回家里吗...】 吃了两块,小晶晶就收起了吃点心的动作。 皇后有些疑惑,刚刚明明吃的很开心:“怎么就吃了两块就不吃了?” 小晶晶用自己的帕子擦了擦嘴:“回皇后娘娘,快要到时候吃午膳了。母妃说过,吃午饭之前不可以吃很多的点心。” 【中午肯定还有好吃的,晶晶要把肚肚留到中午,要全部装满最好吃的东西才可以!】 听到这里,皇后忍不住轻轻勾了一下她的小鼻子:“你说得对。听闻,你还有个小名,本宫可以叫你的小名吗?” 一旁的五皇子心里捻著点心漫不经心地喝著茶,心里想著:母后怎么不问我?我知道啊! 小侄女的小名叫晶晶,亮晶晶的晶晶。鹤与说过的。 小晶晶点头:“可以的,清禾的小名是晶晶,亮晶晶的晶晶~” 【这有什么不可以的呢?都是这样叫呀~】 “亮晶晶的晶晶?你喜欢亮晶晶的东西?” 小晶晶双眼亮亮的,点点头,连带著脑后的红髮带下的金色锦鲤摇曳:“是吖~晶晶很喜欢的~” 【皇后娘娘好聪明!这都猜到啦~】 那跳动的金色锦鲤將皇后的视线吸引了去:“这金色的锦鲤倒是和红髮带很相配,很衬你。” 【嘻嘻嘻,是呀是呀~晶晶很適合用红色!晶晶也最喜欢红色了!】 “晶晶,本宫那里还有一些上好的红色云锦和软烟罗,还有两匹上好的织金锦,也一併给你,如何?” 五皇子率先开口:“母后,布料这事儿臣已经说过要送给小侄女儿了。您又送的话,儿臣没有更好的送了。” 皇后看向小晶晶:“晶晶还小,身子长得快,布料多一些就可以多做两身衣裳,好不好呀?小晶晶?” “好~谢谢皇后娘娘~” 说完,小晶晶就趁著皇后捏捏自己小手的时候把法力传到皇后娘娘的体內。 【好啦~晶晶已经给皇后娘娘赶出来一些灰色的不好的气运啦~】 【谢谢皇后娘娘给晶晶那么多的布料!晶晶以后可以有很多很多衣服穿啦~嘿嘿!】 见小晶晶眉开眼笑的样子,皇后心里软软的。 她只有太子和五皇子两个皇子,没有女儿。 大公主和二公主的母妃也是妃位,和她们也没有多亲近。 就连太子府上,现在也只有嫡子庶子各一个。 娘家都跟隨父亲住在青阳书院,甚少入京。 以至於给女儿家打扮的乐趣,她年近半百都还没有体会过。 也从未体会过女儿家的柔软体贴。 今日,居然感受到了。 当夜,靖王拦下还想继续加练的谷丰。 “丰儿,明日的比试,现在加练並不合適。更需要的,是说说你明日的打算。” 一旁的周睿也点头:“二弟,比武大会分为成人与少年两组,每组各分骑射、刀枪剑戟的一对一比试。你是如何想的?” 谷丰有些摸不著头脑:“骑射自然是两组都比。毕竟少年组是明天上午,成年组后天上午。一对一的比试也比,明日下午是成年组的比试,后日下午少年人比试。时间是分开的,没有关係啊?” 靖王眉头轻蹙:“同龄人的比试我並不干预。但是和成年男子的比较,你可有想法?和谁比?” 这孩子怎么,老是抓不住重点? 当年他爹作为自己的副將,可是能將阵法用的出神入化,脑子灵活的很。 若不是那西南苗疆的阴险毒物,他又怎么会丧命呢。 莫不是他的生母脑子不灵光? 这样下去,如何才能成为可以独当一面的大將军? 不行,这孩子还是得严格抓著念书之事。 谷丰尷尬地挠头:“哦,这件事啊。” “一对一比试的时候,年少的人可以自由挑选一次,孩儿...有两个想法。一个是忠武將军,一个,是广平侯府嫡长子。” 靖王微微点头,还好,这孩子还没有傻透。 “忠武將军是正四品,如今才二十五,是个不错的人才。且最擅长的武器也是长枪。你若是想一试,也不是不可。” “至於广平侯府的嫡长子...” 谷丰见他不说话,径直跪下:“父亲,广平侯府当年的做法,孩儿时刻记在心中。这次,孩儿一定要在陛下面前,文武百官面前把他挑落台下!” 周睿知道,二弟那个记仇的书卷中,广平侯是排在第一位的。 甚至毫不夸张的说,除了家人的名字、称呼,“广平侯府”是二弟写过最多的字。 “父亲,广平侯嫡长子今年正好二十,现在也是七品將军的官职,常用的武器也是长剑,二弟挑战他,胜率不会低。” 靖王点头:“嗯。丰儿,文武百官都看著,点到为止,不可以伤人。” 忠武將军和白家长子,对手挑的不错。 “今晚在擦一次火云枪,就早些睡吧。明日早上醒来去餵你的马。” “是,父亲。” 第二天早膳的时候,小晶晶站在谷丰面前:“二哥哥,把你的手给我~” 谷丰伸出自己的大手:“诺,二哥哥给你。” 小晶晶拉著他的手:“好运好运快来,给二哥哥好运~二哥哥今天的比赛一定会很顺利的!” 谷丰笑著点头:“好~二哥哥今天比赛一定顺顺利利。” 见他似乎有些平静的样子,小晶晶气鼓鼓地:“晶晶说的是真的!” 【那个是法术的咒语,二哥哥会在有好运的情况下顺利点。】 【二哥哥这个反应,怎么好像都没有意识到啊!】 察觉到小晶晶是以为自己没有重视她的好运加持,谷丰蹲下身和她对视:“晶晶妹妹,有你刚刚的祝福,二哥哥今天比赛一定会很顺利的,嗯?” 见他认真对待了自己的好运祝福,小晶晶立刻就消了气,上前抱住他:“好~晶晶会给二哥哥加油的!” 谷丰站起身,让小晶晶坐在自己肩膀上:“出发咯~我们先去看看祖母他们好了没!” 皇家禁卫军练武场內,大盛的红黄旗帜高高掛起,隨风猎猎作响。 高台之上,已经有部分的四五品官员家属先到了。 练武场內,午前比赛骑射的少年人都在和自己的马进行沟通,或餵食,或梳毛。 场內,大理寺少卿的夫人又开始听到那些閒言碎语了。 “今日又热闹了些。” “还有好些人没来呢!” “誒!你们听说了吗?” “什么?这几日好像也没有什么大事情吧?” “你们真不知道?靖王府那位收养的小姐,被皇上封为郡主了!” “嘘!靖王府的人来了。” 被靖王妃牵著的小晶晶在坐下之后,看著对面对自己一脸怒容的人有些莫名其妙。 “母妃,那是谁呀?” 【她干嘛盯著我呀?】 【我都没有见过她。】 【而且,看起来应该和小哥哥一样大啊!】 【她好凶哦!看起来像是要吃了我!】 第55章 朕说可以就可以 “嗯?” 陆文姝顺著小晶晶的目光看去,是一个身穿红色襦裙的豆蔻少女,满头珠翠,娇俏的脸上带著怒意和委屈。 “晶晶,那是肃亲王的嫡女,今年十一岁。她看你,多半是因为你封了郡主,但她作为亲王之女,却不是。” 听到这个原因,小晶晶微微眨眼,收回视线:“好叭...” 【那,好像我也没做错什么呀?】 【我跟她都不认识呢!】 【算了,大哥哥说过,大人有大量,晶晶不跟她计较!】 话音刚落,一眾官员也来到了高台之上。 比武大会以家庭为划分,並不严格区分男女宾客。 毕竟,家中有女儿的人家也会在这个时候寻找合適的儿郎。 “父王、大哥哥、二哥哥、小哥哥!你们都来啦~” 萧澄砚將手中的食盒递给她:“嗯。这是今日宫中的糖酥,最多只能吃三个。” 听到“糖酥”两个字,小晶晶双眼都亮了:“好~晶晶知道的!” 小晶晶坐在萧澄砚和陆文姝中间,周睿和萧煜坐在身后,方玉华则是坐在萧澄砚身旁。 陆文姝见大家都在各自商討,便抱著小晶晶给他一一介绍。 “晶晶,看那个最高的地方,那里是皇帝和皇后娘娘的位置;旁边是几位娘娘;我们前面那两个位置是太子殿下、大皇子和王” “相对应的对面,则是庄亲王和肃亲王,我们正对面的,是镇国公。对了,母妃身旁的,是寧国公。” 小晶晶稚嫩的小脸儿隨著陆文姝的话语而转动,那双又黑又大的眼睛圆溜溜地看向周围的人。 “殿下那里都是空的,为什么他们还没有来呀?” “皇上驾到!皇后娘娘到!太子殿下到!太子妃殿下到!” 一声声尖细的话从远处传来。 “晶晶,放下糖酥,我们该行礼了。” 帝后登上高台,眾人纷纷下跪:“恭迎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太子妃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皇帝牵著皇后的手看向面前的臣子及家眷:“平身。” “谢皇上!皇后娘娘!” 高谦环视四周:“都坐下吧!” 说完,又看向练武场上的眾多官家子弟:“诸位都是大盛的儿郎,將来从军打仗,为大盛拋头颅洒热血,护佑大盛的百姓,可要靠你们。” “今年的比武大会,正式开始!” 台下等待考验的儿郎齐齐应声:“是!” 等练武场上的少年郎都站在自己的马儿旁边,等著侍卫们的命令。 成年组的男子则是回到高台之上。 【好多人呀!】 【是不是,不可以离开座位呀?】 【哇塞!这里的气运好杂啊!】 【咦!这谁啊!臭死了臭死了!yue!】 闻到那个味道的时候,晶晶的小脸儿瞬间皱成一团。 身后的周睿將自己的荷包递给她:“小妹,这里人多,脂粉香气繁杂。这荷包里是枇杷叶、桔梗和甘草,闻著能舒服些。” 从前他身子弱的时候,只要遇上新年宫宴和中秋宴,都会戴上这个荷包。 还是无妄大夫教他的,只要闻这个荷包,便会呼吸顺畅,心肺都舒服了。 小晶晶闻著那荷包的时候,萧澄砚端起茶碗打量著眼前的眾人。 能让晶晶这孩子闻起来臭气熏天的,是谁? 上次晶晶说闻到臭味,是王府里中毒的几位。 但是並没有如此剧烈的反应。 莫不是谁中毒已经毒入骨髓? 但,似乎並未听闻谁家家眷病入膏肓。 高台边上的乐师轻轻拨弄著手中的乐器。 高谦皇帝和身旁的亲王、將军聊著台下的少年郎。 高台之上的皇后看向方玉华:“玉华,你可有些时日没有参加宫宴了。今夜和嘉寧这孩子,留在凤仪宫吧。你我一起敘旧。” 方玉华微微躬身作揖:“老身听令。只是嘉寧毕竟年幼...” 皇后摆了摆手:“昨日本宫和嘉寧这孩子一起用过午膳,她很是乖巧。再说了,凤仪宫中的宫女嬤嬤有许多,能照顾好她。” “靖王和靖王妃以为呢?” 陆文姝抱著小晶晶的手紧了紧,宫中... 萧澄砚点头:“能得皇后娘娘喜爱,是我儿嘉寧的福分。” 在陆文姝的眼神同意下,小晶晶也学著萧澄砚点头:“谢谢皇后娘娘~” 听著小晶晶的声音,皇后娘娘心里很是舒缓:“嘉寧,过来本宫身边坐。本宫这儿有许多好吃的糕点。” 注意到皇后的动作,皇帝也看向靖王这边:“是啊,嘉寧,过来坐吧。” 这话一出,对面的肃亲王就皱眉:“皇兄,这不合规制、” 高谦瞪了他一眼:“朕说可以就可以!” “嘉寧,过来吧。” 第56章 移形换影的阵法 听到高谦的话,小晶晶从自己的位置上起身:“是,陛下。嘉寧这就过来。” 【昨天回去之后母妃跟晶晶说的“遵从陛下和皇后娘娘的命令”,应该,是这个意思吧?】 【而且,皇帝和皇后娘娘的位置高高的,离大家都很远,那股臭臭的味道应该就闻不到了吧?】 原本有些意外的萧澄砚听到小晶晶的心声后不由低头一笑。 既如此,那就坐的高一点,远一些,免得闻到那些心里不舒服。 不就是坐在皇后身边吗? 父王我年幼时,也曾在宫宴上与太子殿下同起同坐,甚至还被你祖父放在皇帝的怀里给他抱呢。 小晶晶一步步向上走去的时候,官眷们也都悄悄议论。 郑灵玉更是从工部尚书府的位置,偷偷摸到萧煜身边:“世子,嘉寧是萧妹妹的封號嘛?是哪两个字?” 萧煜微微皱眉看向不知何时窜到自己身边的郑灵玉:“澈行?你怎么?” 这般摸过来,是不是,有些不合礼数? 郑灵玉抬手轻轻捂住萧煜的嘴巴:“世子,你可不要乱说啊!不然回去我娘又要罚我抄写规矩了。” “你往里面坐坐,总不忍心要我一直蹲在这里吧?” 萧煜默默往里面挪了一点。 对面,肃亲王紧紧攥著手中的杯子,双眼紧紧盯著眼前一步步上前的小丫头片子。 她的女儿都还没有得封郡主,萧澄砚那个异姓王的养女居然被封了? 他去请封的时候说女儿於江山社稷百姓无功,不能封为郡主。 怎么,这个小丫头片子就对江山社稷和百姓有功? 想到这里,肃亲王將手里的酒一饮而尽。 皇兄偏偏对驃骑大將军深信不疑。 连带著太子和萧澄砚也关係匪浅,自幼一起长大,一起读书习武,几乎是寸步不离。 萧祈,又是你!本王的女儿居然输给了你的孙女!甚至还是收养的,不是亲生的! 只是小晶晶对此並不知情,而是带著欢喜走向皇后娘娘的位置。 【果然没有猜错!越往上走,那股很臭很臭的味道也越来越淡!】 【嘿嘿,二哥哥,抱歉啦!这里可能看的没那么清楚。】 【不过,晶晶是仙族锦鲤吖~虽然说现场看的不是很清楚,但是可以用仙幕吖~】 【嘿嘿嘿,这可是晶晶以前跟在族长爷爷身边用的最好的一个法术了?(???)┐】 “嘉寧见过陛下,见过皇后娘娘~” 皇后伸手牵著小晶晶的手:“起来吧,快过来本宫身边坐著。” “好~谢谢皇后娘娘~” 小晶晶顺著皇后的力道,坐在她的座位旁边稍矮些的座位上。 皇后抬手轻轻捏了一下她的小奶膘:“晶晶,等下除了你二哥,你的小皇叔也要比试呢!” 皇帝也在一旁点头:“是啊,你小皇叔在在台下等著呢。锦儿四岁开始骑马,如今骑术还算精湛。” 此话一出,台下的眾人都屏息,或是看向靖王府,或是偷偷瞄著上方皇家的反应。 小皇叔... 和王的女儿更是伸手扯著他的衣袖:“父王,这...” 她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妹妹? 封郡主的事情她不敢有什么反对,毕竟她只是庶女,生母家世一般。 可是“小皇叔”这个称呼,难不成她其实是谁的私生女? 父王身边的鶯鶯燕燕不少,倒是太子皇叔,身边只有一个太子妃和一个侍妾。 和王倒没有想到这里,而是眸光沉沉地看向靖王。 靖王府沉寂的这三年,让他对靖王府的受宠程度都有些遗忘了。 不过是一句“小皇叔”而已,当年的萧澄砚可是能和太子同住东宫的。 甚至,父皇在太子生辰的时候还会另给他准备一份。 萧澄砚生辰收到的礼物,比他收到的生辰礼还要好。 每每他看了都有些嫉妒。 高台之上,除了皇帝和眾臣说话的声音,就是皇后跟嘉寧郡主的说话声。 其余四妃要么和自己的孩子窃窃私语,要么就是百无聊赖的看向台下的舞姬。 “要开始了!” 不知是谁先发现的,台上的眾人纷纷看向台下的练武场。 小晶晶睁大眼睛看著台下,有些不可置信。 【不,不是光禿禿的练武场吗?】 【怎么,怎么突然有树木了?甚至还是高低都有?】 听到小晶晶惊讶的话,周睿眸中闪过一抹失落。 这移形换影的阵法,是祖父研究出来的。 西南地势复杂,多崇山峻岭。而大盛境內多为平地,或是小山丘陵。 为数不多的高山之处,也並不合適於练兵。 北地苦寒,南境湿热,西部气候多变。 用此移形换影阵法,各方的新兵训练都能大大缩减时间,以最快的方式適应。 也能用此方法先测出新兵最適合哪里,大大减少了新兵不適应的伤亡。 看著眼前的场景,一眾武將也难掩遗憾。 驃骑大將军,实乃神人也。 可是,天妒英才... 练武场內,谷丰骑著枣红马,轻轻抚摸马头:“炽烈,今天隨我一起,给他们一个下马威吧。” 隨著谷丰的话音落下,炽烈扬了扬前蹄。 “二表哥,今日可不要被表弟追上了。” 谷丰闻声看向陆松川:“松川,你我凭本事相比吧!我可不会让!” 镇国公的嫡次子嗤笑。 “这比武大会也是一年不比一年啊!什么人,都能进来了。” 身旁也有人附和:“就是就是!” “这都是谁呀?无父无母还敢进来这里?” 谷丰拿起陆文姝送的黑玉弓,一箭射在他的马下,马惊扬起前蹄,险些將他从马上摔下。 谷丰嗤笑:“呦?姚二公子,马都骑不稳,將来,可怎么上战场啊?” “本公子的爹也是五品將军,是將门之后,这比武大会,如何参加不得?” 陆松川牵著马上前挡住眾人看向他的目光,美人面上一片冷酷:“二表哥是靖王殿下亲自从谷家接回的王府,也是我姑姑靖王妃亲自抚养长大的,诸位方才所言,靖王府与我陆家,都记下了。” 宣平侯府的一个庶子也牵马上前:“姚滨,十七岁了还赖在这少年人的组合,怎么,是被我堂哥碾压的认不清自己的岁数了?” 第57章 下一位,靖王府谷丰 提到昔日被方家两兄弟碾压的过往,姚滨从地上爬起来气冲冲的指向他:“一个庶子,有什么资格跟我说话?” 此话一出,原本在姚滨身边附和的人里,也有几个退了出来。 谷丰骑马上前,看向姚滨的眼里满满都是不屑:“战场之上,敌军的刀枪岂会管你是嫡子还是庶子?” 此话一出,陆松川看向他的眼神都有些意外。 二表哥的脑子,好像好了不少? 在帝后、皇亲国戚和百官面前,这嫡庶之爭的敏感问题,居然回答的不错? 没有过多连带,也没有给他嫡子高高在上的脸面。 陆松川唇角微微勾起,桃花眼中含著浅浅的笑意。 骑在一匹白马上的五皇子高锦也侧目看向他。 这谷丰,似乎没有那么蛮横? 就是不知道跟在驃骑大將军身边,武艺如何。 【二表哥好好看吖!】 【誒,也不知道我那表姐现在在哪里。要是表姐和二表哥长的一样,笑起来肯定更美!】 【对了,上次认亲宴收到的礼物里面好像有粉色的桃花簪子,可以等以后给表姐!】 【嬋儿姐姐的话,那个白白的透透的玉鐲子更合適!】 陆文姝听著她的想法有些无奈,自己都只是豆丁点儿大,居然还想起给两个表姐送礼了。 不过,晶晶既然这么说,那想来也不会出错。 如此说来,大嫂当时生的是龙凤胎。 回去就跟大哥大嫂说,这般美貌的女子,加上年龄,那在京城也好找了些。 谷丰的嗓门大,皇帝身边的太监也是可关注著练武场上的风吹草动。 这句话也很快就传到了皇帝的耳边。 听到这话的皇帝大笑:“靖王、靖王妃,你们俩真是教了个好孩子啊!” 台下的眾人听到皇帝的笑声纷纷停下动作,看向台上。 萧澄砚抬手作揖:“还请陛下直言。” “练武场內,有人说谷丰小子,宣平侯府的庶子为其说话却被指责嫡庶之分,眾爱卿猜猜,谷丰小子怎么回的?” 台下的眾人闻言都左顾右盼,却不敢说话。 陛下是庶出,却钟爱嫡子,对太子和五皇子的偏爱人尽皆知。 皇家嫡庶这种事,自古就是难事。 立长、立嫡、立贤,皇家的嫡庶之纷和这件事脱不了鉤。 见满朝文武支支吾吾,皇帝轻哼:“连一个十二岁的孩子都比不过!” “福公公,你来说说。” “是,陛下。” 福公公清了清嗓,声音难得低沉了些:“谷公子说“战场之上,敌军的刀枪岂会管你是嫡子还是庶子”!” 此话一出,刚才还唯唯诺诺的眾人悔恨不已,今日是比武大会,往战场上来扯,確实不容易出错。 周睿心里绷紧的弦总算是鬆了下来。 不枉他前些天跟他讲了这么多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这话虽然不是他教的,但是也没有出什么错,甚至,还有些添彩。 待眾人面上呵呵笑完,皇帝朝著镇国公剜了一眼: “镇国公府的教养真是令刮目相看,居然质疑谷丰小子的参赛资格,直言庶子不堪与他言论。好大的威风!” 皇帝的话一出,镇国公府的眾人纷纷下跪:“陛下,老臣知错。是老臣教养无方,以至於逆子口出狂言。逆子年幼,还请陛下恕罪。” 萧澄砚直视对面的镇国公,语气凉薄:“姚滨年十七,犬子不过十二。” 镇国公脸上臊得慌:“逆子狂妄,回去就关他禁闭、跪祠堂、请家法!” 练武场上,原本对峙的几人被禁军副统领聂桑分开。 聂桑看向他们,怒目圆瞪:“比武大会,岂容尔等在此造次?再敢捣乱者,取消参赛资格!” 此话一出,原本扬著头桀驁不驯的儿郎都安静如鸡。 “比武大会,少年组骑射比试,正式开始!” “第一位,镇国公府二公子姚滨!” 姚滨牵著马渐渐跑进阵法中的山林。 台上,皇后娘娘难得有兴致跟小晶晶介绍著比试规则。 “晶晶,这骑射比试,是每个人轮流进入这山林之中。林內会有隨即出现的靶子,可能在地上,也可能从树林中垂下,更有可能实在树顶飞过。” “大大小小的靶子一共有三十三个,最终的比试按照射中的靶子数量、环数进行排名分出高低。” 小晶晶一边听著一边点头:“听著好难啊~不过,二哥哥很厉害的!晶晶相信二哥哥会做好的!” 说完,又补上一句:“还有小皇叔!小皇叔也会做好的!” 【嘿嘿,晶晶真聪明!】 【幸好没有忘记还有小皇叔在!毕竟在皇后娘娘身边,还是要夸一夸小皇叔的!】 【族长爷爷说了,不能白吃人家的东西嘛~】 【#^_^#】 练武场內,姚滨在进场后就绷紧了弦,马走的很慢,时刻举著弓准备射箭。 半刻钟后,聂桑看著姚滨还在离进口不过几息远的地方,出言警告: “姚滨,消极比试,扣除十分!” 聂桑的话,被一句句传入台上。 听的镇国公脸上一阵阵的尷尬。 这个逆子!他又不是不知道这比试的规则!磨磨蹭蹭地是要干什么! 虽说他前几次的比试里准头是差了些,但是也没有出过这种错啊! 场地內,姚滨將自己的怒意收起,强迫自己进入状態,驾著马驶入林內。 並且接二连三射中靶子。 两刻钟后,姚滨从出口出来。 他的成绩也一层层报入台上:“镇国公府姚滨,中靶二十八个,总计环数二百三十三,扣除十分,最终分数二百二十三!” 听到分数的姚滨心里有些嘚瑟,前几年的第一名也就是二百六十环。 方家的两兄弟上了战场之后,没有人超过二百六十环的。 这个成绩,比他之前的多了十环呢! 【他为什么这么骄傲呀?】 【我记得锦瑟有一次说在学堂射箭,三十箭之中了二十七箭,一共二百五十多环都被骂了呢!】 【他这个成绩,好像比锦瑟的差很多吧?】 “下一位!靖王府谷丰!” “二哥哥加油~” 谷丰牵著自己的炽烈往前走,轻轻夹了一下马:“炽烈,该我们表演了!” 第58章 二哥哥中的靶子,晶晶数不过来了 谷丰进入阵法后,不只是靖王府,就连台上的武將中,也不乏紧张者。 定远侯看向身旁的寧国公:“寧將军,当年我们那几人中,数你和驃骑大將军的骑射最好。不知你们的弟子里,谁的射术最好?” 寧国公轻笑:“定远侯,无论我们俩的弟子谁射术最好,应当都比你好。” “誒,你这个老小子?若不是老夫我使得是鏜而不是枪,这谷丰小子说不定还真能成为我的弟子。” 见定远侯惋惜的样子,寧国公也想起了驃骑大將军。 他自认枪术不输簫祈,但论领军作战,却甘拜下风。 只可惜,现下的局势不允许他收下谷丰为徒弟。 “不过,忠武將军作为驃骑大將军的亲传弟子,也是用的长枪。偏偏早早出师收徒,不然,代师传艺也是一番佳话。” 听到这里,周睿不经想起昨晚二弟说的要挑战忠武將军。 忠武將军是祖父的亲传弟子,跟父亲也算是一起长大,三年前回京待了两个月便又返回西南。 直到今年过年才又回来。 高台之上,皇后瞧著小晶晶放下手中的糕点,唇瓣微张,面色紧张的样子,没有再说话。 小晶晶瞪大眼睛瞧著眼前的仙幕,正是谷丰所在的画面。 谷丰骑马的速度不算太快,毕竟这阵法中的山林隨时有可能变化形態。 谷丰左手握著弓,右手牵著韁绳,突然紧拉韁绳,炽烈扬起前蹄,谷丰趁势身形后仰,顺势打箭射向右侧树冠上冒出的靶子,正中靶心。 【中了!射中的还是红心!二哥哥真厉害!】 这一箭射完,谷丰还牵著韁绳调转方向,向左后方同时射出两支箭,射中草丛中的两个靶子,同样是射中红心。 见这两支箭中靶,谷丰便骑著马继续前进,前方是一个小坡,只有一条羊肠小道,周遭树木林立。 谷丰轻轻拍了拍炽烈的头:“炽烈,我们一起加油。” 说罢,微微拉紧韁绳走向那小道。 走上前不过两步,谷丰就听到细微的声响,是靶子与树丛剐蹭的声音,炽烈也明白他的意思,乖乖停下脚步。 听声是在身后,谷丰即刻后仰躺在马背上,目光紧盯身后,搭箭射出。 隨后又从马上飞身,双脚站在马背上射向远处在空中飞过的靶子。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箭一射出就立刻坐回去,骑著马继续前行。 “炽烈,这里地势不好,我们快些过去。” 谷丰一边策马飞奔,一边两只炯炯有神的大眼睛时刻关注著细微的变化。 【二哥哥好厉害!!!居然可以躺在马背上!!!】 【我决定了,以后学骑马的时候要二哥哥教我!】 【晶晶也想可以躺在马背上睡觉!】 小晶晶的双眼里迸发出强烈的、崇拜的目光。 看的皇后不禁发问:“晶晶,你看到什么了?” 见二哥哥没有在射箭,小晶晶抬眼看向皇后:“二哥哥好厉害,二哥哥可以躺在马背上面射箭~” 一旁的林妃听著用扇子捂面轻笑,在这儿也能看到? 真当自己是千里眼? 躺在马背上对於精通骑艺的人来说不过尔尔。 这也值得惊讶?靖王府的小丫头真是没见过世面。 皇后眼底荡漾著笑意,心里想著,或许下次可以让锦儿带著晶晶去看看马术表演。 带这孩子长长见识。 反正锦儿这孩子爱到处玩乐,最是知道哪里可以去看这些。 同时,看不到画面的靖王府一家,凭藉著小晶晶的心声,实时得知谷丰小子的比试情况。 【哇塞!二哥哥!二哥哥飞起来在空中转了一个圈!!】 【甚至还转著圈在射箭誒!哇塞!?(???????)?】 【哇!又是全部都中了!】 【这都是二哥哥第几个全中啊?】 小晶晶想著想著,伸出了手,一个个手指掰著数:“一个、两个、三个...” “晶晶,怎么了?” 小晶晶抬头看向身后的皇后:“皇后娘娘~晶晶在数二哥哥射中了几个红心心!晶晶数不过来了啦~” 见小晶晶小脸儿皱皱巴巴的样子和可怜兮兮的眼神,皇后轻轻抬手。 一旁的太监立刻上前:“娘娘。” 皇后眼睛都没抬,依旧看向台下:“去瞧瞧,靖王府二公子中了几箭了?回来跟嘉寧郡主说。” “是。” 小晶晶听著,立刻看向皇后:“谢谢皇后娘娘~” 说著,还伸手抱住了皇后的双腿,把头放在皇后的膝盖上。 须臾,那太监回来:“回皇后娘娘,嘉寧郡主,二公子现在十六个靶子全部射中,总共一百五十六环。” “哇!二哥哥好厉害!” 一旁的皇帝也点头:“谷丰这小子不愧是驃骑大將军的亲传弟子,不错!不错!” “靖王、忠武將军,怎么样,你们这个小师弟,表现如何?” 靖王萧澄砚眉眼间难得是肉眼可见的愉悦。 “丰儿日夜苦练,从未中断。这是他应得的成绩。” 忠武將军也点头:“小师弟天生神力,力大无穷,且性情坚毅,他日,定可成大將。” 听著忠武將军的话,周睿心里偷笑。 忠武將军怕是还不知道,二弟想要挑战他。 並且想藉此扬名。 不过,忠武將军素来直来直往,为人忠厚。 也正是因为为人纯粹,心无杂念,才早早出师,也在遇到不错的苗子时甘愿收徒。 现下已经有两个徒弟跟在膝下。 也正是因为这两个弟子不过八九岁,与二弟年纪有些差距。 忠武將军自认无暇顾及三个不同年龄段的弟子,怕自己会做不好耽误任何一个人,只能委婉拒绝收下谷丰,代师传艺的想法。 不过,忠武將军还是主动提出每半月与二弟交流一次,也会给二弟提提意见。 【啊啊啊啊啊!!!二哥哥好厉害!!!】 【这次也是转著圈射箭,甚至是踩著马背上凌空起来的!好帅!!!】 【嘿嘿,上次听到母妃身边的素音看到骑著高头大马的將军就是这么说的!】 【这么说,应该没错吧?】 陆文姝听著小晶晶的心声,微微皱眉,素音? 第59章 这般成绩,才是你我只能仰望的存在 好像只有六月中旬去买酥山的时候带了素音出去,还是因为那天染秋身子不舒服。 但,素音是跟在身边已久的二等丫鬟,素来稳重。 这是瞧见谁了这么兴奋? 当天她也只离开了不到一刻钟,就这么巧合地发生了? 回去定要问问是哪家的將军,当天又是发生了什么。 陆文姝淡淡的笑意下,眼底闪过一丝担忧。 家中眾人纷纷中毒,娘家被放了巫蛊娃娃,大哥的女儿出生就被抱走,甚至无人知道有过第二个孩子... 她有些草木皆兵了。 场下,谷丰在离出口最近的地方,牵紧韁绳,停下了步伐。 还差一个靶子... 就在谷丰皱眉回想自己有没有疏漏的时候,耳边传来一个细微的声响,隨后又有风声传来。 谷丰立刻向左侧身,一支箭就擦著肩膀飞过。 那支箭射来的方向有个树影在动,谷丰立刻从马背上飞身追去,用轻功在树林间穿梭。 是一个被牵著走的靶子。 谷丰搭上来两支箭,直接射穿,草靶子直接从中间裂开。 射完这一箭的时候,炽烈也已经追了上来,谷丰回到马背上,快马加鞭出来。 “靖王府二公子谷丰,用时一刻半,中靶三十三,环数三百二十一!” 谷丰的成绩一声声传进高台上的时候,靖王府眾人都笑开了怀。 忠武將军和驃骑大將军昔日的副將明威將军也露出了大笑。 “不愧是驃骑大將军的亲传弟子,此等成绩,可是许久未见了!” 前几年方家兄弟在的时候,最好的成绩是三百零几。 而再往前忠武將军年少时,也不过是三百出头。 皇帝高兴地举著酒杯站起:“好好好!!!我大盛武將后继有人!来日定能踏平西南苗疆!为我大盛西南大军死去的將士报仇雪恨!” 此话一出,台下的文武百官,无论原本是骄傲、开心、遗憾,或是不满的心情,都齐刷刷举起酒杯,语气压抑而又愤懣:“踏平西南苗疆,为我大盛西南大军將士报仇雪恨!” “踏平苗疆,报仇雪恨!” “踏平苗疆,报仇雪恨!” 三年前驃骑將军身亡,靖王殿下双腿被废,萧二公子右手被废举不起武器的时候,西南苗疆將大盛的旗帜弃在地上,任由將士踩踏。 甚至將抓住的大盛將士掛在山头,每日割掉手或者腿,四日后割去头颅,以此示威。 【二哥哥好厉害!!!】 【好腻害!!!比刚刚那个趾高气昂的人厉害多了!!!】 【咦?趾高气昂?哇!晶晶会用成语了!!!】 【大哥哥也好厉害~】 拍著手的小晶晶恍然大悟。 坐在萧澄砚身后的周睿听著这话,心情再次起伏:小妹真是。 这个成语还是上次教二弟认字的时候说的。 不知道二弟有没有记住,反正小妹是记住了。 想到这里,周睿突然对谷丰有些担心。 小妹虽然没有学认字,但是从前在仙界有过不少见闻,也见过性格各异的许多人。 联想能力也很强。 怕是等来年正式开蒙,很快就能赶上二弟的进度了。 台下,姚滨听到侍卫报的分数,破防了:“不可能,三百多的环数,上次出现还是寧国公的大公子,已经过去六年了。你怎么可能?” 谷丰收起自己的弓箭:“姚公子,在下虽是武夫,却也知山外有山,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的道理。” “且,这比武大会成立以来,能突破三百环的,並非凤毛麟角;更何况,谷丰的成绩亦非最为拔尖。” “我父亲镇国大將军,幼时曾三十三支箭全部射中靶心。这般成绩,才是你我只能仰望的存在。” 出口处登记成绩的聂桑,听到这里时,才抬眸看向他。 他见过许多少年桀驁,恃才傲物的天才少年。 但是能被靖王府收养且精心培养,如此家世却心性不错的,他已经许久未见。 若是仅凭这成绩目中无人的话,確实还不值得他关注。 但能说出这番话,想来也是受他那位案首大哥的影响。 武艺基础夯实,天赋绝佳,家世上乘,家人引导得当,心性坚毅,为人谦虚。 且,这番话听起来也颇具文人风范。 想来,读书的成绩也不错? 並不像是传闻中目不识丁、毫无墨水的样子。 往后,他会时刻关注谷丰这小子的。 愿有朝一日,能见他带著大军踏平西南苗疆,为驃骑大將军和靖王殿下报仇雪恨。 听到谷丰的这番话,姚滨愣在原地。 谷丰,什么时候能耐得住性子了? 往日在学院时,他一向都是一点就炸啊! 莫不是在王府呆久了,也学会修身养性了? 听父亲和大哥说,靖王殿下在三年前出事后,並未自暴自弃。 反而学会了喝茶静心。 他虽不懂修身养性那一套,但是他能看得出来。 这次看到靖王的时候,只是面色冷了些,不像从前,面庞带著明显的凶狠。 这人,怎么跟在国子监看到的两模两样... “礼部尚书陆府二公子,中靶二十八,环数二百六十七!” 陆松川出来后就直接拍了拍谷丰的肩膀:“行啊!二表哥,不愧是大將军亲自教的!” 午时正,少年郎的骑射比试正式结束。 排名中,谷丰排第一,陆松川排第三,第二是年少从军的一个八品校尉。 宣平侯府的那位庶子,排在第六。 姚滨排第十一。 午膳期间,小晶晶飞扑到谷丰身边:“二哥哥!你好厉害~” 谷丰一把將小晶晶抱起,坐在自己的肩膀上:“回头二哥哥教你好不好?” “小妹將来,肯定比二哥哥更厉害!” 小晶晶开心的拍著手:“好呀好呀~二哥哥教我!” 【晶晶会法术,如果武功也练好的话,肯定会很厉害的,嘿嘿~】 高锦一眼就在人群中看到坐在谷丰肩膀上的小晶晶,抬腿走向他们。 “小侄女,今日有没有看你皇叔我的比试?” “总不会因为我的成绩不计入榜单,就没有看我的比赛吧?” “还是说,因为你二哥哥的比赛结束得早,后面你皇叔我的比赛都没有仔细看?” 第60章 寧嫣寧嫿 坐在谷丰肩膀上的小晶晶笑容微微停滯,也带著疑惑:“对呀,小皇叔,为什么那上面没有你的名字呀?” 【其实小皇叔好像成绩也挺好的呀?】 【是...吧?】 谷丰抬手將小晶晶从肩膀上放下:“谷丰见过殿下。小妹,殿下只是想来试试,皇子並不参加排名,这是从一开始就有的规矩。” 毕竟是皇家子弟,若是成绩太难看可怎么办? “还未恭喜殿下如此年幼就便能中靶二十二。等日后殿下力量成长起来,定会有更好的成绩。” 谷丰说完后心里又提了起来:小妹,你听到了吗?二十二个靶子。 小晶晶对高锦並不害怕:“小皇叔,二哥哥都说你厉害,那,你应该是很厉害吧?” 看著小晶晶扬起的小脸,满脸天真的样子,高锦蹲下身看向她:“嘉寧,听说你想学骑马,改天皇叔教你好不好?” 这是这个小孩儿好玩,和皇家出来的孩子完全不一样。 对自己不是阿諛奉承,不是恭敬,而是会有小情绪,但是又微微收敛,却表露於面上。 很好玩,看得人心里舒服。 小晶晶听到这话,下意识地抬头看向谷丰。 见她抬头看向谷丰,高锦凤眸低垂,原本亮晶晶的双眼瞬间暗淡,语气极淡:“嘉寧,你也不愿意和小皇叔一起玩吗...” 这话的语气很淡,话音里还带著些许失落。 听得小晶晶立刻摇头:“没有的没有的!小皇叔,晶晶愿意和小皇叔一起玩!” 一边说著,还一边伸手去拉高锦的手。 【没有的没有的,晶晶才没有呢!晶晶才不会不愿意和別人玩呢!】 “小皇叔,你別伤心呀~过几天,过几天晶晶就和小皇叔一起去好不好?” 谷丰还没回过神没就听到小妹已经从答应和五皇子一起玩,到了约定过几天就去玩? 谷丰眼里满满都是震惊:小妹!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看完小晶晶,又满脸不可置信地看向五皇子:五皇子,您,您怎么可以这样骗小妹? 什么叫没人陪你玩?陆鹤与那傢伙不是几乎每天都在皇宫吗? 还有,您自己的侄子,太子殿下的儿子不也是几乎和您待在一起读书习武的吗? 高锦垂下的凤眸里相当冷淡,直到小晶晶带著小肉窝的手搭上他的衣袖。 一抹亮丽的红色直接闯入他的眼底。是她腕上的鎏金鐲子嵌著的那颗红宝石。 听到她的话时,五皇子微微惊讶地抬头看向她。 见她脸上的焦急、心疼,高锦五皇子心里默默记下,但是面上不显,只是微微勾起唇角:“好。那等下小皇叔去跟靖王和靖王妃说,看下过几天是要过几天。说定了哪天,皇叔就去靖王府接你。” 谷丰几次张了张嘴才发出声音:“那个,五殿下,您要出宫?您还年幼...” 五皇子轻轻抬手,谷丰只能闭上嘴巴。 “谷丰,本皇子又不傻,放心,会带上侍卫的。” 说完,又轻轻勾了一下小晶晶的鼻子:“那就说好了,等下皇叔去问你父王。回头我就去靖王府接你。我知道有个地方凉快,去那里策马奔腾最是舒服。” 见他眼里带著笑,不再像是失落的样子,小晶晶心里鬆了口气:“好~小皇叔,晶晶会在王府等你的。” 【小皇叔没有再心情低落就好。】 【晶晶是真的见不得人心情不好,尤其是孤零零的一个人...】 【以前没有锦鲤可以陪著晶晶,但是现在的晶晶可以陪著小皇叔吖~】 【有晶晶陪著,小皇叔已经就不会伤心了吧?】 谷丰听著小晶晶的心声,心头涌起头疼。 小妹没有怪谁,甚至在遇到和曾经的自己有一样境遇的人,第一反应就是答应和对方游玩。 小妹,你怎么这么好! 五皇子听到不小晶晶的心声,但是他对旁人的情绪素来敏感,直觉告诉他,装可怜说没有人陪自己玩,她就鬆口了。 果然是小孩儿! 不对,这才是小孩儿嘛! “好了,晶晶,我就不打扰你和王府的家人用膳,下午再见吧。” 说完,五皇子又笑著將自己腰上的麒麟玉佩摘下递给她:“这玉佩,就当是谢谢你愿意陪著小皇叔玩的谢礼了。” 瞧著五皇子离开的身影,谷丰抬手摸了摸后脑。 五皇子明明才七岁,为什么感觉跟大哥一样,那叫什么?深不可测! 好像,每次见到五皇子都感觉他的性格和上一次有些不一样。 谷丰默默嘀咕:“五皇子到底是什么性格啊...” 小晶晶闻声看向他:“二哥哥,你说什么啊?” 【二哥哥说话一直都很大声的,怎么突然说这么小声?】 【难道是在说晶晶的坏话?!】 一想到这里,小晶晶就瞪大了双眼:“二哥哥!” 谷丰听著头疼,抬手抱著小晶晶:“小妹,二哥哥饿了,我们去用膳好不好?” 提起吃东西,小晶晶也被带走了注意力:“好呀好呀~晶晶要吃好吃的!” 大明宫內,文武百官及家眷正在宫女的引导下走向自己的位置。 谷丰在离殿门口几步远的地方,將小晶晶放了下来,交给身后的望春。 同时,还不忘说一句:“该怎么说,你心里清楚?” 望春微微点头:“二公子放心。” 席间,小晶晶刚刚在陆文姝身边坐下,肃亲王就端著酒杯,吊儿郎当地看向靖王。 “靖王,这位是?” 说完,肃亲王就似笑非笑地看向坐在萧澄砚和陆文姝中间的小晶晶。 萧澄砚头也没抬,手上在给小晶晶拿著糕点,每样拿一块,给她单独装了一盘。 同时,还漫不经心地回: “肃王何时如此胆大妄为了?连坐在皇后娘娘身边的嘉寧郡主都不放在眼里?” 说完,萧澄砚抬眸冷冷地看了一眼肃王。 坐在肃王身边的高娇瞧著,气得换了个方向,两眼直勾勾看著台上未到的帝后方向。 “父王...” 说好了要跟皇伯伯给自己请封郡主,自己都十一岁了还没拿到郡主的圣旨! 就连庄亲王那位刚刚出生的婴儿都能被封为康安郡主,为何她不能?! 此话过后的尷尬气氛很快就被官员间的来往所打破,席间很是热闹。 另一边,坐在靖王府旁的寧国公一对双生女,来到了靖王府的桌案前。 “寧嫣/寧嫿见过老夫人,见过靖王殿下,见过靖王妃。” 方玉华看向身前如出一辙的两位亭亭玉立的女子,心情颇为愉快:“是昭安郡主和明慧郡主啊。” 寧嫣和寧嫿两人都穿著青色对襟衫,只是寧嫣腰间掛著的是白玉玲瓏玉佩,寧嫿腰间掛著的是墨玉朱雀玉佩。 寧嫿性情活泼,笑著將手中的盒子递上前:“老夫人,王爷、王妃,这是我们姐妹俩给嘉寧妹妹的见面礼。” 说罢,把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对儿七彩琉璃杯。 “这是从西域来的。瞧这流光溢彩的模样,想来嘉寧妹妹应该会喜欢。” 听到这自己的名字,小晶晶抬头看向自己面前这位声音温柔的女子:“喜欢~姐姐也喜欢~” 【好好看呀!晶晶想要贴贴!可是这里人好多...】 【不熟悉的话,是不是不能抱抱啊?】 听到晶晶的心声,谷丰又想起刚刚五皇子说的话。 不会,小妹是喜欢长得好看的人?只要觉得好看,都能跟著玩儿? 一想到这里,谷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都说自己的浓眉大眼,周正英俊,应该长得还可以? 至於五皇子,一双凤眸和陛下如出一辙,年岁虽小,却也能看出来往后定是妖孽。 和那寧大公子一样的妖孽。 寧嫣寧嫿两姐妹听到“姐姐也喜欢”的时候,都微微怔愣,但眼底又很快就被欢喜充盈。 “嘉寧妹妹,七月十七,我们姐妹准备去京郊的武安河河边游玩,不知可否一起?” 寧嫣看向靖王妃,补充道:“王妃娘娘,我们还约了大姐姐,大姐姐会带著临川,他正好也是四岁,和嘉寧妹妹可以作伴。” 陆文姝眼光微动:“苏临川?也对,他今年应当是四岁。嘉寧年幼,不如让煜儿,还有嘉寧的表姐一起?” 小晶晶眼底都亮了:“对,嬋儿姐姐!两位姐姐,还有嬋儿姐姐!” 正往这儿过来的方羽嬋听到这话微微迟疑:“嗯?” 第61章 下一位,苏羡筠 陆文姝见她过来,立刻牵著她的手:“嬋儿,十七那日,两位郡主邀请嘉寧和你一起去武安河河边游玩,还有她们寧家的大小姐和孩子,一起去吗?” 对上陆文姝的视线后,方羽嬋读懂了其中的深意。 这是在给自己和苏羡筠创造见面的机会,还能和苏羡筠的大嫂寧嫻交流。 她记得苏羡筠的侄子和晶晶差不多大,这也是给晶晶结识同龄人的好机会。 方羽嬋点了点头,转头看向寧家姐妹,笑容温柔:“羽嬋见过两位郡主。谢谢两位郡主的邀请,届时羽嬋定会按时应约。” 说完,又从自己头上取下两只模样差不多的青玉簪子:“这是南境有名的工匠师傅打的簪子,样式与京中的不同,还请两位姐姐笑纳。” 寧嫣和寧嫿都浅笑著收下那簪子:“样式很新颖。改日定要和妹妹好好聊聊这南境的新鲜物。” 小晶晶见嬋儿姐姐拿出礼物,自己也著急开口:“对对对,清禾,清禾也有礼物给姐姐~” 小晶晶一个四岁的小奶包急急忙忙站起来要送礼物的样子,看得寧家两姐妹都不禁弯起了唇角。 寧嫿蹲下来和她对视:“好,那,清禾妹妹先好好准备,等下次见面的时候再给姐姐好不好?” 她才四岁,头上也戴不了多少釵环。 哪怕是身上能给出的玉佩,也只有一个,不足以应付她们姐妹二人。 午后,成人组的一对一武试就要开始了。 比赛的场地有更换,是平日里皇子习武的演武场。 帝后坐在身边,文武百官在其左右按品阶坐开。 小晶晶被靖王直接抱在了怀里,坐在自己的轮椅上坐著。 “父王,这样子不会腿痛嘛?” 【虽然说那虫子还被定著动不了,但是,父王体內还是有毒啊!】 【而且,晶晶这段时间吃了好多东西,说不定都重了蛮多了...】 【晶晶这样坐在父王的腿上,父王也会不舒服吧?】 看著怀里白嫩嫩的小脸蛋儿皱巴巴的小晶晶,萧澄砚的心里软了又软: “没事。晶晶不重,父王能承受住。” 说完,还用双手举了举小晶晶:“晶晶,父王的身体还是很强壮的。” 他虽然双腿中毒无法直立,但是並未停止练武,这几年也渐渐和自己的轮椅熟悉起来,甚至能坐在轮椅上提剑自我保护。 萧澄砚的这个举动,引得许多官员和家眷议论。 “这靖王殿下对这位嘉寧郡主,还真是特別。”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靖王殿下这行为,可比许多自詡爱女狂魔的官员,好多了!” “嘿,你说谁呢?” “嗯?没说谁呀?你急什么?戳穿了你的假面目?” ...... “宣威將军胜!” “镇国公二公子胜!” “下一场,大理寺卿府苏羡筠,对兵部右侍郎府成岭!” 听到“苏羡筠”的时候,小晶晶回头看向萧澄砚:“这个,是不是上次提亲的那个呀?” 说道“提亲”两个字的时候,小晶晶还下意识降低了音量。 【上次他们来了之后,祖母和母妃都让王府的嬤嬤和下人管住嘴巴,那,应该就是不能被大家知道?】 陆文姝听到这话,眼中闪过轻笑。 傻孩子,虽说是让下人保密,但也只能是对於具体说的什么话保密。 至於苏家有意和宣平侯府结亲的事情,早就在苏夫人上门王府的时候,就已经传遍了整个京城。 毕竟,苏家二公子在七夕当天帮宣平侯府的小姐抢回了荷包一事,也会在七夕结束之后就在高门世家间流传。 与其传出这种事情,还不如把两家有意结亲的消息放出去。 这也是苏夫人当时一大早就上门来问的原因。 萧澄砚轻轻摸著小晶晶的头:“嗯,他若是能贏,就有机会。” 想断案缉凶,若是连成岭那个天赋不足,努力程度也一般的都打不过。 那就没有能力保护方家的女儿。 演武场上,苏羡筠拿著自己擅长的长剑,看著眼前拿著大刀的成岭。 微微抬头看向宣平侯府的方向,眼底带著势在必得的气势。 “苏羡筠,你不是去当仵作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第62章 挑战广平侯府白寒州 苏羡筠收回视线,提著手中的剑,冷视前方比自己高一个头的成岭:“比试场上,不必多言!” 说完,便飞身剑指其肩。 成岭连忙后仰侧身,同时抬腿踢向苏羡筠的左侧腰部。 苏羡筠收起力,直接旋身躲开。 【哇哇哇!直接转起来了耶!好厉害!】 【誒,晶晶在平地转圈圈都转三次就能晕的......】 【呜呜呜,晶晶都不敢说自己是神仙了......】 【怎么办吖!凡人都比晶晶厉害!想哭.......】 【(灬??灬)】 本来全神贯注看著比武的萧煜听到小晶晶的心声,在心里小声说: 小妹,小哥哥也不会旋身的。 而且,小妹可以看到我们的气运,还能帮我们赶走身上的坏运气,本来就是神仙啊! 就如夫子所言,人各有所长,世上並不存在完人。 何必用自己的短处对上別人的长处呢? 一旁,方羽嬋看著台下的苏羡筠,捏紧了手中的帕子。 方玉华轻轻瞧她这副模样,眼神越发幽深。 苏家是纯臣,宣平侯府虽是保皇一派,但靖王府是绝对的太子一党。 苏寺卿能准许苏夫人和苏羡筠上门提亲,想来皇帝对於太子这个储君,確实是十分的满意。 既如此,当年西南大战为了针对萧家寧愿损失五万大军的人,也该昭告天下惩处了。 台下,成岭用手中的大刀抵住苏羡筠的剑,握著大刀的手青筋暴起:“你不是个书生吗?哪里来的这么大力气?!” 苏羡筠没有回他的话,只是手腕微微翻转,手中的剑直接砍向成岭的大刀,手腕间的巧劲直接逼得成岭的手腕往自己身前后缩。而苏羡筠则是加大力道快步上前,逼成岭连连后退。 连连后退的成岭只能后抬腿抵在一旁的栏杆上。 【咦?怎么就被不挥刀了?】 【为什么那个人不可以转圈圈躲开吖?】 【难道说,他和晶晶一样,不会转圈圈?!】 萧澄砚低头看到小晶晶瞪大双眼的样子,放弃了讲解。 算了,这般天真无邪的日子很珍贵,还是別让晶晶想这些了。 在她到来之前,萧家的人过得並不好。 若不是有晶晶这个纯善又热情活泼的小人儿在,王府又怎么可能充满欢声笑语呢? 只怕,还是一片低沉的气氛。 高台上,看到这一幕的百官都有些震惊:“苏寺卿,你们家羡筠不是文官吗?” “就是啊!不是说跟著耿仵作去学验尸之术了?” “还以为是个文弱书生,居然能逼得成岭那小子连连后退?” 苏广陵轻哼一声。 死人比活人更重,懂不懂? 无知! 搬尸体什么的,苏羡筠这个臭小子都不知道做了多少。 老夫也不是什么手无寸鸡之力的文弱书生,老夫的种又怎么可能? 苏羡筠看著成岭的样子,直接旋身下劈。 成岭只觉得肩膀剧痛,下意识蜷缩。 见状,苏羡筠更是一脚踢中他的肚子,直接被踢下台。 “兵部右侍郎府成岭对大理寺卿府苏羡筠,苏羡筠胜!” 小晶晶闻声也拍手:“厉害呀!” 【就是不知道二哥哥和他谁更厉害呀?】 【二哥哥的长枪那么重,比剑重多了!应该是二哥哥他更厉害吧?】 听到这一声“苏羡筠胜”,方羽嬋才算放下了心。 这门亲事,应当,稳妥了吧? 萧澄砚微微点头,还不算傻。 成年组的比试並不算多,毕竟多数都是走的科举之路。 和苏羡筠一样十六七岁的少年,只有姚滨还赖在少年组。 其余也多数是品阶不高,年纪也就十八九的小將军。 皇帝高谦看著眼前站成一排的成年组男子点头:“今日有许多表现还不错的。接下来,就是少年组向成年组挑战的时候了。” “你们有谁,想要挑战的?” 皇帝的话音刚落,谷丰就站了出来:“皇上,谷丰想挑战广平侯府白寒州!” 皇帝对上谷丰势在必得的视线,心中轻嘆。 罢了,当年的事情是不可能越过去的。 此话一出,不少官员也在窃窃私语。 “看来,当年的事情靖王府还记著啊!” “说什么呢!什么叫还记著?那等深仇大恨,怎么可能忘?” “誒,要我说啊,广平侯府早该有准备。忘了上次广平侯家的嫡次子院试考第二的时候,谷丰带著一大堆茶叶渣子、煜世子带著灯油墨汁堵在广平侯府门口的时候了?” “嘿,你还別说,广平侯府那事做的,要不是是侯府,我们啊,连礼都不想送过去!” “你还別说,我还没见过哪家侯府只有两桌宾客的宴席呢!” ...... 说完,一眾夫人都用帕子捂著嘴轻笑。 广平侯夫人听著那些閒言碎语,一口银牙都快咬碎了。 她就是想著儿子扬眉吐气一回,想要把那个短命的孤儿踩在脚下而已。 不过就是跟杨婆子说不用那么好的墨水,谁知那杨婆子竟然直接用最下等的灯油墨汁去羞辱人啊! 害得侯府丟尽了脸面,她也被老夫人和老侯爷罚得跪了一天一夜的祠堂。 一想起这件事情,她都觉得膝盖疼! “寒州,不必给面子!” 听到母亲的话,白寒州微微皱眉。 一想到上次的事情,白寒州心里就止不住的厌恶。 那般做派,简直就是噁心人! “这,这是靖王殿下的火云枪!” 一个小將军的话,引起了百官的注意力。 “真是火云枪!就是不知道谷丰小子能不能舞出火云枪的威力来。” “火云枪啊...当年靖王殿下就是用这火云枪取下的前任西南苗疆国主的首级。” 定远侯的这句话,让眾人都回想起了当年那个风光耀眼的战神。 “是啊...靖王府,也该有个能撑起来的武將了。” 就看这个谷丰,能不能撑起门楣。 演武台上,谷丰握著手上的火云枪,冷眼直视眼前握著剑的白寒州。 一对上广平侯府的人,谷丰心里的怒气就止不住的上涨,手里的火云枪也像是感受到他的怒气,发出嗡鸣。 “火云枪,认可了谷丰?” 眼尖的人瞧著那动静,心里止不住的惊讶。 “火云枪,认主了?” 宣平侯放下手中的茶碗:“不是认主,是同样有愤怒。” 说完,宣平侯看向广平侯的双眼,怒意深不见底。 见白寒州没有动作,谷丰眼底的怒气一再翻涌,提著火云枪直接快步上前刺去,直逼白寒州的咽喉要害。 第63章 赐婚 在火云枪逼近时,白寒州脚下动作快速如影,向左偏了两步。 谷丰的反应也很快速,手中的枪直接向左翻转上挑。 火云枪的枪尖对上白寒州手中的寒霜剑,直接撞出火花。 谷丰將手中的火云枪微微收回,又带著烈烈强风,分別刺向白寒州的咽喉、心口、丹田三处要害。 枪声呼啸,一声声像极了谷丰心中的怒气。 白寒州並不胆怯,腰身一转,手中的寒霜剑挽出一道道剑锋,准確地轻轻晃开枪尖。 与此同时,白寒州趁势追击,剑锋上昂,直劈谷丰的面门。 谷丰后仰躲避,同时借著直立的火云枪腾空,双腿猛踢白寒州的腰腹。 谷丰天生神力,全力出击后被踢中的白寒州连连后退。 趁著白寒州脚步未稳,谷丰手中的火云枪直接倒转,用枪尾高高挑起他,隨后又飞身直接將其踹得跌入台下。 白寒州捂著胸前,原本面无表情的脸上满是痛苦。 眼里更是无奈。 罢了,这靖王府的怒气,还是受著吧。 只是,这谷丰怎么这么大的力气? 真疼啊!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才十二岁,往后岂不是更有劲儿? 不行,还是早早了结靖王府和广平侯府之间的仇事,否则,来年比武大会又要挨打了。 【二哥哥好厉害!!!二哥哥好牛啊!!!】 【直接踢下去的誒!!!】 【不过,这个人的气运,还行耶!!!】 【闻著,味道也还可以?!】 【这是哪家的呀?!】 听到小晶晶的心声,萧澄砚的心里起了疑问。 按照之前的心声来看,有亲缘关係的人之间气运的顏色和味道是有一些相似的。 做过坏事,尤其是有人命在手上的,味道都不好。 白寒州的气运味道,闻著好闻? 萧澄砚对白寒州的身世起了疑问。 看著跌落台下的白寒州,谷丰並算不上很开心,而是抬眸,凶狠地盯著广平侯。 握著火云枪的手青筋暴出。 若是可以,他真想一枪了结广平侯的性命。 高谦看著握枪站在台中间的谷丰,起身大笑:“哈哈哈,好啊!好啊!驃骑大將军一身武艺还有传人,后继有人啊!” 一旁的广平侯听到这话,一口老血闷在喉间。 驃骑大將军、驃骑大將军,簫祈都死了三年了! 皇上还是心心念念!甚至他们所有的武將在皇上的心里都比不上簫祈一根手指头! “来人,赐谷丰小子五十亩良田,庄子十座,赏金百两!” 祈哥,你没看错,谷丰这小子你没看走眼。 高谦背过身,抬手轻轻抹了抹眼角的泪。 “谢陛下赏赐!” 起身后的小晶晶两眼放光。 【哇哇哇!好多钱呀!二哥哥有钱啦!】 【好多好多钱呀!】 【金子百两?是多少钱呀?】 【有田有庄子,二哥哥真有钱!】 【有庄子的话,是不是也会有很大很大的湖泊啊?】 【要是晶晶以后可以恢復原身的话,就能在外面的湖泊里游来游去啦!】 【虽然月湖很大,但是已经有小金在了,而且王府的人太多了,万一被发现就不好了。】 【新给二哥哥的,应该不会有很多人吧?】 听到这里,陆文姝心头微动,看来,还是得把府上的庄子置换一下,回头就去找找京郊最大庄子是谁家的。 最好能给在庄子里再挖一个湖。 自己家里的湖泊,晶晶就能自由自在地游泳了。 第一天的比试结束,下午的比试中,苏羡筠又被人两次挑战,两次都胜出。 也是唯一一个所有比试都胜出的人。 谷丰原本想要挑战忠武將军,但是同一个人只能被挑战两次。 还没轮到他说,忠武將军就已经被挑战了两次,以至於剩下的比试他看的兴致不高。 高谦听著侍卫匯报结果,心情很是舒畅:“不错!苏羡筠,你是苏广陵的儿子?” 苏羡筠在台下应声:“是。” 高谦看著他长眉入鬢,意气风发的样子满意地点头:“听闻你在禹州城跟著耿仵作学了三年验尸之术,今年秋闈也要下场。” “不错,文武双全,又有一技之长,颇有你父亲的风范啊!” 一旁的苏广凌听著心里很是舒服,这下好了,可以不用担心一些別的了。 “有没有什么想要的?朕许你一个恩赐。” 闻言,苏羡筠的眼底满满都是笑意,撩起袍子立刻下跪。 “回皇上,羡筠想求娶宣平侯府征南將军的嫡女,方大小姐为妻,还请皇上为我们赐婚!” 【咦?赐婚?还能这样啊?】 【赐婚,给嬋儿姐姐赐婚?】 苏广陵微微点头,这臭小子还不傻。 皇上赐的婚,谁还敢扰乱婚事。 高谦眼眸微动,看向宣平侯府的方向:“哦?征南將军的女儿,好像才回京几个月?” 跪著的苏羡筠再次发声:“回皇上,羡筠年幼时与方大小姐有过一面之缘,记忆尤深。方大小姐已经及笄,到了婚嫁之时。” “宣平侯,这亲事,你怎么看?” 宣平侯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孙女,见她耳尖微红,板著的脸也微微缓和:“回皇上,苏公子文武双全,能有幸与苏家结亲,是侯府的荣幸。” 苏广陵也起身作揖:“侯爷折煞苏家了。” 高谦看了眼方羽嬋,又看向苏羡筠,连连点头。 “不错,郎才女貌,確实般配。既如此,听朕旨意,大理寺卿苏广陵之子苏羡筠,文武双全,品貌上乘;宣平侯府征南將军之女,端庄贤淑,温良敦厚;赐婚於你二人,择日完婚!” 苏家和宣平侯府的人跪了一地:“谢皇上赐婚。” 苏羡筠听著,喜悦之情溢於言表,弯起的唇角止都止不住。 方羽嬋欢喜则不只是因为婚事,还因为苏羡筠那句“年幼时有过一面之缘”。 原来,心心念念的,並非只有自己一个人。 与此同时,一旁的林妃却是捏紧了手中的茶杯。 征南將军之女,是父亲给她的三皇子挑的皇子妃。 出身百年侯府,父兄皆有战功,与靖王府是姻亲,这般出身,都能压太子妃一头。 这样,才是皇儿夺位的好助力。 居然,被区区大理寺卿的儿子抢了先! 气死了! 到底是哪位大师说的她的三皇子要等十八岁生辰才能赐婚! 否则,早在去年方羽嬋及笄的时候,她就能求皇上赐婚了! 棋差一步。 偏偏差的这一步,让整个谋划都要重新来过! 苏广陵! 本宫记住你了! “今日就到这里吧!” 离场的时候,五皇子高锦直接来到靖王面前:“王爷,母后命我带著老夫人和晶晶侄女去凤仪宫小住一日。” 第64章 有毒! 萧澄砚微微点头。 父王和皇上是一起长大的挚友,母妃和皇后娘娘也是年少相识的好友。 当年边关噩耗传来的时候,皇后娘娘还曾经出宫安抚母妃。 留宿凤仪宫更是算不上什么大事。 但在一眾朝臣心里,这可是大事。 靖王府当年得宠的样子还歷歷在目,这三年靖王府的老夫人几乎闭门不出,或是在慈光寺斋戒祈福,还以为,已经失宠了。 不是说三年前哭晕在皇后怀里,还弄脏了皇后娘娘的凤袍? 驃骑大將军落葬之后,也没有听说过皇后娘娘召见过她。 这怎么突然就留宿凤仪宫了呢? 樊松龄樊太傅则是捋著自己的鬍子,饱含深意地看了眼正在陆文姝怀里的女娃娃。 周睿拿下案首,身体大好,谷丰今日不暴躁,萧煜世子虽说今日没有出挑,但也不想上次偶然遇见那般胆小敏感。 这一切,都是发生在认亲宴之后。 这个女娃娃,不得了啊! 老二的小女儿今年就是五岁吧? 回头让老大媳妇牵牵线,这孩子最晚年后就得去上书房读书,届时若是孙女能当上她的伴读,也好啊! 老大在翰林院走的清流官员路子,老二在吏部,虽说只是四品,但是年轻啊!才二十七! 靖王会需要的。 这就回去跟老大老二说! 总得在自己还没有致仕前,铺铺路。 从演武台到凤仪宫的途中,路经林妃的雨蝶宫,正巧和回来的林妃遇上。 “老身见过林妃娘娘。” “嘉寧见过林妃娘娘~” 小晶晶並不认识她,但是有模有样地学著方玉华行礼。 五皇子则是微微作揖:“见过林妃娘娘。” 林妃由身边的嬤嬤搀扶著,慵懒地摸了摸头上的红宝石串珠石榴珠花簪,语气轻佻:“起来吧!既然是皇后娘娘的贵客,本宫就不留將军夫人了。” 说完,原本风情万种的双眼轻轻睨了方玉华一眼:“还以为有朝一日能与將军夫人成为姻亲。却不曾想,堂堂侯府嫡女,居然下嫁给一个秀才,真是有眼无珠。” 说完,也不管几人的表情,扭著腰身就进了雨蝶宫。 小晶晶看著她离开打的背影皱眉,气鼓鼓地拉了一下老夫人的袖子:“祖母,坏人別理。” 【坏蛋!气运都没剩多少了!一看就是坏事做得太多,消耗了自己的好运!】 【不然她的气运盘看著还挺不错的!】 【说谁有眼无珠呢!她自己也没有眼睛,哼!】 方玉华轻轻捂住她的小嘴:“不必理会。” 五皇子也低头看向她,眼角眉梢都带著笑意:“小侄女说得对,是坏人。我们不理她就是。走,小皇叔带你回凤仪宫,咱们吃好吃的去!” 不愧是他的小侄女,一眼就看出这林妃不是个好东西! 可比父皇强多了! 凤仪宫內,从演武台先一步回来的皇后正在沐浴更衣,五皇子就先带著祖孙俩进了膳厅:“海棠,先把点心端来,还有牛乳。听松,去把上次拿回来的盒子拿过来。” 等海棠端著几盘点心过来后,五皇子给小晶晶倒了杯牛乳,又给老夫人倒上茶。 “小侄女,你吃吧。” 见她吃得开心,五皇子又看向老夫人:“夫人,母后怕您有些日子没来凤仪宫不习惯,早早吩咐了宫女去收拾您从前住的西配殿。还是让海棠在西配殿陪著您。” 方玉华看著熟悉的场景和熟悉的人,心中感慨万千:“多谢皇后娘娘和五皇子体恤。五皇子,这几年娘娘在宫中可还好?” 五皇子一边给小晶晶添著牛乳,一边回应:“您放心。虽说太子哥哥成家了常住东宫,但是我还经常住在东配殿呢。没人敢惹。再说,母后在后宫的地位牢不可破,威望更甚,她们不敢作妖。” 方玉华看著眼前不过七岁的五皇子,心中酸涩不已。 当初自己看著出生长大的孩子,心智早熟,全然不似幼时那般可爱,却又让她更心生怜爱。 “今日母后让您留下来,只是想和您说说话,后宫沉闷,日子久了母后心中也鬱闷,若是您能常进宫来陪她解解闷也好。” 一进入凤仪宫,方玉华脑海里就有无数回忆在翻涌,听到这里更是连连点头:“好、好、好。” 晚膳时,方玉华看著眼前自己喜欢的菜餚,心中泛起涟漪。 “皇后娘娘,这个臭臭,不要好不好?” 小晶晶指著不远处的老鸭汤,小圆脸皱成一团。 【肯定是被下毒了!】 说罢,小晶晶先是伸手扯皇后的袖子,隨后又扯高锦。 但是在扯上高锦的时候,晶晶愣神了。 【这是,什么?】 【小皇叔,你怎么呆愣愣的不说话啊?】 【皇后娘娘怎么哭啦!?】 【还有太子殿下也哭了?】 【啊,好多血啊!】 回过神来的小晶晶指著那老鸭汤,大声:“不能吃!不可以!” 高锦沉下脸:“彩棠,拿走那汤餵给兔子。” 皇后则是面不改色:“流星,去查。” 方玉华心中也有了想法。 就是不知这汤,是出自谁手。 是大皇子和王,还是其生母淑妃? 又或是林妃? 四皇子和二公主的生母婉妃家世一般,且二公主的駙马是寧国公的侄子,是门不错的亲事。 等到明年开春就可以出嫁,若是这时候皇后出了事,这婚事隨时可能作废。 四皇子身体不慎协调,从不了武,大盛是不会允许一个不能上马杀敌的皇子做皇帝的。 至於大公主的生母德妃,现在只盼著大公主顺利生產,甚至可以开始等新君继位,她能住到大公主府上。 说不定大公主还可以晋封为长公主。 而贤妃无子无女,是南部赤水国来的王室女子。 十五年前大盛大旱,赤水国国主以五百万担粮食作为嫁妆,將唯一的女儿嫁入大盛皇宫。 贤妃並不得宠。 见那老鸭汤被拿走,小晶晶鬆了口气。 【总算是拿走了!】 【那个药听起来好臭好臭!好像比父王腿上的还臭!】 皇后摸著小晶晶的头:“晶晶,今天多亏了你在。明日本宫就让人给你送去谢礼。” 小晶晶摇头:“晶晶吃了皇后娘娘的好吃的,是应该的呀~” 【族长爷爷说,吃了別人家的好吃的,就是说要帮人家的!】 【而且,上次皇后娘娘已经给过晶晶好多好吃的了呀!】 皇后却轻轻摇头:“本宫瞧著你就欢喜,再说了,女儿家的东西,给你小皇叔留著也没用啊!” 高锦颇为无奈:“母后,您不是说给儿臣日后的皇子妃留著吗?怎么又说给我没用了?” 皇后微瞪他一眼,臭小子,装什么呢! 方玉华知道这话里的含义,却又不知该怎么讲。 晶晶这孩子,不是凡人,是神女啊! 指不定哪天就离开了呢! 晚膳后,五皇子牵著小晶晶来到凤仪宫的院子里:“小侄女,小皇叔带你玩好不好?” 第65章 你也不喜欢皇叔吗? 小晶晶有些疑惑:“小皇叔,天都黑了...” 【天黑了还能去哪里玩啊?】 五皇子蹲下身看著她,两眼亮亮的:“当然有,还是很漂亮的东西呢。小皇叔给你一个惊喜。” “惊喜?” 小晶晶有些犹豫:“那...好叭...” 五皇子拿出一块金色的令牌,拉起晶晶的手放在她手心:“这块令牌晶晶收好。以后要是有人欺负你,你就把它拿出来。看到这个,就没有人敢欺负你了。” 小晶晶低头看著手里的令牌,上面雕著的是一条龙:“这个是,龙?” 【好像和龙王是有点像的。】 五皇子看著小晶晶白嫩嫩的手指一点点划过令牌上的龙,心里有些高兴:“晶晶喜欢龙?” 一听到这话,小晶晶就撇嘴:“不喜欢...” 【要不是龙太子,晶晶怎么可能来这里!】 【晶晶討厌龙太子!】 【不过,不过,看在祖母父王母妃大哥哥二哥哥小哥哥嬋儿姐姐的份上,就,勉强不那么討厌吧...】 五皇子听到“不喜欢”的时候,一双凤眸眼底充斥著暗色,整个人的身上都散发著鬱气。 不喜欢龙...... 是不喜欢他的意思? 小侄女也不喜欢和自己玩吗? 调整好心情的小晶晶看著眼前沉默不语的小皇叔,试探性牵著他的衣袖摇了摇:“小皇叔?怎么了?” 五皇子声音低落:“小侄女,你也不喜欢和小皇叔一起玩吗?” 小晶晶疑惑:“没有呀!小皇叔,你怎么了?晶晶很喜欢你的,真的!” 【小皇叔又不是坏人,而且对我挺好的,晶晶喜欢对我好的人!】 “小皇叔?你怎么啦?晶晶不討厌你的!小皇叔喜欢晶晶,晶晶也喜欢你呀~” 【大哥哥二哥哥小哥哥,嬋儿姐姐,晶晶都很喜欢的!】 见小皇叔只是看著他一动不动,小晶晶不解地歪头看向他,大眼睛眨巴眨巴:“小皇叔?” 五皇子晃了晃神,对上她的大眼睛,眼底的鬱气都消了:“嗯,小皇叔在听。小皇叔都听到了。晶晶在这里坐下好不好,小皇叔去给你拿东西。残雪,好好守著嘉寧郡主。” 五皇子牵著小晶晶坐在凤仪宫大门口对著的藤椅上,等她坐稳后,便起身回了自己的东配殿。 不到半刻钟,五皇子就出来了:“晶晶,回头看。” 不明所以的小晶晶回头看,瞬间站起身:“哇!好漂亮的红锦鲤!还可以发光!” 五皇子手中提著的,是一个红色锦鲤花灯,比她还大的花灯,花灯上的鳞片栩栩如生,灯火的映衬下更是精致。 小晶晶起身来到她身边,看著他手里的花灯两眼放光:“好漂亮!红锦鲤就是最好看的!” 【不过,比起晶晶的真身还是差了一些啦~嘿嘿(*^▽^*)】 【不对,小皇叔为什么做的是红锦鲤?!小皇叔不会是知道了什么吧?】 一想到这里,小晶晶眼里就满是惊恐,小声的试探:“小皇叔,为什么,是红锦鲤啊...” 五皇子有些疑惑:“你不是喜欢红锦鲤吗?上次见你的时候,你的红髮带不还坠著锦鲤吗?” “还是说,你不喜欢红锦鲤?” 五皇子看著自己手里的红锦鲤花灯有些犹豫。 这花灯,没有討她的欢喜? 一想到这里,五皇子的左手拇指就不自觉摩挲著自己的食指和中指。 第一次用心送礼物给自己的玩伴,好像,没有被喜欢? “喜欢呀!很喜欢很喜欢的!晶晶最喜欢红锦鲤的!” 【幸好啊!还好小皇叔没有发现晶晶是锦鲤。】 听到小晶晶的话,五皇子眼里的光亮再次泛起:“你,真的喜欢?” 小晶晶点头:“喜欢呀~小皇叔,这个真的是送给晶晶的礼物吗?” 五皇子高兴地点头:“是的。” “那,晶晶可以带回王府吗?” 看著那红锦鲤花灯,小晶晶心里的欢喜越来越浓烈。 想带回家,应该是很喜欢吧? 五皇子唇角弯起:“可以,当然可以。晶晶喜欢的话,以后小皇叔还可以送你花灯,各种各样的。” 第二天比试结束回靖王府的时候,周睿看著王府马车后面又跟著的一辆马车疑惑:“那是,五皇子的马车?” 五皇子喜欢青玉,只有他的马车车顶有青玉嵌著的花纹,格外好认。 小晶晶看著手里二哥哥给的酥饼,头也没抬:“是小皇叔送给我的红锦鲤花灯,可漂亮了!” 原本还在揉著肩膀的谷丰一听到这个瞪大了双眼:“花灯!呜呜呜。” 谷丰瞪大眼睛看著捂著自己嘴巴的大哥,满眼都是控诉。 他也给小妹准备了花灯! 怎么就被五皇子抢了先?! “呜呜!(大哥!)呜呜呜呜呜!(你快鬆手啊!)” 周睿凉凉地瞥了他一眼,谷丰瞬间安静了下来。 这两天的比试遇到挑刺的,二弟那些得体的回答还真以为成长了。 谁承想只是在比试场上成长。 这宫门口怎么可以说皇子的坏话?! 回到靖王府后,原本在少年组贏得头筹意气风发的谷丰,却跟焉了一样,眉眼都耷拉著。 “二哥哥,你怎么啦?拿了第一名不是很开心吗?” 小晶晶一下马车就注意到了二哥哥的表情,但是想著母妃说过的不能在王府门口说话,直到进了福禄院才问谷丰。 谷丰直接飞身躺在了福禄院里的大树树干上,心情鬱闷:“小妹...二哥原本也打算做个花灯给你的...” 坐在树下的小晶晶听到后很是开心:“真的吗!二哥哥,花灯好好看!晶晶什么时候才能看到啊!” 听到小妹说想看,谷丰立刻起身:“小妹想看?那我这就回去接著做!” 看著这谷丰飞身离开的样子,萧煜捂了捂自己的眼睛。 上次在二哥的浩然轩看到那半成品的花灯时,他甚至没看出来那是锦鲤... 这做出来和五皇子那个栩栩如生的红锦鲤该怎么比啊... 【不对!二哥哥身上那个臭臭的味道又重了!】 第66章 西北唐家 晶晶看向谷丰离开的背影,仔细回忆著刚刚闻到的味道。 然而跟在她身边的只有望春,无人听到她的心声。 望春瞧著小姐看向二少爷离开的身影,轻声:“郡主,天快黑了,风大。还是先回屋里吧。” 王妃说过,郡主虽然年纪不大,但是有自己的主见。 只要不是在外容易触犯规矩,万事都以郡主的想法为先。 “郡主,今日府上准备了蟹酿橙,还有皇后娘娘送来的新鲜荔枝呢。” 一听到有好吃的,小晶晶的注意力马上就转移了:“蟹酿橙?好啊好啊!望春,我们回去吧!” 被望春牵著走向福禄院膳厅的小晶晶睁著一双无辜的眼睛:“望春~荔枝是什么呀?我都没听过。” 【仙界有这种东西吗?】 【算了,仙界的东西都是叫灵果之类的。】 【没有“灵”“仙”之类的字,应该就不是仙界的了。】 “郡主,荔枝是从南境快马加鞭送来的,很是稀罕。我们王府分得十颗,加上皇后娘娘赏赐的七颗,一共是十五颗。” 不过,似乎今年还有一些。 王妃未言来歷,那便是不可为外人所知。 膳厅內,陆文姝瞧见小晶晶立刻伸手去抱:“晶晶!快让母妃抱抱。” 小晶晶也圈著陆文姝的脖子在她的脖间轻蹭:“母妃~晶晶好想你哦~母妃刚刚为什么不跟我们一起回来啊?” “刚刚?母妃刚刚和你的舅母在商量你大表哥的婚事呢。” 小晶晶对此兴致乏乏:“这样啊!” 陆文姝想起昨日趁著小晶晶不在的时候,將大哥大嫂带到王府询问松川出生时的事。 —————— 前院靖王的书房內,萧澄砚和陆文姝坐在书案后,陆文姝的哥嫂和陆浮生坐在书案前。 “大哥,当日的稳婆和之前把脉的大夫,可还在?有什么线索吗?” 陆云帆脸色僵硬:“两个稳婆,一个离世,一个离开京城跟著儿子去了西北肃州;至於大夫,当年是城南的高氏医馆有名的高利大夫诊治。但,自从高太后离世后,高氏族人分崩离析,已经,不知去处了。” 强撑著的柳霜面色黯淡,语气低迷:“唯一的收穫,便是已经回柳家荣养的嬤嬤还活著。她说她一直都觉得我怀著老二的时候並不像是单胎。” “只是当时她一心顾著我,看到我生產昏厥后离开去端参汤。並不知道松川出来之后发生的事情。” 陆文姝眉头轻蹙:“那当日的小丫头呢?贴身丫鬟生產的时候不是一直陪著你?” 柳霜闭眼轻轻晃了一下头:“一个抱著松川和你们报喜,一个在忙著烧炭火。” 言下之意,当时除了两个稳婆在处理,没有人盯著稳婆的行动。 陆浮生打断了母亲越发伤心的话:“姑父,今日说这些,可是有了新的线索?” 萧澄砚微微点头,拿起毛笔写下一个“女”字。 待他们看清,便用一旁的烛火点燃纸张,化为灰烬。 “殿下,这线索可是真的?” 陆浮生想到近些日子收集的京城所有官家、商贾子弟的名录,瞳孔微缩,眼尾紧绷。 “与松川年纪在一岁以內的女子,並没有可怀疑的。” 在二弟出生之后半年內出生的女孩,长相都与其家人相似,和二弟、父亲母亲並无相似之人。 柳霜有些绝望地闭眼。 京城没有可怀疑的,那便是去了其他州府? 可离开了京城,天大地大,还能去何处寻? “大嫂,你和大哥容貌出色,那侄女肯定也出挑,会找到的。” 陆文姝放轻了声音,带著些小心翼翼:“王府和陆家,都养著有商队在。他们走南闯北,见识的也多,更容易找。” 柳霜像是找到了救命的法子:“对,商队,用我的画像去找!” 萧澄砚眉心微跳:“不可。大嫂到底是女子,商队明目张胆用你的画像寻人,难免会有人藉此发作柳家和陆家。” 陆浮生也点头:“对,母亲。这事听殿下的。只能用二弟的画像。” “对对对,松川。松川男生女相,让画师画得精致或柔和些,难辨男女。” —————————— “晶晶,快来看看这荔枝?” 陆文姝將小晶晶放在自己和母妃中间的高凳上。 小晶晶侧身抱了抱方玉华:“祖母~哪个是荔枝吖?” 方玉华將手边的盘子推到她伸手就可以拿到的地方:“这边是荔枝。你瞧,在这里轻轻捏一下,这壳子就会裂开,里头的白肉香甜多汁,晶晶尝尝。” “好~” 小晶晶听著方玉华的话,一步一步操作:“好甜呀~” 【白白的,也挺好看的~】 方玉华见她喜欢抬手轻轻拨弄著她头上的珠花:“小晶晶喜欢的话,明天让望春来福禄院拿就是了。” “誒?不是说不多吗?” 见小晶晶疑惑的样子,方玉华轻轻勾了勾她的小鼻子:“是你表舅舅从南境快马加鞭送来的。” “表舅舅?” “就是你嬋儿姐姐的父亲。” 小晶晶的大眼睛亮晶晶的:“那嬋儿姐姐也有荔枝吃啦?” “有。” 小晶晶囫圇吞枣般吃著荔枝,话音有些含糊:“那哥哥他们呢?还有父王,舅舅舅母,还有三个表哥?” 陆文姝轻笑:“都有都有!你呀,就安心吃吧。小管家~” 说罢,陆文姝还用食指点了点小晶晶的额头。 王府书房內,萧澄砚將手里的纸条放在烛火上点燃,扔在一旁的炭盆里,仍由其化为灰烬。 青崢看著眼前自己转动著轮椅看向窗外的王爷,低眉问道:“王爷,昨日收到二公子身边的月息来信,西北唐家,还是没有踪跡。” “无妄,那具白骨,可有发现?” 一袭白衣,气质疏离宛若謫仙的无妄轻轻拨弄著手里的茶杯:“女童,约莫五六岁,肋骨处能看出被剖开。” 萧澄砚的语气凉凉:“除了这两句话,你就没有任何新发现?” 无妄眼神无辜:“都只剩下骨架子了,当然只能看出年龄、性別、没有骨折。” “毒呢?” 无妄吹了吹眼前的热茶,语气隨意:“没有。” 青崢握著剑上前一步:“无妄大人,你除了医术,还会卦术之类的,可有诡异阵法需要女童尸体?” 第67章 给我准备的玩伴嘛? 无妄手中的茶杯轻颤:“有。但是那盒子无法打开的情况之下,无法分辨具体的阵法。” 青崢握著剑上前一步,本想张嘴说话,但是又闭上了嘴巴。 那盒子著实诡异,刀砍不断,剑劈不动,火烧无痕。 “除了那盒子呢?难道就没有別的办法吗?” 无妄放下手中的茶杯,神情凝重:“有。” ———————— 七月十七,方羽嬋来到靖王府门前,接上小晶晶一起去武安河河畔应约。 “嬋儿姐姐,前两日晶晶在王府吃了荔枝,祖母说姐姐家里也有好吃的荔枝,姐姐吃了吗?” 方羽嬋给她扶正头上的步摇:“嗯。不过姐姐不喜欢吃甜的,所以並没有多吃。” “姐姐记得晶晶喜欢吃甜食,还带了一些过来。” 说完,还带著笑意在小晶晶的耳边轻声:“单独给晶晶妹妹留了五颗。” 小晶晶听到这几句话心里开心得不得了,直扑她怀里:“谢谢嬋儿姐姐~姐姐真好!” 【我就知道姐姐也喜欢我!嘿嘿~】 “嬋儿姐姐,这是晶晶送给嬋儿姐姐打的礼物。” 方羽嬋看著眼前小晶晶要两只手才能捧起的盒子,心里软了又软:“晶晶要给我送礼物?” 小晶晶那一双大眼睛盛满了真挚:“是呀!这个最適合嬋儿姐姐了!” 说罢,还举了举手里的木盒:“嬋儿姐姐,你看看嘛~你肯定会喜欢的!” 方羽嬋一双灵动的杏眼弯成柳叶,抿唇轻笑,发间的玉步摇轻轻晃动,衬得方羽嬋更为温柔婉约。 “好,姐姐这就打开著木盒子。” 说完,一双葱白玉指就拿过那木盒子,轻轻打开。 里面是一只洁白无瑕,色泽温润的白玉手鐲。 方羽嬋抬手拿起那鐲子,触手生温,光滑细腻,是顶货。 “晶晶妹妹,这鐲子你拿出来送给我,你母妃可知道?” 小晶晶点头,奶声奶气:“知道吖~这个木盒子还是母妃帮晶晶找的呢~” “嬋儿姐姐,你怎么不戴上啊?是不喜欢吗?” 对上小晶晶那可怜巴巴的小模样,方羽嬋当即就戴上了:“喜欢,很喜欢的。” “谢谢晶晶妹妹。” 方羽嬋轻轻捏了一下小晶晶的小肉脸颊:“这鐲子和姐姐今日的衣著,也很配呢。” 方羽嬋今日穿的是鹅黄色对襟广袖,內搭浅蓝色齐胸襦裙,偏向素雅。 “你瞧,这鐲子搭著很是好看。” “好看!” 武安河河畔,寧嫻看著眼前坐立不安的小叔子苏羡筠,附耳轻轻跟自己的小儿子说话。 苏羡筠正看著前面一动不动的时候,身后传来一声:“二婶来啦!” 苏羡筠第一反应是回头去看,见到空空如也得身后,气的看向自己的小侄子:“苏临川!你瞎说什么!” 苏临川小小的身影跑的特別快:“母亲!母亲!是母亲教我的!” 听到是自己大嫂教的,苏羡筠停下脚步,轻轻扶额:“大嫂,是不是我大哥昨日又惹你不开心了?您找他呀!別折腾我啊!” 寧嫻看著不远处舞剑的两个妹妹,心情舒畅:“我现在心情好得很。” “大嫂,弟弟想娶方姑娘的事情在提亲前还没跟你提前说,你心里可有不满?” 寧嫻斜眼冲他翻了个白眼:“你乞巧节当天才到京城,家门不入就在街上英雄救美。不早早提亲,想坏了方姑娘的名声?” “不过,现在你们是陛下赐婚的未婚夫妻,可以不用那么著急走流程了。” 苏羡筠心里七上八下的:“大嫂,我怕林家会真针对她,她才回京不久,在京中也没有好友,要是以后在宴会上遇到,能不能帮帮她?” 寧嫻用手中的圆扇轻轻搭著下巴看向他:“二弟,你大嫂我,可不是什么菩萨心肠。” 苏羡筠知道大嫂想要什么,无奈点头:“好,二弟知道了。等来年春闈结束,我一定亲自带著临川习武。” 见他点头,寧嫻也应声:“好说,帮未来的弟妹解围而已,小事一桩。” 寧嫻的眼底慢慢的得意,总算是把自己这臭儿子的习武安排好了。不然就他那精力旺盛的样子,能被折腾的憔悴老十岁。 正想著,寧嫻便轻声:“弟妹来了。” 话音刚落,苏羡筠回头看到那不远处的马车,立刻看向寧嫻:“大嫂,你帮我看看,我现在的样子怎么样?” 寧嫻看著他那双眼睛,想到从前他大哥考上状元后迫不及待来找自己的样子,认真看了一眼他:“玉佩的位置有些靠近中间了,往左边一点。” “好。” 马车停下的时候,苏羡筠也快步上前。 方羽嬋从马车中出来,看到的就是身穿月白色锦袍的苏羡筠。 苏羡筠看著眼前的妆容精致的方羽嬋眼前一亮,下意识握拳伸出手臂:“这河畔有些凹凸不平,扶著手臂下来方便些。” 看著他横在手边的手臂,方羽嬋脸上热热的,声音细弱:“好。” 说罢,那只带著白玉手鐲的柔夷就轻轻搭在他手臂上。 隔著衣袖感受到她的体温,苏羡筠的呼吸乱了几分。 等她站稳后,苏羡筠看著她耳尖发热:“你今天,真好看。” “是呀!晶晶也说嬋儿姐姐今天很好看呢!” 苏羡筠的话音刚落,小晶晶就从马车里探头出来。 “我该怎么叫你吖?” 苏羡筠看著方羽嬋骤然收回的手,眼神黯淡,但还是带著浅笑看向马车上的小人儿:“见过嘉寧郡主。郡主可以唤我...” “表妹,你可以叫苏二哥哥。” “那,苏二哥哥,要不你让一下?你站在这里,我怕我下来的时候会撞到你。” 【怎么感觉哪里怪怪的呢?】 不远处传来一道有些耳熟的声音:“是啊!苏二公子,这里,有好多人呢!” 听出她们话里的含义,方羽嬋耳朵通红,上前扶著小晶晶:“表妹,姐姐扶你下来就好。” “好~” 下来之后被牵著的小晶晶看向面前的苏羡筠:“苏二哥哥,你为什么在这里啊?” “那天两个姐姐说的人里面,没有你呀?” 苏羡筠轻轻咳声:“我是来陪我侄子的。对了,嘉寧郡主,我侄子和你差不多大,你们可以一起玩。” “真的!给我准备的玩伴嘛!在哪里呀!我想看看!” 第68章 苏临川 【大哥哥身子好了之后开始去外面读书了,秋夫子都开始想要教晶晶认字了…】 【二哥哥这几天几乎每天都和青岩或者青崢练武,时不时的还有其他人来找二哥哥一起出去骑马,母妃说二哥哥他们去比试不方便带著我。】 【小哥哥更是了,每天从尚书房回来,除了练武,还要去父王的书房里上课...】 【誒,晶晶在王府都没人陪晶晶玩了。】 苏羡筠指著不远处在河边蹲著的侄子:“诺,就是他。” 小晶晶两只眼睛亮晶晶的:“那,我去找他玩,可以吗?嬋儿姐姐?” 方羽嬋点头:“当然可以。但是我们今天是受別人的邀请来的,要先见过寧大小姐和两位郡主,好吗?” 小晶晶乖巧的点头:“好~那我们快去吧!” 说完,就自己牵著方羽嬋的手,先是看向在马车不远处的两人:“嘉寧见过两位郡主姐姐。姐姐你们好漂亮呀~” 寧嫣和寧嫿两姐妹左手收著剑背在身后,右手都不约而同的一人摸了一边晶晶头上的小揪揪:“嘉寧妹妹,你好呀~你也很可爱呢!” 看到他们身后的剑,小晶晶瞪大双眼,小手指向他们身后:“姐姐,你们也习武嘛?” 【咦?上次母妃是不是说过寧家姐姐的什么来著?好像是问晶晶要不要认字上课的时候?】 【不过,既然母妃说了,那这两个姐姐应该是很厉害的吧?】 “对呀。嘉寧妹妹是靖王府的人,应该也有练武吧?” 寧嫿还记得母亲上个月从认亲宴回来的时候,还说靖王府的小姐圆嘟嘟的,很是可爱。 前几日的比武大会却说嘉寧郡主瞧著还瘦了些。 想来应该是练武导致的。 毕竟,嘉寧郡主这开朗的样子,怎么看都不像是受到过苛刻。 小晶晶有些疑惑:“是呀是呀~今天早上还跟著二哥哥在家里围著月湖跑了一圈呢!不过,姐姐怎么知道的呀?” “围著月湖跑了一圈?” 小晶晶抬头看著异口同声的几人,眨巴著大眼睛,声音疑惑:“是呀?怎么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別说寧家姐妹和方羽嬋,饶是苏羡筠都不自觉吞了吞口水。 他们都是知道靖王府的月湖有多大的。 苏羡筠看著不远处的小侄子更想嘆气了。 乖乖,靖王府的月湖都快有三分之二个苏家大了。 更別说月湖不是规整的形状,绕著跑一圈路线更长。 嘉寧郡主这才几岁?就能围著跑一圈? 自己的侄子虽然每天上躥下跳,但是让他乖乖跑步是想都不用想的。 方羽嬋听著也羡慕。 她虽然出身將门世家,但是因为出生在冬日,幼时受了凉,虽说得到太医和名医的医治好了不少,在南境也学了一些拳脚,但自认体力没有好到可以绕著月湖跑一圈。 【怎么他们都怪怪的?】 【围著月湖跑一圈不累的啊!这不是很正常的嘛?】 【天明湖比月湖大好多好多呢!晶晶都在去年的时候能够用真身游半圈了呢!】 寧嫣先回过神,语气温柔:“嘉寧真厉害。我们先过去喝杯茶,大姐在等著我们呢。” “好!” 武安河河畔建了不少的阁楼高台,其中不少都是达官贵人才可享用的。 寧嫻看著终於走到这阁楼里的几人轻笑:“可算等到了。快坐,这是今年的新茶,快尝尝?” “见过寧家大姐姐。” 寧嫻上前牵著小晶晶的手:“嘉寧郡主不必多礼。听闻郡主喜爱糕点,这是今日从珍饈阁买来的,快尝尝。” 小晶晶看到花花绿绿的糕点兴奋极了:“好呀好呀~谢谢姐姐。” 一旁的望春则是將手中的食盒打开:“见过寧大小姐,两位郡主,苏公子。这是我们王妃给各位准备的小吃食,有樱桃毕罗和酥饼,还有荔枝和饮子。” “对呀对呀,母妃说这些是给姐姐们一起吃的!” 【都是好吃的哦~晶晶都很喜欢!】 见到那一小盘荔枝,几人都眼底都闪过诧异。 靖王妃好大的手笔。 嘉寧郡主真是比传闻中还要受宠。 这么一盘荔枝,居然只是给他们几个邀请他出来的小辈。 “嘉寧妹妹,今日煜世子怎么没有来?” 小晶晶停下吃点心的动作:“按理说我出门的时候小哥哥快到家了,但是今日好像是有什么事,小哥哥还没有从尚书房回来。” “原来是这样。” “娘!有好吃的你为什么不叫儿子?” 一道满是质问的声音打断了小晶晶吃点心的动作,下意识回头去看。 见到嘴里吃著点心的小晶晶,苏临川更是撅起嘴控诉:“娘~你都给她吃,为什么不告诉我有吃的?刚刚我都没看到有吃的!” 寧嫻听到他的话语气重了些:“住口。这是嘉寧郡主,不可乱说。” 寧嫻有些头疼,这孩子正是最嘴馋的时候。 看到好吃的就想吃,各种各样的点心都想吃,又吃不了多少,纯纯就是想尝尝味道。 若不是早早支开他去玩,怕是这点心还没等到嘉寧郡主,就已经被他霍霍了。 苏临川听到“郡主”两个字不甘心的收起了还想说的话,乖乖地站在寧嫻身边行礼:“临川见过嘉寧郡主。” 苏羡筠蹲下身在他耳边教了两句。 苏临川微微转身看向方羽嬋:“临川见过二婶。” 方羽嬋听到“二婶”这两个字,耳朵通红:“小公子,这话说得早了些。” “就是就是!嬋儿姐姐还不是你家的!” 【族长爷爷家里的婶婶有一次都说,好久好久没回娘家了,可族长爷爷的孙子说这就是婶婶的家。】 一想起这个,小晶晶立刻伸手抱住了身边的方羽嬋,瞪著苏临川和苏羡筠。 苏羡筠连连致歉:“不是,不是,我是跟临川说不能说我的坏话。没有说这个的!” 一边说著还一边摆手。 苍天啊,他真的没有教这两个字! 苏临川噘嘴:“爹爹又骗我!爹爹昨天说今天可以看到二婶的!” 寧嫻的指尖戳著他的额头:“现在还不能这么叫,懂不懂?” “算了,你別在这,去玩儿吧!” 苏临川轻哼:“知道了......我去看我的螃蟹去!” “螃蟹?我也要去!” 第69章 仙族锦鲤,又来一个 “嬋儿姐姐,晶晶也要去看螃蟹,可以吗?” 一听到是看螃蟹,小晶晶立刻就拉著方羽嬋的衣袖轻轻晃动。 母妃说了,今日出来要离开嬋儿姐姐的视线的时候一定要先跟姐姐说。 “让望春陪著,晶晶不会有事的,嗯?” 方羽嬋看到一旁衣著干练的望春点了点头:“好。望春,时刻看著郡主。” “是。” “好耶好耶!” 离开亭內的小晶晶把手里乾净的点心递给苏临川:“我叫萧清禾,你叫什么呀?” 苏临川接过那点心,笑的见牙不见眼:“郡主,我叫苏临川。” “咦?临川?好巧哦,我二表哥叫松川。” 苏临川吃著点心浑不在意:“名字吗?肯定会有一样的字,甚至一模一样的也有啊。” 见他吃得开心,小晶晶才问:“临川~你说的螃蟹在哪里呀?这里除了螃蟹还有什么呀?” 苏临川三两下就把点心吃了,语气黏糊:“就在那里!有石头的那里。我还看到了乌龟呢!那个乌龟比我在大街上看到的大好多!” 小晶晶回想了一下在街上看到的乌龟,最大的也就十岁。 既然这样,应该这里的乌龟也能听到自己的话吧? “好叭。那我们快去吧!” “好!” 苏临川带著小晶晶到他刚刚站的地方,是一块大石头,正好在河边。 小晶晶坐在石头上,手里拿著望春刚刚拿过来的鱼食,一点一点撒著。 【鱼儿鱼儿,你们能听到我的话吗?】 重复了两次后,小晶晶听到了一个稚嫩的声音。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是仙长在说话吗?还是我听错了?) 听到回应的小晶晶很是兴奋。 【没有听错!是我在给你们撒鱼食!我是锦鲤!】 河边吃著鱼食的灰色鲤鱼停下动作,左右转著。 (真的是仙长?我没听错?) 【我是仙族锦鲤,你叫我仙长也没有错啦~】 (什么!仙族锦鲤?又来一个!) 小晶晶听到这里心中大惊。 【什么叫又来一个?你还见过谁?】 小晶晶的语气很是著急,身上的血脉威压也下意识放了出来。 灰鲤鱼不堪重压,连连后退。 (我也不知道。我那天不在,是听別的鱼说的!) (誒,仙长,我知道。这事你问我吧。) (祁山爷爷,你来了!) 小晶晶听到那道浑厚的声音时,同时也看到了一只浮出水面的乌龟。 【龟龟?你知道这件事?你给我说说!】 (是,仙长。) (那是五年前了,我们只看到一个穿著黑衣服的人,他身上带著仙族锦鲤的气息。) 【他找你们做什么?他现在在哪里?】 (仙长,他是来挑选锦鲤的。说是有什么用处。当时不少的锦鲤都因为他身上的仙族气息跟他走了。) (至於他现在在哪里,我们也不得而知。) 小晶晶语气更急了。 【你是这一片的乌龟,也可以说就是他们的守护者,你为什么不问清楚?】 (仙长...这件事情,確实是我错了。他们走后不久,就有他们的亲属说感受不到他们还活著了。) 【什么!】 (仙长,您还年幼,不是那人的对手。劝您,还是回仙族去找別人来吧。) (虽已成仙,但是残害同族,也是要受到惩罚的,不是吗?) 小晶晶的语气很是低沉。 【是,残害同族是大罪。】 【也不知道那个人到底是谁。那些锦鲤又是怎么没的...】 见小晶晶语气低沉,那乌龟也回到河里,再没有上来。 一旁吊螃蟹正开心的苏临川看著她一动不动的样子,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嘉寧郡主?你怎么了?” “是因为没有钓到螃蟹吗?你別伤心,我钓到了好几只,我分你两只好不好?” 说完,苏临川就让自己的小廝从一旁的桶里拿出两只放在嘉寧郡主的桶里。 小晶晶回过神:“谢谢你,临川~你真好!” 苏临川摸了摸后脑勺,笑的有些憨厚:“没事啦~收到这个螃蟹你能开心就好!” 被他所感染,小晶晶也笑了:“好~我会开心的。” “临川,我以后能不能找你一起玩呀?” 苏临川点头:“当然可以!我也想找朋友呢!” 翌日,难得同一天休息的周睿和萧煜决定带著小晶晶一起去逛街,谷丰见状也小心翼翼的放下火云枪一起跟了上去。 “二哥哥,你不是要练武吗?” 谷丰轻轻拨弄著小晶晶的珠花:“没事儿!陪小妹逛街完了回来再练也可以。” “而且,二哥哥能打架,可以保护好你的。” 周睿:曾经身子弱不能习武成了我的错? 萧煜:我年纪小也成了错? 小晶晶疑惑:“可是大哥哥身边的书棋书墨,小哥哥我身边的望春,也会啊!” 谷丰一著急,抱起小晶晶就让她坐在了自己的肩头:“走咯走咯~去逛街!” “二哥哥给晶晶买好吃的!” 一听到好吃的,小晶晶也没有再追问,而是开心地挥著小手:“好吃的好吃的~” 【有好吃的,就不跟二哥哥计较了!】 【嘿嘿!(*^▽^*)】 【下次也可以这样跟二哥哥要举高高!】 【呜呜呜,到底是谁害得我要重新修炼变身、飞天,还有瞬移的法术...】 【晶晶每天都这么努力的修炼,还是没有飞天成功...】 【伤心o(╥﹏╥)o难受...】 听到小晶晶不开心的心里话,周睿立刻在旁边买了糖葫芦:“小妹,今日的糖葫芦看起来又大又甜,快尝尝?” “好呀好呀~” 听到小晶晶想吃东西,谷丰立刻就把她放下在一旁的餛飩摊上。 “老板,来四碗餛飩。一碗多放虾。” 等小晶晶坐稳,周睿就把手上的糖葫芦递给她:“诺,小心吃。” “好~” 萧煜也把手里的炸糕放在桌面。 咬著糖葫芦的小晶晶一边吃著还一边环视周围的好吃的。 【咦?那个人的气运和带红花的大坏蛋好像啊!】 【不过,大坏蛋家里都没有钱了,怎么他旁边的女子那么多首饰啊?】 第70章 和煜世子有过一面之缘 “气运和戴大红花的大坏蛋很像” 萧煜顺著小晶晶的目光看去,人群中比较亮眼的是一个身著絳色长袍的高大男子和一个身穿亮红色石榴裙,满头珠翠的女子。 那男子正护著女子上马车。 微微侧过头的瞬间,看清那男子的容貌时,萧煜心底猛地掀起波澜。 下意识看向周睿。 周睿冲他点头,又轻微摇头。 萧煜眉心猛跳,父王查到的资料他不是没有看过。 里面却並没有提到这件事。 是父王没有给他看,还是之前都没有被发现? 【这个人的气运...为什么他的气运里有一些金钱的味道?】 【那个戴著大红花的人身上已经没有任何的金钱的味道了啊!】 【但是他们的气运味道,闻起来应该是一家人啊?】 【好奇怪啊!】 谷丰见他们俩眉来眼去的,不知所以地摸了摸后脑。 他不认识那个人,但是听小妹的话还是能推断出来,那人应该是勇毅侯府的人。 当年的事情並没有听说勇毅侯府有做什么事情,他的小本本里也没有记过勇毅侯府的名字。 “小妹,餛飩来了。” 谷丰將小晶晶那份多放虾米的餛飩放到她面前:“小心烫啊~” “这糖葫芦二哥哥先帮你收好,等下我们在吃。” 小晶晶看著被收走的糖葫芦,乖巧地点头:“好~谢谢二哥哥~” 【二哥哥真好~】 【小餛飩好香啊~】 小晶晶习惯自己吃东西,能熟练地用勺子舀起餛飩。所以兄弟三人也没有刻意关注,都在享受著难得的悠閒时光。 就在小晶晶饜足的抬头时,她和对面的一位小姑娘面面相对。 两个人都是捧著碗吃得很开心。 对面的小姑娘衝著小晶晶甜美地笑著:“你也喜欢这个餛飩嘛?” 小晶晶感受到她身上乾净的气息,也点头:“还挺好吃的,晶晶喜欢。” 三兄弟听到小妹和那人的对话,下意识看去。 是一个和小妹年龄差不多的小姑娘,髮髻下侧边梳著几条小辫子,髮饰清新典雅。 看衣著也是大户人家。 周睿和谷丰在看了一眼后都不约而同看向三弟萧煜,萧煜也是轻轻摇了摇头。 他並不认识。 周睿眼眸微合,忘了三弟这三年除了郑灵玉之外,几乎没有別的朋友。 为数不多的宴会也总是紧紧贴著母亲。 对面的人听到小晶晶说也喜欢,便自来熟地上前来:“我叫窈窈,你叫什么呀?” 谷丰下意识想要护住小晶晶,但是被周睿拉住了。 看著谷丰不解的目光,周睿微微摇了头。 晶晶对一件事有兴趣的时候,是不喜欢被打断的。 上次他想打断晶晶对看自己刚学写字时的大字报的兴趣时,小晶晶就撅著小嘴,哼哼唧唧地回仙云居,最后还是第二天给她买了时兴的糕点才肯正常交流。 小晶晶从自己的座位上跳下来,扬起笑容看向窈窈:“窈窈,你叫我晶晶就好~” 叫窈窈的女孩子点头,伸手指向她身后的桌面:“晶晶,你这个糖葫芦是在哪里买的呀?我下次也想买~” 小晶晶看向身后的糖葫芦,立即伸手拿了一串给她:“哥哥买了很多,晶晶送你一串。是在点心铺对面买的~” 说完,晶晶还伸手指向来的方向:“就在那边。” 窈窈踮起脚尖看了一眼晶晶指的方向:“好~我记住啦!你的哥哥是哪个呀?” 窈窈看著晶晶身旁的两个男子,有些困惑。 按理说一家人长得多少有些相似,但是晶晶和他们看起来並没有相似的。 虽然都长得好看。 小晶晶摇头:“不是哪个,都是啦!三个都是晶晶的哥哥!” 窈窈茫然地看了一眼,不就只有两个嘛? 想著又下意识地往旁边走了一步,这才看到侧面被谷丰挡得死死的萧煜。 在看清楚萧煜的脸时,窈窈脸色一僵,小脸儿都白了,嘴唇蠕动:“你是…煜世子…?” 窈窈的声音细弱,但是也被几人听清楚。 萧煜有些意外:“你认识我?” 这人的反应不像是对靖王府有仇的人。 窈窈麻木的点头:“四月陆尚书夫人的寿宴,和煜世子有过一面之缘…” 完了…看样子煜世子本来认不出自己,却被自己爆出来了… 估计回头要被家里人知道了...(灬??灬) 呜呜,说不定回去就会被骂了… 早知道今天就不偷偷摸摸出来了。 萧煜站起身,向前两步来到她身边:“既然是在外祖母的寿宴见过,不知姑娘是哪家的小姐?” 窈窈眉毛都撇成了八字,但很快又整理好表情,扯出一抹浅笑,对著他行礼:“家父是吏部郎中樊清。” 听到“樊清”的时候,周睿和萧煜都瞭然:“原来是樊姑娘。可是,怎么不见太傅府的下人?” 周睿眉头微蹙,眼底闪过担忧,同时也闪过一丝怀疑。 樊舒窈嘴角僵著一抹笑:“煜世子,我是自己出来的。” 听到她是自己出来的,萧煜上前一步,面色有些阴沉:“你是樊太傅的孙女,尚且年幼,怎可独自出门?可有告知家中父母或是祖父母?” 周睿听到自己三弟有些低的声音和话语时,眼里变成了浅浅的骄傲。 三弟的思想已经开始为一个家族著想了。 樊舒窈轻轻摇头:“没...但是太傅府离这里很近,一刻钟的时间我就能回去了。” 小晶晶见他们一直都在盘问自己的新朋友,脸蛋儿鼓鼓的,站起身叉著腰看向他们: “大哥哥!小哥哥!你们不许欺负我的新朋友!” 【怎么一直都在针对窈窈啊!】 【窈窈都已经不开心了!】 【生气![○?`Д′?○]】 听到小晶晶心声的三兄弟,尤其是周睿和萧煜,面上都不自觉地有些尷尬。 “小妹...我们不是那个意思。只是担心樊姑娘的安全,她毕竟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孩子,万一有人欺负她呢?” 小晶晶上前拉著樊舒窈的手,面对萧煜:“小哥哥,你们说话之前都没有人欺负窈窈的~” “再说了,怕別人欺负她的话,那我们把窈窈送回去就好了嘛!” “刚刚听你们说话的样子,你们知道窈窈的家在哪里,那就送她回去嘛~” 第71章 谁回来了 周睿眉心突突地跳著,送樊姑娘回太傅府,这走向好像有些失控了。 內心的怀疑又重了几分。 偏偏对上小妹那双大眼睛里的控诉和小委屈,他又说不出拒绝的话。 只好移开视线,看向桌面上的零嘴。 余光撇到大哥移开视线的萧煜心里也有些委屈,大哥又把事情交给自己来处理。 他还是有点依赖大哥的啊! 谷丰见到小妹委屈的样子,则是快速蹲下身扶著小晶晶的肩膀:“好好好,二哥哥陪你送樊姑娘回去。你別伤心好不好?” “等下二哥哥带你去买好吃的,別伤心了。” 听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小晶晶脸上立刻浮现出笑容:“二哥哥真好~晶晶最喜欢二哥哥了!” 【嘿嘿,还是二哥哥最好啦~】 【二哥哥最懂晶晶了!】 【不像大哥哥和小哥哥,哼!╭(╯^╰)╮】 周睿和萧煜听著眼底都闪过无辜。 他们只是想得多了一步,万一是个局呢? 樊舒窈看著面前牵著自己的手,把自己护在身后的小晶晶,脸上不自觉浮现出真挚的笑容。 她也有会把自己护在身后的人了呢! 不过,她是煜世子的妹妹? 樊舒窈抬手轻轻扯了一下小晶晶牵著她的手。 小晶晶回头看向她,声音软糯:“窈窈,怎么啦~” 樊舒窈眼底闪过一丝犹豫:“嘉寧郡主?” 听到她这么叫自己,小晶晶眉眼耷拉了一点:“窈窈~我们不是朋友嘛~你为什么这么叫我啊?” “你刚刚都是叫我晶晶的o(╥﹏╥)o” 【窈窈也不跟晶晶做朋友嘛?】 【昨天的苏临川虽然也叫我郡主,但是母妃说过,不要隨便跟男生说自己的小名啊!】 【而且,苏临川还很主动地把他的螃蟹给我了,就是跟朋友一样啊!】 【母妃和小皇叔都说了,叫我郡主是尊敬,这是皇帝给我的荣誉...】 【可是晶晶交朋友不是很想带著这种东西,只是想要个朋友...】 小晶晶的心声听得周睿、谷丰和萧煜三人心中一揪。 他们好像下意识地忽略了自己和小晶晶的年龄差,还有课业带来的忙碌。 年幼的小妹一个人在王府很是容易孤单的。 罢了,如果小妹和樊姑娘玩得来,交个朋友就交吧。 左右樊太傅不像固执己见的人,不会说什么。 樊舒窈摇头:“不是的。只是我刚刚是不知道你的身份,才叫你晶晶。但是知道之后,按理我应该叫你郡主。” 小晶晶撇嘴:“窈窈,你要是想跟我做朋友的话,就不要叫我郡主,叫我晶晶就好了!” 【郡主、郡主,听起来都不亲切!】 【就叫晶晶啦~】 萧煜有些头疼,小妹好像遇到自己愿意亲近的人,都会很主动。 比如眼前的樊舒窈。 再比如之前的五皇子。 樊舒窈带著两个小酒窝笑著:“好~晶晶,谢谢你~” 听到了自己想听的內容,小晶晶立刻眉开眼笑:“嗯嗯嗯!好啦,既然你是偷偷摸摸溜出来的,我和大哥哥二哥哥小哥哥一起送你回家吧~” “这样小哥哥也不用担心你的安全啦~” 对上小晶晶的视线,萧煜心中有些鬱闷。 她是太傅的孙女,如果被京城中一些不怀好意的人带走,谁知道会被用来要挟樊太傅什么? 甚至如果是一些潜伏已久的敌国奸细,那大盛不就丟进脸面了吗...... 樊舒窈看向萧煜,心中暗想:世子才不是担心我的安全呢! 甚至,可能连我今天出来的原因都不清白了... 樊舒窈心中一片无奈,她真的只是偷偷溜出来吃好吃的... 要不是母亲不给她吃甜的,她也不可能溜出来,也就不可能遇上煜世子他们了... “既如此,那就走吧。” 谷丰拎起桌上的吃食看向眼前的四人:“走吧,去送樊姑娘回去。” 周睿拦下了想走向马车的谷丰,看向樊舒窈的目光包含深意:“既然太傅府离这里只需要走一刻钟,那我们便走著回去吧。” 樊舒窈欲哭无泪,都说周大公子多智近妖,体弱也是因为慧极必伤。 这不,肯定是因为怀疑自己是有意来接近嘉寧郡主的,才这样说。 这一送,明日肯定就能被文武百官传遍:太傅府和靖王府走近。 年初的时候还被父亲耳提面命牢记太傅府要中立,不可以和皇子党羽走得过近。 靖王府已经不只是皇子党羽的亲近了,明显是太子党的核心人物啊! 呜呜呜,到底为什么偏偏是今天忍不住要出来啊! 小晶晶却全然不懂其中的深意,甚至对於可以走著送新朋友回去感到很开心。 【好呀好呀!这样就更能显得晶晶在意窈窈这个朋友了!】 【大哥哥,晶晶还是很喜欢你的!】 【嘿嘿】 萧煜轻轻瞥了一眼大哥,这也给大哥蹭上了。 一行五人,只有小晶晶最为开心,谷丰心情平平,但是能在外面隨心走走还是不错的心情。 只有三个最为聪慧的人,心中思绪万千。 “窈窈,你真的当我是朋友嘛?” 樊舒窈点头:“当然!晶晶,下次我带你去吃最好吃的冷麵好不好?” 小晶晶听到好吃的,两眼都亮晶晶的:“好呀好呀!那就过几天吧!你想带我去的时候就给王府送个信好不好?” “或者我让王府的人给你家里送信邀请你,好不好~” “王府有好多好吃的呢!而且月湖的螃蟹也好吃呢!我请你来王府一起吃好不好呀?” 好不容易交到打心眼儿里喜欢的朋友,小晶晶表现得很是主动。 感受到她的真挚,樊舒窈也摒弃心里的不舒服,高高兴兴地点头:“好呀好呀~等我想好给晶晶送什么礼物!” “好呀~” “到啦,这里就是太傅府了。” 樊舒窈看著眼前的朱门大户,给小晶晶指著看。 “这就是我家啦~” 周睿看向自己身旁的书墨:“书墨,去敲门,就说嘉寧郡主送樊姑娘回府了。” “是,公子。” 周睿右手背过身看著牌匾上的“太傅府”三个字,目光深沉。 很快,一个妇人便快步赶来:“各位,我是舒窈的母亲。舒窈这孩子给几位添麻烦了,还要多谢嘉寧郡主,煜世子,大公子和二公子送她回来。” “这是一点薄礼,还请收下。改日我会带著舒窈亲自登门拜谢。” 他们只是站在这里却不进门,想来並不想此刻登门。 小晶晶摇著头,放开了一直牵著的窈窈的手:“漂亮姨姨,窈窈是晶晶的朋友,以后晶晶还回来找窈窈玩的~” 妇人心中微惊。 昨日还在和大嫂商量接下来的哪个宴会嘉寧郡主会出席,好带著窈窈去跟郡主认识。 谁曾想,女儿偷偷溜出去一次就和嘉寧郡主成了朋友了? “好,太傅府隨时都欢迎郡主的到来。” “嗯嗯,拜拜啦~窈窈,下次我回来找你的哦!” 告別樊舒窈之后,小晶晶有些累了:“二哥哥,晶晶好累哦!” 谷丰心领神会,將手里的吃食递给一旁的周睿,乾脆利落地蹲在小晶晶身前:“二哥哥背你。等出了这个巷子就是我们的马车停下的地方了。” “好~” 回到王府的小晶晶再次醒来是被一道道欢喜的声音吵醒的。 “回来了!” “回来了!回来了!” “老夫人!回来了!” 小晶晶在陆文姝的怀里醒来,轻轻揉著眼睛,语气黏糊:“谁肥来了?” 第72章 萧疏朗 陆文姝看著眼前跑得著急忙慌的样子,心底有个猜测但是却有些不敢相信:“谁回来了?” 老管家老泪纵横:“王妃娘娘,是二爷,二爷回来了!” 听到这个回答,陆文姝抱著小晶晶猛地站起身:“在哪儿?怎么不见他过来?还是直接回了问心居?” “母妃呢?快去和母妃说!染秋,你亲自去!” 陆文姝抱著小晶晶快速地往外走著:“晶晶,你二叔回来了。母妃带你去看你的二叔。” “好~” 说罢,小晶晶还伸手圈住陆文姝的脖子,將自己靠在她的身上。 【母妃这么激动,二叔也是很亲近的人吧?】 【不过,为什么晶晶直到今天才知道还有一个二叔啊?】 【为什么之前都没有听说过二叔呢?】 【二叔,会不会喜欢晶晶啊?】 “王妃,王妃,您慢些。二爷的马刚进城门,还没到王府呢。” 管家跟在陆文姝的身后一边快步走著,一边跟她匯报。 “是二爷身边的元满先回来了,这会儿正在王府门口等呢。” 陆文姝带著小晶晶跑得极快,甚至有些顾不上所谓的礼仪,头上的釵环都乱了两分。 “拂冬,去找王爷。管家,你去找睿儿、丰儿和煜儿。” 拂冬轻轻俯身:“是。王妃娘娘,您的釵环乱了两分,奴婢先帮您整理好。” 说完,便抬手將那两支髮釵重新插好:“好了,奴婢这就去。” 【母妃好著急...晶晶还没看过母妃这样子都不在意外表了...】 【那,等下好好帮二叔看看吧~帮他排掉一点点坏运气!】 拂冬的话音未落,谷丰就直接用轻功来到了身边:“母亲,儿子听到了。大哥和三弟也很快就会到。” 说完,就著急地跑到元丰身边:“元满,我二叔这次是从哪里回来的?这次回来还会走吗?应该不会吧?” 一袭黑色练武服的元满一边安抚自己的马,一边看向谷丰,语气淡淡:“西边,不知。” 元满的回答其实没有多少的信息,但谷丰还是带著大大的笑容:“元满,我看你的马都有些累了,要不你先牵下去餵马吧,二叔那里我帮你看著,不会骂你的。” 但是元满並没有走,依旧在原地一下一下安抚因为劳累过度而闹脾气的马。 谷丰两眼亮晶晶地望著街口,期盼看到二叔的马车。 二叔最爱白青色,故而他的马车夏日都会罩上特製的白青色纱帘,很是显眼。 只要街口出现马车,一眼就能看出是不是二叔。 靖王府的大门口因为极为接近皇城,平日里经过的多数为官员,基本都是马车。 但是今日天色已晚,太阳即將落山,满天红霞下,王府门口甚至有些清冷。 【二哥哥也好激动啊!】 【那这个二叔应该对二哥哥很好?】 【那,是不是也会接受晶晶吖?】 谷丰听到这个本来想多说一句什么,但是街尾那个罩著白青色纱的马车,便將此事拋之脑后了。 “来了来了!母亲,二叔叔回来了!” 谷丰嗓门本来就大,更別提这一声还特意扯著嗓子喊。 不只是站在他身后的陆文姝和小晶晶,包括门厅后推著萧澄砚的轮椅的两兄弟。 周睿下意识地加快了速度推著萧澄砚来到门口。 “母亲,把小妹放下吧。” 听到周睿的话,小晶晶的点头:“是呀~母妃,晶晶很重的,抱得很久了,快把晶晶放下吧~” 【晶晶刚刚怎么没有想起来...】 【呜呜,母妃,快把晶晶放下来吧,母妃手手痛不痛啊...】 被放下来的小晶晶抬手轻轻捏著陆文姝的手臂。 陆文姝用手轻轻牵著她,但依旧远远望著街尾那出现的马车。 “晶晶,母妃没事的。” 见陆文姝这样子说,小晶晶才放下心来。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下次不能让母妃一直抱著晶晶了。】 【晶晶已经大了,以后不能再这样子让母妃抱著了!】 【这个高高的叫元满?晶晶没见过呀!】 【是跟在二叔身边的?】 【他身上的气息,好冷啊!】 【居然连气运闻起来都冷冷的?可是他的气运盘看起来不像是这样啊?】 【怎么会这样啊!?】 萧澄砚看著坐在轮椅上,听著小晶晶的心声,右手轻轻摸索著手边的木板。 在马车停下来的前一瞬,萧澄砚微微错开视线,掀起眼皮极为淡漠地看了一眼元满。 元满安抚马的动作僵了一瞬,一瞬间感觉如芒在背。 小晶晶看著那停下来的马车,原本自然下垂的右手下意识地握起了拳头。 【上次祖祖有给晶晶礼物,但是没有收到过二叔叔的礼物,二叔叔,知不知道有晶晶啊...】 身旁的几人听到小晶晶的心声,心里都在嘆气。 二叔这几年很少给家里捎信,往家里寄东西也多数是心情稍好些的时候才会这样做。 “二爷,王府到了。” 坐在车前赶马的元吉跳下车后撩起车前的纱。 一只略显苍白的手拿著扇子从白青色的薄纱后伸出,宽大的袖子往手肘处后滑,却並没有露出小臂,而是露出一截白色衣袖,紧紧贴著小臂的线条。 顺著手臂看去,出来的是一个眉眼间带著阴鬱的青年男子,墨发整齐梳起,高高的眉骨下面是一双浅褐色的瞳孔,本是漂亮至极,如今却始终縈绕著鬱气。 萧疏朗下车后,元满和元吉跟在他身后,对著萧澄砚作揖:“大哥,我回来了。” 萧澄砚原本摩挲著木板的右手猛地紧了一下。 但只是一瞬,就又恢復原样。 “起来吧,进门再说。” 陆文姝牵著小晶晶的手连连点头:“对,先进门,先进门。” 萧疏朗对上陆文姝的时候,嘴唇微微带著一抹微笑:“好,大嫂。” 一路上,小晶晶都是皱起小眉毛,紧紧盯著萧疏朗的看,却一言不发,甚至连心声都没有。 来到福禄院正厅的时候,老夫人远远看到那抹穿著青色衣衫的身影,潸然泪下:“阿朗!我的阿朗!” 染秋扶著老夫人快步跟上去。 萧疏朗唇角紧紧抿起,搀扶著老夫人回到上首坐著。 等她一坐下,萧疏朗立刻跪下磕了三个头:“母妃,孩儿回来了。” “孩儿有错。” 第73章 晶晶主动就好啦~ 方玉华流著泪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萧疏朗又跪著转身看向一旁的萧澄砚和陆文姝:“大哥,大嫂,弟弟有错,连累大哥大嫂里外操持。” 说完,又是哐哐哐磕了三个头。 萧疏朗虽然是在磕头,但是面上表情却和適才在大门外一样,面无表情,冷淡。 萧澄砚没有说什么,陆文姝却是连连摇头:“不怪你不怪你...” 小晶晶看得心里很是奇怪。 【怎么哪里奇奇怪怪的......】 【激动的只有祖母和母妃,父王和这个二叔,都没有任何表情?】 听著小晶晶的心声,萧煜默默握紧了双拳,难得养成的小肉脸也绷得紧紧的。 方玉华直接上前扶起他:“阿朗,快起来,快起来。” 萧疏朗顺著方玉华的动作起身:“好。” 陆文姝也是看向自己身旁的拂冬:“快去吩咐厨房,做几样二爷喜欢的,尤其是粉酥肉,一定要有。” “是。” 萧疏朗听到陆文姝还记得自己格外钟爱的粉酥肉,原本面无表情的脸上也是浮现著浅浅的笑意:“多谢大嫂。” 萧澄砚微微嘆气:“青石,去把问心居的里里外外再重新打扫一遍,再拿上一些南山红。” 听到南山红的时候,萧疏朗加上了一句:“青石,我还要一罐雨后清明。” 见他还有心情多要一罐茶叶,方玉华的心底也好受了些:“好好好,你还要什么茶叶,我这儿都有。” “便是顾渚紫笋,你大哥那里也还有一些。” 方玉华收拾好了自己的心情,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看著他,紧紧牵著他的手。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瘦了,我让厨房给你燉点补品。瞧你脸色都苍白著。” 萧疏朗嘴角浮起一抹浅浅的笑,有些僵硬:“好,都听母妃的。” 【为什么,二叔叔和祖母说话的时候好像是有点尷尬?】 【祖母好像很激动,可是二叔叔看起来,很平静?】 【为什么啊?二叔在外面並不想祖母吗?】 萧澄砚听到自己闺女的心声,心底的酸涩又添了几分。 不是这样的...... 不知所以然的萧疏朗悄悄抽出手,一手摸著周睿,一手摸著谷丰。 “都长大了。听说睿儿拿到了案首,身子也大好了。二叔这一路上遇到了一些孤本,能带的都给你带回来了。” 听到有孤本,周睿的眼底都亮了:“好,谢谢二叔。” 他们俩说是叔侄,其实也就差五岁,周睿年幼时,萧明朗几乎日日都回来见他,故而周睿对他有些浅浅的依赖。 “丰儿,听说你前几天的比武大会拿了第一名,还把广平侯府的老大挑落了台下,表现不错!给你拿了一些有意思的暗器。” 谷丰听到有暗器,心里的雀跃显而易见:“好!谢谢二叔!!” 说完,又两只手扶著萧煜的肩膀:“煜儿,听闻你开始练武了。” 说完左手又微微用力捏了捏:“行,结实了。二叔也给你带了礼物,有一柄长剑和一匕首,削铁如泥。” 萧煜点点头:“好,谢谢二叔。” 双手从萧煜肩膀上离开后,对上小晶晶时,一直没什么表情,眼神也淡淡的萧疏朗,眼底闪过不知所措。 这个小姑娘...... 【二叔叔对大哥哥二哥哥,还有小哥哥都好好呀!】 【这么看来,二叔叔也挺想著家里?】 【不过,二叔叔是不是不了解我呀?】 【没关係啦~晶晶已经知道要怎么介绍自己了!】 【晶晶主动就好啦~】 小晶晶见他站在自己面前,还没等陆文姝说出话来,就自己上前拉住了萧疏朗的手:“二叔,我是萧清禾,小名叫晶晶。你好呀~” 萧疏朗蹲下身看著自己面前脸蛋儿红扑扑,小奶膘肉肉的,眼睛大大的小女娃,轻轻的回握著他的手。 “晶晶,二叔第一次见你,也给你准备了礼物,有很多漂亮的首饰,还有一些江南和西域的布料、香料。回头,我让元吉送到你的院子里。” 听到这里的小晶晶心里的小担忧都消失殆尽。 【呼——幸好啦~二叔不是不喜欢晶晶的!嘿嘿,就说嘛,晶晶来到这里之后好像还没有不喜欢晶晶的呢~】 萧疏朗的眼底闪过一抹暗光。 这般奇异的事情,是否就是大哥收养她的原因? 他还在惊讶於听到心声这件事情的时候,听到的內容又给了他一击。 【二叔身上的气运味道,为什么有一种苦苦的味道?】 【明明,气运盘很好的样子啊!】 气运? 就在萧疏朗喉间苦涩的时候,小晶晶体內的淡红色法力就已经顺著小晶晶牵著他的手进入了他的体內。 【咦?这是哪里的河!?】 【好大呀!这里的河就算晶晶恢復真身都能好好的游玩了!】 【这里能承受晶晶畅快的来回游水了!】 【好宽的河面。】 【不对!为什么是红色的?谁的血?】 【二叔,二叔!二叔怎么躺在河里!?】 萧疏朗听到这些心声,內心可以说是受到重创。 河面,他原本没有打算回来,或者就算是回来,也计划在中秋之后就离开家里。 往南走,从长河走水路,直到东南海边。 长河水路曾经有不少的水匪,但是现任皇帝登基之后就严厉打击,甚至可以说有几年没有听说过有水匪的动作。 但,中秋之后的长河已经过了涨水期,不会有可以打翻商队大船的大风浪。 能让自己躺在河里,还有血跡的,只能是水匪的攻击。 萧疏朗心中大惊,这些水匪是一直都还存在,和当地官员勾结了? 或者不是水匪,而是谁养的水中杀手? 但是,既然能培养杀手,为何三年都不杀自己,偏偏要等到了长河? 不对,这孩子刚刚说恢復真身? 莫非这孩子不是人? 气运? 水里游的,看到气运,是,锦鲤? 是了,只有锦鲤才能带来许多的好运气,让王府的走向焕然一新。 萧疏朗试探性开口问:“晶晶...” 第74章 阴鬱 【二叔叔別动,晶晶帮你赶走一点坏运气啦~】 萧疏朗的话因为她的心声而淹没在口中,保持著沉默看著眼前满脸认真的小女娃。 一股淡红色的法力轻轻进入他的体內,进入他的气运盘,紧接著他的气运盘里就有极淡的灰色从头顶飘出。 【咦?好啦~】 【不过,二叔身上可以排出来的坏运气居然只有这么一点吗?】 【誒?刚刚二叔想说什么来著?】 萧疏朗到嘴边的话转了又转:“晶晶,二叔今天回来是不是耽误你吃饭了?我们去吃饭吧。” “丰儿,抱著你妹妹,去膳厅吧。” 小晶晶抬头看向面前高大的身影,眼底带著些不可置信。 【二叔不喜欢抱人是吗?】 【让二哥哥抱我。】 谷丰听到小晶晶的心声眼底充满了尷尬和惶恐:小妹!你快別说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甚至还错开视线看向周睿,满眼都写著:救命! 小晶晶並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现场的气氛哪里怪怪的。 【二叔,怎么好像怪怪的?】 【二叔这么久才回来一次,不是应该很开心吗?】 【为什么见到之后哥哥们和父王祖母的表情都有点僵硬啊?】 小晶晶的每一句话都踩在萧疏朗的心头。 或许他不回来的时候,这个家里能正常一点吧...... 陆文姝瞧著也只能是急在心里。 她和萧澄砚定亲的时候二弟才十一岁,是她看著长大的孩子。 或许,还是该找时间和二弟聊聊。 方玉华听著也是心中闪过万般思绪,她好像和自己这个小儿子缺少了很多必要的沟通。 膳厅里,方玉华亲自给小儿子夹了一块他喜欢的粉酥肉给他:“快尝尝,看看还是不是这个味道。” 萧疏朗夹起那粉酥肉餵入嘴中,淡漠的眼底闪过些许温情:“还是这个味道。” 是家里的味道。 看著他的表情,萧澄砚的面容都温和了许多:“刚刚我让青崖去通知明珠了。等用完膳,估计她也到王府了。” 萧疏朗微微点头,眼底难得带著几分担忧:“明珠过得还好吗?” 小晶晶听著就想起了上次见到姑姑的样子,心里感慨。 【姑姑,小晶晶会帮姑姑的!】 【等姑姑来了,小晶晶一定要帮姑姑再看看。】 膳厅里的烛火跳著暖黄的光,映得满桌菜餚热气氤氳。 小晶晶被谷丰抱在膝头,小手抓著一块甜糯的桂花糕,眼睛却直勾勾盯著萧疏朗。 她嘴里嚼著糕点,心声却像断不了的丝线,飘进在场每个人的耳中。 【二叔吃粉酥肉的样子好好看哦,像画里的仙人。】 【可是仙人为什么不笑呀?开心的时候不应该要笑一笑吗?】 【祖母夹的菜二叔都吃了,应该也不是不喜欢啊?】 方玉华想起来萧疏朗刚刚吃著那粉酥肉有些动容打的模样,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又给萧疏朗添了一筷子。 “你打小就爱吃这口,这么久没回来,多吃点。” 萧疏朗頷首,垂眸道:“多谢母妃。” 坐在一旁的萧澄砚放下筷子,目光温和地看向弟弟:“这些年在外奔波,可有按时吃饭?” 萧疏朗刚要开口,小晶晶的心声抢先响起: 【父王是担心二叔饿肚子吗?二叔这么大了,有钱钱吃好吃的,应该不会让自己饿肚子吧?】 【不对哦,小哥哥每天在王府这么多吃的都不好好吃吃饭,誒...】 萧煜听到小妹的心声莫名有些害臊,往自己碗里多加了几块肉。 谷丰坐在旁边,简直如坐针毡,二叔这不是吃不吃饭的事情啊! 小妹的心声能不能稍微收敛一点啊!他偷偷用胳膊肘碰了碰小晶晶,小声道:“小妹,快吃东西,不然糕点要凉了。” 小晶晶眨了眨眼,乖乖咬了一大口桂花糕,可心声依旧不停: 【二哥哥为什么碰我呀?是不是我说话太大声了?】 【可是我没有说话呀,我在心里想的呀。】 【二哥哥怎么突然管我吃不吃糖糕糕了?】 萧疏朗夹菜的手顿了顿,指尖微微泛白。 从刚刚见到这个小侄女起,不,应该说是伸手和她碰到之后,那些清澈又直白的心声就没离开过他。 起初他只当是错觉,但是那些运气、躺在河里、血,他才確定,这孩子天生便有通透灵韵,是能窥人气运,还能预警未来的小锦鲤。 他抬眼看向小晶晶,那孩子正睁著圆溜溜的大眼睛望他,眼底满是纯粹的好奇。 萧疏朗的心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撞了一下,扭曲冰封多年的角落,似乎有细不可闻的碎裂声。 他薄唇微启,声音比先前柔和了些许:“晶晶,桂花糕好吃吗?” 小晶晶惊喜地睁大眼睛,用力点头:“好吃!二叔要不要尝尝?”说著就想把自己手里咬了一口的桂花糕递过去。 谷丰嚇得赶紧按住她的手:“小妹,二叔有自己的糕点呢。这会儿在吃饭,二叔不吃糕点。” 要不是小妹今日回来的时候已经睡著了,不想吃晚膳,膳桌上又怎么会有糕点呢? 【啊呀,二哥哥好小气,二叔尝尝我的怎么了嘛。】 萧疏朗看著那半块沾著细碎桂花的糕点,眼底掠过一丝笑意,快得让人几乎捕捉不到:“不用了,晶晶喜欢吃就好。” 小晶晶看到他眼底淡淡的笑意,心情也好了许多。 她的小手轻轻拉住萧疏朗的衣摆,一股更浓郁些的淡红色法力顺著衣料蔓延开来,悄悄缠上萧疏朗的手腕。 【再给二叔加点好运气!这样二叔以后就不会有坏运气啦,也会天天开心的!】 萧疏朗看不见那股法力,但是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温暖的法力顺著经脉游走,所到之处,积鬱多年的沉鬱之气似乎都消散了些。 小晶晶瞧著他气运盘里的灰色早已淡得看不见,却此刻竟隱隱泛起一层淡淡的金光的时候,小嘴微微张著。 他低头看著拉著自己衣摆的小丫头,她的头髮软软的,发顶还有个小小的髮髻,繫著红色的丝带,模样討喜得紧。 “晶晶,怎么了?” 小晶晶摇头:“没有,二叔吃饭饭吧~” 【金色的气运?】 【怎么突然就出现了?】 【二哥还有大造化吖!真好!】 方玉华听到这里,眼眶微微泛红。她这个小儿子,自十三岁开始上战场,回来的次数屈指可数。 原本当年打算那一战结束回来参加秋闈,科举入仕。 可偏偏西南大战萧家军,尤其是三位主將死伤格外惨烈。 从西南回来,他就变得性格阴晴不定,格外阴鬱,甚至选择跟著商队走南闯北。 每次回来都是冷冰冰的模样,仿佛浑身都带著刺,让人难以靠近。 她试过无数方法,却始终无法走进他的內心。 没想到,竟然是这个才四岁的小孙女,先让他放软了语气。 陆文姝握住婆婆的手,轻轻拍了拍,用眼神安抚著她。她看向萧疏朗,柔声道:“二弟,晶晶这孩子最爱和家里人撒娇,你別见怪。” 萧疏朗頷首:“嫂子说得是,晶晶確实人见人爱。” 【哇!二叔夸我啦!】 若不是真身,小晶晶的尾巴都快翘起来了,脸上满是得意的笑容。 【我就知道我最厉害啦!以后我要帮家里所有人都赶走坏运气,让大家都平平安安、开开心心的!】 谷丰也鬆了口气,终於不用再担心小妹的心声会“语出惊人”了。 下一秒,谷丰的表情就彻底僵住了。 第75章 那晶晶的二婶婶呢 【咦?上次见到的苏临川,他的二婶婶是嬋儿姐姐,那晶晶的二婶婶呢?】 听到这话,在场的几人动作都慢了几分。 谷丰更是满眼都写著惊恐:小妹! 你不是一个四岁的孩子吗?! 怎么可以这么精准的踩到雷点!!!! 方玉华心里更是不断翻涌著酸涩,若不是那场大战......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管家略带焦急又无措的声音:“老夫人,王爷,王妃,二公子,苏小姐到了。” 萧疏朗的动作顿了顿,眼底浅薄的温情都淡了些许,恢復了几分刚回来时的淡漠,甚至眼底的寒意更甚几分。 小晶晶好奇地抬头看向门口。 【苏小姐是谁呀?是二叔的朋友吗?】 【为什么二叔听到苏小姐来了,表情又变严肃了呀?】 方玉华无声哀嘆,语气无奈又怜惜:“既已上门,便请进来吧。” 萧疏朗放下手里的筷子,面无表情的喝起了茶。 【二叔怎么不吃了?就吃这么一点吗?】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难怪二叔看著瘦瘦的,不像二哥哥一样强壮。原来和小哥哥一样有钱有好吃的都不好好吃饭。】 萧煜听著小妹的心声,双耳发热,快速的朝嘴里扒著饭。 很快,一个身著淡青色衣裙的女子走了进来。她身姿窈窕,容貌清丽,眉宇间带著几分温婉,正是苏寒。 苏寒先是向萧澄砚和陆文姝行了一礼,又对著方玉华屈膝:“见过王爷,王妃,老夫人。” 隨后,她的目光落在萧疏朗身上,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轻声道:“萧二公子,好久不见。” 萧疏朗頷首,语气平淡:“好久不见。” 【咦?苏小姐看二叔的眼神好奇怪呀,好像有好多话想说。】 【二叔为什么对苏小姐这么冷淡呀?刚刚不是已经不冷淡了吗?】 【难道苏小姐和二叔吵架了?父王说,吵架之后就会不想说话。】 谷丰听著小妹的“刚刚不是不冷淡了”差点被自己的茶水呛到。 自知自己情商不高,但是二叔面对苏姑娘的表情,他还是能懂一点点的。 昔日的一双璧人走到今天,真真是造化弄人。 苏寒听到萧疏朗的话,小脸颊微微一白,握著帕子的手紧了紧。 那么明显的冷淡,像针一样扎在她心上。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酸涩,却不敢再看向他,而是偏头看向一旁的小晶晶。 笑道:“这位就是嘉寧郡主吧?果然长得粉雕玉琢,十分可爱。上次认亲宴的时候我不在京城,故而未曾见到。这是一点见面礼,希望郡主喜欢。” 苏寒从素白的手腕上摘下一只蓝色的玉鐲递给她。 小晶晶歪著脑袋看她:“谢谢你。我很喜欢这个。” 收到她的玉鐲后,小晶晶再次抬眸看她时,下意识看了看她的气运盘。 【苏小姐长得好好看呀,像仙女姐姐。】 【可是仙女姐姐好像不开心,她的运气里有一点点蓝色的雾气,是不是难过的运气呀?】 【我要不要也帮苏小姐赶走难过的运气呀?】 【嗯?不只是难过誒?晶晶就算赶走这一点难过,还会有很多的难过出来。】 【这是为什么?】 苏寒眼底微微带著泪意,但是又倔强的看向萧疏朗。 终於被她逮到一次他回来,她定要个说法。 方玉华见她一动不动,无奈招呼道:“明珠,快坐下吧,还没吃饭吧?一起尝尝家里的菜。” 苏寒道谢后,在萧疏朗旁边的空位坐下。 膳厅里的气氛再次变得有些微妙,小晶晶的心声依旧在空气中飘荡。 【苏小姐为什么不敢看二叔呀?】 【二叔也不看苏小姐,他们是不是真的吵架了?】 【要不要我帮他们和好呀?】 萧疏朗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掩去眼底的情绪。 苏寒则是侷促地拨弄著碗里的米饭,食不知味。 陆文姝看在眼里,清了清嗓子道:“二弟,苏小姐这些年也不容易。” 【母妃在帮苏小姐说话呢!】 【二叔会不会生气呀?】 【二叔別生气呀,生气会有坏运气的,晶晶好不容易帮你赶走了。】 萧疏朗放下茶杯,直视著眼前的方玉华,语气依旧平淡:“母妃,大哥大嫂,我吃好了。回来路上有些累,就先回问心居休息了。” 苏寒猛地抬头,眼底泛起泪光:“萧疏朗,我来这里只是……” 她话未说完,萧疏朗便已经起身离开。 【二叔你怎么走了!】 【二叔!苏姐姐都......】 正想著,小晶晶就看到苏寒跟著追了出去。 第76章 你混蛋 【咦?苏寒姐姐追出去了!】 小晶晶一点点咬著自己手里的糕点,两只小脚微微翘起一双大眼睛滴溜溜地来迴转著。 【晶晶想去看看......】 【但素为什么大家都不动啊?】 【难道祖母父王母妃都不好奇嘛?】 【还有大哥哥二哥哥小哥哥,都不想吗?】 陆文姝听著小晶晶的心声,无声地嘆息著。 二弟和苏姑娘之间的事情,她確实不方便插手。 尤其自己的父亲是礼部尚书,而苏姑娘的父亲是太常寺卿,常常会有一些摩擦,也偶尔有一些不愉快。 朝堂之上偶有政见相悖,两家虽无明面衝突,却也算不上亲近。这般境况下,她这个嫂子若是多嘴,反倒容易弄巧成拙。 萧澄砚向来写满运筹帷幄的双眸,此刻也有些踌躇。 从萧疏朗十三岁踏上战场开始,他对於萧疏朗的私人事情从来都不干涉,一向都是觉得他已经长大了,不再需要“替他做决定”。 萧澄砚放下手中的玉筷,指尖轻轻摩挲著杯沿,目光沉静地落在门外那道追出去的青色身影上,眼里浮现著犹豫。 他希望疏朗能自己跨过这道坎儿,也只能他自己爬起来,日后才能真正成为栋樑之才,成为一个真正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自己和姝儿感情融洽,家庭和睦。他也希望弟弟萧疏朗能有一个好的家庭。 苏姑娘本身挑不出错,当年与弟弟也算互有苗头。 可如今,一切都今非昔比。 一旁双目无神地看向门外的方玉华,心里翻涌著的酸涩几乎要漫出来。 当年丈夫的棺槨回京后,自己悲伤过度,几度晕厥;砚儿双腿中毒,昏睡的时间很久,几乎臥床不起;明珠刚刚新婚娘家就骤变,许多事情都压在萧疏朗的肩上。 落葬之后,他把自己关了三天三夜,便留下一封信离开了。 这几年也只有忌日和中秋会回来,甚至不一定是当天。 而苏姑娘,当年增派援兵选择將领时,时任兵部侍郎的苏父,也確实有拉扯的戏份,一环扣一环,导致了当年的惨案。 “祖母,你怎么哭啦?” 小晶晶的声音软糯糯的,打断了方玉华的怔忪。 她伸手,胖乎乎的小手轻轻擦了擦方玉华眼角的湿意,心声又脆生生地冒出来。 【祖母是不是心疼二叔啦?二叔刚刚明明笑了一下的,怎么又不开心了?】 方玉华连忙握住小孙女的手,指尖微微发颤,勉强挤出一抹笑: “祖母没哭,是眼睛进了沙子。晶晶乖,快吃你的桂花糕。” 谷丰看著自家小妹这副懵懂的样子难得情商上线,只觉得头皮发麻。 小妹啊小妹,你这心声,这个时候能不能歇一歇? 这满屋子的人,哪个不是揣著心事,偏你还句句都戳在人心窝上。 他连忙舀了一勺甜汤,递到小晶晶嘴边:“小妹,喝点甜汤,润润嗓子。” 小晶晶张嘴喝了一口,眼睛弯成了月牙,心声却没停。 【二哥哥的甜汤好好喝!要是二叔和苏姐姐也能喝到就好啦,喝了甜汤就不会不开心了。】 萧煜扒饭的动作顿了顿,想说不是所有的不开心都能因为一碗甜汤而解决。 但是看著小妹那张稚嫩天真的面庞,萧煜又將话憋了回去。 算了,小妹能知道什么呢? 这头膳厅里人心各异,那头的迴廊上,两道身影也各怀沉重的心情。 萧疏朗的脚步却丝毫没有停顿。他的步子又大又稳,青色的衣袍被晚风拂起一角,露出腰间繫著的一枚墨玉玉佩,上头刻著的莲花纹样,在朦朧的月色下泛著冷光。 瞧著马上就要离开这院子的身影,苏寒放下了自己的礼仪。 “萧疏朗!你站住!” 苏寒的声音带著哭腔,追得有些气喘吁吁。 她终究是个姑娘家,脚步哪里比得上常年奔波的萧疏朗。 追到迴廊尽头的月洞门时,她已经撑著门框,微微弯著腰喘气,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鬢边的髮丝也乱了几分。 萧疏朗的脚步终於停住了。他没有回头,背对著苏寒,身形挺拔得像一株孤松。 晚风穿过月洞门,捲起他衣摆的褶皱,也吹散了他身上淡淡的风尘味。 “苏姑娘,天色不早了,你该回去了。” 他的声音很淡,淡得听不出一丝情绪,就像在和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说话。 苏寒咬著下唇,指尖攥著的帕子几乎要被绞碎。 她抬起头,看著那道熟悉又陌生的背影,眼眶泛红:“萧疏朗,我就想问你一句。三年过去了,当年你说的话,还做不做数?” 当年的上元节,萧疏朗提著一个精致可爱的兔子灯,身上戴著她最爱的兰花香囊,还有她喜欢的糯米糕,亲自去给她牵马。 离开的时候,除了亲手把那兔子灯放到自己手里,还红著脸问等他秋闈上榜,能不能去苏府提亲。 “今年秋闈...” “当年的话”这四个字猝不及防地刺进萧疏朗的心里。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尖猛地收紧,骨节泛白,冷硬的声音打断了苏寒的话。 “苏姑娘,当年的事情不过无稽之谈,不值得记在心上。苏姑娘,还请另觅良缘。” 苏寒眼底仅剩的希冀就此幻灭:“无稽之谈...无稽之谈...” “另觅良缘...呵...” “萧疏朗,你混蛋!” 一向温婉守礼的苏寒任由眼中的泪流下,丟下这句话便匆匆离开了靖王府。 听到她离去时的声响,萧疏朗紧握的拳头骤然一松,止不住的颤动。 须臾,萧疏朗才將手藏在宽大的袖子下面,一步比一步沉重地走向自己的问心居。 福禄院內,听到管嬤嬤的转述,方玉华眼眸轻闭。 声音瞬间苍老了许多:“也罢......砚儿,你跟姝儿一起,从阿朗的和我的私库里拿些好东西,还有王府的库房,捡贵重的和稀有的,挑满五抬送去苏府,给苏姑娘添妆吧.....” 苏寒今年十七了,实在是靖王府对不住人家。 回到问心居的萧疏朗,看著与从前如出一辙的摆设,心里压抑著的情绪好似淡了些。 问心居不大,却清净。院子里种著一棵老槐树,是他小时候亲手栽下的。如今,槐树已经长得枝繁叶茂,遮天蔽日。 他推开房门,屋內一片漆黑。他没有点灯,只是走到窗边,倚著窗框,看著窗外的月色。 西南的月色,和京城的月色,其实是一样的。可他总觉得,西南的月色,带著一股血腥味,但是很心安;而京城的月色,却带著一股让他心慌的暖意。 方才在膳厅里,小晶晶拉著他的衣摆,那股温暖的法力缠上他的手腕时,他清晰地感觉到,心里那片冰封压抑多年的地方,好像真的裂开了一道缝,被阳光温暖照开的缝。 那孩子的心声,清澈又直白,像一束光,照进了他晦暗的心底。 【再给二叔加点好运气!这样二叔以后就不会有坏运气啦,也会天天开心的!】 天天开心。 这四个字,对他来说,何其奢侈。 他抬手,摸了摸手腕,仿佛还能感觉到那股淡淡的暖意。他微微勾起唇角,露出一抹极淡的、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笑意。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隨著管家略显慌张的声音:“二公子!二公子!明珠小姐回来了!” 第77章 虚弱的萧明珠 听到自己的双生姐姐回来了,萧疏朗的冷硬的表情难得变得温和。 但是察觉到管家那语气不对的样子,萧疏朗的心猛地一沉,推门而出的动作快了几分。 夜色里,只见管家搀扶著一道纤弱的身影,那人身著素色锦裙,裙摆沾了些尘土,身形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不是他那双生姐姐萧明珠,又是谁? “姐!”萧疏朗快步上前,伸手接过萧明珠的手臂,指尖触到一片冰凉,惊得他眉头瞬间蹙紧。 “你怎么这么晚还过来?赵禛呢?怎么没同你一道?” 萧明珠抬起头,一张脸苍白得不见血色,唯有一双眼睛,还勉强撑著几分精神。 她看著萧疏朗,原本黯淡的眼底泛起一丝微光,嘴角牵出一抹极淡的笑,声音却虚弱得像被风吹散的柳絮: “疏朗……你回来了……我想家了,便自己先回来了。禛郎这些日子公务繁忙,过几日便来。” 她说著,便忍不住咳嗽起来,一手捂著胸口,肩膀微微颤抖。萧疏朗看著她这副模样,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疼得厉害。 他记得,姐姐出嫁那日,穿的是大红色的嫁衣,凤冠霞帔,眉眼含笑,赵家虽然清贫,但赵禛是探花郎,相处过的几次都温文尔雅的样子,还说定会待她好。 可如今,这副憔悴模样,哪里还有半分当年的娇俏? “先进屋。”萧疏朗半扶半抱地將她搀进屋內,忙不迭地吩咐下人点灯、倒热水、去请太医。烛火亮起,映得萧明珠的脸色愈发苍白,连带著唇色都泛著青。 她靠在软榻上,轻轻摆了摆手:“不必麻烦太医了,我就是路上受了些风寒,歇歇就好。” “胡说。”萧疏朗的语气带著几分少见的强硬, “你这身子,哪里是风寒那么简单?三月我在家的时候,你身子虽不算强健,却也不至如此。可是那赵禛待你不好?” 这话问出口,萧疏朗的指尖都在发紧。他这个姐姐,性子有些倔强。认准了谁就很容易无限包容对方。 萧明珠闻言,眼神闪烁了一下,连忙摇头:“没有,禛郎待我很好,婆母也和善。是我自己不爭气,总是惦记著家里,鬱气积在心里,才落得这副模样。” 她说得恳切,可萧疏朗却瞧著她眼底的闪躲,心里的疑竇更深。他还想再问,却见萧明珠抬手揉了揉眉心,一副疲惫不堪的模样,终究是把话咽了回去。 “你先歇著,有什么话,等你好些了再说。”萧疏朗起身,替她掖了掖被角,“我去吩咐厨房给你燉些燕窝。” 萧明珠点了点头,看著他转身离去的背影,眼底的光一点点暗下去,轻轻嘆了口气。 问心居里气氛凝重,那头膳厅里,小晶晶却坐不住了。 她啃完最后一口桂花糕,拍了拍小手,扯著谷丰的衣袖晃了晃:“二哥哥,我想去看二叔。” 谷丰正试图琢磨著二叔和苏姑娘的事,大哥身子好了,也差不多可以相看了。 被她这么一扯,回过神来,连忙哄道:“小妹乖,二叔现在有事呢,我们不去打扰他。” 【可是我想看看二叔有没有开心一点呀。】 小晶晶的心声又冒了出来。 【还有,刚刚好像听到说姑姑回来了,晶晶好久没见过姑姑了呢!都一个月了!】 方玉华听到这话,心里一动。明珠这孩子,她也很想。 半月前她说想见见明珠,明珠却说郡主府上好几份丫头都染了风寒,不敢让自己过去。 “去吧,让睿儿丰儿煜儿带你过去。”方玉华柔声道,“记得小声些,別吵著你姑姑。” “好!”小晶晶眼睛一亮,挣脱谷丰的手,噠噠噠地跑了出去。 周睿谷丰萧煜三兄弟怕她摔著,连忙跟了上去。 一路跑到问心居门口,小晶晶就看到萧疏朗正站在廊下吩咐下人燉燕窝,她踮著脚尖,朝里面望了望:“二叔!” 萧疏朗听到这软糯的声音,回头一看,见是小晶晶,脸上的冷硬缓和了几分:“晶晶怎么来了?” 【二叔的表情好像没那么凶啦!】 小晶晶心里嘀咕著,跑到他身边,仰著小脸问:“二叔,姑姑是不是在里面呀?晶晶想见姑姑。” 萧疏朗弯腰,摸了摸她的头:“是,姑姑在里面歇著呢。你进去的时候,要小声一点,姑姑身子不舒服。” “嗯嗯!”小晶晶用力点头,轻手轻脚地走进屋里。 剩下的三兄弟则是站在屏风外。 【姑姑不舒服?为什么?】 【上次见面姑姑虽然气运盘怪怪的,但是也没有身体不舒服啊!】 软榻上,萧明珠正闭著眼睛假寐,听到脚步声,缓缓睁开眼。看到一个粉雕玉琢的小丫头站在床边,好奇地打量著自己,不由得微微一怔。 萧明珠用手帕捂著自己的嘴:“晶晶,你別离得这么近,等下姑姑的风寒传给你,你也不舒服了。” 小晶晶摇头:“不会呀~晶晶可强壮了!姑姑,晶晶会让你舒服的哦~” 说完,小晶晶就抬手牵住了她的手,淡红色的法力从手上一点点进入萧明珠的体內,一股股暖意充盈著她。 【这是?白天看到的那个和大坏蛋气息很像的男的?!】 【咦?银票?为什么那个人要抢姑姑手上的银票?】 【姑姑,你怎么任由他拿走啊?姑姑,你別哭啊!】 萧疏朗皱眉看向三兄弟,低声:“谁?” 第78章 姑父每次都不在 萧煜的小脸微微紧绷,將声音压低:“白日见到的是勇毅侯,但是他身边的那女子並不是勇毅侯夫人。二哥身边的剑锋已经跟了过去。” 萧疏朗微微点头,心底却止不住的猜测。 勇毅侯养了外室? 这件事他留在京城的探子怎么没跟他说? 屏风里侧,萧明珠听到小晶晶的心声,眼底的黯淡又重了几分。 拿走自己手上的银钱吗? 禛郎虽然父亲不在人世,但是家族还在,每年还是要给族中交一些的。 左右不过是一年一百两银子,自己为何会哭? 可除了这个,还能有谁来家中要钱? 禛郎不过是个五品官,俸禄不多,幼时家中的两亩良田也早早被族中收回。 高中探花之后族里给的十亩地收成都一般,一年到头也就堪堪够郡主府的日常支出。 至於为官之后的往来、礼节、婆母的补品,一家人的首饰衣裳、笔墨纸砚,还是靠著自己的嫁妆铺子。 至於婆母后来开的绣房,也因为婆母熬坏了眼睛,其余绣娘水平一般导致收入平平,也就堪堪有些盈余。 可是,只要自己还在,又怎么会出现拖欠他人钱財以至於对方上门来討要的事情呢? 想到这里,萧明珠连连咳嗽,脸色的血色也淡了几分。 小晶晶听到她的咳嗽声,手上传出去的法力又多了些。 【姑姑!姑姑你別激动!】 【晶晶多给你一点点法力好不好?】 【明明上次认亲宴姑姑来的时候都还不是这样啊!】 【到底怎么了?】 屏风外的几人听著小晶晶的心声也是內心焦急。 隨著小晶晶的法力一点点传入萧明珠的体內,萧明珠那喘不上气的感觉渐渐舒缓了许多。 “晶晶,姑姑没事的。” 小晶晶看到萧明珠缓和过来的样子,鬆了口气,收回了自己的法力。 【幸好,幸好姑姑没有再咳嗽了。】 【否则晶晶也没有办法了。】 问心居院外,本来打算收拾好心情再过来的方玉华在听到管家说郡主身子不適后急忙赶过来。 “明珠!明珠!” 管嬤嬤和庞嬤嬤搀扶著方玉华步履匆匆地走进来。 见他们叔侄四人站在屏风外,又快步走向屏风內。 看到屏风內的软榻上脸色苍白,明显虚弱的萧明珠时,方玉华一个上步扑到床前坐下:“明珠,你哪里不舒服?你告诉娘,娘给你找太医......” 方玉华的眼里写满了心疼,眼眶里的泪意和恨意都翻涌而出。 恨赵禛没有保护好她的明珠,也恨自己为什么不在明珠说府上不方便来做客的时候就真的没去。 更狠自己当初为什么要心软,答应女儿的要求,把她嫁给赵禛。 萧明珠抬起手轻轻地抚摸著方玉华的脸,为她拭去那流出的泪珠:“母妃,我没有哪里不舒服。” “胡说!” 方玉华强忍著心情,看向身后的几人,声音略带哽咽:“阿朗,快抱你阿姐会沁兰苑。” “好。” 萧疏朗从屏风后进过来,用披风盖住萧明珠,抱著她一步步走向沁兰苑。 沁兰苑里,染秋和庞嬤嬤在前头撩起珠帘,萧疏朗抱著萧明珠稳步走进。 將萧明珠轻柔放下之后,萧疏朗看向窗外:“元满,去看看太医来了没有。” 陆文姝见元满摇头,直接弯腰从一旁的萧澄砚腰上摘下他的腰牌:“青崖,拿著你家王爷的腰牌去请太医。” 青崖接了腰牌,不敢有半分耽搁,足尖一点便掠出院门,腰间佩刀相撞发出轻响,转瞬就消失在夜色里。 沁兰苑內灯火通明,烛火映著满室人的焦灼。 陆文姝將见夏刚刚去准备的暖炉放在萧明珠手边,指尖触到她冰凉的手背,忍不住皱紧眉头:“怎么凉成这样?如今七月正是天热的时候,怎会如此?身边的丫鬟是干什么吃的?” 此话一出,跟著萧明珠回来的兰香竹香菊香三个丫鬟齐齐跪下:“是奴婢没有伺候好郡主清王妃责罚。” 萧明珠靠在软枕上,气息微弱,勉强扯出一抹笑:“嫂子费心了,是我自己身子不爭气,不怪她们。” 她这话刚落,又忍不住低咳几声,染秋连忙上前替她顺著背,神色间满是担忧。 陆文姝轻轻嘆著气:“罢了,都起来吧。” 小晶晶被谷丰抱在怀里,一双大眼睛紧紧盯著萧明珠,小手攥著她的衣袖不肯鬆开。 【姑姑好可怜,手好凉。】 【太医快些来呀,晶晶的法力都快用完了。】 【奇怪,为什么每次都只有姑姑,都没有姑父在?姑父怎么不在这里?他是不是不管姑姑了?】 【难道除了那个抢姑姑银票的大坏蛋家人,姑父也欺负姑姑吗?】 方玉华坐在床边,握著女儿的手不肯放,眼眶通红,嘴里不住念叨: “都怪娘,都怪娘当初没拦著你。赵禛那孩子看著老实,竟让你受了这么大的苦。” 她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自己的女儿是这般模样,定然是那赵禛的错。 萧澄砚坐在轮椅在一旁,面色僵硬,一双黑眸眼底酝酿著怒气。 轻轻抬手示意门外的青石,低声吩咐了几句,安排人去查赵禛这些年的所作所为。 还有晶晶口中的大坏蛋家人。 应当是勇毅侯府的人,也一併紧盯一举一动。 萧疏朗则守在窗边,目光冷冽地望著院外,周身气压低得嚇人,他想起小晶晶方才的心声,又想起勇毅侯的异样,心底的疑云愈发浓重。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院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伴隨著管家的通报:“太医来了。” 眾人连忙让开道路,只见一位鬚髮皆白的老太医背著药箱,被青崖搀扶著快步走进来,身后还跟著两个捧著药盒的小廝。 老太医是太医院院正,当年曾照料过受伤的萧澄砚和萧疏朗两兄弟,对萧家十分熟悉,一见萧明珠的模样,脸色也沉了下来。 “李太医,快看看我女儿。”方玉华连忙起身,声音带著哽咽。 李太医点了点头,走到床边坐下,示意染秋掀开萧明珠的衣袖,指尖搭在她的腕上,闭目凝神诊脉。 屋內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烛火跳动的噼啪声和萧明珠微弱的呼吸声。 小晶晶趴在谷丰肩头,大气都不敢出,心里默默祈祷: 【太医一定要治好姑姑呀。】 【姑姑的气运盘明明很好的,就是那个东西阻止了气运流转】 【晶晶可以把它消除掉的,但是会比较痛苦,现在姑姑这个样子,晶晶都不敢了......】 察觉到小晶晶语气里的失落,谷丰抬手极力放轻力道地拍了拍她的后背。 片刻后,李太医收回手,又翻了翻萧明珠的眼瞼,按压了她的眉心,神色愈发凝重。 方玉华见状,心提到了嗓子眼:“李太医,明珠她怎么样?” 李太医嘆了口气,缓缓开口:“老夫人,郡主这是长期体虚,加上怒火攻心、忧思过度,身子早已被一点点掏空,气血两亏到了极致。若是再这般耗下去,怕是会伤及根本,日后想调理回来就难了。” “什么?”方玉华身子一晃,险些站不稳,陆文姝连忙扶住她。 【可以治好的!肯定可以!】 【还有晶晶在呢!】 【晶晶可以帮姑姑每天都赶走一些坏气运!】 萧疏朗上前一步,语气急切:“太医,有没有法子治好?不管用什么药材,只要能救我姐,我都能寻来。” 李太医捋著鬍鬚,沉吟道:“法子倒是有,只是需得耐心调理,万万不可再动气、费神。老臣先开一副凝神补血的方子,每日煎服,再用百年老山参、阿胶等珍品燉汤进补,往后饮食起居都要格外精心,少思少虑,方能慢慢迴转。” 说著,李太医提笔写下药方,递给萧疏朗,又叮嘱道:“二公子,郡主这病,药石只是辅助,关键在於心境。切不可再让她接触烦心事,更不能受半点刺激。” 萧疏朗接过药方,郑重頷首:“多谢太医,我记下了。” 青崖连忙接过药方,转身去府中药房抓药。李太医又嘱咐了几句注意事项,才在小廝的搀扶下离去。 待太医走后,方玉华重新坐回床边,替萧明珠掖好被角,声音轻柔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定:“明珠,你就在府里安心养病,哪儿也別去。有娘在,没人敢再让你受委屈。” 萧明珠望著母亲鬢边的白髮,眼眶一热,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母妃……” 陆文姝瞧著萧明珠憔悴的模样,心里止不住的酸涩,这是她瞧著长大的姑娘,明明养得如花似玉,明媚漂亮...... 微微侧头拭泪的时候瞧见那三个丫鬟,心里陡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伸手指向她们,声音止不住的颤抖:“梅兰竹菊四个丫鬟,为何只有你们三个?梅香呢?!” 第79章 和离?休夫! 听到陆文姝的问话,三个丫鬟齐齐跪下流泪。 萧明珠微微勾著唇角,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大嫂,没有......” 同时,还用眼神看向那几个丫鬟,不让她们说明真相。 可兰香却顾不得萧明珠不让她说的命令,惨白著脸直接抱住了陆文姝的双腿:“王妃娘娘,赵老夫人,赵老夫人强行把梅香姐姐送进了姑爷的房里,已经抬为妾室了...” 陆文姝听到这印证心中猜想的话犹如雷劈,而抱著她哭诉的兰香却继续哽咽著说:“她说郡主成婚三年却未有子嗣,不堪为赵家妇......说梅香姐姐为人勤快,女红做得好,还会算帐,给赵家做妾室是高抬她了......” 竹香接上兰香的话:“那日嘉寧郡主的认亲宴结束回去的时候,赵老夫人直接搬了椅子坐在姑爷的门外,让郡主不要打扰姑爷和梅姨娘......” 菊香更是直接磕下了头:“老夫人,王爷,王妃娘娘,二公子,郡主不能再回郡主府了......不对不对,那是陛下赐给郡主的郡主府,他们,把他们赶出去...” 方玉华听著直接气的浑身发抖:“荒唐!简直是荒唐!赵禛好大的胆子!我的明珠还好好地,我靖王府的男儿都还在呢!他敢做这种事情?要是他不做,他那老娘怎么可能敢做这种事情?!” 萧疏朗听著,眼底闪过一丝戾气,愤然转身用左手锤了锤窗台。 “站住,你要去干什么?” 萧疏朗停下脚步看向自己的大哥萧澄砚,眼底的扭曲又重了几分:“我要去郡主府,把他们都给赶出去!” “你要让明珠背上驱逐婆母的骂名吗?別忘了,你也是朝廷封的游击將军,既然回来了,明日记得去上朝。” 萧疏朗收回脚步,默认了他的想法。 【纳妾...是什么啊?姨娘又是什么?为什么大家都生气了?】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甚至连大哥哥看起来都这么生气?】 【听他们说话,这个梅香不是姑姑的婢女吗?】 谷丰听到小晶晶的心声心里是又气又急。 就在他著急那什么吃的时候,周睿已经將白日带回来的糖葫芦拿了出来,塞到了小晶晶的手里。 陆文姝轻轻回头看向躺在床上光彩不復从前的萧明珠:“为何不说?” 萧明珠垂下眼眸不敢看她:“大嫂,我......” “明珠!这样的人,不值得你留恋!一点都不值得!” 说完,陆文姝顿了顿,语气缓和了一些:“明日我会递牌子入宫见皇后娘娘。” 萧明珠抬起眼眸,试探性问道:“大嫂,和离而已,不用这样.....” 陆文姝看著她气不打一处来:“和离?呵!我要请旨准你休夫!” “休夫?” 萧明珠听著这两个字,眼里一片茫然。 见她这般模样,陆文姝的想法越加坚定:“明珠,当年养你的时候你自己也是这般说的,“男子可以休妻,女子为何不能休夫”,可你瞧瞧你现在在说什么?” 萧明珠哑然,过去这三年,婆母日日夜夜念叨的那些《女德》《女戒》在耳边回想,一边又闪回这曾经自己和大哥大嫂还有弟弟纵马肆意时说的“女子也可以休夫” 萧澄砚面色阴沉,沉声道:“此事我会亲自过问。赵禛身为朝廷命官,如此薄情寡义,漠视髮妻,不配为官。明日,我和二弟都会去上朝。” 萧明珠靠在软枕上,眼泪无声滑落,心里的委屈和绝望如同潮水般涌来。 她一直以为,赵禛虽懦弱,却对自己尚有几分情意,没想到竟默许了婆母的所作所为。 这些年她的付出,在他们眼里,竟如此不值一提。 萧疏朗走到床边,声音放柔了些,却依旧带著寒意:“姐,你別伤心。这件事我来处理,赵禛和赵家,欠你的,我会一一討回来。” 陆文姝也上前安慰道:“明珠,你別往心里去。如今你在王府,有我们护著你。赵禛若是识相,好好赔罪,乖乖签了休夫的文书;若是不识相,我们萧家也不是好欺负的。” 萧明珠点了点头,靠在方玉华怀里,疲惫地闭上了眼睛,连日来的委屈和疲惫,在亲人的陪伴下,终於稍稍缓解。 方玉华示意三个丫鬟起来,沉声道:“你们起来吧。往后在王府,好好照料郡主,不许再隱瞒任何事。若是赵家和赵禛那边有任何动静,立刻通报。” “是,奴婢们记下了。”兰香三人连忙起身,恭敬地应道。 当晚,萧明珠便在沁兰苑住下,方玉华亲自守在床边,寸步不离。 萧澄砚则安排了专人照料萧明珠的饮食起居,又让人连夜去江南打探春桃的消息,同时吩咐留在京城的探子,彻查勇毅侯的行踪,尤其是他身边那个陌生女子的身份。 次日清晨,萧澄砚刚洗漱完毕,就见剑锋匆匆走进来,神色凝重: “王爷,查到了。勇毅侯身边的女子,確实是他的外室,名叫柳如烟,住在城西的一座別院的里。那別院奢华得很,远超勇毅侯府的规制,府中珍宝无数,僕从如云,比侯夫人住的主院还要富贵几分。” “不过,这院子是最近才出现的,大概,五日。” 萧澄砚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哦?勇毅侯不过是个承袭爵位的閒职,他哪里来的钱財养外室,还过得如此奢华?” 剑锋躬身道:“属下查了那別院的来歷,是三年前勇毅侯暗中购置的,府中的珍宝和钱財,大多来自不明渠道。 属下还查到,勇毅侯经常深夜去那別院,每次都带著大量的银两和珍品。这几天柳如烟往来见过的人,其中有几个是江南的盐商,还有一个是户部的主事。” “户部主事?” 萧澄砚眉头一蹙。 剑锋点头,“那户部主事名叫王怀安,负责掌管地方税银的调拨,和勇毅侯过从甚密。在户部任职已经有五年了。” “五年?” 意味著,三年前他有可能接触过西南大战的军餉。 这话瞬间击中了萧家的痛处。 当年西南大战,萧家军因军餉短缺,粮草不济,导致伤亡惨重,父子三人才冒险换了阵法进入山林。 如今看来,此事背后还有勇毅侯和户部主事的影子。 “继续查。” 萧澄砚的声音冰冷刺骨:“查清楚勇毅侯和王怀安的所有勾结,查清楚那笔巨款的去向,还有柳如烟的底细,看看她是不是也参与其中。另外,密切监视勇毅侯的动向,不许他离开京城半步。” “是!属下遵命!”剑锋应声离去。 萧澄砚走到窗边,望著窗外初升的朝阳,眼底满是戾气。 勇毅侯、王怀安……所有牵扯其中的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此时,沁兰苑內,萧明珠已经醒了过来,方玉华正餵她喝参汤。萧明珠喝了几口,便摇了摇头:“母妃,我喝不下了。” 方玉华无奈,只好放下碗,摸了摸她的额头:“喝不下就不喝了,再躺会儿。阿朗已经去查勇毅侯和赵禛的事了,你別担心。” 萧明珠轻轻点头,低声道:“母妃,我心里始终不是滋味.....” 方玉华嘆了口气:“明珠,你要知道,往后的日子还长,这个家里,母妃已经承受不住一点儿打击了.....” 正说著,小晶晶抱著一块桂花糕,噠噠噠地跑了进来,嘴里喊著:“姑姑!姑姑!晶晶给你带了好吃的!” 看到小晶晶,萧明珠的脸色柔和了几分,伸出手:“晶晶过来。” 小晶晶跑到床边,把桂花糕递到她面前:“姑姑,这个好吃,你尝尝。” 萧明珠接过桂花糕,轻轻咬了一口,甜糯的味道在口中化开,心里却依旧苦涩。 小晶晶趴在床边,看著她,心声又冒了出来: 【姑姑好像还是不开心。】 【大坏蛋那旁边的人好有钱呀,是不是那个叫勇毅侯的把姑姑的钱拿去给外室了?】 【晶晶要帮姑姑把钱拿回来!】 上朝的路上,每一个看到萧家兄弟的官员都瞪大了眼睛。 “乖乖,靖王府的人,来上朝了?” 身旁的人给了他一下:“上朝呢!叫什么靖王,叫镇国大將军和威武將军。” 殿內,皇帝高谦看著三皇子身后那道坐著轮椅的身影微微惊讶:“靖王今日怎么来了?朕的威武將军也回来了?” 萧疏朗脸色极差:“回陛下,再不回来,臣怕是又少了一位至亲。” 此话一出,整个朝堂都陷入僵硬。 文武百官的呼吸都轻了几分。 高谦听到这里脸的臭了,语气著急:“怎么回事!?” 第80章 削官离京 萧疏朗回头,冷冽的目光一寸寸扫过身后的文武百官,见他置身事外的样子眼底酝酿著暴戾。 垂眸跪在皇帝面前:“皇上,昨日臣回到王府后,姐姐长寧郡主也急忙赶来,可长寧姐姐脸色苍白,咳嗽不止。” 一听到是长寧郡主的事情,文武百官中鬆气的鬆气,好奇的好奇,但都纷纷看向赵禛。 赵禛面不改色地从队伍中出来跪在中间:“皇上,微臣冤枉。微臣对长寧郡主未曾有过任何苛刻。” 赵禛的话点燃了萧疏朗,他直起身子回头瞪向赵禛:“赵禛你好大的胆子!你还想苛刻长寧郡主吗?若不是你赵家,我姐姐怎么可能身体虚弱?” 萧疏朗双拳紧握,控制者自己的一言一行,克制自己想一拳头揍上去的衝动。 听到萧疏朗的话,高台上的太子眉头轻蹙:“上月认亲宴的时候,孤看到长寧,还是明媚动人的模样,威武將军,可有宣太医?” “府上的侍卫带著靖王府的腰牌去了太医院,是李院正亲自给长寧姐姐诊脉的。” 皇帝的心都悬了起来,长寧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他日后还有什么资格去驃骑大將军的坟前? “李记怎么说?” 萧疏朗叩头,沉声:“皇上,李太医说姐姐长期体虚,加上怒火攻心、忧思过度,身子早已被一点点掏空,气血两亏到了极致。若是再这般耗下去,怕是会伤及根本,日后想调理回来就难了。” 赵禛听到萧疏朗的话整个人都怔愣,喃喃自语:“我没怎么她.....是她自己.....” 这话一出,原本看戏的官员也开始窃窃私语: “这,是要奔著长寧郡主的命去啊......” “赵家不会是想要长寧郡主的嫁妆吧?” “想什么呢?靖王府还在呢!” “这做派,说不定还真是这个想法呢!毕竟若不是长寧郡主,赵禛哪能这么快就当上京城的五品官?” 几个御史更是耳朵都竖了起来,生怕自己错过一点信息,隨时都准备站出来指责,不,弹劾赵禛。 还没等皇帝说话,萧澄砚就自己推著轮椅到萧疏朗的身旁:“皇上,赵禛未经长寧和靖王府的许可,私自將长寧身边的丫鬟抬为妾室,此番行径,萧家决不能忍。” 金鑾殿上,皇帝怒视著阶下的赵禛,声音震得殿內樑柱微微发颤:“赵禛!你给朕说清楚,长寧郡主身子亏空至此,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若敢有半字虚言,朕定不饶你!” “郡主的丈夫却私自纳妾,谁给你的胆子!” 赵禛嚇得浑身一哆嗦,连连叩首:“皇上饶命!微臣真的没有苛待郡主!只是……只是母亲盼孙心切,偶尔会对郡主言语劝诫,微臣虽有劝阻,却也没能全然拦住。郡主性子本就敏感,许是因此积了鬱气,绝非微臣有意为之啊!” 跪下的时候,两只眼睛来迴转著,掐了自己一把,流著眼泪:“至於.....至於,梅香,梅香是郡主的陪嫁丫鬟,自古就是这规矩啊!郡主三年无所出,微臣才不得不纳妾啊!” 他刻意弱化赵家母子的过错,將一切归咎於“言语劝诫”和萧明珠的“敏感”,妄图矇混过关。 “言语劝诫?”萧疏朗冷笑一声,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盯著赵禛。 “赵禛,你倒敢说得轻巧!我姐姐嫁入你赵家三年,掏空嫁妆补贴你家开销,你母亲不仅不知感恩,反倒逼她的贴身丫鬟给你做妾,还暗中给我姐姐下慢性汤药,致使她气血衰败——这些,也是你口中的『言语劝诫』?” 这话如同惊雷炸响在金鑾殿上,文武百官譁然。 御史们当即往前站了半步,眼神锐利地盯著赵禛,显然已经准备好参奏。 梦御史率先开口:“皇上,长寧郡主是您亲封的郡主,按礼制郡主的丈夫纳妾需得郡主与娘家允许才可,赵家此番行为,违背礼制,请皇上责罚。” “竟有此事?逼主母丫鬟做妾,还暗中加害主母,赵家也太放肆了!” “长寧郡主乃是靖王府嫡女,赵家这般行事,分明是不把萧家放在眼里!” 议论声此起彼伏,赵禛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又由红转白,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萧澄砚抬手按住同样情绪激动的萧疏朗,目光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对皇帝躬身道: “皇上,臣所言非虚。昨夜,臣与王妃连夜查看了长寧嫁妆铺子的帐本,赵家母子苛待郡主、覬覦嫁妆之事,包括私自拿走嫁妆铺子上的银钱,皆有证据,且证据很快便会送到。 长寧郡主乃是臣的亲妹,自幼被臣与母妃疼惜长大,如今被赵家磋磨至此,臣请皇上为长寧妹妹做主。” 皇帝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心中又气又愧。驃骑大將军为大盛战死沙场,三个子嗣中,大儿子靖王双腿被废,小儿子萧疏朗右手骨折后再无法拿起槊上马杀敌,唯独女儿长寧郡主是全乎的。 如今长寧郡主却在赵家受了这般委屈,他难辞其咎。“靖王,你想朕如何为长寧做主?” “臣恳请皇上恩准,长寧郡主休夫!” 萧澄砚语气坚定,全然不顾这句话引发的议论。 与此同时,凤仪宫內,皇后也难面上的震惊:“靖王妃,你刚刚说什么?” 陆文姝从座位上起身,跪在皇后身前:“皇后娘娘,赵家欺辱长寧至此,甚至妄图取其性命夺其嫁妆,恳请皇后娘娘准许长寧,休夫!” 萧疏朗才不管文武百官是何反应,他只知道,这个公道,必须討回来,也必须狠狠踩下赵禛: “此外,赵家母子需即刻搬离长寧郡主府,府中所有財產皆为郡主嫁妆所得,赵家不得带走分毫。赵禛薄情寡义,漠视髮妻,恳请皇上削去其五品官职,逐出京城,永不录用,以儆效尤。” 赵禛一听要削官逐京,嚇得魂飞魄散,连连磕头: “皇上!微臣知错了!微臣再也不敢了!求皇上开恩,不要削去微臣的官职,不要让微臣和郡主分开啊!!” 他此刻哪里还有半分文人风骨,只想著保住自己的仕途和地位。 另一个孟御史的话,则是让他如坠地狱:“皇上,赵禛身为官员,尤其是上两届科考的探花,本应清正为官,为百姓做事,为天下寒苦书生作表率;然,赵禛为官尚无政绩,还谋划妻子嫁妆之事,有伤天下官员的名声。 皇上,臣以为,靖王殿下说得对,若不严格处理,日后的寒苦书生是否会步入后尘?应当將此人削职为民,逐出京城,永不录用,以儆效尤!” 梦御史的话一出,接近一半儿的官员都跪了下来:“请皇上將此人削职为民,逐出京城,永不录用,以儆效尤!” 一旁的太子开口道:“父皇,儿臣以为,萧澄砚所求合情合理。赵禛身为臣子,不能护妻周全,反倒纵容母亲苛待髮妻,此等品行,不配为官。长寧郡主身份尊贵,岂能再受赵家折辱?至於休夫,更应恩准。” 太子素来敬重萧家父子,且此事赵家理亏,他自然站在萧家这边。 有太子表態,又有御史们附和,其余官员也纷纷上奏,恳请皇帝准奏。 凤仪宫內,皇后亲手將陆文姝扶起来:“文姝,休夫一事,你们可想好了?” 陆文姝想都没想,直接点头:“皇后娘娘,此事萧家只会有这一个解决办法。” 皇后看向陆文姝身后正陪著小晶晶玩的五皇子,內心轻轻嘆了口气。 “你们能立起来为长寧做主,是好事。这件事,本宫准了。” 陆文姝眼底冒出感激,又跪了下去:“臣妇替萧家谢过皇后娘娘。” 皇后扶著她:“你先別高兴得太早,长寧和赵禛的婚事是当年皇上赐的婚,本宫先让人去金鑾殿。” 金鑾殿內,福公公看向殿后匆匆赶来的凤仪宫嬤嬤,连忙上前。 前朝赵禛还在痛哭流涕地哀求时,福公公回到大殿上:“皇上,皇后娘娘听闻长寧郡主受了委屈,特意让锦姑姑过来说句话。” 皇帝听闻嘴角微微上扬,自己的皇后什么性子他最清楚。 大盛开国帝后立下的规矩,皇后可以干涉政务。 但是他的皇后却嫌弃操劳政务容易容顏老去不愿意干预,这是她第一次这般派人闯入金鑾殿。 皇帝煞有其事地问到:“哦?锦嬤嬤,皇后带了什么话过来?” 第81章 江南的瘦马 锦嬤嬤从殿后的珠帘走出,先是对著皇上和太子行礼,然后便转身看向台下: “皇后娘娘听闻长寧郡主身子骤然羸弱,赵家不能照顾好郡主,准许长寧郡主,休夫!” 说完,锦嬤嬤又转身看向皇上:“皇上,皇后娘娘的话老奴已经带到,奴婢告退。” 锦嬤嬤离开后,一片寂静的大殿內渐渐开始有了嘻嘻索索的声音。 “皇后娘娘真同意了?” “皇上还没给个准话呢” “为何不能?长寧郡主是女眷,皇后娘娘本就掌管有品阶的女眷,更何况,大盛的皇后是有资格干涉政事的。” “没听见皇后娘娘只是准许长寧郡主休夫吗?惩罚赵禛的事情还是留给了皇上,並未干预官员任命和罢免。” 皇帝沉吟片刻,沉声道:“准奏。传朕旨意,长寧郡主萧明珠休夫赵禛,即日起就將文书送去官府。 赵家母子三日內搬离长寧郡主府,府中財產皆归萧明珠所有,赵家不得擅动分毫。削去赵禛五品官职,仗三十,逐出京城,流放三千里,永不录用。赵老夫人苛待主母,杖责二十,隨赵禛一同流放。” “谢皇上!”萧疏朗与萧澄砚同时叩首,心中的大石总算落了一半。 赵禛则瘫软在地,面如死灰,再也说不出求饶的话。 凤仪宫內,锦嬤嬤进来稟报:“皇后娘娘,皇上有旨,准长寧郡主与赵禛和离,削去赵禛官职,流放三千里,赵家母子三日內搬离郡主府。” 陆文姝闻言,悬著的心终於落了下来,对著皇后屈膝道谢:“多谢娘娘,多谢皇上恩典。” 皇后笑著点头:“好了,既然事情成了,你便早些回王府吧,好好照料明珠。有什么需要本宫帮忙的,儘管派人来说。” “是,臣妇告退。”陆文姝牵著小晶晶,又嘱咐了陆鹤与几句,便带著小晶晶离开了凤仪宫。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等他们离开,陆鹤与立刻拉著五皇子进了他的书房,白嫩的小脸紧绷著:“五皇子,你这是何意?” 五皇子轻轻拨开他的手,抬手捋平衣袖,脸上似笑非笑:“鹤与,你说什么呢?” 陆鹤与才顾不上这些,直接上前一步逼近他:“先前我问你为何让晶晶表妹叫你小皇叔,你说是因为陛下这样说的。可刚刚,我並不觉得只是这个原因,你好像,也很享受?为什么?” 看到陆鹤与眼里的焦急,五皇子微微后退半步:“鹤与,只是一个玩伴而已,你这么著急干什么?” “再说了,不过是一个小屁孩,能有什么目的?就是她待人真诚,不用惦记著勾心斗角的事情罢了。” 陆鹤与半信半疑地看向他:“真的?” 见他点头,陆鹤与也喃喃自语:“晶晶表妹確实玉雪可爱,天真活泼。” 只是他微微低下了头,错过了五皇子眼底的幽深。 走出凤仪宫,小晶晶拉著陆文姝的手,蹦蹦跳跳地说:“母妃,姑姑是不是以后就不用靠近会让她生病的人了?姑姑以后就不会受委屈了?” 陆文姝笑著摸了摸她的头:“是呀,以后姑姑就能在王府安心养病了。” 小晶晶开心地一蹦一跳的:“好耶~ヾ(??▽?)ノ” 【回去再给姑姑传一点点好运,嘿嘿(*^▽^*)】 【这样姑姑就能好得更快啦!】 【等姑姑身体好了,晶晶要带著姑姑去钓螃蟹!烤螃蟹可好吃了!】 【对了,还有湖底的小金,到时候让小金抓两只大大的螃蟹和虾虾上来吃!】 陆文姝听著小晶晶的心声內心感慨不已,晶晶这孩子,总是能说到心坎上。 到了宫门口,两人正打算上马车,就见青崖快步走来,神色凝重地对著陆文姝躬身道:“王妃,属下有要事稟报。” 陆文姝心中一紧,示意望春带著小晶晶先回马车上等候,隨后对青崖道:“说吧,什么事?” 青崖压低声音道:“王妃,属下查到勇毅侯外室柳如烟的身份了。这柳如烟並非普通女子,而是来自江南的瘦马,六年前与勇毅侯在扬州相识,还有了一个儿子,今年四岁。 属下还查到,方才在望江楼,柳如烟与柳万贯的嫡女柳若雪秘密见面,两人交谈甚欢,似乎在商议著什么。” “柳万贯?”陆文姝眉头紧蹙,指尖不自觉攥紧帕子,“此人乃是江南最大的盐商,家底殷实,怎么会与勇毅侯的外室扯上关係?勇毅侯府竟暗中勾连盐商?” 青崖点头:“属下推测正是如此。柳如烟居住的別院奢华程度远超勇毅侯府,这般巨额开销,绝非勇毅侯那点俸禄能支撑。属下猜测,那別院的用度,皆是勇毅侯从江南搜刮的金银填补。” 陆文姝回头望向红墙高耸的皇宫,神色凝重。 勇毅侯府这些年全靠老夫人和侯夫人的嫁妆度日,他私藏金银从未露富,连四岁的私生子也是今年才悄悄接回京城,这背后定然有人操盘,到底是谁在暗中布局? “王妃,需不需要属下再去查柳如烟与柳万贯的过往交集?” 陆文姝摇头:“不必,先回王府与王爷、二公子商议。此事牵扯盐商与勛贵,绝非表面那般简单,不可打草惊蛇。” 说罢,她转身上车,带著小晶晶匆匆赶回靖王府。 马车驶入靖王府,陆文姝牵著小晶晶直奔沁兰苑,脚步都比往日快了几分。此时萧明珠刚靠在软榻上歇下,兰香正为她整理枕边的薄毯,见二人进来,连忙起身行礼。 小晶晶率先挣脱陆文姝的手,扑到床边,仰著小脸凑到萧明珠面前,语气雀跃又急切:“姑姑!姑姑!好消息!皇上和皇后娘娘准你休夫哦!以后再也没人敢欺负你,你也不用回赵家受委屈了!” 萧明珠浑身一怔,手中握著的书卷“啪嗒”一声滑落,眼底满是难以置信,声音都带著轻颤: “晶晶……你说什么?皇上……皇上真的准了?” 昨日听到大嫂说起的时候她並没有多少奢望。这是请陛下赐的婚,准她休夫...... 女子主动休夫需过重重关卡,更何况赵禛是朝廷命官,她早已做好了长久周旋的准备,从未想过事情会这般顺利。 萧明珠闭著眼睛垂泪:父王,这一次,又是您庇佑著女儿..... 陆文姝走到床边坐下,轻轻握住萧明珠微凉的手,柔声道: “是真的。皇后娘娘在宫中帮著说话,锦嬤嬤亲自去前殿传了皇后的意思,皇上当即下了旨,准你休夫赵禛,文书即刻送官府备案。” 她顿了顿,將旨意內容一一细说, “赵家母子三日內必须搬离郡主府,府中所有財產都是你的嫁妆,他们半分都带不走。赵禛被削了五品官职,杖责三十后流放三千里,永不录用,赵老夫人也杖责二十,跟著一同流放。” 积压在心头的委屈、压抑与不安,在这一刻尽数化作泪水涌出。 萧明珠靠在陆文姝肩头,无声落泪,这泪水里没有怨懟,只有解脱与重获新生的释然。 兰香站在一旁,也红了眼眶,替自家郡主高兴,这些年郡主在赵家受的苦,她都看在眼里,如今总算能扬眉吐气了。 小晶晶伸出胖乎乎的小手,轻轻拍著萧明珠的背,小声安慰:“姑姑不哭,不哭呀。” 【晶晶这就给你传好运,让你身子快点好起来!】 说著,一股淡红色的法力悄然传入萧明珠体內,暖意顺著四肢百骸蔓延开来,让她心头的酸涩渐渐淡了几分。 萧明珠渐渐止住哭声,擦了擦眼泪,眼底泛起微光:“多谢嫂子,多谢晶晶,多谢皇后娘娘,多谢皇上……” 陆文姝笑著点头:“是啊,往后你就在王府安心养病,有母妃、我、阿砚和阿朗陪著你,再也没人敢苛待你。” 她陪著萧明珠说了许久的话,又叮嘱兰香仔细照料,待萧明珠神色舒缓、渐渐睡去,才轻手轻脚地离开沁兰苑,前往书房与萧澄砚、萧疏朗匯合。 书房內,萧疏朗正握著佩剑来回踱步,神色间仍有未散的戾气,见陆文姝进来,连忙上前问道:“嫂子,明珠那边怎么样了?她听闻消息后,情绪还稳定吗?” 第82章 想抗旨不遵? 萧澄砚也放下手中的玉杯,目光投了过来,眼底满是关切。 “放心吧,明珠情绪还算稳定,就是积压的委屈哭了一场,如今已经睡下了。” 陆文姝坐下,接过萧澄砚递来的茶盏,指尖微顿,语气凝重起来,“方才在宫门口,青崖查到了些关於勇毅侯外室柳如烟的消息,此事颇为棘手,我特意来和你们商议。” 萧疏朗立刻停下脚步,沉声道:“柳如烟?那女人有什么问题?” “她並非普通女子,也不是什么盐商私生女,而是来自江南的瘦马。” 陆文姝缓缓开口,將青崖查到的消息一一说明,“六年前,她在扬州与勇毅侯相识,之后便被勇毅侯藏在外室別院,还生了个四岁的儿子,直到今年才被悄悄接回京城。” 萧澄砚眉头微蹙:“瘦马出身,竟能被勇毅侯藏这么多年,还生下孩子,不知是谁在背后谋划养的.....” 萧疏朗皱眉:“勇毅侯府向来拮据,全靠女子的嫁妆度日,他哪来的钱財供养柳如烟,还能撑起那般奢华的別院?” 关於这个,他的探子还没有给到他答案。 “这正是关键。”陆文姝点头,语气愈发严肃,“青崖查到,柳如烟的別院开销巨大,目前猜测所用金银皆是勇毅侯从江南搜刮而来。 更可疑的是,方才青崖撞见柳如烟在望江楼,与江南盐商柳万贯的嫡女柳若雪秘密见面,二人交谈甚久,看样子是在商议要事。” “柳万贯?”萧澄砚眼底闪过冷意,“那老狐狸是江南最大的盐商,垄断盐运多年,家底丰厚,勇毅侯怎么会和他扯上关係?一个勛贵侯府,一个江南盐商,二者本无交集。” 萧澄砚转动著手中的玉杯:“勇毅侯这些年在朝中鬱郁不得志,无甚实权,俸禄微薄,和柳万贯勾搭上这么多年也没有用钱財换取更高的官职.....” 萧疏朗顺著他的话往下说:“而且柳万贯虽有钱財,却无勛贵身份,始终难登大雅之堂,他定然是想借著勇毅侯的侯府身份,为自己的盐运生意铺路,甚至打通朝中关节,谋求更大的利益。” “但是勇毅侯如今的官职做不到,这么多年还能一直给他因子...” 陆文姝补充道,“勇毅侯藏了这么多年的私財,从未露富,连四岁的私生子也迟迟不敢接回京城,今年突然接回来,瞧样子还不怕他夫人发现,恐怕不是一时兴起。柳万贯肯资助他,绝非只是想借他的身份,说不定二人还有更深的勾结,只是我们目前还未查到。” 萧疏朗一拳砸在桌案上,震得茶杯微微晃动:“不管他们有什么勾结,敢暗中搞小动作,就別想好过。我看这勇毅侯,恐怕和当年西南的事也脱不了干係,只是一直没抓到把柄。” 当年西南大战的疑点,他从未放下,如今勇毅侯与柳万贯勾连,更让他觉得此事不简单。 萧澄砚抬手按住他的肩,沉声道:“阿朗,稍安勿躁。目前我们只有柳如烟与柳若雪见面的线索,並无实质证据,不可轻举妄动。” 他顿了顿,做出部署,“阿朗,你让青岩带人密切监视勇毅侯府和柳如烟的別院,查清他们与柳万贯的往来信件、资金流向,还有那个四岁的私生子,也多加留意,看看能不能从这里找到突破口。” “另外,让青崖派人去江南打探,查清柳万贯最近的动向,以及他与勇毅侯早年是否就有交集。” 萧澄砚看向陆文姝,“嫂子,你这边也留意著宫中的动静,勇毅侯在朝中或许还有党羽,若有风吹草动,也好及时知晓。” “我晓得。”陆文姝点头,“我这就让人去安排,务必盯紧他们,不让他们有机会转移证据。”萧疏朗也应道:“放心,我这就去找剑锋部署,定要查清楚他们的底细!” 三人又商议了许久,细化了探查的细节,约定一旦有新的线索便立刻互通消息。 就在此时,一个侍卫匆匆跑进前厅,神色慌张地稟报导:“王爷,二公子,王妃!不好了!长寧郡主府那边出事了!赵老夫人不肯搬离,在郡主府门前撒泼打滚,还口出秽言,辱骂郡主,引来不少百姓围观!” “岂有此理!”萧疏朗勃然大怒,猛地站起身,腰间佩剑都因动作而发出轻响,“这老虔婆都要被流放了,还敢在此撒野!” 萧澄砚脸色也沉了下来,冷声道:“阿朗,你带些人手过去,务必將赵家母子控制住,儘快清理郡主府。切记,不可与那老虔婆过多纠缠,以免污了明珠的名声,也別让百姓看了萧家的笑话。” “放心,我晓得!”萧疏朗应声,快步走出前厅,召集侍卫直奔长寧郡主府。 陆文姝心中一紧,担忧地说:“赵老夫人这般撒泼,若是传到明珠耳朵里,怕是又要动气伤身。我去沁兰苑陪著明珠,不让她听闻此事。” 萧澄砚点头:“好,你好生安抚明珠,这边有我和阿朗处理。” 沁兰苑內,萧明珠正靠著软榻看书,看到匆匆回来的陆文姝,不由得疑惑地问道:“嫂子你怎么又回来了?” 陆文姝快步走进来,强压下心中的担忧,笑著安抚道:“没什么,就是晶晶这孩子正跟著丰儿在院子里胡闹,我来你这儿躲躲,清静清静。” 萧明珠虽有疑虑,却也没再多问,顺著陆文姝的话,还放下书问了许多小晶晶的趣事,眼底渐渐泛起笑意。 而此时的长寧郡主府门前,早已围满了围观百姓。 赵老夫人坐在府门前的石阶上,梳理整齐的髮髻因为她的大幅度动作而散落,拍著大腿嚎啕大哭,嘴里骂骂咧咧: “萧明珠你这个毒妇!忘恩负义的东西!我们赵家待你不薄,你竟狠心休了我儿,还要赶我们走!你不得好死啊!天底下哪里有休夫的道理啊!!!丧尽天良!!!” 几个赵家的老僕站在一旁,不敢上前阻拦,只在一旁劝说,却被赵老夫人骂了回去。 围观百姓议论纷纷,有人同情赵家,有人则指责赵老夫人不知好歹: “先前就听说赵家苛待郡主,如今郡主休了赵禛,也是情理之中。” “这老夫人也太过分了,都要被流放了,还在这儿撒泼,分明是不想让郡主好过。” 赵老夫人听到议论,哭得更凶,甚至起身要往郡主府大门撞去,嘴里喊著:“我不如死在这儿算了!让大家都看看萧明珠的狠心!” 就在这时,一阵马蹄声传来,萧疏朗带著侍卫赶到。 看到眼前这混乱的一幕,他眼底戾气暴涨,翻身下马,快步走到赵老夫人面前,冷声呵斥: “住口!老虔婆,皇上已有旨意,你们母子三日內搬离郡主府,你竟敢在此撒泼辱骂郡主,莫非是想抗旨不遵?” 赵老夫人见萧疏朗赶来,非但不怕,反而更加囂张,指著他的鼻子破口大骂: “萧疏朗!都是你这个搅屎棍!若不是你在皇上面前搬弄是非,我儿怎会落得这般下场?萧明珠那个毒妇,没了我们赵家,看她往后怎么立足!” 说罢,便张牙舞爪地朝著萧疏朗扑了过去,想要撕扯他的衣袍。 萧疏朗眼神一冷,侧身避开,身旁的侍卫立刻上前,將赵老夫人牢牢按住。 赵老夫人动弹不得,只能拼命挣扎,嘴里的污言秽语越发不堪。萧疏朗眉头紧蹙,对侍卫沉声道: “把她架进府里,严加看管!再去府中搜查,將赵家的人全部驱离,值钱的东西一律不许带走,三日內必须清空郡主府!” “是!”侍卫们应声,架著哭闹不止的赵老夫人走进府中。 萧疏朗站在府门前,看向围观的百姓,朗声道:“诸位乡亲,赵家苛待长寧郡主,皇上已然查明,才下旨准郡主休夫,流放赵家母子。今日赵老夫人在此撒泼,纯属无理取闹,惊扰了各位,还望海涵。” 百姓们闻言,顿时明白了真相,纷纷指责赵家不知好歹。 萧疏朗示意侍卫驱散人群,自己则走进郡主府,亲自监督清理事宜。 而他不知道的是,不远处的街角,一道黑影將这一切尽收眼底,隨后悄然转身,朝著勇毅侯府的方向走去——一场新的算计,正在暗中酝酿。 第83章 晶晶:我要加练! 长寧郡主府的闹剧落幕后,萧疏朗亲自盯著侍卫清理府中物件,將赵家的私人物品胡乱打包堆在府门外,又安排了两队侍卫驻守府门,严禁赵家之人再踏入半步。 待诸事妥当,他才转身回靖王府。 接近沁兰苑时,他还特意放缓了脚步,见院內静悄悄的,只隱约传来春桃打理花草的轻响,便知陆文姝已將消息瞒得妥当,心中的戾气稍稍散去,转身回了问心居。 沁兰苑內,萧明珠正靠在软榻上,听陆文姝讲小晶晶在月湖钓螃蟹、吃虾蟹时两样放光的趣事,眼底笑意盈盈,连眉宇间的倦意都淡了几分。 “这孩子,倒是和阿朗小时候一样皮实,”萧明珠笑著摇头,指尖轻轻摩挲著锦被上的缠枝莲纹样。 “当年阿朗才五岁,就敢偷偷爬老槐树摘槐花,结果摔下来磕破了膝盖,哭著喊母妃,转头又瞒著我们再去爬。” 陆文姝也笑:“可不是嘛,现在晶晶也爱跟著谷丰爬树掏鸟窝,阿砚说了她好几回,转头就忘。好在丰儿武功好,总能护著她。” 一想起那次小晶晶爬树时脚滑险些摔下来的事情,陆文姝心里都是又气又心疼。虽然知道晶晶这孩子是神仙,有法术,但她还是忍不住担心。 两人閒话家常,从小辈的趣事说到府中琐事,气氛温馨和睦。 萧明珠连日来积压的鬱气渐渐消散,不知不觉便觉得睏倦,靠在软榻上沉沉睡去。 陆文姝示意竹香轻手轻脚地收拾茶具,自己则坐在一旁的软椅上,拿起书卷静静翻看,守在她身旁。 三日后,赵家母子都受刑流放离开了京城。 萧明珠休夫的事情在京城传开之后,不少后宅妇人都拍手叫好。 还有不少书生和教书先生为此写了不少的文章痛骂赵家母子。 方玉华更是直接给王府上上下下的僕从多发了两个月月钱:“管嬤嬤,去外面施粥三日,还有消暑的绿豆粥。” “是,老夫人。” 接下来的日子,萧明珠便在沁兰苑安心静养。方玉华每日必来探望,亲自盯著厨房燉製补品,从百年老山参到东阿阿胶,无一不是珍品。 陆文姝也时常过来陪伴,有时带著小晶晶,有时单独前来,陪她说话解闷,或是一起临摹字帖、赏玩花草。 兰香更是寸步不离,將萧明珠的饮食起居照料得无微不至。 在眾人的精心照料下,萧明珠的脸色渐渐红润,也能扶著栏杆在院內慢慢走动,咳嗽的症状也减轻了不少,连说话都多了几分气力。 这日清晨,天刚蒙蒙亮,靖王府的演武场上便已有了动静。 小晶晶扎著利落的双丫髻,穿著一身浅蓝色的短打劲装,双腿分开与肩同宽,稳稳地扎著马步,小脸憋得通红,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顺著脸颊滑落,浸湿了衣领,却依旧咬著牙不肯鬆懈。 谷丰站在一旁,手里拿著一根细细的木棍,时不时弯腰纠正她的姿势:“小妹,腰再挺直些,膝盖不许超过脚尖,臀部往下压,稳住重心。” 小晶晶鼓著腮帮子,声音闷闷的,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二哥哥,我好累呀……腿都麻了,能不能休息一会儿?就一小会儿。” 说著,双腿便忍不住晃了晃,险些栽倒。 谷丰连忙伸手扶了她一把,却依旧板著脸摇了摇头:“不行,习武最忌半途而废,今日的马步必须扎够一炷香的时间。你不是总说要保护姑姑吗?若是连马步都扎不稳,怎么打得过坏人?” 谷丰一向对小晶晶最为纵容,但唯独在练武这件事情上,他对小晶晶的要求只比三弟少了两分。 一听到要保护萧明珠,小晶晶眼睛猛地一亮,瞬间来了精神,立刻挺直了腰板,重新稳住身形,咬著牙说道: “我能坚持住!我要保护姑姑,还要保护母妃、祖母!绝不能偷懒!” 【对!一定要坚持!等我变得厉害,就没人能欺负姑姑了!】 【等晶晶练武练好了,二哥哥以后就可以好好保护父王,不用保护我啦!】 【誒,为什么只有我还在这里扎马步?小哥哥呢?】 【小哥哥今天不会又还没从尚书房回来吧?】 【天哪,去尚书房这么惨吗?晶晶以后都不想去尚书房了......】 【可是上次皇上的话听起来好像晶晶必须去啊......】 小晶晶在心里暗暗给自己打气,小手紧紧攥成拳头,指甲几乎嵌进掌心,目光坚定地盯著前方的地面。 谷丰听著小晶晶的心声,眼底满是赞同的目光。 他也觉得去尚书房很痛苦。 陆文姝站在演武场的廊下,远远地看著这一幕,嘴角噙著温柔的笑意。 自从知道萧明珠在赵家受了委屈,小晶晶便自己要求提高了练武的標准,每日练武的时间都长了很多。 萧澄砚和谷丰原本並不同意,但是拗不过小晶晶,也耐不住小晶晶软磨硬泡,又是撒娇又是保证,还拍著小胸脯说要“做姑姑的小护卫”,两个人到底是心软了,便答应了下来。 一炷香的时间终於到了,小晶晶双腿一软,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气,胸口剧烈起伏,双腿麻木得几乎失去了知觉。 其实对於跑步、爬树之类的练习小晶晶並不反感,甚至表现出来的能力一直都是远远超过她这个年龄段的孩子,唯独蹲马步这件事情,和其他比起来差了一些。 谷丰连忙上前,递给她一杯温水:“慢点喝,別呛著。” 小晶晶接过水杯,仰头一饮而尽,隨即靠在谷丰身上,皱著小眉头嘀咕:“蹲马步真累,比让大哥哥教我认字还累......” 放下茶杯的时候,小晶晶看著远远看著这边的萧疏朗很是疑惑。 【二叔叔为什么不过来呀?】 【不是说二叔叔也上过战场,会武术吗?】 【二叔叔为什么不来练武场啊?】 谷丰听到小晶晶的心声,一口水全呛住了:“咳咳咳...” 小晶晶的注意力被他的咳嗽声吸引:“二哥哥?你怎么了?” 【二哥哥怎么连喝水都会呛到啊?】 【他看到什么了?】 谷丰强忍下喉间的不適:“小妹,二叔身子不好,这个时候就別过去惹二叔不开心了。” 当年的事情对二叔来说打击太大了,能不提就不提吧...... 他昨天晚上睡不著在竹林里躺在竹子上睡觉的时候,看到二叔丑时偷偷去擦了他的槊,擦得很小心很小心。 小晶晶微微张嘴,正想说什么,但又只是微微嘟囔:“好叭...” 【那,晶晶就不提了吧。】 【回去晶晶要仔细看看二叔的身体有什么问题。】 【对了!二叔身上的金色气运!】 小晶晶突然想起什么,猛地站起,眼睛亮晶晶的。 【上次在膳厅,我明明看到二叔身上有淡淡的金色气运,亮晶晶的,可是我都忘了,到底代表什么呢?】 又一天,月色隱去,天刚刚亮,小晶晶就被望春从被窝里捞了出来。 “望春...我还想睡觉...” 望春手上的动作很是麻利,快速地梳著髮髻:“郡主,丰少爷已经开始围著月湖跑步了,王爷就在外面等著呢。” 小晶晶圆圆的头一点一点的:“好叭...望春可以出门了你再叫我啊...” 说完,晶晶就微微歪头闭眼睡去了。 一刻钟后,月湖边。 淡蓝色的短打劲装套在身上,还带著清晨的凉意,她揉著惺忪的睡眼,小短腿在青石板路上打晃,脑子里还残留著昨夜的梦——梦里她摸到了二叔腰间的玉佩,那层金色气运蹭得她手心发烫,可刚要问二叔是什么,就被望春叫醒了。 “二哥哥……父王......我还差点就问到二叔金色气运呢……” 小晶晶瘪著嘴,小脸皱成了包子,嘟嘟囔囔的。 说完一边跑,还一边在心里念念叨叨。 【好像以前族里长辈说过气运的事,可我怎么想不起来了……金色的到底是什么呢??】 【族里的古籍好像画过身披金光的勇士,可我怎么想不起来细节了……二叔是不是就是那样的勇士?他身上的金光好温暖,比我锦鲤的红光还让人安心。】 【怎么偏偏就是想不起来了呢?】 廊下的石桌上,萧澄砚正低头处理公文,陆文姝坐在一旁缝补小晶晶的护腕,嫩黄色的丝线在她指间穿梭,温柔又雅致。 两人都清晰地捕捉到了小丫头的心声。 陆文姝忍不住弯了弯嘴角,指尖的针线顿了顿:“这孩子,心里倒把事儿都记著,还在琢磨气运的事呢。阿砚,你说疏朗那金色气运,真要等晶晶长大才能想起来吗?” 萧澄砚抬眼看向场中咬牙坚持的小身影,眼底泛起温柔的笑意:“这孩子一天天的尽操心。阿朗已经快二十了,我们能做的事情很少。” 等小晶晶练完武,擦著头上的汗渍时,脑海里突然闪过一段文字。 【咦?这是气运顏色对应的?】 第84章 是学刀,还是剑? 【红色是福气,粉色是姻缘,蓝色是平安,黑色是灾厄】 小晶晶看著识海里漂浮著的文字眼睛都亮了。 【就是这个!独立於气运盘之外的顏色代表的东西!】 【誒?红色粉色蓝色黑色,这也不全啊o(╥﹏╥)o】 陆文姝伸手揉了揉她汗湿的头髮,指尖带著微凉的温度,笑著问:“晶晶在想什么?这么出神,连母妃来了都没发现。” 小晶晶抬头,眼睛亮晶晶地抓住她的衣袖,小脸儿红扑扑的:“母妃,晶晶好累哦!” 【现在晶晶算是知道为什么锦瑟她以前每天都要跟我说好累好累了。】 【看来练武和有精力游玩完全不一样,誒......】 【不过,只要想到练好武就能保护好自己,也可以保护好大家,还是很开心的啦!】 小晶晶刚刚说完,就见萧疏朗从外面回来。 他身上还带著郡主府的尘土与淡淡的戾气,墨色的衣袍沾了些草屑,显然是刚从外面回来,手里还提著一个油纸包,里面是小晶晶爱吃的桂花糕。 听到小晶晶的话,他脚步一顿,眼底闪过一丝复杂,这孩子怎么年纪轻轻这么爱操心呢? 隨即走上前弯腰將她抱了起来,左手手臂稳稳地托著她的小身子:“我们晶晶怎么愁眉苦脸地不想练武的事,想想其他的?比如要不要吃桂花糕?” 【吖!二叔叔回来了!】 【桂花糕!!好香啊!!!】 小晶晶搂著他的脖子,立刻忘了刚才的委屈,蹭了蹭他的肩头,鼻尖嗅到桂花糕的甜香,眼睛瞬间亮了:“要吃!二叔最好了!” 隨即又不依不饶地追问:“二叔,我吃了桂花糕,你要教我用刀或者用剑好不好?” 【二哥哥用枪刷刷刷的,可帅了!】 【而且比武大会我看了,大家都有武器啊!】 【晶晶也想学!】 【不过,是学刀,还是剑,或者说和二哥哥一样学枪呢?】 听到小晶晶的话,在场的其他人都愣了,內心的想法各异。 陆文姝心里一揪,这孩子偏偏是在二弟面前问出的这句话? 右手严重骨折无法再提起他的槊,始终是他心头的一根刺啊! 停下来擦汗的谷丰听到也是不由自主的握紧了额头边的汗帕,原本炯炯有神的大眼睛偷偷摸摸地透过汗帕的缝隙瞄著萧疏朗,仔细观察他的表情,生怕萧疏朗听到这个会难过。 萧澄砚的眼底却浮现出点点笑意,就让这孩子的心声时时刻刻提点二弟吧。 他总该想想日后走什么路的。 萧疏朗眸色幽暗,但只一瞬,就又恢復成平静的模样,右手轻轻理了理她的碎发: “晶晶,你才这么点,都还没有家里的刀和剑高,要怎么学呢?” 小晶晶眉毛一撇,嘴巴一瘪:“哦......” 其余几人都鬆了口气,回头就要去把其他的短刀短剑都给藏起来,生怕小傢伙哪天发现了。 见她没再纠结於这件事情,陆文姝轻轻摸著她的头:“晶晶,等下你嬋儿姐姐会过来,我们先去沐浴更衣好不好?” 一听到方羽嬋会过来,小傢伙立刻在萧疏朗的怀里衝著望春伸手,两眼无辜:“望春,我走不动了,你抱我回仙云居吧~” 望春上前抱著小晶晶:“是,郡主。” 到瞭望春的怀里,小晶晶还不忘看向萧疏朗:“二叔,还有桂花糕~你刚刚说是给晶晶的~” 对上小傢伙那炙热的眼神,萧疏朗看著手里的桂花糕不由轻笑,敢情他还抵不过几块桂花糕:“元满,你拿著这桂花糕送郡主回去。” 一旁守著他的侍卫元满接过那糕点:“是。” 陆文姝看著他们的互动,眼底浮现出浅浅的欣慰。 晶晶这孩子,似乎总能和一些他们认为不知该怎么相处的人的有著不错的关係。 例如眼前的萧疏朗,还有五皇子。 仙云居內,陆文姝正给沐浴完的小晶晶换上她最喜欢的红裙子。 “晶晶,下次母妃让人给你做一些其他顏色的衣服好不好?每种顏色都给你准备好,你瞧,这里的首饰都有各种顏色的,这样我们可以一种顏色的衣服搭配一种顏色的首饰,好不好?” 从来没有想过这种事情的小晶晶一想到自己穿著各种顏色衣服的样子,立刻点头:“好呀好呀~母妃真好!” 说完,还侧过身去抱了一下陆文姝。 【母妃真好,对我比族长爷爷还要好!】 【要是母妃真的是晶晶的娘亲就好了...】 【也不知道晶晶的爹爹和娘亲都去哪里了,誒...】 听到小晶晶的心声,陆文姝心里有些不是滋味,所以,晶晶的亲身父母並不是不在了,而是拋下了她吗? 一想到这种可能,陆文姝的心里闪过密密麻麻的心疼,连忙转移她的注意力,抱著她走向沁兰苑: “走,我们去看看你姑姑,你嬋儿姐姐也在呢,顺便把桂花糕给她们带一块。你姑姑身子刚好,不能多吃甜的,就给她尝一口。” “好~把糕糕也给姑姑和嬋儿姐姐吃!” 小晶晶满眼都想著她的姑姑和表姐。 【我给姑姑留一块最大的!还要给姑姑传点好运,今天也给姑姑赶走一点坏运气,让她身子快点好起来!】 【等姑姑的身体好了之后,晶晶就给姑姑气运盘里的那个不能让她的气运流转的东西消除掉,这样姑姑以后的气运就可以恢復正常啦~】 沁兰苑內,萧明珠正靠在软榻上,兰香在一旁为她剥葡萄。 一位身穿浅蓝色与粉色交织石榴裙的女子坐在一旁,手里拿著的盒子里是一株百年何首乌:“姑姑,这是嬋儿在南境偶然所得,是上好的补品。兰香,把这个收下,等太医来过之后细细问清楚何时可以用。” 听著方羽嬋的温声软语,萧明珠心里舒坦很多:“嬋儿,听闻比武大会陛下给你和大理寺卿的嫡次子赐婚了?” 提到婚事,方羽嬋的脸颊染上淡淡的粉色,脸上略带羞涩:“是。他今年秋天会下场。祖母说儘量把日子定在明年春闈之后。” 萧明珠见她害羞的样子,脑海里也闪现过自己初遇赵禛的时候。 隨即又微微摇了摇头,抬眸看向她:“我听闻苏家小子许久不在国子监上学,你愿意相信他能上榜?” 方羽嬋想起前几日苏羡筠离开京城去青阳书院前找她的那日。 那次是他除了两家长辈商量婚事后第一次登门宣平侯府,也是第一次自己上门来。 在宣平侯府花园的凉亭里,亲自给她煮茶,红著耳垂给她递过去两个盒子。 “姑娘,这两个盒子里,一个是我名下铺子的地契和帐本,还有一个。” 苏羡筠摸著那个红木盒子,脸颊微微发红:“这里是一点首饰,是我这些年看到的觉得你会喜欢的,也有一些是你不在京城时时兴的花样。” 说著说著,苏羡筠左手的指尖微微用力摸索著衣袖:“你若是,不嫌弃的话,可以选一些喜欢的戴著。” “还有,我明天就要离开京城去青阳书院,估计要考试前三天才回来。虽然望月山不远,但是毕竟不打算回来,所以这两百两银子你先收著。” “虽然不算多,但是你若是想出门请朋友喝茶吃饭还是够的。对了,我和外祖舅舅家的表妹还算相熟,她在京城最是知道哪里有什么好玩的,哪家的糕点好吃,哪家茶楼的说书先生讲得最精彩。” 方羽嬋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 苏羡筠尷尬地挠了挠头:“瞧我,都没说清楚。我的意思是表妹和你年龄相近,身边的好友家中虽说不是勛贵人家,但都是书香世家的女儿。你可以和她们试著相处,若是你觉得可以相处,也可以多几个朋友。若是她们不能和你的心意,也不要在意。我让表妹七月十八来约你,可以吗?” “你才回来不久,交心的朋友慢慢来,肯定会有人觉得与你相见恨晚的。” 苏羡筠的声音很温柔,虽然说道最后带了点急躁,但是听得方羽嬋心里发烫。 “好,七月十八,我会去的。谢谢你,还帮我想到了这些。” 见方羽嬋点头,苏羡筠眼底的笑意都深了两分,又推了推手上的两个盒子:“这个,你收下吧。” 没能听到她答应的声音,苏羡筠缓了缓心神,目光坚定地看向她:“这些东西日后都是要交到你手上的。苏家的规矩,只要成年或者定亲,手里的铺子都可以自己经营。你放心,我已经和母亲还有掌柜说过了,你现在肯定事情很多,暂时还是由母亲管著。” “但是地契给你拿著,我也放心些。至於帐本,你可以慢慢看。以后这些都交给你打理。” 看著苏羡筠固执地把那木盒子递给自己,方羽嬋也没有再犹豫而是伸手轻轻覆上那木盒:“好。” 看到她愿意接下这两个木盒,苏羡筠眼底都亮了,趁势还接著问:“我能,叫你嬋儿吗?” 听到这话,方羽嬋扶著木盒的手一顿,耳尖都红了,声音柔柔的:“可以。” 听到她点头的话,苏羡筠的嘴角疯狂上扬,眼底的笑意止都止不住:“嬋儿,我一定会努力读书,保证上榜的。等明年春闈结束,我就八抬大轿来娶你。” 见方羽嬋陷入回忆,面露甜蜜的样子,萧明珠捏起帕子,轻轻捂著嘴笑。 “姑姑!嬋儿姐姐!晶晶来啦!” 被小晶晶的声音打断思绪的方羽嬋,正好对上萧明珠意有所指的眼神,脸色羞涩得不行,急忙转移视线看向正进门的小晶晶。 “咦?嬋儿姐姐?你很热吗?怎么脸都红了?” 第85章 赏荷宴 方羽嬋听到小晶晶的声音,脸上的燥意又多了几分,轻咳:“没什么,没什么。” 小晶晶眨巴著眼睛,满脸的疑惑。 【真的没什么吗?】 【姑姑身体不好,沁兰苑的冰是放得少了一点,但是也不是没有啊?】 【身边的丫鬟怎么不给嬋儿姐姐扇风呢?】 萧明珠微微起身,轻轻斜靠在软榻上,脸上露出笑意,伸手招了招:“晶晶,快过来。” 小晶晶挣扎著从望春怀里下来,噠噠噠跑到床边,举起手里的桂花糕:“姑姑,桂花糕!二叔买的,可甜了!给你尝一口!” 说著,就想用小手掰一块递过去,被陆文姝连忙拦住:“晶晶慢些,你姑姑刚喝了药,先別吃甜的,等晚些再尝。” 【哦,对哦,姑姑要吃药药才能好。那我先给姑姑传点好运!】 小晶晶乖乖收回手,伸出胖乎乎的小手轻轻搭在萧明珠的手腕上,一股淡淡的红色气运悄然流淌过去。 【好运好运,你要乖乖地赶走姑姑体內的坏运气,给姑姑带来好事哦!】 感受著体內的暖流,萧明珠眼底浮现出点点笑意和泪意。 这孩子... 收起手后,小晶晶又拿了一块递给方羽嬋:“嬋儿姐姐,你快尝尝,这是二叔叔买回来的桂花糕,可好吃了,快快尝尝叭~” 方羽嬋脸上还热热的,努力忽视著,接过小晶晶手上的桂花糕,轻轻闻了一下:“好香啊。” “谢谢晶晶妹妹。” 小晶晶开开心心地挽住方羽嬋的手:“嬋儿姐姐今天好漂亮,首饰亮亮的,可好看了。” 方羽嬋轻轻抬起手抚摸自己头上的玉连环垂珠芙蓉玉步摇,话语间带著难以忽略的笑意:“晶晶妹妹,你喜欢的话,回头我让人画著花样过来给你。” 陆文姝瞧著她头上的步摇样式,微微点头:“这是前两年禹州那边时兴的花样吧?” 一听到这个,萧明珠也认真端详著她头上的步摇:“还真像是。” “只可惜这手艺没有传出来,出了禹州再难买到。嬋丫头,这是,苏家小子给你的吧?” 小晶晶听到也抬头看向方羽嬋。 【真的是苏二哥哥给的?】 方羽嬋垂著眼眸,微微点头:“是。他去青阳书院之前去过宣平侯府,给我送了些首饰。” 见她羞涩得很,陆文姝岔开了话题:“嬋儿,正好今日你也在,我们正打算挑些贵重的首饰和藏品,当做苏寒姑娘的添妆。只是我们也摸不准你们小姑娘,正好你帮我们挑挑。”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方羽嬋虽然先前一直在南境生活,但是耐不住堂哥是个碎嘴子,成天念念叨叨,表舅和苏寒的事情她也听过不少。 心里嘆息,怎么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方羽嬋放下手中的桂花糕:“好。” 小晶晶疑惑:“给苏寒姑娘?为什么吖?” 【苏寒姐姐和二叔叔成亲的话,不应该是给聘礼?】 【是吧?上次和大哥哥去茶楼听他们说书的时候,听到的不就是这样吗?】 【添妆是什么呀?】 萧明珠內心也替自己的弟弟惋惜,苏姑娘確实是难得的好姑娘,知书达理,温婉良淑。 但是在萧家这里,西南的事情是过不去的。 “染秋,你和望春、青崖青崢,去库房把昨天预选的那些抬过来。竹香,你去问心居找二公子,跟他说让他把给苏姑娘的东西都拿到沁兰苑来,仔细挑选。” 萧明珠冲竹香点头。 “只可惜今日母妃被皇后娘娘宣入宫了,不过有嬋儿在,也能准备好。” 说完,牵起了方羽嬋的手:“嬋儿,姑姑的嫁妆都还在呢,回头你要是不嫌弃姑姑,姑姑划一些,给你添妆。毕竟,你的嫁妆也该开始清点了。” 方羽嬋连连点头:“好,谢谢姑姑。嬋儿怎么会嫌弃呢,明明是求之不得。” 小晶晶见她们聊来聊去都没有说到自己想听的內容,撇了撇嘴。 【誒,说了这么多,怎么就一点都没有说到为什么是添妆,不是聘礼呢?】 【虽然苏寒姐姐身上的气运老是灰灰的,看著就满满都是不开心,但是他的气运盘明明很好的,后面的日子会越来越好啊!】 说话间,染秋、望春几人已领著小廝抬著十来个雕花木箱进了沁兰苑,箱子落地时轻响,却掩不住內里的珠光宝气。 小晶晶立刻忘了心里的疑惑,小短腿噠噠噠跑到木箱旁,扒著边缘踮著脚往里看,圆溜溜的眼睛瞪得溜圆。 【哇!好多亮晶晶的东西!这个玉鐲子泛著蓝光,是平安气运!那个金釵红光大盛,福气肯定超足!谁要是戴上,灰灰的气运肯定能被衝散!】 萧明珠扶著兰香的手慢慢起身,走到木箱旁,陆文姝和方羽嬋也围了过来,三人蹲下身开始细细挑选。小晶晶蹲在一旁,小手时不时指著箱里的物件,嘴里嘰嘰喳喳:“嬋儿姐姐,这个好看!母妃,这个珠子亮亮的!” 【这个翡翠玉佩气运好纯,没有一点杂色,戴在身上肯定能安神!还有那匹云锦,摸起来软软的,红色的福气气运缠了一圈呢!】 说罢,小晶晶的手还停在那云锦上,脸上止不住的惊讶。 陆文姝和萧明珠听著小晶晶的心声,嘴角都带著笑意。 陆文姝拿起她指的那匹流云纹云锦,笑著点头:“晶晶眼光倒是好,这匹云锦是当年江南织造局呈上来的贡品,色织流云纹,百年难遇。” 说著便將云锦交给身旁的拂冬,拂冬叠好,放进身旁的空木箱里。 方羽嬋拿起那枚翡翠玉佩,指尖抚过温润的玉面:“这玉佩水头足,雕工也好,苏姑娘性子温婉,配这个正合適。” 几人挑拣时,萧疏朗走了进来,他手里提著一个紫檀木盒,进门便將木盒放在桌上,沉声道:“姐,嫂子,挑得如何了?这盒里是我先前寻的几样古玩,成色都不错,一併给她添上。” 在他身后的竹香则是领著元满等人抬著三个大箱子进来:“王妃,郡主,这是公子先挑过一遍的,你再给瞧瞧。” 小晶晶抬头看向萧疏朗,眼睛一亮:“二叔!你也来挑啦!苏寒姐姐肯定会喜欢二叔挑的东西!” 萧疏朗捏了捏小晶晶的脸蛋,没接话,走到木箱旁帮著挑选。 萧明珠看著他的模样,轻声开口:“疏朗,今日挑这些添妆,你心里也清楚,往后你与苏姑娘,便只是故友了。” 一句话落,沁兰苑里的气氛微微静了些。 方羽嬋垂著眼眸,假装整理手中的珠花,心里轻嘆一声。 萧疏朗拿起一支赤金点翠步摇,指尖顿了顿,隨即放在选定的木箱里,沉声道:“姐,我明白。我与她,本就没有可能。” 【啊?没有可能?那为什么不给聘礼给添妆啊?二叔是不是傻呀?苏寒姐姐气运盘明明很好的,只是现在不开心而已,往后肯定会好的!】 小晶晶皱著小眉头,一脸不解,小手托著腮蹲在地上,满是困惑:“为什么呀?” 陆文姝摸了摸小晶晶的头,柔声解释:“晶晶,添妆是娘家给姑娘的心意,靖王府给她这些添妆,就是她的半个娘家。往后她寻得良人,这些东西,便是她的底气。” 【娘家?哦!我懂了!我们靖王府当她的爹娘!那添妆就是爹娘给姑娘出嫁的礼物!那苏寒姐姐要嫁给別人了?那二叔怎么办?】 小晶晶似懂非懂,眼睛滴溜溜转,又看向萧疏朗,见他面色平静,心里更疑惑了。 几人不再提此事,专心挑拣物件。 萧明珠將自己的几样陪嫁珍品也拿了出来,一支羊脂玉簪,一对东珠耳坠,皆是成色上等的好物:“这些是我当年的陪嫁,跟著我这些年,也算有福气,给苏姑娘添上,愿她往后平安顺遂。” 方羽嬋也帮著挑选,她眼光独到,挑的皆是精致又实用的物件,首饰挑的是样式温婉却不张扬的,绸缎挑的是顏色素雅又显气质的,古玩挑的是小巧易收藏的。 萧疏朗则挑了几样防身的玉佩和一柄小巧的匕首,匕首鞘上雕著缠枝莲,內里刀刃锋利:“这匕首能防身,苏姑娘独自在外,带著也安心。” 陆文姝看到那匕首上的缠枝莲,嘆著气拿了出来:“换上这个吧,这个嵌白玉亮银匕首,更合適。” 萧疏朗看著那上面的缠枝莲图样,自知不合適,默默收了起来。 不多时,五个雕花木箱便被装得满满当当。 第一箱是各式首饰,赤金点翠釵、羊脂玉簪、翡翠玉佩、东珠耳坠应有尽有,每一件都做工精致,昂贵稀少; 第二箱是上等绸缎,云锦、苏绣、蜀锦,纹样各异,皆是名品级別,还有一些赏赐的贡品; 第三箱是古玩玉器,小巧的玉屏、精致的瓷瓶、温润的玉把件,件件珍贵; 第四箱是名贵药材和胭脂水粉,人参、燕窝、鹿茸,还有江南进贡的胭脂,皆是滋养身体、精致容貌的好物; 第五箱则是一些银票和小巧的防身物件,银票数额不小,防身的玉佩和匕首皆是精心挑选。 小晶晶趴在第一箱的边缘,看著里面的首饰,小手轻轻碰了碰那支赤金点翠釵,偷偷渡了一丝红色气运上去。 【给苏寒姐姐添点福气,让她快点开心起来,灰灰的气运都走开!】 萧明珠看著装满的五箱物件,满意点头:“这样便妥当了,赏荷宴那日,当著眾人的面交给苏姑娘,也让京中眾人知道,靖王府护著她。” 陆文姝点头附和:“正是这个理,先前的流言蜚语伤了苏姑娘,这次便借著赏荷宴,断了那些閒话,也让她在京中能抬得起头。” 萧疏朗頷首:“姐和嫂子考虑周全,赏荷宴的请帖,我让青崖去送,务必送到每位宾客手中。” 【赏荷宴!可以吃好多好吃的!还有荷花看!对了!苏临川和窈窈!】 小晶晶一听赏荷宴,立刻忘了心里的疑惑,笑得眉眼弯弯:“母妃,那苏临川和窈窈会不会来呀?” 陆文姝轻轻捏著她的小脸:“放心吧,你的朋友也有请帖,你就在王府等他们来吧。” 听到这个,小晶晶的小脸上满是期待。 』待方羽嬋走后,萧疏朗便让青崖和青崢带著小廝,將五箱物件抬去库房妥善收好,又让人去准备赏荷宴的请帖,府里上下顿时忙碌起来。 一张张烫金的请帖被送到京中各府,上至王公贵族,下至交好的官员世家,皆收到了靖王府的邀请,请帖上明明白白写著,七月二十五,靖王府沁兰苑旁荷塘,赏荷宴。 请帖送出的次日,京中便热闹起来,各府的夫人小姐聚在一起,皆在议论靖王府的赏荷宴。茶楼里,几位世家夫人坐在雅间,手里捏著请帖,低声交谈。 “靖王府这赏荷宴来得突然,听说长寧郡主身子大好,想来是为了郡主散心吧?” “怕是不止,我听说请帖上有苏寒姑娘的名字,这苏寒姑娘,先前可是与靖王府二公子走得极近,京中不少人都猜,二人怕是有婚约呢。” “哦?竟有此事?那这次赏荷宴请了苏姑娘,莫不是要借著宴饮,定下二人的亲事?” 第86章 古人,也会这样疼爱自己的孩子吗? “难说,靖王府向来低调,但是別忘了,当年派兵增员的时候,苏寺卿也是使了绊子的。不过若真能嫁入靖王府,也是她的福气。” “话虽如此,可听说靖王府二公子心里装著西南之事,怕是未必能瞧得上苏姑娘吧?再说了,苏姑娘家世平平,配靖王府二公子,怕是差了些。” “那可不一定,先前我瞧著二公子对苏姑娘颇为照拂,不然也不会屡次为她解围,这次赏荷宴特意请她,说不定就是有要事宣布呢。” 雅间里的议论声此起彼伏,有人看好苏寒与萧疏朗的亲事,有人则觉得二人门不当户不对,难成正果。 而靖王府內,小晶晶正拉著萧疏朗的衣袖,嘰嘰喳喳问著赏荷宴的细节:“二叔,赏荷宴有荷花酥吗?有莲子羹吗?” 萧疏朗看著小晶晶一脸期待的模样,无奈又宠溺:“有荷花酥,有莲子羹,只是你要乖乖的,不许胡闹。” 小晶晶立刻点头,小脸上满是保证:“二叔放心,晶晶最乖了!一定不胡闹!” 七月廿五,赏荷宴当天,溽暑渐消,晨风裹著荷香漫遍靖王府,月湖已是满池芳华,粉白荷花亭亭玉立,碧叶挨挨挤挤,风过处翻起层层绿浪,连带著府里的青砖石径都沾了几分清雅。 府里的下人天不亮便忙开了,青石板路扫得一尘不染,荷塘边摆开了十余张梨花木桌,铺著月白菱纹桌布,摆上青瓷果盘、白玉酒盏,廊下掛著淡蓝与月白相间的纱帐,风一吹,纱帐轻扬,倒比那殿宇的雕樑画栋多了几分清雅。 辰时刚过,宾客便陆续登门,皆是京中世家夫人、小姐,陆尚书夫人和儿媳柳霜来的最早,宣平侯夫人牵著方羽嬋紧隨其后。 小晶晶在她们每个人面前都亲亲热热的撒了娇,贴贴抱抱才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著吃糕点。 【唔,舅祖母身上真的好多功德,只可惜每天只能吸一点点。不过只要是靠著就好舒服呀!】 寧国公夫人、苏大少夫人寧嫻携子、吏部尚书夫人、太傅府大夫人二夫人携女等也接踵而至,珠翠环绕的身影穿梭在荷香间,笑语盈盈,倒为这荷塘添了几分热闹。 小晶晶一看到苏临川和窈窈就放下了手上的糕糕,转身看向一旁始终坐著和舅祖母、嬋儿姐姐聊天的萧明珠。 “姑姑,晶晶的朋友来了,晶晶要去找他们啦~” 萧明珠顺著她的目光看向乖乖模样的苏临川和粉雕玉琢的樊舒窈,点了点头:“好,让望春跟著,就在附近走走。去吧。” 得到许可的小晶晶一蹦一跳的走向他们。 寧嫻和太傅府的二夫人,也就是樊舒窈的母亲是幼时的玩伴,只是前几年二夫人隨著夫君外派离开了京城,才刚刚回来两个月。 “见过嘉寧郡主。” 见她们向自己行礼,小晶晶也有模有样的点头:“都起来吧。二位夫人,我想带窈窈和苏临川一起玩。” 听到这话的苏临川两只眼睛都亮了,离开这里,他就不用装乖了。 樊舒窈心里也开心,只是面上不显,她还没仔细观察过这个世界里的园林模样呢! 听说这月湖就是有仿照江南的园林,虽然有些改动,但是比起京城其他的湖泊池塘还是要好很多的。 寧嫻和樊二夫人都点头:“郡主开口,自然可以。” 得到许可之后,小晶晶就上前牵著樊舒窈:“窈窈,我带你去走走。” 说罢又转头看向苏临川:“苏临川,你也一起走吧?” 苏临川巴不得快点离开这里,跟著她们走出了人群。 “窈窈,这前面是一片桃林,有很多桃子呢!等母妃说可以吃的时候,我再请你们来王府,到时候,你可一定要来呀!” 看著面前一双大眼睛里写满了真挚和希冀的小晶晶,樊舒窈完全说不出拒绝的话:“好呀~只要收到你的信,或者你让人去太傅府捎个信,我一定会来的。” 苏临川则是径直上前跑到桃树下,抬起头看:“郡主,我看有一些已经开始变得红红的了,是不是很快就可以吃了呀?” 小晶晶看著跑过去的苏临川,並不在意他的行为,而是牵著樊舒窈也上前跑去:“窈窈,我们也过去吧~” 被迫牵著跑过去的樊舒窈停下之后看著眼前的桌椅有些意外:“晶晶,这些是?” 小晶晶看著疑惑的樊舒窈,也看向到了桌前却不坐下的苏临川:“怎么啦?这是母妃给我们准备的呀?这里都是我爱吃的哦!也有打听到的你们爱吃的点心,快尝尝。” 听到她的话,两个小孩儿心里都狠狠地被触动著:“给我们准备的?” 见她们没动作,小晶晶直接把他们按在座位上:“是呀。窈窈,你看,这是那天在街上遇到你想吃的糖葫芦;苏临川,这是嬋儿姐姐说的你喜欢的红豆糕。对了,这个酥山也是今天早上母妃让人去街上买的,快尝尝。” 得到可以吃的信號,苏临川第一时间就是拿起小勺子去吃冰凉舒適的酥山,吃的两只眼睛都闭了起来。 樊舒窈则是有些机械式的拿起勺子一点一点餵进嘴里。 原来,即便是古人,也会这样疼爱自己的孩子吗? 因为疼爱孩子,所以连带孩子的朋友也会多一份关注,也愿意为他们几个四五岁的小屁孩精心准备这单独的一桌子吃食。 樊舒窈觉得入口的酥山有些烫,烫得她那颗成年人的內心有些不可置信。 半个时辰之后,在望春的提醒下,小晶晶依依不捨地带著他们回到了宴席。 靖王府的主位设在荷塘边的阁楼里,老夫人方玉华端坐上首, 老夫人方玉华身著藏青色织金褙子,鬢边簪一支赤金镶东珠簪,端坐在荷塘边主位的梨花木椅上,神色温和却自有威仪。 她身侧,靖王妃陆文姝穿一身藕荷色苏绣襦裙,手持团扇,浅笑盈盈;萧明珠一身月白描荷锦裙,发间仅簪一支羊脂玉簪,经过多日调养,面色红润,眉眼间的温婉尽数归位,不復往日憔悴。 小晶晶穿一身粉白绣荷花的小襦裙,头上扎著两个小揪揪,各系一朵淡粉绒花,手里攥著个小巧的荷花形状的糖糕,时不时咬一口,圆溜溜的眼睛滴溜溜转,打量著陆续到来的宾客。 【荷花酥还没上吗?嬋儿姐姐怎么还没来?苏寒姐姐也没来,还有苏临川和窈窈呢?】 萧家人听著她的心声,陆文姝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顶:“別急,宾客们刚到,宴席很快就开,荷花酥管够。” 小晶晶立刻点头,又咬了一大口糖糕,腮帮子鼓得像小松鼠。 丝毫没有觉得母妃的话有任何异样。 不多时,宾客们便接踵而至,寧国公夫人穿一身宝蓝色织金褙子,由丫鬟扶著走来,见了方玉华便笑著行礼:“老夫人今日气色真好,这荷塘的景致,更是比往年胜上几分。” 方玉华笑著抬手虚扶:“夫人快坐,今日就是图个热闹,莫要拘束。” 紧接著,宣平侯夫人、尚书夫人也到了,方羽嬋跟在宣平侯夫人身侧,穿一身水绿襦裙,头上依旧簪著那支苏羡筠送的玉连环垂珠芙蓉玉步摇,见了萧明珠便笑著走上前:“姑姑,今日您可真美。” 萧明珠拉著她的手,笑意温柔:“就你嘴甜,快坐。” 苏大少夫人寧嫻,身著淡紫襦裙,神色温婉,进门后便和方羽嬋坐在一处聊著。 小晶晶看到她,心里嘀咕: 【寧家姐姐这个样子,应该以后和嬋儿姐姐都能好好相处吧??】 正说著,一道淡蓝色的身影缓缓走来,正是苏寒。 她穿一身淡蓝色对襟广袖襦裙,裙摆绣著细碎的银线莲纹,乌髮挽成一个髻,仅簪一支白玉簪,未施粉黛,眉眼间却凝著一丝化不开的愁绪,步履轻缓,走到方玉华面前盈盈行礼:“苏寒见过老夫人。” 她一出现,荷塘边的议论声便低低响起,眾人的目光皆落在她身上,有好奇,有探究,还有些看好戏的意味。 寧国公夫人与吏部尚书夫人对视一眼,低声道:“果然请了苏姑娘,瞧这阵仗,怕是今日要有喜事宣布。” 定远侯夫人也点头:“想来是靖王府要定下二公子与苏姑娘的亲事了。” 这些话虽低,却也飘进了不少人耳中,不乏和苏寺卿家中有姻亲关係的夫人听了都面带笑意,苏寒的眉头却皱得更紧,指尖微微攥紧,眼底的愁绪更浓。 萧疏朗那日的“不值得”还在耳边迴响。 靖王府一向注重公子小姐的个人意愿,所以靖王能娶当年还只是光禄寺卿之女的靖王妃,长寧郡主能下嫁一个一无所有的探花郎。 而她,被萧疏朗亲口说“另觅良缘”的人,已经没有资格嫁进靖王府了。 小晶晶看著她,心里微微感慨,觉得她身上的灰色气运又重了些。 【苏寒姐姐怎么不开心呀?今天这么热闹,还有好多好吃的,有什么好愁的?】 【她是不是还在想著二叔?可惜二叔已经不跟他成亲了,誒...】 【但是,也不能一直不开心呀,不然会很难过的。】 方玉华看著苏寒,语气温和:“苏姑娘快坐,今日不必多礼。” 苏寒谢过,走到苏大少夫人身侧坐下,指尖依旧紧攥著帕子,周身的低气压几乎要溢出来。 宾客到齐,下人便开始布菜,精致的冷碟、清甜的莲子羹、软糯的荷花酥一一端上桌,荷香伴著菜香,惹得人食指大动。 小晶晶早等不及了,拿起一块荷花酥就往嘴里塞,含糊不清地说:“好吃!母妃,这个好吃!” 陆文姝笑著给她擦了擦嘴角:“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方玉华放下酒杯,手持拐杖,轻轻敲了敲地面,荷塘边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眾人皆知,老夫人这是有话要说,想来定是关於萧疏朗与苏寒的亲事,不少夫人身子微微前倾,脸上满是期待,苏寒则垂下眼眸,掩去眼底的复杂。 小晶晶也停下了吃点心的动作,歪著脑袋看方玉华 【祖母要说话了?是不是要给二叔和苏寒姐姐的事情说清楚?毕竟昨天二叔说他们没有可能呀?】 方玉华清了清嗓子,朗声道:“今日请诸位来,一是赏荷散心,替我家明珠解解闷,二是有一件事,要当著诸位的面说清楚,也好断了京中的閒话。” 第87章 白头髮白鬍子高大的老爷爷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苏寒身上,语气愈发温和:“苏寒姑娘,乃太常寺苏寺卿的千金,知书达理,温婉良淑,先前因为我靖王府,在京中受了不少流言蜚语,老身瞧著心里实在不忍。” 这话一出,眾人皆是一愣,“流言蜚语”?是指和萧二公子?难道真的不是互通情意? 当年萧二公子给苏姑娘牵马的事情可是歷歷在目,多少人家和靖王府结亲的念头都在一夜之间断了乾净。 后来驃骑大將军战死沙场,萧家巨变,苏姑娘居然也等了三年。 她们都心照不宣地以为等三年孝期一过,两人就会喜结良缘呢。 苏寒听到这开头,心里已经有了无数种猜测,心里紧紧绷著弦,维持著自己的仪表,可眉间的愁绪却一重接一重。 方玉华没有理会她们的满脸诧异,继续道:“苏寒姑娘与我家疏朗,年少相识,並无坊间传言的婚约之说,这点,我今日当著诸位的面说清楚,往后谁再敢乱传閒话,可莫要怪靖王府不留情面。” 此言一出,满座譁然,和苏家有姻亲的夫人的脸色瞬间白了,脸上的期待化为错愕。 苏寒垂著的眼眸轻轻动了动,指尖的力道鬆了些,眼底的愁绪似淡了几分,却又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悵然。 眾人皆是唏嘘,原以为是定亲宴,没想到竟是澄清流言,看来靖王府二公子与苏姑娘,是真的没有可能了。 小晶晶吃著手里的荷花酥,反映了一下后微微点了点头。 【誒,本来的事情嘛。虽然说第一次见苏寒姐姐的时候总是好奇为什么二叔好像和她有点什么却没有成亲。】 【但是现在能看到气运盘之外的顏色后,二叔身上象徵姻缘的粉色和苏姑娘之间的粉色都不能连在一起,明显就是没有姻缘嘛~】 【苏姐姐,你以后的日子好著呢。不用老是想著我二叔。毕竟二叔也怪怪的,经常脸都是黑的,还不说话。】 听到小晶晶的心声,方玉华、陆文姝和萧明珠三个人心里都鬆了口气。 她们还是有些担心萧疏朗一直推开苏姑娘会错过自己的姻缘,这样,也好。 方玉华抬手示意,门外的小廝便领著人,抬著五个雕花木箱走了进来,木箱雕樑画栋,铜锁鋥亮,一看便知內里物件珍贵。 五个木箱依次摆在荷塘边的空地上,眾人的目光皆被吸引,不知靖王府这是何意。 “这五箱物件,是我靖王府精心挑选的,有首饰绸缎,有古玩玉器,还有些名贵药材与银票,” 方玉华看著苏寒,语气郑重,“苏寒姑娘,你虽有爹娘在侧,可你族中都在扬州,这上京城里只有你父亲的堂兄弟姊妹,却没有长辈。 靖王府瞧著你投缘,便认了你这个孩子,往后,靖王府就是你的半个娘家。 这五箱添妆,是靖王府的一点心意,愿你往后平安顺遂,得遇良人,往后在京中,若有人敢欺辱你,儘管来靖王府说,靖王府替你撑腰!” 话音落,管嬤嬤走上前,將五个木箱的铜锁一一打开,箱盖掀开,珠光宝气瞬间扑面而来。 第一箱里,赤金点翠釵、羊脂玉鐲、翡翠玉佩、东珠耳坠摆放整齐,件件皆是上等好物; 第二箱里,云锦、苏绣、蜀锦叠得整整齐齐,皆是贡品级別; 第三箱里,小巧的玉屏、精致的瓷瓶、温润的玉把件,件件雕工精湛; 第四箱里,人参、燕窝、鹿茸等名贵药材,还有江南进贡的胭脂水粉,一应俱全; 第五箱里,银票码得整整齐齐,还有一柄嵌白玉的亮银小巧匕首,一看便是防身的好物。 眾人又是一阵譁然,谁也没想到,靖王府竟会对苏寒如此看重,不仅认作半个娘家,还送了这么丰厚的添妆,这份心意,比定亲的聘礼还要厚重。 寧国公夫人嘆道:“老夫人真是仁厚,苏姑娘好福气啊。” 吏部尚书夫人也点头:“靖王府这是彻底护著苏姑娘了,往后京中,再也没人敢乱传閒话了。” 苏寒的堂婶婶回过神,连忙拉著苏寒起身,对著方玉华深深行礼:“多谢老夫人厚爱,苏寒感激不尽,苏家也感激不尽。” 苏寒也对著方玉华盈盈下拜,声音微微发颤,却依旧稳著语气:“苏寒谢老夫人,谢靖王府诸位的厚爱,这份恩情,苏寒没齿难忘。” 她抬起头,眼底虽有泪光,却没了先前的愁绪,反倒多了几分释然,看向萧疏朗时,目光坦然,再无半分忸怩。 但是心里如何想的,也只有她自己知道。 跟著那五箱添妆过来的萧疏朗坐在一旁,身著墨色锦袍,神色平静,见苏寒看来,微微頷首,眼底无波无澜。 他心里清楚,这是最好的结局,西南的心结横在中间,他与苏寒,本就无缘,如今靖王府给了她一个堂堂正正的底气,往后各生欢喜,便是最好。 小晶晶看著打开的木箱,眼睛亮了亮。 【哇!这些东西都是我和姑姑、母妃、嬋儿姐姐一起挑的!那个翡翠玉佩有平安气运,那个匕首也有淡淡的金光,苏寒姐姐戴著肯定能平平安安!】 她心里只有对物件的好奇,对苏寒的情绪,只觉得这五箱东西好看,苏寒姐姐得了这些好东西,应该能开心起来了。 方玉华笑著抬手虚扶:“快起来,都是自家人,不必多礼。往后在京中,便把靖王府当自己家,常来走动。” 陆文姝也笑著说:“苏姑娘,往后若是閒来无事,便来府里坐坐,陪我和明珠说说话,晶晶也喜欢你来陪她玩。” 苏寒谢过,坐回原位,苏家堂婶婶脸上重新露出笑意,对著靖王府眾人连连道谢,心里悬著的石头终於落了地。 她先前还担心苏寒因流言受委屈,如今有了靖王府这层关係,往后苏寒在京中,再也没人敢轻视。 现场的气氛,从先前的好奇探究,变成了如今的和睦热闹,眾人纷纷向苏寒道喜,也对著方玉华称讚靖王府的仁厚。 定远侯夫人笑著说:“老夫人这一手,真是漂亮,既断了閒话,又护了苏姑娘,往后谁再敢说苏姑娘半句不是,先问问靖王府答不答应。” 方玉华笑了笑,没再多说,抬手示意下人继续布菜:“诸位莫要拘著,今日只管吃好喝好,赏荷散心。” 一时间,荷塘边又恢復了欢声笑语,酒盏相碰,笑语盈盈,荷香阵阵,伴著清风,吹散了先前所有的流言蜚语,也吹散了苏寒眉间的愁绪,更吹散了萧疏朗与苏寒之间那点若有若无的尷尬。 樊舒窈躲在自己母亲身后,一下又一下偷偷瞄著苏寒和萧疏朗,內心感慨:这也可以? 估计也就是因为他是靖王府的人吧,这样一来,明面上谁都不敢再说苏寒姑娘的名声有污点。 小晶晶吃著荷花酥,看著满池的荷花,又看了看身边其乐融融的眾人,心里美滋滋的: 【荷花酥好吃,莲子羹也好喝,今日的荷花也好看!要是每天都有这么多好吃的,就好啦!】 萧家人听著她的心声,皆是会心一笑,方玉华看著小晶晶那副没心没肺的模样,眼底满是宠溺,这孩子是萧家的小福星,有她在,府里永远都是热热闹闹,暖融融的。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暉洒在荷塘上,荷叶荷花被镀上一层金光,波光粼粼,美不胜收。宾客们酒足饭饱,纷纷向方玉华告辞,方玉华让下人备了伴手礼,一一送予宾客。 苏寒与她堂婶婶告辞时,又对著方玉华、陆文姝等人深深行礼,苏寒看著萧疏朗,轻声道:“二公子,多谢之前的照拂,愿你万事顺遂。” 萧疏朗頷首,依旧板著脸,但语气温和:“苏姑娘,愿你得遇良人,一生安稳。” 一句道別,便是过往皆休,往后各生欢喜。 苏寒转身,与苏大少夫人一同离开,步履匆匆,夕阳的光落在她的身上,淡蓝色的裙摆被风吹起,似要將先前所有的阴霾,尽数吹散。 方羽嬋临走时,拉著萧明珠的手,低声道:“姑姑,今日这主意真好。” 萧明珠笑著点头:“都是祖母的主意,也是疏朗的心意。” 方羽嬋看了一眼萧疏朗,见他正陪著小晶晶看荷花,眼底满是宠溺,心里轻嘆,缘分这东西,终究是强求不得。 宾客散尽,靖王府的下人开始收拾残局,小晶晶拉著萧疏朗的衣袖,指著荷塘里的荷花:“二叔,你看那朵荷花好大!我们去摘莲蓬好不好?” 萧疏朗笑著点头,弯腰將她抱起:“好,二叔带你摘莲蓬。” 陆文姝看著叔侄俩的身影,笑著对萧明珠说:“今日这赏荷宴,总算是圆满了。” 萧明珠点头,眼底满是笑意:“是啊,圆满了。苏寒往后有了底气,疏朗也解了心结,一切都好。” 说罢,又调转话题:“只怕日后要不得安生了。这萧二公子的身边没有可能的姑娘,往后打的媒婆,怕是又要不停上门来了。” 离开还只有两步的萧疏朗听到她的话微微停下了脚步,但只一瞬就又走向了月湖边侍卫划来的小船里。 小晶晶从萧疏朗怀里探出头:“二叔,媒婆是什么?” 【媒婆上门来?没有请的人为什么会不停上门来?】 【这根二叔有什么关係?】 对上小晶晶纯真的求知慾,萧疏朗一噎,轻轻抿起唇,隨后轻轻嘆气:“没什么,你还小,不用管这些。” 得不到答案的小晶晶正想哼声的时候,船尾划船的元吉却大声道:“郡主,媒婆是上门来说亲事的,是想给主子找媳妇!” 元吉笑得开怀,全然不顾萧疏朗那凉颼颼的眼神。 他看得很清楚,这次回到王府的主子,情绪比过去三年都要稳定。 似乎也没有过去那么固执,偷偷看著自己右手嘆气喝酒的频率也少了很多。 这次回来整个王府不同的,就是多了这位嘉寧郡主,所以,他相信主子不会怎么样的。 果不其然,小晶晶听到了答案之后就笑眯眯地看向萧疏朗: “二叔,你怎么不告诉我呢?给你说亲事的时候,我一定会去的!嘿嘿!” 【毕竟我能看到气运,说不定就能看到那个和二叔的姻缘气运连在一起的二婶婶了呢?】 萧疏朗把她放在船里坐下,轻轻捏了一下眉心。 晶晶这孩子,是真的贴心,也是真的闹心。 “晶晶,快摘莲蓬吧。” 小晶晶点头:“我在摘吖~” 【小哥哥喜欢莲子,莲子羹,等下摘好的莲蓬要单独给小哥哥留一点。】 【也不知道父王最近在干什么,每天带著小哥哥都见不到人影。】 【大哥哥也是的,身子好了之后整个人都跟住在书里一样,誒......】 看著小晶晶一边摘莲蓬,一边在心里念念叨叨家里每个人的时候,萧疏朗反而觉得心里格外寧静。 眨眼间就到了八月初十,正想著出门的小晶晶还没到前厅就听到了浑厚的哈哈大笑的声音。 “好!好小子,长高了,也结实了!不错!” 小晶晶快速跑到前厅,看到一个白头髮白鬍子高大的老爷爷正一下一下地拍著二哥哥谷丰的肩膀。 【!二哥哥!怎么这个人拍你,你都抖一下?】 第88章 祖祖,萧老將军 小晶晶扒著前厅的门框,圆溜溜的眼睛瞪得溜圆,看著那白头髮白鬍子的老爷爷一下下拍著谷丰的肩膀,谷丰站得笔直,嘴角扯著笑,身子却跟著那力道轻轻抖,连后背的衣料都绷得紧紧的,看著竟有几分可怜。 【二哥哥平时练武功可厉害了,怎么被老爷爷拍几下就抖呀?这老爷爷的手劲也太大了吧!】 她踮著脚往里头瞧,萧澄砚正推著萧疏朗的轮椅正站在一旁,两张时常冷漠的脸上带著些许笑意。 连素来温婉的萧明珠,眼底也漾著真切的欢喜,全然没有平日里的柔和淡然。 小晶晶心里嘀咕,这老爷爷是谁呀,怎么家里人都这么开心? 正想著,萧澄砚抬眼瞧见了她,朝她招了招手:“晶晶,过来。” 小晶晶立刻噠噠噠跑进去,小短腿迈得飞快,跑到萧澄砚身边,小肉手放在那轮椅手边的木板上,仰头看著那白鬍子老爷爷。 老爷爷身形高大,虽头髮鬍子全白了,却精神矍鑠,脸上的皱纹都透著爽朗,一双眼睛亮得很,像盛著星光,身上穿著藏青色的短打劲装,腰间繫著一条玄色腰带,一看就和寻常的老夫子不一样。 【这个老爷爷好精神!身上的气运是金灿灿的,比二叔的还浓,和我梦里的大英雄一模一样!】 “父王...这是谁呀...” 萧澄砚指了指小晶晶腰间的玉佩:“晶晶,你还记得父王给你这个玉佩时是怎么说的吗?” 小晶晶看著腰间的莲花玉佩点头,恍然大悟:“是祖祖!晶晶见过祖祖~” 老爷爷的目光落在小晶晶身上,瞬间就挪不开了,方才拍著谷丰的大手收了回来,快步走到她面前,蹲下身,脸上的笑意浓得化不开:“这就是晶晶吧?我的小曾孙女!” 话音未落,他便伸手將小晶晶抱了起来,力道很稳,却又格外轻柔,一点都不硌人,像被云朵裹住似的。 小晶晶愣了愣,小手下意识地搂住老爷爷的脖子,鼻尖縈绕著淡淡的松枝香,混著阳光的味道,格外安心。 【祖祖好高呀~白头髮白鬍子,和族长爷爷有点像呢~】 小晶晶心里炸开了花,眼睛瞪得更大了,偷偷打量著怀里的老爷爷, 【原来祖祖长这个样子!看著好亲切,一点都不可怕!】 萧老將军——也就是萧澄砚兄妹的祖父,小晶晶的曾祖父,抱著小晶晶,只觉得怀里的小丫头软乎乎的,身上还透著淡淡的奶香,心都化了。 他刚想开口说话,脑海里却突然响起一串软糯糯的声音,嘰嘰喳喳的。 萧老將军愣了愣,挑眉看向怀里的小丫头,见她正眨巴著眼睛看自己,小脸上满是好奇,心里顿时明了。 这萧家的福运,竟都聚在这小丫头身上了,连心声都能让人听见,倒是个稀罕的宝贝。 他哈哈大笑起来,笑声比方才还要浑厚,震得前厅的房梁都似轻轻颤了颤:“好!好!不愧是我萧家的娃,瞧著就討喜!” 【祖祖笑起来好大声!耳朵都嗡嗡的,但是好好听!比戏台上的將军还威风!】 萧老將军听到她的心声,笑得更欢了,捏了捏小晶晶软乎乎的脸蛋:“我们晶晶真会说话,曾祖父喜欢!” 小晶晶被夸得小脸通红,往他怀里缩了缩,软软地喊了句:“祖祖。” 这一声喊得软糯,萧老將军的心都要化了,抱著她不肯撒手,连萧澄砚想凑过来搭话都被他摆手拦下:“一边去,先让我抱抱我的小曾孙女!” 萧澄砚无奈失笑,萧疏朗和萧明珠也相视一笑,前厅里满是欢声笑语,连谷丰揉著肩膀站在一旁,脸上也掛著笑意。 这萧老將军自五年前主动请辞,去边境帮著训练新兵,便很少回京,如今中秋將至,特意赶回来团圆,一家人总算凑齐了。 晌午用过膳,萧老將军便拉著谷丰往练武场去,嘴里嚷嚷著要瞧瞧这孩子的武功练得怎么样。 小晶晶也吵著要去,萧老將军便乾脆抱著她一起,大步流星地往练武场走,脚步健朗,一点都看不出是七十岁的老人。 练武场的青石板被晒得温热,萧老將军將小晶晶放在一旁的石凳上,又让人搬来一把椅子,让她坐著看,隨后对著谷丰扬了扬下巴:“丰儿,不用留手,儘管出招,让曾祖父瞧瞧你这些年的本事。” 谷丰抱拳应下,隨即摆开架势,一拳朝著萧老將军打去,拳风凌厉,带著少年人的锐气。 谁知萧老將军只是轻轻侧身,便躲开了他的拳头,反手一拍,便落在了谷丰的肩膀上,谷丰只觉得一股巨力传来,脚下一个趔趄,险些摔倒。 【哇!祖祖好厉害!轻轻一下就把二哥哥推开了!这就是武將的本事吗?也太厉害了吧!】 小晶晶坐在石凳上,小手拍得啪啪响,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场上。 【要是我也这么厉害,就能保护姑姑和母妃了!】 萧老將军听到她的心声,嘴角微扬,手上的动作却没停,与谷丰过起了招。 谷丰使出浑身解数,拳打脚踢,招式利落,却始终碰不到萧老將军的衣角,反倒被萧老將军时不时点拨几下,每一下都精准地落在他的破绽处,没一会儿,谷丰便满头大汗,气喘吁吁地停了下来,躬身道:“孙儿技不如人。” “还算不错,底子扎实,就是缺了点狠劲。”萧老將军点评著,语气里却带著几分满意,“往后跟著我练,保准不出半年,能让你脱胎换骨。” 谷丰大喜,立刻跪地行礼:“谢曾祖父!” 就在这时,小晶晶从石凳上跳下来,噠噠噠跑到萧老將军面前,仰著小脸,小手攥成拳头:“祖祖!我也要练武!我每天都跟著二哥哥练扎马步、跑步,我也想变得厉害!” 【我要好好练武,跟著祖祖学真本事,以后谁都不能欺负萧家的人!勇毅侯和柳如烟那些坏人,我也能打跑!】 萧老將军低头看著小晶晶,见她小脸上满是认真,眼睛亮得像小星星,心里欢喜得很。 他伸手揉了揉小晶晶的头,大手轻轻捏了捏她的小胳膊,虽看著软乎乎的,却透著一股韧劲,是块练武的好料子。 “好!我们晶晶想练武,曾祖父就亲自教你!”萧老將军一拍胸脯,声音爽朗,“从明天开始,曾祖父带著你练,保准把你教成个厉害的小女侠,谁都不敢欺负你!” 【太好了!曾祖父要教我练武了!我以后也是练武的小丫头了!等我练好了,就能帮父王查坏人,保护姑姑了!】 小晶晶笑得眉眼弯弯,蹦蹦跳跳地绕著萧老將军转,小嘴里还不停念叨著,“谢谢曾祖父!曾祖父最好了!” 萧老將军看著她欢快的模样,脑海里迴荡著她软糯的心声,脸上的笑意就没断过。 萧疏朗走过来,无奈地揉了揉小晶晶的头:“你这丫头,刚喊著练武累,这会儿倒精神了。” 【才不累呢!跟著祖祖练武,肯定比跟著二哥哥练有意思!二哥哥只会让我扎马步,曾祖父肯定会教我厉害的招式!】 谷丰两眼无辜的挠著头,他虽然管小妹练武严格,但是是因为只敢让小妹扎扎马步、跑跑步,再就是拿著小树枝比划比划。 毕竟,他也怕自己一个没看住小妹把自己伤到了。 萧疏朗听到她的心声,哭笑不得,却也没反驳。他知道,祖父的武功在大盛是数一数二的,晶晶跟著祖父练,定然能学到真本事,往后也能多一份自保的能力。 傍晚时分,萧老將军特意让人把萧明珠请到了自己的松鹤堂里,还把小晶晶也带回了。 第89章 王媒婆上门说亲 院子里摆著一张石桌,桌上放著一壶清茶,几碟点心。 萧明珠走进来,见萧老將军正坐在石凳上喝茶,连忙走上前行礼:“祖父。” 萧老將军抬了抬手,让她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推到她面前:“坐吧,陪祖父说说话。” 萧明珠依言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心里却隱隱猜到了祖父的来意。 果然,萧老將军放下茶杯,看著她,语气淡然却带著力量:“你的事,你母亲和大哥都给我写了信。休夫这件事你大嫂做得对,你也不必放在心上。” 萧明珠的眼眶微微泛红,这些日子,家人都护著她,安慰她,她低下头,轻声道:“孙女儿让家里人操心了。” “傻孩子,说的什么话。”萧老將军拍了拍她的手,他的手掌带著习武之人的厚茧,却格外温暖,“赵家那小子配不上你,休了是你的福气。我萧家的姑娘,金枝玉叶,何须看別人的脸色过日子?他赵家不知好歹,苛待你,那是他们眼瞎,往后自有他们后悔的份。” “你要时刻记住,除了皇家公主,你就是这大盛最高贵的郡主,只有別人高攀你,没有你去受委屈、去顺从的道理,明白吗?” 萧明珠听著祖父的话好像是回到了年幼时,身边的祖父、父王、大哥都是自己的底气,即便是皇家公主也对自己客气两分。 一旁安静吃著点心的小晶晶也点著头。 【祖祖真好!姑姑听到这话肯定会开心的!姑姑本来就很好,是赵家的人不好!】 萧老將军听到小晶晶的心声,嘴角微扬,继续道:“往后在京中,谁敢拿这事嚼舌根,儘管告诉祖父,祖父替你收拾他们。咱们萧家的人,从来都不是任人欺负的。你只管安心休养,往后的日子,该怎么过就怎么过,天塌下来,有祖父和你爹爹、弟弟顶著。” 这些话,像一股暖流,淌进了萧明珠的心里,压在她心底多日的鬱结,瞬间消散了不少。 她抬起头,看著祖父,眼底的泪意散去,取而代之的是释然,她点了点头,轻声道:“孙女儿知道了,谢谢祖父。” “谢什么,都是一家人。”萧老將军笑了笑,又给她添了一杯茶。 “中秋快到了,好好歇歇,一家人团团圆圆的,比什么都强。” 当夜,萧明珠回到沁兰苑,心里格外安稳,连睡梦中,都是笑著的。 小晶晶夜里跑到她的院子里,给她传了不少红色的福气气运,看著姑姑睡得安稳,才蹦蹦跳跳地回了自己的院子。 【姑姑现在肯定一点都不难过了!有曾祖父在,谁都不敢欺负姑姑了!真好!】 第二日一早,天刚蒙蒙亮,小晶晶就被萧老將军喊去了练武场。 萧老將军教得很认真,从最基础的扎马步、练拳脚开始,一点一点地纠正她的动作,虽严格,却也格外温柔,从不会因为她年纪小就敷衍。 小晶晶学得也认真,哪怕累得满头大汗,小脸通红,也不肯停下,嘴里还不停念叨著招式口诀,惹得萧老將军连连夸讚。 练完武,小晶晶跟著萧老將军回院子用早膳。 “砚儿,你母亲和妻子,是今日从庄子上回来?” 萧老將军一边给小晶晶夹著水晶饺子,一边看向萧澄砚。 萧澄砚微微点头:“昨天您说从庄子上赶回来太晚了夜路不安全,便没有去通知。今日一早让青岩带了侍卫去接,估计巳时正能到王府。” 小晶晶嘴里嚼著新宠饺子有些摇头晃脑的。 【母妃说那个庄子里有好吃的小橘子,回来就会给我们带呢~】 【就是不知道大哥哥和小哥哥今天能不能回来。】 八月初,青阳书院的秦先生回到京城,亲自邀请了几位公子去书院小住几日。 周睿和萧煜都有被邀请,当日听到这个消息的陆文姝即刻就给他们兄弟俩收拾了行李,让青崢送去书院。 原本的计划是八月十二回来,今日正好是八月十一。 早膳用完,萧老將军正准备带著小晶晶去外面转转。 刚走到前厅门口,就看到管家正领著一个穿著花色衣裳、脸上抹著脂粉的妇人站在那里,妇人手里还提著一个红布包,脸上堆著殷勤的笑,正和管家说著什么。 小晶晶眨了眨眼睛,拽了拽萧老將军的衣角:“祖祖,那个婆婆是谁呀?” 【这个婆婆身上的气运花花绿绿的,看著好热闹!她来我们家做什么呀?手里的红布包里面是什么?】 萧老將军还没开口,那妇人就听到了小晶晶的声音,转头看了过来,见萧老將军身形高大,气势不凡,身边还跟著个粉雕玉琢的小丫头,立刻猜到了身份,连忙走上前,福了一礼:“老奴见过老將军,见过小郡主。” 管家连忙上前稟报:“老將军,这位是王媒婆,说是来说亲的。” 萧老將军的心头微跳,这个时间上门来提亲,是给谁提亲? 孙子还是孙女? 第90章 当著列祖列宗的面 王媒婆眉眼带笑地看向萧老將军:“將军,我呀是来给萧二公子说亲的。” 这话一出,小晶晶眼睛瞬间亮了,转头看向刚从外面回来的萧疏朗,噠噠噠跑过去,拽著他的衣袖:“二叔!二叔!媒婆来给你说亲事了!我说过我会看到的!” 【真的来给二叔说亲了!不知道这个姑娘,有没有和二叔缠在一起的粉色姻缘气运呀?我一定要好好看看!】 萧疏朗的脸瞬间黑了,看著那王媒婆,眼底满是无情。 他刚回来,就撞见这茬,真是躲都躲不开。 王媒婆见萧疏朗过来,立刻堆著笑上前:“二公子,老奴给您请安了。老奴今日来,是给您说一门好亲事,户部尚书家的嫡小姐,年方十六,知书达理,貌美如花,和您那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啊!” 【户部尚书家的小姐?是谁呀?有没有气运呀?二叔快跟她说看看画像,只要看到画像我就能看到她和二叔有没有缘分啦~!】 小晶晶扒著萧疏朗的胳膊,一脸期待,小脑袋还不停瞧著王媒婆的手里,像是在等那户部尚书家小姐的画像。 萧疏朗眉头轻蹙,他刚解了和苏寒的纠葛,这媒婆就上门了,往后怕是真如姐姐所说,媒婆要踏破靖王府的门槛了。 他看向王媒婆,眼神冷冷,语气冷淡:“劳烦王媒婆跑一趟,只是我目前暂无成家的打算,还请王媒婆回吧。” 王媒婆壮著胆子,依旧笑著说:“二公子,您年纪也不小了,该成家了。户部尚书家的小姐是真的好,您不妨见见,说不定就看上了呢?” 【见见嘛见见嘛!二叔你就见见!我想看看有没有粉色的姻缘气运!】 小晶晶在一旁帮腔,小脸上满是期待,心里还在嘀咕,要是这位小姐和二叔的气运合得来,那多好啊! 【族长爷爷之前就说过,有些人的缘分会因为各种事情而消失,失去缘分的人,有些一辈子都不会带遇到了】 萧老將军站在一旁,看著这热闹的一幕,嘴角噙著笑,也不阻拦,反倒觉得有趣。 他倒想看看,自己这个孙子,会被哪个姑娘收了心。 更想知道,这个臭小子日后到底想干什么。 萧疏朗看著一旁眼巴巴的小晶晶,又看著不肯走的王媒婆,无奈至极。 他知道,今日若是不把这王媒婆打发走,往后还会有更多的媒婆上门。他沉声道:“元满,送王媒婆出去。” 元满立刻上前,做了个请的手势。 王媒婆见萧疏朗態度坚决,再对上元满那张毫无表情的“死人脸”,也不敢再强求,只能悻悻地说:“那老奴就先回去了,二公子若是改了主意,只管派人找老奴。” 说著,便提著红布包,一步三回头地走了。王府的管家跟在身后塞了两块碎银子。 看著王媒婆离开的背影,小晶晶垮著小脸,一脸失望:“二叔,你怎么不让她留下来呀?我还想看看户部尚书家的小姐呢!” 【好不容易来个媒婆,怎么就走了呢?二叔一点都不好玩!】 萧疏朗揉了揉她的头,无奈道:“小孩子家家的,管这些做什么。走,跟曾祖父练武去。” 小晶晶却不依,拽著他的衣摆不肯放:“我不!二叔你必须答应,下次媒婆来,你一定要见见!晶晶给你找合適的!” 【我可是仙族锦鲤,是真的能看到气运的!肯定能帮二叔找到真正的二婶婶!】 萧老將军哈哈大笑起来,走上前抱起小晶晶:“好好好,曾祖父替你二叔答应,下次媒婆来,一定让你二叔见见!我们晶晶帮著挑,挑个最合適好的孙媳妇!” 【祖祖最好了!】 小晶晶搂著萧老將军的脖子,笑得眉眼弯弯,又转头看向萧疏朗,做了个鬼脸, 【二叔,你看,祖祖都答应了!你不能反悔!】 萧疏朗看著面前的一老一小的模样,尤其对上祖父那意味深长的眼神,无奈失笑,只能点了点头。 他知道,有这一老一小在,往后的日子,怕是不会清静了。 只是看著小晶晶欢快的模样,还有祖父爽朗的笑声,他的心里,却格外温暖。 正打算饶过他的时候,管家又赶了回来:“將军,公子,太傅府来了个嬤嬤,说是替她们家五小姐樊舒窈来请郡主,说是樊二夫人的娘家送来了好吃的,请郡主去太傅府。” 萧老將军注意到小晶晶的眼睛在听到有好吃的时,两只眼睛就放出了光。 萧老將军嘴角勾起淡淡的笑意:“晶晶,你想去吗?” 小晶晶不明所以地点头:“想呀~晶晶之前和窈窈说过要约著一起玩,窈窈来过王府了,晶晶还没有去过窈窈家里呢~” 看著小曾孙开始畅享的样子,萧老將军的舌尖轻抵牙尖,樊松龄那个老奸巨猾的傢伙,肯定是也看出来他的小曾孙不一般了。 不然就他那个迂腐的人,怎么可能允许家里的小辈邀请靖王府的人上门做客。 但是对上小晶晶的眼睛,他又说不出拒绝的话,只能嘆息:“也罢,你去吧。让身边的丫鬟寸步不离地跟著。” 小晶晶点头:“好~望春会跟著我的。” 等小晶晶离开后,萧老將军眼底的温和淡去,转身路过萧疏朗时丟下一句轻飘飘的话:“过来。” 萧疏朗唇角轻抿,垂著眼眸,一路跟著祖父进了祠堂。 刚刚踏入祠堂,就听到祖父的声音:“关门,跪下。” 萧疏朗一切照做。 他知道祖父想问什么,三年已过,祖父已经给了自己很大的空间了。 萧老將军没有理会身后结结实实跪在地板上的孙子,而是取过香,神情庄重地上香。 跪下磕完头后,萧老將军没有起身,而是跪著看向面前的牌位,声音低沉:“疏朗,当著列祖列宗的面,当著你爹的面,告诉我,你日后想做什么。” 萧老將军的声音低沉缓慢,却像一张无形的网,一点一点罩住萧疏朗。 整整一刻钟都没有听到他的回答,萧老將军便开始了自言自语,声音沧桑,好似在回味。 “你三岁启蒙,习文习武,勤勉克己,进步神速。十三岁跟著我上战场,铁方槊虎虎生威,苗疆人见之生畏。” “三年前你说你更想留在京城,还说自愿放弃威武將军的官职,愿意科举入仕。” 萧老將军每说一句话,萧疏朗身上的气息就凝重一分。 “孩子,你的右手虽无法再提起铁方槊,却依旧能提笔。武能安邦,文能治国,这条路,你还走不走?” 第91章 二郎,没有人怪过你 萧疏朗朝著牌位哐哐磕了三个结实的响头,虽然看向牌位的方向,但眼底只有一片灰暗,声音也轻飘飘: “祖父,大仇未报,孙儿不想考虑这些。” 当年,父王是为了保护自己才中箭,他昏过去之前的最后一个画面,就是父王抱著自己,背后身中几箭的模样。 醒来之后看到元吉在自己床前,额头带著白巾。 他喉间涩然,艰难问道:“元吉,白巾,为何人所戴?” 元吉在床前跪下磕了个头:“公子,大將军...大將军他......” 他依旧清晰地记得元吉跟自己说这句话时泪流满面的样子,一双平日里笑起来和小狗一样的双眼里盛满了悲伤。 结结巴巴始终说不出的话,成了压垮自己的最后一根稻草。 那日自己顾不上军医跟在身后奋力追著喊“躺下休息”,只是自顾自地跑向主帐。 帐里停著一口方方正正的棺材,除了那棺材,周围满满都是刺眼的白布。 那些在棺材前跪著的將士看见他却是大声叫喊:“小將军醒了!” 他当时视线扫过主帐里的所有人,只看到了大哥身边的副將秦兆安,却没有看到大哥,他心里又慌了:“秦兆安,我大哥呢?” 秦兆安听到自己的问题,迟疑了一瞬,弯下腰沉声:“小將军,您还是去王爷的帐里看看吧。” 他有些不记得自己当时是怎么去的大哥帐里,只记得营地里一片红与白,药味浓重得他想吐。 大哥的帐篷被一层又一层打地围住,青崢站在门口,手里握著枪,长剑別在腰间,满脸的愤怒。 见到是自己,青崢眼里闪过一抹庆幸,隨后又迅速黯淡:“公子,无妄正在里面,您去瞧瞧。” 青崢为自己撩开帘子,见到的第一个人是青岩,他和几个亲卫手握重剑摆著阵型守在前厅。 见到是他来,青岩放下手中的剑让开了路。 来到內室,萧疏朗才看到躺在床上的大哥萧澄砚。 青石青崖两人一头一尾守在床边,无妄正给他的双腿扎著针。 直到无妄收起针,他才从喉间挤出声音:“无妄,我大哥.....” 无妄收拾针包的手微顿:“二公子,我会保王爷性命无忧。其余,只能听天由命。” 听到无妄的话,萧疏朗的身形险些站不住,还是微微靠著元吉才稳住:“什么意思?大哥不是带兵往西边的鄴州突围吗?” 南方的苗疆大军被他和父王牵制,西边往鄴州去的方向在苗疆兵力较弱,主要依靠崇山峻岭作战。 守在床位的青崖鬍子拉碴,耷拉著眉眼:“西边,突然冒出至少三万精兵,加上苗疆的蛊虫毒物,我们的一万兵力,只剩不到四千...” 枯坐著的青石收起给萧澄砚擦脸的手帕:“王爷下令撤离的时候,一个带著面具的白衣男子突然冒出来与王爷纠缠,招式诡异,像蛇一样甩不开。王爷的腿被长剑弄伤,中毒了。” 萧疏朗强撑起一口气:“守紧一点。这两日有任何风吹草动都来跟我匯报。无妄大夫,有任何需求,只管开口。” 无妄看著他,憔悴的面容上闪过一丝不忍:“公子,你的右手,需要好好静养,不容闪失。” 或许呢,或许养得好些还会有一点点希望。 萧疏朗一路无恙,回到自己的营帐后猛地突出一口血,嚇得元吉扬声大喊军医。 军医到了之后,直接被萧疏朗用左手揪住衣领:“我的右手,是不是废了?” 他不傻,他那被吊起的右手,微微一动就是剧痛,用不起一点力。 军医无奈只能告知真相:“將军,您身上中的两支箭,一只有鎧甲护著只是轻伤,一只从后背贯穿右肩胛。右手小臂骨折,回来的时候,手掌都上往外的啊!往后,您的右手不能再提起重物了。” 萧疏朗鬆开了他的衣领,整个人都颓靡:“你出去吧。” 元吉看著整个人都笼罩在灰暗中的萧疏朗,试探性问:“公子,我们现在?” 萧疏朗还记得,当时自己把所有人都赶走了,独自在父亲的棺材前跪了一夜。 看著棺材里仅有的血衣和臂甲,流尽了这一生的眼泪。 从西南回京的路很漫长,漫长到他觉得自己都枯老了。 从西南起程到回京城前,堪堪能清醒的大哥把他叫到床前,断断续续吩咐了一大堆事情。 兵权上交皇帝,秦兆安和父王的弟子陈实握紧实权,武寧侯给足体面,靖王府守孝不理朝堂 青崖青岩元吉落实战死士兵的后续安抚,月息月磷留在西南继续打探消息。 每日数封信件送往京城,靖王府、皇宫、东宫,少有的清醒时间都在处理这些。 兄弟俩都知道,萧家军出了叛徒。 苗疆和西部昭落国绝对联手了。 但苦於没有证据。 那些突然冒出来的士兵衣著打扮,甚至包括武器都和苗疆大军一模一样。 萧疏朗的回忆停在了回京城之前。 半晌,萧疏朗又磕了一个头。 他的脸上划过泪痕,缓缓闭上眼,任由脸上的泪留下:“祖父,秋闈,我去。” 他却是不能再躲避了。 也没有办法再躲避。 萧老將军起身,回头双手扶著他的手,让他起身。 “二郎,没有人怪过你,你也不能一个劲怪自己。” “祖父不怪你,你母亲也不怪你,你大哥大嫂姐姐,都不怪你。” 萧疏朗没忍住撇了撇嘴,眼底满是痛苦:“祖父...我...” 萧老將军摸了摸他的头:“傻孩子,任何一个父亲,都会做出那样的选择,明白吗?” 簫祈的死,不怪你,都不会怪你的。 这是他自己的选择,但若是老夫,老夫也会这样做的。 和靖王府隔街的太傅府內,欢快的气氛与靖王府內的温情截然相反。 樊松龄摸著自己的小山羊鬍频频点头。 听说萧烈那个老匹夫回来了,那他这算是从那老匹夫手里把他的小曾孙女抢到了太傅府? 不错不错,老二家的小女儿不错,回头给她加点月例,给她约这小娃娃出去吃。 这孩子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场风寒好了之后,乖巧的性子里多了些许顽皮,甚至还敢偷偷跑出太傅府去吃东西。 也幸好这孩子敢自己跑出去。 与此同时,小晶晶拉著樊舒窈的手,凑在她耳边轻声:“窈窈,这个是谁呀?他看我们看了好久了,好奇怪啊。” 【又是点头又是笑的,他不会是来抢孩子的吧?】 【族长爷爷可是说过,凡间有人会抢孩子的!】 【!!!!他过来了!!!】 第92章 系统 看著小晶晶绷紧小脸,如临大敌的样子,樊舒窈鬼迷心窍抬手轻轻戳了一下她的小肉脸颊。 摸到的时候,內心在狂叫:啊啊啊啊啊!!!摸到了!!!摸到了!!! 小孩子的脸真的好嫩!!!软软的,嫩嫩的!!!手感好好!!! 小晶晶不解的歪头看她:“窈窈?你怎么了?” 樊舒窈收起自己的手,跟拨浪鼓一样摇著头:“没什么,你说那个吗?那个是我的祖父,是太傅。” 看到小晶晶似乎在疑惑“太傅”的样子,樊舒窈內心更是一阵欢呼,小孩子就是容易糊弄!!! 樊松龄看著面前满脸不解看向自己的小女娃,微微一笑:“老朽见过嘉寧郡主。” 小晶晶也起身,像模像样的行礼:“嘉寧见过太傅。” 【刚刚窈窈说的,是太傅吧?】 【太傅是干什么的呀?】 【太傅好像和祖祖差不多大?】 樊松龄听不到她的心声,但是沉浮於宦海练就的一身本领在告诉自己,嘉寧郡主或许能把自己和萧烈那个老傢伙联繫到一起。 思及此处,樊松龄反倒是微微笑著开口:“郡主,我与萧老將军是旧识,还请嘉寧郡主回王府的时候和他说一声,就说老夫不日便会登门拜访。” 小晶晶似懂非懂的点头:“我记下了。望春,回王府的时候你记得提醒我。” 一旁的望春微微福身:“是,郡主。” 樊松龄看了一眼那个丫鬟。 他有些印象,去岁年节的宫宴上,好似是她跟在靖王妃身边。 他的內心又多了些许把握,靖王府从人人皆知的倒霉,到如今的搞头换面,应当就是这位嘉寧郡主的神通之处。 樊舒窈这个孩子可真不错! 誒,要是月儿能嫁给靖王府的周睿,也不错。 那可是个念书的好苗子。 听闻身子好了许多?甚至都可以去青阳书院小住了? 嗯,回头找人打听打听。 月儿的婚事也可以开始考虑了。 小晶晶离开后,樊舒窈心里则是默默问著:“系统,你回来了?正好,我问你,你那天说一定要我出去吃好吃的,就是为了遇到晶晶吗?” “可是我记得你说这方世界坍塌就是从靖王府开始的,现在这个样子,怎么可能?” 小晶晶跟著望春踏出太傅府的门槛,小手还攥著樊舒窈塞给她的桂花糖糕,嘴里嚼著甜丝丝的糕饼,小脑袋里还在琢磨著太傅是做什么的,脚步噠噠噠迈得飞快,恨不得立刻回王府问祖祖萧烈。 刚进靖王府的朱漆大门,就瞧见府里的丫鬟小廝们忙前忙后,手里端著精致的点心匣子和绸缎料子,小晶晶眼睛一亮,立刻认出那是母妃陆文姝素来偏爱的云锦铺子的料子,顿时扯开嗓子喊:“母妃!祖母!” 话音刚落,就见正厅的方向走来两道身影,前头的方玉华穿著藏青色织金褙子,鬢边簪著一支蜜蜡簪子,气色红润,身后的陆文姝身著月白色苏绣襦裙,手里牵著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正是小晶晶的小哥哥,七岁的世子萧煜。 “我的乖孙女回来啦!”方玉华笑著张开手,小晶晶立刻扑进她怀里,把手里的桂花糖糕递了一块过去,“祖母,窈窈姐姐给的糖糕,可甜了!” 陆文姝蹲下身,替小晶晶擦了擦嘴角的糕屑,指尖带著淡淡的兰芷香,柔声问:“今日去樊府玩得可开心?有没有闹脾气?” 小晶晶摇著小脑袋,把樊府的事嘰嘰喳喳说了一遍,最后歪著小脸问:“母妃,太傅是做什么的呀?樊太傅还说和祖祖是旧识,要登门拜访呢!” 【太傅是不是和夫子一样,教大家读书的呀?祖祖是练武的,怎么会和教读书的是旧识呢?】 陆文姝失笑,捏了捏她的小脸蛋:“太傅是教陛下读书的先生,学识渊博,祖祖年轻时和樊太傅有过交情,想来是许久未见,特意要敘敘旧。” 一旁的萧煜凑过来,小眉头皱著,小大人似的开口:“妹妹,太傅可厉害啦,京里的公子哥谁要是能得太傅指点一句,读书都能开窍呢!” 萧煜身边的周睿也点头,他曾经有幸与太傅有过交流,经学史书策论,太傅都能侃侃而谈,且毫无虚言,一想到眼里就满是嚮往。 【小哥哥这么说?大哥哥也好像很崇拜的样子,哇,那看来窈窈的祖父真的很厉害呢?】 小晶晶眨著眼睛,一脸崇拜地看著萧煜,伸手牵住他的小手,“小哥哥,那樊太傅会不会教你读书呀?” 萧煜抿著小嘴点头,眼底满是期待。 刚进正厅,就瞧见萧疏朗正坐在紫檀木桌旁,手里捧著一卷书,却似有心事,见眾人进来,立刻起身行礼:“母亲,大嫂。” 方玉华坐在主位上,指了指身旁的椅子:“疏朗,坐吧。” 萧疏朗頷首应下,目光扫过一旁嘰嘰喳喳和萧煜分享糖糕的小晶晶,隨即看向陆文姝和方玉华,神色郑重:“母亲,大嫂,儿子有件事想和你们说。” 屋里的气氛顿时静了些,小晶晶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歪著脑袋看二叔, 【二叔怎么突然这么严肃呀?是出什么事了吗?】 萧疏朗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儿子想参加今年的秋闈,往后安心读书,求取功名。” 这话一出,方玉华和陆文姝皆是一愣,隨即眼底涌上喜色。 萧疏朗自幼习文习武,若不是当年的事情... 过了三年,他终於能想通了。 方玉华捋著鬢边的珠花,笑著点头:“好!好!我萧家不仅要有武將,也要有文臣,你能有这个心思,是好事!” 陆文姝也笑著附和:“二弟有这份心再好不过,府里的书房隨你用,笔墨纸砚我让下人立刻备齐,若是有需要请教的先生,我也能托娘家兄长帮忙引荐。” 【秋闈?是不是和大哥读书考试一样呀?二叔要去考读书的功名啦!那二叔以后是不是就和太傅一样厉害啦!】 小晶晶眼睛亮晶晶的,跑到萧疏朗身边,拽著他的衣袖,“二叔,大哥哥之前考了第一名,你要考第几名呀?” 说著,小晶晶便伸出胖乎乎的小手,轻轻搭在萧疏朗的胳膊上,一股淡淡的红色气运悄然流淌过去。 【福气快到二叔身上,二叔读书棒棒,考第一!} 萧疏朗被她的模样逗笑,眼底的郑重散去不少,揉了揉她的头:“好,多谢晶晶,二叔定当努力。不过,你大哥哥是每日读书不曾中断,但是二叔已经很久没有认真读书了,所以不要求考第一,能考上就可以了。” 【二叔笑啦!肯定能考第一的!有我的福气气运在,什么难题都难不倒二叔!】 小晶晶笑得眉眼弯弯,又跑去拉周睿:“大哥哥,你以后要和二叔一起读书啦!你们一起考第一!” 周睿清俊的脸上带著淡淡的笑意与无奈,轻声应道:“嗯!我和二叔一起读书,都考第一,以后,好教小妹读书认字。” 小晶晶一想到那次大哥哥教自己写名字,自己的名字有那么多笔画,顿时放开了拉著周睿的手,跑到方玉华身前: “祖母祖母,救我~晶晶现在还不想认字~” 方玉华看著眼前的儿孙绕膝,心里满是欣慰,也好笑著拉著小晶晶:“好好好,现在可以不学。等到了冬天可要认字了,毕竟过了年,你就得去尚书房读书了。皇上和皇后娘娘可都记著呢~” 小晶晶无奈瘪嘴:“那,好叭~” 【咦?说到这个,上次小皇叔不是说回来找我出来玩吗?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来呀?】 方玉华听著小晶晶的心声,在心里嘆息。 晶晶,五皇子生病了,出不来的。中秋夜宴,也不知道五皇子能不能修养好。 不多时,萧澄砚也匆匆赶来,听闻萧疏朗要参加秋闈,素来沉稳的脸上也露出笑意,拍著弟弟的肩膀:“府上的秋夫子还在前院住著,稍后我让青石去打声招呼,你明日就去和秋夫子商议。” “虽说现在距离秋闈只有十五日,但是你自幼拜学大儒,熟读经学史书,基础扎实,这几年走南闯北见识也多了,若只求上榜,应当还可以。” 萧澄砚自小饱读诗书,虽身在武將世家,却学识渊博,如今弟弟要科举,他自然是全力支持。 一时间,正厅里满是欢声笑语,一家人都为萧疏朗的决定欢喜,小晶晶更是跑前跑后,给每个人都塞了一块桂花糖糕,说要沾沾喜气,惹得眾人笑个不停。 次日一早,樊松龄便带著樊舒窈登门拜访,萧烈早已在府门口等候,两位白髮老人一见面,没有寒暄,反倒先互懟起来。 “萧烈,你这老东西,五年不见,倒是越活越精神了,怕是又偷偷练你的那套蛮力功夫吧?”樊松龄捋著白鬍子,语气带著几分调侃。 萧烈眼睛一瞪,伸手拍了拍胸脯,声音洪亮:“樊松龄,你这酸儒,嘴巴还是这么不饶人!老夫身子骨硬朗,可比你这整日窝在书斋里的强多了!再说了,蛮力怎么了?能保家卫国,比你那之乎者也有用!” 小晶晶站在门口瞧著面前的樊松龄,有些僵住。 【昨天看到的太傅,明明很温和,很舒服的。】 【为什么今天一见面就说话,这么这么,呛?】 第93章 其实都一样,我不去找就不会来找我 【祖祖和樊太傅怎么一见面就吵架呀?他们不是旧识吗?旧识见面都要吵架的吗?】 小晶晶躲在望春身后,探著小脑袋看两人,手里还攥著一个莲蓬,偷偷剥著莲子吃。 樊松龄闻言,冷哼一声:“匹夫之勇!若无文臣定国安邦,你这武將守著的不过是一座空城!” “你这酸儒敢说老夫是匹夫?”萧烈顿时急了,擼起袖子就要和樊松龄理论,被方玉华连忙拦住:“父亲,樊太傅,快进屋坐,天热,喝杯茶解解暑。” 陆文姝也笑著打圆场:“樊太傅,快请进,府里备了新摘的莲子羹,您尝尝。” 两位老人这才作罢,气呼呼地跟著眾人进了正厅,刚坐下,又为了“文臣重要还是武將重要”爭了起来,一个引经据典,一个拍著桌子讲沙场建功,吵得面红耳赤,却偏偏没人真的生气。 【原来祖祖和樊太傅是这样的旧识呀!吵得好热闹,比戏台上的还好看!】 小晶晶捧著一碗莲子羹,蹲在一旁的小凳子上,一边吃一边看,小脚丫还一晃一晃地,时不时往两人嘴里塞一颗莲子,“祖祖,樊太傅,吃莲子,甜甜噠,別吵架啦。” 樊松龄看著小晶晶软乎乎的模样,心里的火气瞬间消了,捏了捏她的小脸蛋:“还是嘉寧郡主懂事,比你这老东西强多了。” 萧烈哼了一声,却也伸手揉了揉小晶晶的头,给她递了一块桂花糕:“我们晶晶最乖,不理这酸儒。” “晶晶,这书生有没有捏疼你呀?捏疼了的话你跟祖祖讲,祖祖把他打一顿。” 正打算歇火的樊松龄听到这话,气得小山羊鬍子都上翘了:“誒你个老匹夫!” 两个人都开始你一句我一句地斗嘴。 斗嘴之余还不忘给对方递个茶水、点心。 一旁的樊舒窈捂著嘴笑,萧疏朗和萧澄砚也相视一笑,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被小晶晶这颗小福星搅和得温馨又热闹,当然,这个画面只维持了一瞬。 最后还是方玉华开口,说起萧疏朗要参加秋闈的事,樊松龄顿时来了兴致,拍著桌子道:“好!萧烈,你这家里总算出了个想读书的!疏朗这孩子底子不错,若是肯用心,秋闈定能高中!老夫倒是可以指点他几句,总好过被你这老东西教成个武夫。” 萧烈眼睛一瞪:“用不著你这酸儒多事!我萧家的孩子,读书也不会差!” 嘴上虽这么说,萧烈心里却清楚,樊松龄的学识在京中数一数二,能得他指点,对萧疏朗来说是天大的好事。 果然,当晚萧烈就偷偷把萧疏朗叫到自己的院子里,让他往后多去樊府请教樊松龄,嘴上还硬邦邦地说:“別给老夫丟人,考个功名回来,压过那酸儒的孙子!” 【祖祖嘴硬心软!明明想让二叔去请教樊太傅,还说得这么凶!】 小晶晶躲在院外的树后,偷听到两人的对话,捂著嘴偷偷笑,心里却为二叔开心, 【有樊太傅指点,二叔肯定更厉害啦!】 当天正是八月十三,离中秋只剩两日,陆文姝的娘家,礼部尚书陆麒带著国子监祭酒的儿子陆云帆,还有夫人儿媳和三个孙子登门,特意来靖王府提前过中秋,还带来了不少中秋礼,锦缎、月饼、古玩,堆了满满一院子。 陆文姝见到父兄,格外欢喜,拉著母亲的手说个不停,小晶晶也跟著喊“外祖父”“外祖母”“舅舅”,软乎乎的声音把陆麒哄的眉开眼笑,连连给她塞玉佩、点心,把小晶晶的小荷包塞得鼓鼓的。 陆云帆的儿子,也就是小晶晶的大表哥陆浮生,也是今年要参加秋闈,今日还给萧疏朗带来了两本书。 陆浮生自幼跟著父亲在国子监长大,学识扎实,对秋闈的变化更是了如指掌,见萧疏朗书房里的书卷,便主动给他划重点:“二叔,秋闈的策论多偏向农桑、吏治,这几篇《农政全书》的註解你要背熟,还有歷年的策论题,我整理了一本笔记,你拿著看,都是高频考点。” 说著,陆浮生便从书箱里拿出一本厚厚的笔记,递给萧疏朗,笔记上字跡工整,密密麻麻地写著考点註解和答题思路,看得出来是用心整理的。 萧疏朗心中感激,拱手道:“多谢浮生,劳烦你费心了。” 【表哥真好!还给二叔划重点!有这本笔记,二叔肯定能考得更好!】 小晶晶扒著书房的门框,探著小脑袋看,手里还端著一盘刚切好的月饼,“二叔,表哥,吃月饼啦!莲蓉味的,可甜啦!” 陆浮生笑著接过月饼,揉了揉小晶晶的头:“晶晶妹妹真乖,多谢妹妹。” 书房里的气氛温馨又热闹,萧疏朗和陆浮生一边吃月饼,一边討论诗书,偶尔遇到难题,便喊来萧澄砚一起探討,萧澄砚学识渊博,几句话便能点醒两人,小晶晶就蹲在一旁,剥著莲子给他们吃,时不时还插嘴说一句“二叔加油”“表哥加油”,惹得三人笑个不停。 正厅里,方玉华和陆老夫人坐在一旁说话,聊的都是孩子们的婚事,萧烈、萧澄砚和陆麒、陆云帆凑在一起,一边喝茶一边下棋,萧烈棋艺粗獷,陆秉谦棋艺沉稳,两人你来我往,下得难解难分,时不时还拌几句嘴,却格外投机。 这边谷丰则和陆松川跑去了练武场比武,陆鹤与则是和萧煜两个小大人根据尚书房里发生的事情,煞有其事的推测著朝堂的变化。 小晶晶从书房里跑出来,拽著萧澄砚的衣角,又拉著萧煜的手,“父王,大哥,我们快去吧!我要摘好多桂花!” 萧澄砚笑著点头,自己转著轮椅,带著两个小傢伙来到桂花树下,搬来小凳子,让小晶晶站在上面摘桂花,萧煜则拿著小竹篮在下面接,父女三人忙得不亦乐乎。 小晶晶踮著脚,小手够著枝头的金桂,摘下一簇簇金黄的桂花,放进竹篮里,嘴里还哼著不成调的童谣,萧澄砚在一旁,伸手护著她,生怕她摔下来,偶尔也伸手摘几簇桂花,放进竹篮里,眼底满是温柔。 【父王的手好大,好温暖!有父王护著,我一点都不怕摔下来!】 小晶晶低头看著萧澄砚护著自己的大手,心里暖暖的,又摘下一簇桂花,塞进萧澄砚的手里,“父王,给你!父王摘的桂花最香!” 萧澄砚笑著接过,把桂花別在小晶晶的发间,“我们晶晶戴桂花最好看。” 萧煜看著妹妹头上的桂花,也伸手摘了一簇,踮著脚想给妹妹別在另一边,却够不著站在高椅上的晶晶,萧澄砚弯腰抱起他,让他把桂花別在小晶晶的发间,兄妹俩相视一笑,小脸上满是欢喜。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暉洒在桂花树下,映著父女三人的身影,温馨又美好。 正厅里的欢声笑语飘过来,混著淡淡的桂花香,还有厨房里飘来的月饼甜香,整个靖王府都被浓浓的团圆气息包裹著。 陆文姝站在廊下,看著眼前的一幕,嘴角满是笑意,柳霜走到她身边,轻轻拍著她的手:“你瞧,澄砚待你和孩子们多好,你在靖王府,大嫂也放心。” 陆文姝点头,眼底满是幸福:“大嫂,我过得很好,公婆疼我,澄砚护我,孩子们也乖巧,我很知足。” 说罢,陆文姝扶著柳霜的手紧了紧:“大嫂,今日是十三,月亮尚且不全,等过两日,会团圆的。” 柳霜听懂陆文姝的言外之意,眼里瞬间染上湿气:“会的、会的,说不定明年,明年我的女儿就回来了。” 厨房里,下人们已经备好了做桂花糕的材料,小晶晶拉著陆鹤与和萧煜的手,蹦蹦跳跳地往厨房跑,嘴里喊著“做桂花糕咯”,萧疏朗和陆浮生也从书房里出来,跟著一起往厨房走,想凑个热闹。 萧烈和陆麒下完棋,也乐呵呵地跟著去厨房,说要尝尝孩子们做的桂花糕,樊松龄不知何时也来了,手里还拿著一卷书,说是来给萧疏朗送考点,见眾人都往厨房走,也好奇地跟了过去。 厨房里,小晶晶踮著脚,学著厨娘的样子,往麵粉里加桂花,小手弄得满是麵粉,像个小花猫,萧煜则在一旁帮忙揉面,小胳膊小腿使劲,揉得满脸通红,周睿和萧疏朗在一旁帮忙,一个和面,一个切糕,陆浮生则在一旁打下手,递糖递油。 萧烈和樊松龄凑在一旁,嘴上说著“小孩子家家的,做的糕肯定不好吃”,却忍不住伸手偷尝一口桂花馅,被方玉华一眼看穿,笑著骂他们“老顽童”,惹得眾人笑个不停。 小晶晶把自己做的桂花糕捏成小兔子的模样,虽然捏得歪歪扭扭,却格外用心,递给萧疏朗:“二叔,这个给你!小兔子桂花糕,吃了肯定能考上!” 又递给萧煜一个:“小哥哥,这个给你,我们一起加油习武!” 隨后是周睿:“大哥哥,这个是你的哦~大哥哥身体已经好了,接下来要坚持!而且读书成绩也会越来越好!” 再一个是给谷丰:“二哥哥,这个大一点的是你的。二哥哥练武会越来越厉害的!” 隨后又蹦蹦跳跳给陆文姝:“母妃!这是你的哦~是最漂亮的小兔子。母妃,以后晶晶还会给你好吃的,会一直开心的~” 最后递给萧澄砚一个,软乎乎地说:“父王,这个给你,父王辛苦啦!” 【虽然不知道父王具体是做什么的,但是每天看著青石青崖青岩青崢四个叔叔每天都很忙的样子,父王应该比他们更忙。】 萧澄砚接过桂花糕,心里暖暖的,咬了一口,甜丝丝的桂花香在嘴里化开,连眉眼都染了笑意:“我们晶晶做的桂花糕,最好吃了。” 【大家都爱吃我做的桂花糕!太好了!中秋的时候,我们还要一起做桂花糕,一起赏月!】小晶晶笑得眉眼弯弯,小脸上沾著麵粉,像个小花猫,萧澄砚拿出手帕,温柔地替她擦乾净,眼底满是宠溺。 夜幕降临,靖王府里点起了红灯笼,一串串灯笼掛在廊下、枝头,映得整个王府红彤彤的,格外热闹。 眾人围坐在正厅的大圆桌旁,桌上摆满了丰盛的菜餚,还有各式各样的月饼和桂花糕,小晶晶坐在萧澄砚和萧煜中间,左手牵著父王,右手牵著小哥哥,嘴里吃著月饼,眼睛亮晶晶地看著眾人,心里满是欢喜。 【今天真开心!外祖父外祖母来了,三个表哥来了,祖祖和樊太傅也在一起吃饭,一家人都在一起!】 小晶晶心里嘀咕著,又给萧疏朗夹了一块桂花糕,“二叔,多吃点,好好读书,考试会考上的!” 萧疏朗笑著接过,点了点她的小脑袋:“好,听晶晶的。” 陆麒看著眼前的闔家欢乐,笑著举杯:“今日提前和大家过中秋,愿我们闔家安康,孩子们平安顺遂、前程似锦。” 皇城里,五皇子高锦穿著狐皮披风站在床前远远眺望著月亮,忍不住轻咳。 “臭丫头也不知道托人捎个信进来。还说不討厌我这个皇叔呢。” “其实都一样,我不去找就不会来找我。” 这一夜,五皇子对著漆黑的夜看了许久。 八月十五,中秋宫宴,所有五品以上的官员携家眷入宫。 “母妃,我们今天也要先去凤仪宫见皇后娘娘吗?那我们会不会先见到小皇叔呀?” 第94章 这不是生病啊,是中毒 靖王府的正门前,早已备妥了两辆宽敞舒適的马车,青黑色的车帘绣著暗纹麒麟,车轮裹著厚厚的棉絮,行驶起来稳稳噹噹。 小晶晶穿著石榴红织金襦裙,领口绣著小巧桂花,鬢边別著小哥哥萧煜摘的金桂,手里攥著外祖父送的玉兔暖玉,嘴角弯得甜甜的,仰著小脸拽著陆文姝的衣袖摇晃。 “母妃母妃,我们今天能见到小皇叔吧??” 【上次小皇叔还说会出宫来找我玩呢,结果都一个月了都还没有见到】 【哼!晶晶生气了。】 陆文姝身著淡紫色云锦褙子,裙摆绣著缠枝莲,轻轻拍著她的手背叮嘱:“乖晶晶,我们先去给皇后娘娘请安,再去赴宴,若小皇叔来了,定然能见到。只是宫里规矩多,你要紧紧跟著我和姑姑,不许偷偷跑去找他,知道吗?” 五皇子哪里是不记得,明明是生病了。 说是偶感风寒,偏偏断断续续一个月还没好全乎。 一旁的萧明珠穿著浅粉色襦裙,气色好了许多,替小晶晶理了理衣领笑道:“我们晶晶最懂事,在宫里乖乖行礼就好。” 小晶晶用力点头,拍著胸脯保证:“我知道啦!不乱跑、不闹脾气,见到娘娘就喊千岁千岁千千岁!” 【晶晶都去过凤仪宫两次了,都记得呢~】 【不会出错的~】 说著又拉过萧煜的手,“小哥哥,你上次说宫里有好吃的月饼和葡萄,今天陪我一起吃好不好?” 萧煜穿著宝蓝色锦袍,递过一块桂花糕:“给你,可甜了。进宫后我陪你吃月饼、看花灯。” 【嘿嘿~小哥哥也会隨身带著糖糕糕了?】 【不过也是,小哥哥最近明显吃的越来越多了,都不再是瘦弱瘦弱的样子了】 【但是,这样才正常嘛~】 大哥哥周睿身著素色长衫,温文尔雅地叮嘱:“晶晶,宫里人多眼杂,若走散了就站在原地等我们,或找宫女姐姐帮忙。” 二哥哥谷丰穿藏青色劲装,身姿挺拔,揉了揉她的头:“有二哥哥在,不会让你受欺负。” 小晶晶美滋滋地咬著桂花糕,含糊不清地道谢。 这时,萧疏朗推著坐在轮椅上的萧澄砚走了出来,萧澄砚身著深色朝服,气度沉稳:“时辰不早了,我们该入宫了。文姝、明珠,孩子们交给你们,我和疏朗去勤政殿见皇上,宫宴上匯合。” 眾人道別后,分乘两辆马车出发。马车里欢声笑语不断,小晶晶扒著车帘,看著街上的红灯笼和行人,好奇地问:“母妃,这些红灯笼都是为中秋掛的吗?” 陆文姝笑著点头:“是啊,宫里的红灯笼比街上的还要好看。” 萧煜凑过来补充:“还有兔子灯、老虎灯,晚上我陪你去看。” 【上次小皇叔送的锦鲤灯就很好看呀~在库房里放著呢】 【咦?上次二哥哥不是说也有灯灯送给我吗?怎么到现在还没看到?】 眾人的目光不经意间看向谷丰。、 谷丰抬头看天看地,眼睛来迴转著。 做花灯,比他想的难多了。他做不来那么精细的活。 但是,他给小妹准备的礼物已经快好了! 不多时,马车抵达午门。侍卫恭敬地迎眾人下车,此时午门处尚无其他官员家眷,陆文姝反覆叮嘱孩子们紧跟身边,切勿乱跑。 一行人沿著宫道往前走,两旁桂香扑鼻、菊花朵朵,青石板一尘不染,宫女们匆匆走过,神色恭敬。 约莫一炷香后,便到了凤仪宫门口。 凤仪宫的宫门敞开著,门口站著两个穿著青色宫装的宫女,看到陆文姝一行人,立刻躬身行礼:“奴婢见过靖王妃,长寧郡主,各位小公子、小郡主,皇后娘娘早已在殿內等候,请隨奴婢进来。” 陆文姝点头:“有劳姑娘。” 跟著宫女走进凤仪宫,院子里摆著几盆盛开的菊花,正中央有一个小小的池塘,池塘里漂浮著几片翠绿的荷叶,偶尔有几尾红色的鱼儿游过,十分灵动。殿內暖炉烧得正旺,暖意融融,与外面的微凉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皇后正坐在主位上,穿著明黄色的宫装,头戴累丝衔珠金凤冠,眉眼温婉,气度端庄,周身散发著皇后的威仪,却又不失亲和。 “臣妇陆氏,携妹妹萧明珠,犬子周睿、谷丰、萧煜,小女嘉寧,见过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陆文姝抱著小晶晶屈膝行礼,眾人纷纷附和。 小晶晶也学著大人的样子屈膝,甜甜地喊:“嘉寧见过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皇后笑著抬手:“都起来吧,先坐下。” “靖王妃,前两日送来的莲蓬我尝了,还是那个味道。” 陆文姝接过彩棠放到桌边的茶水,语气温和:“娘娘喜欢就好。母妃每年都说娘娘喜欢月湖的莲蓬和莲藕,一定要我们记得送给娘娘,今年送来的莲蓬还是嘉寧和疏朗去摘得呢。” 听到这里,皇后微微侧目看向小晶晶:“哦?晶晶,今年送来的莲蓬是你去摘得?” 小晶晶想起摘莲蓬的事情,带著甜甜的笑回道:“是呀~晶晶也喜欢吃莲蓬~” 皇后轻轻点头:“晶晶是个好孩子。文姝,你母妃呢?今日又不愿意出来?” 陆文姝和萧明珠的眼神微暗,但面上还是带著笑:“母妃还是老样子,更愿意陪著父王。” 小晶晶有些不明所以。 【陪著祖父?】 【祖父在哪里?晶晶都还没见过祖父呢!】 皇后只提了这一句,便转开话题:“明珠,瞧你的气色,可是身子好些了?” 萧明珠从椅子上站起身,深深地福身:“回娘娘,臣女的身子已经好多了。当日之事,臣女谢过皇后娘娘的大恩大德。” “彩棠,还不去扶起长寧郡主。” 待萧明珠被彩棠扶著坐下,皇后看向她的眼神又温和许多:“你跟本宫客气什么?你是本宫看著长大的孩子,於情於理,本宫都会帮你的。明珠,你要记住,你母亲可是见不得你受苦的。” 那日她宣方玉华进宫,她跪下来哭著谢恩的时候,只觉得对赵家的惩罚轻了些。 萧明珠点头:“臣女都记下了,往后的日子,臣女自己会立起来的。” 皇后刚刚问完三兄弟,门口就传来了略带匆忙的脚步声还有太监略微急躁的声音。 “殿下,天凉著呢,您把披风戴上啊~” 话音刚落,门口就出现了一个穿著黄色皇子服的少年身影。 “儿臣见过母后,见过靖王妃,见过长寧郡主。” 话音未落,又用帕子轻轻捂著嘴:“咳、咳咳...” 【嗯?这个气息,不是生病啊!是中毒!】 第95章 碰了不乾净的东西 【嗯?这个气息,不是生病啊!是中毒!】 小晶晶嘴里的桂花糕甜意还没化开,心头忽然咯噔一下,那双乌溜溜的眸子瞬间凝在门口的少年身上。 她鼻尖轻轻动了动,空气中除了桂香、茶香,还有一丝极淡极冷的腥甜,缠在五皇子高锦的气息里,像附在骨头上的寒丝,不是风寒该有的清洌,反倒是闷在臟腑里的毒意,淡淡的,却缠缠绵绵散不去,这咳嗽肯定断断续续一个月都好不了。 小晶晶的小手不自觉攥紧了怀里的玉兔暖玉,暖玉的温意抵著掌心,却压不住心头的诧异。 她偷偷抬眼打量高锦,少年穿著明黄绣云纹的皇子服,身姿瞧著依旧挺拔,可脸色却透著不正常的苍白,唇色偏淡,方才躬身行礼时,肩背微微发僵,咳嗽时更是捂著胸口,像是有东西堵在喉咙里,咳得浅,却牵得整个人都发虚。 他身后的太监捧著狐皮披风,急得额头冒了点细汗,上前一步想替他披上,却被高锦轻轻摆了摆手。 少年强压著咳嗽,目光却越过眾人,直直落在小晶晶身上,方才还带著倦意的眸子,瞬间漾开几分光亮,连那咳意都似轻了些。 “晶晶,你来了。”他的声音还有些微哑,却带著藏不住的欢喜,脚步下意识往小晶晶这边挪了两步,又怕自己的咳嗽扰了她,硬生生顿住,只远远望著,眼底的宠溺快要溢出来。 他最开始病的昏昏沉沉,后来清醒了些,本想让李忠出宫去带个话,但是听到嬤嬤说,如果他不来找,一直主动也没有用。 虽然知道嬤嬤说的不是他,但是在那一刻,他鬼迷心窍信了。 想看看她会不会和其他人一样,不会不带著利益目的来找自己。 只是他病糊涂了,都忘了小侄女才四岁。 【小皇叔怎么会中毒呀?看著不像很厉害的毒,可是缠人的很,一点点磨著身子,难怪太医瞧不出来,只当是风寒不好。】 【但是,这种毒闻著好奇怪,像是縈绕著?小皇叔是不是碰到了什么?】 【晶晶记得,族长爷爷给洞窟里的神仙治病时就是说的:碰了不乾净的东西才会有这种毒】 她偷偷將指尖抵在玉兔暖玉上,一丝极淡的灵力顺著指尖探出去,悄悄缠上高锦的气息,想探探那毒的来路,可那毒藏得极深,灵力刚触到,便似被一层薄纱裹住,只能感受到丝丝缕缕的阴寒,竟辨不清究竟是何种毒物。 皇后见高锦这般模样,脸上的笑意瞬间敛了,带了几分嗔怪和担忧:“锦儿,不是让你在偏殿歇著吗?身子还没好,跑过来做什么?李忠,怎么伺候殿下的?披风都不替殿下披上,仔细本宫罚你!” 那名叫李忠的太监连忙跪下请罪,高锦却扶了他一把,对皇后道:“母后恕罪,是儿臣自己要来的,听闻靖王妃和晶晶来了,便忍不住过来瞧瞧。不碍事的,只是小咳,披了披风反倒闷得慌。” 话虽这么说,话音刚落,又是一阵轻咳,帕子捂在唇上,再拿开时,帕角竟沾了一丝极淡的血丝。 只是他藏得快,旁人只当是咳嗽牵扯了喉咙,唯有小晶晶看得真切,那血丝里裹著淡淡的毒意,比空气中的腥甜更浓些。 陆文姝也起身欠了欠身,温声道:“殿下身子不適,还是该好生静养才是,莫要因著贪玩伤了身子。” “靖王妃说笑了,只是惦著晶晶。”高锦说著,又看向小晶晶,伸手想揉她的头顶,又想起自己还在咳嗽,怕过了病气给她,手在半空中顿了顿,又收了回去。 只柔声问,“晶晶,这一个月可有想小皇叔?小皇叔本想出宫找你玩,只是身子不爭气,一直没好,让你等久了,是小皇叔不好。” 小晶晶看著他眼底的歉意,心里的疑惑更甚,却还是扬起小脸,露出甜甜的笑,脆生生道:“晶晶想小皇叔啦!小皇叔要快点好起来,还要陪晶晶看花灯、吃月饼呢!” 她说著,悄悄將玉兔暖玉往身前递了递,暖玉的温意顺著空气飘向高锦,那丝淡淡的灵力也跟著缠上去,悄悄替他压下一丝喉间的痒意,高锦只觉得喉咙忽然鬆快了些,咳嗽竟真的停了,不由得诧异看了眼小晶晶怀里的暖玉,只当是那玉暖身,倒没多想。 皇后看著两人这般投缘,无奈地摇了摇头,终究是软了语气:“罢了,既来了,便坐下歇著吧,彩棠,给殿下奉杯温茶,加些蜜饯,润润喉。” “谢母后。”高锦依言坐下,就坐在小晶晶旁边的锦凳上,目光一瞬不瞬地看著她,看著她鼓著腮帮子吃桂花糕,看著她攥著暖玉晃小短腿,眼底的温柔几乎要將人溺毙。 周睿、谷丰和萧煜坐在一旁,看著这位五皇子殿下对自家小妹这般亲昵,也都相视一眼,没多说什么,只萧煜悄悄往小晶晶身边挪了挪,將一碟葡萄推到她面前,低声道:“晶晶,吃葡萄,甜的。” 三兄弟的心都沉了沉。 高锦见了,也跟著將自己面前的月饼推过去,道:“这是宫里的莲蓉月饼,晶晶尝尝,比外面的细腻。” 小晶晶被两人围著,手里拿著桂花糕,嘴里咬著葡萄,忙得不亦乐乎,却没忘偷偷用灵力替高锦驱散毒意。 只是那毒实在缠人,驱散一丝,便又有一丝从臟腑里渗出来,像生了根一般,小晶晶的小脸微微绷著,额头沁出一丝细汗。 【这毒好生奇怪,得用更纯的灵力才行,可是在这里不能露馅,怎么办?】 玉兔暖玉似是感受到了她的心意,掌心的温意更浓,丝丝缕缕的暖气流进她的指尖,替她补了些灵力,小晶晶悄悄舒了口气。 借著拿月饼的动作,指尖轻轻碰了碰高锦的手背,一丝更纯的灵力顺著相触的地方,悄悄钻进高锦的体內,顺著他的经脉往下走,专挑那些藏著毒意的地方去,那毒意遇著这股暖融融的灵力,竟似遇著了克星,微微缩了缩,往臟腑深处躲去。 高锦只觉得手背一暖,隨即一股温意从手背蔓延至全身,胸口那股憋闷之感瞬间散了不少,连带著身上的寒意都淡了。 他诧异看向小晶晶,见她正低头啃月饼,小脸上沾了点莲蓉馅,可爱得紧,只当是小孩子的手暖,笑著替她擦了擦脸,柔声道:“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小晶晶抬眼冲他笑了笑,眼底藏著一丝狡黠,又悄悄收回了手。 【还好,暂时压下去了,等会儿找个机会,再替小皇叔好好看看。】 皇后坐在主位上,看著孩子们相处融洽,脸上露出笑意,转头对陆文姝道:“文姝,近日京中倒是不太平,御史台前些日子弹劾了勇毅侯,你可有听闻?” 第96章 大公主殿下到 陆文姝闻言,微微頷首:“略有耳闻,听说勇毅侯在外养了外室,还將人接进了侯府,侯府里如今怕是鸡飞狗跳了。” “何止是鸡飞狗跳。”皇后轻轻啜了口茶,语气里带著几分嫌弃。 “那柳如烟也是个不安分的,进了侯府便想爭名分,勇毅侯夫人岂是好惹的?两人闹得不可开交,连带著勇毅侯的几个子女都卷了进去,如今京中世家,谁不笑话勇毅侯管不好后院?” 萧明珠也轻声道:“勇毅侯也是糊涂,放著好好的侯府不顾,偏要惹些是非,如今闹到御前,皇上怕是也动了怒。” “皇上自然是动了怒的,只是念著勇毅侯祖上有功,暂且压下了,却也罚了他半年的俸禄,还让他闭门思过。”皇后道。 “只是那柳如烟,听说颇得勇毅侯欢心,怕是这事,还没完。” 陆文姝和萧明珠的心里则是更为奇怪。 柳如烟的存在,不只是一个外室,那些金银財宝,才是重点。 勇毅侯夫人好似还不知道这件事,回去就找个机会悄悄透露给她。 平西伯府的小姐,总不至於看到那么豪华的宅子还动不了手脚,闹不出动静。 【那个柳如烟肯定也是个大坏蛋。】 几人正说著,高锦忽然又轻咳了两声,只是这次咳得比之前轻了许多,小晶晶连忙伸手拍了拍他的背,小声道:“小皇叔,喝点茶。” 高锦接过她递来的温茶,喝了一口,冲她笑了笑,眼底的暖意更浓。李忠站在一旁,见殿下的气色比之前好了些,也悄悄鬆了口气,只当是见著小郡主心情好,身子便舒坦了。 小晶晶却皱著小眉头。 【不行,这毒只是被压下去了,没根除,若是不儘快解了,再过些日子,怕是会更严重,到时候就算是大罗神仙,也难救了。】 她偷偷看了眼四周,殿內除了皇后和她们一行人,只有几个伺候的宫人,都站得远远的,倒是有机会,只是皇后的目光偶尔会扫过来,她也不敢太过放肆。 几人又说了几句东宫的閒话,高锦忽然看向小晶晶,柔声道:“晶晶,殿外的桂花开得正好,还有兔子灯,小皇叔带你去瞧瞧好不好?” 小晶晶眼睛一亮,转头看向陆文姝,眼里满是期待。陆文姝看著高锦眼底的诚意,又看了看小晶晶,点了点头:“去吧,莫要跑远了,让李忠跟著,仔细照看殿下和晶晶。” “谢母妃!”小晶晶欢呼一声,从锦凳上跳下来,拉著高锦的手就往外跑,高锦被她拉著,脚步轻快,连咳嗽都忘了,嘴角扬著止不住的笑意。 李忠连忙跟上去,嘴里念叨著:“殿下,小郡主,慢些走,当心脚下。” 萧煜见妹妹跑了,也想跟上去,却被周睿拉住,周睿摇了摇头,低声道:“让晶晶和殿下玩玩,我们在这里陪著母亲和姑姑。” 萧煜抿了抿嘴,终究是坐了下来,却目光一瞬不瞬地看著殿外的方向。谷丰则靠在椅背上,手里把玩著一个玉佩,眼底却带著几分思索。 殿外的庭院里,桂香馥郁,宫人们已经掛起了各色花灯,兔子灯、老虎灯、锦鲤灯,各式各样,精致极了,在暮色里泛著柔和的光。 小晶晶拉著高锦的手,跑到一盏兔子灯前,仰著小脸看,眼睛亮晶晶的:“小皇叔,这兔子灯和外祖父送我的玉兔暖玉一样好看!” 高锦看著她欢喜的模样,柔声道:“喜欢的话,小皇叔让人给你做一盏一模一样的,送回靖王府去。” “真的吗?谢谢小皇叔!”小晶晶踮起脚尖,抱了抱高锦的胳膊,又趁机將指尖抵在他的胳膊上,一丝灵力悄悄探进去。 这次她没再藏著掖著,灵力顺著他的经脉,一点点摸索著那毒意的根源,李忠站在不远处,背对著两人,替他们守著,倒也没看见。 这一次,灵力探得更深,小晶晶的小脸微微发白,额头的细汗更多了,她终於摸到了那毒意的根源,竟藏在高锦的肺腑深处,像一颗小小的毒籽,扎根在那里,一点点汲取著他的气血,散出毒意,难怪咳嗽总不好,肺腑受了损,呼吸自然不畅。 【是慢性毒,一点点磨人,下手的人好阴毒的心肠,竟是想慢慢耗死小皇叔!】 小晶晶咬了咬唇,將玉兔暖玉的温意尽数引出来,融进自己的灵力里,一点点包裹住那颗毒籽,想將它从肺腑里拔出来,可那毒籽扎得极深,灵力刚碰到,便引得高锦闷哼一声,身子微微一颤,咳嗽了起来。 “小皇叔,你怎么了?”小晶晶连忙收回手,扶住他,一脸担忧。 高锦摆了摆手,喘了口气,笑道:“无妨,只是忽然觉得胸口有些闷,不碍事的。” 他只当是自己身子弱,却不知小晶晶刚刚替他探毒,引动了毒籽,才会这般。 小晶晶看著他。 【不行,在这里不能硬来,会伤了小皇叔,还会暴露自己,得找个安静的地方,用尽全力替小皇叔拔毒才行。】 她眼珠一转,拉著高锦的手,走到一处僻静的桂树下,这里离殿门远,宫人们都在忙著掛花灯,倒是没人注意。 “小皇叔,我给你看个好东西。” 小晶晶说著,从怀里掏出玉兔暖玉,將暖玉递到高锦面前,指尖悄悄抵在暖玉上,一丝柔和的灵力顺著暖玉,缓缓渡进高锦的体內。 这次的灵力很轻,只在他的肺腑周围打转,安抚著那躁动的毒籽,“这是外祖父送我的暖玉,可暖和了,小皇叔拿著,咳嗽就会好啦。” 高锦接过暖玉,暖玉入手温凉,却带著一股淡淡的暖意,顺著掌心蔓延至全身,肺腑里的憋闷之感瞬间散了,连那股隱隱的痛感也消失了,他诧异看著手里的暖玉,又看向小晶晶,眼底满是疑惑:“这玉,竟是这般神奇?” 小晶晶眨了眨眼睛,一脸天真:“是呀,外祖父说这是玉兔暖玉,能驱寒治病,可灵验了!小皇叔拿著,天天带在身上,病就会好啦。” 她说著,又悄悄用灵力將暖玉和高锦的气息连在一起,让暖玉的温意能一直包裹著那颗毒籽,不让它再散出毒意, “这样就算小皇叔离晶晶很远,暖玉也会替晶晶照顾小皇叔的。” 高锦看著手里的暖玉,又看著小晶晶一脸认真的模样,心里暖烘烘的,他將暖玉攥在手里,走到小晶晶面前,揉了揉她的头顶,柔声道: “晶晶有心了,小皇叔定好好带著,定不辜负晶晶的心意。” 他此刻只觉得心里满满的,那一个月的病痛和委屈,都在见到小晶晶的这一刻,烟消云散了,哪怕身子还有些不適,可只要看著这个粉雕玉琢的小丫头,便觉得什么都值了。 小晶晶看著他攥著暖玉,眼底露出一丝笑意, 【还好,暖玉能暂时压制住毒籽,等过些日子,找个机会再替小皇叔彻底拔了这毒,只是得先查查,到底是谁给小皇叔下的毒,竟如此歹毒。】 就在这时,殿外忽然传来一阵环佩叮噹的声响,还有宫人恭敬的通传声,那声音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在静謐的庭院里格外清晰:“大公主殿下到——” 这声音一出,原本站在不远处的李忠瞬间变了脸色, 第97章 我的女儿连个县主的封號都没有 李忠连忙快步走到高锦身侧,压低声音急道:“殿下,大公主来了,咱们快些回殿內吧,您身子还未痊癒,莫要与大公主起衝突。” 高锦眉头微蹙,眼底闪过一丝不耐,却也知道李忠的苦心,他轻轻拍了拍小晶晶的手,柔声道:“晶晶,我们先回殿里,等会儿再来看花灯好不好?” 小晶晶虽有不舍,却也看出了李忠的急切和高锦眼底的为难,乖巧地点了点头:“好,都听小皇叔的。” 【这兔子灯好漂亮呀,真想再看一会儿,不过小皇叔身子不好,大公主听起来好嚇人,还是先陪小皇叔回殿里,等安全了再来看吧。】 说著,便任由高锦牵著,跟著李忠往殿內走去,路过那盏精致的兔子灯时,还忍不住回头多看了两眼,眼底满是眷恋。 此时,凤仪宫主殿內,陆文姝和萧明珠听到“大公主”三个字,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原本放鬆的神色瞬间变得紧绷,指尖微微发颤,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陆文姝悄悄往萧明珠身边挪了挪,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道:“明珠,別怕,有皇后娘娘在,她不敢太过放肆。” 萧明珠轻轻点头,可脸色依旧苍白,眼底的不安难以掩饰,她微微垂著眼,指尖紧紧攥著衣袖,连指尖都泛了白——大公主高阳素来高傲跋扈,又向来看不惯她,如今她休夫之事闹得沸沸扬扬,大公主定然不会放过这个嘲讽她的机会。 皇后端坐在主位上,脸上的笑意也淡了几分,神色恢復了几分端庄威仪,只是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她与大公主的生母素来不和,大公主自小被宠坏,性子骄纵,目无规矩,平日里便常常在宫中惹是生非,今日来请安,保不齐又要说什么疯言疯语。 不多时,一道身著华贵宫装的身影便缓缓走了进来,正是大公主高阳,封號丹阳。 她穿著一身正红色云锦宫装,裙摆绣著金线凤凰纹样,长发挽成繁复的飞仙髻,插满了珠翠首饰,珠光宝气,衬得她面容愈发娇艷,可眉宇间却带著一股挥之不去的高傲,眼神扫过殿內眾人时,带著几分轻蔑,连行礼都显得十分敷衍。 【这个大公主姐姐好凶呀,眼神好嚇人,身上的珠子好多,却没有母妃温柔。】 【和皇上的气运味道倒是有点相似,还真是父女啊!】 【怎么她的气运盘看起来还挺顺利的?】 小晶晶看著看著就开始鬱闷了起来。 “儿臣参见母后,母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高阳微微屈膝,语气平淡,没有半分恭敬之意,甚至连头都没有低下,目光直接落在萧明珠身上,眼底的讥讽毫不掩饰。 她身后跟著駙马沈砚之,还有几个伺候的宫女太监,駙马沈砚之一身月白色锦袍,面容俊秀,气质温文,却神色恭敬,微微躬身向皇后行礼:“臣沈砚之,参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皇后微微抬手,语气平淡:“都起来吧。今日是中秋宫宴,你不在自己的宫殿陪著你母妃,怎么突然来了凤仪宫?” 高阳丹阳直起身,走到一旁的锦凳上坐下,宫女连忙上前为她倒上温茶,她端起茶杯,轻轻啜了一口,语气带著几分漫不经心:“儿臣想著母后独自一人,定然孤单,便过来陪陪母后,顺便给母后请个安。倒是没想到,靖王妃和长寧郡主也在这里,真是巧了。” 她的目光再次落在萧明珠身上,语气陡然变得刻薄起来,带著毫不掩饰的讽刺: “说起来,长寧郡主近日可是京中的名人,休夫之事闹得人尽皆知,连街头的小贩都在议论,真是让人大开眼界。我倒是好奇,郡主放著好好的赵家少夫人不当,偏要主动休夫,难不成是觉得赵家配不上你?还是说,你早就有了別的心思,想另寻高枝?” 萧明珠身子微微一颤,脸色愈发苍白,嘴唇紧紧抿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眼底的委屈和难堪几乎要溢出来。 【大公主太坏了!姑姑那么好,她为什么要欺负姑姑?姑姑都快要哭了,真是可恶!】 小晶晶两只大眼睛里满满都是愤怒。 一旁的周睿抬手端起茶杯,宽大的袖子不经意间挡住了小晶晶的脸。 陆文姝见状,连忙开口解围,语气平和却带著几分坚定:“大公主言重了,明珠休夫,实属无奈之举。赵家公子心胸狭隘,苛待明珠,明珠也是忍无可忍,才会做出这般决定,还请大公主嘴下留情,莫要再嘲讽明珠了。” “哦?忍无可忍?”高阳嗤笑一声,语气里的讽刺更甚, “靖王妃倒是会替她说话,不过是休了个夫,便说得这般委屈,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说到底,还是长寧郡主性子太傲,连自己的夫君都容不下,將来怕是再难寻得好人家了。” 皇后皱了皱眉,语气带著几分不悦,打断了她的话:“丹阳,休得胡言!明珠也是个苦命人,赵家公子苛待於她,休夫也是情理之中,你身为大公主,理应端庄大度,怎可这般嘲讽自己的姐妹?” 有皇帝和簫祈的感情在前,皇后的这句“自己的姐妹”,丹阳公主虽然不满,但也不敢说这一点。 虽有不甘,她却也不敢公然违抗皇后的意思,只能撇了撇嘴,不再嘲讽萧明珠,可目光却又落在了刚刚走进殿內的小晶晶身上,眼底的嫉妒瞬间涌了上来。 她看著小晶晶身上精致的石榴红织金襦裙,看著她鬢边別著的金桂,又想起自己的女儿,心里愈发不平衡,语气也变得阴阳怪气起来: “这便是靖王府的嘉寧郡主吧?倒是个粉雕玉琢的小丫头,不过才几岁的年纪,便被封为郡主,真是好福气。反观我的女儿,比她还大两岁,却连个县主的封號都没有,父皇母后未免也太偏心了些。” 【啊?你的女儿没有,跟我有什么关係啊?】 【上次谁来著,母妃也说盯著我是因为我是郡主她不是,为什么一个两个都这么在意这啊?】 【真是奇怪!】 这话一出,殿內的气氛瞬间变得尷尬起来。 陆文姝脸色微变,却也不敢多言,只能微微垂著眼,装作没有听见。 小晶晶懵懂地看著高阳,不明白她为何突然变得这般奇怪,为何要说这样的话,她轻轻拉了拉高锦的衣角,小声问道:“小皇叔,大公主为什么不开心呀?她的女儿是谁呀?” 高锦揉了揉她的头,语气温柔却带著几分冷淡,没有理会高阳丹阳,只是低声对小晶晶说:“没事,晶晶不用管她,我们不理她就好。” 高阳见高锦竟然无视自己,心里愈发生气,柳眉倒竖,抬手指向她。 第98章 才艺展示(一) 却被皇后冷冷地看了一眼, 皇后的语气带著几分警告:“丹阳,休得放肆!嘉寧郡主是皇上亲自册封的,乃是靖王府的掌上明珠,皇上疼爱她,也是情理之中。你女儿的封號,自有皇上做主,怎可在此抱怨皇上偏心?莫要再胡言乱语,惹皇上生气。” 高阳丹阳心里委屈,却也知道皇后是真的生气了,若是再胡言乱语,定然没有好果子吃,只能悻悻地闭上嘴,端起茶杯,大口喝著茶,以此掩饰自己的不满。 皇后看著她这般模样,眼底满是无奈,语气也缓和了几分: “你母亲贤妃近日身子不佳,一直臥病在床,你身为她的女儿,理应在身边好好照顾她,不该在这里四处閒逛,惹是生非。今日宫宴也快要开始了,你早些回自己的宫殿,好好陪著你母亲,莫要再过来添乱了。” 高阳丹阳闻言,心里虽有不甘,却也只能起身,微微屈膝向皇后行礼:“儿臣遵旨,儿臣这就回去陪著母妃。” 她说著,又恶狠狠地瞪了萧明珠和小晶晶一眼,才带著駙马沈砚之和宫女太监,悻悻地离开了凤仪宫,临走前,环佩叮噹的声响,都带著几分怒气。 【太好了!这个坏大公主终於走了,再也没有人欺负姑姑,也没有人用凶巴巴的眼神看我和小皇叔了。】 小晶晶看著大公主离去的背影撇了撇嘴。 直到高阳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殿外,萧明珠才缓缓鬆了口气,身子微微一软,陆文姝连忙扶住她,语气温柔:“明珠,没事了,她已经走了,不要再怕了。” 萧明珠点了点头,眼底的委屈终於忍不住,声音哽咽:“多谢大嫂。若不是大嫂...” 大公主因为是皇上的第一个女儿,被养的格外娇惯;但是她出生后,对於皇上分出宠爱给自己这件事情格外在意,从年幼起就一直针对她。 大公主毕竟是公主,她的母妃娘家也是世家大族,每次她都是儘量无视。 所幸,大公主基本只会打嘴炮。 陆文姝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往日遇上大公主,明珠何曾这般担心? 休夫这件事情,还是没有彻底过去。 皇后看著她这般模样,眼底满是怜惜,语气温和:“明珠,莫要难过,丹阳就是这般性子,骄纵跋扈,口无遮拦,她说的话,你不必放在心上。你这般端庄明理,將来定然能寻得一个真心待你的人,比赵家那小子好上百倍千倍。” “谢皇后娘娘关怀。”萧明珠躬身向皇后道谢,语气恭敬。 小晶晶走到萧明珠身边,伸出胖乎乎的小手,轻轻擦了擦她脸上的泪水,软乎乎地说: “姑姑,你別哭了,那个大公主是坏人,我们不理她,晶晶陪著你,好不好?” 萧明珠看著小晶晶纯真的模样,心里一暖,点了点头,笑著说:“好,谢谢晶晶,有晶晶陪著,姑姑就不哭了。” 高锦站在一旁,看著小晶晶乖巧的模样,眼底满是宠溺,他轻轻拍了拍小晶晶的头,柔声道:“晶晶真懂事,知道心疼姑姑。” 小晶晶抬起头,冲他笑了笑,眼睛亮晶晶的,像盛满了星光。 几人又閒聊了片刻,大多是皇后叮嘱陆文姝好好照顾方玉华,又询问了萧明珠日后的打算,言语间满是关怀,萧明珠一一恭敬应答,脸上的愁绪也渐渐散去。 高锦偶尔插一两句话,大多时候都在陪著小晶晶,要么给她剥一块点心,要么轻声和她说话,眼底的宠溺从未散去,咳嗽也愈发少了,气色也越来越好,李忠站在一旁,看著这一幕,心里愈发踏实。 【小皇叔的气色越来越好了,咳嗽也少了,暖玉果然有用,等回去我再用灵力帮小皇叔滋养一下,他就能快点痊癒了。】 【就是晶晶一直都没有看出来到底是哪里导致的小皇叔中毒。】 【誒,凡间怎么这么多中毒的?】 周睿和萧煜听著小妹的心声对视著,眼神里毫不意外。 五皇子的身份、年龄,都太敏感了。 一旁的陆文姝心底也开始嘀咕,小晶晶和五皇子走的这般近,究竟是好是坏?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宫人恭敬的通传声:“启稟皇后娘娘,中秋宫宴已然备好,请皇后娘娘移驾宴客厅,各位大人、命妇与家眷,已然在宴客厅等候了。” 皇后点了点头,语气平和:“知道了,起身吧,我们前往宴客厅。” 说著,便在宫女的搀扶下,缓缓起身,朝著殿外走去。陆文姝牵著小晶晶,萧明珠跟在一旁,三个哥哥紧隨其后,一行人跟著皇后,朝著宴客厅的方向走去。 宴客厅布置得十分隆重奢华,宽敞明亮,正中央摆放著一张巨大的圆桌,周围摆放著数十张锦凳,桌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珍饈美味,有烤全羊、清蒸鱼、红烧肘子,还有各种各样的点心和水果,琳琅满目,让人目不暇接。 【好香啊~】 【居然不是冷的?还有一些热气呢!】 小晶晶看著自己面前冒著热气儿的美食吞了吞口水,上次祖母说公里的饭菜会冷,这哪里是嘛! 【咦?还有大虾虾!晶晶的最爱都有!也太好了吧!!】 听到晶晶心声的几人都看向自己桌上的菜餚。 嗯,没有什么大虾。 宴客厅的四周掛著各种各样的花灯,兔子灯、老虎灯、锦鲤灯、荷花灯,各式各样,精致极了,灯光柔和,映得整个宴客厅都格外温馨。殿外的庭院里,桂香馥郁,隨风飘进宴客厅,让人心情舒畅。 此时,宴客厅內已经坐满了人,文武百官身著朝服,端坐在一侧,命妇们身著华贵的宫装,坐在另一侧,个个姿態端庄,低声交谈著,气氛十分热闹,却又不失规矩。 见皇后一行人走进来,所有人都立刻起身,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参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皇后笑著抬手:“都起来吧,不必多礼,今日是中秋佳节,闔家团圆的日子,不必太过拘谨,都坐下吧,尽情享用美食,开怀畅饮。” “谢皇后娘娘。”眾人齐声应下,纷纷落座,气氛再次变得热闹起来,文武百官相互举杯致意,命妇们低声閒聊著家常,孩子们则在一旁玩耍,欢声笑语不断,整个宴客厅都被浓浓的中秋氛围包裹著。 皇后坐在主位上,陆文姝和萧明珠坐在皇后一侧,小晶晶坐在陆文姝身边,三个哥哥则坐在另一侧,李忠站在高锦身后,恭敬地等候著。 小晶晶好奇地看著宴客厅內的一切,眼睛亮晶晶的,时不时拉著陆文姝的衣角,小声询问著身边的人和物,陆文姝都耐心地一一解答,语气温柔。 而那些皇子们,则坐在宴客厅的另一侧,与靖王府一行人隔著不小的距离,偶尔有皇子目光扫过来,也只是匆匆一瞥,便移开了视线,彼此间恪守著宫廷礼仪,互不打扰。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皇后看著眾人兴致高昂,便笑著开口: “今日是中秋佳节,良辰美景,闔家团圆,不如我们来点助兴的节目,各位大人、命妇,还有各位公子、小姐,若是有什么才艺,不妨上台展示一番,也好让大家尽兴,若是展示得好,本宫有重赏。” 【表演才艺?是什么啊?】 第99章 不如让嘉寧郡主上台展示 皇后的话音刚落,宴客厅內瞬间安静了下来,眾人相互对视著,没有人敢率先上台。 一来是忌惮皇家威严,怕自己展示不佳惹来非议;二来是朝中多有规矩,不愿太过张扬,惹人嫉妒。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突然传来,带著几分高傲与不甘,打破了殿內的寂静:“母后,儿臣愿与駙马一同上台,为母后助兴,为各位大人、命妇添彩。” 眾人纷纷转头,朝著门口望去,只见高阳和駙马沈砚之再次走了进来。 【怎么又是她!这个坏大公主怎么又回来了?她是不是又想欺负我们?我一定要保护好母妃、姑姑。】 高阳回去陪了贤妃片刻,心里终究是不甘,不甘心自己在凤仪宫落了下风,也不甘心萧明珠和小晶晶那般受宠,便拉著駙马,再次来到了宴客厅,想要借著才艺展示,挽回自己的顏面,也想在眾人面前,压过萧明珠和小晶晶一头。 高阳脸上带著高傲的笑容,抬著下巴,目光扫过萧明珠和小晶晶,眼底的讥讽毫不掩饰,仿佛胜券在握一般。 皇后皱了皱眉,眼底闪过一丝不悦,她没想到高阳丹阳竟然这般不听话,明明让她好好陪著贤妃,不要再过来添乱,可她还是来了。 可当著文武百官和各位命妇的面,皇后也不好太过斥责她,毕竟高阳是大公主,若是公然斥责,不仅会让高阳丹阳顏面尽失,也会让贤妃难堪,传出去,还会被人说她这个皇后容不下公主。 思索片刻,皇后只能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好,既然你有这份心意,那就上台展示吧,本宫倒要看看,你和駙马有什么精彩的才艺。” 高阳得意地看了眾人一眼,仿佛得到了莫大的肯定一般,隨即与沈砚之一同走上台去。 沈砚之神色依旧恭敬,走到一旁的琴架前坐下,琴架上摆放著一架精致的古琴,琴身由上等桐木製成,纹理清晰,琴弦晶莹剔透,一看便知是难得的珍品。 他轻轻拨动琴弦,悠扬的琴声瞬间响起,琴声婉转悠扬,如流水潺潺,缓缓流淌在宴客厅的每一个角落;又如鸟鸣啾啾,清脆悦耳,让人听了心旷神怡,仿佛置身於山林之间,忘却了所有的烦恼。 高阳则手持一把长剑,长剑剑身寒光闪闪,剑柄上镶嵌著一颗硕大的红宝石,格外耀眼 』她隨著琴声的节奏,缓缓舞动起来,身姿曼妙,舞步轻盈,长剑在她手中挥舞自如,时而快如闪电,时而慢如流水,剑光流转间,仿佛有无数道光影在她身边环绕,舞姿与琴声相得益彰,十分精彩。 她一边舞动,一边抬眼看向台下,目光时不时落在萧明珠和小晶晶身上,眼底的得意之色愈发浓厚,仿佛在向她们炫耀一般。 【弹琴很好听,跳舞也很好看,可是大公主的心太坏了,就算才艺再好,晶晶不会真心喜欢她的!!!】 周睿听到小晶晶的心声,嘴角轻轻勾起。 小妹,谁说要你喜欢大公主了? 宴客厅內的眾人,纷纷停下交谈,目光紧紧盯著台上,脸上露出了讚许的神色,时不时发出阵阵讚嘆声。 文武百官纷纷点头称讚,低声议论著駙马的琴技精湛,大公主的舞姿优美;命妇们也纷纷露出了羡慕的神色,讚嘆大公主好福气,有这样一个琴技高超的駙马,两人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萧明珠牵著小晶晶的手,低声对她说:“晶晶,你看,駙马爷弹的琴好不好听?大公主跳的舞好不好看?” 小晶晶点了点头,眼睛紧紧盯著台上,小声说:“好听,也好看,不过,我觉得大公主的舞,没有姑姑长得好看。” 萧明珠闻言,忍不住笑了起来,眼底的愁绪彻底散去,揉了揉小晶晶的头,语气温柔:“你这小丫头,就会哄姑姑开心。” 【本来就是嘛,姑姑长得最好看,比大公主好看多了,晶晶才没有哄姑姑呢。】 陆文姝看著台上的高阳和沈砚之,眼底没有丝毫波澜,只是淡淡頷首,语气平淡:“駙马爷的琴技精湛,大公主的舞姿优美,倒是一对璧人。” 她心里清楚,高阳今日这般卖力展示,不过是为了挽回顏面,炫耀自己,她不必放在心上,只要照顾好身边的人,便足够了。 皇后坐在主位上,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意,点了点头,语气讚许:“不错不错,丹阳的舞姿愈发优美了,砚之的琴技也愈发精湛了,真是精彩,没有辜负本宫的期望。” 不多时,琴声渐歇,舞姿也隨之停下。高阳收起长剑,姿態优雅地行了一个礼,与沈砚之一同躬身向皇后行礼:“儿臣与駙马,献丑了,还请母后品鑑。” 皇上笑著点头,语气温和:“很好,你们展示得十分精彩,朕很满意。来人,赏大公主黄金百两,駙马爷玉如意一对,上等古琴一架。” “谢父皇赏赐!”高阳和沈砚之一同躬身道谢,语气恭敬,可高阳丹阳脸上的得意之色,却再也掩饰不住。 她转头看了萧明珠和小晶晶一眼,眼底的讥讽再次涌了上来,仿佛在说,就算你们再受宠,也比不上我得到的赏赐多,就算你们再得意,也终究比不上我。 【赏赐好多呀,不过晶晶不羡慕,晶晶只要家人都平平安安就好,那些金银珠宝,晶晶一点都不想要。】 一行人挺感动著,就又听到了。 【毕竟,王府里,也有好多好多呀~~~】 周睿和萧煜再次对视,两人眼底都带著笑意与错愕。 萧明珠察觉到她的目光,微微垂著眼,没有理会,只是端起茶杯,轻轻啜了一口,以此掩饰自己的神色。 陆文姝则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不要在意,萧明珠轻轻点头,眼底闪过一丝无奈。 就在这时,一个年幼的公子突然开口,声音清脆悦耳,打破了殿內的短暂安静:“皇后娘娘,嘉寧郡主长得粉雕玉琢,乖巧可爱,想必也有什么才艺,不如让嘉寧郡主上台展示一番,让大家也开开眼界?” 这个公子,是兵部尚书的小儿子,年纪与萧煜相仿,平日里便十分活泼好动,今日见小晶晶长得乖巧可爱,又十分受皇后和五皇子的疼爱,便一时兴起,开口提议让小晶晶上台展示才艺。 他的话音刚落,眾人纷纷附和起来,语气里满是期待: “是啊皇后娘娘,让嘉寧郡主上台展示一番吧,我们都想看看,嘉寧郡主有什么精彩的才艺。” “是啊是啊,嘉寧郡主这般乖巧聪明,肯定有过人之处,就让她上台展示一下吧。” 第100章 晶晶的才艺展示 小晶晶放下手里的水杯,两眼懵懵的看向身旁的人。 【什么?怎么就到我了?】 【晶晶也要去吗?晶晶什么都不会啊!】 陆文姝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温柔,带著几分鼓励:“晶晶,別怕,你很勇敢,大哥哥不是教过你一段中秋贺词吗?你只要上台,把贺词说出来就好,不用紧张,相信你一定可以的。母妃和姑姑、小皇叔、三个哥哥,都会陪著你,为你加油的,我们都相信你。” 周睿也揉了揉她的头,语气温柔,带著几分宠溺: “是啊晶晶,別怕,没人敢欺负你,也没人敢嘲笑你。你就上台,把大哥哥教你的贺词说出来,展示一下自己,好不好?大哥哥相信你,你是最棒的,一定能说得很好。” 萧明珠也笑著鼓励道:“是啊晶晶,別怕,姑姑也相信你,你很聪明,记性又好,大哥哥教你的贺词,你肯定都记住了,只要一字一句,慢慢说,就一定可以的,加油,晶晶最棒了。” 三个哥哥也纷纷开口,鼓励著小晶晶。周睿语气温和,带著几分耐心:“妹妹,別怕,就按照我教你的说,一字一句,慢慢说,不要著急,就算说错了也没关係,我们都在下面陪著你,为你加油。” 谷丰语气坚定:“妹妹,有我们在,没人敢嘲笑你,大胆一点,勇敢地走上台,展示自己,我们都为你骄傲。” 萧煜拉了拉小晶晶的小手,小声说:“妹妹,你最厉害了,我相信你,你一定可以说得很好,等你下来,我给你吃你最喜欢的桂花糕。” 在眾人的鼓励下,小晶晶渐渐鼓起了勇气,她抬起头,看著陆文姝、萧明珠和三个哥哥,眼底的胆怯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坚定。 她点了点头,鬆开陆文姝的衣角,小声说:“好,母妃、姑姑、三个哥哥,我知道了,我会上台,把大哥哥教我的贺词说出来的,我一定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母妃、姑姑还有哥哥们都相信我,我不能让他们失望,我要勇敢一点,把贺词说好,不让大家嘲笑。】 皇后看著小晶晶乖巧勇敢的模样,眼底满是宠溺,笑著开口:“好孩子,真勇敢,快上台吧,本宫相信你,你一定可以展示得很好的,本宫很期待。” 小晶晶深吸一口气,迈著小短腿,一步步朝著台上走去。 她的脚步虽然有些胆怯,有些僵硬,却十分坚定,每走一步,都在心里给自己打气,告诉自己不要害怕,要勇敢。走到台中央,她微微屈膝,向皇后和眾人行了一个小小的礼,动作乖巧可爱,引得眾人纷纷露出了温柔的笑容。 【加油,晶晶,你可以的,只要把大哥哥教你的贺词一字一句说出来,就好了,大家都会喜欢你的。】 然后,她抬起头,睁著圆溜溜的大眼睛,看著台下的眾人,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声音软糯却清晰,一字一句,认真地说著周睿教她的中秋贺词 :“金秋送爽,丹桂飘香,良辰美景,共庆中秋。值此佳节,嘉寧恭祝皇上圣体安康,国泰民安;恭祝皇后娘娘福泽绵长,万事顺遂; 恭祝各位大人、夫人闔家团圆,幸福安康;恭祝各位公子、小姐学业进步,快乐成长。愿月光所照,皆是圆满;愿牵掛之人,皆能相聚;愿世间美好,皆与各位相伴!” 小晶晶的声音软糯清甜,语气认真诚恳,一字一句,说得十分流畅,没有丝毫卡顿,也没有丝毫胆怯,脸上带著乖巧认真的模样,让人忍不住心生欢喜。 她的贺词,既贴合中秋佳节的氛围,又充满了真诚的祝福,不仅祝福了皇上和皇后,也祝福了在场的每一个人,温暖又真挚,让宴客厅內的眾人,纷纷眼前一亮,脸上露出了讚许的笑容。 【我说完了!我没有说错一个字,大家都在笑,他们是不是喜欢我呀?母妃和哥哥肯定为我骄傲。】 等小晶晶说完,宴客厅內瞬间安静了下来,过了几秒,眾人纷纷鼓起掌来,掌声雷动,响彻整个宴客厅,比刚才高阳丹阳和沈砚之展示才艺时的掌声,还要响亮几分。 眾人的语气里,满是讚许和夸讚:“说得好!说得太好了!嘉寧郡主真是太聪明、太乖巧了!” “是啊是啊,这么小的年纪,就能把贺词说得这么流畅、这么诚恳,真是难得!” “嘉寧郡主粉雕玉琢,乖巧懂事,又这么聪明,真是靖王府的福气,也是皇上的福气啊!” “这贺词说得真好,真诚又温暖,听得人心里暖暖的,不愧是皇上亲自册封的郡主!” 眾人的这些夸讚,虽然年年都差不多,但是这一次靖王府的人听著很是满意。 皇后坐在主位上,笑得眉眼弯弯,眼底的宠溺几乎要溢出来,抬手轻轻鼓掌,语气讚许,声音里满是欢喜: “好!说得好!晶晶真是个聪明乖巧的好孩子,这么小的年纪,就能说出这么好的贺词,真是难得!本宫太满意了,太喜欢这个孩子了!” 高阳坐在一旁,脸上的得意之色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嫉妒和不甘,她死死地盯著台上的小晶晶,眼底满是愤怒,双手紧紧攥著衣袖,连指尖都泛了白,气得浑身发抖。 她心里暗暗想著:凭什么?凭什么这个小丫头片子,只是说了一段贺词,就能得到眾人的夸讚?凭什么她得到的掌声,要比我和駙马的还要响亮? 凭什么父皇和母后,都这么疼爱她?我是大公主,我的才艺比她好,我的身份比她尊贵,凭什么她能得到这么多的关注和宠爱?真是太偏心了! 第101章 玉佩 駙马沈砚之察觉到高阳丹阳的怒气,连忙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袖,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劝道: “公主,息怒,嘉寧郡主年纪尚小,乖巧懂事,得到眾人的夸讚和皇后的赏赐,也是情理之中,你不必太过生气,以免伤了自己的身子,也以免惹皇后娘娘不快。” 高阳狠狠瞪了他一眼,语气冰冷,带著几分不耐烦:“闭嘴!我生气,与你无关!你少在这里多管閒事!” 沈砚之无奈,只能闭上嘴,不再多言,微微垂著眼,装作没有听见,心里却满是无奈,他深知高阳的性子,骄纵跋扈,心胸狭隘,一旦认定的事情,谁也劝不动。 【大公主又生气了,她是不是又要欺负我?可是我没有做错什么呀,我只是说了贺词而已。】 小晶晶看著台下眾人的掌声和讚许的目光,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眼睛亮晶晶的,像盛满了星光。 她再次微微屈膝,向皇后和眾人行礼,然后迈著小短腿,一步步走下台,朝著陆文姝和高锦的方向跑去,脚步轻快,脸上满是欢喜和自豪。 【我成功了!我没有让大家失望,母妃、小皇叔,你们看,晶晶很勇敢对不对?】 刚跑到台下,高锦就立刻起身,一把將她抱了起来,眼底满是宠溺,语气里满是讚许和骄傲:“晶晶,你太厉害了!说得太好了!小皇叔真为你骄傲!真是个能干的小丫头!” 陆文姝也笑著揉了揉她的头,语气温柔,声音里满是开心:“是啊晶晶,你真棒,没有让我们失望,母妃真为你开心,你真是母妃的骄傲。” 萧明珠和三个哥哥,也纷纷开口夸讚著小晶晶,语气里满是骄傲和疼爱。 萧明珠笑著说:“晶晶真是太聪明了,说得太好了,姑姑真为你开心。” 周睿语气温柔:“妹妹,你说得很好,一字一句都没有错,真是太厉害了。” 谷丰点了点头,语气坚定:“妹妹,你真厉害!” 那样的贺词,他都还说不出来呢。 萧煜拉了拉小晶晶的小手,小声说:“妹妹,你最棒了,我就知道你一定可以的,等回去,我给你吃很多很多桂花糕。” 小晶晶靠在陆文姝的怀里,脸上满是开心的笑容,嘴角扬得高高的,心里暖暖的,她知道,自己没有让大家失望,她成功了。 【大家都在夸我,好开心呀!谢谢母妃,谢谢小皇叔,谢谢姑姑,谢谢三个哥哥,有你们在,晶晶什么都不怕。】 皇后笑著开口,语气温柔却带著几分郑重,声音清晰地传遍整个宴客厅:“嘉寧,你展示得十分精彩,本宫很满意,也很喜欢。 来人,赏嘉寧郡主黄金两百两,锦缎两千匹,上等玉佩一对,玉兔摆件一个,还有各种各样的点心和水果,全部送到靖王府去!另外,赏嘉寧郡主御花园的桂花,可隨意採摘,带回王府,做桂花糕、酿桂花酒,本宫准了!” “谢皇后娘娘赏赐!”小晶晶在高锦怀里,微微屈膝,软糯地向皇后道谢,语气恭敬又开心,声音里满是欢喜。 她得到的赏赐,比高阳多了一倍,不仅有黄金、锦缎、玉佩,还有玉兔摆件和御花园的桂花,这份赏赐,足以看出皇后对她的疼爱和重视,也足以让在场的眾人,都看出皇后对小晶晶的偏爱。 【谢谢皇后娘娘的赏赐,玉兔摆件一定很可爱,桂花可以做桂花糕,小皇叔肯定喜欢吃,回去我就让厨房做给小皇叔吃。】 高阳看到小晶晶得到这么多赏赐,心里的嫉妒和不甘愈发强烈,气得浑身发抖,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却又不敢发作,只能死死地咬著嘴唇,端起茶杯,大口喝著茶,以此掩饰自己的怒气和难堪。 她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好好教训一下这个小丫头片子,不能让她这么得意,不能让她一直压自己一头。 宴客厅內的眾人,也看出了高阳的不满,却没有人敢多言,只是纷纷转移目光,继续交谈著,气氛再次变得热闹起来,仿佛刚才的小插曲,从未发生过一般。 高锦看向坐在身边的小晶晶,时不时给她餵一块点心,时不时给她喝一口温水,语气温柔,眼底满是宠溺,目光从未离开过小晶晶的身影。 【小皇叔餵的点心真好吃,要是能一直和小皇叔玩,陪著母妃和姑姑,就好了,希望小皇叔能一直健健康康,再也不生病。】 李忠站在高锦身后,看著殿下的气色越来越好,咳嗽也越来越少,甚至已经不再咳嗽了,心里暗暗鬆了口气,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他只当是殿下见著小郡主开心,心情好了,病情才会好转得这么快,却不知道,这都是小晶晶用自己的灵力,悄悄压制住了殿下体內的毒意,滋养著殿下的身体,才让殿下的气色越来越好,咳嗽也渐渐止住了。 小晶晶一边吃著点心,一边偷偷观察著高锦的气色,小手悄悄放在高锦的胳膊上,一丝淡淡的灵力,悄然探进高锦的体內,查看他体內毒籽的情况。 【还好,暖玉的温意一直在压制著毒籽,小皇叔的气色越来越好了,咳嗽也少了,只要再找个机会,替小皇叔彻底拔了这毒,小皇叔就能彻底痊癒了。】 【只是,到底是谁给小皇叔下的毒?下手这么歹毒,竟然想用慢性毒,一点点耗死小皇叔,真是太可恶了!】 【不行,我一定要儘快查出给小皇叔下毒的人,为小皇叔报仇,同时,也要儘快替小皇叔彻底拔了体內的毒,让他彻底痊癒,再也不用受病痛的折磨。】 高锦似乎察觉到她的小动作,低头揉了揉她的头顶,语气温柔:“晶晶,怎么了?是不是吃腻了点心?” 小晶晶摇了摇头,笑著往他怀里蹭了蹭,软乎乎地说:“没有呀,点心很好吃,小皇叔餵的点心最好吃了。” 高锦被她哄得眉眼弯弯,眼底的宠溺更甚,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小脸蛋,语气带著几分无奈和欢喜:“你这小丫头,就会哄小皇叔开心。” 忽然,她的目光无意间落在了高锦的身上,准確地说,是落在了高锦腰间悬掛著的一块玉佩上,那玉佩质地温润,色泽透亮,上面雕刻著繁复的纹路,在花灯的映照下,泛著淡淡的光泽。 小晶晶的目光瞬间顿住了,她怔怔地看著那块玉佩,眼神里满是疑惑和好奇——那玉佩的纹路,她似乎在哪里见过,又似乎没有见过,可不知为何,看著那块玉佩,她心里竟隱隱泛起一丝不安,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 【这块玉佩好奇怪,纹路好熟悉,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为什么看著它,心里会不舒服呢?】 小晶晶看著五皇子身上的玉佩。 第102章 是不是想小皇叔了 小晶晶眨了眨圆溜溜的大眼睛,视线死死黏在那块玉佩上,鼻尖微微动了动,忽然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若有似无的臭味。 那味道不像点心坏了的酸腐味,也不像桂花的清甜香气,而是一种冷冷的、阴阴的臭味,像阴雨天里发霉的老木头,又像藏在墙角暗处的虫子散发的气息,细细一闻,还带著一丝刺骨的凉意。 【咦?什么味道这么难闻?飘得好远,好像……好像是从小皇叔腰间的玉佩上飘过来的!果然是这玉佩的问题!但是,该怎么办呢?】 她下意识地皱了皱小眉头,小手悄悄攥紧衣角,指尖微微发颤,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愤怒——这股煞气太过阴冷,她瞬间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她悄悄运转体內的灵力,一丝淡淡的红色气流縈绕在指尖,小心翼翼地朝著高锦腰间的玉佩探去。 她不敢探得太近,生怕被人发现异常,也不敢让身边的靖王府眾人察觉,可即便隔著一段距离,那股冰冷刺骨的煞气,还是顺著灵力反扑了回来。 她稳稳收回指尖,小小的身子没有丝毫髮抖,眼底反倒多了几分坚定,依旧乖乖坐著,神色平静,没人看出她的异样。 【好冷!好凶的气!这绝对不是普通的玉佩!这煞气好重,和小皇叔体內的毒意好像有点像,又好像不一样,比毒意更冷、更阴,像冰刀子一样扎人!】 【肯定是这玉佩害了小皇叔!这件事只能我自己来,不能告诉任何人,不然就没法顺利毁掉它了。】 小晶晶皱著小眉头,歪著小脸仔细回想,族长爷爷曾经在带著她从鬼界边路过的时候告诉过她,有些邪门的东西,会附著很重的煞气。 要是长期带在身上,会一点点吸人的气血,让人身体变差,精神萎靡,要是煞气再重一点,严重的还会让人慢慢死去。 那时候她还小,似懂非懂,只当是族长爷爷讲的小故事,可现在看著小皇叔腰间的玉佩,再想起小皇叔最近突然不好的身子,总是止不住地咳嗽,想起她之前悄悄用灵力探查到的、藏在小皇叔肺腑里的毒籽,一个肯定的念头在她心里悄悄冒了出来。她依旧不动声色,只是眼神愈发坚定。 【肯定是这样!小皇叔身体不好,一直生病,都是因为这块玉佩!是这块玉佩上的煞气,在偷偷吸小皇叔的气血,还让小皇叔中了毒!】 不行,我必须立刻把它毁掉,不能再让它伤害小皇叔!绝对不能告诉母妃、姑姑和哥哥们,他们要是拦著我,就来不及了。】 这个念头一出,小晶晶悄悄放下嘴里的桂花糕,小手轻轻拍了拍衣襟上的碎屑,没有半分慌乱,只是睁著亮晶晶的大眼睛,死死盯著那块玉佩,心里默默盘算著办法,脸上依旧是一副乖巧可爱的模样。 骗过了在场的眾人,甚至还有猜测是靖王府想要她和五皇子攀附,让她主动的。 【一定要想个办法,把这块玉佩拿过来摔碎,再也不让它害小皇叔!小皇叔那么好,对晶晶那么温柔,他不能有事,我必须保护他!】 陆文姝正陪著萧明珠说话,清晰听到了小晶晶的心声,指尖微微一顿,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担忧,却瞬间掩饰过去,依旧维持著温柔的神色,仿佛什么都没听到、什么都没察觉。 她感觉到身边的小晶晶停下了吃桂花糕,只当她是吃腻了,低头揉了揉她的头,语气温柔:“晶晶,不吃了吗?要是腻了,母妃再给你拿块別的点心。” 萧明珠也恰好听到了小晶晶的心声,心臟微微一缩,脸上却依旧是淡淡的笑意,不动声色地喝了一口茶,佯装专注於和陆文姝的交谈,没有流露出丝毫异常。 小晶晶摇了摇头,露出甜甜的笑容,小声说:“母妃,我不吃啦,我想看看小皇叔。” 陆文姝面不改色地笑著点了点头,继续和萧明珠交谈,语气自然,仿佛真的只是寻常閒聊。 坐在一旁的三个哥哥,也都清晰听到了小晶晶的心声,神色各自有了一丝微动,却都默契地装作毫无察觉。 周睿指尖轻轻敲击著桌面,眼底闪过一丝思索,面上却依旧是温和的模样,目光偶尔落在小晶晶身上,又很快移开,仿佛只是隨意一瞥; 谷丰周身气息微微一凝,隨即恢復如常,双手轻轻放在膝上,神色平静,只是眼角的余光,始终悄悄落在小晶晶和高锦身上,隨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萧煜年纪虽小,却也听懂了妹妹的心声,心里暗暗著急,却谨记著妹妹不想被发现的心思,乖乖坐著。 不远处的高锦,也恰好看到了小晶晶看过来的目光,只当她是想自己了,眼底满是宠溺,立刻起身,朝著小晶晶和陆文姝的方向走来,步伐急促,走到不远处的地方停下。 柔声问道:“晶晶,是不是想小皇叔了?要不要过来找小皇叔玩?” 【来了来了!小皇叔主动过来了,真是太好了,这样我就有机会接近他,拿到那块坏玉佩了!不能让小皇叔看出我的心思,也不能让身边的人发现异常,这样才好。】 小晶晶看著走近的高锦,心里一阵窃喜,脸上却依旧是甜甜的笑容,用力点了点头,声音清亮又娇憨:“想!晶晶想小皇叔了!” 她一边说,一边装作迫不及待的样子,轻轻挣开陆文姝的手,迈著小短腿,慢悠悠地朝著高锦的方向走去,步伐看似轻快天真,心里却早已盘算好了一切,眼神里藏著不易察觉的坚定。 陆文姝悄悄和萧明珠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默契地点了点头,继续佯装閒聊,暗中紧紧留意著小晶晶的一举一动。 三个哥哥也都悄悄看了过去,神色依旧平静,没有起身,也没有多言,却都暗暗提起了警惕,周身的气息悄然变得沉稳,默契地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屏障,悄悄护在小晶晶身后。 高锦看著小晶晶慢悠悠走来的模样,眼底的宠溺更甚,笑著伸出手,柔声说道:“晶晶,慢点走,別摔著了。” 第103章 你竟敢摔本宫送给五皇子的玉佩 他丝毫没有察觉小晶晶的异样,也不知道自己腰间的玉佩藏著致命的隱患,只是单纯地担心小晶晶摔倒。 【快了快了,再靠近一点,我就能找到机会了!小皇叔,对不起啦,等我毁掉这块坏玉佩,你就不会再生病了,你一定会健健康康的。】 小晶晶一边往前走,一边在心里默念,脸上依旧是天真无邪的笑容,时不时晃一晃小短腿,装作毫无心机的样子,一步步靠近高锦。 距离越来越近,她能更清晰地闻到那块玉佩上散发的阴冷臭味,也能更清晰地感觉到那股刺骨的煞气,心里的坚定愈发强烈。 就在距离高锦还有两步远的时候,小晶晶眼珠一转,终於找到了合適的机会——她故意脚下一滑,身子猛地向前一倾,装作不小心要摔倒的样子,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慌乱,小手下意识地朝著身边最近的东西抓去。 不偏不倚,正好抓住了高锦腰间悬掛著的玉佩,力道之大,借著摔倒的惯性,直接將玉佩从高锦的腰间扯了下来。 【就是现在!成功了!只要把它摔碎,小皇叔就安全了!一定要装得像一点,不能让任何人看出我是故意的,肯定还以为我是真的摔倒了。】 高锦见状,嚇得连忙伸手去扶,语气急切:“晶晶!小心!” 他下意识地弯腰,想要接住小晶晶,丝毫没有在意被扯掉的玉佩,满心都是担心小晶晶摔疼。 而小晶晶借著摔倒的力道,身子微微一蹲,攥著玉佩的小手狠狠往下一砸—— 只听“啪”的一声脆响,玉佩掉在地上,摔成了两半,里面隱隱有黑色的雾气冒出来,瞬间消散在空气中,那股阴阴的臭味也变得浓郁了几分,又很快散去。 小晶晶紧接著顺势坐在地上,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装作一脸无辜又略带慌乱的样子,抬头看著高锦,小声说:“小皇叔,对不起,晶晶不小心摔倒了,把你的玉佩扯掉摔碎了……” 她嘴上说著道歉的话,眼底却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心里暗暗欢呼: 【摔碎了!终於摔碎了!太好了,再也没有人能伤害小皇叔了!那块坏玉佩,活该被摔碎!】 这一幕,瞬间震惊了在场的所有人! 宴客厅內的欢声笑语,瞬间戛然而止,所有人都停下了交谈,目光纷纷落在地上摔碎的玉佩上,又落在小晶晶身上,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谁也没想到,一个几岁大的小丫头,竟然会不小心摔倒,还恰好扯掉並摔碎了五皇子的玉佩。 大家都很意外,毕竟嘉寧郡主背靠靖王府,完全不需要用这种手段来吸引五皇子地注意力。 而靖王府的眾人,虽然早已知道小晶晶的心思,此刻也都默契地佯装震惊,露出恰到好处的意外神色。 陆文姝立刻起身,快步走到小晶晶身边,弯腰將她扶起来,脸上露出担忧又略带歉意的神色,对著高锦温和地说道: “五皇子,实在抱歉,嘉寧年纪小,太过顽皮,不小心摔倒弄坏了你的玉佩,回头我让王府给您赔一块更好的。”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她嘴上说著道歉的话,语气自然,佯装真的是小晶晶不小心为之,眼底却悄悄给了小晶晶一个安抚的眼神。 她既心疼小晶晶刚才的“摔倒”,又为她成功毁掉玉佩而鬆了口气,却始终维持著佯装不知的模样。 对面的靖王也沉声:“小女尚且年幼,所毁玉佩靖王府定当加倍赔偿,还请五皇子莫怪。” 萧明珠也连忙跟过来,笑著揉了揉小晶晶的头,语气温柔: “晶晶,有没有摔疼呀?下次可要小心一点哦。” 她佯装只是单纯担心小晶晶,没有提半句玉佩的异常,也没有流露出丝毫对玉佩煞气的察觉。 三个哥哥也纷纷起身,围了过来。 周睿语气温和:“妹妹,没事吧?以后走路慢一点,別这么著急。” 谷丰点了点头,语气沉稳:“没摔疼就好。没摔疼就好。” 他天天跟小妹一起练武,完全知道小晶晶有多皮实。 萧煜拉著小晶晶的小手,一脸著急:“妹妹,你嚇死我了,我还以为你摔疼了呢。” 他们三人都佯装只是担心小晶晶的安危,对玉佩的事只是一笔带过,没有流露出任何异常,仿佛真的只是觉得小晶晶不小心弄坏了玉佩,完全不知道玉佩藏著的煞气,也不知道小晶晶是故意为之。 高锦连忙虚虚扶住陆文姝的手,笑著说道: “无妨无妨,一块玉佩而已,不值当什么,晶晶没事就好,千万別责怪她,小孩子顽皮,不小心摔倒也是常有的事。” 他说著,弯腰看了看地上摔碎的玉佩,眼底闪过一丝疑惑——他忽然觉得,刚才玉佩被扯掉的瞬间,身上好像轻鬆了几分,那种縈绕在身边的淡淡的疲惫感,也消散了一丝。 可他没有多想,只当是自己的错觉,依旧满心宠溺地看著小晶晶,柔声问道:“晶晶,有没有摔疼哪里?让小皇叔看看。” 小晶晶摇了摇头,露出甜甜的笑容,依偎在陆文姝怀里,装作依旧有些后怕的样子,声音不大不小: “小皇叔,我没事,就是对不起,把你的玉佩摔碎了。可是小皇叔,我刚才碰那块玉佩的时候,觉得它好冰好冰,一点都不好看,回头嘉寧赔给你一块暖玉,肯定比这个更舒服!” 【我不能直接说它有煞气,就说它冰、说它怪怪的,这样既不会被怀疑,也能悄悄提醒小皇叔,它不是好东西。母妃和哥哥们肯定听懂我的意思了,他们会帮我掩饰的。】 就在这时,一道尖锐又愤怒的声音,从宴客厅的另一侧传来,打破了殿內的短暂平静:“放肆!嘉寧郡主,你竟敢摔本宫送给五皇子的玉佩,你好大的胆子!” 第104章 给她的大皇子增加筹码 小晶晶顺著声音看去,只见一位身著华贵宫装的娘娘,从仅次於皇后的座位上站起身来,脸色铁青,眼神里满是愤怒和怨毒,死死地盯著她。 身边的大皇子,也站起身来,脸色同样难看,眼神里满是不悦和惊讶,紧紧盯著地上摔碎的玉佩。 他们显然没有想到,一个小小的靖王府郡主,竟然会不小心摔碎淑妃赏的玉佩。 而淑妃,身为皇帝的妃子,此刻全然不顾宫宴礼仪,怒火中烧,全然忘了帝后还在殿內。 【就是她!!这块坏玉佩就是她送的,她就是故意想害小皇叔,现在还想凶我,真討厌!!】 【我才不怕她,我摔碎她的坏玉佩,是帮了小皇叔,我没有做错!】 小晶晶仰著小脸,没有半分害怕,眼神里满是愤怒和坚定,却依旧装作懵懂无辜的样子,紧紧拉著陆文姝的衣角,小声说:“母妃,那个娘娘好凶……我不是故意的。” 她借著无辜的模样,掩饰自己的愤怒,也让淑妃找不到更多指责她的理由。 淑妃快步走到小晶晶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她,语气尖锐,带著几分质问和愤怒: “嘉寧郡主,本宫问你,你为何要摔坏本宫送给五皇子的玉佩?那玉佩乃是本宫精心挑选的上等白玉,温润通透,能驱寒辟邪,是哀家一片心意,你竟敢如此放肆,当眾摔坏它,你眼里还有本宫,还有皇家规矩吗?” 【白玉?什么白玉?明明是带煞气的黑玉佩,里面还有黑气,她骗人!】她 【明明是故意送坏玉佩害小皇叔,现在还想狡辩,还想凶我,太坏了!】淑 【妃娘娘,你撒谎,你根本不是真心想送小皇叔玉佩,你是想害死他!还好我把它摔碎了,不然小皇叔就危险了!】 陆文姝立刻將小晶晶护在身后,脸上依旧是温和却坚定的神色,语气自然,佯装为小晶晶辩解: “淑妃娘娘,息怒。晶晶年纪尚小,性子顽皮,今日確实是不小心摔倒,才不小心扯掉並摔碎了您的玉佩,绝非故意为之,还请淑妃娘娘恕罪,莫要与一个孩子计较。回头我们定然寻一块上等玉佩,赔给五皇子,弥补今日的过失。” 她一边说,一边悄悄给小晶晶使了个眼色,示意她继续佯装无辜,自己则稳稳挡在她身前,既没有暴露小晶晶的心思,也没有流露出丝毫对玉佩煞气的察觉,完美佯装不知。 萧明珠也连忙开口,语气恭敬却温和:“淑妃娘娘,臣女也觉得,嘉寧郡主绝非故意为之。她素来乖巧温顺,今日定然是一时不慎才出了差错,还请淑妃娘娘大人有大量,饶过她这一次。” 她也默契地佯装不知,只是单纯为小晶晶辩解,没有提及任何异常。三个哥哥也纷纷开口,周睿语气温和:“淑妃娘娘,晶晶年幼无知,失手弄坏玉佩,还请娘娘恕罪,赔偿之事,包在我们身上。” 谷丰语气沉稳:“还请娘娘莫要与孩童计较。”萧煜拉著小晶晶的衣角,仰著小脸,模样天真地说道:“娘娘,你別凶我妹妹,她不是故意的,我们赔你一块更好的玉佩好不好?” 他们几人默契十足,全程佯装不知小晶晶的真实心思,也佯装不知道玉佩藏著的煞气,只是单纯地以为小晶晶不小心摔碎了玉佩,一边为小晶晶辩解,一边主动提出赔偿。 语气自然,神色坦荡,没有流露出丝毫破绽,成功骗过了在场的其他人,也暗中护好了小晶晶。 小晶晶靠在陆文姝身后,听到母妃和哥哥们的话,心里暖暖的, 【谢谢母妃,谢谢姑姑,谢谢三个哥哥,我就知道,你们一定会帮我的!你们虽然不知道,但是你们都在护著我,我一定不会让你们失望的,我已经毁掉坏玉佩,小皇叔再也不会被它伤害了。】 高锦也连忙开口,对著淑妃语气略微生硬地说道:“淑妃娘娘,无妨的,一块玉佩而已,不值当动气。 晶晶还小,不小心摔倒也是难免的,就別责怪她了,赔偿之事,也不必了,不过是一块普通的玉佩,没必要这么兴师动眾。” 他原本没有察觉任何异常,只当是一场意外,满心都是宠溺小晶晶,不想让她受到半点委屈,但淑妃的反应不得不让她多想淑妃送玉佩的心思。 从而忽略了自己身上的变化——那股近来不断縈绕的疲惫感,正在一点点消散,呼吸也变得顺畅了许多,只是他此刻心思都在小晶晶身上,並未留意。 淑妃气得浑身发抖,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指著小晶晶,又看了看陆文姝等人,语气更加尖锐: “你们!你们竟然都护著她!一块玉佩事小,可她当眾摔坏本宫的赏赐,就是不把本宫放在眼里,就是藐视皇家规矩!今日,本宫非要好好教训她不可,让她知道,什么是尊卑有別!” 她说著,就抬起手,想要朝著小晶晶的脸上打去,眼神里满是怨毒。 她不仅仅是因为玉佩被摔碎而愤怒,更是因为她精心策划的计谋被破坏,那块附著煞气的玉佩,是她特意挑选来害高锦的,只要高锦长期佩戴,气血被吸,身体只会越来越差,最终病死。 这样一来,就能削减太子的势力,给她的大皇子增加筹码! 可现在,玉佩被小晶晶摔碎了,她的计谋彻底落空,怒火冲昏了头脑,竟全然不顾帝后就在主位之上,妄图当眾责罚嘉寧郡主。 【不要!你別碰我!你这个坏人,你故意送坏玉佩害小皇叔,现在还想打我,我才不怕你!母妃和哥哥们会保护我的,小皇叔也会保护我的!】 小晶晶仰著小脸,毫不畏惧地看著淑妃,没有丝毫退缩,却依旧装作懵懂无辜的样子,紧紧拉著陆文姝的衣角。 她知道,母妃和哥哥们一定会护著她,也知道,淑妃不敢真的对她动手,可她还是要装作害怕的样子,才能更好地掩饰自己的真实心思。 就在淑妃的手快要碰到小晶晶的瞬间,一道威严之极的声音响起。 第105章 禁足三月 陆文姝立刻伸手,稳稳挡住了她的手,语气依旧温和,却多了几分坚定: “淑妃娘娘,手下留情!晶晶乃是靖王府的掌上明珠,也是皇上亲自册封的嘉寧郡主,您若是动她一根手指头,便是不给靖王府面子,也不给皇上面子,还请娘娘三思而后行。” 萧明珠也连忙上前一步,站在陆文姝身边,神色坚定:“淑妃娘娘,还请您住手,莫要衝动。” 三个哥哥也立刻上前,挡在小晶晶和陆文姝身前,神色平静却带著几分压迫感,周睿眼神温和却坚定:“娘娘,还请自重。”谷丰周身气息沉稳,用高大的身躯挡住身后的女眷。 萧煜小小的身躯站在谷丰身前,仰头看向淑妃,声音稚嫩,但附近的达官贵族都能听清楚:“淑妃娘娘,玉佩而已,此番举动,实在不妥,將皇家气度置於何地?” 萧澄砚听到自己儿子的话,眼底闪过丝丝笑意,或许是和晶晶这孩子爬树下池塘野多了,胆子也大了不少,竟然敢在这种场合有理有据的说话了。 “淑妃娘娘,犬子说的不错。皇上,此事还请您定夺。” 萧澄砚的话听起来像是请皇上做主,实则也是让皇上不能轻飘飘的放过。 与此同时,主位上的皇帝早已面色铁青,厉声呵斥:“放肆!淑妃,你好大的胆子!” 皇后也適时开口,语气端庄却带著威严:“淑妃,宫宴之上,帝后在此,你竟敢如此放肆,妄图当眾责罚郡主,目无尊卑,无视宫规,你眼里还有皇上吗?还有本宫吗?” 淑妃浑身一僵,猛地转头看向主位,才猛然想起帝后全程都在殿內,刚才怒火冲昏了头脑,竟忘了这茬,嚇得双腿一软,连忙收回手,跪倒在地,语气慌乱: “臣妾……臣妾参见皇上,参见皇后娘娘,臣妾知错了,臣妾一时气急,失了分寸,还请皇上、皇后娘娘恕罪!” 皇帝高谦语气冰冷,带著浓重的怒火:“失了分寸?你身为朕的妃子,不思安分守己,恪守宫规,反倒在中秋宫宴之上,大吵大闹,还妄图动手责罚郡主,这般囂张跋扈,哪里有半分妃嬪的样子?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更何况,一块玉佩而已,嘉寧年幼失手,你却揪著不放,咄咄逼人,可见你平日心胸何等狭隘!” 皇后也缓缓开口,语气威严:“淑妃,今日之事,本就乃孩童无心之失,你却小题大做,失了皇家体面,若不严惩,难正宫规。” 皇帝微微頷首,看向身边的太监,厉声吩咐:“来人,將淑妃带回宫殿,禁足三月,罚抄宫规百遍,无朕旨意,不得踏出宫殿半步!” “皇上!皇后娘娘!臣妾知错了,臣妾再也不敢了,求皇上、皇后娘娘饶过臣妾这一次,求你们了!” 淑妃嚇得连连磕头,语气哽咽,泪水直流,却再也得不到帝后的丝毫怜悯。 大皇子也跪下求情:“父皇,母妃只是看到自己送出去的礼物没有被珍惜,才会恼羞成怒啊!母妃只是无心之失,並没有造成什么伤害啊!” 看著不停磕头的大皇子,快步来到五皇子身边的太子脸色微青: “皇兄,淑妃是既然皇家妃子,又是皇子生母,自然一言一行都代表著皇家顏面。今日本是君臣欢度中秋,淑妃此番行为著实不妥。你也不用求情了。” 看到高台上默许的帝后,大皇子磕头的动作一顿,眼底的恨意愈发浓烈。 太监连忙上前,架起瘫倒在地的淑妃,朝著宴客厅外走去,淑妃的哭声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殿外。 殿內眾人皆噤若寒蝉,谁也不敢多言——谁也没想到,淑妃竟会这般糊涂,当著帝后的面放肆,最终落得禁足的下场。 皇帝的神色渐渐缓和了几分,看向小晶晶,语气稍缓,却依旧带著威严:“嘉寧,莫怕,淑妃已然被责罚,日后无人再敢欺负你。” 【太好了!淑妃被惩罚了!她再也不能凶我,也不能害小皇叔了!谢谢皇上,谢谢皇后娘娘!】 小晶晶仰著小脸,露出甜甜的笑容,连忙屈膝行礼:“谢皇上,谢皇后娘娘!” 她的语气里满是欢喜,脸上露出了天真可爱的笑容,模样乖巧,惹人喜爱。 皇后看著小晶晶,眼底露出了几分温柔,语气温和:“好孩子,起来吧,今日之事,你也是无心之失,不必放在心上。” 说著,又看向高锦,语气温和:“锦儿,淑妃行事莽撞,委屈你了,一块玉佩而已,不必介怀。” 高锦躬身行礼,语气温和:“谢母后关心,儿臣无妨,只要晶晶没事就好。” 小晶晶脸上却依旧是懵懂的样子,小声说道:“皇上,皇后娘娘,晶晶没有撒谎,那块玉佩真的好冰,怪怪的,还有臭味,它是坏的,晶晶才不小心把它摔碎的,晶晶不是故意的。” 皇帝高谦的目光,落在地上摔碎的玉佩上,又看了看小晶晶,眼底闪过一丝疑惑,隨即看向身边的太监,语气威严:“去,把那块摔碎的玉佩拿过来,让朕和皇后看看。” 太监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捡起地上摔碎的玉佩,递到皇帝面前。 皇帝接过玉佩,仔细查看了一番,指尖轻轻摩挲著玉佩的碎片,忽然皱起了眉头——他常年身居高位,见过无数奇珍异宝,只觉得这块玉佩表面看似温润,內里却隱隱有些暗沉,並无特別异样。 既没看到黑气,也没察觉到所谓的煞气,只是莫名觉得这块玉佩手感偏凉,与寻常白玉略有不同。 皇后也凑上前来,仔细看了看,眼底闪过一丝诧异:“皇上,这玉佩表面瞧著是上等白玉,可手感偏凉,內里也有些暗沉,倒確实有些古怪,却也说不上哪里不对劲。” 【皇上和皇后娘娘虽然没看到黑气,但他们也觉得玉佩古怪,太好了!这样他们就会相信我和小皇叔的话,知道淑妃是故意的!】 小晶晶看著皇帝和皇后皱起的眉头,心里暗暗欢呼,眼神里满是期待,却依旧乖乖站著,没有多言,佯装懵懂无辜的样子。 太子也上前一步,仔细看了看玉佩的碎片,眼底闪过一丝愤怒——他素来疼爱弟弟高锦,想起近日高锦身体不適,又听小晶晶说玉佩古怪,再联想到淑妃平日的心思,心里瞬间就火了。 他转头看向淑妃离去的方向,语气冰冷:“若不是晶晶失手摔碎玉佩,后果不堪设想!” 皇帝高谦將玉佩扔在地上,语气冰冷,带著几分怒火:“淑妃行事失度,今日宫宴之上,一块玉佩而已,孩童无心之失,却揪著不放、咄咄逼人,失了皇家体面,更显心胸狭隘! 朕念及旧情,今日禁足已是轻罚,若再有下次,定不轻饶!” 他早就察觉到淑妃野心勃勃,一直想扶持大皇子爭夺储位,只是此事关乎皇家顏面,不便当眾点破、直言谋害皇子之事,今日借著她失度的举动,正好藉机惩治,打压大皇子势力,也正宫规。 大皇子见状,又嚇得连忙跪倒在地,磕头不止,语气慌乱。 第106章 谷丰上前舞枪 “皇上,冤枉啊!皇上,儿臣不知道,儿臣真的不知道淑妃娘娘送的玉佩有古怪,儿臣只是奉命將玉佩送给五弟,儿臣没有谋害五弟的心思,还请皇上饶过儿臣,皇上!”他虽然知道母亲野心勃勃,却没想到母亲会做出如此极端的事情,谋害皇子乃是株连九族的大罪,他此刻满心都是恐惧,只想求皇帝饶过自己。 皇后看著跪倒在地的大皇子,语气端庄:“大皇子,淑妃乃是你的生母,她行事歹毒,妄图谋害皇子,你虽不知情,却也有纵容之过。今日看在皇上的面子上,暂且饶过你,但若日后你敢有半点不轨之心,或再纵容生母作恶,定当与淑妃一同治罪!”“儿臣遵旨!儿臣谢皇上,谢皇后娘娘饶命!儿臣日后定当安分守己,绝不敢有半点不轨之心!”大皇子连忙磕头谢恩,语气恭敬又慌乱,面如死灰,再也不敢有丝毫懈怠。 【大皇子也害怕了!他们都是坏人,都想害小皇叔,皇上和皇后娘娘肯定不会再放过他们了,太好了!】小晶晶看著跪倒在地的大皇子,心里暗暗解气,眼神里满是期待,却依旧乖乖站著,装作懵懂无辜的样子。 陆文姝见状,適时开口,语气恭敬却温和:“皇上,皇后娘娘,淑妃娘娘或许也是一时糊涂,被猪油蒙了心,才做出这般糊涂事,还请皇上、皇后娘娘息怒,莫要气坏了龙体凤体。”她嘴上说著为淑妃开脱的话,实则是在暗示皇帝,淑妃野心勃勃,绝非一时糊涂,同时也维持著靖王府的分寸,佯装只是单纯发表看法,没有提及自己早已知道真相(听到小晶晶心声)的事——她依旧默契地佯装不知,不给任何人留下破绽。 萧明珠也连忙附和道:“皇上,皇后娘娘,臣女也觉得,此事非同小可,还好有嘉寧郡主失手摔碎玉佩,才让五皇子得以解脱,身体好转,也算不幸中的万幸,还请皇上、皇后娘娘明察,严惩幕后之人,还五皇子和嘉寧郡主一个清白。”三个哥哥也纷纷开口,语气恭敬:“请皇上、皇后娘娘明察。”他们都默契地佯装不知淑妃的真实心思,只是单纯地请求皇帝、皇后明察,语气自然,神色坦荡,完美维持著之前的偽装。 太子高珩皱著眉头,语气坚定:“皇上,皇后娘娘,此事绝非偶然!淑妃野心勃勃,一直想扶持大皇子,削弱儿臣的势力,此次谋害五弟,就是最好的证据,绝不能轻饶!还请皇上、皇后娘娘严惩淑妃和大皇子,以儆效尤,避免日后再有人敢谋害皇子!”他素来护著高锦,此刻更是怒火中烧,绝不允许任何人伤害自己的弟弟,更不允许淑妃和大皇子如此放肆,意图谋逆。 皇帝高谦摆了摆手,语气威严:“此事朕自有决断,淑妃已然被禁足,大皇子也已惩戒,今日是中秋宫宴,不宜再因琐事败了兴致,此事就暂且到此为止,日后再作深究。”“臣等遵旨!”眾人齐声应下,大皇子也连忙起身,躬身退到一旁,神色恭敬,再也不敢多言。 皇帝高谦的神色,渐渐缓和下来,他看向小晶晶,眼底露出了几分宠溺,语气温和:“晶晶,今日之事,委屈你了,你也是无心之失,又受了惊嚇,朕补偿你!” 他说著,转头看向身边的太监,语气威严:“来人,赏嘉寧郡主黄金两百两,锦缎百匹,赤金红玉鐲一对,白玉锦绣屏风一扇,还有各种各样的点心和水果,全部送到靖王府去!” 皇后也笑著补充道:“本宫也赏嘉寧郡主一套赤金点翠头面,一对羊脂玉手鐲,还有红宝石八宝簪一对。” 【谢谢皇上,谢谢皇后娘娘!皇上和皇后娘娘太好了,还赏了我这么多东西!】 小晶晶连忙屈膝行礼,声音清亮又恭敬:“谢皇上赏赐,谢皇后娘娘赏赐,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她的语气里满是欢喜,脸上露出了天真可爱的笑容,模样乖巧,惹人喜爱。 皇帝高谦笑著点了点头,又看向高锦,语气温和:“锦儿,今日多亏了晶晶。” 高锦连忙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儿臣明白,回去就让人送些礼物给嘉寧。” 他说著,转头看向小晶晶,眼底满是宠溺和感激,语气温柔:“晶晶,谢谢你,小皇叔以后一定会好好保护你。” 【不用谢小皇叔,保护你是晶晶应该做的!只要小皇叔能健健康康,再也不生病,晶晶就开心了!】 小晶晶摇了摇头,露出甜甜的笑容,小声说:“小皇叔,不用谢,晶晶只是不小心摔碎了玉佩,没有帮到小皇叔什么。” 她依旧装作只是无心之失,没有暴露自己的真实心思,也没有提及自己能察觉到煞气的事。 太子高珩也走到小晶晶面前,揉了揉她的头,语气温和:“晶晶,谢谢你,今日多亏了你,救了我弟弟,以后,太子哥哥也会保护你,谁也不敢欺负你。” 【谢谢太子哥哥!太子哥哥真好,他也会保护我和小皇叔,以后再也没有人敢害我们了!】 小晶晶仰著小脸,露出甜甜的笑容,小声说:“谢谢太子哥哥!” 萧澄砚默默扶额,这辈分真是越来越乱了。 陆文姝看著这一幕,脸上露出了温柔的笑容,语气恭敬:“皇上,皇后娘娘,太子殿下,都是晶晶运气好,无意间摔碎了古怪的玉佩,不敢当皇上、皇后娘娘和太子殿下的谢意。” 她依旧佯装不知小晶晶的真实心思,语气自然,神色坦荡,完美维持著偽装。 萧明珠和三个哥哥,也纷纷露出了温和的笑容,没有多言,只是默契地看著小晶晶,眼神里满是疼爱和讚许——他们都为小晶晶感到骄傲,也默契地继续佯装不知,守护著她的小秘密。 皇帝高谦摆了摆手,语气温和:“运气也好,无意也罢,晶晶今日確实立了功,值得赏赐。今日是中秋宫宴,不宜因琐事败了兴致,大家都坐下吧,继续享用美食,开怀畅饮,莫要再提今日之事了。” “谢皇上!谢皇后娘娘!” 眾人齐声应下,纷纷落座,气氛渐渐恢復了之前的热闹,只是所有人的心里,都对那个几岁大、看似乖巧,却意外帮五皇子摆脱古怪玉佩困扰的嘉寧郡主,多了几分忌惮和好奇,也对淑妃的囂张跋扈和最终的责罚,暗自唏嘘。 在场的眾人都不是傻子,玉佩,淑妃,大皇子,太子,五皇子,皇后,那玉佩能是什么作用,一个个心里都明白的很。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五皇子会戴上淑妃送的玉佩。 就在这时,周睿悄悄看了谷丰一眼,给了他一个隱晦的眼神示意此刻气氛有些沉闷,不如让谷丰上前舞枪,打破这份沉闷,在皇上面前多刷刷他的愧疚感。 同时也能让小晶晶转移注意力,放鬆心情。 谷丰清晰地接收到了周睿的眼神示意,也明白了他的心思,微微点了点头,不动声色地起身,对著皇帝和皇后躬身行礼,语气恭敬: “皇上,皇后娘娘,今日是中秋宫宴,良辰美景,臣愿上前舞枪,为皇上、皇后娘娘助兴,为各位大人、命妇添彩,还请皇上、皇后娘娘应允。” 第107章 先皇使用的亮银枪? 【二哥要舞枪啦!二哥舞枪最厉害啦,肯定能得到皇上和皇后娘娘的夸奖!太好了,这样大家就不会一直盯著我看了,也能打破现在的沉闷,真好!】 小晶晶看著起身的谷丰,眼睛亮晶晶的,心里满是期待,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小声对身边的萧煜说:“三哥,你看,二哥要舞枪啦,二哥最厉害啦!” 皇帝高谦笑著点了点头,语气讚许:“好!谷丰,朕早就听闻你是驃骑大將军的亲传弟子,驃骑大將军枪法精湛,今日正好,你就上台舞枪, 让朕、皇后,看看你有没有得到你祖父的亲传!若是舞得好,朕有重赏!” 皇后也笑著頷首:“谷丰公子武艺出眾,今日便请尽兴,莫要拘束。” “臣遵旨!” 谷丰躬身应下,转身朝著宴客厅中央走去,太监连忙上前,递上一把长枪——那长枪通体乌黑,枪尖锋利,泛著淡淡的寒光,乃是一把寻常的铁枪,却在谷丰的手中,显得格外有分量。 谷丰接过长枪,稳稳握住枪柄,深吸一口气,周身气息瞬间变得沉稳,眼神也变得锐利起来,与之前平静的模样,判若两人。 他缓缓抬起长枪,枪尖直指天空,身形挺拔,姿態沉稳,周身散发著一股凛然的正气,瞬间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 宴客厅內的眾人,纷纷停下交谈,目光紧紧盯著谷丰,脸上露出了期待的神色,想要看看,这位靖王府的二公子,究竟有怎样精湛的枪法。 【二哥好威风啊!二哥的姿势好帅,比上次比武大会的时候还要威风!二哥一定能舞得很好,得到皇上和皇后娘娘的夸奖,说不定皇上还会赏二哥好东西呢!】 小晶晶睁著圆溜溜的大眼睛,紧紧盯著谷丰,脸上露出了崇拜的神色,小手还忍不住拍了拍手,小声欢呼著,心里满是骄傲。 谷丰握紧枪柄,猛地转动长枪,长枪在他手中挥舞自如,发出“呼呼”的风声,枪尖泛著的寒光,在花灯的映照下,格外耀眼。 他的动作乾脆利落,刚劲有力,时而快如闪电,长枪挥舞间,仿佛有无数道光影在他身边环绕,势如破竹;时而慢如流水,动作沉稳,姿態优雅,长枪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一般,收放自如,刚柔並济。 他的枪法精湛,招式凌厉,每一招每一式,都恰到好处,既有武將的勇猛,又有些许文人的雅致,舞到尽兴之处。 他猛地纵身跃起,长枪直指地面,“咚”的一声,长枪稳稳扎在地上,震得地面微微发麻,他身形落地,稳稳站定,姿態挺拔,气息平稳,脸上没有丝毫慌乱,依旧是沉稳的模样,整个动作一气呵成,行云流水,没有丝毫卡顿。 【太厉害啦!二哥太厉害啦!比上次还要厉害!刚才那个跳跃的动作,好威风啊,我好崇拜二哥!】 小晶晶看得眼睛都直了,忍不住用力拍了拍手,大声欢呼起来:“二哥,好厉害!二哥,加油!” 她的声音清亮,充满了崇拜和欢喜,感染了在场的所有人,眾人也纷纷鼓起掌来,掌声雷动,响彻整个宴客厅。 语气里满是讚许和夸讚:“好!舞得好!枪法精湛,刚劲有力,真是好功夫!” “不愧是靖王府的二公子,果然武艺高强,名不虚传!” “太精彩了,真是大开眼界,这样精湛的枪法,实属难得!” 陆文姝看著谷丰的表现,脸上露出了骄傲的笑容,眼神里满是讚许,今日看到他在皇上面前展露风采,心里满满的都是骄傲。 萧明珠也露出了温柔的笑容,语气讚许:“枪法精湛,真是厉害,是我靖王府的人!” 周睿看著弟弟的表现,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笑容,眼底满是欣慰,轻轻点了点头——他知道,谷丰没有辜负他的期望,不仅打破了沉闷的气氛,还展露了靖王府的实力。 萧煜也跟著小晶晶一起拍手,大声欢呼:“二哥,好厉害!二哥最棒了!” 主位上的帝后也连连点头,皇帝语气讚许:“谷丰,好枪法!不愧是靖王府培养出来的好儿郎!” 皇后也笑著说道:“谷丰公子年轻有为,日后定能成为国家之栋樑。” 皇帝高谦坐在主位上,看得连连点头,脸上露出了浓厚的讚许之色,忍不住用力鼓掌,语气激动: “好!好!好!谷丰,你舞得太好了,枪法精湛,刚劲有力,不负朕的期望,也不负靖王府的威名!真是好功夫,好样的!” “若是朕的驃骑大將军在世,肯定也会为你感到骄傲!” 太子高珩也露出了讚许的笑容,点了点头,语气温和:“谷丰公子武艺高强,真是难得,日后定能成为国家之栋樑,为皇上分忧,为百姓解难。” 谷丰收起长枪,躬身向皇帝、皇后和太子行礼,语气恭敬:“臣献丑了,多谢皇上、皇后娘娘夸奖,多谢太子殿下讚许,臣不过是略懂皮毛,不敢当皇上、皇后娘娘和太子殿下的谬讚。” 他语气谦逊,神色沉稳,没有因为皇帝、皇后的夸奖而骄傲自满,依旧保持著谦逊的態度,愈发让人敬佩。 这是这两天整日跟在曾祖父身边,硬生生养出来的一点点气质。 皇帝高谦笑著摆了摆手,语气威严却温和:“你不必过谦,你的枪法,朕和皇后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今日你舞枪助兴,舞得十分精彩,朕有重赏! 来人,赏谷丰公子黄金百两,锦缎千匹。” “另外,將先皇生前使用的亮银枪,赐予谷丰!” “什么?先皇使用的亮银枪?” 第108章 到底是谁弄得? 眾人听到皇帝的赏赐,纷纷露出了震惊的神色,语气里满是羡慕。 先皇生前武艺高强,那把亮银枪,乃是稀世珍品,枪身由上等白银打造,温润通透,枪尖锋利无比,能削铁如泥,乃是无数武將梦寐以求的宝物,皇帝竟然將如此珍贵的宝物,赐予了谷丰,可见皇帝对谷丰的赏识,也可见皇帝对靖王府的重视。 皇后也笑著补充:“本宫也赏谷丰一套鎧甲,谷丰,你可要武艺精进,守护家国。” 【太好了!皇上和皇后娘娘都赏了二哥好东西!先皇的亮银枪肯定很厉害,二哥肯定很喜欢!】 小晶晶也露出了震惊又欢喜的神色,眼睛亮晶晶的,用力拍了拍手,大声欢呼:“二哥,太好了!皇上和皇后娘娘赏了你好厉害的枪和鎧甲!” 谷丰也露出了震惊的神色,连忙跪倒在地,磕头不止,语气恭敬又激动: “臣谢皇上、皇后娘娘赏赐!臣叩谢皇上、皇后娘娘隆恩,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臣定不辜负皇上、皇后娘娘的赏识和期望,好好保管亮银枪和鎧甲,勤加练习武艺,日后定当为皇上分忧,为百姓解难,誓死效忠皇上和皇后娘娘!” 先皇的亮银枪,乃是他梦寐以求的宝物,他万万没有想到,皇帝和皇后竟然会將如此珍贵的宝物赐予自己,心里满满的都是感激和激动。 皇帝高谦笑著点了点头,语气温和:“起来吧,谷丰,朕和皇后都相信你,定能不负我们的期望。” “臣遵旨!”谷丰站起身来,躬身行礼,脸上露出了激动的笑容,双手紧紧握著那把亮银枪。 亮银枪入手温润,却又带著一丝凌厉的寒气,枪身泛著淡淡的银光,格外耀眼,他小心翼翼地握著枪,珍惜不已,仿佛握著的是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宴客厅內的眾人,纷纷向谷丰投去羡慕的目光,纷纷开口祝贺:“恭喜谷丰公子,得到皇上、皇后娘娘赏识,获得先皇的亮银枪和鎧甲,真是可喜可贺!” “谷丰公子实至名归,不愧是靖王府的二公子,日后定能大展宏图!” 谷丰一一躬身回应,语气谦逊:“多谢各位大人祝贺,多谢各位大人谬讚。” 热闹了片刻后,谷丰握著亮银枪,小心翼翼地朝著陆文姝等人的方向走来——他珍惜地握著亮银枪,步伐沉稳,脸上依旧带著激动的笑容,想要回到座位上,和家人一同分享这份喜悦。 陆文姝看著渐渐靠近的二儿子,面上是止不住的笑意。 这孩子一心扑在武艺上,如今祖父回来,也算是能让他更正確的学习枪法了。 而就在谷丰走近,距离小晶晶还有几步远的时候,小晶晶下意识地吸了吸鼻子,忽然闻到了一股熟悉的臭味,这股臭味,竟然是从二哥谷丰的身上飘过来的! 【咦?什么味道这么难闻?好刺鼻,好像是从二哥身上飘过来的!这味道,不对啊,这些日子二哥哥一直在家里好像没有更严重啊!?怎么今天又更严重了?】 小晶晶的心声一出,原本带著笑意的靖王府眾人都不约而同的僵住。 萧明珠猛地攥紧手上的帕子:什么叫谷丰伸身上的毒加重了?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家里为何要瞒著她? 谷丰的脚步也微微一顿。 这就是大哥上次和自己说的乐极生悲吗? 这感觉真糟糕。 陆文姝和萧煜都还记得,当时小晶晶第一次见到周睿和谷丰两个哥哥时,就说闻到了腥臭的问道。 大儿子周睿体內的毒素是琴语用相剋的食物造成的,天生体弱也被小晶晶用再生海藻治好了。 而二儿子谷丰,几次排查都证明王府里能靠近他的人里没有异常的。 这两个月也没有听到小晶晶说他身上的毒有变化,且因为各种原因谷丰最近一直都是在府上或者和青崖他们练武,调查的事情也只能暂时搁置。 无疑,小晶晶的心声还是给他们缩小了范围。 今天在场的人,都有嫌疑。 小晶晶皱著小眉头,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鼻子微微皱起,眼神里满是疑惑和不解,紧紧盯著谷丰,仔细闻著那股臭味。 那股臭味,不是从二哥的衣服上飘过来的,也不是从他手里的亮银枪上飘过来的,而是从他的身体里,从他的气运里飘过来的,淡淡的,却又格外刺鼻,让人心里不舒服。 她悄悄运转体內的灵力,一丝淡淡的金色气流縈绕在鼻尖,小心翼翼地探查著谷丰的气运。 此刻,他的气运里,却掺杂著一股淡淡的黑色雾气,浑浊不堪,那股刺鼻的臭味,就是从这黑色雾气里飘过来的! 而且,这股黑色雾气,比她上次看到的,还要浓郁,还要浑浊,臭味也更加刺鼻! 【不对!二哥的气运不对!他的气运里有黑气,还有这么刺鼻的臭味,和上次比武大会回去的时候,我闻到的味道一模一样!上次比武大会结束,二哥回来的时候,我就闻到他身上有淡淡的臭味,只是那时候味道很淡,我以为是二哥比武太累,身上出汗的味道,就没有在意,可现在,这味道变得好浓,黑气也变得好重!】 小晶晶皱著小眉头,歪著小脸仔细回想,忽然想起了上次比武大会结束后的场景,可现在,这股臭味再次出现,还变得这么浓郁,她才意识到,事情不对劲。 【到底是谁弄得?上次比武大会和这次宫宴,来的人好像都差不多啊!这该怎么找?】 相比起小晶晶的焦虑,陆文姝和萧澄砚萧疏朗则是心里有了些猜测。 萧澄砚端起酒杯看向自己右方正把酒言欢的黑袍男子。 第109章 寒汐香 萧澄砚端坐在座位上,指尖轻捏著酒杯的杯沿,周身气息依旧沉稳,可眼底却掠过一丝锐利的寒芒,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宴客厅內的眾人。 最终落在了主位侧下方、正与同僚閒谈的兵部尚书魏承煜身上。 魏承煜身著黑色锦袍,面容刚毅,神色间带著几分武將的凌厉,平日里在朝堂上向来强势,与靖王府虽无明面上的恩怨,可两家註定是敌人。 他站的是他自己的外孙三皇子。 方才丰儿得到嘉赏时,他分明看到魏承煜端杯的手微微一僵,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可笑,虽转瞬即逝,却恰好被一直留意著周遭动静的他捕捉到了。 那不是嫉妒,而是阴谋將得逞的窃喜和痛快。 陆文姝察觉到萧澄砚的目光,悄悄侧头看了他一眼,两人眼神交匯的瞬间,便读懂了彼此心底的想法。 陆文姝微微頷首,眼底闪过一丝瞭然与凝重——她自然也想到了兵部尚书魏承煜。 前些日子,府里的人排查谷丰身边的异常时,曾提及谷丰偶尔会让国子监的学生帮忙带一些他最爱的桂花酥。 而魏承煜的幼子魏景然,正是国子监的学生,且因父辈皆是武將,与痴迷武艺的谷丰常有交集,平日里也常常主动帮谷丰带桂花酥。 更重要的是,她曾听周睿提起过,魏景然身上常年带著一种淡淡的香料味。 前两日,无妄大夫才从周睿的描述中,查询古籍找出来: 那香料名为“寒汐香”,此香极为罕见,仅產於苗疆以西的南疆寒汐谷的崖壁之上,每年產量不足数两,香气清洌隱晦,平日里很难让人察觉。 可若是与桂花相遇,便会形成一种慢性毒素,长期接触,会一点点侵入人体,隱匿於经脉之中,初期並无明显症状,只当是疲惫乏力,可隨著毒素累积,便会渐渐侵蚀神志,最终暴躁狂怒。 而对於谷丰这样天生神力又有武艺的人来说,一旦陷入暴怒,带来的损失是难以估量的。 一想到这里,陆文姝眼底闪过一丝杀意。 之前他们排查时,只留意了能直接接触到谷丰的人,却忽略了这种间接下毒的方式——魏景然借著带桂花酥的机会,將沾染了寒汐香的点心交给谷丰,谷丰常年食用,毒素便一点点在体內累积。 而这一切的背后,定然是兵部尚书魏承煜在暗中指使。 萧澄砚夫妇心底再清楚不过,魏承煜向来覬覦靖王府手中的兵权,又因当年萧祈將军在世时,多次在朝堂上压制他的势力,心怀怨恨,如今萧祈將军离世,他便將矛头对准了痴迷武艺、日后极有可能继承萧家门第与兵权的谷丰。 最重要的是,只有压住谷丰的成长,他才能有机会让魏家的人拿到兵权,为他的外孙三皇子添加筹码。 毕竟皇上因为那个老道士的话,迟迟不愿意为自己的外孙定下亲事,以至於至今都没有妻族的支持。 他不敢明目张胆地对靖王府下手,便想出了这种阴毒的慢性下毒之计,特意寻来罕见的寒汐香,妄图一点点毁掉谷丰,削弱靖王府的实力,好趁机扩张自己的权势。 今日小晶晶的心声,恰好印证了他们的猜测,也缩小了排查范围,而魏承煜方才的异样,更让他们確定,此事的幕后主使,定然是这位看似风光的兵部尚书。 萧澄砚缓缓收回目光,指尖轻轻转动著酒杯,眼底的寒芒渐渐收敛,恢復了往日的沉稳。 被萧澄砚按住的萧疏朗也没有立刻声张,也没有上前质问。 一来,此事尚无確凿证据,贸然行事,不仅会打草惊蛇,还可能会让魏承煜狗急跳墙,对谷丰不利;二来,今日是中秋宫宴,帝后在场,眾朝臣齐聚,若是当眾揭穿下毒之事,定会扰乱宫宴秩序,有损皇家顏面,也会让靖王府陷入被动。 萧澄砚抬眼,再次与陆文姝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眼底皆有默契——暂且按兵不动,暗中留意魏承煜父子的动向,待宫宴结束后,再仔细排查,收集证据,务必將幕后之人绳之以法,还谷丰一个公道。 陆文姝轻轻点了点头,指尖微微收紧,面上依旧掛著温和的笑意,伸手揉了揉身边小晶晶的头,语气温柔:“晶晶,別闹,快坐下,二哥这就过来了。” 她一边说著,一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补充道:“晶晶乖,等明日给你吃一份桂花蜜的酥山,好不好?” 【母妃放心!晶晶最乖了!可是母妃,二哥的毒会不会越来越重啊?我好担心二哥,那个穿黑衣服的叔叔太坏了,竟然让他儿子给二哥下毒,等找到证据,一定要好好教训他们!】 【我刚刚用法力增强控制闻了好多人的气运味道,只要下毒的人在这里我就能闻到!】 【晶晶很確定,就是那个穿黑衣服旁边的,他儿子下的毒!!!】 【看著还挺好看的,怎么这么恶毒?】 小晶晶心里愤愤不平的骂著,面上也不得不点头:“知道啦~母妃最好了~晶晶每天一定能吃桂花蜜酥山!” 她说著,又紧紧盯著谷丰,小眉头皱得紧紧的,眼神里满是担忧,鼻尖还在微微动著,仔细留意著那股刺鼻的臭味,生怕它再变得浓郁几分。 在听到小晶晶的心声后,谷丰就重新感觉了一下体內那股莫名的衝动。 原来,这些日子感觉练武有些收不住是中毒了? 偏偏,这个时候也有这种感觉... 谷丰此刻已经走到了座位旁,强压下体內的不適,將亮银枪小心翼翼地放在身侧的侍从手中,躬身向陆文姝行礼,语气依旧谦逊:“父亲,母亲,儿子回来了。” 被萧疏朗推著轮椅过来的萧澄砚微微頷首,语气温和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嗯,回来就好,今日皇上赏赐颇丰,你莫要太过欢喜,也要注意分寸,莫要累著了。” 他特意加重了“累著了”三个字,眼底藏著一丝担忧,想要提醒谷丰,留意自己的身体状况。 【爹爹是不是也知道二哥中毒了?他在提醒二哥注意身体呢!二哥一定要好好听话,別硬撑呀,不然晶晶会担心的。】 谷丰心中一暖,连忙应道:“儿子明白,多谢爹爹关心,儿子会注意的。” 他说著,便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只是坐下的瞬间,胸口又传来一丝细微的闷痛,他悄悄攥了攥拳头,强装镇定,没有让任何人看出异样。 萧明珠坐在一旁,看著眼前这一幕,心底的疑惑越来越深,却依旧没有开口询问。 她知道,陆文姝和萧澄砚既然不愿声张,定然是有他们的考量,她若是贸然发问,不仅会打乱他们的计划,还可能会引起旁人的注意,反倒得不偿失。 她悄悄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宴客厅內的魏承煜,眼底闪过一丝疑惑——那位兵部尚书,向来强势威严,怎么看都不像是会用这种阴毒手段害人的人,可为何,陆文姝和萧澄砚的目光,总会不自觉地落在他身上? 难道,谷丰的毒,真的与他有关? 【姑姑在看那个坏叔叔呢!姑姑肯定也在怀疑他,太好了,这样就有更多人帮二哥找证据了!姑姑那么聪明,一定能看出那个坏叔叔的破绽!】 周睿坐在谷丰身边,悄悄用胳膊肘碰了碰他,压低声音,语气关切:“二弟,你怎么样?” 第110章 再次赐婚 “方才晶晶的话,你也听到了,是不是身体又不舒服了?若是实在撑不住,便和父亲母亲说一声,我们先回府,莫要硬撑。” 谷丰侧头看了看周睿,眼底闪过一丝暖意,轻轻摇了摇头,压低声音回应道:“大哥,我没事,只是一点点小不適,不碍事,今日是中秋宫宴,若是我们贸然离席,反倒会引人非议,再等等,等宫宴结束,我们再做打算。” 他虽然粗神经了些,也不甚擅长礼仪,但皇家面前的规矩,他都懂。 他说著,又悄悄运转体內的內力,想要压制住那份不適,可內力运转间,经脉中的阻滯感越来越明显,周身的气息也变得有些紊乱,他只能强行收敛心神,儘量让自己看起来与平时无异。 【二哥又在硬撑了!明明身体不舒服,还说没事,真是个倔强的二哥!可是二哥说得对,现在离席会被人怀疑的,我们再等等,等回到王府,我就用法力帮二哥压製毒素,一定不让二哥再难受!】 一边想著,小晶晶还一边伸手拉著谷丰的衣袖,一点点用自己的法力压制他体內的毒素暴动。 【虽然不能把你弄出来,但是把你压制住还是可以的!】 萧煜看著小晶晶的动作,在听到她的心声后,抱著一丝希望低声:“也不知道上次给大哥哥治病的东西能不嗯呢治好二哥。” 【三哥太著急啦,可是这种毒真的不一样,再生海藻没用的。我一定要记住那个香的味道,下次再见到他,一定要仔细闻闻,確认是不是他身上的香味,这样就能找到证据了!】 在小晶晶打的压制下,谷丰体內的衝动劲儿缓了下来,人也冷静了很多。 “小妹,等二哥拿到那些金银,就给你买好看的首饰,二哥哥陪你去逛街买,好不好?” 看著回復神色的二哥哥,小晶晶咧开小嘴:“好呀~不过,二哥哥也要给自己买衣服啦~” 听到小晶晶的话,陆文姝也看向谷丰身上的锦袍,微微讶异:“晶晶说得对。丰儿又长高了许多。明日就让府上的裁缝来给你量尺寸,多做几身好衣裳。还有睿儿,身子好了之后身量也长了些,趁著还是八月,早早给你们做几身秋天和冬天的衣服。”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萧明珠看著高大的谷丰,轻笑:“不过,丰儿的冬衣可要比现在的尺寸再放宽些。这孩子真能长。” 萧疏朗用左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是个习武的好苗子!” 就在这时,主位上的皇帝高谦,看著殿內热闹的景象,心情愈发愉悦,举起手中的酒杯,大声说道:“今日中秋佳节,良辰美景,眾卿齐聚,共庆团圆,朕心甚慰。方才谷丰舞枪助兴,技艺精湛,朕已然赏赐,除此之外,朕还有一件喜事,要宣布与眾卿知晓。” 眾人听到皇帝的话,纷纷停下交谈,目光齐聚在皇帝身上,脸上露出了好奇的神色,纷纷猜测著,皇帝口中的“喜事”,究竟是什么。 【皇上要宣布喜事啦?是什么喜事呀?难道是又要赏赐谁吗?还是有別的好事?不管是什么,希望能快点结束,我想早点回王府,帮二哥压製毒素,我好担心二哥。】 皇帝放下酒杯,脸上带著温和的笑容,缓缓说道:“定远侯嫡女林婉清,温婉贤淑,端庄大方,知书达理,朕甚为喜爱;刑部尚书嫡孙秦念安,才华横溢,品行端正,文武双全,乃是难得的好儿郎。 今日,朕便做主,將定远侯嫡女林婉清,赐婚於刑部尚书嫡孙沈砚之,择良辰吉日,完婚,愿二人婚后琴瑟和鸣,百年好合,永结同心!” 话音刚落,殿內瞬间响起一片欢呼声,眾人纷纷起身,向皇帝行礼,语气恭敬又喜悦:“皇上英明!恭喜定远侯!恭喜刑部尚书!祝二位新人琴瑟和鸣,百年好合!” 定远侯和刑部尚书连忙上前,跪倒在地,磕头不止,语气激动:“臣(臣)谢皇上隆恩!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两人脸上满是喜悦,能得到皇帝的赐婚,不仅是自家女儿和孙子的福气,更是两家的荣耀,他们心中满满的都是感激。 【原来是赐婚呀!那个林姐姐和沈公子肯定很开心吧?皇上真好,还能给別人做主婚事。可是我还是担心二哥,什么时候才能回王府呀?】 萧澄砚听到后则是第一时间看向台上的大皇子和王、太子殿下。 刑部尚书是大皇子党,定远侯是太子党,而接旨的两人都面带喜色,可见不是突然来的兴致,那么,这件事情是谁主导的呢? 太子面上依旧和煦,和王的脸上则是带著一丝僵硬和铁青。 萧澄砚收回视线,喝茶的同时看向台中间跪著的林家和秦家。 林婉清和秦念安也连忙上前,躬身行礼,脸上带著羞涩却又喜悦的神色,齐声说道:“臣女(臣)谢皇上隆恩,定不负皇上期望,婚后互敬互爱,造伉儷之深情。” 皇帝笑著点了点头,语气温和:“好,好,你们都是好孩子,朕相信你们,定能和睦相处,成为一段佳话。” 就在眾人纷纷道贺,一片欢喜之时,角落里的镇国公姚振海,却缓缓端起桌上的酒杯,轻轻喝了一口,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眉宇间也染上了一丝愁绪。 他坐在那里,周身的气息与殿內的热闹格格不入,脸上没有丝毫喜悦,只有满满的无奈与嘆息。 一旁的镇国公夫人察觉到他的异样,悄悄拉了拉他的衣袖,压低声音,语气温柔:“老爷,你怎么了?皇上赐婚,乃是喜事,你怎么一脸愁绪?” 第111章 二哥你坚持一下,我们马上上马车回王府 姚振海轻轻摇了摇头,压低声音,语气无奈: “夫人,你有所不知,咱们的浜儿,自上次在赏花宴上见过定远侯嫡女林婉清后,便一见倾心,日日茶不思饭不想,一门心思都放在了林婉清身上,还曾和我说过,想要求娶林婉清为妻。如今,皇上將林婉清赐婚给了刑部尚书的嫡孙沈砚之,我那逆子的一片痴情,算是彻底付诸东流了,我真担心,他得知此事后,会一时想不开,做出什么傻事来。” 镇国公夫人闻言,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眼底满是担忧:“什么?竟有此事?浜儿这孩子,怎么不早说?若是早说,我们也好想办法,如今皇上已然赐婚,木已成舟,再无挽回之地,这可如何是好?” 她压低声音,语气急切,眼底满是焦灼, “那孩子性子执拗,一根筋,若是得知自己倾心之人被赐婚给了別人,怕是真的会做出什么傻事来,我们可得好好看著他,莫要让他衝动行事。” 姚振海重重地嘆了口气,语气沉重: “事到如今,还能有什么办法?皇上赐婚,乃是天恩,我们做臣子的,只能遵旨,岂能有异议?只能盼著那逆子能想开一点,早日放下,莫要再钻牛角尖了。” 他说著,又端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眼底的无奈更甚,“若是他真的想不开,扰乱了皇家秩序,不仅他自身难保,我们姚家,也会受到牵连,到时候,真是悔之晚矣。” 镇国公夫人轻轻点了点头,眼底满是愁绪,只能小声安慰道:“老爷,你也別太担心了,姚浜这孩子虽然执拗,但也明事理,想必不会做出太过出格的事情,等宫宴结束,我们回去好好劝劝他,或许他能想开一点。” 两人的低语,声音不大,却恰好被坐在不远处的萧澄砚听到。萧澄砚眼底闪过一丝瞭然,却並未放在心上。 此刻,他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谷丰的身上,放在了魏承煜父子的身上。 他不动声色地抬眼,再次扫过魏承煜,只见魏承煜依旧在与同僚閒谈,神色平静,仿佛刚才的慌乱从未发生过。 可萧澄砚却能察觉到,他周身的气息,比刚才多了一丝紧绷,显然,他也在暗中留意著靖王府眾人的动向,生怕自己的阴谋被揭穿。 【爹爹又在看那个坏叔叔了!那个坏叔叔装的好像呀,明明心里很紧张,还装作很平静的样子,真是太可恶了!爹爹肯定能看出他的破绽,一定能找到证据,帮二哥报仇!】 陆文姝也察觉到了魏承煜的异样,她悄悄拉了拉萧澄砚的衣袖,压低声音,语气温和却凝重:“夫君,魏承煜心思縝密,行事谨慎,今日我们定然无法找到確凿证据还是回到王府,再从长计议。” 萧澄砚微微点头,他也知道,派人暗中调查魏景然,调查寒汐香的来源,只要找到寒汐香与魏承煜的关联,找到他指使魏景然给谷丰下毒的证据,就能將他绳之以法,还谷丰一个公道。 萧澄砚微微頷首,低声回应道:“嗯,我也是这么想的。今日宫宴,不宜再生事端,免得打草惊蛇,伤及谷丰。等回到王府,我便让人暗中调查魏景然,调查寒汐香的下落,另外,也要让人好好保护谷丰,莫要让魏承煜有可乘之机,再对谷丰下手。” 陆文姝轻轻点了点头,目光转向身边的谷丰,眼底满是担忧: “如今谷丰的毒素已然加重,我们回到王府后,得儘快想办法帮他压製毒素,莫要让毒素继续侵蚀他的经脉,不然,后果不堪设想。幸好晶晶...,或许能暂时帮谷丰压制住毒素,拖延一段时间,等我们找到解药,再彻底治好他。” 【母妃在说我呢!我一定能帮二哥压制住毒素的!我要好好运转体內的灵力,把二哥经脉里的黑气都赶走,让二哥不再难受,让二哥能健健康康的,继续舞枪给我看。】 小晶晶似懂非懂地听著母妃和爹爹的低语,悄悄攥了攥小拳头,在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好好帮二哥压製毒素,不让母妃和爹爹担心。 宫宴依旧在热闹地进行著,眾人推杯换盏,谈笑风生,仿佛刚才淑妃的闹剧、谷丰摔碎玉佩的意外,都从未发生过。 只有靖王府眾人,只有镇国公夫妇,各怀心事,脸上的笑容,大多是装出来的。 谷丰强撑著身体,偶尔与人寒暄几句,可胸口的闷痛感,却越来越明显,经脉中的阻滯感,也越来越强烈,他只能一次次强行运转內力,压制住体內的不適,不让旁人看出异样。 但是那股力量总是一点点衝击著自己打的大脑,想要控制住自己。 【二哥肯定很难受吧?都怪那个坏叔叔,若不是他,二哥就不会这么难受了!宫宴快点结束吧,我想早点回王府,帮二哥压製毒素,我不想看到二哥这么难受的样子。】 小晶晶紧紧握著萧煜的手,小眉头皱得紧紧的,眼神里满是担忧,目光一刻也没有离开过谷丰。 好不容易,宫宴终於接近了尾声。 皇帝高谦喝得有些尽兴,脸上带著醉意,摆了摆手,大声说道:“今日中秋宫宴,眾卿尽兴,朕也甚为欢喜。时辰不早了,眾卿也都累了,各自回府歇息吧,日后有机会,再与眾卿共庆佳节。” “臣等谢皇上恩典!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眾人纷纷起身,躬身行礼,语气恭敬,隨后,便陆续有序地退出了宴客厅。 靖王府眾人也连忙起身,萧澄砚扶著陆文姝,周睿和萧煜一左一右护著谷丰,小晶晶紧紧拉著陆文姝的衣角,萧明珠跟在一旁,一行人小心翼翼地退出宴客厅,朝著宫门外走去。 一路上,谷丰的脸色越来越苍白,脚步也越来越虚浮,胸口的闷痛感,已经强烈到难以压制,他好几次都差点摔倒,幸好有周睿和萧煜及时扶住。 【二哥快要撑不住了!怎么办?再快点,再快点到马车上,我就能帮二哥压製毒素了!二哥,你再坚持一下,再坚持一下就好!】 小晶晶看著谷丰苍白的脸色,急得快要哭出来了,小声地安慰道:“二哥,你再坚持一下,我们马上就上马车回王府了,我会帮你的,我会让你不难受的。” 第112章 暂时压制 谷丰低头,看著身边一脸焦急的小晶晶,眼底闪过一丝暖意,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小声说道:“晶晶乖,二哥没事,二哥能坚持住,不碍事的。” 他说著,又忍不住咳嗽了几声,脸色变得更加苍白,嘴角甚至溢出了一丝淡淡的血丝。 谷丰抬手轻轻抹去那股血丝,狠狠握拳,竭尽全力挺直身,在长长的宫道上努力一步步走得坚定。 中秋宫宴,多少世家大族盯著,他不可以给靖王府丟脸。 陆文姝见状,心疼不已,连忙停下脚步,伸手扶住谷丰,语气温柔却急切: “丰儿,你別硬撑了,若是实在不行,我们先找个地方歇息片刻,再回王府。” 谷丰轻轻摇了摇头,低声说道:“母亲,不用了,我们还是儘快回王府吧,莫要让父亲和大家担心,我能坚持住。” 萧澄砚也抬手让青崖停下推轮椅的步伐,眼底满是担忧和凝重,语气坚定:“不行,谷丰,你现在身体太过虚弱,不能再硬撑了,我们先休息一下,拖延一段时间,再回王府,不然,你恐怕撑不到王府。” 他猜测,谷丰的毒素肯定是今日被魏家人激发了,若是再强行赶路,只会让毒素扩散得更快,伤及根本,到时候,就算有晶晶的灵力压制,也未必能挽回。 谷丰见萧澄砚態度坚定,知道自己再坚持也无用,只能轻轻点了点头,低声应道:“好,听父亲的。” 萧澄砚立刻吩咐身边的青石,去附近找一个僻静的凉亭,让谷丰歇息。 很快,青石就和皇宫侍卫沟通找到了一个僻静的凉亭,凉亭四周种满了桂花,香气清雅,正好能遮掩四周的视线,保密性极强。 一行人扶著谷丰,走进凉亭,让谷丰坐在石凳上,歇息片刻。 谷丰刚坐下,便忍不住咳嗽起来,咳嗽得越来越厉害,嘴角的血丝也越来越多,周身的气息,也变得越来越紊乱,经脉中的毒素,仿佛在疯狂地扩散,侵蚀著他的五臟六腑。 【二哥好难受!我要快点帮二哥压製毒素,不能再等了!】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小晶晶连忙挣脱陆文姝的手,跑到谷丰身边,伸出小手,轻轻放在谷丰的胸口,闭上眼睛,悄悄运转体內的灵力。 一丝丝淡淡的红色法力,从小晶晶的指尖散发出来,缓缓渗入谷丰的体內,顺著谷丰的经脉,一点点蔓延开来。 小晶晶的小脸,渐渐变得苍白起来,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显然,运转灵力帮谷丰压製毒素,对她小小的身体来说,消耗极大。 可她却丝毫没有放弃,依旧紧紧闭著眼睛,拼命地运转体內的灵力,想要將谷丰经脉中的黑色毒素,一点点压制下去,想要將那些侵蚀谷丰气运的黑气,一点点驱散。 【加油,晶晶,你一定可以的!一定要帮二哥压制住毒素,一定要让二哥不再难受!就算很累,也不能放弃,二哥还在等著我救他呢!】 红色的法力,在谷丰的体內缓缓流淌,那些盘踞在谷丰经脉中的黑色毒素,遇到红色法力后,仿佛遇到了克星,渐渐变得温和起来,不再疯狂地扩散。 气运盘里那些刺鼻的臭味,也渐渐淡了下去,谷丰胸口的闷痛感,也缓解了不少,咳嗽也渐渐平息了下来。 他缓缓闭上眼睛,感受著体內的暖意,感受著那些肆虐的毒素,一点点被压制,脸上露出了一丝舒缓的神色。 陆文姝和萧澄砚站在一旁,紧紧盯著小晶晶和谷丰,眼底满是担忧和期盼,生怕小晶晶支撑不住,生怕毒素无法被压制。 周睿、萧煜和萧明珠,也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目光紧紧盯著两人,脸上满是紧张。 过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小晶晶终於缓缓睁开了眼睛,指尖的红色法力,也渐渐消散。 她的小脸,苍白得像一张纸,额头上的汗珠,顺著脸颊滑落,浑身都变得软软的,差点摔倒在地,幸好陆文姝及时上前,將她抱了起来。 “晶晶,你怎么突然晕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陆文姝抱著小晶晶,语气温柔又急切,眼底满是心疼,伸手轻轻擦去小晶晶额头上的汗珠。 小晶晶靠在陆文姝的怀里,虚弱地摇了摇头,小声说道:“母妃,我没事,就是有一点点累...” 说罢,小晶晶头一歪倒在陆文姝怀里意识渐渐散去,嘴里还嘟囔著:“二哥哥的毒素,我已经暂时压制住了,短时间內,二哥不会再难受了,但是,我不能彻底治好二哥,找到解药,才能彻底治好二哥哥...” 萧疏朗走上前,伸手摸了摸谷丰的脉搏,感受到谷丰的脉搏,虽然依旧微弱,却比刚才平稳了许多,经脉中的毒素,也被压制住了,不再疯狂扩散,他心底的石头,终於稍稍落了地。 “辛苦你了,晶晶。”萧澄砚看著小晶晶苍白的小脸,语气温柔,眼底满是心疼和讚许。 “你做得很好,能暂时压制住谷丰的毒素,已经很厉害了。等回到王府,母妃和爹爹一定给你做好吃的,给你补补身体。” 谷丰也缓缓睁开了眼睛,看著虚弱的小晶晶,眼底满是感激和心疼,小声说道:“晶晶,谢谢你,辛苦你了,都是二哥不好,让你这么累。” 小晶晶的精神好了一些,谷丰也恢復了一些力气,萧澄砚便吩咐侍从,准备马车,一行人朝著靖王府的方向驶去。 当夜,恢復法力的小晶晶在醒来之后,看著珠帘外守夜的望春,悄悄用最近刚刚恢復的凌空飞行法术离开了仙云居,直奔月湖。 和之前一样,从听雪亭一头扎下月湖中。 身后那只想要抓住小晶晶的手,落空了。 第113章 九九重阳 就在她落水的同一瞬—— 一道青色身影猛地从树影里衝出来。是萧疏朗。 他今夜睡不著,就想负责暗中护著府中老小,不料察觉到一道小小的身影鬼鬼祟祟往月湖跑,放心不下,一路悄悄跟来。 可他万万没看见这么嚇人一幕。 “晶晶——!!” 萧疏朗瞳孔骤缩,声音都破了音。他疯了一般衝到湖边,伸手去捞,却只捞到一手冰冷的湖水,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咦?谁在喊我?声音好像是疏朗叔叔……不行,我不能上去,我还没问完赤鰭金鲤呢!】 小晶晶在水下听见了,小身子顿了顿,却只是往更深、更暗的湖底钻去。 湖底漆黑一片,可她眼睛却能看得清清楚楚——碎石、水草、沉睡的鱼虾,还有正中央一团淡淡的金光。 那是赤鰭金鲤的巢穴。 水面上。 萧疏朗疯了似的在湖边来回跑,脱了外袍就要往下跳,可湖面平静得可怕,半点波澜都没有,仿佛刚才那道小小的身影从未出现过。 他根本不知道小晶晶是锦鲤化身,更不知道她入水不死,更想不到湖底还藏著一条通灵的赤鰭金鲤。 在他眼里,这就是小侄女晶晶掉进湖里,没了! “来人——!不,不能声张……” 萧疏朗浑身冷汗,牙齿都在打颤。他不敢喊侍卫,不敢闹大,小晶晶的神通怪异之处太多,不能留下把柄。 他最后狠狠看了一眼死寂的湖面,確定再也看不到小晶晶的影子,心臟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 下一刻,他转身,发了疯一般朝著萧澄砚和陆文姝的归兰轩狂奔,去找萧澄砚。 湖底。 小晶晶已经游到了最深处。一团柔和的金光从碎石间散开,一条身长数尺、通体金鳞、鰭呈赤红色的大鱼缓缓睁开眼。 自从上次小晶晶用族內秘法救了他之后,他偶尔还会用真身在湖里游荡。 “小晶晶,你怎么这般深夜闯到湖底来?” 赤鰭金鲤在看到她的时候就化为人形,温和又带著一丝担忧。 “小金!!我二哥谷丰被人下毒了,是用一种特別罕见的寒汐香,混在二哥最爱吃的桂花酥里,那毒会钻进气运里,臭臭的、黑黑的!我只能暂时压住,救不了他,你知道解药吗?你知道王府的气运是不是被人害了吗?” 赤鰭金鲤来这里的时间很长,他应该知道的更多。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 更何况,赤鰭金鲤生来就对世间珍稀之物有感应,听母妃他们的意思,那个香也很稀少,小金,应该有了解吧??? 小晶晶一开口,一肚子委屈和焦急全涌了上来,眼圈微微发红。 赤鰭金鲤耳侧的金鳞微亮,沉默片刻。 “寒汐香,性极阴寒,与桂花酥同食,日久成毒,蚀气运、伤根本。解药不难,需寒汐香本体配南疆暖玉花,可解此毒。” “真的吗!那我一定能找到!” “但你要记住。”赤鰭金鲤的声音严肃了几分,“九九重阳將近,那一日是祭祖大日,阴气最盛,也是小人最易动手的时候。害人的不会只甘心毒你二哥一人,他在动靖王府的根基气运。” “重阳……” “你这段时间,乖乖待在王府,不要乱跑,不要惹事,不要单独外出。” 赤鰭金鲤用尾巴轻轻碰了碰她的小脑袋,“你一身上仙气运,太惹眼,重阳祭祀那天,千万稳住。” “我知道啦!我会乖乖的!我不惹事!” “回去吧,待太久了,外面的人容易察觉到不对。” 小晶晶点点头,对著赤鰭金鲤挥了挥小手。 “谢谢你,赤鰭金鲤!等二哥好了,我带好吃的来看你!” 她转身,像一尾快乐的小金鲤,朝著湖面游去。 同一时间,归兰苑。 萧疏朗几乎是撞开门衝进去的。 “大哥!不好了!晶晶她、她……她掉进月湖里了!” 萧澄砚猛地睁开眼,周身气息瞬间冰寒。陆文姝更是脸色煞白,声音发颤:“你说什么?!” “我一路跟著,没敢惊动,可她……她直接跳下去了!我没捞到人!湖面一点动静都没有!” 萧澄砚和陆文姝回过神来,鬆了一口气。 “阿朗,你坐下。我慢慢跟你说。” 看到原本只是披著外衣出来的哥嫂都回去重新披上披风,还给自己倒茶,萧疏朗耐著性子坐下。 萧澄砚將茶水递给他:“阿朗,这件事情应该是我们疏漏了。” 萧疏朗始终紧紧皱著眉:“大哥...” “二弟,我们都知道,晶晶这孩子是神女,区区一个月湖,奈何不了她。” 陆文姝的声音温和,带著点安抚:“之前你还没回来的时候,睿儿身体康復,也是因为晶晶在月湖底拿出来的一种叫“再生海藻”的仙草,所以,你放心些,晶晶没事的。” 萧疏朗迟疑著微微点头:“那....?我先回去,趁著晶晶回去,把那些侍卫支开,我自己护著她回去?” 听到他的话,靖王夫妇都微微点头。 就在这时。 一道急切的敲门声打破了归兰轩的寂静。 “王爷,王妃娘娘,奴婢是望春,有急事!” 陆文姝心头一颤,望春发现小晶晶不见了吗? 把望春拉到屋里后,望春猛地跪下,带著浓浓的哭腔:“王爷,王妃娘娘,奴婢无能,守夜的时候睡了过去,適才醒来想看看要不要给郡主牵牵被子,却发现郡主並不在榻上...娘娘,望春有错,请您责罚。” 陆文姝还在犹豫著措辞的时候,门外传来一道怯生生、软糯糯的小声: “父王……母妃……” 眾人猛地回头。 小晶晶浑身乾乾净净,头髮一丝不湿,小衣裳整整齐齐,只是小脸蛋有点苍白,站在门口,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望春猛地回头,看到完好无损的郡主时,顿时泄了力,有些瘫坐在地上。 萧疏朗当场僵在原地,眼珠子都快瞪出来。 她……她不是掉湖里了吗?! 怎么会好好地站在这里?一点水痕都没有? 小晶晶眨了眨眼,一副刚睡醒的迷糊模样,心里却在偷偷喊: 【好险好险,差点被发现我去湖底啦!叔叔好像嚇坏了呢……】 陆文姝看著身前的望春,微微眨眼,衝过去一把抱住她,眼泪都掉了下来:“晶晶!你去哪儿了!嚇死母妃了!” 【我去想办法救二哥啦……但是不能说。】 小晶晶乖乖埋在陆文姝怀里,小声蹭了蹭,“我……我就是睡不著,出去走了走……” 萧澄砚目光深深落在女儿身上,又看了一眼一脸见了鬼似的萧疏朗,没有追问。 他只轻轻拍了拍陆文姝的背,声音压得极低: “没事就好。夜深了,让晶晶休息。” “明日起,王府加强戒备,重阳之前,任何人不得擅自离府。” 日子一晃,便到了九九重阳。 天未亮,王府上下便已整装。今日是祭祀驃骑大將军萧祈,与十万萧家军英灵之日。 第114章 祭祀、月磷从苗疆回来了 这一日,天刚蒙蒙亮,靖王府上下便已披素掛白,庄严肃穆的气息笼罩著整座府邸。 仁和十九年三月中,簫祈所率领的萧家军击退苗疆大军后,在十万大山处被围困,前后折损五万萧家军。 今日,仁和二十二年,九月九重阳,是第三次祭祀驃骑大將军萧祈,以及当年隨他战死沙场的十万萧家军英灵的大日。 一早,靖王府內既有太子亲临,定远侯、寧国公等王公贵族,还有朝中一眾文武百官,皆身著素服,陆续抵达靖王府的祭祀广场,神色凝重,不敢有半分轻慢。 祭祀广场位于靖王府西侧,地势开阔,中央搭建著高高的祭坛,祭坛之上,白幡林立,隨风轻扬,萧祈將军的灵位端坐正中,灵前摆著牛羊祭品、清酒果蔬,香菸裊裊,直衝云霄,氤氳出几分悲凉与肃穆。 祭坛两侧,整齐排列著五万个小小的木牌,每一块木牌上,都刻著一位萧家军將士的名字。是当年大战结束后青崖青岩元吉三人对著士兵名录意义確认后寻找匠人做的。 那是五万忠魂的印记,静静矗立著,仿佛依旧在守护著这片他们用鲜血浸染过的土地。 萧澄砚一身素色锦袍,衣摆绣著暗纹,面容沉静,素来平静的眼底藏著化不开的悲痛与坚毅;萧疏朗身著素服,神情恭敬而凝重,稳稳扶著轮椅扶手,立在萧澄砚身侧。 轮椅旁,陆文姝身著素裙,鬢边未插半分饰物,眼底含著淡淡的泪光,却依旧身姿端庄,和同样身著素衣的萧明珠一人一手扶著神色憔悴的老王妃方玉华。 方玉华未过半百,但三年来早已不是从前雍容华贵的模样,头上只有一把木梳和几只银釵。 都是当年定亲后,簫祈亲手做的。 周睿、谷丰、萧煜、小晶晶四人,也皆身著素服,整齐地站在一旁,身姿挺拔,神色凝重,周身散发著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与肃穆。 谷丰经过小晶晶灵力的压制,毒素暂时得以缓解,今日强撑著身体前来,只为祭拜祖父与那些战死的將士们。 无妄已经带人亲自前往南疆去寻找暖玉花,路途遥远,最快也要年前才能回来。 小晶晶穿著小小的素裙,粉雕玉琢的小脸上没有了往日的灵动俏皮,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严肃,她紧紧牵著萧煜的手,小眉头微微皱著,清澈的大眼睛里,满是懵懂与伤感。 看著祭坛上祖父的灵位,又看了看两侧密密麻麻的木牌,心里很不是滋味。 【祖父,萧家军的叔叔伯伯们,你们好,我是小晶晶。今日我和爹爹、母妃、二哥他们一起来看你们了,你们放心,我们一定会好好努力,找到害二哥的坏人,还会帮你们报仇,不让你们白白牺牲,不让任何人再欺负靖王府,不让任何人再践踏你们用鲜血换来的安寧。】 待太子一行人抵达,祭祀仪式正式开始。萧老將军身著素服,缓步走上祭坛,声音沉肃,响彻整个广场:“吉时到,祭祀开始——” 话音落下,全场寂静无声,连风吹幡旗的声音,都变得格外清晰。 隨后,该有萧澄砚上前祭拜。 萧疏朗轻轻俯身,稳稳扶住萧澄砚的手臂,小心翼翼地將他从轮椅上搀扶起来,两人缓缓移步,一步步走向祭坛,每一步都走得格外沉重,仿佛踩在过往的硝烟与血泪之中。 走到萧祈灵位前,萧疏朗微微屈膝,稳稳托著萧澄砚的身子,陪著他一同躬身跪下。 萧澄砚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响头,额头触碰到冰冷的祭坛石板,眼底的悲痛再也难以掩饰,声音低沉而坚定,带著穿透人心的力量,传遍整个广场: “孩儿萧澄砚,携全家妻儿,祭拜父亲,祭拜十万萧家军英灵。父亲,各位將士,你们战死沙场,忠魂不朽,用鲜血守护家国安寧,这份恩情,萧氏子孙永世不忘。” 说到此处,萧疏朗微微停顿,喉结滚动,眼底闪过一丝凌厉的寒芒,语气愈发坚定,字字鏗鏘: “今日,孩儿在此立誓,此生定当向苗疆报仇,踏平苗疆,为父亲,为十万萧家军英灵偿命!靖王府世代忠良,萧氏子孙,定当传承忠勇之志,守护家国,守护萧家军的荣耀,绝不让各位忠魂蒙冤,绝不让你们的鲜血白流!” 秋闈已经结束了十几日,他虽不敢说能有多好的名次,但是上榜应不成问题。 至於来年的殿试,他却不敢保证有参试的资格。 话音落下,萧澄砚也再次躬身磕了三个响头,额头已微微泛红,萧疏朗连忙轻轻將他扶起,缓缓扶回轮椅之上。 看到萧澄砚艰难移动的样子,身后的文武百官眼中多有遗憾,但更多的是心安。 陆文姝牵著小晶晶,看著祭坛前的萧澄砚,眼底满是心疼与坚定,她轻轻抬手,擦去眼角的泪光,在心里默默附和: “夫君,我与你同心,无论前路多艰,我都会陪著你,陪著你踏平苗疆,为公公报仇,为十万萧家军报仇,守护好我们的家人,守护好靖王府。” 谷丰看著父亲的身影,又看了看祖父的灵位,眼底满是崇敬与坚定,他强撑著身体,上前一步,对著灵位躬身跪下,声音虽带著一丝虚弱,却依旧鏗鏘有力: “孙儿谷丰,祭拜祖父,祭拜十万萧家军英灵。祖父,各位叔叔伯伯,你们放心,孙儿定当勤学武艺,传承祖父的忠勇之志,练好本领,隨爹爹踏平苗疆,为你们报仇,守护好靖王府,守护好家国,绝不辜负祖父的期望,绝不辜负各位叔叔伯伯的牺牲!” 周睿、萧煜、萧明珠也依次上前祭拜,每个人的话语都简洁而坚定,字字句句都饱含著对萧祈將军与萧家军的崇敬,饱含著靖王府报仇雪恨的决心。 小晶晶被陆文姝抱著,上前祭拜,她乖乖地对著灵位磕了三个小头,小声音软糯却坚定: “祖父,萧家军的叔叔伯伯们,晶晶会乖乖听话,好好修炼灵力,帮爹爹母妃,帮二哥,帮你们报仇,不让坏人再欺负我们,不让你们白白牺牲。” 靖王府眾人祭拜完毕,太子赵珩身著素色常服,缓步走上祭坛。他面容温润,神色凝重,走到萧祈灵位前,躬身行礼,语气带著几分惋惜与讚许: “驃骑大將军萧祈,忠勇无双,一生为国,战死沙场,英名永存;五万萧家军,忠肝义胆,奋勇杀敌,用鲜血守护家国,乃是我大启的忠烈之魂。 本太子在此,代表父皇,代表朝廷,祭拜萧將军,祭拜五万萧家军英灵,愿各位忠魂安息,愿萧氏子孙,世代传承忠勇之志。” 祭拜完毕,太子转身,看向萧澄砚,语气温和,却带著明显的偏袒之意: “萧將军,节哀。萧老將军与五万萧家军的冤屈,本太子一直记在心上,朝廷也从未忘记各位忠烈的牺牲。 日后,无论靖王府有任何难处,本太子定当鼎力相助,若是有人敢覬覦靖王府,敢褻瀆萧家军的忠魂,本太子定不饶他,定当助萧將军,为萧老將军,为十万萧家军报仇雪恨!” 这番话,看似公允,实则句句都在偏袒靖王府——在场眾人都清楚,太子与萧澄砚自幼相识,交情深厚,且靖王府手握兵权,忠心耿耿,乃是太子最坚实的后盾。 太子今日当眾表態,既是对萧祈將军与萧家军的缅怀,更是在向所有人宣告,他会全力支持靖王府,谁敢与靖王府为敌,便是与他为敌。 这话,年年太子都会说,但也確实做到了对靖王府的偏爱。 萧澄砚闻言,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却不卑不亢: “多谢太子殿下厚爱,臣感激不尽。为父亲、为五万萧家军报仇,乃是臣的本分,臣定当全力以赴,不辜负殿下的期望,不辜负朝廷的信任,不辜负各位忠烈的牺牲。” 此时,站在人群中的兵部尚书魏承煜,面色微微阴沉,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与怨毒——他覬覦靖王府的兵权已久,本想借著下毒毁掉谷丰,削弱靖王府的实力。 却不曾想,原本一再倒霉的靖王府,居然转运了。 可他依旧强装镇定,神色凝重地站在原地,仿佛对太子的偏袒视而不见,对靖王府的仇志毫不在意,可周身的气息,却早已变得紧绷。 太子话音落下,定远侯林嵩与寧国公寧坚,一同走上祭坛,对著萧祈灵位躬身祭拜。 两人皆是神色憔悴,眼底满是深深的惋惜与悲痛。 虽说为官的那些年最爱针对对方,但到底他们与萧祈將军自幼相识,一同征战沙场,一同辅佐朝廷,乃是生死之交。 萧祈將军战死沙场,五万萧家军全军覆没,对他们而言,无疑是巨大的打击,这些年来,他们心中的惋惜与悲痛,从未消散。 祭拜完毕,定远侯林嵩转过身,看著萧澄砚,眼眶泛红,语气带著深深的惋惜: “澄砚,节哀。萧老將军一世忠勇,英年早逝,五万萧家军忠肝义胆,魂归沙场,这是我们所有人的遗憾,更是我大盛的损失。 当年,我与萧老將军一同征战,他身先士卒,奋勇杀敌,待將士如手足,待兄弟如亲人,这般忠勇之人,却落得这般下场,我心中,满是惋惜与不甘啊。” 说到此处,定远侯重重地嘆了口气,语气愈发沉重: “这些年来,我无时无刻不在想著,能为萧祈,为五万萧家军做点什么,能帮他们洗刷冤屈,能帮他们报仇雪恨。 澄砚,你放心,日后,无论有任何需要,我定远侯府,定当鼎力相助,与靖王府同心同德,一同为萧老將军,为十万萧家军报仇,绝不让各位忠魂蒙冤!” 寧国公寧坚也上前一步,拍了拍萧澄砚的肩膀,眼底饱含深意,声音低沉而沉重: “澄砚,林兄所言极是。萧祈身为驃骑大將军乃是我大盛的柱石,五万萧家军乃是我大盛的子民,他们的牺牲,我们永远不会忘记,他们的冤屈,我们永远记在心上。 当年,若不是萧將军身先士卒,奋勇杀敌,挡住了敌军的进攻,我们大盛的江山,恐怕早已不復存在。这般忠烈之人,魂归沙场,我心中,亦是满是不甘。” “澄砚,报仇之事,切勿心急,凡事三思而后行。” 寧国公语气放缓,声音放低,带著几分叮嘱,却依旧坚定: “我寧国公府,愿与靖王府、定远侯府同心协力,一同排查当年的真相,一同寻找害萧老將军、害萧家军的凶手,一同为他们报仇雪恨。无论前路多艰,我们都会陪著你,绝不会让你独自前行,绝不会让萧老將军与十万萧家军的冤屈,石沉大海。” 萧澄砚看著两位父辈的老友,眼底满是感激,他躬身行礼,语气坚定而诚恳: “多谢定远侯,多谢寧国公。两位伯伯的心意,臣心领了,也替父亲,替五万萧家军英灵,多谢两位伯伯。 报仇之路,虽布满荆棘,虽前路难测,但有两位伯伯相助,有太子殿下支持,有靖王府上下同心,有萧氏子孙的坚持,小侄坚信,总有一天,我们能找到凶手,能为父亲,为五万萧家军报仇雪恨,能让各位忠魂,得以安息。” 祭祀仪式继续进行,司仪宣读祭文,祭文字字泣血,句句深情,诉说著萧祈將军与五万萧家军的忠勇事跡,诉说著眾人对他们的缅怀与惋惜。 祭祀礼毕,眾宾客陆续散去。 太子离去前,特意留下心腹,悄悄叮嘱道:“你密切留意魏承煜的动向,他覬覦靖王府兵权已久,近日必定会有异动,若是他敢对靖王府下手,若是他敢阻碍报仇之路,立刻稟报本太子,本太子定要他付出代价。 另外,暗中派人协助萧將军,排查当年驃骑大將军战死的真相,协助他收集所有可疑人员,包括魏承煜的罪证,帮他早日报仇雪恨。” 心腹躬身应下,悄然退下。 广场上,渐渐恢復了平静,只剩下靖王府的人,依旧佇立在祭坛之下。萧澄砚推著轮椅来到祭坛两侧,看著那些密密麻麻的木牌,指尖轻轻抚摸著木牌上的名字,眼底满是悲痛与坚定。 半个时辰后,陆文姝轻轻將手放在他肩上,微微俯身,语气低柔:“夫君,月磷从苗疆回来了,现在正在密室里。” 第115章 在苗疆潜伏三年 萧澄砚的身体几不可察地一顿,眼底的悲痛瞬间被惊喜与急切取代,指尖微微攥紧,却没有回头,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月磷,他派往苗疆三年的亲信,杳无音讯三年,如今终於回来了。 他心中翻涌著诸多情绪,有庆幸,有急切,更多的是期盼——期盼月磷能带来线索,期盼能从他口中,听到当年大战的真相,听到苗疆的阴谋。 他默默想著,月磷既然能平安回来,想必是查到了什么,否则,绝不会贸然现身。 这三年,苗疆局势混乱,部落纷爭不断,加上当年萧家军与苗疆结下血海深仇,月磷乔装潜伏,必定步步惊心,能活著回来,已是不易,若不是有重要发现,断不会轻易露面,更不会让文姝这般急切地来告知自己。 陆文姝感受到他指尖的紧绷,便知他心中的急切,依旧维持著俯身的姿態,轻声补充:“一身风尘,似是有重要消息,我已让人严加看管四周,无人察觉。”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气息几乎贴在萧澄砚的耳畔,生怕被远处巡逻的侍卫或是暗处窥探的眼线听到。 方才安顿老王妃时,心腹悄悄来报,说月磷从城外密道直接进了密室,见到青崢后就晕了过去。 醒来后第一时间便要见萧澄砚,还反覆叮嘱,此事万万不可声张,哪怕是王府內的核心侍卫,也只能让萧疏朗一人知晓。 萧澄砚深吸一口气,缓缓平復下心绪,眼底重归平静与坚定,只是指尖的力道依旧未减。 他微微转动轮椅扶手,朝著后院的方向缓缓移动,动作缓慢而平稳,看不出丝毫异常,仿佛只是寻常的起身离开,唯有他自己知道,此刻心中的波澜有多剧烈。 他默默盘算著,月磷带回的消息,会是什么?苗疆与当年的大战,究竟有何关联?父亲的死,是不是真的另有隱情? 当年父亲率领十万萧家军出征西部,明明兵力雄厚,粮草充足,却突然陷入绝境,最终全军覆没,父亲战死沙场,尸骨无存,只留下一具染血的鎧甲,还有无数將士的冤魂。 朝中定论是苗疆偷袭,可他始终不信,苗疆部落分散,兵力薄弱,即便有偷袭之心,也绝无能力一举歼灭五万萧家军,这里面,必定有不为人知的隱情。 而月磷,或许就是解开这个隱情的关键。 他甚至忍不住猜想,当年的事,会不会与朝中之人有关? 魏承煜一直覬覦靖王府的兵权,父亲在世时,他便多次暗中刁难,父亲战死之后,他更是步步紧逼,若说他与当年的事无关,萧澄砚无论如何也无法相信。 还有那些平日里看似中立的朝臣,会不会也暗中与苗疆有勾结? 无数个疑问在他脑海中盘旋,却没有一个答案,他只能压下心中的急切,一步步朝著密室走去,期盼著月磷能给他一个明確的答覆。 萧疏朗见状,立刻会意,不动声色地上前一步,稳稳扶住轮椅的扶手,目光警惕地扫视著四周,神色依旧恭敬凝重,没有多余的动作,也没有多余的话语,只是默默陪著萧澄砚,朝著后院走去。 他心中隱约猜到,定是有重要之事,否则大哥不会这般看似安静地离开,结合大嫂方才的举动——俯身低语、神色郑重,他约莫猜到,或许是有故人归来,且此事需严格保密。 萧疏朗是成为萧澄砚最信任的人之一,知晓靖王府诸多秘密,也清楚当年大战背后的疑点,但是当年萧疏朗的不辞而別,加上年少,有许多安排萧澄砚並未告知他。 他悄悄打量著萧澄砚的侧脸,见萧澄砚神色平静,唯有下頜线紧绷,便知此事必定与当年的大战、与萧家军的冤屈有关,心中也多了几分急切,却依旧恪守本分,不曾多问一句,只是更加警惕地观察著四周,生怕有丝毫疏漏,泄露了行踪。 萧澄砚的目光轻轻扫过一旁的小晶晶,心中微暖,隨即又沉了下来。 他本不想让年幼的孩子捲入这场仇怨与阴谋之中,可晶晶心思通透,又有著特殊的灵力,能感知到常人无法感知的气息,若是將她留在前院,万一遇到危险,后果不堪设想,或许留在身边,反而更安全。 而且,他也想让晶晶去看看月磷,万一... 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周睿牵著晶晶跟上。 周睿沉稳可靠,让他牵著晶晶,萧澄砚也能稍稍放心,既能保证晶晶的安全,也能让周睿时刻留意晶晶的动静,不让她乱说话、乱动乱,以免泄露秘密。 周睿心领神会,连忙伸手,轻轻牵住小晶晶的小手,温柔地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安静。 小晶晶虽然懵懂,却也察觉到气氛的凝重,没有像往常一样嘰嘰喳喳,只是乖乖地牵著周睿的手,低著头,小声跟著,大眼睛里满是疑惑,在心里默默默念。 【爹爹怎么突然要走呀?母妃刚才跟爹爹说了什么?是不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还有,月磷叔叔是谁?为什么母妃要说得那么小声?难道,是有什么秘密吗?不管是什么,晶晶都会乖乖听话,不说话,不让坏人发现,帮爹爹一起报仇!】 她小小的身子微微绷紧,小手紧紧攥著周睿的手指,虽然不知道即將发生什么,却也隱约感觉到,这件事很重要,关乎到爹爹,关乎到靖王府,关乎到祖父和萧家军叔叔伯伯们的冤屈。 萧澄砚感受到身后小晶晶的目光,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却依旧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只是继续转动轮椅,朝著后院假山的方向走去。 他默默想著,等查明真相,踏平苗疆,报仇雪恨,一定要让晶晶过上安稳无忧的日子,再也不用捲入这些阴谋与仇怨之中,再也不用像现在这样,小心翼翼,提心弔胆。 微微回头看了一眼在祭台前跪著的萧煜,萧澄砚心里微微嘆气。 他想起萧煜刚出生时,粉雕玉琢,眉眼间带著几分陆文姝的温婉,又有几分自己的沉静,那时的靖王府,虽然不如往日辉煌,却也安稳和睦,老王妃安康,將士们忠心耿耿,没有这么多的仇怨,没有这么多的阴谋。 可这一切,都被当年的那场大战打破了,父亲战死,將士们牺牲,靖王府陷入绝境,他也从一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变成了一个只能依靠轮椅行走、满心仇志的王爷。 他对不起父亲,对不起那些战死的將士,更对不起身边的家人,尤其是年幼的萧煜,还未好好享受童年,就要跟著他一起承受这些沉重的责任。 这份愧疚,这份仇志,交织在一起,让他更加坚定了报仇的决心,无论前路多艰,无论要付出多大的代价,他都要查明真相,为父亲,为十万萧家军將士,討回公道。 陆文姝跟在轮椅的另一侧,步伐轻盈,神色平静,时不时轻轻扶一下萧澄砚的手臂,生怕他不稳,同时目光警惕地观察著四周,確保没有任何人窥探。 她心中也满是疑惑与期盼,月磷带回的消息,究竟是什么?能不能解开当年的真相?能不能让靖王府的报仇之路,少走一些弯路? 陆文姝嫁给萧澄砚多年,深知他心中的痛苦与煎熬,也清楚他这些年,一直没有放弃追查当年的真相,为了报仇,他耗尽心血,日夜操劳,甚至不惜派自己最信任的亲信,潜入危险重重的苗疆,一去就是三年。 这三年,萧澄砚表面上沉稳平静,平日里很少提及当年的事,可陆文姝知道,他从来没有忘记过,那些战死的將士,那些未报的冤讎,如同一块巨石,压在他的心头,让他喘不过气来。 她多么希望,月磷能带来好消息,能带来足以让萧澄砚卸下重担、让靖王府重归安寧的消息。 可她也清楚,苗疆局势复杂,当年的事牵扯甚广,想要查明真相,绝非易事,月磷能平安回来,就已经是万幸,至於能带来多少线索,她不敢过多期盼,只能在心中默默祈祷。 萧明珠也察觉到了不对劲,没有说话,只是默默跟在后面,神色凝重,目光警惕地扫视著四周。 她也知道,靖王府如今处境艰难,报仇之路布满荆棘,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带来灭顶之灾。 一行人步伐轻盈,神色平静,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声音,仿佛只是寻常的后院散心,唯有彼此心中清楚,此行的目的地,是靖王府最隱蔽的密室,此行要见的人,是消失了三年的亲信,此行要听的消息,或许会改变靖王府的命运,或许会揭开当年那场大战的惊天阴谋。 后院的小路两旁,种满了松柏,枝叶繁茂,遮天蔽日,秋风一吹,枝叶轻轻摇曳,发出细微的声响,与他们轻盈的脚步声交织在一起,显得格外静謐,却又带著一丝压抑。 远处,偶尔有巡逻的侍卫走过,神色警惕,却並没有发现他们的行踪——陆文姝早已安排妥当,让侍卫们避开这条小路,確保他们能安全抵达密室。 萧澄砚的目光缓缓扫过四周,看著熟悉的庭院,心中不禁生出几分感慨,这靖王府,看似平静,实则危机四伏,朝中奸佞的窥探,苗疆的隱患,无处不在,没人敢保证,这王府会不会也有叛徒。 他们每走一步,都要小心翼翼,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復。 可他別无选择,为了父亲,为了那些战死的將士,为了身边的家人,他只能迎难而上,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他也绝不会退缩。 靖王府的密室,位於后院假山之下,隱蔽至极,入口处被高大的竹林和茂密的藤蔓遮掩,若是不熟悉王府布局,根本无法找到。 密室的通道狭窄而昏暗,两侧点著油灯,微弱的光芒,照亮了前行的道路,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潮湿与灰尘的气息,格外压抑。 小晶晶紧紧攥著周睿的手,小身子微微靠在周睿身边,虽然有些害怕,却依旧强装勇敢,眼底满是坚定。 【晶晶不害怕,晶晶要勇敢,为了爹爹,为了祖父,为了萧家军的叔叔伯伯们,晶晶一定要勇敢!不管里面有什么秘密,不管月磷叔叔带来了什么消息,晶晶都会乖乖听话,不说话,帮爹爹一起守住秘密,一起报仇雪恨!】 她的小手冰凉,却攥得很紧,小小的脸上,满是与年龄不符的坚定。 周睿感受到她的紧张,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温柔地安抚著她,示意她不要害怕,有自己在。 萧煜也悄悄看了一眼小晶晶,轻轻点了点头,给她打气,萧明珠则紧紧牵著萧煜的手,眼神中满是坚定,仿佛在说,他们一定会一起渡过难关,一定会等到报仇雪恨的那一天。 萧疏朗熟练地拨开藤蔓,动作轻柔,没有发出丝毫声响,隨后按下假山石壁上的机关,“咔噠”一声轻响,石壁缓缓打开,露出了密室的入口。 他率先走了进去,仔细检查了一番,確认没有异常后,才回头,对著萧澄砚等人,轻轻点了点头,示意里面安全,可以进来了。 萧疏朗的动作谨慎而迅速,他知道,密室是靖王府最隱蔽的地方,也是存放秘密的地方,容不得丝毫差错,他仔细检查了密室的四周,查看了油灯的火势,確认没有被人动过手脚,也没有任何窥探的痕跡,才放心让眾人进来。 他心中清楚,今日之事,关乎重大,若是被人察觉,不仅里面的人性命难保,靖王府也会陷入更大的危机,所以,每一个环节,他都要做到万无一失。 萧澄砚微微頷首,萧疏朗便扶著轮椅,小心翼翼地將萧澄砚推了进去,动作轻柔,生怕发出声响。 陆文姝、周睿、小晶晶、萧煜、萧明珠等人,也陆续走进密室,脚步轻盈,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声音。 萧疏朗隨后关上石壁,“咔噠”一声轻响,石壁重新合拢,与周围的假山融为一体,仿佛从未打开过一般。 密室瞬间变得更加昏暗,只有四周的油灯,散发著微弱的光芒,將眾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空气中的压抑感,愈发浓烈。密室之內,一片寂静,只能听到眾人轻微的呼吸声,还有油灯燃烧时,发出的细微声响,这份寂静,让人心中愈发沉重,也愈发凸显出此事的重要性。 密室之內,陈设简单,只有一张简陋的桌子,几把椅子,桌子上,放著一盏油灯,一盏茶杯,还有一个小小的木盒。 还有,桌前面色苍白的月磷。 第116章 月磷带回了证据 月磷身著一身破旧的黑衣,一身风尘僕僕,头髮凌乱,脸上布满了灰尘与伤痕,眼神中满是疲惫,却依旧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坚定与郑重,他正坐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喝著茶水,显然是一路奔波,早已疲惫不堪,口乾舌燥。 听到石壁关闭的声响,他猛地抬头,目光警惕地望了过来,当看到萧澄砚等人时,眼中的警惕才瞬间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惊喜与激动,想要起身行礼,却因疲惫不堪,身形踉蹌了一下,差点摔倒在地。 月磷这三年,在苗疆受尽了苦头,乔装成苗疆的普通百姓,四处漂泊,一边躲避苗疆部落的追查,一边排查当年的线索,身上的伤痕,密密麻麻,有刀伤,有箭伤,还有被毒虫咬伤的痕跡,这些伤痕,都是他这三年来,为了追查真相,为了给萧家军將士报仇,留下的印记。 他日夜操劳,食不果腹,衣不蔽体,早已疲惫到了极点,若不是心中的信念支撑著他,若不是想要將查到的线索,亲手交给萧澄砚,他或许早已倒在了苗疆的土地上。 小晶晶刚走进密室,目光就一下子落在了月磷身上,清澈的大眼睛微微睁大,小眉头轻轻皱起,心底的声音悄悄响起。 【就是他吗?这就是母妃和爹爹说的月磷叔叔?身上好多伤啊,看著好辛苦,肯定在苗疆受了好多罪。咦?我好像看到他身上有淡淡的白光,气运盘看起来好正啊,没有一点歪歪扭扭的黑气,比魏承煜那个坏叔叔的黑气乾净多了,这么纯的正气,肯定是对爹爹、对靖王府特別忠心的人,不会是坏人的!】 她好奇地打量著月磷,小脸上满是心疼,却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这份关於“气运”的判断,从未被身边的爹爹、母妃察觉,萧澄砚等人只当她是好奇打量月磷的伤势,並未多想。 萧澄砚不动声色地抬眼,看向月磷,目光在他身上的伤痕上稍作停留,眼底藏著一丝心疼与篤定。 月磷是他亲自挑选派往苗疆的亲信,忠心无需多疑,如今他满身伤痕归来,必定是歷经艰险,查到了重要线索。他並未察小晶晶心底的想法,这一刻,他的心神全然在月磷身上。 但只能默默压下心中的急切,等著月磷缓过心神,稟报详情。 陆文姝悄悄低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小晶晶,见她满眼好奇地盯著月磷,生怕她吵闹,指尖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安静。 她温柔的眼底满是欣慰,只当女儿是看出了月磷的辛苦,性子乖巧才没有多言,丝毫没有察觉,女儿心底早已对月磷的忠心做出了判断,更不知晓女儿有著能看透气运的特殊能力。 萧疏朗站在一旁,神色依旧凝重,目光警惕地扫视著密室四周,確保没有任何异常。 他暗中排查过月磷的来路,確认他没有被人跟踪、没有异常,心中的顾虑早已消散,看向月磷的目光,多了几分敬佩与信任—— 能在苗疆潜伏三年平安归来,这份胆识与忠心,绝非寻常人所有,他从未想过,身边年幼的小晶晶,心底也有著与自己相同的判断。 萧煜和萧明珠站在一旁,神色依旧凝重,萧煜看著月磷疲惫的模样,眼底多了几分敬佩,小声对著谷丰说道: “月磷叔叔肯定受了很多苦,他一定查到了重要线索,我们一定要好好听,帮叔叔们报仇。” 谷丰轻轻点了点头,紧紧牵住萧煜的小手,眼底满是坚定。 两人丝毫没有察觉,身边的小晶晶,心底也有著同样的想法,甚至比他们更加急切地想要知道线索,想要帮著报仇。 今日九九重阳的祭祀,小晶晶的心思有些被氛围牵走了。 月磷会意,缓缓坐下,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復著心中的激动与疲惫,目光恭敬地看向萧澄砚,想要开口稟报,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只能微微低著头,酝酿著措辞。 他知道,自己带回的消息,太过惊人,太过重要,关乎到萧老將军的冤屈,关乎到五万萧家军將士的忠魂,关乎到靖王府的报仇之路。 甚至,关乎到大盛的江山社稷,所以,他必须小心翼翼,一字一句,都要清晰准確,不能有丝毫差错,以免误导了萧澄砚,耽误了报仇大计。 他抬手,擦了擦脸上的灰尘与汗水,指尖微微颤抖,心中满是紧张与急切,他想要儘快將查到的一切,都告诉萧澄砚,想要儘快帮著靖王府,帮著萧澄砚,报仇雪恨,可越是急切,就越是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只能慢慢平復心绪,梳理著自己这三年来,查到的所有线索。 小晶晶看著月磷叔叔紧张的模样,小手轻轻攥了攥。 【月磷叔叔別紧张呀,爹爹不会怪你的,你慢慢说就好。你身上的正气一直都在,爹爹肯定知道你是真心帮我们的,肯定会相信你说的每一句话。晶晶会一直陪著你,陪著爹爹,我们一起听你说线索,一起找坏人,一起报仇!】 她轻轻咬著下唇,眼神里满是鼓励,却没有出声打扰,萧澄砚等人只当她是安静乖巧,假装自己毫无察觉。 萧澄砚看著月磷,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著一股安抚人心的力量: “不必急,慢慢说,无论查到什么,能平安回来,便是大功一件。” 他的话语,既是对月磷的安抚,也是对自己心绪的平復,他迫切地想要知道线索,却也知晓,月磷歷经艰险归来,不宜太过催促,全程未曾察觉,自己的话语,恰好契合了女儿心底的期盼。 陆文姝温柔地看向月磷,温声补充道:“月磷,先喝口热茶,缓一缓心神,此事关乎重大,不必急於一时,慢慢稟报便是。” 她说著,又给月磷添了一杯热茶,眼底的关切,不似作假——既有对月磷的体恤,也有对线索的期盼。 萧疏朗適时开口,声音恭敬而沉稳:“月磷,王爷和王妃都知晓你辛苦,你不必紧张,慢慢说,有我们在,定不会让你白白受苦,定能將当年的真相查明,为驃骑大將军和萧家军將士报仇雪恨。” 他的话语,既是安抚,也是承诺,既是对月磷的认可,也是对靖王府报仇之路的坚定,他从未察觉,身边的小晶晶,心底也有著同样的承诺与坚定。 小晶晶站在周睿身边,仰著小脸,看著月磷叔叔身上的伤痕,看著他疲惫的模样,小脸上满是心疼,在心里默默默念: 【月磷叔叔好辛苦啊,身上有好多伤,肯定在苗疆受了很多苦。他就是月磷叔叔吗?就是爹爹派去苗疆的人吗?他一定查到了很多事情,一定知道怎么踏平苗疆,怎么帮祖父和萧家军的叔叔伯伯们报仇!晶晶一定要乖乖听话,不说话,认真听,帮爹爹一起记著,帮爹爹一起守住秘密!】 她看著月磷叔叔脸上的伤痕,小小的眼眶微微泛红,却强忍著没有掉眼泪,她知道,月磷叔叔是英雄,是为了靖王府,为了报仇雪恨,才受了这么多苦,她不能哭,要像月磷叔叔一样,勇敢坚强。 周睿感受到她的轻微颤抖,只当她是害怕密室的昏暗,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温柔安抚,丝毫没有察觉她心底的心疼与坚定。 陆文姝看著月磷疲惫的模样,又看了看萧澄砚急切的眼神,没有说话,只是悄悄走上前,拿起桌子上的茶杯,倒了一杯热茶,轻轻放在月磷面前,示意他先喝口茶,缓缓神,再慢慢稟报。 她心中也满是期盼,期盼月磷能带来有用的线索,期盼能早日查明当年的真相,为公公,为十万萧家军將士,討回公道。 她知道,月磷一路奔波,疲惫不堪,若是此刻强行让他稟报,或许会遗漏重要的线索,让他先喝口茶,缓缓神,才能更好地將查到的一切,清晰准確地告知萧澄砚。 陆文姝的动作温柔而体贴,眼底满是关切,她没有多言,只是默默退到萧澄砚身边,轻轻扶著他的手臂,用眼神示意他,不要太过急切,给月磷一点时间。 萧澄砚的目光,一直落在月磷身上,眼底平静无波,没有多余的表情,唯有指尖微微攥紧,泄露了他心中的急切。 他默默想著,月磷潜伏三年,必定查到了苗疆与当年大战的关联,说不定,还查到了父亲战死的真相,查到了那些藏在背后的凶手。 他不敢多想,却又控制不住自己的思绪,无数个疑问,在他的脑海中浮现:苗疆当年,为何突然敢针对父亲?为何要与萧家军为敌? 当年的大战,真的只是苗疆单方面的偷袭吗?背后,还有没有其他的势力参与? 魏承煜是不是也与此事有关?朝中那些看似中立的朝臣,有没有暗中勾结苗疆,陷害父亲,陷害萧家军? 若是真的有朝中之人参与其中,那么他们的目的,又是什么? 是覬覦靖王府的兵权,还是想要顛覆大盛的江山? 这些疑问,如同乱麻一般,缠绕在他的心头,让他无法平静,他只能死死地盯著月磷,期盼著他能儘快开口,能解开这些縈绕在他心头多年的疑问。 月磷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热茶,温热的茶水滑过喉咙,稍稍缓解了他的疲惫与乾涩,也让他混乱的思绪,渐渐平静了下来。 他放下茶杯,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地看向萧澄砚,嘴唇微动,终於缓缓开口,声音沙哑而低沉,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异常清晰:“王爷,属下幸不辱命,这三年,在苗疆,查到了当年大战的关键线索。” 萧澄砚的身体,几不可察地一顿,眼底闪过一丝凌厉的寒芒,却依旧没有说话,只是微微頷首,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他的心跳,渐渐加快,心中的期盼,也愈发浓烈,他知道,最关键的时刻,来了,月磷接下来的话,或许会揭开所有的谜团,或许会让靖王府的报仇之路,迎来新的转机。 他的指尖,攥得更紧了,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下頜线紧绷,神色依旧平静,可心中的波澜,却早已汹涌澎湃,他死死地压抑著心中的情绪,生怕自己的失態,影响到月磷,遗漏了重要的线索。 月磷看著萧澄砚平静的眼神,感受到他周身沉稳的气息,心中的紧张,稍稍缓解了一些,他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声音依旧沙哑,却愈发坚定: “王爷,属下在苗疆潜伏三年,乔装打扮成苗疆的普通百姓,日夜排查,终於查到,当年萧將军战死沙场,五万萧家军全军覆没,並非偶然,也並非苗疆孤军奋战,他们早已与西部的昭落国,暗中勾连,当年的大战,是他们联手设下的陷阱!月磷找到证据了!” 小晶晶听到这句话,小脸瞬间绷紧,大眼睛里满是愤怒,心底的声音带著一丝哽咽和疑惑,却依旧坚定。 【什么?竟然是苗疆和昭落国联手设下的陷阱!他们太坏了,太可恶了!祖父那么好,萧家军的叔叔伯伯们那么勇敢,他们竟然联手害死了祖父和叔叔伯伯们!】 【月磷叔叔,你一定要查到所有坏人的名字,我们一起踏平苗疆,打败昭落国,为祖父和叔叔伯伯们报仇!还好月磷叔叔忠心,查到了这么重要的线索,不然我们还要被蒙在鼓里好久好久。】 【不过,昭落是哪里来著?晶晶好像听过】 她紧紧攥著小拳头,小脸涨得通红,眼底满是怒火与悲愤,却强忍著没有出声,萧澄砚等人只当她是被这个消息震惊到,並未察觉她心底这份浓烈的悲愤与报仇的决心,更不知晓她早已篤定月磷的忠心。 小晶晶的心声一出,萧煜看向她的眼神顿了顿,心底无奈。 小妹,二哥那次说过,他要踏平苗疆和昭落国。 他们心里都有猜测,他们肯定联手了,但苦於没有证据。 如今,月磷带回了证据。 萧澄砚眼底的怒火愈发浓烈,周身的气息也愈发冰冷,指尖紧紧攥著轮椅扶手,指节发白,却依旧没有失態。 他心中的猜测,得到了证实,当年的事,果然没有那么简单,苗疆只是棋子,背后还有昭落国的身影,父亲的死,五万萧家军將士的冤屈,都是苗疆与昭落国,联手造成的。 他心疼那些战死的將士,心疼父亲,却丝毫没有想到,身边年幼的女儿,心底也有著与自己同样浓烈的怒火与仇志。 第117章 噬骨毒蛊虫 周睿、萧煜、谷丰,萧明珠四人,也满脸震惊,神色凝重,眼底满是难以置信与愤怒。 周睿紧紧攥著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他自幼便在靖王府长大,深受萧澄砚和陆文姝的照顾,也一直將萧祈视为自己的祖父,將萧家军將士视为自己的亲人,得知他们是被苗疆与昭落国联手害死的,心中的愤怒,难以抑制。 谷丰俊脸涨得通红,眼底满是怒火,他紧紧握著手,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却依旧强忍著没有说话,他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早日长大,勤学武艺,跟著萧澄砚,踏平苗疆,打败昭落国,为祖父,为萧家军將士,报仇雪恨。 萧明珠的眼眶,瞬间泛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著没有掉下来,她看著月磷,看著萧澄砚,心中满是悲痛与坚定,她是萧家的女儿,不可以太脆弱... 她一定会陪著家人,一起走下去,一起等待报仇雪恨的那一天。 月磷看著眾人震惊的模样,心中早已预料到,他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声音依旧沙哑,却愈发坚定,语气中,带著一丝悲愤: “王爷,属下在苗疆,查到,当年昭落国的皇子,暗中派人来到苗疆,找到了苗疆的首领,提出要与苗疆勾结,联手对付大盛,对付萧將军和萧家军。 昭落国的皇子,承诺苗疆首领,若是能打败萧將军,踏平萧家军,等昭落国占领大盛的南部土地后,便將南部三城,赐予苗疆,让苗疆得以扩张势力,不再受大盛的约束,不再向大盛进贡。” “苗疆的首领,野心勃勃,一直想要扩张势力,想要摆脱大盛的控制,想要不再向大盛进贡,听到昭落国皇子的承诺,便立刻答应了。 隨后,他们便暗中商议,设下陷阱,对付萧將军和萧家军。 属下查到,当年他们商议的地点,就在苗疆的圣山之上,只有苗疆的首领,还有几位核心的长老,以及昭落国的使者,参与了此次商议,商议的內容,就是如何设下陷阱,如何前后夹击,一举歼灭萧家军。” “昭落国的皇子,特意挑选了五万精锐士兵,让他们提前学习苗疆的语言、习俗和作战方式,换上苗疆的服饰,配备苗疆的弯刀、弓箭,彻底偽装成苗疆士兵,混入苗疆大军之中,做到天衣无缝,不让我军察觉丝毫异常。” 萧澄砚静静地听著,眼底的寒芒,愈发凌厉,周身的气息,也愈发冰冷。 原来如此,苗疆首领,贪图富贵,贪图势力,害死父亲,害死五万萧家军將士,这份罪孽,罄竹难书。 不,五万將士只是最后那十万大军中损失的数额;当年大战开始前,他们父子三人共计从西南大营率军十五万,在被困十万大山之时,人数已经不足十万,带伤者,且有半数。 因说,害了十万萧家军。 他日,他必定要亲手,將苗疆首领,碎尸万段,让他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惨痛的代价。 而昭落国的皇子,野心勃勃,想要占领大盛的土地,想要顛覆大盛的江山,竟然不惜设下陷阱,残害大盛的忠良,这份仇恨,他也绝不会忘记。 他日,他必定要率领萧家军,出征西部,踏平昭落国,让昭落国,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惨痛的代价。 让昭落国的人,知道,大盛的忠良,不是那么好欺负的,大盛的江山,不是那么好覬覦的。 父亲一生征战沙场,英勇无畏,久经沙场,经验丰富,若是没有这五万偽装的昭落士兵,没有苗疆的偷袭,没有粮草断绝的困境,萧家军,绝不会折损严重,父亲,也绝不会战死沙场。 想到这里,萧澄砚心中的怒火,愈发浓烈,心中的愧疚,也愈发深沉,他对不起父亲,对不起那些战死的將士。 陆文姝感受到萧澄砚周身冰冷的气息,感受到他指尖的颤抖,心中满是心疼,她轻轻拍了拍萧澄砚的后背,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温声抚慰: “夫君,別太难过,別太愤怒,查明真相,我们才能报仇雪恨,公公和將士们,在天有灵,也不希望看到你这个样子。” 她的声音,温柔而坚定,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她知道,此刻的萧澄砚,心中充满了怒火与痛苦,可她只能默默陪伴在他身边,给他安慰,给他力量,让他知道,他不是一个人,还有她,还有孩子们,还有靖王府的所有人,陪著他,一起报仇雪恨。 她也听到了小晶晶的心声,心中暗暗想著,有这个孩子在,或许,澄砚能稍稍缓解一些痛苦,这个孩子,就像一束微光,温暖著身边的每个人。 萧澄砚微微侧过头,看了陆文姝一眼,眼底的冰冷,稍稍缓解了一些,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他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他知道,陆文姝说得对,他不能太过愤怒,不能太过衝动,查明真相,报仇雪恨,才是最重要的,父亲和那些將士,在天有灵,也不希望看到他这个样子,不希望看到他被怒火冲昏头脑,耽误了报仇大计。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復著心中的怒火与痛苦,眼底重新恢復了平静与坚定,只是那份坚定之中,多了一丝凌厉,多了一丝决绝,他继续看向月磷,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月磷看著萧澄砚平静的模样,心中愈发敬佩,他知道,萧澄砚心中,必定充满了怒火与痛苦,可他却能死死地压抑著,保持著沉稳与冷静,这份定力,这份坚韧,绝非寻常人所能拥有。 “那五万昭落士兵,偽装的天衣无缝,言语、服饰、武器,甚至作战方式,都与真正的苗疆士兵別无二致,萧家军的將士,根本没有察觉异常,误以为他们只是普通的苗疆士兵。 他们趁著夜色,悄悄潜入萧家军的粮草营地,放火烧毁了萧家军的所有粮草,还杀害了看守粮草的侍卫,断了萧家军的后路。 当年王爷与公子,也隨萧老將军一同出征,兄弟二人並肩作战,奋勇杀敌,半点不逊於萧家军的老兵。 彼时二公子年少气盛,衝锋在前,不慎陷入敌军包围,身中数箭,侥倖得以存活,只是那一战,也让大人受尽了苦楚。” 说到此处,月磷的声音愈发哽咽,眼底的悲痛更甚,目光缓缓扫过萧疏朗与萧澄砚二人,语气中满是崇敬与心疼。 当年的沙场之上,黄沙漫天,狂风卷著血腥味,遮天蔽日,廝杀声、兵刃碰撞声、將士的惨叫声交织在一起,惨烈至极。 萧疏朗彼时年少气盛,一心只想奋勇杀敌,为萧家军爭光,却因急於冒进,不慎陷入敌军重围,密密麻麻的箭矢如同雨点般射来,他虽奋力抵挡,却终究寡不敌眾,身中数箭,身形踉蹌著就要倒下。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已然身受重伤的萧祈,不顾自身安危,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奋力衝上前,將萧疏朗紧紧护在怀中。 三支致命的箭矢,毫无阻拦地射穿了萧祈的后心,鲜血瞬间浸透了他的鎧甲,顺著衣摆滴落,染红了脚下的黄沙。 他死死抱著萧疏朗,气息微弱,却依旧用尽全力叮嘱,字字鏗鏘,藏著对后辈的期许与牵掛,也藏著对萧家军气节的坚守。 而这三支箭,终究成了压垮这位沙场老將的最后一根稻草,为了护住晚辈,他耗尽了最后一丝生机。 彼时的萧澄砚,正率领残余精锐將士奋力突围,粮草断绝、腹背受敌的困境,早已让將士们疲惫不堪,可他依旧身先士卒,手持长剑,奋勇斩杀前来阻拦的敌军,眼底满是决绝。 就在他带领將士们衝破一层包围圈,即將抵达安全地带时,突然冒出三万士兵將她们围困。 且有一名身著白衣的神秘男子,突然从暗处跃出,身形鬼魅,剑法凌厉诡异,绝非昭落国或苗疆的寻常士兵。 两人仓促交手,不过数回合,萧澄砚便被白衣男子的长剑划伤双腿,锋利的剑刃划破皮肉,鲜血瞬间涌出,温热的血液顺著小腿滑落,浸透了战靴。 战况紧急,四周敌军源源不断地涌来,萧澄砚无暇顾及腿上的伤口,只当是寻常剑伤,强忍著钻心的疼痛,继续率领將士们突围,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带著残余的將士活著出去,一定要守住萧家军的火种,一定要为死去的將士们报仇。 他从未察觉,那白衣男子的长剑之上,早已被涂抹了苗疆传说中的毒蛊虫,这种蛊虫极为诡异,从未有人见过真容,未被唤醒时,会悄无声息地隱匿在伤者的经脉之中,像是中了剧毒。 即便医术再高明,也只能查出双腿经脉受损,有奇毒,却无法察觉蛊虫的丝毫踪跡。 月磷看著萧澄砚苍白的脸色,也看著萧疏朗眼底难以掩饰的痛苦与愧疚,语气愈发沉重地开口: “二公子,您当年身中数箭,虽侥倖存活,可那些箭...到底伤了手,这些年想必也时常受病痛折磨;王爷,您双腿的伤,看似是寻常剑伤,实则藏著致命隱患,这一切,都是拜苗疆与昭落国所赐。” 萧疏朗浑身一震,周身的沉稳瞬间被打破,眼底满是痛苦与愧疚,他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声音沙哑地开口: “是,我记得,那日沙场漫天黄沙,敌军密密麻麻,我一时心急冒进,陷入重围,若不是父王捨身相护,我早已是乱箭穿身的枯骨。” 他的声音渐渐哽咽,泪水终究忍不住滑落,这些年,他从未敢轻易提及当年的场景,那份被父亲用性命换来的生机,那份未能护住父亲的愧疚,一直压在他的心头,日夜煎熬。 萧澄砚的身体也剧烈地颤抖起来,眼底的悲痛与怒火交织,指尖攥的轮椅扶手几乎要断裂,过往的画面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当年粮草断绝,腹背受敌,他亲自率领残余將士突围,却在突围途中,遭遇了一名身著白衣的神秘男子。 那男子剑法凌厉,招式诡异,绝非昭落国或苗疆的寻常士兵,两人交手不过数回合,他便被白衣男子的长剑划伤双腿,鲜血瞬间涌出,彼时战况紧急,他只当是寻常剑伤,强忍著剧痛,继续率领將士突围,却不知,那剑上,早已被种下了苗疆传说中的毒蛊虫。” 月磷看著萧澄砚苍白的脸色,语气愈发沉重: “王爷,属下查到,当年刺伤您的那名白衣男子,並非昭落国人,而是苗疆最神秘的蛊师,他手中的长剑,涂抹的並非寻常毒药,而是苗疆传说中的毒蛊,且是『噬骨蛊』虫卵——这种蛊虫极为诡异,从未有人见过真容。 未被唤醒时,会隱匿在伤者的经脉之中,悄无声息,无人能察觉,即便医术再高明,也只能查出您双腿经脉受损,查不出蛊虫的踪跡。 唯有等到施蛊者催动,或是遇到特定的引蛊之物,蛊虫才会被唤醒,届时,蛊虫会啃噬您的经脉与骨骼,让您痛不欲生,最终被蛊虫吞噬心智,沦为施蛊者的傀儡。” “噬骨蛊?” 陆文姝脸色瞬间惨白,连忙蹲下身,轻轻抚摸著萧澄砚的双腿,眼底满是心疼与恐慌,声音带著一丝哽咽, “夫君,这些年,你双腿时常酸痛难忍,夜里辗转难眠,是不是就是这蛊虫在作祟?我们怎么才能除掉这蛊虫?” 这些年,她看著萧澄砚被腿疾折磨,遍请名医,却始终查不出根源,只能靠著汤药缓解疼痛,如今得知真相,心中的恐慌与心疼,几乎要將她吞噬。 上次小晶晶说的里面是毒蛊虫,她虽然心里有准备,却也不知这毒蛊虫里竟然还是有区別的。 噬骨... 小晶晶听到这个心里也惊讶。 【啃噬骨头,心智,凡人的东西也有这种效果吗?】 【这些东西,好像在仙界也是被禁止的啊!】 萧澄砚缓缓闭上双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的悲痛已被决绝取代,他轻轻拍了拍陆文姝的手,语气平静却坚定: “无妨,这蛊虫隱匿多年,未曾作祟,想必是施蛊者尚未找到合適的时机唤醒它。 当年那白衣男子,必定是苗疆首领或是昭落国皇子派来的,目的就是为了控制我,若是我当年突围成功,他们便可以催动蛊虫,让我沦为傀儡,进而掌控靖王府的兵权;若是我战死沙场,这蛊虫,便也隨我一同埋入黄土,不影响他们的计划。” 月磷看著眾人,语气沉重却带著一丝希望:“王爷,属下在苗疆潜伏期间,也曾暗中打探过噬骨蛊的消息,得知这种蛊虫虽诡异,却並非无药可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