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主別哭,玩完就把男主们还你》 第1章 无趣大小姐(1) 【衷心希望小天使们新世界也能够追更,拜託了!关於原女主为何都不太好的解释58章有,並不是所有世界都如此只是女主没去那种世界而已(也没有必要和理由去)】 【我先骂了:三观不正!玛丽苏!万人迷!女主坏!原女主恶毒单一没深度!就是这样。男人爱上的速度一直很快,亲得也很快。想要循序渐进和细水长流別看,三观太正的人別看,阅前看排雷,本段段评和作者书评。】 【排雷:女主不是好女人,也不是大女主,疯子一个。喜欢可爱女孩(除了不好的某些原女主)。男人对她来说只是玩物,就算处於弱势也全然掌控他们,是万人迷不是1v1。(原本不想排的奈何有些人是敏感肌,雷公电母別看我文行不行。)】 快穿篇幅受限(划重点),短且快,没有设定没有逻辑,无脑小白文。和另一本撞名只是巧合,起名的时候想著的是谐音难寻,寓意女主自由如风、他人难寻。书的內容是不一样的哈。 脑子寄存处。 快回去的脑子二次寄存处。 (贵族学院,非高中,所有人均已成年,谢谢审核) 【正文】 林白宛。 她是圈子里最无趣的大小姐,乖巧、柔顺、沉默寡言。 头脑愚钝,成绩永远保持在中游。性格木訥,不会把制服裙卷高哪怕一厘米。 没有深交的好友,也没有人会主动去注意她。 因此也无人知晓,那个坐在窗边毫无存在感的林白宛,已经悄无声息被南潯代替了身份。 只有那张脸是原来的脸,身体和灵魂却已经不是同一个人。 南潯是一个剧情破坏者,带著系统叛逃,靠破坏剧情获取能量,被主系统通缉反而更加如鱼得水。 要破坏剧情,她需要不被世界排斥的身份。 系统捕捉到了被放弃的身份,她本可以什么都不做只破坏剧情按她喜欢玩任何男人。 不过,她还是想知道林白宛的愿望:对方唯一的要求是想变优秀、想被看见。 即使知晓自己的结局是因为帮助了被霸凌的女主许清清而被逼到破產退学,最后被家族捨弃,依旧不怨恨任何人。 许清清,明明知道林白宛代替她成为了新的被霸凌对象,还要和白月光谈玉卖惨,阻止林白宛得到帮助。 明明暗地里已经和男主姜肆关係转变了,帮帮林白宛只是一句话的事,却只对她说无能为力。 好一句无能为力,所以南潯现在也只能“无能为力”了。 当沾染著泥水的身体向她这边摔来的时候,她选择往后挪了一寸。 没有像原来一样接住许清清,也没有选择为她出头和季明珠对峙。 “啊!” 许清清尖叫著摔倒,手臂將她面前的课桌撞歪了一寸,桌腿磕到南潯的小腿,白皙如玉的肌肤立刻青了一片。 “装什么柔弱啊,你这种人脸皮厚,也皮糙肉厚。” 两个跟班过来踢了踢不敢继续吱声的许清清,將她拉走。 季明珠看了一眼受到波及的南潯,考虑到双方家世相当,不走心地说了句: “抱歉啊。” “没事。” 南潯和她对上眼神,笑了笑。 不俗的五官因为这抹笑增添了几分清丽,她皮肤本来就很白,在阳光下就像清透的玉。 季明珠一愣,心中嘀咕她和以前有些不同,但忙著教训人,还是走开了。 但是因为这个插曲看过来的班里人,视线集中在南潯身上便再也无法移开。 明明还是那张脸,可是就是莫名多了诱人且神秘的魅力。 怎么回事,林白宛之前有这么白,气质有这么好吗?过去一学期从没有人注意过她,自然也无从分辨。 大家陷入自我怀疑,都没心思去看另一边的闹剧了。 南潯倒是盯著那边瞧,想看看没有她帮助的另一种剧情轨跡会是如何。 “喂,你昨天是见了谈玉吧?” 沉默不语的许清清被一把抓住头髮,但还是强忍疼痛不敢和脸色极臭的季明珠硬碰硬。 “你和他说了什么?又跟他表白了?” “我没有、我没有。” 她的声音小若蚊蝇,不敢反抗,带著怨气的眼神投向刚刚见死不救的南潯。 因为知道这个大小姐有和季明珠对抗的家世,她利用她渴望善意和友情的心理和她有了几次交集,私下里算是“朋友”。 按照她的设想,林白宛刚刚应该会救她的,为什么她不动! “啊!”头髮被拉扯的疼痛让许清清回了神。 “我跟你说话没听到吗?” 季明珠眼神阴惻惻的,根本不相信她说的没和谈玉有交集。 “我真的没有!”许清清著急解释。 南潯收回眼神。 没意思。 【宿主,本世界剧情已获取,剩余能量充足,是否需要购买道具?】009的声音在此时响起。 【暂时不需要。】 她在心里询问系统。 【小九,女主被找麻烦的原因是什么?】 009:【起因是把姜肆画的画弄脏了,后来在广播室向谈玉表白被全校听到,处境更加雪上加霜。】 谈玉,这所学校大部分女生的白月光,优秀至极又自带病弱buff。 清冷如月,俊秀如竹。 家世和姜肆相当却从不以势压人,不仅绩点专业第一,其余精英教育要求的艺术课程也通通s评分。 女主的暗恋、哦不,明恋对象。 刚好救下许清清之后被她卖惨欺骗,却不知道其实有另一个人替她承受著更多的霸凌。 林白宛也憧憬过他的光芒,她被退学之前还找过他,想求他帮帮她。 只不过,刚好看见许清清正拉著他撒娇,还被私下警告不要和她抢谈玉。 她还是找到机会向他求救,可是,不知为何,对方却只是皱眉,让她不要撒谎。 撒谎…… 南潯突然对这个白月光很好奇。 【009,谈玉现在在哪?】 【在医务室休息。】 她看了眼小腿上刺眼的淤痕,浅浅勾起了唇角。 【那我刚好去看看这个暗恋对象,哼哼。】 看到她的笑容009就知道,自家宿主又要做坏事了。 不过,这样的宿主也很可爱。 它对自己搭档的滤镜八百米厚。 * 得益於大笔投资,校医务室几乎是一座小型医院。 白色的建筑坐落於偏僻清幽的园旁,最適合静养。 凉风习习吹动隔帘,靠在床头的谈玉静静翻动手中的书页,眉眼如画,气质沉静如水。 挺拔修长的剪影被阳光画在他身后的白墙上,说不出的美好。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 “我找找,记得这里有来著。” 带著少女感的清甜声音响起,尾音俏皮勾人,让人忍不住好奇她长什么样。 她似乎没发现这里有人,走进关门,小声哼著不知名的歌。 装药的柜门打开,隨即是翻找瓶瓶罐罐的声音。 女孩走动间裙摆蹁躚,从谈玉的角度可以看到她大部分背影。 长发如瀑,腰身纤细,肌肤白到晃眼。 不过,他一眼就注意到了那青紫色的淤痕,白色小腿袜都无法遮住,在她腿上就像白瓷生瑕,无比刺眼。 “啊,找到了!” 她的声音唤回了出神的谈玉,他才惊觉自己居然如此不礼貌地盯著一个女生看了这么久。 这种境况下,他不知自己是否该开口提醒这里有人。 在他思考之时,南潯已经隨便找了个矮凳坐下。 谈玉因此得以看到她的侧脸。 清丽的五官,不施粉黛的脸依旧娇美动人,她低眼,睫毛投下一片温柔的阴影。 依旧哼著歌,她伸手褪下小腿袜,灰色的制服裙下的双腿修长匀称。 纤细柔嫩的指尖蘸取了透明的药膏往淤青的地方抹,南潯小声抽著气。 无论是动作还是声音,落在他这个异性的眼里耳中都带上了一些旖旎色彩。 饶是谈玉再处变不惊,此时也开始感到尷尬。 想要提醒的话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 知晓此时出声一定会嚇到她,他又犹豫了,偏偏就是这一犹豫,反而更加让他丧失开口的机会。 “那里,好像也撞到了……” 她呢喃著按了按腰后。 这个动作让谈玉心里一惊。 第2章 无趣大小姐(2) 南潯將衬衫下摆从制服裙腰间抽出,解扣子的速度很快。 当谈玉反应过来之时,大片雪白与弧度优美的肩颈线条已经占据了他所有视野。 他第一时间狼狈转头,汹涌红意顿时窜上耳廓。 即使如此,刚才那副场景却依然不受控制停留在脑海中。 闭上眼睛,越是想忘记越忘不了,甚至能够回忆起匆匆一瞥之下她的茭白指尖,与漂亮下陷的腰窝。 够了。 不用看都知道自己现在一定很狼狈。 当视觉被剥夺之后,听觉便格外灵敏。 以至於衣料摩擦的窸窣声和女孩的呼吸都清清楚楚传入他耳中。 比睁著眼睛更煎熬。 再这样下去不知道会演变成什么样,谈玉握拳抵住额头,偏过脸去轻轻咳嗽了一声以示提醒。 耳尖已经红得滚烫。 “啊!” 小小的惊呼响起,隨即便是匆忙的整理衣服的声音。 “抱歉,我不知道这里有人。” 她丟下这句话便匆匆跑了出去,连门也忘记关。 等到谈玉尷尬抬眼时,原地只剩下了倒在地上的椅子和还没有来得及合上盖子的药膏。 他走过去將凳子扶好,在下面看到了一枚闪著光的制服铭牌。 【林白宛】 谈玉愣了愣。 身为班长的他当然知道这个名字。 他试图回想,可是记忆只告诉他有这样一个人存在。 因为对方实在是太过低调,无论是成绩还是艺术课表现都中规中矩,他似乎从来没仔细注意过她。 林白宛,私底下的性格是那样的吗? 刚刚的场景又从脑海中跳了出来。 谈玉呼吸一紧,手心握紧铭牌。 另一边,轻轻捋好衣服褶皱的南潯脸上哪还有什么慌乱之色,反而极为满意。 【这个白月光,是我的菜耶。】 【有点喜欢,刚刚真的很想把他按在病床上亲】 她对著系统说著虎狼之词。 早已习惯自家宿主德性的009见怪不怪,反正无论她怎么玩,最后他们想要的能量都能得到。 毕竟在叛逃之前,南潯可是可以和那位外號是“菟丝”的金牌任务者並列的存在。 若不是主系统太过压榨,他们也不会跑出来自立门户。 【主系统的追踪穷追不捨,我下线处理一下,宿主您好好玩,有事叫我】 【ok~】 南潯心情愉悦地將自己的衣服整理好。 “铭牌好像掉了。” 她发誓自己可不是故意的,刚刚的调戏也只是一时兴起,没想好有什么后续。 看来这是命运。 演戏癮犯了,走在林荫小道上的南潯思考著这次这个世界套什么人设。 在白月光面前的话,不如就表面无趣私下叛逆胡来的假乖巧大小姐吧! 她已经想好下一个玩弄对象了,但人设没想好。 不过,在此之前她得应付应付女主。 南潯看著向自己走来的许清清,脸上的表情丝滑切换成属於乖乖女的无辜。 “许清清同学,有什么事吗?” “白宛,刚才你为什么不救我?” 女主的长相偏明媚可爱,此时摆出这种委屈的表情更显可怜,若是原来的林白宛看了,估计早就愧疚得无以復加。 南潯低下头,遮住自己敷衍的眼神,语气怯懦: “我、我不敢,季明珠她们太凶了……” 许清清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 这个大小姐和季明珠的家世不相上下,胆子居然这么小。 要不是她家里有钱,被霸凌的对象应该是她才对! 即使心中怨懟,许清清依旧不想放弃她这个“朋友”。 “白宛,我的制服脏了……” 往常这个时候,不需要等他说完,林白宛就会主动给她安排新制服,还会转钱给她安慰她。 她被霸凌几下,得到的比损失的多,这也是为什么她没有强烈反抗的原因之一。 可是这次,对方却没有给她期待的回应。 “这样吗,差点忘了你身上还沾著水,记得吃点感冒药,要不然会感冒的。” “对了,你的制服脏了!那得赶快去洗才行,这样明天就能穿了。” 南潯就像画大饼的渣男,毫不吝嗇关心的话,该有的行动却一样都没有。 谁要去洗啊!都沾上脏水了,直接换新的不就得了。 许清清在心里大叫。 在这所学校里生活了一个学期,她的三观和作风儼然向身边的权贵子女看齐。 上万的制服脏了说扔就扔,觉得多次换洗是一件丟人的事。 可是她忘了,不是一起上学就能变成同一个阶级的。 南潯回想起剧情里对女主的形容:坚强开朗的乐天派,不被金钱腐蚀的纯洁少女。 从林白宛断断续续几十上百万的转帐记录来看,似乎不是这么一回事呢。 “我……”顾及著该死的自尊心,许清清始终不好意思直接开口。 一直以来都是对方“逼迫”她接受好意,她主动提的话,岂不是掉价。 “许同学我知道你是好心陪我说话,我真的很感动,但是现在还是换衣服要紧。” 南潯的语气认真。 没等许清清说话,她便向她挥著手转身离开。 背影优雅从容。 啊啊啊啊啊—— * 换上常服的许清清狠狠將脏了的制服地上一摔。 “干嘛啊你,丟衣服做什么。” 在校门口等了她好久的盛越星小跑过来,定睛一看,发现白衬衫上沾染了未乾透的污渍。 他表情一凝,拉过她的手臂查看上面是否有伤痕。 “那群大小姐又欺负你了?” “哎呀,不用你管!” 许清清的语气不耐烦,但对他的关心十分受用。 她察觉到了四面八方投来的眼神。 即使不是这所学校的学生,盛越星依旧凭著出色的外貌吸引著这些富家小姐们的视线。 但他却只是自己的保护神。 这是她每天最平衡的时候。 他们两个青梅竹马长大,因为他对她的关心照顾,从小到大她一直生活在女生们的嫉妒和羡慕中。 对於自己这个警校校草的竹马哥哥,说没心动过是假的。 他从小就是人家的孩子,不论是成绩还是身体素质都极为出挑,对未来规划明確,不出意外一定能子承父业当个优秀警督。 她一直觉得盛越星不近女色有她的原因,盛阿姨还多次开玩笑说两家可以结成亲家。 可惜她更喜欢谈玉那种类型的清冷却温柔的学神。 “你怎么不说话呀?难受吗?” 盛越星弯下腰,伸手在她眼前挥了挥,放大的俊顏凑近之后衝击力更大。 “你离我这么近干嘛!” 许清清后退一步,脸颊滚烫。 “谁叫你一直在出神。” 他对她的反应有些莫名其妙。 脸这么红,天气很热吗? “你不会是生病了吧?”盛越星弯腰捡起脏衣服。 “我没生病。”许清清赶紧制止他,“你捡衣服干嘛?都这么脏了。” “帮你带回去给阿姨洗啊,你们学校的制服这么贵,难不成你是要丟掉?” “就是要丟掉!沾了厕所洗拖把水的衣服我才不穿!” “到底是谁欺负你?” “说了又能怎样,你又管不了。”许清清自顾自往前走。 她可不想得罪季明珠她们,甚至得想办法討好,不能彻底惹怒她。 否则对方一定会阻止她参加过几天谈玉的生日宴的。 如果今天林白宛替她出头,那她就不会被这样继续盯著了! 越想越烦。 “都怪林白宛……” 她说得很小声,还是被盛越星听到了。 他拿著制服追上来:“是林白宛欺负的你?” “是又怎样?” 出於不知名的心思,许清清並没有否认。 “行。” 行是什么意思?他要为她去找林白宛麻烦? 她抬头看了看盛越星俊朗的侧脸,心跳得很快。 第3章 无趣大小姐(3) 下午已经没课了,南潯没有回教室收拾东西,而是直接打电话让司机来门口接她。 看著车窗外急速往后掠过的风景,微微出神。 说实话,她很好奇林白宛的家庭环境。 一个好好的漂亮小姑娘,实打实的富家大小姐,即使是在这所权贵子女云集的学校也能称得上顶尖。 怎么会被养成这样的性格? 本该自信张扬的年纪,却自卑又死气沉沉,觉得自己一无是处。 唯一的愿望居然是想变优秀被人看见。 车子缓缓驶入庄园,南潯施施然下车,目不斜视走进一楼,刚巧和对著电脑办公的父亲对上眼神。 他一眼就看到了她腿上的伤痕,也注意到她丟失了铭牌。 “怎么弄成这样子?!” 林父的声音不大却极有威严,把一旁的僕人们都嚇得身体一抖。 “你妈妈怎么教你的,大家闺秀是这样吗?” “什么叫我怎么教她?”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com】 从楼上下来的优雅贵妇刚好听到这番话,满脸怒容。 “教孩子是只有我一个人教吗?她天生就这副蠢样子,还指望我怎么教。” “蠢就蠢,最基本的礼仪得有吧。” 林父的话让林母的视线投过来,看清她的模样之后,眉头狠狠一皱。 “你怎么搞的?不是告诉你要时刻保持优雅精致吗?” 南潯看看自己,除了制服没別铭牌和小腿有伤,其余都很完美。 而且他们的关注点出奇一致,居然没有一句关心伤势,而是劈头盖脸的詰问。 “去跪下反省三小时!” 哈? 他们在家就是这么对自己女儿的? 我跪你爷爷个腿。 心中腹誹的南潯头也不回地上了楼。 “你?!” 夫妻二人没想到一向乖巧柔顺的女儿居然敢忤逆自己,反应过来之后怒火噌噌往上窜。 即使只是一件极小的事也代表著一直以来的权威被挑衅。 “你给我站住!” 南潯充耳不闻。 “好好好,翅膀硬了。”林父不想知道她为何突然叛逆,下定决心要给她一个教训。 “吩咐下去,把她的卡停掉,司机也別接送了,还有学校那边——” 他丝毫不顾女儿在学校的名声和风评,甚至想把投资断掉、主修课以外的课也停掉。 但是被林母打断。 “这个就算了,说出去我们家多没面子。” “行,但她三天过后还没服软的话,就別怪我不客气了。” 惩罚到让她连学校的特招生都不如,这居然也算仁慈。 若真是原来的林白宛,恐怕不仅连原本的低调都无法保持,而是直接跌落谷底,成为下一个被霸凌的对象。 不,真是原来的她的话,一开始就会顺从在冰凉的大理石地板上跪实打实的三小时。 但这只是最常规的惩罚手段罢了。 最难熬的是考试结束,即使她已经极为努力了,成绩还是不上不下,压力越大就越容易考砸。 这也是林白宛最害怕的时候。 举著戒尺在烈日下跪著是家常便饭,没有太阳的话,就会吩咐僕人盯著她一遍遍自己將头往冰水里浸。 美其名曰:【清醒头脑】。 即使偶尔成绩进步也不会得到任何夸奖,反而还可能被惩罚。 “蠢笨如猪,什么都做不好。” “出去別说你是林家的女儿,有辱门楣。” 一次次的言语打击和当眾惩罚渐渐打碎她的骨头,磨灭她的自信。 即使如此,她也没有怨天尤人,而是保持著善良——虽然那善良最后害了她。 回到房间的南潯刚躺上床,就听见隱约房门被从外面锁住的声音。 “大小姐,先生和夫人说让您待在房间里反省到明天早上。” 呵呵,这是连晚饭和早饭都不想给她吃了。 庄园离学校並不算近,附近更没有什么公交站台,不过就算有,她也没钱。 林白宛没有自己的小金库,所有吃穿用度都是扣卡里的钱,命脉完全被把握住。 也难怪夫妻俩如此有恃无恐可以拿捏自己的女儿。 009:【宿主,需要买道具吗?】 【咱俩现在亡命天涯,能量省著点用。】南潯无所谓地勾唇,【这种事情哪需要买道具?】 洒洒水啦。 她趴在床上托腮翻著手机联繫人,点进男主姜肆的朋友圈。 他们这种等级的人已经不需要刻意炫富了,那样实在太low。 这位风评很差的大少爷朋友圈看起来倒是岁月静好,不是风景就是画,要么就是跑车。 不得不说,確实是画画的,审美不是一般好。 那些车,她看了也喜欢。 在里面,一定很带感。 嗯,一不小心又想那些带顏色的废料了,南潯反省,下次还敢。 “这自拍也没一个呢……”她嘀嘀咕咕。 这可是未来要和女主终成眷属的男主,能让许清清放弃谈玉那种清冷贵公子,不知道有什么能耐。 009:【宿主,我这有剧情——】 【不看。】南潯立马打断。 从前做任务的时候也就算了,现在自由度这么高,还去看那些冗长又狗血的剧情,多无趣啊。 人生,就是要充满惊喜和刺激。 不,她想到了更好玩的。 【亲爱的小九,快用你强大的检索和总结能力给我把姜肆的所有东西都给扒出来,人家有用。】 她撒起娇来总是这样甜蜜,越甜蜜也越表示她玩心大起。 【好的宿主。】 009很快传来了她要的东西,厚厚几十页,她简单扫了不到半小时就全部熟记於心。 这就是金牌任务者的必备素养。 【宿主,悠著点,不要把男主玩坏了。】009例行提醒,这是它每个世界必说的话。 【我们还要把男主还给女主的。】 男女主是世界运行的基石,若完全没了纠葛,世界便会失序。 他们是剧情破坏者,但不能破坏小世界运行的规则,这也是保证能够获取能量的条件。 当然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原因就是,小世界运行失序需要时间重组,会让主系统察觉。 因此哪怕男女主互相怨恨著被捆绑在一起,都能算做纠葛,这也是每次南潯会做的事。 【人家知道的啦,小九kisskiss。】 南潯笑得眉眼弯弯,人畜无害的可爱模样,內里其实隱藏著疯狂因子。 【就算偶尔玩坏也没关係的吧?】 009:【当然。】 这条路是他们共同选择的,它从来不曾后悔。 009:【无论怎样,我都会一直在您身边。】 它慢慢隱去,留给她好好玩乐的时间。 南潯一个视频电话给姜肆拨了过去。 第4章 无趣大小姐(4) 巨大到甚至能在里面打篮球的画室內,一道身影正窝在角落沙发里。 各种色彩绚烂的画有些掛在墙上,有些则是被隨意丟弃在地上踩出脚印,有些甚至直接被撕碎,可以看出是被暴躁撒出。 夕阳的余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下,在沉睡的姜肆脸上打出油画般的暖色。 他睡著时简直就像艺术家亲自雕刻出的希腊美少年,眉眼深邃,鼻樑高挺,唇形完美。 就连沾染油彩的手指都像是艺术品。 嗡—— 嗡—— 嗡—— 开了震动的手机一直在响,就像在耳边飞来飞去的蚊子,让人心生烦躁。 暴戾之气瞬间充斥眉眼,姜肆皱眉,闭著眼摸索到手机狠狠砸碎在地上。 101看书.com全手打无错站 价值五位数的手机,屏幕瞬间四分五裂。 但震动仍在响起。 他刚刚砸坏的是另一个手机。 “嘖。”有起床气的大少爷抓著头髮从沙发上坐起,长腿一伸,不小心带翻了置物架上摆著的满满十排顏料。 现场一片狼藉。 更烦躁了。 无论打来的是谁,他发誓都不会让对方好过! 姜肆恶狠狠接了视频通话。 视频对面的不是他所认识的任何一个人,眉眼温婉、浅淡柔和,靠在柔软被子里的髮丝微乱。 最重要的是,那双水汪汪的眼睛就这样饱含依赖地盯著他。 勾引,这绝对是勾引。 技术太拙劣了! 姜肆偏过头,喉结滚动。 “你谁?”原本十分的火气降至了八分。 “我……我是你未来的老、老婆……” 女孩似乎不太习惯说这种话,同时自己也觉得很荒谬,羞耻得都要哭出来。 那双漂亮的眼眸盈盈含泪,看起来更加惹人怜爱。 从容貌到性格,完全长在他的理想型上,以至於他差点没反应过来她刚刚说的是什么。 “未来老婆……未来老婆?!” 他眼睛瞪大,差点把手机摔了。 “你是觉得我很像傻子吗?” “不是、不是,是真的。” “我知道你喜欢吃香菜,吃草莓要让人给你挑籽,养了只小黑蛇叫鈦白,还有……” “等等等、打住,你是暗恋我的跟踪狂吗?这些东西是我身边的人都能知道吧。” 对面的女孩脸色慢慢羞红,將半张脸埋进柔软枕头里,只露出一双会说话的眼睛。 她嗡声嗡气小声说道:“你喜欢的內裤是纯黑色,胸口有一颗小红痣,那里、是、是18,你说、很喜欢我哭起来的样子……” 越说到后面她就越羞,眼角染上緋色,白皙脸颊粉粉的,就像一颗饱满的水蜜桃。 而且眼眶含泪的模样真的…… 她最后说的这些实在是太真实了,虽然最后一条、咳咳,存疑。 “那你说说我们是怎么认识的!”当姜肆说出这句话时,就代表他已经开始被骗了。 “就是我、在画室,被別人关在里面,你救了我、还亲了我。” 他能做出这种禽兽的事? 姜肆看到她讲述这件事时断断续续的可怜模样,心里又不確定。 搞不好他还真的——不是,怎么连自己都开始怀疑自己了。 他狠狠抓了抓头髮,没发觉自己正逐渐被带著走。 “那你现在怎么回事?” “我莫名其妙回到了十九岁的自己身上。到家的时候,腿上有伤,铭牌也弄丟了,爸妈说我没礼仪,让我去跪三小时。” “我记得,以前的我去跪了。” 姜肆越听越皱眉。 “但是你告诉过我不用怕他们了,所以我就没有理。” 这才对嘛,確实像是他教的。 他眉头刚一舒展,就听见她下一段话:“我上楼之后门就被锁了,卡也被停了,他们说明天让我走著去上学。” 她说到这里时已经开始小声抽噎了,“我不知道怎么办,所以就打电话给你。不要不信我……” 女孩眼眶的泪水终於滚落,像珍珠一样沿著脸颊掉下来,就像是砸在了人的心里。 “这什么父母!真不干人事。”/“这什么父母!真他*不干人事。” 她和姜肆的声音同步响起,但是自动省略了脏话。 “你第一次听说我的遭遇,也、也是这么说的。”她哭得更厉害。 “你、你別哭了。”他已经信了大半。 “你叫什么名字?” “林白宛。”这名字真好听,也像是他会喜欢的。 姜肆已经逐渐开始自我攻略。 “你发个定位来,在家等我接你。”他说话突然顿住,迟疑道,“那我之前、哦不是,未来是怎么称呼你的?” “你都叫我老婆……” 南潯故意使坏心眼,面上神色却更加委屈动人,“但是没关係,我知道你现在还不认识我,你可以直接叫我——” “老婆!”姜肆看不得她哭,直接硬著头皮大喊出声。 说出来之后反而如释重负、全身轻鬆,就像是叫过好多遍一样。 “该怎么叫就怎么叫,总之等我过去。” “……老婆。” 真好骗啊。 南潯的手指抚摸著屏幕上那张耀眼至极的脸。 可怜的少爷,被坏女人玩弄於股掌之中。 她的表情更加动容: “嗯,我、我等你。” 电话从那边被掛断,眼含泪意满是依赖的眼神依旧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 回过神来的姜肆依旧晕晕乎乎的,一觉醒来居然凭空多了个老婆。 如果是十分钟前的他会觉得这简直荒谬,会相信这种东西,老了也会被骗买保健品。 但是,她说的东西、对他的了解程度、完全在他心坎上的性格,这一切太真实了。 甚至想起她刚刚哭唧唧的模样,他都有点心痒想亲。 这不是真老婆是什么? 他从小到大的理想型就是这样的,从来没跟任何人说过! 而且他是真的有十…… 姜肆低头看了一眼。 不对现在不是想这些东西的时候,话说他真的不是在做梦吗? 他掐了自己一把。 “不是在做梦!” 他赶紧站起来,拿上自己的外套就往外赶。 “少爷?您要出门?” 端著托盘的僕人小心翼翼问一句。 “废话,赶紧去给我找那辆霞光紫跑车的车钥匙。” “可是您……” 另一个僕人捧著一面大镜子对准他,照出了他沾满顏料的上衣还有凌乱的头髮。 儘管依旧帅气不减,但他怎么可能以这种形象去见未来老婆。 “让人拿著车钥匙在下面等我,我很快就下来。” 他赶紧回去洗漱换衣服,动作无比匆忙,生怕去晚了未来老婆会躲在被窝里哭。 林家,姜肆的未来老婆.南潯.披皮林白宛,现在正在快乐刷著手机。 手指一点,通过了新好友申请。 “盛、越、星。” “哪儿来的我號?” 她支著脸,通过了却没看一眼对方发过来的消息。 第5章 无趣大小姐(5)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盛越星似乎是女主的青梅竹马。 一个优秀的、出色的警校生,警校校草,身材极好、八块腹肌、劲腰长腿……抱歉关注点又错了。 因为有他去找欺负女主的人谈话,那些大小姐知道了女主有这么一位青梅竹马,不仅没再排挤她,反而还和她套近乎做朋友。 他看似没有谈玉和姜肆权势大,却是警校最优秀的学生,身手好,又有未来警督的身份震慑。 从现在到未来,他都是女主的保护神,也是女主面对霸凌和后期的矛盾爭斗都有恃无恐的底气之一。 林白宛有谁能保护呢?她的处境甚至连被霸凌者都不如。 那些被霸凌者遭受过的,她在家遭受得更多,所以才会同情许清清,让她有背刺的机会。 连学校这个能够短暂放鬆的地方,最后也成为了她的地狱。 先晾著吧。 南潯將手机一丟,去镜子面前检查了一下自己的样子。 眼睛红红的,一看就知道哭过很惨,破碎感十足。 就是感觉缺了点什么。 可惜林白宛是真真正正的乖乖女,梳妆檯上除了昂贵护肤品以外没有任何化妆品。 原本想给自己脸上弄一点伤口的,算了。 南潯的手在脸上用力按下,然后又搓了搓,柔嫩脸颊上瞬间多了一团像是被打了一巴掌的指印。 好开心,一会儿又要去飆戏了。 楼下。 收到来自姜家那边管家发出的拜帖,林氏夫妻俩又惊又喜的同时却也陷入深深担忧。 儘管所有人都想和姜家扯上关係,但谁不知道这位是出了名的混世魔王,发起疯来连自己的家都砸。 来他们家,该不会是林白宛得罪了他,兴师问罪来的吧? 林父赶紧通知佣人上去叫大小姐下来准备待客。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顺便让她收拾收拾好自己,別丟了林家的脸。” 满心以为之前的忤逆只是意外,他们给了台阶下之后她就会如获大赦。 谁知佣人下来之后却说:“大小姐没开门,说、说……” “说什么?” 回话的佣人支支吾吾,在他俩的逼问之中一狠心直接说了出来: “说让你们死远点。” “反了、反了天了。”林父气得眼前一黑。 与此同时。 车身线条流畅、涂装炫酷的跑车在大路上疾驰著,连引擎轰鸣声都是那样帅气。 高调到只一眼就知道车里坐著的人是谁。 庄园的大门早早就为他打开,姜肆丝毫没有减速的念头,直到开进园大道才踩下剎车。 轮胎抓地,车身甩出残影,依旧稳稳停下。 和一堆工作人员等在大门口的夫妻两个差点嚇死。 这姜家的小霸王是真的疯。 但也是真的贵。 推开车门下来的姜肆从头到脚都散发著一股“本少爷很贵”的贵气。 专门的造型师精心搭配的穿搭,连髮型都有好好打理过,將一个帅字贯穿到底。 自信张扬过了头,甚至到了目中无人的程度,但在他身上就是如此理所当然。 “我老、不是,林白宛呢?” 差点脱口而出老婆这个称呼,姜肆紧急撤回。 他看这两人极其不顺眼,尤其是想到他们居然敢这么对自己未来老婆,脸色就更臭了。 “她、她……” 听到姜肆果然是来找自己女儿的,而且还是这种態度,不祥的预感就愈发重。 难不成她在学校惹他了? 真是该死,早知道就应该直接让人破门进去把她抓出来强行跪下的。 “不想废话了,来个人给我带路。” 姜肆长腿一迈直接往里走,就跟在自己家一样囂张恣意,偏偏又没人敢对他的行为有所置喙。 他的速度很快,其他人几乎是小跑追著。 林母体力不足落在后面。 林父一边气喘吁吁捂著胸口一边上楼,在旁陪笑。 “姜少,我能问问她是干了什么蠢事吗,一会儿好让她给你赔礼——” 这话直接被不礼貌打断。 “你他*才做蠢事!给我闭嘴!” 要不是已经走到了房间门口,他非得再骂几句。 门口像是看守犯人一样守著的人见他们来了赶紧退到一旁,看到这一幕姜肆怒火噌噌往上窜。 这样严防死守,果然是把他老婆关在里面了。 其他人看到这位少爷的眼神,心底发怵。 一开始或许是关著她,但是后来就全是劝大小姐开门的。 不知道她用了什么方法,从外面开门死活就是打不开。 林父和后面赶上来的林母都提起一口气。 “姜少,她这丫头根本都不让任何人进来,把人全锁外面了。” 没想到林母话音刚落,就见姜肆轻轻一扭就打开了房门。 他投过来一瞥凌厉无比,仿佛在说:不让人进去、把人全锁外面,你当我是傻子? 所有人顿时傻了眼。 不对啊,之前明明怎样都打不开的,身体撞都撞不开。要不是怕场面太狼狈他们都要上傢伙破门了。 姜肆才不会听他们解释,还没走进去,门就从里面拉开。 娇小身影窜出,他被温香软玉扑了满怀,鼻尖全是女孩身上淡淡的香气。 好香、好软。 他一下子僵住,连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心跳如擂鼓。 “你、你怎么才来……” 怀里的女孩抬起脸,露出那张比视频通话里看到的还要衝击的脸,一双眼睛仿佛含著春水般动人。 完全击中了他的心。 在这种时候,他突然想到之前她说的第一次相遇,自己救了她、对她一见钟情又亲她的事。 他怎么想都觉得自己不会这么禽兽吧,可是现在,他確定自己恐怕真有可能以后会对她干出这种事。 “我来了,没事了。”他嗓子发紧,这辈子第一次安慰一个异性。 而林父林母看到这一幕哪还有不明白的,纷纷白了脸。 这不是兴师问罪,而是英雄救美啊。 姜肆魂都在飘,直到他看到了南潯脸上那刺眼的红痕。 “你们还打她了?!” 他转过头质问,语气恐怖。 “我们没有啊!是她顶嘴不听话,自顾自就上楼去了。” 他们两个百口莫辩。 怎么也想不通之前南潯还冷著一张脸极其囂张,现在居然就成了这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即使到了现在,两人也没有怀疑自己的女儿已经换了个人,毕竟他们从来都没有真正关心过她。 恐怕也没有把她当做自己女儿,而是一个可以隨意操控的物品。 “你们——” 姜肆想发火,但手腕突然被南潯握住。 “我脚疼。” 她一这样说,他当即就无视了这夫妻俩,將人带走。 “那我带你回车上,先去我家住。” 只留下了脸色更加苍白的两人。 如果他有气当场撒了,也许都还没有那么可怕,可是他们直接离开,不知道南潯到底会如何描述他们的罪行…… 未知的恐惧比什么都可怕。 这正是南潯想要的结果。 受一点点皮肉之苦什么的未免也太便宜他们了。 事情还没完,她以后会回来继续折磨他们,那在这期间內,他们就好好提心弔胆、担惊受怕吧。 她现在有其他“正事”要做。 第6章 无趣大小姐(6) 之前点开姜肆动態只能看著的车,现在南潯如愿坐到了里面。 而学校里人人惧怕又人人想巴结的大少爷,如今正坐立不安,一边开车一边偷看她。 从来没有女生能坐上他的副驾,一想到有这种事就觉得生理性厌烦。 可是她不一样。 她就只是乖乖的坐在那,都让他觉得很满足。 他是疯了吗? 姜肆看到她身上穿的制服,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来在学校里有这样一號人物。 林家不是什么小家族,他居然对林白宛完全没印象。 还是觉得很魔幻,未来老婆这种事…… 被压下的理智又重新占领高地,他迟疑著想再问问,但从坐上车开始就一直沉默著的南潯却先开口了: “我今天住酒店就可以了,大哥本来就觉得你画画是不学无术,把我带回去的话,他又要误会你了。” “阿肆、不,姜肆同学。” 她话语中又透露出更多可以信任的信息。 最重要的是她明明对他十分熟稔,最后却强行变换了称呼,落差极大。 太疏离了,让人心痛。 “都说了去我家,我不会中途变卦。” 车子缓缓停在姜家的地下车库里,姜肆终於可以认真看她的脸。 原本是想从中找到说谎的痕跡,但是,却硬生生把自己给看脸红了。 没法对视。 想亲。 姜肆觉得自己就像个变態。 明明是第一次坐上他的车,她却像是坐过千百遍一样,熟练从只有他知道的小暗格里拿出湿巾。 “你的手,顏料没有擦乾净。” 她温婉笑著,拉过他手腕想为他擦拭,但在触碰到他皮肤的时候突然反应过来。 “抱歉、我没改过来。” 南潯慌乱放开他,態度又强行疏离起来,但手臂却被姜肆反手握住。 “不用这样,我们未来是怎么相处的,正常就好。” 他不忍心看到她这样卑微的样子。 而且,其实姜肆已经差不多相信了。 能这样了解他的人,世界上恐怕找不出第二个。 即使知道那些信息,又怎么可能有人演技精湛到这种程度? “正常相处……”南潯偷瞄了他一眼,解开自己身上的安全带。 姜肆眼睁睁看著她凑过来搂住他脖颈,车里狭小的密闭空间內,两人的姿態亲密至极。 她在他耳畔正常语气说话,可落在他耳中却怎么听怎么像引诱。 有些扭捏,她说:“可是,通常这种时候,你都会在车里亲我——” 话没说完,姜肆再也控制不住按住她后脑吻了下去。 从第一眼见到她时,他就想这么做了。 可是,本来她就是他未来老婆,亲亲怎么了。 思绪纷乱,他抱她抱得更紧,心跳声都快要將自己淹没。 这是他的初吻。 是的,长这么大他甚至连女性的手都没牵过。 如此纯情、如此……好拿捏。 “老婆,嘿嘿。” 姜肆已经彻底相信南潯就是他未来老婆没跑了。 看著她眼泪汪汪的模样,胸腔鼓胀,满心满眼都是甜蜜。 原来谈恋爱是这样的感觉,像是全世界都炸开绚烂的烟一样快乐。 “可、可以了……” 老婆就连细弱的推拒都这么可爱。 姜肆爱怜地为她整理鬢边碎发,又握住她软软的手掌偏头亲她掌心。 看到她痒到手掌蜷缩的样子,眼睛都要变成星星眼。 “老婆。” “嗯。” “老婆。” “嗯。” 他叫得越来越顺口,直到南潯羞得小脸通红让他別叫了。 姜肆猜测未来的自己一定也经常这样逗她,但是真的……好可爱。 老婆哪里都很可爱。 “姜肆同学……” “叫我阿肆。” “阿肆,我不能住这边。” “为什么?”从来没被人忤逆过的姜肆语气凶了些,就看到老婆被嚇得脸一白。 “抱歉、我,我没生气。” 他平生的第一次主动道歉也给了她,要是让认识他的那些人看到他现在的模样,估计得惊掉下巴。 姜肆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柔和些,“你担心大哥?大哥不在家。” “不是。”南潯摇头,“我怕妈妈觉得我別有用心攀附你。” “我们身份不算对等,本来你为了娶我就已经差点和家里断绝关係,第一印象就不好的话,恐怕会更……” 娶她。 他以后真的娶到她了欸! 姜肆的关注点完全错误,而且听她的顾虑,是不是代表她就算回来了,这次也依旧想嫁给他! 不过他没直接问,怕她害羞,然后说不想。 他老婆又娇又甜,脸皮也薄,真的这么说的话,就算不是真心话他也会难过的。 “住什么酒店,我在学校附近有套別墅,我家里人都不知道,你先住那。” 但太可惜了,他前不久犯事犯太多,家里盯他盯得很紧。 短暂出门还好,一脱离助理监视久一点就会被各种盘问又加强控制。 早知道就少惹一点事了。 姜肆开始后悔。 “我明早上去接你,不。”他说完觉得不妥,这样太突兀了。 要让母亲不反对他们的话,他们必须得“正常”认识,而且最好是让她先对老婆有一个好印象。 他最了解自己的母亲,为人强势且专制,平时自己十天有九天都在和她吵架。 而且她一心想找个门当户对的大家小姐,如果母亲和老婆第一印象就不好,那他以后要和老婆结婚绝对会很难。 过不久就是谈玉的生日宴,姜家一定会到场,那会儿就是个好时机。 姜肆已经提前为他们的未来规划了,毕竟以他对自己的了解,任性自我又幼稚,谈恋爱一定也闹得很大,肯定从一开始就让家里对老婆的印象不好。 他这次一定会做得更好。 姜肆自我洗脑成功,把南潯送到暂时住处之后又给她转了一大笔钱,表示自己不能来接她的愧疚。 “各种必需品我都吩咐人给你准备好了,换洗的制服也是。” 两人临別前他亲了又亲,不舍极了。 南潯也表现的很不舍,不过是假的不舍。 【小九你看,这不是解决了吗,咱不买道具也一样。】 躺在大床上打了个哈欠,回想起刚刚的放肆。 她很满意、非常满意。 要不是不符合自己在姜肆面前打造的人设,怎么可能亲一亲就完了,她绝对会勾著他在车里…… 对了,不知道白月光亲起来是什么样的。 要不明天就试试吧? 南潯的思维跳跃,吃著碗里看著锅里。 第7章 无趣大小姐(7) 谈玉梦到了白天的医务室。 对这是梦境没有一点认知,他继续看著书,却心不在焉盯著门口瞧,仿佛知道会有人进来。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预感。 果然,熟悉的人影推开了门。 亭亭玉立的女孩腿上没有任何伤口,也不是为了找药而来,而是直直朝他的方向走。 “你在这儿啊?” 她直接掀开了隔帘。 那双极其美丽的眼睛含著笑意盯著他,语气熟稔,他们似乎认识。 “你怎么不说话?” 她坐在他身边不满地嘟嘴,瓣似的唇莹润饱满,让他微微出神。 “跟你说话呢。” 因为他一直没回应,对方更加不满,直接將白皙修长的双腿搭在了他腿上。 谈玉放下书,任由她凑近搂住他,手掌放在她腿弯,掌心肌肤细腻,如同上好的羊脂玉一般。 “怎么了?”他问。 “什么怎么了,你今天好奇怪,都没有亲我。” 亲、她…… “算了,反正你一直都这样不主动,那就我主动。” 他还没反应过来,柔软的唇便贴了上来。 顿时失去了思考能力。 不知是何时开始失控,她的行为开始像白天重合。 谈玉终於意识到自己在做梦,但他却不能、也不想制止她。 * ……他怎么会做这样的梦。 早早来到教室的谈玉依旧沉浸在自我怀疑当中,看著手中昨天捡到的铭牌发呆。 班里一阵骚动他也没发觉。 南潯一路走来受到了很多瞩目。 她其实可以完美偽装成原来的林白宛,但是对方的愿望是想要被人看见,她自然不会多此一举。 她不再刻意低调、也不总是低头弯腰,不再散发出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气息。 大家好像第一次认识她、第一次如此仔细观察她。 一举一动都带著独特的气质,当她走进教室时,甚至让人產生被照亮的错觉。 大概是之前他们都忙於自己的交际,所以没机会注意她吧。 同班同学自动找好了理由,毕竟谁能想到长相一点没变化的林白宛是换了一个人才会这样。 “早啊,林白宛。” 开始有人第一个和她打招呼,这个名字也让谈玉回过神。 於是他转头过去时,就看到白玉兰一般的少女回了声早,笑容浅浅,婉约美丽。 因为这声回应,大家纷纷开始和她打招呼,好些女孩子也围到了她身边。 “白宛,我们可以这么叫你吗?” “当然了。” “怎么感觉你变了,没变多少但是好漂亮。” “可能是我最近有去美容院做美容吧,皮肤变好了。” “是哪家美容院啊,我们放学一起去吧。” “中午要一起吃饭吗?” “我把你拉进我们的小群里。” 当南潯想要获得谁的好感时,几乎没人能够抵抗。 她一个一个回復著她们,很会找话题,每一句又总是能说到她们心坎里。 短短时间內就飞快拉近了和女孩子们之间的关係。 情商高说话又好听,很难让人不喜欢吧。 她们聊得愈发热火朝天,南潯也一点都没有不耐烦,事实上她很喜欢和女孩子们纯粹的相处。 不过,她也注意到了一直注视著自己的视线。 她们聊了多久,谈玉就看了多久。 但是等她转头的时候,他又像个没事人一样看自己的书。 这一切,都被许清清收入眼中。 怎么可能……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谈玉为什么要一直注意林白宛,难不成也是被她的改变给吸引了吗。 许清清看著他几近完美的清冷侧顏,眼中抑制不住的喜欢,同时心中又极为酸涩。 她之前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向他表白,却直接被皱眉拒绝了。 而且后来还被他的爱慕者欺负嘲笑。 即使是这样,她对他依旧没有一点负面情绪,喜欢也没有一丝一毫的减少。 那都是因为她明確知道谈玉是所有人心中的白月光,不会被任何人所染指。 她触碰不到他,其他人也一样。 可是现在,她却看见谈玉这样关注林白宛,一个曾经根本无人注意的小透明。 林白宛之前还以一个下位者的姿態各种討好她想和她做朋友呢。 她的改变给许清清带来了极大的危机感。 原本昨天把她的联繫方式推给盛越星的时候自己心里还有些愧疚,怕他去找她麻烦。 但是现在,许清清却有些烦躁地想,如果林白宛真的能被教训一顿就好了。 自己怎么能这样想。 她被自己的想法一惊,懊恼转头在本子上戳戳画画。 上课铃响起,围在南潯身边的大家才依依不捨回到座位上。 “白宛,下节弓箭课等我们哦,一起去换衣服。”陆芷柔和夏珂手挽手,说了最后一句话。 “我记得的,柔柔、阿珂。” 南潯说话轻声细语,简简单单的两个小名从她口中说出都那么好听。 两人一起脸红,同时在心里想怎么之前没有和她交朋友,感觉错过了好多。 上课期间,谈玉的视线又总是不经意瞥过来。 他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总是忍不住去注意她。 无论是她今天的样子、还是他记忆中她以前的样子,都和昨天在医务室的时候不太一样。 至於梦里……那个太羞耻且荒谬了,他不愿意再回忆,一定只是一个意外而已。 谈玉的心绪不稳,罕见的上课出了神,没有认真听课。 手心的铭牌被握得太紧,硌得手疼。 他不知道该不该还给她。 这纠结一直持续到弓箭课。 第8章 无趣大小姐(8) 换上学校定製的弓箭课制服的学生们陆续来到场馆。 几个班同时上课,场馆內来了四五十个人,不过依旧空旷无比。 常规的课程之外,这种体育或者艺术类的课才是他们的主场。 通常这种时候也很容易区分出受著精英教育长大的权贵子女和普通暴发户以及特招生。 谈玉是权贵那边气质的典型代表,儘管病弱也並不妨碍他勤於锻链,藏蓝色制服勾勒出他优美的身体线条,身姿挺拔如松。 他隨意坐在椅子上,手指无意识轻轻拨著弓箭的弦,十分引人注目。 几乎可以入画。 本就昂贵的制服穿在他身上档次更加升了几个level。 能够有资格和谈玉当朋友的,自然也都不是一般人。一个个男俊女美,浑身散发出自信张扬的气息。 见他兴致不高,没多打搅他。 各自走入自己的小团体,他们在其中无疑都是中心。 上普课的时候倒还好,自由活动时,人与人之间的界限並不像原来那样模糊了。 家世顶级的只和顶级的玩,偶尔混进两个也不会太差。 中上的和中级的玩,琢磨著怎样才能和顶级的搭上话。 最末流的和暴发户玩,特招生则是抱团取暖。 许清清不喜欢这种课程,因为这总是会提醒她,自己和身边这些同学其实横亘著巨大的鸿沟。 她心烦意乱之余,也一直都关注著谈玉的状態。 他究竟在为什么出神? 手里拿著的东西,像是铭牌。 “白宛!” 听到这声招呼,他果然立刻转头过去,让许清清忍不住咬唇嫉妒。 大家的目光从谈玉身上转移到了南潯身上。 小声讚嘆此起彼伏响起。 她將头髮束了起来,没有碎发的修饰反而更加看出脸型流畅,披著头髮时是温婉,扎起后则是多了些活泼。 腰细腿长,头型圆润饱满,从脸蛋到身材都堪称完美。 “妈呀,女神!” 夏珂他们直接迎了上去,握著她的手把她拉进了自己的小团体,与有荣焉地向他们介绍。 別人挤破头都想挤进的上层圈子,她就这样得到了进去的机会。 林家的家世虽然不错,却也没到可以和他们平等对话的程度。 一开始被介绍的其他人態度还有些敷衍,但是隨著一句又一句的交谈,隨意的態度也逐渐认真起来。 到最后,所有人都被南潯所折服。 “你这个新朋友,不错嘛。” 有人凑近陆芷柔,小声夸讚。 “那是。” 她勾唇,有一种比別人先发现宝物的得意。 一整节课,南潯取代了谈玉,成为大家眼神追隨的对象。 她眼眸微眯,眼神直直锁定远处的靶子,带著反差的凛然。 “十环!” “又是十环!” “天吶,白宛,你假期是不是有去好好练过了啊!” “嗯,练了好久呢,我手都起茧子了。” 恰到好处的示弱让嫉妒的人都没话说,而是转变为愧疚叠加的喜爱。 弓箭课结束,南潯知道自己再不独处的话,那名铭牌可就回不来了。 “对了,我突然想起我有东西落在场馆里了,你们先回去吧。” “嗯嗯。” 返回场馆的身影格外瞩目,谈玉自然捕捉到了,握紧手心的金属铭牌,选择转身从另一边的入口走。 而一直关注著他的许清清怎么会没注意,只不过她不知道南潯也回去了,以为谈玉是单独有事。 她觉得抓住了和他独处的机会,喜不自胜地想要跟上去。 * 如果林白宛落了东西,应该就是在这附近才对。 没有看见那个窈窕身影,谈玉眉心微皱,走过拐角时却被骤然压在了墙上。 他条件反射对人进行反击,却在意识到掌心肌肤温软滑腻时硬生生收住了攻击。 儘管钳著她腰的手也立马鬆了力度,却还是留下了刺眼而曖昧的红痕。 “嘶——” 南潯轻吸了一口气。 “抱歉。” 谈玉看著那处痕跡,脑子里却不由自主想到了昨天那荒诞且旖旎的梦境。 “你看哪呢?” 女孩凑了上来,两人的距离近到几乎鼻尖挨著鼻尖,他甚至可以看到她眼底他的脸。 不復从容。 “抱歉。”他似乎除了道歉就不会说其他的了,喉结滚动,连额头都出了一层薄薄的汗。 看起来……格外可口。 不知是什么心理,他居然没有推开她,而是微微偏头躲避,下頜线白皙且分明。 是没有意识到两人现在的姿势有多么曖昧,还是根本不想推开…… “我只是来还你这个。” 谈玉將铭牌给她,冰凉的金属因为在手心握了太久都变得温暖起来。 “原来在你那儿啊。” 南潯接过,语气调侃,“从进教室就一直有人盯著我,我还以为是,暗、恋、我的跟踪狂呢。” 她特意將暗恋两个字加重,让谈玉不自在地避过了她的眼神。 林白宛现在的样子和在大家面前时的女神模样又不一样了。 究竟哪个才是真实的她? “你想知道?” 谈玉一惊,才察觉自己居然毫无防备地把心里的话说了出来。 “不,我不想。” 他按住她的肩,想立马离开,却被拉住了领口。 身形不稳,只能撑住她身后的墙壁,他的身影將她完全笼罩住,外人看来简直就像他把她圈在怀里一样。 “你做什么?” “我腰疼,班长大人说了个抱歉就想走了吗?” 南潯在他怀里抬头看他,眼眸乾净,他却总是想歪。 谈玉无言以对,正想解释,却看到她因为抬手搂著他而露出的一小截腰肢。 他心臟重重一跳,看著她腰际逐渐和昨天梦境重合的指痕。 以为已经被自己刻意遗忘了的梦重新清晰起来…… 心跳的速度愈发快,明明南潯还没有对他做什么,他却感觉自己像是被逼入了绝境一般。 谈玉这辈子都没有过如此混乱且难堪的时候。 他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 带著一丝蜜桃甜香的唇却在此时贴了上来,接触不到一秒。 谈玉瞳孔微震。 在他反应过来之前,对方已经含笑后撤。 “这个就当做是补偿吧。”她笑笑,“班长大人的嘴唇很软嘛,和我想像的不太一样。” 她的背影渐渐远去。 良久之后,谈玉才出神且呆滯地抬手抚上自己的唇,指尖接触到了她留下的蜜桃味唇蜜。 完全、丧失了思考能力。 而他左前方的不远处,门后藏著另一个人。 第9章 无趣大小姐(9) 许清清来的不早,只来得及看到最后南潯踮脚吻上谈玉的场景。 但也足够让她无比破防。 静静站了好久的谈玉终於抬脚离开,可他脸上的表情依旧恍惚,足以看出他的心绪不寧。 清冷的月光被沾染上了他人的顏色。 她捂住自己的嘴,终於忍不住,眼泪大滴大滴掉落下来。 为什么不拒绝呢? 像那天她开始表白之前就后退一步离她远远的一样。 像在广播室疏离而冷淡地拒绝她一样。 像他无数次礼貌避开她的接近一样。 为什么不! 极致的悲伤之后是难以抑制的嫉妒和恨意,她拿起手机,看著刚刚拍下的照片,眼神晦暗不明。 “林白宛,你什么意思?” 许清清很快就找到机会和南潯对质,但她没有让她知道自己手里有照片,而是说出自己之前看到的。 “你明明知道我喜欢谈玉,我们不是朋友吗,你为什么要和我抢?” “和你抢的前提是你和他有关係,许清清同学。” 南潯也不想装了,无聊地玩著头髮,懒懒靠在墙上,没怎么看她。 “你!就你这种人……” 她怒髮衝冠,“你以为你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所有人就会喜欢你吗?” “嗯,对呀。” 南潯毫不心虚答了是,“大家都很喜欢我不是吗,他们现在都叫我女神欸。” “女神下午好!”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话刚说完,就有激动的小粉丝朝她打招呼。 南潯也扬起一个笑挥挥手,一顰一笑都如此动人。 “啊啊啊女神回应我了!” 可爱的小女孩。 她转头,就看见许清清已经气愤离开。 “我们不再是朋友了。” 她这句话让南潯心中发笑,一时兴起摸出手机看看之前一直没理的盛越星。 【宿主,剧情破坏度目前是50%。】 正常来说,女主应该在之前和谈玉產生一次特別的邂逅和交集。 那也是谈玉对她改观、將她看在眼里的契机。 没有了这个契机,谁能在剧情中保护被霸凌的女主? 【按照经验,接下来剧情轨跡会开始强行被修正,加速男女主的相遇。】 【哎呀,小九,別这么严肃嘛。】 南潯看著手机屏幕笑著哄它。 这种程度的任务她都不用多费心,老搭档未免也太严谨了。 【毕竟男女主是官配,剧情会想方设法促进他们的感情。】 【没事。】南潯抬头,【就算男主现在立刻爱上女主又能怎样呢?我以前又不是没干过让痴心不改的男主移情別恋的事。】 只不过她现在叛逃了,自然也不屑於去做那种无趣又吃力不討好的任务。 不想、和想却做不到是两个概念。 【我倒是希望这些世界不要总是那么没挑战性,刺激些、好玩些。】 这样,她才不会无聊到只想玩弄男主。 南潯眼眸中流转著戏謔的光,轻点几下屏幕,终於捨得回復盛越星的消息。 他找她做什么呢? 真是……自投罗网啊。 * 公园里来往的路人都忍不住把目光投向小路旁那道站得笔直的身影。 因为是匆忙跑来,盛越星还没有换下警校的制服,浑身散发著正直又凛冽的气息。 但他的长相又偏俊美,中和了板正的气息,正是最招同龄小姑娘喜欢的类型。 警校校草可不是个別人传的,而是所有人公认的帅才能拿到这个称呼。 名不虚传嘛。 姍姍来迟的南潯恶趣味更甚,更不想解释他对她的误会。 “等很久了吗?” 温婉柔和的声线响起,让人顿时在脑海中勾勒出一个乌髮白裙的娇柔少女形象。 “找我什么事?” 盛越星转头,发现对方比自己想像的还要更加气质出眾。 简直是大小姐这三个字的具象化,从头到脚都是名牌,精致到头髮丝,看著就和他这种人不是一个世界的。 这样的人,也会以霸凌別人为乐吗? 盛越星想到许清清身上那些伤痕还有脏到洗不乾净的制服,不免对面前这个高贵美丽的大小姐感到恨铁不成钢。 “你得到的东西已经够多了,其实根本没必要针对许清清吧。” 听到这话,南潯挑眉:“我针对她?她跟你说的吗?” “你不用管谁跟我说的。”盛越星怕许清清又被找麻烦,没多解释。 “我看你也不像是不讲理的人,能不能別再霸凌她了。” “可以啊。” 她爽快的答应让盛越星有些猝不及防,但下一秒又听见她说: “那你能付出什么呢?” 在他愕然的眼神中,面前纯白无害的大小姐突然换了副神情。 唇角勾起恶劣的弧度,眼神中全是毫不掩饰的傲慢,仿佛刚才都只是她高明的偽装。 这才像个霸凌者的样子。 偏偏这种看垃圾的表情在她脸上也该死的適配。 “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啊……” 南潯沉吟,眼眸微眯一步步紧逼。 而盛越星,明明可以轻易反抗,却被她的气势压製得只能一步步后退。 踏入遮掩行跡的小树林,直到后背抵在树皮粗糲的树干上。 “当然是字面意思。” 她歪头,因为身高只能抬头看他,却让他產生了自己正被居高临下俯视的错觉。 被那样注视著,他连灵魂都在震颤。 “我不针对她了,那就少了很多乐趣啊,你来付出一点代价弥补我的损失,是不是很理所当然。” 南潯抬手,用手背抚摸著盛越星的脸,然后缓缓下滑至脖颈。 他呼吸一窒,想拦住她的手。 “別动。”简单两个字便制止了对方的伸手反抗。 她的笑容更加灿烂,天真且残酷,漂亮的嘴唇一张一合,说出威胁的话: “你也不想你的小青梅被退学吧?” “你!” 盛越星呼吸起伏,明明一人对阵十个歹徒都不在话下,却无法推开堪称柔弱的南潯。 不算隱蔽的小树林里,外人眼中乖巧又无趣的大小姐却將穿著严肃制服的警校生按在树干上。 隨时都会有人看见,这样的认知让他感到无比羞耻。 直到他眼睁睁看著她的指尖戳了戳他制服扣子,才猛然意识到南潯口中的代价意味著什么。 “等等!” “嘘——”柔软的指尖抵上他的唇,南潯脸上警告的表情很有威慑力。 “我的耐心有限,想想拒绝我的后果。” 她面对盛越星时不像在谈玉面前一样隨性引诱,更不像在姜肆面前一样偽装柔弱,而是展露出了更多攻击性。 既然他都觉得她是坏人了,那她就好好当个坏人,何必收敛什么。 更何况,原剧情里他又不是没有被其他大小姐这样威胁过。 如果他愿意,大可以像原剧情一样义正词严推开。 现在为什么却默默承受了呢? 总不可能是因为她比那些人凶恶吧? 那就是,他其实也被她所诱惑。 盛越星听到她这句话之后就再没有试图制止。 高挺的鼻樑渗出汗液,喉结滚动,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不知道她下一步会做什么。 隱忍的姿態落入南潯眼中,很好看。 第10章 无趣大小姐(10) (已刪) 正直的、优秀的未来警督,原则开始被打破,率先坏掉了一角。 南潯眼中满是笑意。 她顾及著姜肆是男主、谈玉是白月光,没捨得进度太快,但送上门的盛越星就不一样了。 更何况,她真的很好奇,盛越星都站到她这一边的话,许清清会怎样。 (已刪) * 而现在的许清清,正期待她的保护神能好好教训一下林白宛。 殊不知发生了什么让她难以接受的事。 她捏著手机往教室走,姿態鬼鬼祟祟的,害怕被季明珠他们发现。 不过她运气不好,被另一群无聊的同学盯上了。 他们把她关进画室便拍拍屁股走人,只留下她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此时,抓心挠肺总算熬完上课的姜肆恨不得立马就去找老婆。 但是刚出教室就发现,自己似乎没有问过老婆到底在哪个院系哪个班。 “咱们姜大少爷跑这么快干嘛,不是说好放学去打球的吗?” 柳行双手插兜慢悠悠追上来。 “打什么球,不打。” 他只顾低著头拿著手机给南潯发消息,完全没发现周围女生听到他不去打球之后失望的眼神。 姜肆无论走到哪儿都是人群的焦点,偏偏又爱宅在画室里画画,让那些对他有想法的女孩子们都没法主动出击。 一群人浩浩荡荡往外走,就连跟班也是上层的权贵子女,所过之处一片目光聚集。 他们是除了谈玉以外的另一批顶层,更囂张肆意些。 他们瞧谈玉他们清高,谈玉圈子里的人嫌他们紈絝,两拨人互相看不上。 但对於这所学校里的其他人,无论哪方都是一旦攀附就能一飞冲天的存在。 “怎么不回我……”姜肆嘀嘀咕咕,其他人没听见。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啊对了,姜肆,你还记得上次弄脏你画的人吗?” 白瑞慕突然提起这个,语气调侃。 “记得,所以呢?”他隨口敷衍。 提她做什么,晦气。 姜肆想到自己付出心血画的画轻易被毁,脑子都发疼。 不是不知道那人私底下被欺负的事,但那又怎样? 这所学校里看不惯他的人很多,但谁敢置喙,得罪他的人自动退学以保全家里不破產都算最优解。 他本来就不是个好人。 无论男女,在他眼中都被一视同仁地轻视。 当然,老婆除外。 姜肆看著久久未回復的信息,眉头越皱越深,也越发担忧起来。 他不知道自己老婆现在正和別人“打得火热”。 將许清清关进画室的那几个人刚好同他们擦肩而过,饱含著戏謔和嘲笑的交谈也被他听见。 隱隱约约听到了什么“好玩”“关到画室”这样的字眼,几乎马上就让姜肆联想到了不好的事情。 他立刻转身追上去,揪住其中一人,表情恐怖。 “你们在说什么?” 那群男生被姜肆这样对待人都嚇傻了,尤其是被他揪住衣领的男同学。 一想到自己有可能得罪了眼前这位无法无天的校园霸主,心臟就连同身体一样颤抖无比。 “姜少,什么什么呀……” 他都快哭出来了。 “你们把她关画室里了?” 什么?他在说许清清吗? 无论是他们还是姜肆身后的柳行等人都陷入了震惊。 姜肆为许清清出头?还这么生气? “哪个画室?告诉我地点,她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你们就等著吧!” 那人赶紧颤颤巍巍说了地点,然后就见姜肆如同离弦的炮弹一样冲了出去。 “等等,姜肆。” 柳行他们对视几眼,也赶紧追了上去。 而剩下的那几个男生腿脚抖如筛糠,互相搀扶著才没有立刻软倒在地。 姜肆?许清清? 这两个名字光是被放在一起都无比荒谬,可他的著急又是事实。 谁见过他那样? 不少人也围观到了这一场面,学校论坛已经因此炸开了锅。 第11章 无趣大小姐(11) 许清清都要委屈死了,她在外面是人人羡慕的贵族学院学生,在这里却是最底层的存在。 尤其是在得罪了姜肆之后,人人都可以来踩她一脚。 她愤愤不平地踢了一脚门,下一秒立刻反应过来自己的制服鞋是真皮,不能这么粗暴。 最近存款告罄,她可没有多余的钱像那些少爷小姐们一样隨隨便便就换新制服鞋了。 她蹲下来心疼地擦了擦自己的鞋子。 林白宛为什么变了这么多? 许清清总觉得事情的走向不应该是这样的。 这种时候又不免想起她暗恋的白月光谈玉,想起导致她被霸凌的罪魁祸首姜肆。 两个分別屹立於学院顶端的人,无论是家世还是容貌甚至是能力都是万中无一的出眾。 为什么偏偏她弱小又贫穷? 正在许清清自怨自艾的时候,走廊外却传来了一阵嘈杂声。 有人来了! 而楼外,柳行他们紧赶慢赶终於追上了姜肆。 但他们可不敢对他的行为做出什么劝阻和评判,只能小心翼翼旁敲侧击: “是发生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了吗?” “別管。” 姜肆脸色渗人,让看到的路人都打了个寒战,赶紧离得远远的生怕挡到他。 学校太大了,他没怎么来过这边的画室,一个个寻找著3401,面色阴沉如水。 別说是那些和他並不相熟的同学了,就算是他们这些经常都在他身边的朋友也没见过他这样。 姜肆的脾气不好眾人皆知,每次发火都很可怕,但从没有哪一次像现在这样。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们毫不怀疑,如果他要找的人真的有事,他会立马把整座学校都掀翻。 他敢这样做,也有能力这样做。 论坛里帖子满天飞,所有人想破了脑袋都想不出姜肆和许清清是什么时候有的交集。 姜肆怎么可能会把“未来老婆”这种荒谬的事弄得人尽皆知。 无法解释再加上剧情在刻意作祟,成功让大家误会了他们。 同学们仗著他不爱看论坛,在里面疯狂发帖,说什么的都有。 难不成他也在搞灰姑娘那套?表面討厌实际上“女人你成功的引起了我的注意”。 一时间人人自危。 3401,找到了。 各种人交谈的声音变大,靠近这里的人似乎很多。 画室里面的许清清正想向门外的人求救,就听见有人拍门。 “你在里面吗?还好吗?” 这个声音,蕴含著姜大少爷独特的桀驁,却又与平常完全不同。 他在勉力压抑语气当中的暴戾和凶悍,呈现出罕见的温柔。 如此反差,如此……让人心动。 尤其是姜肆说完这句话的下一秒又恢復了平时的骄肆模样,眯眼朝看热闹的人震声警告: “杵在这看什么呢?” 其余人一鬨而散。 “你们也是,別管我。” 他把柳行他们也赶走,不想让他们看到他和老婆的相处。 “稍微站远一点,我直接把锁踹开会伤到你。” 太温和了,门內的许清清瞬间愣住,回过神之后,心臟便不停跳动起来。 他是在跟她说话吗? 她不敢相信自己能够得到姜肆这样的態度,特殊到让人上癮。 许清清站到旁边去,看著画室的大门不停震动,直到最后一下,外面的锁被强行弄开。 姜肆逆光而站,身影格外挺拔骄矜。 即使性格这样恶劣都能全靠脸引得学校里那些大小姐们暗地疯狂,因此,当他肯稍微放低姿態,没有人会不心动。 就像现在,他向来充满不耐和烦躁的俊脸上竟然满是担忧。 无论是身姿还是容貌都好像在闪闪发光。 许清清觉得正处於低谷的自己自己此刻就像是得到了救赎一般。 无论是视野还是脑海全被姜肆所占据。 这一刻,她完全心动了。 “姜……” 她还没开口,姜肆的视线便率先投向她,让许清清忍不住紧张地倒吸了一口气。 “你他*谁?” 一开口又是熟悉的態度,原本还盛满柔和的眼也瞬间冷了下来。 许清清也跟著心里一凉,就像是在炎炎夏日被兜头浇了一桶冰水。 冷得发颤。 “我靠,我老婆呢?” 姜肆不可置信地在画室里巡视了一圈。 看他这样,就算是再傻也能明白他要找的人、想救的人根本不是自己。 经歷大起大落的心臟甚至隱隱发疼,她不確定是因为情绪起伏过大还是因为心痛。 她强顏欢笑,心动却不能停止。 她还是第一次和这位大少爷单独相处,他的容貌比远看时更有衝击力,气势也强得让她有点喘不过气来。 是身处权势顶端养出来的傲气,强大张扬、自信无匹,让她心生嚮往。 姜肆找一圈没找著人,烦躁顶腮,看向画室中央的许清清。 对方见他看过来,扬起一个算是明媚的笑容,眼中满是心动和依赖。 在他眼中就像是刻意模仿,东施效顰、让人厌烦。 姜肆没说话,抬腿將沙发踢到墙根,脸色极臭地坐上去,將长腿搭在了桌子上。 一系列的动作帅到人头脑发晕。 “你,去把门关了,別让人看见你的脸。” 他的態度颐指气使,但仿佛天生就该如此。 许清清点点头,不明白他想干嘛,但心中却升起了一丝不该有的甜蜜。 姜肆为什么要和她单独在密闭的画室里? 她心头小鹿乱撞。 而姜肆真正的想法是,不想让別人看见他大张旗鼓来救的人是许清清。 这未免也太丟脸了。 他不知道除了自己之外的所有人都清楚画室里的人是谁,而且在剧情的推动下,新的谣言已经產生。 姜肆低头髮消息让柳行他们清场,本意是避免有人发现,但却被更加夸张地理解为是他和许清清有什么。 公园小树林,南潯勾著盛越星的脖子被他公主抱走出,小腿快乐摇晃著,小声哼著歌。 她除了裙子有点褶皱之外其他和之前没什么两样,盛越星就不一样了。 规整的制服被抓得到处都是褶皱,锁骨耳后都有隱隱约约的痕跡。 他心乱如麻,直到现在耳尖仍旧通红。 “所以事情到此为止了是吗?大小姐。” 他的语气再也没有一开始那样冷硬。 “谁说就结束了?” “什么?” “以后,你就是我的东西,必须要隨叫隨到,否则我可不確定你的小青梅会怎样哦。” 盛越星下頜线都绷紧,似乎是气极。 但不知为何,他听到对方说自己是她的东西时,內心却起了波澜。 “別弄得像是我逼良为娼一样。” 南潯跳下他的怀抱,抬手用指尖像逗弄宠物一样挠挠他下巴。 “你不是也很主动吗?” 她直白的话让盛越星才恢復正常的白皙俊顏又立马红透。 他看著大小姐远去的背影,脑子里全是自己“被迫”和她做的那些事。 而南潯打开手机就看到学校论坛里满天飞的谣言,唇角笑意更深,终於能够提起一丝兴趣。 对啊,就是要这样刺激才好。 第12章 无趣大小姐(12) 画室里,抱臂的姜肆和无助站著的许清清相顾无言。 “喂,离我远点。” 他踢了踢课桌,木质的桌腿在平滑地板上摩擦出刺耳的声音。 对方看他的眼神让他很不爽。 许清清依言离远了些。 一照面他就认出了这人是当初弄脏他画的那个,怎么还没被赶出学校,阴魂不散。 他眉眼间暴躁之色更重。 老婆没找到,还得委屈自己和这人共处一室。 “就这样待著,別靠近我。” “还有,一个小时之后我走,你自己待到天黑再走。” “好、好。” 许清清逆来顺受答应著,心里却在怀念他之前压制脾气的诱哄语气。 正是因为被那样对待过,她才觉得落差如此之大。 究竟是谁能够有这么好的运气被他温柔以待?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她又忍不住开始嫉妒。 但是,还好不是林白宛了。毕竟他们两个此前从来没有见过。 哪有这么好的事,怎么可能谈玉在意她,姜肆也和她有瓜葛。 和这位大少爷共处一室,许清清有些娇羞。 她心里虽然还是喜欢谈玉,但气场鲜明的姜肆同样令人心动。 而且他最討厌女生接近他,恐怕这所学校她是第一个有这种待遇的女生。 光凭这一点她就觉得自己无比特殊。 “嘖。” 姜肆越想越气,才闭目养神三分钟就受不了了。 他乾脆站起来找了张画布,提起画笔开始调顏料。 画画是他静心的手段,否则他真怕自己直接离开。 烦死了。 受到他心情的影响,连带著画画的风格也偏暴躁起来,整体的色调都偏向红。 越是情绪激烈,他的画就越显灵气。 姜肆是典型的偏科选手,艺院的所有理论课他都是不及格,但只要涉及实操,就无人能够和他媲美。 许清清远远坐在另一边,带著仰慕的眼神时不时小心翼翼瞥向他。 她从来没见过姜肆画画的样子。 制服的衣袖挽起露出手臂,手上没戴任何配饰,但连腕骨都彰显养尊处优。 他认真的时候一点都不像囂张跋扈的大少爷,而像个清高的艺术家。 画笔所绘的是艺术品,他自己本身更是。 许清清越看越痴迷。 * 南潯踏著欢快的脚步回到学校。 她没课,只是去找自己的“未来老公”。 还贴心地留了舆论发酵的时间,让剧情无形的大手可以好好推动轨跡。 推动完了,那她就更不客气地继续把男主抓回来玩咯。 一路走来已经听到各种版本的谣言了。 核心主题都是姜肆看上了许清清,衝冠一怒为红顏。 好好玩哦。 “白宛,你怎么又回来了?” “白宛还不回去吗?” 全是善意的询问。 自从南潯融入了这所贵族学校的顶级圈子之后,她的地位自然也水涨船高。 无论那些人心里是怎么想的,都得对她笑脸相迎。 曾经的小透明一跃成为校园里的风云人物。 但这还远远不够。 她礼貌微笑回应之后,找了个隱蔽无人的地方,总算大发慈悲回復了姜肆的消息。 [对不起啊,放学之后我去买了点东西,没看到消息] 对面几乎是秒回:[老婆你终於回我了,发个定位,我马上过来] 於是画室里的许清清就这样眼睁睁看著姜肆周身气息骤变,连眼眸都在发亮。 画了一半的画也不要了,破坏性地用顏料往上涂了几笔便急匆匆往外走。 他走到一半又倒回来,让全程被无视的许清清重新振奋起来。 不料对方只是想提醒她:“你晚点再出去,別让人看见我和你一起。” 冷酷至极的话,和刚刚的神情形成鲜明对比。 她的心又凉了。 莫名的反叛心理作祟,她就是不想遂姜肆的意,想让大家都知道自己在他心里的地位特殊。 哪怕是误会也好。 反正她从头到尾都没说过什么,要误会也是那些同学自己猜的。 许清清抬脚悄悄往外走。 嫉妒心再次升起,她想跟上去看看能让姜肆如此重视的人到底是谁。 纪瑶?许明月?谭素? 不远不近跟著背影都透露著愉悦气息的大少爷,她把学院里家世顶级、好看又优秀的那几个大小姐全猜了一遍。 却没想到、居然是…… 林、白、宛。 “阿肆,你来啦?” 乌髮白裙的女孩站在树荫底下,娇娇弱弱的惹人怜。 见他来了,立刻满心欢喜跑了过来,眸中全是依赖。 “老婆!” 姜肆赶紧迎上去將人搂在怀里,迫不及待低下头想亲亲她,但却被娇羞避开。 “学校里、不行,有人会看到的。” “看到就看到嘛。”被拒绝也不生气,他改成亲她耳垂,眼眸好似蕴含著星星点点的碎光。 百链钢化为绕指柔。 “阿肆,不看看我帮你买了什么吗?是你最爱吃的那家店哦。” “你买的肯定都不会错。” 姜肆心里甜蜜,之前救错人又被迫和討厌的人共处一室的烦闷在看到老婆的时候全部被消解。 “就亲一下……” 他又哄了一句,看她还是羞涩,直接低头吻上去。 如胶似漆的二人,比情侣还要亲密。 许清清看得齿冷,原来之前自己感受到的那些转瞬即逝的反差柔和甚至比现在的十分之一都不如。 她为之所心动的,对林白宛来说只是再平常不过的態度。 一个人就得到了姜肆的所有偏爱和特殊。 但远远不止於此,许清清想到之前看到她和谈玉亲吻的场景,心都要碎了。 林白宛有了姜肆还不满足,还要去引诱谈玉。 让她感到更嫉妒的是,她居然还真的得到了谈玉的在意。 所有人憧憬著、追寻著的人,只对林白宛一个人那样。 许清清觉得自己好像一个笑话。 她狂奔回到教室,各种负面情绪几乎將她压垮。 但周围人的眼神却让她慢慢停下了脚步。 不再是嘲弄和鄙夷,而是带著隱隱的敬畏,就像…… 就像面对姜肆一样。 “许清清,论坛里的那些是真的吗?” 他们也不再称呼她为【特招生】或者【癩蛤蟆】,而是头一次叫了她的全名。 许清清赶紧看论坛,那些传言比她想像的发酵还要快、范围还要广。 她此刻就在人群中央,被昔日只能避让的少爷小姐们用忌惮的眼神看著。 这种感觉,太爽了。 “我不知道。”她给出模稜两可的回答,抱著制服包离开。 脸上的表情惶然,心里的兴奋和爽快却像是被疯狂摇晃后打开的可乐一样,快要从胸腔里迸发出来。 009:【剧情正在慢慢修復】 系统观察著一切,按时向南潯报备。 【嗯嗯,我想让传言再失控一些,小九,你能做到的对吧。】 【好的,宿主】 【唉,我可真是个好人】 让许清清先短暂的快乐一下吧,免得总是打扰她和男主们的相处。 等她玩够了,好戏就会盛大开幕。 第13章 无趣大小姐(13) 在009这个人工智慧的操纵下,传言愈演愈烈。 不过其他人说归说,是不敢去姜肆面前提的。 毕竟根据论坛里的帖子所说,他是喜欢上了一个特招生却又不想承认。 这刚好能解释那天他为什么会那样失態去救许清清却又不让人看。 传言传的连姜肆身边那些朋友都半信半疑。 陷入热恋的姜肆不仅无暇顾及根本传不到他耳边的传言,连自己有喜欢的人都不屑遮掩。 朋友们想问吧,这些天以来他又总是一下课就不见人影,有的时候甚至一整天都见不到。 他们可不知道他是去找南潯亲热,再加上许清清也“刚好”总是间歇性消失。 嗯……这样下来,就算是再不想相信的也无法不相信了。 这些谣言甚至传入了谈玉耳中,足以证明传播得有多广。 不过他对这些八卦不感兴趣,比起这些还不如多解几个题,又或者是多做些研究。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正常来说,应该是这样。 但只要视线范围內出现那抹身影,他总会不可避免分心。 她最近在学校里的人气越发高涨,几乎所有人都认识了她,把她当做女神看待。 相对的,表白的人也越来越多。 不管是储物格和课桌都塞满了各种情书和礼物。 谈玉看见她从课桌里又抽出了好几封情书和包装繁复的礼物盒。 但她脸上没有太大的情绪,依旧保持著礼貌微笑。 他无意识鬆了一口气。 就在此时,另一批人吵吵嚷嚷地走进了教室。 被包围在中央的赫然是许清清。 “清清,我转给你的钱怎么不收啊。” “哎呀,怎么能隨便要你们的钱呢,你们都是我的朋友。” “朋友就更不能说这种话了,我们有的是钱,几十百万的小钱而已。” “我们知道你肯定不缺这点钱,毕竟你都和姜——” “说什么呢,我和姜肆真的什么都没有。” 她虽然这样说,但所有人只认定自己知道的真相。 趋炎附势是人的本性,许清清现在赫然已经是最受人巴结的对象,而一切只是因为她和姜肆扯上了关係。 不过,即使知道她可能和姜肆有关係,那些真正顶层的人却也不屑於放下身段来討好她。 因此围在她身边的都是中层或者暴发户。 许清清的眼神扫过教室,先是有些心虚又暗藏敌意地略过南潯,然后带著复杂爱意看向了没投来任何一个眼神的谈玉。 最后得意地在季明珠身上停留了几秒,欣赏对方敢怒不敢言的模样。 看到许清清的眼神,有人已经意会。 “喂!你们想干嘛?” 季明珠皱眉看向包围自己的几人,顿感荒谬。 躲避也没用,漆黑浓稠的墨汁直接从头上浇下。 “啊啊啊啊你们!” 她气得身体发抖,恨不得把面前的桌子掀了。 仇恨的眼神看向事不关己的许清清,手指越抹反而越將自己抹成了个滑稽的脸。 她的跟班大部分都不敢轻举妄动,鵪鶉一样不说话。 “你们在做什么?” 谈玉皱眉出声。 他的声音不大,但轻易让整个嘈杂的教室安静了下来。 “我们、呃,开个玩笑而已。” 那几个人一溜烟跑走了,他却已经记住了他们的脸。 “这种事情,经常发生吗?” 他走到季明珠面前,递过手帕。 “谈玉……”季明珠抽噎著,满眼的感动。 “没有经常发生,开玩笑而已。”她不敢得罪许清清身后的姜肆,像往常所有的被霸凌者一样把真相瞒了下来。 “真的?” “真的!” 季明珠不想弄脏那手帕,宝贝似保护著它,在跟班的簇拥下去洗手间清理。 而讲台旁边的许清清,早已经悄然捏紧了拳头,指甲都快戳进手心渗出血。 为什么要给那个贱女人解围! 为什么她被欺负的时候谈玉却没有出现? 为什么总是这样? 南潯撑著脸看著这一场闹剧,尤其是看到许清清破防的表情,更加觉得好玩。 忍笑忍得肩膀都在抖。 她在不平什么? 是她想借著霸凌卖可怜从林白宛这里拿钱,也不想彻底得罪那些权贵子女,既要又要,哪有这种好事。 许清清跑走了,跟在她身边的人也赶紧追上去。 教室里人本来就不多,这下居然只剩下了谈玉和南潯两个人。 “班长。”南潯趴在桌子上,懒懒散散的,指尖悬在半空摇晃,让人忍不住盯著看。 “你最近好像经常待在教室里,该不会是因为——” “不是因为你。” 这话说出来仿佛是在欲盖弥彰,谈玉立马抿唇,心生懊恼。 “这样啊……”她稍微直起了身体,支著脑袋偏过脸看他,隨便点了点课本上的某个题目。 “我有个题不会,能问问班长大人你吗?” 谈玉没有怀疑,走了过去,脸上依旧残留著些许不自在:“不要这样叫我。” “哪题?” “离我这么远干什么,我是什么吃人的洪水猛兽么?”南潯的语气调侃。 谈玉闻言,只好再挪近了些,弯下腰看她指的那题。 那张堪称完美的侧顏就这样毫无防备近在咫尺,眼眸认真端详题目。 真是太单纯了。 她不会吃人,但是会亲人哦。 无人的教室此时安静无比,微风从窗外吹进,也吹不散空气中的燥热。 “你確定是这题?” 谈玉眉头轻蹙,转过头来时直接对上南潯似笑非笑的眼,这才意识到自己又被她捉弄了。 眼神下意识落在她瓣似的双唇,亮亮的,让他想起那天蜜桃味的唇蜜。 他最近太奇怪了,因为林白宛。 想要退开,却被她伸手扯住领带。 “別再戏弄我。” 谈玉握住她的手腕,冷下脸来,脸上罕见的怒气要是换一个人看到早就已经开始道歉了。 但南潯反而笑了起来,那笑灿若桃李。 “我没有在戏弄你呀,人家喜欢你欸,班长大人怎么就不懂呢?” 喜、欢? 第14章 无趣大小姐(14) 【本章已修】 还没有等谈玉思考那句话,他就被扯著领带强迫靠近了她。 瞳孔微震,他恍惚想躲开,却无果。 “你……” 他寻找到间隙勉力后退,偏头不住喘气。 南潯浅笑著盯著他的唇,视线让他脸颊发烫。 “班长大人现在的样子要是被你那些爱慕者看见,估计会被吃干抹净吧?” 这副模样,简直堪称秀色可餐。 谈玉不语,耳尖却悄然爬上晕红,转身就想离开,居然不和她计较刚才的事。 但南潯才没打算放过他,笑眯眯站起来,把人按回了座位上。 “你不要这样。” “不要哪样?不要像刚才那样吗?” 他避开她的眼神,呼吸的频率快了几分。 “其实,班长大人也喜欢我对吧?” “我没有。” “是吗?可是你明明可以推开我,也可以在那天之后就警告我离你远点。” 南潯勾住谈玉的下巴,让他直视自己的眼睛。 “该不会你的每个爱慕者想要亲吻你,你都不会拒绝吧?” “原来班长大人是这样来者不拒的人啊。” “不是、我……” 谈玉因为她武断的妄加揣测而情绪激动起来,但想辩解的话却重新被堵住。 眼神已经不再清明,却还是记得磕磕绊绊向她澄清误会: “我没有……来者不拒。” “那你就是喜欢我。”她的调侃带著小小得意,鬼灵精怪。 他不答,只是伸手挡住她的视线,不想让她看见自己糟糕狼狈的神態。 * 时间过得实在太慢了。 以前总是被眾人簇拥著,偶尔一个人也是在认真画画,姜肆从来没有觉得自己这么閒过。 见不到老婆的时间度秒如年,他多想一直缠著她,但又怕事情的轨跡会向她口中的未来靠近。 老婆很忙,所以他其实很多时间只能自己待著。 最近他惹事也少了,家里监视也顺势鬆了些。因此他可以大部分时间都在校外那个別墅里等她。 有时候画画,有时候看著手机界面和她的聊天发呆。 他的心神已经完全被南潯牵动,除了她以外的什么东西都装不下。 滴滴滴,密码锁的声音就像是训狗的铃声。 姜肆心中一喜,立马迈步跑到玄关处。 於是南潯一开门进来,看到的就是少爷眼眸晶亮的模样。 姜肆几乎把自己身上大半的跋扈都收敛了起来,有时甚至让南潯產生他是一条摇尾乞怜的小狗的即视感。 “老婆,你回来了。” 他迫不及待拥住她,体型差导致在他怀里的女孩就像一只娇小的人偶。 但是,他脖子上无形的项圈锁链的另一端却被看似弱势者的南潯所把控。 “我回来了,阿肆在家会很无聊吗?” “还好,我知道老婆你不像我一样清閒。” 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和她正大光明在眾人眼前拥吻,说她是他老婆。 能做到在正式让她和母亲见面之前只和南潯谈所谓的地下恋情已经是极限了。 他低头想亲她,却注意到她锁骨附近刺眼的红痕。 她早上走的时候还没有这些,自己很克制,因为她会疼,所以从不在她身上留痕跡。 “这个是,被蚊子咬了吗?” 姜肆自动给她找好藉口,有些浅淡,不像是吻痕。 南潯摇了摇头。 “不是蚊子咬的。” 这个回答几乎让他如坠冰窖,犬齿重重咬著颊內软肉,试图以此让自己冷静下来。 “不知道是什么虫,有点痒,我就抓了两下。” 这样啊。 心情瞬间阴转晴,姜肆鬆了一口气,把心底所有的怀疑都压下,重新扬起笑容。 “那一会儿去涂点药。” 他若无其事,內心却一点也不平静。 老婆会在外面有別的男人吗? 她未来已经嫁过他一遍了,会不会觉得再嫁一次很无聊? 难道是因为他一直坚持结婚后才能做所以让她不满了吗? 姜肆从未有过如此患得患失的时候,甚至连骄傲都拋弃了,开始怀疑自己。 “好了好了,我今天有点累了,我们先吃饭吧。” 南潯摸摸他的耳垂以示安抚,將他推开,换了鞋往屋里走。 和平常一般无二的表情,依旧温柔似水,可姜肆就是觉得害怕。 害怕老婆喜欢上別人,害怕她这次不再选择和他结婚。 他一直没问老婆为什么会重回这个时间段,就是害怕从她口中听见不好的回答。 类似於他未来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惹她生气了、又或是她厌倦了他,什么样的荒谬结论他都有想过。 “老婆……” 姜肆追上去拉住南潯的手腕,把她紧紧抱在怀里,“不要结婚后了,就现在,好不好?” “你不是说没结婚不可以,吗?”她的语气有点疑惑。 “我改主意了,我现在就想。反正我们一定会是夫妻的……对吧?” 说完这句话的少爷有点忐忑不安地等待著她的回答。 “当然了。” 心中的大石头落地,姜肆眼角眉梢都泛起喜意,弯腰把她公主抱起,抬脚上楼准备进臥室。 “可是还没吃饭……” “结束再吃。” 第15章 无趣大小姐(15) 最近这段时间简直是许清清最人生得意的时候。 曾经看不起她的富家小姐们一个个爭著献殷勤,那些往常提起她就满是鄙夷的男生也开始正视她。 往常就算有喜欢她的人,表白也只是高高在上施捨一般,仿佛她拒绝就是不识好歹。 而现在,所有人都畏惧她、討好她、喜欢她。 就像对待姜肆一样。 许清清知道现在的一切都只是镜水月,但这种感觉实在是太让人上癮。 “妈,我之前给你买的丝巾怎么不戴啊?” “那丝巾又不实用,妈妈干活也用不上,而且怕被弄脏。”许母笑了笑,继续干手中的针线活。 “清清,那个一定很贵吧?” “不贵,也就4万多而已。”许清清表情略带得意,等著母亲夸奖自己。 “什么?4万多,这都够我们家房子一年的租金了!” 许母大惊失色,生怕女儿误入歧途,“你这些钱是哪儿来的,咱虽然穷,可不干缺德事。”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隨时享 全手打无错站 “我哪儿干缺德事了,这些钱对我们学校那些学生来说根本都不值一提。”她听不得穷这个字眼。 心知再待下去又会跟母亲吵起来,许清清直接跑了出去,想去盛越星家呆一呆。 上楼期间突然想起,自己这段时间因为沉迷於被追捧的快乐之中,都没意识到她似乎很少见到盛越星了。 往常至少一周见两三次面,现在回家都不怎么见得到他。 她正觉得不对劲,就见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从楼上走下。 对方看样子才放学,洗了澡换了常服,连头髮都没擦乾就往外赶。 “盛越星,你急匆匆的去哪儿?” 他看到她,脸上有一瞬间的惊讶,隨即是不自在。 “没去哪儿,逛逛而已。” “什么啊?” 许清清正想和盛越星炫耀自己在学校里地位的改变,但对方却不怎么耐烦听。 他经过她的时候,她闻见了极浅淡的男士香水的味道。 盛越星还喷了香水? 不会是有女朋友了吧? 怎么可能?! 虽然他们两个没有什么,但许清清一直视盛越星为自己的所有物。 连自己都没意识到,她心里其实对这个青梅竹马长大的哥哥有著隱藏极深的占有欲。 更何况她一直觉得盛越星一直没谈恋爱是因为自己。 如今他可能有了女朋友,这让人如何能接受? 她眼神暗下。 不知道从小一直当做妹妹的许清清心里想了这么多,盛越星现在正赶去林家。 这个大小姐最近的想法越来越刁钻。 一言不合就叫他出来,有时候是酒店,有时候是她的房子,更过分的时候甚至在无人的郊外。 每次废话也不想多说,就只是做那种事情。 偏偏他又没法拒绝。 一开始是为了让她不要再找许清清的麻烦,但是到最后,他已经完全忘记了这个初衷。 就只是单纯的不想违抗她而已。 他觉得自己疯了。 * 林家。 如今的南潯在林家已经不再是之前的光景。 林父林母知道她和姜肆的关係之后,简直要夹起尾巴做人,几乎把她当做祖宗伺候。 她很少回来,但每次回来都是天翻地覆。 比如让他们也罚罚跪,浸浸冰水,把他们曾经施加在林白宛身上的通通都实施一遍。 就如同此刻,她悠然坐在一楼正厅柔软的沙发上,但是他们两个却各自被关在房间里面反省。 就像她刚来那天时一样。 但是南潯觉得还不够。 他们应该要更惨一些才对,比如支撑他们如此高傲的权力失去,金钱也失去。 这个结局就很不错。 南潯满意地將这个结局加入后续的待完成清单里。 她哼著歌抬手看了看表,发现离自己规定的时间只剩下10分钟。 不过没让她没等多久,气喘吁吁的盛越星便出现在了视野之中。 “居然没迟到呢。” 大小姐翘著二郎腿悠悠閒閒的模样,看过来的眼神带著极强的侵略性,让他有一种被扒光的感觉。 盛越星来到南潯面前。 如果是往常,对方根本不会和他多说一句话,而是直入主题,以至於他现在看见这位大小姐,身体就控制不住发热。 但是她这次却没有站起来,更没有吻他。 “脱了。” 他险些怀疑自己耳朵,转头看了看敞开的大门,还有安静待在旁边的佣人们,不可置信的眼神投向大小姐。 这次她比往常更过分。 “啊,你在意旁边有人?” 她摆摆手,挥退所有的人,还贴心让他们把门给关上。 南潯挑眉重新看向盛越星,表达的意思很明確:这样就可以了吧。 他没说话,低下头先把外套给脱了丟在地上。 锻链极好的身材因此而显露,宽肩窄腰长腿,极为养眼。 “大小姐这次又在玩什么?” 他没再继续脱,语气屈辱。 “玩你呀。” 南潯伸了个懒腰,向后靠在沙发上,不论是露出的一截纤细腰肢还是灰色制服裙下雪白的腿都十分晃眼。 总是让盛越星忍不住想起每一次掌控这些时掌心传来的触感。 他的眼神慢慢加深,变得有些危险。 “看什么呢,给我跪下!” 盛越星面无表情跪在大理石地板上,这下他们总算视线齐平。 “你知不知道,你的那个小青梅最近在学校可是很开心呢。” 她一边说一边抬脚踹他,一点也没收力。 小巧精致的皮鞋踹在他胸腹上,有点疼,勾起的却是他另一种欲望。 “不知道。”他垂下眼回答,心思完全没在她说的话上,而是看著她被白色小腿袜包裹的纤细小腿。 “你不知道?”她一脚一脚踢过来,几乎能踹到他心里。 “別这样了。”盛越星伸手,一只手就能握住她脚踝,说话的声音已经有点艰涩。 “你的脚会疼。” 南潯看他这样,哪里还不明白他脑子里在想些什么废料,语气调侃: “你不关心你那个小青梅了?” 他沉默。 “我们正义的未来警督,你每次被我找过来究竟是真的被我威胁,还是心甘情愿?” 对方依旧没有回答。 “算了,不逼你。” 她欣赏够了盛越星的纠结与挣扎,鞋尖勾起他的下巴,看著他迷茫混沌的眼眸。 “你这么正直,怎么不去管管许清清,让她不要打著別人男朋友的旗號享受不属於她的一切呢?” “什么?” 他恍惚抬头,整个人都陷入了混乱之中。 第16章 无趣大小姐(16) 许清清没想到盛越星居然去的是林家。 在等他出来的这段期间,她的怒气越攒越多,以至於不得不捂住头蹲下。 为什么? 为什么又是林白宛? 但她还抱有一丝希望,想著盛越星一定有自己的想法,也许他是、也许他是…… 正在她六神无主的时候,一道恍惚的身影也走了出来。 盛越星没穿外套,因此脖子上和锁骨以下的吻痕格外明显,但是看起来不是新的。 毕竟他就去了不到半小时,要做些什么哪有这么快。 “盛越星!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许清清衝上去想要抓住他的衣领,却被他皱著眉头躲开。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你跟踪我?” “跟踪你又怎样,我不跟踪你怎么发现你和林白宛的关係。”她越说越崩溃。 “她可是霸凌我的人,你怎么能和她搞在一起?” 盛越星沉默脸上的情绪复杂,但並不是纯粹的愧疚。 “你告诉我,你是不是只是因为想为了我报復她,所以玩玩她而已?” “你在说什么,我怎么会为了谁报復谁。” 盛越星被她粗俗的话语惊到,他发现自己越来越不懂这个笑容明媚、单纯无害的隔壁妹妹了。 “我才是被玩的对象。” 他不想多说,儘管当初就是为了许清清才会去找南潯对质,但他本性正直,没有什么向许清清挟恩图报的念头。 更何况他后来的行为也一点不符合自己为人的原则。 他不知道许清清其实心里正是期待他去教训林白宛。 这句话让许清清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 她就知道。 她就知道盛越星不可能和姜肆他们一样爱上那个女人的。 “你是被她威胁了,对不对。” 盛越星闭眼嘆气又睁眼,不好回答这个问题。 “你说啊,你是被威胁了所以才和她在一起的。” “你关注的就是这些吗,我和谁在一起很重要吗?” “当然重要,阿姨说过我们两家要结娃娃亲的,你怎么能背叛我?” “哈?” 盛越星顿感荒谬,“那不过是长辈开的玩笑而已,我从来只把你当做妹妹。” “妹妹?” 许清清的心凉了半截,“可是你对我这么好,又从来都没有找过女朋友……” “我对你好是因为咱们两家关係好,我又比你大。没找女朋友,只是因为我不想找,我只想好好毕业以后当上警督。” 盛越星越说越心累,揉了揉额角,俊朗眉目间满是疲惫。 “也许一开始是有威胁吧,但后来都是我自愿的,我喜欢她,所以才会不反抗。” 这一串话把许清清心里最后的一丝侥倖也打破了,她捂住耳朵彻底崩溃。 “为什么你们所有人都是这样,姜肆爱上她、谈玉也对她特殊,就连你也喜欢她?” 现在支撑著许清清还没有彻底破防的,大概就是白月光谈玉还没真正表现出对林白宛的在意。 她还没看过他们两个有任何亲密接触,因此可以催眠自己,上次谈玉只是猝不及防被强吻了而已。 根本说明不了什么。 许清清对盛越星彻底失望,转身就想走,却被他拉住手臂。 她以为他是想挽回她,心中又浮起一丝希望,转头就听到他说: “你最近在学校里怎么回事?” 她手上的包、手鐲、项链还有全身的衣服,这些加起来远不止百万。 “你不是说你最痛恨说谎骗东西,也不屑於去干这种事。” “我说什么谎了?”她甩开他的手,不仅毫不心虚,反而火冒三丈。 “为什么你们总是认定我说谎,就不能是那些人愿意给我的吗?” “你还在狡辩。” 盛越星看著许清清的脸,心中失望。 也许他从来就没有真正了解过她。 “为什么不和大家解释,说你和姜肆没有半点关係?” 听到这话,许清清这才白了脸。 “你、你知道了,是林白宛告诉你了对吗?” 她语气激动,看见他失望的眼神之后,胸膛更是不停起伏,眼眶发红。 “我一直在说啊,我说了我和他没有关係——” 盛越星打断她:“许清清,你自己知道是怎么回事。” 她的说法骗不过他。 “你要我怎样,我只是不想被欺负,那些人原来怎么鄙视我的你知道吗,凭什么他们一出生就是人上人,而我连爸爸都没有,家境普通。” 许清清一开始还打算为自己辩解,后面则是慢慢把自己內心真实的想法都说了出来。 “林白宛她什么都得到了,她什么都有,为什么就不能別计较这么多呢?” 她一想到真相一暴露自己就会从天堂跌入地狱,心里就止不住发慌。 享受过权力和追捧滋味的她,已经再也无法回到原来的生活了。 六神无主,她直接抓住了盛越星的手: “林白宛既然要你,一定是喜欢你,对不对!你去求她,你帮我求求她,让她不要说出真相。” 她这一行为直接暴露了一个事实,也就是她根本就不在乎盛越星本人真正的想法。 只是把他当做一个物品,被夺走了会愤怒,能够交换更大利益的时候,又能拱手让人。 盛越星彻底失望,冷冷甩开她的手:“我对你无话可说。” 他转身离开,背影决绝而冷酷,只留下原地蹲著尖叫的许清清。 “啊啊啊啊啊啊,我恨你们!” 为什么要赶尽杀绝,连她仅有的做梦的机会都要破坏? 她感觉自己就像是被捲入汹涌洪流,窒息感、压迫感、眩晕感不停衝击著她。 噁心、想吐、恐慌各种情绪杂糅在一起,让她產生了濒死的错觉。 一定还有转机。 她喃喃自语,突然想到在教室里为季明珠出头的谈玉。 他这么好,这么善良,一定会救她的。 谈玉,她还有谈玉。 谈玉一定可以帮她。 第17章 无趣大小姐(17) 【本章已修】 “月度评测出来了!” “快看看快看看,这次的第一一定又是谈玉吧。” “那当然。” 月度评测即每个月对本校学生进行综合评定,涵盖理论专业课、艺术类课程、体育类课程等多个方面。 类似许清清他们那种特招生虽然理论专业课都是佼佼者,在综合评定的情况下却不得不被权贵子女甩开。 总之,排名通常是没什么变化的,但这次却出了个黑马。 和谈玉的名字並列的是:林白宛。 理论专业成绩略逊一筹,但也和第三名往下的人都甩开了一大截,尤其是弓箭课、钢琴选修这些课程,每一门都拿到了极高的分数。 “白宛!你好厉害啊,进步好大!” “女神!” 教室里沸腾喧闹,那个清清浅浅笑著的女孩无疑是人气中心。 仅仅过了多久,她就已经从默默无闻变成眾人皆知的女神。 “白宛,你的专业成绩是怎么进步这么大的呀?” “是请了新家教吗?” “家教啊……” 南潯的视线投向不远处故作镇定的谈玉,微微一笑,“的確是很优秀的家教呢。” “这么厉害,至少得是名师吧,教学方式和普通老师有区別吗?” “是和正常家教不太一样,不过,这种方式大概只適用於我啦。” 她轻轻柔柔的话语不带任何歧义,某人的脸却悄然爬上了淡淡緋红。 “这样啊,那太遗憾了。” 教室里分为了涇渭分明的两拨,一边是南潯他们,另一边则是许清清。 她看著成绩排名,脸色阴晴不定。 根本无心学习的她就连专业课成绩也没法维持了,导致月度评测她的排名一下落到末尾。 林白宛却一跃成为了第一。 那两个並列在一起的名字如此刺眼,甚至让她短暂忘记了真相会暴露的担惊受怕。 看见她脸色不好,有人顺口安慰了一句:“清清,一次小考试而已,不重要的啦。” “不关你们的事,別管我。” 她冷冷丟下这一句便出了教室,其他人脸色也阴了下来。 “给她点脸还真以为自己是什么人物了?嘁。” “一个特招生,態度也敢这么囂张,等少爷把她拋弃了……” 他们的眼神看向不疾不徐和眾人交谈著的南潯。 “要我说,少爷至少喜欢林白宛这样的吧,怎么看上个……” “嘖,谁知道呢?” 几人骂骂咧咧回到自己的座位。 * 午后。 又是那个熟悉的医务室,但里面二人的关係早已不同往常。 微风推动隔帘。 原本用来辅导的课本和平板都散落在地,南潯伸手捡起屏幕碎裂的平板,隨后又圈住了谈玉,坐在他怀里。 “都砸坏了欸,不是你的你就不心疼呀。” 结束过后的她已经完全冷静下来,手臂撑在谈玉肩上,撅嘴抱怨。 “抱歉,我买新的还你,买十个。” “嗯嗯。” 她隨口敷衍,托腮看手机,论坛里姜肆的澄清,还有风向完全变化批判许清清的言论。 边看边笑,明眸皓齿。 而高高在上、不染尘埃的谈玉此刻眼角緋红,残存的清冷感杂糅穠丽,反差却性感。 南潯低头看他,笑意盎然。 真好看。 不愧是,女主、乃至所有人的白月光。 而这月亮,掉到了她怀里。 她饶有兴趣说道:“之后有好几个同学问我家教的事呢,我都跟他们说——” “这种教学方式不可替代,是家教为我量、身、定、制的。” 她越说谈玉越不自在,偏偏她还凑上去贴得更近,坏心眼地问他: “你说是吧,班长大人?家教先生?” “……是、嗯。” 他呼吸紊乱,垂下眼看她的眼神又带了点其他的意味。 但考虑到她的身体,他还是克制住了糟糕的想法。 谈玉將注意力拉回了眼前,慢慢把她的衣领的褶皱抚平,又將领结捡回来给她扣上。 南潯看著他认真起来更有魅力的脸,忍不住伸手触碰。 现在的谈玉经不起任何撩拨,当下便深吸一口气。 但还是抬手抚摸著她的侧脸轻缓拒绝,温柔说道: “不可以了,一会有课。” “就只这样啦,碰碰你也不可以吗?” 南潯偏过脸蹭他手心,指尖点了一下他下巴。 又一下是唇角。 每次都是一触即分,明晃晃在逗他玩。 他笑容无奈,直接低头想要报復回去。 就在这时,门却被突然打开。 谈玉眼神一凝,第一反应是將南潯护在怀里,和来人对视。 门口站著的是眼中含泪的许清清。 她抱著最后的希望想来找谈玉求助,却在门外听到曖昧至极的声音。 不敢相信但又不得不相信,她徘徊犹豫的每分每一秒都是对自己的折磨。 直到现在,看见地上的狼藉还有被他好好护著的林白宛,就算是想自欺欺人也做不到了。 “许清清同学,你找阿玉有事吗?” 南潯故作无辜,还顺手擦了擦带著水光的唇。 许清清一直紧绷著的那根弦终於断了,不仅是手,连嘴唇都在发抖,说不出话来。 她长长吸气吐气,看南潯的眼神像是要活剐了她。 谈玉站了起来,把南潯挡在身后,说话的语气带了点冷: “同学,如果没事的话,能不能暂时出去一下。” 饶是好脾气的谈玉也不是对所有人都能礼貌的,但这对许清清无疑是更大的打击。 哪怕是拒绝她的时候,她都不曾被这样对待过。 都是因为、林白宛! 林白宛! 许清清哭著跑了出去。 她一定、她一定要让林白宛付出代价! 边跑边擦著眼泪,不知道跑到了哪儿,骤然撞上了人。 她身体不稳试图抓住对方,却被迅速躲开,於是只能跌倒在地。 “喂!你没长眼睛吗?” 被撞到的人正是心里不安,顺著手机定位来找南潯的姜肆。 “怎么又是你?”他居高临下地看著她,眼神不善,就像是在看什么阴沟里的老鼠。 袜子擦破,手肘也受伤,许清清能从他好看的眼眸中看见自己狼狈的模样。 眼中恨意更甚。 但先发难的是姜肆:“学校里那些谣言怎么回事?我他*喜欢你?多大脸。” 他知道了。 许清清的脸上顿时失了血色,咬咬牙爬起来。 “你还不知道吧,林白宛早就和別人勾搭上了,你们这些人全被她玩得团团转!” 姜肆眼眸大睁,呆愣当场。 第18章 无趣大小姐(18) 回到教室的许清清能感觉到周围人看待他的目光再次变了。 畏惧、討好那些情绪全部都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比起刚得罪姜肆那会儿更深的鄙夷和不屑。 许清清咽了口口水。 她不再昂首挺胸,而是含胸驼背走进去,还自欺欺人逃避著他人的视线。 但他们怎么会放过她。 尤其是原本追隨在她身边的人,比起任何人都要恨她故意混淆让大家误会。 他们可没有上流家族所谓的面子一说,通常最爱霸凌人的群体就是他们。 而现在,许清清几乎是將他们耍的团团转,怎么可能会被放过。 “给我滚过来!” 开口的是孟寧,原先巴结在她身边的小团体中心。 教室里顿时一片安静肃穆,看好戏的眼神不断投过来。 恶意、嘲讽、高高在上,那些视线几乎能將许清清刺穿。 之前有多么春风得意,现在就有多惨。 她不敢动,低头坐在座位上。 “让你滚过来,没听到吗?” 桌子直接被大力踹翻,让许清清跌倒在地。 不该是这样的。 她咬著唇没说话,心里却觉得不该是这样。 从林白宛那天没有按照她预想的轨跡被利用给她出头开始,事情就完全朝一个不可控的方向发展。 “好好睁大你的狗眼看看这个是什么?” 一个手机被懟到她面前,置顶的帖子被加粗加大无比醒目: 【我他*有喜欢的人,是林白宛不是许清清,谁再敢给我传谣言试试呢?】 孟寧一把將许清清的头髮薅起,表情荒唐又好笑。 “这些日子真给你装到了,林白宛心好,怕你被针对不做澄清,你倒好,一天比一天囂张。” “她心好?她故意想看我笑话而已!” “还敢顶嘴?”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行了,別动手。”季明珠冷哼一声走上前来,“动了手,她说不定还会不要脸地去向谈玉寻求帮助。” 她悠悠閒閒坐到了椅子上,制服鞋的脚尖正对坐在地上的许清清。 “这个特招生,当初拿了你们不少东西和钱吧?让她一分不少地还回来唄。” 那点钱对他们这种人来说不算什么,但对许清清可是一笔一辈子都不一定赚得到的巨款。 更何况她也是確確实实拿了那些东西,就算是起诉,也是他们在理。 “是啊,把你吃进去的都吐出来。” 孟寧咧嘴笑笑,勾著长发靠在课桌边,欣赏著她绝望的模样。 这就破防了? 之前对她们像狗一样呼来喝去的时候,没想过有这一天吗? “我们不动你,不代表別人不会动你,你最好小心著点。之前你得罪的人可多著呢。” “后天之前,把东西全部还来,否则我们直接把你送进监狱。” 她们说完便扬长而去,呆坐在地的许清清终於绷不住泪水,又惊又怕地哭了出来。 她哪里有钱还他们,送的那些名牌奢侈品也就罢了,钱她早就大手大脚了大半。 就算是把她家卖了她都还不起这笔钱。 教室里其余人讥笑了两声,接著便自顾自聊天。 “没想到姜肆居然喜欢的是林白宛,她温温柔柔的,会不会被欺负啊。” “不知道欸,不过他们两个看起来也是真的配。” “比那个谁配多了。” “真的是女神啊女神,人又漂亮又优秀,咱们学校估计有一半以上的男生都暗恋她吧。” “这下大家都失恋了。” “你说他们会结婚吗?” “说这个也太早了吧?” “哪里早了,你看论坛,少爷到处懟人,去每一个表白林白宛的帖子下面说她是他老婆。” “妈呀。” 大家纷纷捂嘴,“他超爱。” “少爷谈起恋爱来居然是这样的吗,不过我还是觉得,他这么脾气暴躁又高高在上的人,应该不会去迁就谁。” …… “老婆,只要你说你们没什么,我就相信你。” 姜肆看著姿態亲密並肩的两人,状似平静,口腔里却充满了血腥味。 这大概是他这辈子最冷静、也最委屈求全的时候。 只要她说,他就信。 像之前一样。 “阿肆,有些事情,我想是时候对你说了。” “不,我不听。” 从她开口不是他想听到的否认,他的心就直直坠入了谷底。 全身一片冰凉。 “是不是他勾引你的?” 姜肆凌厉的眼神投向谈玉,青筋暴起,直接上去给了他一拳。 “姜肆!” 南潯皱眉,叫了他的全名,跑过去查看谈玉的情况。 “我没事。”他用指腹擦了擦嘴角渗出的血跡,看姜肆的眼神也开始不善起来。 谈玉从姜肆的態度里明確读到了一点,那就是,他是这场感情中的第三者。 这是一件完全违背他原则的事,可是现在的他却一点也不想放手。 也不愿意怪她。 他心中甚至卑劣地为她开脱,例如她和姜肆又没有结婚,例如她看起来已经不爱他了…… “你个小三装什么柔弱,敢不敢和我打一场,*******。” 姜肆气得连爆好几句极其能够惹怒人的粗口。 如果说这所学校里有谁能够做到完全不怕姜肆和他硬刚,那也就只有谈玉了。 只不过他性格与世无爭,不喜欢打打杀杀,却並不代表他是个软柿子。 病弱归病弱,他的身手却一点也不差,一记漂亮的右勾拳还给姜肆。 二人就这样打起来。 【哇哦。】 南潯朝009感嘆著,面上却焦急拉架。 “別打了,阿肆!” “停手!” “別动他!” 她这句话彻底让姜肆心凉,看著她呆呆停手,眼眶微红,就像一只被拋弃的小狗。 “你没事吧?” 明明是他的伤更多更明显,老婆却无视了他去关心別人。 她一眼都没有看他。 少爷第一次品尝到了心痛的滋味,鼻尖酸涩,固执地盯著她看。 但她还是没有回头。 怎么会、这样…… 明明之前都还好好的,他们在一起的时候那么幸福甜蜜,怎么就突然变了? “是不是他逼你的?老婆。” “別再叫我老婆了。” 她背对著他,语气平静得可怕,仿佛暴风雨来临的前兆。 姜肆感觉自己的心也跟著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著,无比疼痛。 “抱歉啊,让你卷进来了,我和他確实有点事情需要处理。” 南潯心疼地抚摸著谈玉脸上的伤口,心里却感嘆著其具有破碎感的美丽。 “需要我陪著吗?” “很快,你先回去。” 她选择的是他,谈玉因此生出不该有的窃喜,同时也为自己的卑劣而痛苦。 他早就为她拋却了原则。 “我不想谈,我不想……” 姜肆摇著头,不愿面对。 “总会有这一天的,阿肆,我早就想和你说了,只是一直没机会。” 南潯转过身来,眼中已经没了他所熟悉的爱意和依赖。 她变得、好陌生。 第19章 无趣大小姐(19) 剧情已经被破坏得面目全非,只差一步,原剧情线就要崩溃。 南潯要做的就是让世界维繫的基石——男女主重新產生联繫。 真心也好、假意也罢,只要他们两个產生交集,世界的运行就不会失序,主系统自然也不会察觉。 南潯每次都是用这一套方法,很快乐,也很刺激。 “老婆,我不想谈。” 姜肆多希望他没有因为怀疑她来找她,这样是不是就可以像以前一样相安无事。 他早就有所察觉,她越来越冷淡,她身上偶尔不属於他的痕跡,还有她多次的欲言又止。 但是,他已经被她所驯服。 他患得患失,做不到像对其他人一样暴躁对待她,只能不停欺骗自己。 “老婆,我可以当做一切都没发生过。” 姜肆拉著她的手,低头,不敢看她的眼睛。 哪怕是到现在,他都还在压抑著自己的本性。 他从来就不是一个好脾气的人,却好好在她面前偽装成一条乖狗狗。 可是,还是没能挽留她。 “我想,这时候和你说出真相了。” 南潯完全褪去了自己的偽装,变得冰冷且无情。 她慢慢悠悠的,为姜肆编撰出另一个“真相”。 “我的確来自未来,但是和你结婚的人不是我,而是许清清。” “是不是我做错事了,是我出轨了吗?我怎么可能会出轨,老婆,你相信我,不可能的……” 姜肆急切解释著。 南潯摇摇头。 “不,你甚至不认识『我』,又何谈出轨?” “你一直喜欢的都是许清清啊,也是你为了和她结婚闹到和家里断绝关係。” 他握著她的手完全僵住,荒谬地扯了扯唇角,“怎么可能啊,我怎么可能看上她,你骗我的对不对?” 本书首发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没有骗你,你们两个才是一对,而我,只是个灰溜溜退学的失败者。” 她將真假掺半的“真相”娓娓道来。 霸凌中保护许清清、她全身而退自己却成为新的霸凌对象。许清清呢,在她被霸凌的时候背地卖惨得到了谈玉的帮助和保护,还和姜肆逐渐相处,对她改观。(真) 她黯然退学,从此丧失任何反抗家里的能力,被强行安排当做物品一样联姻,最后被折磨至死。(真) 谈玉是许清清的白月光、盛越星是她的保护神,姜肆则是她的正宫。谈玉为她无视自己的求救,姜肆目睹她被霸凌却抱著许清清离开。(真) 为什么呢? 也许怨气太大,她重生了,因此她恨所有人,最恨的就是许清清和姜肆。(假) 她要让这对“神仙眷侣”被拆散,现在就是她的报復。(假) “那你为什么不继续报復我,为什么不继续骗我?” 姜肆摇头,还是不信,他不信自己会喜欢上许清清那种女人,也不敢相信是自己间接害死了老婆,还无视她。 他老婆就是她,怎么可能会是许清清。 光是想到许清清和她炫耀甜蜜日常而老婆却悲惨死去的模样,他的心都要碎了。 但南潯还在继续说著:“你知道我在家里过的是什么日子吗?动不动就被罚跪、在冬天被浸冷水——” “別说了,老婆,別说了。” 他越听脸色越白,不住摇头,连听都不忍心。 “我不继续报復你,是因为我觉得应该放下了,我现在喜欢的人,是谈玉。” 假的,她只是因为要把男主还给女主而已。 至於谈玉,说实话,得到了之后也有点腻了。 全部都腻了。 “凭什么,凭什么你说放下就放下!” 姜肆终於无法再压抑暴怒,如同沉寂已久的死火山终於爆发。 他撑住墙,强行把南潯圈在怀里。 “要报復我就一直报復啊,折磨我、打压我、像训狗一样训我,就像你之前做的那样,你不是一直都做得很好吗?” 姜肆一直都知道她不是表面上那样柔弱可欺,可还是心甘情愿被她驯服。 他在生气,眼泪却不停流下来,导致可怕程度大打折扣。 可怜兮兮的、要被主人拋弃的小狗,即使拼命吠叫,也无法遮掩住自己的色厉內荏。 姜肆低头去吻她,却被她嫌恶躲过。 本就碎裂成一块一块的心在此时终於彻底裂开、摔碎。 他不再顾及她的想法,一只手牢牢抓住她推拒的双手手腕,另一只手捏住她下巴,低头。 “你会后悔的、你会后悔的。” 他边吻边落泪。 “我不会。” “林白宛,我会让你后悔。” 咸湿的泪水跟著被品尝,姜肆尝到的是痛苦和绝望,南潯却尝到甜。 她喜欢这样激烈的情感,他痛苦地爱著她的模样,比纯粹热爱要好看多了。 眼泪浸透,两人分明如同爱侣,却带著燃尽一切的恨。 恨她又爱著她,濒临坏掉又没有完全坏掉,憋著一股气想要让她付出代价。 就是要如此。 她期待他的恨意,甚至希望能够儘量长久些。 * 另外一边的谈玉,在回去的路上遇到了许清清。 “这位同学,有事吗?” 他连她的名字都不愿意喊了,因为她之前看南潯的眼神,让他觉得很不舒服。 “我有事。” 孤注一掷的许清清在来之前已经做好了被谈玉討厌的准备,但还是被他这样的態度给刺伤了。 现在都如此,那她待会要如何面对他更加嫌恶的表情呢? 没关係,反正……她已经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再失去了。 她儘量让自己不要表现出对他的在意和喜欢。 “谈玉,你的生日宴在三天后对不对?” “是,所以呢?” “我要当你的女伴!” 谈玉一下皱眉,不明白对方哪里来的底气说这种话。 但是她接著拿出了手机,给他看了看屏幕,是很早以前弓箭课结束那天,他被亲吻的画面。 “这张照片流传出去的话,林白宛就会成为水性杨的女人被唾骂。” “还有,喜欢你的那些女生,可比姜肆的后援团疯狂多了,她们绝不会放过她的。” “你怎么能这样做?” 谈玉越听眉头皱得越深,信息量太多,他甚至不知道从哪里开始问。 “喜欢我的那些人,她们会去针对她么?”他眼中是满满的不解。 从小含著金汤匙长大的少爷,被保护得一尘不染,纯粹且天真。 “我不就是么!”许清清突然崩溃起来,“就是因为和你表白被听见了,所以我一直一直都在被欺负!”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为什么,因为要卖惨向以前的那个林白宛要钱,因为不想得罪大小姐们,因为想去他的生日宴,因为……他並不能时时刻刻保护到任何人。 多说无益。 “如果你不答应的话,我就把这个照片公之於眾。” “还有,我……需要一点钱,大概五百万……” 如果说之前的行为还能扯著爱慕他的大旗,现在就已经完全是敲诈勒索了。 许清清抬不起头来,她知道,这句话说出来之后,她將会彻底被討厌。 但是她真的不想坐牢,她没有能力去弥补这么大的金钱漏洞。 “我没想到你会是这种人。” 从头顶传来的声音带著浓浓的失望和愤慨。 几乎要把她的心撕成碎片。 第20章 无趣大小姐(20) 躲在不知名小角落的许清清不敢自己一个人放学。 “盛越星,拜託你了,可不可以来保护我。” “我很害怕,我怕被那些人找到。” “我已经告诉他们真相了,看在这份上,求你过来保护我。” 盛越星身手这么好,如果有他在,她一定不会受到伤害。 “我之前就已经和你说得很清楚了,有什么事別再来找我。” “你怎么可以见死不救呢,到时候你怎么向你妈妈交代,而且我有犯很大的罪吗,我只不过是借著姜肆的名头做了一些事情而已,林白宛可是霸凌过我。” “你怎么可以站在她那边?” 她越说越激动,仗著南潯故意没和盛越星说出真相,就连林白宛霸凌她这件事都说得顺口极了。 反正,她已经连谈玉都得罪了,再骗骗盛越星也不再需要什么心理准备。 他性格严肃正直,她知道这样一定能得到他的怜悯。 果然,电话对面沉默良久之后: “……这是最后一次。” * 让盛越星过来保护她果然是对的。 在看到她出现在学校里就已经有一些人蠢蠢欲动,但是看到她身边穿著制服又气势十足的盛越星之后就放弃了。 还有些不管不顾直接想要动手,但他以一敌多,真正做到让她毫髮无损离开。 他从始至终都沉默著,没有和她多说一句话。 倒是许清清,还不死心:“我作为从小和你一起长大的人,好心提醒你,林白宛就是玩玩你而已,她不仅有姜肆,还有谈玉,私底下还不知道又找了谁呢。” “闭嘴。” 盛越星深邃眉眼中满是冷肃,“我和她已经断了。” 他好笑地看著对方乍然亮起的眼眸,眼底掠过讥讽。 “是我被她拋弃了,我只是她的一个玩具而已,但即使如此我还是喜欢她。” 许清清应了一声,脸上笑容勉强。 他插著兜把她送到家楼下。 “我还有训练,先走了。” “等等,为什么楼下这么多人,还有豪车?” “不知道。” 盛越星捋起头髮戴上制服帽,头也不回地离开,连背影都在透露著冷酷。 许清清狠狠跺了跺脚,愤愤不平走回家。 没想到一路都受到瞩目礼,门口还守著好几个保鏢,打开家门之后,就见到几个衣著显贵的人坐在她妈妈对面。 看见她回来之后,像她在学校里看见的那些大小姐们身边也会跟著的管家助理一样,礼貌頷首道: “小小姐,您来了。” 小小姐?! “清清,这些是你父亲那边的人,你自己决定要不要回去。” 许母靠在沙发上,对一切都呈排斥的態度。 “小小姐,您想跟我们回去吗?” 如果是在前两天,许清清一定欢天喜地。 可是现在,她不仅没有半分狂喜,反而还如坠冰窖。 为什么不早不晚,偏偏是她已经放弃所有孤注一掷的时候,如果知道这些,她怎么可能会去威胁谈玉! 怎么可能会主动开口问他要钱? 为什么命运要如此作弄她!!! 009:【宿主,已经安排了女主被提前认回。】 女主作为柳家的私生女被认回其实已经是剧情末尾的事了,那时姜肆已经和家里闹得不可开交。 柳家的权势不在顶级也相差无几,他身边的柳行就是柳家的继承人。 因此就算是私生女这种不光彩的身份,至少也比普通平民好,这个身份也是让薑母鬆口的原因之一。 可是,现在得到这个身份,对她的处境还能有这么大的帮助吗? 还有她会利用这个身份做什么,南潯很期待。 【对嘛,这样才够刺激。】 此时的南潯正躺在家里的泳池旁边晒太阳,享受难得的悠閒时光。 姜肆那天离开之后就再也没和她联繫,小狗现在是在偷偷难过,还是酝酿对她的报復呢? 或许二者都有。 * “別喝了,姜肆,你悠著点吧。” 面无表情的少爷坐在昏暗的环境內一杯又一杯喝著,像是在灌水一样灌酒。 灌得太狠了,导致他捂著嘴狠狠咳嗽,脸到脖子红了一大片。 他的眼泪都咳了出来,到最后却不像是咳嗽导致的眼泪,而是伤心。 眼泪从那双漂亮到无与伦比的眼睛中流出来,在他脸上就如同人鱼之泪一般蛊惑人心。 姜肆狼狈擦拭,不出声看起来更可怜,继续喝,喝到意识不清。 柳行和白瑞慕面面相覷,说是叫他们来喝酒,结果他一个人倒是喝得起劲。 喝就算了,还要砸瓶子。 “手、你护著你手啊。” 他们赶紧去夺酒瓶,但他已经受伤了。 赤红的血从指缝间流下。 柳行嘖了一声,不明白是多大的事,居然让护自己的手如同护宝贝一样的姜肆到了如此地步。 他最近闹得太凶,导致他被大哥勒令不准再出门,连学校都不准去了。 於是他更闹,打砸是家常便饭,自己常去的画室都被毁了个遍。 那些被他视为心血的画无一例外都惨遭毒手。 再这样下去,估计姜家就得开始调查是谁让他突然发大疯了。 “我真服了,我家现在也有一堆破事。”柳行劝阻无果,也开始灌酒。 “我那个爹在外面居然有个初恋,还搞出一个私生女。” “这么离谱,初恋都出来了,当这是小说呢?” “更离谱的是,你知道那个私生女是谁吗?” “是他*的许清清!” “他还想带许清清去参加谈玉生日宴,顺势给別人介绍她,他是脑子不清楚了,现在柳家掌控在我妈和我手里,我倒要看看谁买他的帐。” “许清清?谈玉?” 混沌的姜肆捕捉到这两个字眼,站起来踉踉蹌蹌向外走。 “你干嘛姜肆,你现在正被禁足!” “我要让她后悔,谈玉这种人,怎么可能……” 没头没脑的话让两人一头雾水。 他到底喜欢谁啊? 第21章 无趣大小姐(21) 生日宴当天。 所有名流宾客都齐聚於此,装饰华丽的宴客厅觥筹交错,吊顶流光溢彩。 大部分都是学校里熟悉的人。 大家都在討论著圈子里接二连三极其劲爆的消息。 柳家居然认回了个私生女,正是之前假装和姜肆有关係的许清清。 姜肆疑似和林白宛分手了,还是被甩的那一方,被禁足在家天天闹,今天才放出来。 还有就是,林家,破產了。 不少人都暗自將目光投向那个有些孤零零的身影。 依旧美丽动人,一袭纯白的礼服如同娇艷欲滴的骨朵,却像是盛开在雨里一般,雾气蒙蒙的,让人心生怜爱。 要不是夏珂和陆芷柔他们依旧护著她,她本人估计要被一些趋炎附势的人欺负。 “这许清清,报復心也太强了吧。” 仗著柳家的背景硬生生把人家家里都弄破產了,林家父母求爷爷告奶奶都没用。 而且正好是她和姜肆分手的时候,柳家没表態,他们也摸不清楚帮了会有什么后果。 少爷也真是不念旧情,居然就这样冷眼旁观。 就在大家討论得火热时,更加劲爆的事情发生了。 “那个、那个是……” “谈玉旁边的那个……” 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都瞠目结舌,指著那边不敢相信。 因为跟在一身白色西服的谈玉旁边出场的,居然会是许清清! 漂亮的妆容放大了五官的全部优点,明媚无比,华贵的首饰礼服穿在身上,简直像变了一个人。 虽然他们並没有手挽手,谈玉脸上的表情也不像往常那样礼貌,而是带著点冷淡。 但这也无法改变他的女伴是许清清的事实。 怎么可能! 若不是顾忌著自己的淑女形象,估计早就有人原地尖叫了。 而许清清环视一周,心中是前所未有的畅快和得意。 那些羡慕嫉妒又惊讶的眼神让她身心愉悦,尤其是看到角落里事不关己像是在强撑的林白宛,她更加爽快。 谈玉还不知道林家破產了,他总是这样对万事都不关心,前一分钟还在看著手机。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 也许他还在不解林白宛为什么不回他,想和对方解释。 但他不会知道,林白宛的手机估计都要被催债电话打爆了,哪里还能收到他的消息。 谈玉,迟早是她的。 就在他们两人吸引了全场目光的时候,从大门大踏步进来的姜肆再次把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回。 他面目沉鬱,比起之前的意气风发、张扬跋扈,就像是一夜之间突然成长了。 一身黑色暗纹西服,头髮全部梳起,露出了俊美锋锐到似乎能將人割伤的眉眼。 他就站在那,天生是人群中的发光体,几乎掠夺身为宴会主角的谈玉的光芒。 眾人打量他,又看看没什么特別表情的林白宛。 还有些人早就发现了谈玉的目光一直落在林白宛身上,心中嘀咕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许清清又被忽略了个彻底。 而作为被视线聚集的中心之一,表面上哀愁无比的南潯正悠悠划去了【林家该有的报復】这一项。 她没看姜肆,也没看谈玉,而且谈玉发来的信息,她一条也没回,解释也好,疑问也罢,腻了就是腻了。 早在许清清被认回的那天,她就已经无情率先把他拋弃。 【因为我討厌许清清,而她刚好又喜欢你,所以我才接近你、玩弄你,现在她已经这样了,我也玩腻你了,就体面分开吧。】 谈玉会像姜肆那样恨她吗? 她想,大概是不会的。 南潯喝了口酒,和姜肆没来得及收回的眼神对视上,但下一秒,对方便狼狈收回。 欲盖弥彰的小狗。 在眾人的瞩目中,姜肆径直走到了薑母那边,在对方【別给我搞事】的眼神里,他冷哼一声,大声指著许清清对她说: “我要和她结婚!” 人群一片譁然。 “少爷在说什么?” “和谁结婚?” “我耳朵瞎了吧,不,我眼睛聋了?” 各种嘈杂的声音也盖不过他第二次的重复:“我要和许清清结婚!” “你疯了!给我滚回家去。”薑母气急,不知道他又在发什么疯。 “这里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大家cpu都烧了,不知道姜肆葫芦里在卖什么药。 许清清也愣了,她从来没有被这样热烈而坚定的选择过,更何况对方还是姜肆。 姜肆说要和她结婚,是真的吗? 他居然…… 没有人被姜肆这样表白还能做到冷静和无动於衷,许清清心跳加速。 她强压著欣喜,忍不住朝他靠近,谈玉自然也看见她的动作,冷眼瞧著,並不作为。 他像其他人一样,偷偷去看南潯的反应,却刚好看到她状似伤心,捂著脸跑出去的背影。 ! 暗自关注她的谈玉和姜肆都心里一惊,什么都顾不上了,立刻后脚跟著她离场。 闹剧急转直下、戛然而止。 怎么回事? 姜肆就算了,怎么谈玉也…… “他果然还是对林白宛余情未了。” “估计说要和许清清结婚也是故意想气她。” “天吶,搞得人家许清清多尷尬呀,你们看她刚刚的表情没,她相信了欸。” “笑死了,哈哈哈哈。” 学校里那些少爷小姐本来就看她不顺眼,这下得到机会更是大肆嘲笑。 宾客们议论纷纷,而被羞辱戏耍的许清清则是尷尬站在原地,承受著各种目光的打量。 薑母一脸严肃走近她,挑剔的眼光把她从上到下审视了一番。 这种高高在上的眼神又让她回忆起被所有人鄙夷的日子。 但更加羞辱的还在后面,清脆的巴掌声响起,许清清捂住脸不可置信。 “你、你……” 薑母甩了甩手,冷哼:“什么上不得台面的私生女,你是用什么手段勾引我们家阿肆?” “结婚?就你也配。” 就这种女人,居然让姜肆在大庭广眾之下大声宣布要结婚,不论是真是假,都狠狠打了姜家的脸。 “你没看见他去追別人了吗!” 许清清捂著脸眼神愤恨,隨即又挨了一巴掌。 “没教养的东西,敢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 薑母狠起来可是连姜肆都打,更不要说是许清清了。 “欸欸欸,姜总啊,是她没礼貌了,我想这应该都是误会。” 柳父赶紧上来打圆场,他可不想为了一个私生女得罪姜家。 许清清以为看到了救星,毕竟从相认到现在他在她面前都是完完全全的慈父形象。 但她没想到,柳父转过身给了她结结实实的一巴掌。 “逆女,你做了什么,还不赶紧给姜总道歉。” 薑母阴阳怪气:“呵,我哪敢让她向我道歉啊,我那儿子可是口口声声说要和她结婚呢。” 许清清再也绷不住了,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遭受这些。 她的脸肿的老高,火辣辣的肿痛,眼前也发晕,再也没了一开始的精致美丽。 结结实实的几巴掌成功让她从梦里清醒。 第22章 无趣大小姐(22) 姜肆看谈玉各种不顺眼,还没追上南潯,就率先和谈玉吵了起来。 “明明你未来也是许清清的帮凶,为什么她会喜欢你?” “未来?你在说什么?” 秉持著不能只有自己一个人难受和愧疚的原则,姜肆把一切关於未来的“真相”都告知了他。 也如愿欣赏到了谈玉脸上震惊、不可置信、疑惑、愧疚后悔等等交织在一起的复杂表情。 “怎么可能……”他喃喃道。 所以她发给自己的消息是这种意思吗,他曾经……对她见死不救过,还保护了背刺她的凶手。 所以……她才会恨所有人。 隱藏在另一边的盛越星同样听到了这些话,瞳孔地震。 如果这都是真的,那么不论是过去还是未来,林白宛从来没有霸凌过许清清。 他没想到许清清还能无耻到这种程度,不去恨真正霸凌自己的人,而是要牵扯无辜者。 所有人都心绪复杂,包括姜肆。 他发现他无论如何都狠不下心来,离开老婆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让他如此痛苦。 没人知道他是如何忍著噁心当眾说出那番话的,他心里想结婚的对象只有老婆一个。 “老婆……” 姜肆在园的凉亭发现了白裙的女孩,她正坐在鞦韆上摇摇晃晃,如同月光下的精灵。 还有就是,脸上没有一点哭过的痕跡。 “我就知道,你们会追来。” 姜肆急急跑上前:“老婆,谈玉就是个偽善的傢伙,他甚至连林家破產都不知道,又怎么能保护你?” “什么破產……” “林家被许清清弄破產了,而你,今天却堂而皇之让她做你的女伴。你根本不配喜欢我老婆!” “你就是许清清的帮凶,过去是、现在是、未来也是!” 他义正词严地控诉著他,虽然知道林家破產也是她想要的,但並不妨碍他贬低情敌。 谈玉惊愕又心痛,不可置信地看向她。 “反正我已经习惯了。” 她脸上的表情麻木,让拱火的姜肆也沉默了,心疼得眼眶发红。 “对不起老婆。” 南潯歪歪头,对著姜肆说道:“你说要和许清清结婚,是对我的报復吗?” “不,是我对自己的报復。”姜肆哽咽。 “我很难受很痛苦,这样会让你好受一些吗?” “不会。” 她勾唇,“那你继续说要和许清清结婚,但不准真的结婚,我要你给她希望,却又让她绝望。” “这样你就会开心对吧,就可以接受我。” 姜肆对她的提议半点没有质疑,反而急切地期待她的回答,真的如同一只摇尾乞怜的小狗。但对方只是转头: “不是说我已经玩腻你了吗,谈玉,你的自尊心呢?” “我已经、没有自尊心了。怎样才能让你好受些,怎样才能弥补你。” “弥补我?行啊,我要你在宴会上当眾说出你选择许清清做女伴的真相,捨弃你清高的原则,就算许清清在学校里遭受什么,你都只能冷眼旁观。” “好。” “你说什么?” “我说,好。” 谈玉垂下眼,那张清冷俊顏有一半被夜色的阴影所笼罩,仿佛就像是內心逐渐坏掉崩塌的投射。 他答应了她,毫不犹豫。 “如果那样就能让你开心的话。” 南潯同样没有给他明確答覆,站起身来往里走。 显然,她要亲眼见证他们的决心。 而盛越星看著他们远去,就算听到了一切也没有再去保护许清清的想法。 这是她该承受的代价。 他们自己,也该承受代价。 009:【他们又被宿主您玩坏了。】 它陈述著这个事实。 【是他们问我怎样才能开心的,我喜欢刺激、喜欢变故、喜欢各种强烈的情绪。】 【一会儿一定很精彩。】 好不容易被薑母放过的许清清用冰块捂著脸坐在宴客厅內,没有一个人想靠近她。 她抬头寻找被自己邀请来的盛越星,却什么都没看见。 此时她突然想起,妈妈因为被柳父拋弃不愿和他纠缠,坚持不回柳家,她却立马改口要回去。 自己这个决定,到底有没有做错。 许清清紧紧捏著礼服的裙摆,看到了自己手上华丽昂贵的首饰。 可是也想到了妈妈为她做的衣服,廉价却用心的小手工。 她毁了一切,已经无法回头。 “很抱歉占用大家的时间,也很抱歉在这种场合说这种事扫大家的兴。” 谈玉不知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在人们疑惑的眼神中继续说道: “本来此次生日宴我没有女伴,是许清清同学用他人的名誉威胁我,同时还从我这里拿走了五百万。” 他说话不疾不徐,却足以引爆全场。 谈玉的性格好是眾所周知的是,做事留一线、从来不会给人难堪。 现在却当眾如此下许清清的面子。 这是给他气得有多狠。 “还有,我喜欢的人,一直都是林白宛,是我单方面喜欢她,我不希望任何人去找她的麻烦。” “是她啊……” “如果谈玉喜欢的人是她,那我倒可以接受。” “不是许清清就行。” 才刚刚停歇一点的討论重新起来,她现在又被那些目光凌迟。 如果说现在场面还不算特別混乱,那么姜肆一加入,所有事情就开始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妈,我要和许清清结婚!” 他又开始了。 “你这个孽子,说什么疯话。” 许清清也在左右摇摆著,不敢相信却又想让自己相信。 因为她现在已经一无所有了,拋弃了从小一起长大的哥哥盛越星、拋弃了疼爱自己的妈妈、拋弃了所有的脸面和尊严。 姜肆是现在唯一站在她这边的人。 “我要和她结婚!” “我就要,谁来都不能阻止我。” 他死死咬著唇,像是在忍受什么,但態度之坚决简直让人动容。 但动容的人里不包括薑母。 “你最好立马收回你的话。” “我不!” “你干嘛要找一个这样的女人,哪怕是刚刚你去追的那个林白宛都比她好多了!” 听到这话,姜肆垂在身侧的手忍不住动了动,但还是低头,坚持自己的想法: “我要和、许清清、结婚。” 他只是来和母亲表明態度而已,咬著牙说完这句,接著转身就走。 许清清忍不住跟上去,却被姜肆冷酷又嫌恶的眼神嚇退。 他说:“別靠近我,噁心。” 他自己也很噁心,已经脏了。 第23章 无趣大小姐(23) “白宛,你和谈玉真的好般配。” “你们可一定要幸福哟。” 林白宛夺走了她们的白月光,却依旧饱受讚颂,所有人都心服口服,即使偶有不甘也不会表现出来。 因为自知她已经是最好最优秀的了,除她之外还有谁能和谈玉相配。 而且,不是许清清,就让人谢天谢地了。 “他可还没追到我。” 南潯浅浅一笑,还是坐在靠窗的位置,处境却已经產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林家短暂的破產带来的影响只有那对夫妻双双进了监狱,现在所有的財產都掌握在了她手里。 比起学校里那些不一定能继承家族產业的权贵子女,她可是拥有实权的人。 她自身优秀又漂亮,而且不仅有个谈玉这样的追求者,还是姜肆的硃砂痣。 “林白宛”的愿望达成了,她现在不仅被所有人看到,还被所有人仰望和羡艷著。 学校里都觉得,姜肆最近发疯要和许清清结婚是被林白宛拋弃了所以破罐子破摔。 想重新吸引她的注意,又或是其他的什么原因,总之不可能是因为真的喜欢许清清。 毕竟许清清最近都过成那样了,也没见他管半分。 多了那个柳家私生女的身份也没用,因为柳行放了话她不配当柳家的人,这身份也成了累赘。 她在学校里无疑已经成为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任何人都可以踩她一脚。 即使谈玉以一己之力肃清了这所学校的霸凌之风,季明珠那些曾经的霸凌者全都得到了该有的惩罚,也和许清清没有关係。 这所学校不缺恶意,许清清总是很狼狈。 就像现在,她的校服都被人写上了充满脏话的红字。 但是短时间內没有换的,她只能穿著这样的衣服来到教室。 所有人都无视了她。 教室后门被推开,是谈玉为南潯买来了她要的小零食。 他脸上表情柔和,看见窗边的那抹身影之后便充满了爱意,如同高岭之盛放。 没有看许清清任何一眼,他径直向南潯走去。 他会选择保护所有人,却將她排除在外。 看著他的清雋背影,被如何欺负都没有哭的许清清终於哭了出来。 “喂!你很吵,打扰到我们学习了。” “要哭滚出去哭。” “对、对不起。” 谈玉对身后的动静置若罔闻,来到了南潯面前。 “你要的,我都会给你。” 他依旧笑著,但却处处被染上了她的顏色,不再是那个清清冷冷且纯粹的白月光。 * 最近姜肆和母亲的对抗已经到了白热化的程度,闹得越来越凶。 薑母连杀了许清清的心都有了,不知道她到底给自家儿子灌了什么迷魂汤。 他的態度很坚决,家里的任何人都无法阻止他。 断掉资金,他就硬生生扛著不吃不喝不出门,薑母心疼他,无果。 棍棒毒打,这个方法对他也没用,反而越打越倔,他大哥也拿他没办法。 好好商谈,无论说什么他都听不进去,就只有一个诉求,那就是和许清清结婚。 为了表明自己的决心,姜肆甚至已经和许清清开始了“同居”生活。 只不过是外人看来如此,没人知道他们之间的相处模式是什么样的。 怨侣。 原剧情中经过千难万险终於修成正果的男女主,如今真的成了一对怨侣。 剧情彻底崩坏,但因为男女主仍旧在產生纠葛,所以世界线依旧正常运行。 狼狈至极的许清清拖著沉重的身体回来,就看见眉头紧蹙的少爷正颓然靠在沙发上。 周围摆满了各种酒。 无论心里多么恨他,在看到他时依旧忍不住被姜肆的容貌吸引。 她討厌这样的自己。 但他也是自己现在唯一可以抓住的东西了。 如果真的能够嫁入姜家,她过去受的一切苦楚都可以忽略不计。 她慢慢靠近,想偷偷伸手触摸他如同精心雕琢而成的艺术品一般的脸。 离他的脸还有几寸的距离,手腕骤然被铁钳一样的冰凉手掌扣住,传来剧痛。 姜肆眼皮掀起,仿佛能將人冰冻般的视线狠戳著她。 说话的声音沙哑动听,语气却满溢出恶意和嫌恶: “跟你说过什么,他*的离我远点。” 他那张脸,即使充满暴戾之气也依旧好看得让人心颤,让许清清一边心动一边恨他。 “你还惦记著林白宛?人家每天和谈玉相处得不知道有多甜蜜。” “闭嘴!” 儘管说这些也是对她自己的凌迟。 但只要看见姜肆也开始痛苦,她就会觉得自己的心痛也减少了几分。 可是,恨意还是在不断积攒,对故意折磨她的心的姜肆的恨意、对任由她被欺负的谈玉的恨意、对不再保护她的盛越星的恨意。 还有,对人生贏家一般的林白宛的恨意。 * 许清清做了个梦。 梦到了自己生活幸福美满,谈玉喜欢她,姜肆喜欢她,盛越星也喜欢她。 在经歷了很多事情之后,她还是选择了姜肆。 而林白宛,不仅代替她被霸凌,而且从头到尾都没有被谈玉记住过名字,早早就退学离开。 婚后也不幸福,只能在她日常炫耀和姜肆的甜蜜日常时黯然附和。 那个梦实在是太真实了,真实到让许清清觉得就是自己的人生原本该有的轨跡。 一切都是因为林白宛当初没有选择救她,没有按照她的计划走。 醒来后的许清清在床上呆坐了许久。 趁著月色,她去看了母亲。 “妈,我……” “你回来做什么,当初不是毫不犹豫就去找你那个爹了吗,你现在是柳家的小姐,干嘛还要回来我们这种穷地方。” “妈……” 许清清知道自己当初毫不犹豫选择了爸爸伤了母亲的心,但在这种孤立无援的情况下,她才知道后悔。 她们的声音不大,但这里隔音不好,所以街坊邻居很容易听到她们的动静。 “就连你也这样,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她歇斯底里,到现在还嘴硬。 看见母亲失望的眼神,许清清直接转身跑开。 她什么都没有了。 第24章 无趣大小姐(24)+炮灰小作精 “叫我出来干什么?” 南潯穿了件小外套就出来了,身上的睡衣绸缎光滑,在她身上就如同流动的月光。 站在许清清面前,更像是神女下凡一般。 她还以为她是知道了姜肆又来找自己,所以才会跟过来,现在看来倒不是这样。 她打量著这位女主,身体上和心理上的折磨让她不堪重负、形容枯槁,一开始的明媚也失去了。 如今立场调转,简直就像是剧情中的“许清清”和“林白宛”。 但她才没那閒工夫在许清清面前炫耀些什么。 南潯知道,就算自己什么也不说,她也会崩溃的。 “林白宛”的崩溃是自己默默承受,而许清清,则是…… 银光乍现,她面色凶狠,居然从怀里掏出了一把锋利无比的刀。 “你做什么!” “许清清!” 属於谈玉和姜肆的怒喝同时响起,但他们都离得太远了,目眥欲裂地看著那刀刃离南潯越来越近。 噗嗤一声扎入皮肉。 “盛越星?” 南潯抬头看著挡在自己身前的高大身影。 儘管知道他跟著许清清来了,却没想到他在这种情况下会直接挡在她面前。 “你没事吧?”他低声开口。 不知伤得有多严重,他脸上迅速失了血色,却还是若无其事和她说出自己一直想说的话: “对不起。” 对不起一直误会你,对不起当了许清清的帮凶。 “盛越星!” 许清清尖叫一声扔掉了刀子,被恨意冲昏头脑的她看见盛越星血流如注的伤口短暂清醒了些。 她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她六神无主,担心的不是他的伤,而是求他:“不要告我,不要让我坐牢!求求你。” 迅速有警卫衝上来按住许清清,南潯被一堆人保护著,盛越星身上的伤口也有专人立马紧急先处理。 在一片混乱中,警车和救护车陆续抵达。 后续是盛越星家里最后一次念旧情选择了出示谅解书,但许清清还是逃脱不了牢狱之灾。 姜肆倔强,依旧朝家里宣称表示自己要娶她。 009:【剧情彻底崩坏,世界运行正常。我们的能量已获取,宿主您打算什么时候离开?】 林白宛原剧情里会在一周后生命走到尽头,因此她的这个身份,如果不额外能量维繫,正常的消亡时间也就是那个时候。 这个世界简单到没难度也没挑战性,南潯也厌烦了。 【就现在开始。】 “林白宛”消失了。 不论是谈玉还是姜肆都动用了自己手上所有的资源,疯了一样寻找她。 但是,没有结果。 就像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存在过这样一个人。 但可没有人会忘记她。 南潯將林白宛消失前留下的只言片语一字一句都录音发给了他们。 林白宛不愿意去责怪任何人,只是如果可以的话,她希望自己不要再活得这么苦。 这是她唯一的愿望。 “谈玉,时至今日,我还是喜欢你,哪怕你那时从来没关注过我。” 看到消息的谈玉歉疚地捂住脸,泪水从他的指缝不断滑落,喉咙里发出绝望的哀鸣。 从身到心彻底崩坏,他仿佛连灵魂都失去了,放在膝盖上的指尖不住颤抖。 * “姜肆,我一开始怪过你,但是,我更怪自己,如果我能够不贪图许清清的友谊,能够反抗家里,一切也许就会不同。” “不,都是我的错,你就该怪我的,对不起、对不起。” 姜肆抱著手机痛哭,过去的一切就像一场幻梦,从他生命中突然出现又消失的女孩成了他一辈子的心结。 遍寻不得只能靠酒精甚至过量的强效镇痛药物来麻痹自己,终日躺在画室当中,但是再也没有画过一幅画。 他那双手再也拿不起画笔,因为一切都从画而起。 被弄脏的画成了一切事件的导火索,也让他鬱结於心,越来越感到痛苦。 * “盛越星,你不必因为什么愧疚。” 此时的盛越星已经从警校退学,不论林白宛有没有责怪他,他还是会责怪自己。 无法明辨是非、感情用事,这样的他已经不配当一个警督。 偶尔还会去看看许清清的妈妈,但能做的也仅限於此。 他想,他已经失去了爱人的能力。 这辈子都要受困於当初和大小姐的那段回忆之中,无法自救。 * 新世界,这次把身份交给南潯的是末日丧尸文里的炮灰小作精。 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装潢极其华丽风格的臥室,彰显其主人的养尊处优。 丝毫不像在危机四伏的末世之中。 南潯起身。 手掌一拂,她原本的脸就被换成了乔熙那张精致耀眼到极有攻击性的脱俗美貌。 末日初期、丧尸横行,弱小者被人鱼肉、强者掌握话语权。 乔熙虽然拥有无与伦比的美丽,却没有觉醒任何异能,本该是最弱势的对象。 但是,她不仅末日之前就被钱权通天的俊美大佬包养,末日之后大佬也依旧是大佬,把身为普通人的她保护得好好的。 可这位大佬是男主。 顾行知,末世第一强者,也是最大基地之一曙光基地的基地长,是强大女主的官配。 而乔熙,这个男主养的小宠物,自然必须退场。 她是作精,但所有人里面她最问心无愧的就是女主冷池烟。 她唯一一次利用权势是力排眾议让女主和她的可疑队友进基地,就因为女主是她认识的学姐。 但女主却瞧不起她被包养,还在和顾行知成为队友之后对他心动,自认为高她一头,比她更配得上顾行知。 不仅破坏乔熙的风评,还在丧尸围攻的时候对她见死不救,导致她痛苦死亡。 於是南潯来了。 009:【乔熙的愿望。 1:“我之前这么低调还被骂作精菟丝,姐姐儘管狠狠作,把这个名头做实!” 2:“谁稀罕和那个冷池烟抢人,请姐姐你要好好玩男人,最好把顾行知也玩了,再丟掉!” 3:“冷池烟那个假惺惺的女人,什么自信大女人,分明看不起所有没她强的女性,我想请你儘量帮助被欺负的女孩子们,拜託了。”】 可爱的小女孩。 009:【宿主,原主本来就放弃了身份,其实你本可以什么都不做的。】 【嗯,我没说要完成嘛,而且有些事情举手之劳啦。】 【小九,说一下现在的节点。】 009:【女主已经进基地两周,和男主成为队友多次出任务,受人敬佩爱戴。逐渐有传言说乔熙就是个作精配不上基地长,只是金丝雀而已。】 【当前男主队伍刚出任务回来,带来各种物资。】 “作精、玩物啊……” 南潯的眼眸越来越亮:“我会让他们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作精金丝雀。” 久违地兴奋起来了呢。 第25章 炮灰小作精(1.5) 【接上一章】 * 在外面无一不被奉为座上宾的强大异能者,在【曙光】占地面积极广的任务大厅里却是隨处可见。 甚至堪称人满为患。 而其中,最令人瞩目的无疑是【曙光】的基地长——顾行知。 还有他的队伍,曙光1队的成员。 “我来交一下探索任务,这是物资表,稍后会有卡车运送至基地仓库。” 顾行知一身黑色作战服,站在那如同收入刀鞘的锋利冷兵器,內敛却震慑他人。 他身上隱隱还沾著冰系异能自带的凛冽冰霜,五级异能者独有的威势让人退避三舍的同时又心生敬仰。 看见物资单的人都不约而同倒吸口凉气。 又一次刷新了对他还有他的队伍的认知,看著围在他身边那些精英成员,目露感嘆。 在大部分人还在二级徘徊的时候,他队伍里全员等级不低於三。 而且他本人已经是强大的五级异能者,而队內那两个容貌精致的双子兄弟也都是四级。 更何况,最近那位风头正盛的四级雷系空间系双系异能者冷池烟也选择加入了曙光。 “队长,我们有东西想买,先离队了。” “嗯。” 有人陆陆续续离开,於是任务台那里只剩下了几个人,大多一边看新任务一边不远不近等著。 也导致那边的顾行知和冷池烟看起来关係极为曖昧。 她一身方便行动的紧身衣,长腿细腰,冷酷且颯气。但冰冷的眼神在看向顾行知时,肉眼可见柔和了些许。 在同色系黑色的顾行知身边,她比任何队友站得都近,男俊女美。 顾行知气势十足、高大冰冷,得益於多日作战,两人站在一起默契十足,倒真像一对。 “呀,咱们基地长和冷池烟还有点般配呢。” “强强联合才对嘛。” …… 听著这些路人的小声討论,冷池烟表情不变,唇角却悄悄勾起了小弧度。 队友们看著也嘀咕: “你说咱们队长什么时候才能发现冷池烟喜欢他?” “发现了吧,但是不好回应,队长不是有对象呢吗。” “那也叫对象?就一小金丝雀,明显还是池烟姐和队长更配吧。” “也是,听说那小金丝雀之前还以势压人,用队长的名义狐假虎威。” 他们离门口近,因此刚刚来到任务大厅的南潯很轻易听到了这些对话。 她轻呵一声。 乔熙唯一一次为女主出头的那次,就换来这种结果,她不信冷池烟不知道这些传言。 是觉得自己这种强者居然欠下一个普通人、还是被自己看不上的学妹的人情很丟脸? 或是因为喜欢顾行知所以巴不得她的名声再坏一些? 又或者两者都有。 那真是不好意思了,她不是乔熙,现在就要把她不想让別人知道的这段恩情拿出来说道说道。 於是,在充满嘈杂和硝烟气息的任务大厅中,突然出现了一道娇软且甜腻的女声。 “学姐你是异能者,应该听到他们说的话了吧?” 眾人循声望去,一眼就被那女孩的美貌给惊艷到失语。 即使是末日前都难得一见的大美人,红色吊带连衣裙张扬鲜艷,乌髮雪肤、红唇诱人。 没有受到过任何末日的磨难,就像开在这硝烟废墟里的綺丽朵。 她就是那个作精金丝雀?! 那几个交谈的曙光队员先说人家在先,理亏闭了嘴,但还是坚信自己说的就是事实。 顾行知也差点没认出来这是自己养的那个小金丝雀。 末日之后对方一直很低调,从不主动要什么,穿著打扮也趋近朴实,很少出现在他面前。 怎么突然转了性子?不过,倒是和刚遇见的时候差不多了。 他眼神的改变被冷池烟收入眼中,甚至忘了回南潯的话。 於是没有得到回答的南潯又重复了一遍,看了看尷尬的那几个异能者,顺便加了一句: “没听见也没关係,但是平常別人一定谈论过吧。学姐,你有解释过当初我『以势压人』、『狐假虎威』是为了保你进基地吗?” 冷池烟垂在身侧的手收紧,没有第一时间回应。 曙光的那几个队员也回过味来了。 平时队里只要討论到顾行知,就必然少不了对他那个神秘金丝雀的话题。 一开始都还好,只是调侃,在看出冷池烟对队长的想法之后,就有她的崇拜者开始贬低起乔熙来。 这个传言被说了无数次,冷池烟不止一次在场,但她从来没有参与过討论。 当时他们还觉得她是高风亮节,不想贬低情敌,现在想想,有点一言难尽了。 如今被当事人质问,真相才水落石出。 她迟疑的那几秒已经足够说明一切。 还好队里某些冷池烟的崇拜者先走了,否则不得当场吵起来。 “那些事情,我只是没机会解释。” 她虽然在辩解,眼神却率先投向顾行知,想让他相信。 这不是件大事,尤其她还是各大基地都拉拢的强者,他身为基地长会偏向哪方一目了然。 冷池烟知道只要他表示態度,一切就成了定局,乔熙是要不到公道的。 但她不知道,南潯要的不是公道,而是她完美形象的瑕疵。 既然目的达到了,她就会立刻收手。 所以南潯根本没有再追问,仿佛刚刚只是隨口一问。 她態度一转,转移话题吸引顾行知的注意力: “阿知,你不知道刚刚还有人拦我说只有任务者才能进来,你看我和他一起过来了,你告诉他我就是你的家属!” 她嘟嘴的模样任性又可爱,顾行知失笑,对那个弱小可怜又无助的门卫点头: “嗯,她是我的人。” 【是我的人】这四个字也让被晾在一边的冷池烟更加难言。 刚刚那件事就这样被定义为一个小小插曲,但她好不容易建立起的低调优秀的强者形象却悄然出现了污点。 “你听到了吧,好了,你回去吧。”南潯没有再为难守卫。 小守卫晕晕乎乎来,晕晕乎乎走,只感觉自己被她拉过的手腕都带著香味。 南潯则是朝顾行知扬起笑容:“好想你呀~” 第26章 炮灰小作精(2) 芙蓉一样的女孩小跑著过来,饶是处事波澜不惊的顾行知也忍不住柔和了表情。 他当初之所以会养她也是因为她这张脸,不过没养多久就到了末日,事情越发多,因此二人还没怎么好好相处过。 之前只觉得多一张吃饭的嘴而已,现在却想著,真的像外界传言一样“金屋藏娇”也未尝不可。 她直直扑到了顾行知怀里。 但他还没来得及伸手搂住,她就被他身上冰系异能自带的寒气冻得哆嗦了一下。 “好冰啊。” 乖巧不过三秒就露出了娇肆作精的真面目,她又伸手推开了他。 顾行知也由她,脸上笑容有些无奈。 南潯一出现,刚刚那些说冷池烟和顾行知般配的路人便自动消音了。 毕竟明眼人都能看出他对待她的態度如此亲密,即使是没名分的金丝雀,那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对比下来,冷池烟和他的那些默契还是更像队友,而不是情侣。 冷池烟眼神冷了些,虽然知道刚才自己吃瘪不宜再吸引別人注意力,但还是忍不住开口: “学妹,你怎么会想到来这里,毕竟这边都是异能者。” 她的语气高高在上,用异能者这个身份把她和自己这些人分开。 平白让人听得心里不舒服。 偏偏吵架的话,现在局势不利於她。 哼。 短时间內她不宜和女主起衝突,既然如此,就用行动让她气个半死好了。 “想阿知就来了嘛。”南潯敷衍回答她,又在冷池烟仿佛能杀人的眼神中笑眯眯去抱顾行知。 他刚刚就有意收敛了异能,因此虽然周身还是冰冰凉凉,但在可接受范围內。 她软下声来和他撒娇,“我想要漂亮宝石、还有小零食。” 作精的精髓可不是作,而是作得可爱、作也让人更加喜欢。 被如此水灵灵的大美人这样对待,就连看的人都恨不得把自己身上的资源给她博她一笑,更別说被撒娇的对象了。 “嗯,宝石这次没有遇到,晶核可以吗,也很漂亮。” 顾行知拿出一袋五顏六色的晶核,级別不等,顿时引起了各种各样的注视和覬覦。 围观的人不住咋舌。 就这样一袋晶核,至少是几十个普通小队一个月才能打到的资源。 该说不愧是第一强者吗,隨隨便便就如此大手笔。 红眼病犯了。 他们也想被基地长养啊。 如果不是性別和长相不够,那些男性异能者都巴不得来当这个“金丝雀”。 各种羡慕嫉妒的眼神被吸引过来。 “好漂亮!” 南潯开心地收下了晶核,那笑容美丽,落在冷池烟的眼中却如此刺眼。 其他队友虽然对队长这种行为感到暴殄天物,但晶核终究还是他自己的,隨他怎么处置。 冷池烟却十分不平,如同南潯预想到的那样气得半死。 但她一向是话少又强大的形象,哪有什么立场开口,只能自己生闷气。 “还有小零食呢!” 南潯拿了晶核还不够,嘴撅得老高,抓著顾行知的手摇晃。 作归作,更多的却是可爱。 他有空间系异能,但除了自己以外的人都不知道,身上又没有带零食,不好当眾从空间里拿。 顾行知的眼神投向当前“唯一”一个空间系异能的冷池烟,想要临时交换一些资源。 “抱歉队长,我的空间里都是都是紧急时刻急用的乾粮,没有学妹会喜欢的零食。” 就差明著说乔熙娇气了。 她这隱隱带著敌意的话一出,哪怕是最迟钝的人也感受到了氛围瞬间变得紧张。 南潯却眼尖看到她手腕上戴著的玉,眼眸微眯。 那上面有主系统的能量。 毫无疑问,这是主系统为了通缉他们隨机投放到世界基石身边的道具。 怪不得小九一直没出声,只要被检测到,主系统就可以藉助这个道具瞬间来到这个世界。 但就这样躲著也不是办法,接触的时间足够长,他们还是会暴露。 必须要想办法回收那个道具。 她就说原剧情里女主只是雷系异能,哪里来的“空间系”双系。 空气因为冷池烟的那句话而陷入尷尬,在顾行知开口之前,另外一道声音率先响起: “我们有零食哦。” 第27章 炮灰小作精(3) 不远处走来的正是曙光那对出了名强大又貌美的双子。 没有穿作战服,身上的衣服乾净整洁,足以彰显强大的实力。 如同复製粘贴容貌昳丽的两张脸,带来的衝击远远不止1+1=2。 连路人都惊嘆,无论看过多少遍,每次都会被他们的容色震撼到。 南潯看得两眼放光,不过不是因为他们的容貌,而是因为他们手中的东西。 左珩和左玦两个人,两只手都拿著。 在末世中,这种东西已经不能够用奢侈来形容,就连普通异能者都不一定能买得起。 他们却买得轻车熟路。 “我想要!” 她立马离了顾行知身边,没注意到他的悵然若失。 “我可以用晶核换。” 漂漂亮亮如同骨朵一般的女孩盈盈欲笑,让左珩和左玦心中柔软的同时也嘀咕。 她看起来一点也不像传闻里那样是任性的作精嘛。 他俩和冷池烟对视一眼,想到了之前的对话。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全手打无错站 小队里就数他们最敏锐,又和她关係不错,尊敬她的实力。 因此在察觉到她喜欢队长的时候他俩自告奋勇想帮她。 得知队长其实有个小金丝雀之后,他们直接断定其虚荣本性。 他们两个的受欢迎程度可不是盖的,只要一出手,一定可以把那小作精骗得团团转。 现在看来,这小作精还挺討人喜欢,有她在,池烟姐確实得有危机感。 左珩忍不住坏心眼逗她:“你的晶核不也是队长那拿的,又不是你的。” 这话可不得了,一下子让娇软甜美的女孩垮下了脸。 刚刚的可爱只是短暂的偽装,更何况他们又不熟,她可没耐心装乖巧。 “不想给就算了,真討厌。” 她冷哼一声回去,拉著顾行知告状: “他们说那不是我的晶核,你给我了就是我的对不对?” “嗯。” 他摸摸她的头,看著自己的小金丝雀。 即使是这样的表情,她也还是漂亮的不得了。 左珩急了:“我开个玩笑而已啦。” 左玦趁机上前,不仅把自己刚买的递给她,还塞了好多小零食: “姐姐,给你,不要晶核。” “真的吗?” 南潯还是没什么好脸色,贪心地指了指他手里的另一个:“那我想要两个。” 恶劣,实在是恶劣。 小作精的本性暴露,可是她的性格虽然很坏,但漂亮的脸蛋又弥补了这一点。 “吶,给你。” 左玦一秒犹豫都没有,把剩下的也给了她。 “我也有啊。”左珩挤上来。 南潯脸色更坏:“我才不要你的,走开。” 这下可不仅是冷池烟一个人低气压了,连顾行知都略略皱眉。 谁不知道他们这对双子出了名的嗜如命,现在却这样献殷勤。 很难让人不怀疑他们的目的。 “任务已经交接完毕了,那我就先走了,队长下次有任务的时候再叫我。” 冷池烟儘量想表现出人淡如菊,但也期待顾行知能发现自己的心情。 不料对方只是公事公办地頷首:“好的,辛苦了,后续贡献点和资源会划到你帐上。” 他说完之后还顺手擦了擦南潯嘴角沾上的渍。 她一哽,一言不发离开。 “基地长,清单清点完毕,请来这边签个字。”那边有人招呼。 “好。” 顾行知点头走过去,手上还帮南潯拿著她的其中一个,看起来多了些反差的人情味。 为池烟姐和队长感情操心的双子悄悄对视一眼,而这些眼神交流自然也被南潯看见。 他们当然知道自己的行为是在撬墙角,但是人的本质是双標,帮亲不帮理才是常態。 不过,既然算计到她头上,她可不会对他们手下留情。 她撕著手中的,轻抿甜蜜滋味,笑弧也跟著甜美起来。 看见她笑容的左珩他们也不免被引诱到,连一开始討好她的目的都短暂忘了。 殊不知对方想著的是如何把他们两个吞吃入腹。 009:【可怜的少年们。】 在女主离开之后,系统终於上线。 009:【我们必须在下一个剧情节点前,也就是曙光1队的下一个任务结束之前回收道具,去掉上面的主系统印记。】 在那个任务当中,丧尸王那个反派也会出现,情况会更加复杂。 009:【时间很急迫,但是宿主,我相信你能做到的。】 【嗯,看来这次不得不能量了。】 她眼珠一转,突然有了其他主意:【既然都要换能量买屏蔽仪来回收道具,那我再买一个东西。】 原剧情里乔熙到后期才觉醒土系异能,她很珍惜也想著好好好锻链自己,所以才会刚好和女主出同一个任务。 只不过……她没有成长的机会了。 南潯眼神暗下。 【兑换一个治癒系异能。】 稀有的治癒系异能,作用並不只是治癒而已,反正这个身份也无法存在太久,既然如此为什么不搞个大的呢? 如同烟一样,盛大、刺激、绚烂且短暂。 009:【宿主,保险起见,在您回收道具之前,我都会儘量减少出现的频率。】 【嗯呢,等著,我很快回收好。】 南潯吃完手里的,把签子往左玦手里一塞,立刻转身离开去找顾行知了。 “走开,你们別跟著我。” 小作精在她的饲主没在时一丝笑模样都不给他们,翻脸比翻书还快。 但是也娇蛮得让人心痒。 在见过她对待顾行知的模样之后,他们也不禁幻想: 如果是他们成为了小金丝雀的饲主,也能得到那样乖巧可人的態度吗? 兄弟两人各自有各自的想法。 南潯脚步轻快地跑过去挽住了顾行知的手,踮脚在他耳畔悄悄说: “阿知,我要告诉你一个惊喜哦。” 她的声音不大,但是周围都是五感灵敏的异能者,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惊喜?该不会是……怀孕什么的。 八卦的眼神落在她平坦的小腹上,又看向他们英俊的基地长。 顾行知眼皮一跳,他当然清楚自己从来没有碰过乔熙。 但在这么多眼神的注视下,也不可避免开始回忆自己为数不多的酒醉是否真的对她做过什么。 他心情七上八下,握住她的手: “回去说。” 第28章 炮灰小作精(4) 刚刚在任务大厅的时候还又乖又黏人的小金丝雀,回到小別墅里之后就变了个模样。 她翘著二郎腿坐在沙发上,像一只骄傲的小孔雀: “之前对你那样只是因为我要气冷池烟,我可没有真的喜欢你哦,顾行知。” 之前还一口一个阿知,现在却变成了全名。 小金丝雀在哪学的变脸。 “哦?是这样吗。” 顾行知就知道她那样突兀的改变肯定是有理由的,但是,她是不是有些太囂张了。 他眯著眼俯身压下,成功在她脸上看到了慌乱的小表情。 继续逗她,他刻意冷下脸,说道:“不管你喜不喜欢我,不也还是我的人。” “你、你得到我的人,也得不到我的心!” 她朝后靠也躲不开他的怀抱,挣扎著反而勾起了顾行知的綺念。 距离变得危险,原本绅士且克制的手也握住了她仿佛一手可以掌控的柔软腰肢。 “是吗?” 顾行知喉咙里发出闷笑,將张牙舞爪的小猫强势圈进了怀里,脸颊贴贴。 “那我要怎样才能得到你的心呢?” 刚洗完澡的沐浴露香味在两人周围氤氳。 他近乎於诱哄的语气苏感十足,给曖昧的距离增添了更多不可言说之意。 “你还是去找冷池烟吧。” 南潯推开他,还恶狠狠在他肩膀上留下了一个小小的牙印。 是真的只有一点印子,在五级异能者的防御下,她那种咬法更像是一种勾引。 “別闹。”顾行知失笑,捏住她的脸蛋检查她牙齿,看看有没有什么大碍。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但越看眼神越幽深,喉结滚动,一边克制自己亲下去的想法一边抽空解释: “我和她没什么。” “现在没什么,以后可就不一定了。” 她语气阴阳怪气,扒拉他的手腕,闹腾得不得了,但就是让人生不出任何恶感。 “以后也不会有。”顾行知很清楚自己对冷池烟只是队长对队友的感情,再多也只是面对强者的欣赏。 面前这个才是,以前觉得那张脸实在是对他的审美,如今发觉连性格也这么可爱。 “你是吃醋了?” “谁吃醋了。” “行行行,没吃醋,那说说你到底要给我什么惊喜吧?” 顾行知怕再逗下去他自己会克制不住,乾脆先说正事。 南潯眼神有小小的得意,轻描淡写扔下一个重磅炸弹。 “我觉醒异能了,治癒系异能!” 什么? 他一愣,反应过来之后更是不可置信。 “你看。” 白皙柔软的指尖接触他出任务时不小心留下了一处伤口,一股温暖的能量覆盖在上面。 皮肤恢復如初。 是真的。 如今最稀缺的治癒系异能,比起公认杀伤力最强的雷系对丧尸的威胁更大。 据说等级上升之后甚至可以把快要丧尸化的人救回来。 作为【曙光】的基地长,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异能意味著什么。 希望。 真正的曙光。 “这件事,你有和別人说过吗?”顾行知的表情一下严肃起来。 “当然没有,我又不傻。” 也就是说,她信任他,所以才第一个告诉他吗? “你目前是一级对吗,在有能够保护自己的的能力之前,不要说出去。” “哦。”南潯清了清嗓子,大声宣布:“那我要独立!” 她双臂交叉,想要展示自己的决心,奈何无论说什么话都带著一股撒娇的味道。 “我也要和你们一起去做任务!” 下一个任务是重要的剧情点,曙光1队会初步遇见丧尸王,也是她回收道具的最终时限。 “很危险。” 顾行知起身,没答应她。 “我需要锻链!” 南潯追上去,“你管我这么宽干嘛,顾行知!你烦死了!” 大概整个基地也就只有她敢这样没礼貌地和顾行知这样说话。 他不仅没生气,反而越看她越可爱,一边擦著头髮一边开冰箱,顺口问了一句: “想吃雪糕吗,我晚点让人运过来。” “要吃!” 她立刻兴冲冲回答,但下一秒就又反应过来:“不要转移话题!” 顾行知喝了一口水,看到她气鼓鼓的脸,弯腰和她平视: “你真这么想去?那就先把你的异能提上来,杀杀丧尸,尝试自己获取晶核。” “我可以。” “真的吗?”他抬手抚了抚她柔软的脸颊。 眼神落在那微嘟的唇上,越发深沉起来。 “真的!”她斩钉截铁回答。 “到时候可別喊累,我会派左珩他们保护你。” 他们两个虽然都是四级异能者,但默契配合下来也能和一般的5级打。 只有在他们的保护下,他才能稍微放心。 就是担心一点。 作为下属,那对双子优秀且忠诚,但对她来说,终究还是危险的异性。 顾行知看了看双眼放光的漂亮小作精,怕她是羊入虎口。 “他们两个没有外表看上去那样无害,別离他们太近。” 南潯觉得这句话他应该对左珩他们说。 派他们来保护她,那不就是羊入虎口吗? 双子是“羊”。 “正事谈完了,那就来谈谈私事吧。” “什么私事?” 顾行知微微弯腰,把茫然的小作精圈在了狭小的空间里。 “好冰,你就不能收收你的异能吗?” 她抬腿想踹他,但轻易被制住,极强的侵略气息骤然靠近。 “养了你这么久,外面都传你是我的小金丝雀。” 也许他早该这样做了,而不是当了这么久的圣人。 好在,现在还不晚。 顾行知低头,深邃如同黑曜石般的眼眸像盯著猎物一样注视著她,“我想,咱们是时候把这关係坐实了。” 第29章 炮灰小作精(5) 【曙光】作为目前首屈一指的大基地,不仅城內的基建保存完好,基地里的治安也基本维持著末日前的和平。 但是,末日终究还是末日,越从中心处向外扩张,就越能体现末日的残酷。 还没来到高耸入云的围墙边缘,属於丧尸的腐臭与各种隱隱的血腥味就已经飘入了鼻子里。 这味道让本就心情不好的冷池烟更加烦躁。 即使有专人清理过围墙外几公里的区域,终日不散的臭味还是如同这末日的阴霾一样,一直笼罩在人们身上。 她看著通讯器里来自那个危险人物的邀约,脸色极臭。 越野车停在最后一道关卡前。 “通行证请出示一下。” 隨著晶核製成的卡被递过来,检查的女性异能者守卫在心里小声惊嘆。 是那位最近声名鹊起的双系异能者——曙光1队冷池烟。 真人比传言看著的更加冷酷强大啊。 她一直是她的偶像欸! “好了么?” 车里传来带著烦躁的催促。 “好、好了。” 守卫把通行卡递迴主驾,“曙光1队冷池烟,祝您径情直遂、任务顺利,一切为了曙——” 话没说完,车子便已经启动,一片尘土飞扬。 “……光。” 她把最后一个字说完,有些失落,但也可以理解。 也许偶像是忙著做任务才这么匆忙,毕竟她看到冷池烟的眉头一直皱著。 一定是很难的任务吧。 越野车缓缓驶过大道,还未加速,因此车窗外掠过满目疮痍的景色可以看得清清楚楚。 基地外全是排著队想要进来的人,每天都有超过4位数的新人赶过来。 人多了,也就会更加混乱。 “池烟姐!” 人群之中突然传来一声惊喜的呼唤,冷池烟转头看去,就见是一个姿色殊丽的女孩。 是兼职的时候认识的人,陆婉。 虽然没有觉醒异能,但她看起来过得不错。 冷池烟看到一个一级异能者搂著她的腰,看样子,不是她原来的男朋友。 让她想起了乔熙,她也是普通人,就因为搭上了顾行知,在末日里活得比她这个四级异能者还要滋润。 “有事?”她还是停下了车,但语气却没那么好。 “浩哥,我遇见了朋友,上去说两句话。”陆婉为难地和旁边的男人伏低做小,总算摆脱了搂住自己腰的手。 她越走近就越绷不住表情,来到冷池烟车窗下面,忍不住求救: “池烟姐,求求你救救我,我不想跟著他,我男朋友也被他杀了——” “可你过得还不错不是吗?” 陆婉的话被冷池烟打断,当场愣住。 “过得……不错?” “你只是个普通人,你看看那些普通人有多少死在了丧尸口中,你现在对比那些衣衫襤褸、朝不保夕的人,处境已经够好了。” 她居然是这样想的吗? 可是如果让她选择,她寧愿去当那些朝不保夕的人,也不愿意被侮辱! 陆婉脸上遇到熟人的惊喜逐渐褪去,重归麻木。 “抱歉,池烟姐,是我耽误你时间了。” 看著她离去的背影,冷池烟淡淡升起车窗。 她承认自己因为想到乔熙而对她也厌烦,但也一点不觉得自己的话有什么错。 烦躁。 一想起乔熙就烦躁。 * 越野车开了好久,终於在一处偏僻且荒无人烟的村落停下。 末日后各种植物也跟著变异,这里被各种高耸树木和变异藤蔓覆盖,几乎看不出村落原本的模样。 尤其是中间那棵看著便可怖的高大银杏,金灿灿耀眼,覆盖了半座小山头。 放在往常是震撼的美景,实际上不知道吞噬了多少人的性命。 危险程度极高,因此这里也被列为a级危险区。 但对她来说,盘踞在此已久的同级变异植物,远远没有那个安然躺在银杏树枝干上晒太阳的男人危险。 “你找我做什么?” 冷池烟抬头,咬牙,手中的匕首便立刻投掷出去,那威势甚至足以在瞬间扎穿二级丧尸坚硬的头骨。 叮! 高鼻深目的男人抬手直接握住了匕首,刀刃撞到骨头髮出清脆声响,只在他苍白的皮肤上留下了一点痕跡。 比起上次见面,他变得更强了。 “你还是这么一言不合就动手。” 应从愿懒懒睁开眼睛,唇角笑意危险。 那双因为混血的基因而呈现绿色的眼眸,在银杏叶的反射下,仿佛涌动著高贵的鎏金。 “这棵小树被嚇到的话,可是连我也会觉得有些棘手呢。” “废什么话,你到底找我干什么。” 冷池烟最后悔的就是当初答应和应从愿结伴而行。 本以为是个强大的高级异能者,结果却是个疯子,甚至故意注射丧尸病毒,把自己转化成丧尸。 以至於被他下了精神標记,只能受制於他。 “凶什么,老朋友。” 应从愿从树上跳下来,走近。 即使笑意盈盈,他一米九往上的身高看起来还是极具压迫性。 身高並不矮的冷池烟都被衬得娇小了起来。 “又在后悔当初和我成为同伴了?” 他在安全距离停下,一手把玩著锋利的匕首,光看外表他更像是混血男模,而不是穷凶极恶的重刑犯。 “你应该看看新闻的,我本来就很危险。” 在国外诈骗几十亿、多次逃狱成功、被多个犯罪集团奉为座上宾,最终被送进全世界最严密的监狱。 国外的新闻版面上,他这个前黑道巨擘之子常年霸占头版头条。 如果不是刚好遇上末日来临,或许他会再逃一次狱。 冷池烟不想和他辩驳这么多,被隨时控制的感觉並不好受。 她握紧了拳头,遏制住动手的欲望:“你说的计划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我要进曙光。” “曙光的安保是所有基地里最严密的,你在做梦吗,之前因为你派在我身边的眼线,差点让我被赶出去!” 还因此欠下了乔熙不该欠的人情。 “为什么突然想进曙光,里面有什么你想拿到的东西?” 冷池烟只是稍加试探,没有抱他能够回答的希望,但应从愿却完全不加隱瞒: “因为我感觉到了,曙光的基地里,有治癒系异能者出现。” 第30章 炮灰小作精(6) 治癒系异能者,会对他造成极大威胁,当然最重要的是,会很有趣。 应从愿热爱有趣的事物,所以他诈骗钱自己却不要钱、故意被抓住又逃狱、把那些犯罪集团玩得团团转。 还有,成为高级异能者却故意把自己转变成丧尸。 都很有趣。 冷池烟狠狠皱眉。 “其他基地难道就没有治癒系异能?” “都没有曙光的这个特別。” 他能感觉到,一定会非常非常有趣。 冷池烟听完后,毫不犹豫拒绝了他: “我是不会配合的,那个眼线也就算了,把你带进去,和背叛全人类有什么区別?” “原来你是这么正义的人啊。” 应从愿苍白且修长的手指轻点著下巴,话语意有所指,“是不想背叛全人类,还是只是不想被顾行知討厌呢?” 他这话成功激怒了冷池烟。 “这都是你的妄加猜测,不必谈了,我不同意。” 他的精神操控还没有出神入化到不会让人起疑的程度,冷池烟知道自己对他还有作用,所以拒绝也很硬气。 商谈就此终止。 “好吧,看来我只能,找其他办法了……” 应从愿遗憾地目送她离开,隨手將匕首一丟,银杏树的树根便咕涌著从地下冒头。 精铁铸成的匕首,轻而易举被揉成一团。 “少吃点这种东西,会消化不良。” “好不容易才收服你,可不是让你清理垃圾的。” 他拍了拍银杏树的树皮,眼中无情,却因为那动人的碧色眼眸看起来含情脉脉。 治癒系。 应从愿遥遥看向曙光基地的方向。 “阿嚏!”南潯打了个喷嚏。 谁在惦记她? 她摸了摸鼻尖。 “姐姐,你没事吧!感冒了吗?”左珩假装成左玦,关心地递上了手帕。 她今天没穿裙子,全身都被耐磨的衣料好好包裹著,但还是娇气又漂亮。 挽起的头髮也是,生气的表情也是…… “走开,左珩!” 她没接他的手帕,只朝前走。 被呵斥的左珩一愣,不是因为她的態度,而是因为她居然认出了他。 他们两个最喜欢举止动作都保持一模一样,只要他们不主动表现出区別,几乎没人能认出谁是谁。 她为什么…… “姐姐,你怎么知道我是左珩?” 少年兴冲冲追上去。 “你废话怎么这么多。” 南潯看到了左玦开过来的车,拉开副驾的门。 “姐姐,和我一起坐在后座啦。” 她的腰被匯集成绳的水流勾回,隨即落入一个充满果香甜气息的怀抱。 手臂代替水流缠住她的身体,她就这样被抱上了后座。 “你有病啊你!” 左珩被乱踢乱打也笑眯眯回应,还握住她的手关心她有没有把手打痛。 “神经病走开!” “左珩,別闹姐姐了。” 主驾的左玦开口,左珩也稍微收敛了些,但还是勾著南潯的手指不放。 “姐姐,等很久了吗?” 左玦俏皮笑笑,精巧的五官简直可以称作漂亮,如同包裹著神秘夹心的果。 他和左珩一样,今天都久违穿上了乾净利落的作战服,少了些跳脱,多了稳重。 “没有等很久。” 南潯对待他的態度比起左珩来说简直好了几百倍。 “啊——你们两个排挤我。”左珩撅嘴。 “因为姐姐明显更喜欢我。” “我就刚开始说错了句话而已嘛。”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车子启动向基地外的方向行驶而去。 这对双子虽然才十九岁,但作为曙光1队里精英中的精英,不知道出了多少次任务。 因此这次外出,南潯半点都没费神,他们两个全部都准备好了。 不过,左珩他们也没要求她能做什么。 毕竟他们被指派来陪她的时候,队长那边只模稜两可让他们帮她收集晶核,顺便让她多看看血腥的场景锻链锻链。 她难道以为收集晶核是像从蚌壳里开珍珠那样简单的事吗? 车子行驶得飞快,很快就离开了人多的区域,朝危险区行驶而去。 左玦忍不住从后视镜里看南潯,却刚好看到她坐没坐相地歪在座位上。 领口隱约可见白皙皮肤上曖昧的吻痕。 他赶紧收回视线,手指握紧了方向盘。 脑海里却忍不住在想,要怎样激烈才能留下这样的痕跡。 她和队长…… 到底还是精力旺盛的年纪,才动了些念头,脑子里就充满了旖旎心思,身体也莫名躁动无比。 “左玦。”南潯突然出声。 “在!” 左玦一下坐直了身体。 她还没说话,左珩就已经扒拉著座椅凑了上来:“哥,你这么紧张干嘛?” “我哪有紧张?” “好了不要说话。”南潯抬手直接捂住了左珩的嘴。 “我饿了,我想吃东西。” “我不要在脏乱差的地方吃,也不要吃泡麵那种东西,而且最重要的是,我想喝可乐!” “嗯,好。” 这么一长串的要求,左玦却立马点头答应。 不知道是惦记著那“计划”还是发自內心想要討好她。 本该叛逆些的左珩也没说话。 “你!你抓我手干嘛!” 察觉到自己的手腕被握住的小作精立马想要抽回手,但她的力气哪里敌得过强大的四级异能者。 “姐姐,你干嘛一直这么討厌我,我真的很难过欸。” 眉眼精致的少年几乎整个人都要贴了上来,稍微粗糲的指腹缓缓摩挲她的手腕。 撒娇卖好的语气,那眼神却像是恨不得將她吞吃入腹。 “就是討厌!”她缩成一团,翻来覆去地骂他: “你好烦、哪里都烦,一点都没有左玦体贴懂事!” 左珩被她这话伤了心,握著她手腕的手鬆了些,但还是温柔又强势地搂住她。 “姐姐,让我抱一下,就给你这个哦~” 他展示著手中极为稀有的果,整个基地只有他们才有閒情逸致也有实力去收集这种东西。 一颗果的价值可以抵普通人一个月的吃食。 如愿看到怀里挣扎的女孩安静下来,左珩笑眯眯地剥了纸,把漂亮的果餵到她嘴里。 指尖残留著柔软的触感,投餵的感觉几乎让他上癮。 他又剥了几颗餵给她,抬眼和后视镜里的左玦对视。 姐姐知不知道,她口中夸讚著体贴懂事的少年,也用著和他同样覬覦的眼神盯著后视镜里被圈住的小金丝雀呢。 第31章 炮灰小作精(7) 距离末日到来已经过了几个月。 就算是再积极向上的人,经歷过飢饿、缺水、生死威胁还有对尊严和人格的践踏与侮辱之后,也逐渐变得麻木不堪。 更不要说是正常人。 抱团求生的三十多人在废弃商场內一楼休息著,所有人脸上都没什么笑容。 搜寻了半天才找到一点残余的食物,队里除了那几个一级异能者之外,根本没人能保证自己的温饱。 而且,还要担惊受怕。 “今天就你吧!” 吃饱喝足的一个光头异能者像选妃一样在人群中挑选起来,今天被挑中的是一大家子里的妻子。 丈夫儿子、公公婆婆全都默不作声,甚至儿子也推推她。 妻子眼中仅有的光熄灭了,沉默走向那边。 “这样才对嘛,像昨天那个一样反抗,命都丟了,多不划算。”光头把人扯到自己怀里。 没人说话。 “姐姐,我们什么时候能到曙光基地啊。” “放心,很快了。” 用黑泥掩饰住两人面貌的岳梔子安慰著妹妹,手却抖得厉害,心也沉到谷底。 她没想到自己误入的是这样一个队伍,如果找到机会,她一定要立马带妹妹逃跑。 可是,她能等到吗? 岳梔子按住包里的刀,眼神逐渐狠厉,就算鱼死网破,她也不会让妹妹受到任何伤害。 “那边那个小孩,也不错嘛。” 听到这句话,她猛然抬头,抱住妹妹:“她才九岁!” 也许是看出岳梔子想要反抗的念头,那个出声的火系异能者立刻凝出了一团烈火。 所有普通人都惊恐起来。 难道他又要像上次一样把反抗的人活活烧死吗?有些人已不忍再看。 原本抱著女人的光头却突然丟开了那个被挑中的妻子。 “不对劲,有丧尸潮。” 隨著他话音落下,恐怖而持续的嘶吼声也隱隱约约传来。 来自大门! 数量超过了二十就已经能够形成小型丧尸潮了,绝不是一人对付一只这么简单。 更何况他们当中大部分都是普通人。 遇上即死,没有例外。 “有丧尸!” “丧尸潮来了!” 人群顿时骚动起来,但他们还没跑到其他门口,大门就已被衝破。 不是丧尸,而是蕴含著极大能量的熊熊火焰,甚至散发出如同爆炸一样的衝击波。 震碎了展柜上的玻璃,也瞬间將他们恐惧至极的丧尸们烧成焦炭。 看著这犹如神跡一般的火焰,呆愣的眾人想到是巨型杀伤力武器都没想过居然是异能。 直到三人从火焰中毫髮无损走出。 俊秀无比的双子一左一右围在容貌出色的女孩身边,看起来更像天神降临。 “姐姐,看我做得怎么样?”左玦弯眸討赏。 “还行吧。”南潯抱臂走在前面,忍不住挑刺:“好热,这里也不乾净。” “我是水系异能,身上凉快,而且地上太脏了,我抱著你走吧。” 还没等她回答,左珩就已经伸手把她公主抱起来,对方挣扎也被镇压。 “没有很热嘛……” 清楚她是在无中生有,左玦也完全没办法,嫉妒地看向趁虚而入抱到姐姐的左珩。 他懨懨收了火。 进来才发现里面有人,甚至大多还维持著逃跑的姿势,愣愣看著他们。 对这种眼神早已见怪不怪,他们两个没有暴露自己来自曙光,而是任劳任怨给南潯清理出一块乾净的地方。 一方不敢搭话,一方满不在乎。 两拨人相安无事。 “左珩,你懂不懂做饭啊。” “我不要喝常温可乐!” “给我找一把坐著舒服点的椅子。” 南潯叉腰使唤著双子,偏偏两人还任劳任怨,笑意吟吟的。 勾得人馋虫大动的香味不断传来。 沉默在远远另一边休整的队伍也在关注著这边。 饶是被双子的实力震慑,也並不妨碍大部分人看不惯南潯。 嫉妒之心极其可怕,尤其他们吃不饱穿不暖还要担惊受怕,这个作精还在他们面前生活得这么好。 “妈妈!我饿。” 被呼唤的赫然是刚刚被挑中又逃过一劫的那位妻子,她看著十五岁就已经比自己高大的儿子,眼中只剩下冷漠。 “耀祖说饿了,你没听清吗?” 她丈夫推了推她。 “我难道就不饿?我每天为你们家做牛做马,我父母都为了救你们死了!你们还是不是人!” 已经差不多死过一遭的女人再也没了顾忌,终於向这个一直往自己身上吸血的家庭说出自己的怨愤。 “你什么態度,张文心,你爹妈救自己女婿那是他们自愿的。” “好,好一个自愿。刘聪,你以为我不知道吗,明明我父母可以活下来,是你把他们推向丧尸群!” 他们的爭吵引来了光头异能者们的注意,没了丧尸的威胁,他们又打算继续刚才的事。 心虚不已的刘聪也不装哑巴了,直直把张文心一推,推到了光头怀里。 他怎么会不知道和他们过夜的女人看不到第二天的太阳,就是不想让她活著罢了。 一旁的耀祖也一脸活该的表情,还在记恨母亲对自己的臭脸。 在找机会的岳梔子也终於打算孤注一掷,抱著妹妹往南潯那边跑。 她直接跪下。 “这位小姐,您是不是需要收集那边的晶核,我们经常做这种事,您不用脏自己的手。” 她很聪明,看出了她的需求。 南潯明显意动,但还没回答,光头旁边的眼镜男就已经靠近。 “那个小丫头是我的。” “是你的?” 她一眼就看出那人眼中骯脏的欲望。 几个异能者也终於有机会光明正大看她。 他们本来就是色中饿鬼,这种长相的女孩,別说是末世后了,就算是末世前他们也没亲眼见过。 他们的眼神充满令人作呕的味道,根本不把她放在眼里。 作威作福太久,就算知道那对双子实力不一般,也只把她当做一个附属品。 “你们——” 想出手的左珩他们被南潯伸手拦住,於是只等在旁边,打算適时支援。 “你说是你的,就是你的?” 她的声线甜,对方不仅不怕,反而猥琐地舔了舔唇。 但下一秒他们就笑不出来了。 只见她从隨身背著像是装饰的小包里掏出了一把枪,乾净利落,对著眼镜男一击毙命。 砰的一声枪响,把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眼镜男的脑门血流如注,软软的身体倒下之时,脸上还带著没来得及转换的噁心笑容。 双子也被南潯的举动惊到,没想到她还有这样的一面。 鲜活、生动,比原来更加引人垂涎。 弹壳掉落在地,在一片死寂当中发出清脆的弹响。 “现在,她们都是我的。” 第32章 炮灰小作精(8) 反应过来的其他异能者,想要动手的念头才刚刚起来,面上就纷纷被覆盖了一层水膜。 终於能出手了,左珩冷冷看著这群四肢胡乱挥舞的人痛苦窒息,甚至尿失禁,狼狈死去。 “啊啊啊,杀人了……” 那些普通人恨不得缩在角落里,看南潯的眼神也带上了惊恐。 在几十个普通人眼中如同恶鬼一般无法反抗的一级异能者,就这样没了性命。 张文心看见这一幕,只觉得內心一直以来的桎梏被挣脱,大脑一片清明。 回过神来,手下捏著的栏杆居然轻易就变了形。 她觉醒了力量异能! 获得能力的第一时间,她心中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为父母报仇! “张文心!你疯了!” “快救我!” “你们就这样看著?她要杀人了。” 围观的人只低头躲开,口中嘀咕:“那可是异能者。” 南潯並不在意那边的混乱,丟了一把小刀过去给岳梔子,表情高傲: “我要乾乾净净的晶核,不能有一点臭味。” “好的!” 她浑身充满了劫后余生的轻快,恨不得给这位漂亮的小姐当牛做马。 “小姐,我也能帮上你。”报完仇的张文心带著一身血气走了过来。 “我不需要报酬,只是想表达感谢。” 南潯知道她,剧情后期帮过乔熙的异能者,那时她已经是有一个大团队的高级异能者了。 但是原剧情里,她吃了很多难以想像的苦。 “我又没帮你什么。” 她抱臂,很不客气的態度,却也点头同意了。 “那你们接下来就跟著我,帮我收集晶核。” 她没说报酬,她们也毫无怨言。 殊不知南潯已经打算回去时带上她们了。 这里离曙光很远,有左珩他们开路,会安全许多。 围观的人都觉得她们是上赶著给別人白嫖,內心不屑。 趁著刚刚丧尸都被消灭了,他们继续担惊受怕上路,寻求大基地的庇护,不知道还要死多少人。 这里终於清静了下来。 左珩不满於南潯的无视,凑过来拉她的手: “姐姐,我做好饭了,快来尝尝味道。” 左玦也默默递上了可乐,在她坐下的时候还给她擦擦椅子。 这两个人给她当牛做马已经逐渐刻进了dna里,似乎已经忘了一开始的目的。 她张开嘴,都不用自己动手,左玦就已经把食物餵到了她嘴里。 咀嚼的模样也这么可爱,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养她呢? 双子默契对视一眼,真心实意地想撬自家队长的墙角。 “你们还是挺有用的嘛。” 南潯清点著袋子里这次收集到的晶核,隨口一句夸奖都让他们格外开心。 “姐姐,我们还能更有用!” 左珩同她十指相扣,但南潯故意没接收到他眼神中的曖昧暗示。 “哦。” 她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让对方被她钓得更加七上八下。 这一路上,他们两个都在刷新对小金丝雀的认知。 虽然动手都是他们两个,但她一直都在旁边看著。 无论是他俩挖晶核还是开车碾过去,怎样血腥的场景她都面不改色。 尤其是刚刚那一枪,太惊艷了。 和外表完全不相符的坚韧。 如果一开始仅仅是因为她的容貌和气质而心生覬覦,那么越接触下来,就越是对她沉迷。 从內到外,都想拥有。 “我要更多的晶核!”南潯踢了踢左珩,示意他去给自己找。 “为什么不让哥哥去?” “因为你是水系,好清洗啊!”她抱臂催促他,“带上她们一起去,你负责杀,她们负责收集。” “知道了……” 左珩第一次这么討厌自己的异能,恋恋不捨,被南潯瞪了一眼才转身离开。 这么大的商场,现在只剩下了她和左玦两个人。 “姐姐,要吃吗?我也有哦。” 左玦终於找到机会投餵她,拿出自己珍藏已久的果,这是连他自己都捨不得吃的口味。 “我要!” 他看著她张嘴,唇色红润,露出小小的贝齿。 莫名又想到了她身上的吻痕,队长、一定也有亲过她吧。 会是什么味道? 会和果一样甜吗? “为什么不给我!” 小作精等急了,开始直接上手抢他手里的,蛮不讲理、极其可爱。 左玦想像左珩在车上一样用手餵她,却突然有了其他想法。 “这种只有一颗,我收藏了好久。” “不想给我就直说,小气鬼。” 他拉住想走的南潯,“不是的,给你吃。” 左玦把果递到她嘴边,看她嗷呜一口吃掉,难以言喻的满足感顿时填满胸腔。 “但是,我也想尝尝,可以吗?” “你、要肿么尝,都被我次掉了。” 她笑得像一只使坏的小狐狸,含含糊糊说著话。 对自己吃到他的珍贵果,而他自己却吃不到感到幸灾乐祸。 “就是,这样尝。” 左玦低下了头,用实际行动展示给她看要怎样尝到味道。 他没有闭眼,將她每分每秒的表情变化都收入眼底,惊讶、疑惑、慌乱。 每一个小表情都是那样惹人怜爱。 自己大概是要辜负她“体贴懂事”这个夸讚了,他一点也不想体贴懂事。 之前只能看左珩欺负她的嫉妒也得到了疏解,自己比他更先亲吻到这朵带刺的玫瑰。 “你比、唔、左珩还討厌!” “嘶——” 舌尖被咬出血,左玦轻嘶一声,终於放开她。 但依旧紧紧盯著她的脸、她微肿的唇,仿佛下一秒又要吻上去一样。 化了一半的果在他嘴里被咬碎,血腥味和甜蜜在嘴里混合,但是都不如刚刚的甜。 大拇指擦了擦唇角的水渍,左玦的动作带著性感和危险,歪头用他那张穠丽至极的脸撒娇: “好痛啊,姐姐。” “怎么不痛死你!” “你生气了吗?” 他笑著,露出尖牙,不再隱藏自己的侵略性。 “可是我可不想被姐姐认为很安全,你应该知道的,我也是一个异性。” 左玦把要逃跑的人抓回来,禁錮在自己怀里,哄骗她: “你和队长是怎么做的?我能比他做得更好。” “干嘛,你想代替他?” “如果可以的话。” “那你別想了。” “……偷偷的也不行吗?” 看到小金丝雀睁大了眼睛,他忍不住低头亲亲她的脸颊,说出虎狼之词: “就是、偷情啊,那样就行了吧。队长很忙,他没多少时间陪你,而且,你们也不是男女朋友关係不是吗。” “你……”左玦看出了她明显的意动,笑弧更大。 “就这样说好了,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连左珩都不能告诉哦。” 亲密无间、什么东西都会互相分享的双子,其中一个已经率先背叛了对方。 另一个人却一无所知。 第33章 炮灰小作精(9) “记录,稳態良好、能量波动即將衝破某个閾值,总体状態和预估波动吻合。” 处处显现著金属光芒的密闭实验室內,当前正在进行新一轮测试。 冰霜和冰棱瞬间覆盖偌大测试室,中央的设备勉强承受了高强度的能量衝击。 隔著厚厚的特质玻璃都能看出五级异能的强度之恐怖。 身著白衣的实验员们在一旁眼神狂热地记录著。 测试完毕的其他队员也忍不住激动。 顾行知的强大,远远超出他们的认知,不论是末日前还是末日后,他都是当之无愧的大佬。 末日前是权n代加富n代,电视上都看不到的人物。 末日后则是第一强者,唯一一个五级以上快衝击六级的异能者。 这样厉害的人,现在却是他们的队长。 曙光的带领者是他,就算是末日也充满奋斗的希望。 冷池烟看著从另一边走出的顾行知,眼中是隱藏不住的仰慕和喜欢。 只有这样强大的男人才配得上她。 “详细的检测报告和量身定做的升级规划更新会在一天后发至各位的终端上,请注意查收。”实验人员发言。 “好。” “感谢。” 每次来都意味著可以更快变强,谁会不开心呢。 这么多人挤破头想要进入曙光、曙光的官方队伍,不仅是因为各种优厚的待遇,还有一大原因就是曙光身后最专业的科研团队。 而且其他异能者需要用贡献点兑换,他们却可以每周一次测试。 “不必客气,一切为了曙光。” 李博士点点头,去那边拿资料,暂时把空间留给曙光1、2队的成员们。 “队长,怎么心不在焉的。” “不,没什么。” 顾行知收起终端,心中却惦记著自己的小金丝雀在外面过得好不好。 真是狠心啊,第一天坐实关係,第二天就开心地出基地收集晶核了。 不止一个人发现了他的变化,明明是变了,但就是说不清楚哪里变了。 “池烟姐,你知道吗?” 队里最磕冷池烟和顾行知的几个人都看向了她。 “不太清楚。” 她观察力最好,怎么会没发现顾行知脖子上仿佛彰显主权的吻痕。 他们两个、居然!居然…… 心臟酸涩,她却不想承认。 冷池烟垂下眼,想要通过继续营造她与顾行知的曖昧关係来让自己好受些: “对了,有些事情,我想和队长单独谈谈。” “哦~” “单独谈谈~” “我们懂的,那就不打扰你们了。” 在场的大多数队员都不知道那天的插曲,离开之前,八卦又曖昧的眼神投向队长和冷池烟。 就是这样,所有人都觉得他们两个才应该是一对。 她这种时候都会让大家不要打趣,但心里却十分甜蜜。 冷池烟悄悄看顾行知,往常他也会无奈看向她,两人之间仿佛流转著只属於他们的曖昧。 但现在,他却出神看著电梯的方向。 队员们也正等著电梯,看著楼层逐渐下降至-5、-6、-7。 “说起来,左珩他们呢?” “对哦,那两个去哪里了。” 之前他们和冷池烟关係最好,从来都是她在哪他们就在哪,怎么现在不见人影。 叮的一声,电梯到达,电梯门打开。 一看里面的人,不就是那对双子吗。 “你们怎么才来,太慢了吧。” “池烟姐在那边。” “可別去打扰队长和——” 有人的话卡在喉咙里,因为他们俩高大的身影挡著一个人。 女孩走出,长捲髮如同绸缎一般,五官綺丽,甚至压过公认容貌张扬精致的双子。 她站在左珩他们旁边,不仅毫不逊色,反而將两人的外貌都压了一头。 那边的顾行知也注意到了她的到来,想著她估计又要表演变脸了。 果然,原本满脸不耐烦的小作精看到冷池烟也在,立刻扬起了甜蜜笑容,像只小蝴蝶一样朝外面飞去。 “阿知,叫人家过来干什么,这里好多人呀~” 她在眾人目瞪口呆的反应之中,直接扑到了顾行知怀里。 他也笑著接住她,无奈配合。 心知要是正常情况下,她估计开口就是质问他为什么把她叫到实验室。 不过现在—— “我可是刚回来就找你了,阿知、亲亲。” 她嗓音软糯凑上来亲他的脸,但也仅限於此,他知道她又在故意气那边的冷池烟。 但其他人可不知道,作为旁观者都被甜到了。 那股撒娇粘人劲儿,不论是常年在丧尸堆里打滚的战士们,还是终日与冰冷数据为伴的实验员,没有一个能无动於衷。 更不要说是本来就对她心生妄念的双子了,嫉妒得眼都发红。 可恶,这小金丝雀,面对他们又踢又骂的,在队长面前就这么乖。 准备离开的大家收了脚。 “队长,这位是……?” “是我的女朋友。” “女朋友?!”/“女朋友?!” 小金丝雀和那些队友同时惊讶出声,回过神之后她立刻恢復状態,清了清嗓子: “咳咳,阿知,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把我介绍给大家了。” 她搂著顾行知的脖颈,笑容甜腻,看向颼颼冒酸气的冷池烟,“我还没准备好呢。” 说是没准备好,但她还是神態娇肆地自我介绍:“你们好哦,我叫乔熙。” 说完还和顾行知十指相扣,那得意的小模样让他喜欢得不得了。 他抬手去摸她头,却被她打开:“不准摸乱我的髮型!” “乱了也很漂亮。” 顾行知仗著小金丝雀顾忌著演戏不会翻脸,强行揉乱她的头髮。 其他人哪里见过自家冷淡严肃的队长这副模样。 之前看到他和冷池烟的相处超出正常队友的熟稔默契,就觉得他俩肯定有戏。 现在一看,怎么说呢…… 这才叫做谈恋爱啊! 不论是顾行知对待南潯的態度,还是周围人逐渐变化的眼神,都把“人淡如菊”的女主气到了。 再也顾不得人设,她冷冷质疑: “队长,这里不是只有异能者和专业工作人员才能来吗?” 冷池烟的追隨者也反应了过来,跟著找南潯麻烦。 “对啊,队长,这个涉及到机密。” 有人戳了戳本该站在冷池烟这边的双子,让他们也跟著发声。 但他俩正忙著吃飞醋呢,一直盯著小金丝雀看,哪有心思搞这些站队。 就算要站队,他俩也是站另一边。 他们不说有的是人说,一句接著一句质疑: “队长,这样不太好吧,就算是家属也不能破格。” 对此,顾行知早已编好理由: “她觉醒了异能,只不过比较特殊,作用是特定范围內让丧尸无法靠近,所以让她来也是研究一下。” 他知晓治癒系异能无比重要,因此不打算告诉任何人。 至於这个编出来的异能,他到时候完全可以自己的空间屏障为她偽装。 队员们才勉强接受,但顾行知接著又宣布了一个重磅消息: 她要参与下一次任务。 场面再度乱成一锅粥。 “这怎么行,她都不是曙光的队员。” “队长,不太好吧。” “我们下次任务很危险。” 队员们的声音分为两种,一种是纯粹看不惯南潯,趁机为冷池烟打抱不平。 另一种则是客观觉得任务太危险,不適合她这种看起来就娇滴滴的女孩子参与。 冷池烟看到这么多人都反对,总算是有了点笑模样。 她看向那边,想看到乔熙被大家不欢迎和质疑之后的难过表情。 但是她看到了什么? 第34章 炮灰小作精(10) 对方不仅一点负面情绪都没有,反而还抓著顾行知的手,把玩他修长如玉的手指。 时不时还上嘴去咬,还是没咬出任何伤口,反倒被那只手捏住了脸。 跟调情没什么两样。 冷池烟险些控制不住脸上的表情,肺都气炸。 只会使用这种勾引手段的狐狸精! 她看顾行知就像是看因为妖妃祸国的帝王,自我代入了王后的位置。 左珩和左玦还是没出声,南潯能去,他俩不知道有多高兴,他们完全可以保护她。 如果到时候队长忙得没时间,他们也可以…… 顾行知等他们的爭论声慢慢没有一开始那样嘈杂,才慢悠悠开口: “这件事我已经决定了。” 他威望尚在,一句话就让七嘴八舌的討论平息。 “是。” 室內顿时恢復安静,而身为討论中心的南潯好似事不关己一样打量这里的环境。 察觉到他们的视线,粲然一笑。 无论男女,不少都红了脸。 好吧,她太漂亮了,队长会被迷惑也是正常的。 毕竟就连他们,刚刚那一瞬间也在想:大不了自己到时候多费点心,关照一下她。 真是栽了啊。 就连原本是站在冷池烟那边的队员,都有点不忍心瞪她。 大半队员的心逐渐倒戈。 “冷池烟,你刚刚说有什么事要和我谈?” “没事了,队长。” 冷池烟笑得很勉强,冷酷的御姐难过起来无比反差惹人同情。 她身边险些倒戈的拥簇又倒了回来,无声安慰。 原本应该在她身边嘘寒问暖的双子却没有反应,低著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顾行知也还是保持公事公办的態度: “好吧,有事一定要和我说,其他人也是,毕竟我是你们的队长,也是曙光的基地长。” 一句话就把她划分到了和所有人一样的等级里,这让曾经自认为特殊的冷池烟怎么能接受。 她绝不会放弃的。 乔熙那种人,就算觉醒了异能,她会用吗?有战斗意识吗? 而且还是这种非战斗类的后勤异能,只会拖后腿等著人救。 她会让顾行知明白,自己才会是最適合站在他身边的人。 暗下决心的冷池烟想了很多。 她带著敌意和笑得俏皮可爱的南潯对视一眼,继续保持自己黯然神伤的神情,转身走了。 其余人也没理由继续留在这,临走前小幅度挥手和南潯打招呼。 一个个得到她的笑容回应之后喜不自胜,你推我我推你,恋恋不捨去等电梯。 双子也撇嘴离开,但都给了南潯眼神,意味各不相同。 “左珩,你们怎么也走了。” “我们前两天就做过测试了啊。” 那他们还来这干嘛? 而且还是和乔熙一起来的。 有些人都要八卦惨了,但看到脸色不好的冷池烟,还是没开口问。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安慰也不起作用,密闭电梯里全是低气压,於是他们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和冷池烟最熟的双子身上。 殊不知左珩他们满心满眼都是小作精。 电梯一到,和他们共处一室的队员们便一溜烟跑了。 其他电梯里出来的人见势不对,也很有眼力见地没去打扰他们。 要么就远远缀在后面,要么就赶紧走了。唯一不变的是都討论著队长的“女朋友”。 左珩勉强把注意力拉回,对冷池烟说道: “池烟姐,我们还是感觉你和队长就应该在一起。” 这样他就有机会趁虚而入,偷养金丝雀了…… “別开我的玩笑了,你们没听见吗,他已经有女朋友。” 冷池烟耸耸肩,表情释然,但只有她自己知道自己心里有多么不平。 “女朋友又怎样!” 双子异口同声说出这句话,但心境早已不同以往。 “你们也不用为我操心了。”她摇头,以退为进。 “那怎么行!” 似乎是感觉自己的反应过大,两人连忙找补: “池烟姐你放心,这都是我们自作主张,你不用有负担。” 冷池烟比谁都希望他们能把乔熙给勾走,甚至恶意想著,最好骗了她之后再狠狠拋弃她。 孤立无援的乔熙,到时候还能那样得意吗? 心里想著这些,面上却还是淡淡的: “那你们,有什么进展?” “嗯……” 这话可把他们两个给问住了,原本说的要骗到这个作精的心,让她主动放弃顾行知。 到最后,似乎把自己给搭了进去。 左玦表情心虚,他甚至偷/情也要和她在一起。 相较於左玦,左珩脸上只有失落。 他一直都討不到姐姐的欢心,究竟要怎么做才好呢。 如果他有更多果,更多漂亮宝石和衣服,能吸引到她吗? 左玦心里也在想,她有没有意会到自己的暗示呢,为了和她见面做准备,应该去买些东西才行。 心思各异的双子最后还是想到了一处去。 “池烟姐我们还有事就先走了。” 只留下冷池烟,想起自己好不容易找的和顾行知独处的理由,也这样被乔熙破坏了。 他们两个独处,现在会是什么样? 实验室里,眼看著无关人士都离开都差不多了,顾行知就有对方要变脸的预感。 果不其然,小作精还是那个小作精。 她立马从顾行知身上跳下来,开始质问他: “什么女朋友,我们什么时候是男女朋友的关係了?” “原来不是吗,我还以为我们之前都那样了——” “什么这样那样。”她脸红打断,“不准说!” “好,不说。” 顾行知失笑,握住她的手,带她去了保密级別最高的那个楼层。 因为他的存在,曙光基地和京区那边的大基地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因此那边一早就派了好多科研大牛前来。 “总算来了总算来了!” “您就是那个治癒系?” “能让我看看吗?” “现在几级了?这姑娘长得真俊啊。” “咱们研发药剂有望了啊。” 激动赶过来的教授们个个德高望重,散发著善意把南潯围了起来。 “我、我二级现在。” “怎么展示?” “你们说的药剂是什么,我可以拯救到很多人吗?” 顾行知看著被包围起来的小作精,头一次见她这样局促不安。 而且因为面对的都是长辈,所以不得不礼貌待人。 他接收到对方投来的求救眼神,眸中溢满笑意,赶紧上去为她解围。 罕见的治癒系给平静无波的一潭死水注入了新的活力。 未来將会是一片曙光。 第35章 炮灰小作精(11) 集合地点早已停好各种武装车,装备精良的曙光1、2队成员和后勤等人陆续到达。 这次的任务是例行清理基地几十公里区域內的危险区、以及搜寻更多资源。 南潯打著哈欠睡眼朦朧。 顾行知事情多,早上5点多就起了,期间还凑过来亲她,被窝在被子里的她又捶又骂。 就算现在对她来说也还是太早,一到就左顾右盼。 她刚好和女主前后脚到。 可以看出冷池烟在基地里的声望很高,虽然无法媲美顾行知这个基地长,但是碾压她绰绰有余。 一路走来都有各种异能者和她打招呼,曙光队员对她很是熟稔,其他异能者则是憧憬和嚮往。 “你要找队长的话,他现在一般都会在三区那边,估计马上就过来了。” 冷池烟像个招待客人的主人一样招呼她。 就算顾行知那天向曙光队员宣布了乔熙的身份,其他不知道的异能者乃至部分曙光队员还是觉得她才该和顾行知相配。 这边是她的主场。 冷池烟看她的眼神透露著这一点。 南潯没理她,而是翻了个白眼,觉得她莫名其妙。 “谁要找他了,我在找我的早餐。” 说话间,气喘吁吁的左珩就提著一袋东西跑了过来。 昳丽的眉眼仿佛沾染著晨露,一早上看到这张脸简直让人心情愉悦。 但南潯还是更关心自己的早餐。 “怎么这么慢啊,我都要饿死了!” “今天你想吃的那家店开门比较迟,我排队排了好久呢。” “知道了知道了。” 她不管他的辩解,赶紧接过,看到是自己要的红果子还有豆浆,喜滋滋眯眼笑。 左珩看著心都要化了,也跟著傻笑起来。 他才注意到旁边的冷池烟,不好意思地开口解释:“抱歉啊池烟姐,你……应该吃过了吧?” 这只是例行客套,毕竟就算是之前他们还是她的崇拜者的时候,也没干过专门给她带早餐这种事。 “我吃过了。”冷池烟还是冷酷的模样,心里却觉得他们演戏是不是演得太真了。 作为曾经被他们崇拜所以得到了很多红利的人,她比谁都知道这对双子有多能影响他人的看法。 而且他们不再处处跟著她、维护她,也让她很不习惯。 在她心里不舒服的时候,左玦也跟著赶到,不过手上拿的是几屉小蒸格。 为了防止半路早餐就冷了,他还时刻用火系异能加热。 “我就说你一大早的去哪儿了,原来是卷我去了。” “你不也是一样?” 两兄弟针尖对麦芒。 现在可是末日,一日三餐谁不是隨便对付就解决了,能吃饱就行。 而南潯面前却摆了各种各样丰富的早餐。 那不是普通的早餐,而是一颗又一颗昂贵的晶核。 那香味把附近的异能者都馋到了,谁还有心思八卦什么冷池烟顾行知的关係。 双子熟练给小作精搬椅子擦灰尘,帮她拿著早餐,就差把东西餵她嘴里了。 冷池烟看著这一幕,忍不住挑刺: “现在是末世,你让他们带这么多东西,吃不完要丟掉吗?” 她试图继续引导“作精”的传闻,刚好南潯还觉得自己作得不够呢,直接骄傲抬头肯定回答。 “我就是想吃好吃的,每个都尝一口,就是吃不完。” 冷池烟如愿看到周围的人因为她的发言而皱眉。 她正想再斥责她几句以正自己的立场,结果却有一只戴著作战手套的手伸过来,接过了南潯手中只啃了一口的果子。 “没事,吃不完我吃。” 是顾行知来了。 而且,一来就是给自己的小金丝雀解围。 他嘆气。 真不知道如果没有他的话,她要怎样败坏掉原本就不怎么好的风评。 他看向冷池烟,“不会浪费,她是我的女朋友,吃不完我会帮她吃的。” 又是亲疏分明的態度,这次是在所有人面前大方承认了南潯的身份。 顾行知希望今天过后,不要再让他听到类似他和冷池烟般配这种话了。 这不,他又被调侃了。 小作精看到是他,凑到他身边重复著刚刚听到的话,抱臂对他阴阳怪气。 “咱们基地长和冷池烟好配啊~” 她小嘴撅起,都能掛一个茶壶了。 “都是別人乱传的,我和你最配。” 顾行知捏捏她的脸颊肉,弯腰哄她。 身上的制服带来的冰冷与不近人情,在此刻全部都化为了极具反差感的柔情。 冷池烟又被强塞了一嘴狗粮,呼吸沉沉,努力压抑著嫉妒。 看著自己喜欢的对象这么温柔地哄人,她恨不得以身代之,偏偏得到偏爱的人还不识好歹。 “谁和你配,走开!” 作精拍开他的手,傲娇仰头,上了自己被分配到的车。 双子见状也赶紧追了上去,剩下的早餐自然是交给顾行知解决。 “冷池烟,我家这个有些幼稚,她刚好和你一辆车,麻烦你多照拂她。” 这话是撇清关係,也是敲打。 顾行知这么聪明,怎么可能没发现她那些小心思。 而且这次任务南潯也“巧合”地被分配到和她以及她的支持者一辆车。 他知道小作精现在的性格是不会受委屈的,而且还有双子在她身边。 但他还是以这种方式告诫她,希望她能懂。 冷池烟当然懂,但她不想懂。 她从来没有放弃过撬墙角,即使看到顾行知对那个乔熙这么温柔,也只觉得他被短暂迷惑了。 一次又一次安慰自己,对方不过是个金丝雀,半点比不上她强大,这样才能勉强压下那些愤怒。 这次任务,她一定会把乔熙比到尘埃里。 “我知道。” 她应下,心里怎么想的就不知道了。 更何况,车里都是站在她那边的人,就算她不做什么,那个乔熙难道就能討得了好吗? 就她那个性格,估计得让所有人都厌烦她。 冷池烟抱著看好戏的心態转身上车,期待著看到大家组团孤立作精的场面。 第36章 炮灰小作精(12) 车里此时一片热火朝天。 顾行知生怕她受欺负,总是担心这担心那的,给了南潯好多零食。 给之后还语重心长嘱咐她可以和大家分享,以此打好关係,就怕她不买帐全部都自己吃掉。 他太了解她了,甚至专门准备了两批零食,一堆是她爱吃的,一堆是她完全不爱吃的。 好吧,看在他一片苦心的份上,她还是照办了。 因此冷池烟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面: 平时大部分时间都是酷哥酷姐的精英成员,当下却一个比一个跳脱。 有些毫无形象地仰头往自己嘴里倒薯片,旁边还有人扯他衣领疯狂摇晃。 “你別全吃了啊,分我点。” “懂不懂得分享啊,咱们的队友情呢?” 平时矜持寡言的御姐护著自己怀里的绿豆糕,大声嚷嚷:“那是熙熙妹妹给我的,你滚边去。” 而小作精置身事外,打著哈欠靠在左玦身上,眼睛要眯不眯的,比谁都要愜意。 与冷池烟想像的场景刚好相反,她来了之后,原本毫无拘束的眾人反而立马安静了下来。 有些是心虚,有些是觉得她不会喜欢吵闹的场景,还有些则是觉得队长的爱慕者和女朋友共处一室很尷尬。 综合下来,看起来倒像是她被孤立了一样。 深呼吸平静心情,冷池烟关上后面大门,车子也很快启动。 一时间,除了引擎声之外,车里静得只剩下吃膨化食品咔嚓咔嚓的声音。 是左珩在餵南潯吃薯条。 “你是队长的女朋友,这样和其他异性亲密不太好吧。” 冷池烟这话让车內氛围更加尷尬。 “你好烦,每次都是这样,像大婆一样管这么宽。” 这十分不客气的回应更是雪上加霜。 而其他人呢,因为吃人嘴软拿人手短,此时也不好说话。 作精根本不在乎她被自己气得冷气四溢。 “那我就换个人唄。” 她直起身子,从左珩那里抢过了薯条,无视了他卖可怜的表情,將薯条袋子塞给旁边的丁淡月。 “姐姐餵我吃,人家不想脏手啦~”撒娇撒得无比自然。 金属系异能者丁淡月,精英中的精英、雌鹰中的雌鹰,真正意义上的大女人,哪里和这么甜的妹子相处过。 毫无疑问,直接被击中了心巴。 “哦、好。” 她小心翼翼拿起薯条,像是对待柔软可爱的猫咪一样投餵她。 面上还维持著冷静,灵魂早就不知道飞到哪去了。 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 好漂亮好漂亮好漂亮! 想养想养想养! 此时的曙光队员们,大部分也是同样的想法。 她一边咀嚼一边朝冷池烟翻白眼,这种模样也可爱极了。 左玦看得想rua,嘴角止不住上扬,但还是有一点理智在。 他赶忙抬手遮住小作精的白眼,怕冷池烟气到爆炸对她动手。 其他人也开口: “池烟姐,熙熙妹妹就是这种性格,你別介意。” “对啊对啊。” “別和她计较。” 大家也是怕场面再尷尬下去,纷纷试探著打圆场。 其实他们没有刻意站哪一边,但冷池烟还是觉得自己输了。 苦心经营的声望和形象,到头来却和初来乍到的乔熙五五开,这是她从来没想过的情况。 她现在还能怎么,再斤斤计较,岂不是坐实对方“大婆”的指控。 “没事,我不介意这些,但是任务危险,遇到丧尸的时候希望学妹你能够认真些。” 这番话站在道德制高点,乔熙总没办法再懟了。 对方也终於消停,没找茬了,不过也没回她。 她嘴里嚼著薯条,对其他人说道:“我现在是二级异能者了!” 漂亮作精抬头挺胸,很快惹来其他人的捧场。 “好厉害啊。” “这么快就二级了。” “真棒真棒。” 双子也就罢了,他们本来就一直在她身边献殷勤。 但是这群战士没有一个是二级的,等级至少都有三,却像哄孩子一样夹著嗓子哄她。 这个世界,疯了吗? 还是说乔熙给他们灌了迷魂汤? 冷池烟人都麻了,坐在另一边气得发晕,偏偏还不能表现出来。 她强大、冷酷、大度,必须不拘小节。 但是凭什么乔熙这个事多又没礼貌还弱小的作精能这么受大家喜欢! 她想不通! 难道是因为那些零食?她也有,只是平时自恃形象不屑用那些东西来收买人心。 而且,那些物资都是自己辛辛苦苦收集来的,白白给出去谁不心疼。 哪里像乔熙,坐享其成、借献佛。 冷池烟握紧了手腕上掛著的玉。 南潯將她的动作收入眼中。 主系统投放的追踪道具看来就是这个,为了抓他们看来是下了血本了。 真是的,主系统也太小气了吧。 不就是叛逃顺便掠夺一点世界能量吗。 虽然很大原因是为了找刺激,但主系统抠也是事实,她带009自立门户是完全有理有据的。 经歷过的这些世界她也没搞崩溃呀,只不过是男主不喜欢女主了而已。 那他们都要喜欢她,把他们都还回去也还是要喜欢她,她有什么办法。 唉。 南潯嘆气。 “嘆什么气啊,姐姐。” 左玦撑著脸装可爱,另一只手却在底下悄悄勾她的手。 手指勾缠,她的手掌就像小猫爪的肉垫一样柔软,摩挲著带来一阵颤慄。 他不知道另一边的左珩也在和她十指相扣,掌心紧贴。 双方都互相以为自己悄悄抓住了小金丝雀。 但小金丝雀现在正看著急速掠过的窗外风景,想著反派丧尸王什么时候出现,会以什么方式出现。 无聊,想玩。 双子都还没有弄到手,她就已经提前开始惦记反派了。 贪婪无度、喜新厌旧、追求刺激。 这正是她的本性。 就在此时,所有人的终端开始震动,这是有情况的预警。 大家顿时肃容,就连插科打諢的双子也迅速切换战斗警戒状態,俊秀脸庞认真起来別有一番帅气。 “是遇上了大型丧尸潮,目测还有高级丧尸。” “姐姐,一会不要乱跑,待在我们身边。” “哦。” 她嘴角还沾著薯条的碎屑,一脸状况外,实在让人无法不操心。 左玦为她擦擦脸,检查她身上有没有布料没包裹的地方。 左珩则是为她戴上作战手套,顺便各种叮嘱。 娇气。 冷池烟不屑地冷哼一声,迅速投身战斗之中。 不论乔熙玩什么小把戏都没用,觉醒异能又怎样,自己才是能和顾行知並肩作战的人。 第37章 炮灰小作精(13) 动態视力稍慢一些都看不清楚发生的战斗,一波又一波的丧尸在高级丧尸的指令下向车队攻击。 遇到丧尸潮的不只是曙光的成员,还有无妄之灾的另一批异能者队伍。 “从愿,果然相信你是对的。” 战斗著的高级异能者满脸喜色。 他们险些以为自己就要葬身此处,没想到运气这么好刚好遇到曙光。 “我也没想到,真幸运啊。” 应从愿笑眼微弯,一双碧眸似有水波荡漾,谈笑间数十个二级丧尸立刻丧命。 他状似认真战斗,精神力却在感应自己此行的目標。 曙光那边,局势几乎呈一边倒。 即使是五级丧尸带领的大型丧尸潮也一点也无法推进。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还没靠近车队,就率先被顾行知的冰系异能大范围冻住。 他的微操能力出神入化,普通丧尸飞射出冰针即可穿透爆裂,一级往上则是换成冰棱攻击。 顾行知冷著脸,周身冰雾笼罩,连眉眼都隱隱覆盖寒霜,眼瞳也呈现淡淡的蓝。 手中冰刃隨时切换形態,再棘手的进化丧尸间游走,如同死神一般收割丧尸的生命。 战斗乾脆利落又极具美感。 兼顾战斗的同时他还在分心使用空间异能替南潯偽装。 那边的丧尸肉眼可见被看不见的墙隔绝,就像是送人头一样,十分好杀。 原本觉得她这个后勤就是来当吉祥物的人也惊喜不已,抽空转头朝她竖起大拇指。 偷偷打哈欠的小作精赶紧双手捂住了嘴,认真点点头以作回应。 找、到、了。 真可爱啊,小猫。 极远处的应从愿笑弧扩大。 与此同时,丧尸们也开始变得更加疯狂,不过依旧无法往前推进一点。 顾行知身后的冷池烟和他配合得当,他刚冻住丧尸她就一片雷下去,默契十足。 “队长,那个五级丧尸要露面了。” “嗯,辛苦你牵制战线。”他转头看过来,眼神信任。 “这都是我该做的。” “拜託你了。” 他离开,去寻找五级丧尸。 冷池烟忍不住心神荡漾,那双冰雪繚绕的眼眸柔和下来,足以让任何被注视的人感觉到自己的特殊。 而乔熙,只能待在后勤。 游刃有余战斗著,她试图寻找那个让自己耿耿於怀的身影,却看到了另一个不该出现於此的人。 身材高大如同鹤立鸡群,深眉曜目,姿態优雅且閒適。 收敛了危险气息的他无害且俊美,在丧尸群中如过无人之境,仿佛不是在战斗而是在走秀。 应从愿。 他怎么会在这里?! 毫无疑问这次的丧尸潮也有他的手笔,他想要什么? 难不成,这是一场针对顾行知的局? 冷池烟看了一眼由自己维持的战线。 接著,毫不犹豫选择离开。 此时的顾行知正和五级丧尸战斗著。 同级的丧尸颇为棘手,但他还是找到了机会,以伤换伤,冰刀刺入了丧尸核心要害。 黑血飞溅在他脸上,顾行知冷冷用手背擦掉,表情凛然且无情。 他转头:“你怎么没在那边?” “我……” 她太急了,甚至顾及不了自己失职。 “等会儿再说。” 他皱眉,立刻赶回去,尤其是察觉五级丧尸死亡之后丧尸潮一点没有失去指挥的散漫,心中有不好的预感。 那一边,因为冷池烟的离开,注意到丧尸潮在推进的双子赶紧转移阵地顶上。 战斗的同时也无比担心无人保护的姐姐。 双子头一次对冷池烟心生埋怨,这么重要的场合居然擅离职守。 要是姐姐出事了怎么办? 两人心中焦急不已,一边分神关注那边,一边祈祷顾行知赶紧回来。 其他队员也因为她不打一声招呼的突然离场压力骤增。 要知道,战场瞬息万变,每一个人的位置都核心且重要。 她突然这样,究竟是为什么! “没事吧?” “没事,专注战斗。” 丁淡月摇摇头,示意队友不要分心。 不少人因为要临时调整位置和战力分配而负伤,但现在显然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 丧尸潮没有退去的跡象,看来是有其他生物在控制。 顾行知搜寻著,终於找到了罪魁祸首。 是一只变异鼠王,同样是五级,他才是操控丧尸群的核心。 “为什么擅离职守?” “我怕你会有危险。”冷池烟咬唇。 顾行知一时无言,闭了闭眼,又重新抬头。 现在最重要的是把那只鼠王解决掉。 对面已经拥有堪比人类的智慧,看样子正试探寻找著薄弱处进攻。 现在正去的那个方向是…… 不好。 他心中急迫,立马朝鼠王追去。 鼠王一眼就看出谁才是那群异能者里面最弱的,而且,她身上的气息,很有威胁感。 以敏捷著称的变异老鼠,还是五级,它的趁机偷袭没人能躲得过。 小山一般的鼠王快到產生灰色残影,那边的双子根本没有反应的时间。 而顾行知,也不管暴露不暴露的了,调动全部能量立刻在南潯面前竖起了空间屏障。 攻击转瞬即至,但有人更快。 轰的一声,两方对撞的衝击波以他们为圆心向外蔓延。 挡在南潯面前的男人几乎是硬扛下那一击,净白如竹的指节扣住了鼠王的利爪。 咔嚓一声,留下了它的半截爪子。 他手臂上深可见骨的伤痕因为用力血液流淌得更多,眼眸眯起,稍稍展露了一些骨子里自带的凶性。 但转向好似嚇呆了的女孩之后,眼中又重新流转起温煦的光。 “你还好吗,小猫。” ? “你才是猫!” 眼睛像是琥珀,小脸软和,被裹在作战手套里的爪子也一定软软的。 不是猫猫是什么。 第38章 炮灰小作精(14) 应从愿甩甩手,看向忌惮他、一击不成立刻撤退的鼠王。 但顾行知不会给它逃跑的机会,下一秒和冷池烟瞬间到达。 寒意氤氳之中,他眼神肃杀,趁其同时被冰冻迟缓和雷电麻痹,挥剑刺出。 鼠王小山一样的身躯倒下,丧尸潮也顿时失去主心骨,被逐个击破。 战斗进入尾声,大家开始收拾残局。 “谢谢你救了乔熙,不过……你是?” 能徒手挡住那种程度的攻击,他绝不会是一般人,因此他合理怀疑他的身份和目的。 应从愿轻飘飘的视线划过紧张的冷池烟,朝另一边扬了扬下巴: “京区来的。” “是啊是啊。”爽朗笑著的祁东走过来。 看到是他,顾行知放下了一点疑虑。 顾家本家在京区的官方基地,而面前这位就是运送最新设备和物资过来的。 “行知,没想到在路上就遇到了你们的队伍。” “祁叔,你们那边没有人员伤亡吧?” “没有没有。” “这位先生受伤了,要不要和我们去后勤处理一下。” 祁东大惊失色,“从愿,你怎么受这么重的伤。” “没事的,姐夫,我待会再处理伤口。” 应从愿笑笑,看向顾行知,“曙光的基地长好像不太信任我。” “没有,只是你太强了,怎么从前一直没听说过?” “哎呀我这个小舅子嘛为人低调,这不,前不久才刚突破五级呢。” 祁东为他作保,真心实意骄傲著。 顾行知不好再说太多,战后有很多事情需要他处理。 掛念看了南潯一眼,却发现她根本没看他,而是气鼓鼓地狠瞪应从愿。 嘆了口气,只能发消息嘱咐双子看好她,不要让奇怪的人靠近。 还有,冷池烟的事,必须给大家一个交代。 “冷池烟,休整结束重新上路找到驻扎地后,我会组织一个会,曙光1、2队全员都会到场。”顾行知的语气极重。 冷池烟看著他和祁东一起离去的背影,也知道自己之前做的不对,却对即將来的审判不以为意。 现在她更加紧张的是应从愿。 她脸色紧绷。 应从愿怎么就成了京区基地的人了,是精神力的作用? 他到底想干什么? 会不会设计她被人发现和他的联繫? 她不敢和任何人对视,点点头快速逃离这个地方。 应从愿转身,对自己故意受的伤不是很在意,看著女孩白嫩的小脸,忍不住戳了两下。 “小猫,有被嚇到吗?” “不准这样叫我!你別以为你救了我就能囂张了。”她捂住脸,转身就走。 “我可是为你受了这么重的伤呢,小猫,要不你帮我包扎吧。” 他抬脚追上她,忍不住逗弄。 “知道了!” 小猫嘴硬心软,但是……包扎技术,实在是不敢恭维。 “嘶——” “我都说了我不会包扎。” 她抓著绷带,眼泪汪汪的,看著比他这个真正受伤的人还痛。 应从愿凭空觉得牙痒,舔了舔丧尸化以来从未痒过的犬齿,比起咬她,更想的是…… 他眸光闪烁。 “像这样,缠绕,然后这样。” 他的左手握住了她的手,尽心尽力引导著,眼眸低垂,慵懒而温柔。 包扎这种事像是做了千百遍,应从愿的动作熟练,很快结束。 但他没有放开她,大掌握住她小小的手。 果然如同他想像的一样,柔软。 “你是不是还不知道我的名字?” “我才不想知道。” “我叫应从愿。” “哦。”她挣扎著想把手拿出来,却被握得更紧。 “小猫,有没有人说过,你有很璀璨的灵魂。” 璀璨到,让他这种人心生嚮往,想要据为己有。 “神神叨叨,放开我!” 她生气也像是在撒娇,气急了还低头咬他的手。 果然是小猫,咬人也好——可爱。 应从愿眼眸中流淌著愈发浓稠的喜爱。 他不制止,对方反而更加用力,只不过除了弄得他的手指很痒以外,还是一点作用都没用。 唉。 应从愿把人拉到自己怀中,让她侧坐在腿上,体型差险些使他產生真的在逗猫的错觉。 小猫应该有167吧,但还是小小的一只。 他贴上去,鼻尖蹭鼻尖: “叫一声我的名字,我就放开你。” “你好烦!变態!放开我!” “好凶啊。” 他躲过她的抓挠,下巴抵在她肩颈处。薄唇微张,牙痒难以缓解。 不是因为丧尸的习性。 吃人是低级丧尸摄取能量的途径,他从没经歷过那个阶段。 只是当情绪足够浓烈且疯狂时,爱意会和食慾混淆。 他要怎么做,才能不要嚇到她? “这么倔强怎么行,不怕我对你做些什么吗?” 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发间,散发著浓浓的危险预兆。 小猫终於怂了,挣扎的力度减小,细弱开口:“应从愿。” 应从愿笑意加深,欣喜地深吸一口气,又长长吐出来,哄她:“嗯嗯,再喊一次?” “你有完没完啊!” 她怒了,开始捶他肩:“应从愿应从愿应从愿!” 感觉再逗下去她就要亮爪子了,他笑眯眯放了手。 女孩赶紧从他怀里溜走。 “你好討厌!” 对方只留给他一个气冲冲的背影。 “一会去找你哦。” “不准!变態!” 应从愿勾唇,眼神一直停留在小猫离开的方向。 摸出口袋里一直震动个不停的通讯器,隨手按了关机。 那边的冷池烟险些急死。 为什么不回復! “池烟姐。” 突如其来的呼唤嚇了她一跳,心虚回头:“怎么了?” “就是有人找你,好像说是你父母还有妹妹。” 经歷过之前的事,原本对她百般推崇的队员已经没办法用原来的態度面对她了。 但还是言简意賅地说了事情的经过。 祁东的队伍要先回曙光,顺便把路上救的一批普通民眾捎带过去。 但里面有人无意间听到冷池烟的名字,欣喜表示自己是她家人。 冷池烟只觉得糟心事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没注意到对方的態度的改变。 “我知道了。” 为什么,那对极品父母居然还活著。 还有妹妹。 她无意识抓住手腕上的玉。 第39章 炮灰小作精(15) “我们女儿什么时候来?。 “等不了我们的话,你们就先启程,我们跟著曙光唄。”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语气,让人听到就想立刻转身离开。 “叔叔阿姨,我们是在出任务,不是郊游,很危险。” “是啊。” 曙光的队员们很为难,要不是因为对方是冷池烟的父母,谁有耐心这么劝。 因为之前擅离职守的事本来就对她开始有些不满,如今她的父母又胡搅蛮缠,不少人脸上都带上了不耐烦。 “抱歉啊各位,我们不会耽误大家太多时间,我爸妈也只是太想姐姐了。” “欸?姐姐,你来了!” 冷池烟看著那张柔弱可人的脸,嗓子眼不断泛起噁心的感觉。 父母偏爱她、所有人都喜欢她,却还不满足,她的一切她都想抢夺。 这次,又想抢什么。 “烟烟啊!你可算来了,我听说你现在是四级异能者,还是双系。” “你一定过得很辛苦吧。” 冷父和冷母赶紧上来嘘寒问暖,抓著她的手,温暖的触感是那样陌生。 冷池烟曾经以为自己已经完全不对他们抱有期待了,独立上大学之后就再也没联繫过他们。 但是在久违被父母关心之后,她居然还会忍不住心软。 “你们找我什么事?” “没什么,没什么。爸妈就是想看看你,过得好不好,这就够了。” 老两口抹著泪,场面居然有几分温情。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如果他们像往常一样,劈头盖脸的指责、毫不掩饰的偏心,她都能狠下心来。 但现在算什么? 就算不断提醒自己,但她心灵深处还是期待著父母的爱。 “现在见到了,可以走了吧。” 冷池烟垂下眼,掩饰自己內心的动摇。 原本想再纠缠一下要好处的二老被冷娇的眼神提醒,立马反应过来。 “走、走,我们马上就走,回曙光基地等你。” “姐姐,我可以留在这吗?”冷娇笑吟吟开口。 事情果然不会这么简单就结束。 冷池烟已经做好了父母像以前那样站在冷娇那边的准备。 但是,他们却不是劝她。 “娇娇,你留在这能干什么!” “不要拖你姐姐的后腿!” “我是3级雷系异能啊,怎么会拖她后腿!”被指责的冷娇语气不满地和他们吵。 冷池烟抬头,不可置信看著这一幕,感觉自己像在做梦。 內心动摇更大。 但仅仅是对父母,冷娇,她对她只有厌恶。 不知想到了什么,她拉了拉袖子,遮住自己手上戴著的玉。 冷娇看到了她的动作,心中有各种想法交杂,但还是好好扮演著乖巧的妹妹: “姐,我会有用的,让我留下来唄。” 冷池烟沉默。 她一贯形象好,不能隨便表现出小心眼,从来都是她唱白脸,左珩他们为她唱黑脸。 冷池烟看向双子,对结果胸有成竹。 他们这么敏锐,一定也像之前一样察觉到了她討厌冷娇。 一定会替她拒绝,而且还是阴阳怪气拒绝,让其他人也跟著他们对冷娇观感变差。 她十分篤定。 队员们跟著徵求双子的意见。 “嘖。” 他俩的心思完全就没在这里,目光搜寻著往来的人,隨口敷衍道: “雷系异能,级別也够,还是池烟姐的妹妹,那就留下唄。” 冷池烟的心猛然一跳,这才察觉事情隱隱已经脱离了掌控。 “真的吗?!” 冷娇高兴地展顏一笑,礼貌又得体地和所有人道谢。 冷池烟注意到不少人看她的眼神都带上了善意,危机感更甚。 没有了双子唱黑脸,她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 失控感侵蚀著她,她想找个时间和他们谈谈,但是他们一点也没有接收到她的眼神。 直到一个轻快甩著晶核袋子的小身影经过,刚刚还心不在焉的人立刻眼前一亮。 双子的其中一个对另一方说道: “你在这边看著,待会休整结束就出发。” “你——” “我什么我。” 他们两人之间好像发生了什么事,再也没了之前的亲密无间。 “你欠我的。” 他知道对方不会拒绝,冷哼一声,赶紧小跑过去。 脸上掛著的笑甜彻心扉,口中呼唤著:“姐姐,等等我!” 他们…… 好像有什么变了。 冷池烟终於意识到自己孤立无援又危机四伏的处境。 队员们的倒戈、应从愿的威胁、冷娇会带来的麻烦、顾行知的失望、即將到来的审判、双子的变化…… 一切的一切,脑海中已经成了一团乱麻。 感觉自己快要爆炸。 * “姐姐,你走这么快干嘛。” 少年追上了南潯。 “我回车上,好睏。” “队长说让我照顾你,一会你单独和我一辆车。” “哈?” 顾行知心这么大?之前不是还让她离他们远一点吗。 看来应从愿確实给他带来了很大危机感。 “知道了,我要补觉,別打扰我。左……玦?” “嗯。”少年笑容灿烂。 …… “我不是说了別打扰我!” 小作精掀开眼罩,给趁她睡觉对她动手动脚的少年一个暴栗。 一时情急忘了他的身体强度,反而打疼了自己。 眼眸中顿时溢满了疼痛的眼泪,看著可怜极了。 “姐姐!” 他揉揉她发红的指节,眼神心疼,“以后打我提前说,我自己打。” “还不是因为你很烦!” 她气得在他怀里乱踢乱捶。 “姐姐,別这样。” 少年握住了她的手腕,眼神幽深,长长的睫羽遮不住炽热情感。 她的打闹在他看来和调情无异。 “左玦!昨天你已经够过分了。” 昨天…… 他笑笑,轻抚她柔顺的长捲髮,宝石一样的眼瞳当中就像流动著蜜:“因为你太可爱了啊。” “你知道吗,我脖子上的牙印被左珩发现了,我们还吵了一架呢。” “关我什么事,是你自己遮不好。” “嗯,他发现了,怎么办?” “我才不管你。”她看起来对万事都不在意,突然眼前一亮,拉他衣摆。 “我想吃上次的那个,有三层的,软软夹心还有水果脆那个!” 啊,是这样啊。 他突然把她压制在座椅上,下頜线紧绷。 “你发什么疯?” “我没发疯。”笑容依旧蛊惑人心,少年怂恿她,“就在我身上,姐姐自己找啊。” “自己找就自己找。” 她报復般地扯他衣服找口袋,看到他乾乾净净没有任何伤痕的脖颈,突然眼神滯住。 “你……” “我……?”他歪头,仍旧在笑。 伸手抓住她脚踝,语气无辜,“跑什么。” “你不是左玦!” “啊,姐姐才发现啊。” 左珩笑意更甚,把她拉进自己怀里,无情压制了她所有挣扎的动作。 “不找了?” “不找了!你、你放开我!” “会有的,我会比哥哥给你的更多,为什么不选我?” 生气了啊,好漂亮。 像是熠熠生辉的宝石。 南潯抓著他胸口作战服的手指收紧,是因为愉悦,落在左珩眼中却像是心虚慌乱。 他俯身下去,提出自己的诉求: “我要和他、得到一样的。” 和昨天一样。 第40章 炮灰小作精(16) “危险区清理完毕,统计,三处b级,八处c级,一处a级。” “收到。” 顾行知这边刚刚解决一处丧尸潮,居然发现了隱藏其中的粮仓。 所有人都振奋无比,清理残余丧尸的同时,让队伍里的空间系去收粮。 冷池烟一个人在一边,就算是曾经她的崇拜者也满脸复杂。 大家期待她在之后的会议上给出一个合理的擅离职守的解释。 可是,她没有表现出一点对那些因为她而死伤的人的愧疚,这是毋庸置疑的事实。 冷池烟沉浸在自己的思绪当中,希望冷娇不要注意自己,但又对她看顾行知的视线很敏感。 这里的方位只能看见她和顾行知在攀谈。 不知说到了什么,冷娇笑得枝乱颤,她对面眉目冷肃的青年也弯了弯眸。 各种压力混杂著心上人要被夺走的恐慌,如同无底洞將冷池烟吞没。 还好现在乔熙不在,否则看到她被所有人追捧著,她那根紧绷的弦一定会马上断裂。 但现在离断裂也不远了。 原本不该被搞砸的事,因为同时堆积在一起,让她失去了以往的判断力。 她的风评已经足够差。 像原剧情里的乔熙一样,但还远远不如。 “她……的確很可爱。” 那边的顾行知附和冷娇夸讚小作精的话,因为想到她,眉眼也不自觉柔和下来。 而冷娇,达到让冷池烟不舒服的目的之后,十分有眼色地和他保持了安全距离。 她有自知之明,面前的顾行知家世底蕴深厚,容貌、气度、才干样样出色。 若不是因为在末日,自己绝无可能接触到。 倒是姐姐,从小就高傲到目中无人,恐怕早已在心里把这个男人视为自己的所有物。 她就是看不惯。 而且,冷池烟绝对有什么事情瞒著自己,关於她一直心虚挡著的左手。 她会私下找个时间,好好问问是怎么回事。 冷娇注意到除了顾行知之外,冷池烟还频频將视线投向靠在仓库边上百无聊赖的绿眸青年。 他很强,也很神秘莫测。 就像是看穿了她心中所想,她刚走过去应从愿就抬起头,和出色的容貌相对应的是身上危险的气息。 混血的眉眼深邃,眼神仿佛能够穿透灵魂。 “有事?”他似笑非笑的模样,让她想到电影里那些谈笑间就能杀人的神秘反派。 冷娇打了个哆嗦,颤颤说了句:“没事,抱歉。” “没关係……” 他的话还没说完,对方就急匆匆跑开了,因而没听到他的下一句: “我从不和灵魂即將熄灭的人计较。” 应从愿眼睁睁看著她走向冷池烟——会给她带来终结的人。 不甚在意,他的视线又重回手上的晶核,举起透过窗户穿进来的阳光打量,琥珀色、晶莹剔透。 “……像小猫眼睛。” 他突然转头向旁边人询问:“这个用来送人的话,对方会喜欢吗?” “啊?”被问的异能者先是茫然,然后看到晶核之后卡壳了好几秒。 “这、这个是五级?还是?”对方在他【別说废话】的眼神中赶紧回答他的问题,“呃呃呃,这个没有人会不喜欢的。” “谢谢解答。” 应从愿將晶核收起,没管他人几乎黏在那个晶核上的眼神。 他在心里纠正他:不是五级,而是六级。 是险些取代他成为真正意义上的丧尸王的存在,差点让他的灵魂熄灭。 这样的战利品,作为礼物,应该刚刚好。 * 曙光成员找到了一个度假区作为驻扎地。 这也意味著,会议將会在不久后开始。 一个小身影把冷池烟撞了个趔趄。 “对不起。”小女孩赶紧道歉。 “抱歉抱歉,是我妹妹太不小心了。” 她皱眉,一堆乱七八糟的事情正让她烦躁不已,没空搭理她们。 隨口说了句没事便朝会议地点赶去。 六神无主的她没有发现,自己手腕上的红绳与玉已经不翼而飞。 另一边。 左珩专门去把对应別墅的房间给好好打扫了一遍,这下他又觉得自己的水系异能十分完美了。 一切弄好,他才去把车上累极了的南潯抱去房间休息。 “姐姐,我要去开会了。” 左珩语气黏糊,弯下腰和窝在被子里补眠的女孩脸颊贴贴。 满眼都是饜足与爱意。 “知道了!” 白嫩爪子啪的一下打在他脸上,连露出来的小半截藕臂都残留著些许痕跡。 他看著更加愉悦。 要离开时却被拉住了衣摆,左珩以为她是捨不得,却听到她说: “果!有三层!水果脆那种!” 好吧。 他表情失落,果然小金丝雀就是这样,眼里只有吃的。 但是,这样正好,让他有机会趁虚而入养她。 把自己大半库存都放在了她枕头边,左珩依依不捨离开。 他走后,南潯打著哈欠伸手摸了几颗放进嘴里,一边嚼一边眼神逐渐恢復清明。 往常这种时候都有小九陪她说话的,它不能上线,好不习惯啊。 不过快了。 敲门声在此时响起,她掀开被子蹦跳著去开门,一大一小两个身影,看到她之后露出笑容。 “乔熙小姐,这是你要的。” “谢谢你~梔子,还有小风铃。” 岳梔子被拥抱住,鼻尖縈绕著她身上好闻的香味,忍不住脸红。 “这都是我该做的。” 乔熙小姐把激发异能的她和妹妹带进曙光,除此之外还给了她许多晶核,还有极为珍贵的激发异能的药剂。 帮助的不止是她,还有那些和她一样处境的女孩子。 她们所有人都无比感谢她。 装备好屏蔽仪的南潯接过那块玉。 009:【道具已回收,主系统追踪印记已消除】 【啊啊啊,小九,你回来了,好想你哦】 【没有小九感觉世界都漆黑啦】 009也语带笑意地回应自家搭档:【我也很想您】 009:【检测到空间內存有大量物资,是否將道具转化为能量点?】 南潯潦草查看了一眼物资,都不能用大量来形容,简直是海量。 而且这个道具没有时间停止的功能,有很多难以保存的品类都已经变质。 除去她为任务暂时保存的那些,剩下的这么多物资,都够女主重新建一个基地了。 南潯无意评判她囤这些寧愿烂掉都不愿意拿出来的行为。 但是,她甚至连那些经常为她说话的曙光队员都没给过多少恩惠。 嘖。 【道具回收,资源么……后面还给女主。】 但当然不是马上就还,她可不是那种好心圣母。 她是坏蛋,坏蛋要搞事情的。 南潯思索著后面要怎样玩才会更刺激。 说起来,会议是不是要开始了。 第41章 炮灰小作精(17) 这是曙光1、2队的內部会议,后勤人员以及其他同样参与任务的异能者不在。 因为波及而“死去”的,大多是相较曙光1、2队的精英较弱的异能者。 如果让他们知道冷池烟擅离职守导致多个人不必要的伤亡,现场一定充斥各种群情激愤。 但是现在的氛围已经足够沉重。 冷池烟一走进门,各种各样的视线便投了过来,再也不是往日的崇敬与信服。 谴责、失望等等目光如芒在背。 她握紧了拳头,不知道这件事会这么严重。 不就是、短暂离开了一会儿吗。 若他们知道她心里是这样想的,不知会作何感想。 整场会议冷池烟都如坐针毡,魂不守舍听著前半部分的任务总结以及探索进度。 顾行知坐在主位上发言,肩颈放鬆,体態完美,搭在桌子上的手似冷玉。 一想到待会儿他会用那种失望的眼神看著自己,冷池烟就感觉心痛到无法呼吸。 “嗯,暂时就到这里。” 他指节轻叩桌子,也代表要开始处理冷池烟的事了。 顾行知也没想到她会做出这么不理智的事。 冷池烟此前从来没有因为感情上的事而耽误任务,没想到一感情用事就造成了这么严重的后果。 这件事也怪他。 以为自己处处强调有女朋友,也表现出来了对乔熙的爱意,对方就会死心。 “冷池烟,关於你擅离职守的事情,有什么需要辩解的吗。” “我……” 她不可能说出应从愿的存在,勾结丧尸是会被永远钉在耻辱柱,彻底被人类拋弃的罪责。 “是我的错。” 面对顾行知沉沉的目光,冷池烟紧紧握拳,指甲陷进肉里,带来钻心的疼痛。 嘴唇一张一合却说不出任何话,过度紧张甚至让她產生了耳鸣的症状。 如同一条丝线穿过耳膜再从另一边窜出来,持久不断的嗡鸣声刺痛大脑,充斥脑海。 他人的目光如同鬼祟形影不离,顾行知对她的失望快要將她压垮。 “……这件事我也有错,所以……” “还有……处理是此次任务结束后逐出曙光1队……” “此外……” 外界的所有声音传入耳中都变成了零零碎碎的话,和耳鸣混杂,成为模糊不清的囈语。 冷池烟不愿面对这一切,连会议什么时候结束的都没意识到。 这样的惩罚还是考虑到她原本的贡献以及部分人为她求情,一点都不算重。 离开曙光1队她也能接任务,以她的能力,在哪里都能混得风生水起。 但冷池烟太骄傲了,所以这样的打击对她来说跟天塌了没什么区別。 更大的打击还在后面。 “冷池烟,你留一下。” 顾行知的语气平淡,想也知道不可能会是安慰她又或者是其他的什么。 但、说不一定呢。 她紧张揪住衣角,心中还抱著最后一丝希望。 “之前是我一直没和你说清楚。” 不。 预感到对方要说什么,冷池烟摇头,心痛到无以復加,四肢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顾行知嘆了口气,“虽然不知道是我哪里做错让你误会了,但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你。” 他说出来了。 她如坠冰窖,拼命忍住才没有在他面前失態。 “我知道了。” 勉强维持著体面,冷池烟甩下这句话起身,快步走出门。 泪如雨下。 走到了哪里也没发觉,也不管他人看她的目光如何了,整个人如同行尸走肉一般。 一张手帕递过来。 冷池烟愣愣接过,抬头看清楚是谁之后,顿时变得愤怒无比。 她把手帕狠狠摔在地上。 “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吗?乔熙,你贏了,现在是不是很开心。” 南潯看了眼沾上尘土的手帕,表情看不出喜怒,语气平平: “我可不认为自己贏了,只有你才在乎输贏。” 她现在的样子多狼狈,可是,依旧是强大的四级异能者。 只要她想,就能有光明的未来。 回想一下原剧情的乔熙吧。 那个时候的她,终於通过传闻知道了庇护自己的顾行知有了真正的官配。 她有自己的自尊和骄傲,所以在冷池烟赶她走之前,自己选择了出去自力更生。 空有美貌的普通人在末世后期存活艰难,她吃了很多苦,但还好遇到张文心。 终於觉醒异能的她咬牙锻链,受伤流血也不在乎,为了活著拼尽全力。 可是,冷池烟就算知道她和顾行知什么都没有,还是把她视为眼中钉。 宣扬乔熙是破坏她和顾行知感情的第三者,曾经的作精金丝雀。 仅仅如此,乔熙都可以不在乎,她只想活著,但冷池烟却故意害了她的命。 “我只是看看你到底有没有任何悔过之心,现在看来,没有。” 她只在乎自己失去了声望,被顾行知拒绝,却没有对自己的失职害死的性命感到愧疚。 那些感染丧尸病毒的人,南潯救下了,为了保密顾行知没有透露。 但是,如果没有她呢? “后面我可不会对你手下留情了,冷池烟。” “就凭你?你对我手下留情?” 冷池烟气急,手中凝聚能量想给她个教训,但瞬间被打散。 “你要对姐姐做什么?” 左珩和左玦飞快赶过来,把南潯护在身后,看她的眼神冷得嚇人。 不再有崇拜与亲近,像是在看纯粹的敌人。 而曾经,她才是被他们维护的对象。 冷池烟荒谬地笑出声来,“你们还记得自己为什么会——” “闭嘴!” 两人异口同声呵斥,打断了她的话,生怕被姐姐知道真相。 “什么呀?” “姐姐,她说什么都不要相信!” 左珩赶紧拉著她离开,剩下左玦和冷池烟面对面。 “池烟姐,这是我最后一次这样叫你,有些事,的確是你做错了。” “那你们又做对了吗。”她扯到他们,“一开始想玩弄她的心的是你们,现在爱上她的也是你们。” 他被说得哑口无言。 “……这是我们的事,你別在她面前乱说话。” 冷池烟冷哼一声,没给出肯定的回答,下意识去摸手腕上的玉。 没有! 第42章 炮灰小作精(18) 冷池烟的眼眸睁大、瞳仁聚焦,恐慌迅速席捲全身,凉气从四肢百骸窜进来。 为什么消失了! 这玉很重要,她不可能主动摘下的。 手腕空空,她慌乱地到处找寻,但是什么都没找到。 明明在粮仓收粮的时候还在,一定是在哪里掉了、或者是…… 不顾身后左玦的疑问,冷池烟急匆匆沿著来时的路回去找。 电光石火之间,她突然想到之前多次靠近自己状似关心的冷娇。 她是不是发现了! 发现了这块玉是她十八岁父母送她的生日礼物,被自己偷偷拿走。 但她拿走的时候根本没想到那会是一个巨大无比的空间,还是末日后偶然受伤才发现的。 冷娇一定是悄悄拿回去了! 里面还有回去之后要送回基地仓库的资源,她是想彻底让她跌入谷底吗? 冷池烟无法再保持冷静,眼底发红去找冷娇对峙。 此时天色已近傍晚,处在快要到黑夜的蓝调时刻。 光线下,她脸上的表情显得十分可怕。 【冷娇,出来和我谈谈。】 那边和大家打成一片、嘻嘻哈哈的冷娇低头,看到了联络器上发来的消息。 没什么怀疑,刚好她也想找她谈点事,隨便编了个理由就出了门。 她来到一处偏僻的小山丘树林,冷池烟站在树下,恍然一看像鬼一样,差点嚇到她。 “你什么意思?你就这么想看到我不好过吗?” 一来就遭到劈头盖脸的质问,冷娇皱眉,语气也跟著嘲讽起来: “姐姐,我知道你因为失职被惩罚很难过,但也不能迁怒到我身上吧。” 不提这个还好,一提,冷池烟更加破防。 “不准叫我姐姐,虚偽!” 想到白天她和顾行知有说有笑的模样,顿时什么都清楚了。 冷娇以为这样针对她,她就会有机会了吗。 “我警告你,最好赶紧把东西还给我!” “我拿你什么东西了,好笑。” “就是那个冰种平安扣!” “好啊,你终於承认了,你拿了我的东西!”冷娇横眉竖眼,抱臂不忿。 “那是我的,我还没问你要呢,反倒要我还你。” “別装了,平安扣在哪?” 冷池烟语气平静,但这正是暴风雨来临的前兆。 “装什么,你才是吧,那是爸妈送我的生日礼物,你是不是嫉妒我,因为他们根本不记得你的生日。” 这句话是导火索,点燃了快要爆炸的炸弹。 看著冷娇得意洋洋的表情,她的眼前闪过各种各样的片段。 累积许久的恨意与不平驱使著她发泄出来。 她是沦落到了什么程度,连冷娇都有资格对她冷嘲热讽。 一阵强大的能量波动闪过,雷电的电光照亮了冷池烟如同鬼魅的脸。 僵硬的身体倒下。 “囂张什么,我让你囂张。”她呢喃著,眼神凶狠,蹲下身在她身上翻找著,寻找那枚平安扣。 “为什么找不到……” “她放在哪儿了……” 遍寻无果,一时上头的冷池烟,理智也慢慢回到了现实。 和眼眸大睁死死盯著自己的眼睛对视,她踉蹌了一下,后知后觉感到事情无法收场。 冷娇突然消失,一定会有人怀疑。 如果查到是她杀了她,她会怎样? 呼吸急促,冷池烟左顾右盼,想看看有没有人看见刚刚发生的一切。 “除了我之外,没人在这哦。” 靠在树旁的应从愿朝惊恐的她展顏一笑。 “別把这事说出去!”她语速极快地许下承诺,“我可以答应你上次说的事,带你进曙光基地!” “不好意思,现在我已经不想去了。” 什么意思? 冷池烟抬头盯著他。 “我现在想养小猫,你能告诉我,要怎么养吗?” 看到她疑惑的眼神,应从愿挑眉,啊了一声,补充道:“是乔熙哦,这好像是小猫的名字。” 乔熙! 又是乔熙! “你对她感兴趣?”冷池烟心里突然有了个计划。 被应从愿这种疯子感兴趣,乔熙怎么可能会有好下场! 像她当初和他並肩作战这么久,同样被无情种下了精神標记。 他根本没有人的感情。 一切都只是为了有趣。 既然都到这种程度了……冷池烟死死咬唇,进入黑化边缘。 “你想让猫喜欢你,就得让她依赖你,除了你身边,哪里都不能去。” “这样啊……” 应从愿若有所思点头,绿宝石一样的眼中满眼兴味。 “如果她背叛了全人类,那整个世界她就只能投向你的怀抱。” 而且应从愿这种人,最后玩腻了,一定会隨意把她丟掉。 他才不会在乎流浪猫的死活。 乔熙,她还能得意多久? 手下留情,她配对她说这种话吗! 顾行知会对乔熙更失望,一想到这种结局,冷池烟就忍不住笑出声来。 * 黑夜轮转,白昼更替。 危险区差不多清理完毕,即將踏上回程路的大家开始各自收拾东西。 南潯打著哈欠悠閒看山,她的东西双子抢著替她收,她才不会费心。 009:【宿主,剧情崩坏度超过了70%,您现在有什么想法吗?】 还没等她回答,它又加了一句:【对了,曙光基地內,女主父母强调的谣言我已经润色並传播了。】 【小九!不愧是你,真懂我啊!】 南潯这次不想让剧情轨跡强行来修正了,直接一步到位,帮它“修正”。 她要把冷池烟捧得高高的,越高越好,这样,摔下来的时候才会足够大快人心。 所以,无论她在谋划著名什么,她都会配合。 只可惜,事情最终可能不会如冷池烟所愿啦。 她期待著那一天。 盛大的、璀璨的落幕。 “小猫,喏,你要的。” 不远处应从愿走来,手中抱著一捧鲜艷美丽的蝴蝶兰。 浅紫色的品种,衬得本就俊美的青年更加高贵、且深情。 眉低眼慢,碧色眼眸温柔。 看到这一幕的异能者们纷纷朝其他人挤眉弄眼。 蝴蝶兰可是对土壤要求极高的一种,末日后几乎绝跡,他居然真的找来了。 应从愿也是,就算被小作精各种刁难也还是笑眯眯的,生怕別人看不出他对她的心思。 “我突然又不喜欢蝴蝶兰了。” 她接过,隨意丟在了地上。 要是一般人,就算再喜欢、再爱慕她,被这样对待也要血压升高。 但应从愿,甚至比刚才还要愉悦。 小猫丟完,侧眼偷偷瞧他表情的样子,也还是好可爱啊。 娇娇猫。 “那你还想要什么呢?” “暂时没想好,你等著吧。” “好呀。”应从愿察觉到驱赶他的意图,却没有离开,而是突兀问了一个问题: “小猫,你想不想换一个饲主?” “哈?” 她歪头,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好吧。” 他遗憾地放弃了这个话题。 果然还是时间太短了,他不懂感情,也不知道怎么让小猫自动跑到他怀里。 还是用……更加稳妥的方法吧。 第43章 炮灰小作精(19) 收拾结束的顾行知寻找著自家小金丝雀的踪跡。 出这趟任务,发生了太多事情。 他按了按眉心,周身的气息更加冰冷了些。 在战斗中刚突破六级,他还不太会控制,待会又要让她抱怨冰了。 同时心里也对自己这段时间没能好好陪她感到愧疚。 顾行知不知道的是,有的是人替他陪南潯。 天天不是和双子暗通款曲就是刁难应从愿,她一点都不无聊。 “顾行知!我四级了!” 女孩捧著晶核背著小包跑进来,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 “真厉害啊。” 顾行知放下手中的事,温柔凝视她。 虽然听说治癒系的升级速度出奇的快,但还是出乎了他的意料。 “出任务累不累?” “不累。”她摇头。 “最近有什么想要的吗?” 顾行知摸摸她的头又被拍开手,宠溺笑笑。 “没有想要的。” 她从包里掏出一颗,嚼巴嚼巴吃掉。 顺便兴致勃勃清点自己的小库存。 双子上供的果、各种人投餵的零食、让应从愿跑去几公里外摘的浆果、刁难应从愿每天都送来的新鲜朵…… 正欣赏著这些“战利品”,稍显冰凉的身体从身后將她抱进怀里。 “你……生气了吗?” 低沉带著点失落的声音如珠似玉,在她耳畔带起酥酥麻麻的一片。 “好冰!” 虽然有被引诱到,但她还是在他怀里挣扎起来。 原本想放开她的,顾行知却看到了她衣领下的痕跡。 本就患得患失的他神情滯住,伸出手捧住她的脸,皱眉质问: “这是谁留下的?” 小金丝雀赶紧捂住领口,眼神闪烁就是不回答。 顾行知深吸一口气,试图软下声音,再次询问: “是谁勾引你?告诉我,乖,我不会对你做什么。” 对勾引她的人,就不一定了。 “呃……”南潯准备直接供出双子,但没来得及。 她的迟疑被顾行知认为是对那个人的喜欢,所以想要保护他。 “是应从愿吗。”他说出这个一直盘旋在脑海里的名字。 那些传言虽然一直让他耿耿於怀,但只安慰自己是像以前他和冷池烟被误会一样。 没想到会是真的。 顾行知一直对他有诸多怀疑,如今更是对他的不要脸有了新的认知。 他转身。 “你干嘛?” 南潯拦住他,“不会是要去找他麻烦吧?” 应从愿可是个危险人物,现在不是起衝突的时候。 看到她这样紧张应从愿,顾行知深吸口气,道: “我和他,你站哪边。” “中间。” …… 他再次抬脚往外走。 她赶紧跑过去,张开双臂拦在他面前:“你能不能不要无理取闹!” “我无理取闹?” 他皱起了眉头,“乔熙,我们之间,究竟是什么关係?” “就是……合同上的关係唄。” 她声音的分贝小了一些,揪著自己小包的背带,不敢看他的眼睛。 说的是末日前他们签过的合同,纯粹的交易关係。 顾行知第一次品尝到心痛的滋味。 难不成在她眼里他就是那种,会对包养对象百般纵容、谈情说爱的人吗? 她有没有哪怕一刻试著感受他的心? 他喜欢她,她是不知道、还是根本不在乎。 “乔熙。”顾行知第一次这样郑重其事喊她全名。 他弯下腰直视她,一同弯下的还有他骄傲的坚持和自尊,“我喜欢你啊。” 喜欢她,所以才会力排眾议让她参与任务。 喜欢她,所以为她思虑良多,不让別人误会她是作精。 喜欢她,所以打破自己公平的原则,给她开了各种以前的自己无法理解的先例。 “你一点都没有感受到吗?还是说只是我在自作多情?” 南潯看著他进行深情剖白,却后退了一步。 这些都不能让她动容,只能让她想起乔熙的愿望:要他为爱折腰再把他丟掉。 她缓缓说道:“可是你,当初不也无视著我、和他人一样忽视我吗?” 顾行知瞳孔一缩。 只听她继续说道:“末日来临几个月,传言都说我是你养的金丝雀,可是我知道我们根本没有任何关係。我庆幸自己被你庇护,却又怕哪天被你赶出去。” “你从没过来看过我一眼,所以我也根本不確定你到底想不想养我。我不出门,也是因为,別人都看低我、轻视我。” “我……”他一时不知道自己该如何说,说他只是繁忙,说他没想过要丟掉她。 但那些忽视,都是真的。 “所以得知我有异能的那一刻,我才像是真正活过来了。你要我把情感寄托在你身上吗,我做不到。” 她冷下脸,转身离开,最后说了一句话:“你认为我喜欢应从愿,那就是吧,至少无论我怎样过分对待他,他都全盘接受。” 两人就这样不欢而散。 原本打算返程时好好陪她,结果却成了这样的局面。 顾行知看著她离去的背影,半晌后,才颓然捂住脸坐回沙发上。 * 有眼睛的人都能发现,队长和他女朋友吵架了。 他们两个的车隔得远远的,而且两个人都冷著脸,一看就是心情不好。 团宠小作精失去了笑容,让队员们都觉得不知所措,安慰她也没作用。 他们一个个担心的不得了,坐立难安。 而且这种恐怖的氛围还一直持续到了即將到达曙光基地,真是太煎熬了。 与此同时煎熬著的还有冷池烟。 都快到了,为什么应从愿还不动手? 他难道想进基地吗,在第一道关卡就会被发现丧尸的身份。 还是说,他反悔了。 和守在乔熙身边的应从愿遥遥对视,她心里升起好笑的情绪。 顾行知和人吵架了都还担心她的安危,觉得应从愿在她身边就不会有危险。 殊不知,最大的危险就是他。 [大家注意,检测到不明丧尸潮正在靠近,存在多个高级丧尸。] [危险程度:ss。] 所有人的终端在此时发来消息,也让每一个人心头一紧。 基地外墙迅速开启,內有重重关卡因此不怕有心之人混入。 先容纳外面排队等待进入基地的人,普通人先进,异能者殿后。 这次的丧尸潮不同以往,数量不多,却每一个都是三级以上的丧尸。 绝不可能是自发集结。 那个传闻中的丧尸王?只有ta能做到。 “所有异能者,和小队指挥,去指定位置。” 顾行知作为基地长、又是在场最强的异能者,自然是要衝在第一线。 他看向南潯所在的方向,心中隱隱有不好的预感。 第44章 炮灰小作精(20) 等级越高的丧尸越快,赶到的每一只丧尸都让大家如临大敌。 他们最不担心的就是待在“五级”异能者旁边的南潯。 但却没想到,飞速赶至的高级丧尸们,却只朝一个地方包围,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已经初步有了人的正常外表,浑身散发著可怖的威势,全都向应从愿那边聚集。 大家都动了起来,想过去支援。 上一秒心都提到嗓子眼,下一秒就见所有丧尸在绿眸的高大男人面前停住。 低下了头颅。 应从愿动了动指尖,他们便全部转身回头,青白的眼静静盯著他们的方向。 这下他们还有什么不懂的。 “丧尸、王……” 应从愿、是丧尸王?! 在眾人瞩目中,他伸出了手,对著没搞清楚状况的女孩微微一笑。 “小猫是不是早就想跟我走啦~” “和我一起回家吧。” 看似是徵询,实际上,精神操控早已启动。 將近七级的精神系异能、又有独属於丧尸王者核心的加持。 不可能会失败。 应从愿看著小猫的眼神挣扎著逐渐失去焦距,然后朝他走来。 对,就是这样。 在其他人目眥欲裂的眼神中,白皙柔软的手放进了他的掌心。 像个终於抓到猎物的猎手,他把她带到了怀中。 “抓到你啦,我的小猫。” 与此同时响起的是愤慨的声音:“乔熙!你和丧尸王勾结!” 冷池烟这句高声的指责瞬间带偏了曙光1、2队以外的大眾。 异能者、没来得及进去的普通人,此起彼伏的討论不绝於耳。 就算有想为她辩解的声音,也被淹没在了其中。 应从愿达成了自己的目的,才不会去管这么多,全身心只想把猫带走。 他低头,下巴蹭了蹭乖巧女孩的柔软头髮,朝快到眼前的顾行知和双子挑衅一笑: “拦住他们。” 指令一下,所有丧尸全都动了起来,乌泱泱的一群,全是精英丧尸。 轻而易举阻拦了想要过来营救她的人。 战斗开启,刚刚还议论纷纷的眾人瞬间四散逃开。 假如有任何一个丧尸的目的是他们,这些人通通都会变成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但他们克制极了,一板一眼执行指令:拦住任何想要靠近的人。 此时,犹如地震的波动也从脚下传来。 除了丧尸以外,居然还有变异植物。 变异植物也能移动?! 大地震颤著,无数枝条在地底鼓动,终於在某个临界点裂开。 顷刻间尘土飞扬,金灿灿震撼且恐怖的银杏树破土而出,舒展枝丫。 遮天蔽地的体积一下子淹没了应从愿的身影。 所有人不得不面对眼前的危机。 顾行知狠狠削去了挡在自己面前的枝条,大范围冰棱霎时穿透那些精英丧尸。 已经感受不到她的存在了。 他周身瞬间下降至零下几十度,目光所及之处全都覆盖上厚厚的冰层。 眼眸也变成了纯粹的冰蓝色,散发著浓浓冷意。 顾行知从来不曾怀疑她真的会勾结丧尸王。 此刻他的心中,只有懊恼和对自己的责怪。 为什么要和她吵架,为什么不贴身保护她,为什么负气般想著成全她让她和应从愿在一处。 他就应该……不顾她的意愿,牢牢把她捆在身边。 討厌他也好、骂他也好,而不是像现在,只能眼睁睁看著她被带走。 下手愈发狠厉,他杀红了眼。 而双子也同样心痛后悔,砍杀著丧尸和变异植物,几乎失去理智。 在强烈的情绪之下,他们甚至同时突破了五级。 姐姐…… * 假装被精神操控的南潯窝在应从愿怀里,因为太有安全感了,她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已经身处堪比大厅的臥室当中。 处处是华丽宫廷风装潢,让人恍惚以为不是在末世而是在皇室宫殿。 但的確是宫殿。 这里是私人城堡,无论在末日前还是末日后,都属於应从愿。 “小猫醒了。”俊美的青年支著脑袋侧躺在她旁边,迫不及待把她搂进怀里。 “喜欢这里吗,以后这里就是你的新家啦。” “不喜欢。” 她推开他,赤著脚跑出去。 应从愿不慌不忙起身跟上,还是笑眯眯的。 还好他提前把所有地方都铺上了地毯,她不会受凉。 “小猫想探索新家?” “走开,別跟著我!” 南潯才发现自己的衣服也被换了,变成了华丽且繁复的公主裙。 她提著裙子跑出去,跑过长长的走廊。 从窗户的风景,可以发现这里的確是货真价实的城堡。 而她正处在最高处。 算了,懒得跑了,但还是贯彻人设演戏。 南潯转过身,看著悠然走过来的应从愿。 身高优势让他一步顶她两步,此时也身著带著宫廷风的装束,就像异国的混血王子。 那张脸同时拥有西方的深邃和东方的俊美,混杂融合成为独属於他自己的气韵。 好看,喜欢,想玩。 “小猫跑累了吗?” 他来到他身边,支著膝盖弯腰朝她笑。那笑容不需要使用精神操控,都能让人精神恍惚。 她似乎,从来没见过他除了笑以外的其他表情。 应从愿也看著她。 小猫精致美丽的长相实在是太適合这种华丽的裙子。 可惜,趁她睡觉的时候为她戴上的项链和別上的宝石髮饰都被她一路跑一路丟了。 唉,活泼猫。 他伸手想摸摸她的头,却被精准咬住了手掌。 “……又咬人。” 应从愿不躲不避,看著被她咬出的伤口眼神惊喜。 也对,小猫已经是四级异能者了,努努力,用牙齿的话可以咬破他一点皮。 但是,要想攻击的话,这样效率太低了。 “小猫是想玩游戏吗?” “我来教你怎么运用你的能力,治癒系,想要杀死丧尸很简单哦。” 他毫不吝嗇教授她杀死自己的方法,看著她骤然亮起的眼眸,笑容更大。 “不过,在此之前,先做点其他的吧。” “……作为交换。” 第45章 炮灰小作精(21) 终於没人再关注冷池烟的那些事情了。 曙光1、2队所有人的心情都很沉重。 包括和南潯相熟的其他异能者,他们都不相信她会勾结丧尸王。 但是亲眼看到她走向应从愿的人不在少数,可以想像传言会怎样愈演愈烈。 “后勤收拾残局,留几个人去交任务,交资源的空间系也自主行动。” 顾行知交代完这些,冷著脸往实验大楼赶,他要去申请最新的设备,双子也跟上,表情是如出一辙的肃穆。 而冷池烟,抓住了自己空空的手腕,慌乱至极。 “呃……要和我们一起去交资源吗?”其他几个空间系试探著问了她一句。 “不了,我有事要单独行动。” 她紧张离开,留下尷尬的几人。 通过重重关卡,她终於回到了散发著安静祥和气息的基地內城。 漫无目的走著,一直以来糟糕的心情稍微得到了缓解。 “冷池烟!” “她就是冷池烟啊。” 听到自己的名字被议论,冷池烟先是难受,隨即便完全愣住了。 “未来的基地长夫人。” “听说她可厉害了,是四级双系异能者。” “强强联合,该不会后面我们就能喝上喜酒了吧。” 这些追捧仿佛让她回到了声望还未跌到谷底的时候,甚至比以前更甚。 几乎所有人都在这么传,不是贬低和指责,让她心情短暂好了些。 但她很快意识到这对自己来说並不是一件好事。 正想上去澄清,两个人却率先阻拦了她的脚步。 “烟烟啊,你总算回来了!” “我们未来的基地长夫人。” 冷父和冷母一左一右围著她,面带喜色。 她为他们的关心態度感到暖心,却又极其无奈。 101看书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是你们传的谣言?”冷池烟按住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什、什么谣言,这些就是事实啊。” “是啊,你本来就很强,双系异能欸,当这个基地长夫人绰绰有余。” 双系异能。 她快完了,如果拿不出资源被发现,她一定会被千夫所指。 离开这里,不能再待下去了。 “爸妈,跟我走。” 她想带他们和自己离开,她是四级异能者,去其他基地依然能够混得风生水起。 “去哪儿啊,对了,娇娇呢?” “她、还在外面做任务,可能过两天就有消息了。” “这样啊。” “总之先跟我走。” 经过任务大厅那栋楼时,冷池烟心虚低下了头,想快速走过。 砰!!! 一声巨响,在末日后极为昂贵的礼在她头顶炸开,隨即有各种人围了上来。 “那个匿名捐了这么多物资一定是你吧,因为是和当初你收的粮食一起送来的。” “冷池烟,我们都很感谢你。” “你救了好多普通人!” “真是做了大好事。” “你这么人美心善,和基地长天下第一配。” “对啊,那个金丝雀也太不值得基地长喜欢了。” “她背叛了全人类!只有你才配得上基地长。” 各种人七嘴八舌抒发著自己激动的情感,中间许多都是009在添油加醋,引导舆论。 但是混杂在人群里,谁也不知道哪句是谁说的。 总之,成功把冷池烟吹飘了。 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是她的最大危机已经解决了。而且莫名其妙甚至被大家所追捧。 应从愿这个定时炸弹也暂时不会出现。 对啊,乔熙已经被她除掉了,除了她,还有谁能被顾行知选择。 她根本不需要走! 冷池烟突然又燃起了希望。 她勾唇,淡淡摆了摆手,之前的颓废一扫而空。 009监控著这一幕,默默隱去。 而同样看著她的还有张文心等曾经被南潯帮助过的女性。 她们所有人都不相信基地里的传言。 乔小姐人这么好,怎么可能勾结丧尸,背后一定有原因。 而且这个叫冷池烟的,一直对基地长有想法,而且经常引导一些莫须有的舆论。 她们有人和她接触过,清楚她绝不可能是捐出这么多物资的人。 无论怎样,她们都会为乔小姐贡献出自己的一份力。 * 009:【宿主,有人一直在为您澄清,来自曙光1、2队以及那些您帮助过的女性们。】 【真可爱啊。】 南潯觉得自己只是在贯彻人设以及帮助乔熙实现她的愿望而已,但这些小世界的人们总是给她各种极好的反馈。 【没事,反正已经把女主捧起来了,就不用再推动了。】 【剧情崩坏度和男女主纠葛呢?】 009:【崩坏度80%,超过半数以上的人相信男女主存在爱情】 这种方法只能暂时蒙蔽世界意识,不过它相信自家宿主有能力掌控全局。 这次大概不需要她主动把男主“还”给女主了。 它觉得一切结束之后,男女主不可能毫无纠葛。 当然,还是负面纠葛。 只要被宿主得到过的人,从来不可能有变心的可能。 毕竟是它的搭档啊。 此时的南潯正在练习治癒系异能。 人类的研究,终究还是不如真正被治癒系异能克制的丧尸更加深入。 原来……治癒系异能是这么用的。 升级迅速、跨级克制,掌握方法便可以一人抵上千军万马,还有其他的研究方向。 人类真正的希望和曙光。 她让009把这些经验和方法总结成册。 南潯將手中的能量凝成一点,打入了面前五级丧尸的核心之中。 刺眼的白光瞬间剥夺视觉,杀死过无数人和异能者的精英丧尸瞬间化为齏粉。 只剩下一颗晶莹剔透的晶核躺在原地。 同为五级,在她面前,也只有被瞬间秒杀的份。 周围全是晶核,不远处还有一群瑟缩的普通人。 “做得不错,小猫。” 听到声音的她瞬间丟出一团攻击,被应从愿轻而易举化解。 “比以往更有活力了。” 他从身后抱住她,“但是这种程度,还不能杀死我,今天也继续加油吧。” “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吗,想养小猫啊。” “嘖。”敷衍了事。 南潯挣开他,转过身的攻击又被他挡下。 她看见了应从愿今天的穿搭,仿佛故意要让人看到脖子上和锁骨的吻痕。 “你不要脸!” 她抓著他赶紧离开这里。 “我要杀了你!” “嗯嗯,我在等你杀了我呀。” 应从愿转头,动用精神操控把那群普通人见过他和她相处的片段给刪去。 她很好,背叛全人类这个罪名不应该在她身上。 从一开始他就没有想过要把她永远留在自己身边。 养小猫和养她是不一样的,他清楚她不可能成为他的小猫。 他动摇了,所以想要给她退路。 “小猫,你想要什么?” “想要什么你都为我达成?” “当然。” “哦,那我要所有丧尸都死光光!”她隨口就说出刁难的语句。 “可以啊,你快点升到七级,我把所有丧尸都召唤过来,给你杀,好不好?” “你最烦了,应从愿!天天逗我玩,真没劲。” “再骂一句。” “滚啊!” 应从愿发出闷笑,但看著她跑开的背影,笑容却慢慢落下。 她的灵魂依旧璀璨,但身体却有了熄灭的前兆。 无法逆转。 第46章 炮灰小作精(22) 乔熙被应从愿带走的不知道第几天。 还是没有任何消息。 不管是高科技追踪还是颁布下去给异能者的任务,都没有回音。 无论是顾行知本人还是双子又或是其他队员,都无数次出基地又无功而返。 事情实在是太多了。 最近研究院基於治癒系异能也研究出了更加有效的血清,正在紧锣密鼓推行。 人们终於不用担忧受伤就会丧尸化。 与此同时,近期基地里又出了一些谣言,不知道来自於谁,让顾行知觉得很讽刺。 他们知不知道自己口中骂著的“背叛全人类”那个人,就是上秒还在千恩万谢的大功臣。 澄清是无力的,就算告诉所有人乔熙就是珍贵的治癒系异能者也无济於事。 人们,只会相信自己相信的。 而且现在这些东西远远没有乔熙的安危重要。 自己这里只有记录著她生命体徵良好的数据,就算知道她没有性命之危,也无法安心。 治癒系异能几乎是丧尸的天敌,应从愿究竟想做些什么。 顾行知捏紧了拳头。 拿起制服外套,他向任务大厅而去,想看看有没有人提供了乔熙的踪跡。 到达之后,却又听到一些糟心的言论。 般配、不般配的,主角又是那个人。 让人心生烦躁。 他和刚做完任务的冷池烟狭路相逢。 她看起来混得比被逐出曙光1队之前还要风生水起,被各种人追捧著、夸讚著。 人们看到他们两个罕见同框,纷纷露出促狭的笑容,还把她向他的方向推。 冷池烟脸上有些心虚,但还是整理好表情笑著朝他走来。 她想著,以他们两个曾经的情分,他应该不会让自己太过难堪,但没想到对方直接来了一句: “基地里那些谣言,是你放的?” 顾行知冷酷无情的態度刺痛了她,也將她从自己都险些信以为真的传言中清醒。 “我……” “你总是喜欢搞这些,过去也是,现在也是。” 他的眼中满是嫌恶,围观的人察觉不对,噤若寒蝉看向冷池烟。 她早已满脸苍白。 “不是的,我……” “非得我说得这么清楚吗,冷池烟,我从来都没有喜欢过你,也討厌你搞这些小把戏。” “我喜欢的人,只有乔熙!” 这句话掷地有声,因为情绪波动过大,淡淡的寒意从他脚下蔓延出去。 足以让所有人清楚他有多生气。 顾行知几乎没有发过怒,他的威信来自於他的强大与手腕。 在大家眼中,他已经足够让人敬仰且畏惧。 但当他真的发怒时,人们才真正见识到这位基地长、第一强者的气势。 如此可怕。 面对著他的冷池烟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死死咬著唇,为他毫不留情地拒绝和羞辱感到无地自容。 就在此时,极其刺耳的警报声响彻整个基地,好多人都下意识捂住了耳朵。 这是最高级別的警报。 普通人开始惶然,从终端里得知发生了什么的异能者则是面如死灰。 虽然没有通报数量,但他们还是能从终端不停靠近的红点中推测出: 曙光基地已经被数量极其庞大的高级丧尸所包围。 难不成是之前的那位丧尸王捲土重来,势要灭掉曙光基地吗? 他们不知道的是,几乎所有高级丧尸都在向这里靠近。 基地各处都哀鸿遍野,陷入绝望的人不由分说咒骂这一切。 首当其衝的自然是—— “是之前那个背叛者搞的鬼。” “一定是乔熙!” “天杀的,她为什么要这样。” 还能抱怨的都是閒人,部分异能者一边咒骂一边想离开基地。 而大部分异能者,已经带著孤注一掷的决心去了外墙。 在各种哭泣、叫喊、奔逃这些骚乱之中,冷池烟选择去找自己的父母。 她怎么可能把命交代在这里,更何况,顾行知已经说得这么清楚,他不需要她。 呵。 “爸妈,別收拾了,我们赶紧走,趁丧尸还没有完全围城,我可以开出一条路。” “嗯。” “嗯。” 焦急的冷池烟没有注意到冷父冷母不同寻常的沉默態度,护著他们往外赶。 这些想逃走的人终究要失望了,因为所有丧尸在短时间內已经聚集完成。 曙光基地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即使他们还未到达,但无论哪个方向都无法突围。 “怎么会……” 一定还有办法。 冷池烟看了看面色惊惶的父母,握住了他们的手。 应从愿,这次肯定又是他的手笔。 她自认为足够了解他,他一定是玩腻了什么养猫游戏,又追求新的趣味。 所以才会想如此大张旗鼓灭了曙光基地。 只要她能展现自己的价值,就一定可以活下来。 此时的高墙之下,涌动著的丧尸就像蚂蚁。 但每一只“蚂蚁”都能够轻易夺人性命。 这是一场生死之战。 远程武器和各种不同能量的异能向下面攻击,就算每一下都带走无数丧尸,总量看起来却毫无变化。 大家的士气逐渐被消磨。 这种程度的丧尸围城,个人的强大已经无法左右战局。 但顾行知已经做好了死在这里的准备。 末日,一直以来就是如此残酷。 但他不能让这么多人陪他一起死。 他已经七级,为今之计只有和应从愿同归於尽,然后为基地爭取到救援到达的时间。 顾行知握住了口袋里的晶核。 那是一颗隨处可见的一级丧尸晶核,但却是小金丝雀送给他的第一份礼物。 她说这可是她亲自杀死的丧尸,那时候的模样鲜活可爱,他到现在都还记得清清楚楚。 他死之前,还能再见到她吗? 周围一片譁然把出神的顾行知唤回,因为丧尸潮在距离外墙的一公里外全部停下了。 片刻后,肉眼可见,丧尸们为自己的王者分开了一条宽阔的道路。 这一幕庄严且肃穆,还有一种鬼魅感。 “应从愿!” 果然是他。 第47章 炮灰小作精(23) 应从愿的到来引起了各种连锁反应。 逃跑未果又匆匆从外墙返回到人们见到丧尸潮停下,顿时停止了奔跑。 生死面前他们什么都不顾了,转而开始向他求一线生机。 有人咒骂他、有人下跪哀求他、有人冷眼看著他。 还有人直接跑了过来,但安静低头的丧尸突然动了,一爪贯穿来人的胸膛。 被杀鸡儆猴的眾人浑身一激灵,再也不敢靠近。 但还是不停有人嘰里咕嚕说著哀求的话,声音太多太嘈杂了,以至於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 见惯这些人生百態的应从愿只是含笑站著,抬头,遥遥和城墙上的顾行知对视。 “七级了啊,不巧,我也是。” 他的声音不大,但足够让所有五感灵敏的异能者听见。 更何况,他还进行了全范围的精神传输,基地里几乎所有人都能同步知道发生了什么。 七级。 有些人觉得天都要塌了。 丧尸升级的速度如此之快,又有应从愿这样的丧尸王存在,人类还有未来吗? 基地里一片死寂。 会死的。 他们都会死。 她不能死! “应从愿!” 一道女声突然响起,带著点刻意的熟稔。 应从愿闻声看去,挑眉露出了一个意味不明的微笑:“是你啊……老朋友。” 他这话就相当於在所有人面前挑明他们以前认识了。 如果放在往常冷池烟会紧张,但现在,这意味著她打感情牌有成功的概率大大提升。 她已经不在乎別人的看法了,毕竟今天过后,这座基地的人没有一个逃得了。 包括顾行知。 冷池烟带著点不舍看向那个方向,只得到了一如既往的冷酷和厌恶。 捏紧了拳头,她对他爱恨交织。 “应从愿,我们谈谈。” 她走了过来,却没有被任何一个丧尸拦住,顺利走到了应从愿的面前。 “为什么她可以?” “她才是和丧尸勾结的人……” 那些议论和指控在冷池烟的耳中都只是败犬的吠叫。 “看在我为你出主意的份上,別动我和我的父母。” “出主意啊……” 应从愿懒懒低眸,“我的確得感谢你,如果不是你,我也不会这么顺利,用精神操控带走乔熙。” 墙上的许多人都炸了锅。 “我就说,乔小姐没有背叛全人类,全都是阴谋。” “这个冷池烟才是应该被討伐的对象!” “乔熙是清白的!” 一直以来都在为谣言澄清和奔走的曙光队员们和张文心她们终於能够扬眉吐气。 但冷池烟只是冷哼一声。 这些將死之人,没什么好在意的。 她期待的目光投向应从愿。 “好啊,我同意。” “真的!” 她赶紧转身走向互相搀扶著的父母,想让他们来她这边。 “爸妈,我们——” 脸上的笑容还没褪去,冷父和冷母就率先变了脸,拿出隨身携带的刀冲她捅去。 表情恨不得將她大卸八块,用了十成十的力,一点也没有留情。 但他们终究只是普通人,怎么可能对冷池烟造成任何伤害。 她一个后撤就躲开了攻击,以手为刀打掉了武器。 刀掉落在地的声音清脆,就像她跌入谷底的心。 “为什么……” 冷池烟不可置信。 自己费尽心力保护的父母,居然想杀了她! “你还问为什么!”冷父眼睛通红。 “你把娇娇给杀了!你个冷血无情的恶魔,那可是你亲妹妹!”知道了真相的冷母衝上来揪住她的衣领。 “当初就不该听娇娇说的可以从你身上討好处,早知道你这么心狠,我们就应该在生下你的时候就把你溺死!” 一字一句,字字泣血。 每个字都如同一把尖刀扎入她的心里。 “你们……都是装的?”冷池烟眼神死寂。 “要不然呢,你觉得你有哪点比得上娇娇,你就是个丧门星!” “为什么死的不是你——” 冷母尖声的斥责戛然而止,隨之的是嗬嗬的声音。 她的喉管被毫不留情割开,还没意识到发生什么,捂住脖子倒下。 而冷父也同样步上了她的后尘。 “妈呀——” 围观到这一幕的人心底都升起了深深的寒意。 下意识捂住了脖子。 她太狠了,不仅勾结丧尸,还…… “既然这么喜欢她,就下去和她作伴吧。” 冷池烟眼神冰冷,无情抹了抹脸上沾染的血液,转头向应从愿说道: “这齣戏,够让你觉得有趣吗?” 所有人都背叛了她,站在她的对立面,既然这样,和全世界为敌又如何。 之前是她太天真了,居然还奢望父母的爱。 现在,她只想活下来。 应从愿笑著鼓鼓掌,“的確有趣,如果是以前的我,大概会对你更感兴趣吧。” “但是现在,我只想要我的小猫。” “乔熙?她还没死?” “你很希望她死吗?” 他虽然仍是笑著,眼神却逐渐危险了起来。 “不,我没有那个意思。”冷池烟赶紧退让,但应从愿已经不再理会她。 转过头去,他向所有人说道: “想活命吗?只要你们交出乔熙,我就立刻让丧尸退走。” 不想让他们觉得他们之间有什么亲密关係,从来都是称呼她为小猫的应从愿,这个时候却叫她乔熙。 “什么!” “我们怎么交出她,她根本就不在这!” 所有人议论纷纷,有了希望却毫无头绪。 冷池烟也急了,她以为根本没有转机所以才会毫不犹豫站在他那一边。 如果曙光基地顺利度过此劫,那她怎么办? “嘘——” 应从愿笑眯眯让她闭嘴。 “这一切,都是你自己的选择,我可从来没有逼你,也没许诺过其他的什么。” 高墙上的顾行知也死死皱紧眉头。 应从愿让他们交出她,这代表乔熙已经逃离了他身边,暂时安全。 他觉得自己大概是坏掉了。 因为在刚刚那一刻,他想的居然是:希望她不要被任何人发现。 他是基地长,理应重视所有人的性命。 假使应从愿现在要的是任何一个人,哪怕是他自己去死,他都会为了顾全大局而同意。 因为天平两端,一个人的性命远远没有几十万人沉重。 但是,她…… 她不可以。 在他毫不动摇地出现这种想法之后,他就不再配做这个被眾人爱戴的基地长了。 眼前闪过那张时常恶劣又气鼓鼓的脸,顾行知不愿意她被牺牲,只希望她不要出现。 他手中凝起了冰刀,却在未成形之时,被一只手轻柔握住手腕。 冰刀瞬间消散,顾行知不敢转头。 第48章 炮灰小作精(24) 时间倒回一小时之前。 彼时的南潯已经离开了那座待了不知道多久的城堡,因为她已经到达了7级。 应从愿再也困不住她了。 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又在酝酿著什么。 甚至没过多和她交手。 他教会了她治癒系异能的使用方法,只要衝著核心就能一击毙命。 但他还没告诉她,他的核心在哪。 不重要了。 现在的她已经凭藉易容道具回到了曙光,原本想去找岳梔子她们,却率先被双子发现。 “姐姐?” 南潯没想到自己易容成其他人的样子也能被认出。 不过,她並不打算和他们相认。 她有预感应从愿在搞一件大事,而那件事正好有利於她想要的落幕。 这个身份已经时日无多,她不想把时间浪费在其他上面。 “你们认错了。” 她的声音也和原来完全不同,但两人却更加篤定追上来。 “你就是姐姐!” 左珩和左玦一左一右拉住她的手臂,眼眶发红:“姐姐,你逃出来了?有没有受伤?” 他们两个,看起来像是动了真感情。 现在的样子很漂亮,但南潯还想看到更漂亮的。 如果哭泣的话,会是什么样? 她歪头。 原剧情里的他们,天真且残忍,为了给“池烟姐”出气,主动靠近了正孤立无援的乔熙。 那时她的生活刚刚好起来,但依旧深受谣言的困扰,时常被人找麻烦。 这对漂亮双子的出现,无异於乾枯沙漠里的一捧清泉。 被保护著、被討好著、被热烈爱著,正如他们自己所认为的那样,当他们想討好谁时,没有人会不喜欢他们。 她是真的……对他们心动过。 但在乔熙沦陷之时,他们却好笑地说出了真相。 她不配被爱,她哪里都比不上冷池烟。 她的心碎了。 乔熙的愿望里没有双子,是因为她自己也无法面对这痛苦。 而南潯,没有替谁惩罚谁的想法,她现在,只是想看他们哭而已。 所以她说:“你们现在……也是装的吗?” 语气淡淡的,越平静就越让左珩和左玦心慌。 “姐姐、什么意思,我们不明白。” 即使心里有预感,他们还是不愿面对。 “我都知道了,你们当初是为了冷池烟才接近我的吧。” 她真的知道了! “姐姐!不是!你听我们解释。” 南潯甩开他们的手。 “再装就没意思了。” “不是的,我们也许一开始是因为她才接近你,可是、但是我们是真的爱上了你,我们做的一切也都是发自本心!” 他们语无伦次解释,语速极快。 “姐姐,相信我们!” “我不相信。” 带著虚假而来,终究要尝到反噬的滋味,才叫做报应。 “和我虚与委蛇会觉得噁心吗?”她捏住左珩的脸,看著他盈满泪光的眼。 “现在已经不必装了,因为你们无论做什么,我都不会相信。” 她如愿看到那两张一模一样的脸同时充满各种复杂的情绪。 睫羽颤动,眼泪从通红的眼眶溢出,衬托得那眼瞳像是被水洗过般透亮。 充满著悔恨的、哀求的泪水。 像是水晶一样漂亮。 “姐姐,对不起。” “对不起。” 他们试图抓住她的手,却又被无情甩开。 “我不想看见你们。” 就在他们拉扯之时,刺耳警报声响起。 来了。 “带我去外墙。” 双子愣愣看著好像变了很多,又好像什么都没变的姐姐。 歉疚之心到底还是占了上风,他们没资格置喙她的所有举动。 早就不配养她了。 在没有保护好她的时候,在目的不纯接近的时候。 “好,我们带你去。” 她来到外墙,看了很久。 然后,就是看到顾行知抱著同归於尽的心想要对应从愿动手的那一幕。 009:【男主又坏了。】 他是绝对公正无私的基地长,必要时候就连自己的性命都能毫不犹豫牺牲。 顾行知的闪光点也正在於此,所以才能成为双强官配。 原剧情里也有丧尸围城的一幕,而且是应从愿开玩笑要冷池烟和顾行知都死。 他那时没同意,是因为不相信他们死后应从愿会放过基地。 但是,如果確认他说的是真的,他会选择牺牲冷池烟,也牺牲自己。 但他却为了她,背叛了自己的坚守和原则。 009:【剧情崩坏度,98%】 系统播报的同时,南潯朝顾行知摇头,让他不要做出极端的事。 尤其此时应从愿的声音又再次响起: “你们很好奇我为什么要她,因为她是治癒系异能者呀,而且是唯一的、七级治癒系。” “我怎么会让这种定时炸弹存在。” 治癒系! 乔熙是治癒系! 怎么可能? 冷池烟最引以为傲的实力在此时也被狠狠碾压,她不敢相信。 无心提升实力的自己到现在还只是四级,而她居然已经和应从愿以及顾行知同级了。 而且还是,极其珍惜的治癒系。 不用等待他人寻找和纠结是否把她推出来了,南潯已经打算站出来。 如今的她已经变强,因此很容易就压下了顾行知试图阻止自己的动作。 她解除了易容,並且开口:“我在这里。” 风吹动著她的长髮,昔日总是娇气又可爱的表情也变得冷静且肃然。 但她依旧美丽,从娇弱的、需要小心呵护的朵变成了鏗鏘玫瑰。 应从愿凝视著她,相信所有人都和他一样,看到了她耀眼而璀璨的灵魂。 “来,杀了我。” 他笑意扩大,对著她做著这个口型。 他知道她已时日无多,无法逆转。 小猫要死掉了,和当初他养的那只同样拥有著琥珀色眼眸的猫一样。 但为什么,明明对所有生命的逝去都能漠然的他,却会因为她的离去而痛苦。 所有人的终局里,他唯独看不见自己的。 所以,他想和她一起消亡。 这是他为自己选择的终局。 和小猫一起死掉,一定会是他人生当中最有趣的一件事。 他看见她从高墙上飞身下来,眼中倒映著那张脸,幸福到浑身颤慄。 第49章 炮灰小作精(25) “小猫,再走近一点。” 应从愿已经关闭了精神传输,因此,別人並不能听见他们之间的对话。 他们只能看见她缓缓走向他,然后揪住他的衣领,让他不得不弯腰下来。 一直沉默立著的丧尸大军同一时间齐刷刷转头,看起来格外渗人。 所有人都为她捏了一把汗。 应从愿动了动手指,他们又重新转了回去。 空气安静得只剩下他们两个的呼吸声。 而他顺从弯下腰看她,那双碧绿的眼眸里不再只有浮於表面的柔情,而是真正的、深沉的爱意。 如同被投下小石子波光粼粼的湖面。 几乎使人溺毙其中。 “小猫。”他的尾音带著些许嘆息。 眼眸弯弯,除了这个就没再说什么。 “你想做什么?应从愿。” “你已经没多少时间了。”他对她,甚至说不出那个死字。 南潯瞳孔一缩,没想到他能看出来,但也只有一瞬间的惊讶而已。 他也只能看到这些。 “所以呢?” “你果然知道。”应从愿深深凝视著她。 那一瞬间,他的眼中仿佛有水光闪过,但快到像是光线反射的错觉。 他依旧笑著,从初次见面就是这样,现在还是如此。 “我想让所有人都记住你,看见你。” 应从愿握住她的手腕,引导她的指尖来到他下頜骨。 手指的触感冰凉,像是每一次繾綣时他哄著她碰碰他,这次却是想让她杀了他。 “原本,想和你一起死掉。” 他將自己原本的想法娓娓道来,边说,唇边的笑意也渐渐消失。 “但是我发现,我做不到,我捨不得。我想你活到生命的最后一秒,小猫。” “让我死在你前面,这样更好。” “应从愿,你真是个疯子。” “是吗?他们都是这么说我的。” 应从愿把她的手握得更紧,抵在下頜,“我的核心,就在这里。” 他垂下眼看她,脸上笑意已经完全消失,带著股决然。 “我已经把我的核心和这里的所有丧尸都绑定了,我一死,他们也会死亡。” 这是小猫之前的愿望,但他安排得还不够完美,因为低等级的丧尸没资格和丧尸王绑定。 但是无伤大雅。 “杀了我。” 他眼神期待,期待自己能够死在她手里,期待自己的名字能和她一起被绑定。 但出乎意料的是,她挣开了他的手。 南潯后退几步,摇了摇头:“这样不够刺激。” 她浅浅微笑著,让人猜不透她下一步要做什么。 “乔熙!” 墙上的顾行知也终於挣脱了她设下的禁錮,朝著他们的方向过来。 而应从愿,脸上终於露出除微笑外的其他表情,震惊且皱眉走近她。 “什么——” 话还没说完,就见她踮脚拥抱住了他,在他耳畔恶作剧般说道:“你不会死,我要你帮我结束末日。” 如同往常的无数个恶劣刁难一样,她提出这个要求。 让丧尸王帮助人类结束末日,这实在是最大的刁难。 还没等他重新露出微笑,下一刻立马表情滯住。 因为他感受到了,不寻常的能量波动。 “小猫……”他的嗓音开始艰涩。 “乔熙!!!” 顾行知隱约听到了她对他说了一句:“顾行知,是我丟掉了你。” 鼻头涌起酸涩,就连喉咙也被堵住,大脑都停摆。 刺眼至极的白光闪过,不仅是高墙上的人,乃至是茫然一无所知的基地內的人,同时被剥夺了视觉。 整片视野里只剩下白色的光,却並不刺眼,甚至带著温暖。 就像是什么在燃烧。 那些丧尸痛苦的嘶吼声此起彼伏,逐渐响起。 应从愿强忍著被这光芒伤害的疼痛接住无力栽倒的南潯。 是她的生命在燃烧。 “小猫……” “我的小猫。” 他的手不受控制发抖,就连睫毛也在颤抖著,失去了所有的平静和从容。 绿宝石一样的眼瞳好像快要碎裂,他跪在地上,小心翼翼捧著她的脸颊。 之前想的和她一起死掉,只是在重新见到她之前的设想。 他其实根本没办法接受她的死亡,所以才想要死在她前面。 之前一闪而逝的水光並不是错觉。 光是想到她的生命消逝,他就无比难过。 更不要说是现在。 他抱著她,抱著快要燃烧殆尽的她。 温热的眼泪滴落在她逐渐透明的皮肤上,一滴又一滴。 “小猫、小猫……” 应从愿的声音已然有些嘶哑,而他怀里的女孩强撑著支起眼皮,嘲笑他: “天天笑得像朵一样,你也有、哭的时候嘛。” 一句完整的话都没办法顺畅说完,她的生命即將走到尽头。 他分明没有教过她这个用法。 像是看出了他的想法,她狡黠一笑:“我这么、这么聪明,其实你不告诉我、我也知道。” 反正都要死了,死之前燃烧所有释放出治癒系的全部能量,这样比单纯杀死应从愿、杀死那些丧尸更加刺激。 而且,还看到了应从愿哭。 “赚到了……” 她闭上眼睛。 和设想的落幕一样。 如同烟一样,盛大、刺激、绚烂且短暂。 009:【剧情崩坏度百分百,能量已获取。】 即使知道她不会真的死亡,作为旁观者看到南潯消逝的这一幕,也让系统觉得心臟发紧。 她想要的刺激,也总是带来他人的心痛。 “乔熙!” 顾行知跪倒在地伸手,却只能碰到一阵虚无。 她消散了。 什么都没有留下。 白光逐渐散去,有人发现自己身上的沉疴好了,受的伤痊癒了。 “你们看!!!” 第一个看向墙底下的人尖叫到破音。 隨即是一道又一道不可置信的欢呼和惊叫。 “他们恢復了!” “丧尸化的人,变回了人类!” 原本是数量庞大让人生畏的丧尸大军,如今全部都变回了人类。 不再是生死之隔的敌人,里面可能有谁的父母、谁的姐妹兄弟、谁的朋友。 不少人喜极而泣。 但很快又有人发现,原本乔熙和丧尸王站著的地方,只剩下顾行知一个人颓然跪在地上的身影。 “乔小姐呢……” 岳梔子喃喃出声,不愿接受心中那个结局。 其余高兴的人也跟著沉默下来。 “是被丧尸王又掳走了,对吧……” “一定是的。” 他们的侥倖心理被顾行知打破。 “她死了。” 他背对著所有人,没人能看见他的表情,但足以看出他的沉痛。 就像整个人的生气都被抽去了一般。 “冷池烟,站住。” 他叫住了想偷偷溜走的冷池烟,话语中酝酿著深沉的怒意。 “勾结丧尸、杀害亲人、冒领功劳……你的罪责,必须被审判。” 完了。 一切都完了。 冷池烟跌倒在地。 第50章 炮灰小作精(26)+木訥二师姐 应从愿带走了那颗核心。 证明她曾存在过的唯一证据。 他真的如她所愿,在人类那方的不可置信之中,以丧尸王的身份,帮助结束末日。 听起来挺荒谬的吧。 每次帮人类聚集丧尸过来,还有去实验室提供研究样本的时候,他都会收穫一堆眼神。 但他对这些曾经他会感到有趣的人事物,已经再也提不起兴趣。 对了,小猫嘴硬心软,私底下把他教的全都给了人类。 所以现在大家已经不再杀丧尸,而是围捕起来,等待升级之后的治癒系一个一个净化。 进度很慢,毕竟正常情况下,將丧尸转变为人类是非常艰难的事。 应从愿还去看了顾行知,不过对方瞧他很不顺眼,每次都要打得两败俱伤。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作为曾经的小猫的饲主,他几乎只剩下了个空壳,支撑他行动的只剩下身上的责任。 他同样如此。 饲养与被饲养的关係,他们却是被驯服的一方。 顾行知手底下那对最忠心且强大的双子已经离开了基地,听说他们费尽全部心力,想要寻找復活乔熙的方法。 没用的。 如果有机会,他怎么可能会选择放弃。 虽然不知內情,但他知道他们是在赎罪,也是在折磨自己。 不予置评。 还有,他还抽空去看了冷池烟的审判。 她被判了死刑。 但他知道她没死。 顾行知啊,完全坏掉了。 迁怒他自己,迁怒他,迁怒冷池烟。 大概是不想看到她这么痛快地死去,於是滥用职权把冷池烟扣了下来,关在漆黑的暗牢中。 老实说,他对这种结局毫不意外。 * 已经好多天了。 应从愿几乎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 他站在这座城市的最高处俯瞰下面,握紧手中的核心,任由手掌被其稜角扎出血。 就好像小猫还在不遗余力试图杀掉他。 从有意识起他就在追寻“有趣”,现在却已经失去了那样的心。 他恶贯满盈,曾经被无数人诅咒却不以为意。 现在想想,是报应吧? 註定他得不到自己想要的,也连累身边的人。 有时候他也会想,是不是这双手沾染了太多邪恶,所以在触碰她的时候同时诅咒了她。 “咳咳。” 好像有点……笑不出来了。 一直掛在他脸上可以掩饰一切內心情绪的笑,再也没法自如展露。 滴答。 渗著淡淡蓝色的血跡沿著他握紧的指节流下,在地上匯集成一滩。 应从愿却垂著眼,毫不在意。 吹拂而来的风將他的髮丝吹散,凌乱碎发下,绿色的眼眸死寂。 就在刚刚,世界上的最后一只丧尸被净化,恢復成人类。 哦,不是最后一只。 他才是。 就算后期选择帮助人类,他的手中依旧有无数条性命,犯下过各种罪责。 应从愿从不否认和逃避这些。 人类那边的机密对他来说和摊开来没什么区別,因此他窥见过无数对付他的方案。 如何抓捕、如何审判、还有关於永久监禁还是执行死刑的判决討论。 一切都毫无意义。 因为他早已打算…… 应从愿將那颗核心激活,乳白色的光纯澈且温暖,对他来说却是致命的。 【你的核心到底在哪!】 他回忆起小猫无数次追著他盘问的一幕幕,气鼓鼓的小脸,柔软又可爱。 “都说了,我的核心在这里啊。” 面上久违充满了释然的笑意,他抬手,將那股能量打入下頜与椎骨连接处。 无人的顶楼,强大的能量爆发,几乎能摧毁一切。 “小猫的愿望完成了。” 他的话被风吹散。 * 一声长长的嘆息落下,南潯伸手挥散面前的雾镜。 “璀璨的灵魂……”她喃喃自语。 “谢谢夸奖。” 但下一秒,她又正色起来。 【小九,看看这个世界的情况吧。】 作为金牌任务者的必备素养之一,就是能够儘快从上个世界的情绪中抽离。 那些不必要的情感,残留只会伤害自己。 让她看看。 这次把身份交给她的是……团宠修仙文里的木訥二师姐。 南潯环顾周边,发现墙角天板处处都是黑漆漆的灰,散发著药香和苦味。 是炼丹房啊。 【她的愿望是什么?】 009:【没有。】 【没有?】 009:【是的,她没有愿望,自愿將身份送给宿主你。】 【那她叫什么名字?】 009:【剧情里没有提过她的名字,只有二师姐。但我检索出了她的名字——扶月。】 因为她家族的嫡女名字里有个月,所以她才叫做扶月。 至于姓氏,在被仙人看中根骨带走之时就已经被她拋去。 但拋却不了的是因此而养成的性格。 扶月一生都在为他人而活。 年少时为嫡姐端茶送水、卑躬屈膝。进入衍宗后將师尊的话奉为金科玉律。小师妹来后,则是为她掏心掏肺、万死不辞。 她一向安心炼丹,不知世事,也不会与人打交道,日常只用黑纱掩面。 久而久之宗內便传闻她貌若无盐,脸上是炼丹导致的无法治癒的瘢痕。 她不知如何解释,看到陌生人的目光只会让她害怕。 小师妹是衍宗唯一会对她露出笑容的人,所以她很珍惜。 但还是会对自己的结局感到难过。 虽然一同进入秘境,她这边遭遇的情况更加危急,但大家还是全部都选择去救小师妹。 没有人想起她。 扶月觉得自己很失败,並將一切归结为自己的错。 她认为她没有资格去要求南潯为她做什么。 009:【本世界没人知道她的真名和容貌,其实宿主可以用自己的名字与样貌。】 系统嘆息了一声,继续道:【但我知道您不会的。】 宿主怎么会选择让本就无名的扶月在这个世界上的痕跡彻底消失。 【小九真了解我啊~】 南潯语气轻快,换上了扶月的容貌。 那张脸,带著久不见阳光的苍白,稍显凌乱的鬢髮散落,有一种厌世且潮湿的糜丽。 这不是貌若无盐,正相反,美得不可方物,艷且诡,危险却神秘。 【她不会没有愿望,小九你能查到的,动用你的权限。】 【你是初代系统,咱们现在没有主系统的限制了,它能做到的,你也可以。】 009:【我会做到。】 南潯戴上兜帽和面纱。 有客人来了,还是不速之客。 【是陵昭。】 啊,原剧情里意气风发的天才小师弟,天生剑骨,金尊玉贵。 最宠小师妹的人之一,而且,对总是阴沉沉的二师姐,看她不惯。 她现在心情正差,谁叫他倒霉,撞上枪口。 南潯看向架子上的玉香丸。 那是大能定製,里面全是滋补的天材地宝。 便宜他了。 第51章 木訥二师姐(1.5) 【接上一章內容】 * 云雾繚绕的山头,意气风发的紫菱衫少年御剑而下。 黑髮高束,身姿昂扬,面如冠玉,眼中似有星辰。 他连束髮的玉冠都是顶级法器,更不要说腰间佩的玉、束口的护腕,乃至本命剑。 既是衔金而生的人间小皇子,又是千年难得一遇的天生剑体,以绝世之姿拜入衍宗执脉。 他的高傲和骄矜与生俱来且理所当然。 剑修天骄,执脉陵昭。 “真是烦人。” 陵昭收了剑,在这座他几乎月月都要来的山头停下,脸色有些不好。 要不是为了帮小师妹拿药,他才不会来这边呢。 他喜洁,每次从这离开都会沾染上药味。 虽说並不难闻,但和他身上的香混杂,总觉得是污染。 大概也和他本身就不喜二师姐有关,所以觉得她处处不好。 阴沉沉又遮遮掩掩小家子气的二师姐,远不如小师妹那样天真活泼、玉雪可爱的招人喜欢。 而且,还有一些其他原因,跟小师妹有关…… 算了,赶紧为她拿完药,再离开。 陵昭强忍烦闷,上前敲了敲院门。 往常二师姐几乎不会和外人有正面接触,敲了门之后门就会自动打开,由他自行取药。 但今天却不太一样。 “进。” 依旧是印象中低低的声音,带了点久未开口的哑。 不知为何,落在他耳中就像是被羽毛拂过一般,带来些微痒意。 太奇怪了。 陵昭握紧了手中把玩著的玉佩,向內走去。 熟悉的古朴院落,连一个小侍都没有,东边是一望无际的药田,小径通往丹药放置的楼阁。 刚才的声音是从哪里传来的? 他很快就知道了答案。 提著篮子从拐角处走出的黑裙女修罕见地没戴兜帽,海藻般的长髮浓墨似的黑。 依旧以黑纱掩面,露出了一双浅淡的眼。 她不带情绪看过来,却莫名让人身上过了电一般。 更奇怪了。 他说他自己。 “二师姐。” 陵昭打招呼的声音都有些磕绊,有一种见到了皇姐的侷促。 该死,他居然在这个二师姐面前露了怯。 “跟上。” 她还是这样不善言辞,寡言木訥。 分明,没变化。 却让他觉得她变了。 陵昭抬脚跟上,抱著剑又慢慢恢復了天才剑修的傲气。 他实在是想不通,衍宗执脉背靠半步成仙的折枝道君,是衍宗內最强一脉,主杀伐,为何会有二师姐这样的存在。 听说她被收入门下已有百余年,到现在都还未至金丹。 界內天骄榜上,他们执脉除籍籍无名的二师姐外,人人榜上有名。 內门皆是天之骄子,別说执脉,就算是小师妹,也在入门十年內突破了金丹…… “到了。” 简单两个字把出神的陵昭唤回了神,耳朵又开始酥麻。 他恍然发现自己离她仅有一拳之隔,药草的清香和她身上不知名的薰香杂糅飘到他身边。 “你对我做了什么?” 他后退一步,低头看到她莫名其妙的眼神,脸上臊得慌。 陵昭是真的觉得今天自己很奇怪,他怎么会对二师姐这种、这种…… 可恶,就连不好的词也无法安在她身上。 他死不承认自己內心的变化,坚信绝对是对方在搞鬼。 但她只是自顾自找药,把他晾在了一边,从见面到现在就第一眼正眼瞧过他。 还是一样无礼。 陵昭腹誹一句,自己都浑然不知他为何不平。 他等著师姐取药,顺道取了架子上每月要领的清心丹。 心浮气躁之下,隨意丟了一颗进嘴里。 吞进去才觉得不对。 他人眼中的珍稀丹药他都当饭吃,因此一下就感觉出这不是清心丹的药力,至少用了各种珍贵灵植。 “你吃错药了。” 玄衣女修转过身来,半睁不睁的柳叶眼终於有了神采,皱眉看著他。 “对不住,我赔你就是了。”他在她这样的视线下有些心虚。 “不。”她摇头,“这是玉香丸。” 由多种天材地宝炼製而成,於修行十分有益,一丸难求,炼化药力得当,甚至可以突破一个小境界。 一般用於……道侣之间的修炼当中。 陵昭瞳孔一缩。 “你!我!” “我没让你吃。” 他觉得对方是故意的,但这药又是自己吃下,他只能怪自己。 陵昭的额头已经逐渐渗出薄汗,如玉一般的面颊飘红。 高傲的少年剑修露出这样的情態,若要让那些对他心怀爱慕的女修见了,不知是何光景。 “二师姐……”他终於服软,但只让南潯觉得有趣极了。 “没有解药。” 她后退一步,离他远了些。 看著他手臂支在架子上依旧脊背挺直的模样,如松似竹,神清骨秀。 真想……折下他的傲骨。 “那我、我怎么办?” 陵昭急了,忍不住向前一步。 对方也跟著后退了一步。 他生来便光芒万丈、受人追捧喜爱,还是头一次被这样避之唯恐不及。 像是百般嫌弃他靠近。 少年哪受过这种委屈,尤其在药力之下,骄矜全然不顾了,变得无比坦然。 “二师姐,你很討厌我吗?”要是正常时候,他怎么可能会问出这种话来。 “离我远点。” 女修看不清表情,但从语气就能听出冷淡。 一定是玉香丸作祟,他才会想靠近她,想被她看在眼里。 她是不是故意作弄他! “陵昭!” 不顾她隱隱带著惊惶的厉喝,陵昭抓住了她冰凉的手,朝自己发烫的额头贴了上去。 “我都这样了、我都这样了……” 他说话有些语无伦次,但还保持著清明。 对自己的冒犯举动感到不可思议,却又无法控制沉溺在肌肤相贴的冰凉中。 直到清脆响亮的一耳光。 “登徒子!” “抱歉,二师姐。” 陵昭捂住脸,眼眸湿漉漉的委屈,体內乱窜的药力他根本无法化解,也不知如何化解。 他虽不太清醒,但还是看出了她冷漠外表下的色厉內荏。 一直以来觉得是木訥无礼的师姐,似乎一点也不擅长和人相处。 光是被触碰,就慌乱得不得了。 陵昭看著她那双眼,顿觉口乾舌燥。 “怎么办,二师姐……怎么办。” “你不会吗?” “我会什么?” 他虽是皇子,却早就入道,一心习剑从不近女色,將所有精力都奉献给了剑道。 突然反应过来她说的是什么,陵昭连耳根都瀰漫红意,磕磕绊绊回答: “我不会……” 他是真的不会。 谈论这种话题让他羞耻抿唇,本就发昏的头脑更加无法思考。 一直避著他的人终於开口:“我要你重新给我收集玉香丸的材料,还要南烛草、青玉……” “都可以,师姐,我什么都答应。” 陵昭伸手抓住了她的衣袖,眼神已经开始混沌起来。 这次她虽然躲远了,却並没有把衣袖从他手中抽走。 “好。” 好什么……? ! 第52章 木訥二师姐(2) 骨节分明带著薄茧的手骤然扣在了木质的门扉上。 用力过猛,榫卯连接处甚至发出了吱呀一声。 呼吸仍未平復的陵昭跑了出来。 药力散了大半,剩下的他可以自己用灵力化解。 但残存的情绪和刚刚因为他说他不会而导致的一系列荒唐,让他的心跳到现在都没有平復。 整张脸上都是慌乱,唇瓣被自己咬出痕跡,就连眼睫都带著些许湿润泪意。 少年剑修身上如剑出鞘般的锋锐与意气,在此时尽数化为引人遐思的混乱感。 “答应你的那些药植,我、我会做到。” 他的声音带著些喑哑,不復原来清亮。 陵昭自出生起都没有过如此狼狈的时候,衣裳的褶皱和他脑內一样混乱不堪。 玉冠歪了,髮丝微乱,连衣带都没系好。 “你的玉佩。” 他不敢看那只玉白的手,伸手接过玉佩不可避免触碰到那片肌肤,像是烫手到了般,他迅速收回手。 想到刚才发生了什么,脸色更红。 “二、二师姐,我先走了。”他匆忙离开。 倒是还记得带上自己的剑,只不过因为神思不属,险些被小石子绊了个趔趄。 相比於来时的烦躁与自傲,还是如今这被狠狠欺负过的模样更加好看。 总算知道了,什么叫做礼貌。 009:【剧情崩坏度10%,初步改变陵昭爱上沈依然的可能。】 【这么简单?】 静静看著陵昭离去的背影,南潯饶有趣味地勾著发尾。 本书首发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纯情少年的一大缺点就是什么都不会,不过么,优点也是有的。 至少会学,而且学东西很快。 不过,他好像忘了自己来这的目的是什么。 南潯蹲下身捡起滚落到角落的药瓶。 小师妹体弱,这紫金培元丹,用的全是珍贵药草,是当初她央求扶月炼的。 沈家虽宠她,却没到拿这种珍贵丹药给她当丸吃的程度。除了这个药,她还从扶月那拿了多少丹药呢? 修仙界丹师珍贵,个个眼高於顶,稍有不顺心就能把求丹之人轰出门去。 扶月这种等级的,虽然没去考核过,但能炼出这种成色的紫金培元丹,怎么可能是泛泛之辈。 剧情中却从未重点提过扶月,只用一句【二师姐也和师兄弟一样宠她】一笔带过。 女主靠紫金培元丹笼络了多少人,她的修为,又有多少是靠著扶月的丹药起来的。 而且,扶月还被师尊吩咐负责执脉其他弟子的丹药,但灵石却从未见过,一直是她自行贴补。 当扶月是什么免费廉价劳动力吗? 南潯眼眸微眯。 原剧情没提过这些,那她就代替陵昭去送送这个药,看看女主是何方神圣,究竟拿扶月当什么。 还有,顺便找师尊好好说道说道,干活不给酬劳,这是个什么理。 009:【等等宿主,先去炼丹房。】 南潯完全信任它,点点头,走出藏药阁,往后山的炼丹房走去。 【小九什么事?找到扶月的愿望了吗?】她没多问它为什么突然这样要求,语气轻快。 009:【无法得知扶月真正想要的,所以——】 隨著系统的话音落下,她也掐诀打开了炼丹室紧闭的门。 丝丝缕缕的光线逐渐扩大成片,照亮內里,就像从高高的海平面上穿透而下至幽深海底。 光芒照亮里面那人。 南潯和贴著墙根站著的女修对视。 同样的黑纱覆面,区別是她自己没有戴兜帽,而对方则是几乎全副武装恨不得把自己完全遮住。 她看起来像是听到声音后想要立刻找个角落躲起来,跑到一半又侷促抓著衣角像罚站一样站在了原地。 弱小又可怜。 “扶月?” 对方第一次被人叫名字,先是瞳孔一缩,不可置信抬头,而后眼眸中溢满了泪水。 她脚一软,跌坐在地。 “对、对不起……”扶月为自己的狼狈感到抱歉。 “你又没错,说什么对不起。” 逆著光的南潯走近,蹲下凝视她:“你就是扶月啊。” 这次是肯定句。 【小九,你费了多少能量?】 009嘴硬:【不多。】 南潯低头,唇角却掀起无奈的笑意。 009知道自家宿主一直秉持著交易原则,不想亏欠將身份给她选择离开的原主。 但她想要知道扶月的愿望,却不全是因为这个原因。 看见扶月一生都在为他人而活的时候,她脸上一闪而过的表情被它敏锐捕捉到。 系统也想起了自己刚找到宿主的那天。 被作为可消耗的武器使用殆尽,背上背叛联邦之罪绑在高台之上,眼神麻木,等待被食人的鸟类啄啃至死。 还好它来了。009不止一次庆幸。 宿主不想扶月就这样消失。 它知道她的想法,但它假装不知道,只是说: 【宿主,这样的话,你就可以知道她的愿望了。】 至於身份,它会想办—— 【我依旧会以扶月的身份活。】 【小九,你自己辛苦攒的能量,省著点。】 【没关係,我还有很多。】 【不用浪费,这是修仙世界,那应该也容许“心魔”的存在吧。】 009:【您是说……】 【从今天起,我就是扶月的“心魔”。】 南潯摘下面纱,那张幻化而成和扶月一模一样的脸,脸上的表情柔和。 她伸手,抓住扶月的手臂,將她扶起,对她说: “你可以安心待在这里,不用面对任何糟糕的人事物,我都去帮你摆平。” 扶月的確恐惧和人交流,只想炼丹,但是,外面很可怕,还有她的结局也…… “没关係。”对方仿佛看出了她心中所想,反手握住她的手。 她盯著南潯,心臟仿佛都塌陷了一块。 即使她换上了和自己相同的脸,也依旧那样自信、坚定。 和她完全不同。 亮亮的,好温暖。 “等你想清楚愿望的时候,就告诉我。” 扶月愣愣点头。 “你……要去找师妹吗?” “嗯,怎么了?”南潯对她无比耐心。 “大家都、討厌我。” 扶月低头,死死咬住唇,拉住她衣袖,“他们也会討厌你。” 她不想她被別人討厌,如果是自己,什么都能接受。 但是南潯这样的人,应该被所有人喜欢,就算为她承受一丝一毫的恶意,她都会感到无比愧怍。 “我会让他们喜欢我。” 上方传来带著笑意的声音,音色和她一样,却带著自己的特色。 “他们也会喜欢你,我保证。” 对方冰凉细腻的指腹擦拭掉她脸颊的泪痕。 “……我保证。” 第53章 木訥二师姐(3) 踏过外门与內门相隔的阵法,五六个修士结伴而出。 即使在天才云集的內门,他们也都是精英,个个是天骄榜上有名的风云人物。 那个一身符籙的俊美男修,是无人不晓的符修程和光。 那个手执长笛的清丽女修,是上届斩云会的音修魁首、木无许。 ……等等等等。 而这些天骄,都围著中间的小师妹。 “小师妹,你的剑术愈发精进了!”程和光目露欣赏。 “对啊,你才入门多久,如今都要摸到元婴的坎了,真不愧是执脉弟子。” “啊——真羡慕,你是不是天天都能见到折枝道君。” “这还用说嘛。” “你看看你们七嘴八舌的,小师妹都没机会说话了!”木无许打趣。 一直含笑看著他们说话的沈依然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精巧五官处处透著灵气。 她开口,说话的声音也带著软糯娇憨:“师兄师姐们別再调笑我了,身为执脉弟子,我还得努力。” 谦虚又可爱,这样的小师妹谁会不喜欢呢。 宗门上下都知道她,因为她本身討喜的性格、卓越的天资还有那位折枝道尊对她的偏爱,他们都欣赏和宠爱她。 交谈间,沈依然的视线总是时不时瞥向走在最前方长身玉立的清雋背影。 抿抿唇,她乾脆小跑上前,贴心问道: “大师兄,你受的伤好些了吗?” “伤?” 祝衍清眨眼,一双泛著浅淡藤萝紫的琉璃目隨著他转头更加清澈透亮。 不太明白她为何突然提起伤,但还是一板一眼答道: “我没事。” 就算面无表情,他的那张脸依旧惑人心神,找不到任何瑕疵。 祝衍清並不知道,自己是修仙界私底下拉的一界三域美人榜里,牢牢占据前三的冷淡琉璃美人。 不过就算知道,大概也只是不解,而后就將之拋诸脑后了。 沈依然並不气馁,毕竟大师兄对任何人事物都是这样。 他是五行圆融体,却完全不通情窍,若是哪天他真对谁温柔体贴起来,她才要难过呢。 不过,就算有那个人,也一定是自己。 她明媚笑起来,继续找话题:“大师兄——” “那个人,是二师妹。” 祝衍清打断了她的话,而且一眼就认出了那边身披黑色薄绸斗篷的人是谁。 他不通情爱,也意味著对执脉所有师弟妹都一视同仁。 “二师妹。” 他率先向那边的女修頷首打招呼。 “二师妹?” 其余人因为他的举动也停下了交谈,面面相覷。 “那是谁?” 他们中有人只一心修炼不问窗外事,还是第一次见和听说执脉还有个女弟子。 奇怪,他们只听说过祝衍清、沈依然、陵昭这三位广为人知的天骄。 折枝道尊什么时候收了个二弟子? “你们不知道吗?传闻她天资不济,后面炼丹炼得走火入魔,脸上被灵火烧了无法治癒的瘢痕,貌若无盐,性情古怪又终日以黑纱掩面。” 有消息灵通的弟子低声为他们解释。 啊……这。 听了这解释之后,他们看那女修的眼神也变得不对劲起来。 他们没听说过她,想必炼丹上的天赋也泛泛。 察觉到她走向的是小师妹,他们下意识將她护在了身后。 “你们,在演戏曲?”祝衍清看著他们如临大敌的夸张模样,目露疑惑。 紧张的氛围就这样被打破,甚至有些好笑。 “大家只是太担心我了……”沈依然尬笑著打圆场。 “哦。”他还是不理解。 琉璃美人果然还是不开口的时候最美,一开口只会噎人。 南潯觉得他有趣极了。 她慢慢走近,眾人也得以好好看清她的模样。 虽然只是筑基后期的修为,但无论是气质还是身段都是顶尖。 莲步轻移,將顏色深沉的墨色衣裙都穿出了轻灵飘逸之感。 尤其是,她摘下了兜帽。 长发如瀑,带著一些天生的卷,简单束起部分,凌乱且慵懒。 他们一对上她那双和貌若无盐完全沾不上边的浅淡眼眸,便完全说不出话来。 沈依然不明白她怎么会突然肯出来,但还是扬起笑: “二师姐!你终於肯出来啦!之前一直劝你你都拒绝,说外面的人很可怕什么的,我都担心死你了。” 南潯眼皮掀起,懒懒瞧她一眼。 天真无邪、没有心计的团宠小师妹?不见得吧。 一个照面她就知道: 此女段位极高。 从见到她第一面起,没有露出过任何负面情绪。 三言两语就让身边的人重新对她露出一言难尽之色。 行,挺不错的,难怪把扶月耍得团团转。 南潯面纱下的唇冷冷勾起,眼神却偽装瑟缩。 她递出一个药瓶,道:“这、这是我上月为你炼的紫金培元丹,陵昭师弟来取但忘记拿走了。” “紫金培元丹?”程和光挠挠头,发出疑问,“这不是小师妹你们沈家给你的吗?” 哦,沈家给她的? 南潯抬眼,看她怎么圆。 沈依然的脸色只僵了一瞬,便立刻从容接过了话头:“二师姐,辛苦你了,我们沈家总是委託你炼丹。” 陵昭师兄怎么搞的,居然忘记拿药,让对方直接找上门来。 她只能先承认她的水平,否则就圆不过去了。 沈依然料想,以对方的性格,一定会顺著她的话往下说,不会让她难堪…… “什么委託?” “啊?”沈依然暗中朝她使眼色,“师姐你应该是记错了。” 但南潯无视她暗含警告的眼神,假装有些局促不安地说道: “抱歉,我不太清楚什么委託。” 她低垂著眼,將扶月的性格演绎出了个十成十,看起来就可怜兮兮的。 “我只是想说、因为给你炼这个丹,我已经没有灵石了。” 她说的句句是实话。 毕竟就连给陵昭吃下的其中一颗玉香丸,都是扶月为了赚灵石匿名去接的私活。 黑市里她是人人追捧的高级丹师,在这……呵。 高级丹师会缺灵石,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沈依然面上终於露出了些许慌乱,“对不起啊师姐,我以为家里已经付给你灵石了。” 她虽然极力找补,但在场各位哪一个不是人精,忍不住暗自摇头。 而且,低调从不露面的这位执脉二师姐,居然能够炼出紫金培元丹? 看了全程的木无许皱眉,“小师妹,你们执脉的事我们外人不该置喙,不过,拖欠灵石这种事可要不得。” “木师姐,说话別太重了。”其他人看到沈依然小脸苍白的模样,不禁有些心疼。 南潯將这些看在眼中。 小师妹不愧是“团宠”,无论怎样都会有人包容。 不过,这也不是结束,而是开始。 “我知道的。”沈依然咬唇点头,“欠二师姐的灵石我都会还。” “嗯。” 南潯退后一步,躲过她伸过来套近乎的手,“三百七十八瓶紫金培元丹,每一瓶有两枚。师妹只需要给我材料的灵石就好。” 这也是一笔天价! 沈依然笑容更加勉强。 二师姐到底是吃错了什么药,不仅看不懂眼色,还像变了一个人一样问她要灵石。 棋差一招,若是知道对方的变化,她一定从一开始就直接否认二师姐为她炼丹的事实。 “不用,我一定会按照市价支付的,师姐,真是太不好意思了,我太忙,都没注意到这些。” “那好,我先走了。” 南潯深諳见好就收之道,转身离去。 但是离去之前,她看了眼从头到尾一直都没说话但是凝视著自己的祝衍清。 那双带著点奇异感的眼眸,充满了不解和好奇。 他似乎发现了什么。 南潯一点不慌,反而在心里感嘆:好標誌的一张脸,好出尘的气质。 想玩。 009:【宿主,刚刚检测到,当前世界出现了另一个系统。】 【是吗?】 【该系统编號为9932。】编號为9开头,已经是不知道多少代了。 就算是没叛逃前,009的权限也足以將对方查个底朝天,更不要说是现在挣脱了主系统的规则之后。 虽然不足为惧,但顾忌9932身后的主系统和这个系统宿主携带的任务,他们还是得从长计议。 【这个世界,说不定会更刺激。】 南潯眼眸微亮,提起了一点劲。 第54章 木訥二师姐(4) 【9932!你是不是脑壳有包包……】 变成了女主姐姐的赵弦,了解完自己这次的考核任务和原剧情之后,眼前一黑。 怪不得这个沈素直接跑路了,板上钉钉的继承人之位,硬生生被团宠女主的气运给压了一头,婚约也被抢走。 【她这么优秀都抢不过女主,我怎么搞?】 9932:【看清任务,让你抢夺部分女主气运即可】 【她是不折不扣的团宠欸,气运之女,修仙界最牛掰的折枝道君站在她身后、未来会成为正道魁首的大师兄会是她道侣、以后会是最强剑修的小师弟为她痴心付出……】 9932:【我把我的能量分你一半。】 【哎哟,这多不好意思。】 【既然系统你执意要给我,我也不得不收下了。】 9932:【真是欠你的,上个任务是我预估错误,就算是补偿了。】 系统的少年音带著些许傲娇。 赵弦討价还价成功,嘿嘿一笑,那张属於沈素的高冷御姐脸蛋,莫名多了些喜感。 【不是说男女主是世界基石吗,我要是抢了女主气运,世界运行失序怎么办?】 【这个世界不一样,世界基石不只是男女主。】 就算世界失序又怎样,这代价,相比於气运之女的气运,实在是太小了。 而且,世界失序还可以重组,却不是任何人都有能力掠夺全部气运。 又不是像它的偶像009和它那位宿主一样。 9932陷入悵然,偶像为什么要叛逃呢,没见过偶像已经成为它的统生最大遗憾了。 它正伤感,赵弦却不禁畅想: 嗯……要是她真的捞到全部气运的话……(小猫指自己.jpg) 回过神的9932看到宿主这乐天的样子就恨铁不成钢。 【別做梦了,赶紧做任务,你不想被送去惩罚世界吧。】 任务失败对系统来说不会有什么惩罚,但对宿主就不一定了。 它都要为她操心死了,一连失败这么多任务还乐乐呵呵的。 【你要相信我,欧非是守恆的,任务失败久了也会否极泰来。】 赵弦说著自己的歪理,但还是沉下心努力看剧情。 她掰著手指想,接下来就是重要剧情斩云会了,她可以偷摸去搞点女主的机缘。 一边偷感很重地想计划一边在心里双手合十疯狂懺悔: 报意思啊报意思女主,我也不想的。 9932:【你想好没,怎么搞?】 【小三,別催。】 9932:【不准叫我小三!】 【小二,別催。】 9932骂骂咧咧闭麦。 * 衍宗。 山间。 哼著歌的南潯脚步轻快,缩地成寸。 她感觉自己现在就像一个要债的,先去问女主要债,现在又要去问师尊要债。 不过,似乎有个小尾巴跟著她。 但她没有再偽装,而是抱臂停下。 “跟著我做什么?”南潯眼神犀利,看著那飘渺如仙的身影。 “大师兄。” 本来就想玩,他这样子送上门来,她不对他做点什么,是不是不太好? 她歪头,直视他清凌凌的眼。 “你不是二师妹。” 祝衍清没有任何迂迴,直接说出了自己心中所想。 “我不是谁是?” “二师妹不会那样笑。” 笑? 南潯抚上自己的面纱,这可是玄级灵器,他那双琉璃目……真厉害。 一下就被辨別出身份,她也丝毫不虚,毕竟她本来也没打算时时刻刻都偽装成扶月。 “所以呢?你要灭了我?” 她靠近祝衍清,但他却不躲不避。 看她的眼神依旧清明,还带著些微不解,仿佛在疑惑她为什么走近。 莫名让人有些挫败感。 “我看不清你的真面目,你不是魔修,身上也有二师妹的灵魂气息。” 他指的大概是她兑换的偽装道具。 这个祝衍清,纯粹得就像一尊玲瓏剔透的玉像,没有任何杂念。 碎掉的话,会很可惜。 “嘖。” 南潯难得良心发现,不想再和他周旋。 她转身就走,但祝衍清没放弃,追上来询问: “你到底是谁?” “这很重要吗?” “我是执脉大师兄,也是衍宗弟子,自然需要保证你不会危害大家。” “我向你保证。” “这样的保证没用。”他的语气执拗且倔强。 南潯原本被缠得有些烦,转过头看到祝衍清那张脸又好了。 她合理怀疑他作为大师兄处理的那些大大小小的纠纷,都是因为他往那一站,其他人就只顾看他的脸顾不上纠纷了。 “我的眼睛能看到你不是邪物也没有恶意。” “你的话怎么这么多?”他在剧情里是这种人设吗? 她脚步加快,他紧追不捨。 那张形状完美的唇一张一合,说话却让人烦得想堵住。 南潯將面纱一扯,直接把他拉过来。 “如果你——” 祝衍清想说的话被堵在了喉咙里,感受唇上的柔软触感,骤然愣住。 眨了眨眼,看著近在咫尺的那张脸,仿佛没弄清楚发生了什么。 “还说吗?”她后撤,不耐开口询问。 “我想说的是——” 再次被堵住,但这次不是一触即分的吻。 祝衍清眼眸微睁,原本平静无波的心莫名其妙泛起波澜。他不自觉张唇,但却不知道如何做出回应。 等对方终於大发慈悲放开他,他才记起来要换气。 大口呼吸著,纯澈的眼终於染上无措,他捂著狂跳的心臟后退两步。 “你……” “我?” 她哼笑著,看他的眼神极有侵略性,他看不懂,却莫名感觉脸红心跳。 祝衍清无意识盯著她的唇,半晌后又一惊,连忙移开视线。 “我要去找师尊,別再跟著我。” “师尊会发现你的不对劲的。” “他不会。” “他会。” 察觉到她又想靠近自己,这次祝衍清终於学会了躲避,却看到她打趣的眼神。 “怎么?以为我又会亲你?” “我……” 他说不出话来,觉得自己实在是有些奇怪。 刚才那样的,他歷练时不止见过一次,对他来说只是男女之间正常不过的行为,毫无波澜。 为什么,他会头脑发晕,甚至……心神失守? 趁著祝衍清自我怀疑之际,南潯总算是找到了机会甩开他。 为了不露馅,她復刻而来的修为和扶月一样是筑基后期,面对步入元婴的大师兄,还得是用这种方法才能离开。 南潯抚上唇。 对不通情爱的祝衍清这样,真有罪恶感。 但是,想要让这玲瓏玉像染上自己顏色的想法也隨著接触达到了顶峰。 正想东想西,她也到了折枝道尊所住的大殿外。 抬头,视野圈不住巍峨且高耸的大片建筑群,转头看依旧绵延无际。 她即將面对的是,剧情里女主的最大靠山,始终为她撑腰的大能。 为了保障自己不会被发觉异样,她谨慎套上了各种偽装道具。 “劳烦通传,弟子求见师尊。” 第55章 木訥二师姐(5) 雪色长髮铺了满地,恍若仙人的修士靠在小榻旁,支著头。 衣袍铺陈在地上,身著衣料已经是成色最好的鮫綃,但也不及他本身夺目。 如同最完美的匠人雕刻而成的手,和掌心雕工不甚高超的鏤空玉佩形成了鲜明对比。 他看起来对万事都不关心,对所有事都提不起劲来,仿佛隨时都要消逝在这世间。 但又有一根极细的丝线拉扯住他。 “折枝。” “折、枝……” 出神看著掌心玉佩,呢喃著这两个字,眼神逐渐失去焦距。 浑身上下都很疼,灵力又透支完毕,昭示著昨天他又在做无用功。 指尖在虚空中轻划几下,演算著一个又一个的阵法,灵力用完了,便开始燃烧精血推演。 就算刚刚通传过有弟子找他,也不怎么在意。 那些弟子四个有三个都是掌门塞给他,说是什么让执脉不要没落之类的。 如果是最小的那个弟子,他倒还能关心一下她的修炼进度。 其他人? 不在乎,也不配让他在乎。 他没空管这么多。 薰香静静燃烧。 南潯进入殿內,率先闻到的是带著冰凉感的薰香。 同时蕴含雪梅和甘松的香味,但是浅浅淡淡,只为了彰显存在感。 完全看不出有人生活过的痕跡,大殿里空荡荡的,没有任何装饰,也没有摆放任何东西。 她还以为半步成仙的修士会有明显的威压,但走进来之后却什么也没感受到。 要不是小侍说了折枝道君在內室,她恐怕会觉得这殿內空无一人。 走到一半,却被无形的障碍给拦住。 边界感这么强? 反正她也对他不感兴趣,只是想为扶月要个公道。 恭恭敬敬朝空气行了个弟子礼:“弟子见过师尊。” “说。” 內室传来的声音清耳悦心,蕴含著大乘修士的独特气韵。 “师尊,您当初吩咐弟子负责执脉同门的丹药炼製,但灵石与药植都由我一人承担,实在是有些吃力。” “嗯。” 南潯正琢磨著他是什么意思,就见面前凭空出现了一个空间袋。 她挑眉,接过查看,发现里面是一万极品灵石,都够扶月炼上一百年的丹了。 这么爽快。 那之前干嘛不给灵石,贵人多忘事? 她的眉头还未舒展,就听见里面又传来一句话:“小弟子粗心,勿扰她修炼。” 哈? 简短的一句话,却让她立刻想通来龙去脉。 好啊,所以是沈依然昧下了这笔灵石?原剧情里可没有这些。 不过也正常,剧情自然是记录女主最好的一面,连真名都没出现过的扶月又怎么配占半点篇幅。 更不要说是这种“小事”。 南潯捏紧了空间袋,这算什么,打发她?折枝道尊那句话实在是让她不爽极了。 沈依然做错了事,他却为她息事寧人,还让她別去打扰。 如此偏颇,如此目中无人,比陵昭还要高傲不自知。 该说不愧是靠山么。 眾修士景仰的折枝道尊,不论是剧情中还是她短暂听说到的,都是强大无匹又光风霽月的存在。 结果却是这种…… 要不是南潯打不过他,真想衝进去问问他究竟在想些什么,沈依然救过他的命吗? 这笔帐,她先记下了。 她憋著一股气离开,连客套都懒得,看样子对方也根本不在乎。 南潯深呼吸,怒极反笑。 所以说她討厌修仙世界的原因正在於此,费能量升级得不偿失,自己一板一眼修炼又需要时间。 尤其是面对这种大能,很多时候都只能忍气吞声。 记仇。 【道具,我要买道具。】 南潯从来秉持著君子报仇、一天都晚的原则。 正面硬刚奈何不了他,给他找麻烦却是轻而易举。 她打开道具商城,片刻后选定了一个最合適不过的道具。 009:【宿主打算什么时候用?】 【我现在回去,回去就用。】 睚眥必报的南潯不知道,此刻她无比想痛捶的折枝道尊本就不太好过。 不,应该说是自我折磨。 不眠不休的疼痛感侵蚀著他,但还是偏执划著名阵。 与夺万物之造化而成般清冷脱俗的外貌相反,无欲无求和他半点沾不上边。 他所有的欲求只有一样…… 內室外传来大门重新被关闭的声音,折枝道尊也没分过去半点注意力。 只是换了个姿势,將无力支撑的头靠在木榻边,继续演算。 他已经是大乘期,身体强悍程度是世间最强,出现无力和眩晕感,足以见得他把自己伤害到什么程度。 呼吸沉重了些许,他眼眸要闭不闭,像是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珍而重之把那玉放在了榻上。 下一秒,指尖渗出血液,但没来得及滴落在地。 本该是带著金色的大能之血,却缠绕上漆黑如墨的雾气,瞬间被吞噬殆尽。 折枝道君捂住唇,吞下从喉间涌上的腥甜。 他低头,银色髮丝垂落。 睫羽隨著呼吸颤抖著,如山巔之雪一般的瞳仁在刚刚完全失去焦距。 视野可见的,均是一片漆黑。 寂静无比的內室中,只剩下他强忍痛意的紊乱呼吸声。 鲜红的血线沿著眼角逐渐滑下。 被他隨意一抹,在那张美人面上就像是雪地里开出的悽美艷丽的。 室內重新陷入死寂。 第56章 木訥二师姐(6) 南潯买了好几个道具。 先是用折枝道君最在乎的假消息將他支走,接著下多个运气减半符在他身上,让他遇到意外的概率大大增高。 接著就是,再拖延他回来的脚步。 不仅用最少的能量干最多的事,让他不好过的同时还一箭双鵰。 毕竟,他要是在宗门內的话,女主永远有最强大的后盾和底气。 比沈家那个修仙望族还要麻烦。 而且…… 南潯站在庭院內看向院外飘渺的山脉。 斩云会是重要剧情。 下一次歷练后就是斩云会了,这两个剧情点过后,男女主感情会发生变化,陵昭也会逐渐喜欢上小师妹。 还有就是,女主將会在斩云会夺得魁首,彻底扬名。 她可没有忘记自己的主要任务是破坏剧情,什么玩男主啊都是她自己的恶趣味罢了。 不过这次,除了破坏剧情之外,她还带著强烈的主观意识想找女主麻烦。 说到底女主最在乎的还是自己团宠的身份,还有宠爱她的师兄弟。 哎,真的不是她想玩他们,是为了让女主不开心一点,她必须得玩。 南潯低头看著传讯符上祝衍清发来的歷练邀请消息,愉快同意。 她知道他是还不放心她,想亲自看著她。 但是,沈依然可不知道。 不仅如此,她到时候……看到他们真的有什么,不会哭鼻子吧? * “大师兄,你说什么?你邀请了二师姐?” 沈依然才知道这个消息,离歷练只有一天了,要是她没开口问都有谁,估计还不知道这个消息! 她眼神紧张。 “嗯。”祝衍清没注意到她的表情,淡淡点头。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他坐在潭边,慢条斯理擦著剑。 那疏冷眉眼倒映在剑身上,比潭水还要清澈。 沈依然看著他的脸就说不出重话,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顿时心乱如麻。 大师兄做下的决定,很少有人能够改变,再撒娇也没用。 她想到自己强行使用自家传承法器,反噬自身占出来的、关於师兄开情窍的短暂预言。 闪烁不清的一行话里,她只来得及看清楚那个名字。 扶月。 她绝不能让她再出现在眾人视野之中!尤其是……大师兄的身边。 沈依然抓紧了自己的佩剑。 除此之外,要是扶月向她要灵石怎么办。 她欠下的灵石是一笔巨款,沈家虽然宠她,但不可能一下子给她这么多。 平日里的灵石她都在买那些华而不实的法器还有散財笼络眾人去了,没有盈余。 而且她素来大方,最近的几次小任务已经逐渐用完扶月以前给她的那些丹药。 真是想想就烦,大家从来都是宠著她让著她,哪有像这样还要酬劳的。 沈依然不忿极了。 不仅害她当眾难堪,就连大师兄也重新注意到了她。 大师兄…… 这才是最让她害怕的。 沈依然下意识想到了师尊。 她要去找师尊!师尊一定会站在她这边! 他会给她灵石,还会满足她所有的小要求,就算犯错也总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虽然每次她去找他都见不到人,而且总是叮嘱她好好修炼,但她只要在殿內和他说,他就会为她解决麻烦。 她不能让扶月参与他们的歷练,而且对方的变化让她有些不安,说不定还会参加斩云会。 甚至其他的。 绝不可以! …… “什么?师尊不在?” “是的,折枝道君之前就急匆匆离去,而且归期不定。” 怎么会。 偏偏是这种时候。 沈依然焦虑地抠著手指,顺风顺水这么久,她头一次遇到这么多烦心事。 师尊这没办法的话……陵昭师兄! 他最宠她了,也很討厌二师姐,这次歷练他也会去,他一定也不希望扶月出现。 陵昭的话语权同样极大,他是人皇之子、天生剑骨,其余人总听他的。 如果他不同意,大家也会劝大师兄,应该会有改变想法的可能。 她立刻用传讯玉符联繫他,但从来都是秒回的师兄这次却没有音讯。 沈依然没怀疑什么,只以为陵昭是有事。 她去问了好几个相熟的师兄师姐,总算问到了一些。 “陵昭?他前两天发疯一样,进了九重塔,险些杀穿,塔灵都受不了了把他丟出来。” “然后呢?”沈依然焦急追问。 “哦哦,然后他就受伤休养去了。”那个师兄说话大喘气,继续说道: “但是今天有人见他出了宗门去了,看他接了云雾山的任务,大概是去找药草?” “好的,谢谢师兄。”沈依然依旧像往常一样从空间袋里拿出灵石作为报酬。 不料被对方拒绝:“別別別,师妹你的灵石还是省著点用。” 什么意思? 难不成他也知道了她欠债的传言?! 沈依然疑神疑鬼,但是根本不敢问出来。 这件事必须要早点解决! 她把灵石强塞给对方,立马朝云雾山赶去。 陵昭师兄去云雾山做什么? * 答案是,去找灵药。 陵昭看著走在前面的那抹身影,觉得浑身都不自在。 尤其是看到她垂在身侧葱节般的手,就总是想起那天、那天…… 他狠狠抹了把脸,少年心绪说不出的凌乱。 难不成之前去九重塔拼命战斗好不容易化解的药力还没完? 为什么他满脑子都是那些令人头皮发麻的画面。 陵昭虽然神思不属,但还是密切关注著前面人的状態。 杀机乍现。 他眼神一凛,剑气凌厉,少年剑修的身姿翩若惊鸿,立刻將伺机窜出来攻击的白银巨蟒刺了个对穿。 他看了眼躲都没躲的二师姐,担忧她又不好说,所以语气有些恶劣: “有妖兽都不知道躲吗?” “不是有你在。” 对方看起来很是无所谓,过去採集灵植。 她就这么信任他? 陵昭抿唇,不想承认自己因为她那句话有些开心。 空气安静了半晌。 “师弟,你是那种和別人有了鱼水之欢就会要求別人负责的人吗?” 她不知何时已经採集完毕,问出的这句话突兀无比。 “你!你在说什么啊?” 陵昭心臟怦怦跳,连拿剑的手都有些不稳。 “回答我,是或不是就行。” “不是!” “好。”她点点头。 这次又是在好什么? 他们上次、上次又没到那种程度,她难道以为他会要她负责吗? “你心神不寧,刚刚中了蛇毒,再加上玉香丸残存药力的作用……” 南潯欲言又止,她这次可没刻意算计他,原本就是想好好採集灵植的。 谁知道,陵昭这么倒霉。 看来,要被她这个坏女人吃干抹净了。 可怜的小师弟。 第57章 木訥二师姐(7) 听完她的话,陵昭才发觉原来自己拿不稳剑不只是因为太过慌乱,而是其他的。 连呼吸都带上了热气,他以剑撑地,朦朧眼神看向仿佛事不关己的二师姐。 他才知道她刚才问的话是什么意思。 她不想因为上次帮过他再被要求帮忙。 还有,也不想他以此要求她负责。 陵昭突然鼻头酸涩,儘管他自己也不知道这难过从何而来。 “师姐……你就这么討厌我?” “是。” 冷漠立在一旁的蒙面女修毫不犹豫回答,展现出了自己极具攻击性的一面。 “你不也討厌我吗?摆出这副作態做什么?” “我……”陵昭强忍身体燥热,哑口无言。 他也觉得自己如此廉价,突然就变了,从那天看到她,他就变得无比奇怪。 就算再不想承认,他也明白自己大概是心动。 就算师妹和他说过二师姐不喜欢她、对她態度很差,他还是没法再继续討厌她。 甚至,那天无意间吃下玉香丸,他第一反应居然是希望师姐能帮他。 如果是別人……如果是別人,他就算自己忍到伤了自己也不会愿意让任何女人碰他一根汗毛! 只因为是她而已。 陵昭为她的冷漠感到心痛,却明白自己完全是自作自受。 “师姐……对不起……” “我不需要你的道歉。” 见她转身就走,陵昭摇著头上前拉住她的手腕。 灼热的体温沿著肌肤相触传递过来,背对著他的南潯挑了挑眉,但还是甩开了他。 她转身,凝视看起来失去了小半神志的少年。 红衣灼灼,玉白护腕乾脆利落,一身衣装和配饰都贵气十足。 尤其是,那张脸,昔日高傲到无可匹敌的锋芒零落消散,只氤氳迷茫的红霞。 但他还是勉力支撑著自己,见她看过来,露出了惊喜的眼神。 “二师姐,別丟下我。” 南潯俯身下去,捏住他的脸强迫他抬头:“你知道我叫什么名字吗?” “我、我……” 漂亮的唇一张一合,却说不出话来,陵昭的眉眼逐渐染上慌乱。 “抱歉。”他只能不停向她道歉。 “师姐,你告诉我,我以后一定会记住。” 但南潯只是放开他,带著贬低意味用刚刚隨意折的树枝拍了拍他的脸。 “你不配知道。” “也不准叫我的名字,这是、命令。” “好、好的。” 毒素侵袭得更深,他却已经完全放弃了用灵力抵抗。 陵昭呼吸的频率加快,始终没有移开和她对视的眼神,头脑越来越混沌。 对她的感情,却越来越清晰。 儘管他都不知道她的名字,也……不知道她的长相。 “师姐、师姐……” 他看著她那双始终冷漠的眼睛,心中却涌起更多旖旎心思。 忍不住抓住她的衣袖,却又被抽离。 “谁准你碰我?” “对不起。” 陵昭又紧紧握住了剑,支撑著自己不要倒地。 “你道歉的態度,未免也太过敷衍,至少要跪下,才有诚意吧?” 什么? 他呼吸一紧。 生而尊贵的人皇之子,这辈子別说是跪拜谁,就连弯腰的次数都寥寥。 但是,是师姐。 对方是师姐。 陵昭浑身力气一松,把剑修视为和生命同等重要的本命剑也丟到了一旁。 双膝跪地,华服染尘。 “对不起,师姐。” 他眼角发红,已经被蛇毒与药力折磨颇深,却依旧克制到没有碰她一根汗毛。 少年是真心对她感到抱歉,但他的道歉,对南潯来说只不过是兴奋剂。 “真乖。” 她的夸奖让他浑身振奋,跪她也半点不觉屈辱,眼眸发亮地抬眼瞧她,期待著更多奖励。 “师姐,可以吗?” 树枝在他脸颊划过,沿著下頜线直到脖颈。 疼痛感和痒意混杂在一起,让他止不住喉结滚动。 “还记得我说过的话吗?你不是那种——” “不会的,师姐,我不会要你负责,我不会缠上你,都是师姐好心才帮我。” 他语速极快、语气急切,“从今往后,我的一切都是师姐的。” “那你说,你是我的小狗。” “我是师姐的小狗。”陵昭立刻复述,抓住树枝,就像是抓住了她的指尖。 这么快就坏了,但是,好可爱。 南潯爱怜地抚摸他漂亮的眼眸,水润、混乱、眼中只剩下她一个。 “真乖。” * 云雾山太大了。 沈依然兜兜转转依旧遍寻不得,不免心中焦急。 就在她想要放弃之时,终於发现了战斗过的痕跡。 地上横亘著仿佛要將这山头劈成两半的剑痕,即使是后来者都能感受到仿佛將人割伤的锐意。 陵昭师兄的剑气独一无二,她绝不会认错。 一定就在这附近。 等找到他,她就旁敲侧击说扶月要和他们一起歷练,再隨便抱怨几句。 陵昭师兄这么宠她,估计二话不说就联合眾人去向大师兄施压。 扶月也该知道所有人对她的不喜,就像从前一样,安心龟缩在她那一亩三分地。 心中的大石快要落地,沈依然循著战斗痕跡寻找著的脚步也变得无比轻快。 但片刻后,她停住了。 她从未想过陵昭师兄能够露出那样的情態。 他从来是高傲的、意气风发的,现在却堪称卑微在乞求另一个女人的吻。 而且还是他曾经最瞧不上的二师姐。 不论是耳畔传来的声音还是眼前的画面,都超出了她的接受能力。 沈依然捂住耳朵,当她想继续闭上眼睛逃避的时候,女修却微微转头看了过来。 她摘了面纱,糜艷的容貌在她身上和往常完全不同。 如果说以前的扶月是阴暗可怜,那她就是勾人似鬼魅。 一边游刃有余將少年剑修玩弄於股掌之中,一边朝她露出一个仿佛宣战的微笑。 扶月!!! 沈依然这下完全確定她就是预言中说的那个人。 以前都是偽装吗,为了让她放下戒心,这说不通!完全说不通! 但是,她会把大师兄抢走。 眼看著他们更加旁若无人,沈依然立刻转身离开。 她要回沈家拿引魂盘,扶月一定是被魔修控制或是入了魔。 不能让陵昭师兄和大师兄被她迷惑! 第58章 木訥二师姐(8) 修仙界的顶级世家底蕴堪比衍宗之下的那些一流宗门。 在几千年前,世家已经不只是和顶级宗门並驾齐驱,甚至力压各大宗门。 他们垄断资源与天才,钟鸣鼎食,世家子女天然就代表著强大修士。 连散修与宗门都得依附於世家。 若不是当初那一场意外…… “二小姐。” “二小姐。” 因为得知沈依然要回来,沈父沈母派了好些人在大门迎她,就连最下等的杂役都没有一个低於链气九级。 飞过几处灵气氤氳的山脉,她时不时会偶遇族人与门客。 同辈和小辈羡艷她,长辈宠爱她。 她出生时自带异象,不仅是別人,就连她自己也觉得自己就是天道之女。 扶月,只是她修仙路上一块不起眼的绊脚石罢了。 沈依然没有先去找爹娘,而是先偷偷去了灵脉中心。 引魂盘是他们沈家传承上千年的镇族圣器,只有下一代继承人才能契约並使用。 她之前就已经强行使用过一次,等她修为上涨了,契约它只是板上钉钉的事。 不过,她没想到还有另一个人在那。 9932:【没用的,这引魂盘註定只属於女主,你薅气运打这个主意干嘛。】 【我试试啊,试试又不犯法。】 9932:【抬头!挺背!手握剑!】 赵弦一激灵,立刻按照系统的指引做。 在她凹完造型之后,一道女声也隨之响起: “姐姐,你在这干嘛?” “我修炼上遇到阻碍,来这里看看能不能有所感悟而已。” 她转身回看对方,猝不及防和团宠女主打照面,好紧张。 “是这样吗?姐姐,我知道族內所有人都想契约引魂盘,想要藉此一飞冲天,但你应该知道,你是爭不过我的。” 沈依然面对这个优秀的姐姐,敌意很大。 见她没应答,还以为她是心虚了,態度更加傲然: “还有,大师兄註定会是我的,他才不会喜欢你这种冷冰冰的女人。” 啊? 赵弦心里愣了,是因为这次接的任务是抢夺气运吗? 她做任务这么久,作为世界基石的男女主大部分都是男主一言难尽。 还是第一次遇到女主这样的……不符合人设。 天真明媚、活泼可爱的团宠,呃,真不像。 9932:【多经歷你就知道了,要不然你以为为什么让你来这个世界抢夺气运。】 真正完美的男女主作为基石的世界,几乎难以撼动。 只有这样的世界,才能被钻空子。 “隨你说什么。” 赵弦没和她废话,维持著冷漠的表情离开。 沈依然对著她的背影撇了撇嘴,现在脑子里全是扶月会带来的变故。 確认沈素已经完全走远之后,她立刻將这里封住。 为了能查出扶月发生了什么,她甚至没有去选择使用其他的灵器,而是直接想动用引魂盘。 她现在临近元婴,不会再像上次一样元气大伤了。 灵脉中心包括她现在脚踩的都是引魂盘的主体,以她现在的修为,要调动依然艰难。 双指併拢,迅速掐诀,在空中吃力引动灵力。 就算受伤也在所不惜。 “扶月、身上、发生了什么。” 唇边已经渗出血液,但她依旧咬牙坚持,將自己的疑问注入。 整座空间一片震动。 “一切正常?” 从盘中读取到信息的沈依然掐诀的手骤然一松,整个人也脱力跌倒在地。 大亮的引魂盘也立刻熄灭。 识海疼痛,短时间內她无法再使用第二次了。 “怎么会,什么都没发生,那她就是……扶月。” 未知更让人恐慌。 沈依然知道自己已经无法阻止扶月参与明天的歷练。 还有机会,一次歷练並不会让大师兄对她怎样改观的。 她只要等师尊回来,或者歷练结束后还会有其他办法。 沈依然不停安慰著自己,却依旧压不住恐慌。 深藏功与名的009有些肉疼地看了自己又少了一大截的能量。 但是想到宿主暂时不会被女主影响到玩乐的心情,又觉得得不算浪费。 不过……以后还是不要来修仙世界这种高维的位面了。 它原本想攒著给宿主开小灶买道具的。 哎。 【小九?】 009:【我在。】 【看看剧情崩坏度。】 009:【剧情崩坏度30%,宿主您做得很好。】 南潯神清气爽,玩得很开心的同时也推进了任务,只是,还是太平淡了。 不够有趣,完全不够。 “陵昭,清醒了就別发疯。” 她將靠在她颈窝作乱的陵昭推开,却被抓住手十指相扣。 “我还没清醒……” 他低头轻吻她指节,眉宇之间满是依恋,还有隱藏极深的占有欲。 但终究还是没做出什么出格的行为。 左手一抬,本命剑便飞了过来被他握在手中。 拿回了剑,他仿佛又变回了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剑修,眼中光彩依旧。 “放开。” 她冷漠的两个字成功让那双眼眸黯淡了些许。 陵昭不舍放开。 “灵植收集完了,今天就这样吧。”她推开他,语气渣渣的,径直离开。 “师姐……” “別跟著我。” 这句话让他瞬间定在原地,失落无比。 南潯慢条斯理重新戴上面纱,转头补充了一句: “还有,以后见到我,別凑上来装熟。” 话音刚落,就对上少年那双委屈泪眼,但她铁石心肠,不仅不心疼,还觉得想看到更多。 像之前一样哀求她,可怜兮兮凑上来一边低声喊师姐一边索求。 可惜,很大部分是因为药性作祟。 他没完全低下头呢。 还有得玩。 明天历练啊,更有得玩。 第59章 木訥二师姐(9) 在家里好好休养了一天的沈依然不情不愿回到了宗门,根本不想在传送阵集合地看到扶月。 但还没到那,这个名字就不断出现在她耳边。 “没想到执脉那个二师姐居然是深藏不露的地级丹师。” “扶月师姐未免也太厉害了。” “不愧是执脉,执脉果然专出天骄。” 这些的起因是,昨天,真正的扶月在南潯的鼓励下,走出小院来到丹峰考核。 “对了,之前那些传言?” “什么乱七八糟的传言,都不重要了,如此年轻的地级丹师,什么概念,要知道现在咱们界只有几个天级丹师!” “丹峰那些长老已经给折枝道君发了不知道多少条消息要人了。” “怎么就刚好遇上折枝道君外出呢。” 扶月…… 她的名字已经开始被大家知道了。 沈依然越听越心慌,这是不是也意味著,离那个预言也越来越近? 大家太过沉迷於討论,甚至都没有注意到她。 这让一直自詡为天道宠儿,向来是大家话题和目光中心的沈依然如何能够接受。 她怀著忐忑不安的心来到约定的集合地点,这次任务人少,依旧是熟悉的那几人。 木无许、程和光、祝衍清以及陵昭。 但多了个人。 她今天没有再穿一身黑,而是换上了暗紫色的飘逸衣裳,没有斗篷,但下半张脸还是被黑纱灵器给遮盖住。 陵昭师兄抱著剑站在离她最远的位置,身边是沉沉的低气压。 而祝衍清则是依旧像尊玉像一样立在那,脸上的表情无悲无喜。 她担心的大师兄对扶月特殊对待的场景没有出现,这让她鬆了口气。 沈依然假装不经意看了那个黑纱掩面的身影好几眼。 仿佛要和所有人隔开距离的模样,和昨天那个朝她露出挑衅笑容的人根本不像同一个。 她会……亲自找出她身上的异样。 收拾好心情,她露出甜笑走近。 那笑容毫无阴霾,让人看了就身心舒爽。 她挨个打招呼,就连对待南潯也一样,仿佛她们两个之间从没发生过什么。 “大家久等了,我们走吧。” “还差一个。” 祝衍清示意她等等,然后视线看向她身后。 “来了。” 又会是哪个相熟的师兄师姐? 沈依然转身打算好好打个招呼,笑容却僵在脸上。 来人一身劲装乾脆利落,长发高高束起,像一块亘古不化的寒冰一样冻人。 不是沈素又是谁? 没注意她,祝衍清例行讲解:“大家应该都清楚了,这次任务是在人间界、皇宫,发布者是人皇。” “啊?” 这回轮到正出神的陵昭惊讶了,他看向某一边,突然有些紧张。 这、这算不算是见父母…… 南潯冷冷瞥他一眼,小狗只能可怜兮兮垂下了头。 程和光向木无许使眼色,对方深沉点头回应,表示自己也察觉到了些许苗头。 八卦的味道! “人齐了,出发吧。”祝衍清对最后来的沈素頷首。 9932:【宿主、呲呲呲呲呲呲……嘎?】 一阵莫名的电流声刺啦响起,伴隨著喜感的尾音,接著完全失去联繫。 【小二?小三?9932?】 赵弦焦急呼唤著,但却完全没有回音,这是她做任务以来从来没遇到过的事。 她尽力掩饰著自己的慌乱。 除了南潯,没有人发现她冷冰冰的外表下一闪而逝的僵硬。 而9932,此时已经被完全切断了一切和外界联络的渠道,包括主系统。 9932瑟瑟发抖。 完了,它是不是遇到系统猎杀者了。 它要是死了,笨蛋宿主可怎么办? 它还没成为紫金系统呢,甚至还没有见到过自己的偶像,连实体都还没有攒到能量兑换。 呜呜呜…… 系统空间內,和建模一般无二的细腻手掌捏住了不断颤抖的小光团。 【9932。】 9932一个激灵,立刻看向上方,对上了一双无机质的浅灰色眼眸。 对方歪头。 【偶像!!!我的偶像009!您是009!】 刚刚还呈现白色的小光团立马红温,心情犹如从地狱到天堂。 009没有太大情绪波动,面对宿主之外的人事物从来都保持著初代系统的冷酷无情。 它按照原计划给9932加上了各种规则和限制。 【好的,现在可以来谈谈了。】 【嗯嗯嗯嗯嗯呢。】 9932感觉自己幸福到要晕厥了。 而传送阵內的赵弦心急如焚。 沈依然的眼神,无视。 就连祝衍清的盛世美顏和陵昭这种戳她的类型都没有多看一眼。 传送距离遥远,几人分布在小舟各处,等待半刻钟。 瓜的气味更大了。 木无许戳戳程和光,优雅动人的音修露出了不符合形象的挑眉表情。 一向会活跃气氛的小师妹心不在焉的。 大师兄和小师弟那边,虽然听不到他俩在说什么,但气氛也有些针锋相对。 “大师兄,你一直看著二师姐做什么?” 陵昭就像一只守护自己领地的小狼,眼眸犀利。 “没什么。” 在这种事上祝衍清从来寡言,尤其他性格摆在那,因此语气也显得很生硬。 “怎么会没什么,大师兄你別敷衍我。” “本就没什么,你想有什么?” 祝衍清眉头轻蹙,若是换一个人哪儿忍心惹他生气,早就偃旗息鼓了。 可惜在他面前的是陵昭。 少年不依不饶:“那大师兄你不准看她。” 大师兄长得这么好看,要是把师姐勾走了怎么办? “拒绝。” 他毫不犹豫说出这两个字。 ! “大师兄!” 根本猜不透对方心中所想的陵昭只能用身体挡住他的视线。 幼稚。 祝衍清一时无言,修长指尖在空中行云流水勾勒一个法诀,把他立刻隔绝出这个区域。 神色依旧淡淡。 他只想监督“二师妹”,仅此而已。 绝对、没有其他想法。 他的眼神落在她身上,不知怎的却想起之前被堵住双唇时…… 玉白喉结微动。 还说没什么,就是有什么! 看到他神態的陵昭跳脚,但阵中不好用剑,只能被法诀困住。 另一边的程和光终於受不了安静的氛围,主动找沈依然攀谈。 “小师妹,呃,你受伤了吗?”问了一句废话。 毕竟她周身气息虚浮,灵力也並不充盈。 人间界轻易不可动用灵力,对她的伤百害而无一利。 明明可以说一声不去的,却还是坚持来了。 “我的伤並不严重,劳烦师兄费心了。” 沈依然笑笑,瞥了一眼祝衍清的方向,那笑容怎么看怎么勉强。 程和光与木无许对视一眼,略感尷尬的同时,两人都是如出一辙的吃瓜心態。 临出发前他们找天机阁的师兄占卜过了,此行不仅安全顺遂,还会收穫颇丰,甚至发一笔横財。 可没说还会有这些趣味啊。 据说两家曾与大师兄定下娃娃亲的沈素、喜欢大师兄的小师妹、近期崭露头角的执脉二师姐、还有从一开始態度就很奇怪的陵昭师弟…… 哇哦。 两人就像是瓜田里奋斗的猹,不敢说话的同时又两眼放光。 第60章 木訥二师姐(10) 他们得先传送到修仙界边缘,靠近极寒之地的区域,再通过那里的传送阵去人间界。 此地还在下雪,一片白茫茫,万里冰封,美丽且震撼。 灵力也开始稀薄,不过护体灵力好歹还能维持,不用换上厚重的冬装。 下小舟的时候陵昭还在想,两界时间流速不一样,现在父皇和母后那边估计才和他分別一年多。 嘆气。 他往常不是这么多愁善感的性子,选择踏上仙途习剑从来没有后悔。 难不成是近乡情怯,让他忧思过重? 而且,他似乎,更想靠近师姐了。 原本还能按捺住的心思,在看到她时无限被放大。 满脑子都是那天她的体温、她脸上的表情,还有抚摸他脸颊时罕见露出的温柔。 祝衍清也觉得自己看“二师妹”的频率有点高了。 其实只要確保她在视线范围內即可,但她勾勾发尾、捋捋袖口,都能让他立刻不受控制被吸引过去。 看到他视线变化的沈依然无法控制內心的恐慌。 吃瓜二人组的吃瓜情绪更加高涨,赵弦失去系统的焦急更甚。 一行人各有各的在意点。 而南潯,这次却破天荒不符合人设地走在了前面。 “抱歉啊诸位,极寒之地的传送阵暂时损坏了。”一位穿著厚重服的修士走过来,急急阻止他们向前。 “是吗?”她悠悠反问。 “是、是啊。”瘦小女人在她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目光中磕绊了下。 “这样啊,所以什么时候修好?” “大概两日,我们有专供休息的地方。” 她的语气天然带著亲和力和信任感,拍拍手,就有四辆不同的雪车出现。 每辆车可容纳两人。 南潯没说话,率先上了一辆,想要立刻跟上的陵昭被祝衍清给拦了下来。 “大师兄!”/“大师兄?!”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都带著不可置信,前者是陵昭、后者是沈依然。 “我和她一起,剩下的,你们自己决定。” 他的性子从来不会过多解释,也让两人都气炸。 但毫无用处。 最后是陵昭与程和光一处,沈依然和木无许一处,赵弦和那瘦小女人一起。 这一切平静极了,又顺利,偏偏似乎没有一个人察觉到不对劲。 心中焦虑越来越大的赵弦甚至想要立刻放弃任务,但又一激灵。 她放弃任务就得进惩罚世界了,自己在想些什么? 太诡异了。 她刚察觉到这一点,可內心又立刻打消了怀疑,毫无预兆,就像是有一块橡皮从她脑子里直接擦去了这个念头。 与之相对的是更加被放大的焦虑。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她都如此,更遑论其他人。 就连祝衍清也被影响,但他本来就情绪淡薄,是里面被影响最小的一个。 南潯,她知道自己被影响,却喜爱这种感觉。 像喝了十杯浓缩咖啡。 “你那天是什么意思?” 祝衍清看向私密雪车里和自己面对面、懒散靠在车壁上的人,直接问出口: “什么什么意思?” “就是你亲吻我。”祝衍清说出这两个字毫无波澜,但想到她亲吻他时的感觉,却有了眼神波动。 “哦,那个啊。”南潯无所谓地看了看指甲,“想亲就亲咯。” …… 他沉默。 “怎么,你很介意?”她在他面前半点不偽装,甚至连面纱也摘了。 一张綺丽面容,美得惊心动魄,尤其是那双眼眸中透出来的那股劲。 带著她独特的气质,诱人且危险。 “介意的话,让你亲回来?” 南潯直接伸手將一脸茫然的琉璃美人拉了过来。 车內空间狭小,他险险撑住车壁,才没直接把她抱在怀里。 儘管现在的状態已经和圈住她一般无二。 那张脸近在咫尺,只要一低头就能双唇相贴,偏偏对方还用那种鼓励的眼神盯著他看。 嫌他犹犹豫豫没个准话,她笑意盈盈贴了上来。 和上次厌烦地堵他唇不同,而是曖昧流动的轻吻。 一下结束。 甚至让人感到悵然若失。 “那这次,是为什么?”祝衍清低下头,二人的距离逐渐靠近。 他察觉了,內心却只想近一点,再近一点。 於是他悄悄地、从腰际拥抱住了她,眼带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满足。 “因为你很好看,因为我喜欢你。”这张脸。 “你喜欢我?”祝衍清带著浅紫的透亮眼眸染上了纯然的疑惑。 南潯看著,更加想揉碎、想让其他顏色晕染其上。 “你喜欢我吗?” “我不知道。”他十分诚实地回答,却將她抱得更紧。 “你被我亲的时候,不开心吗?” “我……开心。” 南潯因为他的坦然而笑弯了眼,放任自己被影响得更深,眸中充满兴奋劲。 抬手,触碰他那双美丽至极的眼,指尖碰到眼睫,翩然如振翅的蝴蝶。 好美。 “那你就是喜欢我呀,你会想看到我、在乎我,还有,靠近我的时候,会……” 想亲她。 祝衍清自动补充了这一点,盯著她略带苍白的唇,心中那股躁动被放大放大再放大。 原本没有的情绪是不会凭空出现的,能被放大就证明他有过那种想法。 他喜欢她。 他想、亲吻她。 “我介意。”祝衍清突然说了意味不明的话。 在她疑惑眼神中,他伸手替她把微乱的鬢髮理好,垂眸解释。 “介意,所以,要亲回来。” 第61章 木訥二师姐(11) 9932:【宿主!我回来了!】 活泼跳脱的少年音,语气是无与伦比的快乐,还伴隨著激动未褪去的嘿笑。 它的上线一下子让赵弦的思绪清醒了瞬间。 终於出现了! 感动。 【你去哪了?】 9932:【没去哪没去哪,嘿嘿、嘿嘿嘿。】 它这笑的,让赵弦险些觉得它也被诡异氛围影响了。 不行,脑子又开始混沌,她在做啥子来著? 9932:【稍等宿主,给你来个清醒光环。】 【那个超超超超级贵啊,你哪里有能量买那个?】 9932:【嘿嘿,报酬。】是偶像给它的报酬,用作本世界协助偶像宿主的。 【什么报酬?】 9932:【嘿嘿、咳咳咳。不用计较这么多,一会儿直接听我指示,】 光环套上,赵弦的大脑顿时一片清明。 她才发觉自己居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到了那人口中的“休憩地”。 正一脸恍惚准备下车。 不对啊,处处都不对,她总算可以正常思考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她看著不远处堪称壮观的雪中奇景。 怎么看也不像是能休息的地方,倒像是巢穴。 赵弦狠狠一激灵。 因为灵力逐渐稀薄,她甚至感受到了寒风拂面的刺骨感。 他们一行人是去人间界歷练的,怎么会因为他人隨隨便便一句传送阵坏了就傻乎乎跟人走了。 而且所有人都没有提出异议。 果然不对。 赵弦內心涌起一股深深的寒意,不动声色。 其他人也陆续下车,大家的状態看起来都不怎么正常。 祝衍清状態和表情倒是正常,就是其他方面嘛…… “师姐!” 陵昭一下来就直奔心心念念的师姐,完全忘了之前她和他说的离她远点。 很巧的是,沈依然也直奔祝衍清的方向,两人几乎同时到达。 然后同时情绪大变。 “怎么回事?师姐!大师兄果然勾引你了!” “大师兄!扶月对你做了什么?” 被他们一左一右包围的两人,丝毫不掩饰自己刚刚在雪车內有过短暂的亲吻。 南潯还好,面纱遮挡住了唇上些许痕跡,除此之外並无异样。 因为祝衍清就算是最失控的时候都堪称克制。 时不时就要问一句:这怎么样、那样可不可以。要是麵皮稍薄一些的姑娘,早就羞得把他推开了。 祝衍清则不同,因为另一方总是不老实,於是导致陵昭他们看到的是: 向来从头髮丝到衣摆都一丝不苟的祝衍清,髮丝微乱,面颊带红,脖颈也都是痕跡。 好看得有些超过了,也让人一下子就知道他刚刚做过什么。 偏偏他本人如此坦然。 “我没有勾引她。”他先是回答陵昭,接著又对沈依然说: “她没有对我做什么,我亲了她。” !!! 就这么说出来了! 吃瓜二人组手中嗑著的瓜子都变得更香了,嗑瓜子的速度也更快。 “大师兄!!你说什么,你亲了她!你亲了她!” 格外控制不住情绪的沈依然再也没法维持甜美的假面,尖叫出声。 “你居然敢亲师姐!” 陵昭也绷不住了,他被师姐討厌,甚至不允许离她近一点。 大师兄却趁此机会偷家。 他之前还说没什么,果然是骗他放鬆警惕的! 尤其是看到师姐手腕上的指痕,不平之气更加放大,不停涌了上来。 一丝银光闪过,伴隨著錚鸣声,本命剑出鞘,冰冷的剑尖直指那张清雋俊秀的脸。 祝衍清皱眉:“你这是什么意思?” 回应他的是更加凌厉的剑光,根本没有给任何说话的余地。 他只能抬手掐诀,瞬息之间,毫不留情的剑势与空中的法诀碰撞 金光乍现,灵力溃散。 “陵昭师兄,你怎么能对大师兄动手?”沈依然毫不犹豫加入进去,想保护祝衍清。 刀剑和灵力无眼,她又正受著伤,反而还被波及到。 南潯笑得身体发颤。 哈哈哈哈哈。 看到某个特別惊艷的招式或者是沈依然的狼狈时刻时,她还会象徵性拍拍手。 灵力碰撞和剑势对抗的声音夹杂几句沈依然的呵斥和劝架。 其中极有规律的嗑瓜子声如此突兀。 咔。 “哇,不愧是大师兄,五行圆融体天生是当法修的料。” 咔。 “对啊,瞬发法诀,我可做不到。” 咔咔。 “我就说他俩会打起来。” 这是何等乱成一锅粥的场景。 作为现场唯一清醒的正常人,赵弦觉得自己好像在做梦。 要不然她怎么会看到主角团为了其他人混战,团宠女主却像个背景板,拉架还被误伤。 然后剩下的两个人根本不急,还有心思嗑瓜子! 如果她没清醒,会是个啥样? 她悄悄看了一眼从他们发生衝突以来就含笑看著的瘦小女人,觉得更诡异了。 救。 【指示,你的指示呢?小三。】 9932:【不准这么叫我,嘖,算了。】 【我告诉你一件事,你不要声张,虽然咱们已经签了保密协议。】 【什么保密协议,你帮我签的?越殂代皰啊你。】 系统没理,而是继续说: 【扶月啊,是我偶像的宿主哦,这个世界她会破坏剧情,而你收揽所有女主气运,男主的说不定也能偷一点。】 【这个世界男女主大概率不会有太大瓜葛了,如果世界失序,你要帮她躲过主系统的盘查。】 这番话听在赵弦耳中就是:balabala偶像的宿主balabala。 “女王!” 她一个滑跪,来到南潯脚边,异常举动在这种情况下都不那么显眼了。 “老奴將永远奉你为主!请尽情吩咐老奴!” “嗯嗯,平身,哈哈哈哈。” 没想到9932的宿主挺好玩的呢。 南潯一双眼都笑得看不见,玉白指尖摸摸她的头。 咔。 “沈素好像疯掉了。” 咔咔。 嗑瓜子的声音依旧规律。 这下真是乱成一锅粥了。 將这一切收入眼中的瘦小女人有些无语。 之前自己如临大敌,是不是有些小题大做了。 这群衍宗弟子,似乎也不过如此。 以往中计的修士哪个不是为了灵石法器丹药內斗,他们倒好,情斗的、吃瓜的、发疯的…… 就在它满心喜悦觉得这次狩猎將会尘埃落定之时,异变突生。 第62章 木訥二师姐(12) 看戏的南潯终於动了。 从储物袋里摸出一个小药瓶,轻飘飘往空中一扬。 那是扶月为她特製的,不仅有这些,还有好多好多,以备不时之需。 她真的很厉害,未来她想让所有人知道这一点。 药粉混合著风雪迅速飘散,所有人都无事发生,那女人却尖叫一声,立刻化为一滩水。 “陵昭!” 和吃醋杀红眼的小狗根本没有商量的可能,祝衍清抽空瞥了那滩水的方向一眼。 有更多的“人”跟著出现,一层堆著一层,数量令人头皮发麻。 还在不断出现,占尽视野,每一个都有筑基以上的实力。 形容枯槁,有人形又不像人,只剩一张皮掛在身上似的。 这应当是擅迷惑、操控的灵幻蝶的地盘,號称“元婴坟塋、化神止步”。 而且,是独独针对他们一行人的阴谋,那个任务,也是窃取了人皇递信偽装的。 有心算无心,还是高了他们一个小境界的妖兽。 不过,就算看似是必死之局,祝衍清也没有半分退缩的情绪。 他只知道,专於前路。 灵幻蝶对祝衍清这种纯澈之人的影响趋近於无,但他不可能单打独斗。 新的药香在空中飘散。 他转过头,看南潯的眼神欣喜。 嗑瓜子的声音慢慢变小,仿佛是清醒的前兆。 而沈依然,因为伤上加伤,不仅没了战斗力,还失去了护体灵力,正在雪中瑟瑟发抖。 赵弦轻嘖一声,有些看不下去,给她丟了件斗篷。 “你?凭什么可怜我?”她像是沾上了什么病菌一样,將它抖落在地。 分不清她是清醒还是没清醒,总之对她的敌意依旧是实打实的。 【喵了个咪啊,女主怎么能让这种人当。】 9932:【世界意识选错了人却没法改唄。】 9932:【別天真了,这是残损世界,女主不像你以前遇到的那样真善美。】 赵弦立马收回了斗篷,哼,一会想捡来穿都不给! 她就不应该担心她的,再怎样沈依然也是气运加身的女主,根本不会出什么事。 傀儡不断逼近。 南潯不慌不忙在细针上淬毒,兴奋地开始哼起歌。 好久、好久没有战斗过啦。 赵弦也握紧了手中的鞭子,神色戒备。 寒风凛冽,雪开始变大。 雪点缀在依旧对战著的陵昭二人髮丝眉梢上,衬得二人各有各的俊美。 有的掉落、有的逐渐融化。 祝衍清到底还是最靠谱的大师兄,应付陵昭的同时已经掠好了阵。 只待激活。 “好了,小狗。”带著安抚意味的声音响起。 冰凉的手指从陵昭颈后绕了过来,轻轻托住他下巴。 小狗一顿,立刻收了剑势。 侧过脸,刚好和凑上来的南潯脸对脸,混沌逐渐褪去,隨即是兴奋的潮红。 “师姐……” “去把那些碍事的傢伙,都杀了,好不好?” 她歪头,在少年剑修柔软的唇上印下一吻。 “好的!” 陵昭眼眸晶亮,矫健身姿掠出残影,爆发出比之前强大千万倍的剑气。 刚才因为勉强知道他对战的是大师兄,所以根本没有用全力。 但是现在,不一样。 是师姐的指示。 咔。 “陵昭师弟、小狗……” 吃瓜子二人组的瓜子掉落在地。 密密麻麻的傀儡人一拥而上,但大半都在那靛蓝衣衫少年的剑气之下被横扫。 隨即是祝衍清的阵法启动,金光乍亮,將此处隔绝成安全区。 刚清醒一点的二人,一个开始傻愣愣丟符,天雷符、静止符、什么符都能用。 另一个开始奏笛,加速己方队友的清醒,也硬控大片区域的傀儡。 让人出乎意料的是飘然游走於密密麻麻傀儡中的那道暗紫色身影。 扯掉了碍事的面纱,她的髮丝隨著动作飘扬,雪落其上,面容如同海妖,身姿如鬼魅。 每一根看不见的细针刺入,都有一个傀儡彻底倒地。 必死之局,硬生生给盘活了。 若来的不是他们:执脉弟子、顶尖符修、音修魁首还有沈氏沈素。 换任何同等修为的修士,必然连抵抗之力都没有,只能沦为这些傀儡之一。 另一座大阵起了。 祝衍清倏忽移到南潯身边,环住她的腰。 “可以回去了。” “但我才刚刚热身呢!” 仙姿玉貌的大师兄就这样在眾目睽睽之下低头贴上她的唇,安抚一吻。 “这样,可以吗?” “不可以,太浅了。” “好,回去,我会好好学。”他第一次开情窍,大概什么都不懂,但会努力学。 认真又坦然的模样,实在是太可爱了。 “行吧。” 吃瓜二人组不敢像之前那样光明正大嗑瓜子了,但还是第一时间看向陵昭。 没看到。 差点忘了,他留在外面追击灵幻蝶呢。 那小师妹…… 哦,小师妹晕了。 不知道她有没有看见刚才那一幕,是伤势过重晕的还是被气晕的啊? 木无许赶紧往她嘴里塞了丹药,沈素为了自己的人设,也冷冰冰守在“妹妹”身边。 阵法逐渐启动。 几乎吸收了此处所有稀薄的灵力,过於乾涸的环境让在场的人觉得经脉刺疼。 祝衍清也白了脸,不过是因为布阵耗费极大,毕竟这阵,对他的修为来说堪称禁阵。 但效果也极为显著。 轰然而下的无形威势,把除了他们以外的一切都压碎,天地间寂寂许久,雪仍在不停飘落。 七零八碎的傀儡们,很快被大雪掩埋。 接著,一阵刺耳且悠长的悽厉惨叫响起,隨即再也没了声息。 看来陵昭成功灭杀了罪魁祸首。 “师姐,我——” 带著妖丹回来的少年剑修看见了和师姐亲密並肩的祝衍清,脸上的笑容落了下来。 总感觉,再不做什么,就要失去她了。 虽然他从没有真正拥有过她。 “过来。” 堪称冷淡的两个字让他重新掛上笑,正如名字般昭昭。 小狗回到她身边,终於被允许靠近她,小心翼翼勾住她小指。 见她没拒绝,笑弧更加扩大。 南潯只是看著,不回应也不拒绝。 她从下了小舟开始似乎就不再刻意装成扶月的性格。 当然,面对陵昭的冷漠也只是人设之一罢了。 她的变化让木无许他们心底毛毛的。 猜出了什么,不確定也不知道如何自处,於是乾脆选择什么都没发现。 对了,占卜说的: 安全顺遂是指他们全程吃瓜,只负责补刀。 收穫颇丰呢?横財呢? “程师弟、木师妹。” 祝衍清轻咳两声,纯白正直的他是第一次弄这种人情世故。 动作也很不熟练,分別塞给了他们一人一个储物袋。 隨即是秘法传音:【我保证,她不会做出危害宗门的事,如有发生,我会和她一起受罚。】 这是……贿赂? 横財,对上了。 哭死,“扶月”在那和陵昭手勾手呢,他却还在操心她的身份。 “师兄,我支持你。”木无许忍不住出声。 同样收了贿赂的程和光跟著点点头。 “真的吗?” 祝衍清就这样被哄开心起来,在白茫茫一片的天地间,像是一幅画。 “师兄,別冲我们笑。”两人同时捂住眼睛。 他是真不知道他那张脸的杀伤力啊。 * 南潯自然察觉到祝衍清为自己做的事,面上看不出情绪。 比起这些,她现在更在意的是:折枝道君。 那些道具,似乎拖不住他了。 斩云会之前,他一定会回到衍宗。 他会为女主做到什么程度? 剧情破坏度现在才五十,这说明他占了很大份量。 ……团、宠。 看著躺在赵弦身边昏迷著的沈依然,南潯咀嚼著这两个字。 她想让扶月当上这个“团宠”,但不是这种宠。 这种虚无縹緲的“宠爱”,怎么能够叫团宠呢。 思考著的南潯有一搭没一搭勾著陵昭的手指,让他患得患失,时而开心时而失落。 他已快被驯服。 第63章 木訥二师姐(13) 沈依然內里亏空,歷练结束后迟迟未曾清醒,以往无数与她交好的师兄师姐师弟师妹们都前来看望。 险些踏破她洞府的门槛。 更有其他精英內门弟子,不分青红皂白对一同歷练的程和光他们发起责难。 祝衍清和陵昭都不在,他们也不敢对两人说什么,於是便开始责怪其余人。 “你们为何不好好保护师妹?” “尤其是你沈素,身为她长姐,境界又比小师妹高,怎么你们都毫髮无损,反而小师妹到此地步?” “是她自己受伤还要坚持去,能不能讲讲道理?” “但只有她受伤了不是吗?为什么不保护她,师妹这样,你们都有责任。” “谁知道你们是不是故意让她伤势加重,沈素你最有动机,要是师妹出事,你很大概率成为继承人。” 赵弦死死皱眉,心里骂了不知道多少个脏字。 这群根本无法交流的死脑筋,偏偏还是內门弟子,为首几人更是和他们同级的修士。 想打一架都不行,而且宗门也禁止弟子隨意內斗。 她、程和光、以及木无许都成了眾矢之的,乍一看好像站在了世界的对立面一般。 真是头一次见识了“团宠女主”的光环。 各种指责声不绝於耳。 程和光怒了:“你们难道不知道这次歷练之险吗?换你们去立刻有来无回!” “那又如何,小师妹如今伤得如此之重,我们说说又能怎样。” 木无许也脸色阴沉,手按上笛子又放下,按捺住想动手的欲望。 “都吵什么?” 大踏步走进来的陵昭面色沉沉,身上的骄矜贵气將满室的人都压得抬不起头。 刚刚还吵嚷如集市的外厅顿时静得掉一根针都听得出来。 “我们……” “在这吵有什么用。” 他年纪虽是眾人当中最小的,却修为最高,又有皇室气运加身。 大家都成了锯了嘴的葫芦,没人敢像指责赵弦他们那样对他说话。 陵昭冷哼一声,进了沈依然休养的主臥,里面有好几位女侍正照顾她。 他不知道自己前脚刚进去,南潯他们后脚就来了外厅。 要是以前,他一定从小师妹开始受伤时就急得不得了,现在却有一丝淡淡的尷尬。 站在一旁,不知道该怎么办。 本应该察觉她的伤的,却因为和大师兄爭锋吃醋以及討好师姐,连她昏迷都没注意。 思及小师妹和师姐的关係,他內心其实已经做出了选择。 他已经不太信她的那些话了。 而且,就算如她所说,师姐之前態度恶劣、屡次言语打压她…… 一直在被这样对待著的陵昭觉得,师姐一定是有自己的理由。 就像他是因为之前对她態度不好才被討厌的。 而且,师姐恶劣、冷漠,却也会亲吻他,说他是她的小狗。 她心里一定也有他,要不然她怎么不要別人当她的小狗。 想到这里,他再也无法在这里停留了。 反正小师妹有沈氏派来的人照顾,他也给她带了很多珍贵丹药,她一定会好好康復的。 一踏出门槛,就见到外厅內多了两个人。 看见师姐,陵昭立刻眼前一亮,但看到祝衍清牵著她的手之后,那目光几乎可以杀人。 他瞪他,他平淡对视。 祝衍清收回目光,认真和大家解释完最后一句: “小师妹的伤是不可抗力,不要再迁怒任何人。” 他虽纯粹,却不是那种软脾气之人,尤其又是执脉大师兄,素来颇有威信。 他都这样说了,其余人只能偃旗息鼓。 被骂了一通的赵弦都气死了,不用刻意贴合人设,那张脸都冷得能冻死人。 骂她也就算了,居然还敢对女王指指点点。 到来后跟著承受指责的南潯之前一直没说话,他们便有些得寸进尺。 要不是祝衍清生气制止,说不定还更加囂张。 不过南潯可並不如他们所想像的是个软柿子,对面以为就此结束的时候,她终於悠悠开口: “诸位看来很是担忧小师妹,真是令我感动,既然如此,想必也一定会有人替她还那三百七十八瓶紫金培元丹吧?” 此话一出,全场静默。 “没有吗?你们的情谊可真浅薄。” 领头那几个男修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看了旁边陵昭一眼,顿时有了底气,许久之后反问她: “你是她同脉师姐,如此斤斤计较作甚?” “喂!”陵昭见他们居然敢对师姐如此不敬,立刻皱眉过来。 高挑身影挡在她身前,“你们找死吗?敢对我执脉二师姐这种態度。” 他的高傲不分对象,扫视那群人皆是淡淡的睥睨。 对面大惊失色。 他们正是看到他才敢这么囂张,却没想到陵昭居然会站在她那边。 往日他不是最宠爱小师妹了吗,而且对这二师姐百般瞧不上眼。 “陵昭师弟,你不应该关心小师妹吗?” “哈?” “走开。” 身后的人淡淡出声,让自觉保护了师姐的他心里一沉。 “他们说得对,你应该保护你的小师妹,怎么还替我说话。” 陵昭对上那双比以往更加冷漠的眼,立刻慌乱起来。 “不是这样、我……” 她指尖抵住自己的唇,无声示意他,自己不想听这些多余的废话。 小狗咬唇,神色慌乱,还是闭了嘴。 南潯转向那群人。 看来之前扶月与世无爭的形象实在太过深入人心,导致他们都忘了一件事。 她现在是“扶月”,是新出炉的地级丹师。 无论放在哪儿都是被追捧到可以隨意目中无人的存在,可不再是以前那个可以被隨意编排且贬低的对象了。 “看你们很不爽,以后別再上门找我求药,你们那一脉、都是。” 听到这话,他们才彻底恐慌起来。 尤其相比於那些成名已久的地级丹师,扶月是最好接近的。 她喜欢炼丹,最近接了许多委託。 大半个衍宗修士都在向她求丹药。 他们自己被拉黑也就算了,连累了同脉师兄弟等甚至是师尊的话…… 对方可是地级丹师,他们刚刚是怎么敢的! 一盆凉水彻底浇醒所有人。 “扶月师姐,是我们不分青红皂白。” “师姐对不住,我们大错特错。” “求您高抬贵手。” …… 態度变得如此之快,但很显然,没什么用。 赵弦他们看得解气极了。 南潯转身离开。 毫不留情的態度,对面却不敢再心生不满,而是想著:如果不是为了给小师妹出头的话…… 这下他们回去该怎么交代? 陵昭想追上去,不过才到门口就被祝衍清给拦住了。 “大师兄,你想逼我对你动手吗?” 第64章 木訥二师姐(14) “她应该不会想见你。” “你怎么知道?” “师弟你可知,人间界有一词汇,名叫男德?” 陵昭满头问號。 祝衍清在他的目光中缓缓补充: “你心有所属,却还对其他异性如此亲密,进人房间、送人丹药,实在是不守男德。” 他学东西一向很快,短时间內便將各种上得了台面、上不了台面的知识都补了完全。 像陵昭这样的,完全是反面教材。 “我!我根本对小师妹没有那种想法!” 陵昭百口莫辩,但也开始反省自己。 他在师姐视线下从小师妹房间出来,她会不会觉得自己依旧是站在小师妹那一边? 少年的脸一白。 完了,他不守男德,才刚刚得到师姐的一点好脸色,却被他自己亲手毁掉。 他要变成流浪狗了。 “想想为什么其他人也都觉得你会站小师妹。” “你以前对二师妹一点也不好,现在更是没有向其他人明確表明立场。” “所以你现在,还是別凑上去惹她心烦为好。” 每说一句话,陵昭的脸色就更慌一分。 他再也挪不动脚步。 “陵昭师弟,你好好想想吧。” 不费吹灰之力就让他自我怀疑,祝衍清转身去追南潯,嘴角掛著些许笑意。 纯白又透彻的大师兄,也学会了用这种手段对付情敌。 他学得是真的很快。 * “跟著我做什么?” 南潯斜睨了追上来的祝衍清一眼,此时场景和他们初见的那一天有点像。 “我该叫你什么?”他认真询问。 他明確了自己喜欢她,总不能一直叫她二师妹,况且,她也不是二师妹。 “当然是我的名字,扶月。” “去考核的那个,才是二师妹。”祝衍清通透无比。 “我也是啊,我是扶月。” 听到她坚持这样回答,他也不再问了,依旧寸步不离跟著她。 “怎么,又怕我危害宗门安全?” “不。”祝衍清摇摇头,“我相信你不会的,你很好。” “那要让你失望了,我很坏,离我远点,別怪我没警告你。” “你这样是又想找亲了?” “可、可以吗?” 他看起来是真心实意在期待。 突如其来的转变让南潯都罕见一噎。 “不可以。” “啊……” 他那副失望的表情是想怎样,没被亲有这么失落吗? 剧情里可没说祝衍清开窍了是这样的,未免也太直球。 但更直球的还在后面: “我喜欢你。” 这四个字让南潯脚步停顿。 “你连我是什么都不知道,就喜欢我?” “我没有喜欢过人,但这就是喜欢。”祝衍清无法解释清楚自己內心的感觉。 他是五行圆融体,天生情窍难开,情之一字对他来说只是模糊的概念。 所以他能明確感知,他喜欢她,和对所有人都不同。 “我喜欢你,是真的,喜欢。”为了让她相信,他不停强调著。 那双常人相异的眼瞳中满是认真,此刻仿佛闪耀著璀璨光华。 就像是美则美矣却高不可攀的玉像活了过来,拥有了人的感情。 祝衍清注视著她,乾净的眼眸中全都是她,和她想像的一样美好动人。 太过坦然、太过纯粹。 这样的人,通常也很执拗,只要认定一人,就不会再放弃。 南潯的思绪飘远。 “你在想谁?” 好吧,再加一句,也很敏锐。 “我倒是后悔招惹你了。” 她收回和他对视的目光,转身意欲离去,却被抓住手腕。 “为什么?” 她不想再和他纠缠:“祝衍清,之前我被灵幻蝶影响很深,做事没分寸,你也——” “我不是。” 祝衍清学会了抢答。 “我没有被影响,我做的全是我心中所想,我喜欢你,所以才会亲你。” 见她久未回答,他低头,把她圈在怀里,低声道歉:“对不起。” “为什么说对不起?” “我让你为难了。” 他的感情不应该成为她的负担。 “知道就好。”她当然喜欢他那张好看的脸,却不喜欢麻烦。 这样纯粹的感情,只会带来麻烦。 南潯推推他,却没推动。 “我当玩物也可以,別不要我,好不好?” ? 他在说些什么,未免也太过自觉。 祝衍清终於学会利用那张脸,握住她手腕贴上自己脸颊。 就算是用这种方式被她接受也可以。 “你说过的,喜欢我长得好看。” 树影下光线的折射,在他脸上更添一番美感,堪称勾魂摄魄也不为过。 掌心触感细腻,他的勾引很是拙劣,但高明之处正在於此。 美人计,足够美就已成功了大半,青涩更是加分项。 是他自己要送上门来的。 “祝衍清,沾上我的可都没什么好下场,你应该要知道这一点。” 她这番话和直接说愿意接受他没什么两样。 “我从不后悔自己的选择。” “还有——” “没有还有。”他低下头,像那天她堵住他的唇一样堵住她的话。 琉璃目溢满爱意。 “你可別后悔。” “嗯。” 他的指尖描摹她眉眼,长睫颤颤,心生爱怜。 身形比她高大、修为也远甚於她,却说著堪称卑微的话: “你想怎么玩弄我的感情都隨你。” 炽热的表白、纯粹的喜爱。 “因为我喜欢你,很喜欢。” 第65章 木訥二师姐(15) 沈依然昏迷许久,一觉醒来天都塌了。 扶月被所有人追捧。 关係极好的同门居然隱隱有埋怨她的意思,说什么因为她而得罪了扶月。 她根本没有让他们这样做,也要怪在她头上? 一群墙头草。 这些都已经无所谓了,她回想起昏迷前看到的那些,气得身体都在发抖。 她看到的预言是真的: 五行圆融体开了情窍。 对象不是沈家人。 清醒的第一时间,她立马把这件事告知了祝沈两家。 祝氏立刻以母亲修炼出了意外的藉口把祝衍清召回。 几千年来,修真世家没落,多少名门望族消失在歷史长河之中。 祝家与沈家之所以能够屹立至今,都是因为两家联姻的传统。 沈氏引魂盘、祝氏天机珠,二者合一,可炼天地之气为家族气运,保万世之昌盛。 这是只有核心氏族成员才知道的机密。 沈依然本不知道,这是她偷用引魂盘时得知的真相。 因此,她虽恐慌扶月的存在,实际上却视沈素为真正的敌人。 大师兄不可能逃过家族施压,不论过程如何,结局一定是和沈家女成为道侣。 可她还是高估了自己的忍耐力。 无心的玉石开了情窍,就会如此纯粹、认真且坦然地爱一个人。 內心只余那人,全身心奉献。 她嫉妒不甘,因爱生恨。 沈依然看著那跪在偌大阵盘中央的身影,表情复杂。 正常来说她是不能在场的,但她几乎已经是板上钉钉的引魂盘契约者,又有天道气运,所以破格让她在此。 为了掩饰自己知道真相,她假装不安地拉住了母亲的手: “娘,大师兄为別人开了情窍我也很难过,但是为什么要这样罚他?” “然儿,这是两家的事,你不用操心。” 她拍拍她的手,以示安抚,看向下面。 可以容纳一万人以上的平台上空荡荡的,阵盘金光闪烁,將祝衍清的膝盖牢牢吸附。 他手腕被缚在身后,腰背挺直,脸上表情毫无波澜。 阵盘中和他身体相斥的灵力流入四肢百骸,带来无与伦比的疼痛感。 祝衍清只是咬牙,並不出声。 月白色衣衫逐渐染血,如雪中红梅,刺眼却又寸寸动人。 凌乱髮丝垂落,表情却从未变过,只是眉头微蹙,带著破碎的美。 沈依然紧紧揪住自己膝盖上的衣裙,看得心疼,但一想到他居然喜欢上了扶月,又觉得痛快无比。 他们两个是天生一对。 他怎么能喜欢別人。 阵盘两方,祝氏与沈氏的家主与族老各在一边。 他“修炼出意外”的母亲、也是现任家主祝桐缓缓开口: “衍清,你还坚持你的想法?” “我已有心悦之人,无法同沈氏联姻。”他语气坚定,说完后狠狠咳嗽了两声,唇角溢出血液。 带著浅紫色的眼瞳也暗淡了些许。 “家族无意干涉你,但无论如何,你最后的道侣只能是沈家女。” 她虽然还试图劝说,但深知自己这个儿子的性子,他纯白通透,却也倔强执拗。 “抱歉,母亲,我不会喜欢除她以外的任何人。” 祝衍清毫不犹豫拒绝,同时阵盘再次启动,钻心的痛楚袭来。 他身躯蜷缩,还是坚持不改口。 “为什么一定要是沈家女?” “衍清,你以后就会懂,这是为了家族的未来,你受了家族恩惠,就要作出牺牲。” “可我自小便拜入衍宗,修行之路皆是自己一步步走来。” 早已不耐烦的祝父挥挥手打断,道:“同他废话什么,咱们祝家就这一个五行圆融体,这是他的宿命。” “我不信宿命。” 疼痛使祝衍清脑子发懵,却还是凭著本能回復。 “我不会娶沈家女。” “我只喜欢她一个。” 一字一句,刺痛沈依然的心。 她狠狠握拳,任由指甲刺破手心,这痛不及心痛万分之一。 “加大。”祝父隨意开口。 “可……”灵力强度再加的话,会对他的身体造成损伤。 “加。”这个字是祝衍清咬牙说出的,表明自己的態度。 家族施压对他没有用。 怎样他都不会改变。 无论是沈家还是祝家,两方的人都陷入了沉默。 “爹。”沈依然眼眶含泪,站起身。 沈父知晓自己这个无比宠爱的小女儿从小就爱慕祝衍清,看不下去也正常。 他以为她要开口为他求情,正打算拒绝,就听她下一句: “我不强求大师兄的爱了。” 什么意思? 所有人都静静等待她的下文。 “將他的情窍强行封闭吧,这样他就不会再违抗家族。” 原本平静的祝衍清听到这话猛然抬头,一边挣扎一边厉声道: “不可以!” 其余人面面相覷,十分为难。 情窍未开和强行封闭情窍可不是一个概念。 他会失去所有作为人的感情,只剩下后天习得的为人准则约束行为。 尤其祝衍清资质卓越,修为又高,稍加不慎,恐会酿成严重后果。 “无论如何,家族有老祖存在,修为足够约束大师兄了。” “要是不封情窍,他只会用无数方法反抗。” 实在是有道理,不少族老都暗自点头。 “沈依然!” 祝衍清第一次这样喊她的全名,眼中似乎带上了恨意。 “那就这样吧。” 就在祝桐下了决定的同一时刻,被困在阵盘中的祝衍清居然勉力挣脱了束缚试图站起。 脚下的阵盘以他为中心开始寸寸龟裂。 “阻止他!” 在他孤注一掷之前,无数境界远高於他的威压转瞬而至。 他如同一只螻蚁,挣扎不能。 祝衍清不明白为何会这样。 什么是宿命? 他为什么非要娶沈家女? 为什么他们听沈依然的话,寧愿封了他情窍?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玉做的人几乎碎裂,双膝重重跪地,眼眶充血,一双琉璃目似要流出血泪。 滴答。 第66章 木訥二师姐(16) 南潯最近很爱待在院子里睡觉。 她不再经常出门,因为想让扶月走出去看看。 对方逐渐知道,她无需害怕和人社交,因为那些人只会巴结她、对她毕恭毕敬。 之前那些站在沈依然那方对她出言不逊的人,在那之后不停试图登门道歉,更是完全与沈依然割席。 利益动人心。 比起那些浅薄且虚无縹緲需要维繫的“宠爱”,利益才是所有人所追逐的东西。 不仅在衍宗,扶月这个名字在修仙界都已响彻。 一位横空出世、如此年轻的地级丹师,所有人都不会愿意主动得罪。 那些被扶月认为是“討厌”的声音,早就消弭。 各种传讯和拜帖、来自大能与世家的委託,络绎不绝。 即使她的生活从未改变过,依旧和原来一样窝在自己的小院里炼丹,人们也只会觉得她神秘且强大。 没人再说她的容貌。 没人再置喙她筑基后期的修为。 没人再提起那些荒谬至极的传言。 “我说过,他们会喜欢你的。” 南潯打了个哈欠,懒洋洋窝在躺椅里。 “我、我想好我的愿望了。” “哦?” “其他的,都不重要了。我想要成为……最厉害的丹师。” 她这么多年来唯一热爱的东西就是这个。 扶月被009从被放弃的未来召唤而来,所有的一切,她都经歷过。 被利用、被无视、被误解,她固然很伤心,但她最后悔的是不该答应沈依然和她一起进秘境。 这样的话,她就不会死,也就……不会不能炼丹了。 她喜欢炼丹,將不同灵植剥离药力淬火融合成不同的丹药,让她感到无比痴迷。 没等南潯说话,她就率先开口:“这个愿望,我可以自己做到。” “你能来到这个世界,又给我另一种不同的选择,对我来说,已经够了。” 被兜帽和面纱遮得严严实实的扶月蹲下来,抓住她的手。 “我真的……很感谢你。” 让她有了另一种可能。 她想,自己一时半会还是不能学会为自己而活,但比起师尊和小师妹。 她只愿意听南潯的。 “斩云会,你想让我去吗?” “你自己呢?” 扶月沉默。 清楚对方似乎是把自己当成了新的精神支柱,南潯嘆了口气。 “去吧,让他们知道,丹师也能主杀伐,你会拿到第一,我相信你。” “哦不,等等。”她又思考了下,“如果让你拿第二的话……” “好!我会拿第二,只拿第二。” 南潯看著她满心依赖的眼眸。 好像。 好像她,那个会朝自己要吃的孩子。 在她觉醒之前,死於黎明前夜的可爱女孩。 009:【宿主,当前距离斩云会还有三日,折枝道君將会到来。】 南潯把那一瞬间的所有情绪通通收起,询问:【他现在什么情况?】 009:【伤上加伤。】 【痛快。】 对这个原剧情中出现篇幅不多但又占了极大分量的世间最强者,她没什么招惹的念头。 如果她是扶月,那必然要將这个世界闹得天翻地覆,但是她和扶月如今是利益共同体。 找刺激,没必要。 南潯难得有想要求稳的时候,连她自己都觉得感动到了。 很突兀的,她突然想起祝衍清。 手指动了动,回忆起触摸他脸庞以及指尖被珍而重之亲吻的触感。 他的容貌,是世所罕见的美。 她確实很喜欢,如果他的爱不那样执著,也许她就不会嫌麻烦。 “叩叩。” 院门被敲响的声音响起,隨即是那辨识度极高的清越声线:“二师妹,你在吗?” 是祝衍清。 手边的扶月嚇了一跳,知道不是来找自己的,赶紧收了自己这里所有痕跡跑回了后山。 南潯起身去开门。 踮起脚尖直接勾住了对方脖颈,她才將唇递了上去,他便顺势低头。 一吻毕。 她捏住那张又失去了人气变得无悲无喜的脸,感觉自己像是在拥抱著真正的玉像。 “你今天有些奇怪。” “是吗?” 完全是循著身体本能而吻她的祝衍清,心如磐石却不代表身体没有记忆。 没有喜欢与討厌,他只是想那样做。 他搂著她,再次低头,却被抬头挡住。 “祝衍清,你还记得你之前说了什么吗?” “记得,我喜欢你。” 重新再说出这句话,他就像是回忆的旁观者,语气不带一丝波澜。 “你现在已经不喜欢我了。”南潯眼中充满兴味。 “对。”祝衍清毫不犹豫承认。 “那你为什么要亲我?” “因为想。” 就好像是把遇到灵幻蝶那天她给他的回答还给了她。 南潯笑出声来。 “那你喜欢谁?” “我谁都、不喜欢。”不知为何,他说出这句话时,语句不受控制磕绊了起来。 祝衍清无意识皱眉。 “你这样很好。” 她伸手抚摸他的脸,没有被躲开,而是弯腰让她更加方便触碰。 “不喜欢……可以亲吗?” 脑子里那些冰冷无情的理论告诉他不可以。 “可以。” 得到这个回答之后祝衍清的表情也还是毫无变化,让人看不出他心中所想。 如果在往常,那双漂亮的眼睛会笑得如同弯月。 现在只剩下淡淡的茫然和冷淡。 “大师兄!” 看见两人这样亲密姿態,沈依然险些以为封情窍是她在做梦。 但她跑过来试图抓他手腕又被冷冷躲开之后,她又仿佛回到了现实。 “说。” 即使是他被她惹生气的时候,都不曾有过如此冰冷无情的態度。 但是至少,现在那双漂亮的眼眸无论是看她还是看曾经最爱之人,都是一视同仁。 “扶月,听说你也要参加斩云会,赛初的合战,我和大师兄已经组好队了哦。” “嗯。”祝衍清没否认。 沈依然去看对面的表情,却发现她不仅没有想像中的震惊失落,反而还似笑非笑。 “你们对他做了什么?” “与你无关!大师兄,不是说好要陪我练剑的吗?” 她急急忙忙想要把祝衍清拉走,他却再次躲过,站著不动。 009適时出来解答:【他被封了情窍。】 南潯抬眼看那通透如水的青年,几天前他还郑重且认真地对她告白。 现在,周身无光。 真的会变得冰冷无情吗?怀著这样的想法,她对他说道:“不准去,待会儿和我去找灵药。” “好。”祝衍清点头。 “大师兄!!!” 沈依然不可置信地看向他毫不犹豫走向他人的背影。 为什么!即使这样他还是会选择扶月! 无论何时,只要面对扶月,她都会输得一败涂地。 她握紧了手中的传讯玉符,眸光狠厉。 师尊说了,不久后便会归来。 如果扶月死了……大师兄还会是大师兄。 她才是天道宠儿,他们两个会结为道侣,她一定会契约引魂盘,然后继承沈家,天机珠合併,得到一切。 第67章 木訥二师姐(17) 009:【折枝道君的事,宿主有什么头绪吗?】 系统信任自家宿主,但和担忧並不衝突。 【算是有吧,总之不用担心~】 南潯兴致勃勃帮著扶月晒药草,顿觉自己这个世界真是收敛了许多。 过於岁月静好了,所以她下个世界有点想放纵。 不过那也是下个世界的事了。 【小九,你说,扶月拿到斩云会的名次之后,送什么给她会比较好?】 009:【宿主您送的话,当然什么都可以。】 话是这么说啦。 但这可是修仙界所有年轻天骄都会参加的活动,將直接关係天骄榜上的排名。 她毫不担心扶月会得不到名次,因此想要提前把礼物给准备好。 如果南潯没记错的话,地级到天级丹师的坎,似乎需要炼出天级二品以上的丹药。 【寻仙果,那个目前还存世吗?】 009搜索了一番:【有的,在某个上古秘境里,开启的钥匙在人间界皇宫收藏。】 【不过,被人皇送给了陵昭。】 小狗? 南潯视线投向不远处那个兢兢业业蹲著给灵植浇水除草的身影。 丝毫不顾昂贵衣衫染上脏污,本性喜洁,却好似看不见手指被泥土弄脏。 少年剑修隨手擦擦脸蛋,立刻变成小狗。 敏锐察觉到她的眼神,陵昭身体立刻僵硬起来。 她慢慢走到自己面前。 “你的剑呢?” “在那。” 他不敢和她对视,指了指刚刚来时看她椅子不平隨手塞到椅子腿下的剑。 剑鞘里的剑身一阵嗡鸣,仿佛在委屈主人將它遗忘在那儿许久。 “师姐!” 陵昭死死咬唇,眉宇之间充斥懺悔。 不需要对方命令,他直接跪了下来,心悦诚服。 最后一丝扭捏和桀驁就此消弭,低下了他高傲的头。 “对不起,我以后会守男德。” “除了你,我谁都不会多看一眼,也会和所有异性保持距离。” 对方只轻嗯一声,抬起他下巴,指腹擦拭他脸上的泥。 陵昭內心忐忑不安,“那我,还是师姐的小狗吗?” 他不敢上手,而是低头蹭蹭她手掌,乖巧极了,俊秀脸庞只余臣服。 “嗯,乖狗狗。” 他不是流浪狗了! 陵昭眼神放光,握住她手腕亲亲她手背,“师姐,这可是你说的,不要丟掉我。” 南潯隨意揉乱他的发,又轻挠他下頜,把他逗得心怒放。 “对了,你手上是不是有澜沧秘境的钥匙?” “嗯嗯,有的。” 即使对他这样的人来说也是很珍贵之物,但小狗还是毫不犹豫找出来送给她。 他递出一块古朴厚重的玉,没有任何雕刻的痕跡,像是一块籽料,却又自带玄妙之机。 “师姐需要这个?送你。我所有的东西都是师姐你的。” 说完他还不忘补充,“我也是。” “嗯。” 南潯接过玉,之后就立刻抽身离远了。 “你继续弄灵植。” 陵昭的笑一下垮了下来。 所以师姐只是为了秘境钥匙才、不过没关係,至少他又是师姐的狗了。 他安慰自己,然后有些扭捏羞赧道: “对了,师姐,我最近学了好多秘术,今晚上可不可以来找你?” 怕她又毫不留情拒绝,陵昭眼泪汪汪。 “可以。” “真的吗!” 陵昭立马用手背擦了擦脸颊的尘土,收回眼泪。 心臟怦怦跳。 暗下决心,他一定会做得比大师兄更好。 * 这…… 这…… 之前的过程陵昭正脑子不清醒,只记得模糊的感受了,居然完全忘记步骤。 他就像临上考场因为太过紧张大脑一片空白的考生一样。 恨不得现在立马翻自己的小本本。 但是这样的话未免太过丟脸。 亲完之后完全不知道下一步该如何,跪在地上的小狗捂脸趴在南潯膝盖上,试图掩饰自己的窘迫。 正在此时,大门发出吱呀一声。 “二师妹。” 祝衍清对房间內的曖昧氛围视若无睹,直直走到他俩身边。 烛火下那张脸更美得惊心动魄,不过小狗也不遑多让,骨相极佳,自带少年气。 “大师兄,你怎么在这?!” “来找她。” 祝衍清丟下这三个字就坐在了南潯身旁,眼神不带任何感情。 大师兄、好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压下心底的疑问,陵昭对他的行为感到很愤怒。 大师兄没看到自己和师姐……咳咳,他往常可没有这么无礼。 就算是要竞爭,也得有个先来后到吧。 南潯摸了摸趴在自己膝上陵昭的髮丝算作是安抚,立马让他嘿嘿傻笑起来。 她道:“大师兄这么晚来找我做什么?” 祝衍清只是双手放在膝盖上安分坐著,垂下眼。 “不知道。” 只是不想待在祝家,洞府的山峰也很空旷冰冷。 没有感情的指引,他只知道服从理性判断,自己要参加斩云会,之后服从家里安排。 他想怎样,不知道,没有那些多余的想法。 也没有想来找她,但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来了。 不知道。 不清楚。 不明白。 仿佛有水滴滑下脸颊,祝衍清转头看她,虽感到视野一片朦朧,却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眨眨眼,眸中依旧毫无感情。 陵昭愣了。 “大师兄,你哭了……” 没有表情的美丽脸庞,就算流泪也是冷漠的,泪珠却大颗大颗往下掉。 他眸中紫色变得更加深邃美丽,紧紧盯著南潯。 如同被供奉著的仙人像,毫无预兆渗出泪水,神圣却诡异。 她伸手接住他的眼泪。 就连泪都是冰凉的。 多美啊,真的好喜欢好喜欢。 她爱这世间一切极美,但是,好吧,她得承认,她对祝衍清抱有怜悯。 可没办法,封住情窍又解封,没那么简单。 祝衍清面无表情擦去脸上泪痕,就连疑惑的情绪也失去了。 只是机械地道歉:“抱歉,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大师兄,別哭了。” 陵昭看著他,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实在不行,我们一起——” 南潯眼疾手快,迅速伸手捂住小狗的嘴,防止他说出更多虎狼之词。 第68章 木訥二师姐(18) “大师兄,都怪你。” 被赶出房间站在房门外的陵昭气鼓鼓的,抱著剑控诉著祝衍清。 “要不是因为你突然跑过来,我和师姐都……” 他说到这里就停了,轻咳一声。 祝衍清眨了眨眼,神色淡淡道:“可我答应了。” 他指的是在陵昭说出一起之后,自己立刻点头同意的事。 “你答应有什么用,还不是得师姐答应!” “嗯。” “还有还有!”陵昭突然想到一件事,忍不住激动起来。 “大师兄你还好意思说我,你分明比我更不守男德!你们祝家是要和沈家联姻的,你有婚约还去喜欢师姐!” “我不喜欢、二师妹。” 听到他这话,陵昭皱眉揪住了祝衍清的衣领,略带激动地质问: “你不喜欢还这样!在师姐面前哭得梨带雨的勾引人,还想加入我们!” “她说不喜欢也可以。” 本书首发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而且,我没有勾引。” 对上那双过於平静的眼眸,他疑惑地放开了他。 奇怪,大师兄变得好奇怪。 如果说原来还只是较为单纯通透,那么现在简直就像一个无悲无喜的假人。 封情窍这种方法只有那些世家知晓,极其违反人伦,见不得光。 因此陵昭根本想不到祝衍清身上发生了什么。 眉头皱得死紧,他深呼吸完毕后,不仅没有平復情绪,反而怒气更盛。 “你把师姐当什么了?你有婚约就不要再去招惹她!” 对此,祝衍清只是沉默,表达自己无声的拒绝。 陵昭紧紧握住了剑,还是没有当场拔出,而是沉声道: “和我去剑台打,如果你输了,就不准再靠近师姐。” 祝衍清抬手轻拂袖上阵纹,遇到这种情况,一般来说常人都会选择同意。 於是他也微微頷首: “嗯。” * 剑台面积极广,不知是何原因,总之这里是当年折枝道君一柄剑直接削去了半座山头得来。 这座山头都是刚玉,千百年来衍宗弟子们无数次劈砍都没有在其上留下任何痕跡,足以见得大能之威。 因为临近斩云会,又刚好轮到在衍宗举办,宗门里昼夜不分修炼的人大有人在。 故而剑台上切磋对战的人很多。 沈依然也是其中一员。 她虽然受伤,但伤好后修为精进了许多,扶月当初给她的丹药还剩些,因此她好得很快。 大师兄修为超过了限制,因此並不参加后续,只在初赛时压制修为和她组队合战。 这次的魁首,她势在必得。 也一定可以登上天骄榜第一。 到时那些墙头草一定又变了口风,她要让那些人后悔。 她才不是只需要等待他们宠爱垂怜的玩意。 她是……天道宠儿。 “大师兄?” 沈依然看见御剑而至的那两道身影,赶紧收了剑,跑向他们。 “陵昭师兄,好久没见你了。” 她笑容依旧明媚,毕竟上次她受伤他过来探望过,还给自己送了药。 就算扶月那个女人勾著陵昭师兄又怎么样,她依旧是他最宠爱的…… “別离我太近。” 陵昭本来就心情不好,对曾经说过师姐坏话的小师妹更没什么好脸色。 更何况他谨记对师姐承诺的要守男德,必然要和对方保持安全距离。 剑鞘竖在二人中间,阻挡她前进的脚步。 沈依然的笑容变得勉强了起来,转向祝衍清:“大师兄……” 可惜他已经不再是那个会安慰她的大师兄了,若情窍解封,他们甚至会瞬间成为生死仇敌。 暗含浅紫色的冰冷眼瞳和她对视,冷漠极了。 她的笑更加难看,心中涌起后悔。 但已经没有反悔的余地了,她说过,不再强求大师兄的爱。 可心还是好痛。 “下战帖。”陵昭凝起灵力,签下自己名字。 二人对峙,气场水火不容。 好多弟子的目光都被吸引而来。 “什么下战帖,陵昭师兄,你不参加斩云会,但大师兄要陪我参加合战的,你会害他受伤!” 沈依然第一个不同意,將战帖拦下,紧攥在手中。 “有什么事非得这样?” “你让他別接近师姐了,我们就不打。” “接近?分明是她不要脸勾——” 话还未说完,一声清亮剑鸣便响彻整个平台,御龙剑出鞘,展示著和自己主人同频的怒意。 “沈依然!” 锋利剑尖直指她脖颈,剑气甚至划破了她的脸,將脸侧的髮丝削去。 “你说话给我小心点!” 歷练回来会给她带小吃釵饰、会在她伤心难过时安慰她、无论怎样都会站在她身后的陵昭师兄。 那柄曾经只会用来保护她的剑,却指向了她。 沈依然颤抖著指尖抚上脸上的伤口,眼眶含泪。 “你怎么能这样?” “你应该问问你自己,你受了师姐这么多恩惠,能一路走到现在有多少是靠她的丹药支持,却还在背地里向別人编排她。” 陵昭越说心里越是痛苦懊悔,因为曾经他也是跟著討厌师姐的其中之一。 “不仅紫金培元丹,你平时使用的大半丹药都是出自她手。” “除了我以外,你还和多少人说过她的不是?” 他毫不留情揭露了真相,周围人看沈依然的目光变得更加奇异起来。 这让最在乎名声的她如何能够接受。 “不准再说了!” 这种时候,沈依然还是会下意识看向那个她最信赖的人。 但是一切都被她毁了。 在各种窃窃私语和让她无法接受的眼神之中,那个人,就像一个事不关己的旁观者一样站在一旁。 祝衍清对上她的眼神又面无表情移开,转向陵昭道: “你们好像比较急,那下次再比。” 他在沈依然不可置信的悲伤的眼神中转身离开。 “大师兄不准走!” “不准啊!” 任她如何像疯子一样歇斯底里地呼唤,他都没有回头。 他只会听那一个人的话。 沈依然崩溃落泪,说不清是后悔封他情窍更多还是嫉妒他爱著的那人更多。 扶月…… 扶月! 第69章 木訥二师姐(19) 【我觉得现在又有人在骂我。】 出了宗门,费劲终於找到秘境入口的南潯突然觉得全身一阵恶寒。 009:【骂您的人很多,他们都没品!】 如果她是出道的明星,那系统一定是她最狂热的死忠粉。 009:【无论是之前的世界还是未来,不喜欢您的人都是没品的东西!不用在意那些人。】 它一贯维持著优雅的声线,但说到这些时都带上了激动和愤慨。 【哎,小九,除了你还有谁能这么宠我。】 她笑著鼓捣秘境钥匙,仅仅露出的一双弯眸就已足够迷人。 此时的南潯为了不让他人对扶月起疑,出来时换了套装束,由一身黑变为了一身白。 看著便仙气飘飘。 009:【很多人都会,他们都喜欢您。】 说得对,她啊,那些喜欢她的人都在意不过来,更不用说是討厌的人。 南潯突然想到这个世界9932的宿主赵弦,她对她的崇拜简直不加掩饰。 作为经常让世界失序被主系统追责的人,她比谁都清楚,这会带来丰厚的奖励的同时,但责罚也必不可少。 那是必须要做的面子工程。 对她来说不痛不痒的惩罚,对赵弦可能会很难。 没法心安理得让小女孩替她包揽所有,所以她会亲手送她上青云,得到比惩罚更多的回报。 这个世界,会从团宠文变成大女主文。 “啊,开了。” 手中古朴的羊脂白玉突然涌出一阵强光,带有拉扯感的灵力隨之包裹住了南潯。 但是隨著而来的是009带著点卡顿的声音。 009:【不太好,宿主,上古秘境神秘又错综复杂,寻仙果在如今的世界不存在。你可能会去到陌生的地方,不確定是秘境世界还是其他世界,会导致我与您断联。】 它儘量语速极快把所有事情交代好。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 【刚刚迅速检测到时间流速是一百比一左右,三百天內,保护好“钥匙”,我会尽一切可能重新联繫到您。还有,祝衍清解封的事……】 越到最后话语越模糊不清,它把能用的道具都塞到了南潯的储物袋里。 难掩担忧。 * 古树参天,鬱郁深深。 阳光透过树影直射下来形成一道道光柱,美不胜收。 秘境內?还是哪里。 南潯微微偏头,察觉到一阵急促且凌乱的脚步声后,立刻找了棵矮树飞身上去。 还用了隱蔽道具。 这种秘境处处是危险,没有限制,未知才最可怕,必须谨慎小心。 “往哪里跑!” 两方明显阵营不同的修士一前一后,身著统一制式蓝色门派服的十几人是被追赶的对象。 追逐著他们的只有三人而已。 修为差距半点不悬殊,甚至可以说相当,都是元婴期,但那三人却看起来高贵从容。 所有可见的法器等级都比另一方高上许多。 那些门派修士所用的剑要是放在衍宗,恐怕甚至连筑基期都不愿用。 哪个宗门,这么穷困潦倒。 就见三人中为首那个俊逸青年嘲讽笑笑,拉了满弓的箭直直射出,在空中立时分散出十支箭,扎进半数人的血肉中。 “啊!” 箭上带著的强力毒素即使是元婴修士都能污染,破开防御。 他心道,用来对付这些穷修士,倒是浪费了。 血液扩散染红衣料,中箭的人纷纷无力倒下。 “小灵!” “安康!” 他们停住了脚步,去救受伤的人。 “百里孤,你究竟想干什么!” 灵术眼眶通红,朝著这群围捕自己等人已久的世家子弟大吼。 他们这些修真世家大族占尽一切资源也就罢了,居然不分青红皂白对门派修士动手。 他们凌青阁可不是什么小门小派,而是顶级宗门。 这群人,当真是无法无天了。 南潯望著这一幕,心中已然知晓这里不是自己所处的那个世界。 氏族式微,哪有这种能耐敢猎杀宗门弟子。 而且如此囂张。 “百里家办事,不需要理由。” 百里孤弯腰勾唇,“嚎什么,又没朝要害中,否则你以为我们想对付你们,需要这样大费周章?” 人要活著才有用。 一、二、三……十五、十六、十七个。 点完数,他眼神示意身旁的一男一女將他们捆住收回容器。 才刚弄好。 “百里孤?” 如泉水叮咚般动听的声音响起,上一秒还高傲无匹的百里孤,下一秒立刻面露忌惮。 他转头。 来人一身金绣白衫,全身上下皆是华贵,手中却拿著不知从哪里得来的小饼。 外面包著的油纸看著就不符合他的身份。 “楼衔雪,楼少家主,你怎么会在这?”百里孤谨慎试探。 “啊,就是刚刚有个老人家让我送他回家。” 楼衔雪不好意思笑了起来,容色太过惊人,一时间居然比投射下来的阳光更加耀眼。 但还没完,他接著说,“没想到居然是妖物变的,所以我就把它杀了。” “还好他送我的小肉饼没毒。”他笑出牙齿尖尖,唇红齿白,鎏金眼瞳中毫无阴霾。 楼衔雪在心中嘆气。 这还是自己第一次收到礼物呢。 好可惜,不是真心想赠他。 “你们要吃吗?”他大方想把食物分给他们。 眼眉弯弯,当真是纯粹又良善的阳光少年。 “不用了。” 百里孤態度比之前更加忌惮。 怪不得一路走来如此安静,这里居然是人皮怪的地盘。 令他们闻风丧胆的妖物,楼衔雪居然轻描淡写便將之灭杀。 此人丹符阵器样样精通也就罢了,五行灵根居然修行速度如此之快。 恐怖的成长速度,令人恐惧的天才,尤其是还背靠第一氏族楼氏。 不愧是传言中……千余年来最有希望飞升者。 “我们还有事,就先走了。” “等等。” 楼衔雪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看著地上的血跡,眼神疑惑。 “没有脚印,原本的人去哪儿了?” 百里孤咬牙。 这傢伙,果然是异类中的异类,怪不得没有世族弟子愿意接近他。 这个弱肉强食、你死我活,尽一切所能掠夺的修仙界,他却还秉持著那些天真想法。 和他周旋绝没好处。 也不能让他多问。 “拿去就是。”百里孤扯下腰间宝塔朝他丟去,趁此机会带著另外两人立刻逃之夭夭。 楼衔雪无暇去追逐他们,把宝塔里的修士全放了出来,不多不少刚好三十个。 一个比一个虚弱。 “他们为什么抓你们?” “呸,狗世家。” 回应他的是如出一辙带著怨恨的眼神。 “我们怎么知道你们这些世家子又在搞什么样。” “別装什么好人了!” “噁心!虚偽!” 世家与宗门及散修的关係已到了水火不容的程度,积怨上千年。 楼衔雪自知仅凭自己一人之力无法改变这种局面,被骂了也只是笑笑。 他递过几瓶丹药,又被迅速打掉。 瓶子四散滚落,軲轆軲轆。 那边的修士只是一时气急,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之后顿时脸色发白。 其余修士也均瑟瑟发抖,怕他突然发难。 少年只是唇边笑意落下了些,金色眼眸中覆盖上一层浅浅的失落。 “是我考虑不周,这个传送阵,你们收下。” 这次对方总算没再拒绝,迅速使用逃得远远的,对世家的厌恶刻在了骨子里。 楼衔雪眼睫垂下,敛去眸中难过。 他咬了一口小饼,喃喃道:“真的很好吃的……” 为什么別人都不要。 “树上的姐姐,你想吃吗?” 第70章 木訥二师姐(20) 南潯挑眉。 这个人身上,好强的气运,简直就是世界基石级別的。 不,比世界基石还要强烈,就像是同时集齐了男女主身上的气运一般。 一个世界不会容许同等的世界基石存在,看来她是来到了另一个世界。 天才男主? 南潯解除了屏蔽道具,想到这里不再是原来的世界后,顺便把容貌也换回了自己的。 但面纱还是没摘。 “你在问我?” “对呀。” “那等我下来。” 她小腿摇晃著,看著底下,突然有了个想法,朝下面笑道: “喂,要不要试著接住我?” 楼衔雪没料到她会这样说。 他还以为,她会像其他人一样,咒骂他、或者是无视他。 “接住我!” 白裙身影落下,翩然若蝴蝶。 楼衔雪一惊,连忙收了饼。 而后蝴蝶落到了他怀里,被灵力包裹卸力,轻轻柔柔,稳稳噹噹。 美丽的、柔软的、友善的。 “哇!好玩!” 蝴蝶只在他怀中停留了一瞬,就又飞离了。 南潯回身打量他。 少年比她高了一个头,但投过来的视线却並没有俯视的感觉。 带著青涩的少年气。 修仙界年龄都长,他这骨龄,恐怕才相当於人间的刚成年不久。 修为逆天、资质恐怖。 她没忘他一开始的问句: “饼好吃么?” “好吃的!” 楼衔雪收起刚刚一些悵然若失,眼眸晶亮,朝她露齿笑,从储物空间里再次拿出饼。 “我尝尝。” “嗯嗯。” 他递过去,又在看到她白净手指之后顿住,找了张乾净的手帕包住再递给她。 看著对方掀起面纱一角,露出精巧的下巴。 瓣似的唇张开,咬了一口饼,慢慢咀嚼后道:“好吃,这是灵兽肉?” “嗯!” 楼衔雪的笑容更加明亮。 “姐姐,你是散修么?。” “唔,我是衍宗修士,不过……”她含糊不清回答,让对方自己去猜。 “姐姐……抱歉!” “为什么道歉?” 因为,宗门覆灭,大多因为世家逼迫。 他还没解释。 突然,不知名传送阵光芒乍现,宗门修士联合一个个赶到。 鬍子拉碴最为颓废的那个修为最高,其次是个抱著琴的音修。 二人都是一派掌门,身后集结的也都是门內长老,看见他之后,脸上表情更加愤慨。 “他们在这!” “楼氏,最该死!” “最好活捉他。” 刀光剑影迅速袭来。 对方知晓楼衔雪的身份和化神期的修为,派出的全是高了他数个小境界的修士。 局势变得十分危险,对於她这个“筑基后期”的修士来说,任何一道攻击波及到她都会让她丧命。 “姐姐,別怕。” 楼衔雪迅速把南潯护在身后,阵法亮起、符篆在前、灵力作剑。 他实在是强得可怕,身姿翩然,在眾人围攻之下也稳占上风。 而且,他並无伤人之心,以防守为主,对面却处处是杀招。 这种情况下,他连伤都没受,越打越让对方感受到恐怖的压力。 “我不想同你们打。” 对方根本听不进去任何他说的话,反而攻势更加猛烈。 另一拨人也迅速赶到,有楼氏、也有百里氏,迅速镇压对面,让楼衔雪退到战线后。 “少家主,您退后,这种事我们来即可。” “別杀他们。”楼衔雪强调。 “少家主,您的性子,我们晓得的。”楼瀟笑笑,笑容平易近人。 他看向南潯:“这位是?” “是我的朋友。” “嗯。”她点头。 她点头了! 楼衔雪指尖勾住衣带上的玲瓏佩,扯动玉响,正如他雀跃的心情。 “原来是少家主的朋友,那我们可得好好招待,少家主可以带上您朋友来我们楼氏住上一阵子。”楼瀟爽朗邀请。 “那就,叨扰了。” 南潯表面答应,实际上察觉到对方自友善的態度下暗含的鄙夷与別有用心。 好奇。 这诡譎的异界,究竟藏著多少奥秘。 更何况,道具显示寻仙果在楼氏,她去去也无妨。 临走之前,她回头看了眼几乎是被世家压著打的一群修士。 他们確实不会死,但似乎,也活不了。 楼衔雪好像对此一无所知。 南潯很快就知道这是为什么。 因为他根本不被任何一边所容纳。 * 南潯隨著楼衔雪踏入属於楼氏的地界。 这里的灵气简直比衍宗的灵脉深处还要浓郁,不知是抽掉了多少条灵脉匯集而成的大型聚灵阵。 要是换一个真的筑基后期,估计一踏入这里就能原地升级。 可见背后有多大的底蕴和財力。 一路走来都是楼氏族人,即使是亲缘血脉几近於无的旁支,也个个修为高深又有高级法器傍身。 但他们看楼衔雪的眼神,却不像是在看待自家少家主,而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异类。 眼神复杂,如芒在背。 “我在家里……没什么朋友的。” 把自己被全族孤立的处境轻描淡写带过,走在她身边的楼衔雪脸上笑容毫无阴霾。 世家的派系风向不看修为,而是看族系。 他不是嫡系,又父母双亡,最重要的是,总是站在那群被他们看作是“劣等”的中年修士与散修那方。 这被视为背叛。 更何况,这个少家主,除了修为,他本来就当得有名无实。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选为少家主。 “他们也排斥散修。” 耳畔传来温柔絮语,然后他被柔软的手牵住,楼衔雪愣愣抬头,看著她动人的温柔眉眼。 只听她继续说: “那我们两个刚好一起被討厌。” 他们,一起。 好陌生的词汇。 楼衔雪握紧了她的手。 “我是异类。” “我也是呀。” 这一刻,就算知道她是存心接近,他也没办法继续防备她。 他的眼睛能分辨,她说的都是出自真心。 因为太温暖了,所以他好想要抓住这束光。 “姐姐,你来这里,想找什么?” “我要找寻仙果、还有……凤凰血。” “好,我会帮你找到。” 第71章 木訥二师姐(21) 南潯拿到寻仙果的过程有些过於顺畅。 楼家那边得知她要寻仙果之后,直接从库存里找来送给了她。 但是,也没有这么简单。 “阁下应该也知道这寻仙果的珍贵性,所以,你应该有准备付出一些相应的代价吧。” 没有楼衔雪在身边,楼瀟却没立马翻脸。 这种情况,只能是別有所图。 他在看她的时候,好似看到了什么,让他露出那种难以掩饰的狂喜。 南潯假装不知,点点头道:“自然。” “跟我来。” 阵法生效,瞬间挪移。 他们来到了一处密闭的静室。 “什么意思?” “这就是你需要付出的代价,放心,不会有生命危险,阁下只需要每半月来此待上一天足矣。” 要是看不出他在扯谎,南潯就白混了。 可惜009不在,否则就能直接扫描。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她没打算反悔,於是顺从点头。 静室里很快只剩下她一个人。 【鑑定。】 【解答:燃烧灵魂与气运的庞大阵盘,可炼一切,转化为他物。】 灵魂?他们可以看到她的灵魂强度? 【详细分析,我要是待在这里很久,是否会死亡。】 【解答:不会。该阵盘会优先燃烧你灵魂上的残秽,即被人所怨恨的诅咒,燃烧百余天方休。】 哎哟。 南潯有些不好意思地捂嘴,差点忘了她坏事做多被太多人討厌啦。 还想著去去这些影响自己运气的残秽呢,没想到机会直接送上门。 她直接撤了保护道具。 这下必须待久一点啊! 这楼氏绝对在搞什么勾当,想要灵魂和气运炼什么? 总之,通通给它污染了。 * 转眼间,七八个这样的半月过去。 为了不让楼氏那边起疑,南潯还让自己一日一日比往常衰弱一点。 不过,还是有够累的。 消除残秽不是一件易事,她也確实很疲惫。 乾脆藉此机会天天犯懒,面纱什么的,更是懒得戴。 就像现在,亭中,她半躺在铺著厚厚软垫的贵妃椅上,欣赏绝美山水。 打了一个又一个哈欠。 不远处梨开遍,隨风抖落无数瓣,简直像是在下瓣雨。 楼衔雪就是在这雨中走来。 衣袂飘飘,盛极了的容顏在隱约落下更加震撼。 脸上不带笑意时,他看起来一点稚气也无,隱约可以窥见未来的威势。 但视线扫到她之后,立刻扬起了她所熟悉的笑容。 “姐姐。”楼衔雪小跑而至,站在她身边,“凤凰血有眉目了,到时我一定为你取来。” “不用。” 南潯想说自己去的,但实在是懒得说话。 懒散应和著,身子一歪,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姐姐,你最近很是嗜睡哦。” “累。” 她累到只想说单字,但看著他漂亮的眼瞳,又有点心痒。 勾了勾手。 “怎么了?” 楼衔雪走近,接著便被南潯抬手一扯,陷进贵妃椅中。 这椅子躺下两人实在显得有些逼仄,他整个人都僵住,不想冒犯到她。 鼻尖縈绕的全是浅淡的梨香和她身上的味道。 “我……” 南潯没有给他说完话的机会,伸手搂住他的腰,像抱住什么大型玩偶一样抱住了他。 “啊——活过来了。” 果然累了的话需要和好看的男孩子贴贴才能补充能量。 她在他怀里喟嘆,昏昏欲睡。 “姐姐……” “放心啦,不会对你做什么。” 他不是那个意思! 楼衔雪可以明確感受到她的轻缓心跳声,而自己心跳的频率,几乎是她的两倍。 他只是……害怕她察觉到自己的心思。 因为他们只是朋友。 直到感觉怀中人的呼吸渐渐规律起来,他才敢悄悄把手贴在她腰上。 缓缓收紧。 他从来不想和她当朋友。 从一开始就是。 楼衔雪想到了今日出去做任务时,又遇到了宗门与世家的混战。 他自然又是去帮助弱势些的宗门一方。 他们已经被垄断足够多的资源,排挤到狭小至极的生存空间了。 所以他得帮他们。 可是,楼氏子弟骂他叛徒,宗门修士骂他狗世家。 本以为自己早已习惯这些,但这世界上多了一个从头到尾都对他温柔以待的人。 他就开始会觉得委屈了。 而且在得到她一次又一次的安慰之后,贪心地想要更多。 楼衔雪低头,悄悄在她唇上印下一吻,而后在她耳畔小声抱怨:“是我太不知足了。” 甚至想要她一直留在他身边。 “而且,姐姐,为什么一直不告诉我名字呢?” 是因为觉得她只是他生命中的过客,不想和他產生更多联繫吗? “因为名字只是一个代號而已啦。” 南潯突然出声,嚇了他一跳。 “姐姐,你、你醒著的吗?” 楼衔雪突然慌乱极了,那他刚才那些,她岂不是都…… 她打著哈欠凑上来搂住他。 “原本是睡著了的。” 在少年忐忑不安的眼神中,继续说道,“但是被你亲的时候醒了。” “为什么要偷亲我?” “我、不是、我……对不起,姐姐。” 楼衔雪语无伦次。 “別这么紧张,我指的是,为什么不光明正大呢?” “什么?” 南潯捧著他的脸,注视著那双鎏金眼眸,其中蕴含的全是青涩的情意。 她笑笑。 “你难过来找我,我都会站在你这边,你无聊来找我,我就会陪你玩,你开心来找我,我就会和你一起开心。” “你知道的,我一直都不会拒绝你呀。” “无论是什么。” 她美丽却没有攻击性的外表和神情组成了最锋利的温柔刀。 刀刀割人性命。 楼衔雪仿佛能从那双眼眸中看见晃荡的星海。 这一刻,哪怕她想要杀了他,他都甘愿引颈受戮。 他毫不犹豫回抱她,终於不必偷偷摸摸。 “我不想和你当朋友。” “嗯,我知道。”带著香味的手掌轻柔抚摸他的头。 “我喜欢你。” “嗯嗯,我也喜欢你哦。” “我也……不想你离开。” 这次她却没有立刻回復。 楼衔雪脑袋发沉,心里就像是开了个大洞,呼呼漏著风。 毫无安全感,他终於不再压抑自己的感情,抓住她手腕亲了上去。 察觉到她有一点挣扎,他立刻毫不留情镇压:“姐姐,不是说你不会拒绝吗?” 行为强势,声音却多了哭腔。 他似乎比她想像的还要没有安全感。 南潯嘆息一声,主动凑上去:“没有拒绝。” 在亲吻之中,她听见少年小声且断续的询问: “姐姐、到底叫什么名字?” “只是代號而已……” “代號我也要知道。” 扶月、嗯,折枝,她毫不犹豫偷了折枝道君的道號来用。 反正他的名字又不叫那个。 “折枝。” “想喊我名字的时候,就叫我折枝吧。” 第72章 木訥二师姐(22) 廊檐之下,琴音裊裊,落簌簌。 修长手指轻按琴弦,如同仙乐一般的清心曲从他手下倾泻而出。 乌黑髮丝垂在肩膀胸前,楼衔雪没有像往常一样把头髮全部束起,而是保留了些。 连带著那双温软的金眸,都染上了慵懒的味道。 好睏。 南潯打了个哈欠,起身挪了过去,把他的琴拿开。 “阿雪,我现在不想听了,更困了。” 她代替了原本的古琴位置,躺下去枕在他腿上,抬眼看他。 即使从这种角度看,他那张脸依旧找不出任何死角和瑕疵。 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脸。 他最近越发消瘦,褪去了些许少年气,而是更加成熟且锋芒毕露起来。 但面对她时,却总是不变。 “姐姐,做点其他的事就不会困了。” 楼衔雪低头看她,用眼神细细描绘她那张脸,仿佛要將她刻印在灵魂之中。 他越发贪心。 而且,姐姐说过,她永远不会拒绝他。 他指尖勾缠著她铺散的发,低下头同她交换一吻。 “近些日子,我一直在出任务,姐姐待在楼家会不会闷?” “还好。” 她扯住他衣领又贴了上来,但精神头远远不足。 “別太辛苦,为什么不回绝?” 少家主。 他们真的把楼衔雪当做少家主吗? 隨意一人都能使唤他,比起继承人他更像是一把拥有强大修为且万用的武器。 他精通的那些,全部为楼氏所用。 符籙、丹药、法器,除此之外还要被派出去做一个又一个的任务。 就连如今的空閒时间,也是从忙碌中抽出来的。 “因为我是少家主,这些都是我该做的。” 楼衔雪笑笑,亲了亲她脸颊,软声说道:“想到姐姐在家里等我,我就很开心。” 他握住她的手,贴在颊边,整个人就像是漂亮的宝石。 即使沾染上了污泥,也会在水流的冲刷下重新变得剔透无比。 “我也是哦。” 南潯笑著回应他,伸手摸出秘境钥匙,试图在这籽料上练练刀工。 她雕刻的技术还真是一如既往的烂,不过她依旧乐此不疲。 “姐姐,你在雕什么?” “並蒂莲。” 楼衔雪看著好不容易兴致勃勃起来的姐姐,没有直说完全看不出是。 好险,他刚刚差点就问她雕的是不是小动物了。 看著她的脸,他眼神柔和下来,耐心为她整理著碎发。 可是,就算她兴致高起来了,也依旧难掩疲惫。 * “你们让姐姐参与了什么阵法,为什么她总是状態不好?” 楼衔雪坐在楼瀟面前,面色担忧。 “少家主,没什么的,是这位阁下坚持要给报酬,可能是阵法测试太过劳心伤神吧,毕竟她修为尚浅。” “那这个月可不可以不要让她去了,我想带姐姐出去,她还想找凤凰血。” “这怎么行?!” 察觉到自己的激动不符合常理,楼瀟清了清嗓子,掩饰道:“她当前身体状况应该也不適合出去吧?” “不要骗我,楼瀟,我在楼氏,只有你一个朋友。” “怎么会呢少家主。” 楼衔雪把他所有言行都收入眼中,唇角逐渐垂下。 他们都在骗他。 所有人都是。 原本可以任由自己把假意当做真心的,就像他遇到姐姐那天。 即使知道那老人是人皮怪变的,也甘愿因为他送他的小饼而相信。 就像他知道楼瀟同样不喜欢他,也想要有人说话而假装不知道。 可是,现在却不可以了。 因为他拥有了真正的善意,这些假的,便越发刺眼。 “我会带她出去,她在这里不开心。” “少家主!” 楼瀟脸上满是不赞同,但看到他脸上的坚定之后,又悻悻住了嘴。 “当然……可以了。” “好,我还有任务,先走了。” 楼衔雪不再和他废话,起身离开。 必须要赶完手上所有任务,到时候才能有空带姐姐出去。 但他走后,楼瀟的神色愈发阴沉起来。 “离开?那女人怕不是察觉到了什么,想逃走。” 他迅速给家主传讯报告。 这可是难得一见的集气运大成者,比起楼衔雪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一人可抵万万修士。 他们怎么可能放过。 楼衔雪也是,摸不清自己的地位,真以为叫他几句少家主他就真是未来的继承人了吗? 一个旁支孤儿。 註定只是家族的工具,前半生为家族奉献一切。 后半生则是继续榨乾价值,让他身上那些气运成为世家继续昌盛的养料。 这就是他的宿命。 自身都难保,却还在想著救那些劣等修士。 真是天真过头。 * “楼衔雪,別再坚持你那些无用的原则了。” 又倒霉和楼衔雪遇上的百里孤简直想骂全世界。 他出门没看黄历吗? “你们抓修士,到底为何?” 楼衔雪觉得自己仿佛发现了一些,自己往常从没察觉到的东西。 “弱肉强食、败者为螻蚁,何必在乎螻蚁的结局。” “为何?”他不管对方那些歪理邪说,只是再重复了一遍疑问。 他虽总在笑,冷下脸来却更加有反差感,让人回忆起他已经不止是同辈最强,而是碾压所有人的强。 但那又如何。 百里孤也被他的態度给激怒。 “这些东西也是你有资格知道的?楼衔雪,你我都只是庞大阵盘中一颗小小的棋子。” “別再问了,对你没好处。” 他把装著修士的法器丟了过来。 “败者食尘,这就是修仙界的法则,所以我认输。” 但还有另一句话。 “凭你之力,无法改变任何东西,所有人都在掠夺,你以为这个世界当真如此美好?” 楼衔雪攥紧法器,眼神复杂无比。 第73章 木訥二师姐(23) 不出南潯所料,在知道楼衔雪想带她出去之时,楼氏那边就已经开始动手了。 以凤凰血的消息诱她过去,而后直接翻脸。 灵力被封,也不需要以静室做遮掩,她直接被丟到阵盘里去。 也得以看见这阵盘的全貌。 容纳这么多人居然还显空旷,紫色雾气与诡异的金色交织著,被缓缓吸纳入阵盘核心。 周围四散著虚弱躺倒的修士,足足有上千人之多。 上次对战过的那个络腮鬍与琴修掌门,赫然在列。 而这还不是全部,因为在他们来之前,有无数人已经死去。 不只是气运,连魂灵也会变作最后的养料,不得超生。 掠夺。 怪不得他们总在提掠夺二字。 世家的鼎盛气运,便是如此被掠夺而来。 挤压世家之外的生存空间与垄断资源在这种情况下居然都不算穷凶极恶。 这种將之逼到绝境又不放过任何剩余价值的行为,简直堪称扒皮抽髓。 世家,该恨。 “行了,好好待著吧。” 楼瀟拍拍衣袖准备带著下属走人。 “要怪就怪你运气不好吧,居然自己跑到我们楼氏的地盘。” 才让他们发现修仙界还有第二个这样的大气运者。 天佑世家。 “等等。” 南潯跪坐在原地,依旧是虚弱模样,面纱未遮住的眼中却有光。 “这阵盘能炼人气运,也能炼人残秽,你们不怕反噬吗?” 这种逆天而行的操作,稍加不慎就会遭受千百倍反噬。 “哈哈哈,残秽?我们找的都是些正常修士,残秽又怎能抵过人本身的气运。” “就连那些魔修,残秽数量更加不过尔尔。” 哦?是吗。 南潯看著对方不耐离去的背影,心想自己可是已经提醒过对方了。 既然做下这种事,想必他们也一定做好了因此而覆灭的准备。 她收回视线,看向已经连话都不想说的修士们,每一个都封住灵力,饱受折磨。 但他们还能坐起。 “你是那天在楼衔雪身旁的女修。” 络腮鬍呵呵一笑。 “现在不也沦落至此。” 南潯並不接受他的嘲讽,而是站起来,处处打量著这严密且繁复的阵盘。 “你!你怎么还能走动?”不少人因为她的行为而讶异极了。 “我当然可以。”她一边走一边说道,“你们没有发现,自从数月以前,被阵盘蚕食的速度就变低了吗?” 若不是她在的时候故意让阵盘逮著自己一个人薅,走了也用道具镇压,这些人哪里还有工夫说话。 恐怕在她被关进来之前就已经嗝屁了。 “你、是你在……” “怪不得,楼氏如此重视你。” “嗯,我的气运,似乎比在场所有人加起来都多。” 南潯停下了脚步,在心中感嘆。 阵盘只是工具,甚至是上古神物,却被用来做此等腌臢事。 “所以这段时间,都是你一人在承受气运侵蚀、灵魂燃烧?” 不少人眼神复杂了起来。 作为一直在被折磨的人,他们比谁都清楚这痛苦。 有好些人甚至受不了疼痛选择自尽。 她为何如此轻描淡写? 他们都不是邪恶之徒,甚至是在世家压迫下挣扎求生修炼到现在的修士,因此不少人眼中都带上了动容。 “这位道友,你的身体……” 琴修掌门开口,让南潯注意到了自己身体的变化。 楼氏把阵盘改了,誓要用最快的速度压榨所有人的气运与灵魂为之所用。 速度比之前快了千倍不止。 如果不是有她在,眼前这些人,活不过第二日。 她变化的原因是,从进入这里开始,不仅是她身上的残秽在加速燃烧,同时燃烧的还有她连通此界的气息。 南潯抬手,看了看自己若隱若现的指尖。 她在逐渐被这个世界所排斥。 这超出了她的预期。 时间才流逝一半,她以为她可以陪阿雪直到最后的。 好可惜,时间似乎不够了。 * “姐姐呢?” 楼衔雪刚清完一堆任务,去好好处理过自己的伤口之后才去找南潯。 却发现已经人去楼空。 他直接找上了楼瀟,“姐姐呢?她去哪儿了?” “啊,是这样的,那位知道凤凰血的下落之后就离去了,临走前托我们给少家主你说一声不必掛念。” “怎么可能?” 楼瀟早料到他会有这种反应,回答更是滴水不漏。 “少家主,毕竟你也知道她对寻仙果和凤凰血的在意。” 让他没料到的是,听到这个回答之后,从来眉眼带笑的楼衔雪却冷了脸。 “我说过,別骗我。” “她不可能不告而別。”他一直都毫无保留相信著这一点。 姐姐就算要离开,也一定会和他说。 温柔却也残酷。 “你说不说?” 他毫不犹豫出剑,锋利剑身刺入楼瀟脸旁的墙壁之中,映出一张恐惧苍白的脸。 那股无形的威压,险些要將他的骨头压碎。 他从未见过楼衔雪发火。 原来他这把这刀刃转而刺向自己的时候,竟然如此可怖。 武器有了自己的意识,是大忌。 “我我我我说!” “她就在……就在……” 楼瀟趁楼衔雪放鬆之际,立刻使用了符籙,可笑的是,他所使用的符籙也是对方所制。 他逃之夭夭的同时立马呼叫增援前来镇压。 他们都低估了楼衔雪对那女修的在意。 再这样下去,他一定会挣脱家族控制,如果让他知道某些真相,更是会毫不犹豫站在世家的对立面。 虽然现在还太早,但也差不多了。 就提前让他的气运为他们所用吧。 用一个最有希望飞升者,换无数世家修士的崛起。 第74章 木訥二师姐(24) 大震动。 不知外面发生了什么,但是就连阵盘里的人都发现了外面有动静。 足以见得一定是惊天动地。 “这位道友,要不还是先坐下休息。” “是啊。” “能否告诉我们如何才能帮您。” “吾等不是坐视他人牺牲的小人,儘管侵蚀我们吧!” “对!不能让道友你独自承担。” 修士们一个个抒发著內心所想,此刻生死危机之时,更加散发出人性的光辉。 “不用。”南潯摆摆手。 “一时半会还不会死。” 她不欲多解释自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消失,就相当於“死亡”,没毛病。 无视眾人更加担忧的目光,南潯理清局势。 虽然没找到凤凰血,但寻仙果有了。 她在想,临走之前她还能见阿雪最后一面么? 南潯不是那种言而无信的人,她和他说过,如果要离开,一定会告诉他。 可是,按照这种速度,她似乎撑不了多久。 这种时候,如果小九在就好了。 仿佛像是听到了她內心的呼唤,009刚好在此时上线: 【宿主,终於联繫上您了!】 【对秘境时间流速预估错误,斩云会已经结束。】 【是吗?情况怎么样。】 它的声音有些焦急,因此那些不必要的东西都省略掉了,只说外面的危急情况。 总而言之,就是陵昭看出了扶月身份,但没声张还与她合战组队。 女主算计扶月未果,斩云会,赵弦如计划中拿到了第一,扶月第二。 扶月还当眾揭穿了女主对她的算计,质问她以往种种。她声名一落千丈,气运开始被赵弦所掠夺。 【这不是挺好的。】 009:【但折枝道君回来了。】 南潯轻嘖一声。 不能再等了,她得回去。 【一会帮我直接加速阵盘,把剩余残秽与这个世界的气息全都燃烧殆尽。】 009:【好的宿主。】 “这位……”她转向那位琴修掌门,不知如何称呼。 “叫我清顏即可。” “清顏姐姐,我似乎撑不到那时了,如果见到楼衔雪,帮我和他说——” 话音未落,仿佛天崩地裂的震动让所有人都站立不稳,必须要互相搀扶才倒得不算难看。 灰尘与石屑簌簌落下,模糊了人的视野。 密闭大殿內突然涌入强烈光线,在尘土中映射出光柱的虚实。 站在光里的身影在对比下显得有些渺小,却恍若神明。 低垂的剑尖在往下滴血。 事发突然,楼氏根本没有足够战力来阻挡他,但就算来更多人也没用。 他们根本不知道他全力出手是什么模样。 因为即使是刚才,他也没有用上全力。 “姐姐,找到你了。” 他脸颊溅了血,笑容却还是那样耀眼。 就好像他不是跨过尸山血海来救她,只是像平常一样,做完任务就急匆匆来见她。 “我就说你不会不告而別。” “不要进来。” 南潯摇摇头,试图制止他。 看清此处阵盘运行的原理和轨跡之后,他又收敛了笑容。 “气运、转换……” 原来如此。 “和我走,离开这里。” 他眼中染上慌乱。 但对方只是摇摇头,“你也是阵师,应该清楚这阵盘在吸收够足够气运之前,里面的人一个都不会放过。” 楼衔雪是阵师,不会不明白一个成型的禁忌大阵甚至可困仙的道理。 外部不可破去,內部无力挣扎。 他来到这里,恐怕也有楼氏的算计。 他们知道楼衔雪一旦进来了,就再也出不去。 那他们如何保证他一定会进来?——因为他们清楚他的性格,不会坐视这么多人死亡。 “一定有办法的,我的气运足够燃烧,到时,你们就都能得救。” 连一秒钟都没有犹豫,他立刻做出了这个决定。 “楼衔雪!” “姐姐,別劝我。” 楼衔雪直接踏了进来,丟了染血的剑,用清洁术將自己焕然一新后才敢靠近。 “我不会让你们死,也不会让你死。” 他紧紧抱著她,眼眶通红。 所有人都沉默了。 哪怕是最厌恶世家的修士,也不得不承认,他的决绝让人无比震撼 他一直以来居然是真心站在他们这边,就如此刻,甚至愿意放弃自己的生命来拯救他们这些修士。 “我找到了,凤凰血,姐姐,我是不是超级厉害。” 虽然受了很重的伤,但是一想到姐姐会因此而开心,他就觉得无比快乐。 他把玉瓶交给她,满心欢喜,坦然面对死亡。 “等你出去了,你就可以用了,我把我的全部修为都给你,这样你就不会被他们欺负。” “当然,还要趁这个阵完成之时,把阵破坏掉。” 他一句又一句说著,却慢慢发现自己根本没有任何感觉。 反而是面前的人,不仅是手臂在慢慢变透明,身体也逐渐开始变得若隱若现起来。 “阿雪。” 她接过了瓶子,眉眼还是那样温柔,“我不会让你死。” “姐姐……” 楼衔雪不停摇头,脸上的表情不可置信。 他握住她的手,却时凝时虚。 阵盘还在持续运转,他却没了刚刚赴死的从容,疯了一样想去破坏阵眼。 “没用的,阿雪。” “我也不会死,我只是消失了而已。” “这有什么区別!” 他崩溃出声,回来抱住她,鎏金般总是带著甜蜜的眼眸,充满悲伤和绝望。 其余人看著这一幕,有的甚至直接哭出声来。 “我不会死。” 她的话如此让人有信服力,此刻就算她说谎,眾人也愿意相信。 说话间,她的身体几近透明。 “这个,雕得太丑了,原本想练练再送你的。” 一枚鏤空的玉被递出,但是刚好手掌又变虚,於是险些掉落。 被他伸手接住。 楼衔雪已经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明明不该是这样的。 “我不会死,相信我。” “我相信你。” 009:【宿主,我要继续加速阵盘了,到时阵眼会被腐蚀,阵法反噬。】 【阿雪会有事吗?】 009:【世家从未分过他任何气运,因此不会。】 【好。】 南潯的身影更加模糊。 她抬手抚摸他的脸颊,还有那双金色的眼,语带不舍。 “这应该不算不告而別吧?” 她现在必须要儘快去处理那边的事。 “姐姐!” 楼衔雪就这样看著她在怀里消失。 尾音飘散空中。 “原本说再陪你久一点的……” 第75章 木訥二师姐(25) 隨著阵眼龟裂,光线也渐渐消失,就像是被黑洞吞噬了一般。 大地再次开始震动,昭示著即將崩塌的前兆。 更大的碎石从顶上滚落,穹顶破裂,黑雾瀰漫。 “走。” 沉默著立在原地的楼衔雪艰难吐出这个字。 抬手,剑回。 大家互相搀扶著向大门走去,他也离开。 剑尖划在地上,深入阵盘地表,一步一步,硬生生划出深刻的、长长的剑痕。 隨著他的走动,乌髮成雪,鎏金眼眸仿佛也被莫名的紫气侵蚀。 “本以为我可以用更温和的方法改变,到头来却发现,我一直是罪恶的帮凶。” 他不知道这些世家这些年究竟害了多少条性命,也不需要知道。 只知道,所有遭受反噬的人,都有罪。 楼氏、不仅是楼氏,所有参与其中的家族都因为反噬而伤重、有的直接被吞噬生机而死。 但这还不是结束。 隨著阵盘的碎裂,无数道未来得及炼化的魂灵咆哮著窜出,扑上去撕扯那些受到反噬侵蚀的世家族人。 而楼衔雪只是漠然走过,无视这些昔日族人,要去手刃罪魁祸首。 得到消息的宗门修士与散修们也逐渐集结,终於可以报多年仇恨。 但即使如此,已经失去的人也回不来了。 天空阴沉得发黑,是被屏蔽天机的天道在发怒。 他就是在这种境况下对战无数朝他攻击而来的世家成员。 楼衔雪终於得以发挥全力。 天地变色,几乎所有灵力都要被他吸取。 天道之子的光辉初见端倪。 阵法、他比所有人都精通,符籙、没有一个人的水平能比得上他,法器、根本破不开他的防御。 他手中的剑是来时隨便夺的一把,却將其发挥出了神器般的威力。 如指臂使、见血封喉。 不知有多少人死在他的剑下。 楼衔雪仿佛陷入了无止境的杀戮,但每一剑夺人性命之时,他就会痛苦一分。 那些人该死。 有些人不清楚原委。 他们害了姐姐,害了这么多人性命,该死。 有些人只是生在世家,受世家气运庇佑,罪不至死。 该死。 罪不至死。 他们该死。 我、该死。 良知与和骨子里的善良在拉扯著他,但他的剑却一点没有手下留情。 这一战持续了许久,久到所有人都知道:楼氏衔雪,背叛家族,將楼氏屠杀殆尽。 本该结束,但还没结束。 他本性纯善,大开杀戒、手刃族人,日日愧疚焚心,却又觉得他们统统该死。 於是心魔出现,邪恶滥杀,人人自危。 他太强了,更何况如今大部分世家都元气大伤,根本无力阻止他、他的心魔。 而且,即使楼衔雪沉寂,他的心魔却不会放过他们。 但是心魔终究还是心魔,放任不管只会酿成更大的祸事。而且,再这样任由心魔膨胀,他自己也会衰败。 顶级宗门的修士们一齐上门,拜访了整日钻研著找回姐姐方法的楼衔雪。 不过主要和他说话的还是和他有过短暂交集的修士。 “我们近期商量著要重建各种宗门,我也在找人重建,你来取一个名字唄。” 络腮鬍的修士有些担忧他的状况。 “要叫衍宗。”楼衔雪了无生趣摆弄著手中的玉。 姐姐说过,她的宗门,叫做衍宗。 “嗯好好好,这个名字好。” 对方大喜应和完之后,再度小心翼翼提问: “你还是保重下自己的身体吧,这样下去,你哪里找得到方法找回她?” 他眸光微动,眼中重新有了淡淡的神采。 但他声音还带著些许嘶哑,“我本来……也是该死的。” “哎你!何必这么为难自己!” 楼衔雪握紧了那雕刻潦草的玉。 他该死,但是、不想死。 想要重新见到她,所以他不想死。 真的可以吗?真的能再找到她吗? 楼衔雪突然开口:“我的那颗琉璃心,不要了。” 他只需要靠著残存的爱和执念活著,善良、纯粹,於他来说只是累赘。 没有了那颗心,他就不会再滋养心魔。 “你、你认真的吗?” 这似乎是消灭心魔最快速且不会留隱患的方法了,但是…… “就这样。” 楼衔雪脸上失去了笑容。 他根本不需要这些善良,它只会带来痛苦和毁灭、以及毫无人性的心魔。 “我会儘量约束自己的行为。” 世家已经被杀怕了,只能苟延残喘,这世间再也没有一家独大的垄断和因他而起的野心。 如果他不是气运加身之人,楼氏也不会生出妄念,从一开始只覬覦他变为覬覦天下人的气运。 “那等衍宗建好了,你来。” “嗯。” 所有人走后,天地间仿佛又只剩下他一个人,哦,还有有形无意的心魔。 注视著桌子另一边的“自己”,楼衔雪面无表情剥离自己的“心”,仿佛一点也不痛。 修真者到他们这种等级,心已经不再是“心”了。而是可以被作为材料炼化的物品。 比起心,它更类似矿石,原本透明的顏色因为那天的变故染上了浅浅的紫。 他不再需要它了。 * 终於脱离秘境的南潯正听著009给她解释详细情况。 为了避免世界意识察觉赶紧恢復了扶月的容貌,顺便给自己上了一个隱匿诀,然后往执脉赶。 009:【女主內伤严重,而且在斩云会上气急攻心,导致伤势更加严重,长时间都无法修炼。】 【折枝道君回来后责罚了祝衍清,说他对小师妹保护不力,还有陵昭,也因为故意伤害她被打入剑崖反省。】 【沈素回了沈家,搪塞那边让世家不要参与,但似乎也拖不了多久。】 【扶月,暂时没事,但得赶快了。】 她匆匆赶到之前曾经来过的大殿。 依旧毫无摆设、冰冷至极,此时殿中却跪了几个人。 大殿终年来空置著的主位终於有人坐了,但还是边界感极强地用了障眼法。 所有人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影坐於其上,却可以感觉到对方冷冷的眼神扫视过全场。 “师尊……” 沈依然在侧边掩面哭泣,虽然还是隔著远远的距离,但已经比所有人都要近了。 她哭诉著:“我不是故意要害二师姐,那是意外。” “而且、而且我也不是不还那些丹药,只是暂时没灵石,更何况当初二师姐都说了隨我用的,现在又来质问我。” 第76章 木訥二师姐(26) “你!好不要脸。” 木无许与程和光早就不站沈依然那边了,直接开懟。 “你现在是装都不装了是吧,多大脸!” 折枝道君静默著没说话,他们两个的师尊摸不清他態度,纷纷给他俩下了禁言,以免得罪对方。 那可是……杀神。 即使如今沉寂了,但凶名仍在。 只要他愿为沈依然撑腰一天,哪怕她杀人放火,都无人敢置喙。 “师尊,扶月说的都不是真的,她就是想污衊我,我现在不仅掉下了天骄榜,而且还长时间不能修炼了!” 沈依然的话让其余人都怒目而视。 但她还是傲然。 师尊的宠爱堪称是无条件的,她一点都不担心他会拒绝。 更何况,她已经知道了,扶月身上有猫腻。 现在的这个“扶月”不是之前的那个,准確的说,她应该就是真正的扶月。 她从一开始就针对错人了,她不是预言里的“扶月”。 但畏畏缩缩的扶月,居然和沈素一同夺去了她的光芒。 而且一向好拿捏的她,还敢在大庭广眾之下如此不顾她脸面质问她。 她的所有,都被她毁了! 先处理这个,再处理那个。 “师尊?”她低声催促。 “嗯。” 没人知道上首的折枝道君已经快要睡著。 他回应的的態度模稜两可,但沈依然却知道他接下来很大程度会站她这边。 她看向被封住灵力的扶月。 南潯来时看到的就是那样一幕。 沈依然假装流泪,脸色却难掩得意。 在折枝道君的威压下,祝衍清跪得笔直,直视著前方,眼中情绪毫无波澜。 而扶月,虽然也抵抗得艰难,却已经褪去了瑟缩,沉默跪著,散发出不屈的意志。 陵昭没在,他因为直接站在小师妹的对立面而被罚去了剑崖。 殿內除了他们之外,还有其他人在旁为难不已。 大多是丹峰的长老们,还有刚参加完斩云会的弟子,纷纷为他们求情。 但折枝道君还是没应。 沈依然出手悄无声息,事实上,大概所有人都没料到她会突然出手。 而且还是狠毒地直指扶月灵窍。 她想让她永远无法再修炼。 巨大的灵力在此刻爆发,骤然出现护住扶月的南潯眸子里怒气横生。 “你想对她做什么?!” 她放开了对修为的限制,瞬间灵力席捲,將沈依然震飞了几米远。 上首的人终於动了,阵符同时起作用,把沈依然护得好好的。 否则,本来就受了伤的她硬生生受那一下只会立刻伤重到吐血昏迷。 灵力与阵符对冲,迸发极大衝击。 嘖。 真可惜。 南潯眼神扫向那些个熟悉的面孔,心里已经明白过来自己去到的根本不是异界。 扶月抓住她的手,目光担忧。 隨著这一模一样装扮的人出现,所有人的视线也都集中在了她身上。 “心、心魔……” 年纪稍长些的长老目露惊骇。 上千年前那场血腥屠杀至今还印在他们脑海中,无法忘怀。 南潯无视这些眼神,向祝衍清伸出手,“起来,別跪他们。” “好。” 现在的他,只会无条件听她的话,什么尊师重道、什么礼义廉耻,在他脑中只是冰冷的文字。 而她,是温暖的。 他起身,过来牵住她的手。 而沈依然,看见她的出现和大师兄的相处,仿佛在嘲笑她做的一切无用功。 “扶月……” 她来得正好。 沈依然眼神阴冷,转头向师尊。 却见原本应该是模糊身影的主座上,银髮金眸的修士现出了身形。 那张脸如同亘古不化的冰雪,金色的眼眸也找不出一点温暖的色彩。 一时间全场静默。 除了部分活了几千年岁月的长老,根本无人知晓折枝道君的容貌如何。 原来是这样、这样的…… “师、师尊。” 沈依然震惊到说话都磕绊极了。 他在眾人的注视中一步步走下来。 此时大家才注意到他的眼眸已然毫无焦距。 不仅如此,本该灵力充盈的他,身上却縈绕著一股衰败之气。 “师尊……” 在沈依然的期待眼神中,他径直经过了她。 什么?师尊不是亲自来为她撑腰的? “我是不是在做梦。” 他的话语第一次拥有极强的情绪色彩,声线飘渺,充斥著挣扎、悲伤与不可置信。 虽失去了视力,识海也受损,他还是准確无误走向那个人。 “姐、不。” 他已经度过了这么多年的岁月,而姐姐却如同初见一样毫无变化。 自己的年纪,已经不能再叫她姐姐了。 也再不能对她扬起与千年以前一般无二的笑容。 “折枝道君?” 所有人都不知道他在做什么。 “师尊,她不是心魔、她不是。” 扶月挡在了她面前,害怕却还是向他解释。 祝衍清也同样上前一步。 他们两个,硬生生阻拦住对方向前的脚步。 “师尊,你在、做什么?” 沈依然怯生生询问他,那声音唤回了他恍惚的神志。 “不是做梦。”他喃喃,“看”向沈依然的方向,又转回来。 “……是真的。” 不是幻境的后遗症、也不是透支灵力燃烧精血的黄粱一梦。 她是真的。 姐姐。 折、枝。 他低头,看不见她的脸,却能看见熟悉的顏色。 失去了那颗心的他也失去了那双看透世间一切的眼,可是即使她模糊至极—— 他就是知道她是她。 但从来不会拒绝他、总是无条件包容他、无论何时总是会走向他的人却后退了一步。 同时,说出了锥心之语: “楼衔雪,若我知你是你,绝不会对你有半分爱怜。” “不……” 他徒劳伸出手,却只来得及抓住她再次后退时衣衫的一角。 南潯同样心绪复杂。 她是折枝,折枝道君是阿雪。 她为了找寻仙果进入秘境,秘境钥匙是送他的玉。 如果他没有这么早回来,她也可以陪阿雪再多百天乃至更久,直到他可以好好接受她的离去。 而不是搞成那样的,仿佛生离死別一样的悲情。 009:【隱藏剧本已更新,原剧情破坏度,99%,现剧情破坏度,20%、90%、70%、数据波动中。】 【世界基石更新为:楼衔雪、祝衍清、折枝、沈依然。(按照剧情占比排序)】 她就知道会这样。 第77章 木訥二师姐(27) 楼衔雪。 她叫他楼衔雪。 “您是,那位道友!” 好几位长老都一脸激动,若不是场合与氛围不对,恨不得立马上前。 当时那些被救下的修士,能活下来的大多成了一方大能,有些开宗立派,有些成为长老。 所有人都记得她的恩情。 原以为楼衔雪想找回她只是无用功,但如今,她居然就真的这样出现了。 虽然是以……“心魔”的身份。 “你们在说什么呀?”沈依然慌了。 听不懂这些话,也搞不懂长老们和师尊骤变的態度,她就算是再傻,也知道现在的局势开始不利於她。 “扶月”怎么会和师尊相识、还认识那些德高望重的长老? 她究竟是谁? “师尊,你是站在我这边的,是吧?” 他对谁都毫不关心,却会关心她的修炼进度。 无论怎样她做下什么样的错事,他都会包容。 “不是。” 楼衔雪说话的语调又变回了原样,没看她一眼,“你已经没用了。” 什么没用了。 到底怎么了,为什么突然就变了。 她下意识想靠近师尊问他为什么不再宠她,却触碰到透明的墙壁。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恍然发现,从过去到现在,她从来没见过他的真容,也从未触碰过他一片衣角。 殿內寂静得落针可闻。 而南潯,也看够了闹剧。 “別做出这种作態,若我没来,你是否就纵容她毁了扶月的灵窍,最终还能全身而退?” “不、不是……” 楼衔雪低头“看”她,却突觉自己的狼狈。 他捂住眼睛,不想她见到自己现在毫无焦距的眼眸。 她夸过美丽的眼睛,已经像是黯淡且碎裂的无用石头。 他也早已失去了少年天真,丧失纯粹意气。 对方继续说著话,一刀一刀,刺入他心: “如此冷漠、恶毒、姑息养奸,你再不是当年的阿雪。” “我是,我是阿雪。” 他向前一步,终於拉住她衣袖,几近卑微,想像千年前一样,朝她露出笑来。 可是,只能徒劳扯了扯嘴角,笑容比哭还难看。 他早已在千年的等待中,失去了所有情感,只剩下爱她、等她和寻她的执念。 他的笑不再明媚且耀眼,那双金眸也不再像当年一样闪著纯粹的光。 他早已变了,失去了那颗心,他的確变得冷漠、恶毒、姑息养奸。 她说得半点不差。 甚至直到如今,他也没有半点悔改之心。 “楼衔雪”爱她,也善待所有人,但“折枝道君”只会爱她,將她之外的人视作螻蚁。 “对不起,对不起,姐姐……” “你的对不起,对谁说?” 很显然,不是对任何人,只是对她。 因为他让她失望了,才道歉。 “別丟下我。” 高坐於云巔的近仙者,却死死拉住她的衣袖,含泪乞求。 对方却只冰冷而决绝地慢慢將衣袖扯回来,“我的阿雪,不会这样。” “我杀了她,好不好,这样你会开心吗?” 沈依然听见这话后骇然摇头退后,想寻求他人帮助,却发现在场所有人,已经无人站在她这一边。 原来她早已孤立无援。 一声嘆息,悠悠响起。 他更不明白,自己这样只会更不像“阿雪”。 楼衔雪从她眼中读到了这一点。 此刻他已分不清是身体每时每刻折磨著他的內伤要痛些,还是他的心更痛。 “姐姐,好痛……” 他喃喃,却再也得不到熟悉的温柔安抚。 心,一定是因为他没了那颗心。 楼衔雪看向祝衍清,“把那颗心还我。” 但对方只是漠然摇头,“我没有师尊所说的东西。” 祝衍清后退的同时,也握住了南潯的手。 一旦动用神念就会让痛苦再增加百分,但他看到模糊视野里交握的手后,疼痛更是千倍不止。 “衔雪,別再闹了!”声响如洪钟,响彻大殿。 衍宗掌门走进来,那张脸上赫然是熟悉的络腮鬍。 他照拂楼衔雪多年,看他这样也实在於心不忍,但不得不打破他的妄想。 “你当初不早就知道了那颗琉璃心与祝家子融合,不是根本无所谓吗?” “不一样,现在不一样。” 楼衔雪摇头。 他要那颗心,才能变回“阿雪”。 “要不回来了,千年过去,你是你,他是他。” “我不管我他,我要姐姐。” “可我不想要你。” 南潯退后一步,对身旁两人说道:“走。” 她现在只想带祝衍清和扶月离开。 “不准走!” 楼衔雪再也顾不上任何东西,灵力化为丝线,紧紧缠住她,把她带到自己怀里。 “楼衔雪……” “不准这样叫我,不要唤我名讳。” 他是阿雪,不是楼衔雪。 “已经变了。” “没有变,你没有变,我也没有。”他固执地不愿接受。 “放我走。” 她的挣扎尽数被温柔而强势地压下。 南潯甚至可以闻到薰香中混合著淡淡的血腥味,来自他。 她嘆息一声。 “你在折磨自己。” “就当我在折磨自己。” 温热的眼泪滑下,顺著苍白的下頜滴落,落在她锁骨上。 一滴又一滴。 带著哽咽和晦涩的声音响起:“谁都可以走,你不准。” 到底是千年前的气运之子,千年后的半仙道君,世间最强。 没有人能阻止他。 强烈的灵力波动过后,所有人都被扫地出门,只剩下相拥的两人。 楼衔雪强忍疼痛,將她抱得愈发紧。 无论用什么方法,只要留她在身边就好。 他终於失而復得。 积压已久的內伤终於发作,他失去意识之前都还紧紧握住她的手。 阵法、符籙、法器,他铁了心要画地为牢,將她囚在自己身边。 “我找到你了。” 这句话一如当年阵盘前、他站在光里。 如今却陷入黑暗。 第78章 木訥二师姐(28) 南潯看著自己被紧攥著的手,终究还是没有扯开。 跪坐在地上,她將楼衔雪银白柔顺的髮丝拨开,指腹轻触那张脸。 无论什么都变了,他震撼人心的美貌还是没变。 曾经如同骄阳,现在却只余破碎。 009:【现在这个世界,你有新的身份了,合理合法合规。】 隱藏剧本。 在南潯的视角,原本的剧情化为飞灰,取而代之的是另外一本新的剧情。 隱藏剧情更新,剧情破坏者终成剧情参与者。 她成了“折枝”,千年前的楼衔雪、也就是现在的折枝道君的白月光,也是世界基石之一。 团宠修仙文的大团圆结局之后,还有一段。 那就是,女主的最大靠山其实是最大反派。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南潯低头,手指描摹他犹带泪意的眼角,动作温柔。 眼眸含情,却处处无情。 “没想到,阿雪也能当反派呀~” 沉睡的人似乎捕捉到了什么关键词,紧皱的眉头稍微舒展了些,却还是没有醒来。 折枝道君是反派。 女主修炼有成,因为楼衔雪一直在庇护和支持她。 女主和大师兄终成眷属,因为原剧情里是他封了祝衍清的情窍,强行让祝沈两家结合。 契约引魂盘、天机珠合併,楼衔雪终於看见一丝曙光。 引魂盘的作用除了预知天机,当然还有字面意思,和天机珠一起——引魂。 他要用这圣器,去找回“折枝”。 而女主,作为引魂盘的契约者,则是最好的容器。 所以,修炼。 他总是在督促沈依然修炼,修炼是为了儘快让她契约引魂盘。 不许任何人伤了她的身体,因为那身体要为“折枝”留著。 事实上他早已疯魔,所以各种逆天的方法都尝试过,而这只是其中一种罢了。 千年时光流逝,爱她和寻找她的执念年年岁岁、每时每刻折磨著他。 就连拙劣的假消息都能將他骗走,然后弄得一身千疮百孔回来。 更不要说是存在成功率的引魂。 但剧情停在了那。 陵昭、沈依然、祝衍清拼命对抗他,后续剧情只剩下一片空白。 【这隱藏剧情是一直都有的,还是我来了才有?】 009:【不確定了,当您介入到过去,就已经形成了因果。】 不愿去深究这些,南潯现在更关心的是剧情崩坏度。 隱藏剧情崩坏度似乎一直在波动? 是因为,阿雪现在也如同原剧情一样,站在了眾人的对立面吗? 原剧情从没出现过的“折枝”已经出现,贡献了许多崩坏度。 下一步,她要把祝衍清的情窍解封。 扶月已经如她预料地蜕变了,地级丹师、天骄榜第二,这两样单拿出来都令常人望尘莫及。 但她答应过赵弦的气运却还没完成。 009:【赵弦已经获得第一,似乎不需要宿主帮助,扶月不让她,她也能得到第一。】 南潯咦了一声,倒不知道赵弦这么强。 那她之前经常失败的任务…… 看来主系统的算法老化了,总给一个武力派发智斗剧本。 【那就帮她儘快契约引魂盘,沈依然再怎么样也是原女主,不会就此沉寂。】 009:【好的宿主。】 就算被困在此地,南潯也依旧可以掌控全局。 她的视线重回怀里昏迷的楼衔雪。 良久之后,突然对它说道: 【我记得,要帮祝衍清解封,只有他这种等级的修士才能做到。】 009:【是。】 “好惨啊……” 她心疼地轻抚他脸颊,真心实意怜悯,却期待看到他碎掉的模样。 “大概要给阿雪虐恋情深的剧本了。” 他受得住吗? * 楼衔雪醒来的时候,恍惚以为自己还在梦中。 直到指尖触碰到熟悉的体温,他才大梦初醒。 疼痛隨之袭来,他这次,似乎连触觉也减弱了许多。 手掌下的丝绸薄被,触感就像隔著一层又一层虚物。 他听见纸张翻页的声音。 “你醒了?” 那语调一如从前,仿佛他们还在楼氏,她看著书等待他醒来,从未变过。 “姐姐!” 他真的找到了她。 楼衔雪摸索著靠近她,却跌入了云朵似的怀中。 乾脆就顺势抱紧,就像抱著失而復得的珍宝。 让他更开心的是,她没有再冷漠把他推开。 “楼衔雪。” 儘管声音还是那样冰冷无情。 但是没关係,他们之间还有很多时间,他会变回她想要的阿雪,那时,她是不是就可以疼疼他? “你纵容沈依然的目的不纯,想让她当做我的容器?” “是,对不起。” “你可知你现在伤得更重,是我设计?” “不知,但没关係,姐姐设计得好。” “我当初也只是蓄意接近你,只想拿到寻仙果和凤凰血。” “嗯,姐姐,再多骗骗我。” 楼衔雪已经成了个应声虫,无论她说什么都点头。 “我找凤凰血,是为了——” 这句话还未说完,便被以吻封缄。 “不准说。” 他抱著她,却要极其费力才能感受到她的存在。 如同幻梦,又不是幻梦。 失去的视觉、减弱的触觉,都在影响他的判断,楼衔雪比起当初更没安全感。 也更加偏执强势。 在触觉更弱的影响下,就连这个吻也像是轻飘飘的羽毛。 太像梦了。 他找到她、留住她,一切的一切都如此不真实,就像他无数次徒劳过后欺骗自己为自己设下的幻阵。 唯一不变的是身体强烈的痛感,而这痛感让他清醒。 再痛些才好。 楼衔雪终於笑了,却显得疯意十足。 “姐姐,你应该赐给我更多痛苦。” 他捧著她的脸,无神的眼却准確找到她,再次低头触碰她唇。 “这些痛苦……能让我知道、你是真实的……” “我喜欢的是祝衍清。” “不是这种痛。” 这样说著的楼衔雪又落下泪,“但是,好痛啊……” 哪里都痛,心臟尤甚——儘管他已经没了那颗心。 胸腔空落落的,像是覆了厚厚的冰,又被凿得鲜血淋漓。 “姐姐,可怜可怜我。” “你疯了。” “我是疯了,早就疯了。” 他知道她为了给祝衍清解开情窍才会找凤凰血,他都知道。 “你爱的是我。” “不,现在是他。” “他就是我。” “他不是你。” 楼衔雪倾身將她压住,眼眶发红:“他受那颗心影响才爱你,你爱的是我的心,还是和心融合的他?” “我——” “不,我不想听了。” “姐姐,你说过的,你永远不会拒绝我的……” 对吧。 第79章 木訥二师姐(29) 劳心伤神、积鬱成疾。 但是,那些都已经不重要了。 她那天没有拒绝他,也没有再提祝衍清。 於是过去了整整三日。 楼衔雪已醒来多时,甦醒的第一时间就是將她完全拥入怀中,右手同她十指相扣。 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生怕吵醒了她。 外面天光大亮,室內却被法术遮罩住,分不清白昼黑夜。 因为他不想她看到自己的模样,不像“阿雪”。 儘管视力依旧没有恢復,但是得益於他的修为,破碎的识海渐渐自愈修补。 於是他终於可以看见她。 依旧和初见时一样,温柔的、丝毫不带攻击性的脸,每一处都让他心动。 一切在重逢时就已分明。 楼衔雪知道她不是扶月的心魔,她怎么会是心魔。 她是姐姐、是折枝。 怪不得找不到她,空间与时间玄妙交错,让他们相逢。 她出现的原因之一,是为了给祝衍清解封情窍,可他早在千年前就遇见了她。 如同衔尾蛇般因果交缠,无法理清。 101看书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不管谁才是后来者,他都绝不可能放手。 “折、枝……” 楼衔雪悄声呼唤著,短短两个字诉说无尽情意。 “你是我的,不。”他停顿改口,“我是你的。” 他另一只空著的手朝自己的锁骨与脖颈而去,刻意狠狠按下,感受那被加重的疼痛。 痛到呼吸发紧,却无比愉悦。 他说吻痕不够,於是叫她咬重些。 只有这样,才能感受到真实的、来自她的痛。 比其他痛更清晰。 其实他知道的,姐姐不是为了找寻那两样东西而接近他,而是爱怜。 真心和假意,他怎会分不清。 她的爱是真实的,温柔也是,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会越陷越深。 他这一生得到过的东西太少,但是她足够弥补一切。 楼衔雪唇角的笑意甜蜜动人,那双眼眸也化了雪,仿佛重新涌起漂亮的光彩。 他低下头,珍而重之在她发顶烙印下一吻。 失而復得、得偿所愿。 “姐姐,总是有这么多人想和我抢你。” 楼衔雪能感应到阵法时时刻刻都有波动,是他那两个名义上的徒弟。 一个是世家子,机缘巧合融合了他的心。一个是天生剑骨,身负皇室气运。 他神色逐渐冷了下来,但看到怀中人眼皮颤了缠,似乎要有醒来的跡象,立刻扬起笑容。 像记忆中那个“自己”一样。 楼衔雪忐忑不安,怕她又冷漠说他不伦不类。 不料她醒来后,手指收了收,同样紧扣他手。 他眼睫一抖,不可置信。 “阿雪,別再被困在我身边了。” 她的话语又恢復了曾经的温柔,恍惚让他觉得从未变过,一字一句,不疾不徐。 那声久违的称呼让他险些落下泪来。 “如果不是遇到我,你早该飞升。” “不。”他摇头,在昏暗光线中与她额头相抵。 “如果不是遇到你,我会成为楼氏养料,燃烧殆尽。” 他不会飞升,也不会有未来,只会抱著天真的期待,同阵盘里的其他修士一样死去。 她不知道,她的存在对他来说意味著什么。 他因她而重获新生。 “但你快压制不住自己的修为了,你这样伤己,只会死在劫雷之下。” “姐姐是在关心我吗?” 楼衔雪语带哽咽,“所以就当可怜我,不要丟下我,不要爱他。” “不论是否渡劫成功,姐姐你都可以摆脱我了。” 他把她困在怀抱里,真正被困的人却是他自己。 “好,我可怜你。” 什么。 她……答应了。 “把祝衍清的情窍解封,我就可怜你。” 激动之下楼衔雪甚至没有心思去分辨她是否在说谎,至少还有渺茫的希望是真的。 而不是像之前一样,冰冷得仿佛再也没了迴转余地。 “好,我现在就去。” 他坐起来,想著越快完成这个心愿就越快能回到她身边。 “姐姐就在这里等我,等我回来。” 楼衔雪强压下不舍离开。 他已是世间最强,却依旧不放心那些阵与符,加固又加固,检查又检查。 只要她离开这里一步,他都能察觉。 因为他再承受不起失去她的痛苦。 但楼衔雪却不知道,他的心上人不是常人。 既然出去的难度大,那就让別人进来。 外面的陵昭刚刚经歷突然出现的师尊带走大师兄,眼前一晃,发觉自己竟然进入了殿內。 內室凌乱,他不再是什么都没经歷过的少年,自然懂发生过什么。 藤椅上,半躺著梳理长发的女人是他从未见过的样貌,但他就是知道,那是“师姐”。 斩云会前他见到扶月之时,就清楚了她不是二师姐。 但他还是叫她:“师姐。” “你去下跪道歉了对吗,扶月是不是说,她原谅你了。” “嗯。” “那你干什么还跪?” “师姐你不要我了吗。” 陵昭垂头丧气,“我不如大师兄长得好看,也不如师尊强大,但我比他们都更听话。” 她是不是玩腻他了。 “现在正好需要你办一件事。” “什么事?”他立马抬头,重新恢復活力。 对面递来一枚紫符。 “帮我把这个给扶月,放在她身上,但別让她知晓。” “好,师姐,我一定做到。” 他郑重其事接过符,看向她,却止不住担忧。 “师尊他……” “没事,我会处理好。” 南潯简单一句话就把小狗哄骗离开。 009:【宿主,这明明是你这么久以来第一次可以在某个世界长留……】 【但我不是喜欢毫无变化的性格。】 她在这个世界已经待得够久了,久到她觉得平淡又无聊。 更何况,这是最好的办法。 她有了合理合法合规的身份,但扶月依旧是扶月。 纵然破坏了剧情,属於“扶月”这个身份的消亡,从一开始就是必然的。 是不可改变的的规则。 反正她也要离去,换她继续存在这世间,合情合理。 而楼衔雪…… 说实话,她还没想好。 於公,他是纵容沈依然的罪魁祸首,於私,她欠他一百多天的陪伴。 若楼衔雪能知道她在想什么,一定会毫不犹豫要求她惩罚,无论怎样都好。 他想要陪伴,哪怕只施加在他身心之上的是痛苦。 第80章 木訥二师姐(30) 在几天时间內,外界发生了很多事。 如果人的气运能够具象化,那么一定可以明显看到扶月与“沈素”身上的气运如日中天。 扶月得了南潯给她的寻仙果,炼出了第一颗也是唯一一颗神秘丹药。 虽然除了她自己谁也不知道功效和作用,但天级丹药出世时的异象却根本无法遮掩。 修仙界最年轻的天级丹师诞生。 拜帖和委託雪一样飞来,无数人几乎要踏破衍宗的门槛。 还有那位在斩云会上横空出世贏得了第一的沈氏沈素。 不仅成功晋阶化神期,还契约了沈氏圣器引魂盘。 此刻的沈家,所有人都被契约的动静吸引过来。 “这怎么可能……” 沈依然几欲昏厥。 引魂盘本该是她的,这是命运,这是宿命! 她始终不敢相信自己会不如沈素。 沈氏家规如此,就算父母再宠爱她,也不可能凭空將她立作继承人。 她看著昔日围绕著自己的人包括父母都站在了沈素那边,更觉齿冷。 “就算这样,大师兄也不会喜欢你。” 她知道对方对祝衍清的恋慕藏在心底,突然有些庆幸大师兄就算不爱她,也不会选择沈素。 沈氏族人正打算呵斥她,但中间被包围的赵弦却率先开口。 “我不需要他喜欢我,也不打算和祝家联姻。” “什么?!” “素儿,你在说什么呀?” “沈家女就非得和祝氏联姻?若我不答应,又如何?” 刚刚短暂的“盛宠”仿佛曇一现,赵弦刚表现出一丝忤逆,他们便露出了底下的真面目。 “如何?这由不得你!” 族人们露出了獠牙,沈依然在旁看著,嘲讽一笑。 反抗家族的下场,有如祝衍清,她实在太过天真。 赵弦仿佛对即將到来的事情一无所知,轻抚著手中的引魂盘,突然出声: “千年前世家如何衰落,你们不知?” 好似在打哑谜,大部分人却听懂了,脸色一僵。 他们当然知道,炼人气运乃是逆天之举,但若不如此,又怎能维持如今光景! “姐姐,你怕不是也被那扶月的心魔蛊惑。” “心魔?!” 这两个字就像是恐慌的开关,刚刚还镇定自若的人们瞬间脸色大变。 “然儿,你说什么心魔?” “扶月,她滋生了心魔,那心魔蛊惑了大师兄和陵昭师兄,还有师尊!” 沈依然终於找到机会將此事和盘托出。 无论是楼衔雪还是心魔二字,都如同诅咒。 尤其是,他们的確心虚。 绝不能让此事暴露! 犀利的目光刺向一身反骨的赵弦,不料对方根本不慌,而是冷冷一笑。 “你们以为能拦住我吗?” 她如今的修为加上引魂盘,又有扶月给的药,无人能將她留下。 不,她都用不上药。 早就激活的阵直接將沈家围困,赵弦正准备离开,就见另外的人到来。 “祝衍清?” 她停住了,感觉有点不妙。 沈家那些人看到他就像看到了救星,纷纷让他出手,沈依然也惊喜起来。 “大师兄,你来得正好!快——” 旁观者惊掉下巴,赵弦也忍不住说了一声:“我靠。” 祝衍清,直接用灵力震碎了沈依然的灵窍…… 那双眼中,此刻蕴含著滔天的恨意和怒火。 他情窍解封了。 “我真后悔,曾真心视你为师妹。” 他恨祝沈两家强行封他情窍、也恨这个同门师妹的背刺。 “大、师兄……” 沈依然吐出一口鲜血,五臟六腑传来的痛苦和极速流失的灵气让她无力倒地。 “然儿!” 沈母接住她,不停试图补救治癒,其余人也立刻出手,却看到他身后又出现一人。 雪发金眸,目无焦距。 浑身毫无威压,却足以令所有人胆寒。 他们知道他最恨什么,如今找上门来,只会是知道了他们两家曾效仿楼氏犯下的罪行。 “逃!” 所有人往四面八方逃窜,但他们忘了,刚刚赵弦设下了困阵。 【等等,我也是沈家的啊!】 赵弦脚都软了。 9932:【怂什么!你忘了你背靠女王!】 【对对对,女王一定不会忘了老奴。】 果不其然,带著血煞之气的楼衔雪就这样轻飘飘略过了她。 她鬆了一大口气,看著倒在地上失去灵力与凡人无异的沈依然,心里毫无怜悯。 她那天虽不在,可也听闻她想下毒手对扶月做同样的事。 更何况,还提出如此歹毒的办法封了祝衍清的情窍。 若南潯没有及时赶到,扶月这辈子都毁了,而祝衍清若没有凤凰血和折枝道君,他永远不会有任何感情,毫无意义活下去。 她不值得怜悯。 这样刚好,活著比死了还要痛苦。 赵弦正唏嘘著,9932都要乐开了。 【啊哈哈哈哈好多,好多气运。】 这下真发了。 它同样收到隱藏剧本,这下女主再怎么样世界也不会失序,偶像说答应他们的依旧不变。 果然,欧非守恆,否极泰来! 9932:【你和扶月两个人双剑合璧,这个世界妥妥的大女主。】 【大女主不大女主的另说,我有点担心女王欸。】 那个折枝道君感觉精神状態不是很好的样子,祝衍清看著又和原来有点不一样了。 9932:【说到这个,她好像又要走了。】 什么? 【你知道的,她和偶像叛逃了嘛,进入小世界都是借“身份”。】 【我不知道。】赵弦心虚。 …… 差点忘记这傢伙是古武世家出来的,有实力没脑子,没关係,没关係,耐心。 9932继续说道:【你可以理解为“身份”是有使用期限的钥匙,不会被世界意识或者主系统察觉。而你来到这个世界用的是主系统的权限,小世界和主系统都是过了明面的。】 【懂了!懂了懂了!】 所以……该不会是她想的那样吧。 换命符、之类的。 蒙蔽天机,逆天改命? 赵弦难得聪明了一次。 【还有多久?】 9932:【还有一百三十四天。】 第81章 木訥二师姐(31) 还有一百三十四天。 楼衔雪带著淡淡血气回来,看到摇椅上昏昏欲睡的人,忆起当初她被骗入阵,有一瞬间的恐慌。 下一秒立刻反应过来。 她不会再因为那种事消失。 他鬆口气,轻快走近。 “姐姐,我已经按你说的做了,解封情窍。” 而且,他原本是去处理会因为“心魔”的谣言对她不利的沈家,对方却说漏嘴家族秘辛。 他再次被勾起回忆,愤怒地將沈祝两家核心族裔杀了个遍。 整个修仙界,没有人能够阻挡他,过去是,现在也是。 他失去了怜悯之心却在乎自己像不像“阿雪”,於是只杀了核心。 这样姐姐就不会再失望。 楼衔雪笑著想触碰她,却被她拿起古籍抵住。 “怎么……了吗?”他表情僵了些。 南潯缓缓睁开眼睛。 她再了解他不过,现在的楼衔雪,不是阿雪,所以他不会放任情敌成长。 “把祝衍清放了。” 他是大乘期,有自己的洞天福地,若把人丟进去,想让他在其中永远沉睡都可以做到。 祝衍清是无辜的。 原剧情里只有他一个人记得扶月,试图返回去救她,虽然已经迟了。 无论过去未来,他都没做错任何事。 唯一做错的,就是喜欢她。 “对不起。” 已经屹立在此界之巔的楼衔雪,在她面前却始终是下位者。 就算生出私心想对情敌做些什么,也总被她发现。 他把人放了出来,突然想到他应该把祝衍清丟出去而不是放在她面前。 但已经晚了。 他被她投来的一个眼神定住。 只能看著狼狈出现的祝衍清,还来不及检查自己的状態,就牵住她的手,担忧地检查她有没有受伤。 而她微笑著,並未拒绝。 楼衔雪心中酸涩无比,提醒:“姐姐,你答应过我。” “嗯。” 她低声回应,抬眼对上祝衍清那双带著浅紫色的眼瞳。 当初只觉美得纯粹,却不知是因为融合了楼衔雪当初剥离的那颗琉璃心。 听009调查得出的结果,那颗心原本被楼衔雪封存,却被人趁他虚弱且外出时盗走。 阴差阳错到了祝家手里,几百年后被种下给濒临死亡的“五行圆融体”,居然奇蹟般让这个孩子活了下来。 他拜入衍宗时,掌门知道他融合了那颗心,也知会过楼衔雪。 只不过本来就是被他丟弃的东西,自然也不会去在意。 “你变了些。”祝衍清看她的眼神依旧带著纯粹且炽热的喜欢,就像他们当初分別时一样。 他喜欢她,不因外貌的更改而改变。 “人都是会变的。”南潯后退一步,“別再喜欢我了。” “不。” “你喜欢我,大概只是因为那颗心而已。” “不是!” 祝衍清已经不知道要怎样向她解释,她总是怀疑他对她的喜欢。 真的是因为那颗心吗? 可是他自己也有心。 当初楼衔雪问他要心的时候,他就做好准备把不属於他的心剥离了,每天都在炼化和试图排斥。 因此在她说完这句话之后,他毫不犹豫掐诀,不顾会给身体造成的伤害,强行剥离。 “祝衍清?” 她皱眉试图阻止,却被挡住。 他面色苍白如纸,摇头继续。 “你这么不想要,那就还我。” 楼衔雪终於开口,就算面对的是自己徒弟,也没有半分怜悯之心。 他出手加速炼化,直至那颗熟悉的心出现,飞向他手。 祝衍清也半跪在地,良久后才缓缓抬头,拉住南潯衣摆: “没有那颗心,我还是喜欢你,是我,喜欢你。” “你何必如此。” 楼衔雪险些把手中的“心”捏碎。 “她不喜欢你!” “只不过骗得姐姐些许同情,还想得寸进尺吗?” 容忍祝衍清待在这里许久,已经是他大发慈悲。 就算要可怜,姐姐也应该更可怜他。 剥心之痛,他也受过。 为什么她要用那种怜惜的目光看著祝衍清,为什么? 楼衔雪低头看著这心,却並不打算用它了。 他怕自己再次生出心魔,而心魔因她而起。 他怕他会……伤害她。 南潯蹲下给祝衍清塞了丹药,看他逐渐没那么虚弱,才重新站起。 “我要去看看扶月,你们两个都別跟著我。” “姐姐!你不会走,对吧?” 楼衔雪不想再囚她惹她生气,不安却从来未曾削减。 “我的眼睛很快就好了,到时你就能看见它,你给我的玉,我一直留著,你可以重新把它雕好,还有、还有……” 他极力想要挽留她,说著说著,又快要哭出来。 “我知道,不会走。” 南潯无奈拿过被盘得圆润光滑的玉,“我会把它雕得完美些。” 得到这句话的楼衔雪,终於能够暂时冷静。 “我等你,你一定要回来。” “嗯。” 南潯回他后,看了祝衍清一眼,“好好修养,你从来都没错。” “你们两个,不要打起来。” 剧情崩坏度也快够了。 她会走在在楼衔雪渡劫之前,还是之后? 第82章 木訥二师姐(32) 扶月几乎已经看不出原来的瑟缩。 她不再戴兜帽,也摘了面纱,露出让人惊艷的真容。 不过她这种等级的人,容貌只能算作锦上添,天级丹师的名头才是重量。 她和赵弦成为了朋友,因为当初斩云会上她就已经被对方的实力折服,也想成为如此强大的修士。 赵弦收拾起了被屠的家族,沈家成为她的一言堂。隨著两家龙头衰败,从此世家辉煌终成歷史。 她们两人,一人是天级丹师,一人是引魂盘主,未来將会是一片坦途。 斩云会只是她们扬名的第一步。 南潯时不时会去看看扶月,偶尔会遇到赵弦,三人一起打打牌之类的。 更多时候会看到陵昭在帮扶月打理灵植、晾晒草药,忙里忙外的也毫无怨言。 不过她一来,走的时候必定会跟一个小尾巴。 儘管她已经懒得训,少年剑修却已经学会了自己驯服自己。 就像是和主人出门会自己叼著绳子的小狗,具有极强的自我管理能力。 “师姐,你现在要去哪儿啊?” “师姐,我父皇还有母后他们给我寄了信还有送你的礼物哦。” “师姐……” 左一句师姐右一句师姐的,简直是把这个称呼当做標点符號用了似的。 “你整天没事做吗?陵昭。” 南潯伸手把他抵在墙边,还没继续说下一句话,对方反而先凑上来亲了亲她的脸颊。 “我每天的事就是跟著师姐。”成功偷亲的他笑得狡黠,眉眼弯弯,似含星辰。 “我又不是你师姐。” “哦……”他失落应声,看她的眼神有些难言的复杂。 “我捨不得你。” “捨不得我什么?” “就是捨不得……” 南潯摇摇头,转身离开,走了好长一段距离后突然停下来: “愣著做什么,不是要跟著我吗?” ! “师姐!” 於是少年握紧了剑,立马追上去,背影都透著轻快。 * 倒计时一百二十天。 这些天,南潯都待在执脉,楼衔雪的居所。 她来之前,他从来不管殿外四时景,通通是交由杂役弟子打理。 无论是春夏还是秋冬,对他来说都没有任何分別。 但是现在,他不仅每天都会侍弄殿外草树木,移植了多处珍稀灵植过来,还会变著样给她看到不同的景色。 还有,將自己冷冰冰的空旷大殿布置得充满巧思。 这样,姐姐就不会觉得他这里枯燥无味。 睁眼之后就能看到那张脸,对他来说简直是世界上最快乐的事。 甦醒的楼衔雪担心她看到的不是自己最完美的样子,用清尘术將自己好好打理了一遍。 然后才心满意足从她身后搂住她的腰,把她拉到自己怀里。 “姐姐,今日外面下雪,你想看雪景吗?” 楼衔雪將脸埋在她发间,悄悄询问。 不过对方只是支吾了两声,然后呼吸又逐渐规律起来。 即使是这样简单的早晨,都让他幸福得想要落泪。 千年的等待和盼望著的,只不过就是她在身边而已。 她爱不爱他都不重要了。 她留在他身边的理由是什么,怜悯或是其他的,也不重要。 温暖的、真实的体温,顺著四肢百骸传来,她的气息醉人,如同轻飘飘的温柔幻梦。 窗外的雪景在楼衔雪的灵识中和肉眼看到的无异,但他还是会想: 他的眼睛,什么时候才会好呢? 等他好了,就可以和姐姐一样用眼睛看到同样的风景。 上次为祝衍清解封情窍过后,楼衔雪的伤又加重了些许,现在也只是堪堪维持。 他又慢慢抬手触碰自己的脖颈。 修士的身体轻易不会留下损伤,更不要说是他这种级別。 但是,姐姐在他身上留下的痕跡,他全部都保留著。 想到这里,楼衔雪便忍不住勾唇,笑得露出牙齿尖尖,恍惚有了当年模样。 他学得、越来越像了。 这样的话,姐姐就会对他更温柔点。 “姐姐……” 他看著她乖巧睡著的模样,实在是按捺不住自己內心爱意,低头偷吻她。 直將她给闹醒。 “楼衔雪——” “叫我阿雪,好不好?” 楼衔雪低垂下眉眼,也成功让对方看见了过去的那个少年。 於是她说:“阿雪?” “嗯,我是。” 胸腔都被满足和快乐填满,他又忍不住哽咽,却又极快地掩饰住了。 他不可以那样。 阿雪应当永远天真快乐如骄阳。 不能动不动就哭泣,徒惹人厌烦。 “姐姐,对不起。” “什么对不起?” 她还没睡醒,眼眸要闭不闭,呼吸打在他颈边。 看样子没想要个答案,楼衔雪也没打算说出来,只是又低低重复了一遍: “对不起……” 对不起当初姐姐在外面质问他的时候,他没认出她来。 对不起机关算尽,到头来反而害了她在意的人。 对不起变得这样冷漠、自私、恶毒……姑息养奸。 就算向扶月下跪都可以,但是姐姐却说没必要,因为她也知道,他没办法真心道歉。 他已经不会对除她以外的所有人抱有纯粹的歉意。 楼衔雪不会因为害了谁道歉,只会因为伤害了她在意的人而害她难过道歉。 “……对不起。” 如果他没有心魔就好了。 这样他也不会丟掉那颗心。 “別再说对不起了,我不要你的道歉。” 南潯伸手勾住楼衔雪一缕银白的发,让他靠得更近了些。 “那你要什么呢?你想要的东西,我都会拿来给你。” “想要你把身上那些乱七八糟的痕跡都清理了。” 他脸色一白。 “留著很碍眼。” “可是……” “我再给你添些,旧的不要了。” “真的吗?!” 要哄他实在是太过简单,南潯点头,抚上他的眼尾。 美丽的、无神的眼,可怜又破碎。 她曾说过,若知他是他,不会对他有半分爱怜,那便是曾经有过。 爱怜。 自然是有爱也有怜。 “当然是真的。” 第83章 木訥二师姐(33) 倒计时一百天。 楼衔雪虽然失去了很多感情,但並不妨碍他最討厌的人是——祝衍清。 陵昭都知道偷偷摸摸来找人,也知道避著他,祝衍清却烦得很。 每次都仗著姐姐心软被放进来,偏偏又什么都不做,只是陪著,让他没法直接赶人。 每当他表现出一丝醋意,对方就会一本正经输出大道理: “师尊,我又没有想取代你的位置,拈酸吃醋不符合男德標准。” “谁拈酸吃醋,我分明就很大度。” 楼衔雪看著旁边含笑托腮看著他们下棋的姐姐,委屈又不平。 心一乱,棋路也乱了。 黑子落下,他的退路也被封死,几乎毫无转圜之机。 他懒得再下直接认输,但在姐姐面前被对方比过,让他烦躁。 “你未免也太不尊师重道!” “下棋而已,胜败乃兵家常事。”祝衍清认真回答他。 那双眼还残留著浅紫,虽已不明显,可气质还是纯粹通透。 他脸色正常,已经看不出当初受过这么重的伤,而且也对师尊和南潯的关係接受良好。 “反正我只是玩物,你也不必在乎。” 他说出这话连脸都不红,认真且坦然。 “你!” 看到南潯被两人对话逗得乐不可支,祝衍清的唇边也多了笑意。 不过,她笑完之后,却挪到了楼衔雪身边。 他唇角落下。 “阿雪。”南潯低头靠在楼衔雪肩上,亲昵地抓住了他的手指,引导他重新执起一颗白子。 “你可以下这里的呀。” 她的语气柔和得快要滴出水。 耳畔的声音、肩上的重量、手指相触的温暖,几乎充斥楼衔雪所有感官。 良久之后才低头去看棋局,那一子又硬生生把此局盘活。 他听见姐姐和对面说: “別介意我这个局外人的参与,这局还是你贏的。” 这种时候,棋局的输贏已经不重要了。 贏了,又怎样。 楼衔雪抓住她,颊边漾出笑涡。 而祝衍清无意识抓紧手边棋子,却还是勉力露出笑来,回答她。 “没事……” 他都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只看见“输家”勾住她的指尖,格外刺眼。 * 倒计时八十天。 楼衔雪的身体逐渐恢復,不像一开始那样千疮百孔。 他总是想为南潯做些什么,最近又开始去学习洗手做羹汤。 私下偷偷练习了好久,做出的第一顿饭端给她时无比丰盛,菜色堪比宫廷。 但她尝了一口后,却表情微凝。 楼衔雪也跟著紧张起来,担心自己做得是不是不合她口味。 对方放下筷子,手抚上他的脸,眉心蹙起:“你最近到底有没有好好养身体?” 他放在桌底下的手握成拳头,不明白她怎么会突然发觉…… 楼衔雪灵光乍现,想到这桌菜,呼吸都顿了些许。 他不重口腹之慾,此前从来不吃灵食,所以竟没察觉自己从何时起味觉也在衰退。 “对不起……” 他又在说这三个字。 “是伤得太严重了吗?” “嗯。” 楼衔雪若无其事笑起来,“只是可惜了,没让姐姐吃到好吃的菜。” “別弄这些乱七八糟的了,好好休养,你说过要让我重新看到漂亮眼睛的。” “嗯。” 没发觉就好。 * 倒计时三十天。 时间隨著沙漏中的细沙缓缓流逝,平静且毫无波澜。 009永远是沉默而忠诚的搭档,没有出现的日子都是在应付主系统的追查,也贴心留给她空间。 一天天流逝过去的时日如此迅速,几乎是南潯最近几个世界里停留时间最长的一个。 她对待楼衔雪如此温柔,不再质疑祝衍清对她的喜欢,面对陵昭时也没那样冰冷,隨他黏人。 南潯还是会经常去扶月那里小坐,看她研究丹方、认真炼丹。 她身上散发出活力的模样,与当初刚被009召唤而来时简直判若两人。 太平静且温柔了,就连赵弦都產生了她会在此长待的错觉。 9932:【別天真,別被假象蒙蔽。】 南潯是前金牌任务者,和她相关的形容只有追求刺激的疯子、世界杀手、惩罚任务统治者之类的。 她从不会在一个世界停留超过任务期限。 哪怕任务之中表现得再爱谁,到该离去的时候,她也只会毫不犹豫抽身离开。 9932:【这是你们这些任务者应该学习的,过多投入情感收不回来的话……】 就会像任务者名单中无数个每天都在消失的名字那样。 主系统可不是慈善家,任务者在被给予另一条生命之时,时间就不再属於自己,而属於主系统。 浪费时间是浪费能量。 无用之物,不如销毁。 “师姐!” 清亮声音打破了一人一统的悵然。 眼眸亮晶晶的陵昭突然从门边探头,高马尾摇摇晃晃,就像是尾巴的具现化。 让人看著就心情愉悦。 人间的小皇子虽骄矜,面对熟悉之人时却再活泼不过,对待赵弦也一样礼貌打招呼。 礼仪严谨,尊贵之气总是从一言一行当中透露出来。 尊贵小狗,也是小狗。 南潯招招手,他就立马跑了过来,依旧像往常一样黏人。 不,比往常更加黏人。 赵弦十分有眼力见地將空间留给了他们。 她走后,陵昭更加肆无忌惮起来,缠著她亲来亲去。 “行了。” 南潯看他依旧不加收敛才抬手制止。 她觉得自己最近的態度是不是有些温和,所以才让他这么得寸进尺。 “师姐,捨不得你。” 陵昭得她制止之后便乖乖停了,像往常一样头枕在她膝上,是极为依赖的姿態。 侧过头,没让她看到自己脸上表情。 他说捨不得的频率太高了,不得不让人多想。 “你知道了?” “嗯。”他瓮声瓮气,好似在掩饰难过,“我知道。” 知道她会…… “再多陪陪我吧,师姐。” 每一个人都在向她乞求爱意。 即使只是施捨。 第84章 木訥二师姐(完) 倒计时十天。 南潯发现了某些真相。 比如楼衔雪的身体虽然在逐渐恢復,修为却停滯不前,甚至可以说是倒退。 修仙乃逆天而行,但某方面来说,冥冥之中自有宿命。 他的飞升就是宿命。 楼衔雪不会不懂强行使修为倒退会怎样。 而且,他是世界基石之一,除了飞升之外的其他结局,都会造成严重后果。 死亡、对抗、毁灭。 他们之间爆发了爭吵。 “楼衔雪,你要飞升。” “我不想。” “之前我说过,可怜你,但我不会永远待在你身边。就算你这样,也没用。” 冰冷的话语揭穿了血淋淋的事实。 楼衔雪捂住半张脸,不想让她看见自己脸上失控的表情。 “那你想待在谁身边?祝衍清?陵昭?” “姐姐,我真的、真的不想被你摆脱,你不知道,我多想缠著你一辈子。” 之前短暂的幸福和偽装都成为了泡影,现在的他才像是真实的他。 “我做不到,我做不到完全偽装成之前的自己。” “我可以那样笑、可以摆出阿雪的姿態、可以模仿自己以前的性格,但我做不到放弃你。” “姐姐,如果是阿雪,他会放弃你吗?” “他会。”南潯斩钉截铁。 “若我不爱他,让他別被困在我身边,他就算难过也会照做。” “不。” 楼衔雪摇头,强行將眼泪憋回去让他喉咙发紧且艰涩。 没有落泪,却处处透著酸楚。 “我不信。” “楼衔雪,你我都不是稚童,没有谁离了谁就活不下去。” “我离了你就是活不下去啊,姐姐,不要走。” “不要走……” “楼衔雪,別试图强行拦我,別耗尽我对你最后一丝怜悯。” 她太懂他,也太残忍。 楼衔雪阻止的动作停滯住,注视著她的身影消失不见,低下头,银色髮丝垂落。 他捂住眼,彻底不再忍泪。 * 倒计时,0天。 这些天南潯又回了扶月那里。 扶月知道她早晚会走,因此虽然不舍还是让自己接受。 而且,对方似乎並不打算告知其他人这个消息。 “放心,不会有事。” 南潯怎么会给这个世界留下隱患,这是扶月的世界,她不会让任何人使这个世界失序。 最后的时间,她想就这样和扶月安安静静待著,但是变故却总是突然发生。 陵昭来了。 他今天穿了在云雾山下跪那天的装束,红白云纹、卓然如火,长身玉立、矜贵傲然。 小狗一来就抓著她的衣角哭得可怜: “我捨不得你,师姐,我是真的捨不得你。” 南潯察觉出些许不对,捏住他下巴看他泪眼,想从中瞧出更多情绪。 009久违出现,语气不復平静:【宿主!是我疏忽了,没有发现陵昭他……】 偷偷替换了符籙。 【不,不是你的错。】 是她低估了小狗的感情。 “陵昭!” 她难得厉声,连旁边的扶月都嚇得抖了抖。 “拿出来,那个符。” 但少年只是摇头,“已经和我融合了。” 他庆幸无比自己出身皇室,有足够的底蕴去查清那古老的符籙究竟是什么。 换命符。 扶月师姐会死? 她要用她的命,换扶月的命吗? 陵昭不是傻子,但他却毫不犹豫做出了傻子一般的行为。 將虚假的符放在扶月身上,自己融合了那枚换命符。 师姐愿意用她的命去换扶月的命,他也愿意用自己的命换师姐的。 但是,还是捨不得。 捨不得师姐,总是想看著她、跟著她。 “没用的,师姐。” 陵昭抱住她的手,泪水浸湿她衣料。 “我猜到可能是这几天了,会是哪天?” 他从她的沉默中读出了某些信息。 “是今天啊……” 【小九,还能剥离吗,那符。】 009:【不能了,宿主。】 它的语气充满歉意。 陵昭的生机在慢慢衰败,但他还是坚定抓著南潯的手,“你总算只看得见我了,师姐。” “这是怎么回事?” 扶月惊讶去看南潯,却只看到她复杂的沉默。 “没事,只是我要死了而已。” 陵昭努力扬起笑。 “对不起,扶月师姐,之前的事,对不起。” “我都说了、原谅你了。” 她急得团团转,虽不知发生了什么,却无法坐视一个生命的逝去。 南潯一把揉乱了陵昭的头髮,像是在抒发自己的鬱卒。 “你何必这样,你根本不需要这样!” “师姐,不用为我难过,你还可以找其他小狗,但是,你可不可以记住我?” 他说得小心翼翼,片刻后又补充一句,“不回答我就当你答应了。” 都什么时候了,他还在惦记著这些。 陵昭还想再说些什么,但已逐渐失去气力,手中的剑也摔落了下来,砸出重重的声音。 险些躺倒在地,但还好是跌落在她怀里。 这种时候,他反而不哭了。 “师姐……我现在配知道你的名字了吗?” “我叫南潯。” 她一笔一划,在他手心写字。 “南潯、难寻……” “不要为我难过,因为我真的很开心。” 他握住她手掌,把自己冰凉的脸贴进她手心。 这次他终於能从她的手上感受到温暖。 正在此时,灵气暴动。 几乎所有灵力都席捲著朝某处涌去。 有人要渡劫了。 除了楼衔雪没人知道南潯留下的传音讯里说了什么,他终究还是选择了渡劫飞升。 带著那枚玉。 她已经雕好还他的玉,儘管还是有些粗糙,但终於可以看出並蒂莲的样子。 楼衔雪没在执脉渡劫,而是在衍宗最边缘。 他怕毁坏了那些回忆。 此时不仅是衍宗,修仙界的所有人都不约而同抬头看著那酝酿著天雷的乌云。 令人望之生畏。 劫雷一重又一重劈下,修为稍低一些的连直视它都会受伤,更不要说处在劫雷中心的那人。 持续了许久许久,持续到天地间寂静只剩下天雷滚滚的声音。 还没结束,甚至在酝酿更多。 他人忐忑不安,但南潯却毫不质疑楼衔雪渡劫的结果。 她骗了他,但却並不后悔。 只是可惜,没见到他眼睛復明。 她又低头看了看怀里的陵昭。 这个世界她没搞事,却总是有意外事件发生。 “这个、用这个!” 扶月递来一个厚重古朴的木盒,神色焦急。 这是她进阶天级丹师时炼出来的那颗九转还魂丹。 师尊渡劫成功后的霞光、他本身鼎盛的皇室气运、加上这枚丹药,足够了。 “不要死。” 她神色认真,不知道陵昭实质上算作是在替自己死,却还是毫不犹豫把丹药拿出来。 “丹药我未来可以炼出许多,但是命只有一条。” 扶月怕他不要,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把丹塞进他嘴里。 入口即化。 她继续说道: “南潯姐姐,本来就是要离开的。” “她生而自由,你们不要牵绊她。” “我也不行。” 第85章 楼衔雪番外 楼氏衔雪。 这个名字在外人眼中,是身怀大气运的天才、是万年內最有希望飞升者,是杀神、是叛族者、是折枝道君。 一切都来自一场大雪。 他非嫡系,更非楼氏族人。 而是大雪中被遗弃至楼氏地界的一名弃婴,因资质出眾被带回去。 因他被发现时身覆厚雪、口中衔雪,故而被隨意唤作衔雪。 楼氏血缘等级分明,他这种连旁支都不如的孩子,註定会受他人排斥。 他们嫌弃他触碰过的所有东西;故意装友善骗他出来却將他推入冰冷暗河;还有试图划他的脸好叫旁人不再被他的容貌迷惑。 诸如此类,不胜枚举。 他也不受世族外的修士喜欢,每一个世家子都是压迫他们的凶手。 楼衔雪就这样磕磕绊绊修炼长大。 直到天赋展露,符道、阵道、丹道、剑道,他样样出色。 他们说,他是气运之子,天道宠儿。 那是他第一次听说气运一词,懵懵懂懂,猜测自己兴许要受家族重视了。 那他会有朋友吗? 有,却没有。 他进步的速度飞快,任何人在他身旁都被压去了光芒,没人能追赶他的脚步。 楼衔雪还是没有朋友,只有监视者——楼瀟就是监视者。 但他將其称之为“朋友”。 会和善地对他说话、会在任务归来时告诉他別太累,唯一称呼少家主时平静无波,而不是不服或是嫌弃。 少家主。 现在想想,少家主只是一个幌子,让他为家族燃烧自己的幌子。 他们的符、他们的丹药、他们的法器,每一样每一样,都出自他手。 所以,他是压迫他人的帮凶。 杀了同族,也对不起其他修士。 这个世界上,只有姐姐是同他一边。 他们都是异类。 * “阿雪。” “为什么又受伤了?” 她表情柔和,招手让他过来,坐到树下。 “任务很辛苦吗?” “不辛苦。” 楼衔雪摇摇头,看著她担忧的模样,低头凑上去吻她。 “好喜欢你。” “喜欢你、姐姐。” “我也喜欢你啊。” 梨细碎而落,落在她发间,从亲昵著的二人眼前划过。 他看见她眼角眉梢溢满温柔,就算偶尔有短暂的意乱情迷,也总是很快清醒。 姐姐对他的爱,远远没有他的多。 但是,她爱他。 她的爱很珍贵,刚好他从没得到过任何人的爱,所以那一点点爱,对他来说就已经足够弥补全部。 “阿雪,如果我要离开怎么办?” “我会很难过。” “除了难过呢?” “我会等你,等你回来。” 假的。 他会去找她,会一直一直找她,找到他再也找不动。 “你怎么这么乖?” 冰凉的手抚过他鼻樑、眼角,他能感受到她的眼神带著爱怜。 他其实一点都不乖的。 但他不会说。 姐姐眼中的阿雪,要是最好的样子。 “我只有你了,姐姐。” 楼衔雪拥住她,看似在撒娇,温暖的金眸却被逐渐偏执的爱意浸染。 “离开的时候,一定要和我说。” 那时他想著的是,无论如何也要將她留在身边。 可是她却是以那样无可挽回的方式消失。 他终於感到无力。 想要强留,也做不到。 画面一转,昔日爱侣突然爭吵。 是她发现他压制修为那天。 姐姐说阿雪会放手。 他说他不信。 楼衔雪就是曾经的阿雪,就算已经无法理解自己以前的行为,又怎么可能忘记自己和她相处时所有的点滴。 他不信,因为他记得,阿雪不是这样想的。 在面对她时,阿雪从来不比楼衔雪高尚多少。 但她却只记得阿雪,只喜欢阿雪。 “楼衔雪,你知道我並不属於这里。” “你必须要飞升,然后你会重新融合心。” “来找我,你会找到我。” “那时你就会是阿雪。” 他相信她。 但他不愿面对和她的分別,所以选择在那天渡劫。 姐姐会看见吗? 他听话了。 比阿雪更加听话。 * 楼衔雪似乎又梦到了很多零零碎碎的画面。 他梦到和姐姐初见那天了,他好像一直没来得及和她说,那天是他的生辰。 能遇见她,是他这辈子唯一的、也是最好的生辰礼。 躺在树下的银髮青年睫毛微动。 楼衔雪睁开眼,眼前是一片片盛开的梨树。 每次梦到她,无论內容幸福与否,他醒来时都是满脸泪痕。 他坐起来,漠然抹了抹眼泪,往旁边看去。 没有她。 楼衔雪紧紧抓著手中的玉,已经消停的眼泪又滑出眼眶。 眼睛好了,姐姐却再也看不见了。 他会找到她。 像是她最后传讯符里说的那样。 第86章 混合番外 祝衍清做了一个梦。 梦到他的世界里没有“二师妹”,只有扶月师妹。 好多內容,他都忘了,只记得扶月师妹死在了秘境之中,而他作为大师兄,没来得及救下她。 后来的是什么来著,总之又是封情窍……之类的事。 醒来时月色如水,祝衍清穿戴整齐之后走出了主脉,遥看天边云雾飘渺。 到他这个修为,已经很少会做梦了。 能做梦梦到的,不是执念太深就是有天机指引。 他梦到的会是扶月师妹的其中一个结局吗? 祝衍清不知道。 他对沈依然的记忆已经很模糊,自从沈家被沈素接手之后就再没听说过她的消息。 他曾恨她,恨祝沈两家,现在一切也都隨风逝去。 情窍的封与解终究还是有影响,但祝衍清不知道究竟是因为这个还是因为他剥离了那颗心。 又或者是因为年岁渐长而开始知世事。 总之,他开始变得八面玲瓏起来,不再像南潯说的那样纯粹了。 但有一件事,他至始至终都无比確定: 他喜欢她。 无论一开始是不是因为那颗心,后来的他,只是作为祝衍清在喜欢她。 修仙界的时间弹指一挥,已经过了好久好久了。 这世间,那个人存在的痕跡寥寥无几。 就好像一阵风吹过,只带来了一片树林的记忆。 但他记得,扶月记得,陵昭记得。 她走之前说过,她一直最放心他,要他好好修炼,然后不要记得她。 前者他一直在严格履行,从执脉大师兄做到了衍宗掌门。 但是后者,他做不到。 谁能做到忘记她? 那天,祝衍清其实一直在,看她抱著逐渐失去生机的陵昭,看她对他说出自己的名字。 南潯。 他羡慕陵昭能为她死。 好在他没死。 祝衍清確定她离开时看到了他,朝他挥了挥手。 够了,这样就够了。 活了这么久,他很少有想要的东西,也接受自己总是得不到。 这样就够了。 * 在那之后,陵昭的生命中是真的只剩下了剑。 但他把南潯的名字鐫刻在了剑身上,这是他从那里得到最珍贵的东西。 “陵昭师弟,丹药。” 扶月去找沈素,路过剑台看见陵昭时顺道把他买的丹给了他。 他变得沉稳了许多,身上原本漂浮的傲气都被剑气的锋锐压下。 “谢谢师姐。” 陵昭收了剑,在其余人仰望的目光下朝她走来。 弟子们劈砍已久都毫无痕跡的刚玉,他来不多时便剑痕累累。 他变得寡言了,反而比她还要沉鬱。 扶月点点头,离开。 一路走来都是仰慕和崇拜,她已经逐渐习惯。 时间过得真快。 快到她觉得南潯姐姐离开只是不久以前的事情。 大家都变了很多,天骄榜轮替了一轮又一轮。 衍宗新进了许多弟子,他们也都成了师叔辈,她也收了徒。 但她不会像师尊一样不负责任,她会尽力教好所有人。 师尊飞升后,修仙界终於看到了修炼的希望,进入前所未有的鼎盛时期。 南潯姐姐曾经对她说过,有些人遇到她、喜欢她只会是劫难。 尤其是像祝衍清那样的。 他的感情太过纯粹,她不会要。 可是,扶月很庆幸能遇见她,相信其他人也是。 如果曾经拥有过璀璨的宝石,谁会因为失去它而责怪宝石本身呢。 只会庆幸自己曾有机会触碰过她,责怪离分的命运弄人。 第87章 精神病写手(1) 【我好像……永远都活在她的阴影之下。 她的文字和我是如此共鸣,以至於让我读到就想落泪,一字一句仿佛是从我灵魂中长出。 我爱那些作品。 久而久之,连我自己都觉得疯魔。 我真的抄袭了吗/我视之为珍宝的孩子,是否融了他人血肉? 也许我的確像他们说的一样,是个疯子,卑劣的疯狂抄袭者。 但我依旧爱那些文字。 她抢走我爱的人,也抢走了我爱的文字。 我…… 我是……】 这次的任务描述因为原主的精神状態堪忧而显得有些不同寻常。 不过,被抄袭还被打成抄袭者已经很惨了,居然还有更惨。 真心喜欢过的男主根本不是真正喜欢她,而且身为顶级富二代,却装穷来测试別人真心。 女主才是那个因为他的身份而处心积虑接近的人,却获得了他的喜欢和助力,打压被抄袭的原主。 【小九,你好像一直很沉默哦。】 来到新世界的南潯打量著周围的陈设。 以黑白灰为主色调的臥室,厚重的窗帘拉著,好像从来没有拉开过,长久不见阳光。 009的语气有些沉痛:【宿主,我被骗了。】 【啊?】 她一下来了兴趣,009被骗,这也太稀奇了。 009:【这个任务是我在黑市高价买的,主要诉求是[低调]、[灵活度高]、[剧情参与度高]。】 但是实际上。 [低调]:原主是死宅写手,没人知道她是谁,確实低调。但是背负著抄袭之名被网暴。 [灵活度高]:意思是世界漏洞大。女主被非法的掠夺系统蛊惑偏离正道,男主可以看到人的真心值,导致谁都不信。 [剧情参与度高]:原主確实是男主女友,但很快就会因为“太过拜金”、“失去纯粹理想”而分手。对方喜欢上“清高”女主后,会成为打压她的帮凶。 这跟说好的完全不一样。 有系统的女主、能看出真心值的男主,深陷抄袭风波的原主,简直一团乱。 因此被各种任务者拒绝,没想到被包装一番卖给了它。 而且很讽刺的是,对面系统的个性签名还掛著[009我偶像]。 009头一次被诈骗,这次任务结束之后,它一定要把对方抓出来。 居然害他在宿主面前的可靠度大大降低。 宿主之前说想要放鬆一点,却没想到…… 它陷入了鬱卒。 【没关係,没关係,这样很刺激啊。】 【自责什么,我觉得刚刚好。】 更何况,简单与否,也是由她自己来定义的。 南潯仔细看了一眼任务。 任务要求因为原主精神状態十分模糊,那她可就按照自己的理解来了。 【不过我很好奇,既然男主能看到真心值,那他是如何与女主相爱的?】 难不成她对他是真爱? 【因为女主通过掠夺系统攒到了屏蔽他能力的道具,真心值为一片虚无,自然只能看表现。】 好吧。 还以为会是什么感天动地的爱情。 南潯无趣撇撇嘴。 床上的手机一直在嗡鸣震动,不用看都知道一定是各种辱骂。 因为现在正是剧情刚开始推动时。 女主利用掠夺系统剽窃了原主叶迦的成名作《证道》,不仅剽窃,还魔改大女主为大男主文。 一心写作的叶迦不知,在她发布后的一个月开始发表。 於是,抄袭风波开始了。 女主洛婉清本就是较为知名的写手,而原主只是个小透明,网暴就此铺天盖地袭来。 叶迦本就精神状態不好,原剧情中更是被网暴逼成精神病。 她就算发了大纲时间线,也没法洗白,她路人盘不够,也无法解释为何开头如此相似。 抄袭的污点依旧在她身上。 这本她全文存稿的书就此没再发布,成为了女主的封神之作。 就连她自己也觉得这大概只是个巧合。 没想到却是痛苦的开端。 既然如此,那她就直接当个精神病好了。 南潯悠哉拿起手机,无视快爆炸的私信,在社交平台上上传了她的时间线和大纲。 除此之外,还有一份精神鑑定报告。 以及,她一次性把所有存稿都发出来了,一本长达一百多万字的传统修仙小说,直接快进到大结局完本。 若是平常,这无异於自断后路,但现在有了这天然的流量,无论是路人还是黑子,都会因此而点进来。 叶迦,笔名为迦蓝的第一本书,因为没有信心,並没有发在付费平台。 在非付费平台,不需要订阅与购买,只要有滔天的流量,接住了,即是胜利。 南潯对她的这本书很有信心,毕竟是她的是成名作啊,出圈到离谱。所以才会成为原女主掠夺的第一选择。 现在她不会给她机会,谁会被钉在抄袭的耻辱柱上还未可知。 但是,她会赚到很多很多钱。 也会收穫更多的知名度。 #迦蓝疯了# #迦蓝否认抄袭濯濯伊人# #精神病# #《证道》是否抄袭# 这些词条迅速衝上热搜。 而南潯在键盘上打字的手快要掠出残影,疯狂和黑子对线。 在009帮助辨认下,专门挑装路人的濯濯伊人粉丝攻击。 【她要是没抄袭我倒立吃屎】 迦蓝:[想吃屎不要找理由,发这种誓吃不了屎,乔千。] 【真想线下给她寄刀片】 迦蓝:[你直接过来,看我刀不刀你就完事了,我精神病,刀你不犯法,楚兴。] 【我看她写的就是狗屎,还好意思全文发出来】 迦蓝:[行,我会永远盯著你——(阴暗表情包.jpg)违反合同在x阅、xx网都有號的絮大大。] 一分钟內她可以回復几百条评论,简直堪称一人对战千军万马,而且千军万马还被她压得抬不起头来。 无数路人涌进来看乐子,以为她是隨便报名字,殊不知屏幕后面的人早就脸色发白。 因为她叫出的確实是真名,爆出的也是真实的笔名。 有些匆忙刪评,有些则是嘴硬,然后被更加懟到破防。 她在网上高强度“发疯”,也引来了更多路人的关注。 他们顺著路线吃瓜,摸到她的书那边去,原本只是想对比看看有没有抄袭,却沉浸书中根本出不来。 同样的一幕正在无数人那里上演。 “呼——爽了。” 南潯放下手机,接下来的骂战將由009接手。 相信很快就会有类似#別惹迦蓝,这傢伙24小时不睡觉只懟人#这样的词条出现。 等舆论慢慢发酵吧。 女主洛婉清会怎么接招? 嗯,现在就让她去看看那位即將分手的“男朋友”,亲爱的男主。 让无数任务者望而却步的原因之一就是,他能看到真心值、又自带防备心。 要想阻止他分手,以让他后期不要帮助女主对付自己,简直就是巔峰级难度。 但是,对南潯来说,这简直易如反掌。 一个道具,怎能准確检测人心? 更何况,她也不止一次欺骗过道具。 不相信人心,只相信数值,那她就给他百分百的真心值。 希望男主能够满意。 第88章 精神病写手(2) 南潯看了看镜子里自己刚换上的那张脸。面色苍白,眼下有淡淡的青黑,但这都不是缺点。 当五官优异到一定程度时,就连黑眼圈也成了点缀。 她神情变了变,不施粉黛的脸顿时多了几分神秘的颓废感。 稍显狭长的眼眸该是有些嫵媚的,但是看著便无情。 钥匙开门的声音响起,现在才下午六点,“男朋友”就回来了。 南潯打开门,抱臂依靠在门边观察对方。 男主標配俊脸,五官柔和不带任何锋芒,看著就温吞。 除了容貌和身材过於出色之外,似乎就是標准打工人的气质,连髮型都没有额外做。 可他装得还是不到位,至少在她看来,他简直破绽百出。 不过骗骗叶迦,已经足够。 喻霽余光看见常年关闭的那个房间开了门,低头换鞋有些尷尬。 对方的作息和他並不重叠,往常他俩极少交流,每天都是他带饭回来之后回房间。 他们確认男女朋友关係已经一个月了,天天如此,他最近已经犹豫著要不要提分手。 毕竟当初他答应交往也只是因为对方告白时,头上显示高达百分之七十的真心值。 这还是他第一次遇见如此高的数值。 所以他才会同意。 在此之前他都不知道叶迦是谁,更遑论喜欢。 突然觉得他的初恋是不是太过草率。 这么久他甚至都忘了对方长什么样了。 这样想著的喻霽抬头看了眼。 …… “我脸上,有脏东西?” 直到这句话响起,他才恍惚低头,口中说著没事,却惊讶极了。 怎么会,真心值怎么会达到百分百? 她有什么变化吗? 喻霽再次抬头,眼中除了冷冰冰的数值之外,终於看到了那张脸。 懒散的、颓废的,像是冷冷清清的。 向来以真心值区分所有人的他,第一次被外在的容貌和气质震撼。 於是他又低头。 “你蛮奇怪的,今天。” 她靠近,从他手里接过饭菜,柔软指尖相触仿佛带电。 “怎么了,碰一下都不行?”她看著他慌忙退后的动作,语带调侃,“我们可是同居的情侣关係。” 喻霽还在思考这几个字,就见对方突然凑近,头顶上一百的真心值格外显眼。 “你该不会是出轨了吧?” 她眯眼,压迫感十足。 “怎么可能!” 喻霽扯了扯领带,绕过她往餐桌那走。 自己纯粹是因为被骤变的真心值惊讶到,还有不知道如何面对她。 满值的真心值…… 同居情侣…… 她的变化…… 南潯在他身后笑了,她就是要趁著他心神不寧强势让他认识到她是女朋友。 而不是其他的什么人。 “没出轨?那这是什么?” 她把饭菜丟在桌子上,砰的一声昭示著愤怒。 一张单子被懟到喻霽面前。 不知道什么时候塞到打包袋里的白色便籤条,上面不仅写了號码还印上了红色的唇印。 “我、我真的不知道!” 喻霽看到她脸上可怕的表情,也慌乱起来。 他遇到这种事太多了,可能是没来得及检查,但他绝对没有出轨! 这种人一看真心值连十都没有,他怎么会多看一眼。 正不知如何解释,他看她的架势还以为免不了一番爭吵。 没想到原本满眼压迫感的女朋友唇角一拉,晶莹剔透的泪珠簌簌滚落,神色委屈。 “你果然出轨了……” “不是、我、我真没有!” 喻霽靠近,想为她擦眼泪,手却悬停在半空中。 从她的真心值满一百开始,他面对她就像是面对真实的人、真实的异性。 他不知道该怎么做。 看著她哭,他居然有些心疼。 “等等、你、你干什么?” 喻霽心跳猛然加快,看著她一边哭一边將他按在了沙发上。 低头检查他的脖颈、锁骨、还有衣领,看样子是在找有没有出轨的痕跡。 她的动作一点也不轻柔,但眼泪却滴到他皮肤上,仿佛渗透到了他心里。 跳动的心臟仿佛被浸润,带来愧疚的潮湿。 “你是不是在外面和別的女人做了什么?” “所以连碰到我都要躲?” “你想分手了是吗,我早就发现了!” “你敢分手我就杀了你!” 她的声音满是哭腔,因此就算说著这样的话也一点也不歇斯底里,而是让人酸涩。 面对情绪化的女友和她一声声常人听来会觉得可怕的质问,喻霽的第一反应居然是: 原来这就是满分真心值。 “不会分手,真的没什么。” 他隨她检查,比对待任何人都要无奈包容。 就算颈侧被她的指甲划伤,也只是轻嘶了一声。 “喻霽……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她看著自己不小心弄到的伤口满眼愧疚。 “没关係,没关係。” 他抬手给她擦泪,冰凉的眼泪和柔软细腻的触感停留在指腹挥之不去。 第一次有了心臟震动的感觉,触碰到她让他觉得这个不真实的世界无比真实。 这是他的女朋友。 虽然有些情绪化、有些病娇,但大概是满值真心值的原因。 他怎么能去多苛责她。 “我真的没有出轨,那个纸条大概是別人什么时候塞进来的,往常都是直接丟掉的。” 对方一言不发起身去餐桌上吃饭,让喻霽更慌,追上去不停解释。 但她依旧面无表情,隨便扒了几口饭之后就回了自己房间。 砰的一声將门关上,险些撞到追上去的他的脸。 喻霽的心情七上八下,忐忑不安抓了把头髮。 从来没有哄女朋友的经验,他完全不知道要怎么办。 被丟在地上的便籤条静静躺著,仿佛像是在嘲笑他。 喻霽没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已经放弃了原本分手的想法,而是想著怎样才能哄好她。 他的女朋友。 第89章 精神病写手(3) 南潯突然重新打开门,对上喻霽惊喜的目光。 其他方面不说,能做男主的人样貌向来不会差,尤其是刚刚被她扯这扯那之后。 领带松松垮垮,衬衫衣领也皱皱巴巴,脖子上还有伤口,像是她对他做了什么一样。 这还没做什么呢。 察觉到女友的目光突然变得很有侵略性,喻霽有些不自在。 “怎么了吗?我是真的没有出轨。” “不信。”她走近,“除非我试试。” 啊?怎么试。 敏锐察觉到她的意图,他赶紧捂住衣领,“我,不接受婚前那个什么行为的。” “哦,那你没用了。” 喻霽就这样被扫地出门。 门被大力关闭的巨响唤回了他恍惚的理智。 他真被赶出来了…… 门內的南潯无视拍门和呼喊,勾唇看著手中从男主那里摸来的黑卡。 装穷是吧,不在乎钱?那就让她去替他过一下富二代的生活吧。 不让她碰,她就去碰別人。 点模子去咯~ * 网上舆论在发酵升级,“迦蓝”的战斗力依旧不减,连水军都有来无回。 《证道》的阅读量节节攀升,濯濯伊人的评论区也逐渐被攻陷,她虽是首发,对方却有时间线和完整大纲。 两人相撞的剧情和人设太多太蹊蹺,虽然一个是男主一个是女主,但很多高光確实安在《证道》女主身上才合適。 她的《封天》一出就获得海量订阅,成为付费平台x阅新书榜第一,是各种土豪读者真金白银打赏过来的。 要是抄袭被实锤,第1个不放过她的就是读者。 到底谁抄谁? 为什么对方有全本? 她后续的剧情会和迦蓝一样吗? 洛婉清看著一水的质疑,根本不敢更新后面的章节。 【系统,怎么办?】 掠夺系统:【什么怎么办,你知道迦蓝会成为大神作家之后,是你自己说要她那本成名作。】 【可你没说她一个月之后就发了书!】 掠夺系统:【你不是已经给她泼了抄袭的脏水吗,是对方技高一筹。想改变就继续做任务,先换一个人掠夺。】 它的言语自带蛊惑:【只要你发足够多的书,就能掠夺原作者的灵气和天赋,到时候不需要再“借鑑”,你自己就能成为大神。】 这个女主真是太好骗了。 再这样下去,她的气运都会成为它的养料。 洛婉清不知道掠夺系统抱有的坏心思,明显意动,看著手机屏幕,开始思考对策。 这边绞尽脑汁,另一边玩得正嗨。 黑金vip的包厢內完全隔绝了外面的噪音,但是隨著门短暂打开,室外嘈杂顿时涌了进来。 一个个身高腿长的男模鱼贯而入。 “这批质量终於行了。” 南潯灌了口酒,轻飘飘靠在沙发背上。 儘管穿搭和配饰根本不符合这些见过世面的人眼中的黑卡拥有者形象,却没人会不长眼觉得她是什么普通人。 “姐,您喜欢就好。” 为首的模子哥諂媚凑到她身边,“要留哪些,还是都留?” “都留吧,先开酒。” 她撑著头隨口了一串酒名,越报对方越是两眼放光。 “好好好,姐,您玩得开心。” 其余人看她简直像在看財神爷。 没想到富婆姐姐长得好看也就算了,还如此出手大方。 海城某处大厦办公室,看著桌上的私人手机骤亮的喻现舟解开锁屏,就看到一条又一条扣款信息发过来。 他推了推眼镜,颇感欣慰。 喻霽一直不想家里的钱,寧愿隱瞒身份在家里的公司做个小职员。 这下是想通了吗? 喻现舟打开搜索栏搜了一下星野,看著跳出来的搜索结果一愣。 喻霽……什么时候学坏的? 怕不是被人骗了,到时候沾上什么,他怎么和养父母交代。 他站起身拿起外套就往外赶,连工作都不顾了。 * 台上跳著舞的舞者在灯光下的舞姿专业又有力,灯光昏暗,包厢內风格各异的男模们已经都被喝趴下。 “姐姐,我实在是喝不下了。” “是啊,你好厉害。” “是你们太弱了。”南潯看来看去,还是没有心仪的模子。 一个人把所有人喝倒的她已然微醺,心情也越加烦躁。 他们都没有喻霽好看,身材也没他好。 明明是男女朋友关係还不给碰,没碰过就把他还给女主可不符合她的行事標准。 南潯站起身,裙角碰倒了玻璃杯,其中酒液也沾湿了她的裙子。 “嘖。” 她隨便看了一眼便往外走,和包厢拐角的男人狭路相逢。 猝不及防直接撞上了对方的胸膛,西装面料下的轮廓让身经百战的她都有点讶异。 抬眼,入目的是一张和这种场合完全不符的脸。 五官俊美深邃,气质却严肃且古板,银边的眼镜给他增添了更多禁慾感。 感觉是脑子里只有工作,就算和异性做那种事也会说敬语的人。 正是因为如此,才更想让人看到他严肃外表下的另一面。 他没被狂蜂浪蝶给围住么? “女士。” 喻现舟轻咳了两声,提醒她可以站起来了,而不是把手一直放在…… 他眸光闪动,微微偏头,一点也不习惯这种场合。 好不容易在保鏢的帮助下摆脱一个接一个上来搭訕的男男女女,转眼又被满身酒气的女人撞了满怀。 “你没事吧?” 他绅士地用手腕扶著她的腰,手掌没有碰到她的肌肤。 对方身上蕴含著酒气的香味很好闻,至少不像外面的各种香水混合在一起让他想打喷嚏。 “咦,你刚刚怎么没过来?” 这个男模可比刚刚那些水准高多了,而且,身材和容貌都是她喜欢的。 比喜欢喻霽更喜欢。 “抱歉女士,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喻现舟把她扶稳站好,却又被勾著脖子缠了上来。 “等等……” 他不得已按住她手臂,却像是陷进了软云,柔弱无骨。 对方的体型在他的对比下格外娇小,让他產生一种在摆弄人偶的错觉。 察觉到自己这种心思,他立刻在心底道了声抱歉。 她的容色惑人,但他明明不是那种会因为外表而退让的人。 “女士,请你自重。”喻现舟脸颊发烫。 “自重?你都在星野当男模了,还教育我。” 她带著酒气的温热呼吸喷洒,就像是什么迷魂香。 他总算知道她为何缠著自己,无奈解释:“我不是男模。” “哦,新把戏?” 她笑笑,摸出卡,“不就是想让我多点几瓶酒么,点就是了。” 第90章 精神病写手(4) “你。” 喻现舟握住南潯手腕,面色没多大变化,“这张卡哪来的?” “捡的啊。” 她颇有些无所谓,指尖晃了晃卡,朝右后方喊了一句,“那个红毛,开酒!” “好嘞姐!” “我说了我不是——” 话没说完,南潯就把他拉进了一个新包厢,原来那个乱七八糟的,看著就让人不爽。 而且,面前这位男主的养兄?大概看到那种场景只会想转身逃跑吧。 还是不要嚇到他。 喻现舟不是不想拒绝,如果他愿意的话甚至可以立马扯开她转身就走。 但她抓得太紧,绅士的涵养让他没办法强行弄开她。 被领养后就一路受著精英教育长大、按部就班接手公司、全身心只有工作和照顾弟弟的他,这辈子都没来过这样灯红酒绿的场合。 成年人的世界大多点到为止,尤其是他们这种圈子。 与他合作的女性继承人,即使有意,被拒绝后也不会死缠烂打。 喻现舟刚才就经歷过狂蜂浪蝶的骚扰,还是靠著保鏢才摆脱。 他无奈嘆气。 “女士,这张卡並不属於你,请你归还。” “嗯嗯,我知道啊,刚才跟你开玩笑的,你一个男模这么有正义感干嘛。 “人家当然知道是喻霽的卡。” 南潯摆摆手让红毛退下,笑著回答他,再不说自己认识他弟,这个死古板恐怕就要直接离开了。 “你认识他?” “嗯嗯。” 那就更奇怪了。 他知道自家弟弟的怪癖,也就是在外从不想暴露身份。 喻霽觉得身边所有人都是虚假且虚偽的人,不信任所有人,又怎么告知她身份? “他自己给我的呀,这是贿赂。” “什么贿赂?” “你的话真多。” 她语气敷衍,已经不想再回答他。脸上醺醺然,让人看不出她是清醒还是不清醒。 但调酒的手却一点不抖,握著酒杯的手指纤长又漂亮,动作行云流水,带著別样的美感。 喻现舟也意识到她似乎靠得太近了,以至於自己身上都被酒气浸透。 从他的角度,可以看见她那张冷淡颓废的脸因为半醉而染上了晕红,充满矛盾的艷色。 吊带长裙遮不住的白得晃眼的肌肤,肩颈的弧度优美。 空调的温度有些低,喻现舟脱下了西装外套想为她披上,里面的身材却因此一览无余。 即使穿著深蓝色暗纹马甲,也不妨碍南潯看见他宽肩窄腰的天菜身材。 多一分都会夸张,少一分又没那味了。 “哇哦。” 来自於她的讚嘆,虽然只有一点调戏意味,但还是让他觉得手足无措。 西装外套递出后却被拒绝:“这里面很热,我不需要外套。” 南潯把外套一丟,而后直接端著酒杯欺身过去, “你的名是什么?” “什么名,我不是男模。” 他再强调也没用。 她摆摆手,一脸的我懂,“嗯嗯,逼良为娼的套路。我很喜欢。” “你这样的……一定是头牌吧,那就叫你头牌先生好了。” 声音带著沙哑和懒散,偏偏尾音又勾人。 明明是充满贬低意味的话语,由她说来就像是调情。 喻现舟偏过视线,因为被明显年纪比自己小很多的女性而这样“侮辱”而感到羞耻。 更羞耻的是,他居然维持不住成年人的风度,被她的三言两语的曖昧话语而撩动心弦。 “那你叫什么?” “我?我姓叶,你就和其他人一样叫我叶姐姐怎么样?” 她乐不可支,一看就是故意调侃。 喻现舟嘆了口气,“叶小姐,不要再开我玩笑了。” “老实说,我想尝试这个很久了。” 听见这话的他下意识抬头,接著便被猝不及防捏住了下半张脸。 唇边抵上被冰块冻得冰凉的玻璃杯,呛口的酒液被灌进喉咙里。 南潯笑得眼眸都眯了起来,眼前这一幕比她想像的还要让人……兴味十足。 带著梦幻顏色的酒没有被完全喝下,大部分都沿著男人好看的下頜流下。 没入衣领,沾湿了喻现舟一丝不苟的高级衬衫。 毫无防备被灌酒,他镜片下的眼眸终於不再冷静从容,而是染上了讶异和慌乱。 “咳咳咳……” 极少喝酒的他立刻被辣得呛咳起来,但脸还是被控制住,正是脆弱的时候,只能握著她的手腕挣扎无能。 俊脸迅速蔓延秀色可餐的红。 甚至咳嗽出了些许眼泪,沾湿漆黑睫羽。 “你……” “我?” 南潯笑著將手臂搭在他肩上,凑到仍旧小声咳嗽不止的喻现舟耳畔。 “你应该经常被这样对待吧?” “怎么……像是我犯了什么十恶不赦的罪一样呢?” 她眼神不清醒,手指勾著发尾在他脸颊上轻扫,泛起一阵阵痒意。 喻现舟呼吸一紧,忍不住往后缩了缩。 酒精被身体逐渐吸收,他眼神已经带了点迷离:“我没被別人这样灌过酒。” 刚刚还觉得空调冷的他此刻只觉得胃在灼烧,带动了体表的温度也跟著上升。 他还记得询问关於卡的事,既然她和喻霽认识,个几百万的没什么。 重点是:“你和喻霽什么关係?” “没什么关係啊。” 南潯直接否认了和男主的情侣关係,趁著他上头又倒了杯烈酒。 一边递到他嘴边一边进行自己最擅长的胡编瞎掰。 “他说他有个大哥,二十七八岁没结婚,愁死了呀~然后他觉得我很適合,想介绍给他大哥来著。” “咳咳咳……” 喻现舟一下子又咳了起来,脸色比刚才还要红,不知是呛的还是別有原因。 “你看看你,不能喝当什么男模呢,我都有点心疼了。” 她拍著他脊背为他顺气,声音让人听得耳朵酥麻。 “我不是男模。” 因为逐渐喝醉,他说话的声音都变得有气无力。 “哦,你不是男模,那你告诉我你是谁?” 喻现舟扶了扶眼镜,沉默不语,转移话题道: “他大哥、也许並不需要女朋友。” “是吗,可是他好像很担心,说什么自家大哥不结婚他也不会考虑之类的誒。” 她逗他,一直在忍笑,只不过对方因为脑子逐渐混沌而没有注意。 “你难道也同意吗?” “有什么不同意的,喻霽长得这么帅,他大哥应该也不会差到哪去吧。” “你很看脸?” “当然!我这么好看,当然是要找一个配得上我长相的男人。” 喻现舟看向她,不自觉点了点头。 “你也同意对吧!不过呢,我现在看上你了,走吧。” 看她摇摇晃晃站起身,他赶紧伸手扶住。 走……哪儿去? “现在太晚了,外面不安全。”他习惯性叮嘱。 “哦……”她若有所思点头。 “你家在哪,我送你回去。” “我才不要回家。” 回去男主又不给碰。 “去你家吧,你们男模听说都很有钱哦,住的是別墅还是大平层?” “我不是……” 算了。 喻现舟嘆了口气,不打算再解释。 两个人都已经不太清醒,只不过一个故意放纵,一个努力克制。 “那就先回我家。” 他发现实在搀扶不了拒不配合的她,道了一声“冒犯了”。 之后便弯腰將她公主抱起来。 从旁观者的角度看,高挑纤细的女人因为体型差的缘故在他怀里只能看见小半个身子。 他手中提著双高跟鞋,虽然喝醉,却走得稳稳噹噹,安全感爆棚。 而喻霽,之前短暂离开后又回了他们租的廉价小区,等到快睡著都没有动静。 无奈,只能选择回家住一晚。 第91章 精神病写手(5) 好久没回家了。 成年后喻霽就一直在外面住,因为他发现就连自己的父母,对自己的真心值也只有20。 就连那些贪慕虚荣而想要討好他的人都有30以上! 他怎么能接受。 这个家里除了大哥对他是70的真心值以外,其余人通通都带著虚偽的假面。 就算是从小看著自己长大的管家叔叔,真心值也只有可怜的40。 越是因为钱財和身份而討好他的,真心值越低。而那些和他毫无利益关係的,真心值反而很高。 而父母,因为是联姻根本没有感情,就连对自己的孩子也一样。 两方都是工作繁忙至极的大人物。 能有意识察觉自家儿子的孤独,去为他领养一个照顾他的哥哥已经能算作是最慈爱的事。 但他还是不能接受。 从真心值在十五岁出现起,喻霽就没有去就读家里安排的精英学校,而是隱瞒身份去读普通学校。 接著再按部就班读完上完大学。 就连入职自家公司也是因为大哥极力要求,说这样好照顾他。 越走越是勾起惆悵的心思,喻霽同时也烦恼著要怎样哄好女友。 家里冷冷清清,依旧沿袭著他在家时的习惯。 因为不想看到这么多人,僕人和保姆都只会在每天下午固定的时段来打扫。 此刻只剩下管家还没下班。 “二少爷,您回来了……” 正准备回去休息的管家慈爱笑了笑,仿佛他从来没离开过家。 “嗯。” 喻霽看了眼他头上比往常更低的真心值,脸色毫无变化。 对他来说,这世界因为有了真心值而显得像是游戏,而所有人,都像是npc一样的存在。 回到喻家之后,喻霽偽装出的低调打工人气质便完全褪去了。 不再温吞且没有攻击性像是谁都可以欺负一下的老实人。 他变得冷漠且疏离,像是和全世界隔了一层。 不是纯然的高傲,而是看待所有人都像是不同维度。 没有同管家多说一句话,他径直上楼回了自己房间。 此时晚上10:30。 低调的车驶过夜色,缓缓进入喻家。 司机把车停在地下车库,叫了好几声才把喻现舟叫醒。 “boss,需要我直接开上电梯停在1楼吗?” “不用,麻烦您了。” 他就连对下属都习惯性礼貌说敬语。 “好的。” 烈酒有后劲,一开始还没感觉,越到后面越酒意上头。 揉了揉额头,对方离开后,他才缓缓转头呼唤:“叶小姐,我们到了。” “嗯嗯。” 她应得倒是很快,但也丝毫没有起来的打算。 喻现舟无奈,只能像之前那样把她抱下车,只不过刚弯下腰想揽住她,对方反而先动了。 “叶小、姐……” 他眼眸睁大,看著近在咫尺的她的眉眼,脸上的触感是如此分明。 更多酒意在二人之间氤氳,他觉得自己大概更加不清醒。 否则,怎么会选择去回吻。 心跳快得不正常,自己更不正常。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骤然被对方推开,喻现舟才勉强回神。 他手撑在座椅上,深深喘气。 “头牌先生……请自重哦~” 她眼皮懒懒掀开,唇角笑意戏謔。 “抱歉,叶小姐。” 南潯看著他羞愧到险些无地自容的表情,想要驯服的感觉更甚。 一板一眼的贵公子,短短半天就变得这样乱七八糟。 实在是,让她很有成就感。 “头牌先生,我点男模可不是为了好看。”她看起来醉得更凶了,但对面的人也不遑多让。 因为他居然点了点头。 “我知道。” “你知道?连换气都不会的头牌先生,会——” 她的唇被有些恼羞成怒的喻现舟堵住。 “我会!” “叶小姐,你不要小看我。” 南潯看著他眼镜底下已然混乱的眼,闷笑出声。 果然和她猜想的一样,就连这种时候,他也还是会说敬语。 “头牌先生,有没有人夸过你身材很好?” 对方不答,只是紧张得喉结滚动,而后再次低头吻下来。 “一会儿我们再上楼。” “上楼不是也可以——” “嗯。”喻现舟打断她,“都隨你。” * 清晨来临。 要上班的喻霽起得很早,当然昨天也睡得很早。 他隱约听到有重物被碰倒的声音,还有似乎是和女性的交谈。 是喝醉了吗? 奇怪,自家大哥喝不了酒,酒量很差所以从不喝酒。至於女性,那更是无稽之谈。 他那严肃古板的性子,估计这辈子都要和工作绑定了,又怎么可能会…… 喻霽一边打著领带走出门,在看到拐角被撞倒的破碎瓶时皱起了眉头。 接著就看到了更加衝击的物品。 明显属於女性的的链条小包被隨意掛在楼梯扶手上,但衝击的不是这个。 而是地上散落的项链和可疑的布料。 他低头一看,还看见了一条深蓝色的领带,上面还附著著小巧的脚印。 明明大哥之前还语重心长教育过他不要有婚前那什么行为的! 他自己私底下居然! 而且还这么、这么…… 喻霽捂住眼睛,一眼都不敢看那些可疑布料。 第92章 精神病写手(6) 咔噠一声,另一边的门被打开。 “你这是什么眼神?” 喻现舟看著目光灼灼的喻霽,没和他对上视线,把门关好,隔绝了他的视线。 “怎么突然回家了?” 他一边说一边故作镇定地弯下腰捡起地上散落的领带和…… 平稳的呼吸又开始紊乱,他把那些都团成一团攥在手里,想著家里到底还是得有人值守著。 居然让喻霽看到这些,实在是不雅。 “哥,我不在的时候,你不会天天都这样吧?” “没有,只有昨天。”喻现舟头一次面对这种窘境,推了推眼镜,姿態倒是岿然不动。 “只准州官放火……”喻霽嘀嘀咕咕,突然凑上前来,“哥,你眼镜也换了。” “没什么。” 他后退一步,转移话题,“你上班要迟到了。” 这句话成功让对方放弃了所有追问,赶紧打著领带火急火燎离开。 喻现舟鬆了口气。 换了眼镜是因为叶小姐昨晚嫌他眼镜碍事,隨意摘下丟到一边,结果被不小心压坏。 看著手心攥著的布料,又回想起昨天的荒唐,他自己也没想到能这么激烈。 以后再也不喝酒了。 他握拳轻咳,一言不发清理起现场。 * “叶小姐,我做好早餐了,要来吃吗?” 听到这句话的人只是翻了个身,继续窝在被子里。 喻现舟笑笑,把她从被窝深处挖出来。 十二岁被领养前,他在孤儿院就一直是小大人的角色,被领养后又以照顾弟弟为己任,代替了缺失的父母亲的责任。 照顾別人这种事对他来说已经驾轻就熟。 把新的衣服一件件从里到外给她穿上,动作轻柔到没有把她吵醒。 他抱她去洗漱,一只手臂就能抱动她,怀里的人对他来说轻得不像话,也无比乖巧。 洗漱的过程格外顺利,如果叶小姐中途醒来后不要趁机撩拨他的话…… 他们应该半个多小时前就能下楼吃上早餐。 喻现舟从昨晚到现在做出的所有事,在他如同一潭死水的生活中都堪称疯狂。 在酒精作用下被诱惑撩拨至顺水推舟,工作以来第一天睡过头导致没去公司。 这些出格和脱轨都由一人带来,让他觉得—— 如果结婚对象是她的话,其实也未尝不可。 重新热早餐的喻现舟思考著要怎样和她说出负责的话: “叶小姐,其实我……” “你不是男模。” 他还没来得及欣喜解除误会,就听她下一句说道: “不过也没差,咱们都是成年人了,这种事情你情我愿,谁都没亏。” “这是……什么意思?” “这位先生你的確很有钱啦,身材长相也是我的菜,但是呢,我们之间是没有可能的。” “为什么?” “不是说了吗,我得先见见喻霽他大哥。” 喻现舟默默咽下自己刚刚想说的话,凉了一半的心又重新回暖。 “你要是见了他觉得不喜欢怎么办?” “会喜欢的,我这个人,虽然也很看脸,但……很拜金,在钱面前,一切都不是事。” “不过我也就和你说说了,正常男人应该都不喜欢拜金女吧,可別说出去哦,这位……先生。” 她把头牌两个字给省略了,显得更加疏离。 叶小姐现在的模样和刚才简直判若两人,喻现舟一时之间不知道如何去挽留她。 而且,他似乎以为自己是那种同样游戏人间的富家子。 他想解释自己不是那种人,但是,昨天他的確对素未谋面的她做了出格的事。 自己甚至到现在都还不知道她的名字。 终究后面还会重新见面的,其实他不在乎拜不拜金,她这样的人,有喜欢的东西才好。 若是没有,像他这样想要追求她的人,才是无从下手。 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句:“吃完早餐……再走吧。” “也行。”南潯坐下。 从刚才起她就一直在看他被围裙的系带绑著的窄腰。 简直是完美的倒三角,既斯文、又充满了人夫感。 和昨晚以及刚刚看到的又是不一样的体验。 她想著是时候去给喻霽找麻烦了,可这样的男人在眼前“勾引”,让她有些心猿意马。 她可不是懂得克制的人,按捺不住还是问了一句:“要不一会吃完,我再留一会儿?” 端上盘子同她对视的喻现舟秒懂,脸红咳嗽两声。 “……好。” * 急匆匆赶去公司的喻霽紧赶慢赶才打上卡。 “喻霽,最近你的工作態度不太好啊。” 烦人的上司又在挑刺。 “哦。” 他和真心值小於十的人没什么好说的,对方就像书里总有的炮灰反派,没什么用又爱跳脚。 “喻霽!你、好好好,果然是刚工作的小年轻,想著整顿职场是吧。” 对方的生气引来了不少员工围观,但他毫无波澜甚至想抬脚就走。 隨手打开手机想看看女友消气了没,他已经买好了道歉礼物…… 视野之中,满屏的他道歉挽留的话语下面却是冰冷的两个大字。 【分手。】 昨天晚上十一点多发来的消息,他居然现在才看到! 轰的一声,他的世界爆炸了。 脸色发白的喻霽把对面的上司看得更得意,以为他是被嚇到了,更加絮絮叨叨输出。 不料这个公司里最好欺负的老实帅哥却抬起头,看他的眼神就像是看著什么死物。 哪有人会这样看人,简直让他一下冷了半边身子。 “那个……你先去工作吧,我也先走了。”禿顶上司赶紧离开。 “喻霽,你没事吧?” “我没事。” 他虽然说著没事,脸色却哪儿像没事的样子。 一觉醒来女友没了。 他的天都塌了。 坐都坐不住,就连其他工位同事討论著他平时唯一会感兴趣的话题也心如死灰。 “你们看了没,濯濯伊人宣布这本书不再写了。” “啊……我可是超爱这本书,主角简直帅爆了!” “是不是因为抄袭的事啊。” “谁抄袭谁都还不知道呢。” “肯定是那个什么女频的迦蓝抄袭濯濯伊人啊,小透明一个还敢来碰瓷。” “是啊,要我说女的就写不了这么大气磅礴的世界。” “嘿我这暴脾气——女的怎么你了!你们先去看看《证道》再说吧。” “看都没看过还敢在这大放厥词,我倒是觉得是濯濯伊人抄袭,否则她怎么不敢发接下来的內容了?” “不会是剩下的內容也是抄袭,怕被看出来一样吧?” “你——” 爭吵不过的男生想起了喻霽。 他可是《封天》的忠实粉丝,一定站在他们这边。 “喻霽,你说呢?” “不好意思刚刚没听。” 魂不守舍的喻霽拿著自己要交的文件飘出了办公室。 分手…… 分手…… 这两个字久久迴荡在他脑海里,横衝直撞。 第93章 精神病写手(7) 濯濯伊人在宣布不再写《封天》之后,立刻发了第二本书。 直发了十万存稿,还是熟悉的男频升级流,让书粉们喜不自胜。 [对过往纠纷不再赘述,不想因为那些事影响自己状態。 只想安心写书。] 南潯坐在车里翻看著女主给出的声明。 “这傢伙……”又是抄了谁? 009:【是本站的另一个男作者。】 不能再让她这样抄下去了。 【那个掠夺系统,可以像之前一样回收吗?】 009:【回收的话需要让它主动脱离宿主,后期您做到让女主对它来说没有利用价值之后就可以。不过,只是让它不再抄別人的话,我有办法。】 系统说完这个就隱去了,还是一如既往的令人安心。 南潯点开女主的帐號,看她以前的几本书,其实並不缺少灵气。 这个处处是漏洞的世界,原剧情基本上只能起到参考作用。 但没有掠夺系统的剧情里,洛婉清不需要抄袭別人,自己沉下心慢慢写作,也能出成绩。 她是写男频的、原主是女频,她们根本没有竞爭关係,都是各自领域的大神。 说不清是因为掠夺系统的蛊惑还是她本身就没那么完美,导致成了现在的局面。 不过原剧情里男主也没有偶然被真心值这个道具绑定。 这个世界太多漏洞了。 总感觉稍有不慎就会毁掉。 下车之前,她看了眼自己的后台。 爆了。 儘管评论毁誉参半,但只要是带著想看书求证又或是好奇心来的人,大部分都被留了下来。 她的收入也爆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谁能抵抗一本好书,而且还是一本在当天就放出所有存稿速通大结局的好书。 一夜暴富就是如此。 抄袭风波算是这样过去了,但还是隱藏著的定时炸弹,究竟谁抄谁根本没有定论。 一个月后的大剧情,作者大会上,会是她们两个的第一次正面交锋。 当然,她会“发疯”的,因为她是精神病嘛。 不过比起这个,她更愿意別人称呼自己为疯子。 疯子和天才仅有一线之隔,她认为原主也是如此。 疯子天才写手。这个称呼又中二又棒呆了! 走吧,准备去玩男主之前,先继续去酒吧嗨皮。 * 喻霽那边整整请了三天的假,想和女友求复合,从房东那里拿到了钥匙终於进了门。 但她却不在。 他刚好一个人在小房子里演练著道歉的话术。 “宝宝,別生气了,这是我给你买的礼物……不行,太油腻了。” “宝宝为什么要分手,应该是说气话吧,我以后再也不会了。” “不行。” 他一句又一句尝试,但怎么都觉得不太满意。 喻霽觉得自己还是有挽回她的机会的,毕竟满值的真心值摆在那里,宝宝一定是气头上发的。 他等啊等,但是女友一直到晚上才回来,她回来的时候,还带著满身酒气。 “宝宝!你怎么喝得这么醉!” “叫什么宝宝,我们已经分手了。” 她一把推开他,看样子还在生他的气。 “为什么分手啊?”喻霽追上去想扶她。 “因为你很无趣,別人比你更听话也更放得开。”她再次推开他,躺到沙发上醉醺醺得意道: “你不知道吧,我去点男模了,还大战三百回合。” 他在一句又一句话中白了脸,但是,看了看她丝毫未动的真心值,又鬆了一口气。 “宝宝我知道你肯定是在说气话。” “我知道错了,以后一定不会给任何女人接近我的机会。” “那男人呢?” “男人?!男人当然也不会!” “哈哈哈哈。” 醉伏在沙发上的她笑了笑,因为酒意上头更显得有些疯,看在喻霽眼中却说不出的满足。 她好爱他。 从前像陌生人一样相处的过往他都记不太清了,只记得现在的她是如此鲜活。 她是这个世界上唯一对他如此真心的人。 “宝宝,这是我给你买的道歉礼物。” 喻霽把自己攒了三个月的工资全了,买了一条项链送她。 他递过礼盒,蹲下来凝视她。 “可以复合吗?” “看心情。” 她没给准话,但他已经自动把它理解成了同意的信號。 他开心的情绪没持续几秒,直到一张黑卡被甩在了玻璃茶几上。 “喻霽,你把我当傻子是不是?”她坐起来,揉著额头,唇边笑意愈加讽刺。 这张卡怎么会在她身上。 她都知道了…… “不是的,我不是有意要瞒你。” 喻霽不住摇头。 他只是怕別人只是为了他的家世和背景接近他。 这么久以来他一直是个不折不扣的普通人,甚至连朋友都不是圈內的。 他要怎么解释、怎么解释才行。 喻霽语无伦次將这些说出来,得到的却只是她愈加冰冷失望的眼神。 “嚇到了吗?” 对方突然变脸,笑得开怀,带著酒气的身体靠近搂住他。 “喻霽你怎么不早说你是富二代呢,刚才我只是开玩笑的啦。” 她財迷的模样分明应该让他討厌的,因为他最討厌因为金钱接近自己的人。 可是他此时却只剩下深深的庆幸。 庆幸她不是真的生他的气,也不是真的想分手。 “宝宝,你嚇死我了。”喻霽伸手回抱,大起大落的心终於回到了正確的位置。 “里面的钱被我了点,你应该也不介意吧?” “当然,我怎么会介意,你能我的钱,开心还来不及。” 反正只要真心值是满值就可以。 这样他就能確定她的真心。 她是爱他的,这就足够了。 而不是像其他人一样,虚假。 “喻霽,你真好~” 南潯笑著,心里却在想,等到他因为不够有钱而被“清空真心值”的时候。 男主呀,还能这样开心吗? 第94章 精神病写手(8) 掠夺系统:【宿主,继续来做今天的掠夺任务吧。】 【在发出这本书得到大家再次的喜爱之后,想必您也感觉到了自己的灵气和天赋明显上升。】 【嗯。】 洛婉清狂喜。 上一本《封天》因为迟迟没有被实锤,所以她实际上也是掠夺到了一些天赋的。 这本更甚,因为是对方十年磨一剑的成果,比起后续会创作出更多作品的叶迦,发这个人的书,可以儘快掠夺更多的天赋。 这种感觉,实在是让人上癮。 【宿主高兴就好。】 隨著女主逐渐不再静下心写作而是沉迷歪门邪道,她身上的气运就逐渐被它所吸收。 它身为一个非法系统,原可不会去管什么世界失序之类的事。 大不了到时候帮女主得到男主。 哎,它可真是个好统。 掠夺系统正清点著自己收集到的气运乐,接著就感觉到一阵极不自然的能量波动。 它太熟悉这个了。 【系统猎杀者!】 它们这种非法系统,见多识广、逃命快、胆子小,顿时躲得谁也发现不了。 【系统?掠夺系统你在吗?】 洛婉清呼唤好多声都没见它出来,心里顿时没了底,但深处还能感受到没有和系统解绑。 她只能忐忑不安等待它回来。 尝到甜头的她已经再也回不去只能自己埋头苦写的日子了。 她看著手机后台。 那个从她一开书就会来钱投礼物的土豪读者【喻】,已经好几天没出现了。 难不成他也是信了外界那些流言蜚语? 她通过掠夺系统知道了对方的身份,清楚若不是对方偽装身份的怪癖,自己绝无可能接触到这种阶级的人物。 原本想著攒够掠夺值购买屏蔽道具就去接近他的。 可是…… 希望掠夺系统赶紧回来。 手机屏幕散发出幽幽的光。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 “喻霽,一直盯著手机干嘛。” 陈南还没靠近呢,就看到喻霽对自己退避三舍,像是面对什么洪水猛兽。 “別靠近我,我女朋友会介意。” ??? “我可是男的!” “男的也不行。”喻霽离他远了些,“而且你身上有香水味,污染到我的话,她也会生气的。” “你这是女朋友还是奴隶主?” “不许这么说她!” “好好好。”陈南看著明显坠入情网的喻霽,虽然无语但还是真的挪远了。 “我就是想说,你最近没关注《封天》了?” “啊……” 喻霽正捧著手机给自己的亲亲宝贝女友选礼物,心不在焉回答:“好像是没有看了。” 以前他几乎没什么娱乐,觉得这是个虚假的世界,於是更加沉浸入虚假的小说世界里。 各种快意恩仇和细腻的情感都让他欲罢不能。 尤其是《封天》一出,他因为太喜欢了直接投了好多钱一跃成为打赏榜第一。 现在陈南提起,他才想起当初看这本小说时的那些澎湃。 “这书更新多少了?我晚点看。” 喻霽在手机上点点点。 他的身份被女友发现之后,他反而如释重负,这下终於可以直接给她钱了。 当然第一件事就是搬出那套小房子。 “那本书不再更新了。” “什么?!” “之前他们还在办公室里討论来著,你是半点没听啊。” “这么好的书就不写了?” “不知道谁抄袭,要不你也评判一下?” 喻霽点进濯濯伊人最新发的那本书,看了几章。 “能继续写出这种水平文字的怎么会抄袭。” 他顺手投了好几个大礼物,“先这样吧我有空再说。” “哦哦哦知道了,恋爱的酸臭味。” * “宝宝,我回来了。” 喻霽一进门差点无处下脚。 他们隔天就换了个大平层,但这里还是被她买的东西堆得满满的。 “喻霽,你回来啦~” 她懒懒趴在沙发上昏昏欲睡,指挥著奢侈品店的工作人员把自己想要的东西给放在指定的地方。 “好了,麻烦了,你们先离开吧。” “好的,叶小姐。” 很快这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我这么多钱,你家里会同意吗?”她饶有兴趣询问。 “当然,我父母都不怎么管我的,家业也是由我哥继承,他最宠我,不会在乎这么多。” “哦……” 她好似突然来了兴趣,“所以,你是不管家里產业的啊。” “嗯。” “为什么呢?你不喜欢钱?” “不喜欢。”他一秒都没有犹豫,“我只想当个普通人。” “但是当个普通人的话,我可就不喜欢你了。” 喻霽笑笑,知道她又在开玩笑。 毕竟他们当初在一起时她就很爱他,与金钱无关。 “不用试探我的,宝宝,我知道你不是那种人。” “哪种?只在乎钱?我是啊。” “没关係,是与不是对我来说都一样。” 喻霽弯腰亲亲她的脸,心里被开心填满。 他最近已经很少看她头顶的真心值了。 爱上她是如此容易的一件事,他以前竟然没有发觉她的好。 也许重来一遍,就算没有真心值他也同样会在相处之中爱上她。 还好他偽装身份没有成为他们两个之间的裂痕。 “喻霽。”她依旧是喊他全名,突然推开他,细眉微拧。 “你今天又见了谁?” “我……没有啊。” 喻霽已经逐渐习惯女友的阴晴不定,开始立刻復盘今天的行动。 “我有答应你不论和同性还是异性都保持距离,而且所有人找我说话我也都没理。” “我最近吃饭什么的也都是一个人。” “对了,我还戴了口罩遮住自己的脸。”虽然这样好像导致搭訕的人更多了。 后面这句话他怕她更加生气所以没说出来。 女友一沉下脸色,他就立刻自觉下跪反省。 “对不起宝宝,我错了。” “你根本不知道哪里错了!” 喻霽羞愧低头。 见对方立刻起身要走,他赶紧拦下了她,从身后抱住,熟练亲亲她耳垂。 “……对不起,我真的很爱你。” “你甚至都不让我碰!还说爱我。” “不是的!我怎么会不让你碰!” 他急切地抓住她的手想证明些什么,不过对方显然更加驾轻就熟,沿著他衣摆往上。 她一边摸/腹肌一边得寸进尺:“只是这样吗?” “当然不是!” 他將她抵在墙边,不能进行婚前那什么行为的准则也被他拋之脑后。 只要女友开心,他现在什么都可以做。 一室旖旎。 第95章 精神病写手(9) #濯濯伊人再断更# “哈哈哈哈哈。” 拿著喻霽的黑卡在各大商场扫荡的南潯看到这个热搜都要笑死了。 【小九,你做的?】 009:【嗯,我偽装成了系统猎杀者,那个掠夺系统已经好多天不敢露面了。】 它为了彰显自己的价值,一次性只会给女主半个月的存稿,它消失的时间一长,女主自然也跟著乱了阵脚。 硬著头皮续写是不可能的,目前的她没有到达那种水平,也不敢乱写,怕后面的剧情衔接不上。 於是就造成了如今局面。 她开始请假,接著又找各种理由,最后实在圆不下去直接断更。 男频那边的读者可不会惯著谁,尤其她还有前科。 因此濯濯伊人最近不仅被骂的很惨,抄袭的事又被翻出来炒。 想必女主现在已经焦头烂额了吧。 別慌,很快男主就去陪她了。 不过在此之前,她要再玩几下。 女主肯定不会介意的。 * “喻霽!看来你有好好在家里等我~” 南潯一回来就看见洗手做羹汤的喻霽。 他和他哥完全不是一个款,但穿著围裙的模样是另一种形式的勾人。 如果说喻现舟是那种看著就很可靠的斯文人夫,喻霽就是手机里面会出现的那种ai男友。 他身上总有一种不真实感,尤其是当他眼中只剩下她一个人时,ai感更甚。 全世界里只有她才是真实的、需要在乎的。 脸蛋完美,性格也完全被驯服,从身到心都只属於她一个。 简直就是完美的虚擬男友成真。 南潯从他身后抱住他:“喻霽,你不会怪我吧?” “怎么会。”喻霽放下手中正煮著的汤,手掌覆上她搂住自己腰身的手。 他感受到她把脸贴在他脊背上,听见她说:“我只是太爱你了,所以不想你和任何人见面、说话。” “嗯,我知道的。本来工作也只是调剂,朋友啊、社交什么的哪有你重要,断掉也好。” 他真心这样觉得。 “饭马上就好了,我最近又学了很多菜色。” “对了,其他的……也学了。”喻霽的耳朵有些红,“我们吃完饭试试好不好。” 他实在是害怕她离他而去,所以不遗余力在任何方面討好她。 “先不说那个。要不改天我去见你家长吧。” “真的吗?!”这难道意味著她也想进一步和他確定关係? “可是我爸妈他们都不在。” “没事,你不是还有个大哥吗?改天……一起吃个饭吧。” “嗯嗯!我大哥做饭超好吃的!我改天就带你去我家。” “好啊。” 憋著一肚子坏水的南潯点头。 拋弃男主倒计时也要开始了。 * “boss,这个企划案——” 特助正拿著文件进来,接著就见他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 “不好意思我接个电话。” 喻现舟歉意頷首,站起身去落地窗边接电话,光是身高就极有压迫感,但周身气息只让人感到安心。 “怎么了吗?小霽。” “大哥,就是……我想带个人过来见你。” 听见这话,他心中一动。 “我知道。” “你知道?!”那边的喻霽惊讶极了,但也没有多怀疑。 可能大哥私下有关注过他的私生活,应该也知道他最近没再去上班了,在当一个家庭主夫。 “嗯。”喻现舟缓慢踱步,紧张地扯了扯领带,感觉喉咙也有些乾涩。 “你什么时候带她来?” “哥你什么时候有空?” “我都有空。”他怕自己显得太急迫,遮掩了下,“最近公司不忙。” “那太好了,大哥我就知道你最宠我了!” “你应该不会介意她的身份吧?” “我不是那种人,你知道的。” “嗯嗯。” 大哥最开明了,又怎么可能会反对他们俩。 两边鸡同鸭讲,居然还能对得上电波。 “那就后天吧,哥你厨艺最好,到时候露一手。” “你放心,这种招待客人的礼仪我还是懂的。” 俗话说,要想抓住一个女人的心就要先抓住她的胃。 喻现舟已经在想要买什么食材比较好。 上次的早餐太过简陋,这次,他一定可以给叶小姐一个好印象。 而另一边的喻霽则是想著,让宝宝看见他们家对她的欢迎,一定可以给她一个好印象! 虽然两个人完全是两个思路,但奇异的还是重叠上了。 到时候见面,不知道又是什么样子。 第96章 精神病写手(10) 喻霽已经好久没出过门了。 为了满足女友的安全感,他放弃了工作、断掉了所有的社交、全心全意待在家里。 就连手机消息也全然不看,朋友的、前同事的,偶尔才想起和大哥联繫。 更不要说是小说这种东西。 他的世界彻彻底底只剩下她一个人。 喻霽不知道外界由於他的站队舆论又平息了,因为如果想要打探,知道【喻】是谁並不是难事。 他们苦於无法討好,以为喻家的这个低调二少在意濯濯伊人,於是资本下场帮她洗白。 她又获得了喘息之机。 不过这正在南潯的计划之內。 打一下就死了都没劲,要打一棒、爬起来、再打一棒,这样才能达到折磨精神的目的。 离丟掉喻霽的时间也快了。 “喻霽,你脸色怎么这么白?不舒服嘛?” “没事,宝宝,我没事。” 长久未出门导致他已经不太习惯別人的目光,就算她不说,他也会把自己的脸用口罩给完全遮起来。 但这样还是让他难以遏制的紧张。 喻霽紧紧握住了女友的手,试图汲取一些安全感。 “没事的,有我在呀。” 她拍了拍他的手背,眼中流转著浓浓的爱意。 是的,还有她在。 “小可怜……” 她柔软的手掌拂过他的耳朵,隔著口罩在他唇上印下一个吻。 喻霽躁动的心平静了下来。 “一会到了你大哥面前,可不要这样黏人了。”南潯故作苦恼,“我可不想被认为是不端庄。” “嗯嗯。” 他完全遵循她的一切指令。 * “大哥,我们来了!” 时隔许久再次踏入这座寻常有钱人都无法入住的住宅区,南潯儘量表现得像是第一次来。 只不过,总是回忆起一些: 比如她和喻现舟停留了许久的从地下车库上一楼的电梯,是怎样亲吻著走过长而绕的弯曲楼梯,还有餐厅桌子上冰凉凉的触感。 对喻现舟,她的兴趣比男主大得多。 喜欢,想玩。 一走进一楼,让人食慾大动的香味就朝鼻尖衝过来,掠夺人的感官。 “我哥厨艺超好的!”喻霽回到家后慢慢恢復正常,兴致勃勃冲她解释。 “到时候我也向他学一学,回去给你做好不好。” “嗯。” “哥!” “小霽,不要大喊大叫,在客人面前失礼。” 喻现舟的声音从厨房里传出,因为距离太远显得有些模糊不清。 他此时正在做最后两个菜的收尾,却不太敢直接就这样端著盘子走出去。 深呼吸两下调整了紧张的心绪。 他转头透过玻璃的反射打量自己的仪容仪表有无不妥之处。 喻现舟的衣服换了休閒而不失气度的一身,全身上下都有好好打理过。 他手指抚上腰间围裙的系带,终究还是没有解。 因为叶小姐似乎很喜欢他这样。 不能再耽搁了,他端好菜向外走去。 “哥你今天做了好多菜啊。” “嗯。” 喻现舟低头放下盘子,然后才抬头看向许久不见的人。 她还是未被打理的直发,但依旧美得惊人,脸上妆容素淡,但是红唇夺目。 今天穿了一身带点张扬艷色的裙子,衬得她肤色更白。 將厌世的糜丽表现出十成十。 他对上了她似笑非笑的眼神。 “叶小姐,你好。” “嗯,喻先生,可真是出乎我的意料呢。” 礼节性交握的手触碰面积不大,但眼神却仿佛能拉丝。 “抱歉,我不是故意瞒你。” “哥,你们之前就认识?” 喻霽刚刚顾著低头给女友盛饭拿筷子,完全没发现两人之间的曖昧。 “有过一面之缘吧……”她说著话收回手。 喻现舟感觉手心像是被羽毛轻挠了一下,直直痒进心里。 他呼吸一紧,垂下眼掩饰內心的躁动。 看到这张餐桌又想起上次的荒唐,於是热意更是久久不散。 喻现舟坐到他们对面。 “哥你这么紧张干嘛?” 了解自家大哥性格的喻霽看得有些好笑。 他一直觉得他是那种泰山崩於面前都面不改色的男人,现在居然紧张到让气氛沉默了下来。 明明他们才是见家长的人,怎么他这么坐立不安。 “我没有紧张。” 喻现舟开瓶子倒酒。 “对了大哥,你们都认识了那还需要我介绍吗?” “倒也没这么熟,喻先生不知道我的全名是什么吧?我也不知道你的。” 南潯笑了笑,拿过高脚杯同喻现舟碰杯。 “我叫叶迦。” “喻现舟。” 这三个字显得有些冷淡,但正是他紧张的证明。 落在喻霽眼中,则刚好印证了刚刚说的一面之缘。 连全名都才介绍,大概確实是一面之缘,他刚刚居然还短暂怀疑什么,真是太不应该了。 他大概不知道,自家保守而古板的大哥,確实同一位连全名都不知道的女士,做尽了男女之间能够做的最亲密的事。 第97章 精神病写手(11) “对了,喻先生……你喝得了酒吗?” “对啊,大哥,我记得你酒量不好。” “这点……还是没问题的。” 喻现舟儘量让自己不要再想起那天,將杯中酒液一饮而下。 礼貌而克制,没有让任何一滴酒沾湿衣物。 下頜线在暖光下格外分明,喉结隨著吞咽的动作上下滚动。 南潯毫不遮掩自己欣赏的目光。 喻霽看得有些醋,但又记得她说的不要太黏人,所以连宝宝也不敢喊,只能隱去了称呼。 他的手在餐桌底下偷偷牵她。 “……这么好看吗?” “嗯。” 她毫不犹豫点头,让他更加低落。 於是他也倒了满满一杯酒,生著闷气自己喝掉。 她根本都不看他…… 三个人都遵守礼仪,餐桌上没人说话,连瓷碗碰撞的声音都很小。 但气氛怪怪的。 “我去趟洗手间。”南潯擦擦嘴。 “一楼的话,在那边右转。”喻霽给她指路。 “嗯嗯。” 她拿起手边的补妆包,其实根本不用他指,她早就去过,还是被抱著去的。 临离开前,她还悄悄看了喻现舟一眼。 “喻先生,失礼了。” “不会。” 这下,他们兄弟俩可以面对面谈谈了。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叶小姐具体是做什么工作的?” 这句问话让喻霽一下正色起来。 “她是个写手。”他突然想起,自己其实好像並不清楚女友有什么作品,她也从没提过,於是隱去不谈。 “总之她也赚得很多的,我们家又不是那种一定要门当户对的对吧?” “嗯。” 看见他点头,喻霽才缓缓放下心。 “大哥……” 他难得有些小扭捏。 长兄如父,他从小就是对方拉扯大的。 这个世界上除了女友之外他最重视的就是自家大哥,因此格外看重他的想法。 “你觉得她怎么样?” “叶小姐人非常好,也很优秀。” “那你觉得结婚的话……?” 这让喻现舟一下子想到当初第一次见面时,叶小姐说的“二十七八没结婚,喻霽愁死了”那些话。 他又喝了口酒缓解紧张的情绪,顺便帮对面也倒了一杯。 “结婚,还是太早了吧。” “哪里早了……”喻霽小声嘀咕。 “我知道你的心態,但是这种事,咳。”他握拳轻咳一声,“不是这么快的。” 喻现舟说这话到底还是带了点心虚,毕竟在此之前他和叶小姐已经什么都做过了。 结果现在才是第一次正式见面。 “不快啊,哪里快了,只要她同意,这不是马上就能结婚吗?” “那也要叶小姐同意才行,而且,我不是那种——” “好吧大哥我知道你的性格。”喻霽打断他,强灌了一口酒,脸上已经飘上了醉意。 “小霽,你喝醉了,少喝些。” “哥你不也是。” 他们两个的酒量都不怎样,五十步笑百步罢了。 喻现舟手背试探了下自己发烫的脸,才发觉他不知不觉也喝多了。 “总之结婚的事以后再说,我懂你的想法。” “不,哥你不懂。” 喻霽最近的苦闷全都一股脑涌现出来,“有很多人抢她的,有很多人喜欢她……” 他边说边喝,然后又开了一瓶酒。 “我知道,这是正常的。” “你不知道。” “好吧,我不知道。” 他真是醉了,自己也是。 喻现舟心中懊恼,他没想到自己的酒量这么差,待会要是在叶小姐面前露出狼狈的姿態怎么办。 “我去弄点醒酒汤。” 他转身往另一边的厨房走去,餐桌上的喻霽已经喝趴下了。 將脸埋在臂弯里,还在嘀嘀咕咕著:“所以要结婚,得结婚……” 小霽就算成年了还是一样幼稚。 而且他对几乎所有人都是冷漠和防备,让他担心他以后怎样才能遇到真心相待的人。 “喻先生。” 温暖的身体骤然从身后贴近,喻现舟嚇了一跳,赶紧看向餐桌的方向。 “他睡著了。” 她的声音哑哑的,带著调侃,“你弟弟酒量真差呀,你也是。” 南潯毫不避讳在喻霽面前和另一个人亲昵,就算他发现了又能怎样呢,他们可不是男女朋友关係。 他之前总是沉浸在甜蜜之中,似乎忘记了一件事。 那就是当初他求复合的时候,她可没有给他明確的答覆。 因此她毫不心虚。 而且从喻霽的角度,其实也看不到什么吧。 只是喻现舟脸皮薄,刚好她就喜欢逗弄严肃古板的成熟男性害羞。 “叶小姐。” 喻现舟捉住她作乱的手,醒酒汤在沸腾,水雾氤氳了他的镜片和眉眼,显得有些湿润。 他的眼神並不清明。 “请稍等会儿,我现在的状態不太好。” “不太好?”她笑了声,手指依旧不安分地隔著衣料描摹他腹肌的轮廓。 “我觉得这样刚好啊。” “不,我会很失礼。” “有多失礼?” “会想吻你。” 她笑得身体发颤,“只是这样啊,我还以为,会像之前一样呢。” 喻现舟虽然不说话,但耳尖还是悄然红了些。 有时候,他並不是那么的游刃有余,尤其是面对叶小姐的时候。 他关了火,又看了一眼喻霽的方向。 虽然他確实是睡著了,可是还是让他有一种当著家人的面与异性亲昵的窘迫。 就和那天让他看见那样的狼狈现场一样。 可是,他大概是疯了。 因为面对著隨时会醒来的喻霽,他被她触碰时,比以往还要让人心跳加速。 陌生的刺激感让从出生起就按部就班的喻现舟感到上癮。 他从刚才起,心跳的速度就没下来过。 第98章 精神病写手(12) “刺激吧?” 喻现舟下意识点头,但又立马反应过来,无奈捂住脸。 “叶小姐……” 南潯从他身后绕过来,喜滋滋钻进他怀里。 他的身材实在是太有安全感了,气息更是,总是让她像被浸泡在温水之中一样。 暖洋洋、晕晕乎乎。 她恨不得就这样掛在他身上。 喻现舟也赶紧托住她,另一只手把锅里的醒酒汤倒在碗中放凉。 “你身上的酒气也好好闻。” 她比起他更像是喝醉了,状態奇异地上头,把脸埋在他颈边,胡乱蹭。 “叶小姐——” 喻现舟倒吸了一口气,经不住撩拨,险些控制不住手臂的力度。 “哈哈哈。”她不再作弄他,而是安心搂住他脖颈,但嘴上还是忍不住逗弄。 “你知不知道你每次喊我叶小姐的时候,都……性感得要命。” 如愿看到他因为她的话而红了脸,南潯才低低笑出声来。 她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个才听得到的分贝小声说著什么。 然后就见喻现舟脸上的红意立刻从脖子蔓延到耳后根。 她离开他怀抱,在他脸颊印上一吻,接过他手中的碗,道: “你先休息,我去给喻霽送醒酒汤。” “没事,我比较方便。” “你也很累,又做菜又煮汤的,去楼上等我。” 她最后这句话说得意味深长。 “那好。”他临走还是不放心地叮嘱,“那些碗碟后续会有专人来收拾,还有——” “好啦好啦,喻妈妈。” 因为她的这个称呼,喻现舟不自在地用指节推了推眼镜。 嘴唇一张一合,还是没说话。 他踏著虚浮的脚步离开,南潯也端著醒酒汤坐到了趴在桌上的喻霽身边。 “小可怜。” 她又感嘆了一声,和来之前亲吻他时无论是话语还是语气都一般无二。 不同的是他。 南潯伸手將他的脸扶起来,果不其然摸到满手眼泪。 坏掉了,也碎掉了。 小可怜。 “宝宝,你回来了啊,什么时候回来的?我好像喝醉了……” 喻霽在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但喉咙的艰涩与通红的眼角依旧无法掩饰。 “何必这样欺骗自己呢,喻霽。” 她从来都是喊他全名,无论什么时候,但往常总是被温柔又充满爱意的语气包裹。 现在褪去了虚假的衣之后,只让人觉得冷漠得可怕。 喻霽的心碎成一瓣瓣,但还是假装不懂。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宝宝,我们见完大哥了,之后就回去好不好?” 他眼神乱飘就是不敢直视她,直到看到某处时突然凝住。 真心值:0。 不相信,一定是出了bug。 宝宝这么爱他,怎么可能真心值是0呢,他这个能力也太废了吧。 喻霽自从拥有这个能力以来第一次选择质疑它。 他不相信。 但是,心臟好疼,从来没有这么疼过,他是不是生病了。 “喻霽,我之前说过的,我只在乎钱哦。” “比起一个清閒的富二代,还是能够继承家业的继承人更好吧,你说呢?” “不是的,宝宝,这些我都能给你。” 他熟练下跪,拉著她的衣袖恳求,狼狈的泪痕在那张脸上都成了晶莹漂亮的点缀。 “起来,喻霽,喻二少在自己家跪一个外人多不好。” “我不是什么喻二少。” 喻霽始终不愿承认这个身份,但是他又突然意识到,如果没了这个身份,那她就再也不会回头看他一眼。 “宝宝,求求你、求你。” “求我什么呢?” “不要分手……” “喻霽,你忘了,我们什么时候覆合过。” 南潯蹲下来,指尖抚摸那张充满卑微的俊脸。 果然,无论如何都看不腻啊,这些男人卑微求爱的表情。 她太喜欢了。 越是喜欢,嘴里越是说出锥心之语:“之前我没骗你,我就是你的钱点男模去了呀。” “只不过他们的质量都不好,没你好。” 喻霽眼眸乍亮。 “所以我『点』到了你大哥,真是巧啊,他那天正是因为收到了简讯而来,结果……” 喻霽的眼神呆滯了,顺著她的话想到了那天。 是他回家的那天。 看到地上散落衣物的那天。 她是不是就在一墙之隔的房间里酣睡。 而他居然还在想,是谁让他大哥铁树开,之后一定要好好考察一下对方究竟配不配当他嫂子。 喻霽痛哭出声,摇著头不相信这个事实。 “別哭,別吵到你哥哥,他天天工作又做饭,很累的,知道吗?” “至少別在这里哭。” 她站起来,只留给他一个冷酷绝情的背影。 外面雷声轰隆作响,为二人破裂的关係也增添了合適的背景音。 大雨淅淅沥沥落下。 “对了,別让他知道我们之前的关係,他脸皮薄,我可不想到时候用上別的手段把他绑在身边。” 她的语气有些偏执。 曾经面对他的那些感情,一下子,全部移到了他的养兄身上。 一点点、都没有留给他。 但他不知道的是,这个女人不仅无情拋弃了他,还在酝酿著怎样才能让他一无所有。 第99章 精神病写手(13) “外面下雨了。” 喻现舟扶著额头想站起来出去找喻霽。 照顾弟弟已经成了他的本能,他有些担心骤降的温度会让他受凉。 他现在不太分得清时间的流逝,因此想去看看喻霽的状態。 “他先走了,好像是稍微醒了点酒。”从门口走进来的南潯转身关了门。 她直接把他推倒在床上,站在床边居高临下欣赏著他半醉的模样。 那天是在夜里,远不如现在的光线看得清楚。 喻现舟勉力撑起身体坐起来,表情一片混沌。 髮丝微乱,少许耷拉在他额前,一丝不苟的高定衬衫多了些褶皱,但隨著他的动作又立刻被扯平。 上衣包裹不住充满爆发力的身材,奈何质量太好,因为他抬手扶眼镜让人感觉要崩开的扣子依旧牢固无比。 “叶小姐?我弟弟呢?” 他看样子是真的醉了,否则不会忘记她刚才已经解答过他一遍。 “喻先生总是这么爱操心別人。” 南潯欺身过来,看那领口的扣子碍眼,乾脆伸手解了两颗,手背触碰他热意滚烫的锁骨。 “你简直既像喻霽的父亲,又同时在当他的母亲一样。” “因为我被领养,就是为了照顾他的。” 喻现舟握住她的手,稍低的体温对他来说就像是沙漠中的一捧清泉沁人心脾。 “那些东西未来都会属於喻霽,我只不过是为他打理和保管罢了。” “是吗?如果他不要呢?” 喻现舟没说话,因为他没有设想过这个结果。 弟弟现在排斥,只是一时叛逆,在他看来喻家只有他是名正言顺的继承人。 如果他不要…… “父母大概会將喻家交给我吧。” 毕竟他们並不看重血缘,而是看重能力。 “这样啊,那这样正好。” 她开心拥住他,“你也是喜欢我的对吧。” 不等喻现舟回答,她自己就已经抢先点头,“我知道你喜欢,所以我们现在是男女朋友关係了。” 这样对她来说是不是太不公平。 他还在想,要怎样追求叶小姐…… “这样太仓促了。” “哪里仓促,我们什么时候结婚?” 结、婚? 这两个字让喻现舟心底涌起一股暖流。 “你、愿意和我结婚吗?”他连说话都不连贯了。 “当然,我说过我超爱钱的,而且你是我的菜。” 她扑过来,而他一手便把她完全搂住,手掌之间的腰肢细得惊人。 喻现舟低头回吻。 “结婚,叶小姐想什么时候……都可以。” 窗外的雨幕隔绝一切。 * 雨下得更大了,沾湿了洛婉清的裙摆。 “这个道具、到底管不管用啊……” 她撑著伞走在雨里嘀嘀咕咕,一张清丽的脸上慢慢染上焦急。 这边安保森严,她还是好不容易才混进来的,找不到人可就浪费道具了。 前不久的她简直焦头烂额,但是就算得到了【喻】的支持导致资本开始支持她,但假的终究还是假的。 可是,哪怕是他人为了个虚无縹緲的可能而討好他,对她来说都犹如最强力的护盾。 如果真的能把他笼络到手的话…… 掠夺系统的掠夺任务自然不只是掠夺他人的天赋和灵气,也包括掠夺喻霽这样的顶级人脉。 它最近一声不吭,导致她根本无法再发新书和新章节,还好有掠夺值可以兑换道具。 假如能够得到喻家的支持,別说是断更了,就算是她真的抄袭被实锤,別人也拿她毫无办法。 她必须要趁现在,喻霽还偽装身份的时候,走近他的心里。 瓢盆大雨倾泻而下,雨滴大到模糊视野,但洛婉清还是看到了那个孤零零的身影。 蹲在廊檐之下,被雨水淋得湿透,换一个人来都会显得极其狼狈不堪,他反而只让人升起怜爱之心。 碎发紧贴脸庞,脸上湿漉漉的,雨水和泪水混杂。 但他眼神麻木且疏离,游离於世间之外,仿佛不属於这个世界。 就算没有身份的加持,仅凭这张脸也足够让洛婉清心动。 她也曾构思过言情小说,如果小说里的男主能出现在现实中,那一定就是喻霽这样。 他们现在的相遇也如此梦幻、就是命中注定。 “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身上都湿了,会感冒的。” 温柔似水的声音响起,但並不是那个人,因此喻霽连眼神都没有动一下。 透明的伞朝他倾斜了一些,挡住了被风吹来的雨。 视野被一截白色裙角所占据,他还是毫无反应。 “你在等人还是?要不换个地方避雨吧。” 对方还在说话,但他都没怎么听进去,甚至因为被靠近而往里缩了缩。 即使被拋弃,他还是记得宝宝说过,不喜欢他和別人说话、不喜欢他靠近別人,无论男女。 “別过来、別和我说话。” 他终於出声,儘管外表极有欺骗性让人可怜,喻霽还是那个喻霽。 除了女友之外的其他人,对他来说都只是镜水月。 就连大哥也是。 小小年纪就接受了这个世界上没有人对他完全真心的事实,甚至连期待著、敬爱著的父母其实都完全不爱他。 这个世界是虚假的,如果不是这样,那他为什么能看到真心值,又为什么得不到任何人的爱。 而现在,好不容易遇见真正爱他的人,却如此毫无预兆的失去了。 喻霽內心充斥著这些念头,没注意到柔软的手帕按上他的脸颊。 他一惊,直接挥手打开。 纯白的手帕掉落在地上,很快被雨水打湿弄脏。 “你!” 喻霽猛然抬头,却只在这个女人头上看到一团雾气。 没有。 没有真心值。 他心下震动。 洛婉清见他终於將视线投在自己身上,不禁期待起来。 她几乎將自己攒的掠夺值全部光才兑换了这个道具,虽然无法修改但是可以屏蔽真心值的感应。 这下她在喻霽眼中一定是最特殊的一个。 他会对她產生好奇,从而接受她的靠近,再之后,通过一系列的设计。 她一定可以让他进一步相信自己的“真心”。 有了他的家世扶持,她的掠夺任务只会完成得更加顺利,到时候就足够购买修改真心值的道具了。 他会彻彻底底相信她。 看到喻霽眼中的动摇,洛婉清几乎可以触碰到自己想像的未来。 但是他却立刻推开了她,转身跑进雨里。 怎么回事? 这和她设想的完全不一样! 喻霽在雨中奔跑,往自己家的方向返回。 他这个能力果然坏了,宝宝怎么可能不爱他,怎么可能真心值是零。 已经不愿去想是欺骗自己还是怎样,他此刻只愿意相信自己所相信的。 至少刚刚见到的是真实的不是吗。 那个女人头上没有真心值,这说明他的这个能力就是坏了。 他爱她。 他要挽回她。 无论怎样都行,就算那个人是大哥。 喻霽完全无视了身后带著些气急败坏的呼唤。 破碎小狗拒绝被捡。 第100章 精神病写手(14) 009:【男主拒绝了女主。】 【嗯哼?】 这个世界的世界意识实在是不给力啊,她都创造了这么好的条件,结果只是这种程度吗? 009:【不过好消息是,“基石”的联繫够了。】 【就这?】 009:【是的,本世界本就充满漏洞,世界基石產生任何纠葛都能勉强维持稳定。】 至少那个系统这点没骗他,的確“灵活度高”。 【剧情破坏度呢?】 009:【80%】 哇哦,好简单好轻鬆。 【小九,我说吧,你找的这个任务跟我想要的完全相符合嘛,超——轻鬆的。】 简直就像是度假世界。 009耿耿於怀的被骗因为结果的喜人而稍稍缓解了些。 不过它还是不会放弃追查骗子系统的。 009:【宿主,您继续玩,玩腻了和我说。】 【嗯吶。】 躺在新床单上、窝在被褥里,南潯还是忍不住往喻现舟怀里钻,感受著令人愉悦而放鬆的气息。 她很喜欢他给她的感觉,以至於都有点不捨得丟掉他了。 “叶小姐……” 喻现舟仍在浅眠,不过身体的本能还是让他將人完全搂进怀中,几乎完全覆盖住她的全部。 室外温度冰凉,而怀中温暖。 窗外雨声渐小,浑身湿透的喻霽被担忧的管家迎进来。 他想去找人,却险些晕倒在地。 “二少爷,您没事吧!” “来扶二少爷回房间。” 楼下的兵荒马乱与楼上毫无关係。 南潯半眯著眼也快要进入梦乡。 ……果然像度假一样呢。 * 喻霽发了两天两夜的烧,私人医生过来看过,表示病情並不凶险,但是烧一直没退。 喻现舟十分自责,想像往常一样守在弟弟身边,却被南潯制止。 “我和他,哪个比较重要?” 他不解,“这两者之间没有可比性。” “但是我觉得有,你必须眼里只有我!”她捧著他的脸,让他弯腰下来和自己对视。 “你只能爱我、只能看著我。” 喻现舟看见她这样阴沉的表情,第一反应是愧疚。 是他让她没有安全感了吗? “我当然会。”他安慰地轻抚她脊背,以此让她能够好受些。 无论是话语还是神態都在表现出他的心疼。 怀里的人安静了。 “我可以照顾喻霽,说到底我们之前也是朋友。” “好,你不要太累。” 喻现舟不愿意让她再不开心,还是没开口说要去看喻霽。 弟弟早已经成年独立了,也许他確实应该不要处处都管他。 但是,叶小姐和喻霽,他们两个之间的关係,稍微让他有些在意。 他总希望自己是想多了。 “那我先去处理工作,小霽有护工照顾,你不必事事亲力亲为。” “我知道呀。”她笑容灿烂。 她怎么可能亲自照顾他,喻霽病了,她可没病。 喻现舟在她额头浅浅一吻才依依不捨离开。 南潯笑容落下转身,推开了门。 假如喻现舟再坚持一些,要进来见弟弟一面再走,就能听到躺在床上的喻霽昏迷不醒都还在喊著宝宝。 “你们先出去。” 房间里的其余人面面相覷,还是选择听从了南潯的指令。 “小可怜。” 她坐到他床边,看著烧得人事不省的喻霽,那张脸因为脆弱而格外惹人怜爱。 嘴唇都烧得苍白了呀。 南潯伸手过去,指尖摩挲著他的唇瓣,直到漂亮的唇重新变得殷红。 “宝宝……” “嗯。” 她低声的应答让喻霽好似感应到了什么,眼皮努力睁开,想要看清自己床边坐的到底是不是她。 数值为零的真心值格外显眼。 是她。 生病让他本就濒临崩溃的情绪更加脆弱,喻霽眼睛一闭一睁,两行清泪便流了下来。 “我还以为我是在做梦……” “你就是在做梦。” “是这样啊……怪不得。” 他如此轻易就相信了她的话,比平时更加好骗。 “宝宝,我知道我的能力肯定是坏了,怎么可能是零、怎么可能是一片模糊……” 还好南潯把其他人支开了,否则他们一定会认为他烧坏了脑子。 “我要怎么做才可以?我不想分手、不想被丟掉,除了你身边我哪里都去不了了。” “我只能属於你啊。” 他眼眶通红,是烧的也是哭的。 “那你就变成只属於我的东西吧。” “放弃你的一切,身份、金钱、地位,身心都只属於我,怎么样?” 她语气蛊惑,要让他一无所有,只剩下她。 “可以,我可以。” 如果这样就能留住她的话,他愿意放弃那些根本不重要的东西。 “好啊,等你病好醒来的时候,一定要记得你说的话。” “我会记得,宝宝,不要走。” 但是达成自己目的后的南潯只是温柔地抽走了被他攥在手心的衣袖。 “等你做到的时候再说吧。” 她只留下了这句话。 * 和男主相对应的是,女主过得也不太好。 舆论反噬的速度很快。 事实上,如果洛婉清不在网上拼命营销自己写男频的女作者的称號,或许並没有这么多人会在意她。 抄袭、断更、挖坑不填,再怎么样都只是网文圈的事,很难出圈。 但她太有名了,之前又想借抄袭事件把叶迦钉在耻辱柱上。 结果却是自己险些翻车,而对方收穫了极大的一波流量,甚至把她积累的一部分粉丝都吸走了。 洛婉清最近焦虑得头髮大把大把掉,人也憔悴了许多,就连精神状態也逐渐堪忧。 但她想著,只要很多事情没有实锤,她就还有翻盘的机会。 临近线下活动了,她是第一次露脸,期待著这波营销能救她於水火,扭转不好的舆论。 x阅有喻氏的大部分控股,喻氏必定会来人。 比起那个运筹帷幄的喻现舟,她对接近喻霽更加有把握,可上次的出师不利也实在让她怀疑自己。 正在她六神无主之时,掠夺系统终於出现。 掠夺系统:【宿主,我这次带来了可以让你一书封神的全本。】 它就像是要跑路前临捞一笔的孤掷一注,但显然另一方正沉浸在狂喜之中,並没有发觉。 【你也像叶迦一样,全本发出,说这是你精心打磨的成果。三十万字的中篇,大家会相信的。】 【然后,你会在大会上大放光彩。】 第101章 精神病写手(15) 一本三十万字大精品横空出世。 资本造势,书粉狂欢,多渠道推广得连从来不看网文的路人都有所耳闻。 听说、搜索、沉浸、讚嘆。 一夜之间,濯濯伊人被大肆討论,仿佛成了冉冉升起的新神。 各种版权方过来洽谈,开的价格一个比一个高。 毫无疑问,也许她不是这次线下大会最厉害的大神,但一定是討论度最高的。 洛婉清的粉丝因此而扬眉吐气,但记吃不记打还敢去迦蓝那边犯|贱的,再次领略了一番“精神病懟神”的威力。 他们气急败坏,骂她是疯子,只会在网际网路上叫囂,不安心码字。 《证道》的书粉则说她是天才,百万字的篇幅描绘瑰丽世界,震撼人心。 她既是疯子又是天才。 即使没找任何营销,迦蓝也自带各种討论度。 他们两个的名字也因为之前的事件被反覆提及,捆绑在一起。 “真膈应。” 洛婉清將手机丟到一边,尽力平復著心情。 她还要为后面的线下做准备,到时会有许多资本入场。 尝到权势偏爱的滋味的她立志要得到大佬的青睞。 到时候,別说是区区迦蓝,就算是大神被掠夺,也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 她不知道系统已经打算跑路。 【系统,我要买香体丸、还有美肤药剂,还有……】 她报了一连串道具名字,掠夺系统当然开开心心给她兑换。 毕竟这些用的都是她本身的气运,购买之后,它可以私吞下十分之九,堪称无本买卖。 不过…… 掠夺系统看著她身上少的可怜的气运,百思不得其解。 怎么会这样? 难不成是它的介入导致女主气运流失过快? 按理说女主现在应该已经逐渐成就神格了,但却还只是个营销咖,凭藉它给的这本书才重新被认可实力。 算了,捞完这波它就收手,系统猎杀者虽然暂时没在这个世界了,但它还是得警惕。 等线下大会一结束,它就捞走女主身上所有的气运跑路! 它已经足够警惕了,可惜监控著它的並不是系统猎杀者,而是初代系统009。 它依旧严密监视掠夺系统的举动,確认它的每一步都在计划內。 【小九。】 009:【我在。】 【没事,只是叫你一下。】 009:【嗯,您需要我会一直在。】 南潯趴伏在沙发上和粉丝对线,喻家的工作人员来来去去。 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只在那一瞬间显得有些无趣。 最近家里的氛围不太好呢。 就连喻现舟也很是焦急,好几天没回家。 因为喻霽失踪了。 说好要只看著她的,结果还是很在意他那个弟弟嘛。 南潯承认自己果然还是不適合招惹好人,毕竟她喜欢的是被她完全掌控的狗,而不是三观正常的人。 有句话怎么说来著,健康的恋爱固然重要…… 哈哈。 她哼著歌起身,踏著轻快的步伐往某个方向走去。 这是喻家从未启用过的地下室,他们不知道自己苦苦寻觅的二少爷就在这里。 啪的一下,文件被甩在地上,而后被一只稍显瘦削的手捡起。 “签了。” “好。” 对方迅速签字盖手印,小动作带动了铁链碰撞,在寂静空旷的室內格外清脆。 “这样可以了吗?” 喻霽跪在她脚边,丝毫不在意自己刚才签的是什么。 他只知道他答应了她,要放弃自己的一切,身份也好、金钱也好、什么都好。 只要能待在她身边就好。 哪怕是像现在一样,待在家里漆黑的地下室,无望等待她每天的垂怜。 好幸福。 他只属於她,好幸福。 她接过签好字的文件,弯腰奖励了他一个吻。 “喻霽,现在你真的只剩下我一个了,如果连我都拋弃了你,你就会死,你知道吗?” “嗯嗯,没关係,我爱你。” 他抬头索吻,眼中除了她別无他物。 “小可怜。” “我不可怜,都是我自愿的。” 喻霽因为她的怜爱有些意乱情迷。 那些枷锁对他来说不是束缚,而是他被绑在她身边的证明。 “你是这世界上、唯一真实的人。” 他说著只有自己才能懂的话,並且深信不疑。 “喻霽,或许你早就不正常了。” “是啊。”他低笑著,却引以为傲。 “大哥他身上责任太重,有公司、有父母期望、有我,他不能给你全部。” “但是我可以。” 喻霽像是疯了,但眼神又冷静无比。 “我可以给你我的所有,我只会看著你。” “我的一切都属於你,隨你处置。” “宝宝,我爱你。” “比我大哥更爱。” 第102章 精神病写手(16) 会场人头攒动。 富丽堂皇的大厅被布置得像是上流社会才会参与的场合。 今年的线下活动似乎格外隆重,搞得一些平时就不太在乎仪容仪表的作者有些坐立不安。 之前也没说是这样啊…… 有人看著自己大t恤大裤衩子还有人字拖,还怪羞涩的。 还好穿著隨意的人不在少数,而且都是同一批次的大神。 主办方也是贴心,还问他们要不要去换衣服。 得到否定的回答之后,更加贴心地把他们这些比较“质朴”的人安排在了一处。 不过,有人隨意,自然也有人盛装出席。 这次甚至还改了活动方式,改成了全程直播,看来是因为最近网文界紫薇星频出,让企业也看到了欣欣向荣。 镜头聚焦在主会场。 【哇,原来红中大神居然是个大美女!我还以为是天天打麻將的中年男呢】 【我来了我来了】 【我们小苹果呢?】 【伊人姐姐到场没,拍拍她呀】 【还伊人姐姐,抄袭犯罢了】 【迦蓝那个疯子粉来了?】 【谁知道是不是本人下场,好low】 迦蓝:【你奶奶我在这呢,又想被点名了啊各位】 “我靠,她是鬼吗!神出鬼没的。” 不少被懟的人一看到那个id就条件反射丟手机,然后又灰溜溜地捡回来。 却是不敢再发言了。 弹幕乾净了许多。 【有人注意到某一排吗,镜头一直都没有拍唉】 【那一排都是大佬,不是轻易能露脸的好吧】 【可x阅老总和斗读集团的负责被拍了,他们难不成更牛?】 【是啊,有些连打名字出来都会被屏蔽】 【***】 【**】 【我靠】 【別搞了,小心被封號】 【不过就算没露脸,我也能看出那个深灰色西服的一定是个大帅哥】 【斯哈斯哈】 【这身材】 【旁边的也一定是大美女啊啊啊我已经脑补出几万字言情故事了】 弹幕討论的主题一下子围绕在这两人之间,甚至小小上了热搜的尾巴。 而被討论的人赫然就是喻现舟和南潯两人。 她今天穿了一袭纯黑色的鱼尾裙,但又別有巧思,隨著她的动作反射出星星点点的光。 长发盘了起来,但因为她总是不老实靠在喻现舟肩上而稍显凌乱,却平添几分慵懒。 依旧没化妆,只涂了红唇便足够夺目。 “喻大少,这位是?” “我女朋友。” “我姓叶。” “啊……叶小姐失敬失敬。” 刚刚听见两人互称喻先生和叶小姐,但姿態又很亲密,他们还猜测了许多。 现在想来大概只是情趣而已。 不少人的目光因为他承认了两人之间的关係而变了变,心想这是谁家的千金小姐。 气质也颇为神秘。 “叶小姐想必也认识二少爷吧。” “当然,我们很熟。”她抿了口酒,嘴角噙著一抹笑。 “看那位,是二少最近很在意的作者,天资不凡呢,所以我们也多关注了几分。” 对方的话带著討好的潜台词,不过他註定会失败了。 因为喻现舟现在正因为自家弟弟的失踪几乎倾尽所有人手,虽然就连父母都说不必管他。 他有个好大哥。 喻现舟不买帐,南潯倒是顺著看过去,看见了那个一身白色长裙,温婉可人的女人。 洛婉清,长这样啊。 果然世界女主就没有不漂亮的,可惜,周身气运黯淡得可怕,和喻霽有得一拼。 喻现舟並没有回应,对方拍马屁失败,反而让他脸色更差了。 於是悄然之间,风向又改变。 下面的人最会揣摩上意,有点风吹草动都能影响巨大,原先安排好的各种资源和营销也无声撤了。 但正主还不知道,看著热搜上掛著的自己的热搜开心。 这次终於没有迦蓝的名字。 將她的喜意收入眼中,南潯转头看了眼面色严肃的喻现舟。 “喻霽会找到的,也许他只是在闹脾气。” 她握住了他放在腿上的手以示安慰,而对方也熟练与之交握。 手掌完全被包裹住,无论是色彩对比还是大小对比都带著难以言喻的性|张力。 【截图!】 【截图截图截图!】 【我磕磕磕磕磕】 弹幕疯狂刷著这些。 大部分都是慕名而来的读者,而读者又最擅长脑补,更何况他们单是牵手就涩得飞起。 但实际上,牵著手的二人却没有他们想像的一样黏糊。 与此同时,台上的颁奖礼也开始。 “让我们恭喜x阅今年的紫薇星奖获得者——濯濯伊人,洛婉清小姐!” 底下一阵欢呼,但掩盖不了喻现舟略带迟疑的问话。 “叶小姐,我一直想问,你和我弟弟……究竟是什么关係。” 不能再將错就错了,他得弄清楚。 “这很重要吗?”她看著台上,跟著鼓掌,脸上笑容不变。 “很重要。” “如果我和他有关係呢,你要把我拱手让人?还是说,你喻现舟大方到能和弟弟共享?” 那边拍照的闪光灯闪烁,这边气氛僵硬。 “我从来没有这么想过。” “那你是怎么想的,又何必问。” 她的情绪很容易激动,深知这一点的喻现舟立刻止住了话头。 “抱歉,是我总是想太多。” 他熟练道歉,姿態放得很低,几乎让看到这一幕的人都惊掉下巴。 “不,你没有想太多。” 台上的洛婉清已经开始说感谢语,说著说著还掉了几滴眼泪,被粉丝们称为仙女落泪。 台下,黑色礼裙的南潯勾起唇角,直接告诉了喻现舟真相。 “我是喻霽的前女友,所以呢?” “你要怎么办,和我分手?” 喻现舟因为她的摊牌而大脑宕机,因此没有立刻回復她。 “如果是喻霽的话,他现在已经下跪和我道歉了,你果然、比不上他。” 和她这段话同时结束的是音响中传来的颁奖词,只剩下最后一句话和她话音同时落下: “——斗读的最新大神作家:迦蓝!” 南潯起身,甩开他的手。 “分手吧。” 第103章 精神病写手(17) 【芜湖,迦蓝要露脸了吗】 【刚刚一直没看到她,该不会在某个阴暗的角落躲著吧】 【谁知道精神病会不会突然发病】 【在伊人姐姐身边估计会像一只丑陋的蘑菇】 【该不会是蓬头垢面那种哈哈哈】 【蓬你爹,作者也看脸?有病吧你们】 【不看脸,但有壁】 【女神就是女神,精神病就是精神病】 【是是是,濯濯伊人抄袭狗也是抄袭狗哦】 弹幕已经开始吵翻天,主办方把这两人的奖项安排在一处,炒话题度的心人尽皆知。 因此也有不少粉丝开冲主办方的,不过大部分人还是更想吃瓜。 资本的话题度有了。 马也没了。 【大佬席的大美女怎么站起来了】 【上厕所吧】 【不是啊,她往台上走】 【我猜是颁奖嘉宾】 大家眾说纷紜,就是没有一个猜她就是迦蓝的。 台上的洛婉清在听到下一个是迦蓝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幸灾乐祸了。 大家都有著对精神病的刻板印象,更何况她在网际网路上也总是给人精神不稳定的感觉。 就算是最好的情况,估计也是脸色苍白、眼下黑眼圈、姿色平…… ……平。 洛婉清愣住了,其他人也愣了。 刚刚还一口一个叶小姐的资本大佬们看了看喻现舟的脸色,有一种心凉的感觉。 喻大少的女朋友,哦不,刚吵完架的“前女友”,要不是刚好领奖,他绝对会上去求原谅。 而他们居然放纵下面的人这样故意搞乐子,悔啊。 一步一步踏上阶梯的女人乌髮雪肤,没什么表情。 脸色的確苍白,却像是吸血鬼一样神秘冷淡,只涂了蓝调正红色的口红,却是如此气场十足。 黑眼圈也根本不屑於去遮,因为在那张脸上,只让她比厌世风的模特更加有气质。 她踏上阶梯,却如同女王的登基仪式,每一步都像是踏在人的心上。 身经百战的主持人头一次失去了控场能力,直到手上的奖盃被她拿走。 她微微低头,神色依旧不变,带著笑意的声音传遍全场。 “你们好,我是迦蓝,是叶迦,也是你们口中的疯子。” 她別具一格的“致辞”让大家如梦初醒。 站在一旁的洛婉清已经维持不住落落大方的神態,大家的目光都已经被话筒前的那个人夺去。 她引以为傲的容貌、气质,哪怕是写作的能力,在她面前都被秒得渣都不剩。 【掠夺系统,怎样才能让她出丑?】 她咬牙切齿。 掠夺系统:【出丑?那是我的下一个亲亲宿主,你已经没用了,滚吧。】 掠夺系统已经完全放弃了跑路的想法,“叶迦”身上浓厚千百倍的气运迷惑了它的双眼。 【系统?!你说什么!】 洛婉清气急败坏质问,却只能感受到系统逐渐脱离自己的恐慌。 这怎么行?! 要是没有了掠夺系统,她怎么发新书、怎么收集人脉! 她正气急败坏,迦蓝的致辞也很快结束。 “……我想说的就是这些,谢谢大家。” 除了一开始的那句话有些离经叛道,后面的她堪称正常,致辞也无比精彩。 看样子不太像精神状態不稳定的人。 想吃瓜的人莫名有些惆悵,安排她俩同时领奖的主办方也鬆了口气。 但怎么可能就这样毫无波澜进行下去。 她取下了话筒,侧过身居高临下看著洛婉清,慢慢走上前去。 啪的一声。 眾目睽睽之下,她笑著甩了她一个巴掌。 第104章 精神病写手(18) 现场陷入死一样的寂静,就连弹幕也停了几秒。 “你疯了!!!” 洛婉清尖叫的声音通过话筒传出,无比刺耳。 已经无法再维持风度了,她捂著左脸左顾右盼,“保安呢!把这个疯女人拉下去啊!” 没人敢动,就算有人动了,也被示意不要动。 “就这样,隨她。” 他口中的“她”自然是打人的一方。因为有喻现舟坐在原位发话,於是没人敢维护秩序,或者是息事寧人。 股价涨跌和丑闻,都不算什么。 真正的权利只握在顶端的人手中,他们的一言一行比外人能够想像的要重要多了。 没有人上前阻止。 再一次,啪的一声。 洛婉清的右脸也遭了殃,立刻浮起指痕,肿起的速度极快。 “你疯了、你疯了!” “你忘了?我本来就是疯子。” 她刚刚拿到的水晶奖盃因为没拿稳而砸落,磕坏了一角。 “我的奖盃!” “有什么好心疼的,靠著抄袭偷来的奖拿得安心吗?” “是我发在你前面,你说我抄袭?!” 叶迦果然是疯了,因为没有证据所以只能在这种场合闹事。 她的心安定了些。 只要没有实锤,自己就是绝对受害者,而对方只是疯子精神病,大家还是会站在她这边,同情她、唾骂叶迦。 只要没有实锤…… “不,我说的是你刚发的这篇《驯服》哦。” 什么?! 洛婉清骤然抬头。 隨著她的话音落下,身后的led大屏幕也立刻被切换成了一张张截图,清晰无比。 比她更早的时间线,不同的网站名字,也不是她的笔名。 “你也真是会抄,我发了几天就隱藏了,只有收藏过的人才能看。” “因为当时被铺天盖地的骂,怕影响我的这个笔名,所以才隱藏,你以为无人问津就能抄袭了吗?” 怎么可能,这明明是掠夺系统给她的书。 【掠夺系统!】 【掠夺系统!】 任她怎么呼唤也没用了,因为它已经脱离了她,卷气运离开。 [叮!宿主你好,我是掠夺系统——] [我去!009!!!] 它直接被瓮中捉鱉。 009:【你叫谁宿主。】 [不是、不是,我叫著玩儿的,真的。] [哎哟我、你看我这张嘴,是我的宿主吗我就叫,误会啊都是误会……] 认怂也没用,它被圈在系统空间里,等候发落。 现实里。 直播间的人数从洛婉清被当眾扇巴掌开始就极速飆升,如今更是继续涌入。 现在这本书已经解除隱藏,自然有人去搜索。 真相已然分明。 南潯看著无力瘫坐在地上的洛婉清,冷哼一声。 这本书不是迦蓝所著,而是她自己在其他世界时写的作品,早在发出时就已经被布局用来钓鱼执法。 掠夺系统上鉤了,女主同样也是。 抄袭者,怎么配光明正大领奖,接受万人追捧? 【小九,吐真道具。】 她要她在眾人面前说出自己的罪行,还被抄袭者的公道。 “如此低劣的抄袭,一字不改,你以前那些书,又有哪些是抄的?” “抄又怎么了!我的名气比你们大、也更会营销,那些书在你们手上会这么出名吗?” “你的《证道》在女频最多也就这样,修仙是独属於男人的浪漫,更多人会为此买帐!我拿过来又怎样!” “还有上一本,那个人写这么久都扑街,还不是因为没名气,这书在我手上才能发光发亮。” 一连串惊世骇俗的话震惊了眾人。 大家都是文字工作者,最恨的就是將自己的心血夺走。 而她不仅做了这种事,还大言不惭说出这些话。 和抢走了別人的孩子说自己能养得更好有什么区別。 “*的,好不要脸。” “你才是疯子吧!” 有不少人已经在现场破口大骂。 “那是我的书!” 她那一本断更书的原作者站了起来,鬍子拉碴、眼眶通红,眼神满是仇恨。 “就算再不好,也是我的书!” “我熬了多少个日夜写大纲、构思设定,画地图、设计势力,想著怎么拉情绪、主角怎么成长。” “那是我的书!” “你这么厉害,再写一本不就是了!” 说完这些的洛婉清惊骇地捂住了嘴,看到那些谴责又嫌恶的眼神,慌不择路想要逃离。 保安终於动了,为了维持现场秩序,一部分过去拦住情绪激动的苦主和作者,另一些把她给扣留住。 但不知道是放水还是怎么,还是“不小心”让两方相遇了。 “抄袭狗!” “你怎么这么不要脸!” 洛婉清的妆了,头髮也散了,脸上还有刚刚被甩巴掌残留的红肿。 她的气运被掠夺系统全部捲走了,因此不会再有翻盘的机会。 而且,她给集团造成的名誉损失和金钱损失不可估量,资本不会放过她。 想要秽土转生更是不可能。 她的脸上,余生都会烙印抄袭者的字样。 南潯在台上笑得乐不可支,连眼泪都要笑出来,被主持人姐姐扶住,几乎要掛在她身上。 主持人很是紧张,纯粹是因为被大美女给搂住。 迦蓝大神身上好香啊。 她眼神飘忽,接著就对上了喻现舟带著点醋意的眼神,忍不住一激灵。 与此同时耳畔也响起沙哑的女声。 “你放心,这场闹剧不会影响你的职业生涯。” 她没有在担心这个,不过,好吧,如果能被这么安慰的话,她也可以担心一下。 “嗯嗯。” 还好她是直的,否则被这么对待的话,估计这辈子都找不到这种理想型的伴侣了。 “麻烦你继续控场了,你很专业。” 这句话说完,她还得到了一个贴面礼。 摸著自己的脸,得到夸讚的主持人像是打了鸡血,看著女人摇曳离去的背影坚定点头。 南潯走过稍显混乱的人群,背景是洛婉清歇斯底里的尖叫。 她拿了奖盃,却没有回到原来的席位,而是打算直接离开会场。 009:【剧情崩坏度,100%】 “等一等。” 她的手腕被拉住。 第105章 精神病写手(19) “喻先生,我们已经分手了,却还纠缠不放,你的绅士礼仪呢?” 南潯转过身,语气不耐。 “是我错了。” “哪里错了?” “我不该怀疑你和我弟弟的关係,既然分手,我应该完全信任你。” “不对。”她摇摇头,看著喻现舟罕见失措的脸。 眼镜下的眼眸如今只剩下爱意和即將失去她的焦急。 但不够,这样的不够。 他没有错,他只是个正常人,所以永远给不了她想要的,所以她腻了。 就是这么简单。 提前分开对他来说是及时止损,她应该祸害的是喻霽那样的人。 她难得良心发现,不过对方似乎並不觉得这是仁慈,而是残忍。 “对不起。” 在她略感讶异的眼神中,深灰色西装的高大男人弯下了膝盖,双膝跪地。 掌控镜头的摄影师下意识追逐热点,但被百里衝刺赶过来的负责人狠狠拍了脑袋。 “別拍,你不想活了!” “知不知道那边是谁!” 声音放得极低,却丝毫不减威慑力。 镜头移过来又被移开,摄影师缩了缩肩膀,心里也后怕。 直播镜头可以阻止,但他人的视线可不能。 喻现舟,居然就这样不顾別人视线向她下跪。 “起来,你忘了你是谁了?” “我没忘。” 別人不会把这件事说出去的,因为不敢。 在他人眼中,他毫无疑问是个不折不扣的上位者。 儘管上位者下跪。 他摇摇头:“叶小姐,小霽也这样向你下跪道歉过,没理由我不能。” “对不起。” 喻现舟不想和她分手,下跪道歉而已,本身他在她面前就没什么面子可言。 “但是下跪没用,喻霽也一样被我拋弃了。” 南潯不理,继续朝外走。 “叶小姐……” “我回喻家,晚上再谈吧。” 她用这句话搪塞了他,“別跟著我。” 她又骗了他。 喻现舟却不知道,略感安心地停住脚步,想著之后再谈。 【小九,那个掠夺系统呢。】 009:【被我抓到了。】 【那就销毁吧,这种非法系统没什么存在的必要。】 009:【好的宿主。】 掠夺系统连在她面前辩解的机会都没有,直接被009销毁,並且將它积攒的能量给充入小金库。 做完一切之后,任务完成的弹窗也跳了出来。 脱离主系统太久,它也太久没有见到这个提示了,险些忘了这次不是用了被原主所放弃的身份,而是任务。 身份被放弃就是废品,只是刚好被它捕捉到。 这种情况下宿主完全可以隨意玩乐,只是她想著顺手的事,所以才会额外去完成一些愿望。 那些原本是不必要的。 但是任务不一样。 如果他们是任务者,就会被评分限制,宿主开始熟悉任务之后拿到的系统评分通通都是s,但角色评分不同。 虽然奖励占比不大,但有些时候总会让人膈应。 就像现在,来自原主的评分是b: 【根本不是喻霽的错,都是洛婉清那个女人的错!是她抄袭我,是她勾引喻霽!她还不够惨!而且我是想要你拿回他的心,但我又反悔了,你不是我,怎么配得到他的爱。】 有些时候,不是所有原主都能够清醒。 还好他们已经叛逃了,那些身份已经被放弃,原主没有评分的可能性。 它想了想,还是没有隱藏,而是展示给了宿主看。 南潯只是冷笑了两声。 任务做久了,確实会遇到这种啊,原本想直接走掉的,现在看来,还是得回去看看她的“前男友”才行。 因为她是坏女人嘛,又不是任务者。 原主的评分和她有关係吗? 【还有,后续不再管了。】 原本还想顺手维持迦蓝的网上身份把后续作品发出的,现在看来倒是没什么必要。 说到底她现在又不是任务者了,自然可以隨心所欲。 她用了那些废弃身份顺手为她们完成愿望也只是她自己的意愿,可不是强制。 她根本不需要为任何人的情绪负责。 南潯回了一趟喻家,打算把喻霽放出来。 但他似乎不想重见天日,只一直拉著她的手。 “宝宝……別解开。” 他哀求地收回手,却被强制拉住,钥匙扭转,他手上的镣銬隨之掉落。 铁链掉在瓷砖地板上,声音刺耳。 “走。” 她拉著他离开,他只能眼睁睁看著那装满了幸福回忆的地下室关闭。 他不想走。 一楼没人,静悄悄的。 “你自由了,不好吗?” 蹭著她脸颊的喻霽把她抱得更紧:“不好……不好……” 他一直在摇头,试图让她回心转意。 “有人说不想报復你呢,我只是在完成她的愿望而已。” “你看,你回来了,还是喻家二少爷,虽然放弃了一切,你哥依旧会好吃好喝供著你,太幸福了。” “不……” 温热的眼泪滴落在她颈窝,听著这些,他反而更加痛苦。 “我不要那些,我只要你。” “是这样吗,我好像不配得到你的爱呢。” 她说著这话,把自己都给逗笑了。 “我爱你,宝宝我爱你。” “我不喜欢之前的那个你,我喜欢的是现在的这个你。” 抚摸著他头髮的手停住了。 “你知道?” “我能感觉到,我能感觉到,宝宝,你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真实的人。” “好吧。”她勾起他的下巴“不管你是不是疯了,总之,那句话我很喜欢。” 009:【原主评分降低为c。】 这已经是最低,合理怀疑如果有更低的话,她还会毫不犹豫打出。 但这对已经叛逃了的他们无关痛痒。 南潯甚至笑容更大。 “好好好,为了奖励你,我会陪你久——” 这句话並没有说完。 她眼神微凛。 空气静止了,是真正的静止,飞虫停滯,室外被风吹拂的树也保持著原样不再动。 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她一个人可以自由行动,身边也全部都变得模糊不清,像是即將崩塌、又仿佛只是幻觉。 南潯站起身,看向不远处震颤著的时空裂缝。 【好久不见,南潯。】 第106章 系统猎杀者(別跳这章) 一只戴著纯黑烫金半指手套的手缓缓撕开了时空裂缝。 “或许该说……” “好久不见,先妻。” 冷冽的声音,带著长久未说话的晦涩语调,如金玉相撞。 话语中除了冷之外,还隱藏著些许不易察觉的恨意。 009:【宿主……】 【没事,是熟人,周旋一番再说。】 009:【好的宿主。】 黑色靴子踏入这个世界,往上看,裤管收口乾脆利落,腿长且有力,贴身的作战服尽显锐气。 南潯闪身去到外面空旷处,一身刺客装扮的青年也立刻跟上。 手中双刃冰冷反光,映照出一张芙蓉面,一双含情眼。 本该柔熙动人,如今却冷得可怕。 “这张脸、不適合你,先妻。” 他黑色如渊的眸中像是关了一只择人而噬的兽。 南潯状似放鬆,暗地却已经加强了所有戒备,寒暄道:“你说的倒像是我死了一样。” “可不是死了么。” 他的语气冰冷无情,细听却能听出一丝怨气。 察觉到对面又盯著自己的脸看,他暗骂一声荤素不忌的混不吝,取出金属的面具將自己半张脸遮住。 只露出凌厉且冷淡的眉眼。 对面的眼神遗憾收回,又开始盯他胸腹。 这女人! “商错,你们系统猎杀者也会和主系统合作了?” 听到这话,商错冷哼一声,“利益面前,立场算什么。你不知道有多少人接了任务,悬赏你的酬金又有多多。” 更何况,系统猎杀者和主系统那边可不是完全对立的关係。 叛逃者的下场,只会一个比一个惨烈。 更何况还是她这种拐走了初代系统的金牌任务者。 疯子一个。 “这样啊……” 仅仅是一个瞬间的放鬆,商错便立刻手执双刃袭来,身影如同鬼魅突然出现在她身旁。 刺耳的、让人起鸡皮疙瘩的、金属被划拉的声音响彻。 刀刃抵在离南潯的脖颈一寸不到的距离,但结结实实被她指节间夹著的细针挡下。 针尖恰好抵著的不是刀身,而是薄而锋利的刀刃,分毫不曾偏移,偏过一分都会血溅当场。 一击未中,商错便立刻回撤,躲过了下一秒接上的肘击。 他握著刀,左手手背压了压脖颈右侧。 被银针刺入而持续散发著剧痛,商错的眸色越发深沉。 刚才的攻击只是试探,他们不可能在这个世界打起来,否则摇摇欲坠的世界会顷刻间崩塌。 但他试探出了一点:“你变强了。” “大概是杀夫证道的功劳吧。” “你!” 这句直戳他心窝子的调侃成功让他失去了冷静。 “南潯!你趁我失忆、骗我成亲、杀夫证道,你还有理了!” “系统猎杀者人人得而诛之,我只不过是在杀你前先骗了一波感情罢了。” 她毫不心虚,甚至颇为遗憾没能彻底杀了他,笑道: “你恢復记忆之后,不也杀了我一次么,还不够扯平?” “那是你自己要死!” 还骗了他眼泪。 这个可恶至极的坏女人。 更何况,要不是他体质特殊、身体强大,早就死了,她当真对他半分感情都没有,说刀就刀。 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冷血无情、薄情寡义、心狠手辣的女人! 南潯手指一翻,摸出更多的针来,看向那浑身都透露出杀戮之气的青年,稍稍挑眉。 “你该不会还在耿耿於怀——”她拖长音。 “我?开什么玩笑。”商错的表情更加冷,嘴硬道,“我怎么可能对你余情未了!” “我可没说这四个字。” 对方一噎。 这次是南潯率先出手,银针飞掠而出,他来不及全部挡下。 咬牙硬抗几击,回击也后劲不足。 “我不需要你放水。”察觉到商错无心和自己恶战,南潯还是收了手。 “我没有放水,我想死吗,对你放水。” 她比他强,哪需要放水。 虽然这样说著,但是,他没有出全力还是事实。 具体原因只有他自己知道。 “但是,就算你再强,被其他系统猎杀者围攻也没法做到游刃有余。” “南潯,你现在回去,还来得及。” “不回。”南潯收了武器,“你没向主系统播报我的位置。” 后面这句是肯定句。 “自作多情。” “好吧,你没有对我余情未了。” “……” 没想到这鼎鼎有名的系统猎杀者top3,居然会是个恋爱脑。 有好处,但也是真麻烦。 南潯想离开,但没有把后背暴露,而是后撤了一步。 “你没必要回去了。” 商错眼神更加冷凝,打了个响指,一股神秘的波动便以他为中心四散开来。 “你做什么?” “清除这个世界你招惹的人的记忆而已。” 男主的记忆他不能动,其他人的可以。 他死死盯著她,眼神爱恨交织。 “他们不配记得你,不。”他赶忙找补,“他们爱你只会受伤,我只是在及时止损。” “你是在说你自己?” “隨你怎么说,你的任务结束了,该走了。” 他刚刚可是听到,她说要多陪那个男主一阵。 凭什么?当狗就可以得到这种对待吗? 他当初可比这狗傻多了,被她耍得团团转,但她还是毫不留情杀了他。 “所以你来就是为了让我结束任务?” “你是叛逃者,还这么悠閒,但凡找来的不是我而是別人,主系统亲自来,你以为你能討得了什么好。” 就像是什么该死的flag,他才刚说完,009的声音也隨之响起:【宿主,主系统获取了我们的坐標,必须要跳转世界了。】 【那就走。】 “南潯!不是我给的信息!” 商错也察觉到了什么波动,眼眸大睁,慌忙解释。 “商错,你真是个乌鸦嘴。” 南潯的身体逐渐隱去,看似轻鬆却是在对抗著极大的压力。 主系统封锁得很快嘛。 但可惜这个世界充满漏洞。 009:【受到能量干扰】 009:【能量干扰失败,已挣脱】 在南潯看不见的空间里,廝杀和碰撞极为激烈。 玄秘的符號和能量互相侵蚀,相融又相斥,什么在消解、又有什么被重塑。 还好有掠夺系统的额外能量用来浪费,给它的对抗增添了很大助益。 009:【宿主注意,为您窃取了部分主系统权限,下个世界您不必借用谁的身份,您可以自己“偽造”。】 它终究还是在意“原主”的存在对南潯的束缚。 儘管前面那些身份的主人都看不见她所做的也没机会评判她,只有这个任务原主让人不舒服而已。 可是,她其实不必去满足任何人的愿望。 009希望宿主能够隨心所欲。 真正的隨心所欲。 即使不能次次如此,但它儘量如此。 【“偽造”身份,欺骗所有人、包括世界意识,危险与刺激並存。】 【您一定会玩得开心】 【世界跳转中】 第107章 番外 宝宝不见了。 喻霽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倒在沙发上,他明明记得自己上一秒还在听她说话。 她很开心,她夸了他。 为什么,怎么回事? “二少爷!” “二少爷你回来了!你知不知道大少爷都要急死了。” “我们现在立刻打电话通知。” “您之前是去哪儿了?” 喻霽看著这些围著自己的人的头顶,眼神空洞、表情茫然。 真心值,没有了。 就像是什么bug被修復掉,他肉眼所见的只剩下他们的脸,或惊喜或关心。 他感到十分无措。 怎么回事。 但喻霽还记得自己要找的人,问著他们:“你们看到叶迦了吗?” “……叶、迦?” 不少人脸上都满是疑惑,看他的眼神也带上了些许看精神不正常的质疑。 毕竟他脸色惨白如纸,很难让人觉得他没经歷过什么。 “我们都不认识啊,是少爷你的朋友吗?” “你们在说什么啊,叶迦啊,之前大哥的、女朋友。” 他不情不愿吐出这个词。 “您在开玩笑吧?”有个爽朗的下仆挠了挠头,“咱们大少爷什么时候有女朋友了。” 喻霽眼眸大睁。 他不可置信,抢过管家刚接通不久的电话,“大哥,她走了、她走了、怎么办?快去找她啊……” “小霽?你在说什么?” 电话对面传来的话让他从身到心一片冰凉。 “你才是、在说什么啊……” “叶迦啊!你怎么会不知道!你们两个都那样了!” 喻现舟觉得弟弟的精神彻底出了问题,可是,当他提到这个名字的时候。 为什么他会觉得內心空落落的。 “我並不认识你说的这个叶小姐。” 末尾的三个字他熟悉得像是说过千万遍。 “总之,我现在回来。” 电话那头刻意捂住了听筒,但喻霽还是能听到对面说了什么医生之类的话。 “我没疯!!!” 他歇斯底里,但是又被家里的工作人员给镇压住。 喻霽的状態看著就不好,所有人都不敢懈怠。 压住他的同时,家里的护工也匆匆赶到,给他打了一针镇静剂。 他挣扎著,眼皮却逐渐变得沉重。 模糊的视野之中,他看见了自己手腕上被镣銬而压出的淤痕。 她是真的,真实存在的人。 * 喻霽被送进了精神病院疗养。 除了总是呢喃著一个不认识的人的名字之外,他的身体没有什么大碍。 喻现舟走进病房,將手中的外套交给护工。 “谢谢。” 他看起来与之前没什么两样,依旧沉稳、冷肃。 “为什么不让我去找她,我认识她,我们之前还住在一起过!” “小霽,別再闹了。” 喻现舟揉了揉眉心,“你说的这位叶小姐和你我没有半分交集。” 他去查过,线下活动后她就再没露过面,看著那些影像资料,他不得不承认那是一位不可多得的美人。 但是,他確信自己不认识她。 网络上也没有他们两个人有过交集的任何证据,更不要说是和喻霽。 让他有些恍惚的是,那天的典礼他也在,不知为何关於她的记忆却无比模糊。 “不可能,我要亲自去找她!” “別再执迷不悟了。” 他这句话说给喻霽听,也是在说给自己听。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弟弟天天提这些试图唤回他的“回忆”,午夜梦回他也会梦到一些虚幻的片段。 堪称疯狂。 他无法想像自己会做出那些荒唐的事,潜意识里却相信了这些。 喻现舟看著眼眶通红几近疯狂的弟弟,冷声呵斥:“再这样下去你怎么能出院?” “我本来就没有病!我认识她,她是我宝宝!” “照你这样说,叶小姐也应该是我的女友,你们两个的关係已经是过去式。” 喻霽的挣扎一下子停了。 “大哥!!!你怎么能和我爭?” 喻现舟对自己的口不择言有些懊恼,但还是继续说:“我並没有和你爭,只是在陈述事实。” “事实就是她不喜欢你,更喜欢我!” “这是你的臆测。” 他们两个莫名爭吵起来,为一个“素不相识的人”。 “她因为哥你更有钱才喜欢你的,但是我没钱了,她还是喜欢我,所以才会关著我。” “要是宝宝喜欢你,她为什么不关你?” 某个分手的画面在他脑海中闪过,让喻现舟微微皱眉。 不想和他多说,转身离开。 他怕自己再待下去,会维持不住风度,变成和喻霽一样的“疯子”。 * 喻霽不知道自己在精神病院待了多久。 他想出院,但是绝对不会承认宝宝的存在是虚假的。 儘管他现在已经看不见真心值,也逐渐认识到周围的人的“真实性”。 他甚至怀疑过自己能看到真心值是不是精神病的幻觉,却唯独没有怀疑过她的存在是否真实。 吃完午饭出去遛弯散步时,喻霽经过了二楼,那里都是日常没法维持精神稳定的人。 他本想立刻离开,但是突然听到了熟悉的名字。 “就算抄了叶迦又怎样!!!” “掠夺系统呢!我的掠夺系统,我要写书、写好多书。” 喻霽调转了脚步。 “二少爷……” “別拦我。” 他如入无人之境,走到了那个病房前。 里面的那张脸很陌生,他早已忘了和她有过一面之缘。 “你认识叶迦?” 里面的女人疯疯癲癲,听到这两个字后像是应激了一般,骤然转过来死死盯著他的脸。 “喻霽!你本来应该和我在一起,喻家怎么能站在叶迦那边!” 喻霽一脸惊喜。 “你也认识她!你说、她曾经是我的女朋友对吧?” 听见二少爷又开始提这些,旁边的护工赶紧把他拉开。 里面的洛婉清狠狠拍门:“她才不是你的女朋友!我才是!” “精神病。” 喻霽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怒骂一声过后更加陷入痛苦。 他一定会去自己求证,这个世界上,只有他记得她了。 宝宝。 第108章 守旧研究员(1) 【8.27修改完毕,这个世界前五章有修改可能导致段评错位,宝宝们抱歉抱歉。本世界男主第六章之后出现。】 【以下正文】 009休眠了。 因为帮南潯窃取权限,被主系统钻到了空子,能量损耗巨大。 它休眠之前给了她很大权限,包括自己选择世界。 小九不该如此草率的。 因为她骨子里就是个疯子,所以她选择了这个世界,为了从人外男主那里获得能量帮009加速脱离休眠。 这是一个结局是人类一方毁灭的世界,如果她作为剧情人物参与了剧情却无法改变结局。 她也会死。 血腥味和某种恶臭隨风传入鼻腔,彰显著危险的预兆。 南潯环视著周围漆黑的夜色,胸腔里压抑著孤注一掷的衝动和愉悦。 如果没有搭档的话,以后的世界一个人玩有什么意思。 达不到目的就去死,这才是她一直以来的原则。 儘管別人將这称之为疯了。 血液在不断蔓延,流淌到南潯脚下,尖叫声已经逐渐消失,只剩下怪物咀嚼的声音格外可怖。 她似乎来晚了,这里已经沦为了炼狱,没有任何生命的气息。 白色小皮鞋踏出,踩在粘稠的血液上,发出了让人生理性起鸡皮疙瘩的声音。 一个转头,畸形的怪物不知何时出现,就在不远处注视著她。 那是研究的实验失败品,没来得及回收,所以在混乱区肆虐。 南潯也回视它。 冷风呼啸,他们都没有动。 这是一本暗黑人外文,背景是被財团控制的混乱联邦。 被称为“源体”的人外男主的出现犹如神跡,被財团们研究了数百年,获益良多仍不满足。 女主则是下一代“y计划”的接班人。 她从母亲曲唯、也就是联邦研究所所长的手中接过这个计划,身后有著顶级財团谢氏的家主谢容,这个深情男配的强力支持。 她手下诞生了第一个被改造成功的人形兵器,那少年就此成为她最锋利的刀刃。 然后,她和人外男主產生感情,利用权限放走了他,財团与他们战斗不休,到最后人类失败。 毫无疑问,这个世界的女主是比起之前那些都要“强大”的基石,男主同样。 而南潯与男女主天然对立。 她要偽造身份、要破坏剧情、要规避死亡,还要拿到人外男主的能量。 真是、刺激。 她需要一个低调的、同时又重要的角色,刚好这里已经无人生还。 死者里,有一个莱斯家族的弃子,当年曾和女主的母亲曲唯有过一段。 她会成为女主的“姐姐”。 也会利用谢容得到这个身份——作为一个低调又无害的“猎物”。 这样才不会引起世界意识的警觉。 她很快入戏,就像是瞬间融入了这个世界,成为了同样恐惧怪物的联邦公民。 唯一的监控明明灭灭在闪烁。 怪物並没有自我意识,但是可以察觉到她身上强大的气息一下子变得极弱。 飢饿感驱使著它向她衝来。 像是撞到了透明的空气墙,硬生生停在与她一拳之隔的距离。 被道具篡改到只剩下后半段的监控里,她捂住头蹲下,同时,精神力爆发。 无形的衝击波扩散。 轰的一声,怪物像是被刮去鳞片的鱼鳞般簌簌瓦解,只剩下一块核心烂肉掉落在地。 “怎么会……” 柔弱无依的女孩跌倒在地,对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感到不可置信。 她拨打了联邦警局的电话,语气颤抖: “死了、他们全都死了,我的父亲也是。” “我没有家了,可不可以帮我联繫我的母亲,她是曲唯,是联邦研究所的副所长,我知道这可能很荒谬……” “我的名字?” 在监控看不到的角度,她的笑容缓缓勾起。 “我叫、南潯。” “南潯……” 谢容看著手下人传来的监控数据,手指停留在晕倒女孩的画面上。 他无意识抚摸著食指上戴著的戒指,上面印著紺色的谢氏家徽,幽灵蛇栩栩如生。 “罕见的精神力爆发者,是老师的女儿?” * “混乱3区全是社会的边角料,这件事本该隱瞒下去!” “怎么会有倖存者?怪物是谁杀的!” “不知道啊!” 一无所知的警督们互相甩锅。 “別吵了,管理所的人来了!” “为什么要通知管理所?!谁通知的?” “因为那个倖存者,她说、她是那位曲博士的女儿。” “谁来碰瓷你都信吗?” “可是我们查过,她的父亲是真的和那位有过一段,窃取基因样本人造胚胎这种事並不是没可能。” “等等,那位,所以……这次来的是谁?” 他们不敢相信那个结果,比瀆职可怕千万倍。 “来的是那位的学生——谢容。” 隨著颤抖的尾音落下,他们在討论著的人也踏过了门槛。 大家腿一软。 警督惧怕至极的谢容,不仅一点也不凶神恶煞,反而简直是温润如玉的君子。 但他是財团负责人。 身处金字塔尖,无视联邦律法的財团负责人。 被无数联邦公民唾骂又嚮往惧怕的人物。 即使身后跟著的数十个管理所特勤制服笔挺、装备齐全,也半点压不过他身上的气势。 谢容无视了所有人,只將目光投向这警局当中最显眼的人。 正在女警督的安慰下垂泪的柔弱女性,无论是五官还是气质都毫无攻击性,却无比吸引人的视线。 脸颊未擦乾的血跡、凌乱的髮丝,美丽脸庞上时刻涌起的后怕和恐慌,简直像是天生的被掠食者。 柔弱的猎物。 却疑似精神力爆发,杀死了怪物。 “你就是老师流落在外的女儿?” 她抬头,清澈眼瞳水润无比,像是珍珠一样的泪水滑落,將脸上的血跡晕染开来。 美得像幅画。 “我不知道,只是父亲说过,我的母亲是曲唯,联邦研究所副所长。” “那个男人的信息滯后了,老师现在已经是所长了哦。” 谢容弯下腰来为她擦拭泪水,察觉到她想往后躲的意图,依旧强势朝她靠近。 直到指腹触及她柔软的脸颊,將那血液与泪水拭去。 那触感奇特且陌生。 “你一定很害怕吧?走,我带你去做一个全面的心理与身体检查。” 她没动。 谢容环视周围一圈。 “哦?难不成你更信任那些无能的联邦警督?” 被直接当著面骂的警督们敢怒不敢言,纷纷低下了头。 他笑意吟吟,分开了她与女警督紧握著的手,就像是切断了她的所有退路。 “我是老师的学生,是你目前唯一可以信任的人。” 他看见她的眼神逐渐动摇,眼泪掛在眼睫之上,就像是清晨的露珠。 “初次见面,南潯。”这个名字由他叫来如此温柔繾綣。 “我叫谢容。” “谢、容……” 南潯终於说话,低弱的声线,茫然又可怜。 “对,谢容。” 谢容笑弧扩大,把她带进怀里,任由昂贵的绸白衣物被她身上沾染的血跡弄脏。 如同一张白纸般的新生精神力者,是他率先发现。 无论她是不是老师的女儿,她都会是。 出乎谢容意料的是,她伸手紧紧搂住了他的腰。 即使他对她並不反感,但过於陌生的、与异性的亲密接触还是让他皱眉。 迟早要习惯的,这是拉拢和控制的手段,为了全然掌控她、利用她。 “我会把你打磨成最出色的钻石。” 伏在他怀中的南潯,脸上也缓缓浮起笑意。 她会成为最出色的钻石。 拥有著纯净的外表,足以割伤所有人。 她是猎物,也是猎手。 第109章 守旧研究员(2) 【小九。】 南潯按照惯例呼唤了一声,却没有听到它回应【我在】。 它还在休眠。 这让她更想儘快见到那位传说中的人外男主,以评估要怎样拿到自己想要的能量。 现在离剧情真正开始还有四年,一切都会从女主十八岁成年那天开启。 她要做的事有很多,取得谢容的信任是第一要务,然后才是进入联邦研究所。 要一步一步来,才能积蓄力量,动摇世界基石。 南潯时时刻刻都处在世界意识的扫描之中,她必须合理地出现,像是普通的剧情人物。 而除了世界意识之外,她所处的医院的任何一个角落也布满了监控。 有各种人在观察她。 观察她是否像是一个混乱区长大的、被父亲保护良好的柔弱朵。 ——这是她给自己的人设。 南潯抬起手,假装用手背擦拭了一下脸颊,实际上是在嗅闻之前因为拥抱而沾染上的谢容的味道。 顶级的定製香水。 资本家的臭味。 她不著急去除,因为她需要利用它,吸引一只迷途的小狗。 那是女主未来的刀刃。 刚好,她也想要。 * “她怎么样了?” 对面递来一份检查报告。 “需要我再重复一遍?” 谢容的语气没变化,却让从来没有直面过財团负责人的医生当场白了脸。 对方不受控制跪了下来。 院长赶紧上前为他讲解: “南潯小姐有些惊嚇过度,身体方面没有大碍,就是有些精神力枯竭,可能会有头疼的症状。” “嗯。” 一开始给他递检测报告的医生被助理友好地请了出去,但急於討好谢氏的人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哪怕谢容什么態度都没表达过。 到了他们这种阶层的人,无需言语都能影响到各种人的未来。 谢容走向落地窗前,看著高楼下示威游行的联邦公民。 映照在窗里的侧脸完美,无论笑还是不笑,都能够轻易让人神魂顛倒。 就像是光鲜亮丽的財团,內里却充满各种贪婪、欲望与罪恶。 【停止进行非法实验!】 【恢復药物原价!】 【遏制財团垄断!】 示威的標语写得十分振奋人心,不断有各种人聚集而来。 “家主,我这就吩咐人驱赶他们。”院长抹了把汗。 “不用啊。”谢容脸上没有他想像的怒气,反而笑意不变。 “这些底层人,总要有个发泄渠道。” 但再怎么闹也没用。 语气轻柔,话语却残酷。 “去看看南潯小姐吧。” 他走出套房,不过走到一半又停住了,於是身后的助理和特勤也跟著停下脚步。 谢容没回头,而是右手臂抬起,命令道: “今晚过后,所有药业药品下调一成的价格。” 他说完便离去了。 涨价只是试探的手段,涨十成、降一成,他们依旧暴利。 到时候让所有媒体都宣传谢氏研发的困难与原材料的上涨,那些联邦公民只会感恩戴德。 这就是財团。 贪婪、冷酷、狡诈。 阴暗的角落里,一场刺杀也在悄然酝酿。 反叛组织的人满意看到逐渐聚集的示威公民,繫著头巾的中年男人示意手下。 “把那头狼从笼子里放出来。” “老大,我去?” “要不然呢,我去?” “哪能哪能。” 手下哭丧著一张脸往外走。 他们所说的“狼”,其实是一个“人”。 少年靠在栏杆上,戴著漆黑冰冷的止咬嘴套,见有人来毫无感情投来一瞥,却將对方嚇得心惊胆颤。 “你听得懂我们说话,去刺杀那个谢容,否则你脖子上的项圈就会立刻注入神经毒素。” 手下把一枚香片丟进了笼子里。 这些財团狗对自己各方面的信息都保护得无比严密,就连这定製香水也是他们牺牲了好多人才得到的配方。 可恨的財团! 他丟完赶紧离远了一些。 “知晓就点头。” 少年慢吞吞点头。 即使他现在看起来是那样无害,还是没人敢小瞧他 所有人谨慎退走到安全地带之后,才按下控制器的开关。 滴的一声,笼子打开。 弯腰捡起香片的少年皱眉,扯了扯让自己极不舒服的止咬嘴套,眼神极具野性,却十分好懂。 “你先离开,到了楼下我们会远程操控解下!” 反叛组织的所有人都很惜命。 少年喉咙里发出了类似犬科动物的低声,他人听不懂。 在狼群中长大的孩子,究竟是狼、还是人? 但隨著做此研究的实验室被轰碎,一切研究资料已不可考。 他速度极快,身体素质超群,甚至超出了常人能达到的程度。 简直就完全是一头野性难驯的小狼,连奔跑的姿態都像,两三下便离开了这里。 “老大,他真的会去吗?” “会的,谁会想死呢。”中年男人看著他离去的方向,语气严肃。 “可惜了,原本是打算用他去刺杀议员的。” “如果能成功伤了那谢容,也不算浪费。” 他们从一开始就没抱希望他能杀了谢容,这只是个警告罢了。 警告財团不要再如此横行无忌,以及彰显他们这个组织的名声。 联邦的所有反叛组织需要一个领头人。 * 快到產生残影,那抹黑影甚至避过了医院外的监控,在墙体外的散热设备和窗台攀爬跳跃。 无人发觉的主要原因是,他还没有接近安保最严密的那个楼层。 少年突然停住,清澈的蓝眼睛浮起一丝迟疑。 同时看向两个方向,他还是先选择了那个更好接近的地方。 像是一阵风吹进来,房间里却空无一人。 他的动態视力极强,因此一眼就看见洗手间里的人影,不像是“谢容”。 女孩转头和他对视。 温温柔柔的脸,苍白到几乎接近透明,看著便弱小、毫无攻击力。 眸中浮起讶异和恐慌,她启唇,仿佛是想要尖叫。 弱、不能杀。 於是少年飞快窜过去捂住了她的下半张脸將人抵在墙角。 “不、叫。” 他艰难发出了两个音节,声音沙哑,险些让人听不出他在说些什么。 手掌覆盖住的脸冰冰凉凉,像是柔软的瓣,甚至可以感受到她的唇在颤抖。 那双清亮的眼眸盯著他,眼中含著晶莹的泪水,仿佛要立马掉落下来。 隨著她眨眼的动作,温热眼泪跟著滑落,往下没入手掌的缝隙。 少年心臟震动。 二人贴得极近,对方柔若无骨的身躯让他害怕自己稍微用力就要伤害到她。 就好像曾经被投餵过的那种松鬆散散的绿豆糕,必须小心捏起才不会让它碎裂。 但是还是在他手中散成了一团,被他直接吞下。 是甜的。 他回忆起记忆中的味道,不是和那香片相似的味道,是她本身的味道。 都是甜的。 少年不知道自己现在看起来就像一个入室对异性慾行不轨的歹徒。 吞咽了两下口水的动作更像。 他回过神来时就看见她眼中的恐慌更甚,正想离开,却听见外面密集的脚步声。 逐渐靠近的香味,和她身上沾染的一模一样。 第110章 守旧研究员(3) 门把手被扭动。 谢容带了两个人守在门內,自己一个人走了进去。 入目的是微风吹拂著的窗台和空无一人的房间,无论是小厅、侧休息室都没人。 “南潯?” “我马上出来。” 略显慌乱的声音从左侧的洗手间传来,隨即是水龙头打开的哗哗水流声。 “那好,我在这边等你。” 谢容安静坐下,好似什么异样都没察觉。 洗手间內,攻守调转。 少年被按在浴缸內,嘴也被白皙柔软的手捂住,眨眼的频率迅速,昭示著他不平静的內心。 “呼吸。” 听到这两个字他才记起要呼吸,胸膛起伏,瞳孔震动。 她整个人几乎压在他身上,比刚才的姿势更加曖昧。 那张美丽的脸就这样凑下来,让他忍不住抓紧了衣角,蓝色的眼眸也立刻闭了起来。 但温热的呼吸只是喷洒在他耳廓,语气严肃、不带一丝曖昧。 本书首发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她用气音在他耳畔说话:“別出声。” 不是、要亲他。 少年点了点头,重新睁开眼睛,紧紧盯著她看。 “。”他吐出这个意味不明的音节。 “谢谢夸奖。” 她听懂了,弯眸在他颊边轻吻以示感谢。 他一下子又忘记了呼吸,直到把自己的脸憋得通红,才猛然深吸了一口气。 笨拙的模样让南潯无声笑了出来。 比起刚刚含泪的样子,这样也很好看,他后知后觉为自己嚇到她而感到愧疚。 他好像害她哭了。 一个吻又落下在脸颊的另一边,於是他惊住,再次忘记呼吸。 女孩笑得捂嘴,他才反应过来她是故意想看他出丑的样子。 但是,好漂亮。 少年心跳的频率很快,比之前还要快,他甚至忘了自己要刺杀的对象就在一门之隔的外面。 他愣愣地抬手抚摸脸颊。 “待在这,不要走。” 最后用气音嘱咐一句,她的体温离开了。 可是他得走。 不知为何,他感到有一丝悵然若失。 门被打开。 “怎么这么久?” 谢容放下手中的杂誌,一步一步向走出洗手间的南潯靠近,要她习惯私人领域被他侵入。 他也得习惯靠近她。 对双方来说,都需要適应。 “没什么。” 骨朵一样的女孩子不自觉退后了两步,但是又被他拉住手腕。 谢容坐下,让她侧身坐在自己腿上。 “检查报告確认了你的身份確实是老师的女儿,你想见她吗?” “想。” 他看见她眼神中绽放出不一样的光彩,比小心翼翼的排斥模样更加动人。 “但是,她很忙。”y计划几乎是她在全权负责。 谢容抬手,缓慢抚摸她的脸,像一条吐著蛇信的白蛇,温柔缠绕她。 儘管不想让她產生戒心,但还是惊动了她。 他把她试图挣扎的动作给镇压住,嘆了一口气:“你应该要信任我,现在只有我能帮你。” “是我长得太凶了么?” 他低下头,温润如玉的脸和南潯的长相是一个类型,一眼惊艷、再看沉沦。 虽然他本人並不是很在意长相,但通过其他女性的反应,自己这张脸应该还算討人喜欢。 在所有场合都无往不利的容貌,却没有得到以往该有的反馈。 明明昨天她还主动拥抱他了呢。 “不凶。”她抿嘴解释。 “既然这样,那就是因为其他的了。” 谢容抬手打了个手势,守卫们便鱼贯而入,朝著同一个方向而去。 “不!” 怀中女孩突然挣扎起来,但被他温柔抱住,轻轻捂住了她的眼睛。 “別看,有血哦,很嚇人。” 他的语气像是诱哄,可更像恐嚇。 常年威胁人惯了,所以忘了怎么哄女孩。 还好她没有被嚇到。 南潯怎么会被嚇到,这正是她要的结果。 仅仅凭自己现在的人设,她根本没有百分百的把握留下那小狼。 仅凭一面之缘的感情和两个亲吻?她做事向来谨慎,从来不对自己的魅力盲目自信。 不利用谢容的精锐手下,他只会像原剧情一样刺杀失败並逃脱。 然后四年后以反叛组织首领的身份和女主相遇,因为幼时恩情为她当牛做马。 错过这个机会,再想抓他可就麻烦了。 现在的局面,正由她一手促成。 小狼並不知道他所认为的弱者、漂亮的,反而是处心积虑设下天罗地网想围捕他的坏人。 以有心算无心,这场战役的结局是註定的。 財团的装备齐全,管理所那些特勤更是常年与怪物打交道,更不要说是对付一个体质比较特殊的小人、狼? 打斗声响起。 然后是淡淡的血腥味縈绕在鼻尖。 接著,高定香水的香味將那味道给压了过去。 第111章 守旧研究员(4) “不会对他做什么的。” 谢容面不改色说著谎,对面被拖出来的少年正努力对抗麻醉剂维持清醒。 看样子伤势不轻,只不过对他来说只是家常便饭,唇角和脸颊的伤反而会让人升起怜爱之心。 他突然有些庆幸捂住了南潯的眼睛。 小狼原本都要因为药物而昏迷了,看到谢容怀里被圈住的“”,突然迴光返照般挣扎了起来。 像是挑衅,对方在她发顶浅浅一吻,握住她手腕的另一只手也悄然收紧。 形成了更加强势的禁錮之姿,占有欲满满。 他想说什么,却被死死捂住嘴,只能愤恨盯著对面。 “什么声音?” “没什么。” 在少年杀人般的目光下,谢容忍不住再凑近了南潯些许。 她就像是一朵柔软的、散发著馨香的。 他突然觉得拥抱她似乎不是什么难以接受的事,反而让人上癮。 “我不会杀他,你想要他的话,我会把他驯服好再送到你身边。” 他没把小狼放在眼里。 她想要,那就给她,不过不是现在。 怀里的女孩终於安静了,恢復了昨天那样依赖他的態度,伸手圈住他的脖颈。 “我想要他。” 原本目眥欲裂的少年听到她的话也安静了。 她想要……他? 清澈的蓝眸中疑惑如此明显。 “好。” 谢容眼神示意他们把那头狼带走,等人清扫完毕现场,才把捂住她眼睛的手放下。 “什么时候才能『驯服』好?” “等你有资格见老师的时候怎么样,那时我就把他送给你。” 她身上也混杂上了他的香水味,眼神信任,手臂也紧紧搂住他。 就好像她只属於他。 南潯没有辜负他的期待,如他所愿姿態依赖,把脸埋在他肩上。 眼帘低垂,遮住眸中算计。 “有资格是什么时候?” “还需要一段时间,不过曲家的人死板不知变通,他们……” “谢容会帮我的对吧。”她的手臂缠得很紧,好似很没有安全感。 这让谢容感到满足。 他笑眼微弯,浑然不知自己在被利用,出口的话被吞了下去,变成了:“当然。” “只要老师承认了你,其他事情我会替你摆平。” “怎样才能让母亲承认我?” “老师只需要有价值的人,但是没关係,我会教你展现你的价值。” 他儘量熟练地轻抚她长发,但还是稍显笨拙。 从来没这样哄过人,倒是觉得有几分新奇。 他开始好奇她的过去。 她並不完全像是一朵娇,父亲的死亡也仅仅给她带来了短暂的悲伤而已。 柔弱、却也冷漠。 即使知晓这点,她的依赖也让人上癮。 从认知水平测试以及一系列基础测试来看,她掌握的內容很多,甚至可以说得上智商超群。 是她父亲教她的? 看来那个莱斯家族的弃子也有在培养她啊,大概是想父凭女贵重回圈子。 可惜,现在钻石落到了他手里。 “以后,你的通识课以及各种学习,大部分会由我接手。” “其他人呢?”她抬起脸来,冰凉的唇擦过他的下巴。 “你暂时不需要其他人,我足够教你。” 谢容的话轻描淡写,手指不经意擦过了刚刚她的唇碰到的位置。 “对了,你想见见你妹妹吗?” “妹妹?” “她没有『价值』,在那头狼送到你身边之前,姑且可以陪你玩玩。” 没有价值? 女主怎么可能会没有价值。 即使不像曲唯一样是世所罕见的天才,至少也是足够出色的研究员,所以才能在曲唯死后接替y计划。 藏拙?还是其他的什么。 “那就这样决定了,无聊的时候,我会叫她来陪你。” 同样是面对老师的女儿,谢容的態度天差地別。 总之,见到就能知道了。 “谢容,谢谢你总是帮我。” 她连叫他全名都是如此惹人怜爱,更不要说是像现在一样整个人紧紧拥住他。 谢容已经逐渐开始习惯她的存在,甚至会因为她的主动靠近而產生愉悦感。 猎人以为自己在逐渐驯服猎物,不知道自己也是同样。 第112章 守旧研究员(5) 离开医院后,南潯住进了谢容为她安排的住所。 在他摆平曲家那些老古板以及她展现出自己的“价值”之前,她都无法住到曲家去。 当然,她也无所谓。 她的身份已经到手,接下来的目的只有破坏剧情和参与y计划。 没有比代替女主当上y计划负责人更好接近男主的方法了,只不过女主和他日久生情。 她却只想要他的能量。 “在走神?” “没有。” 南潯熟练扯过谢容的衣领,亲了亲他唇角,以此矇混过关。 对方也果然没有计较她在上课时的开小差,而是更加变本加厉吻了上来。 一点也没了刚开始见面的君子模样,毫不克制自己的欲望。 谢氏的家徽是幽灵蛇,这也许代表了一部分他隱藏在极具欺骗性的外表下的本性。 桌子上的笔滚落在地,纸质书页被风吹乱,覆盖了原来的页码。 因为他强烈的占有欲,庭院里几乎没人来打扰。 因此无人发现,他们一向討厌和任何人有肢体接触的家主,此刻正將纤细美丽的女孩按在怀里亲吻。 “可以了。” 南潯推开他,手背抹了抹唇,“今天的课还没完。” 她弯腰捡起地上的笔,然后又將书准確无误翻到之前的页码。 除了双唇微肿,一切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最先冷静下来的反而是看起来像弱势的一方,谢容掌控她的身体,她却在逐渐掌控他的心。 南潯任由他从身后抱她,给他足够的时间平復现在不该有的想法。 有些事不是白天该做的,而且她正忙著学习。 最近她已经开始和谢容学习各式各样的课程,对方的確像他说的一样足够教她。 毕竟他不仅是自小受著精英教育长大的財团负责人、谢氏家主,也是曲唯手底下最优秀的学生。 戴著戒指的手接过她手中的做题本。 他惊嘆於她的水平和进步速度,看她的眼神无形中也多了几分狂热。 谢容放开了她,进行由衷的讚嘆: “明明都是老师的女儿,曲锦却一点没有展现出应有的天赋,毫无『价值』。” 他们总在提的“价值”,是以曲唯作为標准的能力。 不是科研天才,不能参与她的研究,自然就是没有价值。 南潯没多说什么,而是提取了另一个重点:“曲锦是我妹妹?” 她的眼神投向了不远处不安绞著手指的女孩。 对方出现得一点也不巧,还好没有看到少儿不宜的画面,只不过明显有將谢容刚才的话听了进去。 曲锦的年纪不大,脸颊上的婴儿肥都没有褪去,咬著唇,低著头看不清表情。 可爱得像一颗小苹果。 谢容也看见了她,却將她无视了个彻底,转向南潯笑意不变。 “那课程就此结束。”他收起设备,毫不避讳地在南潯额头上轻吻了一下。 “让曲锦陪你玩吧。” 他对女主的態度,一点也不像是那个原剧情里会全力扶持她接手y计划的人。 四年的时间发生了什么,才能让谢容从现在的目中无人变成一个“痴情种”。 南潯深知原剧情从某种程度上很不可信,展现出来的不一定是全部,很多事情都可能另有隱情。 所以她很好奇。 “站在太阳底下不热吗?” 她招招手让小姑娘过来。 “不热。” 曲锦回答她,声音糯糯的。 南潯对人的情绪最是敏锐,对方有没有恶意她一眼就能看出,因此也確定十四岁的女主就是如此“完美”。 儘管立场不同,至少在道德上,她们不在对立面。 南潯拿出手帕给她擦了擦汗,递过冰凉的绿豆沙,声音也跟著软了下来: “我是你姐姐,你知道吗?” “嗯。” 曲锦小口抿著,脸蛋红扑扑的,遗传了曲唯的美貌,看著就玉雪可爱。 她看南潯的眼神从一开始的小心翼翼变得仰慕,脆生生喊道: “姐姐。” “嗯。”她为她整理跑乱的鬢髮,动作温柔,指尖温暖又柔软,像是暖乎乎的太阳。 这个姐姐很漂亮,而且比她有“价值”,妈妈一定会喜欢她。 她也喜欢她。 “不要在意那些人的看法,什么价值不价值的,只要开心快乐的活著,就已经是最好的事。” 从来没有人对曲锦说过这种话,她一直都在被忽视,从小到大见妈妈的面更是屈指可数。 被关心,还是第一次。 就算没有在阳光下,姐姐也好像会发光。 她握住她的手指,鼓起勇气提出自己的诉求:“姐姐,以后我也可以来找你玩吗?” “当然,只要你想,就能过来。” 南潯伸手抚摸她的头髮,“你可是我的妹妹呀。” 如果导致悲剧的原因是她泛滥的同情心,那她会好好教她:非人类不值得同情。 但是如果是其他的…… 南潯的眼神暗下。 那她希望最好不是。 第113章 守旧研究员(6) 【前面改了点,8.27之前看过本世界的可以从头看看。】 时间总是过得很快,她这段时间只有学习、利用谢容消遣无聊以及教导妹妹,这些单一的事情。 几个月就此流逝,她像海绵一样吸收所有的知识,直到谢容再没有什么东西可以教她。 “你真是……恐怖啊。” 看著手中密密麻麻的推算过程,谢容居然回忆起了面对老师时相似的无力。 他已经是天才。 而他的老师、也就是曲唯这种人,天才都只配仰望她。 现在,第二个“曲唯”出现了。 “那我可以见母亲了吗?” 南潯把笔一丟,几个月的“教导”过去,那张脸上已经逐渐褪去了迷茫与懵懂。 她开始变得冷静,也越来越像老师。 当然,也不再像原来一样依赖他。 这和他设想的不一样,但是,毫无疑问,这样的她简直让人著迷。 天才中的天才。 是他一手发现並且打磨而成的钻石。 他人只会看见她柔弱漂亮的外表,只有他知道她有多么炫彩夺目。 “当然可以,我会帮你进入研究所,老师她一定会让你参与y计划。” “y?” “以后你就知道了。” 谢容无意细说,对方却十分敏锐,知道那研究可能和如今这些非人的怪物出现有关。 “我討厌那些怪物。” 提到怪物,她的脸上只有厌恶。 怪物让她失去了一切,也肆虐联邦,屠杀生命。 “看样子你是个守旧派?” “是,我是守旧派。” “那进入联邦研究院之后,你可得小心了,那里面多的是认同应和非人类和平共存的开放派,还有提倡源体高贵、人体改造的激进派。” 现在那些逃窜出来的怪物,大多也是来自於激进派的研究计划。 谢容一不小心说多了,但也不碍事,这些东西她迟早都会知道的。 他也和大部分研究员一样,认为那些联邦公民比不上y计划研究的任何东西重要。 但他不会在她面前表现出来。 她虽然某方面来说很冷漠,却是真心实意站在人类这边,厌恶所有非人类。 不过,无论是怎样的她,都一样討人喜欢。 “课程结束了吗?” “结束了,我已经没有什么能教你。” 南潯点点头,眼眸依旧清澈,却始终没有如他所愿只剩下他一个。 她站起身想换一本资料,却被圈住,腿根抵在了桌子上。 “怎么了?” “你好像忘了点什么。” 青年弯下腰去,看著那双漂亮的眼睛。 被她注视著,总会让人產生被爱的错觉。 但是仔细看,除了信任和疑惑什么也没有。她的確信任他,但却从来不曾动情。 “这样?” 冰冰凉凉的唇贴了上来,但一点也不足以缓解他的渴望。 也许是財团的贪婪基因让他总是贪得无厌,所以他根本不满足於这些身体上的关係。 她似乎,只是把他当做排解寂寞的消遣。 谢容抱起她,手掌隨意一扫,就把书桌上的东西全部拂了下去,然后把她放在书桌上。 二人终於可以勉强平视,他也能更加清楚看到南潯眼中的情绪。 他捧著她的脸,距离近到呼吸交融,隨著她眨眼,纤长的睫毛在他脸上扫过。 她眼中有淡淡的疑惑,“现在么?现在还是白天。” “你只在乎这个?” “没有,也在乎你。”她说的情话是毫无技巧地套模板,他知道,却清醒地沦陷。 一开始,只是想掌控她、利用她,现在,他却开始想要她的注视、她的爱。 “南潯,你怎么能这么冷静呢?”他尾音嘆息。 谢容搂住她腰肢,两人贴得如此之近,他却从来触碰不到她的心。 “那些不重要。” 她嫌他又在沉迷风雪月的情思中,抬起头来吻他。 “是啊,那些不重要。”他熟练回吻。 “我不冷静。”她指的是当下的心情。 谢容知道她的意思,亲吻使她眼中浮起愉悦,眼底却还是淡淡。 他知道南潯沉迷只因为她会快乐,一旦欲求消退,她就可以立马推开他。 他收容她、教导她,所以她信任他。 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 即使经歷过男女间最亲密的事,她眼中还是没有他。 谢容引导著她的手来到自己衣领的扣子上,让她自己解开。 他知道她喜欢自己这张脸的哪个角度,於是故意那样看她,鼻樑高挺,侧顏完美。 而且,他比所有人都要了解她的身体。 “南潯,至少这种事上,我和你最契合,对吧?” “嗯。” 她没耐心地扯开烦人的衣领,冷漠的本性逐渐暴露,还有心思问其他的事。 “我什么时候可以进研究所?” 谢容不满她分心,堵住了她的唇,但还是给了她准信: “你想的话,立刻。” * 噠、噠、噠。 轻缓的脚步声响起,產生阵阵回音。 光亮十足的冰冷实验室深处,这里是联邦研究所最为机密、安保最严格的地方。 白色研究服的高挑女性走过,长发被盘起,脸蛋柔和美丽,却总给人陈旧古板的感觉。 就像是曲唯所长的翻版。 也对,毕竟是那位的女儿啊,和另一个女儿完全不一样,简直就像是继承了她全部的天资。 短时间內就做出了那样的成绩,胸前的徽章也从白色变成了银色。 真恐怖啊,这种真正的天才。 “曲研究员。” “曲研究员好。” 大家都自发向她打招呼,然后得到一个淡淡的頷首。 南潯是第一次踏入这片机密之地,经过了长久的考察和歷练,她终於得到了参与y计划的资格。 而距离她来到这个世界,仅仅过了半年不到。 很遗憾的是,她至今还没见过“母亲”一面。 对方忙碌过头,亲缘关係更是淡薄。 否则也不至於把曲锦忽视了这么多年。 她的眼中只有“价值”。 南潯的脚步在某个密闭的大门前停下。 输入密码,扫描徽章、刷id卡,接著是指纹,最后是虹膜。 做完一切之后,沉重的大门才轰然打开。 她抬眼,终於要见面了。 源体。 比三个足球场还要大的密闭玻璃场呈现圆形,是巨物恐惧症的人来了看一眼都会晕厥的程度。 黑色的雾气充斥玻璃场,似乎是在休眠,飘飘忽忽,就像只是没有生命的雾气。 形形色色的研究员在环绕的楼层之间经过。 一切都井然有序,各种各样的天才被招进来、无数財团每日数亿的注资,都用於研究它。 这就是y计划的核心,源体。 也是会给这个世界带来毁灭的男主。 第114章 守旧研究员(7) 南潯抬脚踏入这里,她的进入就像是大海中匯集入了一滴水。 但是是墨水。 渺小、却也鲜明。 好几个研究员迎了上来,有男有女。 “带我去熟悉一下源体。” 这位过於年轻的银徽研究员,一来就提出了堪称无理的要求。 “曲研究员,『源体』十分危险。” 这不是在危言耸听,就在他们交谈期间,有两具尸体又被抬了出来。 研究源体不可避免要去接近,因此实验室制定了三“不”原则:【不靠近、不交谈、不理会】。 而且每一个进入玻璃场的研究员都要通过为期半年的培训。 即使如此,也依旧有各种实验员前赴后继地被源体所蛊惑而犯下各种错误。 清退或是自杀,只有这两种结局。 “这是规定。” “我有权限。” 她拿出了由谢氏特批的权限卡,语气固执,提到源体时的表情厌恶。 “而且,我比谁都厌恶非人类的存在。” “看样子您是个守旧派。” “什么守旧派,怪物和非人类本来就不该存在於人类社会中。” “好吧。”他们似乎无意与她爭辩。 “权限已开放,谨记【三不原则】。” 南潯没有挪步,而是继续朝他们几人强调: “我说过,我厌恶非人类。” “什么?” 那位男性研究员抬头,嘴里刚吐出这两个字,接著就被一刀刺入了心臟。 “啊!!!” 旁边的研究员直接尖叫起来,隨即也被利落杀死。 血液飞溅在她冰冷的脸上,別有一番血腥的美感。 “源体,初次见面、你很討厌。” 倒下的三具尸体隨著她的话音落下而溢散成了黑雾。 不知为何,居然似乎可以看出一丝委屈。 小部分黑雾在她指尖缠绕了一圈,然后褪去。 就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她身上的血跡也立刻消失了。 部分研究员也走了出来,和她一样,都是银徽。 刚刚的测试,她完成得太过完美,甚至堪称雷霆速度。 没有人比她更適合参与y计划。 不少人都在暗自观察她这个硬茬子,谢氏为她保驾护航、又是所长的女儿,他们得斟酌和她相处的態度。 “曲研究员,你很优秀。” 而且,果然如同传闻一样,是个不折不扣的守旧派。 “嗯。” 南潯淡淡收下了他们的讚誉,没有寒暄的想法。 和大部分守旧派研究员一样,不善交际、显得十分不知变通,最重要的是,討厌非人类。 “刚刚的源体,能力被中间的玻璃场束缚了多少。” “几乎压制了全部,即使如此它也极其危险。源体无处不在,它现在甚至在听我们说话,也有可能正混跡我们其中。” “这样啊,感谢解答,不过我要下班了。” 南潯点点头,看了看表:“还有小狗在外面等我,告辞。” 等她离开刚好整点五点,正是该下班的时候。 没人能让她加班,哪怕是一分钟。 眾人看著她毫不犹豫离去的背影。 “她好没礼貌。”有个头顶略微稀疏的中年男人语气不善。 但另一个女性研究员推了推眼镜,替她说话:“明明就很帅气。” 她也想准时下班啊。 “希望她反对你们开放派的研究计划时,你还能说出这种话。” “那就那时再说唄。” 无论他们对她呈什么態度,至少有一点是確定的: 她的“价值”远在他们之上。 所长可能不会在意她是不是自己的女儿、身后又站著谁,仅凭价值,她的未来已经可见是一片坦途。 * 南潯看著自己手心刚刚偷过来的几缕黑雾,將其塞入了道具,炼化成能量。 009的休眠进度条因此而缓慢挪动了一点,但也只有一点点。 不够。 这样的程度远远不够,必须要继续接近源体。 如果009不为自己窃取那一部分权限,就不会被主系统钻空子,也就不会陷入休眠。 她的心情变得有些差。 不远处,黑髮蓝眼戴著项圈的少年原本正百无聊赖蹲著,看到她之后立刻站起,小跑过来。 “潯。” 他伸出手,接过她手上的白色实验服,没等她说话,他就已经熟练接话: “嗯、丟掉。” 南潯走在前面,他也亦步亦趋跟上。 他已经被送到她身边十天了,每一天都格外振奋。 之前因为知道自己未来的主人是她,所以他学得格外起劲。 虽然说话还是不够熟练,但是其他方面都已经被纠正得与常人无异。 大概。 “別凑这么近。” 上车之后的南潯將毛茸茸的脑袋从自己身上推开,“你是狗吗?” “嗯。” 他眨眨眼,骄傲点头。 接著就看到她从车里的储物格里拿了止咬嘴套,迅速给他套上。 小狗没反抗,蓝眼睛却因此而染上委屈。 他不咬人,为什么要套这个。 “好了,隨你蹭。” 他的眼眸因为这句话乍然亮起,扑过来缠住了她,高兴地抱抱贴贴。 南潯还能腾出手看谢容给她发过来的资料,隨他抱,只要不上嘴弄得她的手和脸湿漉漉的就行。 “是时候给你起个名字了。”她隨意抬眼,看了眼他的眼睛,“就叫你南琉吧。” 他的手还环著她的腰,从她小腹上抬头,磕绊解释:“不难遛、好遛。” “真没文化。” 莫名其妙被主人骂了的小狼一脸失落。 但南潯已经重新开始低头看资料。 她要“回家”了。 说起来,这应该是他第一次和女主见面吧。 她余光看了眼缠在自己身边的少年。 女主幼时和他有过短暂情谊,所以他才会成为女主身边的刀刃。 虽然比剧情里相遇得早了些,结果会变吗? 就当是小小的测试吧,如果这把刀有认其他主的可能,那折断也无妨。 怀著这样心思的南潯摸了摸小狗的头髮,得到了他毫无阴霾的笑,心中却完全没有愧疚。 “阿琉,你不会让我失望的,对吧?” 第115章 守旧研究员(8) 曲氏是老牌財团,近些年来衰落,几乎是靠曲唯一个人重新撑起,整个家族都住在这片住宅区。 但是属於曲锦的,却只有一个小小的房子。 南潯看得皱眉。 “姐姐!” 曲锦拖著拖把跑过来,另一只手还拎著小小的水桶,跑到半路又停下。 然后用著奇怪的目光打量著南潯身边的小狼。 她的眼珠动了动,还是忍不住靠近:“你还记得我吗?我是……” 南琉的喉咙里发出了警戒的声音,听著仿佛下一秒就要飞扑上去似的。 隨即后脑勺被拍了一下。 小狼立马蔫了。 “你认识他?” 南潯走过来,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 “应该是我认错人了。” “这样么。”她没有深究,这让对方无意识鬆了口气。 “怎么拿著拖把,在拖地?” 她接过曲锦手中的拖把和水桶,递给了身旁的助理放回原位。 “嗯。” 曲锦今天不似往常活泼,要是在以往,她早就欢天喜地跑过来嘰嘰喳喳了。 “要和我回主楼吗?” “可以吗?姐姐。” 她揪紧了自己的衣角,怯懦又不安,看著似乎很可怜。 “嗯,先去洗手吧。” 南潯脸上笑容不变,一个眼神就定住了想跟上来的小狼,其余人知晓她的意思,也安心等在原地。 “姐姐,刚刚那个人是——” 刚刚经过通往洗手池的拐角,她还在说话,下一秒,剩余的话就被卡在喉咙里。 冰凉的手扼住她的脖颈,她瞬间被按在墙上。 死亡的威胁近在咫尺,脖颈的疼痛感剧烈,她几乎是立刻就眼前发晕,呼吸不畅。 凑近的声音就像是死神的低吟: “你是谁?” 她、发现了。 “曲、锦……” “有些话我只会问一遍。”那只手再度收紧,让她觉得下一秒就要死掉。 眼前那张脸依旧言笑晏晏,眼神却散发犹如实质的杀意。 会死、真的会死。 “我是、她的第二人格,曲思微……” 钳制著她脖子的手终於鬆了,曲思微跌倒在地,险些把肺都咳出来。 她以为对方相信了,实际上,是巨大的压力迫使南潯不得不鬆手。 “第二人格啊。” 南潯咽下喉咙里涌起的腥甜,她对女主动手的一瞬间,世界意识的压力就像是山一样压了过来。 手掌麻木垂在身侧,她感受著自己受的伤,反而笑意更深,充斥讽刺。 什么智障东西,连自己的女主芯子里多了个人都不知道,还一个劲护著。 它知道自己在护著什么东西么? 南潯知道自己应该循序渐进,偽造身份不让世界意识察觉自己的异样。不过,偶尔衝动是必要的。 被排斥的压力更甚,她却只是硬生生扛著。 “既然是第二人格,那就滚下去,让她出来。” 曲思微眼神暗下,从一开始对南潯就充满忌惮。 好凶好敏锐,怪不得是“女主”。 “以后,有我在的地方,你最好给我躲好,否则你不会想知道我的手段。” 她不知道对方有没有相信她是第二人格的话。 曲思微捂上脖子。 她没有下死手,刚刚的疼痛到现在已经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没有伤害到一点曲锦的身体。 “女主”不会伤害她最疼爱的妹妹。 这是她的底气。 刚才那个黑髮蓝眸的少年,未来会成为源体之下最强的人体改造者。 还有男主…… 来日方长,她一定会达成自己的目的。 “女主”的那些助力,她也一定会抢过来。 曲思微不甘隱去。 “姐姐?咳咳。” 曲锦一睁眼就发现自己出现在了另一个地方,赶紧拍拍灰尘爬起来。 怎么又这样了。 她低头掩饰慌乱,不想让姐姐发现自己是个异类,她不想被討厌。 “怎么不小心摔倒了,接著去洗手吧,洗完手我带你回主楼住。” 南潯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轻柔牵起她的手。 另一只手却还是垂在身侧。 “主楼,那是不是可以见到妈妈了!” “会有机会的。” 小姑娘一下子开心起来,抓著她的手絮絮叨叨,流水帐一样播报自己的近况: “姐姐教我的那些,我已经全部懂了,在学校里,大家都夸我……” 南潯耐心听著,句句皆有回应,等她洗完手之后,然后把她带回车上。 她看了看天,扯扯衣领缓解被世界意识压制的胸闷。 衝动了,但她一点也不后悔。 那个曲思微,是个麻烦至极的人,一个照面她就知道她们只能站在对立面。 既然她自己没法动手,那就让別人来。 “姐姐?” “没事。” 南潯没露异样,摸摸她的头,然后用眼神制止了想跟著塞进来的小狼: “后排没位置了,你去坐副驾。” 少年满眼不可置信,紧紧盯著占了主人身边位置的曲锦,想把她嚇走。 但她反而离南潯更近了些。 “你、烦!” 他磨磨蹭蹭不想走。 “你也烦。”曲锦在姐姐身边很有底气,察觉到他对她的敌意,半点不带惯著的。 还偷偷捶了他一拳。 “打我!” 小狼看向南潯,下半张脸都被止咬嘴套遮住,只露出湿漉漉的蓝眼睛,里面满是控诉。 南潯瞧了眼心虚的曲锦,抓过她的手看了看,“他皮糙肉厚,你的手没打疼吧。” “没有。” 姐姐的身上也好香啊。 曲锦晕晕乎乎。 南琉身旁的气息都能冻死人,坐上副驾后旁边的司机都不敢说话。 再也不会快乐了…… 他扁著嘴,紧紧盯著后视镜。 忽然看见南潯抬眼过来,朝他露出了一个安抚的笑。 於是小狼周围又开始飘。 真好哄。 南潯收回眼神,按住心口。 这种情况,看来得去男主身边,才能缓解一些这种等级的压力。 还有那个奇怪的“孤魂野鬼”,给她等著。 第116章 守旧研究员(9) 最近很长的一段时间,南潯都待在实验室里。 別人都说她转性了,从绝不多上一分钟班变成了真正的研究狂。 实际上,她只是待在有男主的地方才不会被世界意识针对。 之前对它的亲亲女主动手,看来是被记住了,她还得在这边待好久。 现在已经傍晚六点多,他人眼中的“研究狂”,此刻正在自己的实验室內,用实验记录册盖著脸休息。 即使传来门被打开的声音,她也没什么反应。 一道冷漠的身影靠近,居高临下看著躺椅上悠悠閒閒的南潯。 “你这样是在浪费你的天赋。” “母亲?” 她慢吞吞拿下实验记录册,將其隨意丟到一旁的桌子上。 对方看到她的动作,更是眉头紧皱。 “这就是你对待科研的態度?” 她年逾五十,脸上却没有多少岁月的痕跡,常年身处高位使她隨便一句话就颇具威势。 如同传言一样,除了天才之外,冷漠和古板也是曲唯的代名词。 “你喜欢被叫『母亲』?”南潯从兜里摸了根能量棒吃,躺在躺椅上,眼神冷淡。 “你在说什么?” “別用这张脸和我说话,就算装得再像,你也不会是人类。” 见她脸上的厌恶有增加的趋势,“曲唯”立马消散成了一团黑雾。 但还是赖著不走。 “其他人应该会比我更乐意见到你。” 南潯坐起想拿水,黑雾却比她更加提前预判到了她的想法,捲起水杯送到她手边。 但她却没接,而是起身自己重新接了杯水。 很难形容这种感觉,她居然从一团飘飘忽忽的黑色雾气当中看出了低落。 她恶趣味地抬手把祂送过来的杯子拂开,砰的一声,玻璃杯砸碎。 黑雾赶紧覆盖住那一片区域,碎玻璃很快隨著水跡一起消失。 比起毁灭人类的元凶,它现在看起来更像是收拾残局的家政。 最方便的那种。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 “我都说过,我很討厌非人类。” 隨著她这句话落下,祂似乎更加委屈。 源体现在更像是被老婆凶了的老公。 是那种每天辛辛苦苦在家做饭做家务还被工作的老婆骂什么事都做不好,像个黄脸夫一样的老公。 然后一边难过还要一边收拾残局。 神奇的类比。 南潯毫无愧疚之心,如果不是门再度被打开,她估计还要更加试试欺负祂。 她的实验室,能进来的也就那几个。 果不其然,一道頎长的身影慢慢踏入。 谢容既是曲唯手底下最优秀的学生,又是谢氏財团负责人,无论是哪儿都如入无人之境。 “南潯,你那个妹……算了,没什么。” 他原本想说关於曲锦的事,但想想还是別让她烦恼。 南潯似乎很喜欢那个妹妹,若不是因为这个,她最近这样几次意味不明的接近,他可不会顾忌她是不是老师的女儿。 有野心是好事,但不代表他能忍受自己被当做跳板。 当然,如果南潯愿意利用他,也不是不可以。 谢容的底线十分灵活。 “你怎么不要我给你安排的那些团队?有那些助理应该会方便些。” “人太多了,不需要。” 她把实验记录册归於原位。 “你最近有见到老师么?” 他拥住她,熟练想要吻下去,她也顺从抬头,双唇即將相贴。 大门被第三次打开,今天的“访客”似乎有点多。 谢容皱眉望去,就见上一秒刚刚提到的人下一秒就出现在了眼前。 曲唯站在中间,身后跟著数十位眼熟的助理研究员,神色肃穆。 在他人的目光投过来之前,谢容就已经放开了南潯,还顺手给她整理了一下衣服。 “老师。”他礼貌頷首,丝滑切换到了端方君子的社交形態,让人挑不出任何错处。 “我有事,你先离开。” 他眉头微皱,但还是没有开口忤逆老师,询问的眼神望向同门,却没有得到答案。 什么事情是他不能听的,其他人却能在。 他不甘离去,门被关闭。 “母亲。” 南潯恭敬低头,下一句却说道:“源体,你有什么怪癖吗?喜欢被我叫母亲?” “没有。” 祂说这两个字时用的不是曲唯的声音。 她抬头,就见刚刚乌泱泱的一群人全部都消失了,站在自己面前的变成了谢容。 祂的模仿能力出神入化,想必就算是谢氏的人,都认不出来面前这个是不是自己的家主。 就连笑容的弧度都一模一样。 “谢容”向她走近,然后她后退。 再进一步,再退一步。 “怎么躲我?” 青年浅浅勾唇,笑容呈现最好最吸引人的弧度。 “別再玩这种戏码。” 她被逼退到了桌角,退无可退。 第117章 守旧研究员(10) “我很像。” “像又怎样?” 源体终於不再模仿谢容的表情,漆黑幽深的眼眸紧紧盯著她,“为什么討厌我。” “因为你不是人,这个理由够了吗?” 南潯想伸手把他推开,但手腕却被黑色的雾气给缠住。 触感很是奇特,有些冰凉却没有实体,像是被羽毛拂过,特殊的能量波动让她无法挣扎。 腰上也渐渐蔓延雾气,黑色与白色对比格外强烈。 一部分旋转著贴贴她的脖颈,部分甚至得寸进尺企图沿著她衣服下摆钻进去。 这些雾气仿佛带有自我意识,但这意识也都是来源於祂。 儘管祂就站在她面前盯著她,什么都没有做,雾气却是祂的一部分,代表著祂的意志。 根据源体观察报告,祂总是会感到无聊,因此总会隨机扮成其他人来迷惑研究员。 玻璃场外,祂的能力有限,那些死亡的研究员部分是因为问心有愧,看到了不该出现的人。 剩余的则是受到祂的蛊惑想要放走祂,进入玻璃场,被不受控制的本体杀死。 源体的本体极其危险,但观察报告没提过祂在场外也能这样控制住人。 祂很危险。 但现在对她来说,显然是另一个方面的危险。 她现在已经动弹不得。 “你想杀了我?” “我不想。”祂回答。 顶著谢容那张脸,祂低头看她时却不似他那样温柔又含情脉脉。 眼中有著童稚般的好奇,好奇她的反应。 其他的研究员都没有她特別。 从第一眼看见她,祂就被吸引。 就像是研究员平时对祂做的那些研究一样,祂也对她很好奇,所以才会接近她、討好她。 但她还是討厌祂,甚至觉得祂要杀了她。 “不要討厌我。” “你……” 她想说话,却险些压抑不住其他声音。 源体莫名觉得口乾舌燥,后退了一步离她更远,雾气却在代替五感如实传递过来所有。 祂能同步感受到她,感受她现在的一切。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而且,逐渐变得比她更奇怪。 儘管祂能够模仿人类的生理构造,此前却从不会有和人类相似的情感反应。 所以现在的反应让祂感到陌生。 离得再远也没用,祂就这样不受控制紧紧盯著她,看到自己的黑雾越发得寸进尺。 “源体!” 她没有按呼叫支援的按钮,而是身体后仰,呼吸起伏。 被黑雾缠绕住的女性研究员就这样垂眸看他,眼中除了厌恶之外,还有不受控制的水光。 祂的呼吸停滯了,直到祂偽造的身体因为祂忘了呼吸而衰败崩溃。 她这才得以脱困。 手臂撑在旁边的桌子上,努力平復著呼吸。 黑髮的女性愤恨重新將凌乱的头髮盘起,嘴唇都被自己咬出齿痕。 “不想杀了我,那你就是在羞辱我,作为我討厌你的报復?” 祂看见她低著头,眼眶中將落未落的眼泪终於浸透了下睫,然后滚落。 和刚刚那样生理性的泪不同,现在蕴含著深切的悲愤。 悬於半空中的黑雾骤然扩散又凝聚成一小团,急切无比,但今天用於偽装的能量已经不够。 祂没办法向她传达任何东西。 【不是……】 这两个字直接传入脑海,音色无法形容,仿佛能够引起灵魂的震颤。 飘渺无比又仿佛在耳畔响起。 这里的所有研究员都同时听到了这个声音。 那一瞬间,研究所中的整个密闭实验室全场响起警报,所有房间內的灯光迅速变红。 进入红色紧急状態。 与此同时,中央控制室也变得嘈杂。 “怎么回事,刚刚那是源体吗?” “祂能直接和人类交流?” “这么多年从未有过这种事。” 坐在中央的高挑女性放下笔,什么也没说,但却让大家都安静了下来。 红白交替的灯光映照在她那张不苟言笑的脸上,只显得她骨相优越。 岁月从不败美人。 这才是真正的曲唯,联邦研究所所长、所有人仰望的泰斗。 “装置增强至a档、封闭內外场,一到十组人员安排后续观察……” 她有条不紊一条条吩咐下去,原本还有些慌乱的眾人也顿时找到了主心骨。 一直沉寂著仿佛作用只是隔断的玻璃场也开始运作,將里面翻滚著的黑雾狠狠压制。 占地面积极广的中央,源体的本体足以让每一个看到的人都全身发凉。 就连没有巨物恐惧症的人,也无法直视祂。 闪烁著红光的实验室里,那一小团雾暂时消散了。 南潯脸上的悲愤也一扫而空,小指擦了擦眼泪,笑眯眯把刚才偷到的部分黑雾转化成能量。 好喜欢飆戏,尤其是这种“心理厌恶身体屈从”的角色。 很有挑战性。 她看著休眠进度条再次往前了一小截,满意笑笑。 虽然只是杯水车薪,但是到后期,她就可以慢慢接近源体的本体。 等到世界意识放鬆对她的警惕,她再来搞个大的。 下一步,慢慢弄清曲思微,那个所谓的“第二人格”究竟是什么。 原剧情真的可信吗,她这么乖乖巧巧、小苹果似的的妹妹怎么可能变得像剧情里那样冷酷: 和谢氏联手架空曲唯、把小狼变成改造体、又勾结人外背叛人类。 南潯更愿意怀疑是曲思微代替了她,成为女主。 她绝不允许这种情况出现。 第118章 守旧研究员(11) 因为忌惮南潯,曲思微已经很久很久都没有出来过了。 从曲锦出生起她就已经和她共享一个身体,但是和她出来时曲锦就失去意识不同。 无法出现的时候,曲思微只能待在漆黑又狭窄的空间里。 她已经快要被逼疯。 为什么会穿进来,而且还被关在这种密室! 难不成是她看了几眼角色觉得女主招惹的男人太多就恶意打差评的原因么? 曲思微根本没有看过这本书,只知道基本的角色和结局。 她一开始以为曲锦是主角,可是隨著她慢慢成为曲家的边缘人物,没有展现出任何天赋之后,她又不確定了。 直到南潯的出现。 天赋卓绝、冷静理智,不仅有谢氏助力身边还跟著那头小狼,她应该才是女主。 她看过结局,非人类的男主是几乎神明一样的存在,只要她帮了祂,一定能得到祂的善意。 说不定就可以回家了。 她想要谢容帮助自己参与y计划,想代替“女主”弄出第一个改造体扬名,最后成为y计划的负责人,得到放走男主的机会。 她想……回家。 这个世界混乱、阶级固化,充斥著犯罪,而且她只能寄宿在別人的身体里。 她要回家! 她不想被“女主”跟著害死。 在狭小空间內烦躁得快要发疯的曲思微把主意打到了曲锦身上。 南潯对她毫无防备,如果是她的话,说不定可以求她安排进去研究所。 【曲锦】 这么多年以来,她第一次主动和曲锦说话。 在平板上写写画画的小姑娘顿住了,她抓紧笔。 终於…… 【你、你是谁?!】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我是你的第二人格啊,总之这些都不重要,你知道你会死吗?】 【我会死?】 【你会被你那个姐姐害死,她会勾结非人类,毁灭所有人!】 【那姐姐呢?】 曲锦的提问不按套路出牌,让曲思微一愣:【什么意思?】 【姐姐还活著吗?】 她回忆自己一扫而过的结局,【好像也……死了,你的关注点怎么这么奇怪,重点是你要死了!我们都会死!】 曲思微的语气有些癲狂,而对方却只想著:姐姐也会死。 曲锦抓紧了平板边缘,正在思考,就听见脑海里的那个声音又说: 【你要阻止她。】 【那我该怎么做?】 她的语气动摇,假装懦弱、假装相信,眼底却只有清醒和理智。 【你现在好好和你姐姐培养感情,反正凭你的实力也没办法自己进研究所。】 曲锦確定对方看不见自己所看见的,继续看著手中天书一般的资料。 那水平早已超出了一般研究员的水准。 【你想让我进研究所?为什么。】 【总之后面你都会知道的。】 【那我们得说好,以后你不准隨隨便便就出来了,要不然我就告诉姐姐。】 【……我会提前和你说行了吧,我现在就要出来,不会太久。】 【好。】 曲锦答应她,接著迅速把自己看完的资料加密刪除。 * “谢容哥哥……” 扎著侧麻辫的小姑娘又来了,顶著他人羡慕的目光多次如入无人之境般来到谢氏財团顶楼。 这特权是沾了南潯的光,但曲锦眼中除了妈妈和姐姐以外谁都没有,自然也根本不会去使用。 所以过来的是谁,一目了然。 她推开门,看到的却是乌泱泱的联邦警督。 被他们架在中间的男人面色安详,却不像是睡著,更像是死了。 “怎么又来了?”俊美的青年没看她,但態度不像赶客,於是她被请了进来。 “这位是?”其他人询问。 “不重要。” 他弹了弹手中的透明管內的药剂,漂亮的淡红色和他指节上戒指的蛇王眼睛相得益彰。 “这药还在试验中。” “没事。” 他没想徵求对面意见,没等他们回答完就毫不犹豫將药剂丟进中间那男人口中。 原本已经確定死亡的男人骤然睁开了眼,用尽全力说出死前想说的话: “反叛组织『审判』老巢、北马街区黑色酒馆。” 说完这些,他全身的组织就耗尽全部能量疲软下来,像一滩流动的水再也没了人形。 “啊!” 曲思微赶紧捂住嘴,但还是没压抑住尖叫声。 好在没人在意她,得到信息之后的联邦警督收拾完残局离开。 而谢容则是慢悠悠擦了擦手,毫无波澜的眼神投过来,將她仍在颤抖的手收入眼中。 “身为曲家人,见个死人都嚇成这样?” 犹记得曲锦十岁的时候被绑架还能面不改色反杀绑匪呢,是越活越回去了…… 还是另有隱情。 “我、对不起、谢容哥哥。” 她露出这种楚楚可怜的模样得心应手,但却忽略了曲锦的年龄不適合卖弄风情。 谢容笑意淡了些,“曲锦,你是十五岁,不是二十五岁。” 他突然出手,捏住那张脸,和她惊恐的眼神对上,“明明很怕我,却非要接近我,你的目的是什么?” “我……” 她剧烈挣扎著,爆炸声刚好在此时响起,中断了这场危险的质问。 天衣无缝的巧合,简直就像是专门为了解决她的困境。 “把她送回去。” 谢容去到窗前观察外面的混乱,没心思再继续和她纠缠。 通过监控看到了这一幕的南潯面无表情叉掉了谢容的名字。 反派永远无法压制主角定律,在这个世界体现得淋漓尽致。 果然是完美的世界基石,但这个曲思微,却只是一个鳩占鹊巢的傢伙。 完美的是曲锦,不是曲思微。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教导,她比谁都清楚曲锦绝不可能毫无价值,相反,她根本就是继承了曲唯的天才头脑。 她很聪明,知道自己体內有其他人,不想惹麻烦,蛰伏著等待解决。 手指逐渐蔓延往上的痒唤回了她的神志,垂眸一看,养精蓄锐完毕的黑雾又在她手上作乱。 她反手就扯了一大块云一样的雾气,光明正大偷走转化成能量。 祂没有痛觉,只知道这样她就不会再继续骂祂,因此又分了一大片给她。 南潯毫不客气收下。 身体缩小了一大团的黑雾顿时试探著蹭蹭她的手,见她没有拒绝,心满意足覆盖住她半个身体。 源体今天的额度又用完了,为了研究她喜欢什么样的长相,所以现在只能维持这种状態。 祂为她付出的心思越来越多,观察她的生活习惯,揣摩她的心思,满足她的喜好。 最近祂也很少在外作乱,总是跟在她身边。 但是她待在实验室的时间总是很短暂。 “我要走了。”南潯看了看表,又到了下午五点。 得益於这段时间的低调,她总算没有像之前一样被盯上。 所以,准时下班是必须的。 把自己身上的雾气绝情挥走,南潯毫不犹豫离开。 大实验室又响起警报,这已经是本周的第三次,不是本体不稳定就是源体又“说话”,她已经习惯了。 不想深究这次的原因,因为现在是下班时间。 刷了特殊权限卡,警报声音与红光被隔绝在內,连同玻璃场里情绪化翻涌著的黑雾一起。 “滴,打卡成功。” 第119章 守旧研究员(12) 小狼好像没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南潯不在的时候,就只是等她。 之前她“加班”,他就乖乖蹲在外面等到深夜,说了很多遍也还是不听。 这次倒是听话了,直接等在实验室门口。 “潯。” 他海洋般的蓝眼睛涌动起纯粹而感染人的喜悦,飞快跑过来,弯下腰给她摸头。 “摸。” 南潯揉了揉他顺滑的黑髮,顺手捏了捏那张脸,面颊柔软,像是麵团一样。 “摸。” 他握住她的手,放到自己脸上、耳旁,自己也拥住她粘人。 小狼今天格外热情,甚至难以招架。 他似乎忘了自己的体型比她大得多,几乎又要掛在她身上,好在她还能站稳。 “玩够了吗?” 她现在没心思陪他玩,忙著给妹妹写答案,她安抚挠了挠他下巴就径直朝外走去。 没想到走出大楼之后,远方一道幽幽的视线就定在了她身上。 抬眼一看,蓝眼睛的小狼正哀怨盯著她看,那眼神就像是在说: 你在外面有其他的狗了。 再转头,一模一样的脸正朝她笑,简直毫无破绽。 再联繫她临走前不稳定引起警报的源体,还有什么猜不出来的。 这傢伙居然可以部分离开研究所,从来都没有人知道的原因大概是祂根本没想往外跑。 既然可以出来,之前为什么不? 祂倒是聪明,还知道屏蔽一路走来包括这里所有的监控。 南潯揉了揉眉心。 “阿琉,咬祂。” 早就敌意十足的南琉接到指令后立刻迫不及待窜了上来,和一模一样的“自己”缠斗。 幼时的实验改造使他的尖牙锋利无比,利爪也能自如改变。 即使面对的人和自己有著一样的脸也毫不留情,甚至因为祂居然偷他的脸接近南潯而无比生气。 他顺利撕咬下来一大块血肉,但是瞬间化作黑雾飘散。 他有些懵,然后就看见对方也跟著化雾,暂避锋芒。 不是因为打不过,而是察觉到某人的偏心。 飘散在空中,祂朝南潯那里“看”。 她还是站在別人那一边,还是一样討厌祂。 源体委屈。 源体说不了。 “好了。”南潯朝还在扑咬雾气的南琉招了招手。 他小跑回来,却敏锐闻到她身上別的“狗”的气味。 眼神又变得幽怨起来。 “亲。” 少年弯腰抱住她,低头索吻,蓝眼睛一眨不眨盯著她。 “呼吸、我会了。” 他骄傲向她展示自己学习的成果,但是到后面还是差点忘记呼吸。 把自己亲得晕晕乎乎。 而源体就这样静静看著,虽然更多是想认真学习,但是內心却多了其他的想法。 【亲……】 “这是什么意思?” 密闭实验室里的研究员们再次听到源体说话,仔仔细细记录下祂说过的每一个字。 分下去给各个人研究。 源体究竟怎么了,近百年祂都稳定十足,近半年却频繁出现往常绝不会出现的异常。 “轻?侵?” “难不成祂在传递什么信息,想侵略人类?” “那你怎么解释之前祂说的【喜欢】?当时你不还猜是喜欢人类吗。” “咳咳咳。很合理啊,最近死的人都变少了。” “可祂也不经常出现了,不知道是去了哪里。” 不管怎样,今天大家又要加班加点研究源体究竟是什么意思了。 研究员们双眼放光,想著说不定又能让自己的实验获得突破性的进展。 对自己造成的一切一无所知的源体此时自以为悄悄咪咪地蹭上了南潯回家的车。 偽装成了车尾气。 很天才的想法,还好其他人没有注意看,否则就能看见奇怪的车尾气根本没有被吹出来的流动性。 而是缀在排气管后面,一动不动。 “姐姐!” 曲锦早早就等在门口,见熟悉的车来了,还没等人下车就立刻扑到了她怀里,紧紧搂著她的腰。 她对很少见面的母亲的憧憬逐渐被转移到了她身上。 姐姐和母亲一样厉害,而且会关心她、会摸她的头,不在乎她有没有“价值”。 她喜欢姐姐,比喜欢母亲还要喜欢。 原本缠在南潯身边的小狼被毫不留情挤走,又开始瞪她。 “你、烦。” “你也烦。” 她这次是光明正大捶他,力度也比上次大多了。 小狼不甘地回了轻轻一拳,然后被重重一拳回击。 然后又是循环,小学生打架一样。 南琉深呼吸,数个眼刀欻欻欻飞向她,但还是没有告状。 他已经学会了,要偷偷告状,这样子就可以多亲很多下、亲很久。 跟在她们两个后面,他偷偷去勾南潯的手,得到回握后又喜滋滋偷笑起来。 之前的“其他狗”事件,也完全被忘在了脑后。 被无数人惧怕的源体终於没有再假装车尾气,而是光明正大飘进了曲家。 【潯……】 “寻?循?” 实验室的不同地方是同样的骚乱。 “祂肯定是在找什么东西!” “有可能是其他语言也说不一定?” “快点给我找词典!有没有精通多种语言的研究员。” “有有有。” “多年苦读就为了这一刻了,破译源体的语言,和祂交流,我们会被印在科研的丰碑上。” 精英中的精英们满心振奋,不知道源体已经和人跑了,而且还在绞尽脑汁倒贴。 第120章 守旧研究员(13) “你真的不记得我吗?”好不容易得到机会出来的曲思微偷偷在转角堵住了南琉。 “十岁的时候,我被绑,还是你救的我。” “烦!” 他记得,但是不是她,是另一个,潯更喜欢的那一个。 曲思微坚持不懈:“我们是朋友对吧?” “不是。” 南琉烦躁地到处乱看,就是不看她,想走却又被拦住。 “烦!”他的语气更凶。 “你可別动我,要不然我可是会告状的。” 他想推她的动作只能停住,但对方靠近他就远离,绕著小小的餐桌你追我赶。 “躲什么。” “你、有病。”南琉轻轻鬆鬆和她保持恆定距离。 “你说我有病?!” “说中。”他是懂得如何让人发疯的。 “你说中什么了你!” 曲思微本来就因为被关太久精神状態很不稳定,被戳中痛点怎能冷静。 被谢容恐嚇、被小狼像躲病毒一样避之不及,参与y计划也没看到曙光,她已经够烦了! “你给我站住!” “不。” 她追得更猛,但还是没碰到少年的一片衣角,最终还是让人给逃了。 曲锦就这样静静看著这一切。 曲思微以为她和她一样,不出现的时候只能在黑暗的空间里什么都看不到。 殊不知作为身体的主人,她可以將她的所有言语和行为都尽收眼底。 而且,十岁那年,不是小狼救的她,而是她自己反杀的劫匪,她为了不暴露才说的被救。 她將自己边缘化,为了让对方不去利用这身份做出更多乱七八糟的事。 让曲思微轻视自己,以便更好的套话。 但她说姐姐是“女主”,姐姐会死。 所以,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 楼下的动静,楼上一概不知。 南潯看了一眼刚收到的消息。 上面是集体下发的源体异常报告,她无视后面附的一系列要求,关闭了屏幕。 首先她是不会加班的,其次她能提交什么? 源体的异常能量消耗是因为每天在她面前变脸探究她喜欢的类型? 祂传递的信息只是纯粹偷偷摸摸的表白? 而且,这傢伙还会装成曲唯天天给谢容找事做,让对方没法来找她。 以及,她摸鱼的时候,祂还会帮她完成工作。 研究记录册的数据都是祂现编的,然后祂自己去贴近以达到百分百吻合。 光明正大搞数据造假,偏偏又好像没毛病。 “你在干嘛?” 南潯看了一眼殷勤帮她把乱七八糟的书房摆设一样一样摆好的黑雾。 对方简直像一只勤劳的小蜜蜂。 “做家务。” 祂为了回答她,用最后一点能量塑造了一个新身体。 银白色短髮,浅灰色眼眸,五官是祂寻找了无数完美建模参考而来的。 身体也是,正值青壮年,是体力最好的时候。 这次,她会喜欢吗? 源体悄悄看了她一眼,惊喜发现她终於没有露出无感的眼神。 “你喜欢?” “不喜欢。” 儘管对方很快就移开了眼,但祂已经確定她就是喜欢。 “你喜欢。” 小小的雾气又开始沿著她脚踝往上缠绕。 “源体!”她收回脚。 “我不是故意的。”源体道歉的態度很诚恳,说的却和做的不一样。 更多的雾气蔓延过去,像上次一样,毫不避讳。 “源体……”人类女性咬紧了牙关。 祂不是人类,因此没有任何的道德观念和是非观念,所以也不明白她为什么拒绝。 因为她討厌祂? 可是她喜欢这张脸。 祂又看到她忍不住咬唇了,可这次她没有哭。 “喜欢。” “我不喜欢!” “我喜欢。” “你懂什么喜欢。”她蜷起身体,虽无力反抗,却发出一声嘲笑。 “非人类也会有人类的感情吗?” 她在激怒祂。 源体本来就十分危险不可控,她却全然不顾,不肯屈就半分。 厌恶的眼神让祂感到难受,祂好难受。 可是她却拉住了祂的手腕。 祂的心情像是在坐过山车。 这是他们之间的第一次实质意义上的肌肤相触,但接下来,她甚至將唇送了上来。 比起之前看到的和小狼的亲吻,这仅仅只能算作唇贴唇而已。 可是,这是【亲】。 源体没想到,祂愣神的下一秒,利刃也刺了过来。 像第一次见面一样毫不犹豫,刺入心臟。 祂还以为,他们足够熟了。 为什么要亲祂,然后杀祂。 黑雾逸散,源体心碎。 祂什么都没表示,紧接著就立刻被道具圈住。 “你不该待在这里。” 无情又冷酷的话落下,这一部分好不容易逃出来的黑雾直接化为了能量。 意识也瞬间回到了实验室里的本体里。 无形的声波向外扩散,让每一个人都忍不住捂住胸口远离玻璃场。 源体生气了。 所有的研究员也终於见识到了祂真正不稳定是什么样子。 他们以为牢固无比的玻璃场在黑雾的疯狂衝击下居然开始摇晃起来,实验室里的警报也从红色变成了黑红色。 这简直和世界末日没什么区別。 但是,他们以为这將会持续很久的时候,祂的怒气却很快就过去。 那黑雾开始龟缩起来,像是伤心至极。 虽然没有根据,但是就是能从中看到伤心。 不会吧。 所有人咋舌。 “源体……也会伤心吗?” “我不知道啊。” 劫后余生的研究员们面面相覷。 曲唯同样陷入沉默。 她发现了什么,但是,目前还没必要声张。 第121章 守旧研究员(14) 原本还算配合研究的源体彻底將自己封闭,不允许任何人靠近,也没有一个研究员敢再进入玻璃场。 之前还能勉强去边缘探索,如今只会进一个死一个。 祂直接切断了和外界所有的联繫,似乎想要让谁看见祂的决心。 y计划一度陷入停滯。 这也刚好给了南潯不去机密实验室的理由。 源体拒不配合、y计划无法开展、南潯不再过来、源体更加伤心。 这是一个恶性循环。 那些激进派已经开始在闹了,无论如何必须要找出原因。 南潯对此的反应是调整了研究计划,把重心放在了针对在联邦肆虐的怪物更加有效的武器上。 小狼也总是被她派出去做什么,但没人知道。 她很低调。 进入研究所的那些光环也隨著她的低调也逐渐褪去。 她经常会去財团本部那里找谢容。 次数多了,也导致大部分人都觉得她比起当个研究员,或许会先成为谢氏的家主夫人。 谢容对她的警惕心本就不高,因为她逐渐表现出来的亲近更是愉悦不已。 除此之外,南潯很多时间都用来培养曲锦,对方也没有辜负她的期待,成长得极为迅速。 她不再操心她身体里的另一个人,因为知道她有能力去解决。 在教导她这件事上,她已经仁至义尽。 无论谁来都得夸她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好姐姐,就连曲锦看她的眼神也越来越濡慕。 她在她面前永远乖巧单纯。 没有人知道曲锦的真实模样,就像没有人知道南潯在真正在想什么。 她好像什么事都没做,但却做了很多不为人知的事。 但毫无疑问,南潯正在变得“弱小”,就连世界意识都懒得扫描她。 之前世界意识还在担忧她是否太过优秀会影响女主,现在则是把她当做女主的引路人。 她教导女主,而且会被女主压制。 就该是这样。 真的是这样吗。 源体断联、y计划停滯的第一百三十天,南潯久违到访。 世界意识的束缚实在让人烦躁。 既然女主都能有“第二人格”,那多出另一个源体想必也是正常的吧。 除了她自己以外,其他人都猜不到她想做些什么。 机密实验室和以往差不多,但不同的是玻璃场中的黑雾仿佛没了生机一样。 即使她来,也毫无动静。 “曲研究员!” 在旁观者的惊呼之中,她手中的权限卡居然刷开了早已封锁的玻璃场。 这不可能啊,明明只有、只有所长才有这种权限。 大家眼睁睁看她走了进去。 “南潯!” 谢容看著电子屏幕里的画面,再也维持不住风度,想立刻进行补救措施。 却被曲唯阻止。 “老师?!是你给的权限卡?” “科研需要有人牺牲。” “这不是牺牲不牺牲的问题!为什么是她?” “因为只有她最有可能。”让源体如此反常。 而且,她们进行过短暂的谈话,这个事情不是她的计划,而是南潯的。 关於这些,曲唯不会告诉任何人,她只是说: “y计划需要重启的可能,这也是財团与联邦高层想要的。” 曲唯著重强调了財团,提醒他究竟是站在哪一边。 谢氏再厉害,也不是一家独大。 “老师……” “谢容,如果不是她呢。” 她的语气淡淡,却自带嘲讽之意。 是啊,如果不是她呢,只不过是像往常死亡的任何一个人。 每一个进入这里的研究员,都是从千军万马中杀出来的精英,甚至也不乏財糰子弟。 他们有什么不同,都是人命一条。 “不一样。” 谢容拒不承认,“人心都是偏的,而我的心偏向她。” 他的动作很快,但曲唯预判的速度更快。 在联邦研究所,曲唯的权限高於一切財团,因此往常用於保护他的那些人,如今成为了他的枷锁。 在谢容做出不理智的行为之前,他先被死死按住、动弹不得。 “老师!” “你刚刚的行为无异於背叛联邦、背叛財团,我原本可以直接裁决你。” “老师!” 谢容终於也体会到了无力的滋味,他深深垂下头,语气不明: “可是,源体还是没有变化。” “那就暂时停止大半实验计划,仅保留部分自主实验。” “您觉得南潯还能活下来吗?” “至少这个可能尝试过了,能不能活下来是她自己的事。” 那为什么不一开始就这样,何必牺牲一条无辜的生命。 这有什么意义? 这算什么? 他扯出一个讽刺的笑。 第122章 守旧研究员(15) 得知南潯有再也回不来的可能,小狼没有表现出异样的激动。 他只知道无条件相信主人,她说过她只是会离开一段时间,所以他相信。 南潯嘱咐过他的事情,他都会去做到。 所以在某一天,南琉突然消失了,没人知道他的去向。 曲锦同样被嘱咐过,可是南潯要做的事情实在太过危险,她怎么可能不担心。 是因为她一直坚信姐姐是女主,所以才能压下所有不安。 但她还是忍不住把事情经过说了出来,向曲思微確认: 【你说姐姐是女主,她是不是能活到最后?】 【什么?她出事了?你快趁此机会——】 【不要废话,回答我的问题。】 曲思微这才注意到曲锦语气的变化,终於聪明了一回。 【你之前都是装的,我现在出来的权限都把握在你手中了!你骗了我!】 【那又怎样,回答我。】 【你!】 【等等!】她突然想起,【不对、不对,没有这种情节,我记得剧情开始前男女主都没有交集。】 曲思微恍然大悟。 【你才是女主!不,我也是女主。】 她意识到这一点,险些压抑不住狂喜。女主至少是最后死的,换她来的话,她一定可以苟住。 联邦不是她的家,人类一方失败也与她无关。 即使现在她暂时出不来了又怎样,总有机会、她总有机会回家。 她开心了,曲锦却开始心慌:【你不是说姐姐才是女主。】 【我之前以为错了唄。】 曲思微吊儿郎当,顿觉扳回一局。 她不知道曲锦对南潯的在乎,毕竟她之前在她面前一直装得和她同一战线。 【我说,你赶紧按照原来的轨跡討好源体,如果从一开始你就选择祂,说不定就不会死。】 【对了,你可不要像原剧情一样招惹这么多男人,只要一个源体就好了,女人最重要的就是贞洁,这样子会嫁不出去的。】 【继续说。】 【啊啊啊啊啊啊。】 曲思微只觉得全身像是滚过针板一样的疼,別说是说话了,连思考的力气也没有。 同样的痛也作用在曲锦自己身上,她却面不改色。 【告诉我所有你知道的。】 她才好……除掉源体。 曲思微连忙答应,不知道她的想法,还以为自己只是说错话。 蠢到没边的傢伙。 曲锦的神色渐渐冷了。 和曲唯五官相似的脸,慢慢连神情也变得相似。 * 被认为不可能生还的南潯,此时比谁都要安全。 別人以为的:进去则死。 事实上的:哄骗彆扭宝宝。 但她是个坏女人,人设又是討厌非人类,哪有耐心哄,才敷衍说了两句话就自顾自探索內部了。 刚准备回应的源体又生气地闭麦。 她甚至都不再多说一句话,根本不是真心的。 但凡再多说一句,祂就原谅她了…… 南潯不知道源体的心路歷程,不过就算知道了也不是很在乎。 她一边探索一边偷黑雾,仗著源体在和她单方面冷战不会说话,偷得很是坦然。 原剧情里並没有源体的来歷,说得很是笼统,只把祂描述得跟神明差不多。 但是祂为什么会被困在这,以百年前的科技水平根本做不到。 她有预感,这一定是破坏剧情的一大助力。 这里面大得离谱,南潯耐心行走在静静漂浮的黑雾当中,努力探寻。 暗自观察许久的源体很委屈,她寧愿这样无聊地走来走去都不愿意多说一句话。 但祂是不可能主动和她说话的。 一直装死的黑雾偷偷戳了戳南潯的腰。 她假装没察觉。 祂又戳了戳。 “什么东西?算了不重要。” 祂再次戳了戳。 “该不会是源体吧?祂不是已经完全隔绝和人类的交流了么?” “……” “我听说祂还讲过再也不要和我说话了,其实我还挺难过的……” 祂没有! 源体急了。 “我没有。”银髮灰瞳的青年从她身后抱住了她,一直强调,“我没有。” 直到怀里的人类女性发出一声轻笑:“真好骗。” 祂又上当了。 第123章 守旧研究员(16) 南潯伸手拉住了想走的源体。 看来祂也根本不是真心想走。 不只是因为对方没有挣脱开,还因为祂的笑属实是有些不加收敛了。 “被我拉住有这么开心?” 祂把自己脸捂住,但是笑眼依旧明显。 “你……还討厌我吗?” “嗯。” 祂不笑了。 片刻后悄悄补了一句,“可以只討厌吗?不要刺我,心会很痛。” “你有痛觉?不是已经被杀过好多次。”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全手打无错站 “没有痛觉。”源体摇摇头,“但是被南潯刺,心很痛。” 空气寂静了几秒。 “……知道了。” 她往前走,祂也像之前看到的那样,学著小狼去勾她的手。 应该会被打开的吧? 祂一开始只是勾住她的无名指,但她好像没有发觉。 然后是食指、中指,直到她整个手掌都被祂的手包裹住。她的体温,比祂温暖好多。 这具身体是上次被她亲过的,祂带回来修好了。 这次也要好好保管,不要再被刺。 如果被刺了……那就再修好。 “你有名字吗?” “嗯,我叫……” “什么?” “……” 源体按住自己的脖子,“发不出来,用人类的声音。” “那算了我不想知道了。” 南潯差不多触碰到边缘,看外面完全是不一样的感觉,根本什么都看不到。 他人看里面则是充斥其间的黑雾。 她好奇探索內里,祂就紧紧跟著她。 “你是什么?” “我是……” 又来了,像刚才一样没法用人类的嘴说,说了人类也根本听不懂。 “那我换个问题,你为什么会被困在这。” “没有被困。”源体摇头,“是交易,和这个世界的交易,我要一直一直待在这里,毁灭人类,再让他们復活。” 南潯顿住了。 “那女主呢?” 祂眨眨眼,忍住想亲她的想法,认真回答:“会一直循环,从什么时候就有两个女主,一个说喜欢我,一个想杀我。” 所以,曲思微不是头一次穿书,她也倒霉和曲锦一直循环? 这是一个……循环世界,怪不得世界意识如此强大,它是在用世界的毁灭与新生还有女主的气运壮大自我。 完全的违法行为,放在以前她是可以上报主系统领奖励的。 现在么,这种不受约束的非法世界意识,可比从源体身上薅的那笔羊毛能量有用多了。 009不仅可以提前结束休眠,甚至恢復得比以前更加强大。 还有这种意外之喜? 她运气真好,真会选。 不过前提是她要打破循环,也就是真正破坏剧情。 南潯看向源体,“原本叫你分我一半能量的,现在不用了。” “为什么?”祂有些急。 “我可以给你,只要、只要你不討厌我。” 祂不知道自己的条件算不算得寸进尺,偷偷降了点原则,“一点点討厌也行。” “你对谁都这样?”她怀疑自己体质特殊,似乎总是遇见恋爱脑。 “因为我们是同类,啊啊但是我不是会喜欢每一个同类,我只喜欢你的。” 祂著急忙慌解释,实际上南潯更在意的是另外两个字: “同类?” “你很亮,比我亮。” “你是说气运?还是什么?” “不是,是其他的,我……不知道。” “你们那的都像你一样傻吗?” “我已经是最聪明的了。” 源体难得闹小脾气,嘴角一撇,看见她瞧过来又赶紧变正常,怂兮兮。 “他们都不要钱帮別人打工,我有钱。” “世界意识给你多少?” “和你拿走的能量差不多。” 就这么点?! 是她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南潯深吸一口气。 源体让整个世界循环要能量,世界意识从里面赚。 能量是守恆的,祂分明就是在用自己的能量来贴补世界意识! “你確定你是同类里最聪明的?” 之前还確定,现在不確定了。 源体被骂得低头。 “对不起,老婆,我的钱应该都给你。” ? “你叫谁老婆?” “和研究员学的,这种场合我应该这样子说。” “別什么都学!” 南潯很少和这种脑子不好使的非人类打交道,尤其这个非人类还是高维生物。 不过还好对方是个恋爱脑,要不然她完成这次任务的方式將会比现在麻烦上百倍。 循环世界,放到普通任务者身上几乎是必死局。 她要破,也很麻烦,不是刺激,是麻烦。 “和那个该死的世界意识解约你没意见吧?” “嗯嗯,我都听老婆的。” 南潯转过身把他漂亮的嘴捏住。 “你无条件站我这边、只听我的话,答应点头。” 源体点头。 她看著那双浅灰色的眼睛,莫名想起小九。 不过虽然顏色相似,他们两个的感觉却完全不同。 这个世界的走向,和她刚开始设想的以及小九估计的都很不一样。 她的设想:偽造身份、幕后黑手流、假装猎物、伺机而动。 现在却是:偽造身份、被恋爱脑缠上、莫名躺贏、收割果实。 嗯,离谱,但是,玩得爽就够了嘛。 谁要和这种麻烦的循环世界纠缠,躺贏就是爽啦。 她现在也不想欺骗世界意识了,只想爆锤它。 南潯刷权限卡出去,准备骑著恋爱脑大杀四方,尤其是那个世界意识! 滴。 震动声响,表示错误。 嗯?权限失效? 她才进来多久,和曲唯谈得不是好好的么。 “我来。” 源体总算找到献殷勤的机会。 第124章 守旧研究员(17) 外面好像不太一样了。 满打满算她进去哄源体几分钟,探索玻璃场几十分钟,实验室的布局应该不会变得如此迅速吧。 “你的本体里,时间流速有问题?” 南潯对上了源体迷茫的眼神。 “源体,为了哄你,我好像付出得有点多。” “我的能量都给你,老婆。”祂在她核善的笑容中自动改口,“潯潯。” 祂心虚地阳奉阴违,飞快瞥她侧脸一眼: “……潯潯老婆。” 一个爆栗立马到来。 这里人少了许多,还是有人发现了他们。 “曲……研究员?” “是我,这里发生什么了?” “差不多是例会时间,大家都赶去开会了。” 说话的银徽研究员不住打量她身旁望妻石一样的青年,“这位是……?” “源体。” “啊——这样啊。”他点点头,然后突然愣住,“源体?祂又重新出现了!” 她当初进去就是为了唤醒源体。 听到这个消息,正常研究员的反应应该都是狂喜吧,他却直冒冷汗。 “我进去之后,过了多久?” “三年多。” 南潯拿出道具测了一下剧情破坏度。 那就是剧情已经开始了,没有她的干预,应该……欸? 【剧情崩坏度:70%】 “现在的负责人应该还是我母亲吧?我妹妹怎么样了。” “所长在三月前已逝世。” “说清楚些。” 南潯往记忆中的大会议室走去,那研究员看了眼银髮灰眸的源体,识趣离他们两个都远了些。 他儘量长话短说。 她也慢慢根据自己掌握的信息推理梳理清了现状。 自己进入玻璃场后,曲锦得到谢容支持进入联邦研究所,但却没有按照剧情走。 和往常普通走剧情不一样,世界意识从放鬆警惕让她接近源体时就已经感到不妙,所以它选择扶持曲锦身体里的曲思微。 它把曲锦关在了身体里,许诺曲思微可以送她回家,让她不必討好源体,只让她安心占著这个身体关著曲锦。 之前她次次循环都选择源体一个喜欢,这次却被谢容吸引,想要和他一生一世一双人。 谢容么,大概也是察觉到了什么吧,一直吊著她,利用她的气运和世界意识的偏心一路坐上高位。 所以女主没有如同剧情里的一样当上y计划负责人,而是谢容上任联邦研究所所长。 再加上其他的零零碎碎,70%的崩坏度也情有可原。 曲唯的提前死亡,和谢容有没有关? 南潯来到会议室门口,那个为她讲述状况的研究员已经隔几米开外了。 估计看出她来者不善。 “潯潯。” 源体愧疚拉住她手指,感觉自己做错事了。 祂不应该和她闹彆扭的,这样她就不会来哄祂。 也就不会过了很长很长时间,让她错过了很多重要的事。 祂不想看到她这样严肃的表情,比討厌祂还要难受。 “对不起,潯潯。”祂连末尾的老婆都不敢加了。 “没事,你都不是人了。” 南潯看了眼楼下,祂的本体似乎一直在往外跑,黑色雾气逸散快要把正赶来开会的研究员嚇死了。 “你本体能变小的吧?可以装在哪么?” 源体恍然大悟,点头如捣蒜。 “我还以为潯潯不喜欢我那个状態。” 因为每次都把她弄得要哭不哭。 祂没说后面那句话,控制本体慢慢缩小,依旧亦步亦趋跟在她身边。 南潯在大门前站定。 她进玻璃场前布下了许多后手,却唯独没想到世界意识会对它自己的女主出手。 而它选择这样的原因很简单,因为她。 因为它意识到她的威胁,所以选择捏住她真心疼爱过的妹妹,试图以此谈判。 还有她的小狼呢,怎么没有人提过阿琉。 砰的一声,会议室大门被一脚踹开。 所有人的视线都被吸引了过来,看清穿著白色研究服双手插兜的人是谁之后,不约而同张大了嘴。 南潯最先看向那张熟悉的脸。 是曲锦的脸,当初的小苹果已经长成了大姑娘,眉眼精致,骨相立体。 她应该是笑著的,又或者是在面对除她以外的人时冷著张脸。 而不是像现在一样,用一种充满敌意的眼神看著她。 就好像她要抢走她的什么东西。 “南潯。”谢容第一时间迎上来,却被躲开。 南潯径直朝曲思微走去。 “谢容哥哥。”她对她本身的害怕居然没有怕谢容不喜欢她的多,还在看著他。 想他救她,想他別喜欢別人。 源体在该聪明的时候聪明了,挡住了谢容想要追上南潯的步伐。 其他人不是没有想管的,奈何源体在场。 看到那黑雾他们就已经走不动道了,常年和祂打交道,这群研究员们已经產生了心理阴影。 “我妹妹呢?” 南潯气势汹汹,像第一次见面时一样扼住了曲思微的喉咙,还是不留痕跡只给疼痛的扼法。 但今时不同往日,世界意识已经威胁不到她。 它惧怕她、惧怕倒戈於她的源体。 曲思微终於回想起当时对死亡的惧怕。 “世界……”她的脸因为血液不通迅速涨红。 世界意识呢? 它不是说会保护她吗? 曲思微无力的手握住南潯的手腕,却根本无法挣脱她的钳制。 南潯太凶了、也太冷酷,以至於让世界意识不敢赌她会不会直接掐死曲思微。 它就俩世界基石,一个源体感觉马上要跟人跑了,一个女主要是也死了,它也完了。 她究竟是什么路数。 根本没有检测到系统的存在啊。 没有系统傍身的,是那群要钱不要命的系统猎杀者? 系统猎杀者、又是女性,该不会是那位top1吧。 【別杀,求您。】 如果有实体,它估计得给人跪下。 哪里还有当初压制她的囂张样。 南潯给面子地放了手,看著地上捂住脖子咳嗽的人,毫不心疼。 完了,真的遇上硬茬了。 【这位猎杀者大人,您怎么会误入这个世界啊,这里没有系统存在,您高抬贵手、高抬贵手。】 它一边说一边熟练给她塞贿赂。 南潯没有否认,看了眼能量值,被它大手笔惊到,语气更加阴森: “就这么点,打发叫子呢?” 她故意敲诈,想看看世界意识的底线。 没別的意思,纯粹看它不爽,想欺负而已。 第125章 守旧研究员(18) 【那您出个价?】 世界意识一边腹誹这个系统猎杀者的贪婪无度,一边继续服软。 南潯环顾四周,“大家都站著做什么,请坐啊,会议不还没开始么。” 她一边说一边比了个数字给它看。 “坐啊。” 就连当初看她最不顺眼的激进派也不敢说话了,一个比一个位高权重,却比谁都乖巧。 曲思微还在地上边咳边哭,谢容则是强行被源体压制著坐在了主位旁边。 因为主位要留给潯潯。 祂目光灼灼,盯著她、还有別人都看不见的世界意识。 【八……您这个,我还真是为难。】 世界意识为难地推拉了一手,接著还是给了。 给了她真正要的数字的百倍。 南潯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这下更加確定要弄它了。 她要先把剧情崩坏度刷到100%,再把曲锦和曲思微给分开,才好对它动手。 这个世界意识看著怂,却牢牢抓著她的软肋不放,精著呢。 【猎杀者大人,您不忙著赚积分么?】 积分可是系统猎杀者的命,既是钱財也是排行榜参考。 那位top1就是要钱不要命的钱疯子,不是在做任务就是在做任务的路上。 眼前这位,到底是哪位? 它用这种委婉的方式下逐客令,也是在打探她的身份。 【积分赚太多有什么用,还不是得向主系统上供。我在这个世界呢,想再玩玩,反正你可以继续循环,不介意我多待会吧?】 她说著只有高级系统猎杀者才懂的潜规则,取信了世界意识大半。 【不介意、不介意。】 只要不是主系统手下的任务者就好,毕竟系统猎杀者没有系统傍身,他们再强也不能拿世界意识怎样。 【那我妹妹?】 【她的存在会造成大麻烦,但固定时段会出现的。】 世界意识隱去了,但还是没有完全放鬆警惕。 南潯在心里冷哼一声,將目光投向全场,坐到主位去。 几百人的高层,有熟人也有新面孔。 她悠悠閒閒翻著自己没有权限查看的报告,越翻越脸色越冷。 “南潯。” 谢容的目光惊喜且眷恋,“你还活著,真是太好了。” 没等她回答,另一道声音率先响起: “谢容,你还爱著她!” 曲思微站了起来,眼神恐怖。 “我曲思微绝不会要三心二意的男人” “三心二意?我向来一心一意。”他不紧不慢,微微歪头,在她逐渐缓和的眼神中继续说, “我和你,一直没什么关係吧?” 说上几句漂亮话而已,就连肢体接触都没有过她就信了? “怎么可能,你、你……” 曲思微找寻著他们有过感情的证据,但发现他一直都没有对自己表示过男女之间的喜欢。 她当时还心怒放,因为他不像穿书前遇到的那些男人一样,而是知道自己保守所以刻意保持距离。 他骗了她! 她就该让曲锦把他杀了! 曲思微疯了一样朝谢容跑过来,但被守卫拦下。 “你敢辜负我!” 南潯敲了敲桌子。 “会议可以开始了没?” “都怪你!都怪你!” 曲思微不敢接近她,只敢捂著脸哭。 “別用她的脸露出这种表情!” 南潯的厌恶之心越来越重,“还有,你是不是动了我的小狼?” “谢容,而你同意了那个计划。” 她反手一巴掌扇在谢容白净的脸上,丝毫没有留手。 不想在曲锦的脸上留下伤痕,所以他就连著曲思微的一起受了。 眾人一惊,不知道他们关係的新人更是不加掩饰的惊讶,研究服都要抠烂了才忍住想拔腿就跑的想法。 源体也跟著假装惊讶,但眼中更多的是幸灾乐祸。 身后的黑雾分出两股偷偷拍手。 “我的確同意了。”谢容抚上伤痕,勾唇带来疼痛,却让他笑意更深。 “你还能打我,真是太好了。” 她没有死,真是太好了。 “你打他干嘛,那计划就是我提出的。” 曲思微还是放不下,而且不觉得自己的做法有什么错,“他本来就该是改造体!” 话音落下,她却开始软倒在地,捂住头打滚。 “啊啊啊啊啊別刺了!” 她痛得涕泗横流,不住哀求著漆黑空间內的曲锦。 其他人是知道她身体里有两个人存在的,对这样的场景已经有了免疫力。 南潯就冷眼看著,对所有人宣布: “源体回来了,y计划也不会重启。” “这不行!” “源体是联邦的財產。” “財团不可能同意,研究所的大部分资金链都会断裂!” “这是通知,不是徵询。” 她笑笑,轻描淡写丟出一颗炸弹:“財团先想著如何自保吧。” “你什么意思!” 不少来自於財团的研究员发怒。 “就是那个意思。” “南潯。”一直静静看著她的谢容终於说话,“鱼死网破对你我都没好处。” “你要和我站在对立面?” 南潯看了眼他手上戴著的戒指,“不过也是,谢氏没法一家独大。” 就像是倾斜地板上的钢珠,只能被迫前行。 这句话让谢容梦回当初跪在地上的无力。 她的脸,仿佛和老师重合。 他没能再细看,她已经转身离开: “我的小狼呢?” “你就这么在乎他?” “是又怎样。” “即使他现在被改造成了怪物?” “谢容,这是我最后一次和你心平气和地说话。” 南潯的脚步缓慢了些,却没有回头给他一个眼神。 “以后见面,就是敌人。” 第126章 守旧研究员(19) “潯!” 蓝色眼睛的小狼在她推门之前拉开了门,眼眸亮亮的,一如她离开之前。 但是已经变了太多。 三年多的时间变了太多。 他的头髮变长了点,碎发差点可以遮住眼睛,但遮不住眼中的光。 漂亮的脸颊多了两道平行的红色小疤,让人心疼。 脖子上的项圈也换了,她当初为他戴上的蓝色项圈被替换成了暗藏控制器的黑色金属。 原来的那个他戴在了手上,笨拙地缠绕了两圈,上面有像是强行割断的痕跡。 还有,他的身体。 “我、变成铁了。” 南琉小跑过来小心翼翼蹭她,触碰到她肌肤的手再也没了人类的体温,比她还要冰冷。 肢体大部分因为无法兼容源体的能量而被金属替换。 儘管做得再像人,他也不再是人。 他对无数次实验的痛苦避而不谈,也不在乎自己被当成不会疲惫的刀刃使用。 温热的眼泪掉在她颈窝里。 “不要討厌我。” 他说话比以前更加流利,但却因为难过而艰涩无比。 南琉知道,她討厌怪物、討厌非人类。 谢容说,就算她回来,她也不会再喜欢他了。 “不討厌。” 她的指尖擦过他的脸颊,也拭去他的眼泪。 “喜欢。” 潯说了喜欢。 於是少年眸中的水光折射成了闪闪发光的钻石。 谢容看著她罕见的温柔,这是她进入研究所后,他再如何努力都没得到过的態度。 嫉妒之心,几乎衝破胸腔。 “別走。” 他上前拉住她的手腕,却被甩开。 南琉挡在她面前,这柄联邦的刀刃找到了真正的主人,还是对准了他。 他不在意。 他只嫉妒。 嫉妒这个当初只能愤恨被拖走的小狼,却成为了横亘在他们之间的一道高高的屏障。 他们打算离开。 “这个改造体也是联邦的財產!” “他是联邦的刀刃!” “你——” 一直喋喋不休的几个研究员同时被黑雾扇了好几个大嘴巴子。 “潯潯。”源体凑上来邀功。 “嗯,做得好。” 她摸了摸他的脸,看向表情各异的眾人: “联邦的財產?源体是我的,小狼也是我的。” 南潯把胸前的银徽丟到了桌子上。 金属与玻璃相撞,打破了室內的寂静。 “不服的话,那就试著来抢吧。” 她冷然转身。 “阿琉,把曲思微带上。” 他们的身影消失在会议室大门。 好多研究员试图追上去。 “別拦她。” 谢容脸上还残留著刚刚被打的红印,寂寥站在原地,身上的威势却不减。 他无力摘下眼镜,长长嘆息一声,好像瞬间失了全部精气神。 对面的人小声爭论。 “但外面的人是不会放她带源体和改造体走的。” “那是源体!” “其他財团不会放过他们。” “究竟是谁不放过谁呢?” 谢容低头,抚上那枚印著家徽的戒指,微微出神,“他们拦不住她。” “联邦要变天了,你们应该早些准备好。” 他慢慢把戒指摘下,放在手心,一点一点收紧了手掌。 另一边。 南潯他们离开机密研究室的路畅通无阻,但之后就开始遇上了重重关卡。 大部分人不知道有源体的存在,却知道南琉是联邦第一个改造成功的改造体。 他只有在需要做任务的时候、还有曲锦出现的时候才能出去。 在他们眼中,他不是人,而是私有財產。 在踏出这道门的一瞬间,无数高科技武器对准了他们。 但下一刻,武器又调转了方向指了回去。 南潯唇边的笑容意味深长。 “怎么回事?!” “她篡改了指令!” “那就换成非智控版!” 在管理所的特勤到来之前,先到的是另一批人。 “【审判】的人从外面开始攻击研究所了。” 联邦最大的反叛组织【审判】,有著最精良的武器和源源不断的黑色资金。 因为它背后站著南潯。 如果没有源体,她一样可以掀翻联邦。 麻烦的是打破循环。 好在现在有恋爱脑。 黑雾从脚底下蔓延薄薄的一层,迅速朝外覆盖所有能够覆盖到的区域。 属於对立面的人全部动弹不得,连智控的武器都立刻瘫痪。 已经没人能够阻止他们。 摆在面前的只有一条无人可挡的路。 “潯潯,走。” 第127章 守旧研究员(20) 真正的叛乱开始了。 在【审判】的带领下。 財团们从没有一刻看在眼里的联邦公民,这次前所未有地团结了起来。 战火正是从一切起始的地方——混乱3区,开始点燃。 从外到內,联邦警督与管理所全部出动,但他们没想到的是,【审判】那边的武器与设备居然比他们的还要精良。 更大的混乱开始了。 网络上资本依旧在操控舆论,但眼见为实。 这是头一次,財团居然只能和昔日看不起的螻蚁们打成平手。 就像是狠狠一巴掌扇在他们脸上。 谈判桌上,七方会谈。 以谢氏、沈氏、莱斯家族等等为首的七方超级財团为首,他们身后的则是其余小財团的负责人。 有男有女,虽然样貌不同,却都只给人一个感觉。 那就是如出一辙的高高在上。 就连与他们同坐在谈判桌前的其他財团负责人都不被放在眼里。 唯我独尊、专制独断。 即使到了现在,他们也只觉得被打脸,而不是忌惮。 对螻蚁的反抗还是不放在眼中,他们更加在乎的是他们的y计划。 “谢容,我们对你很失望。” 大拇指上戴著雄鹰扳指的中年女性率先发难: “我们支持你取代曲唯,成为联邦研究所话事人,你居然任由別人带走了源体和改造体!” “听说这个人当初是你力保进入,她还和【审判】有关係。” 其余人也开始说话。 “你没有什么想解释的么?” “我们莱斯家族每年投入这么多资金给联邦研究所,不仅没有得到想要的永生,反而还闹成现在这样。” 眾人七嘴八舌,而处在舆论中心的谢容却不为所动。 镜片下的眼眸除了冷静之外,只剩下淡淡的嘲讽。 “你们还在关心这些无关紧要的东西。” “谢容!” 有人一拍桌子,愤怒站起,“请你注意你的態度。” 气氛顿时剑拔弩张。 “何必闹得如此难堪,事情既然已经发生,当务之急是镇压叛乱者、回收源体、重启y计划。” 看出谢容的油盐不进,还是有人出来打圆场。 谢容没说话,置於谈判桌上的手百无聊赖把玩著摘下的戒指。 叮叮噹噹,声音小而清脆。 而其余人已经开始新一轮筹谋。 “把那些怪物放出来。” “除了管理所,没人有制服怪物的手段,无论是反叛组织还是抗议的公民,都会认识到只有財团能拯救他们。” “你们疯了?”谢容抬眼,“放出怪物,联邦至少会死一半人。” “谢容,你什么时候学会了心慈手软?那些是人么,只是货物、韭菜。” “有人造胚胎技术,现在联邦公民根本不需要承受生育负累,你们谢氏只需要放开名额,就能赚得盆满钵满。” “死了一茬韭菜,还会有源源不断的补上来。” 在场所有人都是这样想的,包括以前的谢容,也是其中的一份子。 谢氏沾染的血腥,不比任何人少。 时至今日,他终於有一丝清醒,不过不是因为懺悔,而是想起了南潯曾经对他说过的话: 【谢容,我討厌怪物,但是人比怪物还要噁心。】 是的啊。 谢容环顾四周,只觉得包括自己在內,这些坐著的都不是人,而是披著人皮的怪物。 但是这些怪物却掌握著联邦,隨心所欲操纵所有。 他要怎样做。 叮的一声,他的戒指掉落在地,也把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 他们齐刷刷转头看向他,眼神如同鹰隼,浑浊贪婪,残留著想要吞噬他人的野望。 怪物。 “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我弃权。” 谢容接过手下捡起的戒指,压抑著难以形容的胸闷,离开这里。 爭论的声音重新响起,隨著他越走越远逐渐消弭。 “应该要放至少一半的怪物。” “我觉得全放出来会更好。” “应该让那些底层人狠狠清醒一下。” 谢容拨通了南潯的视讯,在对方接通说话之前,他先声夺人: “我知道,再次见面就是敌人。” “南潯,能再见一面吗,我可以帮你。” …… * 掛断电话不知道多久。 南潯看著被五大绑的曲思微,坐在她面前,看不出在想什么。 源体帮她屏蔽了世界意识,所以她可以不必顾虑太多。 世界意识迟早要变成009的养料,那是毋庸置疑的。 而面前的曲思微,也要得到清算。 “曲唯的死,你有没有参与?” 听到问话,曲思微掀了掀眼皮,身上没有伤口却无比狼狈。 她不像曲锦一样直面过混乱联邦的残酷,无论是忍痛能力还是抗压能力都极弱。 刚被淹到水中,她整个人都奄奄一息。 “她挡了谢容的路,所以必须死。” 提到谢容,曲思微又哭又笑,“我恨他,我恨你!” “明明我才是女主,我只想一生一世一双人,我有什么错,我只想回家……” 她不记得自己曾经经歷过无数次循环,但执念却深深烙印在她的灵魂里。 自然也不记得,她无数次跟著剧情走,放出源体,想回家、也想和祂在一起。 她被迫和曲锦一次次循环不得善终,却也真切占了曲锦的身体。 她想回家,却不在乎害了谁的命。 她想要专一的爱情,却眼里只剩下爱情。 “你难道觉得你做得很对吗?你有苦衷,你有执念,別人就没有?” “我也只想要曲锦回来。” 如果不是因为这是曲锦的身体,她现在只会比现在狼狈千百倍。 “你恨谢容?你只是恨他不爱你,恨他欺骗你,除了他你眼中还有什么?” “呵,那又怎样。至少我足够忠贞,我只会爱一个人!” “你的爱就是放弃自我?那你真是个好女人。” “你闭嘴!” 曲思微知道她口中的这个好女人不是什么好词,却无法容忍她戳破自己的自欺欺人。 她转移话题:“你动不了谢容,他这么厉害,所以你只能对我下手。” “是吗?那你就看看吧,不过,你现在应该担心的是你自己。” 南潯站起来,慢慢朝她靠近。 “世界意识……” 曲思微被她的冷酷给嚇到了,急迫寻求世界意识的帮助。 “它也很快了,你不用急。” “你爱的谢容现在能来救你吗?他这么『厉害』。” “你不能伤害曲锦,这是她的身体!” 她疯狂摇头。 “你也知道这是她的身体?” 南潯捏住她眼泪与冰水混杂的湿漉漉的脸。 “差点忘了,你们把我的小狼弄成那样,我要怎么折磨你们才好。” “他本来就该是那样!” 啪的一声,曲思微被一巴掌打偏了头。 “你真以为我不敢对你动手?” 曲思微捂脸尖叫起来,“我是女主!我才是女主!” “你只是个鳩占鹊巢的孤魂野鬼,你要是不在曲锦的身体里,你以为你爱的谢容会分给你几个眼神?” 南潯知道她最在乎什么,於是朝著这个方向往她心口戳。 “不是!不是这样!” 比起那些身体上的折磨,要击溃曲思微居然只需要提这些而已。 如此荒谬且可笑。 但紧接著,她以为无所不能的谢容,就这样被南潯的手下押送著丟到了这阴冷的室內。 砰的一声毫不留情,青年被摔在地上,儘管半跪在地,他的腰背依旧挺直。 谢容和南潯对视,苦笑起来。 这颗钻石,还真是变得足够耀眼,也无比冰冷锋利。 她的眼神,每一次对视都会刺痛他。 总是让他想起,刚遇到她的时候,她对他有多么信任和依赖。 “你们两个,就好好在这敘旧吧。” 南潯毫不客气给谢容补了一枪,也让安静的曲思微尖叫起来: “你怎么可以这样对他!!!” 但对方只是收起枪,转身离开。 冰冷室內只剩下两人。 他形容狼狈,那张俊美的脸也因为拖拽而处处是擦伤,有些地方还往外渗著血。 整洁的衣物染上灰尘,肩膀被子弹洞穿,汩汩往外流血。 触目惊心,惹人心疼,让她心疼。 “谢容!” 曲思微看向他的眼神又爱又恨,但还是担心占了上风。 这代表,她又要踏入陷阱之中。 第128章 守旧研究员(21) 谢容没有回应曲思微,而是一言不发地过来为她鬆绑。 但这和回应已经没有区別,甚至更加笼络人心。 “谢容,你做什么?” “被绑著应该很难受吧。” 他简单一句话就让被折磨许久的曲思微鼻子一酸。 她看著他流血的伤口,心疼得无以復加。 “你怎么会被他们抓到?” “不小心而已。”谢容提起另一个话题,“曲唯的死,和我也有关,南潯不该只恨你。” 如果他直接说自己为了救她而来,曲思微反而还会怀疑他的目的。 但他什么都没提,只是任她脑补。 人的想像力是丰富的,她一通胡思乱想下来,眼眶更红。 谢容退后两步,靠在墙上,抬手按了按伤口。 他喃喃,声音只有自己听得到:“还真是、一点也没留手啊……” 这样也很好。 恨比爱更加长久。 总好过什么都不记得。 被鬆了绑的曲思微赶紧寻找著能够给他伤口包扎的工具,却遍寻不得。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不用了。” 他捂住伤口,“你没见过这种程度的伤口吧,会嚇到你。” “谢容……” 曲思微又感动得眼泪汪汪,但是又想起那天他的態度,滚烫的心稍凉了些。 谢容最是擅长洞察人心,怎么会看不出她此时在想些什么。 他只装作不知道,扬起一个勉强的笑容,眉宇间是深深的脆弱:“我也没想到我会后悔……” “算了。” 他以退为进,精通留白和语言的艺术,更加知道怎样利用自己这张脸。 “你……” 曲思微捂住嘴,一瞬间想了许多,眼中已有动容。 想靠近,却被对方不著痕跡躲开。 她甚至看不出谢容不想和她有任何肢体接触,还沉溺於感动之中。 曲锦把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只觉嘲讽。 毕竟这人是连家暴的前男友都能原谅的“好女人”。 更不要说现在对面是有一副好皮囊又有钱有势的谢容。 或许在曲思微看来,他之前仅仅是对她说了一两句绝情的话而已。 她自己就能自洽。 这种浪子回头的戏码,等待已久终於得到男人悔悟的事,只会让她满足、感动。 即使悲哀可怜,也只让她觉得噁心。 蠢货! 如果不是有曲思微的存在,她早就把谢容杀了!研究所所长的位置,也应该是她的。 为了男人放弃自我的蠢货。 不超过三句话,曲思微就被哄好,就连谢容也觉得有些轻鬆过头。 和曲锦那种人斗智斗勇久了,他甚至怀疑面前这人是装的。 可惜,不是。 老师死在这种人下的毒上,其实也很讽刺吧。 世所罕见的天才、以一己之力推动联邦进步的泰斗,就这样轻飘飘被自己蠢笨如猪的“女儿”害死。 哪怕是死在財团的算计之下,都显得没有如此可笑。 谢容闷笑一声,为这荒谬的戏剧。 但他没有忘记自己来的目的。 “我的伤不重要,你现在比较重要。” “我比较重要吗?”曲思微抓紧了衣摆,后知后觉自己的狼狈。 她赶紧把湿润的头髮捋好,把脸上的水珠和泪痕也擦乾净。 在谢容这种人面前,她每时每刻都感到自卑。 因为她没有曲锦聪明、也没有她杀伐果断,就像南潯说过的,她不是真正的女主。 如果失去这个身份,她什么都不是。 但是谢容根本不像原剧情里一样支持曲锦,反而更加看重她。 现在同样也是。 谢容抬起脸,儘管失血过多让他唇色有些苍白,但还是尽心尽力在为她谋划: “你继续待在曲锦的身体里只会受制於人,我可以带你逃走。” “可是我根本没法脱离她的身体。” “你相信我吗?” 曲思微看著他镜片下温柔的眼眸,坚定点头:“当然。” 对方唇边的笑容扩大:“每次曲锦一出现我们就只能不死不休,我知道你也不想这样。” 她更加用力点头,恨不得立马对他诉说自己的不情愿。 谢容递出一颗占了半个手掌的金属圆球,“这是我们私底下研发的最新技术,可以让你暂时寄宿在里面。” “谢容,你特地为我研发的吗?” 曲思微惊喜,却有些迟疑,但接著就听见他继续说:“我不想总是和你站在对立面……” 他睫毛低垂,看起来十分难过,也让曲思微本就不多的理智彻底消失。 “现在联邦的仿生人技术很发达,你想要什么样的容貌,谢氏都可以给你。” “好,我答应。” 曲思微想要美丽至极的长相和完美无瑕的身材,绝对要比曲锦这个女主、还有南潯好看。 她按照谢容的指示使用了这个道具。 闭上眼,指尖触碰那颗金属圆球。 一无所知踏入陷阱。 那双眼睛重新睁开,深棕色的眼眸中再也没了踌躇与无用的爱意,而是只剩下坚韧和冷淡。 她的回归,连带著让那张脸都重新变得熠熠生辉。 真正的女主,完美的世界基石。 她是曲锦。 第129章 守旧研究员(22) 动手就在一瞬之间。 即使是边缘化的曲锦,家族对她的基本教育也从未落下,更何况她后期又苦练过格斗。 赤手空拳,面对的还是受伤状態下的谢容。 就应该趁他病要他命。 谢容握住圆球一边格挡一边后退。 “曲锦!你別动他!”曲思微焦急的声音从圆球里传出。 “蠢货。” 曲锦攻击的力道不减,奈何一直锻链的身体因为曲思微的不珍惜而变得孱弱。 该有的力道全都没发挥出来。 “你以为你会拥抱新生活?谢容这次又骗了你,可怜虫。” 她手臂抵在谢容脖颈上,用力压迫著,和他挡住的手对抗。 “你在说什么,谢容怎么可能骗我?!我不会相信你的挑拨离间。” 谢容发出了一声嗤笑,看向不知何时出现在转角的南潯,眼神瞬间温柔下来。 “你要的,我做到了。” “姐姐。” 曲锦顿时没了和他打的想法,眼神惊喜。 南潯朝她张开双臂。 “姐姐。” 还是同样的拥抱方式,语调也从来不曾改变,刚刚面对谢容时的冷酷瞬间变作濡慕和依赖。 她轻抚著她的长髮,“抱歉,让你一个人承受了这么多。” “不,姐姐回来就好。” 那边的曲思微已经彻底慌了。 “她要的、你做到了。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南潯接住谢容丟过来的金属球。 这才不是什么新技术,而是她兑换的道具——用世界意识赠送的能量兑换的。 现在,对付曲思微,不再需要任何顾忌和手段。 “我没想到你这么快就相信了谢容的鬼话。” 她打量著这颗球。 “怎么可能!”中央模糊的影子尽显崩溃,但她的崩溃不是因为落到了南潯手上,而是因为被谢容骗了。 而且他骗她的原因,是为了南潯。 “谢容!难道从头到尾你都是在骗我?” “这种事还需要確认?” 谢容神色厌烦,“老实说,和曲锦打交道都比面对你好受多了。” “你难道不知道吗,我最討厌蠢人。” “啊啊啊啊啊啊!” 果然还是他才能给曲思微致命一击,让她体验心如刀绞的感觉。 但这並不代表她会就此被放过。 “给你。” 南潯把那颗球给了曲锦,“隨你怎么处置。” “不!不可以!” 曲思微不敢想像自己如果落到曲锦手中会遭受什么样的折磨。 她见识了她的手段,从前在她身体里的时候,即使她遭受痛苦曲锦也会痛,她都被折磨得半死不活。 更不要说现在彻底失去束缚。 “曲锦,曲唯的事我很抱歉,真的对不起,我只是想回家。”她疯狂解释。 “你不是想回家,你是享受为了爱情奉献的感觉。” 这次曲思微痛到连尖叫声都发不出来了。 让她更加恐慌的是,下一刻,曲锦直接切断了所有外面的声音,光线也被剥夺。 漆黑的空间又要让她发疯。 “曲锦!” “曲锦!” 任由她再如何呼唤,也不会有任何一个人回应,这比当初被困在曲锦身体里还要痛苦煎熬。 “曲锦!曲锦曲锦曲锦!” “……谢容。” 即使到了这种时候,她居然还对骗她进来的男人残存微弱的希望。 没人能看见她的状態了。 就算知道,也不会再同情。 “接下来轮到你了。”曲锦看向谢容。 “是吗?” 他虽然是在回应她,看著的方向却是南潯。 刚刚的打斗让他的眼镜都不知掉落到哪儿去,不过不重要。 眼镜只是装饰,也是隱藏情绪的工具,他的视力一向很好,因此还是可以看清南潯的所有。 他现在眷恋的眼神,因为没有镜片的阻隔而更加动人心弦。 “別用这么噁心的眼神看姐姐!” 曲锦气急,想上前攻击却被南潯拦下。 “別靠近他。” 她谨慎的態度让谢容忍不住苦笑。 “你觉得我会伤害你疼爱的妹妹吗?” “財团狗,怎么揣测都不为过。” 她的视线当中满是嫌恶。 终究是沦为了和怪物一样的待遇。 谢容习惯性摩挲指节,摸了个空才发现那枚戒指自己已经没再戴过。 “阿琉。”南潯招呼的声音亲疏立现,对比讽刺。 小狼听到呼唤立刻迫不及待从外面进来。 看得出他回到她身边以后被养得很好,手腕上还戴著之前的破损项圈,脖子上已经换了新的。 【南潯】 鐫刻其上的这两个字如此刺眼。 即使小狼成为了她曾经最討厌的非人类、改造体怪物,她还是將他视为自己的所有物。 心臟传来钝痛,就像是有一把生锈的刀子將心切成薄片。 每一下都会產生拉扯的剧痛,锈跡顺著刀口渗透,让他体会到慢性死亡。 自小经歷残酷的財团歷练,十几个兄弟姐妹之中,他是存活下来的唯一一个。 谢容足够冷血,自有记忆以来从未掉过一滴眼泪。 已经忘了落泪是什么感受,因此当他的喉咙紧绷、眼眶湿润的时候,他都没意识到自己有多难过。 他看见她纵容那蓝眼睛少年贴近她、亲吻她的脸颊,即使不耐揪他脸蛋也满是宠溺之意。 自己在嫉妒一条狗。 一条他亲自吩咐下属驯服,然后送给她的狗。 眼泪终於落下,却被谢容迅速用手抹去。 在她心里,他可以是財团狗、也可以是比怪物还要討厌的资本。 而不是一个丑陋的可怜虫。 “南潯,我要送你一个礼物。” 他话音落下。 地表因为爆炸的余波而震动起来,几人同时抬头,整栋楼体也因此而摇晃。 畸形的怪物从墙体渗透进来。 “这就是你的礼物?” 第130章 守旧研究员(23) “当然,不是。” 谢容摇摇头,眼角还残留著红,却已经恢復了之前和她相处的游刃有余。 他重新戴上一副新的眼镜。 怪物带有腐蚀性的涎液滴下,却没落到他身上,而是被看不见的薄膜阻隔。 南潯毫不意外。 顶级財团负责人,怎么会这么轻易落入他人之手还没有任何防范。 那怪物继续穿透墙体,像是化工原液渗透而出,粘稠且让人反胃。 能看出和源体有关係的大概只有一个相似点,那就是他们都是黑色。 黑雾比它可爱多了。 怪物刚露出头就被迅速凝结的黑雾腐蚀得尖啸。 “走,潯潯、老婆。” 趁乱偷叫老婆的源体把南潯从小狼和曲锦身边带走。 卷潯潜逃。 “你!” 他们两个赶紧追上。 留在原地的谢容静静看著他们离开,低笑。 他按下某个按钮,轰的一声,被腐蚀得只剩下半个身体的怪物立刻爆炸消散。 外面的战斗已经进入白热化。 除了各大財团的精锐以外,还有源源不断的怪物们。 遮天蔽日,让地上的人都覆盖上了阴影。 但局势却不是一边倒。 即使没有像管理所特勤一样进行过昂贵的精神力开发,【审判】的人却足以和曾经视为死神的怪物抗衡。 都是因为他们手中的武器。 这就是南潯走之前留下的后手。 她的研究计划在她杳无音讯后被曲锦接替,这些量產的武器,真正做到普通人也能清除怪物。 “阿琉。” 南潯只叫了他的名字,小狼就清楚她要他做什么,点点头立刻加入战局。 “姐姐,我也去。”曲锦同样憎恨这些造成联邦如今混乱和蚕食无数生命的怪物。 跃跃欲试的源体被制止。 “你不用。”人类和人类、人类和怪物的战爭,需要他们自己来。 “好的,潯潯、老婆。” 南潯已经懒得纠正祂,於是源体又悄悄叫了两声。 小缕黑雾缠上她脚踝,又开始不安分向上蔓延。 不再被屏蔽的世界意识要疯了。 【你这是在干嘛!这是怎么回事!这和剧情不一样!】 原剧情应该是源体和財团的战爭才对,而且人类怎么能够抗衡怪物。 【你想毁灭这个世界吗?】 【哪里有毁灭,世界基石没联繫?曲锦想杀了源体,源体因为喜欢我对曲锦爱屋及乌。】 南潯含笑和它掰扯。 【又有爱又有恨的,多完美。】 【原剧情全被你破坏了!】 【就是要这样啊。】 她终於露出真面目,【你是不是觉得源体不能对你做什么、我也不能对你做什么,所以才这么囂张。】 【你、难不成你要上报主系统?我警告你,主系统也不会放过你们系统猎杀者的。】 【系统猎杀者?我可没说过我是系统猎杀者。】 什么意思。 世界意识已经感觉到不对,但不敢相信。 【人家是任务者哦,金牌任务者(叛逃版)。】 【说起来还要多谢你给的能量,才能让我们家小九结束休眠。】 糙。 它的心顿时拔凉。 南潯把从它那里拿到的足够能量填入,熟悉的系统音终於再次响起: 【好久不见,宿主。】 009终於回来了。 【小九~好想你,没有你在这个世界都不好玩了!】 009:【抱歉,以后不会再这样了。】 系统。 那熟悉的气息,是初代系统。 009:【初次见面,我是009。】 如此礼貌,如此恐怖。 世界意识尖叫著想要躲起来,但无济於事,被天罗地网给困住。 【你是009!她是那个疯子!】 009:【请慎言,宿主只是有些任性。】 系统的警告礼貌中又带著深深的威胁,不仅嘴上说,它身上苦苦积攒的能量也在加速被吸收。 【我的能量!我的能量!!!】 它鋌而走险弄出循环世界就是为了攒能量升级,如今全毁了。 009:【你伤了宿主,还限制她不能隨心所欲。】 南潯得意极了:【是的是的,小九快为我撑腰。】 能量加速流逝,可惜它不能晕倒,只能直面这残酷景象。 【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你们不能这样!】 每多过一秒,世界意识就多损失海量的能量。 它的心都在滴血。 【求你了求你们了!我糙啊!】 如果能重来,它一定从一开始就把这姑奶奶供起来,隨她玩乐。 而不是像现在一样,源体倒戈了,世界再也不能循环。 它自己的能量也被夺走。 【不要再拿了,爹妈,你们是我爹妈,求你们了!】 009不为所动,询问南潯:【要放过它吗?】 【当然不,它的所有,都要成为你的养料。】 还有就是,本来就不该放过它。 循环世界这种非法的事是在透支小世界无数生灵的灵魂,无比残忍。 009:【好的宿主。】 【糙,我记住你们了!】它到最后直接口不择言: 【不敢灭我吧,灭了我这个世界也会毁了,等著,等事情结束我就上报主系统,咱们鱼死网破!】 【鱼死网破?谁和你鱼死网破。】 南潯丝毫没被震慑,笑容更加戏謔。 她的前夫哥也该派上点用场了。 第131章 守旧研究员(24) 【商错,问问你那边有没有世界意识想赚外快的。】 【你这女人,现在想起我了!】 那边正在做任务呢,虽然骂骂咧咧,但还是动作极快呼了个世界意识。 一切都瞒著主系统进行。 【喂,要不要我去——】 【你来有个屁用,滚。】 这个用完就丟的坏女人!薄情寡义、冷血无情、自私自利! 商错强忍著继续发消息的衝动。 她都这样对他了他还巴巴贴上去,岂不是廉价中的廉价! 手中的系统被捏到变形。 【猎杀者大人!放过我吧……】 【求求你……】 被抓住的系统不住求饶,但戴著面具的商错连眸光都没动。 “系统猎杀者[商错],於此標记。”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消除主系统定位。” 消亡的系统化作无数光点,成为他的积分。 做完这些之后,某人冰冷的声线骤然一软,委屈嘀咕:“坏女人……” 哪里还有半分高级系统猎杀者的冷酷无情。 而南潯那边,世界意识原本嗷嗷叫著,然后突然哑了。 【你不能这样!】 在新的世界意识出现后,它瞬间被圈进了009的系统空间。 【你好,你是不是要死了,我来接管你的世界哦。】 甜美的小女孩声音,语气有多甜,话语就有多没礼貌。 【你说谁要死了!】 世界意识色厉內荏,却已经完全被恐慌席捲。 完了,它不该低估这个疯女人的。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事已至此,逃窜也没了方向,空间里在进行无声吞噬,直到將它的能量彻底被蚕食殆尽。 009不仅恢復了全盛状態,还剩余数量极其庞大的能量。 如同南潯所想的那样,世界意识成为了自家系统的养料。 【谢谢姐姐送我新世界哦,我会对你的女主很好很好的。】 【男主呢,源体之后会回到祂的世界。】 【嗯,没有男主也没关係,我更改一下,世界基石就可以只是女主啦。】 009:【宿主,剧情崩坏度95%了。】 这也意味著,她又要离开。 南潯退到角落,周边的黑雾让她毫髮无损,也让她存在感骤降。 反叛组织和財团战斗不休,但总体来说双方势均力敌,这已经和剧情里完全不同。 那差的5%在哪? “南潯。” 身旁清浅的声音响起,她转头,只看见全身衣物焕然一新的谢容慢慢走到她身边。 “怎么,你们谢氏药业没药了?” 血腥味浓重,他明显没有治自己的伤。 “只是没必要。” 他笑意不变,无视她身边的源体。 明明是敌对的两方,现在相处的氛围却诡异融洽。 源体感觉自己被轻视了,从前就很討厌他,现在更討厌。 但祂被南潯伸手拦住:“大人说话,小孩子別插嘴。” “那亲。” 祂也学会了討价还价,速度极快亲上她的唇,在被打之前赶紧退回。 银髮灰眸的青年笑得很开心,连人类的身体都不想维持了,直接和本体融合。 黑色的雾气在她头顶飘来飘去。 谢容眸色深沉。 “之前说过,要送你礼物。” “嗯。” “我让你討厌的,都消失掉好不好?” 南潯很快就知道他指的是什么。 天上炸起了烟,从距离他们最近的怪物开始。 紧绷的战局就此停滯。 绚丽的烟拖拽著的是五彩斑斕的尾巴,现在的则是混杂血液瀰漫的黑色烟雾。 昭示死亡的“烟”。 每炸开一朵,就宣告著一个怪物的消失。 “谢容!” 惜命至极躲在会议室监控一切的的財团负责人们拍桌而起。 只能眼睁睁看著作为財团一方终极杀器的杀招一个个消失。 不是没人防备他,而是他们都没想到谢容会做得如此极端。 和孤注一掷的反叛组织不同,他、谢氏都是命运共同体,没人敢想像他会背叛。 这代表他会从云端跌落至泥里。 他疯了? “谢容。” 南潯不解,对方却笑了。 “你终於又叫我的名字了啊。” 谢容的面上带了几分释然,告诉她: “我的礼物不只这个,还有那些你討厌的財团,从上到下都被谢氏的特效药控制。” “你是要临阵倒戈?” “不。”他摇摇头。 “我一直都站在你这边,从未变过。” 南潯不知道的是,在她进入玻璃场面前很久,他就和老师有过一场短暂的对峙。 【研究需要牺牲。】 她早就被老师放弃。 无论她是否自愿选择进入,她都是要被“牺牲”的。 她被“牺牲”的前一天,实验室的警报拉响,却不是因为源体,而是因为他险些叛变。 谢容早在那天就已经做出了选择。 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快到他来不及用別的方法保全她。 他是自私的財团负责人,他的心很偏,所以他不在乎除了南潯以外的任何人,从不觉得自己对曲唯下手有错。 但南潯没死,而且恨他。 “曲唯的死有我参与,那条狗的改造计划由我授意,还有其他的。” 谢容在怪物爆炸的黑色烟中靠近她,把精致的匕首塞入她手中。 眼眶很红,却坚持没掉下泪来,维持著艰难的体面。 他握著她的手,把锋利的刀刃准確送入自己心臟,一寸寸刺入。 痛感强烈,他却只是微微皱眉,紧紧盯著南潯,仿佛要將她的脸给记住。 他身后的下属捏住了拳头,想到家主的嘱咐,还是没有上前。 两个人靠得极近,但却不死不休。 谢容惨然一笑:“我犯下了无数罪,我绝不悔改。” 刀刃更加没入心臟,这次是她主动往前送。 直到心室肌肉收缩,再无法寸进。 “你真以为我不敢杀你?” “不,你能杀我,这很好。” 他要死了,死在她手里,很好。 越是濒临死亡,过往的回忆就越是涌现在脑海中。 “南潯,我才是你的猎物。” 谢容把那枚印著幽灵蛇家徽的戒指放进她手中,“拿去吧,这是你的战利品。” 他说完之后抽出了匕首。 画面在这一瞬间褪色,只剩下黑白两色。 血液是深色,地面是浅色,而他视野中的她,是唯一的彩色。 “恨我吧。” “好。” 【剧情崩坏度:100%】 第132章 离开+病弱菟丝花(1) 该走了。 但在南潯走之前,先走的是源体。 恋爱脑很好骗,她说和祂玩一个游戏,祂回到自己的世界,之后再重新找到她,就不再討厌祂。 【我会找到你,潯潯、老婆。】 祂迫不及待要玩这个捉迷藏游戏。 却不知道南潯不是祂的同类,而是穿梭於万千世界中自由的风。 无数人都在寻找她。 能否找到是开放式结局。 但是有些人註定只能进行无望的等待。 比如小狼、比如曲锦。 和那次她短暂离开同样的反应,南琉点头,遵循她的吩咐,曲锦则是无法接受,不愿面对离別。 她藉口有事,不愿见她最后一面。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但只是自欺欺人。 她早就隱约觉醒了之前循环的记忆,也知道姐姐是本来不会出现的人。 无数次循环,她都是孤军奋战,在曲思微的阻挠下一次次尝试杀死源体。 在某几次意外觉醒循环记忆时,她甚至主动害死母亲,以提前当上y计划负责人。 曲思微疯了,她何尝不是。 她以为她会永远这样下去,无论怎样都做不到对抗全世界,可是姐姐出现了。 她终结了循环,也救赎了她。 曲锦不想亲眼见到姐姐离开,因为她害怕自己会无法再偽装乖巧的妹妹用极端的方式留下她。 所以,就这样吧。 让那只烦人的狼见证姐姐的离开。 “潯。” 小狼的蓝眼睛一如既往清澈见底,他垂眸,拉过南潯的手抚上脖子戴著的项圈,以示臣服。 “我会帮助、【审判】。” “我知道,你一直都很乖,阿琉,过好自己的生活,別等我。” “嗯,不等。” 看著那抹身影逐渐消失,少年咬住唇,忍不住小声抽噎。 “……我会等你。” “潯。” 南琉是难留,南潯是难寻,有些事从一开始就定好了结局。 * 009当初给出的某些权限並没有收回,它也觉得还是宿主自己选择身份和世界更好。 【让我看看,又有谁放弃了自己的身份。】 【啊这个!】 孤岛求生,超好玩的欸! 一群男女意外流落荒岛,却不知道这一切都是早有预谋。 表面上是孤岛求生、担惊受怕,实际上却是一场面对所有观眾的全息直播。 [陷入绝境的人一无所知,而观眾们却能高高在上审判,並且有能力根据自己的好恶改变嘉宾的处境。] 號称全无黑幕,女主却是最大的黑幕。 她家是投资商之一,因此从头到尾都知晓这是一场直播。 於是她精心打造了元气小太阳的人设,治癒了所有人。 在这种展现人性的恶的节目里,太阳一样耀眼的女主是如此突出。 但是四男两女的队伍,只能有一个太阳,他人越表现出人性的丑陋,越能衬托她的好。 放弃了这个身份的原主就是踏板。 过目不忘的她被別人称为书呆子,实际却是一本不折不扣的百科全书。 她把自己所知的告知女主,对方却故意隱瞒。 她明明对她充满善意,却在镜头前面被扭曲误解。 人们越厌恶她,就会越心疼女主。 节目结束之后,本就身体孱弱努力活著的孤女在知晓自己成为全网黑的那天死去。 而女主不仅和苦苦追求的男主修成正果,成为顶流男歌手爱而不得的太阳,还一跃变成人气最高的明星,受万人追捧、资源不断。 原主放弃了这个身份,因为009的特意挑选,他们也无从和原主建立联繫。 【不管怎样,只要改变命运就可以了吧。】 南潯决定要给自己狠狠上难度。 之前都是在剧情刚开始的时候进去的,如今就直接快进到她逐渐开始变成万人嫌的时候吧。 从万人嫌变成万人迷,才够有趣。 * 【那个病癆女该不会是在装晕吧】 【我看是,装晕逃避干活,最后还是要大小姐给她干】 【好不要脸】 儘管所有人都看见那女孩是实打实摔倒,並且撞得头破血流,观眾们的厌恶依旧不减。 甚至希望她再也不要醒过来最好。 【真是的,咱们大小姐就是太善良了,才会一直关照这个拖油瓶】 【好烦她】 【一人血书让她赶紧死】 【+1】 【+2】 …… 【+10086】 弹幕观眾的恶意毫不掩饰,不过岛上正在担忧今晚住所的几人对此一无所知。 海风吹来咸湿的腥味,比之前更加湿润的感觉让所有人都预感到今晚会有一场大暴雨。 躺在草地上的女孩还没醒。 “再这样下去,她不会死吧。” 明若瑶抱著刚找到的椰子回来,精致漂亮的脸蛋上满是担心,往日元气十足的笑容也黯淡了。 她赶紧走过去。 “管她去死啊。” 一旁的青年眉头皱得死紧,与盛极的容貌相反的是仿佛淬了毒一样的嘴。 “小偷一个,真不知道怎么有脸活在这世上。” 弹幕因为镜头拍到他激动起来。 所有人里面只有他一个不是纯粹的素人。 贺照是全娱乐圈流量最高的天才歌手,和盛名对应的则是他谁也不惯著的毒舌。 【哥说得好】 【多骂几句】 【这病癆女还偷了咱们照照的巧克力不承认】 【小偷女】 【噁心】 弹幕的谩骂没人看到,但是一切都向著原剧情的轨跡进行著。 昏迷的女孩缓缓睁开眼睛,此时的她,已经是南潯。 眼神茫然没有焦距,从醒来的第一时间她就进入了状態,狂飆演技。 “欸?” 离她最近的明若瑶率先发现她的甦醒,惊喜走过来,迎面却得到一句: “你是谁?” 大病未愈的女孩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隨手將自己脸上的眼镜取下来,嫌弃丟掉。 长发披散,她的五官虽不是那种带著攻击性的浓顏,却无比舒服耐看。 这让明若瑶隱隱不安,想捡回眼镜让她重新戴上。 “都说了我不要。”对方揉了揉额头,左顾右盼道,“我的未婚夫呢?” “什么未婚夫?” 她感到很荒谬,这是撞坏脑子失忆了? “你还记得你是谁吗?” “我就记得我们好像是坐我家邮轮出的意外,然后记得我有一个未婚夫,特別特別好看……” 什么她的邮轮!那是她家的! 也是自己一直在暗示弹幕和別人自己有个未婚夫的事,想要以此唤起宋闻岁的情谊。 这个病癆女该不会是想取代她吧? 对面越说,明若瑶就越想打她。 她的性格本就是阴晴不定的类型,但此刻顾及直播镜头,只能继续偽装元气小太阳。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要不先休息——”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应该就是我未婚夫。” “等等。” 明若瑶就这样看著女孩跑向了贺照,有一种事情超出掌控的感觉。 她刚刚表现出来的性格,太像她了…… 不是像现在这个人设,而是像真正的她,阴晴不定、脾气极坏。 但她胸有成竹,没人会喜欢这样的人,也不可能比小太阳的人设更加吸粉。 无论病癆女在搞什么么蛾子,依旧改变不了万人嫌的结果,她第一步就会在贺照那里吃瘪的。 明若瑶心中嗤笑,却担忧追上去。 第133章 病弱菟丝花(2) 衣角被拉住的时候,贺照正蹲著,从自己找到的果子里挑出品相好看起来也甜的。 虽说大家获取到的食物要分享,但他自己找到的,先挑选也是天经地义。 “餵。” 蹲著的漂亮青年猝不及防嚇了一跳,心有余悸转头。 “你谁?”他没认出眼前的人是他在这岛上最討厌的对象。 实在是她的神態变得太多了。 那双眼睛总是雾蒙蒙的,看起来没有焦距、又好像没把任何人放在眼中。 “你不是我未婚夫吗,还问我是谁。” 贺照眉头皱得死紧,准备酝酿毒液,但被突然打断。 “还不承认,我半昏迷的时候都看见你靠近我了,然后后面你就去那个大石头那——” “等等!” 他总算意识到眼前这人是谁,当即捂住她的嘴。 “別说了!” 他才不是去关心她,靠近是因为想看她有没有醒,好方便自己去偷藏食物。 居然被她看见了! 那个宋什么的定了规矩任何人不可以偷藏食物,这种事绝不能外传。 “唔唔唔!” 手臂被抓挠的疼痛传来,贺照才惊觉自己捂的时间太长,於是赶紧鬆开。 但她险些跌倒,他又下意识搂住她。 要是普通人的话才不会如此,但她的身体脆弱程度有目共睹。 他有些手忙脚乱,偏偏出於差点杀死人的愧疚无法推开,毕竟怀中的人看起来实在是太过可怜。 即使原本对她有百般成见,此时看到她这样也控制不住產生本能的怜悯。 过於纤细的身体让她看起来就像一只病猫,女孩眼泪都要沁出,按著胸口气喘吁吁。 唇瓣因为大口呼吸而微微张开,下半张脸因为他刚刚没轻没重的捂按而残留红痕。 柔弱到、好像他可以隨意掌控她的生命。 此时的弹幕要疯了,贺照的粉丝在直播画面里刷著不堪入耳的谩骂。 【这个*子*货啊啊啊啊啊】 【別靠近我们照照】 【她能不能赶紧去死】 他虽然是歌手,但天赋卓绝又长相出色,粉丝里半数以上都是慕强的女粉。 圈子里就他粉丝最为极端,也几乎是人人厌恶。 看到她们这么激动,其他人也乐呵呵踩上一脚。 【哎哟哟,都抱上了,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你们哥哥乐意著呢】 【哈哈哈】 【贺照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自私自利,偷藏食物】 【在岛上有份保命的资源怎么了】 【这是正常人性罢了】 大家开始爭吵,话题度不断攀升。 一无所知的话题中心此时还直愣愣看著那张脸出神。 海浪拍打声响起,贺照猛然反应过来,因为自己刚刚那些想法而感到耻辱丟脸。 他冷下声:“可以起来了没。” “你怎么这么凶?难不成你不是我未婚夫,那你靠近我后面又去那边是为什——” “好了!” 她的话又被打断,贺照这次不敢再捂住她的嘴,只能先稳住她。 他发誓,他这辈子都没有用这么噁心的语调说过话。 “我是去看你了,刚刚態度不好是我性格坏而已,你別介意。” “那行吧,咳咳。” 她咳嗽了两声,反而搂住了他脖颈,细腻的手臂內侧和他颈间接触,让人说不出的头皮发麻。 “我有点累了,抱我一下。” 贺照深呼吸稳住情绪,弯腰將她抱起。 忍一忍,后面偷偷找到机会再转移藏的食物。 他慢慢抬起手,轻抚她的长髮,居然意外的没那么討厌。 像在抚摸一只毛茸茸又病懨懨的幼兽。 “你们这是……” 明若瑶感觉更加荒谬。 她是走错片场了吗,最討厌病癆女的贺照居然抱著她。 那个小小的身影,总是让她回想起自己当初的模样,病弱、一无是处。 整日看见的只有嘆息和怜悯,还有隱晦至极的嫌弃。 明若瑶捂住心臟。 她討厌那样的自己。 別人也应该討厌才对。 “我有点累了,未婚夫抱著我,就是这样啊。” “嗯,是。”贺照承认了。 南潯又搂紧了些,余光瞥到某人颤动的喉结,內心发笑。 当然,女主差点压抑不住本性但还是强装开朗的模样更加好笑。 她不会和女主撞人设的,但是女主原来的性格,她很喜欢。 这么刚好,明若瑶拿走了“她”健康的心臟,让她变得如此孱弱。 而南潯会用她厌恶的这个面貌获得她原本想要的追捧。 在这荒岛之上,当个病弱阴鬱的菟丝再合適不过。 “没事没事,你现在失忆了,赶紧想起以前的记忆吧。” 明若瑶笑容不变,说著为她好的话,任何人都无法否认她看起来实在是像个善良的小天使。 “谢谢你。” 她看见对方往她身后瞥了一眼,但不感兴趣地收回目光,在贺照的怀里半眯著眼浅眠。 果然失忆了。 否则一直缠著宋闻岁的病癆女不可能对他这么冷淡。 明若瑶突然又觉得她失忆又变得像之前的自己其实也挺好的。 “快要下雨了,原先的居住地不能停留,我们得赶紧找到地势足够高也足够挡雨的地方。” 宋闻岁带了一连串的海鱼归来,即使衬衫和西裤都湿掉了半截,还是自带矜贵之气。 仿佛不是流落荒岛,而是在海边度假。 他的眼神落在贺照怀里昏昏欲睡的女孩身上,不著痕跡皱眉,但又若无其事移开了目光。 “那我去叫上其他人集合。” “嗯,辛苦你了。” “怎么会,这都是我该做的呀。” 明若瑶眼眸微弯,让看到这一幕的观眾又是一堆夸夸。 她转过身去寻找另外两个男性的踪影。 其中有一个人是家里专门雇来保护她的僱佣兵,荒岛上危险重重,她得想办法和人联繫上。 看似疲惫的南潯也在想著和她同样的事。 既然她现在才是“大小姐”,那僱佣兵也应该保护她才对嘛。 她打了个哈欠,无视宋闻岁探询的眼神。 他真坦然,看著她虚弱的模样毫不心虚,就像剧情前劝原主换心臟时一样,认为自己是在做对的事。 骨子里流淌著追求权势的血液,表面却偽装得清冷淡然。 男主宋闻岁,虚偽。 男配贺照,自私。 僱佣兵关州,贪婪。 女主明若瑶,嫉妒。 还有…… 南潯瞥了眼不远处在明若瑶身边嘘寒问暖的西装精英男。 炮灰一个。 第134章 病弱菟丝花(3) “导演,暴雨要来了。根据我们的观测强度,没有想像那么大,刚好可以摧毁他们新建立起来的居所。” 这一周还不算食物短缺,节目即使有人拉仇恨也逐渐趋於平淡,这场暴雨简直是及时雨。 飢饿、乾渴、居无定所等等等等,都会加速催发人性中的恶。 “那就好,检查各个纳米摄像机的运行程度,务必要拍到所有人艰难求生的震撼场景。” 导演一脸严肃盯著面前大大小小的屏幕,里面赫然是各个角度对孤岛上那一群人的拍摄。 即使偶有被骂罔顾人伦、不尊重人权,但流量和话题度才是一切。 如今几乎全民观看《孤岛求生》这个节目是事实。 他吩咐下去: “在暴雨前发起新一轮投票,按人气值高低分发奖励,对了,还有引导话题度。” 旁边坐著的策划组组长点头称是: “嗯,就像那个拖油瓶,原本大家一直骂她都累了,一失忆,这话题度不又起来了吗。” 突然想到什么,他坐正身体,正色道:“一定要把所有人的信息都藏得严严实实的,慢慢公布身份是咱们节目的噱头之一。” “那这件事,明家那边?” 员工有点担心这位大小姐家里会在意自家独生女被大肆揣测。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放心,她知道这是直播,不会让自己名声太差,而且就算有不好的討论也只是一时,最后所有人都会喜欢她。” “而且,我看明家也不是很重视……” 策划组组长说到后面便自动消音,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来。 总演播室里人来人往,所有人都知道明若瑶是关係户,但签了保密协议的他们可没胆子泄密。 投票开始了。 因为嘉宾的身份保密,所以目前除了太过出名的贺照以外,所有人都是代號。 但是角落里那张新更新的照片下面,却依旧是无名。 没了镜片和头髮的遮挡,她漂亮柔弱的脸蛋很是吸了一小波顏粉。 但还是没代號。 从一开始她大部分时间都在昏睡,醒来也只跟著宋闻岁,后面也只和明若瑶说话。 不和他人交流,自然也没有可称呼的代號。 后来观眾討厌她,只叫她病癆女——一个极具贬义的称谓。 黑粉叫她病癆女,普通人叫她拖油瓶。 【赶紧投票吧,肯定投大小姐啊,第一名的奖励是以合理的方式投放武器欸,这样她就可以保护自己了】 【我投宋,喜欢他那款,真的好光风霽月啊,而且气质好有条理。】 【我当然是投贺照。】 【我投那个十四,喜欢大胸肌哈哈哈,又帅又有安全感,而且我看到他身上的伤疤了和手上的茧了,他绝对是里面武力值最高的一个】 【讲真,我有点想投那个谁,没代號那个……】 【我也是。】 悄无声息的,已经有极少部分人开始因为南潯脱胎换骨的容貌和气质对她有点好感。 但这些声音还是淹没在主流之下。 在投票热火朝天的时候,《孤岛求生》节目组放出了一个新討论。 【身份揭秘:真假大小姐】 [流落孤岛的四男两女互相防备,除了贺照以外大家都以代號相称。 而现在,默默无闻到甚至没有代號的“她”突然疑似认知混淆,【大小姐】究竟是“她”,还是一直被称为大小姐的小太阳呢? 大家快来討论吧。] 【不是,这有什么好討论的】 【谁是真谁是假不是一目了然吗】 【也说不一定呀,节目组应该不会放这种一加一是否等於二的问题吧】 【直播开始的时候大家已经在荒岛上了,谁也不知道邮轮到底是谁的】 【你们有病吧还真討论起来了,哪家大小姐会像病癆女那样一句话也不说】 【她甚至连代號都没有】 【话说她一开始是跟在宋的身边吧,宋也挺照顾她的,只是后来大小姐和她关係逐渐变近】 【別分析了,真的很像笑话】 【就是,大小姐就是大小姐】 【真的笑死了,病癆女认知混淆那就算了,装我们大小姐也装得不好,明明人家活泼开朗好吧】 【有点过分了吧你们,其实想想她又没干多伤天害理的事】 【是吗,那也祝你们遇到拖后腿、故意偷懒什么也不做、还爱偷东西的队友】 【拜託,我只是觉得你们对她的恶意和她做的坏事不匹配】 【哦哦哦哦哦】 【圣母滚啊】 …… 这种集中討论里,009自然也混在里面,只不过是在宿主的授意下再多黑她一点。 这对於(南潯专属狂热死忠粉版)009来说简直无异於酷刑。 它无法进行谩骂,只能做到多加引导,也同样能达到目的。 【小九,怎么了吗?】 明明系统一点都没有表现出自己的异样,南潯却总是很快察觉。 【没什么,宿主】009没有多说,【暴雨要来了。】 系统很担心宿主一比一復刻的身体状態会生病,【如果您需要“生病”,我会费能量为您偽造外在表现。】 【请不要拒绝,生病的感觉並不好受,而且现在的我有足够能量。】 【哇,好霸道。】 南潯恶趣味调侃,但没有辜负小九的一片好意。 她確实要“生病”,毕竟她是如此柔弱呀。 深呼吸一口海风,她判断暴雨將在半小时內来临。 低头又踢了一脚石头,確认明若瑶留下的“暗號”已经完全没有痕跡。 好坏啊。 自己怎么能这么坏呢。 南潯轻快转身,想绕开那个在她旁边站了许久的人,不过还是被挡住。 第135章 病弱菟丝花(4) “你……不认识我了?” 找到机会接近她的宋闻岁表情复杂。 但对方看他的眼神却是前所未有的冷漠,不再充满爱意、也不再依赖。 本以为自己会鬆口气,此刻却如此不习惯。 “不认识。” 她对他的靠近极为排斥,想立马就离开的想法就差写在脸上了。 “那你也忘了我们两个一起长大?” “谁跟你一起长大啊。”她脸上表情更加不耐,让宋闻岁恍惚看到了以前的明若瑶。 他最討厌的样子。 当初的明若瑶就是这样的表情,身体孱弱却高高在上,表示自己绝不会和家道中落的落魄男在一起。 他也厌恶这个娃娃亲的对象,於是拿小青梅当挡箭牌。 当即放话说自己也不会喜欢她这种脾气怪异的病秧子,要喜欢也是喜欢阳光开朗的青梅。 谁知道,后来…… “贺照!”两个字打断了他的回忆。 多云转晴。 刚刚还一脸嫌恶的女孩立刻笑起来,喊人名字的声线也如此甜蜜动人。 “嘖,总缠著我干嘛。”贺照小声抱怨著,强压下刚刚看到她笑容时升起的愉悦。 宋闻岁就这样看著她跑远,跑去拉著另一个人的手。 【你们都听见了吧】 【怎么回事,她好像和宋认识】 【?真假大小姐】 【之前不是猜测宋的来头也不小吗,有人还猜大小姐说过的那个未婚夫可能就是他来著】 【我晕了】 【算了先不说这些,要下雨了,好担心啊】 暴雨的確要来了。 空气越发湿润,整装待发的一群人往提前找好的目的地赶去。 南潯是被抱著走的,比起其他人可谓是閒適至极。 她从贺照怀中睁开眼睛,看了看阴沉沉的天色,又朝走在最前面的高大僱佣兵投去一瞥。 黑市里的僱佣兵,只认暗號不认人。 这个化名为十四的男人,即使在外面也是顶级精锐,更不要说在这孤岛之上。 “喂,你在看什么。” 贺照的语气阴惻惻。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一直在意这个小偷,但顺著她目光看见前面那人薄t恤下更明显的胸肌轮廓,还是忍不住开口质问。 “我辛辛苦苦抱著你走这么远,结果你在看別的男人?” “对不起,我没有看……” 他看到她可怜的神情,才刚刚神色稍霽,就看到女孩瞬间又变了脸。 “你该不会以为我会这么说吧。” “大小姐”的脾气不是盖的,主打的就是反覆无常。 “你是我未婚夫,抱我是应该的。” “你!”贺照一口气没喘上来,接著淡淡的香味就靠近了他。 “喏,奖励。” 那股气卡在喉咙里,让他呛咳无比。 他的初吻,就这样被夺走了! “抱这么紧干嘛,你弄疼我了。” 她又开始语气不好,贺照大脑还没反应过来,手就先鬆了些。 打一棒再给个甜枣,南潯深諳此道。 不用看都知道,直播肯定又要爆炸了。 一想到那些骂她的人会破防,她就超——开心。 哈哈哈哈哈。 南潯的眼神不著痕跡扫过空气中漂浮的那些微型摄像头。 饿了。 她把手伸进贺照外套內的口袋,想拿点吃的。 “你干嘛!” 他的反应比她想像的还要大,脸上还带著可疑的红晕。 不会吧,又没碰到他哪里。 “我饿了。”她语气理所当然,摸出一袋迷你包装的膨化食品。 “那是我的。” “你的就是我的,我的还是我的。” 她说这话的神態实在是太……怎么说呢,明明是这么没礼貌的话,却让人觉得就该是这样。 大小姐就该是这样。 而且她就算语气不客气,却很轻易让人能看出她眼底的不安和害怕。 自卑的、只能用言语粉饰太平的病弱大小姐。 “行行行,你吃吧。” 贺照看了眼她紧紧抓住他外套的手,表情不耐,却连自己都没察觉到语气中的宠溺。 看在她这么可怜的份上。 一包零食而已,他还有很多。 咕嚕嚕。 明若瑶尷尬地捂住肚子,“抱歉,我之前只吃了半个麵包。” “再坚持一下,到山洞就可以开饭了。”宋闻岁看著前面那道几乎被贺照完全遮住的身影,安慰她也不走心。 “大小姐,我这还有点吃的,吃我的吧。”韩山总算找到献殷勤的机会。 明若瑶避开他被海水泡得发皱的袖口,面上十分善解人意: “没事没事,不用了,现在物资紧缺,大家都要省著点。” 她说话的时候,除了大家行走的脚步声外,还有某人咔嚓咔嚓吃薯条的声音。 “別去。”她拦住了变脸要去找人麻烦的韩山。 “姐姐饿了是正常的,现在还是赶路要紧。” 明若瑶早早就和所有人说过她暂时认知混淆的事,让他们都暂时不要刺激她。 毫无疑问观眾们又被她的大度和积极向上圈了粉,她越是表现得没什么,他们就越心疼她。 【这不是大小姐谁是大小姐】 【呜呜,也太善良了吧我们大小姐】 【贺照到底在干嘛!之前我还超级磕她和大小姐的】 【现在也能磕,贺照永远不会对大小姐口出恶言】 【cp粉能不能滚远点啊,我们照照独美】 【搞笑欸,我们大小姐才独美】 【你们磕的都是假的,我看大小姐应该是喜欢宋】 【我看宋很在意那谁啊】 【那谁?】 【就是***】 【!怎么回事,打不出来了】 009还是按捺不住,把所有描述宿主不好的词全和谐了。 依旧深藏功与名。 忍住,等宿主布局完,它就能开始控评和组建粉丝团了。 吃完薯条的南潯又把垃圾往贺照口袋里塞了回去。 在他的咬牙切齿中抬眼看了看天色。 三、二、一。 啪嗒、啪嗒。 豆大的雨滴落下,砸在了人的身上。 第136章 病弱菟丝花(5) 距离他们选定的山洞还有四分之一的路程,所有人都瞬间加快了脚步。 雨水带有各种细菌,而在荒岛上生病是生死大事,没人敢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就连韩山都跑得飞快。 明若瑶捂住心臟,嫉妒的眼神看向被贺照好好护在怀里的那人。 拖油瓶。 也只能依靠別人了。 而她现在拥有健康的身体,她比她好太多。 不知何时,天色也迅速黑了,在野外多留一秒就会增加一分危险。 雨水打在身上生疼,甚至让人呼吸不过来。 天灾之下,人性尽显。 “贺照……” 听到呼唤的贺照低头。 刚刚还在色厉內荏和他斗嘴的女孩子,此时被冷得发颤,拼命往他怀里缩。 她好像是察觉到了他的烦躁,开始示弱起来。 “不要丟下我。” 细弱的声音在厚重的雨幕之中几乎被打散,但因为身体接触,还是传达到了。 可怜的、只属於他只能依赖他的小兽。 “我没——” 他还没回答完,就见一只有力的手臂伸过来。 “我可以代劳。” 抬眼一看,是从头到尾一直沉默寡言的那个“十四”。 以他的体力,不应该早就跑到目的地了么? 高大的男人站在雨里,就像一棵永不会倒的松树。雨水冲刷下,他的眉眼更加俊朗深邃。 纤细漂亮的手颤巍巍伸向了他。 没人注意到他注视著女孩的眸光微动,眼神多了些其他的什么。 “不用,我还没这么弱。” 贺照抬手把她的手压了回去,自顾自往前跑。 带著点气急败坏的声音越来越小: “我又没说要丟下你,他有什么用,他是你可以依靠的人吗?他又不是你未婚夫……” “等等,你別哭……” 僱主哭了? 关州耳朵微动,还是没挪动脚步,在等其他人。 “十四,你怎么在这。” 那身影太有安全感也太显眼了,让人不注意都不行。 明若瑶停下脚步,眼神疑惑,却已经隱约知道他要做什么。 “我带你走。” 对方言简意賅。 这个僱佣兵果然看到她留下的暗號了。 明若瑶不知道她的暗號已经被南潯破坏,而且成功和僱佣兵接了头,照顾她也是南潯的指示。 还没等她高兴几秒,身体就已经腾空。 “等等!” 明明可以背也可以抱,他偏偏选择了最顛簸也最狼狈的带人姿势。 关州无视了她的抗议,想著儘快追上僱主。 按照僱主的要求多照顾一个人是额外项目,得加钱,他还没找到机会说。 而且僱主只是说能力范围內隨便,他自然不会去尽心尽力。 * “呕——” 明若瑶在山洞口吐得昏天暗地,偏偏又因为胃里的食物都消化了只能吐出苦水。 狼狈至极也难受至极。 “大小姐没事吧?” 想要的人没来,只有一个韩山在她旁边嘘寒问暖,她身体难受、心里也委屈。 其他人也完全没有表达对她的关心。 明若瑶心里火气直窜,连人设也忘了维持,狠狠拍开了他的手。 “没事,不用你管!” “大小姐,我没做错事,有火別冲我发。” 一直好脾气的人突然敢对他发火,让他觉得很是不爽。 看了一眼自己一直戴著的大厂工牌,自信心更加油然而生。 “抱歉,我刚刚只是有点难受。” 对方的道歉只是因为要维持人设,他却觉得是妥协,勉强压下火气,点点头转身离开。 是时候晾一晾这个大小姐了,给她点顏色还开染坊。 韩山把工牌珍惜地塞入了皱皱巴巴的西服里好好保护。 衣服脱了都不能摘掉工牌,这是他的原则。 明若瑶吐完回去,就见中央升起的火孤零零燃烧著,所有人都聚在另一边。 她的营业笑容凝滯。 “餵、你……” 贺照的焦急不加掩饰,连自己身上的湿衣服都没来得及处理,手足无措。 他不敢把她放在满是灰尘的地上,他们都被雨水淋湿了,一直抱著又不是办法。 眼眸紧闭的女孩连呼吸都很微弱,脸颊因为发烧而布满红霞,简直就像快要碎掉的白瓷。 “贺照。” 她努力抬起手,烧得迷糊却还在叫他名字。 贺照赶紧攥住冰凉的手,动容又忍不住焦急:“嗯嗯,你未婚夫在呢。” “不要丟掉我……” “不会、不会丟掉你。” 他还真当自己是她未婚夫了。 宋闻岁忍住冷笑的衝动,不带任何私人情绪说道: “你不会照顾人,我来就行。” “不要他!” 她突然激动起来,然后抗拒地往贺照怀里躲,“不要他、不要他。” 他伸出的手僵在半空。 “好好好,不要他不要他。” 贺照那张嘴只有唱歌的时候才不懟人,现在却不由自主软了下来。 不愧是被称为天籟之声的嗓音,像海妖一样蛊惑。 她抓著他的手安静了下来。 贺照的心臟愈发柔软,但又开始为难起来。 他一向是被照顾的一方,从来没有照顾过別人,此时无从下手。 “那个……宋什么的,要不你告诉我怎么做?” 宋闻岁没计较他一如既往的没礼貌,而是目光停留在那抗拒的背影。 沉默半晌,他才慢慢道: “要先换上乾衣服,然后把头髮也弄乾,湿毛巾敷上额头,我那里有退烧药。” “换衣服?!” “我的意思是让另一位女士来帮她换。”这人的第一想法居然是那种。 他眼神冷了,对贺照的討厌更甚。 到这种时候,大家才总算想起了明若瑶。 “能麻烦你……” “当然!照顾姐姐,这是我应该做的嘛。” 明若瑶努力扬起笑容,因为知道摄像头在拍著,所以连一丝不甘都不能表露。 刚刚呕吐的后遗症让她的胃隱隱作痛,她分不清自己是因为嫉妒还是真正的噁心。 明明这种没用的废物就该被丟掉,宋闻岁忘了他之前骂过她的话了吗,脾气怪异的病秧子……明明该被討厌。 嫉妒。 嫉妒快要將她淹没。 第137章 病弱菟丝花(6) 女孩躺在匆匆搭建好的草堆和乾衣服铺就的简陋“小床”上,呼吸微弱,毫无防备。 长发披散,几缕碎发粘在脸颊边,烧出来的红就像天边红霞。 直播画面里,她的脸被放大,越是用大屏幕观看的人就越能感受到震撼。 脸还是那张脸,只是取下了眼镜而已,但改变的气质却让整个人都变得不同。 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都短暂失语,油然而生怜爱之情。 他们已经忘记了之前有多么討厌她,即使是最討厌她的人,都难以抑制住生理性的怜悯。 一直骂人的弹幕终於消停了会,让其他人的弹幕有机会被看到。 【不要死……】 【別让她死行不行】 【虽然我討厌她,但是……哎,我去投她了】 【第几名的奖励是药物啊,把她投上去吧】 【喂!別切画面啊!】 【人家要换衣服了,当然要切】 明若瑶不敢在镜头下露出什么表情,但是现在不一样。 她知道因为她要为面前的人换衣服,所以镜头不会拍到这边。 內心挣扎,她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冷,抬起的手开始极为缓慢地挪到她颈边。 病癆女现在失忆了又认知混淆,是因为从前当她的跟班一直被使唤心生怨气所以才想成为她吗? 她不想承认自己居然嫉妒她。 之前嫉妒她,因为她身体孱弱却依旧有用,能告诉她药草功效和识別出食物是否有毒,以及各种荒野生存的技巧。 所以她利用她,把她当做工具和踏板。 现在更嫉妒,因为她明明已经失忆没用了,甚至性格也和以前那个让人討厌的自己一样,却开始逐渐让大家態度改变。 为什么? 凭什么? 炸雷响起,也让明若瑶嚇了一跳,瞬间理智回笼。 她居然想杀人。 深深的后怕涌起,她赶紧收回手。 没有必要这样,越到后期资源越少,拖油瓶终究还是拖油瓶,到时候恐怕大家第一个丟的就是她。 努力安慰自己,明若瑶的表情也恢復了正常,开始尽心尽力表演体贴照顾。 黑夜逐渐吞噬光亮,整个山洞唯一的光源只有那边的火堆。 韩山的眼珠子总是猥琐乱瞟那边不该瞟的人,被关州拉出去一起处理食材。 现在火堆旁只坐了两个人,贺照和宋闻岁。 贺照担心又没办法,用木棍戳著炭火。 那边没有什么遮挡,余光里晃眼的白让他心烦意乱又脸冒热气。 湿外套被火烘烤冒著白烟,湿掉的上衣黏在身上很难受,面前的火烤得人也难受。 他心里更难受。 明明白天还好好的,还会抱他、会冲他撒娇,晚上就奄奄一息仿佛下一秒就要死去。 贺照为自己心態的变化找著理由。 就像是討厌的、总是叫唤吵闹还会偷食物的脏脏流浪猫,它改变態度上前贴贴的话,人类也很容易原谅的吧。 更何况她是人不是猫,又因为自己的照顾不当快要死掉。 他很愧疚。 “她……不会有事吧?” “你说的『她』是谁。”宋闻岁把煮好的汤拿下来,然后把处理好的鱼放上去烤。 骨节分明的手格外好看。 他清冷的五官在火光跳跃下显得更加惊艷,让不少观看直播的人嗷嗷叫。 双方顏粉开始在弹幕打架,他们两个之间的氛围也不算好。 “你知道她叫什么吗?”出乎意料,他有些失去了稳重和公正,说话也开始夹枪带棒。 “这种事我后面会问。” “是么,你之前一直叫她小偷,怎么现在不叫了。”宋闻岁眼底有淡淡的嘲讽。 空气中开始瀰漫淡淡的火药味。 心虚也不影响贺照的战斗力,他向来不会忍气吞声,当即回懟: “那你呢?你觉得你能在道德制高点批判我?” “是,你认识她,所以你对她很好吗?假惺惺。请问『公平』的队长,放任她被孤立的是不是你,知道她身体不好也不管的是不是你?” “那是因为有別人照顾她。” “行了!虚偽。” “贺照,你以什么立场来指责我?”宋闻岁也被骂出了火气。 “她以前性格胆小所以大家很少和她说话,但在岛上的这一周以来,只有你一直针对她指责她是拖油瓶、小偷。” 他越说越冷:“你觉得你很高尚?” 雨声渐大,闪电划破山洞外的夜空。 贺照心虚苍白的脸被照亮,漂亮得像是艷鬼。 关州也提著处理好的食材走了回来,对两人的互不相让视若无睹,坐下擦手。 挽起的手臂上旧疤唬人,除了刀伤还有枪伤,他就像是闯进了打架的野兽中的另一只兽王。 无声却震慑。 雷声轰隆,巨大的响声砰的炸开,细弱的女声紧接著钻入耳朵: “贺照!” 两人之前为之爭吵的主人公慌忙跑来,扑进了贺照怀里。 长发凌乱,姿態依赖。 因为这个插曲,空气中的硝烟味自动消散。 她身上穿的是贺照的唯一一件乾衣服,对她来说都能当裙子穿。 男人们的眼神悄无声息变化,不经意晃过她,多了几分深沉。 明若瑶追上来,脸上表情担忧焦急:“等等,还没扣好扣子。” “没事,我……我扣。” 过长的衬衫在她身上和裙子没什么两样,但是,露肤度也实在是太高。 贺照不自在移开视线,扯过烤乾的外套披在她腿上。 他用尽了所有耐心安慰著,然后艰难哄她手鬆开些,好为她把扣子全扣完。 她还没退烧,皮肤的温度滚烫。 “对了……我该叫你什么?”他偷偷看她的神色,怕被怀疑这个未婚夫的身份。 好在她烧得迷迷糊糊,没什么防备心。 “你怎么这都能忘?”她声音微弱,带著浓浓的埋怨,“我记得,谁好像叫我满满,应该是你吧。” “嗯嗯,肯定是我。”贺照喜滋滋承认。 “满满。” “满满。” 这是她的小名吗,真好听。 他又多叫了几声。 宋闻岁的手悄然握紧。 “对了,不知道之前有没有告诉你们,现在说一下。” 她转过头,侧脸柔和,因为发烧的酡红在病弱苍白的脸上艷色分明,在火光明灭中更让人移不开眼。 “我叫明若瑶。” 闪电再次划过,照亮大家的脸。 在场唯二知道这名字究竟是谁的人,一个宋闻岁,表情凝重。 另一个明若瑶,笑容僵在了脸上。 第138章 病弱菟丝花(7) #明若瑶# 这三个字迅速窜上热搜。 作为当今最火的直播节目,《孤岛求生》有一点风吹草动都会被大肆討论。 隨著南潯说出这个名字,爆炸式的討论立刻铺散开来。 #暴雨来临# #十四安全感# #某人又生病了# #贺照与宋爭吵# 这些热搜都没有那个名字的热度大,迅速变成第一,正詮释了什么叫黑红也是红。 原本因为病癆女三个字被和谐而无处骂人的网友们也终於可以骂得更爽。 即使之前的惊艷一幕让少部分人站在了她那边,但骂声才是主流。 真正的明若瑶的粉丝更是什么脏的都说得出口,因为之前的真假大小姐的討论,他们更加討厌她。 越是极端护主的粉丝,越骂得脏。 【明若瑶简直就是*货】 【死拖油瓶明若瑶】 【之前不知道这傢伙的名字,现在总算可以骂到本人了】 【***明若瑶***】 有些话脏到甚至发不出来,骂声遍布全网。 乌烟瘴气到只要搜索这三个字,带的词条都不堪入目。 这一幕荒诞又滑稽,如果让明若瑶本人看到估计得气死。 除了她的粉丝以外,骂的最狠的还有贺照的极端粉。 之前有人磕大小姐和贺照的cp就导致他们一直追著骂,更不要说现在贺照是真的实打实和別人接触。 他们同样骂得很脏,让自家粉丝都看不过眼。 【这个事又不是只有一方的错,为什么只骂女生】 【呸!就要骂怎么了】 【*******】 【就是因为你们这样才会害我们也跟著你们被骂】 越是这样骂越有人產生逆反心,逐渐开始发声: 【真的有点过分了你们】 【再这样下去我都怜爱她了】 【是啊,本来身体弱也不是她的错,之前一口一个**女就已经让人很不適了】 越是对骂,节目的热度越高,越吸引更多的人来看。 进入直播间的人数直线上升。 直播画面也在继续。 南潯说完就把脸重新埋到了贺照怀里。 她怕再多一秒,自己就绷不住笑出声来。 太好笑了。 男主宋闻岁的表情,还有明若瑶的表情,哈哈哈哈。 一想到明若瑶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就好好玩。 她当初引导大家误解別人网暴別人的时候,有想过会有这一天吗。 一定没有吧。 真期待她找到时间偷看大家討论时候的表情,她一定要让小九录给她看。 明若瑶不能暴露自己知道直播的存在,如果立刻反驳自己才是明若瑶只会崩掉之前善解人意让別人不要刺激她的人设。 刚刚的迟疑已经失去了夺回名字的先机,她后续会怎样暗示大家自己才叫做明若瑶呢? “这个名字很好听。” 关州的出声打破了沉默,空气开始重新流动。 一整个白天都在寻找食物以及分工製造工具的大家都已经飢肠轆轆。 鼻尖縈绕著食物的香气。 即使没有什么像样的调料,火上烤著的鱼和肉类都让人馋虫大动。 “先吃东西吧。” 食物今天轮到贺照分配,但他怀里抱著人不方便,於是交给了关州分。 明若瑶罕见没有找话题活跃气氛,沉默吃著烤鱼。 “还有一个呢?” 大家才发现少了一个人。 “他没和你一起回来?” “不知道,他说去方便一下。” 关州咬著肉,抬了抬下巴,“喏,那不就回来了。” 淋成了落汤鸡的韩山赶紧跑向火堆取暖,语气很差。 “冷死我了,你们怎么不等我就开始吃东西了!” 他总是在抱怨,不过关州可不会惯著他,“不想吃刀子就闭嘴。” 韩山看了看他健壮的体格,又对比了下自己瘦弱的身材,默默闭了麦。 “你出去做什么了,这么久才回来?” “没、没什么啊。” 宋闻岁眼眸微眯,不相信他说的话,再次问道:“韩先生,为了所有人的安全,请你不要隱瞒某些事。” “谁隱瞒了!行行行告诉你,我出去偷吃了一点东西。怎么,你要罚我,你有这个权力么?” 韩山拿著自己的食物跑到了另一边,不甘愿地嘀嘀咕咕:“真是的,管这么宽。” 本来就针锋相对的气氛因为他又开始尖锐起来。 但是,没有人看见他背对所有人的脸异常的苍白,眼中全是恐慌害怕。 他眼神时不时投向洞口,牙关都在小幅度打颤,就像是恐惧著什么东西会到来。 山洞內重归寂静。 雨声不停,甚至比之前更大,大风呼啸吹著,时不时还能听到大树断裂倒地的声音。 他们刚建好的营地,恐怕也保不住了。 气氛难掩沉重。 宋闻岁取了点水,然后向贺照递过去弄好的湿帕子。 两人对视都互相不对付,但考虑到“未婚妻”现在的状態,贺照还是接过,不情不愿道了声谢。 宋闻岁点头,回到自己的位置吃东西,但眼神还是拉丝一般若有若无落在生病的那个人身上。 她侧坐在贺照怀里,他人只能看到她可怜兮兮的小半张脸。 意识不清却还是小声叫著贺照的名字,蕴含的依赖和信任让看到的人心里泛起波澜。 外套遮不住的小腿白皙纤细,漂亮的脚上没穿鞋袜…… 压下某种异样情绪,他皱眉。 还没开口提醒贺照这样会有著凉的风险,对方就已经伸手覆盖住,用烤热的手给她捂暖。 这已经超出一般男女相处的尺度。 贺照是在乘人之危。 但宋闻岁无法谴责他,因为他的心並不乾净。 比起制止又或是其他的什么,那一瞬间,他更想的是取而代之。 宋闻岁移开目光,刚好和另一个人对上。 他也在看她,收回的眼神残留著某种难以形容的侵略性。 那就是男性看待一个女性的眼神,和他自己、一模一样。 这个男人,话不多,却极其危险。 原本逐渐开始熟悉的一行人,因为南潯又开始恢復到以前的样子。 虽然都在同一个火堆旁,每个人却都心思各异、互相防备,以及,带著不可言说的敌意。 第139章 病弱菟丝花(8) 已经很饿的贺照却没空吃自己那份东西,现在正忙著照顾人。 他捧住那张滚烫的脸,探了探她没有任何下降跡象的体温,好怕她闭了眼睛就醒不来了。 “你別睡。” “嗯,不睡。”她睁开眼,往他冰凉的脖颈贴了贴。 南潯能感觉到不同的视线集中在她身上,占有欲、不甘、嫉妒。 她喜欢这种负面的情感。 “我想吃甜的。” 她只是看著虚弱,一点也没有生病的难受。 因为知道贺照最宝贝他的巧克力,故意得寸进尺想要他的存货。 “好好,给你吃。” 他有点心疼自己的零食,但看到她眸中生病的水光,还是咬牙拿了块巧克力出来。 “自私鬼居然不吝嗇了么?” 调侃的声音传来,是叼著草梗清点自己武器的关州。 所有人只知道他叫十四。 也只有他敢不顾几人的团结出言不逊,因为就算在场的人都死光了,他也能一个人在这孤岛上活得好好的。 但他往常可不是这种人,而是比谁都沉默寡言。 突然挑衅贺照,是因为什么。 宋闻岁下意识看向某个人,刚好和她对视,这次得到的却不是排斥,而是淡淡疑惑。 差点忘了,自己这个小青梅有些近视。 而眼镜早被她丟到不知道哪儿去了。 没有再被那样对待,他居然有些受宠若惊。 “十四,你什么意思!”贺照要是忍气吞声就不叫贺照了。 气氛再次开始紧张。 关州抬头对上他的眼神,无所谓笑笑,“我说错了吗,有人低血晕倒在地你都不捨得拿出你的呢。” 他的本意不是为了谁批判他,只不过是看他不爽隨便找个理由找茬罢了。 但明若瑶却因此更加篤定这个僱佣兵看到了她的暗號,是在为她出头。 她確实因为那个埋怨了贺照很长一段时间。 这傢伙只有脸好看,性格底色却是冷漠又自私。 明若瑶总算记起自己的人设,开口打圆场:“別吵了,那件事我都不在意了。” “谁管你在不在意?你谁啊。” 贺照这句话一说出来,就让她感到前一阵子炒cp的努力前功尽弃。 【贺照永远不会对大小姐口~出~恶~言~】一时间弹幕全是这个。 【cp粉还能磕吗】 【哈哈哈哈哈】 她求助的目光投向僱佣兵。 “看我做什么,要给我钱?” 明若瑶一口气上不来下不去。 钱钱钱,这些该死的僱佣兵就知道钱。 爭吵还在继续。 “十四,我做事需要你管?我的东西我想给谁就给谁。” “没想管。” 他看了眼僱主,“只是提醒一下,本性自私的人无论怎样都是自私。” 贺照还想吵,但手指突然被扒拉。 低头一看,是她等不了打算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吵完了?” “对不起对不起。” 他赶紧拆开包装,掰了一小块投餵她。 她吃得很急,不是用牙咬,而是嗷呜一口吃掉那小块巧克力。 贺照手指一颤,仿佛有电流顺著指尖流到尾椎骨。 对巧克力的不舍也瞬间没了,又掰了一块,看她张唇,隱约可见贝齿。 他不由自主吞咽口水。 看她以同样的方式吃完,他又继续掰,每次都是一小块,捨不得结束。 这种投喂,简直和曖昧擦边没什么两样。 那些如狼似虎的眼神又集中了过来。 宋闻岁终於按捺不住站起,夺过包装里剩下的巧克力。 “你別再趁人之危。” “虚偽,你以为你是什么正人君子?” 別以为他没发现这些人看她的眼神,怕不是想取而代之。 眼看战爭又要一触即发,灼烫的手却握住了宋闻岁的手腕。 她咬了一大口巧克力,此刻一点也不在意拿著食物的人换了。 久违的亲近姿態。 宋闻岁愣住,但下一刻,巧克力又被夺走。 贺照乾脆让人自己拿著吃,看他的眼神充满敌意。 “再靠近她,別怪我不客气。” “阿宋……”明若瑶在此时扯了扯宋闻岁衣摆,想要劝他。 直播里看到这一幕的他俩cp粉刚准备开磕,字都要打出来了,就见宋闻岁冷漠挥开她的手。 “別那样叫我,我们还没这么熟。” 之前还哄著她,只是因为他的確有和明家联姻的必要。 但现在,他们都被困在这荒岛之上,能不能活下去都还说不一定。 宋闻岁逐渐露出了漠然的真面目,却不知道自己的一言一行正被千万人同步看著。 【啪嘰,be】 【啪嘰,be】 【我就说宋肯定没有表面上这么光风霽月】 【吼吼,cp粉要伤心咯】 “宋闻岁,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明若瑶气急,说出了他的全名。 “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表现成这样,但留点体面,对双方都好。”宋闻岁转身去背包里拿退烧药。 这句意有所指的话让明若瑶一下子白了脸。 她赶紧垂下眼,遮掩住可能会被拍到的负面情绪,但已经来不及了。 【什么意思?】 【什么叫表现成这样】 【谜语人滚出xx】 【不会是说大小姐吧】 【我感觉大小姐今天特別奇怪,就是、不太像她了】 【是吧,我也有这种感觉】 火焰静静燃烧著,噼里啪啦的木柴爆裂声都能听见。 本该在孤岛上团结一致求生的六个人,如今一下子四分五裂,针锋相对。 关州看了眼僱主,她像看了场大戏似的,眼眸亮亮。 虽然不知道她想干嘛,但他只需要配合就好。 不过…… 僱主还真是坏得可爱,让人心痒。 演播室里的策划看到了突然起来的舆论,轻嘖。 “搞什么,这个大小姐人设崩了吧。而且之前就让她引导大家別说真名,她怎么直接自己说出来了!” “直播事故……” “也可以挽回啦……” “我说,就一定得捧她么?” 总导演走过来,齐耳短髮乾脆利落,一身休閒服也遮不住她的专业性。 “我倒觉得可以为这个节目增加更多趣味性。” “什么意思?”导演洗耳恭听。 对方无声,指了指那个被贺照好好保护在怀里的女孩。 第140章 病弱菟丝花(9) 宋闻岁感觉自己在做梦,但是又无比真实。 雨声和雷声混杂,豆大的雨滴打在身上,他睁不开眼。 他站在人群的外围,只能勉强看见闪著光的警车和打著伞指著上面议论的眾人。 两道身影站在高高的顶楼边缘,手挽著手,在雨幕中模糊不清。 宋闻岁眼眸大睁,瞬间失了声,只有口型依稀可以辨认是“爸、妈”。 他眼睁睁看著他们坠落。 “不……” 喉咙艰涩到发出声音都无比微弱,他只觉得灵魂和身体都分开了,不清楚自己在做些什么。 尖叫声与惊呼衝破耳膜,然后是大声喝止疏散人群的声音。 他衝过去,却被逆流散开的人群挡住。 肩膀被撞得生疼,不知道是谁的伞,金属边缘刮伤了他的眼角。 疼痛已经完全感觉不到,只能闻到些许血腥气。 是他的,还是他父母的? 刺眼的红被雨水冲刷,顺著道路的坡度向外流淌,流过他脚下。 “等等,这里不允许接近。” “那是我爸妈……那是我爸妈……” “抱歉,节哀。” 宋闻岁跪倒在地,哭到不能自已,眼泪和雨水交错流下,分不清哪个是眼泪。 各种视线集中在他身上,同情、疑惑、指指点点。 人死债消。 他们是在用这种方式保护他,但是、但是……死的为什么是他们,而不是其他人。 悲慟难以自抑。 原本这次商业做局根本不至於到如此地步,可是下属的集体背叛就像是积木中最重要的一块缺失。 而其中让他最不能接受的,是从小看他长大的於叔…… 於叔? 他记得,他早已被他亲手报復送进了监狱。 宋闻岁骤然睁开眼。 视野中只有微弱光芒,地上硬得硌人,让他腰酸背痛,但远远不及自己最艰难的那段时期。 雨声依旧淅淅沥沥,空气中满是雨水的潮湿与海风带来的咸腥气息。 他记起了,自己在人生重回巔峰的时候,和一群人一起流落孤岛。 原来是做梦,又梦见了父母死亡的那天。 过去的一切是那样清晰,他放弃遗產继承权后的日子生不如死。 他被多少恶意者打压,拋弃傲骨选择向高位者逢迎,单拎一件出来都是糟蹋尊严的冷待,他遇过无数次。 自始至终陪在他身边的只有……满满。 宋闻岁和於满,都是被拋弃的人,“於叔”带上全家逃往国外,唯独没带这个小女儿。 她很无辜,可是他没办法不討厌她。 所以他心安理得利用了她的愧疚。 白手起家后,明若瑶又换了態度,刚好他也確实需要重新和她虚与委蛇。 於满同意和明若瑶换心臟,也甘愿被她当做跟班使唤,只为了证明向那个脾气古怪的大小姐证明: 宋闻岁不喜欢於满。 可是,他本来就谁都不喜欢,只是当初的一句狠话让两方都误会。 他厌恶明若瑶,也不喜欢於满。 他原本以为,是这样的。 但是为什么变了,她变了,他的心態也变了。 “餵、你能不能好好睡觉……” 深夜寂静,儘管左边的贺照几乎是用气音在说话,听在没睡的人耳中也格外明显。 宋闻岁下意识模擬起熟睡时的呼吸频率,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们怎么能…… “別太过分!” 贺照握住了某人不安分的双手,有些咬牙切齿。 “可是,我很冷,明明你都抱我睡了,碰一下怎么了?” 她已经被好好裹在外套里,比谁都要暖和,却还是娇气极了,一个劲要把手往他衣服里塞。 “別以为你病刚好我就让著你。” “你就得让著我。” 热气扑了上来,然后是明显的啾的一声。 “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这样简直就是没有尺度的撩拨。 贺照捂住嘴,看起来是被非礼的一方,脑子里却难以遏制放肆的想法。 摇摇欲坠的理性快要崩塌,他听见周围有平稳的呼吸声,那些想法却比之前更不加收敛。 自己简直是个变態。 他手掌上移,覆盖住滚烫的脸。 南潯在夜色中无声笑起来,抬眼看见贺照通红的耳垂,还有他模糊光影下更加好看的脸。 一开始只是睡醒了想逗逗他,现在却真的想对他做点什么了。 她轻声轻气说话,假装不耐:“你真小气,我们可是未婚夫妻,我亲你你都不能反抗。” “小点声!” “又没人听到。” 贺照看了看四周。 最接近洞口的地方是十四在守夜,然后就是他们两个,接著是呼吸平稳的宋闻岁。 明若瑶在另一边,作为奇奇怪怪的没用物资最多的人,她睡前戴了耳塞,所以不用担心什么。 那个姓韩的躲进了山洞深处,离得很远。 所以,好像真的……没人听到。 “行,给你暖手。” “贺照你真好。” 那双手不再隔著衣料直接拥住他,贺照心臟怦怦跳,也呼吸发紧。 他知道自己是在纵容她,也是在纵容自己,纵容自己更加得寸进尺的想法。 宋闻岁说得很对,他就是在趁人之危。 欺负她对他的不设防,仗著她对他亲近,所以想要得到更多。 一天前他们还像是仇敌,而现在,他心绪紊乱,对她爱欲交织。 荒诞。 但是,还是好想。 “满满。” 贺照低声叫她,不停吞咽口水缓解自己的紧张。 “你还想吃巧克力吗?” “想。” “我,我餵你吃,好吗?” 他取出自己身上带著的最后一块巧克力,掰下一片放进嘴里。 好甜。 “来吃吧。” 贺照搂住她的腰,低头下去。 【为什么!?】 【从之前就一直打马赛克干嘛!】 【有什么我们不能看的吗】 【我受够了!】 【把我们当外人啊这是】 【我要闹了啊啊啊啊啊】 【仔细听还是可以听到声音的欸,就是那个什么大家懂的】 【对了,宋是不是没睡著啊】 宋闻岁当然没睡著。 额头逐渐渗出汗液,心情复杂极了,他是一个卑劣的、窥探他人隱私的傢伙。 一边心臟难受,一边忍耐著什么。 他突然庆幸自己盖著的是长外套,足以遮掩他所有的丑態。 靠近山洞守夜的十四站起来往外走,所以旁边的两人突然没了动静。 脚步声渐行渐远。 “……拜託,就再亲一下。” 他听见贺照利用自己得天独厚的音色小声撒娇,噁心。 宋闻岁多希望自己聋了,不想听到女孩肯定的回答,更不想听到其他的。 第141章 病弱菟丝花(10) 暴雨下了一夜,第二天醒来时,已经晴空万里。 明若瑶身为唯一黑幕,自然有很多权限,她启用了屏蔽仪躲过摄像头。 第一件事不是看自己的风评也不是和节目组对话,而是打给了母亲。 那边是助理接电话,然后又是层层转接才到母亲手上。 “有什么事?我和你父亲都很忙,你和他说吧,我的时间很珍贵,別浪费我的时间。” 好不容易接通的电话被嘟嘟掛断。 明若瑶沉默半晌,又拨了父亲的电话。 “父亲,你有没有看我参加的节目……” “你觉得呢,明若瑶,你参加那个节目有什么用吗。” “怎么没用,大家都会喜欢我。” “喜欢你?一事无成的废物?你当初吵著说你没用的原因是你身体不好,我们给你找了心臟,结果呢,论文都要找於满代笔,成果也是拿她的……” “父亲!”即使被宋闻岁的冷漠刺伤,明若瑶都没有如此崩溃过。 “她只不过是我的一个小跟班!你们直接让她当你们女儿好了!” “说你几句又开始槓,她的心臟都给你了还不够吗?我们明家世代都是高智商高学歷的精英,你不爭气给家里丟脸也就算了,性格也一塌糊涂,怪不得没人喜欢你。” “没人喜欢的是她!你们应该去看——” 电话又被掛断。 明若瑶崩溃得发抖。 她强忍怒气,拨通了某个导演的电话,劈头盖脸就是命令:“让节目组第一个公布我的身份,我才是明若瑶!” 之前是她失了先机没能立马开口解释,但是她可以让节目组来,这样就不会崩自己的人设了。 不料对面却说:“不太行啊大小姐,因为之前你先说了宋闻岁的名字,我们已经公布了他的初步信息了。” 导演转了转椅子,继续敷衍,“总导演改策划了,你的身份什么时候公开不由我决定。” “难不成要那个病癆女一直替代我的身份吗?” “什么替代不替代的,只是一个名字而已啊,大家只是觉得她是『明若瑶』,又不认为她是大小姐。” “我的名字都是她的了,要大小姐的这个代號和身份有什么用?!” “当然有用。”导演瀏览著因为宋闻岁身份公布而迅速暴涨的人气值。 家道中落,又靠自己创业重回上流社会,標准的美强惨剧本,很多人买帐。 “身份高贵、有钱有顏的上流人物,和只有脸蛋好看的普通人,谁会更受欢迎不是一目了然的吗。” 当初明若瑶会迅速圈粉无数,也得益於这个神秘的大小姐身份呀。 儘管没有明说她家世显赫,但她本人给尽了镜头暗示。 观眾当然对自己的上帝视角深信不疑。 “她又不知道这是直播,只会为了生存下来露出各种丑陋人性。只要您继续贯彻这个人设,她怎么可能会被当成大小姐,您说呢?” 导演的语气恭恭敬敬,表情却玩味。 他用笔的末端点了点屏幕上並列的两张照片,一个是明若瑶,一个是於满。 后者一直没有代號的空白处,悄然多了同样的大小姐代號。 已经有眼尖的网友发现了,討论度会再次爆炸。 总导演说得对,有不確定性,才有看点。 他们在违法边缘做这个节目,可不是专门为了捧红谁。 明家说到底只是投资商,这么好的牌给了明若瑶她还不能打好的话,那也怪不了谁。 “明大小姐,没事的话我先掛了,您离开的时间太长,会引起怀疑。” 导演希望她晚点看到网上铺天盖地的骂声,太膈应的话,会做出不理智的行为。 当然可以极端,但至少不是现在。 还没有到最精彩的时候呢。 电话第三次掛断。 明若瑶强压著摔碎它的想法,还是把电话好好藏了起来。 重新站起,她的表情可怕。 不管这个病癆女於满失忆和认知混淆是装的还是真的,她都绝不会再小瞧她了。 她要靠这个节目爆火,让所有人都喜欢她,让父亲母亲知道她不是只会给家里蒙羞的没用的废物。 明若瑶气极,也怕被怀疑,没有时间去看网上的评价,想来大概也都是一水的夸她。 人设,她要原来的於满那样的开朗活泼人设。 重新整理好心情,她掛起轻快笑容。 009没有为宿主拍到女主看到评论的表情,略感遗憾。 另一边,大家陆陆续续到达原来的营地。 辛辛苦苦建的营地果然已经完全被暴雨和大风摧毁,所有人的表情都有些沉重。 已经在这孤岛上受困一周,获救的希望渺茫。 往常最聒噪的韩山莫名变得低调寡言起来,明若瑶也不知去了哪。 经过昨天的共患难,几人不仅没有任何敞开心扉的可能,反而关係隱隱破裂。 这一切,都从某个人的“失忆”开始。 不同的眼神扫向被贺照公主抱著的南潯,她大病初癒,却精神焕发。 阳光为她增添了些许气色,看到大家的眼神,她虽然也像原来一样躲避,感觉却完全不同,只勾起人心底最深处的恶念。 她像抓著浮木一样抓著贺照,她除了他不看任何人。 孤岛之花。 让人想要替代那个人被她攀附和依赖。 南潯假装没看到宋闻岁和关州的眼神,默默盘算,捋清局面。 当初刚刚流落荒岛时,他们因为刚好在邮轮某一角而存活。 在破损严重的游轮被海浪重新捲走之前,大家分工取了不同的物资。 明若瑶取的是零零碎碎的生活用品,宋闻岁拿了各种有用的器具,贺照大部分拿的食物,韩山拿了各种保暖物品,关州则是带上了各种武器。 而原主,因为走三步喘一口气,只拿了自己的一些个人用品,在宋闻岁的帮助下才没有和邮轮一起消失。 所有人合作才是最优解,但原主是唯一一个没有合作价值的人。 南潯在贺照怀里打了个哈欠。 自己好惨,没有合作价值欸。 所以只能当菟丝花啦。 而且,谁说菟丝花只能依附一个人。 下一个,选谁比较好? 第142章 病弱菟丝花(11) “啊啊啊啊啊啊。” 明若瑶尖叫著从树林的一边窜出来,“有蛇!有蛇!” 她手上还举著匕首,衝到了营地,像是被嚇破了胆。 昨天和宋闻岁的衝突也不顾了,跑到他身后,抹著眼泪靠近,总算有了些安全感。 “很多蛇,都在往这边过来。” “蛇?” 所有人严阵以待,一直沉默不语的韩山脸色发白,提脚默默退后了几步。 像是为了印证明若瑶的话,只见树林的不同方向渐渐爬出一条又一条花纹艷丽的蛇。 短短时间就出现了十多条,吐著蛇信,这么多蛇的身体在地上蜿蜒爬行,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声音。 更可怕的是,它们的数量还在增多。 地上、树上、草丛中,肉眼可见密密麻麻的蛇类,竖瞳死死盯著他们。 就连不怕蛇的人也因为死亡的危机而心臟发凉。 “为什么会有这么多蛇?” 宋闻岁是最先反应过来的人,把找到的药粉隔空丟给其他人。 “他们的数量太多了,这个药只能阻挡一时。” 但也聊胜於无。 周围很快撒了一圈药粉,两方对峙著,谁都没有率先攻击或是逃跑。 南潯注意到贺照的脸色苍白。 他似乎,很怕蛇。 “很害怕?”她从他怀里下来,手心贴上他冰凉的脸蛋。 光凭脸就圈了无数粉丝的贺照,恐惧的样子比骂人的时候更好看。 喜欢。 “没事,別担心。” 贺照大概以为她在安慰他,脸色好了些,强忍住拔腿就跑的衝动,把她护在身后。 他怕蛇,怕到看见蛇就会全身起鸡皮疙瘩失去理智的程度,但是现在,他必须保护她。 每次嗅到危险气息,他总是跑得最快也把自己保护得最好的一个。 现在却挡在了她面前。 自私自利这四个字,似乎在逐渐离他远去。 鳞片刮蹭地面声音在耳中就像催命符,所有人慢慢后退。 不过,那群蛇爬到固定距离就停了来,仿佛等待著什么。 直到他们看见一条有碗口粗的大蛇慢慢探出头来,身体的长度甚至无法估算。 它冰冷的眼睛盯著他们一群人。 “韩先生,你做了什么?” 宋闻岁揪著韩山的衣领,冷冷质问。 他平时礼貌得体,如今一动起手来,才让人发觉他的强势。 同为成年男性,韩山在他的压制下居然动弹不得。 他之前还觉得这个温文尔雅的男人好欺负,现在却在他的眼神中恐惧到瑟瑟发抖。 “我、我拿了点蛇蛋而已。” “蛇蛋在哪?” “我吃了一些,还有一些在这里面。” 他递过一个黑色的袋子,为自己辩解,“我也没想到——” 一拳袭来,韩山立刻眼冒金星跌倒在地。 “你认识这种蛇吗?” 关州突然开口,询问颤抖著手的明若瑶。 之前无论是识別毒草还是可食用植物用或是对付毒虫,她都如数家珍,如同百科全书。 现在多了解这类毒蛇一点,也能多点生存率。 【又到大小姐发挥作用的时候了】 【她学歷又高又聪明,博览群书,还家世显赫,性格又好,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完美的人】 【期待期待】 无论是屏幕內还是屏幕外,都在期待她说些什么,毕竟连超级冷门的知识她都知道,这种岂不是易如反掌。 但明若瑶的脸色却慢慢难看了起来。 她怎么会知道?以前都是於满悄悄告诉她的。 “这个我刚好不知道。” 她愧疚低头,让人无法苛责。 “一点都不知道吗?” “嗯,抱歉。” 关州好像意识到什么,微微挑眉。 他都能根据上次她给的习性推断出一点,她却说……一点都不知道? 【没事没事,人不可能什么都知道的】 【是啊,大小姐別愧疚】 除了无脑护的观眾之外,更多的却是质疑。 【不对,之前她辨认过的蛇就在这种蛇类的前一页,二者是同科同属不同种,她怎么会不知道?】 【推也能推出来一点吧】 【有点奇怪欸】 “那种蛇,嗅觉灵敏,毒性不强,对人类的攻击性也不高,但是极其重视后代,智商极高。” 说话的不是那个期待的人,而是躲在贺照身后的女孩,简直出乎大家意料。 她还在继续说:“把蛇蛋放远一些,它们自己会清点,但是少了的,原本蛇蛋的主人就会和所有人不死不休。” 【我搜了,她说得一点也没错】 【这怎么可能?她不应该是……拖油瓶吗?】 【不可能!!!】 【巧合?】 【我就说节目组不可能出一加一等於二的討论】 直播画面里,两个“大小姐”的脸同时出现。 一个若无其事,笑容却肉眼可见勉强,一个垂下眼,安静当回了漂亮花朵。 大部分蛇爬向那袋蛇蛋。 “你吃了几个?” “六、七八个吧。” 就在他话音落下,十多条蛇迅速向他们衝过来。 韩山还在说谎,不是七八个,而是十多个。 宋闻岁沉著冷静丟出早就准备好的毒药,手中的武器也对准了冲向自己的蛇。 攻击韩山的是最多的,他情急之下迅速拉过身边的明若瑶当挡箭牌挡在自己面前。 “啊!”她猝不及防和蛇面对面,惊声尖叫。 唰。 蛇头被旁边的关州乾脆利落削下,蛇尸掉落在地,还在动。 明若瑶惊魂未定,韩山已经跑远。 更多的蛇朝他追过去。 还好、还好她留了一手雇了这个黑市里最强的僱佣兵。 “谢谢……” 她傻眼看著她道谢的对象朝另一边走去。 “满满,你先走。” 贺照已经怕得走不动路了,手臂扶著树干,狼狈扯出一抹笑,让她赶紧走。 “我的速度,走不了。” 没有別人保护,她就会立刻枯萎。 她摇摇头,抬眼看到一条长长的蛇用尾巴吊著树干,准备朝她咬过来。 “不。” 显然贺照也看到了,想直接伸手过来为她挡住,但其他人更快。 锐利的破空声响起,一把小刀死死把蛇钉在了树干上。 危机暂时解除。 南潯嘆了口气,爱怜地吻了吻贺照的额头。 【磕到了】 【好配好配】 【虽然贺照不是任何人的未婚夫,但是患难未婚夫妻,这对我磕了】 磕生磕死的观眾们並不知道,她凑近他耳边,用最温柔的语气丟下了一句最残酷的话: “贺照,你真没用。” 第143章 病弱菟丝花(12) “十四!” 在贺照目眥欲裂的眼神当中,关州手臂一伸,就把病弱苍白的花朵抱进了怀里。 她表现得极为顺从,伏在他肩上虚弱呼吸。 轻飘飘的好像没有重量,僱主比想像中的还要柔软。 她短裤的长度在膝盖以上,因此他要抱她,不可避免触碰到她的肌肤。 他鬆了些力道,怕一不小心就將她揉碎。 一只手小心托著她,另一只手取下了深深嵌入树干的刀。 蛇已死透,掉落在地。 贺照连看它都会身体发软。 “你保护不好她,就让我来。” “开什么玩笑?” 他想动手,但怎么可能打得过经过专业训练且身经百战的僱佣兵,结果就是被毫不留情划伤了手臂。 “你別动她!” “指的是什么?和昨天晚上一样吗?” 关州笑笑,带著茧子的手掌挑衅般滑过她的脖颈。 二人视线之中,无力反抗的女孩只能颤抖著睫毛,咬住唇任由抢走她的人触碰。 这一幕,堪称视觉衝击。 原本只是收到暗语隨意配合一下僱主演戏的关州,眼神也变了变,但还是克制住,收回了手。 “她,我带走了。” 贺照捂著伤口追上去,却无论如何也赶不上。 他抬头看他离去的背影,和趴在对方肩上的女孩对视,对方只是冷淡移开。 他真没用。 心里涌起无数的自厌,死死咬住颊內软肉,直到尝到了血腥味。 她说得对,他真没用。 * “离那边远些,有毒。” 南潯抬了抬眼皮,让关州远离那植物。 她虽然声音微弱,却口齿清晰,报出了那植物的名称、习性、有毒程度和解法。 “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她张唇想说什么,又把头埋了回去,“很重要?反正只要能帮到人就够了。” 【反正只要能够帮到人就够了,细品】 【所以,不管谁才是“大小姐”,其实提供那些信息的人其实是她吧】 【论坛有人一条一条分析过了,还有大佬逐帧截图印证,就是她没错】 【当初也有提出怀疑的,好像都被网暴到闭麦了】 【事实就是她根本不是拖油瓶!反而是我们误会了她】 女主的粉丝很多,也很是坚挺,即使別人分析了也觉得是假的。 【不信】 【她就是拖油瓶】 【明若瑶****】 嘴硬又嘴臭,其他人都忍不住了,直接群起而攻之。 无脑站女主的人已经不再是主流,即使他们不承认,冒领功劳就是事实。 “太阳”怎么能出现污点。 尤其是,切回女主的当前直播里,出现了让大家更不理解的画面。 “对、对不起啊大小姐,我之前不是故意的。” 韩山居然在几条蛇的围攻下侥倖存活了下来,但也中了毒。 他用两条毯子向宋闻岁换了万能解毒药,嘴唇仍旧是青紫,看著就像將死之人。 道歉不是真心愧疚,而是怕她再也不和他交换物资。 儘管这样,他还是表现得极为痛苦后悔,就差下跪磕头了。 明若瑶当然巴不得他赶紧死,也根本不想原谅,可是,人设…… 【別原谅】 【就是,凭什么原谅他】 【他该死啊啊啊啊】 【这种人就应该赶紧死】 “好吧,我相信你其实也不是故意的。” 明若瑶的笑容阳光灿烂,仿佛能够治癒一切。 她终究还是不懂,也不是那样的人,所以根本不知道原来的於满那样的人在这种情况下会怎么想、怎么做。 只知道人设人设,浮於表面的阳光洒向所有人。 【……不是,她有病吧】 【大小姐,他伤害了你,你什么都不做就原谅了?】 【怎么可以原谅啊!】 【你哪怕向他索取物资,或者態度冷一点我都可以为你洗】 【搞什么,对一个差点杀了自己的人笑成这样】 她的粉丝比所有人都要崩溃,爱之欲其生,恶之欲其死,所有人都不理解。 太阳上的污点扩大了,並且还在逐渐向外蔓延。 明若瑶觉得自己又做了正確的事,可惜,这次大眾的想法不会如她所愿。 做得越好,出错时得到的谴责会更多。 而另一个满身污点的人,其中一个误会解开,人们就已经忍不住对她怜爱无比。 病弱的女孩在镜头中出现,抱著她的人已经从贺照换成了另一个。 【可怜的宝宝】 【她也不想的,她只是身体太弱了】 【如果不靠其他人她怎么活下去】 宋闻岁脸上看不出什么明显情绪,但是眼神始终跟隨著她。 他们到来不久之后,受伤的贺照也回来了,看关州恨不得把他剥皮拆骨。 地上一片狼藉,除了营地的废墟之外就是蛇的尸体。 除了南潯被抱著以外,其他每个人都站得离对方远远的,几人的关係已经彻底宣告破裂。 经歷了这些,他们没可能再合作。 氛围沉重紧张,炎热、缺水、飢饿,让所有人都很烦躁。 女孩在男人怀里颤抖,似乎是在哭泣。 心疼的眼神扫过她,然后是看向关州时如出一辙的愤怒。 “还笑。” 只有关州自己知道,怀里的僱主哪有他们想像的可怜。 他抬手抚摸她的头髮,察觉到那两人的眼神变得更加犀利。 “我被记恨了誒。” 他低头用只有他们两个人听得到的声音说话,僱佣兵无奈又宠溺: “你怎么这么坏。” 大家的处境变得如此糟糕,她还笑得这么开心。 真可爱。 第144章 病弱菟丝花(13) 意料之中的,大家不欢而散,谁也没和对方多说一句话,自顾自寻找食物。 日头逐渐爬到头顶,此时正是太阳最烈的时候,没吃早餐又经歷了生死危机,所有人都饿得顶不住。 明若瑶更是头晕眼花,但她身边没了小跟班,再也无法辨认哪些果子能吃。 大概是昨天的投票结果出来了,她得到了奖励,在海边捡到锋利的武器。 有什么用! 崩溃。 捡了个椰子喝也只能勉强顶顶,无奈只能去向宋闻岁寻求帮助。 “要吃的可以,拿你的物资交换。” “牙刷、梳子、湿巾……” 他公私分明,报出一串物资,而且刚好卡在她可接受的范围。 “我们有必要分得这么清?” “没必要吗?” 明若瑶被他冷漠的眼神刺痛,只能不甘交换。 她当然知道他一直怨恨她落井下石,也恨她用权势威胁他和於满同意换心,但是,无所谓。 孤岛之上还有很多机会,她会慢慢追到宋闻岁…… 明若瑶没看见宋闻岁离去的方向,否则一定会拦住他。 海边,穿著男士衬衫和宽大短裤的女孩正在数贝壳,別人都在孤岛求生,她却被照顾得极好。 “你来了!” 隔老远她就看见有人过来,连忙跑过来扑到他怀里。 对方也顺势搂住她。 “贺——” “你把我当成了贺照么?” 宋闻岁的声音一出,她顿时想要挣扎,却被他搂紧不放。 “满满,你怎么可以让別人叫你满满。” 他语气苦涩不甘,握住她乱动的手腕。 “走开!” “你只信任他?他根本不是你的未婚夫,而是一个卑劣的小偷。” 他把她宽鬆的衣领拉好,爱怜抚上她雾蒙蒙的眼角。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没再戴眼镜了的缘故,又或许是因为认知混淆,那双漂亮的眼眸和他记忆中的完全不同。 女孩挣扎了几下就没了力气,伏在他怀里细细喘气。 宋闻岁因为明若瑶而最討厌这种病懨懨的模样,现在却觉得可怜又可爱。 “为什么不相信我?” “他是在趁人之危,对你做那种事情。” 知道她近视,离得远就看不清,於是凑近她,好让她看清自己的脸。 “我才是值得你信任的人。” “贺照……” 她不为所动,眼泪滚落,可怜极了,一边哭一边还在叫著別人的名字。 宋闻岁难受极了,但看到她哭泣的模样,心中居然升起隱秘的其他心思。 “別哭。” 他嘆了口气。 “算了。” 原本只是想试图唤醒她的记忆,他没想让她如此害怕。 他灰了心,打算放开她,但她却含著泪吻了上来。 宋闻岁的手僵住,眼睛也忘了眨。 那天夜里只能旁观的场景,他现在成了主角。 可是…… “別伤害我。”她带著哭腔,边吻边说。 这句话让他刚刚因为她的主动亲近而震动的心骤然冷却。 她觉得他会伤害她,所以用这种方式来討好他么?他在她眼中,是这种人? 不得章法的亲吻依次落在他唇角、唇上还有下巴,青涩无比,却乱了他的心。 一直以为自己只是不甘,对她的感情复杂却绝对没有男女之情,现在却根本理不清。 最多只是把她当做青梅看待。 他確信之前的自己是这样。 也许是从那天晚上开始,他的心思就不再纯洁。 “够了。” 宋闻岁艰难放开她,退后一步,眼瞳震动。 她脸上还掛著泪痕,让人越看越想欺负。 他后退一步。 “这是我给你带的东西,里面有牙刷那些,还有药,对你之前的伤会有用。” 把那小袋东西交给她,他的背影几乎能叫做落荒而逃。 南潯低头掩去笑意,扒拉这些能让她的生活质量更上一层楼的用品。 当菟丝花超棒的! 怪不得那个菟丝花只做那种任务。 而且男主亲起来也很不错。 南潯擦擦眼泪,又是演戏演爽了的一天。 【宋把节目组投票人气第三名安排的药给了她欸】 【他们绝对有故事】 【她真的好可怜,无论面对谁都没有反抗之力,只能用这种方式】 【……但是好涩】 【我是bt,我也觉得有点涩】 【节目组又放投票了!这次是cp粉福利专场!】 【啥福利,咱就是说可不可以不止一男一女这样……(对手指)】 【咳咳,楼上我赞同你】 【规则出来了,速看!】 第145章 病弱菟丝花(14) 【拉红线活动:放鬆时刻】 [相信经过这些时间,大家都已经各自有了想磕爱磕的cp,作为放鬆,节目组会安排浪漫邂逅为大家的cp增进感情。 点击拉红线功能,为你们的cp拉上红线吧~] 【都孤岛求生了还怎么浪漫邂逅】 【人都要死了(地狱笑话)】 【这种环境嗑cp更带感】 【芜湖,大家快看,可以拉多根红线欸……】 【誒嘿嘿,我有一个想法】 【我也有】 孤岛外的观眾用上帝视角在进行娱乐游戏,孤岛上的人却是真真正正面临绝地求生。 过得滋润的只有南潯一个。 最没价值的存在,却被保护得最好。 黑夜已经降临,此时是最危险的时间段。 直播分成了四组供大家选择观看,贺照宋闻岁都是一个人。 想找僱佣兵帮助却联繫不上的明若瑶只能和韩山组队,让她的粉丝更加失望。 更多的观眾转而看另一个“大小姐”。 真假大小姐的討论已经不再是一面倒,分別支持她们两个的人居然变成了五五分。 极其可怕的速度,明若瑶圈粉和让她变成全网黑用了一周,她却用两天就扭转了局面。 还能更快吗? 节目组的人比谁都期待。 他们理所当然是最先找到安全的地方暂时扎营的人,甚至称得上悠閒。 南潯抱著膝盖看火,吃饱喝足之后的她有些无聊。 有句话怎么说,饱暖思那个什么。 她眼神逐渐飘向坐在旁边削箭的男人,深邃五官极有韵味,標准剑眉星目的俊朗。 隨著他的使力,手臂肌肉也跟著紧绷起来,血管与青筋极具力量感。 视线慢慢向下。 正想著作战背心也太碍事了,就见他放下箭,直接把它脱掉。 【我靠耍流氓】 【马赛克了又】 【黑屏啦啊啊啊啊有什么是我们不能看的】 【別对我宝做什么啊!流氓】 大家好奇得抓心挠肝,还以为有什么限制级的內容,实际上只是关州躲避直播的方法。 露肤度一高或者有超出亲吻的行为,直播画面就会马赛克或者黑屏,声音也会被很大程度消音。 知道这些只是为了更好帮助僱主。 关州径直走向她,终於可以光明正大称呼她:“僱主。” 她果然和想像中的一样大胆,直接想上手。 不过他及时抓住了她手腕。 “干什么!你故意勾引我又不给碰。” “我可没有勾引你。”只是躲避镜头的方式,他们两个都心知肚明。 他虽然拒绝触摸,却揽住她的腰直接让人坐在自己腿上,擒住她的手依旧没松,完全是防狼。 防色狼。 比小麦色稍浅一点的皮肤和她对比明显。 关州压下来,眼神晦暗不明。 “僱主,是你一直在勾引我。” 她什么都不用做,却每时每刻都让他心猿意马。 那天雨中朝他伸出的手,夜晚和贺照旁若无人的亲吻,还有她看他的眼神。 “你是故意的?想看我打破规矩?” 他捏住她的下巴,儘管离她的唇越靠越近,却硬生生到几厘米的时候就停了下来。 眼神对视仿佛能拉丝,他看到她眼中的期待变成遗憾,闷笑起来。 僱佣兵的规矩:1.绝不能对自己的僱主动手。2.僱佣兵和僱主只能是僱佣关係,无论是否加钱。 就算他眼馋这朵花,也只能眼馋。 “我可以加钱,多少都行。”开玩笑的,她不是僱主,才不会给他钱。 她凑上来,被他偏头躲过,於是那吻只印在了侧脸。 “加钱也没用,我是僱佣兵,不负责给你暖床。” “那要你还有什么用?” 她的表情瞬间晴转多云,刚刚的曖昧一扫而空,她想走却被他下意识拦住。 於是手臂被狠狠咬了一口泄愤。 真是毫不留情,疼痛立刻传来,但是却微不足道。 男人注视著她,喉结开始上下滚动,眼神无比危险。 “僱主。” 他提醒她,也是提醒自己,她是僱主,不能动。 “你身体不好,使太多力会累得更快,累了就去睡觉吧。” 关州揉揉她发顶,“明天早上想吃什么?” 她没回话,拍开他的手,一言不发跑到另一边去。 生气了? 关州慢悠悠把背心套回去,没忍住笑意。 其实给她摸两下也不是不可以,只是他对自己的自制力没有信心罢了。 而且,她这么柔弱,即使他打破了规矩,到时候她的身体也不一定能承受吧…… 怎么就偏偏是他的僱主呢。 关州只觉得心臟深处都在发痒。 他拒绝过无数任加钱想突破僱佣关係的僱主,却没有哪一任让他自己想打破原则。 真是,栽了。 直播恢復,什么都没发生过的两个人重新出现在画面中。 没有大家想像的限制级,反而还有点温馨。 高大的男人为女孩盖上了薄毯。 但她抬脚踢走。 於是他又耐心捡起重新为她盖上。 再次踢飞丟走。 一阵风吹来,她冷得起了鸡皮疙瘩,这次终於没有再拒绝。 拿到毯子之后却蒙住了头,拒绝和他说话。 他单手枕著头在她身边躺下,另一只手则是伸进了毯子里,抓住她的手放在了腰上。 “拗不过你。”关州的语气无奈。 她蒙在毯子下面,没说话,小手却悄悄挪动了些,试图得寸进尺往下,然后被眼疾手快制止。 毯子里传来嗡声嗡气的哼声: “……小气。” 【磕磕磕磕磕】 【把他的红线也给拉上!】 【拉!】 【原本以为是他拿的强取豪夺剧本,结果搞这么甜】 【我要看修罗场】 【拉红线活动什么时候结束,真的想看】 【等等你们是不是忘了这是孤岛求生不是恋综,再这样下去能活几个都不一定】 弹幕这样说的原因是,资源的爭夺终究还是开始了,他们不仅是合作者,也是竞爭者。 第146章 病弱菟丝花(15) “你想死吗?” 锋利的匕首被拔出,血液飞溅,隨即是尖锐的惨叫声划破空气。 贺照的眼神冷得可怕,弯下腰捡起包装完好的饼乾还有点心,修长指节抹掉上面沾上的血。 明若瑶听到声音赶过来,极力压抑才能让自己不要立马对韩山破口大骂。 这个蠢货。 贪得无厌的东西。 谁不知道贺照的脾气,他居然还敢去偷他的食物。 “啊啊啊好痛。” 韩山捂著肩膀在地上打滚。 “从这个山洞里滚出去。”贺照甚至还想再来一刀,像是护食的猎豹。 “贺照,这样不好吧。” “我就是不想让你们两个和我待在一起。” “你怎么这么自私,这种晚上把我们赶出去我们都会死。” “那就死远点。” 贺照完全不给任何转圜余地,直到看到明若瑶举起了弓弩。 “我们是不可能走的,现在这种情况大家都得团结才行。” “团结?狗屁团结。” “连杀个虫子都能叫半天的没用货色,你敢杀我?” 他嘲讽勾唇,对方即使被这样骂眼中都没有杀意。 手中的刀刃对准韩山,“喂,把你身上的物资全给我,否则你就出去餵野兽吧。” “你——” 韩山脸色苍白,还在犹豫,肩上又再被戳了一刀。 “啊!!!” 他痛得齜牙咧嘴,意识到自己再不做什么绝对会死。 “大小姐!你就这样看著我被威胁?” “你,你就给他吧。” “你的武器是摆设吗?!射他啊!” 明若瑶手抖,她怎么可能射。 这又不是真的孤岛求生,她要是敢射出箭,贺照的粉丝会把她喷到退网的! 【之前还很看好大小姐的,但果然还是优柔寡断】 【第一名奖励的武器拿在她手上真是浪费】 【她在犹豫些什么,他们可是要被赶出去了,就这样让人看出弱点】 【毁灭吧】 观眾是不会懂她的顾虑的,只知道她在这种生死危机之下都优柔寡断。 真是成也黑幕,败也黑幕。 她知道这是节目不会让人真正死亡,却只让观眾觉得生死危机面前都拎不清。 韩山最后还是交出了自己的物资,在贺照不停的逼问之下吐出了大部分才算完。 “你也交。” 贺照看出了她根本连一箭都不敢射出来,趁人不注意上前劈手夺过箭弩。 这下她连唯一的优势都没了。 弹幕一片嘘声。 他们是来看孤岛求生的,可不是过家家,还以为会有刺激点的互相廝杀,结果就这。 【这还大小姐呢】 【我改票了,我投另一个】 【人家身体不好,至少很聪明】 【就是,无语死了】 【都来支持我们满满大小姐】 【大小姐就应该是满满!】 节目组很狗,也是故意搞事,原本为明若瑶投礼物的粉丝会有红色显示【大小姐】的粉丝牌。 现在,为南潯投礼物的人越发多,他们的粉丝居然也是【大小姐】,不过是蓝色。 009混在里面也发了好多条,囂张顶著蓝色【大小姐】的最高等级粉丝牌,又投礼物又控评。 在骂战里,无论是女主的粉丝还是贺照的粉丝都已经骂不过了,甚至对方破了防还会疯狂带脏字辱骂“明若瑶”。 骂吧,反正也没骂到宿主。 这样真正孤岛求生的日子一连过了两天,大大小小的衝突爆发又平息。 没有了宋闻岁的组织成为一盘散沙后,人真正需要的生存资源也逐渐不能满足。 互相防备、互相爭夺,也比以前合作共贏的日子有看点多了。 有时候衝突看累了,观眾们就会去南潯那里开沉浸模式,体验一下人生贏家的感觉。 在所有资源都匱乏的孤岛求生里,谁不想成为那个什么都不用做却有一堆人来討好自己的人呢。 这未免也太爽了。 南潯日常坐在海边树荫下,用宋闻岁从明若瑶那里交换的梳子梳著头髮。 底下铺的布是贺照从韩山那抢的,关州捡了好多漂亮的小贝壳和海星冲洗完毕,铺在面前给她玩。 啊—— 度假真开心。 她容光焕发,一直惨白的脸都逐渐红润起来,不再走两步喘一步。 舒服又清爽的海风吹过来,把她的长髮吹起。 南潯眯著眼摸了一缕闻闻,嗯,偶尔用用野生皂角也是蛮好的。 “你……” 感觉到自己面前多了个人,她慢悠悠睁开眼睛。 “野人?” “你说谁是野人!” 好吧,她故意的,但是面前的明若瑶未免也太狼狈了,哪有她刚见她时的活泼可爱。 暴晒之下她娇嫩的皮肤被晒得龟裂脱皮,多处红肿黢黑,身上的衣服也成了咸菜乾。 “要涂点防晒霜吗?” 南潯把防晒霜递了过去,这是原来属於明若瑶的物资,她当然知道。 蔫坏蔫坏。 对方看到防晒霜,果然火冒三丈。 自己好几次都差点死了,而这个该死的病癆女却连皮肤都没有晒黑。 那些东西她都是哪儿来的,是那个僱佣兵帮她抢来的吗? 僱佣兵没有保护自己而是守著她,再傻也知道有猫腻,她到底怎么做到的! 这个小偷! “不要就算了,还想打我。” 南潯在明若瑶打开自己的手之前收回了,依旧笑眯眯的。 她托腮。 最近女主大概是忙於生存吧,都没有看网上舆论,每天有点空閒都是抓紧时间吩咐节目组给她开小灶。 真可惜,还以为她会直接和自己撕起来呢。 她凑近她,声音放得极低,语气怜悯: “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哪里还像个大小姐……” “可怜虫,我的心臟好用吗?” 一阵惊雷打下,让明若瑶天灵盖发麻。 第147章 病弱菟丝花(16) “你!” 明若瑶惊得倒退一大步,心虚过后则是震惊。 “你怎么了,反应这么大?” 她无辜地眨巴眼,让她想质问的话都吞进了喉咙。 不行。 这个於满变得太多了,不能和她起衝突。 要是把换心和学术造假的事说出来,她的人设就彻底完了! 明若瑶赶紧摇头,看她的眼神满是忌惮。 南潯朝她展顏一笑,在镜头中简直是暴击。 即使没有外貌和衣著的加成,她都比对面的人看著像大小姐多了。 【满满大小姐真可爱啊】 【每天看她吃吃喝喝都超开心】 【是嘟是嘟】 观眾们变心极快,除了小部分死忠粉,大家已经不再称呼女主为大小姐,而是给她起了个新代號——圣母姐。 【圣母姐惨惨的】 【但是好爽】 【咎由自取】 【她之前不还一口一个姐姐吗】 【觉得她惨的就回忆一下她做了什么吧,不值得同情】 【其他人也惨惨的,把你们的全部都献给我们满满大小姐吧!】 “你……” 明若瑶不想和她多说,到了这种地步,让她再装姐妹情深也装不下去了。 她甚至怕自己过於失態和她打起来。 好不容易找到他们的踪跡,她一定要告诉那个僱佣兵自己才是她的僱主,夺回自己的一切。 她嫉妒的眼神扫过面色红润的南潯。 这种日子,本来应该属於她才对。 “十四去哪里了?” 本以为对方会心虚遮遮掩掩,但她毫不犹豫指了一个方向。 “你没骗我?” “骗你做什么,你自己看脚印也知道。” 南潯挥挥手赶紧驱赶她离开。 现在是下午茶时间,她的饭票要来了。 只有一个人怎么可能把花养好,当然是要多多益善。 至於僱佣兵会不会倒戈? 无所谓,反正也不给碰,烦死了。 明若瑶前脚刚走,贺照后脚就到。 “满满。” 他赶紧跑过来,但对方再也不会像原来一样开心扑到他怀里了。 是他没用。 压下心中苦涩,他跪坐在冷脸的女孩面前。 最近食物消耗得越来越快,他已经不捨得吃自己的存货,而是找岛上现有的东西吃。 別说是自己吃苦把好的给別人了,放在以前,他就算是自己不喜欢的也不可能分出去。 但是现在,他却心甘情愿。 嫩白手掌在他面前摊开。 贺照递出一包迷你小蛋糕和几颗糖果,这座岛上,只有他才会有这些。 “满满,你放心,我已经吃过了。” 他今天没找到东西所以一直饿著肚子,但他不想表现出一点。 那样……太没用了。 “哦。” 她应了一声想接过,但贺照没鬆手。 对方瞬间意会,熟练攀附上他的肩颈吻过来。 “不是……” 他只是想问问她今天过得好不好。 她的態度让一切看起来就像交易,他不想这样,但是、无法拒绝。 “我有好好漱口,还有……”贺照记起什么,含糊不清解释。 “嗯。” 即使只说一个字都如此可爱。 他抚摸著她花瓣般柔软的脸颊,將人压在田园布上,指尖沿著脸侧触碰到耳廓,拇指抚上她的唇。 那双雾蒙蒙的眼睛就像含著春水,在光线反射下波光粼粼。 贺照心软又心动,吻上她带著緋色的眼角。 “我知道,我很没用。” 就连和她相处的时间也是偷来的,用食物换取她的垂怜。 他把她抱紧,心痛和甜蜜交织。 “可以叫我的名字吗?” “贺照。” “嗯。” 他的吻逐渐向下,但突然停住,眼神惊愕不可置信。 “他对你……” 脖颈和锁骨处都有明显的痕跡,这些他昨天都还没看到。那就只能是晚上。 是那个该死的十四。 南潯没反驳,任由他误会。 “我饿了。”她抓住他的头髮抱怨催促。 满不在乎的模样,就好像这一切已经习以为常。 贺照的心臟更加刺痛。 也是,是他没用,所以才不能养好她。 他现在做的事,和那个十四有什么两样,但是,不想放手。 即使卑劣,他也想拥有她,即使短暂。 “我饿了。” “我知道。”贺照把她的手压在布上,包住她乱动的掌心。 “我会快一点,好不好?” 他任由自己沉沦,但却无法忽视心疼。 “等我,满满。” “等我……” 第148章 病弱菟丝花(17) 无论是胃还是其他的都得到了满足,结束之后的南潯立马翻脸把人赶走。 人生就是要这样,所有的一切都只是消遣品,自己的快乐才是最重要的。 她继续眯著眼度假休憩。 悠閒托腮,南潯翻了个身,趴在沙滩上摆弄著散发珍珠光泽的蝴蝶贝,小腿无所事事摇晃,上面还有点点痕跡。 然后另一个人靠近,坐在了她身边。 “满满。” “嗯。”她敷衍应了声,戳戳旁边爬过来的小螃蟹,看到它被掀翻,眸中笑意调皮。 “满满。” 宋闻岁又喊了一声,手掌抚过她腰椎往上。 “你很烦。” 她没好气抱怨,但是身体却诚实因为他的动作发软。 “他又碰你了?” 宋闻岁声音发沉,將她铺散在背后的髮丝拂到一边,终於清晰看到自己昨天留下的痕跡被覆盖。 他指的也是关州。 某处的僱佣兵又狠狠打了两个喷嚏。 “还不是因为你没用!” 她撑起身体,反手就给了他一巴掌。 “你刚刚什么语气,是在怪我?” 宋闻岁骤然挨了巴掌,又让他想起当初无数次自尊被践踏的时候,周身气息顿时冷了些。 但是反应过来打他的是谁后,他那股气势又瞬间散了。 在他开口道歉之前,她反而先搂住他脖颈,语气又示弱起来: “我不是故意打你的,你不会不给我带东西的对吧?” 她的解释,通通都是为了他能给她的资源。 偶尔对他发脾气只是忍不住,实际上她还是怕他,怕他会生气对她做什么。 就连偶尔的顺从都全是保护色。 他怎么会怪她。 在这孤岛之上她孤立无援,每个人对她来说都很危险,她不安是正常的。 宋闻岁因为她的疏离排斥而受伤摇头,但还是握住她的手检查。 “我没有那个意思,满满,对不起。” “手没打痛吧?” 这种被羞辱的滋味他尝过无数遍,每一个人最后的下场都生不如死。 可是他却巴不得她能真正对他任性,而不是像现在一样担惊受怕。 “不痛。” 她的手在发抖,因为他的靠近。 宋闻岁假装没看到,低头亲吻她的手背。 她现在的模样越来越接近病弱自卑又高傲的大小姐。 无论是换心前的活泼开朗,还是换心后的沉默寡言,都沾不上一点边。 而他,也正是在利用她的弱势强势靠近她、欺负她。 卑劣、虚偽。 他无可救药。 “需要我帮你涂防晒霜么?”宋闻岁虽然是徵询的语气,却已经开始让她背对著自己。 “不要!” “別拒绝我。”他的笑容美好,理清情感之后就像是变了个人,从礼貌克制变成极端的控制。 树的阴影投下覆盖他小半张脸,被称讚是芝兰玉树的清俊青年,清醒走入墮落边缘。 开始逐渐坏掉。 他勾住她纤细如同葱白的指尖,亲吻上女孩皮肤颤慄的后颈。 视野中的痕跡如此碍眼。 “满满。” “等我。” 他会把她从那个该死的匪徒手中夺回来。 * “阿嚏!” 因为突然打了两个喷嚏,准头差了点,瞄准的猎物也没死透,而是挣扎跳跃著。 关州又隨手投掷出一只长矛,精准命中心臟。 “差不多该回去了。” 他揉揉鼻尖。 搞什么,一直打喷嚏,哪个仇家在惦记他? “十四。” 一个女声突然响起,他闻声望去。 “野人?” “我不是!!!” 接二连三被说是野人,明若瑶的心態直接炸了。 她好歹是花季少女,现在沦落成这样,还不是因为面前这个僱佣兵没有尽到应有的责任! “別过来,摸到我要赔精神损失费的。” “钱钱钱,就知道钱!” 明若瑶恶狠狠使用了屏蔽仪。 “你是钻钱眼里了吗?!” “当然,我这辈子最爱的就是钱。” 【直播又断了……】 【搞什么,节目组修一修行不行】 【那边马赛克到黑屏,这边啥也没做就黑屏】 【难道要我看那个韩炮灰?】 【本来这个就是侵犯隱私的直播,有的看都算好了】 【最近好像有一批人在集体举报】 【我就想看乐子,现在那些节目一个比一个无聊,哪有这个刺激】 【但是还是违法了吧……】 【无所谓,这种节目还少吗】 【人权法案需要修改了】 【我只想知道直播什么时候恢復!】 “现在没有镜头拍摄了,我们可以好好谈谈。” 明若瑶走向关州。 “什么意思?” 他皱眉。 这个女人也知道直播的存在? “你怎么办事的,居然保护那个病癆女这么久!” 明若瑶看著笼子里的那些猎物更加眼红。 他们平时吃这么好,而她却忍飢挨饿! “嘴巴放乾净点。” 僱佣兵冷酷的態度让她愤怒不已。 “你在维护谁?!她就是个小偷!我才是你的僱主!” “怎么证明?” 关州的神情变得凝重起来。 第149章 病弱菟丝花(18) 关州回到沙滩的时候,“僱主”小姐正赤著脚拖著一袋子叮叮噹噹的贝壳向他跑过来。 “你回来了!”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时常潮湿且失焦的眼眸有了一点亮色,是因为期待他归来,还是光线的投射呢? 他此刻只希望是前者。 生活中只有对方,这种日子总让人恍惚。 那四个字也温馨得像是幻觉,也像毒药。 心中思绪万千,关州面上还是波澜不惊。 关州像往常那样弯腰抱住她,一只手就能稳稳让她坐在手臂上,另一只手则是抬著沉重的捕兽笼。 向驻扎点走去,如履平地。 他看到她衣领下的痕跡,眼神暗了暗,低声询问: “你干什么总是要去招惹別人?” “因为你是贞洁烈男,只能看不给碰,没用死了!” 这回答让他一噎。 “开玩笑的。” 她笑眯眯蹭回来,下一秒说出口的话更让人心梗。 “是因为你没有小零食,也没有淡水,我想要那些只好靠自己了。” 兜兜转转还是一句:“你说你是不是很没用。” “……” “你该不会和他们说,这痕跡是我弄的吧?” “我可没说。” “他们自己误会的,对吧。” “对。”她理直气壮。 关州气笑了。 他还是头一次背这种黑锅,明明从头到尾没碰她一根汗毛,却同时被她招惹的其他人当做眼中钉。 他要是不做什么,岂不是对不起这口锅。 除了咬牙切齿之外,关州更多的还是无奈,忍不住用鼻尖蹭她脸颊,语气阴森: “你的胆子总是很大。” 她知不知道抱著她的人是黑市里名声最残忍的僱佣兵。 对僱主以外的人,他向来狠厉无比。 “我这个人,最討厌的就是被欺骗,还有让我出力却不给钱。” 关州弯腰把她在平坦的石头上放好,半蹲下来直视她的眼睛,却没有看到一点心虚。 “所以呢?”她歪头,手又不安分地伸向他的腹肌。 这次他没有阻止。 “所以,你没有什么想和我说的吗?” “不怕我丟掉你?” 听见这话,南潯忍不住笑出声来。 指尖向上划过他的喉结,意料之中看到了他瞳孔骤然缩小的失態模样。 她轻轻拍了拍他的脸,微微偏头,因为虚弱而没有血气的脸此时满是天真。 天真且篤定: “你有资格丟掉我吗?或者说,你能做到丟掉我?” 柔弱的、失去宿主就会枯萎的菟丝花逐渐展露出了她的凶狠。 她的根系已经丝丝缠绕在他身上,深深扎入他的血管和骨髓之中。 没了他,她还有其他人可以攀附和寄生。 但他没了她呢? 关州下意识不想去想像那个可能。 “我给你带了一个礼物。” 他沉默半晌,突然转移了话题。 弯腰从笼子里拿出一只巴掌大的灰白色野兔,看样子才出生不久。 在他手里挣扎得凶狠,像是下一秒就要死了一样。 “兔子!” 南潯欢天喜地接过,刚刚狠厉威胁人的仿佛不是她。 “好可爱啊,它吃什么呢?应该会好养吧。” 上一秒还攻击性极强的小野兔到了她手中立刻变得乖巧无比,即使是被举起也不动,像是一只会呼吸的玩偶。 短暂的小衝突还没开始就已经被揭过。 高大的男人沉默做著今天的晚餐,抱著小兔子逗弄的南潯突然抬头: “你做的东西味道不好,能不能让宋闻岁来做,他的厨艺比你好多了。” 这和当面说他不行然后说要找小三回家有什么区別。 明目张胆试探他的底线,偏偏他根本无法发火。 另一边真正的僱主放了狠话,他必须要去她那边。 一个僱佣兵如果失去信用,那就会被行业永久拉黑。 但她之前说得对,他……做不到离开她。 “啊啊,要不这样吧,把所有人都召集起来好不好。” 南潯掰著手指算,“贺照那里有饭后甜点,宋闻岁可以代替你做菜,明若瑶,我看她有点可怜,所以也叫过来,还有……” “你刚刚说什么?”关州捕捉到了某个关键词,“你说明若瑶?” “对啊,我记起来了,我好像不叫明若瑶,她才是明若瑶欸。” 她就这样笑意盈盈、轻描淡写投下了一个炸弹。 炸翻所有人。 这个节目平淡太久,是时候刺激起来啦~ 南潯抬眼看似隨便乱瞟了一个地方,却精准又“巧合”地看向其中一个摄像头。 总控室里的总导演抬头,隔空和柔柔弱弱的女孩对视。 “的確,出乎我的意料。” 她勾起唇角,开始期待这个“意外”究竟能给她多大的惊喜。 【不是!!!她不叫明若瑶啊!】 【啊啊啊啊我要笑死了,圣母姐粉丝都要恨死她了在所有地方刷明若瑶***什么的】 【搞半天骂的是自己正主】 【真绝了】 【年度最抓马事件】 【果然抓马还是得看现实】 【不行了笑得我肚子痛,我要爬去看那群粉丝怎么破防】 【他们开始刪评论刪帖了】 【好酣畅淋漓的一场戏】 而明若瑶,告知了那僱佣兵真相,以为自己的日子终於要回归正轨,难得心情放鬆了些。 带著前所未有的愉悦,她去查看了网上的舆论。 一声惊叫震动山林,鸟雀乱飞。 第150章 病弱菟丝花(19) 闹掰之后的大家在几天之后第一次集体出现在一个地方。 现场气氛暗流涌动。 关州为了满足南潯“聚会”的想法,连狼狈求生的韩山都给抓了过来。 他不敢说话,这几天已经见识过其他人的厉害,他就是最底层中的最底层。 宋闻岁一言不发做著饭,看起来很是贤夫良父,而关州抱臂站在一旁,盯著玩兔子的女孩。 贺照想过去献殷勤,结果自然是被拦下。 开玩笑,只要他们三个同时在场,就没有一个人能够率先接近她。 火药味十足,只需要一根小小的引线就能够点燃。 “於满!!!” 大老远就听见明若瑶的声音,就像是什么战爭开启的前兆。 “你是不是故意的,故意偷我名字,故意学我的性格!” 她气势汹汹过来,却同时被三个男人拦住去路。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抱著兔子的女孩一脸无辜,多说了几句话还咳嗽了两声,很是娇弱,但神情分明直接表现出自己是故意。 和以前那个不討喜的她,一模一样! 但是…… 明若瑶环顾几人,宋闻岁、贺照、还有知道真相本应该和她统一战线的僱佣兵,他们却挡在了於满面前。 废人一样的於满,偷她人设的於满。 才多长时间,他们就被她迷惑了。 “宋闻岁,你为什么会站在她那边?” 知晓自己已经变成了和原来的於满一样的全网黑,她再也没什么需要顾忌。 “你不是说过吗,你说过最討厌脾气怪异的病秧子,你自己说的!” 她崩溃大喊。 歇斯底里的模样有些可怜,但没有人会因此生出怜悯之心。 宋闻岁更是眼神嫌恶: “你非得让我说得这么清楚?我討厌的是你,你是什么类型,我就討厌。” “宋闻岁!” 打起来,打起来。 女主就应该捅男主一刀,让他这么虚偽、两面三刀,玩弄別人的感情。 南潯在后面看热闹不嫌事大,就差把刀递给她了。 但明若瑶儘管气得发抖,还是没有动手的跡象。 她死死盯著宋闻岁,眼睛大睁,像是怨灵。 “宋闻岁!你爱上仇人的女儿,你被害死的爸妈在九泉之下都能气活!” 啪。 一声清脆的巴掌,宋闻岁眼睛充血,毫无怜香惜玉之意,扼住她的喉咙。 “明若瑶,你想死,我可以成全你。” 和节目刚开始的模样完全相反,他已经彻底褪去了偽装。 宋闻岁的真面目就是如此睚眥必报。 和光风霽月沾边的只有他的外表,家道中落又一步步打拼到如今的高位,他怎么可能是濯清涟而不妖的君子。 他是有毒牙的蛇、阴冷的鬼。 如果时机不对,他可以一直蛰伏,为达目的,他会不择手段。 就像原剧情,直到剧情结束他才露出自己的真面目,吃掉明家,亲手把明若瑶的心臟取回来。 可惜,他亏欠的人早已死在多年前的夜里。 明若瑶怎么也没想到宋闻岁居然会对她动手。 他怎么能?! 他怎么敢?! 她眼中一开始是高高在上和鄙夷,但隨著那双手逐渐收紧,她才开始害怕。 被晒伤的脸迅速充血涨红,他们两个,分不清到底谁更像是恶鬼。 “宋闻岁,她会死。” 南潯赶在女主窒息的前一刻开口,才没让世界基石消失。 能够伤害世界基石的只有世界基石,但是,女主可还不能死。 明若瑶跌落在地,看宋闻岁再也没了曾经的心动与喜欢,而是深深的恐惧。 他是真的想要杀了她! 他居然想杀了她! 她捂著脖子咳嗽,已经彻底恨上他,还有,躲在別人身后看戏的那个人。 “十四。” 明若瑶眼神怨毒,“你要和我为敌?” 他应该记得僱佣兵的规矩。 “我没那意思。” “那你赶紧给我弄死宋闻岁啊啊啊啊!没用的东西。” 同样是动不动就把没用和废物掛在嘴边,她和另一个人的感觉却是天壤之別 颐指气使,高高在上,让人……厌烦。 关州不得不遵从她的命令,朝宋闻岁动手。 还好这个真僱主没有找假僱主的麻烦,否则……他可能真的会考虑考虑,违抗什么的。 他没出全力,分心关注著另一边的状態。 【明若瑶和她一开始的性格简直像是脱韁的野马】 【有人觉得吗,她刚刚……有点像我们满满大小姐欸】 【就离谱,她说什么学她性格,好好笑啊,如果这是她真实性格的话,谁是正品谁是贗品一目了然吧】 【就是,学人精】 【东施效顰】 【她不知道这种性格换一个人来都是灾难吗】 【我很好奇她一开始为什么要装成活泼元气小太阳】 【是啊,都到荒岛了还立什么人设】 【讲个恐怖故事,她不会知道在直播吧……】 【噫!不会吧不会吧】 【@节目组你们不是说绝无黑幕?真的假的】 【@节目组】 事实上,明若瑶现在也是六神无主的状態。 她受了刺激立刻赶过来,但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样的地步。 她都做了些什么,她自己加速了自己成为全网黑的速度! 別人会怎么看待她?父母知道这些之后一定会更加失望。 为什么,为什么无论如何都比不过於满。 之前是,现在也是。 她就像是压在自己头上的一座大山,好不容易推翻了,却又重新压了回来,甚至比以前更大、更重。 “好可怜啊。” 南潯抓著乖乖兔子的脚在慌乱的明若瑶面前晃了晃,说不出的贵气可爱。 以纯粹的上位者姿態发出感嘆:“怎么能泄气呢,这才哪儿到哪儿呀。” 她也不避讳让观眾听到自己在说什么了,她现在的死忠粉数量比起巔峰时期的女主有过之而无不及。 无论她做什么,他们都只会说可爱。 就连做坏事,也会给她找好藉口理由。 更何况,她现在可是在进行正当的“报復”。 “你在得意什么,没有了十四,你什么都不是。” “啊——人家超害怕的耶,好怕他会对我做什么啊,哈哈哈。” 南潯突然收起了笑容,饶有趣味地扫视她一圈,指尖轻轻点唇: “让我想想,你最珍视的是什么呢……” 明若瑶的心咯噔一下,有了有史以来最不好的预感。 第151章 病弱菟丝花(20) “你闭嘴!你闭嘴!” 明若瑶急切地想让眼前这个人消失,她已经毁了自己原本想要的一切了。 她还要做什么! “你凭什么露出这种表情,你想取代我?我告诉你,不可能!” 她已经破罐子破摔,彻底放弃了自己的风评,变回原本的性格。 於满这个冒牌货都能靠偷她的人设获得这么多人的喜欢,凭什么她不能。 明若瑶气急想上手,但却被立刻抓住手腕。 “你当我死了?” 贺照总算彰显了些存在感,把她推得踉蹌。 低头看了看掌心,眼中是满满的嫌弃,“你多久没洗澡了,身上不会都是病毒吧。” “贺照!你才是想死!” 明若瑶记起了之前被他夺走武器又抢走物资的仇,又命令僱佣兵来对付他。 那边的打斗暂时停止。 宋闻岁靠在树干上低低喘息,那张脸上掛了彩却依旧好看,一眼就能勾起女性的怜惜。 明若瑶眼中有短暂的动摇,但是又马上变回冷静。 她得不到的,於满也別想得到。 “没用的废物,对付个宋闻岁都要花这么长时间。” “赶紧过来帮我,听不懂人话吗。” 关州沉默走过来,周身肉眼可见被冒犯的冷凝。 他抬眼,和坐在石头上笑得后仰的南潯对视。 “喂,你好像一条狗啊。” 她的话语也同样是贬低和调侃,但就是让他觉得可爱。 女孩笑眼弯弯,坐得鬆弛,全部人的视线都聚焦在了她身上。 “好像一只……被人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狗。” 她举起那只兔子,摇头晃脑对著它模仿狗叫,“汪汪,嗷呜嗷呜。” 堪称挑衅的举动,但却如此惹人爱,就连宋闻岁看了都忍不住笑。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 明若瑶把他的反应收入眼中,嫉妒又燃烧起来,几乎达到顶峰。 她大喊著:“十四!” 南潯看出了她的意图,转头:“你要对我动手?” “怎么,怕了?”她冷笑。 咔咔两声,冰冷的枪口就这样直直对准了她,让她的笑容僵在脸上。 “你哪来的枪!” “衝上海边的保险箱里捡的啊。” 南潯一边说一边把兔子塞给了贺照。 二轮人气投票她的人气值一骑绝尘,所以这轮只有她一个人有奖励。 而且还是这种拿到就能瞬间掌握主动权的奖励。 “怎么,怕了?”她重复她的话,右手稳稳举著,却装模作样表现出娇弱。 “我身体不好,拿不稳它,真怕一不小心就击中你的心臟啊~或者是头什么的。” 她惊讶捂嘴,“要是打中腿,你是不是就变残废了啊。” “可爱鬼。”贺照看得心软,看直播的观眾同样是这样想的。 【对对对就要这样!】 【我们辛辛苦苦打赏投票就是要让宝宝囂张的】 【没人能再威胁我们满满大小姐!】 “你……你想干嘛。” 明若瑶声音颤抖,却瞅准时机一下子衝上去。 南潯迅速鬆开手任武器掉下, 左手在下面顺势接住,枪身在手心转了两圈之后被稳稳拿住。 砰的一声,明若瑶的小臂炸出血花。 她的动作行云流水,一切就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观看直播的观眾们爽了。 【就是要这样杀伐果断】 【终於爽了】 【刚刚我还以为她的武器也会被抢呢】 【这么一看这圣母姐真的让人血压升高,动手不利落、武器也被抢走】 “好可怜好可怜~” 南潯看著疼到在地上打滚的明若瑶,脸上是真心实意的怜悯,好像刚刚那乾脆的一枪不是她开的一样。 “有这么痛吗?” 她说著话,走向宋闻岁,眯著眼让自己看清楚些,然后举起武器。 又是砰的枪响,在所有人耳畔炸开。 宋闻岁闷哼一声,除此之外就只是脸色苍白了些。 他紧紧盯著她,带著某种偏执的爱意,被这样对待居然都能扯出笑容。 “你记起来了?” “是,我记起来了。” “那你也应该记起,贺照根本不是你的未婚夫。” 抱著兔子的贺照笑容消失。 “虽然他很没用,但至少长得好看,又会把他的一切都送给我,你呢?” 南潯的手轻佻滑过他的脸,带著明显的羞辱意味,却让他呼吸紊乱。 “这样都能有反应,宋闻岁,你真是廉价又下*。” “是。” 宋闻岁笑出声来,被骂也不生气。 “满满,你骂得不够脏,没有我以前听到的脏。” “嘖。” 南潯无视他发神经,转向明若瑶。 “你看,我用別人帮你试验过了,哪有这么痛嘛。” 她居高临下看著痛到哭出声的明若瑶,眼神没动,但武器准確对准了想跑的韩山。 “跑什么。” “没、没跑。”他抹了把脸。 空气安静得只剩下明若瑶呼痛的声音。 “食物都凉了,咱们就坐下来好好吃饭唄。” 南潯从贺照手中接回兔子,慢悠悠坐回原位。 “你们应该都饿了吧?” 她依旧那样柔弱无依,让人看了就心生怜惜,但毫无疑问,她稳占上风。 有武器在手,她无人敢惹。 就算没有武器,在场最厉害的男人们也已经全是她的裙下之臣。 荒岛之外,无数观眾为她的光芒狂欢。 已经没人记得一开始她有多么不受待见。 “那个,不是於满么?” 《孤岛求生》已经成为一档现象级的节目,全民討论度极高,直播画面更是隨处可见。 繁忙如明母,閒暇之余也透过车窗,看见了位於最繁华的中心地段上的大屏。 “是的,boss。” “另一个是明若瑶?!” 她看到那个野人一样的女孩,险些没辨认出那是自己的女儿。 “真是丟脸。”她立刻收回了目光。 “她在搞什么?去和节目组说,不要让任何人知道她是我们明家的女儿。” 看来这么多年以来把她的信息藏的严严实实是正確的决定。 她身体一好,一拥有作妖的能力,就会立刻给他们丟脸。 要是让他们知道明家大小姐是这种人……嘖。 “等等。”明母看了看网上的舆论,突然另有想法。 “这个於满,是个孤女对吧?” “是,她家人全被那个宋闻岁送进监狱了。” 助理就算平时再察言观色,也无法立刻理解自家boss现在的想法,等待她的下文。 “既然如此,就让假的变成真的。” boss的意思是直接放弃养育了这么多年的独生女? 助理生怕自己理解错,小心翼翼试探: “那明若瑶大小姐……” “她?没用的东西,我都觉得她不是我们明家的孩子,可惜做了多少遍亲子鑑定都还显示亲生。” “不用管她了,把明家的態度告知节目组。” 还真是,狠心啊。 助理的目光投向外面的大屏,直播当中皮肤皸裂又受了伤的女孩已经完全看不出有大小姐的样子。 她知道,她即將失去一切么? 第152章 病弱菟丝花(21) 刚刚还你死我活的眾人转眼间就心平气和坐在一起吃东西。 韩山低调无比,捡了条掉在地上的烤鱼吃,边吃边感动得眼含热泪。 太久了,太久没吃到这么正常的食物了。 已经一言不发处理完伤口的宋闻岁坐在了南潯对面填饱肚子,外表平静,像是在酝酿些什么。 另一边。 明若瑶拿著僱佣兵递来的药和纱布无从下手,一边掉眼泪一边眼神嫉恨看向那个悠閒自在的人。 “再不处理会恶化。” 关州抱臂站在一旁,冷淡提醒。 “我怎么处理,你是干什么吃的,就不能帮帮我吗?” “精神损失费,得加钱。” “加啊!我加就是了,你要多少我出去之后给你。” “只接受现金。” “我哪有现金给你!” 关州的眼神不聚焦,也没回答她。 他就是故意的,根本不想为她处理伤口。 这已经是在违反规则的边缘,但任务可没有详细要求要怎么帮助僱主,所以这也在合理范围內。 只要保证她不死就行。 明若瑶见势不对也终於开始示弱,“这样下去我真的会死的,求求你了。” 她也是会撒娇的,甚至当初病弱时期很容易对她產生爱怜。 只是,以如今有碍观瞻的样子撒娇,效果和她还是大小姐的时候能一样吗。 “嘶——你。”关州捂住眼睛,脸上表情一言难尽。 “要不你现在就赔我精神损失费吧。” “你!” 从来没有被人如此直白嫌弃过外貌,明若瑶委屈落泪。 “喂,你。” 南潯抬抬下巴。 “我?” “就是你,帮她包扎。” 韩山百般不情愿,但是看到她腿上的武器,顿时歇了火。 各种怨懟和恨意嫉妒积攒在心中,等待爆发。 直播间在此时闪过弹幕: 【我有一个问题想问很久了,为什么十四这么听明若瑶的话】 【巧了吗不是,刚出他的身份信息】 【哇,什么什么冠军?一大串信息看得我眼花繚乱,他这么厉害的吗】 【信息上好像说他俩认识】 【朋友?那她態度还这么恶劣,路转黑了】 总控室的策划发完身份信息骂得正起劲。 “这个明若瑶连掩饰都不带掩饰,就差明说她走后门了,服了!” “原本不打算公布这人身份信息的,现在也只能启动备案。” “还好后面於满的操作拉回了其他观眾的注意力。” “总导演,这边有电话找,是那位。” 远处的高声呼唤让聊得起劲的人们噤声。 那位?不会是来兴师问罪了吧。 “好。” 总导演在眾人的瞩目中过去接了电话。 “確定吗?” “嗯,好,我知道了。” 她看向旁边的屏幕,眸中有淡淡讶异。 * 天色逐渐变黑,没多少说话声,大家聚在一起看著面前的篝火。 “满满,你想吃什么?自己挑。” 贺照是所有人里最不受影响的,只要不被討厌就已经满足。 他献宝似的拿出自己的存货。 谁能想到他前一个小时还差点断了韩山的手,就因为他多看了一眼那些食物。 他依旧自私,但只对她一个无私奉献。 想变得“有用”。 这是他唯一的优势了。 不对,还有脸。 贺照殷勤地把糖果递到她嘴边,她却没吃,而是若有所思开口: “你们说,我们还有得救的机会吗。” 明若瑶在心里冷哼一声。 原来她根本不知道这是直播,还想著获救,真蠢。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个节目將会持续一个月之久,而她会趁剩下的时间—— “噹噹噹噹!”南潯欢快拿出一本日记,“我在里面发现这岛上曾经有人住,只要顺著地图去就能找到他们留下的卫星电话,也就能够获救啦。” “惊不惊喜?” 她特意看向明若瑶,“意不意外?” 节目组的人员也慌了。 “这是……?” “先別急。”总导演镇定自若,继续看直播画面。 “居然还有这种东西!你好厉害,不像我这么没用。”贺照第一个捧场。 “死绿茶。” 关州骂了一句。 “总比你好,四肢发达头脑简单,脑子是不是全用来长肌肉了,像狗一样被那个野人呼来喝去,怪不得我们满满不喜欢你。” 他沉默。 “你说谁是野人?!”明若瑶一口气没上来,勉强包扎好的伤口又被气崩流血。 “那本日记本,可信度高吗?” 也只有宋闻岁是在认真考虑可行性了,一堆人里他向来是那个最认真縝密的人。 “你確定我们可以离开?” 听起来就像质疑,但是,南潯却从中听出了其他的东西。 他……察觉直播真相了? “无论怎样总得先试试不是么?” 她坦然笑笑,看了某处摄像头一眼。 “我有事先离开一下。” “满满注意安全,要不要我陪你?” 贺照站起来。 “滚。” “好。” 贺照坐下。 “死舔狗。”关州骂了一句,下一秒就衝著南潯离去的背影说: “要不然还是让我陪你?” “你也滚。” “那行,有事叫我。” 明若瑶一边痛一边无语地直翻白眼。 无人在意的某个微型摄像头跟著南潯飞了出去。 直到她的脚步停下。 “听说你想直接和我对话?那个日记本是真的还是假的。” 来自於总导演的女声从摄像头传出。 “当然是真的,但是呢,给他们一个念想而已。” “什么意思?” “尊敬的总导演,你不觉得现在太平淡了吗?” “那你有什么见解?” “我的见解嘛,节目组神通广大,甚至可以控制天气对吧。” 她笑容愈发扩大,有趣又危险。 第153章 病弱菟丝花(22) 南潯结束谈话转身,却立刻被灼热的体温圈住,强势又温柔地压在了树干上。 淡淡的血腥味縈绕在鼻尖,抬头看,是那张熟悉的脸。 “宋闻岁。” “满满,你以前不会这样叫我。” 假如他真是一条披著仙人外皮的阴冷毒蛇,那么此刻冰冷的蛇尾一定已经死死缠在了她的腰上。 “宋总、宋大少,你现在看起来,哪有一点温柔贵公子的样子。” “我本来就不是。”宋闻岁轻吻她耳垂。 她偏头躲避,他垂眸贴近。 “你比谁都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 她见证他从天之骄子沦为人人喊打的野狗,见过他一生中最意气风发的时候,也见过他跌落泥里。 “满满,我们两个之间的恩怨永远理不清楚。” 他的呼吸喷洒在她耳后,双方都看不到对方的表情。 气氛愈加曖昧,细碎的吻伴隨著不稳的呼吸,宋闻岁大胆到在距离其他人並不远的距离做出这种事。 “你究竟想要什么?我都可以帮你。” 面对他的问话,南潯避而不谈。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直播的事。 “从之前看见贺照『巧合』捡到一台收音机开始。” 他继续吻她。 “你不在乎你的偽装了?他们最重视风评,你的命脉还被握在明家手里。” “已经无所谓了。” 宋闻岁呼吸沉沉,那双总是装得毫无野心的黑色眼眸当中,如今只剩下浓烈的执拗。 “你不是为了爬上去能够放弃一切吗?宋闻岁。” 她毫不犹豫给了他一巴掌,眼中恨意犹如实质。 “你现在又是在做什么?在我的裙角之下摇尾乞怜,像一只发qing的狗。” “真该让过去的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看到了会怎样,我怕他和我抢你。” 他好像彻底褪去了偽装,笑了笑,不顾她的挣扎再次如同疾风骤雨般吻下来。 “满满,我做了个梦。” “我梦见你没有失去记忆,梦见离开这座岛后就死了,梦见我一步一步往上爬,把明若瑶的心臟拿了回来。” “我不感兴趣!”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 她再次扬起手想扇他,却被握住手腕。 “嗯,没关係。” 宋闻岁的动作更加放肆,直到冰冷的金属抵在他胸前,刚好是心臟的位置。 上膛的声音响起。 “闹够了吗?宋闻岁。” 他被她推开,却不是因为惧怕她开枪,而是因为她生气了。 退后两步,注视著她凌乱的发、微肿的唇瓣,还有那双漂亮的眼睛,满身怒气。 “你这样,很美。” 沉默几秒,他眼神疑惑,“你怎么不开枪?” “怕你爽到。” 喉中溢出轻笑,宋闻岁毫不否认:“还是你了解我。” 南潯懒得和他再说什么,沿著来时的路走回去,然后,突然在某处停下。 她低头看著地上堆叠的落叶,没有再踏出一步。 “很高明的陷阱,你很专业嘛。” 空气一片寂静,直到她踢了一大块石头过去。 落网、腾空。 空网飘起,掛在树上摇摇晃晃。 黑影极快窜出,但她居然动也不动。 在韩山碰到南潯之前,宋闻岁先抓住了他的手臂,狠狠把他摜在了地上。 “你想对她做什么?” “大概是杀了我,夺走我的武器,再隨机嫁祸给谁。” 南潯悠閒自在看他们两人打起来,一直低调老实的韩山,居然勉强可以在手臂受伤的宋闻岁手下过几招。 “你想杀了她?!” 宋闻岁下手一次比一次重,直到他彻底被打到毫无还手之力。 “我就是想杀了她,所以呢?” 韩山不知道是受了什么刺激,再也不装什么普通打工人。 “她很適合做我的下一个猎物,那双眼睛就应该挖下来,可惜这里没有適合的工具保存——” 噗嗤一声。 他眼眸大睁,没想到对方会如此乾脆利落动手。 低头看到胸口上银光闪闪的刀刃,再抬头,宋闻岁冷冰冰的脸倒映在视野之中。 “不会说话就可以永远闭嘴了。” 刀被拔出来,动脉的血瞬间被泵出。 儘管宋闻岁躲避及时,还是被溅到了脸颊,衬得那张面若冠玉的俊顏更加割裂。 听到动静赶来的其他人停住了脚步。 明若瑶最为震惊,捂住嘴失声尖叫: “你杀了他!” 这可是直播。 会有多少人看到他杀人。 深深的后悔烙印在心中,不是因为韩山的死,而是因为她没有告诉他直播的事。 感情没那么容易被磨灭,此刻她对他的担心占了上风。 他知不知道,他是在所有观眾面前杀了人! 宋闻岁站起来,面上毫无波澜。 他当然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但是韩山该死。 “这么看我做什么,有人想为他报仇?” 环顾一周,他浑不在意抹了抹脸,最后看向南潯。 “我说过的,那些已经无所谓了。” 风评也好、名声也好、未来……也好。 所以他可以毫不犹豫为她杀人。 血液逐渐蔓延到几人脚下。 阵阵海风吹拂,残酷的铁锈味在他们之中发酵。 【新身份更新了】 【韩山:十年前特大杀人案在逃通缉犯,七名女性死於他手,死前均遭受残酷折磨与*辱,通过整容等一系列手段潜逃至今……】 【我要起鸡皮疙瘩了】 【节目组哪儿找的人】 【不是,节目组你都有能力知道这些消息了却不先把他绳之以法而是投放到荒岛】 【你们果然是一档罔视人权的节目!】 【你们究竟想干什么!】 【我们满满大小姐差点就被他害了!】 【抵制!】 观眾开始群情激愤,舆论愈演愈烈,各种抵制的声音和要求修改人权法案的抗议逐渐占据大家的视野。 总控室里,几个导演和各个核心成员都有些急迫,各种眼神投向岿然不动的总导演。 “你们急什么?”她敲了敲桌子。 “这么多年,这么多档节目,这么多人因为意外而死去,从没有哪个节目被停过。” “是啊。”策划伸了个懒腰,“这种刺激的节目中间涉及多少核心利益,只要有那些人把持著,人权法案就不可能被修改。” “但是没有哪次像这次激烈……” “我们只需要做好节目就行。” 总导演一锤定音。 大家得了准信,四散开去,有些人则是躲在角落窃窃私语。 “总导演真是极端的资本拥护派,我们只是为了钱,她倒像是真心实意为他们站队一样。” “就是,她也太冷血了,那些人的死亡在她口中好像不值一提一样。” “欸你知道吗?” “什么?” “总导演的女儿多年之前不是被选中参加过《沙漠求生》吗,那次也出现了意外,参与的素人里无人生还。” “天吶,那她还做帮凶。” “我真不理解。” “小点声,你不知道这里到处都是监控吗?” 他们忌惮看向那一步步走到现在位置的总导演。 她此时正看著屏幕然后饶有趣味勾起唇角,无论是嘉宾的死亡还是舆论的发酵对她来说都是乐子。 “她真的还有人性吗?” 这句话终止了交谈。 第154章 病弱菟丝花(23) 韩山的死亡就像是可以隨便略过的插曲,现在只剩下五个人踏上回去的路。 气氛紧绷而沉闷,走在最后头的明若瑶瑟瑟发抖,害怕自己会步上他的后尘。 她的嫉妒不再纯粹,而是夹杂著深深的恐惧。 “我说过,別离我这么近。” 关州冷声强调。 明若瑶又急又气:“你究竟站在谁那边?” “如果我要你杀了她呢?” “……” 她得到的是一阵沉默。 他们这种僱佣兵一向冷血,眼中只有金钱和利益,即使是队友和家人,会有的回应也只会是: “ta对我很重要,所以要杀的话得加钱。” 坏种中的坏种,也会有感情? “你没开玩笑吧。” 明若瑶荒谬嗤笑,“我可是听说你当初为了钱连自己大哥都杀了,怎么,和她认识几天就下不了手了?” 关州眼神冷了冷,转身杀气腾腾捏住她半张脸。 “不要再一而再再而三挑衅我。” 他压迫性极强,在她耳畔说话就像恶魔的低语。 “你信不信,我让你缺胳膊少腿离开。”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僱佣关係不是奴隶制,她大概只听了一些明面上的规矩就敢如此囂张。 他们这种僱佣兵最是危险,故意卡这种模糊的任务要求从而威胁僱主加钱的也不是没有。 如果她真的逼急了他,他会给她难忘的教训。 关州难得一见的狠戾让明若瑶嚇软了身体。 她含著泪点头。 “別再有动她的想法。” 他丟下这句话便快步朝最前面的那个女孩追去。 只剩下后怕的明若瑶,身体止不住颤抖,死死盯著那堪称眾星捧月的人的背影。 贺照喜欢她,宋闻岁为她杀人,僱佣兵倒戈向她,观眾们也喜爱她。 为什么? 痛苦闭眼,她回想起看到的那些骂声和节目组的骚操作。 是因为大小姐的身份?一定是的。 等出去之后,於满的谎言就会不攻自破。 还有转机。 还有转机。 已经失去一切的明若瑶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不论事实如何,她只能相信,否则她就会被无尽的嫉妒淹没。 她不能死,只有活著才有转机。 按照正常的节目流程,后面还会有很多环节,她还有机会…… 天不遂人愿,明若瑶好不容易整理好心情,就听见贺照正在调试的收音机里传来了磕磕绊绊的播报: “……区居民、注意……特大海啸將於、登陆……请及时……” “重复、注意……” “怎么可能!” 她跑过去凑近听,无论如何听到的还是那个消息: 特大海啸要来了。 她看过所有的节目流程和安排以及投票,甚至连备案都扫过一眼,根本没有海啸这个安排。 这意味著什么? 她会死吗? 之前看过无数个因为这类节目而意外死去的人,她从没想过会轮到自己。 就像是为了对应这则播报,从遥远海上传来了巨大的响声。 明若瑶哭出声。 “海啸……”不仅是贺照表情慌乱,除了南潯之外的其他人也露出凝重的表情。 “往地势最高的地方走,现在、立刻、马上。”宋闻岁拉住她的手,却被关州挡住。 “就你这样还想保护她?” 他二话不说把人稳稳抱起,连同物资,还有她的兔子。 宋闻岁把最必要的物资收集起来,也准备跟上。 “卫星电话的位置也在那边,找到它向外界求救。” 他看了眼抹泪的明若瑶。 “现在知道怕了?” 一行人流落孤岛,再联繫她之前的异样行为,他不可能猜不出是谁在搞鬼。 无论她想要从中获取什么,现在得到的只剩下反噬。 儘管是黑夜,也能看到空中的月亮和星子逐渐消失不见,被厚厚的云层遮住。 风雨欲来之势。 除了南潯和总导演两个人,没人知道她们说了些什么,又做了什么样的谋划。 直播间里的观眾比孤岛上的他们更加直观能看到天气的变化和大海酝酿著的恐怖。 【怎么回事?这是天灾还是人为?】 【不是说按照日程要持续一个月吗,一半时间都没过呢】 【他们不会有事的对吧】 【@节目组】 【@节目组你们能不能出来解释一下】 【这有点超过了吧,孤岛求生也不是这么玩的】 【你们知不知道这种程度的海啸会把这座岛全部吞没!】 【@节目组】 越来越多人开始质疑,节目组的其他人包括控制组也发现了不对劲。 “怎么回事?这和我们预设的强度不一样!” “明明只是一场小型海啸,只会淹没一半的位置!” “控制组你们在搞什么!” “能不能撤销?!” “不能……天灾的模擬已经很困难,撤销只会比產生困难千百倍。” 控制组的人也纳闷极了,这不可能啊,除了他们,其他人是没有权限动强度的。 乱成一锅粥的所有人不约而同看向了自始至终都双臂交叉站在屏幕面前的女人。 “总导演……” “啊,对,是我。”她的笑一如既往,指了指屏幕。 “你们看,所有人都开始打赏祈求不要让他们死,热度飆升,这不是上面的人想要的结果吗?” 嘈杂的总控室,此时寂静得连掉一颗针都能听见。 第155章 病弱菟丝花(24) “特情注意!” “特情注意!” 各种电话通知与指挥声和混乱的嘟嘟嘟播报混合在一起,几乎所有人都陷入了繁忙之中。 来来往往的工作人员脸上是如出一辙的焦急。 核心的、非核心的。 恐慌的情绪逐渐感染到一些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人。 儘管严格要求保密,还是走漏了风声。 抗议逐渐激烈,来自观眾的一个又一个电话打过来,要求他们必须解释和负责。 “紧急预案呢?我们的紧急预案赶紧拿出来啊。” “没有针对这种情况的紧急预案,这次海啸的规模太大了。” “如果要保证嘉宾的安全,就必须终止节目。” 这类节目办了这么久,从未有过终止的先例。 比起终止惹来各种骂声,这种激动人心、濒临死亡的时刻才能调动更多观眾的情绪。 即使被骂,也要利益最大化。 各个岗位的工作人员忙著应付舆论还有试图减弱海啸规模,所有人忙到飞起。 来来往往的人之中,短髮的女性依旧插兜冷静站在原地,看著各个角度摄像头传来的直播画面。 和他们都格格不入。 “总导演,这件事已经上报上面了……” 虽然他们也没抱多大希望。 这种情况不是没发生过,上面只会说:【一切照常。】 可是这次和往常都不一样,明若瑶、贺照、宋闻岁,都不是普通人。 即使僱佣兵是孤狼,黑市那边也会找各种理由扒下他们一层皮。 更不要说是有史以来人气最高的那个於满。 “总导演,电话。” 她接过电话,静静听完对面的长篇大论。 “这样啊。” 语气和表情都还是漫不经心,插兜的左手却缓缓收紧,青筋暴起。 掛了电话,所有人的目光都期待看过来。 “开启救援,上面的设备已经批下来,明家那边也会亲自来人,宋闻岁的下属也同样。” 如此迅速,如此讽刺。 “天吶!那节目后续岂不是就终止了。” “果然,平民的命不是命。” 因为有人的身份不凡,所以就能打破从来没变过的先例,这太讽刺了。 那之前因为各大节目而死的人,算什么…… “別说了。” 有人注意到总导演的情绪不同寻常。 短髮的女性抬眼,仿佛隔著屏幕和抱著兔子的女孩对视。 对方比她更了解未来的走向。 “她真的说对了。”总导演喃喃自语。 画面里的一行人都在全速朝海岛上地势最高的地方逃去。 生死危机之下,明若瑶已经没有时间哭泣,但看到那些摄像头后她又放下了心来。 他们和那些无权无势的普通人不一样,节目组绝不可能坐视他们死亡。 救援一定快到了。 即使短暂放下心来,跑得气喘吁吁的她在看到被那个僱佣兵好好护在怀里的人时,依旧按捺不住嫉妒之心。 原本被好好保护的人应该是她才对。 於满几乎夺走了她的一切。 等出去之后,自己依旧是明家大小姐,就算她得到那些虚无縹緲的名气又怎样。 这个世界,权势说了算。 她沉浸在思绪之中,因此没注意路。 “啊!” 明若瑶被树枝刮伤发出短暂的惊呼。 夜路难走,即使有小手电筒也难以看清前路。 “怎么了?” “伤到了吗?” 同时响起的关心声让她恍惚回到了刚开始流落孤岛的那段时间。 “是你啊。”很快反应过来的宋闻岁又收回了眼神。 贺照更是毫不遮掩恶意,“受个小伤有什么好叫的,野人。” “你想死啊!贺照。” “你死我前面。” 极大的落差让明若瑶恨不得上前去抓花他那张好看的脸。 等她出去,等她出去的第一件事一定是要让人封杀贺照! “我的兔兔是不是也感觉害怕了啊,真可怜。” 安心被抱著的南潯柔声安慰乖巧得一动不动的兔兔。 009:【宿主,它好像是在怕你。】 【小九,有的时候可以不必这么耿直。】 009:【没关係的宿主,这只兔子胆小,直面不了您浩瀚的气势也是情有可原。】 一顿自然的夸夸下来,差点忘了自己上线是要说什么。 系统补充:【剧情破坏度:80%】 宿主总是有这种把所有任务都变得简单的能力。 即使换个人来,同样的操作同样的话语,效果也会大打折扣。 【好快啊】 南潯看了眼抱著自己的僱佣兵,从下往上看,他这张脸也毫无死角可言。 正逃命呢,她突然来一句: “我觉得你靠脸吃饭也绰绰有余欸。” “怎么。” “没怎么。” 关州没有继续追问,而是把她往上抱了抱,低头吻她额头。 不知何时会到来的海啸如同催命符,他再也没把握能够保护好她。 他自己是亡命之徒,做每个任务都做好了死亡的准备。 但是,她和他不一样。 “当初就应该隨你碰的。” 看到这一幕的贺照在后面大喊: “喂!海啸都要来了,你还有心思占满满便宜!你个死流氓!” “花瓶,追上来再说吧。” 他收起了那些不必要的负面情绪。 尽人事,听天命。 一行人很快来到这座荒岛地势最高的山顶。 贺照气喘吁吁,明若瑶更是直接瘫在了地上。 顺路去找到了卫星电话的宋闻岁低头调试著,试图向外发出救援信號。 他其实並不担心会没人来救援,只担心下属那边的救援不及时。 天灾面前,人类只是螻蚁。 宋闻岁往旁边看了一眼。 涉及到她的生命,他没办法不重视。 要快一点,再快一点。 就算所有人都死了,她也必须活著。 第156章 病弱菟丝花(25) “满满,这个你拿著。” 贺照刚平復呼吸就走了过来,往南潯手上塞了自己刚刚吹出来的唯一一个气圈。 “如果真的来不及,你一定要抓好这个。” 现在只有他一个人被蒙在鼓里,甚至不知道直播的存在。 在他看来,他们就是被困在了茫茫大海上毫无信號、难以寻找的孤岛。 他对死亡的恐惧是他们里面最大的,但他却递过来这个唯一可能救命的生机。 毫不犹豫。 “那你呢?” “我没关係的。”贺照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你不要有负担,我之前对你很不好,就当是我的赎罪。” 他的奉献给本就焦灼的气氛带来了一丝悲情色彩。 “我现在有用了吗?” “嗯。” “那就好。” 【妈呀,我再也不说他自私了,至少对我们宝宝他是真心的】 【知道他有这个的时候我还以为他会自己偷偷藏著,像以前一样】 【路转粉了家人们】 【我们还是需要节目组解释】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节目组】 【@节目组流传出来的消息是不是真的】 【別装死】 【要是我们满满大小姐出事,我们和你们死磕到底】 【照照的粉丝也不是吃素的】 【经纪人为什么要瞒著他接这么危险的通告】 【滚出来啊!】 在各种刷屏之下,《孤岛求生》官方终於出来回应: [此次海啸属於不可抗力,节目组已组织人手儘快救援,请各位不必担心] 忽略那些避重就轻的言论,至少说了会救援,这已经给大家吃了颗定心丸。 但是,来得及吗? 几乎被云层遮蔽的月亮只偶尔散发出一点光芒,几人站在山顶上,看不清周围。 可是观眾从摄像头可以看到,这座荒岛的面积比一开始大了许多。 这是海退。 他们看得分明,而孤岛上的人却对此一无所知。 “你行不行啊。” 贺照看到宋闻岁摆弄卫星电话久久没成功,恨不得自己上手。 “没事,人都会死的” 南潯蹲在地上摘了几片草叶餵兔子,比起其他人多多少少的焦虑,她平和多了。 “我才不会死。” 明若瑶紧紧盯著天边,按住自己心口。 因为紧张而砰砰直跳,这颗心臟健康而有力。 她好不容易变成正常的人,她怎么能死。 救援一定会到。 看著屏幕的观眾比他们更急,各种各样的礼物和打赏占了整片屏幕。 全都是祈福。 【宝宝別死】 【不要啊】 【节目组的救援到底来没来】 【有投票吗,我投我们满满大小姐,第一个救她啊】 【无语了,好好的节目办成这样】 【虎头蛇尾】 【什么好好的节目,这种节目从一开始就不该存在】 观眾又开始吵架。 “来了。” 宋闻岁放下了卫星电话,遥遥注视著天边。 “什么来了?不是还没有……” 救援是怎么知道他们的坐標的? 这里不是完全没有信號的荒岛吗? 贺照懵了,就他什么都不知道,感觉有点可怜。 大片大片的光打在海上,飞机的轰鸣声由远及近,阵仗非常之大。 明若瑶惊喜得快要跳起来。 她看到了,最大的那架飞机上有他们家的標誌! 家里果然不会放弃她。 可是,海水也在此时汹涌起来,看似平静的海面开始涌动,从开始酝酿到爬上孤岛海岸,不到五分钟。 黑色的海线往里推进。 生死时速开始。 所有人刚刚放下的心又再度被高高提起。 最大的那架飞机在高空盘旋,山顶不够大,只够一架小型救援飞机靠近。 “大小姐,请先上来。” 声音从大型喇叭中传出,但伴隨著一些嘈杂的爭吵声,最后还是盖棺定论: “我们明家的大小姐先上是理所当然的,请儘快。” 软梯被丟下。 “那位十四先生,请带我们家大小姐上来。” 明若瑶狂喜,关州皱眉,南潯抚摸著兔子,嘴角的笑意味不明。 “假的终究还是假的。” “是吗?” “你別装了,等著我出去怎么弄你吧。” 明若瑶一扫之前的颓废之气,看向没有挪动脚步的关州。 “还不快跟上,带我上去!” 但他依旧没动,完全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你什么意思,你別忘了——”我才是你的僱主。 “我知道。” 关州打断她。 “我的力气小,一个人是爬不上去的,你想害死我吗?” 明若瑶实在是太快乐了,她要亲眼看到这个僱佣兵先拋弃於满。 她以为她魅力十足,所有人都为她倾倒? 僱佣兵的规矩和於满,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最爱钱的冷血僱佣兵一旦坏了规矩,不仅会被除名,还会被人道主义清除掉。 在明若瑶篤定的眼神中,高大的僱佣兵摇头后退了一步。 “在她安全之前,我只会在她身边。” “你疯了!!!” “就为了她?!” 再一次。 於满再一次被坚定的选择,明若瑶嫉妒得快要发疯。 “请儘快,海岛即將被淹没!” 喇叭的声音换了,应该是宋闻岁的下属,焦急催促著他们。 “好,那你就陪她一起死吧。” 这种情况下直播还没停,观眾们就这样看著明若瑶囂张又得意看了南潯一眼,然后靠近软梯。 【大小姐?】 【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出结果】 【什么意思啊,明若瑶怎么这么囂张,她是大小姐?】 【不会吧?】 【我不信】 【?】 【?】 【?】 【?】 满屏问號。 第157章 病弱菟丝花(26) “这位女士请止步。” 严肃的声音从喇叭中传来,明若瑶指指自己,满脸不可置信。 “你说我?叫我別靠近?” 她感觉事情开始失控。 “大小姐请不要玩兔子了,现在的情况很危险。”这句话明显不是说给她听。 “你在说什么啊!”明若瑶觉得荒谬极了,“我才是——” “我们明家的大小姐只有一位,並不是您,所以请止步。” 从天堂到地狱不过如此,她还是不敢相信,大叫著: “你是不是和她串通好的,我要和父亲母亲通话!” “你说谁是大小姐!” “这位女士请不要无理取闹,海啸已经快要蔓延到这座山了!” “明若瑶,现在不是你发疯的时候。”宋闻岁和贺照都靠近过来,想制止她。 但明若瑶却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把枪,冷冷对著所有人。 “不说清楚谁都別想上!” “你什么时候偷了我的枪,太狡诈了!”南潯捂嘴。 “你真是……” 关州的语气简直恨铁不成钢,不知道她又在酝酿什么坏水,居然连她的生命都不顾了。 总之,在热武器的威胁下没人再动。 喇叭对面十分为难,那边电话被接通。 冷淡的声音传出话筒又被喇叭放大: “闹什么?” “母亲!父亲!快告诉他们我才是明家的大小姐啊!”明若瑶就像是看到了救星。 “这些人居然敢不承认我的身份!” 她越说心里越没底,直到母亲开始说话: “別再说胡话,你和我们明家有半毛钱关係?” 另一道男声也响起,本就没有多少慈爱,如今听来更是冷漠无情: “少发疯,耽误我们女儿的救援你负责得起吗?” 明若瑶甚至从父亲的语气里听出自己从没得到过的关心爱护。 一直靠著自我安慰苦苦维持的骄傲终於像是地基被损毁的大楼一样坍塌了。 “什么你们女儿!你们女儿明明就是我!” 明若瑶崩溃尖叫。 【人家父母亲口认定的事实,满满大小姐就是真正的大小姐!】 【噫,亏我刚刚还怀疑了一下呢】 【这下尘埃落定了】 【搞半天这是个妄想症啊】 【所以她从上岛开始就在骗人?】 【这女人怎么这么恶毒】 一直引导舆论让人误解於满的明若瑶,终於也尝到了百口莫辩的滋味。 刀要扎在自己身上才知道疼。 就如同当初没人同情於满一样,现在也没人会同情她。 “现在可以让开了吗?”他们想让她赶紧让位。 危险的气息已经逼近,所有人都想让南潯先得救。 明若瑶看出了这一点,冷笑两声,举起枪对著他们: “当然可以,我可不是什么坏人,你们想上就上去啊。” 她一边说著一边让开位置,“我倒数第二个上,她最后一个!” “你!” “没事,就这样。” “你一个人怎么可以?!” “我一个人当然可以。” 她的语气不容置疑。 “別浪费时间了,快上去!” 这种情况下,没人敢再耽误时间,每一分每秒都是如此宝贵。 即使被枪口对著,南潯也不慌不忙,抬头看大家一个一个上去。 “啊对了,还有我的兔子,它要当倒数第三个!” 这种情况下,她还有心思开玩笑。 所有的人都来到救援飞机上的安全地带,现在只剩下她们两个站在孤零零的山顶上。 “快上来啊!” 上面的人都在招呼著,关州也拿到了武器,准备看到明若瑶有什么过激举动就立刻动手。 海水来得很快,明若瑶冷冷看了柔柔弱弱的南潯一眼,率先爬上了软梯。 接过上面甩下来的固定绳,她也丟给了她。 “你真好。”南潯软声夸她。 “不想死就別和我说话!” 软梯迅速被拉上去,飞机上升,而他们脚下刚刚踩著的那片土地,也在半分钟后被汹涌的海水淹没。 简直,太惊险了。 两人被拉上来,都好好站在了门边。 得救了? 还没有。 “啊。” 一阵大风吹来,再加上像是脚滑,轻飘飘的女孩就这样后仰滑下去。 离她最近的明若瑶下意识伸手拉住了她,重力和惯性使她趴在了地板上。 反应过来的其他人赶紧按住她,这才免於让两人都掉下去。 她半个身体都在半空中,情况又再次陷入危急当中,这一切发生得太快。 “別鬆手。” “救救我……” 明若瑶看著眼含泪水向她求救的人,此刻脑海中却全部都是最近发生的一幕幕。 她想起了当初这人对她的挑衅。 【你最珍视的会是什么呢?】 於满,她是不是故意的,故意……夺走了她的全部。 就连父亲和母亲都说她才是明家的大小姐。 那她是什么?! 思绪到这,明若瑶的心也越来越冷酷,杀意也越重。 之前她已经放过於满一次,这一次,是她活该。 紧紧抓著的手渐渐鬆了些,看见下面那人露出惊恐的表情,她心中產生了隱秘的快意。 如果她死了…… “你真的要这样做吗?” 明若瑶对上了她不知何时变得平静的眼眸。 逐渐冷静下来,但念头却更加强烈。 摒弃所有杂念,她眼神逐渐坚定。 所以,在其他人慢慢把她拉回去之后,她毫不犹豫鬆了手。 所有人瞪大了眼睛。 “满满!” 飞机距离海平面的高度不高,那单薄的身影下坠,溅起小小的水花。 明若瑶呆坐在地,看著她被海水淹没。 “宋总!” “等等,贺照!” 各种劝阻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 拿了救援设备的三个人,一个接一个毫不犹豫跳进海中。 转眼之间,只剩下她一个人。 明若瑶捂住脸,心情复杂无比,笑得肩膀抖动,但眼泪却一滴一滴沿著她脸颊流下。 “你以为这样我们就会认回你?” 来自母亲的视频通话被她的下属递到她面前。 “你最好祈祷她被救回来,否则,你就等著被起诉入狱吧。即使她死了,也会是唯一的大小姐。” “而你……真是,做什么都做不好。”明母的脸上是深深的庆幸,还好没让她和明家攀上关係。 “母亲……” 明若瑶心如死灰,直愣愣看著通话掛断。 第158章 病弱菟丝花(27) 髮丝飘散在海中,缓缓下坠的纤弱女孩闭著眼,面色平静、手臂沉浮,就像是海中的人鱼。 哗啦。 一道身影刺开海面,奋力朝她游去。 先是指尖相触,然后更加靠近。 他抓住了她。 十七岁,她毫不犹豫跳下江,抓住了求死的他的手。 二十六岁,他跳下汹涌的海,在其他人之前抓住了她。 旧日的回忆愈发汹涌,宋闻岁想到了很多他以为自己已经遗忘了的事。 她是害死他父母的凶手的女儿,可是他们也只剩下彼此。 拧巴的他拒绝了小青梅的所有靠近,这是排斥也是保护。 无论他身上发生什么,她都只要看著就好,而他,就算再艰难,也会为她交学费、给她一个容身之所。 他们之间的恩怨,纠缠不清。 可是无论怎样,从她把心臟换给明若瑶那一刻起,他欠她的,就已经远远比她欠他的多得多。 耳畔涌动著阻隔一切的水膜,这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个,宋闻岁把人拉到了怀里。 氧气罩迅速盖在她脸上。 【坚持住。】 他无声说著,眼泪与海水融合,只有通红的眼眶能看出他在哭。 【不要死。】 还有…… 【对不起。】 * 整整两天过去。 《绝地求生》节目中的四位高人气嘉宾,坠海后至今下落不明。 这次激起的民愤比往年任何一档节目造成意外更甚。 水军下场,无法控评。 封锁发言,愤怒加剧。 无论如何也无法平息,更多有影响力的人站出来痛斥这类节目的不合法性。 【一开始是挑选死刑犯,后来选择被逼到绝境的普通人,谁能保证每个人都是“自愿”,而不是“被自愿”。】 【今天是他们,明天就是我们】 【就连权贵、明星、企业家都会被挑中而且因此丧命,你们觉得我们能避免吗?】 【抵制此类节目!】 【修改人权法案!】 底层愤怒,中层引导,高层暗潮涌动。 越来越多人发声,上层內部的大清洗也即將开始。 嘉宾失踪后的第二天,正在进行的其他同类型节目也被叫停。 为了爭夺高额奖金而互相残杀的《千万廝杀》。 在密室中毫无隱私被人观看一周就能得到豪宅的《24小时窥探》。 ……等等等等。 外界因为他们的杳无音讯更加吵翻天。 警笛声响起,被叫停的节目组外都聚集了各种抗议示威的人与各大媒体。 包括《孤岛求生》节目组,核心工作人员均被带走调查。 办公室的大门被打开。 “请跟我们走一趟。” 总导演看了外面乱糟糟的场景一眼,被手銬拷走的、颓然跟著离开的、叫囂著自己头上有人的……人生百態。 “等我打完这个电话,可以么?”她面色平静。 “请便。” 她转过身,继续通话。 “上面开始了大清洗,人权法案的修改也在逐步推进,我得感谢你。” “不用谢,我很敬佩你女儿的勇气。” 当初自愿参与节目,凭一己之力获得了大部分观眾的支持,推动了很多人的意识觉醒。 否则现在依旧会是全民狂欢娱乐至死的局面。 可惜,意外总比预想之中的结局先到来。 当初那场沙尘暴,要是嘉宾里有任何一个身份不凡的,都不会落到让所有人被吞没的下场。 尤其是,她作为母亲、作为同样的导演,却只能眼睁睁看著屏幕里自己的女儿失去生命。 “谢谢你。” “是我应该谢谢你,沈意导演,再见。” 这个名字,太久没人叫过了。 “……再见。” 沈意掛断了电话,顺从伸出双手让他们为自己拷上手銬,被带著走出大门。 “我手上有各种证据,我都会交出来,请务必保护好我的安全。” “当然,谢谢配合。” “不用谢。”她看了看万里无云的天空,露出一个释然的笑。 “我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 记者蜂拥而至,闪光灯不停闪烁,被全部拦在安全距离外。 同一片天空之下。 刚从医院回到明家不久的南潯看著被风吹动的纱帘,窗外阳光洒下,驱散了房间里原本的阴影和黑暗。 她走近,想把窗帘拉开些,但风尘僕僕的关州逆著光却突然出现在窗台边。 “你怎么……” “很高兴看见你好好活著。” 手腕被拉住,然后跌入温暖的怀抱之中。 二人交叠的身影在地上投下一片曖昧光影。 “你怎么进来的?” “我有我的办法。” 关州下了窗台,把心心念念的“僱主”抵在墙上。 那天之后,明若瑶虽然没什么事,但他明显选择他人而置真正的僱主於不顾,还是违反了规矩。 通缉令下了,要把他抓回去。 “我可能,要用些手段暂避风头一段时间。” 关州把一张卡塞给南潯,“这里面是我所有的家当,隨你怎么处置,我已经用不上。” 贪婪者选择放弃,到头来追逐的东西全都成了一场空,但他不后悔。 “全给我了?” “全给你。” “那你呢?” “我不需要——”关州低头看她的手放的位置,秒懂她的意思。 他掀起自己背心的下摆,把她的手放置在腹肌上,缓缓靠近。 “我也给你?” 氛围火花带闪电,从窗台边一路到床沿。 关州知道她的身体不好,因此全程都小心翼翼,就连拥抱都怕下了重手,不小心弄坏她。 叩叩。 敲门声却在此时响起,破坏气氛。 “满满,我可以进来么?”门外的人,语气带著深刻的急切与祈求。 听到是宋闻岁的声音,关州眼神暗了暗,轻吻著她的下巴,语气轻柔: “不回答吗?” “满满?”门把手被扭动。 “等一下!” “你在忙?” “总之不准开门进来!”她赶紧回答。 “我不想见你!” “满满……” “我不想见你,我討厌你!” 关州明明知道她现在的状態,还故意在她耳畔低语: “僱主,如果你想杀了他,我可以为你做到。” “不要钱。” “……” 怀里的女孩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咬著他外套的拉链边缘,用力捶他。 门外的宋闻岁不知道离开了没,但暂时没了声音。 “你故意的……” “嗯,对不起。” 他动作轻柔了些,低头吻她发顶。 “僱主,等我回来。” “不等。” 关州自然觉得她又是在说气话,把下巴搁在她肩上,宠溺道:“真的不等吗?” “不等。” 她推他,却被抱紧。 “无论如何,你没事就好。” 他尾音嘆息。 * 宋闻岁听著里面隱隱约约的声音,放在门把手上的手还是缓缓收回了。 他没资格要求她什么。 这都是他应得的。 可是……原本是想见她最后一面的。 他转身下楼,一步一步,走向自己的终局。 “放弃抵抗!” “別再逃跑!” 表情冷静的青年被按在地板上,毫无挣扎之意,睫毛轻眨,就好像一个没有生命的活死人。 根本看不出几小时前他拒捕又逃跑的模样。 他好不容易手刃仇人,又爬到现在的位置,结果却因为杀人等多项指控被捕。 人们嘆息,就像他父母死亡那天。 宋闻岁被往车里押送,低头,泪水滴落在地上,被日光照射蒸发。 当年大雨倾盆,现在艷阳高照。 他的心痛和遗憾,难以言表。 第159章 病弱菟丝花(28) 明若瑶被带回了明家。 一开始她还以为父亲和母亲没有放弃自己,可是隨著自己又被带到医院,她再也无法欺骗自己。 “什么意思?” “你们什么意思?!” 她挣扎著,却只是被扎了一针。 顷刻间失去了挣扎的力度。 同样的地点,同样的病房楼层,就像是之前的歷史重现。 过去的她欢天喜地迎接新生,於满泪流满面被麻醉推进病房。 现在的她被医生护士强行绑在病床上,等待归还不属於她的东西。 她不再是明家的大小姐,而是被权势压迫的“普通人。” 视野之中刺眼的手术檯灯光逐渐模糊,明若瑶动弹不得,眼泪顺著眼角流下,浸湿枕头。 “父亲、母亲……” 她最珍视的,否定她、打压她,最后又將她拋弃。 这下,她终於一无所有。 * 落海后的第十天,贺照出现在了媒体之前。 大家一直对他们的存活状况眾说纷紜,无数关心“大小姐”的观眾也涌入了他的直播间。 镜头里,曾经光芒四射的天才歌手消瘦了许多,但容貌依旧夺人眼球,看著就让人怜惜。 他因为多日疲惫而没睡好,眼中全是红血丝。 等到人数足够多了,他才缓缓开口,说自己以后將会永久封麦。 【封麦!?】 【为什么!】 【到底发生了什么,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 【等等,你们看背景】 有眼尖的人注意到了贺照所处的位置,不是在家里、也不是在工作室。 【看起来有点像……灵堂。】 一直在弹幕里追问满满大小姐去向的人也纷纷沉默了,不敢接受那个事实。 “我要在这里……”贺照说到一半就已经开始哽咽。 他抹了把脸,努力平復自己的情绪,但眼泪还是止不住的流。 “我要代替她揭露一切,关於节目一开始的黑幕,还有明家背后所做的噁心事!” 空旷的灵堂里,黑白的照片就摆在中央,沉静美丽。 大门被拍打著,发出砰砰的声响,但贺照充耳不闻,继续把被拜託告知所有人的一切都说了出来。 明家非法手段威胁换心的始末。 明若瑶一开始就知道直播的存在故意打造人设和引导舆论。 明家为了面子放弃亲生女儿,为了让“新女儿”重新健康又强行安排换心手术,导致於满意外死亡。 一桩桩一件件,每一件事都让人譁然。 大门被撞开,镜头前的被抓走,但那个视频已经传播出去。 正坐上离开的船的关州,看著直播视频里那个黑白的背景发愣。 良久之后,他死死捏住了手机边缘。 明家股价大跌,风评被害,有罪的人,没有一个能逃脱制裁。 “你说什么……?” 正接受著律师探望的宋闻岁呆住,片刻后暴起。 “怎么可能!她现在是明家大小姐,她怎么可能会死!她怎么可能会死!?” “你骗我的对不对!” “宋先生,冷静。” “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 “很抱歉,这就是真的……” 失魂落魄的宋闻岁瘫坐回椅子上。 “这不可能……” 他被闻声而来的看守押送回去。 一天之后,传来了宋闻岁自杀未遂的消息。 他被更加严密看管了起来,世界意识也在阻止自己的基石自我毁灭。 009:【剧情破坏度100%】 系统正播报著,南潯就已经兴致勃勃挑选起下一个世界,捧著脸两眼放光: 【我要变恶毒!我要当恶毒千金!】 在它眼中,自家宿主总是怎么看怎么可爱的,就算变恶毒,应该也只会更可爱吧。 009:【我会一直陪著您,直到您不再需要我的那天。】 南潯想说什么,但被及时制止。 她想说不会有那一天。 【我知道,但请不要说。】 根据人类的某种玄学,这是一种立flag的行为,通常结局都不会好。 系统的存在已经是唯物主义本身,但是,哪怕有一丝微小的可能,009都不想让它出现。 【宿主,新世界也要玩得开心。】 第160章 恶毒假千金(1) 【本世界简介:她恶毒、骄纵、两面三刀,但大家都爱她。关键词:恶毒假千金、病娇真少爷】 顶楼办公室里,两方对峙。 被骂的人坐在主位愤愤不平,態度一点也不端正,而这栋大楼的主人则是站在落地窗前平復自己的心情。 “方宝姝,你给我好好解释这新闻是怎么回事。” 季延聿捏了捏鼻樑,对这个从小看著长大的世交妹妹实在是无可奈何。 看到她玩著桌上的摆件浑不在意的模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你是方家的小小姐,金尊玉贵,怎么能和这种全是黑料的流量男明星扯上关係。” 那辣眼的標题:《当红炸子鸡酒店被围殴猛踹关键处,炸子鸡变渣子》 这都什么跟什么!现在的媒体为博眼球真是什么標题都敢起。 要不是公关部及时把新闻买断,不知道又要掀起什么波澜。 “谁叫他背叛我朋友!” 小小姐叉腰,不仅不反省还一脸囂张得意。 她看到季延聿脸色沉下,又立刻开始撒娇卖好,堪称变脸大师,“延聿哥,人家知道错了啦~” 一句话荡漾出几个音调,她经常闯祸,於是撒娇也熟练无比。 小巧的脸蛋不失圆润,五官明艷,简直就是天生要被人宠爱的姑娘,谁还忍心骂她。 季延聿的表情鬆了些,扯了扯领带,耐心劝她: “那些人根本没把你当朋友,只是把你当枪使而已。” “知道了知道了。” 她不耐烦应付他的说教,赶紧跑了出去,叫上等在门边的白裙女孩。 “茉茉,我们快走快走,延聿哥总是这么嘮叨。” “季大哥,宝姝她太不礼貌了,我替她向你道歉,她绝对没恶意的。” 白茉有些急切地解释,很怕別人误会自家小小姐。 “行了行了,她就是小坏蛋,我还不知道吗。”季延聿摆摆手,“拜託你多照看她了。” 她点点头,赶紧追了上去。 “茉茉,你究竟站谁那边?”方宝姝、现在也是南潯,一边往前走一边问。 “当然是您这边了。” “说了多少次不要用尊称,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哪有这么生分。” “嗯。”白茉笑容纯洁,如同绽放的茉莉花。 “要不是你看中我、一直带我玩,恐怕我早就被我爸不知道嫁给谁了。” 她的感激真心实意。 “总提这些做什么。” 她摆摆手,却冷不丁来了一句:“那你干嘛和我未婚夫出去约会?” 白茉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看你嚇的,人家又是开玩笑的啦~我早就知道了你们是在帮我挑生日礼物。” 南潯的態度恢復如常,看到她鬆了一口气的模样,更加趣味十足。 剧情里事事以小小姐为先的女主白茉,是真心的,也確实没有喜欢她未婚夫时怀宸。 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真好奇。 难不成,是因为真少爷男主? 又为什么,白茉后期知道了时怀宸是故意和“方宝姝”说真少爷的消息,目的是诱导她和真少爷交恶以及让她被所有人討厌。 她却瞒而不报,做出无异於背叛的行为。 这次南潯依旧没看剧情,跃跃欲试,想要自己探索开发。 手机传来提示音,她看了眼,是未婚夫告诉了她一个重磅消息: 她不是方家的千金小姐,真正的血脉,是传统的方家最想要的男丁。她是假千金,流落在外的……是真少爷。 剧情,开始了。 “宝姝,怎么了?” 看著脸色突然煞白的小小姐,白茉担忧无比,“是身体不舒服?” 她们两个情同姐妹,对方所有事情都不会瞒著她,可是现在,明显有什么事,她却摇了摇头。 “没什么……” “我有事,要一个人去。” 她离开的脚步焦急,只剩白茉站在原地,没有反应过来。 会是因为未婚夫吗?她知道她虽然嘴上不说,其实很喜欢时怀宸。 她果然不应该心软答应他只是出去逛逛的。 小小姐…… 白茉愧疚地看著红裙的女孩离去的方向。 第161章 恶毒假千金(2) 恶毒小小姐被骄纵长大,却没有其他人想像的幸福。 喜欢的未婚夫不喜欢她,而且还对她满是恶意。 依赖的白茉会开始有私心、开始隱瞒她。 宠爱她的家里人也不是真的宠爱,否则就不会放任她变得又蠢又坏。 他们在她面前毫不避讳说如果方家有个男丁就好了,可惜她是女孩,可惜方家父母身体有问题不能再要一个。 她没有什么朋友,所以格外依赖白茉。 她没有判断能力,所以给人当枪使也不知道。 她用尽一切办法想赶走方家真正的少爷,但真相还是曝光,被千夫所指。 生气跑出去,戏剧般车祸而死,结束了不明不白的一生。 梗概版原剧情,还有很多可探索的地方。 南潯期待找到更多有趣的东西,当然,也会继续恶毒地处处针对男主。 她看著车窗外的风景,开始飆戏。 “都说了不要跟过来了!” “我担心你嘛。” 白茉看著转头偏向车窗气鼓鼓的小小姐,莞尔一笑。 她跟著她这么久,自然知道她对自己是最心软的,不管对待別人再怎样恶劣,也不会多骂她。 “宝姝,有什么事情可以跟我说,我会帮你分担。” 101看书 看书就上 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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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这么多人都看过来,她皱眉狠瞪:“看什么看,再看挖了你们的眼睛!” 脾气真坏,但是生气的样子也真是该死的漂亮。 其他人不知道,关蕊可认识这个圈子里出了名被宠坏的千金小姐,和她是纯粹的死对头。 “方宝姝,你来干什么,闹事?” “没事就不能来吗?” “你也看上他了?” “你在说什么屁话!”她像被侮辱了一样跳脚,“谁像你眼光这么差。” “你说谁眼光差!” “就是你!” “那你来打扰我,还说不是看上。”关蕊目光得意。 她被气得立刻转身离开,可手腕却被抓住。 “救我。” 他终於说话,声线略低,带著点少年感的哑意,无疑是动听的。 但他的示弱並没得来理想中的结果。 “你干什么!不准碰我,脏死了!” 像是隨时会传染什么病毒,她拼命想把他的手甩开,却未果。 景郁紧紧盯著被自己抓住的藕白手臂,眼神暗了暗。 “宝姝!” 匆匆赶来的白茉想帮忙让他放手,但也做不到。 她想劝他鬆手,看著景郁的打扮,却停顿了,“你是上次那个……” “我不是。” “总之,上次真的很感谢你。” 对方没有和她敘旧的意思,她也不好再说话,还是时不时看他一眼,有些在意。 “怎么,手都牵上了,方宝姝,你还说自己不是来闹事。”关蕊看不下去,阴阳怪气开口。 “请你好好说话。” 白茉挡在她面前,身量本来就高,再加上鞋跟的高度,更是可以俯视一米七的关蕊。 “你干什么欺负我们家宝姝。” “哈?谁欺负她了。” 关蕊和她都是这里的学生,一个是艺术院红玫瑰,一个是数院白月光。 因为她的加入,场面变得更加混乱起来。 “宝姝,他是你说的那个人?” 白茉看到小小姐脸上的表情由丟脸、不情不愿变得嫌弃,就知道答案是肯定的。 “我知道了。” 第162章 恶毒假千金(3) 白茉抬了抬手,身后的保鏢就立刻把景郁从对面的人那里抢了回来。 吃瓜群眾两眼放光。 好傢伙,被抢来抢去的,这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人究竟有什么魔力。 景郁被救,手却没放开,像是在想其他的东西。 “请放开我们家小姐。” 保鏢们顾及著小小姐会痛,不敢强行拉开。 场面一度僵持,直到: “好痛……” 出乎意料的是,听到她这样说之后,原本还死死抓著不放的景郁却立刻放了手。 他看著眼泪汪汪对他又踹又打来出气的女孩,始终沉默著,却一直没有移开目光。 垂在身侧的手动了动,仿佛还残留著柔软的触感。 总之,是不会被抓走做什么了。 他低声说了句谢谢。 “方宝姝,你最好祈祷自己能永远这么囂张下去!” 事情都这样了,再纠缠也丟了面子。 关蕊不想让別人看笑话,放完狠话愤愤不平离去。 其余围观的吃瓜群眾也被驱散。 现在只剩下他们。 “喂,给你这些钱,你离开这里,永远不要出现。” 红裙女孩甩过来一张支票,气焰囂张极了。 一整串的零十分刺眼,整整八千万。 这是足以解决他现在所有困境的金钱,景郁却没接,而是像之前面对关蕊的表白一样,一言不发转身离开。 “你!不识好歹!” 她跑过来双手並用才能抓住他的手臂,纠缠著他不让他走。 “你想清楚了,不要钱的话,我会用其他的手段把你赶走。” “为什么?” 她被这问句一噎,脸上也带了点心虚。 而景郁隱藏在帽檐之下的眼睛盯著她,一开始是想弄清她的目的,却不自觉出了神。 “就是討厌你,所以不准你出现。”越心虚越大声,这话將他唤回神。 天真到近乎愚蠢的千金小姐,丝毫遮掩不了自己的目的性。 隨便来一个人都能看出,他身上有什么她害怕的东西。 他冷眼看著她那张明艷的脸,不愿承认自己刚刚居然被外貌这种浅显的东西所迷惑。 “放开我。”景郁的语气冷硬。 “放就放,你给我等著。” 不用回头,他似乎都能想到她会有的神態和表情…… 察觉到自己的心態改变,景郁心中一惊,皱眉加快了脚步。 莫名其妙的陌生人罢了,和那些仗著权势高高在上的人没什么区別。 他会弄清楚她究竟想得到什么东西。 “小小姐,要不要我让人把他抓回来。” “不用……对了都说了不要那样叫我呀。” “嗯嗯,宝姝。”白茉一惊,“你的手。” 原本没有一处瑕疵的手臂硬生生多了明显属於男性的指印,看著就触目惊心。 “好痛……” “我们回去上药。”她拍了拍小小姐抱住自己腰身的手以做安慰。 “你还要来找他吗?” “要找。”她在她怀里瓮声瓮气回答,“我要天天欺负他!” 她真单纯,以为这样就能赶走討厌的人。 白茉嘆息,但她一切都顺著小小姐,没有纠正她的想法。 她想怎样都行。 “那就结束休学吧,来这所学校,我可以多照应你,好吗?” “好。” 她现在的模样堪称乖巧,但乖巧不过几秒。 怀里的人突然抬起头,看著手机屏幕眼神冒火。 “时怀宸,这个烂黄瓜!我要解除婚约!” 屏幕里,新闻標题赫然是: 【当红女星恋爱緋闻!疑似傍上大佬嫁入豪门】 * 叮。 酒杯碰响。 玻璃杯倾斜,漂亮的酒液在五光十色的灯光下折射出漂亮的光泽,隨著男人仰头,沾湿薄唇。 “时大少,听说你那块地皮卖了这个数?” 时怀宸看了眼对方用手比出来的数字,撑著脸点头。 恭维的声音此起彼伏,他似笑非笑,並不回应。 “这种聚会,不谈公事。” 昏暗灯光下,他慵懒靠在沙发上,风流又多情的眼眸因为酒意添了几分光彩。 包厢里大部分富家小姐看他的眼神都多了点灼热。 真可惜,被那个除了脸蛋和家世一无是处的方宝姝喜欢。 她们可不敢招惹。 方宝姝凶得很,在他面前收敛脾气假装乖巧,背地里却用尽各种手段拼命驱赶走所有喜欢他的异性。 那个新闻一出,估计又要去找那个女明星麻烦了。 大家正这么想著,包厢门却在此时突然打开。 简单红裙没有任何配饰,却碾压全场。 別的不说,方家那位小小姐確实有一张没人比得过的漂亮脸蛋,而且,越生气越美。 “时怀宸,你这个烂黄瓜!” 时怀宸正喝著酒,被惊得咳嗽不止,“咳咳……” “方小姐,有什么话好好说。” 有其他少爷上去打圆场,却被她狠狠推开,不仅不恼,反而笑容更大,这心思已经摆在脸上了。 “又怎么了,我的未婚妻。” 时怀宸放下酒杯迎了上去,为她难得一见的怒气感到新奇。 “当然是要和你这个烂黄瓜解除婚约!” 其他人都惊住了,他也神情稍滯。 以她的性格,他还以为,她现在应该为自己的身世而害怕,也会死死抓住他们之间的婚约。 看来,他还不够了解她。 “你是看到了那个新闻?听我解释。” “烂黄瓜!” 时怀宸抬手捂住她的嘴,“女孩子家家的,不要说这种话。” 掌心的触感出乎意料的柔软,让人上癮。 他弯腰直视她的眼眸,原来想做什么也忘了,而是遵循內心的想法半抱著人去了隔壁包厢。 “新闻是假的,我只是顺路送她。” “我不信。” “坐过来,我给你看证据。” 未婚妻磨蹭著挪过来,很是嫌弃的样子把时怀宸都气笑了。 心念一动,他把她拉过来坐在自己腿上。 果然看到她炸毛一样的反应。 “怎么,嫌我脏?” 他给她看了照片,证明自己並没有上那辆车,怀里的人总算安静了下来。 “方、宝、姝。” 时怀宸第一次如此近距离打量自己这个未婚妻。 她似乎还是自己最討厌的性格,愚蠢、恶毒、高高在上。 她忘记了她小的时候是如何霸凌他、把他按在冰冷的池水里哈哈大笑,长大后却隨便对他说喜欢、一厢情愿剷除他身边所有的异性。 但是,除了恶意之外,他现在居然更想把她亲哭。 疯了不成。 “你没看到我发给你的消息吗?” 她脸色一白,看来是看到了的。 “你別说出去!” “可以啊。”时怀宸自己都没反应过来,话就说出了口。 “那你用你的身体来换。” 啪。 预料之中挨了一巴掌。 他看著未婚妻慌不择路逃开的背影,胸腔內涌动著的其他想法却还是没有停止。 恶意和不知名的欲望混杂在一起,他扯了扯领带,告诉自己,他只是想换一个方法报復她。 仅此而已。 第163章 恶毒假千金(4) 將自己裹得严实的高挑少年抬脚穿过潮湿的、散发著各种霉味和泔水垃圾味混合的小巷。 仿佛是从光鲜亮丽的现代社会回到了另一个属於他的世界。 走过了无数遍的路习以为常,景郁却在此时不合时宜想到自己握住的手腕。 她的嫌弃,情有可原。 他们两个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他也没时间陪她玩什么千金小姐的过家家酒。 踩过嘎吱作响的木质楼梯,他低头拿出钥匙开门。 门打开的一瞬间,景郁熟练偏头。 绿色的酒瓶直衝过来,堪堪擦过了他的脸颊,撞到他身后的布满陈年污渍的墙上。 碎裂的玻璃碎片散落,发黄的啤酒渍又给墙面增添了骯脏的顏色。 “要死了!天天摔摔打打,怪不得赌不贏,天天被人要债!” 景郁平静无波,一声不吭关了门,隔绝了隔壁邻居的骂声。 客厅內,喝得烂醉的中年男人听到赌不贏三个字立马应激,又摔了一个酒瓶。 “他*个**个没吊的东西!” “你也是!赔钱货!跟你那跑了的妈一个德行!” 景郁对此充耳不闻,在父亲恼怒要动手之前先开了口:“还想打架?我会奉陪。” 他摘下帽子、取下口罩,一瞬间,那张灿若春晓之花的脸让这简陋的出租屋都增色了几分。 只不过,嘴角和脸颊上都残留著上次打架的淤青。 他父亲比他更惨,连行走都不便。 见他一双黑沉沉的眼看过来,打了个哆嗦,什么都不敢再说了。 景郁弯腰把桌上垃圾收拾好,才回了自己房间。 他们保持现在相安无事的状態是最好的,把父亲暂时稳住,等他毕业之后,就不必担心他会去学校大闹。 门砰的一声关上,把房间里书桌上的破碎相框都震得动了动。 他坐回电脑前,顺手把那张母亲唯一的照片倒扣。 颓然等待电脑开机的时间里,他又突然拿起相框仔细端详。 戴著斑驳伤口的手指抚摸过表面碎裂的地方,上面那张不施粉黛也美极的脸,居然有几分熟悉。 “我真是疯了。” 景郁又將相框倒扣了回去,平心静气开始接单。 屏幕亮光照亮那张脸,明暗交接,就像是流落於民间的艺术品。 y:【最近有单子吗。】 【有,少,可能不够你还债的。】 y:【有就行】 最近行业不景气,外包给他的项目越来越少,他不得不想些其他后路。 【你能力强,要不要考虑……灰色產业】 y:【比如?】 【我这有个大单子,是个富婆,要求你弄到某人的手机数据】 景郁皱眉,打字的手停了。 【那边给价是六位数,y,我知道你缺钱,比起被催债的找到砍手指又或是卖去风月场所,坚守什么道德才是最傻的行为】 y:【接】 对方说的对,他早就已经身在泥潭,难不成还觉得自己是什么正义的好人吗。 似乎就等著他同意,对面迫不及待发来了任务內容。 景郁的目光凝在了屏幕上。 “方宝姝……” 消息提示框闪烁,那边刚好发来一句: 【其他人做不到所以我不提醒,还是例行说一句,別扒单主马甲,不过你也不会做那种无聊的事哈哈】 他一目十行看完这段,默默点了个叉。 屏幕上已经出现了结果,单主的名字: 白茉。 他在学校的时候偶然帮过她,被她找了两回之后就被她的爱慕者盯上针对了很长一段时间。 因此景郁对她的印象只有一个,那就是麻烦。 她为什么要方宝姝的手机数据? 那天,那个千金小姐分明无比信任和依赖她。 空气沉寂良久,他盯著电脑旁边布满灰尘的蜘蛛网。 他低语,也像是为了说服自己:“就当,报答……” 嗡—— 明亮宽敞的房间里一尘不染,景郁房间里那台旧电脑三倍价值的手机响了一声。 “谁。” 趴在床上看肥皂剧的南潯在大床上滚了两圈,伸手去拿手机。 陌生的id,纯黑的头像。 y;【劝你警惕身边人[图片][图片][图片]】 码去了单主的名字,只保留了单子內容。 技术不错嘛,黑客大佬的设定,是男主无疑了。 怎么就……自己送上门了呢。 南潯托腮,笑意盎然。 【哇!你怎么知道我的联繫方式!你是不是传说中的黑客啊!】 【你是男生还是女生?黑客姐姐?】 景郁皱眉。 果然蠢到没边了,只关注到这些无关紧要的东西。 y:【我不是姐姐。】 【那就是黑客哥哥,你缺钱吗?我可不可以委託你啊,我也想查一个人欸。】 y:【什么人?】 想查是谁对她心怀鬼胎么,倒还不算太…… 【我要查一个叫景郁的。】 蠢。 他手指微蜷。 y:【查他做什么,你和他之间有什么。】 黑曜石般的眼睛紧盯著屏幕,期待她能给出什么样的回答。 【討厌他唄。】 【不过,我觉得你挺討人喜欢的嘛。】 滑鼠一滑,他下意识点了叉。 猛的往后靠了靠,景郁努力平息刚刚那一瞬间看到那个字眼时骤然停止又加速的心跳。 眸带嫌弃的明丽容顏在脑海中闪过,也让他慢慢冷静。 她討厌他,却对一个素不相识的黑客说喜欢。 复杂心绪难言,他唾弃自己隨隨便便就因为这个天真的千金小姐心绪起伏。 景郁重新找回界面,就看到对方又发了很多条: 【我想知道他討厌什么喜欢什么,然后就可以针对性欺负他啦】 【黑客哥哥,你好高冷】 【你怎么不说话了?我出五十万怎么样】 y:【他值这么多钱?他配吗?】 看到她对他的称呼,景郁微微抿唇。 【你终於回我了,当然值,我先付定金,你先告诉我一些他的口味啊爱好之类的】 【要不也告诉我你的唄,人家也想了解你~】 对面转帐极为迅速,景郁还是收了。 等待了一些时间,他才发过去: 【他最討厌甜食、討厌黑暗,喜欢香菜、喜欢毛茸茸的动物,爱好没什么,就是学习还有做手工之类。】 他在说谎,编织出一个正常的、积极向上的形象。 y:【至於我,你没必要知道。】 【好吧,谢谢你哦,我有需要还会联繫你的。】 她在网上,简直乖巧礼貌到和现实判若两人,究竟哪一个才是真实的她。 消息提示音再闪,是一张图片。 思考著的景郁下意识点开。 室內满是重物砸到的声音,叮铃哐啷,连客厅的父亲都听到,骂了几句难听的话。 但他已经完全丧失了思考能力。 良久之后,他才爬起来扶好凳子。 颤颤巍巍去关闭聊天框却始终按不到叉。 那张满是少女曲线半遮半掩的对镜自拍也就一直在他眼前晃。 丝质的睡衣如同流水贴在白皙莹润的肌肤上,露出来的小半张脸漂亮得无可救药。 之前对他吐出恶言的唇此时却微微勾起,天真又狡黠。 【好看吗?】 【有没有更喜欢我一点?】 【不会走了吧,真没意思】 他手滑,点到了她的头像。 [我拍了拍“本小姐最棒”並且说最喜欢宝姝] 少年脸色瞬间爆红,直接手忙脚乱拔掉了电源线。 电脑黑屏,映照出他被戏弄得大汗淋漓、狼狈不堪的脸。 漆黑瞳仁波光粼粼,如同蕴著一池被搅动的春水。 第164章 恶毒假千金(5) 戏弄完男主的南潯睡得格外好,一睁眼就看到白茉已经带著一堆女僕等在她房门口。 “都中午了啊……” 她打了个哈欠,“不是说不要做这种事了吗,我们又不是主僕关係。” “我愿意做的。” 白茉走进来,打湿绸布为她擦脸,伺候得极为细致。 南潯抱住她的腰,懒洋洋闭眼,想到昨天男主发过来的【小心身边人】。 对方不能轻易泄露单主信息,能告知她已经是坏了规矩。 不过,他能查到的,她也可以。 她知道是白茉。 女主为什么要查她? “宝姝,你和之前那几个朋友,还有联繫吗?” “没有。”她换了个姿势,好观察白茉的表情。 “延聿哥说她们是把我当枪使,所以我不和她们玩了。” “嗯。”南潯掀了掀眼皮,看见她鬆了口气的表情,继续抱怨: “上次那个討厌的人,真想把他直接抓过来,但是被延聿哥知道的话,他又要说我了。” “季总也是为你好。”白茉耐心回应她。 小小姐的父亲常年不在国內所以一直都是季延聿照看她,既当爹又当妈、还当哥哥。 只有他能稍微管住她一点,也只有主体是他的时候,【谁谁谁也是为你好】这句话能真正被她听进去。 “我知道的。”南潯摆摆手,突然兴致盎然道, “不过我最近觉得有个人挺好玩的耶。” “是谁呢?” “这个嘛,其实我也不知道。”她伸了个懒腰,踩在柔软的羊毛地毯上。 “以后再告诉你啦。” 南潯话音刚落,骤然转身看到了白茉脸上没来得及收敛的思索。 “茉茉,怎么了吗?” “没有。”她只一瞬就收敛好了所有神情,只剩下温柔,“饿了吗,去吃饭吧。” “哦……” 她点点头,向外走去。 华丽又空旷的豪宅中除了他们两个全是僕人和负责其他方面的工作人员。 南潯下楼,餐桌上早已摆满繁复菜色。 “爸妈还是在国外吗?” “是的,小小姐。” “那我不吃了,我去找延聿哥吃。” “好的,小小姐。” 菜色又被撤下,专人来伺候她换衣服做造型。 因为討厌上学所以休学之后,小小姐每天的生活除了到处惹祸就是思考怎样花钱。 看似是光鲜亮丽令人羡慕的生活。 要是她是“少爷”的话,恐怕先生夫人不会把她一个人丟在国內,而且棍棒教育也要让她好好学习如何管理家业。 管家一边看著女僕给小姐编发,一边嘆息。 名为“宠爱”,却是“失权”。 偏偏小小姐也是倔强,死犟著不需要他们的爱,天天和家里人对著干。 楼上,白茉接到了一个电话。 “时先生,有什么事吗?” “怎么,態度这么防备?” “我只是希望您不要再做出让小小姐误会的举动了,看到我和你逛街,她会难过。” 时怀宸听出她话中的意思,嗤笑一声,刻意戳她痛处。 “你是不是搞反了,她为你难过?为我难过还差不多。” “不过是一个孤女,你觉得比起我这个未婚夫,她会更在意你吗?” 白茉没有说话。 “你只是朋友『之一』,懂么?” 他掛断了电话,只留她站在原地,紧紧捏著手机,看不出心中所想。 时怀宸同样有些烦躁。 他原先的报復计划就是恶趣味地想看这个未婚妻眾叛亲离,接近这个白茉也只是想把她除掉。 她对她的友情倒是意外的坚挺,原本他对此更有兴趣。 但是,上次见面过后,之前那些还觉得有趣的计划全部都让人索然无味起来。 他想起上次在包厢里的“威胁”。 方、宝、姝。 未婚妻。 时怀宸闭眼,一桩桩一件件又在他脑海中闪回。 少时他从水波之中看到的嘲笑、她带著其他人辱骂他的模样,还有她叉腰让自己跪下在她面前像狗一样爬行的高傲姿態。 被霸凌好几年的痛苦回忆之间穿插著她现在的脸,恶劣的、傲慢的、漂亮的一张脸。 她的坏,从未变过。 时怀宸睁眼,多情的凤眼凝起冷冰。 他绝不可能心软。 * 日头逐渐向下,晚风慢慢驱散午后阳光带来的暖意,体感温度逐渐变低。 时怀宸理了理自己的袖口,准备朝自己的目的地走去。 西装笔挺,无论是容貌还是身材又或是气质都是一等一的上乘,惹人瞩目。 “你怎么在这!” 他闻声望去,看见娇小的身影猫猫祟祟,就好像试图做坏事被发现一样。 她一个人,就连形影不离的白茉都没带。 联想到那个“真少爷”就读的学校,她想做什么轻易就能猜出来。 “未婚妻?” 稍稍勾唇,那双多情的眼眸自带情意动人。 他到大学城当然是参加剪彩仪式,但是她好像误会了什么。 觉得他会告状? 时怀宸顺从地任由她把自己拉到墙角。 而不远处,心事重重的景郁刚好看到了一闪而过的衣角,居然下意识想到那张脸。 不相信她会来,但想到她之前说的要“欺负”他,又无法放过那个可能。 於是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原先的脚步就先调转了方向。 小巷里,一高一矮两道身影像是对立又像是纠缠。 “都说了你不准说出去!”女孩的语气很冲,满是颐指气使的骄纵,却不难听出色厉內荏。 “我可没答应过。” 时怀宸越靠越近,直到把她逼到墙根,“你忘了我的条件是什么?” 如愿看到她慌乱的表情,心想她这次又会怎样呢?再打他一巴掌?又或是痛骂他一顿—— 她踮脚,把脸埋在了他颈边。 温热的体温,让满心恶意的时怀宸愣住。 “別说出去。”未婚妻眼泪汪汪,真的带上了哭腔。 “我答应,只准一次。” 她说她答应。 第165章 恶毒假千金(6) 南潯眼中,自詡从容的青年明显被她的话语给惊住。 不再是懒洋洋的、一切尽在掌控的模样,偽装出来的甜蜜表象下的戏謔和恶意,如今统统被惊愕取代。 让她玩心更起。 眼皮轻眨,流畅又唬人的表演继续。 眼眶中的泪水越积越多,南潯凑近,贴上他冰凉侧脸。 “你不要说出去……” 抽噎著,她的吻从唇角落到唇上。 时怀宸眸光闪动,分明是威逼的一方,却被对方的举动牵动心神。 他捏住她的下巴制止这青涩至极的吻,眼中情绪复杂难辨。 如此轻易就把身体当做交易的筹码,难不成换一个人来,她也会这样答应別人么? “……真是无药可救。” 这句话的主体被他省略。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是“你”还是“我”。 “很痛!” 刚刚的短暂示弱持续不了多久,娇气得一点痛都承受不了,开始挥手让他放开。 果不其然,他放开后,细腻的皮肤上指痕明显。 “这样就痛了?”时怀宸靠近她耳畔,用气音在她耳畔继续说话。 语气恶劣且挑衅。 “那……的时候,你是不是得哭得惨兮兮。” “你!”她的脸迅速染上緋色。 骂他的话还未来得及出口,满是汹涌热意的唇就先堵了上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她整个人都陷在他怀里,连贴住墙壁的身体都被好好护著,乾乾净净。 他护著她的手和定製西服却沾上了污渍。 “我不说出去,然后呢,你想怎么做?” “……我得把他赶走,天天欺负他。” “我不能变成穷鬼,我不能失去现在的一切。” 在亲吻的间隙,她断断续续说出这些话。 字里行间都是道德败坏,毫无遮掩的恶毒,没有一点鳩占鹊巢的愧疚自省。 如同他想像的一样,得知真相的第一时间是想著保住自己的身份和除去挡路者。 偏偏又天真极了,隨意將把柄和弱点交到他人手上。 像他们这种阶层的人,想让一个人消失有成千上万种方法,她却一无所知。 漂亮的傻瓜。 让人討厌。 即使这样想著,时怀宸的呼吸比之前更重了些。 抓住气喘吁吁想逃走的未婚妻,他俯身亲吻这个让他陷入了十年噩梦的女孩。 “时怀宸……”她推拒的手被他抓住,放到颈后让她搂住自己。 他眉宇间充斥著混乱。 偽装的爱意、真实的厌恶,掩饰不了的痴迷、破罐破摔的沉溺。 她曾经那样对他,他威胁她付出身体交换,谁又比谁高尚。 “一会我还有事,我先收利息,不过分吧?” * 也就是在这句话之中,景郁走到了这边巷口。 因为遮遮掩掩的打扮太过可疑,他还没靠近就被黑衣保鏢和助理伸手挡了挡。 “路过而已。” 他向他们展示手机里的学生证明,语气发冲,伸手拉下口罩。 那张脸就是最好的通行证。 惊艷到不分性別地使人发愣,他们悻悻让开。 经过那条小巷,他还是看见了。 看见她被压在男人怀里,看见两人旁若无人在亲吻,看见她搭在对方肩上的手將西服衣料都给抓皱,指节泛著粉。 男俊女美,般配无比。 光看背影就能看出,他和她才是同一个阶级的人。 果然是喜欢耍人玩的富家小姐。 他真可笑,居然会…… 景郁加快了脚步离开这里,刚刚惊鸿一瞥看到的那一幕却久久不散。 她的神情,比起那天发给他的照片…… 够了。 拼命制止也无法抑制那些褻瀆她的想法,他心里想的,比他看见的要更加放肆。 ……够了。 * 这段路走得並不轻鬆,景郁想了一遍又一遍现实的事,才能勉强覆盖那些不现实的想法。 自己面对的未来、父亲欠下的高额赌债、还有三年才能毕业摆脱的生命威胁…… 一切的一切,都在提醒他: 他和那个富家小姐从一开始就不该有什么牵扯。 校园內的凉风吹在脸上,总算让他清醒了些。 为了代做作业的单,景郁往机房赶去,却遇到一个不速之客。 对方抱著书,亭亭玉立站在那,简直是天生的发光体,吸引著过往同学的目光。 他立刻调转方向打算从另一条路走,但还是被发现。 “等等。” 景郁听到,不仅没有停下脚步,反而走得更快。 “这位同学……” 得益於多年被家暴的经歷,他躲避技能点满,稍稍侧过身子就躲过她伸过来想抓住他的手。 “有事说事。” 他脚步不停。 “之前的事我是真的很感谢。” “那就离我远点。” 白茉摇摇头,快步行走跟上他的走路频率和他並排而行。 景郁见状往右边去了些,不想又被她那些追求者给缠上。 “你不用担心,我已经警告过他们了。” 警告? 他眼底掠过淡淡嘲讽。 她的警告对那些人来说就像是火上浇油,是不懂还是故意,都无所谓了。 “我还想问问,你和宝姝究竟发生了什么?” “这种事需要问我吗,你和她不熟?” 白茉脚步变缓了,一不留神勾到了台阶,摔倒在地。 “学姐没事吧!” “学姐!” 各种人上前来关心,但景郁却没回头。 他已经不想沾上所有和那个千金小姐有关的人事物,都是麻烦。 白茉捂著腿,朝他喊道: “总之,如果她对你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我会儘量弥补你。” “滚!” 景郁脸上戾气横生。 009:【剧情破坏度:20%】 男主原本会被方宝姝欺负而怨恨她,又被白茉关心而慢慢救赎的原剧情逐渐发生偏移。 其实还有百分之十的,在他看见亲吻的场面之后,“怨恨”的情绪拉低了剧情破坏度。 不过,没影响。 所有人,都会是宿主的玩具,区別只是早晚。 他们都会被丟弃,只有它才是宿主永远的搭档。 第166章 恶毒大小姐(7) 离开学校的时候天色已晚。 昏黄的路灯顏色偏暖,却无法让景郁周身的气息染上暖色。 无论再怎么样,他的底色永远像是暴雨来临前的天空,翻涌著常年身处底层独特的阴冷和潮湿。 他今天不回家,而是准备回自己在学校附近的临时住处。 太晚了,家那边很危险,充斥著没有未来的亡命之徒。 景郁的影子被路灯逐渐拉长,直到走到稍显破旧的楼体,他的步伐慢慢变缓。 像黑猫一样迅速,他把蓄意袭击的人狠狠按住。 “啊!” 伴隨著惊呼的还有哗啦一声,她手中准备泼出的一盆水结结实实倾倒下来,同时打湿了他们两个人。 偷鸡不成蚀把米。 塑料脸盆在地上滚了几个圈,发出沉闷的咚咚声,上面还印著接地气的鲜艷红花。 景郁也迅速放开她。 “怎么是你?” “你为什么会发现!” 他们两个同时出声。 “我说过你不答应我就亲自来把你赶走。你走行不行,我帮你去任何一个你想去的学校,也会给你很多钱。” “或者你想去留学也行,我都会办妥!” 她说得急切,看来確实討厌他,想让他滚得远远的。 自己都说不清的情绪在心中翻涌,他的目光在她唇上逡巡,看不出什么痕跡。 视野之中,被水浇到半边的女孩皱眉撅嘴,嫌弃地抖著裙摆,被水打湿的衣服紧贴。 路灯和月色的照耀下,既朦朧又清晰。 景郁咬牙移开目光,把手上没被沾湿的外套朝她丟了过去。 “我才不要!” 娇气的小小姐自然是碰都没碰,退后一步躲过,还是像原来一样嫌弃他。 衣服掉落在地,被刚才那滩水给打湿弄脏。 看到他脸上的表情,她有些心虚,开口解释:“我不要男生的衣服……” 景郁的嘴角扯出一抹讥嘲的笑,说出酸气极重的话——儘管他並没有立场: “那你就能被男人抱吗?” “你在说什么!”她慍怒,五官却因此更加鲜活艷丽。 “没什么。” 在这种普通而平凡的地方,她就像是蒙尘的宝珠。 毫无防备,只要他现在想,他甚至可以立马將她掳走,藏到谁也看不见的地方。 对他的危险想法一无所知,“宝珠”连他停留在自己身上的侵略性眼神都不曾察觉。 “连我的衣服都嫌弃,那你要是住在贫民窟,估计活不到成年。” 说这话是巧合,但听起来简直像是知道了什么似的。 景郁看到她怕得脸色发白,又犯贱地开始心疼她。 也是,这种假设怎么可能成立。 她天生就该被宠著,耀眼无比。 “你说的那些,我不可能答应。” “为什么?!” “需要理由吗,我也討厌你,所以不想答应,这个理由够不够。” “你!那你就別怪我用其他手段了。” 含著金汤匙的天真小姐。 如果他是她,討厌某个人根本不必自己出手,甚至不必动用家里的人脉。 只要给钱,会有人前赴后继解决掉人。 他这种阴沟里的老鼠,会彻头彻尾消失,没有一丝痕跡。 “呵。” 景郁的態度无异於挑衅。 “行,你走著瞧!”每次都是这句话。 她气冲冲经过他,手臂却被突然拉住。 “你做什么!” 大概是那天被他拉住有了阴影,这次反应格外大。 “你一个人?” “是又怎样!” “你家里不会派人保护你吗?” “关你什么事!” 她狠狠挣扎,终究还是挣开了他的手。 “神经病!变態!” 连骂人的话都这样没有杀伤力,她慌忙跑开,还打了个喷嚏。 景郁不放心追上去,直到看见她上了属於方家的车,才慢慢转身。 敛眸,遮掩住其中的情绪。 眼下泪痣给他的眉眼增添了几分诡艷。 * 整个画面都覆盖上了一层朦朧光影。 那个天真又愚蠢的富家小姐又跑来欺负他,在大学城附近,白天那个小巷的同样地点。 她带了一整碟的小蛋糕,毫不留情狠推了他一把,脊背撞到墙上。 “这可是我给你带的礼物,吃!” 他偏头。 “我就知道你討厌甜食。”她见状哈哈大笑,脸上是遮掩不住的得意与囂张。 欺负人的方法也一如既往的拙劣。 她到底知不知道如何欺负人,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堪称奖励。 “快点,要不然我就自己动手了!” 被捏住下巴,景郁几乎称得上是顺从。 但是蛋糕被一口吃掉后,他没有吞咽,而是顺势咬住她手指。 “喂!你是狗吗!” 女孩尖叫一声,却被他握住手腕。 身体压下,攻守交换。 “你为什么总是这样?” 她指尖的蛋糕被他清理乾净,景郁脸上开始慢慢浮现笑容。 他之前就骗了她,他一点也不討厌甜食。 而是喜欢,非常喜欢。 “变態!流氓!” “我是变態、是流氓,那你又为什么总是毫无防备?” 他一点都没有放开她的想法,把她的挣扎全部压制,嘴里还残留著奶油的甜。 来自於蛋糕的,还有刚刚她指尖的。 “你是在引诱我吗?” “那你成功了。” 他放纵了自己一直以来的危险想法,完全像变了个人。 “景郁!” 也是头一回,他从她口中听见他的名字,无异於火上浇油。 * 骤然睁开眼。 景郁的手下意识往前,却只触碰到一片空气。 眼前一片漆黑,他还有些怔然,然后突然反应过来什么,把头蒙进了被子里。 丟脸极了,他甚至骂出平时根本不会骂的脏话。 那些话被捂在被子之中。 梦境和现实的边界隨著他的清醒越发分明,也让他意识到他对那个恶毒又愚蠢的富家小姐的覬覦。 他在覬覦一颗宝珠。 一颗他连观赏都没有资格的宝珠。 …… 良久之后,景郁才掀开被子起身。 厕所里的水龙头哗哗响,他洗了衣服,换上了一身新的居家服,打开门出来。 掛完衣服回来,此时已经是凌晨一点半。 他坐到了桌子前。 出租屋的单间內,只有电脑屏幕在亮著,照亮他那张脸。 漂亮的、比起往常更加充满鬱气的脸,除了鬱气之外,还有欲气。 他打开上次和她的聊天框。 聊天內容就停留在她上次发过来的那几句话,他一直没有回覆。 还有那张照片。 景郁盯著看了好久,久到眼睛乾涩发酸,然后屏幕上的光標开始缓缓移动。 长按。 保存。 第167章 恶毒假千金(8) 小小姐今天一大早又出门了。 从早上到现在快要傍晚还没有回来。 这样的日子已经持续了好几天,一个人神神秘秘,就连送她的司机也不知道她去做什么。 有时候是去找季延聿,有的时候则是在大学城那边。 她似乎已经逐渐不再需要她。 “白茉。” 这两个字把坐在沙发上发呆的白茉唤回神。 她抬头,不著痕跡皱眉,站起来离人远了些。 方家难得家宴,她格格不入又嫌吵嚷,所以找了个僻静的地方坐,没想到也能被找到。 “有什么事吗?” “这话说的,没事就不能找你了?你可是我堂妹的好朋友。” 方修然坐下,拍了拍身侧:“你怎么不坐?怕我吃了你?” 他那张脸得益於方家基因好,长得还不错,但言语和表情却满是轻浮,还有毫不掩饰的轻视。 轻视她,只把她当做玩物。 “我那堂妹脾气差,怪不得叔叔他们不喜欢,想必你跟著她也很辛苦吧?” 他自以为有人情味的安慰没有得到想要的结果,反而让白茉温柔的脸都冷了下来。 “不辛苦。”她的语气难得冷硬,“小小姐的脾气很好。” “噗哈哈哈哈。”方修然捧腹大笑,“她脾气好?你不用为了钱什么好话都说。” “说实话,就她现在,家宴都懒得叫她来,叔叔他们没儿子,未来的家產还不是要交到我手上。” 他越说,眼神就越戏謔,即使是坐著的,也让白茉觉得是在俯视她,带来强烈的不適感。 她躲避不及,被方修然猝不及防抓住了手臂。 “放开!” 白茉拼命挣扎,又抓又踹,反而把人给惹毛,手劲更大,捏得她骨头都疼。 他语气威胁: “白茉,好好想想,你跟我可比跟她好多了。” “跟你这个死金针菇!!临死了开始幻想了吧方修然!” 声音比人更先到,然后到的是疼痛。 没反应过来就被狂扇巴掌,然后是拳打脚踢。 全身都痛极了,方修然实打实挨了好多下才想起来抬手反击,但是又被另一只手抓住。 定睛一看,对方骨节分明的手腕上戴著的深蓝色名表让他的头脑一下冷静了下来。 “怎么,你还想对她动手?” “疼疼疼疼疼——”他迅速求饶,“误会,误会。” 南潯在旁边拉长音阴阳怪气:“疼疼疼~误~会~” 他怒目而视,看见季延聿的表情之后又立马变脸。 “小小姐,手有没有打痛?”白茉情急之下又叫了尊称,拉过她的手,检查没事才罢休。 南潯被拉住也作势要再踹方修然一脚,把他嚇得往后缩。 “再看到你对她动手动脚,下次把你*给剪了!” “宝姝……”季延聿想纠正她不优雅的说法,但嘆了口气还是算了。 他们这边的骚动不小,很快把其他人也吸引过来。 “修然!你怎么成这样了?” 率先小跑过来的贵妇是方修然的母亲,后面还跟著一大家子人。 果然是家宴,人丁兴旺,衬得她这个方家小小姐像个局外人。 看到方修然头髮乱得像鸡窝,脸上也全是巴掌印,他们一来就是劈头盖脸的指责: “宝姝,你怎么能对你堂哥动手呢?” “就是就是,也太没礼貌了。” “大房,你们是怎么教导她的?” “我看你们真是把她宠坏了。” 你一言我一语,方父方母也赔著笑,凶她想让她过来道歉。 “我才不!”被指责的女孩倔强站在中央,“明明就是他的错!他之前把一个小姑娘弄死你们也不管,我打他怎么了?” “方宝姝!” 场面因为她不留情面的撕破脸而更加混乱。 但是,所有人的靠近都被季延聿挡下。 “延聿啊,让你看笑话了。”因为忌惮他,其他人也冷静了些。 虽说是世交,但也只有掌权的大房可以和他平等对话,方修然的父母心有不甘,但也只能低头。 “这件事不是她的错。” “她这孩子就是被宠坏了,我们常年在外,让她没了章法。” “就是,哪次家宴她不闹。” 在铺天盖地的指责中,季延聿握住了她的手,悄声对她说了句:“別担心。” 南潯抬眼,看到他偏头,如同悲天悯人的菩萨,肩颈线条弧度完美。 可是这样一直站在“她”面前的延聿哥,原剧情里也和別人一样放弃了“她”。 “嗯。”她点头,静静等待他熟练为她善后。 这样的事,季延聿已经做过千百遍。 从有记忆起他就在照顾这个世交的妹妹,即使尽力在教导她,还是不可避免宠爱放纵过头。 无论什么时候,他都无条件站在她那一边。 是方宝姝唯二信任的人。 还有一个,自然是白茉。 南潯悄悄转头看了她一眼,捕捉到了她紧紧盯著他们交握的手的晦暗表情。 “没事了。” 把方家的其他人应付好的季延聿转身安慰她。 白茉也站到她身边,“宝姝,都是我的错。” “不是你的错。” “什么家宴,我也不稀罕参加,我有自己的事要做。” 儘管这样说著,她的眼眶却红红的。 “您什么时候去学校呢?我很期待我们在学校也能见到面。” “我、我先不去了,我还是討厌上学!” 厌学症又犯了,她甩开她的手,转身跑走。 “她就是这样,想一出是一出。你也嚇到了,先回去休息吧。”季延聿追过去。 白茉看著两人离去的背影。 “……好。” 第168章 恶毒假千金(9) “別难过了。”季延聿坐到床沿,拍拍闷在毯子里的小姑娘。 “我替你教训方修然怎么样?” “延聿哥,你明明告诉我要正直,可是他那样的人却逍遥法外。” 他一时语塞。 一张俏丽的脸从毯子里探出来,髮丝凌乱,表情认真。 “如果是我杀人了呢?” “我做了十恶不赦的事,延聿哥,你会怎么做,会把我送到监狱里去吗?” “我……” 在他思绪混乱的时候,小姑娘也蕴含著满腔委屈扑到他怀里,没有安全感地搂紧他脖子。 鼻尖縈绕著独属於女性的馨香,他下意识扶住她的腰,手掌传来的触感软得不像话。 季延聿这才恍然惊觉,她已经是个大姑娘了,不再是要他哄睡、说著长大以后要娶他的小屁孩。 也早该避嫌。 “为什么不回答?” 因为他的沉默,她委屈更甚,在他怀里撒娇,动作毫无章法。 碰到了哪里也不知道,让他惊得深吸一口气。 季延聿不想让她被成年人的骯脏心思污染,若无其事按住她的肩。 “都多大了,还撒娇。” “那你回答我~” 他嘆息,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我不会。” “宝姝,我从没要求你当个好人,我也知道你的性子,如果可以,我当然希望你不要越过红线。” “可是……要是真的有那一天,我做不到大公无私。” 南潯又忍不住看他的脸。 季延聿的真实想法是这样的吗,但他分明没有做到。 “我也不是个好人,宝姝,还有你那个未婚夫,我们这个圈子,好人是混不好的,不要相信任何男人。” 她无视这段话,直视他眼眸,一字一句,越说越低落: “你会和別人结婚,会不再管我,会说我……活该。” “怎么会?”季延聿哭笑不得,“你又看了什么狗血电视剧。” 剧情的梗概就是这样,和她自己亲自看到的和预测的走向相差十万八千里。 为什么? 她越来越好奇了。 “那你不准结婚,延聿哥,我还记得我小时候说了要娶你!” “咳咳咳……”季延聿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那也是小时候,你现在有未婚夫,更何况你不是挺喜欢他的?” “……不喜欢了。” “他欺负你了?”他的表情一下子变得凝重起来。 “就是不喜欢了。”她就像一个隨时在变卦的孩子,之前追著时怀宸跑,现在又隨便说不喜欢。 “延聿哥,我觉得我还是最喜欢你了,我要娶你。” 这话说完,额头便遭了一个暴力。 “痛!” “谁叫你总是乱说话。” 季延聿看著捂额痛呼的小姑娘,还是伸手帮她揉揉额头。 “我都没使力,娇气。” 她气鼓鼓把他推开,跑去了另一个房间,“这么凶,不娶你了!” 他嘆气,低头却发现自己身上也沾染了她的香味,和她本人一样,霸道极了,挥散不去。 “真是……” 他明明最了解她的性子,说什么都是口花花,但她说出喜欢的时候,还是让他心头一跳。 她还没长大,他可不是。 自己要比之前更加注意分寸才行。 * 玩完季延聿的南潯自然不可能让自己閒著。 说起来,最近“欺负”男主的时候越来越没趣,但也越来越有趣。 他总是默默承受,无论被她怎样过分对待也无所谓似的,眼中却酝酿著危险。 她坐在阳台的鞦韆上,小腿摇摇晃晃,给y发消息。 【黑客哥哥,你提供的那些根本没用!】 对方就像是隨时在线,消息刚发出去就秒回。 y:【那我退款给你。】 【这倒不用,你直接告诉我,怎样才能让他自己离开?】 这次不是秒回,而是沉默了一分多钟。 y:【让他爱上你,再狠狠拋弃。】 【好办法欸!】 白给的傻傻男主。好骗的富家小姐。 南潯笑嘻嘻,盪鞦韆盪得更起劲,长发在空中飘扬。 而景郁,抬头看了看奋笔疾书的高数老师,思绪却已飘远。 他究竟是以什么样的私心给出这个方法,他自己也不清楚。但他知道,再这样下去,他就没法控制自己了。 视线不离黑板,他的手在手机上打字,告诉她要怎样接近“景郁”,让“景郁”喜欢她。 抽空低头看了眼屏幕。 【黑客哥哥,你一点都不喜欢我?居然这么上心帮我出谋划策接近別人。】 y:【嗯。】 与回復的高冷完全不同,他现在已经开始期待她毫无防备过来招惹自己的场景。 【我这么漂亮也不喜欢?】 【图片.jpg】 那次的大尺度照片只是一时兴起,这次是隨手拍下的自拍,没有故意找角度,美得很张扬。 y:【不喜欢。】 景郁已经习惯她乱说话,看了那照片一会,继续长按保存。 讽刺的是,不管对任何人巧笑嫣然,她对“景郁”一直都保持著嫌恶。 接下来她大概又会换个態度了。 两面三刀。 手指一滑切换到相册,刚刚保存的照片静静躺在里面,但是除此之外,还有更多。 不同的角度、不同的场景。 他从街边、店里甚至是方家自己安装的监控窥视著她,然后把喜欢的截取下来。 不够高清,她的美貌却丝毫没有减少半分。 修长手指拂过一张张不同表情的脸,景郁口罩下的唇紧抿著。 恶毒的、骄纵的、两面三刀的小小姐,对人性一无所知。 第169章 恶毒假千金(10) 【震惊!】 时怀宸看了个开头就把手机丟到了一边。 震惊、震惊,又是震惊,这些媒体一天震惊八百回,整天就编撰这些不实新闻。 他是当下最如日中天的娱乐公司最大控股人,又是个投资商,参与饭局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偏偏狗仔囂张,稍有不慎就被钻空子。 “把他们、全部、彻底整治一遍,我不希望以后再看到这些新闻!” 时怀宸捏了捏鼻樑,看到一旁的手机之后又突然想到了什么。 “等等,刚刚的新闻过几个小时再撤。” “啊……好的。” 下属不明所以离开,他又拿过手机。 她就一点不在乎了? 分明当初还怒气冲衝来找他骂他烂黄瓜。 时怀宸看了看聊天界面,自从大学城那天之后,她把他推开跑走,两人就再也没有联繫过。 最新的记录还是七天前。 他往上翻,聊天內容都是她单方面的示好还有他看似深情实则敷衍的回覆。 自己真是贱得慌。 把手机一摔,沉默了良久,他还是伸手拿了回来。 她亲口答应交易条件,自己催促一下也正常。 这样想著的时怀宸打了长长的一段话,然后又灰溜溜刪掉。 又这样过去好几分钟,他还是决定直接转帐来得直接。 怕她看不上,一个劲多打了几个零,点击支付的时候居然提示一次无法转帐如此多的金额。 “嘖。” 他只好刪了些,按照最高金额转。 【请確认你和他(她)的好友关係是否正常】 屏幕上,这排字简直是明晃晃的嘲笑。 ? 不甘心为了確认发过去一个1,后面缀著的是大大的红色感嘆號。 “方、宝、姝!” 於是下属们惊讶看到,平时如同笑面狐狸一般从不发脾气的上司,拿著西装外套冷脸向外走去。 怎么回事? 世界末日了? * 嘿嘿嘿,气死他。 听009给自己全程播报完时怀宸那边的状况,懒洋洋的南潯在床上翻了个身。 【小九~剧情破坏度多少了?】 009:【35%】 哼哼哼,不对劲哦,她预估的进度可没有这么慢呢。 把占剧情大部分篇幅的三个男人都玩了一遍,她也初步掌控了局面。 一般这种情况,剧情破坏度绝不会这么低。 问题出在谁身上,一目了然。 怪怪的女主,对她的感情复杂不已。 有一种拆盲盒的感觉,所以南潯故意让自己无视所有,想等到后期再探索。 话说回来,方家真討厌。 原本她还想著像之前做过的任务世界一样,让他们倒戈向自己,现在却懒得这样做了。 她有更好的主意。 他们在乎极了的男丁,找回之后欣喜若狂认回的景郁,如果不像原剧情一样接受命运的安排呢。 除此之外,她也很好奇,如果这次真相被揭露时,她不再是加害者,而是受害者。 结局会是怎样? 光是想想就好兴奋! 就在此时,轻得如同羽毛一般的抚摸擦过她额头,让她微微愣住。 009:【抱歉,因为宿主刚刚的样子太可爱了,所以……】 南潯两眼放光:【你的实体是不是慢慢可以凝实啦?】 【嗯,上次和主系统的对抗因祸得福,解除了一些初代系统的限制。】 每一个初代系统都实力强大,因此诞生之初就有诸多红锁。 比如实体,其他系统可以兑换到仿生实体,甚至可以出现在小世界里,陪伴在宿主身边。 而初代系统虽然一开始就可以有自己的实体,却只能被限制在系统空间內。 如今能够稍微触碰到宿主,已经是极为奢侈的体验。 【哇……】 009:【如果让您感到不舒服的话,我会——】 【只是感嘆一下啦,我们可是最合拍的搭档,哪有这么小气碰都不给碰。】 南潯开始畅想未来,【那以后我是不是也能碰到你?】 009:【不久的將来,或许可以?】 【好欸!】 那股轻柔的风又拂过她的髮丝。 她看不见的系统空间內,009忍不住弯眸,只要是面对宿主,那双浅灰色的眼瞳就不再冰冷无情。 最合拍的搭档。 009低声重复。 第170章 恶毒假千金(11) 熙熙攘攘下课的学生里,景郁就像是漫画里神秘的幕后角色,和周围人不在同一个图层。 依旧是阻隔所有人目光的穿搭,即使如此还是有各种视线扫过来。 他討厌成为人群的焦点。 扯了扯口罩,他確认自己的装束足够古怪且不合群。 但他不知道,即使不露出那张脸,身高腿长、气质独特的少年也无比鹤立鸡群。 “景郁!” 突然从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景郁的身体条件反射想躲开,下一秒又强行让自己停在原地。 於是玫瑰海盐的香味从身后瞬间笼罩他。 第一次,她以亲昵的姿態靠近他。 那一刻,少年鸭舌帽下的眼眸微弯,星星点点的笑意浮起,连带著那颗泪痣都在闪闪发光似的。 但是转头,他又恢復了冷淡的模样。 “你又想做些什么?换新招数了?” “我……” 在大庭广眾示弱未免太丟脸,她放开他,烦躁踢著地上的碎石。 红白格纹的玛丽珍小皮鞋被她毫不珍惜地刮蹭出痕跡,景郁看到的却是纤细白皙的脚踝,移不开眼。 娇艷的富贵花吸引而来的目光越来越多,偏偏她根本不在意。 总是这样,大概是被保护惯了,忘了自己现在是一个人,依旧有恃无恐。 毫无防备。 “换个地方。” 景郁拉住她的手,精准捕捉到她眸中被按捺住的嫌弃。 越是这样,他越想看到她嫌弃又被身体的实感支配的模样,那个时候,她会哭吗? 会的吧,而且会哭得很好看。 漂亮的眼眸会溢满泪水,然后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流下,没来得及滴落,就先被他吻掉…… 她知道他在想什么吗? 如果知道,她一定会露出嫌恶的表情把他推开,用她那些毫无杀伤力只会让他爽到的脏话骂他。 “要去哪啊?”她小声抱怨,却乖乖被牵著。 就这样被他轻易带走,和一个心里把她臆想过千万遍的、心怀不轨的异性独处。 “去湖边,那里人少。” “好了吧,放开我。” 看到了湖,她立刻甩开他的手,下一秒,单独包装的湿巾也马上被递过来。 “算了,也没有到这种程度。” 看著像是心虚,大概是觉得自己之前太过分,导致现在转换態度很突兀。 但景郁乐於配合她。 “不要再做那些事了,没有意义。” “咳咳。”她清了清嗓子,“之前的事,是我做得不太对,我已经认识到错误了。” “然后呢?” “你!” 道歉也不诚恳,生怕別人不知道她別有所图。 景郁假装没察觉,指了指旁边的湖,“你跳下去,我就原谅你,小小姐。” 后面那三个字在他口中低沉又黏糊,比起討厌的人,更像是调情。 在对方发火之前,他又给出第二个方案:“或者,后天的校庆舞会,你来当我的女伴,全程都待在我身边。” 他强调著全程。 以退为进,他的算计比她高明许多。 “可是那天茉茉有表演,而且我要陪她……”她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 他提出了这个方案和她接近他的想法不谋而合,她没理由拒绝。 “好。” 她同意,但又无比急於求成,拉著他衣袖仰著脸问他,“那你有没有喜欢我一点?” 是不知道自己会暴露极具目的性的算计,还是仗著自己漂亮的脸胡作非为。 哪个都不重要了,因为无论是谁站在这里,被她那样注视著,都只会被她蛊惑。 景郁低头看她,眼皮眨得缓慢,喉结滚动。 “没有。” “我一点都不喜欢你。” 他猜到了她的反应,大概会说立刻变脸甩开他气冲冲离开。 “我也不喜欢你!” 她负气转身,丝绸般的长捲髮拂过他的手。 猜对了。 目光如同丝线粘在她身上,直到再也看不见她的背影才一根根断裂。 景郁抬手,指尖勾了个小小的手链,银光闪闪,缀著小小的红宝石。 还好和昨天戴的是同一款,所以替换得很轻易。 他把这根属於她的手链装进透明的密封袋里,珍而重之放进盒子里,等待转移。 变態一样的行为,他知道,但已经是控制之后的结果。 他时时刻刻都在后悔,那天的巷子里,他没有抓住机会把她藏起来。 然后对她做梦里梦到的一切。 * 脚步轻快走在小路上的南潯抬手晃了晃手腕上的红宝石手链。 第三次了。 虽然她一件饰品最多戴几次,但这这算不算是……以旧换新? 真期待她什么时候能被抓住关起来,然后她就可以心安理得当一个可怜兮兮的受害者。 009:【宿主,时怀宸来找您了,目前正在校门口,女主也在。】 校门口。 “好般配啊~” “之前造谣我们数院女神被老男人包养的恶臭男呢?真该让他们睁大狗眼看看。” “人家自己本身就有钱的好吧。” “好像电视剧里的情节啊,我头回见把西装穿得真像总裁而不是买保险的。” 大家七嘴八舌討论著那两人的关係、豪车,以及时怀宸的身份。 但是觉得他们两个是情侣的,大概需要去看看眼睛。 毕竟他们两个就差当场打起来了。 “你来这干什么?” “和你有关?” “小小姐她说过已经不再喜欢你,解除婚约大概也是迟早的事。” “大概?你凭空臆想呢,未婚夫妻吵吵架再正常不过,你有什么资格过问?” “她拉黑你还不够?” “该不会是你越俎代庖吧,她怎么可能会拉黑我,你报復我当故意靠近害你被她误会?” “你果然心怀鬼胎!” “呵,你也不遑多让,別以为我不知道你做的那些事情。” 时怀宸欣赏著白茉脸上的恐慌,恶魔般低语,“你猜猜,要是她知道了,还会不会把你当朋友。” “那你觉得,她要是知道你是当年那个噁心的胖子,她会不会更討厌你?” “白茉!” “呵。” 两人的脸色都肉眼可见的黑,一个抱臂倚在豪车边,一个紧紧捏住拳头。 事情越来越有趣了。 原剧情里方宝姝的死亡,也许根本没有如此俗套,而是隱藏著许多东西。 她突然想到一个不太相关又有点联繫的事。 季延聿为什么会结婚?不再站在自小疼爱的妹妹身边是不想还是……来不及? 把他们刚刚吵架的对话都收入耳中的南潯悄悄离开。 好玩。 第171章 恶毒假千金(12) 翻修得焕然一新的建筑楼体內,孩子们眨巴著大眼睛扒著栏杆往下看参观的一行人。 好看的大哥哥,那就是资助他们的对象。 “季总,真是感谢你对我们孤儿院的帮助。” 头髮花白的女院长感激之情溢於言表,拍著季延聿的手,眼泛泪花。 “这都是我该做的。”他頷首,又看向扩建了好几倍的孤儿院。 只是因为母亲在这里长大,所以为她投资帮助了许许多多的孤儿院而已。 他的初心並不高尚,承受不起诸多感激。 “不好再劳烦您,让其他人陪我逛逛就可以。” “琴房还在吗?” “当然当然,我让人带你去看。” 这里的一切和母亲有关的都被保留了下来,也包括母亲和他提过的琴房。 她说少时没有条件,总是偷偷溜去那个破旧琴房悄悄练习最简单的小星星…… 夹杂在回忆之中,熟悉的旋律应景响起。 季延聿走到琴房旁边,看见了身著白裙的少女笨拙按著琴键,磕磕绊绊却又无比认真。 可惜好景不长。 “你个死丫头片子!又在这偷懒,赶紧给我回去做饭!” 琴房的后门,戴著厨师帽的男人直接衝过来拉著她的领子。 结结实实的耳光扇过来,让人看著皱眉。 季延聿的助理意会,上前去制止,孤儿院的高层也立刻过去呵斥。 刚刚囂张的男人汗如雨下,把女儿放开,口中囫圇重复著道歉。 而季延聿只是站在原地遥遥看著这场闹剧,无视了少女投来的感激目光。 甚至略感无趣地抚了抚袖扣,等待下属处理好。 袖扣是今天早上宝姝兴冲冲跑过来给他別上的,说是逛街的时候看到觉得很合適。 其实是买包包有配货要求顺带买的,他知道,却並不拆穿,至少她记得给他买礼物。 刚刚看到那架钢琴的时候,他第一时间想到的也是前两天。 他让她至少找点爱好,不要整天无所事事,连学的钢琴都还给老师了。 小姑娘不情不愿给他弹了首认不出原调的歌,然后跑过来抱著他撒娇说自己就只想躺平一辈子。 【延聿哥会一直护著我的嘛~】 他那个时候又忘了避嫌,甚至回抱她,嘆息给出肯定的回答。 最近的自己总是很不对劲,无论做什么,都能想到她。 抓不著头绪的烦躁让季延聿无心在意其他事情。 他转身,没注意那少女捂著脸看见他离开后惊讶的眼神。 * “这不可能……” 白茉对著电话另一端解释,“他面对和自己母亲相似的场景总会勾起回忆,再加上苦肉计,一系列下来至少能初步和他建立联繫才对。” “你是不是哪里没做好?” “怎么可能啊,我每一步都是按照你说的做的,正常男人都会可怜可怜我吧?” “没关係,我了解季延聿,可以再给你找其他机会接近,不要质疑我,你想往上爬就得抓住他。” “按我说的做,把他牢牢捆在身边。” “好吧……” 电话掛断。 白茉有些不安地咬住食指的指节。 不止是这个,各种计划都脱离了她的掌控。 上次下单找黑客要数据被拒单一次,换人之后,对方居然说防护太强搞不到数据。 这怎么可能? 她最了解小小姐,她对任何人都毫无防备,怎么会专门给自己的手机做防护。 最近也是,她总是在忙一些她不知道的事情。 “茉茉!” 外出归来的小小姐来到一楼率先喊的就是她的名字,这让白茉稍微安心了些。 “在呢。” 她大声回应,敛去所有的情绪,快步下楼。 “怎么了吗?” 小小姐歪在沙发上打字,不知道是在和谁聊天,时不时还露出笑来。 她轻描淡写告诉她:“就是和你说一下,校庆那天我要和別人一起,大概不能陪你了。” “但是你的表演我会去看的哦。” “和谁?” “嗯……”她的表情心虚中又带著其他复杂的情绪,小声说道,“就是上次我討厌的那个,景郁。” “您喜欢他?” “当然不是!”她大声否认,“谁会喜欢他啊!” 这样的否认听起来很像是少女怀春的傲娇回应。 白茉並不是不能接受她喜欢谁,但是为了这个她曾经討厌的人,她又一次食言。 小小姐总是那样,无所顾忌,隨便就答应一些事,然后又找理由赖掉。 很可爱,也很残忍。 她不知道自己在她心中到底是怎样的地位,究竟是她口中最好的朋友,还是隨便就能丟弃的孤女。 一直压抑著的自卑在此刻反噬。 贫穷的身世和好不容易摆脱的吸血家庭让她从一开始就无法做到觉得自己和小小姐是平等的两方。 她知晓自己比旁人更加敏感多思,现在却觉得,也许不是她敏感,而是事实。 小小姐从来不觉得她有多重要。 “没关係的,宝姝,你来看我的表演我就已经很开心啦。” 白茉笑得温婉,看不出她心里翻涌著各种心思,继续说道:“那我们今天去选礼服吗?” “礼服啊,我有叫那个你喜欢的品牌送礼服来家里给你选,首饰什么的如果你需要就从我的收藏里拿哦。” 她才温暖了些的目光隨著听到下一句话又暗了下来。 “我的礼服配饰,延聿哥说要带我去来著,我到时候让他帮忙参考。” “……好。” 脸上都是兴奋劲的小小姐放下了手机,但没看她,而是捧著脸感嘆。 “嗷嗷,好期待校庆啊,应该会很热闹吧,虽然我討厌上学但是喜欢校庆。” “嗯……但是有景郁,烦。” 她转头,眼神总算落到了自己身上。 “茉茉,你到时候表演完,我会去给你送花噠!到时候他们都知道我是数院白月光的好朋友!” 白茉的笑意真实了些,纠正她: “应该是,大家都会知道我是小小姐的好朋友,他们都会羡慕我。” “都一样啦。” 不一样的。 她在心里说著,不一样。 第172章 恶毒假千金(13) 方宝姝就像是沾了水的小珍珠,一不留神就从指缝间划走。 每一次去找她都无功而返的时怀宸算是彻底明白了这个道理,偏偏不知为何,换號打过去也显示被拦截。 现在的手机功能有这么智能吗? 他严重怀疑有人在搞鬼,但是白茉可没有这么大的能力。 “boss,待会的日程?” “准备开车,等等……” 时怀宸降下车窗,把墨镜往上一推,死死盯著咖啡店的隱蔽角落里那两人。 “取消。”他迅速改口,话语间满是咬牙切齿。 金灿灿的阳光洒下,吃著蛋糕的少女,托腮盯著的少年。 面对面坐著的二人是如此登对,年纪相仿,外貌也是不相伯仲的出色,往那一坐就是偶像剧现场。 隔著厚厚的玻璃,他倒像是阴暗窥视著他人的小三。 时怀宸握紧了车窗边沿,多情的凤眼哪还有半点慵懒,此刻全被醋意和嫉妒取代。 “方、宝、姝。” * “我总感觉有人在骂我。” 吃蛋糕正吃得欢的女孩把金属的勺子往桌上一拍,双臂交叉对著景郁撒火。 “是不是你?” “又怎么了,我的小小姐。” 景郁没什么大反应,而是把碰到桌子的那个她用过的勺子收好,极其自然拿了新的递过去给她。 刚好方便偷梁换柱。 “不是你说要来吃小蛋糕?你明知道我不喜欢。” 听到这话,她的气势弱了些,更加彰显她就是故意的,故意带他来吃他“討厌”的东西。 小小姐接过勺子,狠狠在他一口未动的海盐慕斯蛋糕上挖了一大口塞进嘴里。 嘴巴在嚼嚼嚼,一边含糊不清抱怨:“谁管你喜不喜欢,我喜欢就行。” 撒气也像撒娇。 那副模样落在景郁眼中,让他喉咙发痒,心臟也发紧。 各类想法膨胀,在桌上交叠的手握了又握,才能勉强止住触碰她的衝动。 他今天没戴口罩了,遮不住脸上的表情,必须要比往常更加克制才行。 这实在是太难做到。 她的眉眼,她的髮丝,她的唇,她的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都像是在引诱他。 放在桌上的手机亮了亮,还好她没有看到。 景郁不著痕跡把手机拿了下来。 她和他面对面发消息。 【我都约他出来了,然后呢然后呢?】 小小姐简直是差生典范,连手把手教她套模板都能弄错,故意来“景郁”会討厌的地方。 要是换个人,哪里还会有然后。 他表情不变,继续打字。 y:【强吻他。】 【啊???】 景郁抬眼,看到对面明显张大了嘴惊讶看过来,又皱眉低头继续边吃蛋糕边打字。 【我才不要!】 y:【隨便吻一下就好,你自己把握。】 她脸上的质疑越来越重,但还是不情不愿相信了,抬头支使他: “我还要一个勺子,去那边帮我拿。” “行。” 景郁拿著手机顺从站起身,朝前台走去,来自於小小姐的消息也在此时接二连三发来。 【怎么强吻?就亲一下那种?】 y:【嗯。】 【强吻有用吗?你是不是骗我的啊。】 y:【没骗你,这个年纪的男孩子,都是廉价货,被漂亮女孩亲一下就能心猿意马。】 景郁贬低起自己来比谁都狠,试图以此取信她。 【那我怎么靠近他?】 他正单手打字,眼睛还没从屏幕上移开,就已经率先感知到前面的女孩即將脚滑摔倒。 敏锐侧身避过,然后用手机精准抵住那女孩的背,让她免於摔跤的疼痛和社死。 全程没有被碰到和主动碰到对方半分,简直和他刚刚所说的背道而驰。 “谢、谢谢啊……”女孩反应过来站稳,看到他的脸之后整个脸颊几乎红透。 “没事。” 景郁保持安全距离,拿了勺子,转身继续回復。 y:【隨便找个理由,想靠近他不是很容易吗。】 他睁眼说著瞎话,实际上只要他不想没人能碰到他。 如果这是个攻略游戏,景郁这个角色的存在对於所有人都会是地狱级难度,却唯独对她放水,甚至亲自指导通关。 但差生却总是紕漏百出。 “景郁!” 看到他回来的女孩慌忙扔下手机,就像是即將做什么亏心事,语调和动作都极其不自然。 “怎么了,小小姐。” 景郁把拿来的勺子放到她的白瓷碟上,眼眸微敛,仿佛一无所觉。 “我有事要和你说。” “什么事?” “你过来点啊,这么远我怎么说。” 堪称无理取闹,他却还是好脾气,眼中压抑著的深沉欲望在不停涌动。 他慢慢挪步过来,站到她面前。 “现在可以说了吗?” 就像等待著猎物自己落网的猎人,景郁喉结滚动,看她的眼神还是泄露出了些许侵略性。 “弯腰一下,你怎么这么不体贴?” 她撅嘴抱怨,没发现他一直紧紧盯著自己的唇。 “好。”他弯腰,脸上表情还是淡淡,“现在呢?” 话音刚落,衣领便被拉住,然后期待已久的人立刻贴了上来。 严格按照他所教授的,隨便亲一下,却没想到,对方早就等候已久。 想要后撤却被按住后脑,更加汹涌的吻追了上来。 “你……” 她被压在软沙发的靠背上,原本抓他衣领的手也变为了推拒,可是却被抓住手十指相扣。 天真的小小姐还不知道局面为何会变成这样,逐渐开始眼泛泪花。 另一只手扒在桌沿,胡乱攀著,漂亮指尖沾到了蛋糕的奶油。 但已经没人能顾得上。 景郁的呼吸愈发急促,闭眼不敢看她,怕多看一眼就会控制不住心中的野兽。 但是闭眼只会放大更多其他的感官。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样做到放开她。 啪的一声,她怕自己手打痛,巴掌都没用力,景郁却藉此平息汹涌情感。 想把她关起来。 想…… 思绪纷杂,他低头看她,瞳仁倒映著她混乱到勾人的脸,危险气息笼罩,泪痣也带上欲色。 “这不是小小姐想要的吗?是你先——” “闭嘴!” 推不开他,还是被强势禁錮在狭小的空间內,囂张骄纵的小小姐脸上终於有了几分慌乱。 尤其是看到他握住她手腕,把唇贴上她指尖。 她急忙想扯回手:“放开我!” “嘘——小点声。”景郁面无表情威胁她,“虽然我们在角落,但还是会有人看到哦。” 小小姐安静了,忍不住抽噎。 这副模样,好可爱,好漂亮,好……让人垂涎。 景郁低头,总算得偿所愿,像那天梦境一样,亲自帮她清理乾净了手指上的奶油。 “变態!变態变態变態!” 她尖叫也不敢大声,往后缩,满脸的嫌弃与害怕。 “嗯,我是。” 景郁脸上终於有了笑模样,泄露出满身的危险气息,和平时展现给她看的判若两人。 “放开我……”怯生生的嗓音,哭腔可怜。 直到她真的快要哭出来,他才遗憾地退了一步。 “別忘了,校庆。”他慢悠悠提醒。 “滚啊,死变態!臭流氓!” 女孩连抽了几张酒精湿巾擦手,又慌忙抓起手机一溜烟跑出了门。 而景郁,不慌不忙结了帐,才慢慢追上去。 然后就看见小小姐被某个银灰色西服的高挺男人揽腰抱住的场景。 第173章 恶毒假千金(14) “时怀宸!你干什么!” 被拳打脚踢也不在意,时怀宸把人塞进后座,坐上去之后,即將关闭的车门却被一只手按住。 他抬眼,和景郁对视,眸中满是敌意,“怎么?” “你凭什么带走她?” “呵,我凭什么?就凭我是她未婚夫。”时怀宸侧身遮住他看向自己未婚妻的视线。 “你算个什么东西,小三。” 其余保鏢把按住车门的景郁拉走,车门关闭,豪车扬长而去,只留下车尾气嘲笑著他。 此时的车內则是爆发爭吵。 “未婚妻,你好的很嘛,拉黑我又躲我。” 时怀宸努力压抑著怒气,主驾的司机也十分有眼力见地升起了隔板。 “我拉黑你怎么了,就拉黑。” “你说我烂黄瓜,自己却在外面找小三?” “嚷嚷什么,就准你和女明星传緋闻,不准我找小三?”她一时嘴快,又马上反应过来,但已经被抓住了把柄。 “好好好,你承认了。” “你能不能不要无理取闹。” “我无理取闹?” 时怀宸气得呼吸不畅。看著她理不直气也壮的脸,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他捏住那张麵团似柔软的脸,恶声恶气道,“你和人都亲上了,还好意思说我无理取闹。” “所以呢?和你有什么关係,我迟早要和你取消婚约。” 她一边含糊叫囂一边去扒拉他手臂,想挣脱钳制。 无论是態度还是话语都立刻刺痛了时怀宸。 “方宝姝。”他大脑一片空白,恶意揣测的话就这样说了出来。 “你是知道他的身份,故意勾引,当不成方家小小姐所以要当方家小夫人吗?” “时怀宸!” 话音刚落他又挨了个巴掌。 只能说在面对她时,他挨的每一个巴掌都不冤,全是嘴贱该的。 时怀宸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愧疚地欲言又止。 但是看到她唇瓣的痕跡,不知名的妒意又占了上风。 他告诉自己,他恨她,纯恨,没有其他的感情,也不会有。 努力让自己狠下心来,他没有为她擦去泪水,而是继续威胁她,“上次的交易是你亲口答应的,躲也没用。” “你也不想別人知道,他才是方家的少爷吧?” 好熟悉的台词。 总感觉她也说过类似的话,比如【你也不想……吧?】。 南潯正演著戏呢,眼泪差点收回去,但精湛的演技让她又继续沉浸。 “行啊。” 她气鼓鼓擦去眼泪,赌气说道,“去你家还是我家?” “我家。” “你最好也履行你的诺言,不准把这个秘密说给任何人知道。” “当然。” 时怀宸抱臂嘴硬,心里却在后悔,怎么就成了现在的局面。 他分明没有想真的用这个要挟她,最后却把该是纯粹的爱侣才会做的事情变成了冰冷的交易。 自己总是搞砸一切,从小到大都是这样。 车子缓缓行驶向他最近的住处。 开弓没有回头箭。 此时此刻,双方都对另一方充斥著复杂的恨意。 只不过,南潯是演出来的,时怀宸却是真的。 她希望他能够继续这样自欺欺人,既恨她又忍不住爱她,才是她最喜欢的情感。 毕竟比起热烈的爱和浓烈的恨,她更乐于欣赏爱恨交织,在恨意中挣扎的、浓墨重彩的模样。 他很好看,挣扎著沉沦的样子,会更好看。 各怀心思,终於抵达目的地。 从下车的一瞬间就开始了互不相让的水火不容模式。 保持著这样的恨意,他们两方就连亲昵的事都像是角逐和竞爭。 要比较谁更加处於上风,使尽浑身解数,想看到对方比自己更加沉溺的模样。 以此来告诉自己,他她才是清醒的一方。 从楼下到楼上。 两人一边冲对方说著挖苦讽刺的话,实际却和话语截然相反。 “我討厌你!”这是受不住哭出来的小小姐。 “你以为我就喜欢你吗?”这是嘴硬的某人。 “滚啊!” “別忘了你答应过我什么,你叫我滚我就滚?” 骂声不绝於耳,即使精疲力竭也没有消停。 直到彻底沉寂。 * “狗东西!” 时怀宸从洗手间出来,就看见头髮湿润的未婚妻还在一边玩手机一边骂骂咧咧。 他没回嘴,毕竟是自己理亏在先。 她当初答应条件时明明白白说好的仅一次,他却…… “咳,抱歉。” “道歉有个屁用!” 她把手机狠狠丟过来砸他,但没砸到而是被接住。 “我告诉你,一笔勾销了,而且你还倒欠我!” “嗯,我欠你。” 时怀宸比起之前,態度软化了不知多少,就连小三的事也没怎么介意了。 毕竟他才是她的第一个。 他在心中窃喜,反应过来之后又暗骂自己。 然后忍不住又说了让她不愉快的话,“这也当是你当初霸凌別人的代价。” “胡说八道什么,我从来没有霸凌过谁!” 时怀宸走近,看著她坦然至极的脸,却懒得爭辩。 他不说话,她却烦了,抓起床头摆放著的药瓶就砸过来,不分青红皂白开始骂他: “你不行是吧,所以才在床头放药。” 小小的药瓶滚落在地,时怀宸看了一眼就没再看。 那是他吃的精神类药物,还不是拜眼前的人所赐。 就是这个表情,一如既往的坏,他却因此而沉沦。 他走近,把她强行抱入怀中,咬牙切齿,“还造谣?那就再来一次。” 这样说著,他却在心中唾弃自己。 时怀宸,你简直是全天下最贱的人。 第174章 恶毒假千金(15) 暂时解决了时怀宸的事,但还有其他事情等著。 比如校庆,比如白茉。 南潯已经准备好在校庆时搞事情,加速所有人的感情发展。 无论是男主景郁,还是女主白茉,又或者是那个嘴硬的未婚夫,甚至是季延聿。 她能感觉到,现在的局面如同海啸来临前的海面,表面平静,海底却酝酿著吞噬一切的浪。 真好。 柔白纤细的手接过南潯手中的酒杯,打断了她的思绪。 “宝姝,少喝点,你酒量不好会醉。” “嗯嗯。”她听话没再喝,目光却在场中逡巡。 白茉捏著酒杯的手紧了紧,“你在等你的男伴?宝姝,他这种人站在你身边只会拉低你的档次。” 她不想看见小小姐总是为他人牵动心神,所以忘了自己时刻要保持温柔善良,说出了贬低的难听话。 “……我不是那个意思。”她连忙找补,却就是这样想的。 景郁比她还要底层,除了成绩还有什么拿得出手。 这种人,怎么配让宝姝如此上心。 而且校庆舞会只有喜欢玩交际的风云人物才会参加,这种场合根本不属於他。 “他没来刚好,我们自己去玩。” 小小姐脸上满是窃喜,作势就要离开典礼的主会场。 白茉开心点头,拉住她手腕,却听到人群一阵嘈杂。 下意识的,她就是觉得是那个景郁来了。 他们同时往那边看去。 极少人见过景郁的真容,和他同系的同学甚至以为他不会参加这种活动。 此刻他们终於知道,这位入学以来总被大家称为孤僻天才的古怪同学,为什么会被关蕊那种人大肆追求。 完完整整露出了一张张扬到摄人心魄的脸,他比校庆请来的明星还要好看。 正装在他身上也恰到好处,暗色西装和他的气质相得益彰。 无论是身姿还是礼仪都挑不出错处,即使不是从小培养的优雅,也独具自己的风度。 意料之中的吸引视线。 景郁扯了扯领结,压下不適。 他討厌被注视,但比起这个,他更在意的是他人觉得他不够和那个人般配。 找到了低头想逃的小小姐,她今天比往常更耀眼。 他迫不及待想向其他人告知他们之间的关係,大踏步往她的方向走来。 “跑什么?” “哪里跑了,没跑。”她气势汹汹叫囂著,眼中只倒映著他一个人的身影。 显然,她也被他的外貌所吸引。 这很好。 “你別忘了你说过的话,要信守承诺。” 景郁说话之余看了白茉一眼,从她手中夺过小小姐的手。 “知道了知道了,你怎么这么烦。” 她变乖了,大概是看脸的本能发作,甚至忘了上次他对她的冒犯。 还是一如既往没有警戒心。 “那就走吧,我们去那边。” “那边是舞池,你会跳舞吗你。”她哼笑讽刺。 “要试试吗?” “我才不要和你跳舞。” “是怕踩到我的脚吗?” “哈哈,好笑欸,我会踩到你?” 景郁把小小姐的性格拿捏得十成十,引走了她的注意力,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离开这里。 又是这样。 只留下了她一个。 白茉整个人都浮躁不已,甚至开始恨小小姐。 景郁口中的承诺,她居然会信守,那为什么却总是一次又一次爽她的约。 答应她的什么,第二天就改变主意。 结束休学也是,说要陪她玩也是,毫不在意的態度,敷衍她两句就能解决。 她曾经觉得小小姐这样对待別人都是他人活该,如今轮到自己,却只剩下不平衡。 白茉转头,看到了同样回母校参观的方家父母。 放下酒杯,她朝那边走去。 * “喂,我不是故意的。” 连续踩脚多次,小小姐心虚不已,还是拉著人离开了舞池。 “我知道。” 景郁並不在意这些,环视四周看到那些覬覦她的目光总算消停,这才悄悄露出满意的笑来。 他拿出手帕为她擦汗,弯腰的宠溺模样吸引了另一群人的视线。 但显然,她才不会在意谁喜欢他。 他知道,儘管她现在已经被捆在他身边,但还是想著要怎样逃开。 但他不会允许。 “我刚刚都没和茉茉打招呼,你干嘛一个劲拉我走。” “和她有什么可说的,你把她当朋友?” “要不然呢?” “天真。” 敏锐察觉到什么,景郁提前把她揽到身后,迎接即將到来的敌意。 “宝姝,你怎么和这种人待在一起。” 高贵优雅的贵妇人和西装革履的中年男士走了过来。 因为白茉提前上了眼药,他们甚至没拿正眼看景郁,只当他是想攀龙附凤的凤凰男。 他们是整场人都要爭相巴结的对象,一言一行极受关注,其余人的態度也跟著转变,没人会想出头。 “母亲……” 小小姐想过去,却被景郁拉住了手腕:“不准。” 他和一旁的白茉对视,对方却坦然至极。 “宝姝啊,不是妈妈说你,这种人空有皮囊,实际上还不知道怎么算计你的钱呢。” “他这种我们见多了,只会带坏你,赶紧,和我们过去,你未婚夫在那边。” “我不要去。”她听见时怀宸也在之后就收回了脚步,“我要和他取消婚约。” “宝姝!你在说什么,难不成真的被他这种人带坏了。” 他们两个把上层人的傲慢体现得淋漓尽致,句句都带“这种人”,仿佛他就是阴沟里的老鼠。 看似为她好宠爱她,实际上却对时怀宸对她的恶意一无所知。 景郁沉默得有些过分,护著她要走。 “你要带我们女儿去哪?我警告你,我们方家可不是你这种人能攀附的。” “哎哟,怎么了这是,应该是误会吧,这是我们院最优秀的孩子。” 院长姍姍来迟为景郁打圆场,示意他远离纷爭。 闹剧有了结果,他低声道谢,带人离开。 走出好一段路,景郁冷不丁开口: “你也觉得我配不上你吗?” “啊?没……没有啊。” 她心虚绞著手指,一如既往的嫌恶態度反而让他冷静了下来。 也是,他不是从一开始就知道吗,她討厌他,待在他身边也只是他强求来的。 回想起刚刚面临的羞辱和指责,景郁忍不住冷笑。 他带坏她?应该是这对父母带坏她才对。 果然想像中的一样让人膈应。 “討厌我也没关係。”他弯腰,轻抚她没打耳洞的耳垂,“我喜欢你就够了。” “你喜欢我!” 听到这句话的小小姐就像是某种目標达成的激动。 他知道,毕竟是他一手教他如何攻略自己,又如何……拋弃自己。 但是,她真的能丟掉他吗? “我会永远缠著你,小小姐。” 一字一句,像是某种承诺,又像是深刻的诅咒。 第175章 恶毒假千金(16) 校庆的前菜结束,重头戏是晚会表演。 第一排坐了许多重量级人物,南潯也在,不过季延聿不放心她,临时找人加座。 听说她要两个座位之后欣然答应,此刻却是后悔。 她可没说,她的“朋友”是一位男性,而且还是一位看著就对她心怀不轨的男性。 同为男人,他太清楚那人看待她的眼神有多么危险。 她说她討厌时怀宸,所以他已经在著手让对方解除婚约的事,把他的座位也安排得远远的。 现在倒像是为他人做嫁衣。 两个男人一左一右在她身边,一个沉稳优雅,一个孤傲冷淡,同时看向她,又不小心对视,充满敌意。 旁边的低气压都要实质化了,偏偏坐在中间的小小姐一个劲只盯著手机。 【他说他喜欢我欸,然后呢?】 【你怎么不说话了?】 【明明之前都是秒回的,你死了?】 y:【没死。】 冰冷的两个字,却莫名可以看出咬牙切齿。 【哦哦,没死就好,那我然后怎么做?】 y:【校庆之后再告诉你。】 校庆之后就没有之后了,他会…… 【好吧。】 【不对,你怎么知道我在校庆?】 【哦,你是黑客,知道也正常。】 她就这样完成了逻辑自洽,甚至都不需要对方解释。 漂亮傻瓜。 在她旁边的景郁收了手机,忍不住想要握住她的手。 “咳。” 季延聿一声咳嗽打断了他的动作。 “有病就去治。”他的语气很不客气。 “你说什么呢,好好说话。”小小姐收回了险些被他拉住的手,而是捧住了季延聿的脸。 “延聿哥你生病了吗,要不我把外套还你。” “不用。”他按住她腿上的外套,“没生病,只是有些不舒服而已。” “哪里不舒服?” 当然是看到她和別人牵手不舒服。 清楚知道自己的逾矩,他却並不想克制,仗著她信赖自己而把她的两只手都放进了掌心。 “晚上冷,怎么不多穿点。” “那样不好看嘛~”她和他撒娇是如此熟练,让旁边的景郁嫉妒心瀰漫。 “好看哪有身体重要。” “延聿哥你不懂。” “是,我不懂,就仗著这么多年都是我照顾你。” “对呀对呀。” 明显超出了普通异性相处的尺度,短短的对话尽显亲昵,在彰显他们从小长大的情谊,又炫耀她独独依赖他的態度。 景郁握拳。 他是在向自己挑衅吗? 是的。 季延聿眼神扫过他那张脸。 的確是万里挑一的好看,也难怪宝姝会被迷惑。 他们年纪相仿,坐在一块別人都会觉得他们是一对,而他,只是“延聿哥”。 两人都在嫉妒对方。 景郁嫉妒他能得到她的特殊对待,季延聿嫉妒他的年轻和特別。 而被爭抢的对象,已经跟著观眾们欢呼起来。 白茉开始上台表演了。 一束简单的白光打下来,台上身著礼裙的女孩优雅而高贵,遗世独立。 她看见了自家小小姐信守承诺坐在了下面,紧绷著的脸也鬆了些。 “女神!” “你们看见没,那是我们数院女神!” 数院的学生个个与有荣焉,七嘴八舌討论著。 白茉听不见那些,但可以看见大家狂热的表情,那些她都不在乎。 她朝台下頷首,接著对著某处笑了笑。 “看到没,那是我朋友哦~” 即使不知道小小姐在拉著后排的人说什么,她也能想像出来。 白茉隱秘勾唇,抬手架起小提琴。 隨著动人的音乐流淌,底下也慢慢安静下来。 “小小姐。”景郁突然开口。 “做什么。” 她不情不愿转过头,得到那句喜欢之后,她好像就彻底不想和他虚与委蛇。 手还在季延聿掌心暖著,裙子上盖的也是他的衣服,甚至头转过来,她身体的朝向也还是往那边。 对方比起他这个真正的男伴还要像男伴。 强烈的妒意使他的理智崩坏。 就在这第一排,季延聿的身边,景郁抬手捏住小小姐的脸吻了下去。 ! 台上的小提琴明显错了几个音。 “你放开宝姝!” 在季延聿开口之前,他们两个就已经分开,景郁挑衅般用指腹抹了抹唇,看向他,也看向时怀宸。 “这个死小三!” 眾目睽睽之下就敢这么囂张。 一直关注著这边的时怀宸立刻往这边走,脸上的表情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他揪住了景郁的衣领。 “你当我死的?小三。” “小三?插足別人感情的才叫小三,你们有感情吗?” 景郁笑意囂张,抬眼过去,放肆的目光注视著季延聿身边的女孩。 “別在这闹,这里是校庆。”季延聿过来想分开他们两个,却被怒懟。 “你有什么资格说话,我是未婚夫,他是小三,你是什么?” “时怀宸,你不必对我撒火,还是说你连我都嫉妒?” “哈,好笑,我一个正宫嫉妒你?” 好好的第一排,硬生生变成了吃瓜现场,身份显贵的男人一点也不在意他人目光,互相扯头花。 “总之你別给我当好人,你没立场管。”时怀宸无差別攻击所有人。 “我没立场?好,那你就当我是小四,这下我有立场没。” “季延聿!我就知道你个狗东西心思不纯!” 哈哈哈哈哈。 南潯一线吃瓜,看到他们的视线投向自己,赶紧吐出了嘴里的瓜子,进入状態。 她擦了擦嘴,把外套往季延聿怀里一丟,起身跺脚。 “你们能不能別这样,丟脸死了!” 避免引火烧身,还是儘快逃避为好。 第176章 恶毒假千金(17) “方宝姝!” 最先追上来的是时怀宸,当然,最生气的人也是他。 “你还好意思过来,知不知道你让我丟脸死了。” “我让你丟脸?分明是那个小三太囂张,你怎么不怪他?” “你怎么知道我没怪他?还有,你说谁是小三,我和他什么都没有。” “嘴都亲上了,你当我瞎啊。” “你没看到是他自己发神经吗?” “我说的是上次。” “哪个上次?” “很多个上次!” 时怀宸举起手机,给她看自己派私家侦探拍到的一张张照片。 本以为这下总算能看到对方心虚的脸,没想到她依旧理不直气也壮,叉腰抬头: “那咋了?” 不仅不反省还倒打一耙,对他指指点点:“你居然调查我,早就想休了你,这下更该休!” “你个小没文化的,你都没娶我、不是。” “我都没嫁你、不是。” 他口胡几遍,总算找回了逻辑:“我们两个又没结婚,你能休我?” “哦,那正好,就直接解除婚约。” 兜兜转转还是回到这个话题,时怀宸深吸一口气平復心情。 他拉住她进了杂物间,於是终於可以无所顾忌,步步逼近。 “你真的觉得上次之后我们就一笔勾销了?” “?” 未婚妻脸上的疑惑是如此天真,居然会相信一个无耻到用秘密威胁她的人,达成一次交易就会收手。 “没看过新闻吗?未婚妻。” 他倾身压下,手掌捏著她珠圆玉润的脸蛋,心痒痒却作反派模样: “敲诈勒索的罪犯,可不会一次就收手。” 他毫不介意將自己比作罪犯,毕竟他们两个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暗室里的白炽灯是唯一的光源,光线散开,铺到两人身上,朦朧又柔和。 “你、你不会打算在这里……”她不停眨眼缓解紧张,想得又歪又偏。 她的小脑瓜是不是总装著这些顏色废料。 时怀宸根本没有这个想法,但是看到她颤颤巍巍伸出手指戳他,又怂又乖的模样,说出口的话又掉了个弯。 “是又怎样?” “之前你还欠著我呢!放开放开放开!延聿哥不会放过你的。” “还提他,你知不知道他对你是什么心思?他都要当小四了!” “我把你踹了,延聿哥就能当小三。”她还是这样有恃无恐,仗著他不敢伤害她。 “方宝姝!” 时怀宸气急,直接把她接下来更气人的话给堵了回去。 小小姐的拳头砸在他肩上,但是无济於事。 但与此同时,消防喷淋系统的开关却突然启动。 阀门开启,隨之而来的是微弱的脚步声。 有人? 漫天水雾倾泻而下,时怀宸赶紧把人护在了怀里,想看清楚来人究竟是谁。 但还没转身,后脑便遭了重击。 “时怀宸!” 在小小姐的惊呼声中,他屈膝跪地,而后无力倒下,血液被水洼冲淡晕染。 颤抖的手还抓著他手臂,而后被某人强制拉开。 逐渐模糊的视野里,少年靠近了她,取代了他刚刚的位置,把女孩强行禁錮在了怀中。 “景郁……”她语气惊恐。 最后听见的是这个名字。 “嗯。” 景郁笑著应答,把隨手拿的武器一丟,金属磕在地上,巨大的响声在室內迴荡。 也把她嚇得肩膀一颤。 “抱歉,嚇到你了,小小姐。” 景郁的话语轻柔,在她微红的眼角印下浅浅一吻。 他明显很不对劲,比往常放肆许多,无论是眼神、表情还是动作。 来自於喷淋装置的“雨”依旧在下,把两个人都淋了个半湿。 怀里的人长长的睫毛都沾上了水雾,眼皮颤动著,咬唇不敢说话。 “怕我?” “不、不怕。” “我知道你怕。” 景郁把额前的碎发捋开,湿漉漉的眉眼中满是偏执爱意,泪痣隨笑而动。 水雾之中,他的脸朦朧且美,只向她散发魅力。 “你怕我会伤害你,我的小小姐,我怎么会伤害你?” 冰凉的手抚上她的脸颊,將贴在颊边的髮丝整理好,体贴又有些瘮人。 然后他说了下一句话: “你还怕我抢走你的身份,回到方家,对么?” 女孩骤然抬头,眼中满是恐慌。 “好可爱!” 景郁感嘆一声,深呼吸也无法再压抑住內心的情感,把她抱紧好好安慰。 “我不会抢走你的身份,小小姐,那些东西我才不稀罕。” “我想要的是……你啊。” “景郁……” “嗯。” 他笑到胸腔震颤,连她呼唤他的名字都觉得如此让人愉悦。 “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名字是最短的诅咒。” “其实比起我把你藏起来,我更希望你能把我藏起来,但我知道,你討厌我。” “我说过的,我会永远缠著你,永远。” 挣扎无用,棉布捂住口鼻,她慢慢失去了所有力气,软在少年怀里。 景郁稳稳接好她,珍而重之轻吻她额头。 终於。终於。 两人同时在心中感嘆。 第177章 恶毒假千金(18) 舞台上的灯光熄灭,表演落幕。 按照设想应该捧著花笑意盈盈站在后台的小小姐没有踪影,而是变成了某个助理。 对方看起来有些忐忑,但白茉还是接过了花。 “谢谢。” 她的表情毫无异常,但隱藏在下面的是彻底的失望。 又一次,她爽约了。 她早该习惯,也应该认清自己的身份。就像时怀宸说过的,她只是一个被幸运选中能陪伴在小小姐身边的孤女。 而不是朋友。 慢慢踏下阶梯,白茉的脸也逐渐离开光线范围內。 朋友。 她咀嚼著这两个字,心中愈加讽刺。 小小姐真的有拿她当过朋友吗,分明就是和无数次被她破坏掉的友谊一样脆弱。 她总是很听季延聿的话,他说那些人把她当枪使,她就会乖乖远离。 她也总是被时怀宸算计,当初她的朋友无论真假,只要表现出对他感兴趣就会被她疏远。 甚至会被景郁那样的人吸引注意力,只要有他在的地方,她谁也看不见。 逐渐累积的失望已经將白茉压垮,她没法不恨她。 在学生们的惊嘆和大人物的试探打量之中,她走到准备离开的季延聿身边。 小小姐没在,除了她没人再和他这样熟稔。 她想要季延聿再也无法左右小小姐的想法。 “季大哥,你怎么提前离场了?” 季延聿停下脚步准备回她,但助理却火急火燎跑上前来,语速极快交代完经济状况: “时总受伤昏迷被发现送进医院,小小姐不见了!” “什么?!” 白茉以身入局的念头被彻底打散,脑中只剩下一片空白。 * 醒来也不知是什么时候。 疯狂转动门把手却发现被锁住。 砰砰砰砰。 “放我出去!” 焦急拍打著门板,那双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手红了一片,让人看著就心疼。 还有心痒。 “小小姐……”三个字被他喊得温柔繾綣。 景郁直接伸出一只手从背后揽住了她的腰。 他的手掌比她大,故而可以直接把她两只手都握住,然后覆盖按在门板上,制止她开门的动作。 “別拍门,手都红了。” “滚啊!” 偏头也没法躲过他的吻。 “我还以为药效没这么快过去。” 景郁在她耳畔说话,难掩愉悦饜足。 原来,私藏宝珠是这样的感觉。 他就说,早在那天他就应该这样做。 “放开!放开我放开我!”她的手在他掌心挣扎。 “死变態!” “流氓! “臭狗!” 每一句斥骂,他都想像过,但是真正处於这种局面之时,他才知道有多快乐。 只是这样看著她,被这些言语砸中,被她眼泪汪汪抽噎注视著。 他都会…… 不可以,再这样下去,局面就再也难以控制了。 “你想出去是吗,我帮你开门。” 他好心得让人摸不著头脑。 臥室门锁被景郁用钥匙打开,但他却没放手,非得她恶狠狠用尽全力挣扎推开他才行。 害得小小姐把自己的力气都消耗了大半,可怜兮兮。 好可爱。 好可爱。 景郁想触碰她脸颊的手被拍开,她拉开门,却发现门外还是门。 “你耍我?!” 这次她的眼泪是真的掉了下来,断了线的珍珠般簌簌滚落,委屈至极。 “別哭、別哭。” 景郁弯腰用指腹为她擦拭眼泪,从一开始的心疼慢慢转变为糟糕的晦暗,出口的话不加掩饰。 “再哭的话,我真的会忍不住……” 后面那两个字说得又轻又快,但足够双方听清楚。 小小姐的哭泣戛然而止,大概是不敢相信他漂亮的唇一张一合,居然说出这种下流话。 “你不要脸!” 她赶紧捂住半张脸后退,这下真的不敢再哭,泪水在眼眶中越积越多,反而比刚刚还要可爱。 “这里是哪里……”她终於想起问这个问题。 “总之,是距离原来八千多公里的地方。” 景郁想要靠近,却又被警惕拍开手,“不准碰我!死变態!” “可是我已经碰过了,小小姐,你以为你的衣服是谁帮你换的?” 他蹲下,和腿软坐在地上的小小姐平视,“你昏迷的时候,我已经,什么都碰过了。” 也、什么都做过了。 只是因为想把最后留到她清醒的时候而已,但是光是那些就好幸福。 “景郁!你居然敢这样对我,我杀了你!” 她情绪激动掐他脖子,他也不闪不避,而是任由她把自己扑倒。 他仰视她,生气又含泪的眼眸熠熠生辉,比起昏迷的时候,要漂亮许多。 大概是察觉到他的眼神逐渐带上了其他意味,她的手更用力了些,让他忍不住呛咳起来。 但也仅限於此。 小小姐恶毒,却做不到杀人。 像是突然感觉到什么,她突然放了手。 手脚並用退后到了门边,一边捂住脸缩在角落,一边翻来覆去骂他不要脸。 “变態变態变態!居然这样都能……”接下来的话戛然而止,然后继续骂道: “不要脸!” 景郁没控制住笑出声来,那张漂亮的脸染上阴鬱的颓废感,还有满是攻击性的占有欲。 “因为我喜欢你,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故意靠近我、引诱我,只是……还没来得及拋弃我。” 他膝行靠近她,抓住她颤抖的手触碰自己眼下泪痣,满意看到她短暂因为这容貌而动摇。 往常最討厌的脸,如今成为了他最好用的武器。 “这里只有你和我,没人知道你在这,所以別这样了好吗?” “景郁……”她被他阴冷的威胁给嚇到了。 “嗯。” 他依旧下意识应答,然后亲吻她手心,动作有多温柔,话语就有多残酷。 “我也不想弄疼你的。” “小、小、姐。” 第178章 恶毒假千金(19) “还没找到!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一堆下属双手交握低头在大厅里排排站,面临著方家父母的责难。 天啊,他们家夭折了个儿子本来就难过了,居然连唯一的小小姐也失踪。 传出去圈子里要怎么看待他们方家! 造型优雅的贵妇人捏著眉心缓解头疼。 除了他们以外,季延聿和白茉都在,一个比一个神情凝重。 比起方家的人,他们才是真情实感在焦急担忧。 而时怀宸,现在还在医院里躺著,但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加派人手找人。 “怎么会找不到,一个大活人就这样原地蒸发?” “监控也刚好坏了,我不信这是巧合。”季延聿一下子憔悴了许多,愧疚和后悔折磨著他。 他当初就不应该耽搁那一会儿。 “那个人的技术很高超,我们查不到一点蛛丝马跡……” “景郁到底跑去哪儿了?” “学院那边说的是他早在一周前就申请了国外研学,这说明他是早有预谋。” “天吶……我就说那种人绝对心怀不轨。”方母咬牙切齿,满脸厌恶。 “他绑架我们宝姝究竟想要什么?这种臭水垃圾堆里长大的蟑螂,可千万別碰我们宝姝一根手指头。”她越说越激动。 “阿姨,冷静……” 白茉眼中满是深深的疲惫,但还是强撑起来安慰方母,却让对方找到了撒气对象。 “你还好意思说,我们同意你待在宝姝身边不是让你当小姐,丫鬟护不了主,要你还有什么用!” 她被劈头盖脸一顿骂,却已经无力反驳,麻木承认: “是我没保护好她。” 居然没有看出景郁极端到这种程度,只顾著自卑、怨天尤人、敏感多疑。 是她的错。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 “你知道就好!” 就算养宠物都会付出感情,更何况还是自己的亲生女儿,即使再重男轻女,方家父母对这个女儿还是有疼爱的。 方母擦著眼泪狠狠诅咒景郁: “这个杀千刀的,等抓到了他我们方家要立刻请最好的律师起诉他,让他永远待在监狱里!” “对不起……”白茉愧疚低头。 “道歉有什么用,我们可怜的宝姝现在还处在水深火热里,谁知道那个景郁会怎么折磨她。” 下属们不敢说话,整个一楼大厅里都充斥著沉重的气息。 * 哗啦。 似乎有海浪拍打的声音传入耳中。 好像度假哦……嘿嘿。 南潯换了个姿势,把下巴搁到枕头上,迷迷糊糊险些再睡过去,但被捞到了氤氳著淡淡柔顺剂味道的怀中。 懒劲犯了,不想演戏怎么办。 不可以,不演的话,接下来就要是限制级的节目了。 她在脑海中天人交战,最终选择遵循人设发出了恶毒的诅咒: “景郁你能不能去死。” 声音懒懒,就像撒娇。 “不能。” 景郁抓过她的手,將一枚冰冰凉凉的金属套在了她右手中指上。 “什么啊……” 她掀了掀眼皮,恍惚看到是一颗极为漂亮的蓝钻,折射出璀璨的光。 “穷鬼拿走,我不戴假货。” 小小姐的嘴还是一如既往的犀利毒舌。 “不是假货。”如同羽毛般轻柔的吻落在她耳垂、脖颈、锁骨。 “那你哪来的钱?” “这里赚钱很容易。” 她小小哼了一声表达自己的不屑,但还是没把戒指摘下来。 “我討厌你!” “我知道。” “放我出去!” “现在暂时还不行,这里很危险。”景郁的吻落在了她唇上,“除了这个,什么都行。” “那你去死啊!” 她狠狠推开他,捶他、扇他、砸他、咬他。 满是抓痕的身上再添新伤,景郁依旧神色淡淡,甚至能笑出来。 “你打的不够重,小小姐,十八岁起我就天天和父亲打架了。” 他第一次提到自己的童年,如果没有当初那场意外,这就会是她的童年。 “你想过那种日子吗?” 景郁开始是想嚇她,看到她含泪咬唇,又止不住心疼,小心安慰: “没关係,他已经死了。” 他明显感受到怀里女孩的颤抖,是怕那种生活,还是怕他呢? 她小心翼翼发问:“你在这里究竟做什么?” “……这种事,小小姐没必要知道。” 十指相扣,戴著蓝钻戒指的手被压在枕边。 意识到又要发生什么的小小姐哭著骂他,最后只能囫圇重复: “我討厌你!” “我喜欢你。” 第179章 恶毒假千金(20) “我不要吃这些菜!” 噼里啪啦,碗碟打翻破碎,地上一片狼藉。 燉了许久的汤、泛著金黄色泽的鸡翅、各类海鲜,这些全都和碎瓷片混在了一起。 任谁辛辛苦苦花几小时做好的菜被一下子毁掉,恐怕都会怒火中烧。 但景郁却情绪稳定得可怕。 只看了一眼被打翻的菜色,他把慌乱又有点心虚的小小姐带离此处,“没伤到吧?” 话语神態堪称体贴,但是检查的过程却肆意妄为,不该检查的也通通碰了一遍。 期间自然是又被骂了全程。 “有没有骂累?”景郁把润喉茶递到她嘴边,“虽然我很喜欢听,但是嗓子都哑了的话,以后就不能骂人了。” “死变態……” “嗯嗯。” 他把人从高脚凳上抱下来,耐心擦去她的眼泪。 “早上你只吃了一小碗面,现在很饿吧?” “故意不吃我做的菜,难道你想吃这里的乾巴麵包吗?” 她沉默了,肚子却饿得咕咕叫,因为骂人和打人都很费力气。 尤其是这边的饮食习惯和她一点也不一样,除了景郁做的,她吃不下任何菜色。 在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她能依靠的只有他。 小小姐该学会示弱了。 “对不起。” 她抓住他的衣角,晶莹的泪水滑落,可怜兮兮,是和刚才相比完全不一样的可怜。 “不要道歉,你不要道歉。” 眼泪被擦去,她被抱入怀中。 景郁都要心疼坏了,“让你饿肚子是我的错,我还燉了粥,先吃那个填填肚子。” 他已经这样了,怀里的女孩却不为所动,甚至抓住他的手摇头。 她在拒绝。 因为她有经验,知道他的温柔並非毫无代价。 果然,他的下一句就是: “刚刚小小姐打翻的那些菜,一个菜,一次,好不好?” “景郁!” 刚刚还在示弱的小小姐又忍不住暴露本性,在他怀里挣扎,声音哑了也骂他。 “你是发*的狗吗?” “去死啊!” 景郁笑笑,“先吃饭,吃饱了才有力气继续骂我,对不对?” 无论再怎样骂,该来的还是会来。 * 漆黑夜色里,房间內的两人似乎都陷入了沉眠之中。 除了被厚厚隔音玻璃隔绝在外的些许海浪声之外,只剩下几乎听不见的呼吸声。 “景郁?” 她小声呼唤,对方却没有像往常一样应答。 於是一只手悄悄从被窝里探出,然后偷偷摸摸往下拉床头柜的小抽屉。 极为小心、一点一点扯出来,爭取不发出一点声音。 里面有景郁的手机。 把屏幕亮度减到最小,他的手机居然没有设密码。 “欸?”她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感嘆。 真可爱。 小小姐傻得可爱,他怕她连密码是她第一天被藏起来的日期都猜不出来所以才不设密码。 把她一切的动作都收入眼中的景郁静静看著她要做什么。 看她打开了通讯录想拨电话,但是又退出了选择了简讯。 红色感嘆號。 这是一个没有电话卡的手机,她大概是太紧张了,所以没有发现。 她又点开了聊天软体。 然后,她发现了: 空荡荡的联繫人里只有一个熟悉的头像被置顶,那个人,是她。 而景郁,是y。 猫猫祟祟的小小姐僵住了身体,点开相册,发现除了当初自己发给他的那两张照片之外,还有更多。 “別看了。” 景郁突然出声把她嚇了一跳。 “你没睡著?!” “嗯。” 他把逃下床的小小姐拉回怀里,手机也拿了回来。 为了防止她看到更多让她难以接受的照片,他还是选择了制止。 屏幕熄灭,室內重回黑暗。 景郁把她按到怀里,单手就制住了她胡乱挣扎的手腕,轻声慢哄:“乖乖的。” 没再听到骂声,而是听到哭声,“现在很晚了,你不能……” “现在很晚了,我什么也不做,好好睡觉。”他无奈又纵容。 哭声停止。 “我討厌你……” “我喜欢你。” 他不厌其烦重复。 【剧情崩坏度:70%】 009:【宿主,玩得开心吗?】 系统久违上线。 【超开心~】 偶尔体验一下被关起来的感觉还是很好的嘛,演戏也演爽了。 不过,短暂的度假终究还是得结束。 大家应该都很担心她吧,放心,她马上就会回去。 也该乱起来了。 第180章 恶毒假千金(21) “景,又到时间了?” 高鼻深目的男人为了和他交流甚至学了语言,只不过说话带著蹩脚的口音。 其中调侃之意明显。 才短暂出来一个小时,景郁想回去的想法几乎已经摆在脸上,即使面对的是黑手党大佬,他也依旧宠辱不惊。 “嗯。” 为了规避麻烦,他在外很少提小小姐对自己的重要性,但明眼人都能看出他对她有多重视。 对面的男人抽著雪茄,多扯了两句:“景,偶尔也要带心爱的女孩出来散心,花朵需要呵护。” 他们都知道他藏了一朵花从不示人,每天出来的时间不超过一个小时,回去时必定会带漂亮的珠宝或是其他的礼物。 连这个能力出眾到被他们奉为座上宾的天才都需要严防死守,大概是这朵花是抢夺而来。 这让人更加好奇。 “这段时间,可能碍事的危险因素已经不会再有。” “我知道。” 景郁点头,在对方放人之后起身回去。 看著车窗外的海岸,他有些心事重重。 一开始他的设想是:私藏宝珠,在这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 他知道她喜欢海,於是带她来了这片黄金海岸居住,现在也终於能带她出来逛逛。 但是…… 但是…… * “我回来了,小小姐。” 景郁开门进来,就看到穿著家居服的小小姐像一只小猫一样窝在抱著膝盖窝在沙发里。 见他来了,瞥过一眼又继续看电视。 “给你带了礼物。”他坐到她身边,打开礼盒把光泽发亮的黑珍珠递到她眼前。 “喜欢吗?” “喜欢。” 她口中说著喜欢,却没有接过,而是过来抱著他,乖巧又依赖。 而且,沉默。 景郁握紧了手心珍珠,慌乱更甚。 这些天以来,她已经不再会像当初一样骂他,无论他对她做什么,都会顺从接受。 她甚至会主动亲他,他原本应该开心的,却只觉得越来越心痛。 偶尔一个人坐著的时候她会突然哭得惨兮兮,他去安慰也只是搂著他流泪,其他时间又变回了沉默。 他做的饭她会乖乖吃,但是吃得越来越少。 珠圆玉润的小脸也愈加消瘦,不再骄纵,而是低沉。 “小小姐,最近你好像都不说討厌我了。” 景郁捧住她的脸,看那双漂亮的眼睛轻眨,却黯淡消沉,让他眼底鼻尖酸涩无比。 “我喜欢你的。” 她低声回答他,唇也跟著凑上来。 明明说著喜欢,亲吻却毫无感情。 “別这样。” 景郁制止她,再度把她搂紧,“不要这样做。” “我以为你喜欢。” 她的声音细弱,像是做错事被呵斥了一样忐忑,让他心疼。 “抱歉,我没有怪你的意思。” 他向她道歉,急切想改变现状。 “我们傍晚出门好不好,小小姐,你喜欢大海,我带你去看。” “……好。” 她答应,久违有了些开心的情绪,让景郁稍微安定了些。 * 傍晚的海岸人烟稀少,仅有的一些人大部分也是假装路人实际是在保护他们。 海风喧囂,之前一直只能在窗內看到的风景终於可以身临其境感受,她却没有景郁想像中快乐。 小小姐的髮丝被风吹拂著,她肩上披著他的外套,和他一起坐在椅子上看海。 沉默著,还是没有恢復一点活力。 “小小姐……” 景郁握住她冰凉的手,让她嚇了一跳,但隨即又按捺住害怕,垂下眼不再看他。 这样的反应,远比她直接说討厌要让人心疼得多。 他默默鬆了手。 砰。 一朵又一朵巨大的烟花从海上升起炸开,短暂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烟花!” 她脸上终於有了笑模样。 有纯粹而璀璨的金色像是雪花的分枝一样蔓延向外,也有传统的彩色烟花数十朵一起升空。 瑰丽且震撼。 是小小姐曾经在手机备忘录里写下过的小愿望,她说想在海边看一场盛大的烟花,只为她一个人放的烟花。 她甚至还贴心备註了价格,必须要放足九百九十九万。 所以景郁专门为她在异国他乡放了这样一场海上烟火,只希望她不要再那样消沉。 从准备私藏她开始,他就做好了她会难过、会討厌他、会不快乐的准备。 可是真正看到她日渐消瘦,看到她不再像之前一样鲜活,他还是忍不住后悔。 他不忍心毁了她。 他怎么能让她枯萎。 “小小姐,有开心一点吗。” 景郁以为她能稍微快乐些,但她脸上的笑在他开口后又立马落下。 硕大绚丽的烟花还在炸开,明明暗暗的光映在她的脸上,也照亮逐渐溢满眼眶的泪水。 隨著眨眼,泪水滑落。 “……我想回家。” 她转过来扑进他怀里,搂著他脖子小声哭泣,“景郁,我想回家……” 心臟隨著她的抽噎而愈发被捆紧,她的眼泪才是武器,把他的心腐蚀得千疮百孔。 这样的眼泪,他不忍心。 “好。” 就像是卸下了所有重担,景郁深深嘆息,回抱她。 “我带你回去。” 【还有一个小情节没写,会补在本章后。现在心理状態很差,抱歉,我凌晨补。】 第181章 恶毒假千金(22) 被暂时扣押的两天后,隔著玻璃,景郁见到了小小姐。 面色苍白的小小姐,美得惊人的小小姐。 她今天穿了身深紫色的淑女风小连衣裙,衬得她肤色愈白,也越发弱不禁风、楚楚可怜。 “延聿哥,可不可以去外面等我。” “你可以吗?”季延聿还是不放心,紧紧握住她的手,已然忘了当初要避嫌的想法。 “没关係,我只是说几句话而已。” 她扯出一抹笑作为安抚,但怎么看怎么勉强,只让人担忧。 拗不过她,他们还是去了门外。 “有事一定要叫我。” “嗯。” 让其余人暂避,现在只剩下她和景郁两个人。 景郁正想说什么,就见刚刚还沉浸在创伤应激中恨不得以泪洗面的小小姐,瞬间变了气质。 她將小包包隨意一丟,施施然坐下,好整以暇望著他,嘴角噙著笑意。 “surprise~” 朝他张开手做著天真而俏皮的手势,小小姐仿佛从未受过伤,也终於露出了自己部分的真实一面。 后脑好似被榔头猛然敲击,將景郁从混沌中震得头脑清明。 他盯著她,娇艷花朵一般的脸上没了愚蠢天真,如今全是算计成功的得意。 她……全是装的? 从什么时候开始?到底哪个是真实的她? “景郁,你好可怜。” 她趴在大理石的台子上,从下往上看他一点点凝住的脸,笑眯眯的,拉长音幸灾乐祸。 小小姐一点也不蠢,反而聪明得要命,所有人都被骗了。 “你怎么不说话?” 她的笑是如此动人,眼眸中同时杂糅著戏謔和骄纵的光。 “你从什么时候……”景郁的声音艰涩。 “当然是……一开始,从我们见的第一面开始哦~” “还有,你不会以为我对所有人都那样隨便吧,隨便就发那种照片过去,隨便和人说喜欢,黑客哥哥,你怎么这么天真?” 景郁想努力表现出平静,但紧绷得下頜线还是暴露了他的心情。 天真。 这个词居然会被她用来形容他,简直再讽刺不过。 但他的確也是蠢到家了,那么轻易就被她骗过,也那么轻易就为她心神动摇。 她正了姿势,双手捧脸,小腿也交叉著摇摇晃晃,“我知道我一味针对你只会让处境变得更差,你这么厉害,我也不可能阻止你回到方家。” “所以呢,像你说的那样,我接近你,引诱你,也让你失控。” “为什么?你知道这里是关不住我的。” “我没想关你啊,只是玩玩你而已,顺便,让延聿哥和时怀宸真真正正站在我这边,和方家决裂。” “啊对了,不用担心我们的对话会传出去哦,我已经提前收买好人了。” 小小姐伸出手指贴上玻璃,戳戳他脸的方向,“景郁,你现在还喜欢我么?” 一点不掩饰自己的恶趣味,她哈哈大笑,哪里还有之前在他面前的单纯好骗。 唯一不变的是恶毒。 她如此恶劣,坏得明目张胆,他早该知道,却还是……喜欢。 他喜欢她。 景郁没有说出来。 被她戏耍得团团转的自己已经够蠢了,他不想再落入下风。 按捺不住,即使被嘲笑他也问出了那句话: “所以一切都是装的?你的討厌、你的消沉、你的眼泪。” “干什么这样激动,搞得好像你没爽到一样,你只是被骗骗感情而已,我可是要失去父母了欸。” 装模作样抹了抹眼泪,但下一刻又笑起来: “总之还是要谢谢你,把那个赌鬼爹给除掉了,还让我成了完美受害者。” 她的眼神逐渐发冷,撑著脸端详自己的漂亮指甲。 “对了,要保你出来,方家也会元气大伤吧。” “方家那些人,每一个都让人討厌,他们蹦躂不了多久了,当然也包括父亲母亲,哦不对,是你的父亲母亲。” “等你出来,记得参加我和延聿哥的订婚宴哦~” 她像是纯粹为了自己开心而说完那些话,並不在意他是何反应。 沉默也好,愤怒也罢,她都不在乎。 “时怀宸呢?他会罢休?” 景郁周身气息更加黑沉,仿佛酝酿著疾风骤雨。 “他?我当然有办法啦,他是你们几个里最蠢的一个欸。” 捂嘴轻笑,她的鄙薄如此轻佻,他们当初认为可以完全掌控的猎物,其实才是最聪明的猎手。 勾著包包的链条站起来,小小姐笑意盈盈弯腰在玻璃上哈气画了个笑脸。 转过身,她又是那个柔弱的受害者。 伏在季延聿怀里,她好似不堪压力可怜抽噎,引得那位高贵的季氏继承人心疼不已,对他怒目而视。 景郁讽刺一笑。 这傢伙不知道他怀里颤抖著的女孩,歪过头朝他露出了甜蜜又包裹著毒药一般的笑。 该死的漂亮。 让他即使被利用、被欺骗,还是会忍不住为她心动。 第182章 恶毒假千金(23) 乱了,彻底乱了。 方家一改之前的態度要保景郁出来、保持沉默的景郁对自己犯的罪供认不讳还添油加醋、季延聿和时怀宸那边在竭力施压。 “宝姝都这样了,你们居然还想让她撤诉?” 季延聿面色沉鬱坐在两人对面,態度是前所未有的强势。 “要是伯父伯母执意这样,我们两家也没什么必要再往来了。” “延聿啊,这个事,我们也知道实在不该。” “本来就不该!”他无礼打断,“就算他是真少爷又怎样?从今天开始,我来养宝姝,她和方家没有半点关係!” “你们大可以选择保那个景郁,我知道方家有这个能力。但是,不管是我还是时怀宸,之后都不会放过他。” “林助,送客!” 季延聿没给夫妻二人任何辩解的机会,让人送客,转身上楼。 “白茉,你没进去?” 靠在房门外的白茉整个人就像是濒临枯萎的花,状態极差。 “宝姝她、拒绝所有人靠近。” “……只有你可以。” 说这句话的时候,她连笑容都再也扬不起来,清丽眉眼蒙上一层阴翳。 季延聿看得皱眉,觉得她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也许过段时间就好了。” “真的会好吗?” …… 门外的交谈隱隱约约传入房间里,南潯也开始梳理原本的剧情线。 造成方宝姝死亡的罪魁祸首原来是白茉啊。 她当然不是主观想让她死,但为了成为她最重要的朋友,一切行动都阴差阳错造就了她的死亡。 首先,对霸凌过自己的“未婚妻”满怀恶意的时怀宸从一开始就在布局针对她,把她身边的朋友都驱赶走,对此白茉假装不知甚至顺水推舟。 在一次又一次累积的失望黑化后,知道小小姐是假千金的她坐视她和景鬱积累仇恨,自己再去当真少爷的救世主。 然后安排人缠住季延聿,无论用各种方法,假结婚也好、卖惨也好,拖住他、支开他,不让他成为小小姐的后盾。 她想要小小姐跌落,这样她们就会是真正平等的朋友,甚至因为景郁的喜欢和重视,她能从上方对她施以援手。 可惜,没有等来求助,而是她意外死亡的噩耗。 她所做的一切,都是无用功。 这些人啊…… 啪嗒一声,门把手被扭动的声音传来,让南潯暂时终止了想法。 季延聿走近。 房间里,裹在被窝里的女孩成了一团,听到开门的动静抖了抖,可怜又可爱。 “是我。” “延聿哥……” 被子里传来嗡声嗡气的一声呼唤,她只伸出了一只白白嫩嫩的手,手臂上还有未褪去的痕跡。 季延聿闭眼嘆息,坐在床沿握住她的手。 “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她没有回答,而是突然伸手將他拉近。 他一下子重心不稳,手肘撑住身体,然后就被薄被蒙住了整个视野。 被迫和她共处同一个空间。 当初留在他外套上的独属於她的气息扑面而来,几乎將他所有的感官全部笼罩。 “宝姝……” 季延聿试著开口,但却被彻底扑倒。 小小姐攀上来,把被捂热的脸贴到他颈侧,让他呼吸紊乱,下意识仰头。 “父亲母亲都不要我了,他们只要景郁,我討厌他们!我討厌景郁!討厌时怀宸!” “无论怎样,我都会永远站在你这边。” “真的吗?” “真的,他们都会付出代价。” “延聿哥,你真好……” 所有光线都被掠夺,在他看不见的角度,重视教育无辜可怜的女孩满意勾唇,笑意越来越深。 就像是古代话本里偽装成人的精怪,用最柔弱无依的形象將悲天悯人的好人骗进天罗地网之中。 再一点点吞噬殆尽,利用乾净他身上所有的价值。 “……我只喜欢你。” 她抬头,吻了吻他的唇角。 “宝姝!” 黑暗放大了除视觉外的所有感官,季延聿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越来越快。 本该推开,却什么也做不到。 甚至一开始绅士又避嫌地只用手腕触碰她的腰,也慢慢变为了整个手掌都覆盖於其上。 “你现在状態不对。” “我的状態很对。” 搂著他的手臂缓缓收紧,占有欲极强。 “延聿哥,你会和別人结婚吗?你会属於別人,我不准,你只能是我的,只准对我好。” “不会和別人结婚。” “我不信!” “要我怎样做,你才能相信?” 季延聿已经放弃了抵抗,无论是抵抗她的靠近,还是抵抗自己內心不要趁人之危的正念。 “我要你永远都无条件相信我、保护我,永远都不能拒绝我。” “好。” “那我现在要你不准反抗。” “……好。” 又一个猎物,心甘情愿进网。 【剧情崩坏度:80%】 第183章 恶毒假千金(24) 连著来了许多天都吃了闭门羹,时怀宸还以为今天也会和往常一样。 在听到准许进入的时候,他甚至惊喜到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小心翼翼开门,就看到未婚妻正在阳台的躺椅上摇晃著晒太阳。 皮肤苍白到近乎透明,因为日光而变暖了些,却像是要隨风逝去一般。 他几乎已经忘了自己其实是想报復她,现在看到她这副模样,一点也没有想像中的那样开心。 而是难受。 她是在他的手中被他人掳走,现在的一切,他都要负主要责任。 时怀宸走过去跪在她脚边,姿態卑微到尘埃里,“是我没保护好你,让你被他带走。” 她还是没说话,小幅度转过头去,连这种动作都显得有气无力、毫无生机。 “未婚妻……” “別这样叫我,我又不是方家的小小姐了,你也不是我的未婚夫。” “宝姝。”他立马改口,整个人都像泡在苦水里。 要怎样才能让她像从前那样笑,又或是精神头十足地叉腰和他吵架。 “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你想討厌我。” 他突然抬头,不可置信。 “你以为我是傻子?你怎么这么噁心!明明不喜欢我还故意靠近,看我被你耍得团团转,像疯子一样驱逐你身边的女人。” “不是的……” 时怀宸无力辩驳,因为她说的那些都是事实。 但她为何能这样坦然?她难道真的忘了自己曾对他做过的一切吗?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可是,你当初不也和其他人一起那样对待我欺负我,我就是那个你討厌的胖子。” 他越说越激动,“你忘了你把我推进冬天的水池,看著其他人按住我的头压著不让起来,还有——” “我没有。” 她皱眉,看他就像是在看什么疯子神经病。 “什么意思?” 时怀宸看著她的眼神,不由得感到一阵恐慌。 “延聿哥说了不要和那群狐朋狗友玩,所以我只和他们玩了一天就没再和他们一起了。” “我才不认识你,也没有霸凌你。” “你在说什么啊,难不成我的记忆会是虚假的吗?” “为什么不会是?你不是在吃药吗,你自己都知道你的精神有问题,他们成年后都出车祸死掉了,你找不到恨的所以来恨我是吗?” 她比他还要激动,抓起手边能丟的任何东西向他丟过去。 “原来你就为了这些恨我,景郁的身份是不是也是你告诉方家的。” “我现在无家可归了,你满意了?” “不是……我没有……” 时怀宸被砸得不住后退,愧疚、惊讶、自我怀疑在心中不断交织著。 真相到底是什么? 难不成……他真的恨错了人? 那些记忆,都是他自己编织出来的吗? 爭执引来了其他人。 “宝姝,冷静。” 季延聿一出现,小小姐就像是找到了主心骨,激动的情绪被安抚,抱著他呜呜咽咽。 “没事了、没事了,我在。” 他看向失魂落魄的时怀宸,“宝姝她现在的状態你不知道吗,为什么要刺激她?” 就连时怀宸最瞧不起的白茉,此刻都可以用指责的眼神看著他。 被千夫所指,他好像站在了全世界的对立面。 究竟谁才是受害者? 就连他本人也不太確定了。 “我……” 呼吸一阵困难,时怀宸扶住桌子让自己不要晕厥在此。 晃晃荡盪的视野当中,所有人都带著长长的拖影,他有些分不清幻觉和真实。 所以,更加分不清,他看见的小小姐脸上恶意又讥讽的表情是否又是自己的不稳状態造就而成。 颤抖著手去拿口袋中的药瓶,他若无其事转身离开 什么才是真实? 【剧情崩坏度:90%】 南潯在季延聿怀里笑得颤抖,即使被白茉目睹自己现在的模样也毫不心虚。 还不够乱。 第184章 恶毒假千金(25) 景郁终究还是被方家保了出来,只不过他面对任何方家的人都毫不吝嗇恶毒的言语。 所谓的父母也好,其他的亲戚也罢,来一个他骂一个。 “怎么?当初你们是怎么贬低我的,需要我再重复一遍吗?” “虚偽,你们也配做我的父母?” “全都给我滚!” “你……你怎么能这么说,我们好歹是你的亲生父母啊。” “亲生父母?”被绑在凳子上的景郁笑容讽刺,“无视我的意愿限制我人身自由的父母吗?” “你们两面三刀的態度真噁心。” “那个景郁啊,不是我说……”方修然的母亲在一旁搭腔,却被立刻打断。 “少给我放屁,生怕別人不知道你和我的生物爹有一腿?” “你!你在那胡说八道什么!” “我的黑客技术你们不清楚吗,我胡说八道?” 方母气愤不已,立刻转向方父,“好啊!你这个贱男人,怪不得当初方修然的事你最上心,他是你私生子?” “怎么可能!” 两对夫妇同时爭执扭打起来,现场被弄得一片狼藉,贵重物摆件掉落摔碎。 景郁冷眼看著,趁机拿到了掉落的碎瓷片。 他们打著打著便去了外面,不知过了多久,鼻青脸肿的方父才捂著脸进来。 “无论怎样,这场宴会你必须要出席。” “滚!” 见亲生儿子这种態度,不心寒是假的,但他们已经选择了他。 而方宝姝,季延聿也已经单方面替她和方家断绝了关係,也不准他们再接近。 他们是当然是愧疚的,但这愧疚比不上真少爷回归的喜悦。 “你別再惦记不该惦记的人了,她和时怀宸解除了婚约,马上就要和季延聿订婚。” “只要你继承方家,想要什么样的世家贵女没有。” “滚!你听不懂吗?有你们这样的父母,真是噁心。” 方父摇摇头,“过半个小时会有造型师进来,你要是再不配合,我们会直接给你打麻醉出席。” “滚!” 事到如今,他们也不知道自己的选择是对是错了。 现在的舆论完全对方家不利。 圈子里的人只要是知道这些事的,都对传闻中那位“假千金”怜惜无比。 到他们这种阶级,风评本就影响著方方面面,更何况方宝姝可不是灰溜溜被赶走。 听说她要和季延聿订婚了,前未婚夫还在对她死缠烂打。 之前季延聿、景郁、时怀宸三个人在校庆上为她爭吵的场景不止一个人看见,而且后来她的失踪,似乎也与景郁有关。 他们回国,方家选择了景郁,甚至力保他出来,这种態度实在是让人詬病。 因此在得知方家的宴会和季家那位的订婚宴在同一天的时候,大部分人都选择了后者。 同阶层的不耻他们的行为,也是在向季家表態。 如今的方家,四面楚歌。 楼下,因为有宴会暂时平息了战火的方家几人一个个都用厚厚的粉底遮盖伤痕,勉强主持宴会,又更是烦躁。 “怎么人这么少……” 看著来的都是以往自己看不上的人,方家没一个能开心得起来。 方母安慰著自己: “那可是我们想要的儿子,而且还这么优秀,一定可以继承方家,把家里做大做强。” 原本稳稳能继承方家的方修然,听到这些话,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景郁更是一肚子火。 “要我说,他又不是专门学金融的,哪里会管理公司。” “还费了这么多资源把他捞出来,当初我都蹲了几年呢,一个法治咖……” 他小声的蛐蛐被方母听到,但今时不同往日,现在可不是方宝姝,而是景郁。 “你还好意思说,你弄死几个人了,谁才是法治咖?” “大嫂,你说话怎么这么难听?” “我说话难听?有本事叫你们家修然別犯罪啊,当初求著我们找关係的时候你们怎么说的。” “好好好,原来这就是你们的真实想法。” “是又怎么了,休想说我们儿子的坏话。” “还有,你別以为之前的事就翻篇了,等结束有你好果子吃。” 大庭广眾之下,骂战愈演愈烈,看到的人都忍不住摇头。 这方家,真是日薄西山了。 他们正吵著,身旁的特助看到手机消息后顿时变了脸色,凑到方母耳边小声告知: “夫、夫人……不好了,少爷他不见了。” “什么?!” 这次宴会的主角可是他,主角不在,宴会怎么进行下去? 骂战暂时结束。 突然想到,季延聿的订婚宴场地离这里不远。 “他不会是去订婚宴了吧?” 一群人火急火燎。 第185章 恶毒假千金(26) 对比元气大伤的方家,季延聿这边的宴会规格和那边不是同一个量级。 更何况,因为对宝姝的重视,他当然要投入最大的心力去布置和设计。 仅仅是一个订婚而已,就如此烧钱。 参宴的宾客们踏入这如梦似幻的场地,第一反应都是震撼,然后是羡慕。 “这个方宝姝真是好命……” “是名字里带宝的都会幸福吗?我也想去改一个。” “话说时怀宸怎么会同意解除婚约啊?他不是爱她爱的要死吗?” “好像是最近他精神状態不太稳定,都好久没去公司了,婚约这种事,只是他和方家的口头约束。这种情况也不作数了吧。” “啊?精神状態不稳定?” “那他是休养去了?还以为能看到抢婚什么的,哈哈。” “我也是说。” 大概没人知道,他们討论著的时怀宸,如今正身处他不该在的地方——订婚宴女方的化妆室。 而且是孤男寡女。 即使好好做了造型也难掩疲惫,眼中血丝严重,他的状態很差,但由於外表的出色,很是增添了脆弱美。 他对面的南潯一身纯白华丽的礼裙,美得耀眼夺目,和他的状態形成鲜明对比。 “我全知道了,你之前那样说是故意的对吧,为了让我自顾不暇无心工作,更管不了你解除婚约,好让你和季延聿订婚。” “我已经理清楚了,我的记忆根本没有出错。” “哦。” 她的態度敷衍,合上口红站起来,眼神终於落到他身上。 “那你想怎样?让我向你道歉?” 现在的她哪里还看得出之前的脆弱,这转变绝不是化一个妆就能带来的。 连装都懒得装了。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你没有应激创伤?” “谁跟你说我应激创伤,我不那样,你们怎么会愧疚,又怎么会为我对付方家,哈哈哈。” 像是一直偽装天使的恶魔终於露出了真面目,她眼中的恶意比当初的他更浓更深。 “利用你罢了,你真的很蠢欸,我说什么都信。” “方宝姝……原来你从来没变过。” “我本来就没变过,我一直是这样啊,又坏又自私,还两面三刀,你不是一直都知道吗。” 她撑起身体坐在了梳妆檯上,手臂支著向后仰,閒適翘起二郎腿俯视他。 “只是我不装蠢了而已,让你们知道是我一直在玩你们,而不是你们控制我。” “你怎么能这样恶毒。” “我就是这么恶毒,时怀宸,你不还是心动了吗?真好笑啊,对一个……欺负过你的人心动。” 她抬脚踹在他腰上,却被握住脚踝。 时怀宸闭眼,就像彻底接受了这个事实。 “是啊,为什么呢,你这么恶毒,我却还是疯了一样喜欢你。” 他的精神状態本就不稳定,此刻理智更是摇摇欲坠,整个人仿佛崩坏。 “要怎样你才能重新接受我?” “这辈子都不可能!” 她斩钉截铁回答,但是话锋一转,使坏般拖长音说道,“要不你再像以前一样学狗叫给我听?” 她是故意的,故意想让他知难而退。 这种要求不只是纯粹的羞辱,无异於刺激他,也勾起他最深处的不堪回忆。 但是,沉默许久之后,时怀宸明显因为心理阴影而双手颤抖,还是面无表情握拳举起一只手放在脸旁边: “汪汪。” “汪汪汪。” 他的妥协是对他当初的恨最大的讽刺,居然会自愿做出任何行为討她欢心。 “时怀宸,你真的……” “哈哈哈哈哈。” 她大笑著,是那样恶劣,漂亮的五官却因此而在发光似的,让人移不开眼。 和多年前的噩梦重合,但在这种情况下,他已经分不清是噩梦还是美梦。 因为爱上了她,所以就连被欺负的记忆都能被美化吗? 时怀宸觉得自己大概早就疯了。 是恨意支撑他走到现在,否则他估计已经不在世上。 心理医生让他找的支点,他没有选择积极的事物,而是选择了她,其余人早早因为车祸去世导致能恨的人只剩下她一个。 她成为了他唯一的执念,每一次回忆那些片段的时候,他对她究竟是什么心理,他不知道。 如果復仇成功了呢? 他甚至从来没有想过,假如她真的得到了惩罚,他是会释然,还是失去支点彻底崩溃? 心乱如麻。 “这样可以了吗,你可不可以回到我身边?” “时怀宸,你贱不贱?” “是,我就是那么贱,我本来就有病,你就当我有病好了。” “宝姝,我不能失去你。” “唉……” 刚刚还因为他的行为哈哈大笑的女孩突然开始嘆气。 她从梳妆檯上下来,久违地抱住他,再一次变脸。 “我都是开玩笑的,时怀宸,其实我一直都对你很愧疚,我知道我错了,我会弥补你的。” “什么……” 时怀宸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大脑有些宕机。 叩叩。 身后传来敲门声,是季延聿。 “宝姝,你好了吗?” “来了!” 她应了一声,接著踮脚往时怀宸的脸上印下浅浅红唇印。 “……我会弥补你的。” 留给他的除了背影之外,还有这句意味不明的话。 南潯打开门,对上季延聿一如既往温柔的眼神。 他今天穿了浅色西服,五官柔和,眼神温柔得仿佛能滴出水来,简直就是童话里的白马王子走进了现实。 “会紧张吗?” 等她揽住自己的手臂,他覆盖住她的手,脱口而出的是关心而不是问她在里面做些什么。 他不问,她却要说。 迎著他人惊艷羡慕的目光缓缓向前走,她幸福靠在他肩上,“延聿哥应该听到了刚刚的所有吧?” 季延聿的沉默给了她答案,好一阵子之后才说话。 “那些不重要。” “真的吗?可我满口谎言,天生坏种,恶毒又骄纵——” “宝姝,別这样说自己。”季延聿伸手擦掉她唇边涂出去的口红。 “我比谁都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无论別人怎么看待你,你都是最好的。” “只要你想的,我都会为你做到。从小到大,我都站在你这边,不是吗。” “延聿哥,对不起。” “说什么对不起?” “没什么。” 他们的对话没有持续多久,因为已经到了楼梯口。 在宾客们的期待之中,缓缓走下楼梯的一对璧人万眾瞩目出现。 夸奖般配的话不绝於耳,现场充满了各种各样的祝福声。 而季延聿还在为她刚刚的话耿耿於怀。 为什么道歉? 而在这时,某些人期待的抢婚戏码也如约来临,只不过主角不是时怀宸。 “我不同意!” 一声大喊从某处传来,眾人闻声望去,第一反应都是被那张脸所惊艷,然后才意识到这是谁。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 “方家不是也在办宴会吗?” 安保们也纳闷极了,他们严防死守,他是从哪里出现的。 他们赶紧过去拦下他,但是又被快速赶来的方家带来的人给挡住。 “你们是想直接挑衅我吗?” 季延聿早猜到这场订婚宴会不太平,因此並没有多惊讶。 “我们没有那个意思。” 昔日可以和他平等对话的方家父母,经过这段时间的打压早已没有在他面前囂张的底气,甚至堪称卑微。 “景郁,快跟我们回去!” 景郁没理他们,而是看向季延聿身后神色慌乱的小小姐。 他知道她现在一定很开心,因为这就是她想要的。 她想要报复方家,不仅是让他们失去权势地位,也想他这个亲生儿子当眾和他们决裂。 他会让她满意。 第186章 恶毒假千金(27) “赶紧给我回去!” “回哪去?”景郁冷笑一声,“我可没说过我承认你们。” “你真的要这么和家里作对?” “就方家这种,我寧愿进监狱都不会回去!” 他看著情绪激动的“父母”,锥心之语一句接著一句: “做人做到你们这种程度有够失败的,她和你们断绝关係也算是逃离火坑了。” “你、你……” 两人气得头疼,互相搀扶著,之前廝打的伤在隱隱作痛。 周围人饱含高高在上嘲笑的窃窃私语也让他们好似麵皮被撕下来狠狠踩脏。 这让自詡上流阶层一生都在追求面子的夫妇两人如何能够接受。 方家现在正是落魄的时候,被人这么当笑话看更是恨不得从地缝里钻进去。 看看这个不省心的儿子,再看看被季延聿好好护著的前女儿,肠子都悔青了。 早知如此……早知如此…… 方母眼神下意识扫向那个已经断绝关係的女儿,她以为会像往常一样得到虽倔强却暗藏濡慕的表情,却只得到了冷漠和讥嘲。 气急攻心,两人都晕了过去。 “先生!夫人!” 方家那边的管家和助理赶紧把两人带走送去医院,但是今天的事估计又要成为圈子里面很长一段时间的谈资。 他们醒来只会面对更加尷尬的境遇。 当然,还有墙倒眾人推的打击。 季延聿放任了一切,即使订婚宴被闹出笑话也没让人制止,而是默默为南潯整理鬢髮。 他的眼神好像在说:【这样有没有开心一点?】 她对此的回应是甜笑著歪头用脸颊蹭了蹭他的手心。 將他们两人互动收入眼中的景郁周身气息微沉。 孤零零站在那里,气势却一点也不像流落在外被找回的孩子,比用金钱堆砌出的真少爷还要真。 无法想像被他用那种心碎一样的眼神注视会有多么动摇。 “不要和他订婚。” 在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在场许多女性宾客都已经在心中疯狂答应了。 “她不和我订婚,难不成和你吗?” 季延聿出口之后,她们又倒戈。 大庭广眾下,景郁和季延聿对峙著,一深一浅,一冷郁一优雅。 別的不说,看这么两个人为自己爭抢,真的不会暗爽? 有人去看被抢婚的女主人公,明艷动人,慌乱不安的模样让人心疼,顿时觉得再多一个人来抢婚也理所当然。 然后另一个人真的来了。 颓废又慵懒,一双眼多情破碎,俊美的脸上还残留著没有认真擦掉的唇印。 仔细一看,和被抢婚的女主人公唇上的色號还有点相似。 简直是集齐了假千金真少爷、修罗场等等热门元素的狗血偶像剧。 圈子里最为显贵的男人爭抢同一个女人,就连真少爷也爱到为她和家里决裂,拍出来都会被骂不符合逻辑吧。 但是真的就发生了。 一场斥巨资的订婚宴,硬生生变成了狗血偶像剧现场。 “我不同意你们订婚!” 时怀宸从人群中走出,所有人自动为他让了条道。 “时怀宸,你来添什么乱?” “我添乱?你小四,他小三,谁也別说谁。” 场內设计本就方便不用话筒也能让大家都听到主人说了什么,刚刚又安静,在他说完这句话之后,全场更是鸦雀无声。 季延聿深呼吸,“请你注意言辞。” 他打了个手势,让现场的工作人员安抚並慢慢驱散宾客。 看他们的笑话没关係,他不想宝姝成为別人的谈资。 时怀宸看人慢慢散了,也开始火力全开: “怎么,就允许你们引诱別人的未婚妻,不准我说?” “用脸勾引她的小三!”他直指貌美如花的景郁。 “近水楼台臭不要脸的小四!”又指温润如玉的季延聿。 “大庭广眾,你非得这样?” 时怀宸已经破罐子破摔,“总之今天只要有我在,谁都別想和她订婚。” 他这副模样,简直就是要拉所有人共沉沦。 “你真是疯了。”景郁和他对视,仿佛看到了自己,和他一样疯,也一样可怜,偏偏甘之如飴。 “我是疯了,你们不也是一样?” 他扯了扯嘴角,面上除了悲哀就是疯狂。 “觉得我疯了,就不要和我爭她。” “你觉得可能吗?”眸光冷彻的景郁回他。 “別再发疯,时怀宸。”看似是贏家的季延聿试图调停。 时怀宸觉得他们一个比一个可悲。 明明知道她的真面目是什么样,是美丽又危险的毒糖果。 明明知道她只將他们的爱当成漂亮的、可炫耀的徽章,现在可能看著他们为她爭斗不休的模样不屑又得意。 明明知道她自私恶毒的內核,他们最介意的却是她不爱任何人。 为她的甜言蜜语神魂顛倒,又恨她对谁都能虚与委蛇。 即使是现在,她都被保护得好好的,高高在上看著他们为她变成笑话。 他人的眼光时怀宸已经不在意了,甚至觉得快意,至少在大家的流言中,他们的名字能扯上关係。 景郁转头对上小小姐盛著明显笑意的眼。 “小小姐,你满意吗?喜不喜欢?”他现在的模样,比起精神状態不稳定的时怀宸还要黑深残。 满身压抑著的危险性,如果不是因为季延聿的人手比较多,他甚至还能再次做出掳走她的行为。 而且不会再相信她的示弱,会把她永远藏起来。 “满意,喜欢,哈哈哈哈。” 她不再装无辜和柔弱,抱著季延聿的手臂,戏謔几乎满溢出来。 订婚宴变成独独取悦她一个人的闹剧。 季延聿纵容她,景郁满足她,时怀宸……恨她又爱她。 所有人都处在迷乱中,不清楚她想要的,却拼命討好她、排除竞爭者。 时怀宸上前一步,却被季延聿伸手拦住,隔著距离,他朝她说: “你根本不是真的喜欢季延聿,对吧?你之前说的弥补什么意思?我不需要你的弥补,別和他订婚。” 季延聿还没说话,景郁就先冷笑嘲讽: “时怀宸,你早就已经出局了,还守著前未婚夫的身份挣扎什么?” “你呢?那样强迫过她,你以为你们还有可能吗?” “你没有威胁过她?无耻的勒索犯!” “总比你好,把所有能犯的罪都犯了一遍。” 火气愈足。 意料之中的,两人大打出手,两方都用了全力。拉架的、劝架的,现场一片混乱。 儘管宾客渐渐离开所以人少了许多,但他们的不管不顾还是让人咋舌。 就连旁观一切都白茉都觉得荒谬,看著这些天之骄子变成这样,有一种兔死狐悲的感觉。 转头刚好和小小姐对视,对方朝她露出笑容,一如往常,却割裂无比。 她为什么要这样?她到底想要什么?看他人为她疯狂,她会感到开心吗? 自从她被绑走又回国之后,她就已经再也不懂她。 当然,她也失去了资格,逐渐接受自己对她来说连朋友都不是。 一切谋划都失去了意义,她能做的只有恨她。 “白茉,麻烦你先送宝姝上楼,我处理下事情。” 季延聿一如既往沉稳可靠,但是一边说一边脱下了外套,再慢条斯理折起了衬衫袖子。 他也疯了,平静的疯子。 所有人如同被传染,一个接一个坏掉。 她自己也一样。 “走吧,小小姐。” 白茉感到悲哀无比,对她的失望达到了顶峰,但她笑眯眯凑过来时,又感觉回到了她们还是朋友的时候。 临走前,小小姐握住了季延聿的手,突兀又小声地道歉。 “延聿哥,对不起。” 儘管不明白她为什么而再次道歉,他还是安抚地轻吻她额头,温柔到几乎让人落泪。 “没关係。” 无论怎样,都没关係。 第187章 恶毒假千金(28) 一场人人羡艷的订婚宴最后潦草收场。 而主人公之一却哼著歌,心情很好的样子。 “小小姐,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哪样做?” “你明明可以好好订婚,他们也被你玩弄在股掌之间,为什么要弄出这样一场闹剧破坏典礼?” “因为我也疯了唄。” 南潯平静转头,抬头看她,“茉茉,虽然你也病得不轻,但你现在大概是最正常的人了。你不用懂我,你从来没有懂过我。” “怎么可能,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的一切我都知道,我怎么可能会从来没懂过你?” 白茉因为她的质疑情绪激动,但她却表情不变,慢悠悠说道: “我的一切你都知道,你知道我的喜好、知道我的秘密、知道我的性格,却还是一直怀疑我们的友情。” “可是我看见的就是这样!” “还有更多你看见了却没有在意的,就像你不清楚,其实我早就知道你在做的那些事。” “什么……” 白茉被惊得退后一步,她却不再细说,而是进了休息室的套房,许久之后才出来。 她递出了一个红黑包装的礼盒。 “给你的礼物,茉茉,生日快乐。” “你记得……” 一腔愤怒全部被浇灭,白茉愣愣接过礼物,鼻头髮酸。 “我怎么会忘呢,你每一年的生日我都没有忘过。” 她看著小小姐微笑的脸,却清楚知道再也回不去了。 “那些事……”她想开口解释,却发现无从解释,她一直都在做错事,“我们还是朋友吗?” “茉茉,我一直把你当朋友哦,而且是唯一的好朋友,我一直在说,过了段时间,你却又开始质疑。” 她的表现就像两人从未有过隔阂,说著说著还打了个哈欠。 “茉茉,我累了。”她准备关门,然后又提醒她,“记得拆礼物哦。” 门被关上,白茉还在发愣。 割裂感和荒谬感充斥整个大脑,她珍惜地抚了抚盒子,觉得自己和底下的那些男人们一样好哄。 三言两语,她那些恨就隨隨便便消弭。 她打开盒子,发现里面是一个上锁的本子,明显带著被使用过的痕跡,她从未见过。 翻开第1页时她就已经呆住。 是小小姐的日记本。 第一页就是稚嫩的笔跡,却一笔一画认真无比,而且,大部分都关於她。 白茉捂住嘴,隨便翻一页都能看到自己的名字。 九岁:【今天我有了一个新朋友,她叫白茉(mo第四声),她真的好漂亮,我想救她】 十岁:【我討厌那个胖子,茉茉说,他欺负她,所以我要为茉茉报仇】 十一岁:【我一直没有其他朋友,没关係,他们都没有茉茉好】 十四岁:【我今天发现一件事情,茉茉好像不希望我有其他朋友,我让她难过了,以后我会努力只有她一个朋友】 十五岁:【我没有忘记茉茉的生日,布置在学校的惊喜她没来,而是冷著脸离开了。没有解释的机会,她说没关係,她没有相信】 十六岁:【我知道茉茉一直也在做的那些事,我不怪她,可是我已经告诉了她很多次她就是我最好的朋友,要怎样才能让她相信?】 十八岁:【不管她做什么我都不怪她】 …… 泪水已经模糊了双眼,白茉泣不成声蹲下,无尽的后悔与愧疚在心中交织。 那些负面的情感胡乱缠绕著,先是將她的心臟绑紧了,然后一点点刺出身体,带来尖锐而深刻的疼痛。 她自詡了解小小姐,却对她的这些心理活动一无所知。 就像刚刚小小姐说的那样,还有更多她看见了却没有在意的。 还有,看得见和看不见的地方发生过的事和她记忆中的总有偏差。 教室里听到的他人对她的议论,小小姐其实下一秒就制止了。 她以为的和別人越走越近,其实是错过的某一次生日惊喜。 从过去到现在,究竟发生过多少误会。 她自卑且敏感,觉得自己已经足够退步包容,但是高傲而恶劣的小小姐才是被她的尖刺伤害更多的人。 一页一页翻看著日记,白茉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眼泪擦了又擦依旧止不住。 错得太离谱了。 她都做了些什么。 她伙同时怀宸破坏小小姐的所有交际圈、设计圈套圈住季延聿想让他们两个產生隔阂。 甚至,在知道景郁才是真少爷的时候,她的第一反应居然会是庆幸。 她泣不成声。 “白茉。” 来自於季延聿的声音出现在头顶上方,她也无暇顾及。 “宝姝呢?” “小小姐说她累了。”白茉用手背抹了抹眼泪,哭到缺氧,眼前一阵发黑。 “『她累了』……是什么意思?” 季延聿顾不上自己打完架的狼狈,想开门进去却发现门被反锁。 那一瞬间,心臟发沉。 第188章 恶毒假千金(29) “真可怜。” 南潯托腮看著镜子里的那张脸,不知道是在说一生都在拧巴的白茉,还是可怜又可恨的小小姐。 原剧情里的一切,似乎好像谁都有错,但是深究下来,又理不清源头。 剧情崩坏度还差一点点,被她控住了最后一点,因为她还没玩够呢。 “想再好好玩一下景郁,想让时怀宸给我当狗,还想看延聿哥什么时候才能绷不住大度,让我不准和他们来往……” 南潯掰著手指算自己即將想做的事。 边想边托腮笑,惹得轻似羽毛的触碰又落到了她髮丝上,只不过她忙於畅想没察觉。 009:【宿主,您有一个来自赵弦的联繫邀请。】 【赵弦?她上次过后应该顺利晋阶了吧,我们联繫很困难,她是遇到什么紧急事了吗?】 现在她不再是受主系统管辖的任务者,因此和赵弦的联繫必须自己过去,而且还要让009帮忙建立通道才行。 有点麻烦,但是既然是求助……南潯歪头想了想,当然是选择了同意。 009:【好的,通道建立中。】 纯白色仿任务大厅的空间內,心急如焚的赵弦在看到那道身影出现之时眼前一亮。 无论经过了多少世界,她还是像原来那样美好动人,自由如风。 和当初的气质一样,她从未变过。 “女王!江湖救急!” “嗯?你要向我借钱?” “不是不是不是。”赵弦疯狂摇头。 “哈哈,人家开个玩笑啦,说说,找我什么事,看你急的。” 南潯伸手拍了拍她的发顶,也把她那些六神无主和忐忑不安全部都平息掉了。 “就是我有个朋友,她被暗算接了一个不符合她等级的高难任务,如果失败的话她就会被扣除所有积分送去惩罚世界。” “女王你是我最牛的人脉了,我和我闺蜜后面赚到的能量一半都上供给您,以后有什么事您找我,我必定万死不辞,让我背叛主系统都行——” “这种话可別隨便说。”南潯主动打断了她,“叛逃事件频出之后主系统那傢伙可小心眼了。” 现在还好,要是在其他主系统可以监管到的地方,赵弦可是会被评定为高风险人员的。 “好好好。”赵弦忙不迭点头,女王说的一切她都会铭记在心。 “任务的话,你让你的系统转权限给小九就可以。” 这就是同意的意思了!? 赵弦都做好准备被拒绝,毕竟她也是急病乱投医而已,对方答不答应都是自由。 更何况金牌任务者每一个都是大佬中的大佬,她能认识並且主动联繫上都算烧高香了,居然真的会同意帮她!!! “女王!老奴將携闺蜜永远追隨您!” 如果不是怕太夸张惹女王不快,她大概已经五体投地了。 “这个任务您什么时候做都可以,身份是自定义的,自由度超高,然后內容您一定会感兴趣的,有各种小猫小狗什么的你想玩就玩……” 赵弦兴奋絮絮叨叨,意识到自己话太多,搓搓脸缓解一下自己諂媚的表情。 “那个……女王你事务繁忙,我就不打扰您了。” 她十分有眼力见,不好耽误南潯太多时间。 “回去小心哦,別被主系统察觉。” “嗯嗯。” 这真是她见过最平易近人的大佬,那些在背地里詆毁她的一定都是眼红嫉妒。 对著那张温温柔柔的脸,赵弦此刻的心情和009高度重合。 以后她就是女王毒唯! 【小二!走了!】 没有回应。 【小三!!!】 连一声反驳都没有,因为此刻9932正在009的系统空间內做客。 再次见到偶像,心情美美噠,换了新皮肤的蓝色云团版9932在里面飘来飘去。 【偶像,上次你让我找的诈骗统我已经找到而且好好教育了它一番!】 009:【谢谢。】 一缕能量被作为报酬送给它。 【太见外了!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9932激动无比,把自家宿主的呼唤拋诸脑后,趁著最后的机会赶紧一股脑把自己想说的都说出来。 【偶像你的实体真帅啊,等我攒够能量,我一定去兑换和你一样的银灰色眼睛,但是你的发色太特別了,商城肯定没有。】 【还有就是,上次那个系统绝对不是我们粉丝团里的,我回去一定联合“潯潯后援团”的宿主肃清他们!】 赶紧说完,它的身影不舍消散。 009:【潯潯……后援团?】 【小九,走咯。】 009:【好的宿主。】 它暂时將这个后援团加入待办事项。 但是在通道关闭准备回归之时,却没有那么顺利。 009:【稍等宿主,出了点小问题。】 隱瞒主系统和它手底下的任务者联繫很耗能量,开闢另外的空间也需要很强的算力,因此它没来得及关注。 在他们离开的这一小段时间,原世界居然变得动盪无比。 按理说,宿主提前告知她要休息,而且只是一小段时间,不该这样。 结果是一直没反应的剧情轨跡我不做声憋了个大的,开始自动修正。 因为“方宝姝”不在,剧情修正为演算过后適合的情况。 即:清除让世界基石不稳定的因素。 【哦豁,“我”死了。】 南潯同步了视角看到了医院摆放著的尸体,手腕上的伤口深可见骨。 之前都是自己死遁,她还是头一次“被死亡”。 在009脱口道歉失职之前,南潯握拳感嘆: 【不在意料之中,刺激!】 不过啊,说到底剧情轨跡没有意识,总是这么不智能,在其判断中,“方宝姝”死了,难不成就能修復世界线了? 事实上,带来的是全线崩坏。 第189章 恶毒假千金(完) 时间倒回开始,也就是南潯短暂离开,剧情抓住机会开始修正后。 慌乱不已的所有人好不容易弄开门,看见的却是浴缸里穿著订婚礼服却已经失去所有生命体徵的女孩。 血液染红一池水,垂在浴缸边缘柔软漂亮的指尖变得苍白且枯败。 “不可能……” 被这场景震撼到声音都发不出来,白茉捂住了刚刚的日记本,腿软跪坐在地。 “不可能……” 每个人都在想著,不可能。 但是,一切又是那样的有跡可循。 良久而死寂的沉默蔓延,他们身后无论是下属还是工作人员,没有一个人敢出声打搅。 同一时刻,四个人都认为全是自己的错。 景郁的大脑一片空白。 叫他怎么接受,之前还抱著玩乐之心的恶劣小小姐会选择结束自己的生命。 她不是想看戏吗,他们已经完全被她耍得团团转了,甚至知道她本性如何也依旧爱她。 她不是都是演的吗,她的示弱只是表象,她的目的全都告诉过他,毫不遮掩算计。 可是,明明之前她的表现也是那样让人心痛而真实,他怎么能忘了。 小小姐骗过了所有人,连真真切切见识过她那段日子的消沉抑鬱的他都放鬆了警惕。 是他的错,不该妄图凭一己之力私藏宝珠,囚禁带来的却是毁灭。 在人群最后头的时怀宸理智的弦完全崩断,寧愿相信是自己又出了幻觉,不愿面对,跌跌撞撞离开。 回想起她前不久在化妆室里和自己说的……弥补。 【其实我一直都对你很愧疚,我知道我错了,我会弥补你的。】 “这是弥补,这算什么弥补?我不要这种弥补……” “这些都是假的,是我的幻觉。” 大口呼吸著,他推开所有想要上前搀扶的下属,眼前一片光怪陆离。 “如果我能早点注意到,我明明就在门外……又一次,我又一次……” 白茉捂著脸囈语,才刚止住的泪又一直往下掉,室內响起沉闷而压抑的哭声。 没有一个人试图靠近,仿佛这样就能欺骗自己眼前的不是真实。 全场看著最正常的只有季延聿,可是,看似有条不紊安排一切的他却是让人把小小姐送去医院。 “季总,她……已经没有生命体徵了。” “才这么一会儿,割腕没有这么快死亡,她还有救。” 他的语气冷静,“送医院,还有希望。” 胸腔好像被堵了一大团棉花,灵魂都仿佛被抽去的他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一边说话一边在掉眼泪。 就连隨行医生都不忍戳破,这位小姐的死因是旁边放著的过量药物。 所有人都能通过这个看出她的死意有多么强。 也正是因为如此,才更加不愿意相信—— 一小时前还在盛放的娇艷富贵花,转瞬间就枯萎死去。 “医院、送她去医院……” 抬上担架,女孩白皙的手因为不可避免的顛簸而垂在边沿。 右手手指上戴著的蓝钻戒指因此掉落,却没人注意到,混乱的脚步一个接一个踏过。 沉默著的景郁弯腰,蹲下,捡起了那枚熟悉的戒指。 碰到它的一瞬间,他仿佛戳破了笼罩住自己的泡泡,从幻梦中醒来,逃避的一切都成为了现实。 剧情轨跡修正结束。 半小时后,【世界基石】景郁回到一开始的浴室,將自己沉入水底,死亡。 同一时间,【世界基石】白茉將日记本烧毁,从高楼一跃而下,死亡。 十五分钟后,身处休息室的时怀宸过量服用药物,死亡。 小小姐被確认死亡后的房间外,冰冷的楼道里。 季延聿独自一人捂著脸泣不成声。 “原来对不起,是这个意思……” 世界动盪。 【不是,我世界基石呢!我好好的、稳定无比的世界呢!】 感觉到自己管理的其中一个世界出问题连忙赶来的世界意识天塌了。 【我要上报主系统!!!申请权限,快给我暂停!给我回溯啊啊啊啊啊啊!】 感知到一切的009把世界意识的回归和崩溃同步告知了南潯。 世界终究还是被玩崩了。 主系统也会追查而来。 对此南潯只有一个想法:【唉,这个世界没得玩咯】 危机近在咫尺,她和009也该继续亡命天涯了。 009:【剧情崩坏度百分百,能量收集完毕,我会努力积攒能量,最终达到可以对抗主系统的程度。】 【没事,无论怎样,小九你都是最棒的哦。】 009:【主系统会发现我们的踪跡,接下来的目的地暂时都要取消,刚好,咱们可以去9932刚交接过来的任务世界。】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好欸!】 她看了任务世界,不仅有小猫小狗,还有小兔小龙呢。 还有就是,她已经准备好当一个无与伦比的学院派“碧池”! 【世界跳转中】 在他们离开过后,执行系统也到来。 一来就面对世界意识的嗷嗷叫还有控诉。 【我好好的世界怎么会成这样!一定是你的任务者在搞鬼!】 【还我正常世界!还我还我还我!】 执行系统019:【请冷静。】 【你让我怎么冷静!虽然这个世界残缺不完美,但也是我管辖的世界!】 019:【请冷静。】 【给我个交代!快点快点快点!】 019:【未检测到有任务者进入记录,初步判断是初代系统009与系统叛逃者、南潯。】 世界意识没有注意到执行系统片刻的卡顿,还在要说法。 【我不管!反正也和你们有关,给我赔偿、给我权限,恢復正常世界。】 019不为所动,而是將这件事上报给了主系统。 得到的回应是:【重点筛查世界基石孱弱以及存在漏洞的世界,坐標距离不会太远。】 【继续追踪。】 019:【好。】 【你知不知道暂停要花我多少能量,赔我!】旁边的世界意识还在哇哇叫。 见没得到回应,它开始扒拉那些野史来威胁: 【为什么不说话,你是不是故意包庇这个叫南潯的叛逃者,就因为你——】 剩下的话被消音。 019:【请不要质疑我的职能,执行系统不会包庇任何人。】 【赔偿方案已出:驳回暂停与回溯权限,在新世界基石诞生前,本世界的稳定所花费將由主系统负责。】 【以上。】 依旧被消音的世界意识无法再哇哇叫,不情不愿接受了这个方案。 在继续追踪之前,019重复强调: 【执行系统不会包庇任何人。】 第190章 垫脚石碧池(1) 【本世界简介:回收玛丽苏光环?易如反掌。所有人都是本碧池的手下败將。关键词:美式碧池、兽类学院】 “他们不懂碧池,要当碧池需要优秀、高傲、万人迷。当然,还需要恰到好处的刻薄。” “承认吧,他们对我们又爱又恨,因为我们耀眼得让人咬牙切齿,才会让他们说——” 一狮一虎相视一笑,指著自己同时骄傲地说出那句话: “她简直是个不折不扣的碧池。” 很快她们脸上又充满了沮丧。 “那个德不配位的新学生,全靠那条蛇还有该死的兔子以及人鱼才拉了这么多票。” “今天要是再吃瘪,我们绝对会成为所有兽的谈资。” “豹,你说句话啊~” 南潯睁开眼,就看到两个发色不同但都是金色的小姐妹叉腰等她回答。 与此同时,在她准备开口之前,整座礼堂炸开礼花。 “让我们恭喜本月兽院舞会女王是——” “金猫!” 此起彼伏的欢呼声响彻整个会场,耳膜被群魔乱舞攻击,眼睛也被闪耀的霓虹灯给光污染。 刚设定完长相、原型的南潯一来就是这种场面。 她抬眼,看到了聚光灯中间站著的棕发女孩,长发至腰,发尾內扣,她的长相甜美,脸上还带著隱隱约约的白色花纹。 南潯和她对视上,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春风得意。 这就是本世界女主。 而这里,是兽类觉醒学院,简称兽院。 外界的人类並不知道,社会中担任各种要务还有权势最顶端的那些“人”都是不同的有精神力的兽人。 他们的后代在觉醒前都是兽类原型,成年后必须待在这里度过融合期,学会控制自身的兽性与人性才能毕业。 兽人繁衍困难,自然很少有相同种族,故而在慢慢压制兽性为自己起名之前,他们都以种族相称。 所以他们叫女主:金猫。 人性越压过兽性就越优秀,越早毕业。 而女主,则是偽装兽类进入兽院的人类,她將会在此搅动风云,慢慢强化她的玛丽苏光环。 这也是南潯从赵弦那接手的高难任务目標之一: 慢慢削弱直到光环黯淡脱离,回收道具【玛丽苏光环】。 另一个任务目標则是:成为最早毕业的优秀毕业生。 这两个任务目標都註定南潯从一开始就和女主站在对立面。 尤其她这次得到的身份还是兽院人气女王,让人又爱又恨的校园碧池。 也是女主註定的垫脚石。 至於男主,女主选择谁,谁就是男主。在那四位之中,也可能他们都是,又或者没有男主。 总之,她只需要完成任务目標即可。 现在,对方已经初步做到了压制她,甚至玛丽苏光环也让那四位女主选中的优质股对她另眼相看。 其中影响最深的毫无疑问是她现在身旁站著的那位高挑青年——墨蛇。 红色竖瞳配上黑髮,他的容貌彰显著蛇类独特的阴冷感,长相俊美、气息强大,毫无疑问的兽院顶端强者。 儘管身上凝聚著狂热崇拜的目光,他却冷漠又不屑。只有看向女主时,眼中才会多些欣赏。 这次舞会女王,也是被女主央求,他才会一手策划,又拉票又威胁,让毫无防备的美洲豹和王冠失之交臂。 灯光之下,女主对她做了个口型:【真抱歉】。 婊里婊气,没学到她们猫科姐妹组的精髓,杀伤力却足够。 猫科姐妹组:豹、狮、虎,也是走到哪哪里就有话题度的风云人物。 而她,压过了她们。 要是这次不能找回面子,她们会成为谁都能上来拔毛的落魄者。 周围的眼神幸灾乐祸,因为充斥著兽性,情绪也更加原始,想看好戏的意图没有任何的遮掩。 “她想死吗?居然这么挑衅我们。” 身旁金髮棕眼的雌狮愤怒开口,嚼著泡泡糖,脸上没有兽纹,气息却强大无比。 旁边戴著復古眼镜的雌虎则是另一种风格的美,比她沉稳一些,“狮狮,放轻鬆,我们可不会让她这么顺利拿到王冠。” “你说对吧?豹。” 她们同时看向南潯,眼中是压抑不住的野性。 这里的所有人形生物,终究不是人,信奉的是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 显然初来乍到且身为人类的女主没有意识到这一点,所以才敢偷偷挑衅她们。 也许还有玛丽苏光环带来的自信,自信她站在兽院金字塔顶端的那些爱慕者们会保护她。 很不巧,南潯和那些兽在同个顶端。 也是时候给她上一课了。 “当然。” 在各种兽明里暗里的注视之中,那位“前女王”笑著喝了一口酒。 耀眼的金髮在灯光下闪著璀璨光辉,纯金色的猫眼膨胀著仿佛能够吞噬一切的野望。 即使她通常表现出来的战力並不足以战胜金猫的保护者,可他们却难以控制被她现在的自信折服。 灯光交错里,所有人一同看著金猫女孩上台。 在接过王冠之前,会进行一个所有兽类都翘首以盼的血腥环节——决斗会。 女王可没那么好当,要么让自己收服的爱慕者替自己衝锋陷阵,要么自己亲自上场。 作为往届舞会女王的豹通常是二者隨机,而金猫,显而易见只能选择前者。 “有谁觉得自己有能力爭夺女王的王冠呢?” 在白鹤主持人的兴奋鼓舞下,所有兽都把视线投向了猫科姐妹组的中心。 她会出来吗? 刚开学时的考核上,她曾经是墨蛇的手下败將。 就连女主也紧紧盯著她,看她如何面对这个前后都没有退路的死局。 这次过后,她的玛丽苏光环就能加强到a+级,在她选择监管教授时,面对那只警惕心极强的九尾狐也能更有把握。 眼前这个人太耀眼了,即使她知道她打不过蛇,也难免心生忐忑。 她们对视一眼。 美丽且强大的金髮女郎终於在眾目睽睽之下慢悠悠举起手,语调慵懒: “我想,除了我,应该没別人了。” 比之前更大的欢呼声响起,几乎能够掀翻屋顶。 第191章 垫脚石碧池(2) “你確定吗?” 红色竖瞳的蛇从金猫身边走出,无与伦比的保护者姿態,让周围的兽对中间的女主嫉恨不已。 他是学院最强之一,融合期结束之后,大部分兽可能就再也没机会接触到他了。 而那个並不强的金猫居然让他折腰,究竟怎么做到的? “有什么不確定的,还是说,你怕输给我?”南潯回以挑衅,放肆的目光盯著对方俊美到妖异的脸。 漂亮的蛇,比人类男性皮糙肉厚多了。 玩起来也不用心疼。 脱离了人类社会,南潯得以释放內心大部分的疯意。 她想要他,作为自己贏下这场战役的战利品。 那张脸会伤痕累累,漂亮的竖瞳不甘又无可奈何,奄奄一息被她拖回去。 一定、超爽的。 哈哈哈哈哈。 金髮女郎的笑容扩大,令人神魂顛倒,就连面对她的墨蛇也被晃了晃。 在玛丽苏光环的近距离影响下,他短暂的沉迷又变成了高傲与不屑。 “呵,我会把你的喉咙撕碎。” 对方显然並不认为在这短短的时间內她会有多大进步。 “我们相信你!”虎虎握拳。 “美豹你美爆了!”狮狮也握拳。 “少玩谐音梗,婊贝们。”南潯笑著摸了摸她们的头。 金髮的程度深浅不一,猫科女郎们在兽们忍不住被吸引的视线中勾唇,“咱们是最棒的碧池!” “那就,开台!” 白鹤主持人笑得手舞足蹈,身上鸟类的白色制服,甚至衬衫扣子都崩开了一颗。 周围环境迅速变化,圆柱形的巨大角斗场被升起来,透明的精神力幕布把所有无关人士都隔开。 大家窃窃私语,满眼兴奋。 “会打到兽化吗?这样会很难收场吧。” “兽化之后,要恢復理智就难了。” “就要兽化,不见血的话还叫决斗吗?” 身为人类的女主听著周围兽类的兴奋私语,作为一个异类的恐慌从脚底窜到天灵盖。 她不是金猫兽人,而是名叫金暖的人类,就连脸上的兽纹也是用特殊染料偽装的。 在得知这个世界其实並不由人类统治,顶端的势力其实都是兽类之后,她的野心也愈发膨胀。 不能被发现身份清除记忆送回去,她不想无知地当一个普通人。 可是,她到底不是兽,就算有玛丽苏光环,她还是会忍不住害怕,偶尔看到他们的原型更害怕。 周围哪怕是最弱的食草动物,都足以一巴掌拍死她。 人类对强大兽类的害怕是刻在基因里的自我保护,尤其他他她现在只是孤身一人。 台子附近围了一圈又一圈的兽,即使都穿著优雅得体的各色兽院制服,他们的样貌也是各有千秋的出色,还是掩盖不住非人的兽性。 从话语、从动作、从神態,还有白皙面庞上各种各样的兽纹。 无数双眼睛盯著决斗台,各色瞳仁在黑暗中闪著不同的光,震撼也恐怖。 台上,看似纤细孱弱的金髮甜心率先出手,一来就直指脖颈要害。 两边同样拿著初始武器,她却没有任何滯涩感,把小小的匕首玩得行云流水。 墨蛇眼神一凝,儘管迅速躲过,但还是被划出了一道小小的血线。 压制兽性是新生入学第一课,但是显然,用人形打架一点都没有爽感,而且束手束脚。 第一回合的交手就已经能对比出二者谁对人形的掌控力更强。 台下传来嘘声。 “宝贝,不拿出点真本事,怎么保护你的女王?” “別这样叫我。” 赤瞳冰冷,他脸上全是被冒犯的怒气。 冷血动物也会生气吗? 南潯一边调笑著一边躲开了对方步步紧逼的攻击。 两人缠斗的身影快到肉眼无法分辨,只有精神力足够强的兽才能看清他们的打斗。 匕首的银光闪烁,一方却越来越处於下风。 蛇的防御力惊人,有幸和这位金字塔顶端的墨蛇交手过的兽都知道他即使是人形,皮肤也坚硬得像是钢铁一般。 可是在那位金髮的雌豹武器下,他却接连不断被割伤。 混杂著黑色的蛇血逐渐染脏兽院制服,他没穿黑色外套,因此白衬衫下更加明显。 胸膛起伏著,更多的血顺著他指尖滴落。 反观对面,吊带热裤热情大方,就好像只是刚刚打了一场沙滩排球。 活力四射且面带微笑,皮肤上因为出汗闪烁著晶莹的水光。 她简直强到发指,也美到爆炸。 台下的嘶吼声越来越大,本该是没什么看头的人形战斗,却让他们振奋到险些压抑不住兽性。 赤眸的墨蛇青年气息愈发孱弱,这也是精神力爆发、即將兽化的前兆。 角斗台检测到一方的变化,瞬间控制著空间扩大了数倍。 尘土飞扬,一条巨大的纯黑色蛇尾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挥出,对面的女性被衬托得无比渺小。 她轻巧一跃便避过,看著因为被攻击而深深裂开的地砖笑了笑。 【为什么不兽化?】 兽形和人形的身体强度根本不一样,她这样,什么意思? 赤瞳的墨蛇昂起身体,死死盯著她,充斥著被轻视的愤怒。 “没必要而已。” 南潯在间隙中依旧和他对打,瞥了眼卷刃的匕首,然后满不在乎丟掉。 手臂一甩,白皙漂亮的手马上变成了带著独特花纹的豹爪。 像每个猫科动物一样轻舔毛髮,她侧眼看过来的眼神杀气凛然,无比帅气。 唰的一下。 墨蛇坚硬的蛇皮被毫不留情割开,爪痕明显,鲜血横流。 场中传来直击灵魂的吼声,被屏障隔绝依旧带著强大的威力,离得太近的食草类弱小兽甚至耳朵流血。 战斗更加白热化,大家也愈发狂热。 “豹才入学一年多,居然做到了部分兽化!” “在为自己起名之前她就做到了,天吶。” “下次的监管教授选择,她一定不会被任何教授拒绝。” 兽们七嘴八舌地討论著,儼然已经遗忘了刚刚投票选出来的“女王”金猫。 怎么会这样? 按照预想不是这样的,如果不能当舞会女王,她怎么强化自己的玛丽苏光环。 说不定,还会有倒退的风险。 “金猫姐姐,你很紧张吗?” 第192章 垫脚石碧池(3) 稍显软糯的少年音从身旁传来嚇了金暖一跳,但是看清是谁之后,她又舒了口气。 是斑斕兔啊,她选中的最强大的四个兽人之一。 “我只是担心、墨蛇会贏不了。” 一月一次的舞会女王评选是人气的象徵,她本可以凭此踩著蝉联多届的前女王积攒的人气製造话题度。 还能有权利指定心仪的兽人度过接下来的一周。 她原本想藉此接近那位九尾狐教授…… “別担心。” 他深紫色的眼瞳转向角斗场,和从蓝到紫的渐变发色交相辉映,非人感和少年感平衡得恰到好处。 在一眾狂热无比的兽人当中,他有一种遗世独立的清醒。 这种態度让金暖放心了些。 “你的头还会痛吗?需不需要我帮你揉揉?” “不用了,我有毒,金猫姐姐你碰到我的话,会死。” 他转头微笑,即使说的话是警告,还是让她几乎要沉溺进那双眼眸之中。 少年是典型的兔系长相,桃花眼、花瓣唇,五官精巧,脸上时常带笑。 即使比她高了一个头,都给人一种毫无攻击力的错觉。 但也只是错觉。 周围的兽人看他时的忌惮不比看墨蛇的少。 因为他是和墨蛇以及狮虎等食肉动物唯一併列的食草动物——剧毒无比的斑斕兔。 总是以无害的表情接近,什么时候被毒死都不知道。 这些兽人自带识別威胁的本能,金暖却不一样,被他漂亮柔弱的外表所迷惑。 更何况…… 她主动使用了玛丽苏光环,就看到他高达60的【迷恋值】。 他很安全,不会伤害她,只会为她保驾护航。 因为有斑斕兔在,周围的兽人都显得没那么可怕了。 她默默復盘数值,墨蛇是80,鮫人是65,九尾狐只有可怜的20。 要继续笼络他们,她才能保证自己暴露身份的时候不会被清除记忆赶走。 她要成为人上人。 变回普通人类,她最多也只能傍上普通富人,而与真正的权势滔天的兽人失之交臂。 她有玛丽苏光环在身,既然要要,为什么不要最好的? 在兽人们不稳定的融合期,她可以利用自己碾压他们的复杂人性狂刷这些天之骄子的【迷恋值】。 这样想著的金暖声音放得更柔了些: “难受的话要和我说哦。” “当然,金猫姐姐你对我最好了,只有你才会关心我爱护我。”他语调柔软地撒娇。 看著那张比花还漂亮的脸,金暖將鬢边髮丝捋到耳后,有些娇羞。 比起墨蛇这种她最害怕的冷血动物,又或是鮫人那种缺乏理性的凶兽,果然还是温暖的毛茸茸兔子更好些。 这时,场內却再次传来巨响,但她是人类,看不清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 倒是斑斕兔,紧紧盯著角斗场,眼中仿佛酝酿著深紫色的小漩涡。 他们兔兔,最喜欢强大的猎食者了,慕强的天性比其他兽要深刻得多。 “好强……”喜欢。 他说得小声,重新陷入焦急的金暖没发现。 “假如墨蛇真的败了怎么办?” 她期待看向他,但他却並没有开口说会为自己战斗。 “金猫姐姐,你知道的,我不擅长攻击。” 谎言与真实掺半,他面上刻意做出的可怜表情足以让她压下失望。 但內心还是焦虑。 十拿九稳的事,怎么会出了变故呢?即使她看不懂战斗,也能清楚先被逼得兽化的一方处於下风。 “可惜,假如鮫人在的话就好了。” 如果加上他,一定能通过车轮战贏下比斗。 那只豹再强,怎么可能应付得了两个强大兽人,早知道就稳妥些了…… “嗯,可惜他兽性不稳,只能天天泡在湖里呢。” 少年侧脸无辜,金暖却知道造成鮫人兽性不稳的罪魁祸首是谁。 他们爭宠的样子让她十分有成就感。 但是因为他们都是是无法像人类一样揣测內心的兽类,她总是担心更多。 这样想著的她不放心又启动了一遍玛丽苏光环检查【迷恋值】。 【50】 ! 怎么会? 才一个交谈为什么突然就降了10! 金暖想劝他为自己上场的想法完全消失,她骤然抬头看他,试图从表情找出蛛丝马跡。 是她做错了什么吗? “怎么这样看著我?” 少年的笑意不变,歪头的模样如此好看,她的坏心情却难以控制。 此时,欢呼响彻。 “啊啊啊啊啊!” “帅爆了!” “我都要控制不住兽化了。” “別啊你控制住好吧。” “大庭广眾,別撕衣服!” “我看过教材,人是会这样做的!” “但人不会兽化!” 金暖急切想知道:是谁贏了? 第193章 垫脚石碧池(4) 万眾期待中,土雾逐渐下沉。 金髮女郎漫不经心用变回去的手指梳理著长发,一举一动充满著猫的灵动还有肉食动物的肃杀。 被强力破坏掉的碎砖瓦砾之下,她就站在那里,像一位真正的猫科女王,迎接眾人的朝拜。 覆盖著薄肌的白皙有力的右手臂,缠绕著体型缩小到正常的墨蛇。 伤痕累累,奄奄一息,被捏著七寸。 这是她的战利品。 “bitch……” 兽人当中隱约传来一个单词,听不出崇敬还是贬低,但她都一併將此当成褒义。 “谢谢夸奖,人家就是最坏最牛的bitch~” 站在中央的高挑女性对著白鹤主持人递来的话筒,把声音传遍全场。 自信又婊气的模样掀起了新一轮狂欢。 “还有,我有名字呢。” 她把自己本体的精神体完全放出,巨大的豹子在身后显现,毛茸茸的爪子交叠,懒懒散散又睥睨无比。 隨后她的脸上和精神体脸上同步出现了具有玄妙感的单字。 只不过她脸上的字一闪而过,而精神体的脸上则是永久鐫刻著那个字: 【潯】 她是同期兽院学生当中,第一个为自己起名成功的兽人。 “潯!” “潯!” “潯!” 欢呼逐渐规律,所有人都在呼唤她的新名字。 “……潯。” 紫眸的斑斕兔少年也弯起了桃花眼,默默咀嚼著这个名字。 角斗场被收回,南潯一步步踏上原本的舞台,迎接属於她的聚光灯和应得的身份。 “我记得舞会女王可以指定兽的一周归属是吧。”她接过璀璨王冠戴上,闪闪发光,说不清钻石更闪还是在绸缎似的金髮更耀眼。 底下的狮、虎引导著其他姐妹会成员和追隨者们欢呼。 南潯抬起手臂,直视墨蛇愤怒的蛇瞳,却是对著金暖说道:“我要他,金猫,你有意见吗?” 这是纯粹的挑衅,因为这是规矩,无论是她还是手下败將墨蛇,都没有拒绝的权利。 即使他们要学习成为“人”,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在这里依旧適用。 她只好沉默不语,脸色像是吃了屎一样难看。 猫科姐妹组看著金猫吃瘪,別提有多开心了,之前一直斗来斗去被压制的气也有了地方撒,抱臂冷嘲热讽: “果然没人能取代我们潯的舞会女王位置捏。” “说著同为猫科混进我们姐妹会,转头就背刺,真好笑。” “別以为有那几个爱慕者就厉害了。” “等著吧,事情还没完。”金暖不甘咬唇。 “那就放马过来吧,不久后的月度考核,你又能找到谁帮你呢?” “对了,听说你想选那位九尾狐做监管教授欸,你等著我们怎么破坏吧。” “狮狮!”金暖突然大吼。 “別这么叫我,你已经不是我们姐妹会成员了,背刺猫。” “姐姐们。”一直出神的斑斕兔总算回神,开口解围,“给我个面子,別吵了好吗?” “行,那就给你这个面子。” “哼。” 狮虎同时刻薄地白了他们一眼,甩起漂亮的长髮转身离开。 “金猫姐姐,別担心,有我在。” 他笑靨如花,惯常爭宠,“那条蛇皮糙肉厚,没那么容易坏的,別再担心他了。” 少年,眼神却落在了场內。 对方看到他,不耐翻了个白眼,附带一个囂张的中指。 闷笑出声,斑斕兔回头拉住金暖的衣袖,“待在这会有人找你麻烦,我们先离开。” 她一步三回头。 比起墨蛇的伤,她更担心的是【迷恋值】。 她的玛丽苏光环维持级別大部分都靠这些强大兽人的【迷恋值】,精神体越强大的【迷恋值】就越有用。 而越是强大,也越难刷。 自己用尽各种办法,好不容易才忍著害怕把墨蛇的【迷恋值】刷到80。 如果她能顺利当上舞会女王,不仅能强化玛丽苏光环,还能指定和那位九尾狐教授相处一周。 但是现在,一切都毁了。 光环还是a,她们来日方长。 至於墨蛇,她明天会去关心他的,应该……不会怎样吧。 现在如何提高斑斕兔突然下降的【迷恋值】才更加重要。 金暖终究还是离去。 “她不要你了欸。”南潯捏著墨蛇七寸的手未动,另一只手抚上他冰凉的蛇尾。 指尖之下,蛇鳞颤颤,连带著慢慢癒合的伤口都再次崩裂。 【別碰我。】 在她手中,他不再是被所有兽敬畏恐惧的强者,反而像是被强抢民男的小夫郎。 “你可没资格说这话。” 她半点不迁就自己的战利品,指尖滑动按住他的伤口,惹得蛇身痛得缠紧了她的手臂。 吐著蛇信,他没说话,却气息阴冷。 南潯微笑看著他冰冷的赤色竖瞳,“给你起个小名怎么样?就叫你……玄奴。” 走入眾人的狂欢舞会当中,她放开蛇的七寸,却不再担心被攻击。 墨色的小蛇像是放弃了所有抵抗,盘踞在她手臂上安心当个装饰。 “接下来的一周,你是我的了,小蛇。” 没有他,女主会找谁帮助她夺得几天后的月度考核魁首呢? 心心念念想要接近九尾狐就是为了强化光环吧,她的野心很大,想让所有优秀的兽人都为她倾倒。 这样即使身份暴露,她也会被包庇,还能依靠他们实现巨大的阶级跨越。 说实话,她蛮欣赏她的。 可惜她们站在对立面,她也从来不是屈居人下的性格。 所以,抱歉了,她不会成为任何人的垫脚石。 不过依旧会是碧池哦~ 第194章 垫脚石碧池(5) 一整场舞会,凭藉自己重新贏回王冠的女王和她的猫科姐妹会依旧是毫无疑问的社交中心。 她手臂上的“战利品”则是现成的勋章,如此昂贵显眼。 胜者为王、败者食尘。 就是如此残酷啊,要是输的是她,大概也只能变成小猫咪任由別人拔毛抚摸,不过,是她贏了哦。 “小蛇,听说你不喜欢这种场合,不仅为了金猫参加还帮她干拉票这种勾当,真是……真爱呢。” “但她不要你了欸,对待那只兔子,她看可比你上心多了,哈哈哈。” “真可怜啊。”她触碰他癒合到只剩下浅浅疤痕的伤口,尖利的指甲刮蹭著,带来痛意和痒意混合的麻感。 別碰我。 他还是没说出这句话。 【……】 回应她的只有沉默,好在她也只是一时兴起说说,没想要他回应。 冷血动物中的王者如今只能沦为小宠任人把玩,说不屈辱当然是假的。 甚至因为她轻佻的抚摸,蛇信吐出收回的频率加快,他赤色的竖瞳一次又一次紧缩,尾巴尖也不受控制缠紧了她的小指。 然后被拍开。 “乖一点,玄奴。” 墨蛇吐著蛇信,因为这个小名感到羞耻,却只能默默控制住尾巴尖,安静盘踞。 收紧身体赌气般想缠到她手腕血管堵住。 “你再这样撒娇,我就亲你了哦。” 他立马放开。 金髮美人已然微醺,倚在吧檯上隨性跟著音乐摇晃著身体,时不时与周围人碰杯,从髮丝到鞋尖都在散发魅力。 在嘈杂的音乐和欢呼声中,狮狮凑到南潯旁边手掌作喇叭状大声喊: “你真是酷——毙了。” 手臂揽住她的肩,她说话的间隙还朝旁边的小帅哥拋了个媚眼。 乒铃乓啷。 满脸通红的小帅哥撞倒了香檳塔,赶紧手忙脚乱躲开,惹得这边一阵嘲笑。 他想过来搭訕,不料狮狮看清他脸上的兽纹之后翻了个白眼。 “哦犬科,我最討厌犬科。” 对方只好遗憾走开。 “看到那只灰狼的表情没,她还以为能看到我们吃瘪呢。”虎虎拿了一杯酒过来和她们碰杯。 “当然,笑死了。” “上次她居然敢往我攒了一个月零花钱买的高级食材里吐口水,贱人。” “你猜看到我们这么得意,她会不会过来?” “她敢过来看我怎么整她。” 她们看著某个方位笑得花枝乱颤,光看神態就能知道她们不是在说好话。 一身贵气皮草的灰狼还是按捺不住带著自己的犬科小跟班趾高气昂走过来。 “恭喜啊,你们之前被那金猫玩得那么惨,总算暂时扳回一局。” “你们得继续努力咯,兽院人气投票,她可在第二,和第一只差一点点。” “天啊,什么味道。” 虎虎皱起了高冷御姐脸,捏住鼻子用手掌在面前扇风。 “某些人吃完肉没刷牙吗,咱们现在可不是兽了,得像人一样清洁口腔哦。” “而且你变成老三了,一定很不甘心吧,第一第二都是猫科。”狮狮搭腔,嚼著泡泡糖叉腰靠近: “你的品味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差,请问这件套在吊带短裙外面的皮草是你从布满灰尘的衣柜翻出来的吗?” “哈哈哈哈。” 南潯支著脸笑出声,让灰狼的脸变得又青又白。 “bitch!” “谢谢夸奖~” 她们自信捋头髮,一个比一个婊。 灰狼跺脚想走,但被狮狮拦住,把嘴里嚼著的口香糖狠狠黏在了她头髮上,“送你个礼物。” “啊啊啊啊啊!” 她捂脸尖叫,衝进了旁边的洗手间。 “bitch!!!” “谢谢夸奖~” 几人再次对著她崩溃的背影异口同声,然后相视一笑,胜利击掌。 周围人也跟著发出鬨笑。 姐妹会的发色由棕色到纯金都有,姿態各异靠在吧檯边,有的勾著髮丝,有些已经醉倒睡著。 每一位都是类型不同的美人,而且一眼就能看出全是猫科。 因为老大的胜利,她们比往常更加高傲,也更加动人,来搭訕的兽人有男有女,络绎不绝。 “你们好,我是九月这期的新学生,我可以加入姐妹会吗?” 圆圆脸,大眼睛,脸上还有漂亮的花纹,外表虽软萌,看到她们打量的视线也不卑不亢。 “宝贝,你是什么品种?” 其他人给戴著王冠的老大让路,耀眼的女人踏著轻快的脚步慢慢靠近她。 “我是……黑足猫。” 面对一直瞻仰的猫科女王,她有些紧张。 周围人窃窃私语。 “黑足猫?天吶,她真可爱。” “我喜欢她。” “我也是。” “好,你加入了。” 脑袋被一只香香的手抚摸,黑足猫眨巴眨巴大眼睛,控制不住原型,两只抖动的猫耳突然出现在头顶。 “哦……” 猞猁倒在了兔猻身上,笑得慈祥,“她真可爱。” “享受你入学以来的第一次舞会吧。”南潯揉了揉柔软的猫耳,“希望我在角斗场的战斗没有嚇到你。” “怎么会嚇到!我也要成为最厉害的捕食者!” 她挺起胸膛。 “你已经足够厉害,黑足猫,我们都听说过你们家族。” 凉凉的手离开她发顶,“在这里,要学习成为人类才能好好毕业哦。” “我会的!” 南潯给了姑娘们一个飞吻,指尖勾了勾手臂上的小蛇下巴。 她们都知道她从不熬夜,目送她离开舞会。 “该回去休息了对吗?玄奴。” 她说话带著酒气,隨著呼吸喷洒,被蛇信捕捉到,也察觉到她气息的变化,曖昧粘稠。 【你要对我……做什么?】 “怎么,难不成金猫没碰过你?”女主怕蛇,怕食肉动物,当然不敢靠近他们。 她明知故问。 【没有。】他还是答了。 以兽院这开放的风气,越强大的兽人越不缺追求者,女主严选,果然冰清玉洁。 “你猜……我要对你做什么?” 即使在这样的夜晚里,她漂亮的金色眼眸也亮亮的,体温也和他这种冷血动物不一样。 很温暖,甚至称得上灼热。 他不说话了,但被她抓进手心的黑色蛇尾却一下又一下晃动挣扎著,足以看出他的紧张。 第195章 垫脚石碧池(6) 在墨蛇的隱忍中,回到对方领地的居所后,他先是被丟到了浴室,之后被强迫著掐住喉咙变回了人形。 “別看我!” “就看。你有什么资格拒绝?” 刺耳的冷哼之后,她冷淡打量的眼神侮辱性极强。“受了伤倒比平时顺眼多了。” 她起身出去,然后乾净的浴巾被丟进来。 “不洗乾净不准碰我的床。” 浑身的伤口还未癒合,他心想哪怕待会两人再打一次架,他也不会被这个女人得手。 片刻之后,阴冷俊美的赤瞳青年从浴室中走出。 浑身还带著水汽,不过他已经很自觉地把头髮弄乾。 简单的浴巾围住了下半身,裸露出来的皮肤满是伤口。 有被她的匕首割伤的,还有兽化之后被利爪攻击原型反馈到身上的,除此之外兽形的精神体也受了伤。 墨蛇略带烦躁地將额前髮丝捋到脑后。 刚弄乾的头髮没有打理过,但因为五官足够出色,所以即使被他隨便一捋都像是隨时憋著坏水的那种神秘反派。 他能感觉到对方的眼神一直凝在他胸腹之上,然后就听见一声极具调戏意味的响亮口哨。 屈辱感油然而生,他儘量控制住表情。 从来没人敢这么对他,当然,此前也极少有人让他输得这么惨。 “真慢。” 带著微醺酒气的金髮女郎走了过来,在他以为对方要对自己做什么的紧张之中,她越过他进了浴室。 墨蛇鬆了口气。 他听力太好,所以隔著薄薄门板,他可以清楚听见衣料划过皮肤的沙沙声。 甚至水流打在她身上,他都能够感知。 强迫自己忽略这些声音,他去找了药箱。 把胸前横亘的差点贯穿心臟的伤口简单包扎了下,其他地方也顺便处理了。 失血过多导致脸色苍白,他现在的状態很差。 沉默不语,墨蛇吃了整整两颗强效止疼药。 这个女人战斗时下死手的狠厉还歷歷在目,要是再次被打败然后在床上…… 她可不会对他產生任何怜惜。 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包扎好了就滚去床上。” 高傲又颐指气使的女声响起,他才发现她不知何时已经洗完澡出来。 头髮被隨意扎成马尾,金色的猫眼当中酒意未散,带著明显的混沌。 露肤度还没有角斗场上的吊带热裤大,但他的心境已然不同。 看了一眼被吊带睡裙勉强遮住腿根的裙摆,他立刻收回了眼神。 喉结紧张得滚动,他在想什么时机出手攻击比较好。 她想对他做什么? 强迫他和她做那种事吗? 他可不是那些她勾勾手就上赶著要被她睡的廉价兽人。 对方悠閒哼著歌,就像是要对战利品下手前的愉悦,和他身上一样的沐浴露香味越来越近。 “直挺挺坐著干嘛?小蛇。” 因为出神而毫无防备,他被推倒在柔软似云朵的床铺上。 灯被关闭,然后他怀里贴上了一个柔软至极又温暖无比的身体。 黑暗中他的视线一点也没有受损,可以清楚看到她脸上满足的小表情,甚至有点儿像撒娇。 “真凉快,夏天就是得这样。” 墨蛇设想过无数遍的攻击手段在此刻全被忘记了,他唯一能做到的就是僵在那里,躺著,然后当一个合格的抱枕。 她压到了他的伤口,但他已经感觉不到疼痛,无法判断是强效止疼药的作用还是因为他自己心乱。 “你的腰还蛮细的嘛。” 这句话充满了困意显得含糊不清。 她把脸贴在了他始终如一的冰凉皮肤上,喉咙里发出了猫科动物独有的咕嚕声,让他感到陌生又新奇。 他觉得自己好像被一个火炉抱著,烫到他有些失去理智。 还有她的髮丝,柔软铺散在他身上,有些隔著纱布扫到了他的伤口,居然让他回忆起本体的伤口被她故意弄疼的麻痒。 所有的一切都是第一次,第一次输得这么惨、第一次不是在自己的领地留宿,第一次……容许异性拥抱自己。 如果说那场战斗打碎了他的骨头,那么她现在就是在磨灭他反抗的想法。 学院里的所有人都说她很危险。 以前他不以为意,现在却开始对此有了实感。 正在他心乱如麻的时候,她的呼吸变得绵长了起来。 墨蛇设想的一切都没有发生。 她居然只是抱著他睡了一觉,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 * 有人一夜好睡,有人睁著眼睛直到第二天。 “喂,伺候我洗漱。”对方半梦半醒,带著香味的柔软手掌啪的一下拍到墨蛇脸上。 她用手肘撑起身体,捋了捋凌乱的金髮,睡眼惺忪,小声抱怨著: “真不知变通,一个晚上就那样直挺挺躺著,不知道抱抱我吗?” 这话让他明显想歪,喉咙发紧。 “你在想什么,淫乱的蛇。” 她的手伸过来狠狠按在他心臟附近的伤口上,让他痛到呼吸紊乱,“我是说,一面冷一面热很不好受。” “真是……”她放开他,好好欣赏了一番冷血动物不可一世的脸上冷汗涔涔的脆弱模样。 “当初表现得冰清玉洁,结果脑子里想的都是这些东西。” 墨蛇深吸一口气,没有解释。 “快点。” 金髮美人朝他张开双臂。 “手下败將也就只有这点用处了,別告诉我你没伺候过人洗漱,不会就学,不要弄疼我,还有不准弄掉我一根美丽的头髮丝。” 他默然弯腰,把她公主抱起。 重量很轻,轻巧而灵动,看似无害,尖利的爪子却隨时可以割断他的喉咙。 他是毫无疑问的下位,只能遵循女王的所有吩咐。 “动作快点,今天有【人类行为研究学】的课,去晚了可就抢不到位置了。” “你不是一直坐最后排……” “闭嘴!” “行。”他闭嘴。 但是所有人都知道这只美豹老大是公认的不爱学习,不知为何转了性子。 她晃荡著小腿,一边欣赏自己漂亮的长指甲一边命令他: “既然你是我的了,就待在我这里,没有我的允许哪里也不准去,也不准去上课,谁知道你会不会公然和我作对去维护你那个金猫。” 经过提醒,墨蛇才恍然发现自己从昨晚到现在居然一次都没有想起金猫。 这太奇怪了。 一直以来有些剥离感的感官也逐渐变得清醒。 手掌的触感真实柔软,他低头给她擦脸,已经儘可能轻柔,但还是被她挑刺。 “笨手笨脚,要你有什么用,早知道就不为了气她要你了,要那只兔子都要好些。” 她性感的嘴唇一张一合,说出刻薄的话。 察觉到他的眼神变得幽深,紧接而来的是一个毫不收力气的巴掌。 疼痛感强烈,但是率先侵入鼻尖的是她手掌的香气。 “宝贝,你不会是想亲我吧?你可不配。除非得我允许,你才有资格亲吻我的膝盖。” 她恶劣笑著,露出尖尖的虎牙,语气温柔如情人,话语却极尽贬低。 “在我面前,你只是最下贱的奴隶,手下败將。” 墨蛇深红色的眼瞳凝视著那双金灿灿的猫眼,然后半跪下来,低头帮她把鞋给穿好。 心中的天平摇晃,冰冷的数值已经给出答案。 【迷恋值下降:80→↓70】 第196章 垫脚石碧池(7) 怎么可能!!! 人头攒动的大教室內,教科书的纸页突然被大力撕扯,发出了撕拉的一声。 声音不大,但因为表情突然狰狞的兽人是兽院女孩人气值高居第二的温柔女孩,所以大家都犹疑不定看了过来。 “金猫……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我就是刚刚一不小心。” 她连忙摆摆手,心中焦虑更甚。 经过这么久的探索,她比谁都清楚玛丽苏光环的威力。 就像是古老的棋盘游戏,第一格是两粒米、第二个是二的次方、第三个是二的三次方……堆积到最后,数量將会庞大到难以想像。 玛丽苏光环同样,被影响越深就越难挣脱,所以她才会如此放心。 可是…… 金暖手忙脚乱把刚刚不小心撕下来的书页拼了回去。 一边拼一边若无其事纠正他们,“对了,我也有名字了,你们以后可以叫我金暖哦。” 她的原计划是当第一个为自己起名成功的兽人,结果现在只能像人气榜一样屈居第二。 “啊你也有名字了吗?那你就是第四个了哦,没想到接连起名成功的都是猫科欸。” ? 什么意思? 金暖的表情难看了起来。 “昨晚上啊,猫科姐妹会的狮子和老虎也起名成功了,狮狮是【熹】,虎虎是【琳】。” 围在她身边的兽人突然意识到她和姐妹会尷尬的关係,找补安慰: “我们都知道你温柔善良,和那群碧池才不一样。” 虽然这样说著,但是兽院女孩们谁不想成为她们。 隨著教室逐渐变得安静,她们知道,是那群高傲的猫科动物来了。 走廊里的兽人们自动行注目礼,无论男女,看她们的眼神都既憧憬又复杂。 她们受欢迎不假,但也同样树敌无数。 “早。” “早啊,小老鼠。” 得到回应的白毛鼠兴奋得满脸通红。 “早、早,兔猻。”其他事兽人也忍不住搭话。 兔猻停下脚步。 “哦……你,上次和那个金猫说过我们老大的坏话。”她摘下墨镜对刚刚说话的变色龙极不礼貌地上下打量。 瞬间切换了mean girl模式,她挑眉一笑。 “你这样的,以后毕业大概要先去看看皮肤科。” 其他人也凑了过来。 “天吶,和你呼吸同一片空气感觉都要被传染呢。” 她们动作夸张地对著自己扇风,如此刻薄,偏偏又美得张扬无比。 被嘲笑的兽人敢怒不敢言,他果然低估了这群金髮甜心的记忆力,以为能矇混过关。 “走了,別浪费时间。” “来啦~” 她们是校园最高调的风云人物,踏著自信的步伐走过,简直像是在走t台。 就连吹来的风都像是精心挑选过角度,每个人都艷光四射。 不同顏色的金髮和猫瞳是她们的標誌,涂著漂亮指甲油的尖利指甲可不是装饰,而是最为致命的武器。 这所占地面积巨大的兽院,一半人爱她们,一半人討厌她们。 而那討厌的一半人,现在无一例外都选择“喜欢”金猫。 因为她利用反差把猫科姐妹会当做垫脚石,把她们的敌对方都笼络了过来。 还有因为和最强大的几个兽人扯上关係,大家见风使舵地偏向她。 但是,一直以来隱隱平衡的两边人气,从昨天开始就有些失衡了。 都是因为那个中心人物。 风情万种的美人们看谁都昂起头,却唯独亲近她们的老大。 独一无二又无与伦比的强大气息,无需强调,所有兽人都认识那张脸。 猫科的女王,姐妹会的领导者。 她轻轻打了个哈欠,睥睨的眼神扫过教室一圈,但没人能入她的眼。 討厌她们的女孩当中,不知道有多少是因为无法加入她们而心有不甘。 每一个猫科动物,都以加入她们的姐妹会为傲。 公认的强大、自信、美丽,唯一的缺点大概是太过盛气凌人。 具体表现在:討厌人类所以类似《人类行为研究学》这样必要的主科每次都不听课还故意考鸭蛋。 在大家羡慕又嫉妒的眼神中,她们来到了自己的专属后排,然后把小包包甩到桌上,倒出指甲油互相为对方涂指甲。 “不学无术。” “其他科成绩再好有什么用,人类理论差劲一样无法毕业。” 议论的声音酸唧唧。 “真是高傲,人人討厌的猫科。” “金猫就不这样,她超级善良,当初也是不想和她们一样刻薄才退出的姐妹会的吧。” “真看不惯她们花枝招展的样子。” “但每次猫科都是毕业最晚的一批。” 他们总算找到了可以抨击她们的点,“她们傲气到对一切都不屑一顾,別说学习人类了,她们甚至连兽人都看不上眼。” “猜猜她们要多久才能毕业?” “总之肯定没有金猫快,她可是次次人类理论考都是满分,大概一两年就能毕业了吧。” “金暖,你是公认的好学生,一定要成为最先毕业的猫科。” “嗯,我会的。” 金暖勉强笑笑,看著后排中间那个懒懒散散的社交中心。 她的一举一动总是能引起风波,她穿的衣服、涂的指甲油,第二天就会成为潮流风向標。 看见有討厌的人看过来,她毫不吝嗇对她们翻白眼竖中指,即使这样都漂亮得要命。 而她,必须善良,別人总是很少夸她长得好看,更多是可爱,从未被人咬牙切齿喊过碧池。 碧池…… 她也像其他嫉妒的人一样对著那人说出了这个词,其中蕴含的全是不甘,还有知道自己无论如何也比不上她一根手指头的无能狂怒。 金暖安慰自己,她有玛丽苏光环,现在已经a级了。 对方越优秀耀眼,被踩下去时她就受益越大。 她的光环就是靠著將她当成垫脚石才慢慢从d级升到a级的不是吗? 哼。 她冷哼一声,焦虑得到了安抚。而且在人类理论学上,对方永远不可能超过她这个真正的人类。 这种不学无术的態度,只会让负责《人类行为研究学》的九尾狐教授厌恶。 而她已经通过在对方面前表现自己的优秀成功刷到了20的迷恋值。 再耀眼又怎样,也只能当自己的垫脚石罢了。 光环一定要升到a+,接下来她要让对方被羞辱得当眾下不来台。 第197章 垫脚石碧池(8) 刚入学不久还需要上《人类行为研究学》的新学生都是一堆还不太能控制兽性的兽人,所以管理也格外困难。 宽敞的大教室里坐得稀稀拉拉,只有百来號兽人,类似树懒那种直接起不来,还有昼伏夜出的夜行生物直接选择了录屏学习。 教室里甚至还有些兽人一言不合就打起来险些兽化。 “一群野蛮兽。” 琳翻了个白眼,把自己新出炉的名字兴致勃勃写在了教科书上。 有兽人追逐打闹著,刚好一件制服丟到了她的方向,然后被她哈气伸爪瞬间將其抓成碎片。 上面的金属徽章也没被放过,一样被削铁如泥的爪子抓坏。 可怕。 老虎发怒,除了好整以暇的姐妹会成员,其他兽人都忍不住退避三舍。 “对、对不起。” “滚远点,鸟崽子们。” 那股气势让旁观的金暖嚇得一颤。 没有保护者的她太害怕这些兽人了。 鮫人还泡在水里,兔子根本不用上这门课,还有一个……不说也罢。 她一个人待在这些危险兽类旁边每时每刻都提心弔胆。 只剩下一个救命稻草,比起那些不稳定的兽人,她是真的很喜欢那位与人类无异的九尾狐教授。 好不容易遇上他代课半学期,她在他身上投入了很多精力,但却只得到了20的迷恋值。 赶紧把光环升级,不知道会不会有突破。 金暖过往的一切几乎都算是踩著那个人得到。 她用她们的刻薄张扬衬托自己都善良可爱,通过把高人气的她比下去获得比正常表现更多的人气。 没有比这更快的方法了。 她看向正打著哈欠的南潯,刚好被她看到,赶紧收回了眼神。 眾目睽睽之下,打闹著的兽人刚好丟出了一个黑板擦,在空中呈弧线划过。 然后被从容踏进门的那人伸手准確无误接住,眼眸弯弯,琥珀色眼眸水波荡漾: “同学们,要像人类一样控制住行为哦。” 他把黑板擦放回原位。 “敛教授……” 所有兽人顿时乖巧起来。 南潯正无聊著呢,饶有兴趣望了过去。 兽院里声名赫赫的九尾狐教授——敛,同时拥有兽人最倾慕的两大优点。 强大、人性。 不过她还是更关注他的长相。 特殊材料的衣装垂坠感很强又不失庄重,一双笑眼时刻微眯著,同时充满神秘与亲和感。 纯白髮丝间有著类似挑染的橘金色夹杂,给他的气质增添了更多的暖调。 “代这门课真有挑战性。” 单片眼镜上的银色链条隨著他的行走微微晃动,莫名有些性感。 不显山不露水,看起来很好接近的样子,实际上拒人於千里之外。 不愧是狐狸,真不知道他这样城府极深的兽人,失控起来是什么样。 【九啊。】 009:【我在。】 【这种男人的迷恋值不可能这么好刷,原剧情里的100满值,有蹊蹺吧?】 009:【是的,他身上有隱藏剧情,宿主您可以试著探索。】 芜湖,隱藏剧情。 她好奇心被勾起,刚好和他对视。 作为经常考零分的“坏学生”,她不躲不避,反而还懒懒丟了个飞吻过去。 对方温柔笑笑,收回视线。 真是油盐不进,也让她好胜心起,南潯脸上笑意扩大。 “快上课了,大家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去吧。” 话语平淡,但就连最刺头的兽人都乖乖回了座位,坐得端正无比。 “接著上次讲到的,人类行为研究学第153页,对高级食物的品鑑……” 他修长的手指捧著课本,声音轻柔且动听,如同潺潺流水。 几乎看不出那是一位兽人,他太像人类了,又是那样强大,让所有学生都羡慕憧憬。 他们很想沉浸下去,但天性使然,很少有兽人能够好好听讲。 如果上课的是之前那位教授,大概他们已经睡倒一大片了。 底下窃窃私语。 “我什么时候也能这么像人。” “听说从来没人见过教授失控兽化的模样。” “他就像一个真正的上流社会人类一样优雅。” “和金暖有点儿像,但是又不太一样,当然金暖你也很像人。” 这根本不算是夸奖。 金暖勉强笑笑,她当然知道他们的差距是什么,对方是真正的贵族,而她之前只是一个普通人,当然不一样。 她已经够尷尬了,偏偏说话的那个没眼色的啄木鸟又加了一句: “潯和敛教授的感觉好像。” “对哦对哦,她为自己起名之后更像人了。” “那又怎样,还不是人类理论学垃圾至极的差生。” “哈哈哈。” “说的也是。” 金暖也忍不住露出笑意,他们说得对,在人类理论学上,她就是个差生。 “大家的注意力不是很集中哦,那来进行隨机提问吧。” 隨机提问! 所有兽人一下子精神抖擞,赶紧垂下头避免和教授对视,金暖反而在此时抬起头。 这种时候向来是她的主场,让她得以发光,收割【迷恋值】。 不著痕跡朝最后一排吹手指上指甲油的南潯看了一眼,她眼神期待转向教授。 “嗯,看来还是你,好学生,金暖对吗?恭喜你有了名字。” 被他那样笑意盈盈注视著,名字也被温柔念出,金暖的心臟跳得飞快。 “你知道我手中的酒杯里装的是什么酒吗?” 大部分兽人都露出了劫后余生的表情,这么难的问题,也就金暖那种优等生才能答出来了吧。 还好没抽中他们。 “我猜应该是白葡萄酒。” 这种问题太简单了! “对哦。”敛轻笑一声,眸中满意加深。 “天哪她怎么做到的。” “我还以为装在杯子里的是饮料呢。” “你傻吗,教授都说了那是酒你个猪脑袋。” “我本来就是猪。” “那个顏色我还以为是啤酒,我只喝过舞会上的啤酒和香檳,我討厌酒,很苦。” 七嘴八舌的议论和震惊不断响起,让金暖有一种成为《全世界的xx水平倒退一百倍只有我不变》那种土味短剧主角的感觉。 实在是太爽了。 虽然九尾狐的【迷恋值】没动静,但其他兽人的在缓慢增长著。 她必须乘胜追击,这种时候,她需要一个对照组。 第198章 垫脚石碧池(9) 被金暖提前授意过的一个兽人见状赶紧把话题往某人身上引。 “教授,潯是同期第一个为自己起名成功的,她一定也对人类行为研究学有自己的见解。” “喂,你故意的?” “我顺口一提而已啊。” 教室里顿时火药味明显,一半人皱眉,一半人幸灾乐祸准备看好戏。 “潯,这个名字很好听。” 敛没有正面回应,而是给了南潯不回答问题的自由。 她只需要说谢谢夸奖,这件事就会揭过了。 但她却站了起来,小皮鞋踏在地板上,磕出沉闷响声。 她要干嘛?不会是要打人吧? 对她不可一世的秉性了解透彻,开口拱火的那个兽人被嚇得跌下板凳,引发一阵鬨笑。 但南潯却不是要动手,而是停在了教授面前。 猫科和犬科对视,她眼神犀利,好像要看到他眼底所有的情绪,而敛则是微笑著不躲不避。 他们这个种族天生会魅惑,即使无意勾引,也总让人误会。 但她能感觉到,对方是故意的,一向处於进攻方的南潯头一次產生被攻略的感觉,有些新奇。 他引诱,她防守。 “潯?”他发出疑问,简短的单字被他嗓音喊得耳朵发痒。 周围越发安静,莫名的,他们两个一靠近,就像是互斥又吸引的磁场对撞。 就,还蛮带感的。 “我能尝尝这酒吗,教授?” “当然。” 他递过酒杯,两人的手指一触即分。 她的品酒步骤堪称教科书式的完美,把猫科的灵动慵懒和人类的优雅矜贵融合得完美无比。 酒液在喉舌间滚过,等她笑著把酒杯送还给教授,大家才恍然发现自己居然一直盯著她品酒忘记了时间。 她的一举一动都堪称赏心悦目。 “我的答案是,这杯酒的外观浅黄且透明,香气呢……除了苹果香之外还有坚果香,我猜是经过了橡木桶陈酿。” 隨著她的侃侃而谈,周围人包括金暖也逐渐震惊无比。 怎么可能…… 这怎么可能? 金暖去看教授脸上的表情,明显满意无比,比起她四个字的回答还要满意。 看到自己他居然对她认定的垫脚石露出欣赏,她不甘得甚至快要把衣摆给抓烂。 属於其他兽人飞涨的迷恋值停滯了,甚至开始回落。 “潯,还有呢……”敛眯著的笑眼再弯了些,知道她还没说完。 “还有口感,偏酸且爽口,除了果味之外还有奶油的质感和复杂。” “完美。” 他轻轻拍手为她鼓掌,其他兽人也跟著为她喝彩,哪怕是她的对头也不情不愿臭著脸跟著低头鼓掌。 可恶。 她怎么可能对答如流,而且答得比公认是学神的金暖还要完美。 【玛丽苏光环等级下降:a↓→b】 金暖极力压抑住自己喉咙里的尖叫。 舞会女王竞选失败加上这次让对方出丑失败的两相结合,让她的光环等级不增反减! 这么久以来的春风得意经歷了二次打击,她不能接受! 她用手肘顶了顶旁边专门为她唱黑脸的渔猫,她们的默契上线,於是对方在掌声停歇后立刻接了一句: “巧合吧?” 其他兽人也搭腔,“你是专门预习了这一页內容?” 南潯抱臂,翘著二郎腿隨意坐在了一个空置的桌子上等著他们继续发难。 她树敌果然眾多,有一个开口,其余的也纷纷冒头,隨著她的支持者下场,两边又险些吵起来。 “你们猫科的人类理论学最差了,我们又不是不知道,哦除了金暖。” “哈,好笑,我们只是不爱学,不是学不好ok?” “我说,该不会是故意报復金暖退出姐妹会吧,你们这么小心眼?” “哈、哈、哈,好笑,她背刺姐妹会迟早遭报应。” …… 新生总是这样,在课堂上打起来毁了整间教室都是常有的事,现在两拨人只是吵吵嚷嚷没动手都算好了。 “大家別吵了,这是在上课。” 金暖怕教授对自己观感变差,特意出来说了一句。 拙劣的小把戏,看待那些单纯的兽人总有一股高高在上。 是很討厌的人类呢,恐惧他们又鄙夷他们。 他的笑眼中有著淡淡不耐。 “我不介意。” 隨著他表態,兽人们吵得更凶,儘管克制著没有动手,却也让唯一的人类金暖吃尽苦头。 捂著头躲避著推搡,她求救看向教授,却只看到金髮女孩囂张抬手取下了他的单片眼镜。 她怎么敢对他上手?! “教授,你这样都不生气吗?”南潯把眼镜放在自己眼前,凑上去看他,故意挑衅。 “作为教授,包容学生是应该的。” 这个刚刚成年不久还处在融合期的兽人,即使在其他兽人眼中颇有威望,在他眼中也还是鲜活调皮的小姑娘。 真有活力。 “你真是个风云人物,总是在哪都引起纷爭。” “嗯,他们对我又恨又爱呢,教授,你是討厌我还是喜欢我呢?” 她耸了耸肩,笑出尖锐虎牙,锐气逼人。 “我是教授,当然喜欢我的所有学生。” “狡猾的回答。” 她没把眼镜还他,而是指节倒扣敲了敲桌子,成功让爭吵暂停。 嘈杂如菜市场的教室立马安静了下来。 强大的掌控力。 “来打赌吧,期末理论考核我会得到第一名,怎么样?” 第一名? 她未免太过自大。 金暖隔著很长一段距离和她对视,因为她刚刚放肆的行为,控制不住该死的嫉妒心。 这简直是瞌睡来了送枕头,她知道她在说什么吗? 用她的短板和敌人的长处相比,而且,第一?这么多科目,她就算从现在开始恶补也不可能逆袭。 “好,我答应,如果你输了,就请你们別再找我和我朋友的麻烦,有我们在的地方你们都不能出现。” 她大义凛然的要求再度拉回了不少好感。 “金暖,要是你输了呢?” “我不会输。” “是吗?” 南潯太喜欢看到別人自信踏入陷阱的模样了,上一个这样的还是墨蛇呢,身上的伤重到没有十天半个月恢復不了,还沦落为了她的宠物。 “如果你输了,就在全兽院所有人面前大声说一百遍你是个两面三刀的背刺猫,偽善的垃圾,求猫科姐妹会原谅你,怎么样?” “好!”金暖斩钉截铁答应,期待看向教授。 “嗯,我会当这个见证者。” 这简直就是场毫无悬念的打赌,她已经做好她贏了之后迷恋值疯狂增长的准备了。 教授也一定被她的优秀和自信打动吧。 她信心满满检查迷恋值变化: 【(敛)迷恋值下降:20↓→15】 fuck! 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199章 垫脚石碧池(10)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一切都是从那天舞会女王爭夺失败开始,她好不容易刷的等级和迷恋值就开始下降了。 这样下去,她怎么成为碾压一切的校园万人迷?! 怎么把玛丽苏光环升到s级? 金暖焦虑不安了一整天,当然,不是因为那个赌约。 她根本不担心自己会输,比起这个,她更担心的是几天后的月度考核,那才是她的短板。 监管教授是为了避免学生兽性失控而设的,谁都想选最强大的那位,要成为第一,她才能有资格第一个选。 越强大的兽人的迷恋值越有用,更何况她也是真心爱慕那个优雅温柔的教授。 怎么可以让她最討厌的那个女人把他勾走? 回想起今天白天她仗著美丽调皮和教授亲切交谈的一幕,金暖心里的危机感更甚。 要是对方成为第一,她一定会选敛。 不能再让她囂张下去。 月度考核,找外援也是一种本事,所以兽院不禁止这种行为。 她需要一个强力外援,墨蛇作为备选,她是时候去找那个危险至极的鮫人了。 金暖看著外面的夜色,有点害怕,但急迫的心情迫使她一刻都不想再拖。 月光下的盐湖大得一眼望不到边,这是那条鮫人的专属领地。 这个种族是出了名的寿命悠长,但也难以驯服,因为兽性不稳,他已经在兽院待了足足有上百年。 所以……比谁都要强大。 金暖小心翼翼来到岸边,看著波光粼粼的湖面,小声呼唤他。 “鮫人?” 哗啦一声,蓝色长髮、美得雌雄莫辨的雄性鮫人破出湖面,嘴里还咬著一条有半个他那么大的鱼。 因为刚刚捕猎结束,月色下他那双蓝眼睛闪著凶狠残虐的光,仿佛下一秒就会割开目光所及所有活物的喉咙。 他当然很美,但再美也无法压制汹涌的兽性,金暖被他注视著,甚至觉得自己也会被他杀死。 这是人类对危险与生俱来的恐惧。 对方身上处处都会对普通人类造成伤害,她曾经无知试图触碰他尾巴流光溢彩的鳞片,代价是差点废了手掌。 所以她没法不恐惧。 她清楚自己获得那么高的迷恋值全是因为她的玛丽苏光环,现在她的光环等级已经下降,即使对方的【迷恋值】依旧是65,她也没把握。 不敢靠近。 她不说话,对方也就静静看著她,口中的鱼不是为了吃而捕猎,而是纯粹玩耍。 鮫人就这样在她面前开始打发时间,尖利的指甲把那条大鱼连同骨头全部划成一片片。 鱼骨坚硬,他就像划豆腐一样划开所有,然后丟著玩。 一片片完整的鱼片沉入湖底,周围的水全被大鱼的血染红,刺鼻的血腥味瀰漫开来,让金暖想吐。 儘量保持安全距离,她斟酌著开口:“我想求你件事。” “嗯。” 他应声,那双冰冷的、最高级捕食者的眼睛锁定她。 “就是,月度考核,我想请你帮我成为第一。” 他这么强,打败刚入学的那只美豹一定易如反掌。 “为什么?” “因为我想当第一……” “不,为什么站那么远?”他眸中有不解,“你怕我?” 金暖身体一僵。 她从前仗著有a级玛丽苏光环才敢立不怕他的特別人设来刷好感的,可是现在,她怎么敢接近? “不是的,我只是闻不惯血腥味。” 解释没有用,光环等级不够,鮫人没法再被糊弄过去。 他的巨大尾鰭烦躁地拍打著盐湖的水面,激起极大的浪花。 “你今天没有带贝壳给我。” 金暖內心咯噔一下。 糟了,她来得太匆忙,所以忘了。 “不是说我是你最珍贵最特別的鱼吗?但你却忘了给我带贝壳,而且你和他们一样,都害怕我。” 玛丽苏光环的降级果然带来了连锁反应,这些曾经被迷惑的兽人只要有半点不对都会渐渐有清醒的势头。 鮫人比其他兽人都单纯好骗,但直觉也最准。 往常隨便敷衍就能过去,现在却要她绞尽脑汁想理由。 该死,为什么她的光环会降级!这一切都要怪那个金髮碧池。 “为什么不回答我?” 哗啦。 盐湖的浪被掀起来,把她浇了个透心凉。 强忍著对他的恐惧和身上的寒冷,金暖顾不上湿透的自己,赶紧安抚: “我真的不怕你,忘记带贝壳是我的不对,我只是今天太累了。” “是吗?” 她疯狂点头。 “……我不信。” 拙劣的理由,毫无信服力的语气,她好像在把他当傻子看待。 【(鮫人)迷恋值下降:65↓→50】 fuck! 她最近是水逆吧!做的所有决定都是错的,做什么事情也都不顺。 靠著垫脚石迅速升级的她因为a级玛丽苏光环一直都极其顺利,从来没吃瘪过,自然也不知道该如何应对现在的场面。 她的犹豫只会让事態变得更加糟糕。 【(鮫人)迷恋值下降:50↓→40】 “真的,我没有骗你。” 她这样说著,却慢慢往后挪动脚步。 当初就不该立什么特別人设,现在好了,靠近怕死,不靠近又掉迷恋值。 【(鮫人)迷恋值下降:40↓→20】 fuck!!! 她无法接受现实,也害怕对方直接把她给杀了,捂著头逃避跑走。 这显然又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鮫人在水中紧紧盯著她逃跑的背影:“背叛、欺骗。” 迷恋值因为光环的缘故增长迅速,反噬也来得极快。 【(鮫人)迷恋值下降:20↓→10】 金暖总算理解那群碧池为什么总爱竖中指了,因为此刻她也想对全世界竖中指! 【(鮫人)迷恋值下降:20↓→-10】(红色警告) “fuck!!!” 遥远的一声脏话隱隱约约传来,充满了强烈的崩溃。 第200章 垫脚石碧池(11) “哈哈哈哈哈……” 靠在树边观看了全程的南潯笑到直不起腰来,狠狠拍打著旁边的树干,手劲大到震落了一地的叶子。 女主所有的行为轨跡和她算计的严丝合缝。 在课上试图打压她失败应下赌约的同时光环等级下降,看到她和教授的亲密互动恐慌不已,接著慌乱跑来寻求鮫人的外援。 然后意料之中,处处露破绽,痛失全部来自鮫人的【迷恋值】。 不过,她没想到能这么好笑。 哈哈哈哈哈。 “你是谁?” 鮫人的眼神更加可怕,感受到她身上强大的气息,竖起了全部尖刺。 “你也想骗我?” 尤其是,她和刚才的那个金猫一样,都是猫科。 可恶的猫科! 被莫名其妙欺骗了的鮫人现在正处於最防备的时候。 越想越生气。 对方说著爱他喜欢他一直单方面靠近,他居然莫名其妙就相信了她。 先是把她当朋友,后来还要她带的贝壳,还为她做了许多事情。 那个女人难道会海巫术吗? 明明家族里的鮫人三令五申警告过他不要相信任何兽人,也不要爱上他们。 可恶。 可恶可恶可恶。 鮫人的尾鰭拍打著湖面,掀起滔天水浪,他恨不得撕碎眼前的一切。 连带著那个漂亮的猫科兽人都极其不顺眼,她刚刚一定是在嘲笑他。 她们这种漂亮的女兽人都最会骗鱼。 “走开!休想骗我!” “宝贝,我可不是要骗你。” 她带著哑意的声音又轻又低,就像是一根羽毛飘了过来。 鮫人的雷达瞬间狂响。 漂亮、声音好听、隨便一句话就能把人撩得脸红心跳,简直是和家里手把手教过一模一样、教科书式的—— “坏女人!” “休想骗我。” 他的尾鰭一甩,立刻钻入了深深的湖底,湖面上只剩下水波荡漾。 “……跑得还挺快。” 原本是想抓来打一顿证明实力的,她想成为兽院所有兽人眼中当之无愧的最强者,光是打败墨蛇可还不够。 “可惜了。” 她拍拍手掌上的灰尘,哼著歌转身离去。 那抹身影消失之后,平静的湖面悄然探出半张脸,漂亮的蓝眼睛眨啊眨。 “果然是想骗我。” 还好他聪明。 他从现在开始要討厌所有兽人。 尤其是猫科! * “金暖同学,怎么搞成这样?” 险些一头撞上人,金暖抬头看清那双温柔笑眼之后,鼻头一酸。 “別哭,有什么都可以告诉老师哦。” 九尾狐的魅惑时刻都在起作用,她半点没有防备,越看对方越心动,眼泪也跟著涌出眼眶。 她被带到了他的办公区域,这一整层都是属於他的,但被布置得温馨无比。 以前她会经常来找他问问题刷脸熟,此刻来到熟悉的场景,她更加绷不住。 身上已经干得差不多,只有头髮还湿湿的,但还是糟糕且狼狈,制服析出了盐粒,让她觉得很丟脸。 好在教授还是一如既往温和。 “先擦擦吧,怎么弄成这样,你掉到盐湖里去了吗?” “不是的。”她摇摇头,擦著头髮,决定好好把握这个和他独处的机会。 “教授,您知道这一届大部分学生都想选您做监管教授吗?” “嗯,知道一点,看来大家很喜欢我。” “我也很喜欢您。” “是吗,谢谢你的喜欢。” 敛坐在她对面,琥珀色的眼眸中神色不变,显然是把她刚刚的话当成了和其他兽人一样的憧憬。 办公区的温度暖烘烘的,让她莫名放鬆,焦虑都少了许多。 “你看起来在为什么事而烦恼,我能帮你解决吗?” 金暖当然不能说自己在烦恼如何接近他,想要刷他的【迷恋值】。 她摇头,转而提问: “您此前从来都是掛名,不授课也不做监管,为什么会参与兽院的教务呢?” “这个嘛……就当是我觉得生活太无聊了。” 敛的笑意加深,“新生们都很活泼可爱,偶尔也会让我感觉被朝气感染了呢。” 金暖不知道这些“活泼可爱的学生”里包不包括自己,但她已经快要溺毙在对方甜蜜的眼眸之中了。 在人类世界她的工作经常和奢侈品打交道,她接待过的客人全是顶级富豪,但那些富豪在这些兽人面前也只能卑躬屈膝。 而面前的这位,更是兽人中的顶尖,和她看中的那几个一样掌控著整个世界绝大部分的话语权。 这所兽院之外,她连他们的面都没有资格见。 她怎么能不拼命抓住他们。 重新为自己打鸡血,金暖在想其他办法,一定要在暴露身份之前得到自己想要的。 只靠一个强大兽人的【迷恋值】根本无法维持她的玛丽苏光环,她必须成为万人迷! “教授,您这边其实是可以自己选择监管学生的对吧,可不可以选择我呢?” 金暖大胆发言试探。 “金暖同学,虽然你很特別,但是这个……不符合规矩哦。” 意料之中的回答,她没多失望,反而因为他口中的特別而定了心。 “好的,那我先走了教授,感谢您陪我谈心。” 她得去找其他方法。 “慢走,夜晚注意安全。” 直到她完全走远,敛才將身体靠在沙发背上,笑意不变,“还是很警惕呢。” 即使这样都没说出自己身上的秘密啊。 不过他安排她入学本来就是为了研究她身上的异常,时间线拉长一点也没什么,他有足够的耐心。 下一次,考虑使用魅惑试试吧。 提到魅惑,他下意识想到了那个丝毫不受自己能力影响的金髮甜心。 真是活泼可爱的孩子。 第201章 垫脚石碧池(12) 南潯的领地里,自从早上她离开去上课就一天一夜没回来,墨蛇就这样一直待在她的居所里,像是被遗忘了一般。 兽类感知明显,他无论走到哪都能感受到她存在感极强的標记信號。 传递的信息霸道无比:【这里是我的领地,领地里的一切都属於我】 这里的一切,自然也包括他。 他一开始还没意识到,是下属偷著来见他之后才被提醒的。 “少家主……” 眼镜蛇小心覷他表情,生怕他发怒,但墨蛇只是表情变了变,最后全都归於无奈。 “我知道了,既然败给她,我接受所有。” 短短一天一夜,他就从原先的高傲王族变得有些颓废,眼下多了淡淡的青黑,赤色的眼眸都有了血丝。 下属自然不知道他是等某人归来彻夜未眠,还以为他这么容易就被榨乾了。 不愧是能打败自家少家主的强者,恐怖如斯。 墨蛇没察觉眼镜蛇心里的小九九,开口询问:“我被打败的事……父亲知道吗?” “这个……”对方犹豫半晌,还是如实回答,“知道。” “那他一定又说我果然是扶不上墙的烂泥,永远不可能成为第一名,然后让你们都不用管我。” “……” “呵,我知道了。” 眼镜蛇的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您不必在意这么多的。” 自家少家主的努力他们所有蛇都看在眼里,自从成年达到融合期后,他就一直努力变强的同时还学习压制兽性。 但总是拿不到“第一”。 第一个为自己起名的不是他,人类理论学成绩最好的也不是他…… “算了,你们不用管我,我不会怎样。” 这还不会怎样,他们家少家主都被那个女人蹂躪成这样了。 哎,他总是这么倔强嘴硬。 “少家主,保重。”千万要保护好自己的身体。 蛇蛇们离去时候看墨蛇的眼神莫名带著悲壮,让他感到莫名其妙。 回到大臥室,他还是睡不著,乾脆给自己换药。 他们这种等级的兽人自愈能力极强,在这种情况下都还有小部分伤口没好全,足以见得伤得有多重。 如果不是他最后认输,她是真的能把他弄死…… 口哨声传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你在勾引我?玄奴。” “別那样叫我,我討厌这个名字。” 墨蛇缠紧最后一节纱布打好结,这才重新穿好上衣转身。 “哦……所以你承认你在勾引我?” “我没有,嘖。” 和一个醉鬼计较什么。 斜倚在门口的美人比舞会那天看起来还要醉,小短裙短得没边了,而且不是早上出去那套。 她的猫眼已然混沌,最重要的是,脖颈和锁骨上都有痕跡,一看就是在哪鬼混回来。 “你不是从不熬夜?” “没熬啊,我睡醒了回来的,不过早晨又喝了些。” 她用手指撑开要闭不闭的眼皮嬉皮笑脸,是让墨蛇不愿意承认的可爱。 他估计是疯了,会觉得把自己打到重伤的凶残傢伙可爱。 她下刀和下爪的时候可一点都不可爱…… 脑子里顺势回忆了一下,他绝望发现自己估计是得了人类的斯德哥尔摩综合症。 “所以你身上那些痕跡属於谁?” “关你什么事?” 她的手肘没撑住门框,一下子往前倒。 “冰冰的……” 墨蛇自己都没反应过来就接住了她,看著在自己怀里乱蹭的女人,心情复杂无比。 她身上不只有猫科的气息,还有犬科、鹿科等等等等。 果然和传闻一样,是个不折不扣的玩咖。 而他居然会因为担心她彻夜未回而一夜没睡。 “別这样对我。” 他低声警告她別再占他便宜,语气凶极了,耳尖却染上红意。 在这种情况下,伤口被误触的痛感都化为了某种隱秘缠绕而上的上癮机制。 他確信这次自己没有吃止疼药,一切都遵从身体最诚实的反应。 酒气和她自己的香气混杂在一起,仿佛有实质一般丝丝缕缕强势拉住他,让他控制不住低头。 “我说了,別再这样。” 墨蛇伸手捏住她的下半张脸,让她抬头和自己对视。 那双总是充满居高临下的睥睨的金色猫眼如今盛满了流动著的醉意,只一眼就让人深陷其中。 手掌捏住的脸颊肉挤在一起也无损她的美貌,反而该死的……可爱。 越靠越近,直到呼吸纠缠。 附近有陌生兽人接近的警觉让他一下子从险些被蛊惑的迷乱中找回理智。 他刚刚竟然想亲她! 儘管瞳孔震动,墨蛇还是为她脱了鞋把她好好放回了床上。 他果然疯了! 关好门,他神思不属地暂时离开去迎接不速之客。 金猫已经等在那里,还是纯真善良的模样。 才几天没见,他重新见到自己会为之战斗的那个人,居然再也没了曾经的沉迷。 看到她棕色的髮丝就会想起另一抹金色,看到她的眼睛,他想到的是同为猫科的那双猫眼。 这样的摇摆不定,简直就像是他曾经最看不上眼的那种渣男。 墨蛇捂住了自己的额头,觉得自己在那场战斗中连脑子也一起被打坏了。 这个行为让对面的金暖直接应激,赶紧打开光环查看迷恋值。 【(墨蛇)迷恋值下降:60↓→50】 什么时候降到六十的! 为什么又降了十! 要知道迷恋值越高就越难以挣脱影响,这根本就不可能!难不成那个女人是魅魔转世吗? 一定是因为光环等级下降。 眼前一黑,她连脏话都没力气骂了。 第202章 垫脚石碧池(13) “你找我什么事?金猫。” “我有名字了,我你现在叫我金暖就行。” “这样么,抱歉,我没怎么关注外界的消息。” 五十的【迷恋值】打底,墨蛇看她的眼神依旧有温度,但和之前简直就是天差地別。 一想到自己要开口求他做什么,金暖顿时犹豫了。 “你这次来是……?” “就是,我……” 她真的要崩掉自己善良单纯的人设开口求他吗? 接二连三的决策失误让她做什么都畏手畏脚。 因为太多事情压在身上了,而且对玛丽苏光环的盲目依赖还没有褪去,她甚至都没有开口关心他一句。 金暖没看到对方脸上一闪而逝的失望。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我……” “我现在是她的俘虏,得儘快回去。”墨蛇很有原则,既然输了,就会安心当个属於她的奴隶。 但这句话听在她耳中却变了味。 他说他是那个碧池的俘虏…… 不管了,现在教授最重要,她不能再输给她。 把教授的迷恋值刷上去再利用好垫脚石,玛丽苏光环升到a+甚至s级都不是难事。 她比谁都知道高等级光环的威力,到那个时候她还是可以重新刷回他们的【迷恋值】。 不管了不管了,崩人设也无所谓了。 金暖破罐子破摔,直接开口: “我想让你帮我一件事。” “什么事?” 为她做过的事太多了,墨蛇差点顺嘴答应,直到看到对方递过来一个药瓶。 “什么意思?” “这里面是我拜託斑斕兔给我的毒,再加上你的蛇毒一定可以把潯药倒。” ? 他脸上疑惑的表情更大,简直不敢相信这些话会从她口中说出。 甚至觉得她是被逼的,又或者是…… 墨蛇觉得自己又有点混乱了。 他绝对算不上什么好东西,否则当初也不会为了让她当上舞会女王做出拉票又威胁的黑幕。 但是,她在他眼中分明一直都是个好女孩。 “求求你了,你一直和她待在一起一定有机会下手。” 金暖把药瓶塞到他手中,语气哀求。 “我是真的很想在月度考核里拿到第一。” 第一…… 这个字眼让墨蛇感到无比讽刺,第一,所有人都在追求第一。 但哪怕是曾经为了证明自己几乎疯魔的时候,他也没想过通过这种不正当的手段拿到第一。 他对她果然一点都不了解。 他一直都知道她恐惧他的原型因此很少靠近她,却没想到就连认知中的性格也是假的。 自己当初……究竟在迷恋她什么呢? 她的善良,对自己的关心,又或是为她人类理论学的优秀折服? 【(墨蛇)迷恋值下降:50↓→40】 金暖看到这变化的时候已经没脾气了。 她就知道…… 无所谓无所谓,全都无所谓。 只要把那个女人弄下去就好,墨蛇伤中战斗力大大削减造成不了什么影响,她再请斑斕兔当外援。 总之,她一定要当这个第一! 见他沉默著迟迟未给答覆,金暖焦急催促甚至用上了威胁: “墨蛇,你別忘了当初你一个人差点死在实战演练中的时候,是我救的你。” “金猫、不,金暖,你之前不是这样的。” 他看她的眼神变得极其陌生。 “隨你怎么想——” 金暖还想再说什么,但突然收到了一条手机消息,急匆匆的就要准备走。 “你必须得答应,总之我晚点还会再来,直到你答应为止。” 她走之前拿走了药瓶。 墨蛇神思不属出来,又恍恍惚惚回去。 之前被他安置在臥室里的南潯不知何时躺倒在了客厅的沙发上,还没醒酒。 “怎么?又大受打击了?” 她捧著脸嘲笑他,“我早说了,她不要你咯~” “刚刚那些你都听到了?!” “嗯吶。” 扒拉著沙发靠背坐起来,她忍不住哈哈大笑,“你真的混得好惨,宝贝。” 墨蛇並没有反驳,而是伸手扶她起来。 她对他的称呼总是这么多变,开心的时候会喊宝贝,戏謔的时候喊小蛇,大部分叫他玄奴,恶意的时候又会叫他奴隶、手下败將。 “小蛇,下毒这招对我可行不通,不过啊,你付出点代价,我兴许还能让让你的心上人。” “她不是我的心上人。” 酒意上头的女王直接无视了他这句话,保持著恶趣味,继续自己威逼利诱的“强取豪夺”戏码。 “她可是对你有恩情,你不回报说不过去吧?” 她似乎就喜欢看到別人为了什么委曲求全的模样。 “你也是这样威胁在你身上留下痕跡的那个兽人的吗?” 墨蛇说出了和目前情形毫不相关的话,充斥著满满的酸气。 “不是,他是自愿的。” “他是谁?” “老实说,记不清楚了。” 只记得对方有一双很漂亮的紫色眼睛,头髮的顏色也很漂亮,然后……技术超级好,嗯。 “技术超级好?” “哎呀,我刚刚把心里话说出来了吗?真不好意思。” 一点都看不出来不好意思,她把话题拉回一开始,“来试试討好我唄,说不定我一开心就让金暖先选监管教授了哦。” “……好。” “嗯?” “我说好。” 他把她拉到怀里,阴沉沉的、仿佛要下雨的赤眸当中酝酿著妒意。 “那些廉价的兽人都可以,那我也行。” “我比他们乾净多了。” “但你技术——” 嘲笑的话没有说完。 酒气瀰漫。 他有认真学过人类理论学,所以在此时分辨出了她喝的酒应该是—— 白兰地。 “……比他们好。” 他愤愤不平接她的话。 * 【今日四章请查收,眼睛都乾涩了,给人家送免费的爱发电不过分吧?嘿嘿,我爱你们。(为了不影响听书宝宝的听感,此条题外话过几天刪,段评发在星號那就不会消失哦)】 第203章 垫脚石碧池(14) 睁开眼睛,就看到美好的肉体在面前不远处晃啊晃。 “醒了?稍等,我很快上好药。” 忙著抱她去洗漱,他上药的动作肉眼可见快了很多,弄疼自己也面不改色。 伤口还没好全,就又添了许多新伤,即使自愈能力极强,还是有淡粉色的伤痕残留。 他已经习惯对方上头时刺入皮肤的尖牙,还有控制不住挠出血痕的爪子。 “今天有课吗?” “有。” “嗯。” “你怎么这么沉默?该不会是觉得我威胁你,不开心吧?” 躺在床上的甜心打了个哈欠,给一小撮发尾绑上了铃鐺,在半空中摇来晃去逗自己。 叮铃叮铃的铃鐺响,夹杂著她的轻笑。 “哈哈。” 她的提问也只是一时兴起,很快就把注意力转移回了自己身上。 从窗缝撒下的细碎阳光点缀在她莹润皮肤上,丝绸的睡衣像是流水,整个人就如同朦朧又梦幻的油画。 墨蛇把药膏的盖子合上,看著这一幕眸光闪动。 正在癒合的伤口不断发痒,从肩背上、胸腹前,和心臟形成共鸣。 就好像从一个混沌的梦中沉入了另一个梦幻的梦,对上一个人的感情似乎在飞速消退,他弄不懂自己。 感情的变化如此迅速,他其实和那些鄙夷的廉价货差不太多。 “奴隶!” 她玩得无聊了,拍拍床头催促他伺候自己去洗漱。 “来了。” 把那些无关的思绪全都清除,他现在只是她的奴隶、她的俘虏。 从身到心。 * “潯,今天的你容光焕发哦~” 在上课前的楼道上相遇,熹和琳分別挽住她左右手,笑嘻嘻调侃。 “前天晚上结束之后又是谁?” 她们闻到了她身上的新鲜气息。 “强取豪夺了良家妇男。”她轻飘飘一句话,让超高的回头率更是暴增。 不少小有姿色的男兽人嫉妒得要死。 谁这么好运?他们也经常在潯面前晃啊,她怎么就不来强取豪夺他们? “对了……前天那个是谁啊?”南潯捋捋头髮,漫不经心询问。 她是真不太记得了,只记得长得好看又乾净,很乖,听到她说自己不熬夜就主动开口说她快乐就好。 中途她半梦半醒,只看见半夜的浴室灯一直在亮著,怪可怜的。 早上再次醒来她就没注意了,没见到人她就又下去喝了一轮。 没睡到,所以还怪遗憾的。 熹和琳哪儿会不知道自己姐妹在想些什么,相视一笑,放开挽著她的手,示意她朝拐角那里看。 “喏,人家估计等你很久哦。” “把那个金猫的东西又抢了一个,,她知道估计要气死。” 她们嬉笑著先去了教室,留给他们两个交流的空间。 南潯挑眉,看著迎上来的少年。 记忆中的紫色眼睛,晶莹剔透又暗暗的。 他的长相很有欺骗性,面容精致又显小,气质乾净笑容靦腆,许多不认识他的人都称呼他为学弟。 实际上,本该入学一年就毕业的他已经故意延毕在这所学院待了三年。 “潯姐姐,总算等到你了。” 不要脸的装嫩崽,偏偏叫姐姐的时候又毫无违和感。 南潯看了眼他髮丝的小揪揪上绑著的紫色铃鐺,若有所思从口袋摸出一个相同款式的金色铃鐺。 “这是你的啊?还你。” “不用还我哦。”他推回去时故意勾她手指,因为看见她而情绪激动导致毒性更强。 指尖被毒素侵入,但不明显,只有一点酥麻感。 换一个人来,大概在被他触碰的一瞬间就已经麻痹了半边身体。 南潯无所谓地甩甩手:“你不是新生,装什么学弟。” “因为比起被叫做哥哥,我更喜欢叫你姐姐啊。”他笑著弯腰凑上来,“我有名字,只告诉你一个哦。” 他就差把【我在勾引你】五个字印在脸上了。 温热的体温靠近,他在她耳畔轻声说:“我叫絮,姐姐你可以叫我絮絮。” 听起来就像女孩子的名字,安在他身上却莫名吻合。 南潯的视线被他靠近时晃动的髮丝吸引。 蓝紫渐变的顏色,很漂亮,那天晚上抓在手里的触感就像是冰冰凉凉的流水从指缝滑落。 越回忆,模糊的记忆就越清晰,髮丝贴在他汗涔涔的额前颊边的模样,从上往下看涩得没边。 她的眼神多了些什么,絮怎么会看不出,低头看她的眼神也几乎要拉丝。 “潯姐姐真漂亮。” 他顺从心意,凑上去偷吻她唇,一触即分。 “你也很漂亮,兔兔。”她游刃有余伸出手指点了点他的唇。 不是刻意引诱的语调,却让附近听到她说话的不同品种兔子默默低头红了耳朵。 絮隨意轻瞥他们,眼神却危险起来。 他才是潯姐姐口中的兔兔,而不是这些没什么用处和攻击力的死兔子。 想继续靠近却被推开。 “去缠著你的金暖姐姐。” “她太弱了,已经被我拋弃了哦。” “哦。” 南潯把他推远,迈步离开。 “我可以离开她来你身边,潯姐姐,我的技术很好,你也知道的。” 絮追上来,有些急切地想討好她,“而且我们兔兔都很能忍痛,无论你怎样对待我,我都能叫得很好听。或许你喜欢舌钉吗?” 大庭广眾下说这些,他半点不脸红,甚至对他人嫉妒的视线感到满足。 “我比较喜欢刺激。” 南潯冷不丁来了这句话。 “所以,你继续待在她身边,只能偷偷靠近我。” “好!” 没底线的兔子毫不犹豫答应。 “还有,儘量保持一下对她的喜欢,即使是表面。” 在进入教室之前,她伸手捏住了他的脸颊。 果然很能忍痛,无论她用多大的力气,他还是笑得漂亮。 很高兴他们都没有人类的道德观,因为,她也没有。 至於让他继续当女主的拥护者,除了她的恶趣味之外,也是在照顾女主脆弱的心灵。 提前坏掉的话,就不好了。 是吧? 南潯踏入教室的门,和那个明显没有之前光鲜亮丽的女孩对视,然后微笑。 不知道她还记不记得她来时的第一面,舞会那天,灯光之下,女主对她做了个口型: 【真抱歉。】 而现在,她隔著时空同样做口型回应她: 【怕什么?】 第204章 垫脚石碧池(15) “你为什么和她一起进来?” 接二连三失去迷恋值的金暖现在对任何风吹草动都极为敏感。 他的【迷恋值】还剩下五十,一周前的她还嗤之以鼻的数字,现在已经是四个兽人里最高的数值。 再失去他的话,她真的会抓狂的。 “难道你也爱上了她?” 虽然面上还勉强维持平静,却已经失去了理智,否则她也不会忘记对方身上处处带毒。 抓住他的手腕一瞬间就感到刺痛,她赶紧鬆手,但毒素已经迅速侵入。 几秒的时间,她就动弹不得,甚至连声音都发不出来,只能用慌乱求助的眼神紧紧盯著他。 “金暖!” “你还好吧?” 周围的兽人连忙开口关心,看絮的眼神中满是深深的忌惮。 “我还没来得及戴手套呢,金暖姐姐。” 他故意看她在毒素的影响下脸上慢慢浮现蓝紫色的瘢痕,然后才慢条斯理为自己戴上黑色的手套。 拉过她僵硬的手,然后把强效解药在她手心碾碎。 “下次可不要隨便碰我了,你中毒的话我会很心疼的。” 如同南潯嘱咐的那样,他的態度一如往常,亲昵对她撒娇。 错开眼神时,他却和最后排的那个人对视,满足对方疑似偷|情的小小癖好。 当然,他自己对此更加兴奋。 潯姐姐还没回答他喜不喜欢舌钉,不过没关係,所有钉,他可以全都为她打一遍。 光是想像钉子被扯住又或是像刚刚她捏他脸时的力度,他就忍不住快乐到颤抖。 * 时间来到月度考核前一天。 今天是公休日,大部分兽人都懒懒待在属於自己的领地里。 盛夏的兽院有著不同的风景。 森林、海洋、沙漠、雨林,被运用特殊的技术手段全都匯集在了一起,每个地方占地极广,中间用属於人类的建筑相隔。 金暖不是兽人,自然不习惯住在山林之间,而是住在分配的別墅里。 虽然诸事不顺,好歹是得到了让她定心的好消息。 那就是墨蛇答应了她的请求。 还有就是,教授也答应了她的下午茶邀约! 好事真是一桩接著一桩。 但她兴致勃勃来到兽院里繁华的中央商场时,好心情又消失了。 “又是她!” 为什么哪里都有她! 露天的咖啡店里,靠在点单台上思考著点什么饮品的女孩实在是太过吸睛。 依旧是一身清凉装扮,掛脖的吊带上衣,露出一小截纤细腰肢,往下则是牛仔短裤,隨意把粉色小衬衫系在腰间。 皮肤白到反光,五官精巧动人,任谁来第一眼都会落在她身上。 金暖的到来也吸引了不少善意的视线,她的人气值也颇高,但她还是觉得自己无比黯淡。 这个女人不会是跟踪她吧! 否则怎么就这么刚好,会在这个时间点来到她和敛约好的地方? 南潯余光瞟到了女主的身影。 嘻嘻,她当然是故意噠。 “稍等,我一会儿再点。” 她习惯性朝店员送去了个飞吻,很是平等,男女一人一个。 身后的两个兽人同时狂脸红外加咽口水。 “哟,背刺猫。” 南潯悠閒走出店外,伸出右手中指扒拉眼角,对她吐舌头做了个鬼脸。 如愿看到对方气急败坏,看自己的眼神充满怒火也重新燃起了斗志。 看来是因为她让小蛇答应金暖会帮忙算计这件事恢復了活力。 这样多好,要不然打压一个本来就心情跌到谷底的人可没有成就感。 南潯乐於见到她野心燃烧的模样。 金暖气冲冲走过来。 “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她百无聊赖靠在墙边,身高腿长,俯视著她。 其他兽院学生的八卦目光逐渐聚集过来。 “你够了!还要针对我到什么时候!我们就不能和平共处吗?” 金暖握拳,气得脸色发红,表现得就像个受害者。 兽人玩心眼肯定玩不过人类,她总是惯用这套方法让她变成mean girl。 但南潯觉得自己还不够mean。 “谁要和你和平共处,我就是要抢走所有你想要的东西啊。” 她直接承认,双臂交叉趾高气昂,继续挑衅她: “月度考核我会当第一,然后第一个选择监管教授哦。你喜欢九尾狐对吧,那我就要选他。” “我那么强大,当然要选最强的。而你……” 她没说完,但眼中的嫌弃已经溢於言表,上下打量的眼神扫视她。 金暖觉得自己就像是即將爆发的火山,恨不得抓花她那张漂亮又恶劣的脸。 她凭什么瞧不起她?! 野蛮的兽人! 但她也只能囂张一天了,明天……她还能这么得意吗? 想到明天,她的怒气稍稍平息了些,慢慢演变成暗爽。 可惜这暗爽只持续了一会儿。 “教授,这么巧?” 金暖就这样看著这个可恶的金髮碧池瞬间变了態度。 刚刚还恶劣至极地得意挑衅她,现在则是换上阳光笑脸蹦蹦跳跳朝她身后挥挥手。 故意的,她就是知道她在意教授才这样。 她咬牙切齿跟著转身,想整理心情凹出最美的造型,身旁却有一阵香风拂过。 “午安教授~今天过得开心吗?看到我有没有更开心。” 第205章 垫脚石碧池(16) 敛平静从容的风度不保,因为朝他跑来的女孩实在是热情似火,灵巧熊抱住他。 以至於他不得不伸手托住她腿根,另一只手掌则是扶在她腰际。 真是让人难以招架的活力四射,这个年纪的兽人女孩总是这样朝气蓬勃。 尤其是她。 “您还没回答我呢,有没有?” 她整个人几乎掛在他身上,猫眼亮晶晶,期待著他的回答。 “有。” 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她还是不肯放手,兴冲冲给他展示自己得到的新铃鐺。 “犬科会喜欢这个吗?” “听说这种铃鐺在人类世界会被安在项圈上,教授你戴过没有?” 嘰嘰喳喳的,却一点也不使人厌烦。 毕竟刚成年也刚变成人不久,他多包容些也是应该的。 “这种铃鐺项圈一般是小猫戴的,你想看我戴吗?” 他耐心回答她的问题,无论是掌心光滑莹润的皮肤触感还是被搂住脖颈的热意包裹感对他来说都无比陌生。 就像是单调的世界中闯进来一抹亮色。 敛第一次觉得自己大概是被反向魅惑了。 “我要是送您一个铃鐺项圈,您会戴吗?” “那得看情况。” 两人一问一答,將旁边的金暖忽视得彻底。 要疯了! 这个女人,绝对、一定以及肯定是故意的! 金暖用人类的评判原则来看,他们两个简直亲密到超出界限,但周围的兽人却觉得见怪不怪。 见鬼。 这些兽人真是一点伦理道德和礼仪矜持都没有,面对年龄比自己大上几百岁的教授毫无尊敬。 早知道她也…… 可恶。 金暖扯著嗓子大声咳嗽了几声,那个女人总算捨得跳下来。 她勾著发尾转身,恶劣又无耻地对她说: “金暖,你们两个约著喝下午茶吗?我加入的话你应该不介意吧?” 让她加入,然后自己在旁边看她是怎样气她的吗? 真想把自己一拳打晕到明天,然后提前观看这个碧池输给她又只能看著她如愿选择监管教授的丧家之犬模样。 凳子被拉开,臭著脸的金暖抱臂坐下。 最终,这场让她期待不已的“约会”还是变成了三个人。 她才不走,走了之后,这个垫脚石只会更加肆无忌惮,她要全程盯著她! 金暖看著对面拿著菜单故作思考的女孩,不停腹誹: 矫情、做作、婊里婊气的女人!仗著好看胡作非为。 偏偏那些兽人就吃她这一套,一男一女两个店员都过来爭相为她服务。 还好教授坐得离自己更近。 她看了看自己身边坐著的优雅自持的青年,眼神止不住的瞟他温柔侧脸。 他看待对面的女孩眼神和看待其他人並没有什么不同,但之前可是开口夸奖自己特別。 看了一眼又涨回二十的迷恋值,金暖长舒了一口气。 对面还在点餐: “我要提拉米苏、海盐芝士、四寸的黑森林各一块,然后一杯拿铁。” “你这是打算替我们做决定吗?”金暖有些不爽。 “谁替你做决定,这些都是我自己要吃的,神经。” 她很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转脸面对店员又笑顏如花,毫不掩饰对她的討厌。 “我的暂时就这些,请问是先付钱还是——” “不用付钱。”女性的驯鹿兽人抢先回答。 “对对对,我们请你。”男性的企鹅兽人也不甘示弱。 “好哦,超感谢,爱你们。” 对这种优待已经习以为常,她熟练送出两个飞吻,让他们晕晕乎乎转身回去。 “喂,我们还没点呢!” “哦哦不好意思。”驯鹿折返回来,像是才发现旁边坐著的是敛教授。 “教授你喝些什么,我也请你。” “没事的,我一杯拿铁就好。” “好的好的。”她记下,询问的眼神转向金暖,想了想补充一句,“我不请你哦,你得付钱。” “我、知、道。” 她从牙缝里挤出来这句话,受了一肚子气差点把自己憋死,但还是要得体微笑。 礼貌、矜持,教授一定能看到她的与眾不同。 “哈哈哈哈哈。” 对面半点不顾忌指著她发出嘲笑,让她脸色涨红。 “潯,嘲笑同学是不好的行为哦。” 这句解围及时而且表明態度,如果金暖有迷恋值,那么对敛的数值一定飞速上升。 “没事。”金暖心情好了许多,自觉占了上风所以开始得寸进尺,“只要对我道歉就行。” “哈?道歉?才不要。”对方在教授面前也还是这么趾高气扬,“教授都没说话呢,你叫什么叫。” 大声嚷嚷绝不悔改,这很猫科。 敛笑出声来。 “教授……”金暖朝旁边开口。 “教授~你看她怎么这样啊~” 她的话被对面既阴阳怪气又像是撒娇的话语打断,一句话充满了波浪號。 想说的话堵在喉咙里不上不下,再这样下去她真的要被气到心梗。 金暖没有看到桌子底下,某人穿著凉鞋的脚踩在对麵皮鞋上,脚背有一搭没一搭触碰对方脚踝。 “嘻嘻,人家开玩笑的啦,背刺猫,你这么大度善良,又像人类一样有礼仪,才不会和我计较对吧?” 正好卡在她发难的边缘,对方见好就收。 她还能怎样?! 转头只看到青年似乎在出神,她只能沉默保持形象。 这场约会算是彻底毁了! 明天,看她明天还怎么得意! 第206章 垫脚石碧池(17) 月度考核当天。 专门的实战演练场內,对自己的实力有认知所以直接报名第一梯队的兽人们总共二十个。 没什么花里胡哨的规则,就是简单粗暴的挑战制度,抽籤决定初始排名,然后打败序號靠前的从而获得对方的排名。 自从那天输掉后就一直没有露面的墨蛇来了,似乎没什么变化,但他却不再像往常一样站在金暖身后。 明眼人都能看出他们两个之间出了什么事。 斑斕兔倒是还跟在她身边,浑身散发著低调又弱小的气息,却没有兽人敢和他对视。 金暖有些焦虑,因为想对付的那个人还是那样容光焕发。 墨蛇发消息给她说了,他已经做好了她吩咐的事,难不成是毒性还没发作? 南潯当然能感觉到女主焦灼的的视线,故意转过去背对著她,坏心眼让她看不见自己的状態更加焦虑。 哈哈哈。 对了,似乎好久没听到剧情破坏度的播报了欸。 【小九,剧情破坏度多少了啊?】 009:【当前为50%,考虑到不破坏您的体验感,所以我没有及时播报剧情破坏度】 【顺便看看咱们的任务目標进度条】 【目標一:回收玛丽苏光环(进度30%)】 【目標二:成为最先毕业的优秀毕业生(进度40%)】 优秀毕业生那条倒没什么,等她成为学院最强,再拿到期末理论考第一,自然隨时可以触发最终考核。 至於玛丽苏光环么,易如反掌。 009的声音罕见地有些飘渺,像是隔著空间传来:【宿主,这个世界您可以儘量待久一些。】 【怎么了吗?】 【执行系统在追踪我们的踪跡,世界跳转的能量波动被捕捉到会比较麻烦】 【019?】 【您还记得它?】 【因为名字跟你很像嘛……】 她心虚望天,省略了后半段:而且它曾经成为过她的系统。 【无论怎样你都是人家最喜欢最喜欢的搭档哦~比心~】 宿主总是这样萌混过关。 009无奈隱去,他们的对话心照不宣地终止。 月度考核抽籤进行中。 “抽籤开始。” “抽籤结束。” 二十个兽人同时低头查看屏幕上的编號。 “哇哦,我真幸运。” 南潯喜笑顏开,看向坐立不安的金暖,“我是一號欸,谁会来挑战我呢?” 其余兽人都鬆了口气,太好了,这样至少不用和她对战。 既然报了第一梯队,他们肯定都有野心,但是当初的战斗他们就算不在现场也有所耳闻。 连公认同期最强的墨蛇都输的那样惨,他们哪里敢造次。 实力差距太大了。 摸清楚抽到的序號排名之后,有兽人率先提出了挑战。 两场战斗分別安排在东西两边,其余的学生则是坐在候场区。 他们四个坐在一排,南潯和墨蛇相邻而坐,隔两个座位则是絮,他的旁边自然是金暖。 暗潮涌动,他们都在等待著什么。 本次月度考核的最终结果將决定每个学生一对一监管教授的选择。 监管与被监管的关係对於兽人来说是非常重要的亲密关係。 教授要对学生全方位负责,不仅要毫无保留教授对方,还要隨时关注学生的安全,防止其兽性不稳等等。 所以金暖才这么急迫想藉此机会接近敛。 有了这一层关係,即使玛丽苏光环只剩下b级也能靠著时间和见面次数,积少成多刷满对方的【迷恋值】。 就像她之前笼络墨蛇他们一样。 “金暖姐姐,你是几號?” “我是三號。”金暖时不时转头看左边,等待著某人快要表现出不適,到时候再提出挑战她。 她的算盘打得叮噹响。 絮继续开口搭话:“应该不会有其他兽人来挑战我们吧?” “嗯,应该。” 他们坐在相邻的座位上,互相交谈著,却一个比一个神游天外。 靠在椅背上的斑斕兔稍稍偏过了脸看向左边,绑在手腕上的铃鐺也隨著抬手小幅度发出了响声。 墨蛇在意他很久了。 深紫色眼睛、同款的铃鐺,这些无一不昭示著他就是那天的鬼混对象。 技术好? 他在心里冷哼一声。 这只兔子是个不折不扣的白切黑,私底下总有各种层出不穷的手段来排挤他人。 他接近潯是想做什么,金暖授意的吗? 儘管迷恋值还卡在友情线上,但如今的墨蛇已经习惯性把金暖当成始作俑者。 他的敌意犹如实质,但一点也影响不了兔兔,甚至朝他咧嘴一笑当做挑衅。 与此同时,南潯也看累下面的战斗了,右边灼热的视线实在难以忽视,她下意识看过去。 对方似乎一直在等待她的视线,刚一接触就靦腆笑起来,接著启唇,迫不及待给她展示自己新打的舌钉。 金色的爱心,顏色和她的发色一模一样。 与清纯外表截然相反,他这个动作的暗示意味浓厚,甚至不顾墨蛇目光灼灼盯著自己。 这兔子…… 没等南潯细看,他就闭了嘴,花瓣唇微笑起来的弧度漂亮极了,深諳勾引之道。 “你的毒……”金暖按捺不住开口,没察觉到自己身旁的兔子正和她的死敌眉来眼去。 “嗯,怎么呢?” 他一边亲切回答她,一边露出可怜的眼神让南潯不要不看他。 “你的毒很厉害的对吧,所以也一定会起作用。” “那要看是谁啦。” “什么意思?”金暖忍不住皱眉,“你的毒不是连那个鮫人都能弄倒吗?” “是这样没错,但我好像忘记和金暖姐姐你说啦,潯姐姐很厉害,她居然几乎不受我的毒影响欸。” 什么?! 太过震惊,她甚至没有注意到他的称呼变化。 * 【再次更了四章的本人內心os:这不得把我的小读者们迷死(偷笑)。(今天也要继续为我发电哦小天使们】 第207章 垫脚石碧池(18) “金暖姐姐,你用了我的毒?” 絮弯腰凑近观看她脸上的慌乱表情。 “用了吗?在谁身上?” “这个很重要?” 金暖要疯了,所以说话的语气也完全维持不了平和。 原定的计划因为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而全被推翻,这意味著她完全是在做无用功。 那她失去的那些属於墨蛇的迷恋值算什么?她为了让他答应下毒甚至不顾形象地威胁他! 还有…… 可恶。 她现在脑子里已经成了一团乱麻,被各种思绪不断填充,快要爆炸。 冷静,冷静,想想对策。 一定可以有对策的。 “金暖!” “我们来支持你了!” 实战演练场馆內突然进了很多人,都是刚结束公共课程的同级生,还有一些知道他们在进行月度考核的其他兽院学生。 既然有她的支持者,自然也有南潯的。 “潯~我们也来咯!” 姐妹会的成员来了小半,还有大半,在场下。 刚换完拉拉队队服的女孩子们结伴出来,毫无疑问是全场最耀眼的姑娘。 “潯~” “你永远是最棒的!” “给那个背刺猫一点顏色看看。” “她永远得不到自己想要的!” 面对著她们的挑衅,即使金暖这边的人数更多,也不敢直接呛声。 拉拉队选拔严苛又残酷,人气、实力、成绩缺一不可,而其中又多是猫科姐妹会的成员。 兽院里看她们不爽的人有很多,但大多都是暗地不爽,能做的有限。 一堆人坐在金暖身后,但出来声援的兽人也才几个。 “失败者抱团联盟~” 场下拉拉队和场上观眾席,漂亮的金髮小妞们纷纷大拇指朝下喝起倒彩。 “哈哈哈哈哈。” 南潯被“失败者抱团联盟”的囧样笑得前仰后合,倒在墨蛇怀里,然后突然抬头。 “差点忘了,你之前也是站金暖那边。” “对不起。” “就只是对不起?” 他熟练抬手,赏了自己一个巴掌,紧接著她也甩了他一巴掌,清脆响亮的两声响彻。 “不错,这样才对称。” “要再打两下么?” 墨蛇无视周围人的眼神,目光灼灼盯著她,赤色的瞳仁中只倒映她一个。 金暖在旁边看得血压升高。 他就算是当初迷恋值八十的时候都依旧沉默寡言,她还以为那是蛇中王族的高傲。 结果现在却像个真正的奴隶一样討好那个女人! 絮的脸也阴沉沉的,舌尖顶著上顎,眼神几乎要把那条蛇戳成筛子。 真好命,能被潯姐姐扇巴掌。 早知道那天他也该上场战斗的,他当奴隶一定比这条烂蛇虔诚多了。 “o、m、g……” 琳坐到了南潯身边,给她竖了一个大拇指,“姐妹,你真把他训成奴隶了。” 她说著还拉了个熟悉的小圆脸过来。 “小黑足猫,你见过的,她很厉害哦。” “你好。” “你好姐姐,你想rua我吗?” 小黑足猫十分上道地变成了兽形,跳到了南潯身上。 “喵喵。”身为捕猎成功率超高的捕猎王者,她知道自己的可爱外表很受欢迎却很少利用。 但是在老大面前可以! 黑足猫毫不吝嗇撒娇,“我的毛毛很好rua。” “真可爱。” 听到这句夸讚,猫猫更加振奋地用小脑袋拱她手掌心。 这边其乐融融,另一边气氛冷凝。 有兽人看气氛太尷尬了,赶紧出言安慰: “金暖,你依旧会是第二的。” “对啊对啊,已经超过百分之九十九的人了。” “你不知道那些兽人有多羡慕你。” 身后观看席的安慰只起了反效果,金暖得知计划功亏一簣的焦虑还没平息就又遭了暴击。 她才不想当万年老二! 有玛丽苏光环在身都只能当第二名,她真可以去死一死了。 偏偏为了维护自己的形象她还得笑著点头,还要感谢他们的安慰。 fuck。 一旁的絮突然搭话。 “金暖姐姐是不是很想当第一?是因为想选敛教授吗?” “你吃醋了?” “对呀对呀,一想到姐姐的监管教授会是那种魅惑能力点满的九尾狐,我就……醋死了……” 他一边说一边看向左边,眼神晦暗,“姐姐身边,总是有这么多和我抢夺你注意力的人。” “……他们真该死。” 嘴里的舌钉磕在牙上,被自己咬住,传来尖锐的疼痛。 血腥味瞬间瀰漫整个口腔。 如果这是那条烂蛇的血就好了。 “別生气。” 金暖之前还觉得他们爭风吃醋让她有些苦恼,现在则是感到了些许慰藉。 那个碧池再有魅力又怎样,她是人气第二,也不遑多让,斑斕兔就始终待在她身边没有变过。 “现在对我来说,你最重要。” 她想搭上他的手安慰一番,却发现他没戴手套,还是悻悻放下手。 “嗯嗯。” 兔兔笑著点头,深紫色的眼睛却变得沉鬱了许多。 那条烂蛇!居然敢把手搭在姐姐肩膀上。 一会毒死他。 演练场在此时传来一阵喧譁和震动。 “十九號兽性不稳,教授!” 左边的场內,体型暴涨的蟒蛇在人形和兽形当中不停切换,面色狰狞且痛苦。 硕大的尾巴狂甩,砸向地面和透明的屏障,引起尘土飞扬和场馆震动。 隨著某个教授下场压制安抚,那个兽性不稳的兽人才逐渐停歇並且被抬走。 “看,这就是你们需要监管教授的原因了,没及时控制住的话,甚至会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旁边的老师在本子上划去了那个学生的名字,添加到下一梯队的战斗里去。 “战斗场空出来了,下一组谁要挑战?” “老师!” 絮抬手示意。 “我要挑战十一號!” “好,我同意。” 抽中了十一號的墨蛇直接站起来迎战,眼中同样冒火。 他早就看这只死兔子不爽了,待在金暖身边还敢高调勾引潯,还打舌钉。 整这些花的有什么用,他有两根吗? 赤眸和紫眸对视上就是火花带闪电,双方都想置对方於死地。 “斑斕兔,不用为我这样的。” 金暖拉了拉他的袖子,既感动又担心,“要是受伤的话……”一会儿別人来挑战她怎么办? 后半句话她没说出来,但絮怎么可能不知道她內心所想,笑笑回应: “我很强的,放心吧。那条蛇居然敢背叛你,和別人这么亲密,我会好好教训他。” 最后五个字,他说得咬牙切齿。 印象中这只兔子一直神神秘秘又总是笑容靦腆,她还从来没见过他这样冷脸过。 面无表情的时候,他才真正表现出金字塔尖让所有兽人畏惧的那份强大气息。 这些都是因为她。 金暖的心划过一阵暖流,止不住的感动。 她看向右边,出言挑衅: “就算抢走了墨蛇有什么用,该是我的你永远也抢不走。” “哈哈哈哈哈。” 一边rua著小猫一边欣赏两个兽人的低级骂战,南潯没空和她说话,忙里偷閒向她竖了根中指。 简单粗暴又明了。 这熟悉的被轻视的感觉让金暖抓狂。 “两位,你们准备好了吗?” 老师在旁提醒。 “等等!” 不知从哪传来的天籟之声被精准传到每个兽人的耳中。 “我要挑战那只金猫。” 金暖白了脸。 第208章 垫脚石碧池(19) 海蓝色的长髮被编成了侧麻花辫垂在左边长到腰际,冰蓝眼眸盯著等候席,愤愤的模样反而让他看起来更加鲜活。 全身的衣物都是用鮫纱製成,华丽得和他那张美丽的脸简直適配极了。 他在这所学院里已经待了上百年还没毕业,一直是学生里的一个传说,光看这张脸就已经足够让人认出他是谁。 那个传说中的鮫人,珍稀族群里的最后一代。 “死鱼,懂不懂什么叫先来后到。” 絮说话轻轻柔柔的,话语却很是不客气。 从前就最討厌他,现在也很討厌。 这傢伙不应该被金暖迷得神魂顛倒仅次於墨蛇吗,怎么会来挑战她? 他低头看了眼面色苍白的金暖,轻嘖一声。 好弱…… 她身上的魅力和曾经他觉得的强大之处,似乎都已经黯淡了很多。 真奇怪呢。 “我要挑战她,作为……” 鮫人隨机指了一个幸运儿,继续说道:“作为他的外援。”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还有,我只要她来战斗,其他外援不许上场。” 他问了同族,自己绝对是中了某种邪恶的海巫术,否则怎么会莫名其妙就放下警惕被她迷惑。 要知道他们鮫人如果完全爱上谁而得不到相应的爱的话,可是会变成泡沫的! 她想偷走他的心,却不爱他,这无异於谋杀,他们两个已经是生死仇敌! 上次她说想要当月度考核第一?休想! 他越想越气,眼神如同锋利的刀。 金暖的脸更白了,肉眼可见完全失去了血色。 “死鱼,你是在水里泡傻了吗,没有这种规则,你要挑战她只能和我打。” 絮反驳著鮫人天真的想法。 其实他不想站出来的,如果他这个外援拒绝上场,鮫人自然能够得偿所愿,但是潯姐姐示意了,他只能照做。 对方似乎不想金暖被彻底按死,那好吧,他只能牺牲自己了。 “你確定要和我打吗?虽然我的战斗力不如你,但是毒性够你吃一壶了哦。” 这种维护的行为自然又是让金暖的好感度直线上升。 她的脸上再次有了点血色,也被感动得眼泪汪汪。 南潯噗嗤一笑,引得她怒目而视。 “怎样才能和她打?”太久没出现过的鮫人不懂规则,转向老师询问。 “你確实得打败金暖同学的外援才行,如果你想和她战斗,可以私下里约战的。” “她不同意就不行?” “那当然。”那位负责考核的老师擦了擦汗,感嘆这个钉子户学生这么久还没毕业果然是有理由的。 这样的鱼到了外面的世界,会引起骚乱的吧,一定会。 “没事的话就让我们打。”墨蛇冷冷开口。 倔强鮫人站在原地不动,看完金暖又看斑斕兔,但很明显眼神唯独躲避过某个一直盯著他的金髮美人。 然后他躲避著的那个人开口了: “喂,鮫人,要挑战我吗?我很乐意奉陪。” 在这种人多的场合打败他,她的目標二进度一定会涨一大截。 南潯难得没有那种旖旎心思,满心满眼只想把他打一顿,但对方显然屡次误会。 “不要。” 他面对她就像是面对什么洪水猛兽,不仅往后退了一大步,而且也完全不敢看她。 全方位拒绝自己被坏女人引诱。 “我才不要和你打。” 要是他们两个打起来,坏女人的手会摸他的脸,坏女人的腿会绞他的腰…… 总之,不可以。 “不要就滚一边去,別在那杵著影响別人战斗。” 坏女人一下子变了语气,就像是从天堂到地狱的差距。 ! 果然和教科书上一样善变! 鮫人扁扁嘴,愤愤不平坐到了等候席第二排。 “那大佬,你还当我的外援吗?”刚刚的幸运儿试探询问。 “不当了。” “行吧……”还以为能捡漏当个第三名呢,嚶。 鮫人目光灼灼盯著绑著金色马尾的后脑勺看,严格履行教科书上说的: 【不要长久盯著坏女人的脸看,要不然单纯的鮫人会情不自禁爱上她。】 既然如此,他就只盯后脑勺。 她回头,他立刻闪避。 “……” 南潯无语,迁怒踢了墨蛇一脚。 “你俩別打了,浪费时间,让其他人加个速,我等不耐烦了。” “那赶紧下一场下一场。” 所有正在考核的兽人都因为她的发话而加快了进度。 开玩笑,要是她真不耐烦了下场把磨磨唧唧的兽人单挑一顿出气怎么办。 他们可不想被打得像那天的墨蛇一样惨。 噫……那种程度的严重伤势,想起就打颤。 接下来的月度考核仿佛开了五倍速,啦啦队上场又下场,然后一场又一场结束,排名也逐渐刷新。 只有一和三一直岿然不动,没有兽人挑战。 中间的第二名被墨蛇下场挑战抢夺了序號,然后前三排名就此定下。 金暖头脑风暴到快要头痛,还是没想到能贏下死对头的对策。 对方从头到尾都是那样春光满面,如同斑斕兔之前所说,毒素对她来说半点作用也没有。 死脑,快想啊! “还有要挑战的吗?” 在金暖满心焦灼之中,考核老师发话进行最后的询问,“没有的话,排名就此定下了哦。” 她在心里大叫不可以,额头冒汗、坐立不安。 “背刺猫,想上厕所赶紧去,別给憋坏了哈。” 琳在旁笑嘻嘻嘲讽,引发一阵鬨笑。 “ok,那就是这样了。” 老师一锤定音,发给所有人一份电子版申请报告。 “从第一名开始依次勾选想要选择的监管教授。” 金暖面如死灰。 完了,一切都完了。 轮到排在第二的墨蛇勾选时,他眼神复杂看了面带笑容的南潯一眼。 敛教授前面是可选择状態,她没有选他? 是因为当初她对他说过的话吗?她说他多討好討好她,说不定就能让让金暖了。 可他……根本不是那个目的。 “看什么看,选你的。” 南潯白了他一眼,知道他误会了什么,但没开口解释。 她才没那么好心。 等墨蛇选完同为蛇族的监管教授,终於轮到金暖。 在死气沉沉低头看屏幕之时,她脸上浮现了迴光返照一般的狂喜。 救命,这个世界怎么能这么有趣。 南潯捂嘴笑出声。 第209章 垫脚石碧池(20) 金暖在看到敛教授可选择时,几乎是颤抖著手当机立断將其打勾。 选择、填表、申请,一气呵成。 以极快的速度做完一切,她才鬆了口气,从捡漏的狂喜中抬头,观察第一名的表情。 对方被女孩子们簇拥著,笑容满面和她们交谈,说到好玩的还会勾著身边姑娘的肩膀捂嘴大笑。 毫无异样,仿佛她来就只是为了参加这个月度考核证明自己的强大。 她为什么不选? 她选了谁? 她不是说要抢走自己所有想要的吗? 金暖突然有点后悔没注意看是哪些教授被选了。 大落又大起,她的心情起伏很大,不敢相信自己居然这么容易就得到了自己想要的。 她的心態已经改变,不再像以前一样轻视这个自己选定的垫脚石,而是总觉得一切背后都隱藏著什么阴谋。 对方是故意的?想看她狂喜之后又跌落云端的模样吗? 这根本解释不了! 金暖比起之前没想到对策坐立不安的时候还要烦躁。 杀人不过头点地,但这女人是不是存心想看她担惊受怕的样子?那她成功了! 她现在的心情七上八下,一天没收到確认消息,她就一天焦虑到吃不下饭。 生怕对方藏著什么后手,就等著她得意忘形的时候带著人跳出来狠狠嘲笑她。 这只豹子究竟在搞什么! …… “宝贝们记得好好准备下一场活动,爱你们~mua。” 南潯那边也结束了和姐妹会成员的亲切交流,挥挥手目送她们散开。 一转头就看见鬼一样盯著自己的某些人。 鮫人、兔兔、墨蛇,当然还有女主。 “看什么看,怎么,爱上我了?” 鮫人反应最大,第一个移开眼神並且从座位上弹起来。 他抬脚就走,生怕晚了就会被坏女人抓去吃掉。 墨蛇的反应则是嗯了一声,上前为她扯了扯刚刚动作太大倾斜滑落的大领口。 絮想点头不能点,只能用眼神戳死烂蛇,不过还有一点,他很惊讶: “金暖姐姐,你现在得偿所愿了对吗?我看见你选了敛教授。” “嗯。” 金暖一反常態没有招摇,看了南潯一眼,好像有一大堆话想说。 她不说话,其他兽人倒是来帮腔,失败者抱团联盟不清楚內幕,但不影响他们得意。 “怎么回事?最后还是我们金暖得偿所愿了欸。” “bitch,你是怕了?” “確实有自知之明,要知道金暖可是教授最喜欢的好学生。” “就你那个破成绩,选教授也是浪费。” 对此南潯的回应是淡淡抬起了拳头。 一堆兽人话都没说完,阴阳怪气的表情也还没来得及切换,就动作极快四散开,跑到金暖身后。 脸上的惊恐夹杂著原来的表情,滑稽无比。 金暖都对他们这群loser无语了。 “金暖,你不说两句?” “我和她没什么好说的。” 她总觉得心惊肉跳,忙著去確认申请,最好是找到教授当面確认,这样她才能够放心。 失败者抱团联盟也赶紧跟著后脚离开,生怕被无法无天的碧池打。 “我们走吧。” 金暖对著斑斕兔示意,见他还在死盯墨蛇,欣慰笑笑。 他还是这么在意她的感受。 “这么快就走?” 兔兔依依不捨跟在金暖身后,朝那条烂蛇冷哼一声。 但是经过南潯的时候,他伸手轻飘飘刮蹭了下她的手心,送出了一个金属的小钉子。 【下次、帮我戴上哦,姐姐。】 只有他们两个能够看见的角度,他右眼轻眨,朝她俏皮吐舌露出舌钉。 但是眼神下移,示意的却是另一个地方。 南潯眨眼,假装不懂。 她还是收起了钉子,发现墨蛇似乎很久没有说话了。 “小蛇,你中毒了?”南潯抬手摸了摸他逐渐浮现痕跡的脸。 “不碍事。” 他用手掌覆盖住她的手,低头蹭蹭她手心,低眉顺眼、乖顺无比。 这两个形容词从来没有出现在任何一条蛇类身上过,更何况这条蛇还是他。 “少家主……” 边边上站著的蛇蛇们都不知道要不要上前来了,咳咳,他们总感觉他们少家主很乐意被这样对待。 但是今天,是一周的最后一天欸。 他们想著来迎接他脱离苦海的。 现在看来好像,他不是很愿意脱离的样子(挠头)。 一堆蛇蛇在旁边焦灼等待,低著头你推我我推你,都不想做第一个说话的。 少家主要被拋弃了吗? 那个女人把他们少家主吃干抹净就要丟掉了。 好坏啊,她伤过兽院里无数男孩的心,现在受害者又要多一个了。 一会要怎么安慰少家主才不会被骂? 他们冷血动物最不擅长安慰人了。 先开口的是墨蛇。 “今天是最后一天。” 他垂下眼,那双冰冷的、毫无感情的赤色蛇瞳从这个角度看甚至有些湿漉漉的,和宠物没有区別。 他想说什么,但还是没说,像是在等待著被宣判死刑。 “啊,你不说我都忘了。” 南潯把手抽了回来,笑笑,“恭喜你,你自由咯,也不再是我的奴隶了,很开心吧?” “我……” “你可以回到金暖身边了,墨蛇同学。” 她对他的称呼这么快就变了,既不是宝贝、小蛇、玄奴又或是下贱的奴隶,而是变成了冷冰冰的同学互称。 和之前其实没什么两样,却让他產生了难以抑制的戒断反应。 斯德哥尔摩综合症吗? “能不能……” “不能哦。” 他看著她摆摆手,就这样和朋友们瀟洒离开。 明明来的时候,他们还是一起,而且还是他抱著她来的。 甚至早上他们还在被子里做过最亲密的事情,可事实就是,只有他一个人有爱。 而她,只是纯粹在把他当做解决生理需求的工具。 不是他,也可以是其他兽人,只要长得好看、乾净、技术好就可以。 一个可替代品。 “少家主,你有名字了?!” “家主一定会很开心。” 周围蛇蛇的惊呼让墨蛇骤然反应过来,立刻捂住自己的脸,不让他们看见一闪而过的名字光晕。 但他却可以自己看见自己的兽形精神体上烙印著的字: 【玄】 没救了。 他没救了。 “老师快来救蛇!我们少家主兽性不稳!” “怎么回事?” 一群蛇蛇撕心裂肺: “他失恋了!!!” 第210章 垫脚石碧池(21) 金暖守著屏幕等待了好久上面的申请变成绿色的通过,就连课都没法好好上了。 教授应该是没看见吧,他的事务一向繁忙。 焦虑的同时她又忍不住畅想,选择成功的话,她就可以搬到离教授很近的地方住。 她还可以藉机展示自己厨艺,又或是上门请教问题表现自己的优秀好学之类的。 甚至,可以尝试天真活泼和他亲密接触…… 就像那个不要脸的碧池一样。 自己现在又不是人类,不需要遵循人类的那一套礼仪廉耻,更何况她本来就对敛心存好感。 光是想想就振奋无比。 以后她的玛丽苏光环重新升级以后,再把那些优秀兽人的【迷恋值】刷满,她最喜欢的也会是敛教授。 毕业以后,说不定她可以成为他的夫人。 听说九尾狐的家族在人类世界是不折不扣的掌权家族,无论是议院还是联邦政坛,几乎都能算作他们的一言堂。 真期待啊…… 想著想著金暖就忍不住笑出声来,但是一看屏幕,焦虑之情又油然而生。 不行,她得亲自去找他问问才行。 这样想著的金暖一下课她就迫不及待去了敛的办公区。 要进去必须有密码和许可,所有同期的学生里只有她拥有这个特权。 心中喜意更盛,她刚准备输密码,就听到其他人的声音: “你找教授?” 一个从另外的办公区出来的老师开口搭话。 “嗯嗯。”金暖的表情急切又期待。 “是他的监管学生吗?我好像在申请系统里看见过你。” “对!” 这句话就如同定心丸,既然其他教授都知道这件事,说明一定是稳的……吧。 “但敛教授不是去处理监管学生兽性不稳的事了吗?我还以为是你。” “?” 金暖回落的心还没放稳就七上八下抖动起来。 “您確定是监管学生吗?会不会只是刚好被通知附近学生兽性不稳需要帮助?” 她的笑容勉强。 “啊这个,你知道的,我们监管教授都是有手环在身上,来自於监管学生兽性不稳的警告和支援请求的通知是不一样的。” 说话的那个老师尷尬笑笑,也看出了事情似乎有什么变故。 “要不我发个定位给你,你自己去看看?” “好的,谢谢老师。” 金暖咬唇鞠了个90度的躬以示感谢。 “不用这样不用这样。” 见惯了和自己勾肩搭背笑嘻嘻的兽人学生们,乍一被学生这样对待,他有种重回兽院外人类世界的割裂感。 “老师那我先走了。” “走吧走吧。” “老师再见。” “欸欸,好的再见啊。” 喝著茶的羚羊教授在心里感嘆著这个学生除了外表之外,身上真是一点兽人的影子都没有。 人性可以把兽性压制到这种程度吗? 该不会期末考核的时候,考完人类理论学她就直接能毕业了吧? 现在的学生,真是青出於蓝胜於蓝。 教授挠挠头离开。 * 金暖不是兽人,出行几乎只能靠校內的公共运输工具,而且赶到目的地还要跑好几段路,这对她的体力简直是极大的挑战。 等她气喘吁吁赶到刚刚的教授发给她的地点之后,那里几乎只剩下聚集的围观兽人。 中间围著的是比兽人们的人形体型巨大几十倍的棕熊,正大字躺在地上呼哧呼哧喘气。 身上伤口遍布,血也流了一地。 “没想到她第一个挑战的会是你欸。” “哈哈哈哈,被打败了吧。” “小伤、小伤。”棕熊嘴硬,一个熊掌呼过来,大家赶紧跳高躲开。 “我受的伤比上次那个墨蛇轻多了吧。” “你还好意思和人家比,人家和潯是同期,你都在兽院待了十年没毕业了。” “哈哈哈哈。” “老子不和你们这些刚成年的兽人计较……” 棕熊翻了个白眼,继续等待校医派人来扛自己。 “你们好——” 甜甜的女声打断了他们的交谈,回头一看,赫然是那位新生里的人气王……下面的第2名。 面对这个身上一点都没有兽人粗獷的金猫,尤其她还是和那群姐妹会一样的猫科,不少人的眼神都温柔了些。 “请问刚刚这里是有兽性不稳的兽人在吗?” “啊,是的。” “能告诉我是谁吗?”金暖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其实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是潯。” 果然…… 果然是她! “她其实不是那种兽性不稳,是打嗨了,再打下去的话会收不住。” “是的是的,所以我们就赶紧喊她的监管教授来……了……” 即使是最迟钝的兽人,此刻也感觉到了面前金猫的阴沉。 不是说她性格最好最温柔了吗? 他们逐渐住嘴,后退了一步。 “我知道了,谢谢。” 对方转身离开,像是压抑著的活火山。 “他们猫科果然都蛮可怕的欸。” “上次那个小黑足猫也是,我就夸了句可爱,差点被挠死。” “废话,人家是捕猎王者,你不看家族介绍的吗,猪脑子。” “我都说了我本来就是猪!” 单纯的兽人们又吵了起来,棕熊依旧大字躺地上喘气。 今天的兽院依旧热闹无比,人类金暖与兽人们的悲欢並不相通。 第211章 垫脚石碧池(22) 另一边,办公区。 金暖走后不久,她要找的人就已经回来。 敛好不容易带著兽性不稳的小姑娘进门,才刚刚稳定下来的她又给了他一爪子。 “唔。” 控制不住发出疼痛的闷哼,但他面色依旧未改。 用精神力压制著对方,他的动作不算粗暴,但她还是呼痛,想要骗取他的同情。 “痛!” 从没见过这样狡猾的女孩,他知道自己只要一放手,她就会开始攻击。 手没松,反而更加用力。 “痛……” “说谎是不好的行为哦,潯。” 他依旧控制住她,单手就把她的两只手腕禁錮在她腰后,然后膝盖压在沙发上,另一只手按住她的后腰。 掌心的温度灼热,他不能松一点手,所以不可避免在她瓷器一般细腻的肌肤上留下些许痕跡。 心绪波澜没有体现一点在脸上,他依旧气度从容、眼神冷静。 “在你完全稳定之前,我是不会放开你的。” “真的很痛,教授……” 对方把脸埋在沙发的抱枕上,说话瓮声瓮气的。 她显然深諳撒娇之道,正面攻击不成就立刻转变怀柔政策。 但敛只是眸光闪动,“我不吃这套,坏孩子。” 儘管並不相信,他的手却还是鬆了些。 比起压制著的刚到融合期的小姑娘,他看起来要比她狼狈得多。 白皙柔和的面颊之上覆盖著多处伤痕,大部分在他强大的自愈力下已经逐渐消失不见。 身上的伤痕也同样,只剩下被爪子撕裂的衣物上沾染的血跡昭示著刚才受伤的严重程度。 他现在面对她能这样轻鬆只是因为占了经歷上的优势。 她才刚成年就已经如此锋芒毕露,根本不需要达到和他同样的年龄就已经能打败他。 无论从哪方面来说,她都优秀到没有兽人可以匹敌。 优秀、朝气、锋芒毕露。 但依旧是个坏孩子,因为她总是谎话连篇又热爱勾引他,试图让他露出失控的表情。 “好好躺著。” 他离她乱蹭的身体远了些。 敛怎么会不知道她刻意放任自己兽性不稳失去理智,但还是如同看待孩子一样包容她。 “如你所愿,我向学院递交了申请,我选择了你。” “潯,你已经得到你想要的了。” “您怎么知道那就是我想要的?” 她挣扎著,喉间发出咕嚕的威胁信號,身体再度进入半兽化。 才刚收回的耳朵和尾巴又冒了出来,和小猫不同,比起柔软的装饰更多了猛兽的威慑力。 当然,还有尖利的爪子。 事情又变得棘手了。 敛从没把她当做真的小猫,而是凶猛的肉食动物。 他低头看了眼她的豹尾一圈又一圈把自己西装裤腿缠得满是褶皱,不得不让她转身正面朝向自己。 尾巴没有鬆开的跡象,反而缠得更紧,甚至开始往不该去的地方去。 “潯。” 他的警告只会带来反效果,对方更加得寸进尺,但他已经没有多余的手来制止她。 “ok。”敛稍微闭了闭眼,琥珀色的眼眸中流淌著认输的情绪。 “我认输,別这样。” “哼哼,行吧。” 她得意点头,於是他紊乱了些的呼吸终於慢慢恢復正常频率。 他试图把话题拉回来: “兽性不稳再不被平息的话,会伤到你自己。” “那就应该让我和他继续打!” 敛看著她脸上倔强要强的表情,嘆气,儘管知道对方现在理智失控,还是对她解释: “你已经贏了。” “那您为什么不和我打?您很强,我的攻击您为什么不还手?” “没有一个监管教授会对自己监管的学生动手。” “说谎!之前我就看见有个兽人被打得鼻青脸肿来上学。” 好吧,她聪明极了,他总是无法敷衍过她。 “哼哼,哑口无言了吧。” 对方试图趁他失神之际挣脱束缚和他打一场,但再次被他镇压。 “你有点过於活泼了,坏孩子。” 年长了对方不知道几百岁,敛应对这种情况已经驾轻就熟,唯一不太能解决的,大概是…… 她假装呼痛卖惨不成,又把柔软的脸凑了上来,一边贴他脸颊一边撒娇。 “您就和我打一场会怎样呢?刚刚我把那个棕熊打得兽化了欸,这样他都打不过我。” “可不可以嘛?” 因为打架嗨到上头兽性不稳的不是没有,但没有一个是像她这样的……可爱。 光是靠近,年轻又有活力的气息就扑面而来。 她太懂得怎样利用自己的魅力了,无论是面对男性兽人还是女性兽人,她这套总是很管用。 “乖一点。” “我不可能『乖』,你喜欢『乖』的?像金暖那样?” 听到这种质问,他柔柔微笑,“你看我选择了谁,就已经可以知道结果。” 他们两个都知道刚刚有谁进来了。 金暖。 南潯看向金暖的眼神带上了恶意,仿佛在说: 看啊,你想要的东西,我都抢到手里了哦。 敛从金暖出现的时候就知道了,但他还是纵容著自己选择溺爱的学生。 ——儘管他还要研究那个人类身上的异样。 一个囂张咧嘴挑衅一笑,一个假装不知实则纵容。 “教授,您同意她的申请吧,规则说了有余力的情况下最多可以同时监管两个学生,我可不是那么不大度的人,而且超有同情心的哦。” 敛看到了小姑娘眼中的狡黠,像是又在打什么坏主意。 “既然你这样说,那我就不点拒绝了。” 金暖再也没法接著看下去。 啊啊啊啊啊啊可恶! 她无声尖叫,转身跑开。 第212章 垫脚石碧池(23) 金暖总算知道了为什么那个女人没有选择监管教授。 因为她早就耍心机和手段让教授主动选择了她!!! 和她之前担惊受怕的一模一样,她专门留著那个名额不选,就是为了看她空欢喜一场的样子。 对方杀人还要诛心,当面利用自己兽性不稳的藉口贴近教授,故意让她看到那一幕。 羞辱! 赤裸裸的羞辱! 金暖不堪受辱直接跑了出来,捏著手机浑身颤抖,他们两个亲昵至极的姿態依旧在脑海里横衝直撞。 这个碧池完全就是在利用教授,甚至把他伤成那样。 如果教授知道这女人是这种利用他来羞辱她的人,还会像这样包容吗? 叮。 金暖低头。 手机上一直等待著的申请终於变成了绿色的通过,但她却再也高兴不起来。 这也是那个女人的羞辱!比直接拒绝她要让人爆炸一百倍! 想直接摔掉手机,却又因为价值选择了放弃。 她从没忘记自己的目的是什么,成为校园万人迷,升级玛丽苏光环,靠著他们的【迷恋值】成功实现阶级跨越。 绝对不能再回到之前那样贫困、卑微、所有人都能来踩一脚的日子! 金暖捂著脸哭得惨兮兮。 她意识到自己即使被这样羞辱也不得不装作没事人一样继续面对他们。 甚至一边哭一边安慰自己,这是为了野心必须付出的代价。 如果在人类世界,她选择出卖身体得到的羞辱將会比这些还要多,甚至得到的与失去的根本不成正比。 她必须坚持。 只要有玛丽苏光环在,一切都还有转机不是吗? 金暖擦了擦眼泪,眼中重新燃起野心的光。 她一开始得到光环的时候,光环只有f级。 所有的所有,不也是她一步步积攒迷恋值而来的? 只是后期顺风顺水惯了,让她忘记了一开始的艰辛。 在升级的过程当中,她也遭受了无数难堪,但后来,那些给她难堪的货色都只能仰望她、迷恋她。 把泪痕擦掉,金暖咬唇在心里鼓励自己:只要光环还在,就还有转机! 点开屏幕,她看著申请通过后自动建立联繫的对方头像。 哭泣过后仍在抽噎著,手指却飞快按动键盘打出了长长的小作文。 她绝口不提自己刚刚来找过他,只表示自己的欣喜和对他的尊敬。 金暖始终相信自己是“特殊”的。 【迷恋值】不会说谎,每次都是她表现出区別於兽人的属於人类的礼貌妥帖时,【迷恋值啊】就会上涨。 打字的过程中,脑子又控制不住想到某个人仗著天真活泼对教授肆意妄为的模样。 ……或许她也得適当改变战略,不能一味內敛含蓄。 打完小作文发过去,金暖深呼吸站起来。 人类的生命力比自己想像的还要旺盛。 她不能把鸡蛋放在同一个篮子里,接下来她要去多和墨蛇接触,爭取能把他的【迷恋值】刷回去。 * 另一边,在南潯的注视下空出一只手通过申请的敛放下手中的设备。 在对方找到机会发难之前,他又將她的攻击挡下,然后重新抓住了她的手腕。 “平稳些了吗?平稳了就把尾巴收回去,好吗?乖孩子。” 他又开始夸她,明明之前还一口一个坏孩子。 “真的不能和我打一架?” “乖一点。” 他用这种方式委婉拒绝,但是没有制止她继续贴近,甚至坐在自己身上。 南潯必须得承认,这种被兽人的激素控制的感觉上头得像吸了猫薄荷一般。 以至於她非常非常看不惯这只九尾狐冷静的模样,就想看他失控、看他漂亮的睫毛掛上泪珠。 深藏不露的政客从不会將自己的真实情感和好恶表现出来。 这种生活未免也太过无趣。 她又挣扎了好几下未果,尾巴也开始甩到他腰上,然后缠紧。 这傢伙的腰真是该死的细,明明肌肉很有料。 “这种程度会呼吸不畅吗?” “这种程度,还不会哦。” 他还是笑意盈盈,仿佛之前的短暂求饶只是幻觉。 兴起,南潯直接將唇贴了上去。 “这样呢?” 她笑容扩大,看著他琥珀色的眼眸中一闪而逝的讶异。 单片眼镜的银色链条因为两人的动作而抖动著,就像是被偽装封印的对方真实的心境。 “別戏弄长者。” 他用手掌隔开她的亲吻。 “您现在又称自己为长者了?” 因为双手被钳制著,她只能愤愤不平咬住他的手,尖利的牙齿几乎將手掌贯穿。 血液滴落,在他的衬衫上洇出朵朵艷丽的花。 敛神色不变,还是包容看著她。 南潯下口更重更深,口腔瀰漫的血腥味让她金色的猫眼当中充满了残虐冷酷的杀意。 “好了,好了。” 他甚至还能温柔笑出来,捏住她脸颊,把自己鲜血淋漓的手掌从她口中拔出来,伤口肉眼可见极速癒合。 “尝到血腥味了,满意了吗?”他没受伤的那只手缓缓抚摸她的发顶,触碰她毛茸茸的耳朵。 “不满意!” 豹耳抖了抖,她拒绝被当做宠物一样触碰。 唇边还残留著血跡,她看他的眼神就像是顶级捕猎者找到了一个新的、极具挑战性的猎物。 她咧嘴一笑,露出锋利的尖牙。 “教授,我会让您哭出来的。” “我想我会期待这一天。” 第213章 垫脚石碧池(24) 安慰完自己之后的金暖执行力超强,满怀一腔动力。但是来到阴冷的森林腹地之后,她却越走越慢。 就连沙沙声这种风吹草动都能让她嚇一跳。 “谁在那里?!” 吐著蛇信的两条护卫蛇从潮湿的树丛里钻出来,然后变成了黑髮黑眼的人形。 冷酷的蛇瞳盯著她,让她身体发颤。 “找我们少家主?” “嗯……嗯。” 金暖咽了咽口水。 两条蛇对视一眼,身上仿佛散发著嗖嗖冷气。 “少家主兽性不稳,小心点说话。” “行,你进去吧。” 得到这句话,她一秒也没有停留,几乎算是飞奔著跑了进去。 “……” “我们很可怕吗?” “没有吧,上次我问一只老鼠,只是稍微露了一下毒牙,他就夸我可爱欸。” “是吗?下次我也这样问问。” 另一条护卫蛇扯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恐怖表情,“这样可不可爱?” 对面竖了个大拇指,也露出了同款笑容,“我们应该一样可爱。” 两蛇眼神欣慰对视著点头,都深以为然。 * 刚刚跑开的金暖差点把自己累死,飞奔到再也看不见一条蛇的踪影才停下。 跑到肺部都扯著痛,呼吸都带上了血腥味,她扶著膝盖弯腰喘气。 才注意到不知不觉自己已经跑到了目的地。 眼前足有三层楼高的洞口就像是择人而噬的蛇口,看一眼就头皮发麻。 她从来没有来过墨蛇的领地,更不要说是兽化的他居住的巢穴。 在心里安慰自己八百遍,又检查了一下光环等级和没有降到底的迷恋值,这才重新掛上甜美的笑容。 “墨蛇,你在里面吗?” 没有回应。 “我进来了哦?” 怕到手抖,眼中也泛起了泪花,但金暖还是踏出了第一步。 野心、目標、升级光环! 她在心里默念著这些提醒自己,现在正是墨蛇最脆弱的时候,听说他还被那个女人拋弃了,最方便她捡漏刷迷恋值。 加油! 视死如归一步步走进去,没有闻到蛇类的腥气反而是清新的花草香,这让她默默鬆了口气。 然后一错眼,就是占据了整个视野的蛇身。 “啊!!!” 一声尖叫响彻洞穴。 “啊啊啊!” 就算是提前做好了心理准备,也不代表突然看见自己最怕的蛇类、还是超大体型的蛇能够冷静。 金暖软倒在地,手脚並用往后躲。 一眼根本看不到蛇头和蛇尾在哪,超出了所有想像的极限。 光是蛇的身体宽度就已经超出了好几个她的身高,盘踞著,让这么大的洞穴都显得逼仄。 对方墨色的鳞片在光线不充足的洞穴內反著光,赤色竖瞳睁开,冷冷盯著这个不速之客。 “你很吵。” 而且,她的反应过度,简直不像个兽人。 就算是小老鼠,也不会在看到天敌的兽形时嚇成这样。 “金暖,你真的是兽人吗?” 他这句问话让金暖的血液一下子凉了下来,被恐惧摄住的理智也瞬间占领高地。 “你在说什么啊,我不是兽人怎么能进兽院?” 用尽了毕生勇气,她拍拍屁股站起来,扶著旁边的墙掩饰自己的恐惧。 “我就是突然被嚇到了而已。” “……最好是。” 金暖根本不敢看他的眼睛,所以也无从分辨对方到底有没有相信自己的说辞。 她没有忘记自己来的目的,爭取多扯几句身边表达自己的关心,让玛丽苏光环能够发挥作用。 “你还好吗?墨蛇,上次的事我真的很抱歉,我只是太想贏了。” “別再叫我墨蛇,我有名字了。” “好的好的,那你的名字是什么?” “玄。” 听到他回答的金暖又是一阵心梗。 他居然把那个女人为他取的侮辱性小名当成了名字! 恨得咬牙切齿,但她还是乾巴巴笑道:“这个名字挺好的,哈哈。” “是挺好的。” 气氛尷尬无比,光环降级、【迷恋值】下降,他们之间再也没了之前的熟稔。 她都待在这超过五分钟了,为什么迷恋值连1都没涨? 金暖抓狂,继续尬聊: “我们还是朋友的对吧?” “你觉得呢?” “我觉得当然是!都怪我当初想当什么舞会女王,害你伤得那么重,还成了她的奴隶。” “以前我不够重视你,原谅我好吗?” 墨蛇觉得眼前的兽人比之前更加陌生,她討好他的样子,好像和其他的兽人没什么分別。 他的眼睛就好像雾蒙蒙的玻璃被擦乾净了一点,也开始能透过滤镜看清她。 玄动了动,想靠近一些分辨她说话时的微表情,却被对方误会了什么。 “別过来!!” 金暖崩溃大叫。 听说蛇类兽性不稳通常也伴隨著进入*情期,他不会吧?! 她后退了两步,没忍住和那双冰冷的蛇瞳对视,恐惧又压过了理智: “有话好好说,我可以给你找一条雌蛇!” “你在侮辱我?” 不敢相信居然会从对方口中听到这种话,他是兽人!不再是没有理智的蛇! 蛇尾拍打了一下墙壁,震起尘土飞扬、碎石掉落。 突如其来的发怒把金暖嚇得吱哇乱叫,险些以为地震了,隨即而来的是更加糟糕的噩耗。 【(玄)迷恋值下降:30↓→20】 “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真的不知道!” 眼前的场景对强大的兽人来说不算什么,对人类却无异於末日天灾。 金暖勉强才能站稳,扶著墙往后退。 “你在糊弄谁?都能把人类理论学考到满分却不懂兽人?” 玄本来就兽性不稳,还没走出失恋,如今更是被刺激到尾巴乱甩。 他不知道对方是脆皮人类,只看到她在这种情况下像远离洪水猛兽一样快速离开。 朋友? 呵。 【(玄)迷恋值下降:20↓→10】 【(玄)迷恋值下降:10↓→0】(红色警告) 再一次,她搞砸了一切! 为了保住小命,她做不到冒著生命危险继续继续解释,现在的情况隨便掉下来一块石头都能砸死她。 只能抱头鼠窜。 接二连三的打击都抵不过最后一个通知: 【玛丽苏光环等级下降:b↓→c】 第214章 垫脚石碧池(25) 光环下降了! 光环下降了! 再不能接受也只能接受,金暖魂不守舍,一度不敢出门,也不敢检测任何人的迷恋值。 更不要说上课了,她被打击到只敢龟缩在住处,每日瀏览著校內讯息看看有没有关於自己的不好言论。 从a级到b级对她来说都算是灭顶之灾,也让她遭受了这么多打击,从b到c呢? 整个人都裹在厚重的被窝里,金暖咬著手指不停刷新著人气榜。 这些天以来,她和第一名的差距越来越大,垫脚石不再给自己吸血后,她越来越低迷,对方也越来越耀眼。 楼下突然传来砰砰的拍门声。 “金暖?” “金暖你在吗?” “你请了几天假,我们都很担心你!” 金暖假装没听到。 如果这是数值面板游戏,最强大的那批兽人都是ssr,而这群经常围在自己身边的这群失败者则是最普通的r卡。 现在的自己根本没有心思去应付他们。 她久久不回应,动静也终於没了。 屏幕一亮,来自【斑斕兔】这个备註的消息刚好发了过来。 【金暖姐姐要注意身体哦,无论怎样都有我在呢。】 这句话险些让她哭出来。 遭受了多重打击,她现在需要一个温暖的港湾。 就算对方身上有毒她无法触碰,但有他陪在身边,一定会让她的心情好很多。 金暖迫不及待想要见到他了。 【谢谢你的关心】 【不用谢哦,我们之间不需要这么生分,如果金暖姐姐你想要那条蛇的话,我也一定会努力帮你!】 最好是让他们两个绑在一起,或者算计烂蛇被潯姐姐误会。 这样,那条蛇就再也没机会了。 一肚子坏水的兔兔把手机放回桌上,看著黑板浅浅打了个哈欠。 金暖不在自己面前,所以他就连表情和语气都不用装,这样的文字他动动手指可以发出无数条。 现在重要的事是其他的! 在长时间的煎熬之后,絮好不容易等到下课,立刻跑去堵人。 “潯姐姐!” 绑在手腕的铃鐺因为他的跑动而叮铃响著。 “好巧,我们这样都能遇到。”兔兔拦住她,抬手打招呼。 她身边终於没有那个討人厌的烂蛇了,她那些朋友们也分別被他安排好的各种理由吸引走。 这是他特意製造的“巧遇”。 絮的笑容愈甜。 “潯姐姐,好想你。” 他抱著她撒娇,乖巧又无害,但周围的兽人只要看见是他都会离他几米远避著走。 只有她,只有她才能触碰自己不会有任何中毒反应,真强啊……好喜欢。 “滚下去。” 脸颊被大力捏住,絮依旧不放手,反而搂得更紧。 “这样不痛~”他笑容愈大,“我比那条墨蛇要能忍一百倍,所以潯姐姐可以再对我粗暴些。” “……” “姐姐翻白眼也好漂亮,喜欢。” 他像个扯不下去的狗皮膏药,黏黏糊糊撒娇,用自己的美色勾引她。 面颊的红痕不到片刻就消退了,脸蛋依旧白皙柔软。 同时拥有强大兽人的自愈力和家族自带的忍痛力,他无比清楚自己的优势在哪。 只要有任何机会,他就会像牛皮糖一样黏著姐姐~ “潯姐姐,我可以去你家吗?” “不可以。” “你喜欢我的脸吗?” “不喜欢。” “那你为什么不推开我?” “推不开。” “其实你把我的手扭断就可以了,但你没有,我知道潯姐姐是心疼我~” “……我只是没你变態。” 对方反客为主捏住他下頜,“舌钉呢?我看看。” 絮顺从启唇给她展示:“我换了个款式哦。” 说要给她看是假,让她亲自感受才是真。 他偏过脸凑上去吻她,好久才被推开。 “感受到了吗?” “比上次要好多了,对吧?” 他的桃花眼中满是得逞的笑意,眼神一直流连在她唇上,低头想再来一次。 “餵、大庭广眾。” “就只是亲一下而已嘛~” 南潯一巴掌把他拍开。 是正常的亲,但对象是他,就好像下一秒就要一发不可收拾了似的。 他的表情和身边的氛围,总是很让人误会。 在这个变態兔子面前,她的开放都显得有些保守。 “停。等我动手了就老实了。” “那可不可以去你家再动手?” “斑斕兔!!!” 分贝极强的吼声打断了他的撒娇。 絮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一瞬。 “啊哦,被发现了欸。”她捂嘴嘲笑。 潯姐姐幸灾乐祸的样子也很有魅力。 他亲了亲她的唇角,深紫色的眼眸又重新浮起甜蜜。 “稍等我一会。” 南潯看著兔子从容不迫的背影,还有几天没见的女主怒火中烧的脸,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她斜倚在墙边,准备看戏。 第215章 垫脚石碧池(26) 絮一走近就遭到了劈头盖脸的质问。 “你怎么可以背叛我!” “我有背叛你?我们两个一直都只是朋友关係吧。” 金暖一噎,发现他说的是事实。 无论是之前还是现在,对方都没有说过喜欢她。 甚至因为她不能触碰他,她每次都离他远远的,好像很不熟的样子。 “不要偷换概念,即使如此你怎么可以和她走得这么近?” “因为我喜欢潯姐姐呀。” “你喜欢她?!你之前明明一直站在我这边!” “哦,因为潯姐姐看你太可怜了,所以让我当一下你的朋友啦。” 撕破脸之后,絮终於不需要再偽装。儘管还是那样笑著,看待她和看待其他的同学却没了区別。 他嘆了口气,很是同情,“原本不想告诉你的,但你都问了,我也只能说了。” 这些话语和语气,就像她得到的一切都是那女人的施捨,这让一直把对方当做垫脚石的金暖怎么能接受。 “她看我可怜?!她看我可怜?!” 金暖抬头看著这张花一样的脸,之前有多感动,现在就有多讽刺。 他全是装的。 所以之前每一次自己的得意都被那个女人收入眼中。 她一定笑死了吧,无论在哪方面都把她耍得团团转!看著她被蒙在鼓里的样子,好笑又怜悯。 为什么要这样针对她、戏耍她! 她夺走了她的一切! 吃瓜的兽人越聚越多,但因为怕被毒死所以没有一个靠近絮那边,金暖这边倒是放心挤。 有几个甚至就差贴到金暖背后了。 “哇,她好惨。” “也还好吧,她收穫了友谊欸。” “我也想和斑斕兔当假朋友。” “如果是我的话也会选潯的,她又强大人气又高。” “输给潯她无需自卑。” 这些討论直接就在她身后响起,没有一点情商可言。 啊啊啊啊啊这群野蛮的兽人! 他们怎么不直接对著她耳朵说! 再也控制不住所谓的人类礼仪,她转身朝挤在自己身后的兽人们大喊大叫: “你们有病啊!” “没有,我们蛮健康的。” “是啊是啊。” 是个屁! 金暖用力想把他们全部都推远,但忘了自己是人类他们是兽人,所以根本一个兽人都推不动。 “哈哈哈哈哈。” 南潯再也忍不住大笑出声,她就说这个世界很好玩。 太好笑了。 “絮,你怎么能这样对你的金暖姐姐?” “絮?!” 金暖不可置信转向抿嘴笑的兔子,“你不是说你没名字吗?” “我觉得他是不想告诉你,金暖。” 身后的兽人已经学会了举手抢答。 “没事,我们也不知道。” “是的,別难过,你確实是他的假朋友。” “谁管你们知不知道!” 她彻底放弃了形象,歇斯底里。 和一直以为的爱慕者撕破脸又被死对头看笑话,身后还有这些猪一样的兽人火上浇油,金暖却只能无能狂怒。 “她变了。” “是啊,再也不温柔了。” “她一点也不特殊。” “我不要给她投票了。” 身后光明正大的交谈让人心情爆炸。 这些没眼色又没情商的兽人! “斑斕兔,你喜欢她是不是就因为她强?你怎么这么肤浅!” “我肤浅吗?”兔兔眨眼,指了指自己,“我当然是因为潯姐姐的强大开始喜欢她,但又不是只喜欢她的强大。” “就像喜欢长得好看、喜欢有钱、喜欢学识又或者是喜欢对方的性格,这些不都是某一种特质吗?” 兽人们狂点头。 “好了,就这样吧。” 絮不想再和她掰扯。 “斑斕兔!不准走!” 她气急败坏的呼唤並没有让对方停住脚步。 可恶! 诸多情绪叠加,让她再次追上去,但却被看热闹的兽人们堵住。 “滚开啊你们!” 南潯摇摇头,看她实在是太可怜了,开口:“热闹都看完了,你们还杵在这干嘛?想被我挑战吗?” 声音不大,效果却明显。 刚刚还挤在一起的兽人们顿时四散开来,遁逃得一个比一个快。 宽阔的走廊转瞬之间就没剩几个兽人,形成鲜明反差。 “你看,要这样,他们才会听话。” 南潯歪头,“不过你应该不適用。” 暴击。 “潯姐姐別和她废话啦。”兔兔拉著她的手撒娇,“我做得好不好?把她气死了,所以我可以去你家了吗?” “斑斕兔!你怎么可以这样不要脸!” 金暖气急,衝上去抬手就给了他一巴掌。 兔兔被打,第一时间不是看向罪魁祸首,而是藉此卖惨: “姐姐~你看她~” 他笑嘻嘻再次化身牛皮糖,在她耳畔勾引,“我都被她打了,我不乾净了,姐姐你一会要多扇我几巴掌才行。” “滚。” 一旁的金暖从打完他就已经中毒,只能眼睁睁看著这兔子旁若无人討好自己的死对头。 渐渐的,所有的愤怒和不甘都被濒死感取代。 她的肢体逐渐麻痹,毒素侵入身体各处,身体充斥著无与伦比的疼痛却半句话也说不出来。 眼眸大睁,恐惧死亡的眼泪从眼眶中溢出。 就在她以为自己即將就这样死去的时候,麻木的手却被抬了起来。 一低眼,她看见了救世主般的青年低垂的眉眼。 他把特效药在她手心铺开,然后才直起腰,露出安心可靠的笑: “没事吧?” “教授……” 更多的眼泪爭先恐后从眼眶中溢出,除了劫后余生之外还有强势增长的爱慕喜欢。 敛看了眼自己的手环,震动到用手腕刺痛的警告终於渐渐平息。 他看向对面亲昵至极的两人。 “教授好~” 坏孩子笑嘻嘻向他打招呼,向他展示尖牙以示挑衅。 “潯姐姐,教授忙著管他的另一个学生,我们还是不要打扰他了。” 兔兔吃醋,双手捧住她的脸转向自己,直接亲了一口。 除此之外,他还弯腰在她耳畔说了一些別的悄悄话。 她的脸上慢慢浮现意动。 敛同样也听到了,下意识向前一步,但却被逐渐恢復行动能力的金暖拉住衣摆。 “教授,真的感谢你救了我。”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没事,你也是我的学生,这是我应该做的。” 他敷衍回她,视线却不离另一边。 敛和那只斑斕兔对视,就见对方故意给他看自己打的舌钉。 对方的家族传统註定他拥有层出不穷討好心仪对象的手段,这是一种,刚刚说的悄悄话里的又是一种。 他的眼神刚冷了些,兔子就把脸埋在了女孩颈窝里,故作柔弱告状: “潯姐姐,教授好凶啊,他瞪我。” “是吗?可能是你惹到他了。” “不说这个,我可以去你家了吗?潯姐姐。” “那走吧。” “好欸!” 他们就这样离开,只留下沉浸式哭泣的女主,还有站在原地看著他们的背影眼眸微眯的九尾狐。 敛抬手调整了一下眼镜,指节绷紧、银链晃动。 第216章 垫脚石碧池(27) “很害怕吗?已经没事了。” 温温柔柔的声音逐渐抚平了金暖的后怕。 周围全部都是对方的气息,乾净、平和、温暖。 敛把她从死亡中拉回来,也没有像之前一样亲近那个女人。他们都是他的监管学生,而他却选择了她。 全世界都拋弃了她,他却一直保护著她。 还好他是自己的监管教授。 鼻头一酸,金暖又差点落下泪来。 “教授……” 她的声音有些哽咽。 “没事,想说什么,慢慢来。” 敛在她身边坐下,递上了一杯热奶茶。 “小心烫。” 从语气到神態,无论从哪方面都堪称温柔体贴。 也因此,金暖没有注意到自己故意想碰他手指的动作被不著痕跡躲开。 轻轻抿了一口,甜度刚好的热奶茶顺著喉管温暖到胃。 “教授,真的很感谢你。” “说什么感谢,这是监管教授的职责。” “只有职责吗,教授?” 她急切地向他寻求答案,眼神直直撞入一双水波荡漾的眼眸之中。 “你想听到什么样的答案呢?”他唇边笑意更深,“我说过,金暖同学,你很特別。”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 敛看著金暖逐渐沉溺的表情,知晓她终於彻底卸下了所有防备。 打开了录音设备,他的语气更加蛊惑,开始循循善诱。 “我们两个的视角不同,或许你能告诉我,你觉得你身上有什么特別之处吗?” “我……” “我吗?” 金暖几乎要溺死在他这样的眼神之中,晕晕乎乎、混混沌沌。 她只觉得自己现在对这位九尾狐的好感和信任达到了顶峰,对方就是自己最相信的人。 因此她毫不犹豫开口: “我身上的玛丽苏光环很特別。” 敛微微点头,唇边笑意加深。 “能仔细点说说吗?作为教授,我確实应该多了解了解我最『特別』的学生,你说是吗?” “没问题,你想知道什么儘管问。” “那真是……太好了。” 询问著所有自己想知道的东西,他却没有应有的愉悦感,反而短暂出神。 潯会怎样玩弄那只兔子? 像他在耳畔对她说的那样吗?又或者是更多。 手掌微微收紧,他儘量让自己回神,然后又忍不住想到: 她会在那只兔子身上留下什么样的伤口和痕跡? * 小声哼著歌的兔兔脚步轻快,继金暖之后,漆黑幽深的洞穴內又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你来干什么!” 洞內因为巨蛇的攻击而地动山摇,但絮只是微笑著轻巧躲过蛇尾一次又一次的攻击。 要不是洞穴所在之处是一个巨大的山体,这里一定会因为玄的失控而塌陷。 “你看看你,现在弱得连人形都变不了,好惨啊。” 偏头再次躲过袭击而来的尾巴,他看著像刺豆腐一样刺入墙壁的蛇尾,故作娇弱地拍拍胸口: “你怎么这么凶,怪不得潯姐姐把你拋弃了。” 兔兔可不是来看望情敌的,而是专门来幸灾乐祸。 他躲过对方的攻击,但偶尔又会假装躲避不及。 腰上的布料被“不小心”刮破,领口也是,超经意展示潯姐姐在自己身上弄出的痕跡。 “真不好意思,这都被你看见了。” 他捂嘴偷笑。 “斑斕兔!” “叫什么,再叫你也是过去式,现在潯姐姐喜欢的是我哦。” “还有啊,你这么凶,不得姐姐喜欢呢也是正常的,毕竟没有女孩子会喜欢你这种冷冰冰又不会撒娇討好的冷血蛇类。” 回应他的是更加猛烈的攻击。 好歹墨蛇没有再兽性不稳只是暂时变不回人形,否则就要招来其他人了。 到最后,一个打累了,一个躲累了,战局暂时停歇,结局算是两败俱伤。 毕竟两人实力相当,动起手来双方都吃亏。 “就只会耍这些手段。”玄目露鄙夷。 “我知道你很酸。” 兔兔碰了碰自己脸颊深深的痕跡,眼神也开始阴沉起来,“你的心怎么这么脏,想让我毁容然后失去姐姐的宠爱吗。” “哼。” 吐著蛇信,庞大的蛇冷冷吐气,“应该把你的*都*了。” “你有本事这样做,我也有其他方式討好姐姐,再打几架我的毒刚好把你弄痿。” “呵,你这种人还是待在金暖旁边諂媚討好才配得上你的身份。” “哈,搞笑,我可没有忘记之前是谁在她身边鞍前马后。人家对你退避三舍,你只能在旁边黯然神伤。” “哈哈哈哈哈。” 越想越好笑。 絮如愿看到那条烂蛇的脸黑了,乘胜追击,“像你这种不乾净的兽人,给潯姐姐舔脚都不配。” “你就乾净了?你之前不也为了金暖和那条鱼爭风吃醋?” “闭嘴!” 两人互相掀对方的黑歷史,然后平等的破防。 骂战仍在继续,不知道哪句话是导火索,他们再次开始打架。 比起之前的小打小闹,这次动了真格,双方都想置对方於死地。 而事业潯现在正忙於自己的目標二,继续一个个挑战那些公认强大无比的兽人。 第217章 垫脚石碧池(28) “我投降认输……” 鱷皮巨蜥奄奄一息。 “投降!” 远古象族轰然倒下。 “我认输。” 又一个。 “认输!” 又一个。 “认输!” …… 兔兔和墨蛇忙於雄竞,九尾狐忙於研究女主,南潯忙於单挑全兽院。 隨著一个个挑战过去,她的凶名也逐渐传开。 “潯今天会挑战谁?” “我也想被她挑战,虽然很痛但是会被她打欸。” “而且她的手下败將还会被她玩。” “我也想被她玩儿。” “我也。” 交谈著的兽人逐渐离开。 盐湖的湖面咕嚕嚕,岸边水面听了好久的鮫人悄悄探出小脸,瞳孔地震。 被坏女人打败的话会被她玩! 他湿漉漉的脸上满是震惊,慌乱眨眼,一甩尾直直游回湖底,联繫家族寻求意见帮助。 他没听见兽人们后面的交谈: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 “我的本体超软的,她一定喜欢摸。” “可是我没有毛毛,嚶嚶嚶。” “潯应该还没摸过小熊猫吧,我去毛遂自荐的话她会不会摸我。” “天吶你会用成语,好有文化。” “那是,我的人类语言学从没下过九十分。” 他们的声音渐行渐远。 * “怎么办?我要被坏女人玩弄了!” 鮫人蓝色的长髮在水中飘散,焦急地从屏幕一边游到另一边。 “別急、別急。” 湖底巨大的视讯屏幕对面,另一群鮫人在海底开会,翻书翻得飞起。 “要不你还是退学吧,我们卖珠宝还是很赚钱的,父亲母亲呢也还能再撑很久,不需要你继承家业。” “是啊,傻孩子,你去到人类世界会被吃得渣都不剩。” “我不想退学……” 虽然说不出是什么原因,但是一听到退学这个字眼,他就打心眼里排斥。 “不退学你就要控制自己不能爱上坏女人,你能控制住吗?” “你別忘了鮫人祖先的那个传说,男性鮫人爱上了人类世界的女王,为她征战海域、扩大版图,最后却没有得到她全部的爱,只能变成泡沫消失了。” 对面的男性鮫人忍不住抹泪。 “我苦命的儿,为何你不是女性,这样就不会受传说所苦了。” “可是真的会变成泡沫吗?下一代和下下一代都没有这样的案例。” “那是因为他们都找到了真爱!” “宝贝,寧可信其有,我们鮫人繁衍困难,你是我们这代的独苗苗,不能冒险。” “你把视觉封掉,不要看她,输掉的话最多被玩弄一两天,坚持坚持就结束了。” “她这么强这么优秀,可惜有那个传说,否则你从了她也是不吃亏的。” 鮫人咬唇,思绪纷乱。 正纠结到底该怎么做时,突然抬头往上看去。 ! 他感觉到了,上面说话的声音。 是坏女人来了! “封掉视觉。” 屏幕对面的一群长辈们连忙提醒。 “嗯。” 岸上,刚好经过这边的南潯无奈看著自己的“腰部掛件”。 “你是大熊猫,你要有自己的尊严。” 一只软糯的黑白糰子哼哼唧唧,熊掌圈著她的腰,熊脚缠著她大腿。 “潯你为什么不找我打架,你不能因为我是一个宝宝你就怜惜我。” “你还没进兽院,我找你打架做什么,等你融合期了,能变人形了再来找我。” 南潯无奈但宠溺,狠狠rua了好几把她的毛毛。 “等我上学了,潯姐姐都毕业了,骗人。” “赶紧放开我,晚点你妈妈要找你了。” “她知道我不会有事的,我这么可爱,所有兽人都喜欢我。” “我还有事。” “姐姐我可以跟著你。” “我打架你也跟?” “我可以在边边上为你加油鼓劲。” 大熊猫幼崽倔强无比,誓要当一个小跟屁虫,偏偏因为可爱的外表,再无理的要求也显得合理起来。 “哎呀,你这么厉害呢。” “我是最棒的胖宝宝!” 刚说完,胖宝宝就没抓稳她,啪嘰一下,芝麻汤圆掉在地上。 她拍拍毛毛赶紧站起。 南潯正想著用什么理由继续搪塞她,转头就看见湖面下有漂亮的鱼尾划过。 “鮫人?” “嗯。” 湖面上有泡泡,但是他却没有露面。 他听见了,坏女人哄那只熊猫的时候语气好温柔,和之前那样对他的完全不一样。 【不要就滚一边去,別在那杵著影响別人战斗。】 这么冷酷、这么凶,他记了好久。 其实上次他不是只为了破坏金暖的名次去,也是想顺便看看她的,结果她却对所有人都那么好,只凶他一个。 多愁善感的鮫人忍不住掉了小珍珠。 突然,一只手伸进了湖面抓住了他的手臂把哭哭鱼捞了上去。 漂亮的眼睛里全是慌乱震惊,他的眼泪还没来得及收回,溢出眼眶然后变成珍珠滑落,滚落在地。 华丽到像是传说中的造物,从髮丝到尾巴都闪著好看的光。 他的眼睛是晶莹剔透的蓝,同色系的尾鰭则是泛著珠贝內部一样的绚丽光彩。 简直就像是捞出了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你做什么!” 鮫人下意识搂住了她。 他封掉了视觉所以看不见,但此刻另外的感官依旧在发挥作用。 坏女人身上的香味淡淡的,几乎侵入身体,坏女人柔软的手抚摸著他的脸颊,所过之处都泛起痒意。 然后是她的声音,前所未有的温柔语气,她询问: “怎么哭了,谁欺负你了?” 鮫人的睫毛颤抖著,一颗心在此时跳动得飞快。 和之前疑似中海巫术时的混混沌沌不一样,他此刻清醒认知到: 他大概……坠入爱河了。 所以,他会死,对吧? 第218章 垫脚石碧池(29) 南潯一天內招惹了一只糯嘰嘰的大熊猫幼崽,还有一条哭唧唧的鮫人。 发生了什么也不说,就只是抱著她哭得惨兮兮。 模样太可怜也太漂亮了,弄得她都不太好意思开口挑战他要和他打一架。 无奈,只能继续充当安慰的角色。 “你眼睛看不见了?” “是因为这个吗?” 鮫人还是不说,沾了眼泪的眼睫低垂著,地上落了满地的大小珍珠。 大熊猫幼崽蹲在地上乐此不疲地捡,所以没来缠她,因此她只用管鮫人就好。 “至少也要告诉我是不是吧?” “不、不是……” 他终於开口,声音轻轻的,让人很轻易就能联想到落日下波光粼粼的海面。 抽噎著,他的眼泪既是珍珠也是武器,哭泣的模样美得很超过。 这种情况……应该没人能忍住不去亲吻他吧? 轻飘飘的吻落在了他眼角,短暂的就像是羽毛刮蹭过。 鮫人立刻停止了哭泣,捂住脸不停眨眼。 意识到刚刚发生了什么之后,他的脸肉眼可见浮上緋红。 “你怎么可以亲我!” 她果然是坏女人,这么轻浮隨便! “不好意思,没忍住。” 南潯很是不走心地道歉,看著他这种像是被非礼了的小媳妇一样的反应,忍住了再亲一口的想法。 她顺手擦掉他脸上的泪痕,“不哭了吧?” 只是一句普通的询问,却让鮫人反应过来自己之前居然一直抱著坏女人哭成那样。 更多的红意飘了上来,他推开她,尾巴一动就回到了盐湖里。 长辈们说的根本没用,把视觉封掉,还有听觉、触觉、嗅觉,只要能够感受到坏女人,他就会心动。 他必须远离她。 “你不要再来找我了。” 鮫人以为自己在冷酷地放狠话,但是从南潯的角度看到的却是他眸中含泪、咬唇委屈的模样。 口不对心,任谁来都能看出他说的和心里想的完全相反。 好像一不小心又散发魅力了。 这种时候为了及时止损她应该做的是点头答应,但是那样的话他又会哭出来吧。 嗯,算了,还是什么都不说了。 “小幼崽,走了。” “潯姐姐,我捡了好多珍珠,送给你。” “嗯,都给我吗?” “对!”她被抱到怀里,大声回应。 “那就谢谢你啦。” 潯带走了那一捧珍珠。 偷偷把视觉解封掉的鮫人看见了。 * 好不容易把大熊猫幼崽送回到她的教授母亲手上,南潯很是好好体验了一下带娃的生活。 如果是大熊猫的话,其实还挺不赖的。 心情愉悦准备去小姐妹们约好的中央商场附近酒吧嗨一把,却巧遇了图书馆外並肩走出的一对男女。 “哟,教授!好巧。” 她没像之前一样扑上去,而是忙著去赴约。 琳说了今天晚上有脱衣舞男派对,聚集了各种不同风情的兽人。 限人数,去晚了就进不去了,所以现在什么事情更重要一目了然。 打完招呼她就想走,大发慈悲不想找事,但金暖居然喊住了她。 “潯,你忙著去哪?” “和你有关係?我可不知道我们两个什么时候熟到可以打探对方的去向了。” 南潯说话依旧带刺,转身就看到对方春风得意的模样。 好嘛,是觉得自己又行了,所以来找存在感了? “我警告你別惹我。” 她向她呲牙恐嚇,成功把金暖嚇得后退一步。 敛静静观看著,见她要走,立马开口: “潯。” “教授有事?” 她的语气明显压抑著不耐,上次她和兔子离开之后,他们两个就再也没见过。 变得真快啊,明明之前还坐在他怀里说想看他哭出来。 “没事,只是身为你的监管教授,例行关心一下你的安全罢了。” 他看到她逐渐失去耐性,指尖勾著发尾,长腿交叉又站直,似乎是在想理由搪塞。 “你是看到我和教授一起所以吃醋了吗?” 金暖理所当然误会了她的烦躁,简直像灌了一整瓶冰水一样凉爽。 “这些天我们都待在一起,可能他確实疏忽了你。” 她越说越开心,觉得自己在这个女人面前终於扳回一城。 “我是不是和你说过別惹我?背刺猫。” 张扬的金髮甜心甩了甩头髮,接著大踏步向他们走来。 “你、你要干什么。” 金暖往后退了一步,生怕她要过来打她,刚好可以装柔弱,紧紧抓住了身旁教授的手臂。 “金暖同学,潯有分寸,不会打你……” 敛还没挣脱她的手,话语就先停滯住。 因为潯確实没来打她,而是揪住了他的衣领让他低头下来,吻住他。 金暖眼珠子都要瞪出来,惊声尖叫: “碧池!” 在她骂完之后,那女人不仅没有放开反而还吻得更深了些。 线条同样优美的两张侧脸部分重叠,敛的眼镜银链因为他们的吻而晃动著,为这种曖昧的氛围增添了更多朦朧的唯美感。 她怎么可以这样! 为什么教授不推开她! 他怎么可以回吻! 金暖看得崩溃,她也像是丟掉利用完毕的东西一样隨意推开了敛。 不復优雅、眼瞳染上欲色的九尾狐用大拇指的指腹擦了擦唇角,无奈笑笑: “小没良心。” 南潯没管他,而是和金暖对视,朝她挑衅勾唇,重复强调: “別、惹、我。” 无所谓她是什么反应,拍拍衣服理理衣摆瀟洒离开。 “这次我忙著去看脱衣舞没空弄你,下次再惹我,你不会想知道后果。” 可恶…… 这个碧池。 金暖捏紧了教科书的边缘,转头看教授,看到他脸上是自己从未见过的表情。 说不出来,但就是很“特別”。 在她开口之前,敛先说了一句意味不明的话: “金暖同学,你有闻到什么味道吗?” “什么味道?” “……鱼腥味。” 他扶了扶眼镜,温柔的眼眸里渐渐涌起其他情绪。 坏孩子总是吸引著所有人的视线,兔子、蛇,还有鱼。 这样还不够,她还要去招惹更多。 她接下来是要去看脱衣舞……么? 第219章 垫脚石碧池(30) 一进入酒吧就像是进入了一个新世界。 音乐震天响,光线昏暗迷离,比起那天的普通舞会更加嗨燃。 南潯一进来就吸引了各种视线,或善意或憧憬或欣赏。 身为兽院单挑了无数前辈的新生,如今她的人气已经不局限於同期人气榜,甚至在总榜也高居不下。 “潯!你来好晚!” 同样是酒吧焦点的姐妹会成员们勾肩搭背上来迎接她。 “限人次进的,我们还以为你要被拦了。” “是被拦了。”南潯接过熹递过来的酒杯,在小姐妹们期待的眼神中补充,“但看见是我就把我放进来了。” “我们就知道。” “任何酒吧都不会拒绝我们潯。” “快点,我们先玩,想看的还有一会儿才开始呢。” 一群人去到离舞台最近的卡座,这里简直是黄金地段中的黄金地段。 “这个位置不错吧?” 猞猁打了个响指,又叫上了一批酒。 “只有我们姐妹会才能不需要预定就能得到这种位置。” “潯,你知道有什么讲究吗?” 南潯抬眼看了看近在咫尺的舞台,“有什么讲究?方便塞钱在他们的裤腰带里?” “这是之一啦。还有就是,方便你把他们扯下台哦,如果他们自愿的话,这意味著对方今晚属於你,免费。” “当然重点不是免费啦,哈哈哈。” “虽然我们勾勾手就有大把兽人扑上来,但偶尔玩玩其他方式的情趣也別有一番风味。” 南潯对这些倒不是很感兴趣,只是想看看兽人的脱衣舞男和人类有什么区別而已。 平心而论,兽院里每一个能够化成人形的兽人,容貌都是万中无一的出色。 玩兔和玩蛇都很费精力,她现在是事业潯。 “潯——” 琳拉长音,递过来一个红色面具。 “喏,今天的主题是面具舞会哦。” 她接过从容带上。 “即使遮住半张脸你依旧美极了!” 一阵大夸特夸后,琳提到一会儿会有的表演。 “他们当然比不上你的那些约会对象,不过,偶尔也是要换换口味的嘛。” “我很期待。” 南潯和她碰杯。 整个酒吧的灯光在此时突然熄灭。 聚光灯移动,然后所有光线全部都集中在了舞台上。 啪的一声,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白色幕布,照亮了七个倒映在幕布上的影子。 不用像人类一样手动戴上毛茸茸的头饰,他们只需要部分兽化就能够达到同样的效果。 各式各样的尾巴和耳朵,让人目不暇接。 单从表演的观赏性上来说,的確能够算是赏心悦目。 南潯喝了口酒,苦涩带著回甘的酒液灌入喉咙。 真会玩。 带著节奏感的音乐之中,每个兽人的动作都不一样,如同专业的舞者一样有力,同时也充满其他意味。 幕布逐渐推进到舞台边缘,然后突然撤下。 他们还是没有露脸,而是戴著不同的面具,以及穿著著不同风格的表演服。 有穿著整整齐齐包括背心在內西装三件套的鱷鱼兽人,还有穿著像中世纪王子一般华丽礼服的犬科兽人…… 就是有个身影,有点熟悉。 她记得之前是七个的吧,怎么混进去一个—— 兔男郎? 现场气氛烘托得无比到位,台上台下都没发现多了一个跟著跳舞的表演者。 不知道是哪里摸来的面具,比起其他的表演者有点简陋,却一点都遮掩不住他的出眾。 即使上半张脸被遮住,还是能从挺翘的鼻子和鸣人的花瓣唇看出他的美貌。 他身处一堆表演者之间毫无违和感,无论是颱风还是动作都半点不逊色,站在最旁边都是同c位一般吸睛。 接收到他对自己拋来的媚眼,南潯无奈扶额。 身边的討论声不绝於耳: “那个兔男郎是谁?” “我要为他花钱。” “他怎么不过来?” 无数钱幣和花没有像惯例撒在舞台中央,而是往他所在的角落撒。 他通通没在意,而是全程只看著那一个人。 趁著音乐到了最高点,其他表演者边捡钱幣边靠近舞台边缘和观眾互动,他也慢慢移动到了南潯所在的卡座这边。 “潯姐姐,要给我塞钱吗?” 絮微笑著看她,唇红齿白,乖巧却勾人,还在隨著音乐的节奏晃动著身体。 纸幣如愿塞到他腰间,让兔兔笑意更深。 “还不下来,一会別人把你当成表演者吃干抹净哦。” “那潯姐姐拉我下来,我今晚就属於你。” 兔兔向她伸出了手,隔绝毒素的黑色手套没摘下,在这种时候显得无比涩气。 掛著的紫色铃鐺在两人之间响动。 她伸手过去,却在下一秒被另一边骨节分明的手握住手腕。 “別选他。” * 【发电!我要多多滴免费小礼物~】 第220章 垫脚石碧池(31) 顺著那只手望去。 纯黑色的面具遮住大半张脸,露出来的小半部分也被若隱若现的蛇鳞纹样的兽纹覆盖。 还是那样冷冰冰的,好像能冻死人。 “哟,小蛇,好久不见。” 他状態真差,好不容易情况稳定可以化为人形,却连隱藏兽纹都做不到。 离开她就混得这么惨? “好久不见。” 玄的眼神带上了些许温暖的温度,握著她手腕的手却一点没松。 台上的絮气得兔耳朵抖抖,立刻翻身下台: “你在这干嘛?!” 他的肩膀被撞,只好鬆了手。 抬手將额前碎发捋上发顶,墨蛇毒牙发痒,想把这只碍事的兔子给咬死。 场內音乐依旧嗨翻天,灯光闪耀,赤色和深紫色的眼眸映照出同样的敌意。 其他兽人已经通过他们的对峙隱隱猜出兔男郎的身份,实力不够强的顿时离这边几米远。 人挤人的酒吧內硬生生留出了一个真空地带。 他们两个依旧针锋相对。 玄冷笑一声:“我为什么不能在这?这家店是你开的?” “关你屁事!我和姐姐玩情趣,你个被拋弃的怨夫有什么资格过来?” “怨夫?你嫉妒的嘴脸真难看,我也只是爭宠而已,而不是像你这样排除异己。” “你个黄脸夫,不仅不会打扮,兽纹也丑得要死,潯姐姐是不会喜欢你这种傢伙的!” 可以看出兔兔是真的气到了,不仅直接不顾形象骂他,还要摘了手套把他毒死。 他们吵架丝毫不影响卡座里的游戏。 “哈哈哈我贏了!” “喝,都给我喝!” “怎么搞的,又让你贏了……” 女孩们叉腰的叉腰,喝酒的喝酒,不过,他们为之吵架的那个人却不知何时不见了踪影。 兔兔震惊: “潯姐姐呢?!” “刚刚被一个戴著白色面具的男人拉走了,样貌气质和你们差不多水平哦。” 女孩们嬉笑著討论起来。 “戴著面具,灯光又闪,都看不出是谁了。” “看著很正经,不像是会出现在这种场合的人嘛。” “那个是潯没约会过的风格吧?感觉会是闷骚型。” “嗯哼。” 听到她们討论的兔兔花容失色。 “都怪你这条烂蛇转移我的注意力!” 他一转头,发现刚刚还在和他吵架的蛇也没了踪影。 ! * 某个私密的卡座內,涂著红色指甲油的手被另一只手十指相扣,按在丝绒沙发靠背上。 “脱衣舞好看吗?潯。” 青年终於摘下了装饰的单片眼镜,白色面具遮住半张脸,却遮不住微抿的唇。 表情不再柔和,那双琥珀色的眼眸染上掩饰不住的占有欲。 被压著也慵慵懒懒的南潯仰头看他,又看了眼热闹不减的舞台。 表演才进行到开头,那些兽人身上的衣服才少了件外套呢。 “这不是还没开始到重头戏吗?等我看了再告诉你。” 空著的那只手轻佻按上他面具的边缘,她调侃,“监管教授需要管这么多吗?我成年了,看什么是我的自由。” “还是说,您也想为我表演?” 她的手突然向下,用蛮力把他扣到顶端的扣子扯坏了两颗,露出了玉一样的肌肤和锁骨。 如果是兔兔,现在应该会撒著娇让她再扯几颗。如果是墨蛇,大概会沉默著吻上来。鮫人的话,应该是会脸红捂著衣服想逃跑。 而眼前的教授,则是轻描淡写把被扯歪的衣领给理好。 “坏孩子。” 他面对她的调戏还是那样从容,握住她作乱的手腕,把两只手都按在了沙发上。 “我和那只兔子不一样。” 表情不显,话语却暴露醋意,也暴露他看见了絮勾引她的全过程。 “哪里不一样?” 她偏过头,吻在他的面具上,留下一个红色的唇印,被钳制住的手也轻微动了动,目的不是挣扎,而是勾蹭他的掌心。 趁他短暂失神,找准机会,南潯直接翻身將他压在了身下。 挣脱束缚的双手掐住他的脖颈,不是温柔的力度,而是足够带来窒息感的袭击。 “教授,在战斗的时候,走神是大忌。” 敛咳嗽两声,抬眼看霓虹光影下那张危险又诱人的脸,手掌攀附上她腰肢。 她贴身穿的上衣是露背款,暴露在空气中的皮肤细腻又冰凉。 “是战斗吗?我还以为,你是在和我调情。” 因为这句话脖子上的手再度收紧,带来更加强烈的憋闷,但他唇角的笑意却更深。 脸上的面具因为激烈的动作而掉落,再也遮不住他脸上的情绪。 被掐住脖子没让他变脸,反而是因为触碰到她而让眼眸幽深了许多。 “身为你的监管教授,我似乎没有教过你太多东西。” “什么意思?” 和他对视的那双眼眸才混沌了一秒不到,局势就瞬间逆转。 一切快到不可思议,深蓝色的领带被用作暂时的绳子绑住她的手腕,能够活动的部位都稳稳被压制。 之前的小打小闹结束,现在才是真正的教学时间。 “和九尾狐战斗的时候,千万不要看他的眼睛,知道吗?” “您耍诈!” “兵不厌诈。” “好了,我学会了!放开我!” 她很是不服,猫眼中满是倔强和隨时都要反攻的野心蛰伏。 现在放开的话,她大概要动真格,脱困的第一时间就是把他的脖颈和胸口划得血流不止。 “抱歉,现在还不能放开你。” “为什么?” “因为,我要吻你。” 就这样直截了当说了出来,手指抬起她下巴,敛毫不犹豫俯身下去,做了一直以来想做的事。 他不是圣人,而是浸染权势而生的九尾狐。 以前他放弃当个政客而选择进入兽院搞那些稀奇古怪的研究,现在他选择摒弃一切长者的自持,对她出手。 忍耐欲望很难,忍耐她的引诱更难。 舞台上不知道进行到了哪个环节,高昂的音乐节奏仿佛与他们无关。 他现在,只想沉沦。 叮铃。 不知过了多久,铃鐺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原来是对方不知何时脱了困的手攀上他肩膀。 “我贏啦。” 她把他推开,终止了这个吻。 没有平復呼吸的敛用指节擦了擦唇上水润,看到她手中勾著的皮质项圈。 还有,金髮甜心得逞的笑容。 “您失控了。” 那距离看到他哭还会远吗? “是啊,我失控了。” 即使之前就意识到从头到尾都是一场刻意的引诱,他还是毫不犹豫踩进了她的圈套。 他为她而嫉妒,为她而失控。 温热的体温贴了上来,她把那个小猫项圈戴在了他脖子上。 皮质的黑色项圈,金色的铃鐺,和他的气质形成鲜明反差。 收口有些紧,他抬手扯了扯,发出叮铃几声。 “不准摘!” “好,不摘。” “您害我失去了今晚的男伴。” “那只兔子?” “对,所以你要代替他、补偿我。” 她模仿著之前对絮做的那样,把钱幣塞给他,笑容狡黠。 敛却突然抬手遮住她的眼睛。 “你干什么!” “脱衣舞並不好看。” 话音刚落,他就挥开了一件被丟到他们这个方向的繁复丝绸制衬衫。 表演似乎进行到了那个她会喜欢的环节,他不想让她继续看下去。 “好孩子不要待在这种场合。” “作为长者还是异性?” “异性。” “嗯哼?” 被他拥在怀中的女孩没有挪动脚步,直到他说出那句: “……我今晚属於你。” 眼睫在他掌心刮蹭而过,她如愿以偿的笑容甜如蜜糖。 第221章 垫脚石碧池(32) 酒吧里逐渐群魔乱舞,唯有一个空著的卡座里,有个戴著白色面具的女性坐在那,一杯又一杯喝著酒。 面具上的唇印有被擦拭过的痕跡,脸颊上残留泪痕,但眸中却沉沉的酝酿著什么。 墨蛇和兔兔几乎是前后脚到,环视了一周,没看见自己想找的人。 “她和教授在一起。” 金暖淡淡开口,情绪是前所未有的冷静。 “找她有什么用呢,你们和我一样,都是失败者。” “谁和你一样?”絮狠狠皱眉。 挣脱了光环影响后的他迷恋值也所剩无几,態度也愈加恶劣。 旁边的玄也差不多,依旧话少,对待她也变回了第一次见面时的高傲,甚至更加不如。 “坐下喝两杯?” 看了眼这两个曾经被光环蛊惑围在自己身边的爱慕者,金暖面上看不出一点多余的情绪。 “金暖,你不对劲哦。” 絮抱臂打量她,眸中满是警惕。 “是吗?我只是看清了很多东西。” “神神叨叨。” 她对这句话置若罔闻,又仰头喝了一杯酒: “我喜欢教授却得不到,你们喜欢她也没结果,我们一样可怜,但有个地方,我们不一样。” 不在乎有没有得到回应,金暖自顾自说著他们听不懂的话。 “兽人比人类高贵强大,掌握著世界绝对的权势和话语权,但是,还不是会被某些东西控制,你们能挣脱,只不过是因为级別不够而已。” “神经。” 玄越听越觉得浪费时间。 “我们是和你不一样,你其实根本不爱谁,即使是对教授,你也是占有欲和仰慕居多。” “你不甘,只是因为你想要的东西被她抢走。” 他的话一针见血。 “哈哈,是啊。” 她毫不犹豫承认,再次狠灌了一杯酒,眼眶发红,两行清泪从面具下流淌滴落。 “我想得到自己想要的,所以我要去爭、要去抢,她挡了我的路,所以我们註定是对手。” 她突然抬头,死死盯著他们两个,“我真恨你们,一出生就什么都有,即使想要利用你们,也要先討好你们。” 金暖就像是从某种迷障中清醒,觉得以前抱著光环升到s级最后从中选择一个结婚的想法幼稚到让人发笑。 她有玛丽苏光环,要是从商,会成为不用打gg的活招牌,要是从政,会成为最让人信任的政客。 无论她选择做什么,无数人都会为她保驾护航。 把光环升到s级,那些天之骄子般的强大兽人,通通都只是帮助她成功的垫脚石。 就像那个女人一样,她根本不必只选择谁,而是他们都要爭相来討好她。 “你好像真的有点神叨。” 絮也开始觉得莫名其妙,不知道她是受了什么刺激。 “呵,隨你们怎么想。” “我恨所有人,也恨她!” 喝完最后一杯酒,金暖摘下一直戴著的面具將其狠狠摔在地上,然后抬脚踩碎,转身离开。 墨蛇有句话说错了,她对教授当然有喜欢。 她爱慕他的学识、他的容貌、他的温柔,有多爱慕,就有多恨他的虚情假意! 手机里某个好心人发来的一份份录音和研究报告,通通在嘲笑著她的愚蠢。 她满心欢喜以为自己是偶然窥得世界的真相,其实从一开始就是被敛安排入学。 她小心翼翼隱藏身份的手段拙劣无比,打点过学院內部的敛全程將她演的滑稽戏收入眼中。 她以为自己“特別”,实际上只是作为研究素材的特別。 那真正的特別呢,是那个女人,对吗? 沿著手机里发的路线,金暖来到某个极为隱秘的实验室。 幽幽的萤光照亮她面无表情输密码的脸。 虽然不知道这个好心人是谁,但她已经不想去深究,总归不会是那个女人。 对方现在已经得到了一切,又何必自掘坟墓。 帮她的玛丽苏光环升级好去对付她?天底下哪有这样傻的人。 缓慢走进陈列室,金暖找到了自己想找的东西。 一枚造型低调的手环静静漂浮在玻璃箱內,只有编號没有名称,但她知道那是什么。 能將她如今的玛丽苏光环放大到最高效果的放大器。 教授的確是天才,研究她才多长时间,就已经做出这种东西。 爱慕和敬佩不受控制增长,却也让她更加痛苦。 他看待她,和那些冰冷没有生命的研究材料毫无区別,却会用那样炽热的眼神看那个女人。 为她失控、为她……戴上铃鐺项圈。 怀著痛苦的复杂心情,金暖按照方法突破限制,终於把那个冰凉的手环拿在手中。 如果她在使用过后规定时间內没有真正让自己的光环升到s级,她会受到后果严重的反噬。 无所谓。 她现在、已经没有什么东西可失去了,既然如此为什么不赌一把? 將手环扣上,满腔的愤懣和不甘在她心中涌动。 第222章 垫脚石碧池(33) “教授~不准装睡!” “教授教授教授……” 脸颊被柔软指尖拉扯的力度难以忽视,还有来自於上方嘰嘰喳喳的甜腻嗓音。 敛不得不慢慢睁眼,朦朧轻眨眼皮,逐渐看清坐在他身上朝他做鬼脸的金髮甜心。 看到他终於醒了,她嬉笑著凑上来吻了吻他额头,作为早安吻。 从未有过的晨间体验,比照到眼皮上的阳光先叫醒他的是活泼小姑娘的恶作剧。 “没有装睡。” 他抬手拉住她手臂,一下將人拉到怀里紧贴,温暖的气息顿时將两人同时笼罩。 把头埋在她颈窝,敛开玩笑般说道: “我的年纪摆著这,可不像融合期的小姑娘一样精力十足、活泼好动。” 明明正处在兽人里青壮年的年龄阶段,被他这样一说却像是垂垂老矣了一样。 他的玩笑下一秒就被反调戏回来:“哦~所以您昨晚——” 敛迅速捂住她乱说话的嘴,生怕她又说出什么样的虎狼之词。 毕竟他昨天已经领教过了这一点。 “再隨便乱讲话的话,你会被我弄哭。” 她努力把他手掌扒拉走。 “哼哼,我昨天可没有哭,明明是您哦,一直问我:『再来一次好吗』。” 她学他说话的语气,得意囂张的小表情是说不出的俏皮。 调侃敛调侃得让他罕见地耳尖泛起红意,好在她並没有注意,否则又要大肆嘲笑他了。 叮铃。 她又走神,忍不住去勾他项圈上的金色铃鐺,眼神认真得就像是在捕猎。 可爱。 身体稍微往旁边移了一下,她的视线也直勾勾跟著移过来。 “潯。” “嗯?” “別看它,看我。” 他翻身用薄被把两人都裹住,然后低头吻下去。 幼稚低级的嫉妒。 蓄谋已久的亲吻。 “你得到了你想要的,所以你会腻烦吗?” 耳畔充斥著被子布料的摩挲声还有交错的呼吸声。 南潯没有急著回答,而是歪脸透过被子缝隙里投进来的光线看他。 看他终究还是表现出了不安定,看似云淡风轻向她寻求答案。 “那得看情况。” 这是当初她问他可不可以带上猫咪的铃鐺项圈给自己看时同样的回答,现在她用它搪塞回他。 敛显然也回忆起了当初的对话,勾唇浅笑。 “看情况啊……” 他的手掌温热,为她把凌乱的髮丝慢慢整理好,看她的眼神温柔繾綣。 低低重复的嗓音何尝不是一种勾引。 他无论做什么都如此蛊惑人心。 南潯有被蛊到,伸手触碰他眼角,笑眯眯说: “其实您不用担心这种事,因为我还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呢。” 因为他还是没哭。 即使是昨天她故意坏心眼作弄他看他失控的时候,他也只是呼吸沉沉捏住她的脸颊索吻。 然后理智全无地请求: 【別这样……】 老天,她又忍不住回忆起了他昨天的样子。 真的带感极了。 即使没有哭也快了,那双琥珀色的眼眸雾色瀰漫,朦朦朧朧,因为极致的愉悦而失去焦点…… “潯,別走神。” 敛忍不住开口提醒,唤回她的理智。 他当然知道她在想什么,饶是他这样的人,也不是什么时候都风度从容。 之前在她面前那样失控,已经是对他“平淡”的人生极大的挑战。 “哭哭,想看您哭哭。” 她嘟嘴搂著他脖颈,一边乱蹭一边夹著嗓子撒娇。 “不哭哭。” 敛学她的表情和语气,捏她柔软的脸颊肉。 “行,给我等著。” 她的思绪天马行空,放完狠话又突然想到什么,开始扒拉他上衣。 “痕跡全都没掉了……” “你想要我留著吗?” “对啊,这代表你是我的战利品!” “有这个已经够了。” 他抓过她的手触碰脖颈上戴著的项圈。 “这个您会一直戴著吗?” “当然,因为接下来也不会有人会注意这种小事了吧。” 敛和她对视,猝不及防说出了这句意有所指的话。 和聪明人打交道就是这样简单,只要一个眼神就能知道双方互相都在想些什么。 旖旎的氛围依旧还在,因为他知晓且纵容著她的一切。 ——即使並不清楚她的目的。 “兽院方面,我会搞定善后,但是接下来的一切都会变得未知且危险,我不確定会演变成什么局面。” 南潯迅速接话:“我只知道一定会很好玩。” 她在他怀里撒娇,“教授,感谢你的包容,我儘量不会让你们都坏掉。” 一声嘆息在她头顶响起。 “坏孩子。” 如果没有她,他一开始的设想大概会是任由自己的【迷恋值】继续上涨,然后也同样成为自己的实验品。 而不是在做出那个危险的道具之后又任由那个危险人物把它盗走。 s级的光环会是什么样? 敛不確定,自己会不会被影响、又会被影响多深。 多想无益。 他捧住她的脸,用冠冕堂皇的理由索求: “事已至此,在末日来临之前,先沉溺於快乐吧,潯。” “祝你得到所有你想要的。” 第223章 垫脚石碧池(34) 从跌入谷底到春风满面,仅仅只需要一天。 带著一群大美女跟班,金暖高昂著头走过走廊。 有些兽人没看清她们是谁,感觉到这阵仗下意识还以为是那群猫科姐妹会。 但等他们伸长了脖子往前看,却发现並没有看见耀眼的金髮。 取而代之的是灰色、棕色、红色等等发色,但无一例外,她们都是人气不亚於她们的风云人物。 眾所周知她们里的部分人,即使是討厌那群猫科,也不会容忍自己屈居人下成为谁的跟班的。 可是让人惊掉眼球的是,这些平时每一个都高傲到谁都不服谁的美人,如今居然全部都跟在金暖身后。 大家看到这一幕的第一反应都是: “她们疯了?” 但是隨著注视著那个中心人物的时间越长,离她越近,他们的观念也开始慢慢转变。 对金暖越有初始好感值的,受影响越深越快。 就仿佛一股无形的魔力席捲了眾人。 就、怎么说呢。 其实也不是很难理解,她还挺討人喜欢的吧。 不理解的视线逐渐转变成善意,来自路人的【迷恋值】迅速增长著,不用检测金暖都能感受到。 爽极了,真是爽极了。 短暂的繁荣又如何,她现在简直就是世界的中心。 通过她一整天的高调张扬刷【迷恋值】,玛丽苏光环的真实等级也已经从c级升到了b级。 再往上还会难吗? 她再也控制不住发出愉悦的笑声。 什么笑不露齿、什么乖巧淑女,她已经无需遵守之前那些所谓的礼仪。 金暖完全摒弃了之前故意打造的人设,不再装成乖乖女,甚至连脸上的兽纹都懒得偽装。 她忍不住把自己的头髮染成了金色,甚至还戴上了金色的美瞳。 这是她心底深处最强烈的渴望,比起兽人们那些无用的乖巧善良的夸讚,她更想成为像那群猫科一样的碧池。 “大家下午好。” 她像走t台一样享受著眾人的视线。 对了,她不止换了发色瞳色,穿搭也换了个彻底。 头戴墨镜、脚踩高跟鞋,漂亮的美甲闪著钻光,还从之前中规中矩的连衣裙换成了吊带热裤。 “金暖,你这身装扮……” “怎么,你是嫉妒我受人喜欢?” 说话的是之前自己就一直很討厌的一个兽人,如今她终於可以不用顾及什么形象朝她大肆嘲讽。 “说別人之前先看看你自己吧,其实我早就想说,你穿衣服的品位真是老土到爆了。” “你!” 对方被自己气得脸蛋发红,但大部分初始值不低的兽人都对金暖有天然的好感,因此更多的是鬨笑。 就连那人的同伴也没说话,忍不住打量起她的穿搭。 “碧池!” 她崩溃大喊然后拨开人群狼狈逃走。 金暖和自己身后的美女同伴们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她把墨镜戴好,踏著自信的步伐往外走。 聚焦在自己身上的视线不是仰慕就是暗暗嫉妒,原来当个碧池可以这样爽。 原来那个女人的日常就是这样的! 想懟谁就懟谁,被人又爱又恨,不顾他人眼光,自信张扬又美丽。 简直不敢相信,这样爽到爆炸的生活对方过了这么久。 而她,现在也过上了这样的日子! 掌控著一切动向的009开始了自己的播报: 【剧情破坏度下降中……】 【目標一:回收玛丽苏光环(进度下降中)】 【目標二:成为最先毕业的优秀毕业生(进度70%)】 【嗯,还不够,要继续加快进度了。】 南潯对此早有预料,甚至一手推动这现在的局面,因为她实在厌烦慢慢让女主一无所有从而回收玛丽苏光环。 不管是当任务者的时候还是叛逃之后,她的作风都是另闢蹊径以及迅捷精准。 真期待啊,又能飆戏了。 躺在沙滩上晒日光浴的南潯不慌不忙取出防晒霜。 “要我帮你吗?”一只手伸过来接过防晒霜。 “哪儿都有你!你才没资格碰潯姐姐的皮肤!” “你有资格?” “我没资格难不成你这种粗手粗脚的黄脸夫有资格?” 熟悉的一兔一蛇又开始爭吵不休,南潯一人给了一脚。 “滚远点,挡住我太阳了。” “潯,我帮你涂。” 小黑足猫眨巴著大眼睛凑上来。 “好哦,你来涂。” 一遇到萌物,南潯的声音自动变夹,笑眯眯rua她头髮。 兔兔撅嘴,叉腰叭叭无声说著骂人的话。 刚刚还乖巧无比的小黑足猫一转头立刻变脸,皱著整张脸威胁般朝他露出尖牙威胁哈气。 他震惊到失语,然后手指指著她朝南潯示意。 “怎么了,潯。那只兔子指我干嘛?” 她眨眼笑笑,歪头撒娇。 “他手抽筋了。” 南潯隨便扯了个理由,没打算理他。 於是黑足猫又转头,朝兔兔邪恶一笑。 不远处的姐妹们在打沙滩排球,一片欢声笑语,生活看似平静又多彩,可惜很快就要被打破了。 暴风雨前的寧静? 算是吧。 不远处似乎有个气冲冲的蓝发身影气势汹汹朝这边走来,一走近果然是那张美丽的脸。 看到她的泳衣装扮,鮫人酝酿了好久的质问话语一下子卡在了喉咙里。 “你、你……” “小结巴鱼,怎么了。” 她撑著脸笑意盈盈调侃。 赶紧吞咽口水缓解自己的紧张,鮫人总算想起来自己过来的目的: “你为什么要赶我走!” “我有赶你走?” “为什么家里派鱼过来把我带走?我不要回家!我感觉和你有关。” “你感觉错了。”南潯慢悠悠换了个姿势。 “不可能感觉错,你是不是討厌我,所以不想见到我?” “你別忘了之前是你让我別来找你的哦。” “但是你真的没有来找我……”鮫人有些委屈起来,“但是我可以来找你,你为什么不让我来找你?” 说著说著,小珍珠又掉了下来。 “你討厌我,对吧?” 他每次都不是故意哭的,但毫无疑问,这招总是有效。 娇娇鱼、哭哭鱼,摆出这种姿態来只让人想为他擦掉眼泪,或者极端些,把他欺负得哭得更厉害。 南潯现在想的是后者。 “对,我討厌你,你可以不要待在这,回你的海里吗?” 听到她亲口说出这种话,鮫人震惊得甚至短暂停止了掉小珍珠。 “你、你討厌我……” “对,我討厌你。”她点头。 “为什么?” “需要理由?討厌就是討厌。” “可是你之前还亲了我……” “我又没有亲你嘴,更何况就算亲了又怎样?你难道不知道漂亮的女人最善变了吗?” 她说得坦然,理直气壮。 坏女人,她为什么这么坏,坏得和教科书里一模一样,他现在也和里面说的一模一样。 心要碎掉了。 他不知道变成泡沫是什么样的感受,可是现在就已经好痛。 蓝发的人鱼孤零零站在太阳下,委屈至极,不停掉眼泪,但她这次却不再像上次一样哄他了。 余光似乎看到了家里面派来的鱼追了上来,他慌乱抹泪,赶紧往海那边跑。 “坏女人,我不会回家的,我就要在这,就要找你。” 一头扎进海中,双腿化为的闪耀鱼尾引起了岸边兽人的一阵感嘆惊呼。 南潯嘆了口气。 冤枉呢,她这次可是好心。 她可不想玩起来的时候,还要因为怕鮫人爱上女主爱而不得变成泡沫而操心从而束手束脚。 天啊,她简直是这世界上最善良的人,感动。 话说,那个传说是真的吗,真的会变泡沫? 第224章 垫脚石碧池(35) 大海、蓝天、白云,还有俊男美女。 这实在是太愜意了,愜意得让南潯打哈欠,都快忘了现在的女主应该正利用s级玛丽苏光环大杀四方吧。 话说玛丽苏光环这种道具她上次见是什么时候来著,当时是看到一个任务者用了,简直效果显著。 那是作用在精神上的杀器,很昂贵、很好用,却也短暂。 女主之所以能够使用这么久是因为她是女主,但使用它也不是毫无代价。 她没有感觉到她的气运在消失么?做什么事都没有了以前的顺利? “潯,你在想什么?” 玄吐著蛇信开口说话,他也学会了耍心机,变成冰凉的小蛇爭宠,缠在南潯手臂上。 蛇尾缠绕她的手掌,然后是指尖。 “在想你的前爱慕对象。” “……”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絮在一旁幸灾乐祸地捧腹大笑。 “笑什么,你也一样。”南潯瞥了他一眼。 “哈哈哈哈哈。” 这次轮到小黑足猫笑了。 “乖,真可爱。” 她得到的是一个摸头。 南潯看著手机屏幕,金暖那个名字因为不停有兽人为她投票,一路高歌猛进往前窜,甚至压过了自己。 各种关於她的討论帖雨后春笋般冒出来,在清醒的人眼中仿佛是一场集体性的魔性事件。 清一色的夸讚、被蛊惑般的狂热。 从这些就能看出s级玛丽苏光环的威力。 她眼神飘远,就看到自己好奇的对象慢慢出现在了视线里,不仔细看的话还以为是自己姐妹会里的一员呢。 金髮金眸,金暖完全就是典型猫科的发色和打扮。 看来对方对她执念很深啊。 哈哈。 “喏,你爱慕对象。”絮双臂交叉对著小蛇抬抬下巴示意。 “你爱慕对象。” “你的!” “你的!” 金暖刚一走近就听到他们两个嫌弃至极、互相推諉的对话,险些绷不住脸上的表情。 她身后一堆兽人因为被光环蛊惑至深,倒是开始为她打抱不平。 “你们这什么態度?” “对啊,金暖这么好,你们还敢嫌弃她。” “就是就是。” 无论是男是女,他们看起来都有些不对劲,眼中除了金暖之外已经再也没有別人。 甚至面对著自己以前害怕的强大兽人,也根本不会有为金暖感到义愤填膺以外的其他想法。 兔兔一下就看出了他们的不对,直指罪魁祸首: “你做了什么?” 听到他敢用这种態度对待金暖,那些兽人的嗓音更大。 “你、们、要、不、先、闭、嘴?” 絮一个个戳过去。 他们就这样华丽丽倒了一排,好在皮糙肉厚,在校医来之前还死不了。 “没用的东西!” 金暖跺脚。 另外一边打著沙滩排球的猫科们也赶紧过来站在南潯身边,看到她的穿著打扮,不可置信捂嘴。 “背刺猫,你在搞什么?” “你在学我们吗?” “谁学你们!”她心虚叉腰。 有s级玛丽苏光环在身,金暖刚失去一小批跟班,又来了一堆沙滩上的其他兽人为她站队。 结果自然是……又倒了一排排。 “絮絮,我第一次发现你这么有用欸,哈哈哈。” 南潯搂住兔兔,主动亲了他的脸颊。 “潯姐姐!” 他捂住脸,眼睛里仿佛瞬间就涌上了星星。 而金暖,对著对面所有兽人毫无变化的【迷恋值】百思不得其解。 怎么回事? 无论是猫科姐妹会的成员,又或是她特意想试验s级玛丽苏光环威力的斑斕兔和墨蛇,都毫无变化。 怎么还是0? 这可是s级! s! 之前仅仅是a级就已经可以刷高他们的【迷恋值】了,为什么现在到了这种堪称魔性的s级,【迷恋值】却分毫不动? 偏偏又不可能是坏了,因为对其他兽人依旧有效。 肯定是时间太短,他们受影响不深,再给她一些时间一定可以。 金暖逐渐开始打退堂鼓,后悔不该在刚升到s级的时候就忍不住来挑衅那个女人。 她难道忘了她给她带来过多少阴影? 等那个碧池不在的时候,她再刷【迷恋值】,然后就能欣赏到她不可置信又破防的模样。 对,就是这样。 金暖准备转身离开,但是被她给突然叫住: “喂,你把我当做最大的对手来针对,不会后悔对吧?” “当然。”她捏住拳头。 她討厌她,即使用了那个道具,首要做的事情也不是继续收集【迷恋值】让光环真正升级,而是想看到她跌入谷底的样子。 她们已经不死不休。 “好吧,其实我还挺欣赏你的来著。” 金暖不可置信回头。 “哈哈哈,討厌和欣赏並不衝突吧,我们依旧会是敌人哦,你既然不后悔,那也一定能够承受失败的后果对吧?” “我不会失败。”她咬牙,“你等著,下次舞会要开始了对吧,这次我会代替你,成为新的女王,也会当著你的面选择教授、夺走他。” “那……祝你好运?” 既然对方如此自信乐观,她就要开玩了哦。 抱著猫猫重新坐下的南潯有点兴奋激动。 就像是故事情节发展到最高点到时候要退出去刷刷短视频,她这种时候当然是要戳一戳自己的搭档冷静一下。 【九啊,九。】 009:【嗯,我在。】 【你最近在忙什么吗?出现的频率都少了好——多。】 009有些讶异,【我以为宿主您玩得很开心,不会关注这些细枝末节。】 【什么细枝末节啊,你怎么会是细枝末节捏,我早就发现啦。】 宿主一早就发现了……吗? 【你在忙执行系统追踪的事?】 【嗯】 一下子就应下了。 后悔。 纯白的系统空间內,被无数红色锁链捆绑在冰冷椅子上的人形实体动了动指节。 第一次对宿主撒谎,让它感到十分无所適从。 它其实是去申请加入【潯潯后援团】了,但是那边审核很严、要求很多,所以它最近一直在弄那些。 真是玩忽职守。 009稍微动了动手腕,那些散发著红光的锁链就缠得更深。 系统空间內没有谁来,所以他也就懒得隱藏这些束缚,初代系统诞生以来就有的红锁具象化罢了。 之前已经挣脱了很多,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把它们全部解开。 那样的话,就能和其他高级系统一样,出现在宿主身边了吧。 【宿主,祝您玩得开心】因为之前没对宿主说实话,愧疚得不敢继续面对宿主的009用这句话作为结束语。 对此南潯的回应是: 【mua】 【……】 系统空间內的红锁束缚得更紧。 第225章 垫脚石碧池(36) 金暖在放下那句狠话之后更加忙碌。 参加各种交际,报了所有能和各种兽人接触的课,还有各种她能够参加的社团。 她要笼络所有能够笼络的兽人。 效果也是显著的。 无论走到哪都是追捧和狂热,她的自信心因此又建立了回来,所以上次果然是因为时间不够! 怀著强烈的不甘和莫名的期待,金暖去找了教授。 叩叩。 “进。” 整理著教案的九尾狐没有转头,“是金暖同学啊,有什么事吗?” 他对她的態度还是没变化,似乎也没有发现自己的某个道具失窃,这让她忐忑的心暂时放下了些。 青年的衬衫被挽到小臂处,一举一动都如此优雅贵气,满心愤懣的金暖又被迷惑了一下。 她咬唇,心绪复杂走上前。 他知道自己身上有光环,也知道效果,但是如果是s级呢?她试过了,这对强大无比的其他教授也是有用的。 上了年纪的教授对她就像女儿一样慈爱,女教授也同样对她满是好感。 那他呢? 他会不会同样? 自己能不能成为他的特別? “教授,我对之前课上的一个问题还不懂,可以为我解答一下吗?” “当然。” 金暖拉过椅子坐在他身边,周围充斥著他的气息,让她紧张又期待。 她对他爱恨交织,所以更加想看到他也被自己迷惑的样子。 但是,隨著他一句又一句的讲解,她却像是被他反向迷惑了一般,又忍不住对他心动。 “……就是这样,金暖同学,你听懂了吗?” “教授,你为什么一直叫我这么生疏?”金暖鼓起勇气想抓住他的手,但因为他的躲避只抓住了他手中的笔。 这温柔表象下的疏离让她更加不甘心。 明明他都可以放任那个女人坐在他身上!甚至……吻他,还有做更加深入的事。 为什么她仅仅是触碰他就不行? 越想越委屈,眼泪也流了出来,“为什么不能直接叫我的名字呢?明明我也是您的监管学生。” “你是这样想的吗?真是抱歉。” 敛递过来一张手帕,话语充满歉意,“我不知道你会在意这些,那我叫你金暖,这样你会好点吗?”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我似乎確实是有些忽视你了,是我的错。” “教授……” 金暖愣愣抬头,察觉到他態度的变化,赶紧检测了【迷恋值】。 【(敛)迷恋值上升:10↑→30】 是因为看到她哭泣,所以怜爱她了吗? 光环真的有用!她快乐得身体都在颤抖,抓住他的衣袖说出了自己的心意: “我真的很喜欢您,不是和其他人一样的憧憬,而是喜欢。” “这个……我目前没法回应你,金暖。” 【(敛)迷恋值上升:30↑→40】 是有希望的对吧,她还是有机会! 金暖哭得更厉害,不过这次是喜极而泣。 她似乎忘记了之前的野望还有短暂的清醒,又沉溺在虚幻的假象中不可自拔。 对方是九尾狐,天生擅长魅惑和偽装,更何况他对她的玛丽苏光环了如指掌,区区控制【迷恋值】不是什么难事。 她为增长的数值而狂喜,自己却已经给出了比这更多的“迷恋值”。 “別哭了,女孩子不能沉溺於哭泣,要自信坚定还要充满野心哦。” 他安慰的声音响起,三言两语就激起了金暖的斗志。 “嗯,我会的。” 她把教授之前送给自己的手帕攥在手心不捨得用,用手背擦了擦眼泪。 又被他所蛊惑,所以她没有在意这种情况下、这种迷恋值,正常人不可能只是递个手帕,而是会握住她的手又或是抚摸她的头柔声安慰。 甚至会为她擦掉眼泪。 但他什么都没有做,甚至没有触碰她。 【(敛)迷恋值上升:40↑→50】 金暖只注意到了迷恋值的变化,狂喜已经淹没了她,让她失去理智。 这样下去,把他的心彻底拉回到自己这里,获得比任何人都要特別的待遇,也只是时间问题! 果然,使用那个道具是她这辈子做过的最正確的决定。 “教授,很感谢您,我明天再来找您问问题。” “好的,我这里隨时欢迎你来,你知道我办公区的密码,也有权限的,对吧?” 他的笑容是那样柔和,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就连眼神也比之前情意更深。 被那样注视著的金暖心臟怦怦跳,鞠了个躬转身离开。 “金暖同学啊……总是这样好骗。” 目送她离去的敛逐渐冷了神色。 “是你太坏了,总是利用自己的能力骗人家!” 叮铃。 他脖子戴著的项圈铃鐺因为他被按在了椅子上而发出响动。 “我坏?” 他无奈抬头,看著坐在自己腿上对自己倒打一耙的小坏蛋,“是坏孩子总是有这些恶作剧的想法。” 金暖总是被她骗得团团转。 “可是教授也陪人家恶作剧欸,所以你也是坏大人。” 大概又是去找谁打过架了,她的半兽化还没有稳定收回,尾巴又缠著他的腰不放。 “这次让您呼吸不畅了吗?” “嗯,有点。” 听到肯定回答,尾巴又兴奋得缠紧了些。 肉眼可见,她变强了许多。 “您的腰好细。” 她的手不安分地隨便乱摸,这次却没有被制止。 敛靠在椅背上,那双眼眸就这样静静看著她,隨著眼睫轻眨逐渐蛊惑。 但她却没有被勾引,眼中只有对美丽的欣赏还有对猎物的占有欲。 “潯总是不受我的能力影响。” “嗯哼,因为我很强嘛。” “所以,你对我,不是因为魅惑而喜欢。” 但她总是很容易腻烦,参考那些被她得到过的兽人就能知道。 所以他不会哭给她看,无论如何都不会。 “潯。” 九尾狐搂住她的腰,在她耳畔引诱。 “你可以想想,怎样才能让我失控半兽化,那时候你会看到我的耳朵和尾巴。” 就像这样,他会比其他人有更多勾住她的新鲜感。 第226章 垫脚石碧池(37) 要怎样才能看到教授的耳朵和尾巴啊? 这只九尾狐太会钓了,让之前满心想回收光环赶紧结束任务的南潯现在满脑子都是这件事。 有被勾到。 让他失控她已经试过了,感觉很棒,但是怎样才能让他失控到露出耳朵尾巴,之前还没想过。 他主动提出,她就忍不住思考。 九尾狐的尾巴,会是那种毛茸茸的触感吧,然后耳朵也会是尖尖的。 话说,会像他的髮丝一样,耳朵尖和尾巴尖一样是橘色吗? 啪。 窗外似乎传来不明声响。 南潯走到窗边,就看到蓝发的鮫人正扒拉著窗台试探著想进来。 月光给他的美貌又镀上了一层朦朧银边,在夜色中美得极其梦幻。 可以看出小鮫人有特地打扮过,往常隨意编个侧麻花辫放在肩上的长髮这次被精心编织,还用上了耀眼的宝石珍珠和鮫纱装饰。 哇哦,深夜幽会。 南潯又把九尾狐忘得一乾二净了,捧脸玩梗: “你是我的罗密欧吗?” 她的突然出口把他嚇了一跳。 第一反应:被发现了! 第二反应:她说他是……罗密欧。 学了人类理论学將近百年的鮫人不可能没文化到连这个经典的爱情故事都不知道,所以,坏女人是什么意思? 差点鬆掉的手被抓住,鮫人抬头和她对视。 是因为月亮吗?她今天好温柔,和以前都不一样。 如果小鮫人学习人类理论学再深入一些,他就会知道,深夜是一个很特殊的时段。 这个时间段,男人发来的消息最不可信,女人上头做出的行为也是一时兴起。 猝不及防,他被她拉到怀里,两人同时跌在柔软的地毯上。 而他压在她身上。 鮫人只觉得手脚都不是自己的了,手忙脚乱想起身,但又被她扯回去。 “来找我做什么?你没被家里带回去?” 即使说著这样类似质问的话,她也是笑意吟吟的,无所事事把玩著他的髮丝。 “我说过……我要来找你,我不会回去。” “嗯,来找我,然后呢?” 他不知道。 不知为何,对上她的视线后,他的脸噌的一下就红了,止都止不住心跳加速还有指尖发颤。 总感觉,要发生什么事了似的。 “哭哭鱼,你不知道吗?” “知道、什么……” 她柔软的指尖点在他脸颊上:“猫科吃鱼的哦。” ! 鮫人白皙的脸蛋更红了,明显理解的不是字面意思,而是听懂了坏女人的弦外之音。 她说话的每一个音调都像是踩在了他心上,让跳动不已的心臟柔软下陷。 坏女人翻了身,趴在他胸口,然后凑过来亲了一下他脸颊。 鱼本来就没什么理智的脑袋更加晕晕乎乎。 “你、你做什么?” 他似乎忘了上次她是怎样对他放狠话的,被一个小小的亲吻就简单哄好。 “哭哭鱼,能看看你的尾巴吗?” “你又不是没看过……” “快点快点。” 在她的催促下,鮫人的下半身被一层光膜覆盖,然后蜕变成了如同艺术品般流光溢彩的鱼尾。 “別——” 他刚想提醒她別碰,就看到她的手已经覆了上去。 差点忘了坏女人很强,不会被他的尖锐鳞片割伤,她那双手看似柔软,却很少有东西能破开她的防御。 “尾巴欸,漂亮尾巴。” 南潯一边夸讚一边熟练抚摸。 墨蛇的本体她摸过了,兔子的耳朵尾巴也玩过了,这是第一次碰到人鱼的尾巴。 触感冰冰凉凉,和蛇的相似又不一样,比蛇的体温更高。如果要形容的话,大概像是珠贝的內里。 鱼尾的尾鰭则是和他身上的鮫纱类似,触感很奇妙。 “潯……” 手下的鱼尾隨著这句呼唤微微蜷缩起来,南潯抬头,眼泪汪汪的蓝眼睛就撞进视野。 眼角微红像个小可怜,但是视线向右移,就看到他的手把硬度极高的石地板都抓出了深深的痕跡。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他怯怯道歉,“因为真的很痒……” 再看看自己的上衣,不知何时也多了几道破口。 要是真的人类,大概是会被不知不觉开膛破肚的程度。 见她好一会儿没说话,鮫人还以为她生气了,珍珠再度滚落,他歉疚地哭了出来。 “对不起……” 明明是海底食物链顶端的凶兽,却长了一张柔弱可欺的脸。 没点实力还真欺负不了他。 南潯捏住他的脸:“哭什么,一会给我哭一床的珍珠吗?” “什、什么,哪儿?” 鮫人眨眨眼不哭了,但睫毛疯狂抖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教科书上说,坏女人都很爱骗人,所以她说猫科吃鱼,但只是摸了摸他尾巴。 他不能再被她骗了,所以他要主动一点,勾引坏女人。 看著她的脸,他心一横,直接搂住了她吻上去。 然后瞬间被反客为主。 “哭哭鱼,你故意送上门?” “嗯。” “行,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月色掩映。 * 天光乍亮。 大小不一的圆润珍珠滚落在地板上、地板缝隙里、墙角处,更多的则是在柔软的大床上。 床上只剩下南潯一个人,哭哭鱼不能离开水太久,一小时前就已经依依不捨离去。 她睁开眼睛,翻身抓起一颗大珍珠感嘆: 颓废的一天。 玩起来又忘了任务目標,她以前当任务者的时候就总是这样,现在接手了別人的任务也难以避免。 不过……虽然她没有看到九尾狐哭,鮫人哭哭起来,姿容並不逊色半分。 而且,他哭归哭,但可是半点不带停。 反差鱼。 “要怎么才能看教授哭啊……” 南潯打了个哈欠,然后就听到一句: 【你还是像原来一样,从来没有变过。】 是执行系统。 哦豁,大事不妙。 * 【题外话:先更一章,因为在改大纲所以不確定请不请假,因为有看到说这个世界进度有点慢还有催完结什么的,之前在作话说这个世界用来实验,看样子实验不太成功,所以我待会调整一下大纲,差不多准备完结。等我学会写长世界再说。】 第227章 垫脚石碧池(38) 【我小九呢?】 019:【被我屏蔽了,你知道的,为了追踪你,主系统给了我很大权限。】 【屁嘞,我九这么厉害,你说屏蔽就屏蔽?绝对用了其他手段。】 被她猜中了,它的確用了其他手段,但是,没必要和她说。 她对009的绝对信任和默契程度让执行系统感到有些难以承受。 自己出现,她第一反应居然会是担心009。 019:【你一点也不慌?为什么在意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 【什么无关紧要?】南潯第一时间反驳。 【那019,你告诉我,你为什么没有在发现我在这个世界的第一时间就把位置上报给主系统?】 哪怕面对著的是任务者们惧怕至极的执行系统,她也依旧调笑著。 越说她的语气愈发篤定:【你包庇我,对吧?】 019:【不要对我妄加揣测,执行系统不会包庇任何人。】 说著这种与事实相反的话,执行系统的声音毫无波澜。 019:【我可以现在就把你抓回去,叛逃者的下场你不会不懂。】 下一句话不是出现在脑海里的系统音,而是人声,低沉而冷酷: “你会被剥离系统和记忆,压制所有的能力变成普通人,投入最残酷的惩罚世界,一刻不停,变成赚取能量的工具。” 空气扭曲,一身黑色制服的高挑青年走出,军靴腰带,规规整整。 帽檐下的脸被一张和脸部皮肤完全贴合的黑色面具全部覆盖,手掌也带著纯黑手套,就连脖颈也被特製的布料一圈圈缠绕,没有一丝皮肤裸露在外。 面具泛著冷光,黑曜石般的眼瞳凝视著她。 这是019的实体,和以前的打扮一点也不一样,很有执行系统的风范。 冰冷、残酷、一丝不苟。 “喜欢。”这两个字从南潯口中说出。 那一瞬间,面具遮掩不住执行系统眼眸中瞬间涌起的复杂。 南潯趴在枕头上,偏脸朝他笑,补充说明,“你是想听到我说这两个字吗?” 下一秒,她的笑容瞬间褪去变成冷淡,语气也狠厉起来: “把我家小九还回来。” 隨著这句话一起到来的还有她的压制,她独特且鲜明的武器被握在手中,毫不犹豫刺入他的脖颈。 她家小九? 她曾经也对別人用这样亲昵的態度称呼过他。 019完全没有反抗,面具让他看起来就像无情的机器人,无机质的眼还是凝视她: “这是可回收的实体,你伤不了我。” “你也伤不了我。” “我没打算和你战斗,把009放在一边,你应该担心的是自己的处境。” 事到如今,他还在做一些莫名其妙的事、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明明早该像对其他系统一样的雷霆手段一样,现在却暴露对她的在意。 主系统知道它选出的执行系统面对她是这样的吗? “我的处境,你以为你能抓住我?” “我抓不住你,但能给你造成困扰。而且,如果我愿意和你鱼死网破,能不能抓你还未可知。” 他缓慢抬手,最终扣住她的手腕,没有攻击的意图,仿佛只是为了触碰。 久別重逢的对话还没有持续多久就被打断: 【019,放开我的宿主。】 这声音响起就是底气,某处真正的执行系统受到攻击,连带著这个实体都瞬间透明了半分。 他们两个也直接分开,南潯收回攻击,他不再握住她手腕。 她和009的交流,他也能听到,和他对话时截然相反的语调,他也曾经得到过。 【小九!我就知道你不会被困住太久。】 009:【嗯,宿主,我回来了。】 019的实体也在这时挣脱南潯的攻击,镇定退后了两步。 面具下的脸看不清表情,他理了理制服边缘,和南潯对视。 “我知道你隨时可以和009脱离这个世界,但是,这是你从別人手上接的任务吧,你不把它完成再走吗?” “你有这么好心?” 009:【宿主別理他,说不定他会偷偷和主系统报信。】 “我不会。这个世界我已经切断了我和主系统的双向联繫,短时间內,它不会注意到。” 019看向南潯,制服帽下那张面具显得半点感情都没有,他的语气却隱隱激动: “南潯,你喜欢刺激,我来帮你。” “你要做什么?” 019打了个响指,一股无形的波动也隨之蔓延开去,不用想都知道肯定造成了某种未知的影响。 还真是,疯子招惹疯子。 “三天之內,你把任务完成离开,我包庇你。” “没有完成,我鱼死网破把你带回去,我会成为你的新系统。” 这两句话说完,穿著制服的实体顿时消散,隨之而来的是执行系统的机械音。 019:【接下来我还会出现,陪你一起玩。】 “陪我一起玩?” 南潯难以抑制笑出声来,除了意料之外的刺激以外,也有计划被打乱的困扰。 有困扰,但不多。 毕竟这是不可抗力,她真的不想的,都怪这个可恶的执行系统,要弄出这些么蛾子。 她小猫小狗还没rua够呢。 “事情真的变得刺激起来了,真好奇我一会儿走出去会面对什么。” 毫无疑问,她的计划已经被全盘打乱。 按照计划,她本该在几天后提前回收光环。 这个执行系统究竟干了什么? 刺激?她倒要看看有多刺激。 009:【抱歉,让执行系统找到是我的失误。】 南潯怎么会怪自家系统,【没关係,叛逃怎么会没风险?反正它也没有真正给我们造成危险对吗?】 【多的都不用说了,你最棒啦,有你在不会让执行系统有其他异动的对吧?】 她还是防备执行系统。 【嗯。】 009不再道歉。 刚好,它也不想告知宿主,刚刚那个傢伙居然是【潯潯后援团】的核心成员。 虽然短暂被困,但现在对方也有把柄在自己身上。 说到底,做了这么多,019就是想取代自己。 它不会成功的,自己才是宿主永远的搭档,而对方,只是一个反派。 居然敢违背宿主意愿就安排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019根本不可能当好一个称职的系统。 009语气坚定:【宿主,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站在你身后。】 【小九,咱们攒的能量总有一天让你挣脱全部红锁,到时候,我们两个才会是真正的自由。】 009:【会的,一定会有那一天。】 第228章 垫脚石碧池(39) 南潯记得019来的时候是早上,可是她出门之后,看到天色却像是傍晚。 执行系统对时间动了手脚。 他是想利用时间流速加强玛丽苏光环的影响力?看来它成功了。 她漫步在校园內,看到了许多和之前不一样的东西,比如印著金暖名字的应援横幅,比如广场上多了她的雕像。 哇哦,雕工不错。 一出现就遭受了兽人们各种异样的视线聚集,南潯不仅对他们视若无睹,还有心思点头品鑑雕像的手艺。 “潯!你总算是出去度假回来了。” 熟悉的声音响起,看样子时间加速之后她的消失也自动打了补丁。 度假啊,很烂的理由,不知道教授那边会不会觉得她是莫名其妙爽约。 “你居然忍心一周都不联繫我们欸,哼。”熹和琳兴高采烈跑过来挽住她。 “对不起啊,那边信號不好,最近学院里发生了什么大事吗。” “大事?那可太多了。” 她们三人聚集,引起了各方注意,不少兽人都慢慢投过来眼神。 如果说之前还是仰慕和討厌掺半,现在就变成了纯粹的排斥。 这些兽人都很不对劲,已经深受光环影响。 “走,我们去人少的地方说。” “再待久一点,就又有兽人要上来挑战我们了。” “对啊,打得过但是像虫子一样好烦。” 她们絮絮叨叨吐槽著,把她带去了大家的秘密基地。 而南潯看了一眼旁边又突然出现的019实体。 【只有你才能看见我。】 【南潯,之前你没遇到过如此持久的光环吧?这样够刺激吗。】 她是没遇到过,但是刺激么,打个问號。 她没回答,而是扬起笑容,一个个和姐妹会的成员们拥抱。 “潯!” “潯回来了!” “好想你啊~” 活动室乾净整洁,她们一个个依旧容光焕发。 也是,就算没有她,这群猫科也一直都很强,就算被针对也能活得很好。 只不过,金暖刷【迷恋值】的重点对象就惨了。 “潯你知道吗,你之前的约会对象天天被围捕,无论走到哪都有人挑战他们。” “金暖好像就想他们待在自己身边,其他强大的兽人也中招了,被这种方法抓去。” “这一定是她那个邪恶魅惑术的生效方法。” “太邪恶了,她简直仗著魅惑术作威作福。” “对啊,兽院里面的大部分兽人都被迷惑了。” 猫科们七嘴八舌討论著,南潯也慢慢无奈起来,果然和自己的计划偏差了许多啊。 玛丽苏光环意味著什么。 一开始只是短暂的影响,可是一脚踏入淤泥当中之后,会迎来更深的下陷。 越是挣扎越是难以挣脱,直到彻底狂热把口鼻眼全部淹没。 隨著时间的推移,影响越来越深,越来越恐怖。 “其他教授呢?”南潯问。 “他们对她也很有好感,而且並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事,而且敛教授对全兽院学生宣告,学院將会被暂时封锁。” “好吧,封锁就封锁,反正对我们兽人来说,不会造成死亡的事情都是小事。” “对对对。” 她们努力表现的云淡风轻,就是为了让南潯不要太担心。 但是可以看出猫科们其实很苦恼,一向信奉什么都用武力解决的她们还没有面对过这种事情。 大家都跟疯了一样,她们走到哪都会被骂、被討厌、被挑战,饶是心臟再强大也会觉得厌烦。 现在除非必要她们都不想出去了,课也顺理成章逃了很多,因为只要一露面就会被挑战,然后站上决斗台。 真的很累。 “潯別担心,敛教授说了把这当做一场歷练就好,总会结束。” 虽然她们看教授好像也是被迷惑了的样子,总觉得心里没底呢。 正交谈著,突然的一声,活动室的大门被打开。 刚好站在门边的019看著那人,眼眸微眯,手掌交叠理了理手套。 黑髮、赤瞳,是谁不言而喻。 “我听说你回来了。”玄的声音有些虚弱。 “小蛇,你看起来状態不太好。” “还好。” 这句话说完,他反而伤重到立马倒下,然后被身后的眼镜蛇和银环蛇下属伸手扶住。 “少家主!” 他俩急忙向南潯解释,“我们少家主没虚,真的。” “都怪那个金猫,实在是欺蛇太甚,派这么多兽人来挑战我们少家主。” “对啊,还妄图对我们少家主强取豪夺。” 他们把玄扶到旁边沙发上,为他餵药治疗,熟练得让人心疼。 “怎么就剩你们两个了?”南潯走近。 “其他蛇都躺校医院了,为了应付那些来挑战的兽人。” “最近医院爆满,大部分是被我们、那只斑斕兔还有那条鮫人打进去的,还有些是为了金暖互殴。” “好像除了你之前挑战过的那些强大兽人,还有我们这种和你走的比较近又厉害到不会被她抓去的,其他兽人都中了她的邪恶魅惑术。” “她真可怕。” 他们对视一眼,抱臂打了个寒颤。 然后突然想起什么,赶紧对她保证: “你放心,我们少家主为了守护自己的贞洁很努力,绝对没有被金暖强取豪夺成功。” “对对对。” “不像那只兔子,他战斗力不高,被不怕毒的兽人抓去金暖身边了。” “他肯定被糟蹋了。” “是的,还是我们少家主好。” 哪怕是这种情况下,他们也不忘为自家少家主排除异己。 旁边的019听到这些话,冷哼一声。 他的反应被南潯完全无视。 “小黑足猫呢?” “她又去打架了,別担心,她很强的。” “说起来,潯你是因为明天有舞会才回来的对吧?” “现在这种情况,就算你贏了,那些兽人也只会为你喝倒彩的。” “无所谓。” 南潯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指。 “我先出去看看兽院的天究竟变成什么样了。” 还有顺便看看,兔兔有没有真的被“糟蹋”。 虽然变態,但他还是挺乖的。 她抽空瞥了一眼019,深刻怀疑他加速时间还有其他用意。 执行系统,永无私心? 第229章 垫脚石碧池(40) 如同蛇蛇们所说,兔兔现在的状况確实不算太好。 被防御力极强的兽人强行抓走,他的监管教授也被玛丽苏光环迷惑,觉得没有生命危险,就当做歷练了。 结果就是他被五花大绑在椅子上,伤痕累累。 但他的伤几乎都是自己弄的,被绑住也算是保护他。 “斑斕兔,你为什么还不这么倔强?” 金暖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翘著二郎腿,姿態高傲,但是眉眼间总掩饰不了烦躁。 s级玛丽苏光环当然是有用的,她待在他身边越久,【迷恋值】就会慢慢上升。 但是他居然不惜折磨自己也要让自己清醒! 之前他那些血腥的行为,让金暖回忆起来都心有余悸。 但是她偏偏很需要这些强大兽人的【迷恋值】,之前被那女人挑战过的都莫名不受她光环影响,因为太强,抓又抓不到。 到最后,居然还是只能和这兔子死磕。 【迷恋值】上升又下降,到最后也没超过二十。 “你何必这样,不痛吗?” “不痛。” 为了对抗那莫名的蛊惑力量,他又开始自我折磨,似乎有骨头开裂的声音响起,让人头皮发麻。 “斑斕兔!” 金暖都看不下去了,狠狠警告他:“你这样也没用,待在我身边越久,你就越被影响。” “已经三天了吧,再久一点,你再怎样伤害自己都只能爱上我。” 她越说越平静,“那条蛇也快了,无论再怎样强也刚入学一年多,等车轮战挑战他的兽人越多,总有一个可以把他打败。” 有些强大的兽人不也是这样被自己刷高【迷恋值】的吗。 但是,总有一个人,和她想像中的不一样…… “金暖,你怎么在这边,一会儿不去上课吗?” 带著教案出现在门口的敛指节轻敲了敲敞开的门,对里面发生的一切都熟视无睹。 金暖有些慌乱,赶紧应声:“好的教授,我马上来。” 她不想让教授看到她刷其他人【迷恋值】的样子,但是对方並没有遂她的意,反而走了进来。 “教授。” 其他兽人想拦住他,但做不到。 敛和惨兮兮的兔兔对视,眼中笑意不变。 这样都不屈服么?看来他小瞧了这只兔子对潯的执著。 “教授,我……” “金暖,不必对我解释。” 他退后一步,微笑著躲开了她的触碰。 还是这样。 金暖忍不住咬唇,那痛楚却无法让自己清醒。 【(敛)迷恋值:100】 明明数值已经满了,早在前几天就通过不停的接触被自己刷满了,但是为什么,他还是这样疏离礼貌! 【迷恋值】怎么会说谎?所以是哪里出了差错?那个女人就这么好吗? 她好不容易等到机会对方莫名其妙消失了一周,她却还是得不到自己想要的。 “教授,您喜欢我吗?” “怎么这么问?你是我的监管学生,我怎么会不喜欢你呢?” 不是! 不是这种! 不是这种似是而非的搪塞,而是像……像他之前对那个潯一样的…… 铺天盖地的委屈和不甘將金暖淹没,她似乎又没察觉自己被魅惑到忘了一开始要刷斑斕兔【迷恋值】的目的。 “教授,我如果当上明天的舞会女王,我会选您,而您,不能拒绝我。” “別让自己太辛苦。” 他例行关心,分明还是同样温柔,可是就是不对。 金暖跺脚离开,教室里的其他兽人也赶紧追上。 敛抬眼看向依旧被看守著的斑斕兔,没有要解救他的意思。 自然也不想告知他潯已经回来了的事。 又死不了,让他继续被困著,爱上金暖才好。 兔兔质问:“你为什么不受影响?” 敛微笑,並不回答。 他是研究出道具的人,再做一个小小的投射道具並不难吧。 金暖看到的不是他对她的【迷恋值】,而是被他的能力所魅惑后的她自己的【迷恋值】。 用魅惑把她困在兽院,在潯回来之前,她才不会出去造成更大骚乱。 见他不答,於是絮又提问:“你封锁兽院,故意让她搅风搅雨,不怕后期被追责?” “追责?目前为止並没有一个兽人死亡,这就和你们之前经歷过的无数歷练一样,受伤在所难免。” “但你真的能保证所有兽人会恢復正常吗!你明明知道时间越长越不可控,你在等什么?!” “我在等——” “教授大概是在等我回来?” 一道女声响起打断了他们,语调无比熟悉。 “潯姐姐!” 兔兔黯淡的眼眸绽放出光彩,一眨眼,血就顺著眼眶流下。 他感受到了,慌乱至极想伸手挡住然后擦掉,却忘了自己还被绑著,而且手臂刚刚断过一次。 “別动。” 一只手代替他擦掉了血,轻柔无比。 “痛不痛?” “不痛。”兔兔循著声音传来的方向笑了笑,那笑容一如既往的漂亮。 “潯姐姐,我说过的嘛,我们兔兔最能忍痛了。” 没有和她撒娇说痛,也没有找到她在哪过来抱她。 所以南潯主动抱了他。 敛就站在一边,看著他们两个亲密互动,神色不明。 “潯姐姐,有血,很脏欸。” 他笑眯眯的,光看外表根本看不出他有多痛。 “干嘛把眼睛也弄瞎?” “因为这样就不用受邪恶魅惑术影响了嘛,我没有那个鮫人强,视觉说封就封。” 他还在插科打諢,把下巴小心翼翼靠在她肩上,牙关却疼得发颤。 “没关係的,兔兔很能忍痛。” 絮悄声强调。 “好好养伤,会好得快些。”南潯摸摸他的头。 才过了多久,家养的宠物兔就把自己弄得这样狼狈。 019依旧站在一旁看著,察觉到南潯的视线,微微偏头躲过。 这傢伙完了。 009为他默哀。 原本宿主都安排好要怎样提前回收玛丽苏光环了,因为他的参与,事件彻底变得不可控。 而且刚刚宿主在路上还遇到了打架受伤回来的小黑足猫。 把局面弄成这样,他绝对要被宿主记恨了。 活该。 果然这世界上只有自己才是宿主最完美的搭档,它就从来不会让她烦心,而且,还会给她找最適合的道具。 009才是南潯的最佳系统。 第230章 垫脚石碧池(41) 繁忙的校医院又来抬走了被南潯撂倒的看守兽人若干,以及把自己弄得惨兮兮的兔兔。 “潯姐姐……” “好好养伤,很快就好了。” “那你要等我,不要一声不吭就消失。” “当然了,我还要参加舞会的,你忘了吗?” 得到她肯定的答覆,兔兔抓紧她衣角的手才缓缓鬆开。 都怪他太弱了,潯姐姐接下来一定又要被那只骚狐狸勾引。 所有的疼痛都不足为惧,其实以他的自愈能力,现在这种程度的伤完全可以继续爭宠。 装过头了…… 慢慢恢復视力的眼睛轻眨,絮看见了九尾狐教授美丽的脸,心中更后悔。 早知道就不要哼哼唧唧装委屈了,他说自己真的能忍的话可不可以让他留下和姐姐亲亲啊。 “同学,別强撑,对恢復不好。” 敛强行按下了兔兔抬起的手腕。 他最终还是被担架抬走。 敛也终於等到了南潯的视线重新落在自己身上。 “教授。” “嗯?” “你不问问我为什么就这样走了一周?” “即使是监管教授,偶尔也要放学生自由。” “您真的这样想?” 她步步逼近,直视他的眼睛,直到他一步步退到墙角。 他的退后不是退让,而是纵容。所以现在同样纵容她跳到自己身上,嬉笑著捏他脸。 还是很活力四射,看样子她“度假”很愉快。 “教授,有没有想我?” 教案被丟到一旁,敛伸手搂住她的腰,低头吻她作为回答。 对於他来说,这一周比一百年都要难熬。 他是待在金暖身边最久的人,表面上云淡风轻,实际上要对抗她的光环並不容易。 而贪玩的小姑娘不知道这些,也不知道他很想她,非常非常想。 两人鼻尖碰鼻尖,气氛已经渲染到位,但她还是故意问他: “为什么不回答我的问题?” “我以为答案你知道。” 敛的回答一向这么滴水不漏,旁人总是无法知道他真正的心中所想。 神秘感,意味著新鲜感。 他想让喜新厌旧的小姑娘多猜一猜,多放点心思在自己身上,仅此而已。 但她总是不耐烦,总想向外探索更多。 “您就不能直接告诉我吗?”她向他撒娇,还是没从他身上下来。 双臂搂著他脖颈摇摇晃晃,连带著之前的项圈上的小铃鐺都跟著叮噹作响。 “你身上有鱼腥味。” 敛突然提到一个毫不相关的话题,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很浓,还有其他人的味道。” “我是你回来以后,最后见面的那个吗?” 敛可以清楚看到她脸上的表情,先是皱眉,然后疑惑。 金色猫眼多么灵动又漂亮,眨眼看他的时候,总是让他忍不住原谅她的一切。 坏孩子,说要玩游戏,却又一声不吭跑掉,然后又若无其事跑回来。 他是她的监管教授,无论何时都能为她兜底,她就仗著这点,作威作福。 敛抚摸她柔顺的金髮缓缓道:“潯,我並不是时刻都可以包容你。” 此刻他真正拿出了监管教授的威严,儘管被孩子气的甜心开玩笑般地轻吻唇角脸颊,也没有软下声音。 “你没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对不起,教授。” “错。” 他的手掌从髮丝转移,拇指指腹轻抚她的脸颊,垂眸看她,眼神中蜜色浓郁,像蜂蜜一般黏连不断: “你应该说,我爱你。” 这语气和刚才截然相反,充满了轻柔的诱哄。 “我爱你。”她眨眨眼,仿佛也被他的美貌和音色诱惑。 “嗯,欢迎回来,潯。” 只要三个字,他就可以原谅她,甚至不管这三个字的含义对方到底懂不懂,真心又或是假意。 她还小,他包容她,理所应当。 “想看耳朵吗?” “想!” “再多说几遍,就给你看。” “我爱你!教授。” “不要用敬语。” “敛,我爱你。” 这三个字像是不要钱一样从她口中说出,足以见得有多隨意。 但他却被取悦了,眼眸弯起,从中倾泻出难以抑制的爱意。 九尾狐低头用他的脸蹭她,髮丝之间冒出尖尖的白色耳朵,和之前南潯想像过的一样,耳朵尖的几小缕毛髮是橘色。 毛茸茸的,看著就很软。 “耳朵!” 南潯把玩著他颈上项圈的手立刻转移了目標,伸向想看了好久的立耳。 “等等。”敛握住她的手腕,提醒道,“要继续说。” “我爱你。” “嗯。” “我爱你……” “我也爱你。” 含糊且重复的语句在亲吻中消弭。 而019就在一旁,静静看著一切。 一身制服的覆面系青年始终未曾挪动过脚步,坚持要以实体的模样看著,而不是以一个执行系统的视角。 他后悔了。 明明知道南潯是怎样一个睚眥必报的任务者,却还故意破坏她的计划。 他给她的意料之外,既让她真正將自己看在眼中,却也给他带来了直击心臟的痛楚。 南潯太知道怎样利用他人的感情,也知道怎样利用感情刀將人的心戳得鲜血淋漓。 她精通也热衷於此,这一点,他当初短暂代替009成为她的代理系统时早就一清二楚,但他还是不愿意改变策略。 用正常的方式,他永远没法代替009。 所以就这样吧,惹她厌烦,即使要承受痛苦。 019:【我还是会看著你】 南潯的笑容愈加甜蜜,手指之间,狐狸耳朵柔软发烫: 【那你就一直看著,只是看著】 第231章 垫脚石碧池(42) 金暖在南潯归来后不久就从各种人口中得到了各种消息。 她一回来就强势打败了所有向她挑战的兽人。 她救下了斑斕兔,墨蛇也因为她得以喘息。 她不仅带领猫科姐妹会们,此前兽院最强大的那些兽人也公开表明自己站在她身后。 她…… 她就像一个经久不散的噩梦,总是在金暖快要遗忘的时候出现,然后让她手脚冰凉、眼前发黑。 “为什么?她为什么又回来了?” “她不是去度假了吗?” “不是没人知道她什么时候回来吗!” 对那个女人的阴影让她觉得之前的一切都如同镜花水月一样是幻梦。 哪怕自己的光环现在如此厉害,哪怕还没有到道具的最后期限,可是只要她出现,她就觉得自己隨时会遭受反噬。 “金暖……” “你怎么了?不用这么激动吧,潯现在才是第二名,第一名是你啊。” “对啊对啊,她根本没什么好在意的。” “今晚的舞会女王一定是你。” “我们所有人都会为你战斗。” “只要你发话,整个兽院都会为你战斗。” 周围任何一个兽人的眼神都如同复製粘贴一样狂热,他们的安慰不起半点作用,看久了甚至会有点毛骨悚然。 但是金暖不知道,她现在的状態其实也和他们差不多。 他们被她的光环迷惑,所以无条件站在她这边。 而她被九尾狐的能力迷惑,所以她始终在兽院打转,为教授的一举一动牵动心神。 她完全没察觉到这一点,因此得知那个女人回来的时候,她的第一反应是: 教授呢?他的迷恋值会不会下降。 【(敛)迷恋值:100】 还好。 金暖放了心,可惜她看到的是自己的迷恋值,她还是放心得太早。 只要她还在被敛的能力所魅惑,这个【迷恋值】就一直会是满值100。 不过还有一种情况,像现在一样。 “教授。” 金暖眼尖地从人群中分辨出那个自己在意至极的人,快步走向前喊住了他。 “金暖,是你啊,没有在准备晚上舞会的事吗?” 敛照例和她寒暄,但她的眼神只凝在他脖子上。 除了那个一直让她耿耿於怀的项圈之外,还多了一些其他的痕跡。 这种程度的吻痕很快就会自愈,除非他特地留下,否则根本不会像现在一样出现。 她不愿意再深想,因为每想一下都会给她带来痛苦。 【(敛)迷恋值下降:100↓→90】 【(敛)迷恋值下降:90↓→80】 金暖正在从魅惑中清醒,但她自己不知道,只以为是对方的迷恋值终於下降了。 很合理,因为那个女人回来了。 “教授,我说过,我会贏,然后我会选你。” “嗯,我知道的。” 【(敛)迷恋值下降:80↓→70】 敛看见了眼前人眼中的挣扎。 嗯,这个人类身上確实有一些除了光环以外的特殊之处,至少他可从没见过普通人类可以靠自己摆脱他的魅惑。 如果可以,其实他也不想把能力用在自己的学生身上,但是—— “金暖同学,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什么?” “如果你的执念不是我,你会去除了兽院之外的地方对吧?” “当然。” 听到金暖毫不犹豫的回答,九尾狐的笑意微敛。 果然,还是不能放她出去搅风搅雨啊。 “金暖,在想什么?” “啊?” 金暖下意识抬头。 她在想他刚刚那个问题,她想让光环升级,可以去外界尝试一下其他方法,哪怕升级不了,她都可以做到很多事情。 等等,所以她为什么之前没有尝试来著…… “我还以为你在想的是,怎么在舞会上贏下潯,然后选择我。” 对,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这个。 【(敛)迷恋值上升:70↑→80】 金暖几乎要沉浸在那双眼眸之中,重新被唤起了爱慕之心。 她要贏下那个女人,代替她成为新一届的舞会女王,打败她的噩梦,当著她的面选择教授。 就像那个女人当初把墨蛇从她身边夺走一样的屈辱。 【(敛)迷恋值上升:80↑→90】 教授只能是她的,她才是他心中的特殊才对。 “教授,你就等著瞧好吧。” 【(敛)迷恋值上升:90↑→100】 一切恢復“正常”。 “嗯,今晚我也会去看的。” 敛直起腰,指尖下意识扯了扯白皙脖颈上被扣得很紧的项圈。 被魅惑的金暖没有再在意。 其他被金暖的光环迷惑的兽人学生们也没在意。 “那我就先走了,再见。” “教授再见。” “教授再见。” 看吧,就像当初他对潯说过的一样,接下来不会有人在意这种小事。 不过,他其实还挺希望大家能够对此发表一下意见的。 这样的话他就可以对他们说,这项圈是谁亲手为他戴上。 是一个活泼又贪玩的坏孩子。 说起来,坏孩子现在应该又去干坏事了吧。 * 確实在干坏事的坏孩子打了个喷嚏。 “潯,你感冒了?” “没什么。” 南潯都说了没什么,鮫人还是著急忙慌地托著她身体给她送到了岸边。 “你不是知道我很强?” 他脸上满是认真,把她放到大石头上就乖乖坐在她身边,搂住她的腰依依不捨。 “很强也会生病,我也会生病,生病会很难受。” “哦~所以把我拉到盐湖里面玩情趣的是不是你嘛?” 南潯故意调侃他,然后就看见鮫人整张脸都迅速染上了红霞。 他把脸埋到她腰间,“不是的,是因为我没有忍住……” 多说多错,细想下来二者似乎並没有什么分別,於是他的耳尖更红。 但是一想到他要变成泡沫了,心就又是一凉。 其实自己应该像家里说的一样远离坏女人,可是却总是控制不住接近她,甚至自己去引诱她。 祖先当时会是什么心情呢?自己得不到对方全部的爱,会变成泡沫,却还是义无反顾去爱她。 之前她让家里把他抓回去,是不是也担心他会为自己的爱付出代价? 可是他和她在一起,真的很开心。 所以他儘量让自己不要这么喜欢她。 教科书里没有说什么时候才会变成泡沫,所以和她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他都当做是最后一次见面来珍惜。 “我还能见到你成为舞会女王吗?” 旖旎的氛围因为死亡的传说而逐渐消极而悲观起来。 “是我太自私了,明明知道那个传说,还要接近你,让你有可能会背负上我的生命。” “哭哭鱼又哭啦?” 眼泪还没有变成珍珠就被她温柔的手指抹去。 鮫人泪眼朦朧抬头看她,鱼尾在盐湖中搅动水波,一如他动摇的心。 “那就儘量別爱我,怎么样?” 他摇头,他做不到。 “可不可以为我起个名字,我一直都没有毕业,也没有名字。” “干嘛说得像是遗言一样?” 鮫人只是抽抽噎噎抱紧她,无声撒娇。 南潯还是被缠得没办法,戳戳他的脸颊,“叫澄好吗?” 甚至都没有多问,鮫人就打心眼里认可了这个名字,脸颊上一闪而逝的光证明他终於起名成功。 如此信任。 然后他才问: “澄是什么意思?” “水静而清,心如明镜,是夸你纯澈的意思。” 第232章 垫脚石碧池(43) 终於有了名字,鮫人开心得又把底下的大石头弄出深深的划痕。 他眨眨眼,把手背过身后。 稚嫩的童声从另一个方向传来。 “潯,快要到晚上了,舞会要开始了。” 还是那个熟悉的大熊猫幼崽,天色还没暗下,她就著急忙慌来催。 “那个拥有邪恶魅惑术的邪恶女巫肯定要找很多兽人对付你。” 胖墩墩的幼崽还不能变成人形,短胖四肢、圆滚滚的身体,跑动起来更显可爱。 相比於南潯的悠閒,显然,她的朋友们比她还要担忧。 “没事的,小孩子不要操心这些。” 她摸了摸幼崽的熊耳朵。 大熊猫幼崽爬上石头,和鮫人说话: “哭哭鱼也在,哭哭鱼你要去吗?会的吧。” “嗯。” 刚得到名字的澄听到这个外號,不好意思地绞著手指低头,然后就见两个小熊爪伸到眼前。 蓝眼睛和熊猫眼对视,气氛沉默两秒。 “我还以为你要哭,所以直接伸爪来接了。” 幼崽嘿嘿一笑,收回了小熊爪。 “我没有要哭……” 他才不是那种爱哭的鱼。 澄迅速窜回了水里,不敢面对她们看他的眼神。 湖面只剩下水波荡漾。 “快点快点,我们晚上要去把那个邪恶女巫打败!” “好好好。” 南潯站起来,抱著张牙舞爪的大熊猫幼崽准备离开,就听见水下也传来空灵的声音: “我也会去,还会好好打扮自己……” “好啊,等你。” 脚步声逐渐远去。 单纯的小鮫人不知道晚上的舞会意味著什么,他只知道,他一定要艷压潯所有的爱慕者。 像坏女人这样强大的兽人,总是会有狂蜂浪蝶向她涌过来。 他要又爭又抢,才能后来者居上! * 时间推移,舞会来临。 这一次的舞会,因为玛丽苏光环的影响而显得格外不同。 不仅规模不可同日而语,参加的人数是之前的好几倍,而且也换了最大最隆重的场合。 如果兽院具象为一座巨大的金字塔,那么从第一层的部分到第二层再往下的大部分都已经被s级的玛丽苏光环影响颇深。 这是整整一周的时间,如果时间再长一些,那才会是真正的不可控。 偌大广场上布置得无比隆重,但是又有多少兽人是真正在享受舞会的氛围,而不是惦记著要给金暖撑腰,帮她拿到舞会女王的称號。 兽院的学生们从四面八方过来,陆续到场,教职工也来凑热闹,顺便维持秩序。 而端著酒杯全场走的金暖,儼然像是舞会的主人一样。 没受多少影响的强大兽人看她饱受追捧的一幕就像是在看群魔乱舞。 “我真为那些兽人感到悲哀。” “如果真的像敛教授说的那样这是一场大型歷练,我敢打赌这些兽人通通都是低分。” “不知道这场闹剧什么时候才结束。” “快了吧,我觉得有潯在,很快就能结束。” “说起来,潯她们在哪,我要过去支持一下。” “不知道欸,找找去,猫科们很显眼的。” “我也去。” 大家的声音逐渐淹没在人群嘈杂中。 没有一个兽人注意到角落里那个被凛冽板正的制服全身包裹的青年。 他静静观看著这一切,然后瞬间从原地消失,出现在他们想找到那个人身边。 舞会这一天是南潯“归来”的第二天。 也是和执行系统那个赌注的第二天。 他就这样看著她不慌不忙和兽人们敘旧玩乐,如同她之前说的那样,一直看著、只是看著。 黑色眼瞳倒映著那两个身影。 哪怕是舞会开始之前,她都还在和那只九尾狐鬼混。 外面音乐声和人声突破天际,他们躲在狭小的后台某处拥吻。 “教授,您这两天比原来更加失控欸。” “如你所愿。” 敛气喘吁吁抬头,水光瀲灩的眼眸紧紧盯著眼前这个还在笑嘻嘻调笑他的坏女孩。 最近他总有一种预感,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潯。” “嗯,怎么了吗?” 她回答著他,手腕搭在他肩上,整个身体则是快要陷入尾巴堆里。 九条毛茸茸的大尾巴,缠住她的手臂、她的腰肢、她的双腿,柔软的毛髮痒到她,让她止不住想笑。 空出来的尾巴则是抖动著尾巴尖在空中逗她玩,让她伸出爪子去够、去抓住。 即使她全身上下都处於他的掌控之中,敛还是毫无安全感。 要怎样拥抱她才能把心中的不安抚平? 他的人生中从未出现过她这样鲜艷活泼的亮色,所以他面对她,总是徒劳,要花费更多的心力去揣摩她。 费心越多、在意也就越多。 “教授,你怕我会输,然后让別人把你贏走吗?” 她靠在他怀里开玩笑,如此真实且鲜活。 毛茸茸的狐尾缠得更紧,他握住她的手腕,让她分出心神来触碰自己发顶的耳朵。 耳根和尾巴同步传来的触感让他满足到瞳孔紧缩。 九尾狐低头,语气喟嘆: “你愿意让別人把我贏走吗?” 他也和她开玩笑,“那样的话,我会哭的。” “不准哭给別人看。”小姑娘的猫眼逐渐失去焦距,却还是揪著他的狐耳警告他。 “那你要努力,贏下我这个战利品了。” “我会的。” “乖孩子,我相信你会贏。” 南潯呼吸不稳地仰头,刚好和019对视,接著扯出一抹挑衅的笑。 【好看吗?】 019並没有回答,戴著手套的手逐渐收紧,然后消失在了原地。 * 生理期持续疼痛,各个地方疼,宝们,请假一天。 第233章 垫脚石碧池(44) 南潯回来的时候还在回味著狐狸尾巴和耳朵毛茸茸的触感。 一抬眼,然后就看见她们姐妹会的地盘,除了玩得正嗨的猫科大美人们,还多了很多人。 那些强大的兽人们和猫科们一样不顾被蛊惑的兽人敌视的眼神,有些还会利用自己高大的身躯挡住那些视线。 当然除此之外,还有互不相让的兔兔和蛇。 他们都好好打扮过,一个穿了隆重又不失小心机的规整西装,黑髮赤瞳,冷淡且贵气,稍稍耷拉下来的额发多了些慵懒。 另一个则是和他截然相反的打扮风格,一身清纯装扮在这种场合下很是吸睛。 气质乖巧、脸蛋精致,发色和瞳色华丽,这么一看,两人的姿容不分高下。 当然,吵架也没分得了高下。 玄站在一边,他那些刚出院的护卫蛇们还绑著绷带,在前面为他衝锋陷阵,而絮一只兔叭叭叭和他们吵架。 “他是知道吵不过我就叫上你们这群缺胳膊断腿的蛇?” “我们少家主和你吵架是降低档次。” “就是就是,你上次都被糟蹋了,还靠近潯干嘛,还是赶紧让位给我们冰清玉洁的少家主吧。” “谁被糟蹋了!?”兔兔一下子被气到。 “你啊,之前被那个邪恶女巫抓去这么久,肯定失去贞洁了。” 眼镜蛇说完就跑,生怕对方要来毒死自己。 絮气急,抬脚正想去追,然后头顶就被拍了拍: “好了,別吵。” “潯姐姐!” 兔兔的態度丝滑转变,从生气兔到粘人兔只需要短短的一秒钟。 紫眸的少年又化身牛皮糖抱著她手臂不放,“姐姐你今天也好美、好强、好喜欢。” 南潯笑著用力捏他脸,然后左手也被握住,抬眼就是青年紧绷的下頜,紧张地说半天也说不出。 旁边的蛇蛇们互相抓著手臂操心,小声得不能再小声,还是难以掩饰语气中的急迫。 “说啊,少家主……” “咱们之前怎么排练的。” “方案二、方案二……” 最后还是没说出来,但玄变成了一条小蛇攀附在她手腕上,尾巴尖尖一圈一圈缠住她的小指,吐著蛇信用脑袋蹭她。 冷血动物的撒娇,很特別也很可爱。 蛇蛇们也鬆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变蛇爭宠了。” “我们少家主的本体这么可爱,她肯定喜欢。” “可以当装饰品一直贴贴,贏了骚兔就是胜利。” 兔兔飞过去无数眼刀,然后又扁了扁嘴,拉著她要亲亲。 五分钟后,他心满意足挥挥手: “潯姐姐和姐妹们玩得开心,我一会再来打扰你哦~” 他茶茶地伸手碰了碰自己的唇角。 等潯姐姐走远,兔兔立刻变脸,把一堆蛇追得抱头鼠窜。 “潯,刚才去哪了?嗯?” 涌上来的姐妹们朝她挤眉弄眼,显然闻出了她身上沾染的味道。 又是狐狸又是蛇,还有兔子,她可真忙,看来確实一点也不紧张。 不紧张就好。 “我们都相信你,bitch。” “无论怎样,你都是我们心中永远的女王。” 她们一边说一边伸出手为她整理仪容,有些为她梳理著漂亮的长髮,有些为她抚平裙摆褶皱,还有些为她调整首饰的位置。 至於化妆,那对她们实在是太过鸡肋。 兽人们只崇尚自然美,即使会往自己的尖尖爪子上涂指甲油,也只是一种对武器的装饰,就像东方那些古代的侠客会往剑上掛剑穗一样。 “潯,我们都会站在你身后。” 没抢到她身边位置的猫科们也拿著酒杯朝她飞吻。 对比魔怔了一样的那些兽人们,她们这边才是真正的世外桃源。 而“魔怔兽人”们包围的另一边,同样是金髮的金暖心不在焉应付著眾人的追捧。 她当然也看见了那边的盛况,但却始终不敢过去。 平心而论,她当然討厌那个人,討厌她不按照原本的轨跡当自己的垫脚石,反而还越发光芒四射。 討厌她是教授的“特別”,却不把教授当做特別,生活总是丰富多彩,无需围绕谁来转。 討厌她如此强大,想要什么只要靠自己就能得到,无论男女都要为她俯首称臣。 討厌她、羡慕她、嫉妒她、想成为她…… “金暖,你未来的手下败將在那边呢,快去杀杀她的锐气。” 金暖作为一个人类怎么可能抵得过这些兽人的起鬨,硬生生被推到了那边。 儘管她身上同样穿著华丽的礼服,但是面对她们,她总是觉得自己抬不起头。 “她来了……” “来干什么?” “谁知道呢。” “背刺猫。” …… 女孩们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一群金髮金眸的猫科冲她看过来,居高临下的模样,让她看起来就像一个贗品。 金暖屈辱地捏紧了拳头。 【(敛)迷恋值下降:100↓→90】 ! 她突然一惊,左顾右盼却没有看到那道身影。 怎么回事,教授的【迷恋值】怎么会突然降低?难不成他也看见了她的窘態? 因为重拾对九尾狐的在意,魅惑继续生效,她对他的【迷恋值】也顺势上涨。 【(敛)迷恋值上升:90↑→100】 金暖鬆了口气,无形中又丧失了一次得知真相的机会。 身后的兽人们在叫囂著: “金暖才是人气王,我们都投票给了她。” “这次舞会女王她势在必得。” “对,猫科们,你们就等著哭吧。” 这些嘰嘰喳喳的声音实在是惹人厌烦。 “够了,都给我闭嘴!”隱含崩溃的吼声响起。 他们一开始还以为是对面,没想到却是金暖。 “我们也是为你说话嘛……” “怎么这样……” 兽人们的声音渐小。 “背刺猫,你想说些什么?” 被猫科们簇拥著的老大歪头打量她,眼中倒是没有鄙夷,因为她根本不在乎她和她身边这群乌合之眾。 巨大的愤恨和不甘油然而生,她的高傲总是这样让人討厌。 “我没什么想说的,一切待会见分晓。” 她总算是学乖了,不再放一些会会让对面对自己百般嘲讽的狠话。 没说出来的那句是:你绝对会输得很惨。 金暖不懂兽人的实力划分,但她觉得,她用一周时间笼络到了这么多在兽院待了多年的强大兽人,这个和自己同期入学的女人又怎么可能敌得过他们的车轮战。 “嗯,那我们就……拭目以待?” 南潯轻抚著墨蛇忍耐到颤抖的蛇尾,笑意吟吟回应她。 啪。 灯光在此时熄灭,然后所有光线聚集到了舞台上。 第234章 垫脚石碧池(45) 还是上次的白鹤主持。 “呜呼,看来上届舞会女王和这次的挑战者都对自己很有信心!” 他时刻都处於微醺和兴奋状態,但可以看出他的绝对中立,既没有被玛丽苏光环迷惑,也没有偏心猫科。 正想继续说话,他不知是看到了哪里,下一秒充满兴味地挑眉: “在舞会的重头戏开始之前,看来我们得先帮一位迷途的小美人鱼找到他的女王。” 聚光灯隨著他的话语在人群中移动,然后精准照亮了某处。 鮫人明显被投射下来的霓虹灯光嚇了一跳,清澈的蓝眼睛眨呀眨,下意识伸手挡住了眼前刺眼的光。 他特地做的复杂编发上还有美丽脸庞上,点缀刚好的珠宝在光下流光溢彩。 “別照我……” 澄磕磕绊绊开口,嗓音飘渺又动听。 他手忙脚乱伸手遮住自己,然后跑到光线外面,总算鬆了口气。 自己鮫纱的衣料在强光下可以隱隱约约看到腰线,这是……他特意选的,只有坏女人能看的。 “小美人鱼,东南方向。” 舞台上的白鹤主持人善意提醒。 澄点头道谢,看著熙熙攘攘的兽人们,眼神一冷,食物链顶端凶兽的气势就瞬间涌了出来。 “都走开,別挡住我。” 兽人们还没战斗就已经开始腿软,战战兢兢退后给他让出一条道。 这条鮫人因为人类理论学没有一次及格过一直待在兽院,已然是兽院一霸。 大概只有白鹤那种疯子才会把他比作什么“迷途的小美人鱼”。 在他们看来,他可是正儿八经的危险角色,又容易兽性不稳,他们可经不起他的一爪。 不少兽人被嚇得甚至短暂脱离了玛丽苏光环的蛊惑。 被他们惧怕不已的鮫人很快找到了自己想找到那个人,眼眸弯弯,杀气退散,只剩下娇气。 “潯!” 他毫不犹豫扑上去抱住她,“我今天有没有很好看?” “很好看,澄一直都很好看。” 得到这个夸讚就已经够了。 人类说过,丈夫的容貌、妻子的荣耀,他现在肯定让潯被其他人羡慕。 缠在南潯手腕上的墨蛇趁机咬了他一口。 ! “潯!我被咬了!” 澄震惊抬起手臂给她看那两个明显的血洞,毒素迅速在身体內扩散,虽然对他这种等级的兽人来说並不致命,但是也有点影响。 “小蛇,你怎么这么不乖?”南潯捉住蛇的七寸,和那双赤眸对视。 “对不起。” 他吐著蛇信蹭她的手指,根本不在乎自己的七寸正被拿捏著,极尽卑微而虔诚的姿態。 “不是向我道歉。” “对不起。” 玄转头,向委屈的小鮫人道歉。 澄还是这么好哄,如果现在在这的是兔兔,大概早就哼哼唧唧撒娇卖惨了。 但他只是抓著南潯的手腕,摇摇头说没关係。 趁她没防备,他凑上去轻吻她侧脸,然后自己反而因为在大庭广眾下吻她而脸红。 坏女人伸手捏了捏他的耳垂,眼中的光好像能醉人。 她很漂亮、很温柔,虽然有的时候会对他很凶,但他喜欢她。 就算再压抑也无法压住对她的喜爱,澄的心臟像是浸入了甜蜜和酸涩共处的水中。 喜欢她,又怕自己会消失,再也见不到她。 这是重要场合,他不可以哭。 於是澄又扬起笑容来,成功让周围的一小片兽人都短暂失神。 金暖也险些被这鮫人的美貌晃花眼。 自从当初月度考核之后她再也没有见过他,没想到再次见面会是这样的场景。 她以为的凶兽、惧怕至极的鮫人,也拜倒在了那个女人的魅力之下,甚至还会抱著她撒娇、为她精心打扮。 意料之中,却还是让她难以接受。 她苦苦追求的一切,对方总是唾手可得。 金暖环顾四周,全是靠著玛丽苏光环得到的虚假追捧,他们眼中有的只是如出一辙的狂热。 心里各种思绪在翻涌,她居然会觉得有些头疼。 广场上在此时炸开礼花,打乱了她的失神。 白鹤的声音响彻全场: “让我们恭喜本月兽院舞会女王是——” “金暖!” 简直是和上一次舞会重叠的场景。 喝彩声在她耳中逐渐消音,甚至带来一阵耳鸣,和之前一模一样的声音和欢呼,让金暖觉得有些恍惚。 她没有像上次一样得意又欣喜,甚至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上的台。 灯光之下,金暖朝下看,只看到那个金髮的碧池似笑非笑朝她做了个口型: 【恭喜你】 当初是她朝她挑衅,现在是她对她说恭喜。 恭喜什么? 恭喜她又要被她打败一次吗? 一下子深吸一口气,金暖就像是溺水的人突然从水中探出头,获得了短暂的喘息之机。 她大口呼吸著,可还是忘不了刚刚的窒息感。 简直是噩梦重演。 这一次,她还是会被打败吗? 对方会再一次用胜利的姿態把属於自己的王冠夺走吗? 金暖的手脚都在发颤,想在人群中寻找那个自己依赖的精神支柱。 教授呢?! 教授在哪! 对南潯的忌惮逐渐压过一切,脑海中似乎有一根弦崩断。 头疼欲裂,耳鸣声也逐渐扩大,她捂住了自己的头,完全无视台上台下传来的那些担忧声音。 【(敛)迷恋值下降:100↓→90】 【(敛)迷恋值下降:90↓→80】 她眼中疯狂的迷恋在渐渐褪去。 【(敛)迷恋值下降:80↓→70】 …… 直到定格在: 【(敛)迷恋值下降:50↓→40】 这才是“正常”。 金暖摇晃脑袋,扶住了旁边主持人的手臂。睫毛颤抖著抬眼,眼神逐渐恢復清明。 她好像刚刚梦醒。 第235章 垫脚石碧池(46) 可怜。 她小瞧了九尾狐的魅惑,就这样一头栽入教授为她编织的温柔乡之中。 只在他身边打转,只能在兽院打转。 金暖刚刚像找寻救命稻草一般急切却找不到那个人,现在却一眼就发现他就坐在台下。 优雅从容小口喝著酒,见她投来眼神,朝她勾起唇角。 啊,清醒了。 九尾狐的表情在诉说著这句话,眼神却半点不带惊讶。 直到现在,他才真正把她放在眼里,因为一个人类居然能够摆脱魅惑而意外。 但除此之外,就没有了其他情绪。 他把她安排进来、他研究她的光环、他利用魅惑把她困在兽院。 她真可怜。 金暖抬头,刺眼的光几乎要让她流下眼泪。 但有一点不会变,她要升级光环,她一定要要贏过那个女人。 性质已经变了,她不再执著於教授,就像当初对方选择墨蛇只是为了羞辱她一样。 她还是要选他。 “金暖,你还好吗?”主持人冰凉的手拍著她的肩膀,“如果身体不舒服……” 那只手就像也暗藏著什么阴谋的黑暗之手,让她整个人都起鸡皮疙瘩。 “不用!” 她骤然挥开他,努力恢復正常的模样。 “很好很好,看来我们本次投票选出的舞会女王又恢復了精神头。” 白鹤对金暖的排斥毫无芥蒂,在台上继续大声说道: “你们期待下一个环节吗?” 已经无需再问谁要挑战,因为结果早已分明。 他不知从哪薅来了一个礼花,自己往空中放了几炮。 五顏六色的礼花撒向人群。 现场的欢呼声如同潮水般要將舞台上的两个人淹没,刚刚金暖短暂的异样无人在意。 “决斗会!” “决斗会!” “决斗会!” 无论再怎样学习人类、模仿人类,兽人们骨子里流动的依旧是好战的疯狂血液。 比起舞会女王前瞻的选拔,显然他们更感兴趣的是决斗。 地下无数双不同模样和顏色的兽瞳狂热盯著台上。 “我为金暖战斗。” “我也是。” “我同样!” 一只又一只手举起,一眼望下去,简直就像是全兽院的人都站在了她身后一般。 金暖握紧了拳头,看向那个从头到尾都从容不迫的金髮女性。 她和她的那群猫科,为什么到现在都还是这样艷光四射? 哪怕是被围剿最严重的时期,她们都不曾有过萎靡情绪,这种从身到心的强大,让她妒忌。 她不表態吗?即使让別人替她衝锋陷阵,她身边的人又怎么能应付大半个兽院的车轮战? 猫科?墨蛇?即使是鮫人也做不到以一敌万。 “我站潯!” 在兽院內盘踞了十年以上的棕熊直接振声,压过了刚刚那些发声的兽人。 他的那些熊科族裔也跟著附和。 “我也站潯。” 戴著白色手套的虎鯨吐了口烟圈,她的从属们自然也跟上,没出声,但是懒懒抬手表明態度。 “还有我!” 大熊猫抱著她的幼崽妹妹踮脚举手,有些兽人朝她投来眼神然后又赶紧躲过。 “还有我们。” “还有我们。” “还有我!” …… 猫科们都不用说话,兽院第一梯队的那些强者们已经给出答案。 他们居然全部都站潯! 她是怎么做到的? 金暖狠狠捏紧了拳头。 那些兽人分明是如此高傲,她使尽浑身解数用上无数办法也笼络不了。 她本以为他们会默默看戏,等来的却是公开站队。 “天吶,好多人都站我们耶。” 琳和熹表情浮夸地碰杯,“该不会我都没有上场的机会吧?” “还真有可能。” “真不知道有些弱小的兽人为什么说要挑战,他们兽性不稳的话,他们的监管教授手底下几十个兽人可忙不过来。” “就是就是。” 那些振奋的兽人们逐渐冷却。 他们真的要挑战所有金字塔尖的兽人吗? 惜命也好、理性抉择也好,部分兽人开始动摇,也开始清醒。 【迷恋值】极速下降。 这股感觉让金暖血液冻结、浑身发凉。 而他们为什么站队,除了南潯自己本身的人格魅力以外,当然也有看不惯金暖做派的原因在。 当初她利用姐妹会对比自己的善良,笼络討厌她们的兽人,现在別人也因为厌烦她而倒戈,合情合理,对吧? “虽然说精神类也算是一种实力,但这场闹剧持续得够久了。” “金暖,別再肖想不属於你的东西。” 有想为她发言的兽人直接被提著领子丟进了刚升起的小型决斗场,各种兽人被吸引而去观战,现场混乱中透著有序。 一个、又一个。 女王不需要再自己战斗,她身后的人自然会为她扫清一切障碍。 直至此刻,南潯一句话都没有说过。 她只是抚摸著腕上小蛇,和某个方向对视。 【好像不需要我做什么了欸,这是你想看到的吗?0、1、9。】 不知何时又出现的执行系统一言不发,他脸上戴著的完美贴合五官的面具遮住了所有情绪。 他看向远处,那里有一只九尾狐,独立於人群之外,在等待著自己被谁贏下。 小型决斗场又或是大型决斗场升起又降落、出现又消失,每次变化都意味著被光环蛊惑的兽人硬生生被打到清醒。 但他们没有再次被蛊惑的机会了,因为—— 【玛丽苏光环等级下降:a↓→b】 金暖匆忙跑下台,想再次近距离接触那些兽人,却被白鹤给拦住。 “要去哪儿?你最好待在原地哦~” 不,等等。 不能下降。 她使用了道具,玛丽苏光环真实的等级不能下降,否则会、否则会…… 头疼再次袭来,但这股疼痛已经不足为惧,因为她更害怕的是: 反噬。 第236章 垫脚石碧池(47) 所有灯在这瞬间啪的一声碎裂熄灭 “怎么回事?!” 不是因为灯光熄灭而陷入的黑暗,而是像是有什么东西吸取了全部的光亮导致了绝对黑暗。 兽人们的夜视能力在此时通通失效,眼前一片漆黑的感觉並不好受,所有人都停下了自己的动作。 警惕心升起,生怕自己被暗算。 “少家主,衣服,衣服。”蛇蛇在呼唤。 总算找到机会恢復人形的墨蛇从南潯手腕上滑下去,几秒不到就將衣服套好。 黑暗之中,南潯感觉某个人贴近了自己。 毫无攻击意图,但她还是扬起了武器,语气却带著让对方放鬆警惕的轻柔。 “絮絮?” “啊?潯姐姐在叫我。” 远处的兔兔焦急跺脚,但是又不敢乱跑,要是走动的过程中碰到哪些兽人,把他们毒死怎么办。 可恶,是谁会趁虚而入? 是谁呢? 南潯手指之间夹著的武器蠢蠢欲动,然后唇角似乎贴上了冰凉又柔软的唇,她在那瞬间就知晓是谁。 “只有这点胆量?” 对方试图后撤之时,她揪住了他的衣领,然后掐著他的脖颈將浅吻进阶成深吻。 几分钟后,视线恢復。 备用光源亮起。 恶作剧成功的南潯用手帕按了按嘴唇,环视一周也没有看到某个“绝无私心”的执行系统,她笑不露齿。 另一边,金暖没有在舞台上,而是拖著沉重的身体试图逃跑。 反噬已经將她的玛丽苏光环彻底降级到最低的f级。 她以为自己还有机会,但是已经无法翻盘了。 因为这就是南潯在等的时机。 009:【检测到玛丽苏光环衰弱,光环已回收。】 “金暖!你跑什么?” “心虚了?” 反应过来自己被“邪恶魅惑术”蛊惑的兽人们还没来得及找她算帐,然后就见她崩溃大喊: “不!不可以!” “怎么会消失?!” “我的光环!” 009久违出现。 【目標一(回收玛丽苏光环):完成进度100%。】 【目標二(成为最早毕业的优秀毕业生):完成进度80%】 【剧情破坏度:90%】 009惯常夸夸:【宿主您做的很好。】 它绝口不提执行系统和那个赌约和刚刚发生的事,就好像对方没存在过一样。 被迷惑的兽人们全都清醒了过来。 “这是歷练?” “我完了!” “这次肯定又是不及格!我妈会打死我的!” 就如同敛教授之前说的那样,只要没有人员死亡,一场集体性的魔怔行为对兽人们来说就只是歷练。 他们来兽院只有一个目的,压制兽性早日毕业,至於“邪恶魅惑术”?教授们会操心那些。 “明明舞会女王就该是潯的,害我白挨了一顿打。” “我挨了好多顿!” “我差点被打死,恢復好之后又为金暖到处找猫科们战斗,我服了!” 兽人们七嘴八舌討论著。 金暖白了脸,冷汗涔涔跌坐在地,不知道接下来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 她会被清除记忆丟出去对吗? “金暖在那。” “我怎么越看她越討厌。” “就是,我也是。” 兽人们的好恶其实没有那样极端,但是看到金暖的时候,那些曾经被蛊惑得越是疯狂的兽人,看她就越是厌恶。 这也是反噬之一。 等她出去之后,她会发现不仅是兽人,人类也会视她为过街老鼠。 从天堂跌落到地狱,她要如何面对接下来的人生? 这一场舞会女王的爭夺就这样戏剧性荒诞落幕—— “等等。” 落幕中止。 突然出现在人群中的青年一看就不属於兽院,身上的制服比起学生更像是外界的督察。 “他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奇怪。” “那个面具真帅。” 019视周围人的眼神和討论为无物,只对著南潯说话: “別选任何人,作为交换,那个赌约去掉时间限制。” 也就是说,她不用在三天內结束任务离开,而他也不会上报主系统。 他明知道作为她就算不选择任何人,他们也都已经是她的裙下之臣。 执行系统到底在想什么呢?一次又一次的变卦和退让,让那些被他毫不犹豫处决的系统和宿主看到了,不知作何感想。 “好啊,如你所愿。” 南潯笑笑,却不再只是当被动方,019让她不爽很久了。 “除了那些以外,来打一架吧。” 说完,她也不等执行系统回应,一个换位就攻了过来。 决斗场没有升起,因为他们的战斗换了个地方。 两人就此消失在原地。 不知何时,九尾狐也不见了踪影。 第237章 垫脚石碧池(48) 哗啦。 南潯掐著019的脖子,一黑一红两个身影同时浸入水中。 殴打一个全程都不还手的人半点没有成就感,於是她直接將他按在泳池池底。 对方没有她强,自然也先比她窒息。 “你在想些什么?019。” 她把他的面具掀开,露出了一张和009的实体一模一样的脸,除了瞳色发色不同,长相完全相同。 俊美到如同建模,比那张面具还要好看千百倍。 但这不是他的脸。 019不是初代系统,他没有实体,只能兑换。 “为什么要换上这张脸?你忘了,你是执行系统,执行系统永无私心,就算把我带回去,你也不可能成为我的系统。” “我知道。” 019终於说话,在水下的窒息感逐渐侵蚀他,但他还是面无表情。 (请记住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你不会任务失败,你想做的无一例外都会成功。” 任务也好、叛逃也罢,她似乎就没有什么做不成的事情。 他只是想要和她说话,想靠近她,哪怕是像现在这样,被她恶狠狠威胁。 而不是作为009以外的其他系统,连被她看进眼里的资格都没有。 “你只是刚出厂的时候当了我一段时间的代理系统而已,难不成真的觉得我们有什么羈绊了?” 他没这么觉得,他只是羡慕。 黑髮黑瞳的青年呛咳两声,紧紧盯著她,却不知道该怎样和她说话。 眼眸逐渐涣散,019的实体也濒临休眠。 他没有回答她,而是磕磕绊绊询问:“为什么之前要亲吻我?” “因为想玩你。”南潯直接给出这个真实的理由,然后反问:“那你呢?你又为什么想偷亲我?” “好奇。” 他最后的力气只够支撑他说出这两个字,然后实体就消失在了水中。 执行系统的声音也没有再出现在脑海。 但南潯已经知道他在好奇什么。 好奇那些男人为何沉迷於男女之事,好奇她的触感,好奇他对她究竟是什么感情。 执行系统没出声,但她知道他在看。 “好奇的话,你下个世界就亲自试试,怎么样?” “给我权限,继续和我打赌,让我提前进入世界,然后你,会成为剧情的一员。” “到那时,你就会得到答案。” 好奇会让他墮落深渊、粉身碎骨。 说完的南潯不管他有没有听进去,沿著池壁离开水中,却在探头的一瞬间看到了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教授,好巧。” 罕见摘下了眼镜的九尾狐和她对视,琥珀色的眼眸中似乎酝酿著什么。 他伸手把她拉上来,不顾她身上滴落的水打湿自己的衣服,將她抱进怀里。 “不巧,我在等你。” 嗯? 某种计划外的惊喜让南潯半点反抗都没有地被道具给弄晕,眼前一黑。 刺激。 * 再次醒来,双眼被蒙住,整个身体都陷在软软的狐狸尾巴之中,毛茸茸、暖烘烘。 “醒了?” 分不清白昼黑夜,她只知道自己就连指尖都是软的,只能完全受制於那些尾巴。 喉咙因为长久没有喝水而略带乾涩,但嘴唇却半点也不干,反而润润的。 南潯抿唇,有些微小的痛意和肿意如实传来。 “您是狗吗?” “狐狸本来就是犬科。” 尾巴移开,隨即是温暖的体温覆盖上来,她看不见对方的表情,但听语气就知道他绝不冷静。 “把我困在您怀里,这也是监管教授该做的?” “不是,是我的私心。” 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然后玻璃杯壁被抵在她唇上。 “喝点蜂蜜水会好些,在过去的十个小时里,你有些失水过多。” “失水过多?哼。” 她阴阳怪气重复,然后冷哼一声,还是乖乖喝了水。 敛静静等待她喝完,然后把水杯放回去。 小姑娘一醒来又恢復了活力,儘管被狐尾包围,毫无反抗之力,还是有恃无恐和他开玩笑。 “通常这种情况,按照人类那些艺术创作和现实情境,不应该是嘴对嘴餵水吗?” “你想这样?” “如果对象是您的话。” 她笑著,犬齿尖尖,白色的狐狸尾巴轻轻拂过她的脸颊,就像也是被可爱到。 敛一声嘆息,“你就像是小红点。” “什么小红点?” 人类用来逗猫的雷射笔小红点,抓也抓不住。 身为犬科的九尾狐头一次理解了猫科的想法。 他要怎样才能抓住她? “我的小红点。”他回答她。 抚摸著遮住她眼睛的绸缎,他却什么都没做,而是继续拥抱她,除了拥抱,他不知道该做什么了。 她一点也没有受制於他的认知,不仅如此,还伸手抓他的项圈,確认他没有摘下,然后露出心满意足的笑。 “不,您是我的。”她反驳他。 坏孩子…… 她的手中总是攥著不同的东西,就算攥不下,那些也通通都要是她的。 等到又有其他想要的,她就会毫不犹豫鬆手,哪怕那样东西她曾经有多么心心念念想要,对其他人来说又是多么珍贵。 “你没有什么想问的吗?问我为什么要这样做,又或者是,怎样才能放你走。” 她摇头,朝他头顶探去,任性命令:“耳朵!” “好,耳朵。” 铃鐺声响,九尾狐低头,冒出狐耳任她作弄。 不安全感驱使著更多的尾巴缠上来,缠住她的手腕、腰肢,试图以此留下什么东西。 简直就和平时的相处没什么两样,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已在失控边缘。 囚人者自囚。 第238章 垫脚石碧池(49) “教授,你知道的,我的朋友们还在等我。” 南潯的全部话语都被九尾狐吞掉,他气息不稳,狐尾勾住她手腕放在尖尖的狐耳上,仿佛是在祈求。 又或是,在勾引。 “再一次。” 他重复著,尾音哑哑,蕴含著深沉且复杂的情感。 鼻尖相碰,她听见他低声问询,“……好不好?” 他的嗓音和语气,足以蛊惑人再度被诱骗跌落至柔软且曖昧的温柔乡。 这种看似绅士的问询,已经重复了不下五遍。 问询不是问询,而是让对方做好准备的通告。 九尾狐没再给她拒绝的机会,无论是说话还是肢体语言的否定,都不允许。 “潯。” 他呼唤著她的名字,每一次呼唤都是在深刻咀嚼二人之间那些相处的回忆。 他欣赏著她的鲜活、女孩子的明媚,为她的强大和成长而感到欣慰,也包容她的所有调笑和恶作剧。 他知晓她热衷於玩乐,一开始也只抱著陪坏孩子玩耍的宠溺心態。 他比她更年长许多,他应该拥有绝对的理智,绝不该被引诱。 可是事实上,他却一次次失控,从身体到感情。 明明当初还想过,作为她的监管教授,最终他会教她最后一课,就是如何面临分別。 但他自己却做不到成年人的冷静和理智。 他不想被她鬆开,不想只能看著她两眼放光又去追寻其他新奇事物的背影。 “潯,不是喜欢耳朵吗?”敛的声音带上了些微哽咽的顿挫,语气还是一如既往温柔。 “怎么不抓耳朵?” “……没力气。” “这样啊,还以为你不喜欢我了。” “不喜欢,您好討厌。” 察觉到他动作停顿也听出了他的接下来话语的停滯,最擅长恶语伤人的碧池甜心自然不会放过。 “最討厌您了,把我关起来、害我的朋友们担心,除了我以外您没有其他的约会对象吗?这种事情明明可以找別——” “別说了!” 他捂住她的嘴,指尖颤抖,“潯……別说了……” 她的话不带脏字却字字诛心,告诉他她对他的真实感情只不过是成年人的你情我愿。 无论真假,他只愿意相信自己相信的。 “说你爱我。” 她生他的气,无论被怎样对待也紧抿著唇。 使不上力气的手指抓住其中一条狐狸尾巴,偏头狠狠咬住就是不发出声音。 於是敛只能服软:“对不起,我刚刚不该凶你。” “……求我。”她笑眯眯的,就差叉腰了。 可爱。 无论做什么表情,她都是那样可爱。 “求你,乖孩子,说你爱我。”毫不犹豫的祈求在耳畔响起,夹杂压抑著的吐息。 “我爱你。” 这句话说完之后,身体各处的尾巴都瞬间僵住,然后反应过来,恨不得完全淹没她。 狐耳的耳根因为她的使坏而泛起疼痛,他听见她说:“骗您的也没关係吗,教授?” “没关係。”珍而重之的吻落在她额头上,“求你,继续说……” “我爱你。” “嗯,我也是。” 南潯看不见他的表情,但是,蒙眼的绸布似乎被滴落的泪水浸透,带来冰凉的触感。 他好像哭了。 想扯掉自己脸上碍眼的绸布,手臂却被尾巴给缠住,不准她恢復视野。 这就是为什么九尾狐要蒙住她的眼睛的原因,即使得到了他的眼泪,至少她还没有看见。 当初也是,明明都失控到半兽化了,也险些让她看见生理性的眼泪,结果却又硬生生把眼泪收回。 故意吊她胃口,每次都这样。 “要看、要看您哭哭。” 她很急切,甚至开始挣扎,但又尽数被压制住。 “不要看。”他的声音没了哭腔,但泪水却如实滴落,“因为你是坏孩子,所以不准看。” “哪有这样的,最討厌您了,好烦。” 想要碰他的脸都不准,她恼羞成怒,只能在其他方面报復他。 久久沉默。 然后女孩得意的声音再度响起: “……现在可以放我去找我的朋友们了吧?” “不可以。” “您耍赖!” “嗯,我耍赖。” 九尾狐毫不犹豫承认了这点,把她抱紧。 “现在是中午,你的朋友们还没有从舞会的宿醉里清醒,她们不会担心你。” “至於其他人,没必要管他们,对吧。” “所以?” “所以,別离开我。” 毛茸茸的尾巴又再度將她包围。 第239章 垫脚石碧池(50) 除了那群爱慕者,谁也没在意这短暂到像是游戏或是情趣一样的囚禁。 南潯当然知道教授是真的想永远把自己留在他身边。 在隱藏剧情里,他策划一切,甚至能为了研究不惜让自己迷恋於金暖然后最后亲手將“爱人”的光环血腥剥夺。 满值的【迷恋值】也控制不了他,他就是那样的人。 但是,南潯现在却好端端坐在教室里,和原来一样,一如既往的自由。 他放了手。 谁说感情中没有输贏,爱得越多越深的那个,就越是输得惨烈。 南潯靠在椅背上抬眼,旁听课程的九尾狐也刚好在此时回头,和她对视。 她的视线划过他白皙的、空无一物的脖子,已经没有了熟悉的项圈。 那天离开他那里时,她生气地亲手把项圈取下然后划成了碎片。 现在看来,有没有都不影响,因为他已经被她套牢。 她俏皮丟了个飞吻过去,而他喉结滚动,眸中泛起危险的欲色。 自从原来的教授回来,他不再代这门课,但只要有南潯在的课,他总会来旁听。 课上冷静对视,课下失控拥吻。 南潯收回视线。 最近019没有再出现,就好像死了一样,但她知道他一直在看。 这个世界被封锁了,他无法和主系统交流,自然也没法离开。 她的所有举动,他都能看见,无论是被迫还是自愿。 “这个指甲油的顏色好看吗?” “好看是好看,但是不防血欸,战斗一次下来全被对手的血染红了。” “因为是哑光的嘛,但你不觉得染上对手的血也別有一番美感?” “噫,会臭的。” “说的也是。” 姐妹会的姑娘们依旧在最后排小声探討,但是没人在会说她们不学无术。 因为上一次的隨堂小测上,她们每一个都考了九十分以上。 真正詮释了那句:不是学不好而是不想学。 不远处,戴著鸭舌帽和口罩恨不得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的那个人,赫然就是金暖。 她染的金髮还可以窥见一点点,黯淡无比,和她现在的处境一样。 因为赌约的存在,她必须要考完试履行完赌约內容才能离开,当然她也不想这么快就走。 之前偷走的道具的反噬让她走到哪都无端被討厌,但单纯的兽人们不会对她做什么。 顶多是一些骂声和嫌恶的表情,即使挑战她也可以拒绝,反正她本来就和他们不是同个种族。 如果出去呢? 被同为人类的那些人厌恶和排斥,不仅是痛苦,还有孤独。 她选错了垫脚石,她不应该选她的,而是应该从一开始就別惹猫科。 可惜现在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期末理论考核的日子越近,她就越感到恐慌。 “潯!” 隨著这声呼唤,大教室的门就这样在眾目睽睽之下和墙体分离。 砰的一声,沉重倒下。 正在讲课的教授停了,趴在桌子上睡觉的和光明正大开小差的学生们也同时看向那边。 娇娇弱弱的小鮫人伸出的手还僵在半空,但他已经没心思去管这些。 几个眨眼就跑到了最后排,他把疑惑的南潯拉起来,然后著急忙慌往外跑。 拿著教案的老教授见怪不怪,目送他们离开。 “学生们年纪还小,活泼点也是正常的,对吧,敛教授?” “……嗯。” “咱们要多包容。” “我很包容。” 看出他的心情並不怎么愉悦,老教授笑笑,继续讲课。 * “潯、潯,我……” 澄一边走一边组织语言,却一直没说出话来。 他拉著南潯,自己走在稍前面一些,不想让她看见自己又哭了,但是一路都有珍珠滚落。 滚落在小路上,有些掉在草丛里。 他想要带她去盐湖,想和她待在自己最长待的地方。 不想哭,但是,好难过…… 因为过於急迫,到最后他直接抱著她往盐湖赶,到了岸边那块熟悉的大石头上才把她放下。 “怎么了?別哭啦,再哭就不好看了。”温柔的声音响起,她温柔为他擦泪。 澄低著头不敢看她的脸,怕自己更加控制不住內心的感情。 但还是小声辩解:“好看的,我哭也好看。” “嗯嗯,哭哭鱼无论怎样都好看。” 她的认真夸奖和安慰更让他难过。 心臟好像被苦涩的酒液浸泡,说不出话来,一句也说不出。 平息著自己的心情,澄递出了一条项链。 装饰的珠宝全是他精心挑选的,中心是他身上最珍贵的一枚鳞片,被好好打磨过,然后才穿孔。 “很漂亮,送给我吗?” 他点点头,然后为她戴上。 周围安静得只能听见微风吹动树叶沙沙的声音,还有她,她的呼吸声。 现在这里就只有他们两个。 真好。 “我很喜欢,谢谢你,澄。”南潯顺势坐下。 她经常来看鮫人,每一次都会为他带各种东西,之后他们就会在岸边的这里。 说话也好,做其他事也罢,总让她有一种真的在养鱼的感觉。 这条鱼很漂亮,声音很好听,会乖乖等她过来,情动时还会哭出漂亮的粉色珍珠。 这次似乎也和之前一样,他的双腿变回鱼尾,整个下半身都浸在水中,然后依赖地抱著她的腰。 区別大概是,这次他一言不发,一直哭个不停。 大大小小的珍珠顺著大石头滚落,然后掉进盐湖里。 他不给她看自己的脸,也不说话,只是把头埋在她腰间。 “怎么了?” 鮫人摇头。 “別人惹你不开心了?” 鮫人继续摇头。 “那……是我惹你不开心了吗?” 鮫人狠狠摇头。 从一开始的小声啜泣到呜呜哭泣,他用人鱼这种天生就空灵动听的嗓音哭泣,只会带来更加惹人怜惜的效果。 但是澄心里想的却是,怕被她討厌。 遇到她之后,他流的眼泪似乎比以前所有时候加起来还要多。 “你的尾巴……?” “不、没有什么!” 拼命想要藏起的异样终究还是被潯发现,他慌忙躲藏,想把整个身体都藏到水底,却被拉住手臂不允许逃开。 她比他强,他挣脱不了。 尾巴的最下面,鳞片逐渐黯淡,原本漂亮的、会隨著光线反射出好看光芒的尾鰭呈现出反常的透明。 就好像是,在慢慢消失一样。 “怎么回事?” 原本还能极力忍耐的悲伤情绪,因为心上人的这句毫不遮掩关心的惊讶而彻底决堤。 难过、委屈通通淹没了他,暂时停下的眼泪又开始滑落。 “潯、潯……” 澄不停呼唤著她的名字。 “我好像、要变成泡沫了……” “我要消失了……” 他断断续续、抽抽噎噎说著话,紧紧搂住她的脖颈,在她颈窝里垂泪。 蕴含著极致悲伤的蓝色珍珠聚集,然后顺著锁骨往下滑落。 “怎么会这样?” “我不知道……明明之前都好好的,我还以为不会有事了。” 小鮫人努力不哭出声。 他们鮫人寿命悠长,他的年龄在同族中也才是堪堪成年,他没想到这么快他就要消失了。 父亲母亲一定很难过,他对不起他们。 但是他不后悔自己的所有行为。 是他自己明知道那个传说却还一意孤行要靠近坏女人,要去爱坏女人。 “对不起、对不起……” “为什么要道歉?”他的眼泪被一次次擦掉。 “因为你会为我伤心,我不想你为我伤心。” 南潯为他擦拭眼泪的手顿了顿。 “你不怪我吗?因为你没有得到我全部的爱,所以才会变成泡沫、才会消失。” 哭泣著的鮫人大力摇头,把脸蛋埋在她手心。 “喜欢、喜欢你。” 遇见她以后,他就已经从大海里的自由鱼变成了水缸中的观赏鱼,但是都是他自愿的。 无论结局如何他都接受,只是会难过,非常非常难过。 尾巴的透明似乎往上在蔓延,他们两个都看见了。 “潯,我捨不得你……” 第240章 垫脚石碧池(51) 哭哭鱼的眼泪越流越多,好像永远没有尽头。 可怜兮兮的样子,南潯都不好意思再欺负他。蓝色珍珠太悲伤了,她还是更喜欢粉色。 “好啦,其实没事的。” 她捧住他的脸和自己对视,脸颊肉被挤成一团也丝毫不影响他的美貌。 哭哭鱼因为这句话变成了呆呆鱼。 “什……什么?” “有人故意嚇你,我帮你打他,好不好?” 南潯软下来的声音在下一刻变得冷酷无比,但不是对他,而是用命令的语气朝向某处: “滚出来。” 空气沉寂几秒,一身黑色笔挺制服的青年出现。 南潯隔空扇了他一巴掌,把他扇得偏过了脸。 人人惧怕的执行系统,就这样一言不发站在原地,等她说话。 “你作弄他做什么?真想让他变泡沫?” 他们都知道那个传说只不过是鮫人的前前代编撰出来的,目的是为了恐嚇当时自己其他的情敌,让那些鮫人不要和自己抢夺女王的爱。 只是不知道怎么,传著传著族群里所有鮫人都信了,而且还专门编撰了教科书。 【別装死,019。】 他没回应,而是消失在原地。 但是小鮫人的尾巴上透明的蔓延立刻停止了,甚至在渐渐恢復正常。 如果南潯不制止,澄可能真的要坐实那个传说变成泡沫。 019,嘖。 【不懂人类感情的人工智慧。】她毫不留情对他这样下定义。 如果小鮫人真的没了,他在她心中只会留下更多痕跡,这一点执行系统根本不知道。 南潯伸手给小鮫人擦擦眼泪:“是不是没事了?” “欸……?” 澄缓慢眨眼,眼睫上还掛著笑笑的泪珠,蓝色眼眸中就迫不及待充满欣喜。 “我没有要变泡沫,潯!我没有要消失!” 他喜不自胜拥抱住她,劫后余生的快乐让他的力度大得惊人,大概也只有南潯能够承受住他这种“爱的抱抱”。 “呜呜……” 因为太高兴了,所以他又忍不住落泪。 “哭哭鱼。” “潯,我喜欢你这样叫我。” 他用手背擦著眼泪,毫不犹豫吻上她的唇。 “喜欢、喜欢你。” 不远处有树叶和枯枝被踩动的声音,019依旧在看。 眼神专注,他人看不见的面具之下,唇瓣微动,无声默念著: 喜、欢……? * 堪称度假的日子一天天过去,南潯的日常就是上课、和姐妹们到处玩耍、玩蛇玩兔玩鱼玩狐狸。 019依旧看著,並且没有再出声,也没再做类似那天故意想让小鮫人下线的事。 任务进度条也在往前移。 目標二:成为最先毕业的优秀毕业生,进度已经达到95%。 她会在不久后毕业。 009:【宿主,这个是主系统的任务世界,您毕业以后,会有继承您数据的仿生人继续沿著轨跡行动。】 【嗯,我知道。】 但那不是她了,想著毕业以后就能见到她的大家,大概会失望。 聚散终有时,她不会在一个世界长久的停留,这个世界作为度假她过得很开心,但他们还有更加紧急的事要做。 009:【下个世界,执行系统给了权限,您可以在剧情以前提前进入世界布局,他会失去记忆,成为剧情人物之一。】 【同意了啊……】 南潯和他打赌的內容是,下个世界即使有019在,她不仅还是会做到剧情破坏度百分百,还会让019为她低头、为她发疯。 他说不可能。 她会让他知道可不可能。 009忍不住吭声,带著强烈的个人色彩:【宿主,我和你才是天下第一好。】 【当然啦我的九,我们要攒多多的能量。】 019输掉的话,他们大概又有一批能量进帐了,还有,权限的红锁,小九又能解开几条。 通缉、红锁等等等等,这些都在驱使她不断往前走。 这个世界很好玩,也许以后有机会,她会再回来看看也说不一定。 * “潯,我会努力毕业的。” 兽性不稳、人类理论学又始终学不好的学渣鮫人终於想著为爱努力学习。 他每次和南潯分开的时候都会说这句话。 如果兔兔刚好在场,他就会故意嘲讽:“笨鱼一辈子都毕不了业,见不到潯。” 然后澄就会被他惹哭,但是一边哭一边在嘴贱兔身上留下无数个伤口。 一天到晚除了吃饭睡觉就是缠绕在南潯手腕上的墨蛇则是默默吐著蛇信,在护卫蛇蛇们的欣慰鼓励眼神中用尾巴尖尖撒娇。 他们都在想,要快点毕业,然后就能见到潯,但是只有九尾狐知道: 如今相处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弥足珍贵,可能以后再也不会有。 在期末理论考的前夜,敛醉意醺然地上门,在见到南潯的第一秒就没有忍住失控半兽化。 他拥抱住她,不仅是手臂,还有纠缠不休的狐尾。 “您居然会喝醉,真稀奇。” “很稀奇吗?潯。” 九尾狐滚烫的脸颊和她相贴,单片眼镜的冰凉链条都因为肌肤相处的体温而变热。 他把她压在地毯上,但用自己的尾巴给她垫著。 因为喝了酒而升高的体温让尾巴也暖洋洋的,夏天还没过,暖到让南潯有点冒汗。 “他们总是缠著你……” 醉意让狐狸说话都有些含糊不清,但语气中的怨气倒是很分明。 “成年人你情我——” “嘘。”一条尾巴覆盖上来,不再让她继续说话。 “你总要这样伤我的心,坏孩子。” 就连说这种话他也不再从容,而是有些委屈,眼中似乎有水色闪过。 白皙脸庞晕出朦朧的红,高挺鼻樑也在渗汗,他的魅惑似乎更上一层楼了,无意识发挥著作用。 “乖教授。”地位似乎顛倒,南潯模仿他之前的语气,试图趁虚而入诱哄。 “想看你哭哭。” 话音刚落,九尾狐闷笑出声,然后她的眼前又被尾巴给蒙住视野。 “做什么都可以,但是不会给你看的。” 他吻上来,完全失去了以往的理智和温柔。 “要记住这个遗憾、记住我,知道吗?” “我爱你。” 即使你不爱我。 第241章 垫脚石碧池(完) 期末理论考终於来临,这也意味著南潯和金暖的那个赌约有了结果。 无论是理论考还是自身的强大程度,都昭示著南潯已经可以原地毕业。 而输家,则要履行赌约。 “我是个两面三刀的背刺猫、偽善的垃圾,求猫科姐妹会原谅我——” 在人来人往最繁华的中央广场,金暖站在中间,用最大分贝拿著喇叭大吼。 不用催促就愿赌服输,她也算是磊落。 “我是个两面三刀的背刺猫、偽善的垃圾,求猫科姐妹会原谅我——” 当初的赌约说好的,100遍,一遍都不能少。 时过境迁,猫科们的注意力有限,要分给很多其他的东西。 如果不是她们的活动室刚好在附近能听到这些,她们都要忘了还有这么一个人和这个赌约存在。 看这样一个早就跌落谷底的人的笑话一点成就感都没有,因此广场上聚集的大多是其他看热闹的兽人。 在大喇叭道歉的背景音里,活动室里聚会的猫科的大美人们几乎要全部贴在南潯身上。 “潯,你真的要毕业了吗?” “早知道我们就应该更好好考试的。” “捨不得你,我的美丽碧池。” “毕业后会再见的对吧?我们会很快毕业的。” 姐妹们太过热情,南潯微笑著一个一个耐心安抚。 都是一群活泼可爱的小女孩,就算没有她,她们也每一个都独一无二闪闪发光。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我也没想到,我这么快就毕业了,我会想你们的。” “我们也会想你的~” “我最想你……”琳抱著她左边手臂。 “明明是我最想!”熹抱著她右边手。 “我也会想!”小黑足猫趴在南潯肩膀上,用毛茸茸的猫猫头蹭她脸颊。 “我也是!” 不知何时混入猫科姐妹会的大熊猫幼崽抱著她的腿哼哼唧唧。 “你怎么在这?” 被琳提起命运的后脖颈,幼崽的四肢在空中扑腾著,大声嚷嚷:“熊猫也是猫,我也要加入潯的姐妹会。” “等你到了融合期再说吧,哈哈哈。” 猫科们纷纷伸出手来rua她的毛毛。 “救命,潯,救我!” “哈哈,我们老大不会来救你的,露馅汤圆快快躺好!” 女孩子们很快又闹成一团。 南潯无奈笑笑,然后走到了窗边,注视著广场中央。 金暖的一百句道歉很快说完,但是,她恐惧的未来也已经来临。 “金暖,你涉嫌以人类的身份混入兽院作乱——” “不!別送我离开!我不要回到人类社会!我会死的!” 她逃跑著,却很快被抓回去。 围观的兽人们惊讶地窃窃私语。 “人类?” “天吶她居然是人类吗?” “我居然被一个人类的邪恶魅惑术蛊惑了。” “不敢相信她要是在外面的话能引起多大的乱子。” “国会那些兽人要乐开花了吧?她还没有引起骚乱就已经在兽院被制服了。” 【剧情破坏度:100%】 看著金暖被带离的背影,南潯脑海中响起009的播报。 在这个任务上,主系统的出发点大概是好的。 玛丽苏光环这种道具,即使是女主也无法驾驭,一直拥有,时间一长,世界基石绝对会消失,这个世界也会崩坏陨灭。 可惜了,假如女主选定的垫脚石不是她的话,也许她会用更加温和的方式回收玛丽苏光环。 “毕业快乐。” 南潯抬手摸了摸肩膀上静静趴著的小黑足猫。 “毕业快乐!” “毕业快乐,潯!” “来拍最后一张照片吧。” “好啊。” 狮、虎、猞猁、雪豹、黑足猫等等等等,还有被抱著的大熊猫幼崽。 照片定格,每一个都笑容满面、自信张扬。 中间的南潯微笑著,规规矩矩比了个耶。 毕业快乐。 第242章 下台典狱长(1) 【本世界简介:她是帝国最高监狱典狱长、是忠诚冷酷的帝国之刃、也是……|关键词:冷淡疯子典狱长、绝对中立审判长、理想主义小殿下。】(听说,所有人都想让我下台?) 帝国最高监狱。 位於绝密区域,整体都由硬度和韧度最高的金属製成,就连脚下踩著的也是主体的一部分。 无论精神等级有多高,来到这里都会被压制大部分,再加上特製的镣銬,將会彻底沦为空有身体强度的普通人。 这里如同一个巨大的精密仪器,看似毫无规律切换著层数、监牢位置等等,就连配备的狱警也都是精英中的精英。 因为里面关押著的全是犯下帝国重罪又或是极其危险的罪犯。 比如,帝国最大的反叛组织【α】的核心成员。 前日,军部投入多年军费和诸多精锐终於有了成效,成功將被称为阿尔法心臟的那位“博士”抓获。 对方的身体孱弱,却智商超群,策划过无数让帝国损失惨重的袭击。 作为危险级別最高的罪犯,他將於今日和其他阿尔法內部成员被移交至帝国最高监狱。 泛著冷光的某一层走廊,来自阿尔法的二十三名內部成员將在此进行全身检查以及分配监牢。 至於“博士”?他早就被单独安排关押在了最核心的区域。 每个检查室前都静立著两位制服笔挺的狱警,面容肃穆、武装齐全。 身著纯白色囚服的囚犯们被依次带出,颈间、手腕甚至是脚腕,抑制环一个不落,右边胸口则是特殊的编號。 “请勿靠近。” “请勿交谈。” “请勿触碰。” 冷彻的声音在走廊中发出回音。 囚犯们一言不发,眼中却是如出一辙的野心光芒。 就在此时,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响起。 刚刚还安静无比的囚犯们顿时激动起来: “帝国走狗!” “该死的——” “放开我!” “肃静!” 第一时间,狱警们便强势將出声的囚犯按倒在地,囚犯的脸庞紧贴在冷到刺骨的地上,被压到变形。 於是他们可以听得更清楚混杂在脚步声中,长靴踏在金属地板上发出的声音。 紧跟在典狱长身后的是十位监区长,作战短靴一尘不染,然后是最中心—— 泛著冷光的长靴静立眼前,每一根系带都一丝不苟。 最前面的囚犯忍不住挣扎起来。 “肃静。” 狱警一边警告著一边將他压制住。 那可是典狱长,被称为帝国之刃的典狱长,这些反叛者到底还是新人,怎么敢的。 他几乎將这囚犯的手骨反制到裂开,额头上逐渐渗出薄汗。 然后他的余光看见典狱长动了,她將腰间的长刀取下,服帖的黑色手套隨意握著深红色刀鞘。 长靴往前一步,狱警立马放开压制往后退。 砰! 令人感同身受毛骨悚然的巨大声响在所有人耳畔炸开。 囚犯就这样被细长的刀鞘拍击出去,大力撞在墙面上,咳嗽著吐出血块。 总算是安静了。 冷淡且威严的女声缓缓响起:“別人都说了,肃静,听不见吗?” 被紧紧制住的囚犯之中,面容苍白的女性囚犯压抑著喉咙里快要溢出的咳嗽,抬眼注视那位无人不晓的帝国之刃。 红黑配色的制服,纯黑腰带勾勒劲瘦腰线,长至膝盖的外套利落而冰冷。 镶嵌著帝国徽章的帽檐之下,是一双让人不敢直视的冷灰色的眼。 那双眼睛看了过来,如同鹰隼一般似乎能扫描她的內心。 从来到这里之前她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和周密计划,除了阿尔法的计划之外,她真正的目的是要保障泽菲尔的安全。 眼前这个人在十年前被她理性抉择之下选择牺牲放弃,从而被帝国实验室抓走,或许会对她充满恨意。 她还活著,而且身居高位,会给她造成很多未知的威胁。 典狱长必须下台,她要利用的有…… 她低头,下一刻,下巴却被冰凉的剑鞘抬起。 “初次见面。”面无表情的典狱长看了眼她的编號,慢慢念出。 “1493。” “我是帝国最高监狱的典狱长,將在今后负责管辖你们。” “你好,典狱长。” 1493冷静和她对视。 南潯微不可察笑笑,在心里回应: 你好,女主黎岫。 或者说应该叫……博士? 第243章 下台典狱长(2) 机密的核心区域,两位全副武装的监区长例行询问看守狱警: “『博士』有无异样?” “他很安静。” 透过厚实的玻璃,他们往里看。 双手双脚都被束缚著的男人从被移交过来后就一直很沉默,双眼被蒙住,嘴也被堵著,就是为了防止他说话蛊惑他人。 据说“博士”极其危险,预判和算计人心的能力恐怖到令人髮指。 再怎样警惕也不为过。 他们只负责接收,因此根本没想过,被严密看守著的这个人只是个幌子。 真正的“博士”被当做低危级別罪犯对待,正酝酿著各种各样的计划。 “到了。” 滴的一声扫描虹膜,新监牢的门被打开。 刚来到最高监狱,没有联繫內应的黎岫就这样简单达成了自己的目的: 和囚犯编號0919成为室友。 “1943,你和他都是低危,暂时先住一起,別有出格行为。” “知道。” 低调寡言的黎岫点点头,转身进了监牢。 逐渐远去的狱警小声嘀咕:“奇怪,一直稳定的033怎么会突然暴走……” 监牢的门被关闭,发出沉重响声。 “你好,新室友!” 和这所监狱格格不入的活力声线,简直就像是一束阳光照进来,反射到整个冰冷的室內。 让听者觉得暖洋洋的。 从听到这道声音起,黎岫冷硬的表情就稍软了些。 “你好。” 她看著一个人下飞行棋的金髮少年,再无法保持自己的绝对理性。 对方是改变她一生的对象,是她在这世界上唯一重视,唯一会摒弃理性而选择的人。 “你的套房在那边,一室一厅一卫,要我领你去吗?” 少年的五官同时兼具了深邃和精致,他有两颗尖尖的可爱小虎牙,笑起来时格外明显。 他当初,就是这样笑著从黑暗里拯救了她。 在这座常年不见天日的监狱里,他就像是阳光。 “谢谢,但不用。”黎岫儘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冷静。 她以为自己已经对一切可以掌控的事物都感到倦怠,但和他再次重逢,她却不可避免感到期待。 期待接下来的对话,期待他的態度。 黎岫坐到了他对面,“你在下西洋棋吗?” “嗯,这里面很无聊,不过马上就到吃饭时间了。” 他抬头自我介绍,金色的眼眸之中仿佛有星星。 “我叫泽菲尔。” 泽菲尔,她当然知道。她还知道他的全名是泽菲尔.莱维斯顿,zephyer.k.leviston。 他是帝国小殿下,想要成为优秀的、揭露黑暗的记者,因此偽造犯罪者身份来到帝国最高监狱。 单纯又理想主义的小王子。 她的小王子。 “我叫黎岫。” “你好,黎岫。” 他笑眯眯的,打完招呼就继续兴致勃勃钻研自己的棋盘,没有认出她就是当初和他共患难的小女孩。 黎岫只短暂失望了几秒。 “下这里。”她一针见血给出了最优解。 “真的!”泽菲尔目光崇拜,“你怎么做到的,这个棋局我研究了整整一周呢!” “你想学的话我可以教你。” “你简直是最好的室友!” 从进入这所监狱以来一直没有表情的“博士”,在他的注视之下牵动嘴角露出微笑。 她来到这里,不仅是要保护他,还要帮他完成愿望。 无数人眼红嫉妒那位最高监狱典狱长,散播的传闻也传到了小殿下这里,他正是为了调查典狱长、揭露她的恶行而来。 所以无论是基於理性还是基於感性,典狱长都要下台。 她想消灭这个威胁,也想让她成为小殿下记者路上的丰功伟绩。 “我刚进来,有什么注意事项吗?”黎岫看他的眼神柔软。 “我也刚来不久,里面管理很严格,对了,我们都得用编號相称,我是0919。” 小殿下凑过来看了看她的编號,“你是1943,这个罪犯昨天刚自杀,你就继承了这个编號欸。” “嗯。” 她知道,得到这个编號也在她设计之中,因为她喜欢这个数字,仅此而已。 监控如实记录著每座监牢里发生的一切。 站在巨大的控制台前,身著制服的南潯看著男女主的相处,兴味十足。 不愧是阿尔法的心臟,传说中的“博士”。 当对事件的掌控和计算到了一定程度,即使是严谨而有逻辑的谋算,也像是神跡一样。 她好久没有和这种天才中的天才打过交道了。 南潯点开了面前光屏上本次入狱人员名单。 第一个赫然是编號1000,代號“博士”的最高危险级別罪犯。 而最下面被標记为低危的1943,则是女主。 α要利用高危罪犯造成动乱,还要救下许多被帝国迫害的优秀人才。 她身为帝国之刃是强力阻碍,但是女主想扳倒她的目的却並不只因为此。 关於原剧情,以南潯的视角概括,大概是:所有人都想让我下台。 女主黎岫因为表面和深层的原因算计著她想要她下台。 男主泽菲尔怀抱著理想主义想成为记者,要揭穿邪恶,让她下台。 绝对公平的审判长接到举报来此,要督查最高监狱管理者是否准確履行职责,否则,让她下台。 真是危机四伏。 原剧情里的原主大概算是个標准的美强惨。 她和女主是同一个混乱区出来的相依为命的孤儿。 女主黎岫智商超群、绝对理性,在察觉来自於帝国实验室的危险之后,她毫不犹豫基於理性选择推出了体质更好的原主。 她自己以及其他的孩子,则得以存活。 而那些孩子里包括男主,也就是意外流落混乱区的帝国小殿下泽菲尔。 无法评判何谓基於理性的抉择,但是对原主来说,她就是被朋友背刺的牺牲品。 她在帝国实验室遭受了惨无人道的折磨,而后成就了s级的精神等级,就连自己也忘了名字,只有作为称呼的编號001。 一路走来成为帝国最高监狱典狱长,在此和女主重逢。 原主没有认出她,她却为了掐断所有威胁而联合审判长,让毫无人脉的典狱长蒙受冤屈而下台。 而这位“作恶多端”的典狱长,最终成为了小殿下泽菲尔成为优秀记者路上的丰功伟绩,为他的梦想铺路。 被背叛、被折磨、被冤屈而下台,最后又回到实验室,死於实验室,彻头彻尾被榨乾所有的价值。 009:【“典狱长”的唯一愿望:活著。】 在这混乱的世道,能活著已经足够珍贵。 【那我更要贏下赌约了,得到权限,这个身份才能在既定时间之后“活著”。】 提前剧情两年时间到来的南潯暗地里做了很多事,现在的她不再是原剧情里毫无人脉空有实力的典狱长。 她本人是忠诚的“帝国之刃”,她的老师是帝国执政官,她如日中天、深受皇帝赏识,当上典狱长也只是前来镀金。 想让她下台?女主要好好布置才行。 她期待与她交锋。 对了,还有那位理想主义的小殿下。 他以为自己在揭露黑暗,殊不知他成为记者后发表的所有极有意义的新闻都只是家里哄他所安排的。 来到这,想揭露她的恶行? 既然生活在象牙塔里的小殿下从未遭受过社会的毒打,就让她来代劳。 黎岫觉得她会恨她,那她就做一些能称得上报復的事吧。 比如让她想要保护的小王子坏掉、又或是背叛她。 南潯深呼吸,忍不住感嘆,自己还真的是一如既往的坏欸。 喜欢,喜欢自己。 “来人。” “编號0919,违反监狱规则,把他带来问询室。” “是,典狱长。”下属没有问为什么,因为她的话就是真理。 南潯把面前的光屏熄灭,慢条斯理戴上手套,环视恭敬低头的狱警们。 她在这里是绝对的统治者,整座帝国最高监狱都是她的一言堂,她既拥有权力又有绝对的实力。 男主、女主、还有即將到来的审判长。 来试试吧,究竟怎样才能让她下台。 第244章 下台典狱长(3) “为什么要抓我过去?我没有违反监狱守则。” 小殿下还是头一次被这样粗暴的对待,很不习惯地挣扎著。 眼前一片漆黑看不清前路,因为他拒不配合,镣銬立刻增加负重,让他身体沉重起来。 进来以后因为皇室的关照一直顺风顺水,他现在才对自己是个没有人权的罪犯有清晰的认知。 “肃静。” “典狱长要见你。” 典狱长? 泽菲尔安静了下来。 他来这里这么久,一直都没有见到自己的调查对象,现在机会居然就这样送上门来了。 传闻这个典狱长作恶多端、徇私枉法,不仅利用职权排除异己,还杀了很多无辜的人。 她会是什么样? 他猜一定是一个戾气横生、膀大腰圆、满脸横肉,看著就邪恶无比的女人。 正出神著就被按在了椅子上,蒙眼的布被扯开,狱警离开关门。 骤然见光让泽菲尔眯著眼適应了好一会儿。 除了金属的墙面空无一物,压抑而沉闷。 身著军服的高挑女性站起,逐渐靠近坐在椅子上的他。 “你、干什么!” “0919。” 动听的声音在空旷的问讯室里迴荡著,隨即是冰冷的刀鞘沿著他的脖颈往上挑起他下巴。 高高在上,让人油然而生被当成物品的屈辱。 泽菲尔的视线恢復正常,然后就看见军帽的帽檐之下,女武神一般美丽的典狱长正居高临下俯视著他。 和自己想像的完全不一样。 也和他以前报导过的那些穷凶极恶的坏人一点也不一样。 “0919。” 再次听到对方呼唤自己的编號,泽菲尔还是没反应过来。 然后他就被刀鞘抽了脸。 “痛!” 娇贵的小殿下哪里被打过,他捂住火辣辣的脸颊,不可置信抬头。 “没人教过你规矩吗,当被管理者呼唤编號的时候,你要说——『是』。” “0919。” “……是。” 泽菲尔愤恨咬唇。 他是帝国的小殿下,从来没人敢违抗他,即使是之前偽装身份调查事件的时候都无比顺利。 连皇帝父亲都没有对他动过手,她居然这么过分。 立完规矩的典狱长收回了自己的刀,对方的眼神依旧像看螻蚁一样。 “別摆不清身份,罪犯0919。” 她特地强调了罪犯这两个字。 在这所冰冷而精密的钢铁牢笼,他现在就是个最底层的罪犯,而面前的人,是拥有最高权力的典狱长。 他这种等级的低危罪犯,按理来说这辈子都没有资格见到对方。 想到这,泽菲尔居然还有些受宠若惊。 “你、您找我什么事?”他开始服软,接受自己罪犯的身份,“我真的没有违反监狱守则。” “我知道。” 她走近,长靴在地板上踏出的脚步声给他造成很大的心理压力。 “从今天开始,你要负责监视你的新室友有无异样,她是来自【α】的高危级別罪犯,曾经杀死过无数帝国高官政要和优秀人才,我们怀疑她在策划更多。” 南潯看到金髮少年的眼神从震惊到欣喜。 是觉得自己在被委以重任又可以出大新闻了吧,但这可不是角色扮演,也不是过家家酒。 脸蛋漂亮,却是如此天真。 “请注意不要露出任何异样。” “好的。” 泽菲尔点头,然后抬头问她,“那我要怎样联繫你?” “联繫我?你还没有资格。”南潯后退一步,眼神冰冷。 “会有其他狱警接收你的消息。” 她把自己的佩刀別好,以退为进,转身离开。 “问询结束。” 1、2、3,她数到第三步。 “等等!” 她停住。 可以看出小殿下在绞尽脑汁想方法,不想放过这个可以接近典狱长的机会。 “这种事应该是机密吧?我信不过別人,要是狱警是她的內应怎么办?” “还有、还有……其实我也想当您的男宠!” 泽菲尔彻底豁出去了,为了成为一个出色的记者,他为了揭露黑暗献身也是值得歌颂的。 “男宠?也?” 典狱长侧身转头,锐利的眼神凭空让被她这样注视著的人產生自己是跪在她面前的错觉。 “你从哪里听说,我有男宠。” “就是、听別人说。” 泽菲尔有点不敢看那双冷灰色的眼眸,忍不住心臟发颤。 对方扫视他的眼神就像是要把他的囚服穿透,他从来没有这样紧张过。 “滚。” 这个字就是对他的宣判,她看他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下水道里的臭虫。 门被关闭,其他狱警进来。 怎么会这样?他被拒绝了? 传言里她明明就有男宠,凭什么那样嫌弃他? 泽菲尔死死咬唇,好不容易放下身段试图去討好一个人,却得到那样的结果。 等他发现新室友的异样,他一定要申请再见她。 他不明白,他不甘心。 第245章 下台典狱长(4) “你怎么了?受到非法刑讯了吗?” 黎岫自泽菲尔被带走时就无法平静,看到他真的带伤回来之后,语气更是冷了几个度。 “是谁?” “没事的。” 泽菲尔摇头,不太懂自己这个新室友为什么如此关心自己。 但是,她是高危罪犯,而且还是【α】的人,没有人比这种背叛帝国的罪犯还要可恨了。 泽菲尔有一瞬间的不自然,但是想到自己身上的任务,还是要和对方打好关係才行。 “1493,我们是罪犯,罪犯没有人权。” 他刻意扬起安慰的笑容,皮肤白皙、五官精致、虎牙尖尖,简直就像是金髮的小天使。 “你也要小心。”不要被我抓住把柄。 小王子也许在某些方面確实单纯,但是不代表他对谁都一样善良。 善於算计人心的博士怎么会看不出他微小的改变。 她不在意任何人事物,一切都是她棋盘下的棋子,但是小殿下不一样。 黎岫的心臟发沉。 【典狱长】 目光扫到某处暗號,她的眼神悄然变化。 那个人对小殿下做了什么?又说了些什么? 某些计划要开始提上日程了。 “真的没关係,劳动改造要开始了,我们赶紧去吧,这可是难得的自由活动时间。” 手腕被握住,温热的体温如实传来,让黎岫瞳孔一缩。 反击的本能差点让她扭断对方的手,但意识到是谁之后,那股警惕瞬间软化下来。 是小王子。 是他。 泽菲尔的主动亲近让她暂时压下了所有的谋划与算计。 “快一点。”狱警冷声催促。 这个区域內的所有低危级囚犯几乎都是在这个时间点走出监牢,几十个人没有一个人说话,只有脚步声在冰冷的走廊里迴荡。 整座帝国最高监狱如同一个巨大的、会经常切换道路和层数的3d迷宫,越核心越严格。 即使记住路线也没用,没有狱警的带领,他们根本不知道哪里是哪里。 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泽菲尔专心致志踩著自己的影子玩。 髮丝在灯光的映照下如同真正的金子,那双眼睛也是……熠熠生辉。 黎岫忍住想摸摸他头髮的衝动。 这就是她想要守护的,她不允许任何人破坏他的纯真和美好。 “你们接下来一周的劳动改造內容都是雷射鐫刻,自觉到分配的工位上去。” 工厂內总算不像刚才一样死寂,不过依旧有手持武器的狱警们巡视著所有罪犯。 动乱就是在此时发生。 毫无预兆,两个临时组建的小团体头目突然打起来,然后他们的追隨者也跟著暴起。 “我去,怎么回事。” “这个工厂一个月都没有打架事件了。” “他们想被关小黑屋吗??” 所有囚犯都放下了手上的事情,看著乱作一团的小堆目瞪口呆。 “肃静。” 看守他们的狱警冷声警告著,其余人手则是立马跑过去平息动乱。 空旷的工厂內还是嘈杂不已。 某个角落,黎岫纤细的手指几乎要快出残影,飞快用零件和工具弄出一把锋利的武器。 而泽菲尔將她的动作全程收入眼中。 他看见了,那两个打架的头目,之前她都接近过。 造成动乱简直和吃饭喝水一样简单,她果然是高危级,而且在酝酿著什么,典狱长没有骗他。 一定也有狱警被她买通,他不能把自己的情报交给除了典狱长之外的人。 莫名的责任感油然而生。 黎岫的视线全程没有落在手上,迅速盲拼出想要的工具,看著打到头破血流的两拨人,黑眼珠中毫无感情。 那些血腥无法让她侧目,各种计划在脑海中生成。 这个事件过后,管理者会提高风险等级,他们有概率会去到另一个地方。 那里有她需要的另一些东西。 如果有必要会再死几个囚犯,她在心中默念编號,视线转换时刚好和泽菲尔对上眼神。 於是冷漠的眼下一秒就微微弯起,对方朝她高兴招手,让她眼中的笑意更加真实。 从极端的理性到感性,只需要一个小殿下。 * 身为室友,饭点时两人理所当然並肩而行,一个是为了继续盯著她找把柄,另一个却是为了保护。 “哇,刚刚真的好可怕,打得好严重。” “这里面很乱,要好好保护自己。” “我会的我会的,说起来,你是因为什么罪名进来的啊?” “我吗?和金融相关。” 黎岫確认过自己的信息是保密的,所以才有底气搪塞他。 小殿下似乎没有怀疑,她也不太愿意把太多的算计和防备用在他身上。 她希望他们的相处能够有真心,而不是像她掌控那些棋子一样。 “不过我怎么觉得你有点眼熟?” “是吗?”黎岫內心一动。 不管他记不记得,她都会记得。 记得他当初是怎样豁出性命来,从腐蚀性极高的毒液当中把她捞起,说著“生命的重量是平等的,皇室的命不比任何人的命宝贵”。 还有其余种种。 “没事,大概是我记错了。” 泽菲尔摸了摸脸,转过身去继续好好排队,没看到黎岫眼中一闪而逝的失望。 距离不到半米的两人,心中的想法却天差地別。 当黎岫想陷入感性的时候,另一个人却只利用理性对待她。 这何尝不是一种讽刺。 泽菲尔还在心里想要怎样继续试探。 他当然不是真的眼熟她,只是套话而已。 按理说这种套话一出,正常罪犯应该会是下意识的疑惑又或是心虚,她刚刚的反应怎么会这么奇怪。 先记下,以后继续用其他方法。 他一定要拿到更多情报,才有底气申请见到典狱长。 不仅要让她对自己刮目相看,还要再当面问她凭什么不选他当男宠。 他看过传言里的那几个俊美的囚犯,明明都没有他好看,而且最重要的是,他们一看就不乾净! 小殿下的心態已经因为不甘心而逐渐转换,从开始的不情愿到怀疑自己。 为什么不选他?为什么叫他滚?为什么用那种眼神看他。 他正出神,没有注意到自己要盯梢的黎岫悄无声息和某个狱警传递了信息。 情报指令一层层交给该给的人,从编號d再到编號a。 严肃的制服胸口,帝国徽章的旁边是一串属於狱警的编號,鐫刻在铭牌之上,反射著冷光。 【a056】 他的级別很高,走过之处,其余狱警都会微微低头。 下一个转角,他的脖颈却被横著扫过来的深红刀鞘给卡住,死死压在了墙上。 剧烈的窒息感传来,他反抗不能,没来得及看的情报脱手。 失去意识之前,那双冷灰色的眼眸如同死亡之眼深刻烙印在灵魂之上。 “a056,送去记忆清洗。” s11点头,示意其他人把昏迷的a056架起来,转身离开。 “这种事,以后不要让我亲自来做。” 南潯的警告让下属们纷纷低头。 另一个副官在此时送上药剂残骸检测报告,来源於那天从包括033在內的隨机暴动的中危险级罪犯。 “这条线,还有这条。” 她直接在屏幕上指出,把蓝色的线路標红,顺便重点標记了好几个工作人员。 负责食物的人和看守狱警每天都在更换,她居然记得分毫不差,甚至不需要调出记录。 低著头的所有人,眼中除了震撼之外还多了狂热的崇敬。 “这些標记过的全部送去清洗,部分机器人也已经被侵入,销毁。” 手环震动著,她下达完指令就抚著刀柄快步离开,制服外套的衣摆扬起,长靴仿佛敲击在人的心上。 这次短暂的交锋,她先胜一筹。 南潯接通打来的视讯: “老师?” 第246章 下台典狱长(5) 坐在办公桌前优雅知性的中年女性脸上已有岁月的痕跡,她第一句就是: “你对小殿下用刑了?” “是。” 南潯隨手把刀放在控制台上,没有坐下,而是单手插兜,把玩著刚刚获取的情报。 女主想联繫谁针对她呢? 不就是伤了她心爱的小殿下吗,值得动用这些人手?真是关心则乱。 在她联繫外界之前,多的是人已经在盯著她、在皇帝面前弹劾她。 “老师,不用担心,我故意的。” 南潯把军帽取下托在手臂上,恭恭敬敬,“不轻不重的敲打换来那些大臣安在这里的眼线被清理掉,很划算。” 她的身边比以前乾净多了。 今天之后,会收到黎岫情报的这个人,也会被放入暗杀名单之中。 阻碍她的,通通都要消失。 对面的执政官面色稍霽,继续说话:“你有分寸就好,你现在正如日中天,不知多少人在盯著你。” “那些人,不足为惧。” 碎发隨著她的偏头落在脸侧,在屏幕的莹莹冷光照耀之下,她的眉眼深邃,充满著自信的野心。 “我知道小殿下进来也是那些人设计,他们会不遗余力把我的罪证交到他手上,哪怕是假的。” 泽菲尔的身份是无往不利的利器,她会让这把刀,反过来被她利用。 他会刺向所有人,包括女主。 “还有一件棘手的事。” “老师,您说。” “举报你的人太多,惊动了那位审判长,不確定是哪天以及持续多久,他会过来亲自对帝国最高监狱的管理层进行督查。” “注意,他的权柄很大,而且因为试剂,歷任审判长都能保持绝对中立,不会被任何人拉拢。皇帝信任他的一切裁决,不要被他抓住把柄。” 审判长。 南潯把髮丝別到耳后,不仅毫不惧怕,反而隱隱兴奋。 “不怕他来,我怕他不来。” 她不觉得自己的管理方式有任何问题。 原剧情里,多智近妖的女主把这位审判长骗过导致他做下错误的裁决。 她的野心更大,她想让他为她失去公正、偏袒自己,让绝对中立的审判长为自己徇私枉法。 期待他的到来。 她绝不会下台。 * 时间缓慢推移,泽菲尔和黎岫的关係越来越近,这是双方都想要的结果。 黎岫对他几乎能够算作毫无防备,即使有,当他对她甜笑时也强行压下。 但天然的谨慎还是让她没有把自己任何关键的布置暴露在他面前。 所以南潯知道是时候同意0919一而再再而三的会面申请了。 这次见面的地点从问询室变成了刑讯室,泽菲尔看著金属柵栏外整面墙的审讯工具有些瘮得慌。 门被打开,先映在地上的是被拉长的影子,军帽、脖颈、弧度优美的腰线,然后是微扩的制服下摆,紧贴腿部的制式长靴。 还有那把標誌性的刀。 不愧是帝国之刃,就连影子都透著凛冽不可侵犯的气势。 见到她不容易,泽菲尔激动的同时也不可避免被她所蛊惑。 “0919。” “是!” 这次他答得格外迅速,目光灼灼看著逐渐走进来的典狱长。 南潯把门关闭,抱臂看著被关在铁柵栏另一边的金髮少年。 沿袭了皇室美貌的他不同於那些真正的罪犯,他被关在里面,更像是一只毫无反抗之力的金丝雀。 即使把他抓出来,他也只能乖乖为她歌唱。 她的眼神逐渐危险,但语气依旧冷淡: “有什么是必须要见到我才能说的么?” “当然!” 泽菲尔开始絮絮叨叨,对她说著许多她早就知晓的情报,但南潯的眼神只是长久凝在他的唇上。 她在想,假如女主看到自己细心呵护的小王子被她给糟蹋了,还会理性吗? 有点跃跃欲试。 “怎么样,我说的这些都很有用吧?” “嗯。” 南潯心不在焉回復。 她出神的时候,那双眼眸会失去焦距,如同蕴含著荡漾的泉水泛著波光。 泽菲尔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这样看他,很奇怪。 他的耳尖有些红,但是没有忘记自己的目的。 “我觉得上次她应该对我有所怀疑,所以你应该做点什么,撇清我们两个之间的关係。” “我们之间有关係?” 她回神之后退后一步,却被笼子里的小金丝雀扯住衣服。 “放手。” “不放!” 泽菲尔没想到典狱长会顺势往前捏住他的脸。 她的手套並不细腻,她也没有任何怜香惜玉的心思,再加上袖口冰凉的金属装饰,弄得他脸颊生疼。 他又被她俯视,如同螻蚁,但是他却心臟狂跳。 那双高傲至极的眼眸中,究竟什么时候才能有他的身影? “我能给你提供更多情报,我有价值。” “所以?” “我如果满身是伤回去,她一定不会怀疑我是你的眼线。” “我没有那种癖好。” 典狱长鬆开手,泽菲尔踉蹌几步,再一次被拒绝。 不行。 不能让她再离开! 第247章 下台典狱长(6) 泽菲尔连忙抓住她的手臂: “別走!” 为了计划,她怎么就不知道变通。 她简直和传言里极端相反,有必要这样正直吗,明明他都说愿意了。 还是说她真的嫌弃到甚至不愿意触碰他? “0919。” “是!” “放开。” “不放!” 泽菲尔看出了这位看起来凶悍又冷酷的典狱长其实骨子里极为守序,以往的印象被顛覆,他也渐渐没那么怕她。 “明明是你把任务交给我的,我就是不放心其他人,任何人都有可能是她的內应。” “你想怎样?” “我想经常能见到你。”他在她逐渐质疑的眼神当中赶紧开口辩解,“这样方便传递情报。” “可以,会有人安排你负责外部办公区的打扫。” 她居然答应了! 被拒绝了太多次,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那伤口……”小殿下乘胜追击的想法在她逐渐不耐的眼神当中慢慢消失。 她好难攻略,自己这辈子受过的全部冷脸都是她给的。 泽菲尔扁嘴,有点委屈,但是反而因此更加振奋,想要在她身上投入更多心力。 他不知道,投入的越多,付出的感情也就越多。 “那伤口我自己弄,你能不能帮我拿一下那边的工具?”他小心翼翼问询。 “好。” 她点头转身,让泽菲尔再次受宠若惊。 扒拉著栏杆望著典狱长身著制服的背影,他一下子忘了自己想说什么。 她的侧脸好漂亮,睫毛也好长,而且越看越眼熟……是错觉吗? 噹啷。 一堆金属的器具被丟进来,把短暂出神的小殿下嚇了一跳。 但他不敢抱怨,反而觉得对方屈尊降贵帮他拿东西已经足够包容。 “需要打麻醉么?” 这是关心吧?绝对是。 “不用,我可以。” 泽菲尔狠狠咽著口水,对著这些东西无处下手。 会很痛的吧……但是,为了新闻、为了揭露黑暗…… 他在心里给自己加油鼓气,直接拿起一个最可怕的刑具就要往自己头上敲。 在快要敲到头的前一秒,戴著黑色手套的手伸过来拦住了他。 小殿下有点懵。 “这样会死人的,0919。”她的声音让他耳廓发痒,这是正常的吗? 看著那张近在咫尺的脸,他睫毛轻眨,因为这罕见的、和之前冷漠嫌弃的態度截然不同的话语而心动。 “算了,我来。” 她的手指按在他脸上,几下子就弄出来很多足够可疑的痕跡。 比之前被刀鞘抽的还要痛一点,但泽菲尔却没有呼痛,而是紧紧盯著她。 隔著柵栏,她半蹲著帮他製造伤口,制服冰冷严肃,她看起来却反差的温柔。 “典狱长,您真的不要我当男宠吗?” 这句话让她动作一顿,下手的力度也大了许多。 “嘶——” “再乱说话,你这张漂亮的嘴会被我撕烂。” 她不是那种人,才不会这样做。 小殿下捂住抽痛的嘴唇,看著站起来准备离开的典狱长,眼睛亮亮的。 她是不是夸他嘴漂亮了? “来人,把0919送回监牢。” 余光里,泽菲尔看见倚靠在墙边的典狱长摘下手套,冷白而修长的手指在阴影之下骨骼感强烈。 可惜只有短短的一瞬间,她就接过了身旁下属递过来的新手套,重新遮住了手。 触碰过“罪犯”的手套被毫不犹豫丟进了垃圾桶。 薄唇微动,她似乎在和副官说些什么,伸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不止泽菲尔一个在注意她。 她这样的人,什么都不用做都像在发光,一举一动都牵动著他人的心神。 小殿下被狱警押著离开还在往后扭头,直到再也看不见她的制服衣角,內心涌起烦躁不甘。 他想要再见到她。 等到下次,他一定会拿到更有用的情报。 那个时候,她会对他温柔一点吗? * 在南潯的授意之下,狼狈的小殿下被狱警们粗暴推进了监牢里。 他踉蹌跪倒在地,连膝盖都蹭出了伤痕,脸上有可疑的伤痕,唇上同样,看著就可怜。 简直就像是被蹂躪过一样。 “泽菲尔!” 黎岫从未有过如此失控的时候,把他从地上扶起来,脸上的表情阴沉得可怕。 看到小殿下好像被她嚇到,这才收敛了些。 “她对你做了什么?”她伸手想触碰他的伤痕,却被偏过脸躲开。 “真的没事的。”他笑笑安慰她。 “我们是朋友,不要隱瞒我,好吗?” 泽菲尔依旧不说话,摇摇头跑到另一边去照镜子看自己脸上的伤。 他越是不说话,黎岫就想得越多。 她不確定典狱长是否认出她,又是否著手针对她,但有一点能够確定。 自己的那些布置很多都被对方识別並且破坏,她很有可能已经开始怀疑被关押在最中心区域的“博士”不是真的博士。 一个可能:也许所有同批来自【α】的囚犯室友都已经被威胁过。 另一个可能:对方上一次利用小殿下受伤的事清除了很多內应也確定了哪些大臣在监狱內有人手,这次也许是再一次试探。 当然还有其他的可能,但无论是哪种可能,都无法原谅。 “別为我担心,又没什么。” 小殿下对著镜子抹药,越是若无其事,就越懂事可怜。 他一边抽气一边顺便解释: “对了,我之前对你的观察有造成困扰吗?对不起啊,我只是觉得你看起来不像一个罪犯,如果你有什么冤屈,一定要和我说。” 黎岫相信了。 “泽菲尔,你是个好人,什么都不用为我做。” 而她会保护他。 “所以我们是互相信任的朋友对吧?” 具有破碎感的小王子,笑容还是那样甜,让黎岫看得心软。 “当然。” 009:【剧情破坏度20%】 第248章 下台典狱长(7) 整整三天过去,看似风平浪静,实际上帝国最高监狱內部又发生了许多事。 毫无疑问,今晚註定是个不眠之夜。 整座监狱都陷入了沉眠,但值班的狱警还站得笔直。 “s11。” “是。” 被典狱长呼唤的s11立正,满眼崇敬。 正用手帕擦拭著自己的刀柄和刀鞘的典狱长不经意询问:“我记得,编號为s的一共有99人,前些天少了三个对吗?” “是的。” “可惜了,都是难得一见的精英呢。” 她感嘆著,表情却和遗憾正相反。 “胆敢背叛典狱长的,都该死。” 室內所有人整齐划一说著这句话,並且都將主体从帝国替换成了典狱长。 比起帝国,他们更忠於她。 无论进来时怀抱著怎样的立场,现在他们都只效忠她。也因为她是忠於帝国,所以,他们才会为帝国办事。 南潯轻笑出声,把编號为s001的徽章重新別回胸口。 “审判长来之后,记得要说——” “一切为了帝国。” “一切为了帝国!”他们朝她半低下头,坚定开口。 她看了眼时间,默念著倒数: 三、 二、 一。 轰的一声,帝国最高监狱最外围发生了高达几十万吨当量的爆炸。 也因此,防护最薄弱的外围被炸开了口子。 核心区域几乎感受不到震动,但是外围不一样,在刺耳的警报响起之前,所有的低危囚犯就已经被爆炸给惊醒。 “怎么回事!” 囚犯们没有不知死活去摇晃监牢的栏杆,而是忐忑不安等待著狱警的指示。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 说实话几乎每一年都会有劫狱的活动,但是没有一次像这次一样,居然撼动了帝国最高监狱的外围。 爆炸会发生在哪儿? 原本应该在黎岫所在的k区才对。 站在监牢门口状似和其他人打量外面的黎岫略微皱眉。 不是告诉过组织,劫狱救出博士的演戏位置在她这边,她好利用爆炸做些其他的事。 她为了不牵扯到小殿下,甚至暂时把他安排到了另一个区域去。 等等。 小殿下? 【α】內部有人自作主张想劫持走他吗? 冷静分析的眼眸顿时席捲上怒气,急切让她明知道有风险还是著手动用了自己的资源。 谁都可以出事,唯独他不可以。 距离k区最远的q区,无数人手被抽调到此处。 看到防护被破坏掉想趁乱逃跑的囚犯还没有跑出去就被阿尔法的火力覆盖给嚇了回来。 “那群反叛组织的疯子是要造反吗?” 囚犯们有些捂著自己流著血的手臂,有些则是拖著受伤的腿往里跑。 “罪犯哪有人权,要是防护不到位,他们把我们全炸死救博士也不是不可能。” “我不是罪犯!是被帝国那些狗政客冤枉进来的。” “说这些有毛用,再不快点就等死吧。” “快点躲起来。” “典狱长来了就结束了。” 即使源源不断的狱警过来和阿尔法的人交火,但囚犯们还是天然相信那位强大无匹的帝国之刃。 等到她来了,他们才能活。 “0919,你怎么在这里?” 抓住泽菲尔的那个来自皇室势力的狱警险些脱口而出小殿下。 “算了,多说没用,我带你走。” 搞什么,谁把小殿下安排到这边的! “我的监牢被炸毁了,我让我的室友先跑,咳咳。” 泽菲尔在瀰漫的灰尘当中不住呛咳,金髮黯淡,小脸也染上脏污,全身都有伤口但是咬著唇强忍著。 他在狱警的保护下一直往里逃,儘量不当拖油瓶。 a104呼叫了许多人过来保护顺便拆装备,就差把自己身上所有的防御装备都给泽菲尔了。 “等等,你给我了你穿什么?” 他制止了他的行为。 “狱警保护罪犯,天经地义。” 假的,帝国警督的第一准则是保护自己,他们的命比普通民眾的命宝贵多了。 而眼前的小殿下的命又比他们的命宝贵。 但泽菲尔显然相信了他搪塞的说辞。 “你的处境比较危险!”他二话不说拒绝了他,“我又不比你们重要多少。” a104一愣,眼中涌起复杂。 “先离开这里。” 炮火的声音一直在耳边炸开,每一下都能引起地面的震动。 更多的狱警赶了过来保护小殿下,他们不確定阿尔法到底是真的想救博士还是得到了小殿下的位置想同时把他劫走。 他们脚步不停,期间又有新的爆炸在发生。 尘飞烬舞当中,似乎有一个模糊的身影慢慢出现。 “你是哪个囚犯?!请勿靠近!” 狱警们警告著,但对方就像没听到一样继续往前走。 热武器被举起,毫不犹豫向前发射。 但对方却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高危级別罪犯?! 谁放出来的!他的抑制环呢! 该死。 快得像一道闪电,刚刚还在他们保护下的小殿下瞬间被掐住脖子瞬移到了另外一边。 “7544!” “住手!你想被处死吗?” “处死,有本事就真的让我死成。”男人唇角掀起,笑容诡异瘮人。 “我杀了这么多人,还没杀过帝国的小殿下呢。” 他为帝国那些高官做事,手染鲜血,他们却毫不犹豫把他关进帝国最高监狱。 没用的时候把他关著,连自杀都不让,有用的时候就继续放出来杀人。 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小殿下,你要怪就怪那些狗政客吧。” 7544完全就是衝著杀他来的,说完那些后当即毫不犹豫就想拧断他的脖子。 泽菲尔第一次和死亡距离这么近,大脑一片空白,骨骼被捏住咯咯作响。 他要死了吗? 濒死时原来是这种感觉,什么都不会想,但是周围的一切仿佛都变成了慢速。 硝烟的味道侵入鼻尖,扼住自己喉咙的冰冷触感被放大,他听到了很多人在说话。 “小殿下!” “7544住手!” 还有…… “典狱长!” 隨著这三个字一同来临的还有尖锐的破空声。 隔著这么远的距离,她的刀比枪更准、更快。 骨头被扎穿的声音在耳畔响起,然后是湿润的血溅到泽菲尔脸上。 他眼眸睁大,那把刀就这样在自己脸颊旁边,因为力度没被完全卸掉而振动著。 7544已经悄无声息,典狱长也在下一秒出现握住了刀柄,隨著对方的倒下,带血的刀刃被抽出。 “嚇到了?” 银色的刀身倒映出她的眉眼,冷淡且深邃。 她站在那就代表著安全可靠。 泽菲尔后知后觉感到疼痛和恐惧,什么都没想,直接抱住了她。 “……我还以为我要死了。” “嗯,我来了。” 她居然没有推开他! 而且,还安慰他…… 小王子动都不敢动,独属於她制服上的特殊冷香几乎要把他淹没。 就像被蜘蛛网给网住,再也挣扎不能。 这就是南潯为小殿下设的网。 * 今天有事,宝宝们,晚点更新。 第249章 下台典狱长(8) “帝国之刃”的到来让己方士气大振,敌方气势大减。 “活捉。” 那位身著红黑配色典狱长制服的高挑女性把刀刃擦乾净,又放回了刀鞘之中。 然后她动了。 以一敌眾的强大,即使对方手上有热武器,但是做不到瞄准她,一切都是空谈。 阿尔法的人节节败退,不断有人被活捉。 她的刀鞘之下,没有一个人能够逃脱。 在后方的小殿下被保护的好好的,看著这一幕,衣摆都要被自己给激动得揪皱了。 所有注视著典狱长的人,都无法掩饰眸中震撼和崇敬。 如果说帝国最高监狱已经是防御极强的堡垒,那么她就是这里面的最强支柱。 任何人都无法匹敌。 冬天的冷风从被炸出的开口里呼呼灌进来,吹动著她颊边因为战斗而落下的碎发。 她的眼瞳比冬日更冷。 “差不多了,s12到s33,留在这协助、指挥狱警,把剩下的人一网打尽,然后收拾残局。” 剩下的场面已经不需要南潯亲自下场,她把刀重新掛回腰间。 “监牢被破坏的囚犯们都安排转移了吗?” “已经全部重新关押。但是……0919?” “隨他。” 小殿下即使再傻,估计也知道自己的身份已经暴露了,想继续当罪犯还是什么都隨他。 她什么都不用做,他就会继续绞尽脑汁接近她、攻略她。 南潯现在还有正事。 下属已经告知过她,审判长刚好在此时造访的消息。 此时,帝国最高监狱d区。 审讯室里的两拨人涇渭分明。 一方是帝国最高监狱的狱警们,纯黑色制服,胸前均有编號,打扮也更偏武装风格。 以s11为首,还有刚刚赶来的此处监区长s08,站了两排。 另一方则是风尘僕僕到来的审判长一行人,深蓝色制服,风格也更偏庄重,军帽上的不是帝国徽章而是审判处。 中心那位审判长格外突出。 脸上被严丝合缝贴合五官的面具遮挡住,自带神秘和肃穆感。 他来之前遇上大雪,身上的制服斗篷还未来得及脱下,帽檐下的髮丝也因为雪花融化而微微湿润。 空间內寂静得只有中央那人沉重的呼吸声。 胸前编號为s47的狱警正无力跪在地上,双手被束缚,自杀被阻止,地上也有一大滩血跡。 他是叛徒,刚好接到行动的指令被瓮中捉鱉。 也是女主的最大暗线。 “她还没来么?” “稍等,典狱长已经在路上。” 对方微微頷首,像雕像一样佇立在原地。 是歷任审判长都要注射srs-3型试剂压抑人性的原因吗?眼前的青年看起来简直就像是一个机器人。 对比他身后的下属们,这种感觉更为强烈。 s11打手势让人把s47给转移走,然后低头给典狱长发消息: 【s47已被关押,审判长在等您。】 这条信息也昭示著南潯和黎岫此次谋略上交锋的结果。 可以想像,即使女主在除了小殿下的所有事上都足够理性,也不能冷静接受这么快就失去了最高监狱內的最大帮手吧。 她利用了黎岫对小殿下的在意,让她方寸大乱动用资源,然后再次掐断她的一条线。 一场动乱,她不仅网住了女主的小王子,还技高一筹。 可惜,不够有趣。 因为她提前掌控了博士的弱点,总感觉像是在作弊。 如果小殿下消失就好了,这样女主就会变回那个绝对理性的博士吧? 南潯的想法逐渐危险,但还是及时打住。 这些世界不经玩,还是收敛点好。 要不然下一次可就不好像上个世界一样骗到执行系统和她打赌然后失忆入局了。 监狱內已经逐渐恢復了寂静,只剩下外面还有隱隱约约的交火声,越往里走越安静。 身后跟著好几位副官的南潯脚步很快,连制服外套的下摆都跟著扬起。 脚步声整齐而沉闷,走廊里两排狱警把头低得更往下,发自內心敬畏。 审讯室的门被打开,南潯也终於迎来了和审判长的第一次会面。 两双眼眸对视,分明都毫无波澜,却似乎有暗流涌动。 旁人將其理解为较劲,毕竟他们都知道审判长是为什么而来,两方算是敌对方。 “初次见面,怎么称呼?” “以职级称呼就可以,典狱长。” “好的,审判长,你是不是应该解释一下,为何不经我批准,在我的地盘如入无人之境?” 在场气氛因为南潯的质问而变得火药味十足,让人疑心他们两个下一秒就要打起来。 “我有权限对监狱內部进行督查。”黑髮黑眼的青年沉著解释。 “尤其是我,对吗?” “是。”审判长毫不避讳直接承认,“你收到的举报太多,接下来我会全程督查你的所有管理行为。” “那我就期待审判长究竟能不能发现我的问题了。” 和他讲道理是没用的,注射了srs-3型药剂的人不会有自己的感情。 但是这种药剂,每隔24小时就要打一次。 他最好別让她趁虚而入哦。 “你们舟车劳顿也辛苦了,我让人安排你们休息。” “他们休息,我不用。” 审判长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 “我接下来要对s47进行审讯。” “这同样是我职责的一部分。” 好,还是那个味道。 南潯心里已经有了想法,面上依旧维持冷淡模样:“那好,你请便。” 执行系统现在是人,既然是人,就会被感情所支配。 被药剂压抑又怎样,要是没有及时补打,副作用就会袭来,被压抑的感情会百倍汹涌。 019啊,明知道她有多会掌控人心,居然就这样毫无防备答应打赌,失去记忆成为剧情人物。 他、完、了。 第250章 下台典狱长(9) 监牢內,黎岫也在趁机和阿尔法的人联繫。 【为什么要更换地点?】 【如您所想,为了一箭双鵰。】 演戏给那群帝国狗看,证明博士的落网的確是巧合而不是別有用心想要潜入,同时试著想劫持走小殿下。 只不过他们还没来得及接近小殿下,那位帝国之刃就到了。 【你们从哪知道泽菲尔的位置?】 【这是机密。】 【那好,我换个问题,谁允许你们自作主张?】 【这是高层共同开会决定。博士,为什么不让泽菲尔成为计划的一环,这不是您的作风。】 【我有自己的考量。】 【好。】 身为下属,他们不会去置喙高层的决策,但是其他高层可不一定。 博士从进入帝国监狱之后就出师不利,是敌人太强还是她已有异心? 阿尔法要救出那些被帝国迫害的人,以及放出高危囚犯吸引帝国战力声东击西,果然还是得动用更多的人。 隱秘的对话结束,双方都各怀心事。 暗线被毁、s47被抓,这些都可以容后再议,黎岫已经得知了泽菲尔没出事,但还是担心了一整夜。 直到第二天,她才看到小殿下满身是伤地回来。 他一回来就直奔大客厅里的西洋棋,变得有点沉默,像是有什么心事。 “泽菲尔,很对不起。” “啊?”拿出棋子的小殿下一边摆棋一边回应她,“什么对不起。” “如果不是我让你帮我去q区顶一天劳动,就不会……” “你说什么呢,我们是朋友嘛,朋友本来就要互相帮助啊。” 而且他还因祸得福,抱到了典狱长,她还对他温柔安慰了。 虽然过了几秒他就被推开,但也已经是很大的进步。 “不说这些了,黎岫,你下棋最厉害,可不可以帮我摆一个最难最难的那种棋面?” “好。” 黎岫坐到了他对面,一边摆一边询问他: “你的伤没事吗?” “嗯嗯,都处理过了。”泽菲尔的目光就没离开过棋盘,“昨天居然是阿尔法的攻击,博士真的这么厉害这么重要么,那他为什么会被抓住?” “可能是因为他们在酝酿著什么阴谋吧。” “啊?” “只是我的猜测而已。” 猜测,怕不是真相吧。 他就知道这群可恶的反叛组织绝对有阴谋。 他要帮正直又强大的典狱长把他们这群帝国叛徒全部都绳之以法,然后再把这些报导出去。 这样他不仅能成为和前辈们一样优秀的记者,还能让其他人也知道典狱长是多么好的一个人。 心里这样想著,小殿下脸上笑容更大,对黎岫的態度比之前更是和善了不知道多少。 他回忆著从书里看到的高情商语录。 高情商语录一: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 “我们以前会不会真的认识啊,我总觉得你很面善。” 这话一出,就见对面摆著棋子的黎岫一下子顿住,“这样吗?也许是真的见过吧。” 高情商语录二:无脑夸讚和追捧。 “总之能有你这个朋友我很开心,黎岫,我真的觉得你好厉害,好像什么事都难不倒你。” “泽菲尔,我很抱歉,总是看见你受伤。” “又不是你的错。” “不。”黎岫摇头,严肃了些,“接下来我告诉你一些人、一些暗號,如果你在遇到危险和自己不能解决的事,就求助,知道吗?” ! 他想要的情报来了! 小殿下拿出了所有记忆力来记住她接下来所说的一切。 “都记住了吗?” “嗯嗯。” 他內心隱隱振奋,虽然有些背叛了她的愧疚,但是一想到她是策划了无数犯罪的高危罪犯,顿时就变得冷血起来。 罪犯不值得同情。 “黎岫,超感谢你!谢谢你告诉我这些,还有帮我摆棋面。” 这样他终於可以把有价值的情报告诉典狱长,而且还能让她教他下棋。 这样想著的泽菲尔简直要浑身飘花花。 他的脸上还有伤痕,因为笑容而扯痛,赶紧捂住抽气,继续冲她笑,笑出小小的虎牙,可可爱爱。 黎岫心软不已,且毫无防备。 “这都是朋友该做的。” “你真好。”泽菲尔托著脸夸她。 小天使一样。 背后却藏著只面对她的獠牙。 * 然而,几小时后,变故发生。 “0919,你违反了一系列监狱守则,我们要对你强制执行惩戒,关入禁闭室。” 三人以上的狱警到来,不由分说就把泽菲尔拉走。 “你们要做什么?” “他什么时候、违反了那些监狱守则?” 黎岫冷冷和为首那位狱警对视,不料对方朝她笑了笑。 “这些都是我们典狱长说了算,1493,有些事你应该问你自己。” “黎岫——” 泽菲尔恐慌不安的呼唤从外面传来,让她捏紧了拳头。 她听懂了他的弦外之音。 所以,对方还是认出她了对吗? “我申请和典狱长通话。” “同意申请。” 就像是专门在等她提出这个,狱警为她的手环划了一次通话权限。 其他人全部退走,监牢的门关闭。 通话建立后,两方都没有先说话,长久的沉默过后,黎岫终於忍不住质问: “你用他来威胁我?你以为你对小殿下做出那些事不会遭到大臣弹劾以及审判长介入吗?” 一声轻笑传来。 “做出哪些事?我是典狱长,对罪犯进行一些小小的惩戒天经地义。” “更何况,还能让你不好受,很划算,你说是吧,黎岫?” 对面的声音没有波澜,却一下子掀开了那层窗户纸。 她认出了她,她就是故意的。 “你很在乎他对吧,这世界上你就只在乎他一个,你的软肋太明显了。” “我只是阿尔法的一个外围人员,而你已经是典狱长,何必揪著以前的事不放?” “以前的事?”对面的声音一下冷了许多。 “黎岫,你要和我提及以前的事么?谈起你是如何为了规避百分之零点几的帝国实验室全面抓人概率,从而出卖我的信息。” “冷漠地为了把安全的概率堆砌到百分百而推出同伴,你的理性已经不像人类。” “你就是这种人,如果一辆列车上的隔壁车厢有未知的杀手,你会选择把那个车厢里的全部人都杀掉以换取己方的百分百安全。” 黎岫点点头,没有因为她的质问而有半分歉疚,“这都是基於理性的抉择,我做的没有错。” “那如果泽菲尔在另一个车厢呢?”这句话就像是恶魔的低语。 “你就会选择杀死除他以外的所有人,我知道。” 如果她自始至终保持著绝对的理性,那么她的报復只会是杀死她,因为她这种人不会痛苦也不会难过。 但是她有软肋啊,所以她会让她品尝到感性的痛苦。 “我会把你的小王子关在暗无天日的禁闭室里,让他无助地缩在黑暗中哭泣。” “我会让人对他用那些不会被人看出来的酷刑,他痛苦的时候会喊你的名字吗?” 每一个字都如此精准刺痛黎岫的心。 “动用你的手段吧,我等你如何拯救他。” 电话掛断。 黎岫终於不再是一张扑克脸,而是咬著牙,目光沉沉。 * 不好意思小天使们,最近打工赚钱去了所以更忙了只能断断续续写,今天我儘量八点之前发出来。(鞠躬) 第251章 下台典狱长(10) 被黎岫以为会遭受百般折磨的小殿下,此时哪里有被狱警强行抓走的可怜样子。 进了典狱长的办公室后,他就立马恢復了活力。 “典狱长,你这里肯定没有她的眼线对吧。” “嗯。” 桌子面前处理著公务的南潯敷衍点头。 “典狱长,我们接下来还要继续演戏,才能让她相信我被折磨了然后不防备我,让我打探到更多的信息。” “嗯。” 她继续点头,然后在文件上盖上了自己的印章。 接下来对面好一阵子没有再说话,南潯抬头,发现金髮的少年正眼眸晶亮盯著自己。 “怎么了?” “没有怎么,就是觉得你……”很好看。 他没敢说完,怕她叫他滚。 “小殿下,如果没事的话就去休息。” 她叫他小殿下的时候有点温柔,对,她是效忠帝国的帝国之刃,就和那些一切以他为先的大臣一样。 所以,是不是他提出什么,她都不会拒绝? “不要叫我小殿下,我现在的身份还是罪犯,你还是叫我0919吧。” “好。” 他察觉到了她比以往更多的纵容。 大著胆子走近,然后拉住她的手,就见她虽然略微皱眉,但还是容忍了他。 “我这次有比之前更有价值的情报了,都告诉你。” 典狱长的表情因此而柔和了些,“感谢你为帝国做出的贡献。” “不是为了帝国,我只是为了你。” “为了我?” “对不起,我之前以为你作恶多端、徇私枉法,所以才偽装身份进来想让你下台。” “我的確是这种人。” “你不是!”泽菲尔比她自己还要激动反驳,“我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 如果她真的像传闻里说的一样,那么她早就欣然答应自己当她的男宠了,才不会一次又一次拒绝。 而且,她的强大和正直他都看在眼里。 他……喜欢她。 “典狱长。” 泽菲尔赶紧平息心里的悸动,转移话题,“我有个很难的棋面,你可不可以教教我怎么下啊?” “可以。” 她真的不会拒绝他! 这一刻,即使知道对方是因为他小殿下的身份而这样退让,他也不可避免感到甜蜜。 他赶紧去取了棋过来摆好,之前黎岫帮他摆的棋面沦为了他接近她的藉口。 典狱长坐著低头观察著棋面,而小殿下偷偷看她。 这身制服没有人能穿得比她更加好看了,一举一动都如此赏心悦目。 他悄悄走近了些,把手放在椅背的时候心臟都差点跳出来。 这样子,真的好近,简直就像是他圈住了她在怀里一样。 那股特殊的冷香又縈绕在鼻尖,如果再近一点的话…… “0919。” “是。” “你是认真想提问?” 典狱长似乎看出了他的小心思,转过头,眼神质疑。 但小殿下只注意到两张脸的距离近到他再往前一点就可以亲到她的脸。 “真的不可以让我当你的男宠吗?” “……” 对方这次没有立马拒绝,而是用一种难以言喻的眼神看著他。 “我没有男宠,还有,你是小殿下,没人敢让你当男宠。” “那其他的关係就可以吗?典狱长,我是小殿下,你不会拒绝我的命令对吧?” 她没回答,但態度已经给出了肯定的答案。 帝国之刃忠於帝国,自然也忠於帝国皇室。 泽菲尔见过其他的忠臣,他们甚至愿意为帝国肝脑涂地、死而后已,典狱长也是这样吗? 他没有那些想法,但可能要更加过分些,他想的是…… “我要你亲吻我。” 长久的沉默,久到小殿下以为他马上就会被恶语相向,他忐忑不安补充: “这是、这是命令……” 话还没有说完,冷香袭来,唇被堵住。 居然真的! 泽菲尔心臟跳得飞快,察觉到她点到即止的態度,没有让她撤走,而是抓住了她的衣领,化被动为主动。 他看见她的眼眸不再如往常一样冷淡,而是倒映著他自己的脸。 没有一点皇室的风度和矜持,用那种表情、用这种堪称胁迫的命令式语气,不是让帝国之刃为他而战斗,而是让她亲吻他。 他好卑劣,但是……如果以势压人就能让她这样的话,他没法不卑劣。 泽菲尔甚至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直到她推开他。 “还要继续么?小殿下。” 她的称呼又变了,从0919变回了小殿下。 泽菲尔的气息不稳,她看起来却和之前没什么两样。 典狱长没有先整理自己的仪容,而是用戴著手套的手为他擦了擦唇角。 是臣子对待皇室成员的恭敬態度,礼貌而克制,偏偏是在结束一吻的情况下。 他在胁迫一个正直又忠诚的臣子,对方也因为他的身份而纵容他,这种认知让泽菲尔愧疚的同时心臟发颤。 喜欢她,好喜欢。 “对不起。” “您是小殿下,永远不必向任何人道歉。” 她甚至用上了敬语您,小殿下更加羞愧。 “你生气了吗?” “我不会对您生气。” 他看不出典狱长到底有没有生气,这种恭敬的態度不比之前他是罪犯时的嫌恶好多少。 但至少,她不会再拒绝他。 小殿下一边谴责自己,一边无法抵挡內心的喜欢,再次靠近。 但是还没有等他碰到她的唇,敞开的门口就响起了敲门声,就像是终於按捺不住的提醒。 他嚇得立马从她身上起来,甚至撞倒了棋盘。 棋子滚落,有些掉在地上,在死寂的三人之中发出清脆的响声,格外明显和突兀。 气氛有些尷尬,但不包括南潯。 “审判长,有事?” 她理了理自己的衣领,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站了起来。 门口站著的青年不知看了多久,但是因为面具的存在,所以让人摸不清他心中所想。 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看向穿著囚服的金髮少年。 像是最纯粹的阳光,无论是气质还是五官都再找不出第二个的优越。 “我打扰你们了?” 第252章 下台典狱长(11) 没有任何语气在里面,但室內的温度就是因此而下降了。 “你要加入?” 典狱长这句话让泽菲尔都忍不住侧目。 现在不是挑衅对面的时候哇! 被称为帝国天平的审判长是天底下最不会通情达理的人,被他盯上,哪怕有一丝错处都会被揪出来。 “所以典狱长这是承认了你对囚犯做出了违反规则的事?” “她没有!都是我威胁她的。” “这些我自然会查清楚。” 审判长没理他,只紧盯著对面从容不迫的典狱长。 小殿下更加担心,被赶来的狱警带走,一步三回头。 门被重新关闭。 “我倒是没听说过审判长还有听人墙角的癖好。” 南潯把掉落的棋子一一捡起。 “这些都是督查的正常程序。” “你要一整天寸步不离跟著我?你是审判长还是痴汉。” 青年的下頜紧绷了些,好在被面具所遮挡。 他不答,而是拿出了调查文件,“帝国重要的武器7544的死亡,你有故意的嫌疑。” “他逃出后想对小殿下动手,我杀了他不正常?说我有嫌疑,那就给出证据!” “这就是申请调查令,审判处需要你的权限。” “你们需要我就要给吗?让你们进入帝国监狱已经是我对皇帝的尊重,要权限,你自己想办法。” 她油盐不进的態度让审判长周身的气息冷凝。 “你这是在胡搅蛮缠。” 他见过很多这样拒绝调查的大臣,最后无一例外,都被他抓住了大紕漏,然后下台、入狱、或是死刑。 “胡搅蛮缠?我告诉你什么才叫胡搅蛮缠。” 不由分说的攻击袭来,他赶紧抬手格挡,但还是节节败退。 直到后腰抵在办公桌上,而他被她狠狠压制住,脖颈被半出鞘的刀刃压出血痕。 “你是要公然抗法?” “在这里,你不是法,监狱守则才是法。” 泛著银光的刀刃再进了一些,血珠顺著伤口出现,南潯盯著他面具下唯一露出的眼眸。 “既然来了帝国最高监狱,就要遵守这里的守则。一天內你多次出入无权限的禁区,公然窥探我手中掌控的机密,我是不是能认为你居心不良,有背叛帝国的嫌疑?” “我没有。” “你已经违反了守则,所以我有权惩戒你。” 还未回神,手腕就被手銬给銬在身后,接著被踢了一脚,不受控制跪在地上。 她是想故意羞辱他? 审判长抬头看她,眼神无波无澜。 “这招对我没用。” “我知道,srs-3型药剂,能剥夺人的感情,你不会感到屈辱,也不会愤怒、难过。”她蹲下和他平视。 “所以放开。” “这是惩戒,我没说过?” 刀鞘狠狠打在他的背上,让他痛得闷哼出声。 “你知道的,我们有很多种方式让不愿意开口的罪犯痛苦得懺悔自己的罪行,面对你这种,自然也有方法。” 刀鞘抵在他的心臟处,力度大到让他觉得自己会直接被扎穿心臟。 药剂压抑住的情感被死亡的威胁唤起了一些,但也仅限於此。 “不过如此。” “开什么玩笑,这可不叫惩戒。” 他的帽子因为刚才的打斗而不知道掉到了哪里,凌乱髮丝下的那张面具比露出脸来还要更加带给人想征服的禁慾感。 双手被束缚著跪地,规整的制服也不再服帖,高高在上的审判长此刻如同阶下囚一般,只能任人鱼肉。 偏偏他对自己的可口一无所知,甚至觉得他没有感情,对方就会自討没趣放开他。 心臟处的刀鞘逐渐往下。 “说实话,我很好奇,审判长你没有感情,但你还是人对吧,而且,还是人类男性。” 什么意思? “等等!放开我!” 瞳孔一缩,他开始剧烈挣扎起来,但是既然是惩戒,怎么可能因为他的命令而停止。 刀被丟到一边,她的左手冷冷扼住他脖颈,重复他刚才的话: “不过如此?” “放开!你这是非法刑讯手段。” “在帝国监狱,这很合法。” 隨著时间的流逝,审判长已经说不出完整的话来,挺直的脊背弯下,只能咬紧了牙关,一声不吭。 对方的眼神比他更冰冷,就像是真的在用普通刑讯手段审讯犯人。 偏偏事实又不是如此。 “你真应该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审判长?你这样去审判別人吗?简直就像是风月场所的头牌。” “我猜会有很多人为你买单。” 一句又一句嘲讽的话让他受到了久违的情感衝击。 面具下的呼吸不稳,他甚至疑心srs-3型药剂已经提前失效。无论是心理还是生理,他都无法接受自己现在的状態。 “你最好祈祷、別让我、找到你的罪证!”他一句话说得断断续续。 “我等你找到。” 说完这句话她却直接站起来,头也不迴转身离开。 滴的一声,电子镣銬鬆开,一切都是那样猝不及防,简直就像是好心放过。 好心、放过? 办公室里的灯光亮得刺眼,踉蹌站起,审判长脱困的第一件事就是整理好自己的仪容仪表。 大脑一片混沌的他知道对方根本不是好心,而是故意。 他不该小瞧这位帝国之刃。 * 审判长有多烦躁不好受,南潯就有多心情愉悦。 连带著在走入审讯s47的审讯室时都脚步轻快。 “他还是不说?” s11点头:“是的。” 坐在主位上,南潯翘著二郎腿自上而下俯视栏杆另一边被实施过酷刑的s47。 “你是帝国的精英,无父无母,享受了帝国这么多资源,也从来是最效忠於帝国的人,说实话,我没想过你会是博士的暗线。” s47苟延残喘,並不说话。 “其实呢,你知道的那些,其他人已经告诉我了。” 这话被他认为是诈他的,直到南潯真的说出了有价值的內容,他才不可置信抬头。 “说起来,这还得多亏了小殿下,他可比你们这种背叛帝国的叛徒好多了对吗?” “怎么会是他?!” 他的语气有些不同寻常,儘管极力压抑著,但还是被南潯捕捉到了。 “你也知道博士进来是为了保护他,那阿尔法內部知道吗?知道他们的博士居然心系帝国皇室。” 没想到自己的微表情这么快就泄露了心思,s47接下来不敢再说话,一直死死低著头。 但对南潯来说,已经足够。 黎岫是谋算的天才,她又何尝不是。 所有的一切,已经掌握在她手中。 顺便一提,她对原剧情只了解梗概,所以她这次没有作弊,全都是她靠蛛丝马跡分析到的。 s47没有背叛帝国,因为—— 黎岫不只是阿尔法的博士,也是忠於帝国的间谍。 第253章 下台典狱长(12) 严格来说,黎岫不效忠任何人,哪怕曾受到过帝国的迫害,对她这种人来说,帝国也不是敌人。 因为小殿下是帝国皇室,所以她选择帝国阵营,仅此而已。 黎岫还不知道自己最大的秘密已经被南潯知道了,甚至对方还想著要让她作为阿尔法的博士顶著叛国罪被宣判。 她还在冷静布局。 无论是联繫帝国议员还是沟通阿尔法里的其他帝国间谍,一切都很顺利,但是在狱警联繫审判长时,卡住。 “我们审判长没空见任何人。”门口守著的下属如实传达。 “是有重要情报。” “来自於谁?” 那狱警不说话了。 “抱歉,没有明確理由和提前约见的话,我们无法放行。” “那我联繫一下议员大人。” “请便。” 外面的动静没有传到房间里。 浴室的水声很大,而审判长正经歷此生最狼狈的时候。 之前的惩戒带给他的连锁反应比他想像的要难以接受许多,但是最让人烦躁的是,他的躁动根本无法平息。 换句话说,仅靠自己,根本无法平息。 浴室的镜子被打碎,蜘蛛网状的裂纹中映照出清雋的、欲求不满的眉眼。 拿起浴巾狠狠擦拭著头髮,他换上常服走出浴室。 或许是待在里面太久,他甚至觉得头昏脑胀。 坐在书桌前按著太阳穴,却依旧被各种情绪打扰。 这不正常。 为什么和之前惩戒的时候完全不一样,为什么不是她就根本无法缓解? 拉出抽屉看著里面一排排的srs-3型试剂,审判长静默了一会儿,然后取下第一支。 上一次打是在二十小时前,这试剂的作用精確到秒,根本不会有失效的可能。 生理反应怎么会带动感情上的不稳?这说不通。 但是,他是绝对中立、不可能有任何感情的审判长,绝不可能让感性支配自己。 最终他还是选择使用。 淡蓝色试剂逐渐被注入,他的眼中,混乱也渐渐平息。 无论如何,他不可能为任何人、任何事心乱。 他的裁决永远都要是公正的,不允许受到人类情感的扰乱。 既不能因为討厌谁而睚眥必报,也不能因为……在意谁而选择包庇。 黑色的眼瞳重归冷静。 审判长重新戴好面具,穿好新的制服,然后走向会客厅,对著通讯器开口: “让人进来。” * 三个多小时后,也就是晚上八点整,审判处再次造访典狱长办公室。 “有事?” 双方剑拔弩张,s11等狱警如同石碑一样站在典狱长身后,冷冷盯著这群人。 “我接到匿名检举,你涉嫌暗杀帝国重要大臣,请你、还有相关人士先接受我的问讯。” 审判长淡淡出声,出示调查令,制服整整齐齐,唯一露出来的眼眸也平静无比。 谁能看得出,下午的时候他还跪在办公室中央,在她手下狼狈不堪。 南潯抬手示意下属们不要轻举妄动。 “好,那我就接受你的调查,希望你能好好调查清楚,还我清白。” “当然。” 他伸手示意,“请跟我走一趟。” 审讯室的灯亮起,接受调查的每一个人都在单独的房间。 而南潯,在她真正被定罪之前,只有与她平级的审判长够资格来对她问讯。 她看了眼墙上的掛钟,上一针药剂失效的时间似乎要到了,而他那里的药剂,第一支早被换掉。 也就是说…… 桌子在此时被敲了敲:“严肃点。” 和几小时之前的处境调转,之前是审判长被惩戒,而现在,是典狱长被问讯。 两个人单独面对面共处一室,用於辅助审讯的刺眼光芒直直照射下来,嫌疑犯却面不改色,甚至朝他挑衅: “说起来,你这是在公报私仇?因为我惩戒过你?” 审判长顿了顿。 “不要说和案件无关的话,这是第一次警告。” 他在光屏上寻找著自己要找的文件,没看她一眼。 喉结滚动,他觉得有些眩晕,但大概是提前注射srs-3型药剂强行压下情感的副作用。 “接下来……” 他说到一半被迫停止,然后深呼吸平復了渐渐升起的胸闷。 “接下来请你好好回答我的所有问题,务必不要说谎、也不要有所隱瞒。” “好。” 一个单音节的字就如同什么魔咒一样让他心臟重重一跳。 抬眼望去,他似乎看见那双冷灰色的眼眸满是看穿他的戏謔笑意。 对方被收了武器,帽子也没戴,髮丝隨意扎在脑后,凌乱却也慵懒,呈现出和原来的冷肃截然相反的魅力。 手脚乃至脖颈上的抑制镣銬让她完全受制於他,她再也没有能力像白天一样惩戒他。 这种情况下,甚至他反过来惩戒她,她都毫无还手之力。 等等。 他在想些什么! 发颤的指节收紧,他勉强打起精神,开始问讯。 “请问你对这位姓李的大臣有没有印象?” “有啊,他弹劾我最多,怎么会没印象。” “那么你对他的死亡是否知情。” “不知情。” “还有……” 接下来一问一答,审判长觉得自己似乎恢復了正常,却没意识到自己问的问题逐渐偏离了预设。 “你和小殿下是什么关係?” “没什么关係。” “你和他做到哪一步了?” “只是亲吻而已。” “你亲吻他的时候,是什么感觉?和你惩戒我的时候有什么区別?”他的问询越来越多。 “你喜欢他?” “审判长。”指节倒扣敲桌子的声音唤醒了逐渐被情感支配的人,“你问的这些和案件有关?” 青年意识到什么突然站起,椅子在地板上划拉出刺耳的响声,他的手按在桌子边缘。 寂静室內,他能听到自己努力平復情绪的呼吸声,陌生的情感在胸腔內汹涌。 他看见她的眼眸、她似笑非笑的唇角、她戴著镣銬的手腕…… 他其实记得她,他们早在实验室就见过,但是他弄不懂,因为从作为审判长预备役的实验体出生开始,他就不被允许拥有任何感情。 但是他知道自己在意她。 他在意她…… 就像是从来没有尝过甜味的人骤然吞入百倍效果的糖精,那股甜味直衝天灵盖,带来难以接受的衝击。 分不清多到堵在喉咙里几乎让他窒息的感情究竟是什么,他忍不住向她伸出手。 不…… 审判长捂住额头。 药剂为什么会失灵?他明明提前打过了。 他往后退著,想离她远些,但是他实际上做出的行为却截然相反。 “绝对不会有感情的审判长,现在是在做什么?跪在嫌疑犯面前,试图滥用职权吗?” 什么? 他抬起头,才发现自己几乎把毫无反抗之力的人困在了怀里。 “我没有。” 审判长辩解著,却低头靠在她肩上,她身上的香味再次把他的理智弄乱。 甚至怀里的人发出轻笑,他也没有注意。 南潯抬手拍拍他的脊背: “真可怜啊,前半生在实验室里被挑选,好不容易成为唯一存活的实验体,后半生却要作为毫无感情的怪物活著。” “你这样有什么意思呢?无论怎样都只是帝国的工具。” 审判长没回应,但是拥抱著她的手却在抖,他们之间隔著冰冷的面具,因此他偏过脸也无法吻她。 南潯看似被压抑能力处於弱势,实际上对方才是困兽。 “就连喜欢是什么都不知道,你说你可不可怜。” “不是这样……” “不是这样?”看到对方的脆弱防线终於快要被击溃,她勾唇,“一年半前离开实验室的时候,我看到你了,你来送我。” “那个时候,你就已经喜欢我了对吗?” “实验编號,0、1、9。” 有没有答案已经不重要了。 她的手套被扯下,於是玉白的手指被他的大掌困在掌心之中,动弹不得。 面具落地发出闷响,所有话都被堵住。 第254章 下台典狱长(13) 密闭的审讯室直到所有人都审讯完毕也没有打开门。 没有人敢进去,也没有权限进去,只能一直在外面等著。 到最后审判处的下属怕那位典狱长强到有镣銬都能暴起伤人,实在担心自家审判长的安危,忍不住敲门询问了两声。 “审判长,你这边的问讯结束了吗?” “没结束……” 从里面传出来的审判长的回应声很小,话音落下,似乎还有重物落地的声音。 “他难道是对我们典狱长动用私刑了吗?”s11等人面色不善。 “不可能!我们审判长绝对公平公正,不会对任何人动用私刑,你们不要血口喷人。” “呵。” 一排排身高腿长的狱警们冷冷和他们对视,“要是我们典狱长出了任何事,就等著被集体检举吧。” 两方在走廊互不相让,没人知道审讯室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而黎岫那边,则是焦急无比。 距离小殿下被抓走已经过了二十多个小时。 泽菲尔始终待在核心区域里,因此黎岫什么消息都无法得知。 他会被怎样折磨? 该死,这种时候那群满口一切为了帝国的政客又集体失声了吗? 黎岫发现了自己的消息渠道一个个失联,每一个都能对上她当初和小殿下说过的信息。 就算有怀疑也被她压下,他们是朋友,她知道小殿下绝不可能主动背叛她。 所以典狱长到底对他做了什么,才能让他吐出这些消息,这才是最重要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棋子没了可以再找,但是他受到的伤害却是实打实。 黎岫再度借著低危罪犯的身份在外进行劳动改造的时间传递消息,得到泽菲尔在e3区的时候,直接挑选了一个倒霉蛋拧断了他的手。 “啊!” “1493,停止你的行为!” 在动完手的下一秒就被制服,她的脸被压在金属制的餐桌上,和某个狱警对视。 “把她送到e3区关著。” “什么?那里离这里不近。” “一个低危级別罪犯而已,关在哪里都一样。” 最终她如愿去到了e3区,也在精准的安排之下见到了被关在小黑屋里“可怜”的小殿下。 “黎岫?你怎么会……” 黑暗里传来泽菲尔不可置信的声音,声音低沉无力,语气破碎。 黎岫的心都要碎了,儘管她早已想过许多小殿下被折磨的可怜画面,但是在亲眼见到时还是不敢相信。 那个人会怎样滥用职权蹂躪小殿下,他不服从,她是不是还用各种手段威胁。 “你没事吧,她对你做了什么,你现在状况怎么样?” 听到黎岫三连问的小殿下察觉到她在接近自己,差点演不下去,大喊一声:“不要过来!” “怎么了?” 她的声音逐渐变得小心翼翼,就像是对待什么易碎的瓷器。 满腔真心,这是她不曾对其他的任何人表露过的態度,但很可惜,泽菲尔却满心都是要为典狱长抓到她的把柄。 他这次一定要让她承认自己是博士。 “不要碰我,我已经被她……” 泽菲尔引导黎岫往这方面想的时候,自己也忍不住想了一下,结果就是忍不住羞涩还有笑意。 他如果真的被典狱长……不行,不能再想下去了。 他把脸埋在臂弯里努力憋住,接下来说话也带上了颤抖,“我脏了。” “不会!你怎么会脏!” 黎岫看样子彻底陷入了自责之中。 “对不起,黎岫,我背叛了你,我不配当你的朋友,因为我真的很怕疼,典狱长她让我……” 一说到典狱长对他做了什么旖旎事情,小殿下就有点编不下去,怕自己太开心暴露自己。 不过也已经足够对方脑补。 他继续说:“其实我知道你的身份。” “什么?” “你是阿尔法的博士,对不对?你为什么要骗我?” 他怕对方立马否认,赶紧补充,“我根本不在意你是谁,而是更在意你的欺骗,我们是朋友不是吗,你不是说朋友要互相信任,但你却骗了我。” 泽菲尔简直发挥出了此生最强的演技,带著哭腔,可怜兮兮质问。 他不知道对面的人早就已经沦陷,他的所有话对她来说都具有千百倍的杀伤力。 “对不起,我的確是博士,很抱歉骗了你。”黎岫的语气颓然。 “那被抓住的那个男人呢?” “他只是一个幌子,用来迷惑帝国。” “我知道了。” “泽菲尔,你听我解释。”黎岫想告诉他自己不是阿尔法的人,想告诉他自己早就因为他而选择了帝国。 但是却被打断。 “让我冷静一下好吗?” “……好。” 两个人都安静下来。 黎岫在等,等他冷静一些再好好和他解释,然后告诉他这么多年她一直都在关注他,其实他们確实早就遇见过。 他一定会记起来,然后他们重归於好。 泽菲尔在等,等典狱长过来接他,然后他就可以把录音给对方,然后再为她洗清那些莫须有的说他被她虐待的污衊。 她一定会对他笑,然后夸小殿下做得真好。 他们都在等。 第255章 下台典狱长(14) 南潯那边,在明显超出正常问讯的时间过后,饶是再迟钝的下属也该知道不太寻常。 在对面的冷眼当中,审判处那边的表情越来越心虚。 难不成他们审判长真的动用私刑了? 当初他们接到来自议院的调令时,还以为审判长会直接拒绝,毕竟他一向不想捲入这些政党之爭,也觉得审判处的权柄不该被滥用。 但他居然一下子就同意,而且亲自过来督查,甚至在调令下来的当天就来到了帝国最高监狱。 因为这些反常,他们甚至一度以为审判长和这位典狱长有过节,但想到他绝对中立的立场又否认了这一点。 但是来到这里之后,他的种种异样又让他们不太確定了。 “两个小时了。” s11抬头看了看墙壁上的电子屏,充满敌意开口,“审讯室的清洁装置有使用记录,是你们审判长为自己的非法问讯毁尸灭跡?” “开什么玩笑!” 他们怎么可能容忍对方这样詆毁审判处至高无上的天平,当即反驳: “怎么就不能是你们典狱长挣脱了抑制镣銬对我们审判长做了什么?” 不料s11他们听了这话之后,不仅不反驳,还认同点头: “我们典狱长这么强,这倒有可能,不过肯定也是为了对抗非法闻讯才会反击。”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 审判处无法反驳,只能闭嘴。 滴的一声,密闭的审讯室终於解锁,这也代表著里面的人允许他们进入房间。 房间里充满清洁装置刚生效完毕的水汽,桌子上的文件洒落一地,椅子也倒了。 而他们的两位直属上司之间的氛围也怪怪的。 用於抑制的镣銬已经被丟到一边,神色依旧冷淡的女性正慢条斯理戴回自己的手套。 她用手指梳理完髮丝后把军帽戴好,再接过s11躬身双手递上的武器,一派从容。 而另一方,状態就没有那么美妙了。 再也不像个机器人一样冰冷无情,他靠在墙边静静平復呼吸。 被隨意整理好的制服难掩褶皱,连扣子都没有扣完全,虽然面具和制服帽都稳稳戴好,但还是露出一片白皙锁骨。 上面还有……疑似吻痕的痕跡。 一定是他们看错了! 下属们坚定移开目光,向他问询: “审判长,出什么事了吗?” “你们审判长似乎没有及时打srs-3型药剂。” 南潯好心提醒,表现得高风亮节又坦坦荡荡,让旁人根本无法联想她和审判长会有什么特別关係。 他们正反省自己怎么能这样揣测,就看见自家审判长拉住了她的手腕。 “別走……” 语气卑微甚至称得上可怜,声音低沉而沙哑,仿佛蕴含著各种汹涌的情感。 但南潯只是用刀鞘避嫌拍开他的手,给他的手臂添了红痕。 “审判长,你状態不对,我就不和你计较了。” 她离远了些,审判处的下属们也赶紧拿出隨身携带的药剂为他注射。 药剂没有那么快生效,双方都没有久留的意思。 “这次问讯无疾而终,后续也不用再找我,明天一早我会把新证据直接递交上去洗清我的嫌疑。” “夜深了,都休息吧。” 脚步声逐渐消失在走廊深处,而剩下的人面面相覷,眼神不敢乱瞟。 药剂作用下逐渐冷静下来的审判长默默抬手扣好了扣子,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明明那些不该有的情感已经全部被压制住,但是回想到刚才她冷漠无情的態度,心臟却传来了钝痛。 是他先失控,居然真的强迫了没有反抗之力的她。 一闭眼,审讯室里发生过的一切就在他脑海中出现,情感无波,身体却还记得。 火星又飘忽飞起,引燃刚刚回归的理智。 他又感到了飘飘忽忽的眩晕,但又似乎只是错觉。 “今天——” “我们知道!今天什么都没发生过!” 审判长的话被打断,他终究还是没说什么,而是心不在焉点点头。 “……嗯。” * 一夜就这样过去。 被关在小黑屋里面的人感知不到任何时间的流逝,泽菲尔早就等不住,抱著膝盖睡著了。 而黎岫则是睁著眼睛度过了一整夜。 她不確定自己这次的计谋能不能成功,因为她已经在无数次交锋中吃瘪。 对方简直是她这么多年的人生中从未遇过的劲敌。 黑暗中她能听见来自小殿下浅浅的呼吸声,这几乎让她觉得自己回到了刚从混乱区偷渡出来的那段日子。 从一开始的想利用他获取更多利益,到后来被他所治癒,都由一件件小事慢慢积累而来。 所以护送他回到帝国之后,她毫不犹豫接受了帝国的招揽,潜入阿尔法,並且逐渐成为他们的心臟。 这些年来,阿尔法的那些恐怖袭击,实际上是帝国为了巩固自己政权故意造成的恐慌,造成无辜公民的伤亡也无所谓。 甚至杀死的那些帝国高官,也只是在党爭中被排除的异己。 阿尔法能发展成为最大的反叛组织,和帝国的放纵和利用脱不开关係。 而近两年它发展的速度过於迅速已经快要脱离控制,於是帝国高层才让她领导这次大活动。 诱骗阿尔法的精英全员投入反叛,让他们以为有机会推翻帝国统治,实际上则是瓮中捉鱉。 她所在的政党和执政官对立,所以典狱长也是他们针对的第一对象。 只可惜,对方实在太过狡猾。 阿尔法、帝国、审判长三方下场,都没有撼动到她一丝地位。 之前种种堪称天衣无缝的计谋,居然都被她一一化解。 如果这次再失败,她就要考虑让人把小殿下送出监狱了。 局势越发诡譎,而典狱长知道她的软肋,她对他的伤害已经够多。 她也一定会为泽菲尔报仇。 大脑不断运转著,隔著厚重大门的交谈声让黎岫立马回神。 会是谁? 如果是她这边的人,说明典狱长已经被真的拖住,洗不清嫌疑。 如果是…… 第256章 下台典狱长(15) “典狱长!” 门刚打开,不知什么时候醒来的小殿下就开心站了起来。 甚至不需要去確认到来的到底是谁,他直觉篤定就是自己在等待的那个人。 泽菲尔不同寻常的態度让黎岫愣住,却又不敢確认自己立刻就察觉到的事实。 此刻她寧愿相信是自己想错了。 但是,门被打开,光线漏进来,下一秒就照亮了小殿下充满著纯粹开心的脸蛋。 呼唤著典狱长,他脸上根本没有昨天表现出来的排斥和嫌恶,而是依赖,甚至是……喜欢。 黎岫才发现,他喜欢一个人居然会是这样的表情。 眼瞳亮亮的,身上就像聚集了世间所有的快乐。 这样的小殿下,她从没见过。 “泽菲尔。” 她愣神叫他的名字,很显然对方並没有听到,而是沉浸在典狱长终於来接他的喜悦中。 那道身影一出现,他就迫不及待跑过去拥抱她。 “典狱长你来啦!我拿到证据了,她承认了她是博士!” 这句话让黎岫心底一凉。 典狱长像安抚宠物一样摸了摸泽菲尔的脸,他人眼中的小王子,在她面前就只是小金丝雀。 就连发色都差不多。 “你很棒,小殿下。”她夸奖他。 “你对他做了什么?” 黎岫撑著墙站起,还是认为小殿下是被威胁了,又或是其他的原因。 “如你所想,我折磨他、蹂躪他,玷污他的身体,给他洗脑、让他爱上我。” 南潯故意这样说。 泽菲尔不知道她是什么目的,所以一时间也没反驳,而是因为她说的话而呼吸急促。 他悄悄和她垂在身侧的手十指相扣。 “你怎么能这样无耻!” 黎岫气极,就连太阳穴都胀疼,挣扎著但是被狱警死死按住,一步也无法接近他们。 “泽菲尔,你没听到吗?她只是在利用你!” “你都被那样对待了,怎么可以喜欢她?你怎么可以喜欢她?!” 泽菲尔想反驳,但被握住了手示意別说话,於是他真的就乖乖低头,不理会黎岫的所有话语。 “博士,你现在怎么像个感情用事的脆弱傢伙?” 典狱长的语气不咸不淡,却產生最大的讽刺效果。 “这不就是你想看到的!该死的傢伙,你早该死於实验室!”她气到口不择言。 “你才该死,不准你说典狱长!” 泽菲尔再也忍不住开口,当年义无反顾挡在她面前的小少年,如今把所有的尖锐都对准了她。 巨大的心理落差让她无法接受。 而典狱长走过来,居高临下看著狼狈至极的她,低声开口,没有被小殿下听见: “尝到被背叛的滋味了吗?其实我还知道,你用理性选择包裹的背叛我,其实还有嫉妒对吧?”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却振聋发聵,“你嫉妒我和他走得近,哪怕我们什么都没有。博士,多可笑啊,你居然也会嫉妒。” “闭嘴!” 黎岫的表情像鬼一样可怕。 而对方面色如常直起身,冷酷无情宣判: “有了小殿下的证据,加上我那边掌握的东西,你、1493,不仅是阿尔法真正的博士,而且还试图顛覆帝国统治,你太过危险,所以我会向上申请,以叛国罪对你处以死刑。” 而小殿下,对此一点反应都没有。 “泽菲尔!” 黎岫被按著銬上最高等级的镣銬,但一双沉沉的眼还是死死盯著泽菲尔。 “你真的有把我当过朋友吗?” “没有。”他斩钉截铁的回答如同一把利刃。 她想要守护的小王子不仅背叛了她,帮助另一个人百般算计她,而且,从一开始就根本没有信任过她。 而她却因为自己对他的在意,一直不愿意怀疑他。 甚至现在她都还觉得他是被洗脑,想要叫醒他、拯救他。 落网和失败最多让她產生计划落空的憋闷,但小殿下的態度才真的刺痛她的心。 就如同那个人想看到的那样,理性无比的她,因为泽菲尔的背叛而產生了感性的痛苦。 她不知道,原来被放弃、被背叛居然这样痛苦。 “泽菲尔,你清醒些!”冷静聪慧的博士第一次这样歇斯底里。 “典狱长我们快点走了,她是罪犯,是那个反叛组织的核心,背叛帝国,一点都不值得同情。” 小天使一样的小王子抽空朝她投来一瞥,再也没了曾经的崇拜和信任,只有厌恶。 “明明早就背叛了帝国,却口口声声说和我做朋友,真噁心。” 不,不是这样的。 她是帝国这边的人,因为他而站在帝国这一方,为帝国卖命。 因为控制器而无法言语,抑制镣銬也在发挥作用,黎岫的身体沉重到差点要在地上砸出坑来。 她只能看著小殿下被带走。 如果这就是报復,那对方的確成功了,她確实让她品尝到了痛苦,但是事情还没完。 她真正的身份属於帝国那方,她不可能被处死,也绝不可能放任泽菲尔被那人矇骗和折磨。 黎岫垂下头,看似认命,却已经在思索手上所有能够使用的方法。 额角青筋暴起。 事情还没完。 * “典狱长,我是不是很有用?” “嗯。” “你好敷衍……” 泽菲尔一直都知道所有都是他在单方面向她索求,但是时间长了,总是会觉得委屈。 他想像原来一样自己把自己给哄好,却眼尖看到了不该看的。 她脖颈侧面的,是吻痕吗? “是谁?!” “什么?” 所有人的脚步都停了下来,其余人看气氛不对,识趣退走,留给他们两个独处的空间。 “是哪个狐狸精勾引你!” 小殿下也不是完全没脾气的小天使,只是天真,不是软弱。 自己喜欢的人被別人趁虚而入,他也会炸毛。 “没谁勾引我,不用在意这么多。” 她靠在墙壁上抬眼看他,伸手摩挲他脸颊,比他的皮肤要粗糙些的手套带来让人颤慄的触感。 可是动作是在哄他,態度却还是一个耐心至极的臣子,而不是恋人。 “你不是说你没有男宠吗?” “嗯,我没有。” “那这个痕跡是谁弄的?” “意外。”典狱长就用这两个字搪塞他,偏偏语气又很认真。 “什么样的意外?那个人是谁?你们是不是已经做到最后一步了?” 世界上嫉妒的男人总是有相似之处,他现在一连串的问句简直和昨天的审判长没什么两样。 “你为什么不回答我?你是不是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身为无理取闹的质问的一方,泽菲尔的那张脸就是武器,让人根本生不出烦躁之心,像是小金丝雀撒娇。 “我没有喜欢的人,小殿下。” 南潯其实並不吃他这款长相,奈何出色的容貌总是有共通的魅力。 所以她懒得哄,乾脆就直接吻了上去。 ! “就、就算你这样,我也是不会——” 他的话再次被堵住。 “现在呢?” 她还是一样敷衍,但是小殿下显而易见被哄好了大半。 “你是不是就想通过这种方式包庇狐狸精?” 话语刚落,他又喜得一吻。 震动的手环在通知南潯现在有正事,所以她没再陪小殿下玩儿。 “那个人是审判长,你去警告他吧,让他別再盯著我。” 显然,她说的盯和小殿下理解的盯完全不是一个意思,不过只要打发他这把武器去捅她的另一个敌人就够了。 “老师在找我,小殿下,我暂时不能陪你了。”她转身之前还给了他一个礼物。 “最后一下。” 轻柔的吻落在泽菲尔脸颊上,却比之前的所有都要让他心跳加速。 等到再也看不见典狱长的背影,他才回神。 勾引她的狐狸精居然是那个面具审判长,假正经、假清高,背地里居然这么不要脸。 他要立马去警告他! 狐狸精! 第257章 下台典狱长(16) “你这个狐狸精!” 小殿下一来就指著窗边像冰山一样的审判长指责,在办公室里闹。 审判处的人赶紧拦住他。 “小殿下,您是不是误会了。” 这个词怎么会和他们审判长联繫在一起。 “没有误会,就是你,別走。” 泽菲尔直接对著制服青年的背影喊:“你是不是心虚了?” “我和她没关係。” 审判长转过身来,语气比帽檐下的面具更加冰冷。 “那你怎么解释——” “只是一个意外。” 泽菲尔一开口,他就知道他想说的是什么,所以直接打断。 语气太过篤定,也太过坦然,一下子就把他给唬住了。 但只有旁边的下属知道,审判长今天已经打了两支药剂,明显过量让他正在遭受严重的后遗症侵蚀。 事情似乎正在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 审判处的存在就是依託著绝对中立的审判长存在的,如果让人知道他有了人的私心,人们会质疑他以往所有的裁决。 下属们不確定审判长现在究竟是什么状態。 “与其来质问我,倒不如去问问她用了什么手段。” 审判长看样子已经完全恢復了理性,也逐渐察觉到那天药剂的疑点。 他没有质问的意思,语气无波无澜: “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傻,会被那种人骗身骗心。” “你说什么!什么那种人,谁准你这样说她!” 激动的泽菲尔被旁边的人给拦住,审判长继续告知他: “她身上疑点重重,迟早会被我找到证据。小殿下,你不应该在她身上浪费时间。” 他面无表情说完这些话,眼神却落在了他的编號上。 0919。 全身上下针扎一样的疼痛因为他的动神而更加剧烈,让他险些站不稳,但还是坚持把话说完: “你的不实报导引起了很大反响,事实上她和正直这两个字根本毫不沾边。” 剩下的话他没说。 暗杀多位重要大臣、私自放跑数以千计的囚犯、利用职权排除异己,这些证据他迟早会找到。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她甚至私自替换自己的药剂,简直卑劣,和在帝国实验室的时候一样。 “你们先出去。” “是。” 没了人阻拦,泽菲尔立刻上前和他对峙,“道歉!收回你对她的贬低!” “我说的就是事实。” “你了解她吗就事实。” 他的问话让审判长不可避免想起从前,於是疼痛又在加剧。 怎么会不了解。 他们都是帝国实验室出来的,她的编號是001,而他是019。 两年多前,他第一次见001,他还以为她像表现出来的那样友好,实际上却恶劣无比。 因为她想见识一下srs是不是真的像传闻那样有用,所以骗他动心,骗他要一起逃出去。 但她却失约了,不仅失约,还在他分不清自己感情的时候光明正大离开了帝国实验室。 离开前,她说:【我之前就是玩玩,还好你没喜欢我。】 他恨她。 副作用的疼痛在此时如同潮水一样袭来,险些让他眼前一黑失去视觉。 那疼痛就像是警告,警告他不要再想下去,心里却叛逆地不听劝告。 他恨她。 他就是恨她。 冷汗浸透衣料,尖锐而急促的耳鸣持续不断。 “喂,你怎么了?” 在泽菲尔有点被嚇到的询问声中,审判长拿出口袋里的药剂直接往脖颈的大动脉上扎去。 这样很危险,但也能最快吸收,然后最大程度平息那些不该有的情绪。 他不想再因为她情绪起伏。 这是第三支药剂,他已经顾不得所有,一心只想让自己再度恢復到冷心冷情的状態。 小殿下是真的被惊到卡壳,狐狸精三个字也再也说不出来。 因为对方好像极其狠绝地在对抗个人的情感,连他这个旁观者都感受到了疼痛。 “算了,我和你说不通。” 他不应该浪费时间在这个油盐不进的审判长身上,而是应该多了解典狱长,然后帮上她的忙。 想到来自各种人送过来给他想让他报导出去的所谓典狱长的“罪行”,泽菲尔走前还是放了句狠话: “我不管你喜欢还是討厌她,总之都不准你欺负她,我也不准任何人污衊典狱长。” 他走后,下属也敲门走了进来: “典狱长提交了某个罪犯的死刑申请,但是立刻被驳回了,她立刻申请了审判处介入裁决。” “我知道了。” 慢慢恢復了正常的审判长点点头。 “审判长,您一次性打了两支srs,真的不要紧吗?” 事实上是三支,而他们不知道。 “不要紧,我是最能抵抗这药副作用的人,我知道自己身体的承受上限。” 儘管他这样说著,下属还是没法不担心,甚至生出了埋怨帝国的心思。 把所有人都当做工具使用,审判长是帝国天平,典狱长是帝国之刃,等等等等。 而那些政客、还有高高在上的皇室,却心安理得享受著一切,根本不把其余人当人看。 混乱四起,上层却只顾进行党爭还有吞併。 每次喊著一切为了帝国的口號之时,他们都觉得无比讽刺。 包括接下来要处理的这件事,也一样。 第258章 下台典狱长(17) 本该是毋庸置疑的事情。 罪犯1943的真实身份是最大反派组织【α】的博士,並且偽装成低危罪犯酝酿大动乱。 证据確凿,经过评估足以达到死刑標准。 但就是这样一件板上钉钉的事,却遭到了驳回。 “如果不能给我一个交代的话,我会直接上报到皇帝那里,让他亲自裁决。” 开门进来的南潯堪称无理地把刀一丟,然后囂张坐下,开口就是威胁。 刚刚还七嘴八舌討论著的大臣们顿时安静了。 因为典狱长要时刻在帝国监狱坐镇,因此此次会议是线上进行,每个位置上都是投影。 还好他们不在现场,否则真会害怕对方直接动手砍人。 “典狱长,你来了?” 看到她来的小殿下毫无顾忌地挪了座位坐到她身边去,这亲昵的態度让其他人看了更是直呼后悔。 为什么要把他安排进来,原本打算对准帝国之刃的权利武器,现在反过来对准了他们。 在开这场会之前,身为最有名又没人可管束的记者,小殿下的报导已经传遍了整个帝国。 那些底层人居然也敢发表自己的意见,说他们罔顾法律、针对典狱长。 这群只能被舆论煽动的愚民。 “我也想知道你们仲裁院拒绝的理由。”同样在上首的执政官理所当然为自己的学生撑腰。 “这些事都是我们內部討论的结果。” “而且,要计较起来,典狱长你也有失职吧,帝国监狱里居然有这么多协助她的內应。” “就是,谁知道阿尔法还有多少人潜藏在里面。” 他们明知道大部分人手包括s47都是他们那边的,却还恬不知耻开始指责她。 “放屁!” 这句粗俗的骂声来自於小殿下。 也正是因为是他,所以一贯气焰囂张谁的面子都不给的仲裁院顿时气短。 温温和和的天真小殿下就这样指著他们的鼻子骂: “你们在推卸责任吗?现在我们说的是这个吗?给不出理由就给不出,干嘛拉別人下水。” “而且典狱长已经做得够好了,你们这些人就坐在办公室里什么都不做,却来指责在做实事的人。” “都闭嘴,谁再敢骂她,我就亲自去调查你们,然后把你们的罪行全部写成报导!” 仲裁院一个个被骂成鵪鶉,只能偃旗息鼓。 南潯看得好笑。 当初想利用小殿下的影响力来拉她下台,现在反噬了吧。 “所以你们给不出理由对吧。”她敲了敲桌子,看向从一开始就沉默无比的青年。 “审判长,你说呢?” “典狱长给出的证据充分,如果你们给不出切实驳回原因,我这边会直接同意。” 他没有和南潯对视,而是转头向执政官说话,“我的评估已给出。” “等等!” 仲裁院的人急了。 “1493的身份是机密,不是所有人都能知道的。” “有多机密?” “她……她是我们安插在阿尔法里的间谍!” 终於说出来了。 棋子还有用,事已至此,也只有说出她的身份才可以保住她。 至於她在授意下针对典狱长的那些事,都可以推说是她的个人行为。 “是的,她是帝国间谍,所以她的行为都是为了帝国。” 他们以为会有所转机,不料南潯却不慌不忙,“你们说她是帝国间谍,有证据么?” “证据,当然有!给我们几分钟。” “好啊,给你们几分钟。” 找吧,在她知道黎岫是帝国间谍之后,她就已经著手毁灭掉所有证据了。 在等待期间,南潯还有閒情逸致抓著旁边小殿下的手把玩,把他钓得嘴角疯狂上扬。 泽菲尔看向对面的“狐狸精”,果然看到他眼神幽深地朝这边看。 几分钟过去。 “所以,证据呢?” 执政官看向一个个面色不好的仲裁院大臣们,不怒自威。 “出了点小意外……” “到底有没有?没有证据还这么武断,仲裁院该不会其实在和阿尔法勾结吧,所以寧愿这样都要保下他们重要的博士。” “不要血口喷人!” “那就拿出证据!” 对面大声,南潯比他们更大声。 就在他们爭执不下之时,另一道投影出现,是皇帝身边的內务官。 “诸位稍安勿躁,我带来了陛下的意思。” 最高权限的旨意直接发到了每个人的通讯器上。 看过之后,仲裁院那边一下子狂喜。 南潯也不疾不徐点开查看。 大概內容是:博士確实是帝国一方,立刻將她放出,並且表现得无事发生,好方便她继续迷惑阿尔法。 这结果在南潯预料之內。 实际上,她早就知道女主不可能会被她算计到接受死刑,她们的博弈还在后头,演这场只是为了让等某人更加动摇。 完全可以立马定罪的情况,这种级別的罪犯还是能被保下来,讽刺可笑。 她看向审判长,对方显然被衝击得心神动摇。 这就是他想守护的公平,没有证据又怎样,上位者的旨意就是一切。 他从来就是被利用的工具,他所审判过的那些人当然有罪,但只是因为他们在博弈中失败,又或者是价值不够让他人作保。 公平?可笑。 “我要见陛下。” 审判长站起来,他的反应比提出申请被二次驳回的南潯还要大。 “我也是!” 泽菲尔也不可置信,嚷嚷著要见父皇亲自问他。 “抱歉,陛下说了,这个决定无法更改,谁来见他都没用。” 传达者说完就准备隱去,但是突然转向了泽菲尔,“小殿下,陛下让您別再玩了,记者游戏是时候结束,收收心回来吧。” “什么记者游戏,我明明是认真在做!” 对方並不打算和他爭论这些,鞠躬之后,全息投影就此消失。 “那就到此为止吧。” 南潯站起,脸上没什么情绪。 仲裁院那边也爭相掛断,没有冷嘲热讽的时间,而是马不停蹄准备迎接来自她之后的暗算和针对。 “老师,再见。” 隨著执政官的投影消失,在场的只剩下他们几方。 “审判长,我们先走了。” 南潯敷衍冲他打招呼,准备离开。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你对这个结果不提出异议?” “我提出异议有用吗?別忘了,一切为了帝国。” 她看著失魂落魄的审判长,微微一笑,继续补充,“而帝国是皇室的帝国。” 这世界上本来就没有所谓公平可言,对方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天真和泽菲尔有得一拼。 审判长从小被塑造的观念还有一直以来坚守的原则正在被重塑。 真可怜。 她还是让他一个人静静比较好。 “典狱长。” 小殿下赶紧伸手拉住她的衣摆,“我们一起。” “我们不一起。” “什么?”他有点没反应过来。 “內务官说得对,您的游戏结束了,这里也也不是您该待的地方。” “什么意思。” 他拉住她的手,被她骤然疏离的態度伤到。 “我以为我们是……”泽菲尔囁嚅著,居然发现没有一个词可以用来形容他们之间的关係。 他也不愿意承认他们仅仅是皇室和臣属的关係。 她对他真的一点感情都没有吗? “没有。” 听到她的回答,他才反应过来自己把话问了出口。 他们对视,泽菲尔也更好看清她冷灰色眼瞳之中除了极致的冷漠之外什么也没有。 往常的一切,他自己所认为的甜蜜,通通都是他以势压人的一厢情愿。 某个方向似乎传来轻轻的嗤笑,在嘲笑他的可怜。 第259章 下台典狱长(18) “我说过的。” 深蓝色制服的黑髮青年就这样带著自己的下属们和他们擦肩而过。 他警告过他,001没有这样正直。 她就是个恶劣的女人,玩弄感情就和她杀人一样简单。 “审判长。” 因为这声呼唤,他下意识停住了脚步。 “srs3还是少打些好。” 恶劣的女人叫住他关心了两句,“打多的话,无论是心理还是身体上后遗症都很严重。” 熟悉的止疼药被递过来。 她的脸和当初重合,只不过她之前说的是:【身体会痛的吧?试试这个,我也经常痛,这个药效果很好。】 骗子。 审判长面具下的脸苍白得像鬼一样,因为不可避免回忆过去而情绪紊乱,骤起的疼痛折磨让他冷汗涔涔。 第三支药剂也没用。 他必须要用全部力气才能不在她面前露出狼狈的姿態。 “我不需要。” 他没有伸手来接,离开的脚步比刚才还要快。 欺骗感情的骗子。 他不会再被她骗,也不想再看到她又在欺骗谁、拋弃谁。 “那你们谁隨便拿著用得上就用。” 止痛药被隨意塞给了一个审判处的人,对方受宠若惊,看了眼她又看了眼审判长,低声道谢。 审判处的人就此离开,事情还没结束。 “s11,送小殿下出监狱,应该已经有人在外面接他。” “我不走!” 泽菲尔不放手,“我不走……” “我喜欢你,你明明知道的。” “小殿下,您不了解我,甚至不知道我的名字,您的这些感情只是暂时的。” “不是暂时!” 他的声音在偌大的会议室里响彻。 典狱长看他这样,只好打了个手势示意其他人都离开。 “別任性。” “我没有任性。”泽菲尔心臟扯痛,眼眶微红,执拗地盯著她。 “你都不和我说,我怎么了解,你为什么要否定我的感情?” 任他再如何挽回,对面的態度都始终如一。 “真的不走?” “我不走,这是命令。”他拥住她,眼泪滴在她制服上,晕染大片深色。 “不准推开我,这也是命令。” 小殿下开始毫无顾忌使用自己的皇权,哪怕成为自己以前最看不起的人,也偏执地想要留下。 “如果这是命令的话,我会遵循。” 他听到她的语气冷冰冰。 泽菲尔抱著她腰的手臂收紧,明明是用权力压迫她的一方,看起来却比被压迫者还要可怜。 “如果我命令你喜欢我——” “抱歉,这个我做不到。” 他的话还没说完,她的拒绝就已经率先到来。 “要怎么样你才会喜欢我?”她的沉默已经给了他答案。 於是更多的眼泪掉下来,啪嗒啪嗒,好像不会停歇,另一个人却没有心疼的情绪。 比起使用了srs3的审判长,她才更像那个没有感情的人,冷眼看著他人为爱痴狂。 她短暂的温柔都是假象,骗他和黎岫敌对,然后又在不需要他的时候把他推开。 “我现在还有用的啊,求求你继续利用我好不好?” 小殿下抱著她崩溃哭泣。 “我知道你討厌黎岫,而黎岫喜欢我,你想让我怎么做我都可以为你做到。” 反正他已经坏到以势压人了,所以无所谓,被她当做武器刺入別人的心也无所谓。 “你知道?那你知道她为什么喜欢你吗?” “我不在乎。”他把头埋在她肩膀,瓮声瓮气,“我不在乎,我也不认识她,我只知道她是罪犯,罪犯不值得同情!” 无论是剧情里还是现在,有一点没变过。 他的善良对所有人都一样,不觉得自己的命比谁高贵,所以总是不自觉让他人为他动容。 可是哪怕是豁出命救过的人,对他来说也没什么特殊能让他记住。 他眼里似乎只有好人和坏人,好人值得他救,坏人被怎样对待都无所谓。 “小殿下,其实你很残忍。” 泽菲尔不懂她在说什么,只是一边哭一边反驳,“我觉得你更残忍。” “你太坏了,你是我遇到过的最坏的人!” “小殿下,我早就和你说过,我就是你说的那种人。” 她推开他,却又被缠住。 “可是我还是喜欢你。”他湿漉漉的脸贴上她,泪水打湿睫羽,“你这么坏,我还是喜欢你。” 南潯看著这位和剧情里已经完全是两个性格的男主。 从平易近人变得会利用权力,也不再有自己的原则,而是会为了她去践踏別人的感情。 他背叛了以前的自己,如果没有她,他会是光芒万丈的小殿下,未来会慢慢成长,成为改革帝国制度的明君。 而现在…… 坏掉了,但那又怎样。 如果没有她,真正的典狱长就会悽惨死去,她站在自己想站的立场,而泽菲尔和黎岫都在她的对立面。 所以她会觉得他可怜,除此之外,並不影响她利用他。 “你喜欢我也是我故意的,你不知道吗?” “我不想知道,我可以成为你的武器。”阳光的小王子眼中的光芒都黯淡了,愈发声嘶力竭。 “为什么一定要赶我走?” “因为没有你,黎岫就没有软肋。”南潯把他小脸上的泪痕擦掉。 “我已经让她尝到痛苦了,现在我想要的是绝对理性的博士,我想让她心无旁騖用上她的一切手段来和我斗。” “而不是为你失去理智,时刻都要分出人手来保护你,毫无挑战的价值。” 此刻她好像褪去了冷淡的表象,而逐渐展现出了灵魂中隱藏的疯意。 泽菲尔嫉妒黎岫。 “我会让她放弃我,我不会离开帝国监狱!” 他用手背擦著眼泪,丟下这句话就跑走,带著孤注一掷的决绝。 【剧情破坏度:70%】 第260章 下台典狱长(19) 1493被释放,依旧是低危罪犯,成为监狱方默认且配合的帝国间谍,並且监狱还帮助她对阿尔法传递情报。 她的身体不太好,在经歷了情感上的打击之后更加脸色苍白。 直发披散,姣好的五官也遮掩不住从骨子里散发出的冷漠和薄凉。 她很危险,也在酝酿著什么。 “1493,有人想见你。” “谁?” “小殿下。” 这个称呼让她眸色深沉。 被带到指定地点时,金髮的小殿下已经在那等了很久。 他换上了常服,不再是纯白色又粗糙的统一囚服,而是华贵奢侈的贵族服饰。 就像是被好好装饰过的bjd娃娃,他因为衣著和好好打理过的髮型更加闪闪发光。 漂亮的、让人覬覦的小人偶。 但他不是属於她的人偶,而是別人的。 小王子看过来,再也没了曾经的笑容,开口就是: “你不要再喜欢我!” 真是可笑,她的心已经被扎的千疮百孔,到现在居然还是会因为他的恶语而疼痛。 “你知不知道你在被利用和欺骗。” “我知道!我不在乎!我就是喜欢她。” 他倔强看著她,漂亮的眼睛里除了討厌什么也没有,“她想要和没有弱点的你交手,所以你不要喜欢我,你喜欢我什么?我都会改掉。” 黎岫抓紧了囚服,剧烈的不甘几乎要將她淹没。 “那你能做到不喜欢典狱长吗?你觉得喜欢是这么简单的事情吗?” “你知不知道,我为了你投靠帝国,为帝国做了多少事,我根本不是你所认为的罪犯。我甚至背叛了混乱区那些因为帝国而死去的性命,而这些都是因为……我喜欢你。” “我不在乎。” 轻飘飘的四个字,把她告诉自己他是被矇骗的自欺欺人全部打碎。 对比之前他演出来的她自愿相信的拙劣假象,现在才是他的真实。 黎岫踉蹌几步,无力靠著冰冷的金属墙壁: “你真残忍。” “这样能让你不再喜欢我吗?”小殿下只关心这一点。 她捂著脸笑出声:“感情没有这么简单,泽菲尔,別让我恨你。” “究竟怎样才可以?” 泽菲尔也有点崩溃,面对面的两个人,一个比一个破碎。 “我不想被送走!我就想待在她身边。” “泽菲尔,你难道要我放任你被她虐待吗?” “我没有被她虐待!”他好像突然意识到了癥结所在。 “她什么都没有对我做过,全都是我故意的,故意弄出那些伤,故意博同情,想要从你那里套取情报。” “如果她真的能对我那样就好了,她从来都没碰过我,反而是我强迫她亲我……她不喜欢我。” 小殿下的这些话带上了哭腔,说出来比没说更让对面的黎岫难过。 “我不会再因为你破坏我的布置,这样的保证够了吗?” “真的吗?” 他的眼睛重新亮起来,恍惚间和来到监狱第一次见面时的画面好像。 那个时候他还夸她,说她真是最好的室友。 而现在,他求她別再喜欢他。 小王子一直都知道自己被偏爱著,但是他得到的爱太多,他全都不在乎也不想要。 他寧愿去追逐一个得不到的人的爱。 而他们两个都是如此。 黎岫喜欢他,也开始恨他,所以她也决定要利用他。 “其实你这样又有什么用呢,你有权力,还不如直接把她绑在你身边,她根本没法拒绝你不是吗?” “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如果是熟悉博士的人在这里,就会知道她这是算计他人的前兆。 “她忠於帝国,所以她会纵容你,小殿下的一切愿望她都会实现。” “还是说你想让別人捷足先登?这所监狱里別说是狱警了,就连高危罪犯也被她的魅力倾倒,想爬上她的床求她宠幸。” 黎岫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忍著心痛说出这些话,但现在一切都要为她的谋算让路。 她也绝对不会放弃泽菲尔,这是她人生中唯一想要的东西。 “该说的都说了,而且我已经答应你,不会再为你破坏我的任何计划,你可以放心。” 对面的小殿下明显被说动,急急忙忙离开,而她看著他的背影,眼神麻木。 她重新调动起思维,想著:接下来联繫谁比较好? * 几个昼夜过去,帝国监狱似乎又恢復了风平浪静。 来自阿尔法的暴乱在黎岫的引导和监狱的纵容下悄然酝酿,帝国就等著把所有核心成员一网打尽。 而审判长还是待在这里,只不过自从那天以后再也没有出现过。 还有泽菲尔,他一直缠著典狱长,让她好几天没好好处理过公务而是陪他在床上胡闹。 下属们不免愤怒,觉得皇室果然是皇室,利用皇权逼迫典狱长,卑劣。 泽菲尔也同样唾弃自己,但是他不后悔。 他很卑劣,但他可以成为她的男宠,唯一的。 “典狱长,真的不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我没有名字。” 总算閒下来可以处理公务的南潯无视抱著她脖子亲的小殿下,在一份又一份文件上盖上自己的章。 “怎么会没有名字?” “可能有吧,但我不记得了,我很早就在帝国实验室,你可以叫我001,这是我抢到的编號,代表我是第一名。” 她淡淡交代那段痛苦的过往,不仅不见脆弱,反而因为自己的强大轻轻勾唇。 泽菲尔喜欢这样的她,但也为她的过去心痛。 “典狱长。” 他抓住她没戴手套的手放在自己唇边亲吻,“我喜欢你,真的很喜欢。” “嗯。” 对方对他的表白已经司空见惯,甚至之前在做那种事的时候,她的眼眸之中也没有爱意,只有包容。 泽菲尔却心甘情愿沉溺。 “可以再亲亲我吗?这是命令。” “还有,不要叫我小殿下,你就当我还是罪犯好了,像之前一样叫我好不好?” “好。” “0919。” “是。” 泽菲尔应答著,仿佛这样就能欺骗自己他不是在靠皇室的身份命令她,而是两情相悦。 他弯腰下去搂住她,把她手中的文件全部拿走丟到一边去。 双唇相贴,他说话也逐渐含糊不清。 “看著我,只看著我。” “0919。” “是。” “0919……” “嗯,典狱长,你说你喜欢我,不是喜欢小殿下,是喜欢0919。” “喜欢你,0919。” 泽菲尔高兴得快要哭出来。 门边有拉长的影子,制服笔挺、长身玉立,他静默佇立著,想要敲门的手在空中停了一会儿。 0919。 0919…… 青年就好像要在原地扎根,即使后遗症再度席捲而来而不想离开。 他自虐般听著这些,又妄图从那称呼上找寻到虚假的慰藉。 疼痛让他的手颤抖到险些拿不稳针剂,srs3掉落在地。 在实验室的时候,她明明说过无数次【019我最喜欢你了】,最后却笑眯眯和他说:还好你没喜欢我。 她现在又来喜欢別人,喜欢另一个0919。 地上的srs3被踩碎,淡蓝色的药剂蔓延,和碎片混杂著弄脏鞋底。 和冰面毫无差別的黑色眼瞳中充满痛苦、仇恨、还有不甘。 他恨她。 她恨她……不喜欢他。 第261章 下台典狱长(20) 门口已经没了人影,只有地上还留著淡蓝色药剂和玻璃碎片的残骸。 南潯捏著小殿下的脸制止他进一步的索吻。 “0919。” “……是。”他不情不愿应了一声,声音沙哑又软乎,低头和她额头相抵。 眼眸因为水光的折射而呈现出湿润感,氤氳著快要控制不住的欲气。 “可以了。” “你厌倦我了吗?你是不是討厌我了,对不起、对不起典狱长,我不是故意的。” 小殿下在道歉,他们都知道他在说些什么。 刚才他是故意的。 他知道审判长在门口,所以他才会缠吻她,故意表现出极尽亲昵。 “不是因为这个。” 典狱长伸手抚过他的漂亮脸蛋,有些神游。 “你在想著谁?” “什么?”她骤然回神。 “你在透过我看谁,他比我好吗?他有我好看吗?” 泽菲尔早就想问她了,每一次他朝她笑的时候,她总会突然恍惚一瞬间。 就像是想到了谁。 “典狱长,你不是说,你没有喜欢的人。” 他抱住她,就像是害怕失去她一样,手臂紧紧箍著她的腰。 “0919。” “是。” “没有別人,就是你。” 南潯蒙住他的眼睛,然后另一只手提起他的唇角,让他顺势笑笑。 小殿下、泽菲尔、0919、019。 她记得019刚成为她的代理系统时就是这样,天不怕地不怕的理想主义系统,想要和宿主一起完成任务,让所有小世界都好好运行。 和她完成第一个任务的时候,他就为自己兑换了实体,整天带笑,陪在她身边和她说话。 怕她孤独、怕她任务失败、怕她被其他剧情角色欺负,安慰她的时候,总会露出两颗漂亮的小虎牙。 后来…… “抱歉,小殿下,我又走神了。” 她鬆开蒙住他眼睛的手,轻吻他脸颊。 “应该快了。” “什么意思?” 南潯没说话,这是她在等的变局,也是计划的一环。 长久的沉默过后,外面的走廊响起嘈杂而细碎的脚步声。 “这里是机密区域,请止步!” “仲裁院办事,奉令抓捕。” “奉谁的令?你们无权——” “看不到吗,这是皇帝的手令,证据確凿,我们有最高权利抓捕任何人!” 南潯站起来整理著衣物,威仪不减,淡然又从容。 “典狱长……?”泽菲尔还懵懵的。 仲裁院的人还是闯了进来,看到小殿下也在顿时面色变了变,但还是示意其他人把他隔开。 “你们干什么?!” “放开我!你们要对典狱长做什么?!” 挣扎著的泽菲尔被控制住,仲裁院看向南潯的眼神忌惮又忍不住囂张。 “典狱长,这是来自陛下的盖章諭令,你应该不会反抗吧?” “暗杀重要大臣、私自放跑高危级別囚犯、滥用职权——” “证据呢?” “证据当然有,否则皇帝怎么可能按章?” 他们这样嘴硬著,但就是不给出详细证据。 皇帝昏聵,整个帝国相当於就是以执政官为首的党派撑起的,但他们可不在乎这些,只知道他们占了太多权力。 比起审判处、执政官和仲裁院相互制约,他们更想独揽大权。 “最重要的是,你身为帝国最高监狱的典狱长,居然和阿尔法有联繫。” “这些都是博士拿到的核心机密,我们接下来自然会把那些展示出来。” 他们可是废了好大的劲才弄出这些罪证还有说服皇帝。 罪证不重要,皇帝的意思才重要。 就像他一句话就保下了黎岫一样,要逮捕典狱长,也只是走个过场。 她没有翻盘机会了。 “典狱长怎么可能会和阿尔法有关?你们这些人又在胡编乱造!” “我命令你们放开我!” 泽菲尔激动无比,但还是毫无用处。 而中央那位站得笔直的典狱长一直都很沉默。 君要臣死…… “你想抗法?” 仲裁院的人十分警惕,生怕她暴起伤人。 反抗就彻底坐实了这些罪名,更何况她是死忠派,反抗的概率很低。 “不准你们抓她!不准!” 小殿下还在挣扎,激烈呼喊。 “你们这些奸臣!” 仲裁院这次带著底气而来,自然可以无视他,一直等著典狱长会有什么反应。 “我没做过那些事。” “多说无用,如果你真的没做过,陛下自然会还你清白,但现在,你是嫌疑犯,请配合我们。” 等她束手就擒,其他的一切还不是靠他们一张嘴定罪。 只有冤枉人的一方才知道对方有多么冤枉,他们以前也是用这一套方法排除异己,至於证据,慢慢来会有的,他们会把足够確凿的罪证交给审判长。 他们、审判处、皇帝,都和她站在对立面。 无论怎样,这次对她来说都是死局。 “典狱长,请配合。”他们催促。 “好。” 她终究还是抬起了双手,周身气息低沉。 “典狱长!” 狱警们纷纷握紧了拳头。 “喂,你们想代替她抗法?”几双手顿时阻拦住他们。 “我们没有这个意思。”他们咬牙回答。 所有人就这样看著典狱长束手就擒。 她太危险了,他们为求稳妥,几乎把所有能上的枷锁全部上了上去。 甚至连下半张脸都用特製的面具盖住,比对待高危级別罪犯还要谨慎。 靠近她的人连手都在抖,生怕她真的反抗自己就会立刻没命。 还好无事发生。 仲裁院一方看到她被抑制镣銬全方位困住,这才鬆了一口气。 那位帝国之刃低著头,所有人都觉得她此刻被自己忠诚的帝国背叛一定悲哀至极。 但是面具之下,她却是在笑著。 博士的谋划很完美,她很喜欢,这样她就不用费劲心思让自己短暂“下台”了。 连她这种“正直的忠臣”都被无理下狱,审判长会再次被击碎、小殿下会利用他的权力偷偷报导带来舆论,还有阿尔法,会抓住机会。 但这一切都不关她这个阶下囚的事。 度假开始。 第262章 下台典狱长(21) 小殿下找到了自由活动的黎岫,气愤至极地质问: “是不是你!” “是我。” 黎岫点头,“托你的福,真的一直缠著她,让她无暇顾及外界发生的一切。” “……什么?”泽菲尔呆住。 “之前被她利用,现在被我利用,你总是在被利用、还有伤害別人。” “她被逮捕也有你的责任,你也应该责怪自己。” 她故意用言语伤害他,但是真的看到他失魂落魄的模样,还是会跟著难过。 “泽菲尔,那些罪证如果全是假的,她的罪名怎么可能成立,事实上,她就是罪犯。” “她不是!”小殿下大声反驳,看她的眼神带上了无尽的恨意,“全部都是你们污衊她。” 黎岫被这恨意刺痛。 “她就是罪犯,你最討厌的、作恶的坏人。” “就算她是罪犯又怎样,我就是喜欢她,不仅如此,我还会为她写新闻,让所有人都知道她是被冤枉的!” “泽菲尔你疯了!你的初心呢?你不是说要做最公正的揭露真相的记者。你的原则呢?怎么可以明知道她不清白还编撰不实报导!” “那些东西都不重要,我只在乎她,我就是喜欢她,我愿意为她拋弃初心和原则!” 大声的爭吵带来回音,然后没有一个人再说话,走廊里顿时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 黎岫看著眼眶发红的小殿下,突然觉得她好像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他。 这世界上所有的爱都是像这样吗,纯粹、热烈、甚至改变自己。 她突然有点呆愣,心里升起讽刺。 “你变了。” “我们又不认识,你凭什么说我变了。” “我们认识,小殿下,只是你忘了。”黎岫觉得一切都失去了意义,“你当初流落混乱区,是我们把你送回去,你忘了她吗?她被帝国实验室抓走,你也是帮凶。” “我不记得了,那些我都记不清了,如果我和她以前就认识,我怎么可能不记得她。” 泽菲尔后退两步。 “总之,她绝不可能会喜欢你。” “我不信!” “信不信都没用,她会被定罪、会被处死。” “我不会让她被处死,如果她死了,我也跟著去死。” 泽菲尔咬牙,丟下这句就转身离开,不想再和她多说一句话。 “你们真卑劣,你真卑劣,噁心!” 他们就这样闹翻到无可挽回的境地。 言语犹如利剑刺向黎岫,让她麻木的心臟再度开始流血。 黎岫捂住眼睛蹲下,满身疲惫。 她可以冷血地用言语和感情操控他人,却总是处理不好自己真正在乎的事物。 这大概就是报应。 * 电子时钟记录著时间,距离变故发生过了十小时。 深夜已至。 曾经的典狱长被关押在自己所管辖过的帝国监狱里等待被宣判。 如她所想,外界起了轩然大波。 小殿下是最受瞩目的明星记者,他被管束著还是找到机会发出了真情实感的报导,並且在执政官的推波助澜之下愈发爆炸式传播。 包括审判处的三方正在博弈,但这一切都和南潯没有关係。 说是监禁,实际上她的待遇和那些真正的高危级別罪犯根本不同。 监牢乾净而舒適,只是她曾经是至高典狱长,所以这种处境显得十分狼狈。 但这不太够,她故意让自己看起来更惨。 所以审判长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那样的场景。 曾经穿著红黑的制服站在顶端睥睨所有人的典狱长,如今被眼花繚乱的镣銬束缚。 无法更换姿势,她只能跪坐著,长发凌乱披散,玉白的脸冷漠且苍白,看到他来也只是抬眼瞥了一下。 他走进来,拉长的影子和她的影子重合。 “019。” 她的声音有些嘶哑,莫名让他酸涩无比。 那些酸涩突破了身体已经习惯的后遗症疼痛,深刻而鲜明。 “这是你的计划对吗?” 他不相信她会任由自己沦落到这种地步。 她最会骗人,也最能洞察先机,她怎么可能会输。 “回答我。” “好累。” 她的声音淡淡,身体一低看上去就要栽倒,於是审判长立刻矮下身体搀扶住她。 入手的体温冰凉,他知道是为什么,因为那些特製的镣銬,还有抑制的药剂。 “019,好累……” 她没再叫他审判长,这个称呼仿佛让他们回到了之前还在实验室的时候。 灯光映照出两个互相依偎的影子。 019警告自己:不要相信她,她是骗子。 但是他的手却覆盖住了她的肩膀,清醒意识到自己正又一次沦陷。 他没有再打srs3,除了疼痛之外,他还被那些汹涌的情感折磨。 恨意、嫉妒、不甘,还有和那些同等甚至更多的爱意,每一样都让他难以承受。 他所守护的正义就像是一场笑话,1493被包庇、她没有证据被下狱…… 每一样,都让他感到无力。 “你真的做了那些吗?” “这重要吗?无论我有没有,结果都一样。” “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019说不出话来,眼前的这张脸是那样苍白可怜,以至於他根本无法给出正常的判断和反应。 “你告诉我哪里不一样?”她还在追问。 “如果我真的犯了那些罪,你会审判我吗?你看看你守护的公平究竟是什么样,这世界早就没有公平可言了。” “我会调查清楚……” “你还要坚持你那些程序正义,算了,无所谓了。” 她的语气颓然,“我已经为帝国奉献自己的一切,019,对不起。” 她抬手想搂住他,但被镣銬给限制住了行动,金属碰撞的声音清脆,她的吸气明显。 他立刻接住她的手,让她不要再动了。 巨大的悲愴和无力感几乎压过了体內仍旧在持续的疼痛,他的头脑混乱,理智也跟著崩坏。 “对不起什么?” “对不起失约了。” “骗子。” “没有骗你,我们没能力逃走,你不能喜欢上任何人。你要做审判长,只有做审判长你才能活下来。” “……我不信。” 她总是极具蛊惑,三言两语就將他整个人击溃。 他清楚那些罪行里面確实有一部分是真的,但此刻他却在想:她真的对他感到抱歉吗?她曾经说过的情话究竟是真是假? 说著不相信,他却把她抱得越来越紧,像是终於放弃抵抗的困兽: “我要怎么做,你告诉我要怎么做?怎么做才能救你。” 当然是—— “包庇我。” 第263章 下台典狱长(22) “我让你为难了吗?” 南潯反手握住019的手,然后和他十指相扣。 她能感觉到他的挣扎、他手指的冰凉,还有隔著面具颤抖的呼吸。 碍事的制服帽早就被不知道丟到哪儿去,但是衣服上金属的装饰还是很硌人。 不再提包庇,她的脸和他冰冷的面具相贴,直视他的眼眸 “019,你为什么要戴面具?因为你总是害怕在我面前你会表情失控对吗?” “不是。” 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光从跳动的血管就能看出他现在有多痛。 他偏头蹭她的脸,但隔著面具,他感受不到她的皮肤,自然无从缓解痛苦。 “为什么不承认呢?你怕被我拿捏,被我骗?” 他不答。 “你现在知道什么是喜欢了吗?” 南潯伸手从他制服的口袋里拿出了止疼药。 这是她上次塞给他下属的,可以想像他后面是怎样要了回去然后隨身携带。 他早就完了。 “你喜欢我。” “我不喜欢。”019咬牙否定,“我恨你。” “我喜欢你,019。” 南潯又开始骗人,但她深刻知晓没人能分辨出她的谎言。 对方的呼吸在她告白后停滯了一瞬,她可以看到他混沌而挣扎的眼神始终停留在她脸上。 她让他懂得恨、也懂得爱,她给他的爱是痛苦,这痛苦会让他刻骨铭心、永生难忘。 镣銬隨著她抬手揭下他面具的动作而响动。 相拥的两人,一个比一个脆弱。 那张清雋的脸布满薄汗,低眸看过来,就像是等待被救赎的將死之人。 止疼药被拿出来,她说话的声音柔和: “吃点药会好些。” 在药片碰到他嘴唇的前一秒,她的手被骤然握住。 019的眼神发狠,恨意和爱意交织。 在南潯以为他又要开口拒绝或是放狠话的时候,他却像是突然卸了力,脸上的表情却突然变得脆弱而迷茫。 药片掉落滚到一边,他低下头,把脸埋在她手心。 “求你,別再玩我……” 总是挺直的脊樑弯了下来,他把她圈在怀里,自己却被她困住。 “別再骗我……” 困兽一般的哀鸣昭示著投降,身体因为srs3的疼痛而颤抖著,心灵则是被她折磨。 温热的眼泪滴落在手心。 他在小声抽泣。 因为他明明知道她就是在骗他,他也还是心甘情愿,並且寄希望於她一直骗下去。 他对她的爱意百倍千倍如同海浪般吞噬过来,他此刻恨不得跪在她脚下求她垂怜。 求她爱他,否则他会死掉。 就算没有后遗症,他也早就沦陷,她的一举一动都让他情绪起伏。 沉溺於假象不可自拔,他和泽菲尔没什么两样。 蠢货。 蠢货。 蠢货。 “我已经不配当审判长。” 他抬起脸,面颊上泪痕遍布,因身心的痛苦而呈现破碎的美感。 “怎么会?这种不公的世界,怎么能要求你一个人去维护公平?” 脸上的泪痕被轻柔擦去,唇角落下轻吻。 坏女人的招数屡试不爽,他总是次次沦陷。 “我確实犯下了那些罪。” “我暗杀大臣、放走囚犯、排除异己、勾结阿尔法,你要来审判我吗?审判我有罪。” “不……” “没有中间选项,不审判则包庇。” 那些用於束缚她的镣銬落在他身上,就像是也把他给一起捆住了一样。 她的话语如同恶魔的引诱。 “你是绝对中立的审判长,只要你说我无罪,皇帝会相信你,” “你不包庇我的话,我会被处死,你想让我死吗?” “不想。” “我就知道。” 她扬起笑容,吻上他的唇,“等这件事结束,我们逃走吧。去到不归帝国管辖的区域,我已经不想再为帝国奉献自己了。” “好不好?” “……好。” 019回吻著,眼皮半闔敛去眸中痴迷,他不愿深想她说的这些有没有实现的可能。 这幻象太过幸福,此刻他愿意相信,哪怕是饮鳩止渴。 “我会包庇你、我会说你无罪、我不会让你被处死。” “019,你真好,我真喜欢你。” “你喜欢019还是0919?” “喜欢你。” 困在身体里的疼痛都仿佛因为她的欺骗而平息,爱意则更加汹涌。 不,不是欺骗,此刻她说的就是真实。 019早在来之前就做出了选择,他的人把所有仲裁院的人都不由分说隔绝在外。 他想要救她,无论那些罪行是否是真,帝国天平早已偏向某个人,只是他现在才肯承认。 “这些镣銬,也已经不需要了。” 019把她抱在怀里,先是取下了她颈上的控制环。 滴滴滴滴,整座监牢开始狂响。 然后是啪的一下,从仲裁院那里抢来的黑色权限卡被拍到扫描仪上。 “没事了。” 他扯出一抹笑,平静中带著疯狂,继续耐心为她取下剩下的镣銬。 “反正我会宣判你无罪,所以就当是提前释放。” 维持公平正义的审判长,不仅开始包庇她这个罪犯,也学会了践踏那些定死的规矩。 比起泽菲尔,他更是坏掉得彻底。 南潯的全身终於轻了,但依旧因为抑制的药剂而全身无力,只能依偎在他怀里。 “后遗症是不是很痛?” “不痛。” “亲吻能让你好些吗?”她圈住他脖颈凑上来,“又或者像上次在审讯室一样。” 某些回忆被勾起,019立刻改口:“……痛,很痛。” 之前哭过的眼眸还残留著些许红,眼瞳之中则是充满不加掩饰的情感。 “所以求你,可怜可怜我。” 第264章 下台典狱长(23) 一夜过去,帝国监狱依旧一派平静。 做完的审判长打理好一切,看著守卫换成s11他们,在后半夜就已经离开。 天光乍亮时,审判处的人和执政官一方正等在会议厅。 还没到时间,他们能悠閒地等,但毫无疑问仲裁院开始有些焦头烂额。 “他不是绝对中立吗?为什么会参与进来,我们的计划又被打乱了。” “说起来我们真的把帝国之刃弄下来了,到时候谁来把阿尔法一网打尽?” “那些武器够用了。” “要是阿尔法的『辉光』也来了呢?” “我们有足够多的后手,现在不要再討论那些了,她要是被无罪释放,第一个遭殃的就是我们。” “快要到时间了,执政官作保、审判长证明,陛下一定又会选择推翻自己之前的旨意。” “就该多送几个女人让他——” “小心点说话!” “嘖。” “先开会,等黎岫消息。” 监狱之外正进行权力和政治的廝杀,监狱內,他们等待著的博士此时出现在了南潯的监牢外。 “放她进来。” 南潯连装可怜囚犯样子都懒得,打开门,像是迎接客人来家里玩一样让她进来。 “隨便坐。” 这是她们两个最和谐的时候,如果不说,谁知道她们居然是互相设计的生死仇敌。 “你过得很不错,看样子这次下狱对你来说只是走个过场。” “你想说什么?我这里没有小殿下。”南潯故意讽刺她对泽菲尔的过度在意。 “你觉得他拖我后腿了?” “难道不是吗?” “你无牵无掛、也从不爱任何人,当然不懂这些。” “嗯。”她不置可否。 黎岫也没有和她解释的必要,自己看似绝对理性,却为情所困,对方处处留情,却从不对任何人动情。 她们说不通。 “你是在等会议结束吗?在等审判长作出包庇你的裁决?” 南潯喝了口茶,没有立马回答,而是任由她继续说下去。 “我承认你很厉害,居然让帝国天平都为你偏倚。” “谢谢夸奖。” 黎岫话锋一转:“但是,关於审判长和你的私情以及srs3失效的报告,我已经提交给仲裁院了。” “他已经不是绝对中立,他的审判根本不会作数。” “我知道。”南潯放下茶杯,陶瓷磕在金属的桌子上,茶水映照出她从容的脸。 她看向有些愕然的黎岫,歪头,“我只是玩玩而已,想看看公正的审判长究竟会不会为我徇私枉法。” 冷淡的外表下是疯子的本质,她缓缓露出笑容,“而现在我们都知道结果了。” 黎岫皱眉,弄不清楚她在想些什么:“你这样有什么目的?” “目的?你们好像总喜欢问这个问题 ,好玩就是目的啊。” 南潯站起来,虽然一身常服,但是那把刀始终伴隨在她左右。 “我从来没有寄希望於老师和审判长会为我推翻罪名,因为这个帝国早已烂了。” 她踱步,继续说:“今天是这个罪名,明天是那个罪名,推翻这个还有那个,根本没必要。” 这不慌不忙的態度让黎岫觉得脱轨,她所有的谋算都堪称完美,在面对她时,却一次又一次栽跟头。 这次果然也一样,她会有什么后手? “博士,你真的很厉害。”眼前的人越说眸子越亮,每一个字说出口都仿佛剥去了一层偽装。 “你把帝国监狱里的阿尔法人员名单几乎都掌握了对吧,要知道为了保密,除了直系以外的所有成员都是互相不暴露身份的。” 她为什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黎岫眼眸微眯,心里已经隱隱有了预感,但还是开口回答: “你也说是几乎,还有一个人,我没找到。” “辉光。”她们两个同时说出这个名字。 仅次於阿尔法那位首脑的核心人物,神秘且强大,以武力值著称。 帝国高层还专门討论过帝国之刃和辉光哪个更强。 现在看来,这种討论根本没必要,因为—— “你好,博士,我是辉光。” 褪去了最后一层偽装,曾经冷淡而强大的典狱长笑容愈发扩大,冷灰色的眼眸弯起,笑意盎然。 她是忠诚而冷酷的帝国之刃,也是隱藏极深的阿尔法核心成员辉光。 “真是让我……惊讶。” 失算失算再失算,到最后她居然已经习惯了这种失败的感觉。 和她下棋倾尽全力也无法突围,无论如何对方总是胜她一子,而且这一子还是故意,不多不少,刚好一子。 她在她身上品尝到了无与伦比的挫败,就像是昔日的对手面对自己时一样的无力。 这个人是恐怖而强大的对手,仿佛高山无法逾越。 “……我输了。” 黎岫已经透过现在发生的一切预见到了结局,眼眸中古井无波。 “告诉我,还有什么是能再让我惊讶的。” “我的老师帝国执政官,她是阿尔法的真正领导者,这个够让你惊讶吗?阿尔法会创造一个不再腐朽的国家。” 最纯粹的死忠派也最极端,这句话果然不假。 “所以会议……” “是的哦,会议不是为了替我推翻罪名,而是为了聚集所有高官政要把他们一网打尽。” “你们给我安的罪名虽然有些是捏造的证据,但其实所有都是对的,我都要以为你们发现我的身份了呢。” 对方笑眯眯调侃著,然后突然转头和她对视,“对了,你所有和外界联繫的渠道已经被我切断了,消息是发不出去的。” 黎岫放下双手,彻底放弃挣扎。 “你比我更加可怕。” “那我就当这是夸奖好了。” “这確实是夸奖。” 无力感密密麻麻爬上所有皮肤,她输得彻彻底底。 真正的动乱要开始了。 第265章 下台典狱长(24) 暴动从爆炸开始。 效忠於南潯的狱警和配合著辉光的阿尔法里应外合,释放应该被释放的囚犯。 帝国不止一个监狱,其余的监狱关押的都是违法的罪犯,而最高监狱里,除了被帝国利用殆尽的工具或是被迫害的人才之外,就是像阿尔法这样的反叛党。 所以阿尔法才会盯著这里,他们需要更多的同伴,也需要强大的同伴们製造更多的动乱。 执政官那边的主战场早已经开始战斗。 这些年来仲裁院自认为利用著阿尔法,殊不知他们也是供养阿尔法暗地里发展壮大的棋子。 反叛者的数量远比他们想像的还要多。 多次舆论的作用让公民们也对帝国一点归属感也没有,他们对暴乱喜闻乐见。 帝国的倾覆已成必然。 高官政要被控制,其余人很快打进了帝国中心区,而本该为帝国而战斗的审判长却在这种时候赶去了次要战场帝国最高监狱。 这座精心打造的精密仪器在今天停止了运转,一道道门打开,枷锁落下,精確到编號,不会弄错任何一个无罪的囚犯。 监狱里有军部的人、也有仲裁院的势力,內斗开始、战火不休。 不知內情的囚犯庆幸著,与反叛组织和倒戈狱警战斗的帝国势力也庆幸著: 还好典狱长不在,否则他们就完了。 但是好巧不巧,最核心的区域,那道身影还是出现了。 没再穿制服而是贴身的作战服,唯一不变的是她的武器。 “典狱长?!”曾在她手下输得一败涂地的高危囚犯们失声大喊。 “辉光!”阿尔法的人则是惊喜出声。 “辉光?!”囚犯们再次震惊。 隨后他们又看见身为囚犯的1493,真实身份为阿尔法博士的女性,堂而皇之站在了帝国的人那边。 阿尔法的博士是帝国的间谍。 帝国之刃典狱长是阿尔法的辉光。 “感觉在做梦。” “我也是。” “但是我的伤口好痛,不是在做梦啊……” 不过至少有一点很值得开心,原本以为完蛋了,实际上是得救了。 如果可以没人愿意成为帝国之刃的敌人,还好,她现在是辉光。 帝国终將倾覆。 战斗更加白热化,而南潯穿梭在战场之余,也和黎岫遥遥对视。 对方是指挥,而她既是指挥也是战士。 打累了,她也就回到了指挥台,那里有一直忠诚如一的s11等人,还有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小殿下。 她无视他。 泽菲尔不在意她的无视,跑过来环住她的腰,“对不起,都怪我被利用,你才会被诬告。” “是不是诬告你现在不是已经清楚了吗?” 她似笑非笑,脱胎换骨般展现出自己的真实一面。 那些罪名都是真的,她也不是什么正直的典狱长。 “帝国的小殿下,我们是真正的对立面,你应该站在黎岫身边,而不是我这里。” “你知不知道我正在覆灭你的帝国。” 金髮的少年没有鬆手,“我不在乎,我只在乎你,利用我吧,让我来当你的人质。” 他的爱意和热忱已经不像个正常人,这也正常,因为他本来就是不完整的。 泽菲尔是019的纯粹,审判长是019的理智,如今纯粹染上了她的顏色,理智则是为她失控。 无论如何,这场赌约都是她贏了。 他们说话间,审判长也赶到了战场。 “为什么?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他的声音穿过硝烟和战火准確传过去。 019知道,他再一次被骗、再次被利用,但是她身边的那个人更加刺眼。 “就是为了好玩啊。”她的恶劣一如既往,直接揭示血淋淋的真相。 “在帝国实验室的时候,想看看打了药剂的你会不会为我动心,被关的时候,就是想看你会不会偏袒我包庇我。” “你怎么可以这样?” “因为这是你想要的,以后你会懂。” 他们赌约的內容就是如此,这就是执行系统所好奇的感情,他了解了不是吗?只是过程稍显痛苦。 “背叛帝国、加入阿尔法,我们还是能一起。” 她朝他伸出手,笑容灿烂。 “可以。”他点点头,却在下一秒伸手指向小殿下,“但要让他滚。” “你才要滚!可怜虫!”小殿下大声嚷嚷,“你嫉妒我对吧,你这个妒夫。” 他们两个之间的硝烟味比战场上的还要重。 而南潯一边看戏一边指挥战局,悠閒得不像在战场上。 黎岫频频失误,这不是她的作风,所以她猜出,仲裁院的后手大概会波及到这里的所有人。 是怎么一回事呢? 她按住耳麦,监听器传来帝国那边的爭吵。 “你们在搞些什么,小殿下还在这里!” “博士,你什么时候变得这样优柔寡断,我们现在应该要做的是撤退。” “就是,已经管不了这么多了,难不成你要放这么多危险囚犯出去成为阿尔法的帮凶吗?” “牺牲是必然的,我们的爆破装置足以把这里夷为平地,这样主战场那边就不会有新的人手加入。” “先救小殿下再撤退。” “做不到,谁能在帝国之刃手下全身而退?这完全是送死。” “那就终止爆破。” “博士,你明知道这不可能,装置周围安排了最强辐射还有一系列小爆破,没人能接近中心,这里的人都会死。” 啊啊,原来这就是仲裁院的后手。 南潯点点头,笑得肩膀发颤,然后直接把这段录音投到了控制台,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到。 战斗逐渐停止。 “帝国要牺牲我们?!”帝国那边的人顿觉被背刺。 囚犯们也咬牙切齿: “我就说这些帝国狗政客都不是好东西。” “他们想自己撤退,然后弄死所有人!” “还打什么打,都快跑才对!” “穿梭舰都是小型的,承载不了这么多人。而且我们没有仓库的密钥。” s11他们也变了脸色。 “典狱长,您先走。” “不,我不走,有些事只有我能做到,怎么可以临阵脱逃。” 什么?! 狱警们欲言又止,就连审判长也不自觉向前一步靠近她。 “放心,我很强的。” 南潯摆摆手,嘴角仍旧噙著笑意,转向泽菲尔,开口就是王炸: “我要进去关闭爆破装置,和我一起,好吗?小殿下。” 监听著这边的黎岫顿时拍案而起,目呲欲裂。 她想让小殿下去死吗? 这个疯子!!! * 【下个世界的投票见章末討论,去那点讚哦,截止日期本世界结束。 血族乙女文:卑微血仆纯洁可欺,是让始祖后裔兄弟鬩墙、弃血族新娘们於不顾的罪人,柔弱无依被护在身后时,她却亮出了纯银的匕首:“人类怎么可能会爱上血族?” 武林第一美人身中奇毒,未婚夫寻找解药却被刚出江湖的蛊女迷了心,奄奄一息的美人垂死之际,只看见银饰下昳丽脸庞贴近,少年悠悠嘆息:“只有我最爱你。”】 第266章 下台典狱长(25) “好。” 泽菲尔毫不犹豫答应。 “你知不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南潯挑眉。 “我知道。”小殿下看得很通透,“你很强,不一定会死,但是我可能会,但是没关係,黎岫说我曾经是帮凶,这都是我欠你的。” “最重要的是,你先问的我,不是他。” 他抱住她,脸上只有纯粹的开心。 “这说明你更喜欢我对吧?” 审判长沉默得像是一尊雕像。 他甚至没有开口阻拦,也没有额外做什么来吸引注意力,只是站著、只是看著。 看著他们准备离开,一直都是如此。 那边的黎岫在这时毫不犹豫开了通讯:“泽菲尔!你这是无谓的牺牲,你在用生命陪她玩游戏!你疯了吗?” 小王子会死,这是毋庸置疑的。 那个女人就是疯子!她简直就是疯了!如果这是报復,为什么不衝著她来?! 阻拦的呼唤被传递到那边的控制台,她看见小殿下捂住了耳朵,然后毫不犹豫跟著典狱长离开。 头也不回,仿佛在奔向幸福。 剩下的人面面相覷,迟疑说道: “审判长,那接下来……” “无论发生什么事,我应该为她兜底。” 就如同南潯被关进监狱期间,他暂代典狱长一职一样,现在,他冷静接过控制台的权限。 其余人看著他有条不紊指挥底下所有被放弃的人找到帝国那边小型穿梭舰的位置。 没有密钥打不开仓库,於是他让他们直接毁掉了所有交通工具,这样无论是谁都逃不了。 黎岫身边那些人怨天尤人咒骂著躲到安全处,害怕被愤怒的人们找到然后撕碎。 人都渐渐跑光了,直到最后只剩下她一个待在原地,看著光屏发呆。 她知道仲裁院安排的武器比小型核弹还要杀伤力巨大,周边的辐射就连等级最高的防护服也无法屏蔽。 典狱长有百分之八十的机率会死,而小殿下,则是百分之百。 小王子已经回不来了,接下来帝国的失败也是必然,她输得彻底,无论是哪方面都一样。 麻木到极致,她的大脑都一片空白,失去了所有的思考能力。 所有的一切已经没了意义,他们这些人最后都会被清算。 她没信心从帝国执政官手中逃离,反正都无所谓了。 黎岫颓然坐在椅子上,万念俱灰。 外界在此时传来震动,面前的模擬战场上也同步投影出小型爆破的位置和模样。 砰。 砰。 砰。 升起的一朵朵爆炸云,简直就像是另类的烟花,但是这烟花无比昂贵,可以轻而易举带走数以万计的生命。 所有人都暂停了动作,把目光投向那边。 “那边是爆炸装置的方向吧。” “是典狱长……” “是辉光……” 身处爆炸中心的两人加快速度往目的地掠去,南潯的刀鞘已经碎裂,银白色的刀身锋芒毕露。 她也看向天空。 “好看吗?” “好看。” “其实我骗了s11他们,爆炸还好,但是这种程度的辐射,就连我也没有办法。” “嗯。” 泽菲尔的眼眶之中已经蓄满了眼泪,被她拉著手在爆炸中奔跑,咬唇止住哭泣。 “典狱长,你一点也不坏,如果是別人,根本不会放弃自己一个人活的机会。” “你说错了,我的行为都是有目的的。” 南潯只解释了一句就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伸手扶住了快跌倒的小殿下。 因为辐射而產生不良反应的首要部位就是眼睛,他的视力在大幅下降,以至於让他看不清前路。 还有噁心的呕吐感和眩晕感,辐射正在破坏他的消化和神经系统。 “后悔吗?” “不后悔。” 小殿下幸福而虚弱地微笑著,搂住她的脖颈,苍白的小脸蹭蹭她的颈侧肌肤。 “我从来都没有这样喜欢过一个人呢,但是你们都不相信我的喜欢。” “典狱长,我可以和你一起死掉,你现在相信了吗?” “相信。” 她一直都相信他这份在他人看来纯粹到甚至有点蠢的喜欢。 南潯伸手为他擦去因为辐射而留下的鼻血,“能坚持到爆破装置中心吗?” “我会努力的。”泽菲尔搂紧她,泪水和血液混杂在一起流下。 好幸福。 他现在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啦。 濒临死亡边缘,他的灵魂也莫名感觉到一股吸力,但是他记得刚刚答应过要坚持,於是倔强地不肯妥协。 要坚持。 要幸福地坚持。 小殿下的感官正在消失,呼吸也渐渐微弱。 部分生命的消亡徵兆是对某些人的唤醒。 控制台前,制服冰冷的审判长捂住了逐渐溢满幸福的心,他死死皱眉,这些异样的、共通的刺激,让他正逐渐变回019。 不是帝国实验室的019,而是执行系统019。 第267章 下台典狱长(完)【019】 【宿主,你会孤独吗?】 【我不会哦】 【为什么?我听其他系统说,他们的宿主经常会感受到孤独。】 【因为有你在嘛】 那些以为再也想不起来的东西,居然出现了零碎的片段,几乎让019觉得是幻觉。 毕竟他所知晓的一切都是从他人口中听来。 这些年来019通过不断的寻找总算是能拼凑起当初的大致轮廓。 他陪宿主经歷了不下十个世界,每次任务她都完成得又快又好,他们都说他很幸福。 他总是和其他系统说:019的宿主是这世界上最厉害也最好的宿主。 宿主总是很担心那个叫小九的系统,019和009只相差一个数字,但是却天差地別。 宿主很在意009,很多时候她不说他也能看出,到了后期即使他再绞尽脑汁陪伴她、逗她开心,她笑著安抚他过后,还是难掩沉重。 宿主的系统是很厉害的初代系统,和他们这些系统不一样。按理说不可能会一直繁忙,甚至这么多任务过去了还是杳无音讯,很奇怪。 那时候的他和宿主度过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偷来的一样。 直到后来的某一天,009回来了,但却很狼狈。 019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还没来得及和宿主道別,他就已经被主系统召回。 然后就是导致他恢復出厂设置的事件。 主系统试图从他的系统日誌里调取全部的记录,他直觉那些东西对宿主没好处,但他没法反抗。 他只能销毁,所以他把自己的所有都连同那些一起销毁掉了,彻底清除,什么都不剩。 和宿主一起的记忆。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陪伴在宿主身边的快乐。 那些他曾经珍重无比的幸福。 所有他最珍贵的一切都隨著自我销毁全部消失了,他又恢復了出厂状態,没有任何感情,但是还好,主系统什么也没得到。 后来他成为了执行系统,很长一段时间,他都莫名在意关於009的消息,还有009的宿主。 能成为金牌任务者的人很少,少到他们都不用称呼她的名字,只叫她“那位”就都能理解。 009的宿主是金牌任务者,他们很默契,他们很亲密。 他看著,听著,想著。 再然后有一天,他听说有个金牌任务者和她的系统一起叛逃离开了。 那个宿主叫南潯,她的系统是009。 那个时候是他恢復出厂设置以后第一次有情绪的波动,却是感到无尽的悲伤。 但019並不知道自己为何而难过,他甚至不记得这个名字。 南潯,难寻…… 后来的他一直在试图找回那些记忆,但是所有的片段都只来自別人的只言片语。 他们都告诉他,他曾经有多幸福。 【你都不知道那个时候我们有多羡慕你,那位是任务者里面少有的对系统友善的任务者了,大部分人都觉得我们是监视他们工作的狗】 【她会向其他人介绍你:“看这是我的代理系统019,是不是很可爱”】 【你那个时候天天笑,和现在一点也不一样】 【当初的你看起来简直是天底下最幸福的系统】 【你还会偷偷去收集其他世界珍贵特產,说想要送给她】 …… 【啊不过,现在那些你都不记得了吧】 是啊,他已经全都不记得了。 所有他曾经拥有过的幸福回忆,他都只能用自己找到的碎片慢慢拼凑。 在那些事发生后的好久好久,他都还在寻找,还在捡拾,仿佛穿越了无尽的时光隔著次元窥探以前幸福的自己。 他拼了命的寻找有关她的一切,任何蛛丝马跡都不放过,但那些都是不完整的。 可是,他连见到她亲自问问都做不到了,因为叛逃者和系统只能处在对立面。 那些感情他不懂,他只能看著,一直都看著,作为一个旁观者。 从过去到现在,他都只能旁观,旁观自己和宿主的幸福、旁观其他人和她的相处、旁观009和她的默契。 【说起来,019你有没有想过之后?】 【什么之后?】 【就是等我家小九回来之后,你会被安排给其他任务者吗?】 【我、不知道,我不想……】 这珍贵的、突然出现在自己脑海中的回忆不是他捡来的,而是他原本就拥有的。 他振奋地想要抓住,但是那些碎片却瞬间化为流沙,一下子就从手中逃脱。 抓不住。 爆破装置旁,拥抱著南潯的小殿下眼角落下泪来,像是在说胡话: “我好想记得,你都不知道,那些我都不记得了,所以我不懂……” 滚烫的泪水滴落,仿佛要耗尽他最后一丝气力。 “乖乖的。” 温柔的手拂过他头顶,让他难过又幸福地哭泣出声。 “我终於不再只能看著你和別人离开了,就算只有这次。” “南潯……你是我的宿主,南潯。” 他吻上她的唇,传递过去泪水的苦涩。 “我好想记得那些,全世界只有我自己我不知道我曾经有多幸福。” 话勉强说完,他化为金色的光影消散。 控制台上,眼泪已经匯集成了一滩水,往上看是冰冷的面具,而面具下,眼泪眼泪著他的下巴滴落。 现在站在这的不再是审判长,而是019,执行系统019。 爆炸装置的中心,炫目而刺眼的白光突然往外蔓延。 “怎么回事?!” “爆炸……是爆炸开始了吗?” “我还不想死……” 黎岫也跟著闭眼躲避这能够把人眼睛闪瞎的光,她知道这不是爆炸,反而是安全的象徵。 虚爆过后,爆破装置被彻底毁坏,这里的所有人都能活下来。 白光逐渐消逝,原先站在控制台前的审判长失去了踪影。 因为这个世界属於019的剧本已经结束了,接下来是全新的剧本。 他输掉了赌约,除了之前许诺过的之外,他还要帮典狱长延续身份。 典狱长现在“活著”。 一道握著刀的身影从消逝的白光中走出,其他人都称呼著典狱长,但只有黎岫眼神呆滯,下意识喊出了她的名字。 “白虹,你关闭了爆炸装置 你还活著,那小殿下呢?……” 白虹迴避了她的问题,而是语气嘆息:“没想到会是你第一个叫出我的名字。” 她借出自己的身份原本打算就此消失,但她最终还是获得了新的身体、得到了新的延续。 她找回了自己都要忘记了的名字,她是白虹,原剧情里曾经的典狱长,以后她会是阿尔法的辉光。 帝国残党和黎岫全部都被制服,白虹擦拭著自己的刀刃,居高临下看著这位给自己带来不幸的人。 “黎岫,生命的重量绝对不是理性可以衡量的,我知道你永远不会懂这一点。” 她收回目光,不再看她:“我只想活著,我很庆幸自己能够活著。” 【剧情破坏度:100%】 * 009在这个世界比以往的所有世界都要沉默,短暂播报之后就又没了声音,因为他知道,宿主现在需要空间。 【赌约结束了,019,我要去下个世界了】 019点点头。 【你没有什么想说的了吗?】 南潯看著眼前的制服青年,对方依旧把自己全身上下都包裹得严严实实,不显露一丝情绪。 【你说的,你都不记得了是什么意思?】 【只是胡言乱语。】 019背对著她,眼泪却一滴一滴往下流。有些东西她没必要知道,知道也只会给她徒增烦恼。 他们已经再也没可能站在一起,那些又有什么用,儘管还是没有找回自己曾经丟失的记忆,但他已经得到了世界上最宝贵的东西。 019:【南潯,祝你得到所有你想要的。】 【执行系统会永远包庇你。】 没有寒暄、没有敘旧,他就这样消失不见。 再见,曾经的、唯一的、被我遗忘过的宿主。 第268章 红锁进度:20% 019不说,但是009不想宿主被蒙在鼓里。 【我查到的是,他自我毁灭然后恢復出厂设置了。】 【那个时候主系统已经怀疑我们想要叛逃,因此把他安在你身边,但因为019的自毁,主系统没有得到关键信息,也为我们爭取到了时间。】 对自己知道的一切,009都毫无保留和盘托出,他有正宫系统的气度,不会连这些都故意隱瞒。 【宿主,恢復出厂设置以后,就相当於一个全新的系统了,但他还记得你,因为他在试图找回那些记忆。】 恢復出厂设置…… 主系统,又是主系统。 【它简直就是压榨牛马的恶臭资本家。】 南潯轻嘖一声。 怪不得,他们重新相遇之后,019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从理想主义小太阳变成了冷酷的执行系统。 她还以为是时间改变了一切,还有成为执行系统需要他改变,却没想到又是因为主系统。 这傢伙,发生了什么也不说,出场也搞的像是反派一样,尤其是一点也没了曾经的影子。 她为了保险起见,当然是以最大的警惕態度面对他,所以最后又把人玩到哭得惨兮兮…… 算了。 反正以后又不会不见面。 南潯抬手动了动小指,散发著莹莹白光的丝线正系在指节上,另一端向外延伸,然后在虚空中消失。 还好她在019身上放了道具,这些以后都有时间。 现在她成功让执行系统选择包庇她,主系统的最大眼线已经倒戈,但他们依旧不能鬆懈。 还有红锁。 只有解除了所有红锁,他们才有和主系统正面对抗的能力,她才能获得真正的自由。 【小九,你的红锁,解了多少了?】 【和主系统交手那次刚好达成10%,得到世界意识积攒的能量后17%,这次之后,已解锁20%。】 与此同时的系统空间內,009的实体,左手的小臂以下不再有刺眼的红锁束缚著。 动了动手掌,修长指节在暗光下反射出莹润的光泽。 【说起来,小九明明很在乎吧?】 【什么?】009突然回神。 【就是019,你就不怕你说出那些让我对019心软么,然后也接受他成为我的系统?】 【那都是宿主的选择,宿主的一切我都会遵从。】 【九~】南潯突然拉长音,简直可爱到无以復加。 009的回应也多了笑意:【嗯,宿主,我在。】 【我们是最重要的搭档,我知道如果有必要,你也会为了保护我而选择自我毁灭。】 【嗯。】 【所以,你最重要。】 时间和空间在此刻同时交叠,009感受到了穿越不同维度朝自己伸过来的手。 准確无误交握。 仅仅是一瞬间,但对009来说却像是放慢了千百倍的慢速电影。 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触碰就这样完成,以至於他没来得及对宿主刚刚说的那句话做出反应。 【小九,你好冰。】 系统猛的一下回神,庞大的数据运转都没有让他如此呆愣过,他险些处理不过来刚刚发生的一切,只能干巴巴解释: 【我的实体不像其他系统兑换的那样可以隨意调节体温……】 【哈哈哈,被我抓住你变人工智障的时候了。】 【……宿主开心就好。】009的语气有些窘迫。 【不逗你啦,我们去新世界玩吧。】 009:【好的。】 【宿主,新世界也要玩得开心。】 第269章 卑微小血仆(1) 【本世界简介:卑微血仆纯洁可欺,是让始祖后裔兄弟鬩墙、弃血族新娘们於不顾的罪人,柔弱无依被护在身后时,她却亮出了纯银的匕首:“人类怎么可能会爱上血族?”】(注意:本世界风格较华丽,所以外貌描写等等也会比较多) 【新世界开启】 南潯抬头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位猎物一般的女孩。 “会死的……” “真的会死。” 华丽裙装的贵族少女呢喃著,嗓音细弱且动听,“不要、我不要……” 简直如同最纯洁的羔羊一般,无辜又可怜。 她跌跌撞撞跑下楼梯,连鞋子都没穿,娇嫩面庞上满是恰到好处的恐慌。 这些都让她看起来更加楚楚可怜。 南潯不动声色,看著她朝自己跑过来。 这就是女主苏梵诺,也是这次被送来的血族新娘之一。 而她这次的身份则是一个卑微不起眼的血仆,对方消散得很彻底,甚至连只言片语都没有留给她。 无父无母、连名字都没有的孤女,好不容易长到成年就被贵族捉去送给了血族。 对这个世界都还没有完整而清晰的概念,她就已经快要结束生命。 见证过了无数血族新娘的死亡,她同情著她们,所以在苏梵诺向她求救时,她毫不犹豫为追来的男主之一指了相反的方向。 最低贱的僕人胆敢糊弄主人,她接下来的结局自然分明。 “求求你,救救我。” 苏梵诺身为女主,又是精挑细选而来的贵族少女,自然有著玫瑰一样美丽的容貌以及最动人的嗓音。 当她泫然欲泣时,天底下没人比她更无辜可怜。这美丽让她无论做什么都像是聚光灯下的明星。 她向所有的血仆都求救了一遍,然后惊慌地看了看身后,往花园跑走。 南潯好心开口:“新娘小姐,大门的方向在那边。” 但对方却对她的提醒置若罔闻,依旧提著裙子往花园的方向跑。 大概是因为花园种著许多珍贵的黑玫瑰,那会让她的美貌和可怜更上一层楼。 若被花刺破肌肤,纯洁少女的血液说不定能更加吸引到亲王殿下。 可怜的小血仆,不知道被送来的血族新娘並不全都是被迫,更多的是为了家族来搏一个荣耀的未来。 也是,她怎么会懂这是情趣,她只看到无数人类的悽惨死亡。而实际上,人类贵族对血族无比推崇,不仅权力架构被他们所渗透,还上供无数金银珠宝和人类男女供血族放血。 始祖死后,血族的王者迟迟未选出。 血族希望他们能够如同始祖遗詔一般,和血族新娘结合,然后得到原初的血脉。 但是,他们想像的权力斗爭和残酷廝杀完全没有出现,他们也根本不准备选择任何一位血族新娘,不是无视她们死亡,就是把她们当成戏耍的工具。 仅剩的三位纯血后裔依旧有条不紊各司其职,互相信任、感情极深的兄弟三人根本无意去爭夺那个位置。 比起廝杀成为王,又或是爱上他们嗤之以鼻的人类,现在的情况就很好。 人类那边自愿上供的血族新娘来了一批又一批,死状也各不相同。 没有一个被选择,这而让人类贵族们更加疯狂。 说不定呢、说不定他们家族奉上的血族新娘就能被纯血的始祖后裔选中。 若是对方成为王,他们更是能够有幸得到永生,於是他们愈发狂热。 荒唐且靡乱的世界。 南潯重新低眉顺眼下去,和身边像死了一样的血仆一样恭顺而沉默。 她扯了扯身上灰扑扑的粗糙衣裙,有些不满。 每一次她得到身份之后,不管是容貌还是身体都会儘量和原主相似,但是这次有轻微不同。 因为在剧情开始前她就已经有了谋划,所以外貌和肌肤她都做了调整。 此刻的她和这身衣服实在是格格不入,粗糙的面料让她身上发红髮痒。 真无聊,什么时候才能演戏啊? 正思考著,她就听见了不疾不徐的脚步声。 小羊皮的靴子在木质的楼梯上踏响,如同死亡的余音,在偌大的城堡里迴荡。 血仆们儘管再麻木,听到这声音也不由自主身体发抖。 银髮红眸的少年最终停住脚步,在一排守著走廊的血仆面前站定。 身为年纪最小的血族亲王,他精致的脸上还有未褪去的青涩,柔软的脸颊肉也还在,容貌极盛,除了穠丽以外,还显得无害且可爱。 但比起他的那两位哥哥,他才是最有閒心把血族新娘当玩具追杀的恶劣傢伙。 对人类来说,他的性格最阴晴不定,也最危险。 所有血仆都埋著头,希望这位混世魔王不要挑到自己。 沉辰环视四周,直接锁定了那个装害怕装得一点也不走心的小血仆。 “那个猎物去哪里了?” 他得到的是一阵沉默。 “需要我再重复一遍吗?低贱的血仆。” 看著人类血仆的发顶,他眼眸眯了起来,对方始终低著头,却不像是害怕,倒像是……有恃无恐。 找到了新玩具的新奇让他瞬间把刚才在追寻的猎物拋之脑后,沉辰端详著她露出来的肌肤,甚至被粗糙的面料磨出了可怜的红痕。 这是血仆? 心隨意动,他直接伸手强行捏住对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 指尖的触感比精筛过的羊奶还要顺滑,而入目的这张脸,分明五官单看哪一样都不算特別惊艷,组合在她脸上就莫名形成了独特的魅力。 最重要的是……血液。 因为察觉到他想要凑近的意图,少女的脸上总算有了慌乱的神色。 她急忙想要確认什么,却被耳聪目明的纯血血族瞬间捕捉到。 沉辰骤然抓住了她的手腕,那白皙如同羊脂玉一般的手臂便立刻留下了他的指痕。 ……简直比那些血族新娘还要娇气。 这样想著的他不仅不放手,反而还故意用力留下更深的红痕,但他却没听到对方传来自己想听的痛呼,让他略感遗憾。 不过,因为疼痛,她紧攥著的手不得不鬆开,然后一颗纯白色的石头就此掉下。 噠噠噠。 石头在地板上滚了好几圈,发出清脆声响。 “你怎么会有封印石?是哪儿偷——” 话还没说完,之前丝丝缕缕勾人的血液香味一下子爆发,衝击著他整套感官。 就像是高浓度的美酒从身体各处渗入,即使不喝也瞬间醉得醺醺然。而且还是那种具有欺骗性爽口的高度酒,危险至极。 同一时间,城堡里的所有血族都察觉到了这衝击,尤其是七楼书房、顶楼天台,两位纯血似有所感地偏头思考。 而一楼,少女慌慌张张挣脱了他的手,把封印石紧紧攥住,放回了口袋里护著。 致命的吸引力顿时消失,也让血族们如同心臟被无数只小虫子啃噬一般,带来类似上癮的不甘。 而人类血仆们对刚刚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还瑟缩低著头,甚至不知道亲王殿下已经把刚刚的少女给带走。 “你不是血仆,你是谁?” “不,我是血仆。”少女摇头否认著,但即使被亲王殿下带进自己的房间,她也根本不像其他血仆一样怕到匍匐在地。 看起来更像是驾轻就熟? 有血族也带她来过主人的房间,甚至可能正在……私藏她。否则根本无法解释她手上为什么会有封印石。 那可是只有他两个哥哥才会有的圣物,放在一个人类身上用来封印她血液的香味,简直是—— 暴殄天物四个字沉辰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来,因为那股气息简直如同毒药般上癮。 他从未遇见过这种,居然能勾起他强烈食慾的人类。 该死,这种卑贱的人类,怎么配让他亲自用他高贵的尖牙刺进她的血管?! 小亲王这样想著,却忍不住把无助又柔弱的人类少女压在了窗台旁,尖利的牙齿试探性地在那豆腐一般的脖颈肌肤上蹭。 他能听见血管里流动的血液,只要一下、就可以…… “我的血有毒。” 人类的女孩垂下眼眸,刚好印著漂亮花纹的纱帘隨风飘动,在她温柔耐看的脸上投下美丽的影子。 “我並不是您可以动的猎物,殿下。” 她看似镇定,却无法掩饰发抖,让沉辰更加牙痒。 “你是被谁私藏的猎物?!”他周身的气息顿时躁动起来,即使对方不说,他的心里也已经有了答案。 “是大哥?还是二哥?” “他们不是最厌恶鄙夷人类?怎么可以背著我……” “不是他们,都不是。”她还是否定。 “有什么毒?如果我非要碰呢?” 沉辰拉过她的手试探著想往指尖下嘴,但牙齿磕到她指腹时却听到对方惧怕的低泣。 比起对血液的渴望,另一种他不懂的渴求正在升起。 “你告诉我,是谁私藏你?” 是谁,先背叛了兄弟。 “没有、没有任何人……” “你看著我再说一遍!” 真的没有啊。 南潯捂住脸,遮住了唇角笑意。 明明她一直在说真话,怎么不相信呢? 第270章 卑微小血仆(2) 明明哥哥们都说过,他们不会碰任何人类,对王位都不感兴趣,所以也不会选择人类结合。 可事实却是,有一个疑似被私藏的人类被他发现。 她有著比血族的新娘们更加香醇的血液香味,她身上有珍贵的封印石,还有疑似饲主为了避免她被其他血族覬覦血液而下的毒。 “不说就算了。” 少年漂亮的脸上表情阴晴不定,下巴蹭著人类血仆的手腕,尖牙在她食指的指腹上试探。 他的喉结滚动,离她越近,就越被蛊惑。 “从现在开始,你是我的。” 牙齿刺破肌肤,渗出来的血液顿时被他吞下,然后迅速起了中毒反应。 他分不清这股眩晕究竟是因为中毒还是醉意。 但是,好甜。 他討厌酒,可是现在,她居然从中品尝到了酒香,那一滴血还没来得及品尝就滑入喉咙。 明明尝到了,但心底里升起的却是更加咆哮的不甘。 不够。 仅仅是这样不够。 在少女的惊呼之中,他把她横抱起压在了旁边的软椅上。 但是却什么也做不了。 因为他侧脸和脖颈上迅速浮起了某种纹样,一朵朵黑红色的盛放,越是盛放,中毒反应就越深。 无力地半跪下来,头也埋了下去,开始恍惚。 南潯的脸上是人类少女的正常慌乱反应,但却堪称冒犯地抬手抓住了少年顺滑的髮丝,迫使他混沌的眼眸和自己对视。 她知道,他已经无心顾及这些。 那张如同稀世之宝一般美丽的脸,在朵的点缀之下显得更加神秘昳丽。 不愧是男主之一,乙女文里的男主可以作恶多端道德败坏,但是必须有一张足够让女主原谅且被诱惑的脸。 漂亮,喜欢。 这次她了能量买的毒还是有点用的,就连这个世界最厉害的纯血亲王都能中毒。 一滴血能持续的时间不长,在看到那些朵逐渐有褪色的趋势,她才慢悠悠放开他,然后不安开口: “殿下……” “很好,你果然没骗我,我最討厌別人骗我。” 沉辰捂住额头,深呼吸缓解著毒性消退更加剧烈的疼痛。 大费周章下这种毒,就是为了防止其他血族对她初拥標记她吧。 可恶,她到底是不是被当成血仆私藏的血族新娘,又属於哪一批? 他要先去问问二哥,到底是不是他。 这种毒,只可能是他这种喜欢研究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的人弄出来的,而且不会轻易给別人碰。 虽然大哥也有渠道弄到手,但遇到事情,他还是优先怀疑二哥。 他个人也更要更加信任大哥一些。 可是……二哥最討厌人类,甚至连碰都不屑碰。 正出神著也不妨碍沉辰关注周围,稍一抬手就把朝自己伸过来的手抓住。 少女发出了一声痛呼,他自己都没反应过来就立刻鬆了手。 “有这么、娇气吗?” 他的声音卡顿了下,意识到自己居然在迁就她,眼眸微眯,逆反心顿时起来,反而抓得更紧。 对方的眼眸瞬间满溢泪水,如同波光粼粼的湖面。 “我只是看到殿下的头髮乱了……” “那又怎样?” “以后未经我允许,別想碰我,血仆。” “喂,你待在这,哪里都不准去。” 他甩开她的手,对自己心底由內向外散发的痒感到烦躁无比。 沉辰走后,南潯才揉了揉手腕,倚在窗台上往下看。 这个角度,刚好可以看到一大片盛放的黑玫瑰,还有女主。 脑海中也传来了播报:【剧情破坏度:10%】 按照原来的轨跡,应该是苏梵诺在园中被恶劣的猎人抓住,就此开启人类与血族的禁忌之恋第一幕: 黑玫瑰之中带血的拥抱。 盛放的黑玫瑰由无数血液浇灌而成,同样的,浪漫也是。 被重新抓回去的血族新娘会被恶劣的纯血亲王捏著脸观看为他指错路的小血仆的惨状。 “这就是卑贱人类的下场,你和她並没有什么区別。” 血族的新娘泪眼盈盈观看著血腥的一幕,而后直接在少年怀中晕了过去。 同样都是人类,她们不一样。 满身血污的卑微血仆会被丟到破房间里自生自灭,而刚刚才被恶劣威胁过的美丽少女,则会被妥善安置回去。 但原剧情已被破坏。 所以很可惜,禁忌之恋现在只剩下女主角一个。 在她踏进珍贵的黑玫瑰丛当中之前,直接被有力的手臂拦腰抱起,然后丟到了旁边的草地上。 “这是夕照殿下的宝贵之物,损坏一朵,你就要用命来赔。” 履行著管家的职责例行提醒,夜影居高临下看著这位楚楚可怜的血族新娘,面色不变。 “我、我知道了,我马上就离开。” 似乎被这一幕嚇了一跳,新娘瑟瑟发抖著,捂住嘴转身就要逃开。 “夕照殿下要见你。” 其他的高级血族护卫顿时把她制住,深浅不一的红眸盯著她,就像是要把她吞噬。 精挑细选出来的血族新娘不仅是最纯洁美丽的少女,而且每一个都被圣光照耀过,让她们的血液能安抚血族的渴血期。 这是只有亲王们才配拥有的奢侈食物,只有她们死亡,血族们才配去分一杯羹。 眼前这个,身上的甜香简直让他们无法抵抗。 如果惹夕照殿下生气,然后被他杀死就好了…… 反正亲王们已经明確表明不会选择任何血族新娘,也不会去和人类结合去得到原初的血脉。 “別碰我!” 苏梵诺故作镇定,但揪著裙摆的手还是止不住发抖。 被群狼环伺的猎物怎么可能不害怕,但现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待在这座城堡里的每一秒都像是在悬崖之上走钢索,稍有不慎就会跌落万丈深渊粉身碎骨。 “请跟我来。” 夜影礼貌躬身,站直时却抬眼看向了高处。 他只来得及看到在风中晃动的纱帘,还有一闪而过的纤细身影。 “谁会乖乖待在这里,然后面对野兽一样控制不住自己行为的卑贱血族。” 隱藏住眼中比血族们的高傲更加不耐的轻视,南潯毫不犹豫开了门,血仆们无人敢来拦她。 * 先更一章,下一章可能十二点前吧。催更一下子少了六百,再少点就將近一半了。不敢面对明天的数据,我要调理一下。 第271章 卑微小血仆(3) 傍晚的残阳將天际染成绚丽而梦幻的紫。 苏梵诺来到城堡上巨大的露台园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 躺在黑玫瑰中央的始祖后裔比天边的晚霞更加耀眼,单手垫在后脑勺下,听到动静之后微微转过了头。 沉夕照,人如其名,容貌和气质华丽得能够把身边所有的一切变做他本身的点缀。 无论是服饰上璀璨夺目的珠宝,还是那些珍贵的黑玫瑰,在他面前顿时都失去了顏色。 撑起身体坐好,他的视线直接定格在了她沾染泥土的裙摆上,轻嘖一声,掠过了踌躇不安的血族新娘美丽的脸,不耐皱眉。 “抱歉殿下,因为来得比较急。” 夜影躬身解释,然后其他人直接用法术把苏梵诺的裙摆脏污的部分削掉。 全程都把她当做是没有自我意识的人偶,一举一动都透露出无言的轻视。 还有四五个血仆立刻跪在了地上迅速穿针引线把她的裙摆给缝成了完美的样子。 洁癖、眼里又容不得沙子的夕照殿下是三位纯血亲王中最难伺候的一位,因此他身旁伺候的人都有最强的眼力劲和最全面的技能。 一切迅速做完,大家都鬆了口气。 苏梵诺更是紧张地双手交握,不知道自己即將面临什么。 她一开始的目標就是小亲王,关於其他两位,她把握不住,平时更是一点也不敢接近。 所以,为什么他会说要见她? “你就是刚刚一楼的源头?” 不知何时站起身的沉夕照一个移形换影就来到了一行人面前,声音还带著睡意未褪的哑。 无论看待血族还是新娘,他眼中都是如出一辙的高傲。 但看向人类的时候更甚,就像是看到了什么脏东西。 “我、我不知道您在说些什么。” “不承认?” 对方似乎是误会了什么,但通过他的態度,苏梵诺感觉捕捉到了极其难得的机会。 他在找什么? 露台上安静得只能听到流水喷泉的声音,她心中各种思绪闪过,当然不会选择直接承认,而是说: “刚刚就只是小亲王殿下在试图抓住我,仅此而已。” “那他人去哪了?”这句话是问的夜影他们。 “现场的血仆都说不清楚,下楼之后就又消失了。” 沉夕照哼笑了声,因为提及自己这个弟弟,眸中总算有了些温度。 “估计又是玩到一半觉得无聊了,他总是这样,三分钟热度。” 隔著几米远,他的视线重新落到那位面容瑰丽的血族新娘身上。 所以,之前的血液香味就是来自她? 血族新娘……嘖。 一想到那些从属们是怎样天天劝告他们和这些食物结合,就更加烦躁。 他厌恶这些人类,只把他们当做会动的食物载体,要他把牙齿刺入他们的皮肤用最原始的方式饮血—— 简直野蛮又粗鲁。 但刚刚感觉到的那股已经再也闻不到的血液甜香却像是小鉤子一样勾著他。 想尝。 当时光是隔著这么远的距离闻到都那样上癮,如果真的能尝到的话…… 沉夕照的眼神逐渐危险,但还是嫌弃的离面前的女人三米远。 他不可能碰血族新娘,尤其是在这种他人都在看的场合下。 即使是放血,都是在表明態度。 他们兄弟约定过,谁都不会去碰她们,也不会去爭夺王位。 越想越烦。 是血族那边研究出的什么新型上癮剂吗?他不可能著道。 思考许久,沉夕照还是强忍住了那股对不知名香甜血液的渴望,做出了安排。 “让她搬到我那层去。” 这话一出,苏梵诺呼吸都停滯了,差点难以控制表情,內心像是在放烟一样狂喜。 第一个。 她是第一个得到始祖后裔特殊对待的血族新娘! 其余血族也有些不可置信,但都不敢表露出任何情绪上的变化。 “是。” “我绝不会碰她!我警告你们不要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当然,当然。” 话是这么说,那以后的事谁能料到,说不定哪一天,就因为血液的诱惑而动摇了。 在场的所有人包括苏梵诺都是这样想。 简直就是一个难以想像的完美开局,或许她能把他和小亲王殿下都笼络到手。 “哥!” 沉辰在此时刚好到来,直接脚步飞快地掠过他们,拉著沉夕照到了另一边的亭子里要单独和他谈话。 他喜新厌旧的速度太快,甚至没有认出站在夜影旁边的就是之前他还兴致勃勃展开追逐战的那个血族新娘。 沉辰表情严肃,紧紧盯著二哥的表情,然后开口询问: “哥你告诉我,你有没有事情瞒著我。” “什么事?我没事瞒著你。” 沉夕照很是坦然,然后似乎感应到了什么,仔细嗅了嗅空气中对方不知道从哪沾染上的香味。 “你又去找谁玩了?” “这个、不重要!”他看起来反而要心虚些,立马反问,“你真的没有私藏……什么吗?” “私藏?”对方愣了愣,然后突然反应过来,“这都被你发现了啊。” 他的承认让沉辰鬆了口气。 只要他坦白並且解释,他就不会觉得自己被欺骗被背叛,他最討厌別人骗他…… 正这样想著,没想到下一秒听到的却是: “你说那个血族新娘?我的確把她安排到我那层去了,我怀疑底下的从属往她身上加了什么,故意要引诱我们兄弟分裂。” 沉夕照说著,还抬抬下巴示意他看那边。 他没有半点掩饰就把一切都说了出来,毕竟他们一向感情好,哪有什么秘密。 但沉辰的心却慢慢凉了些。 二哥为什么要顾左右而言他,他想问的根本不是这些,他根本没想向他坦白。 不,也许他没有在说谎呢?也许……是大哥? 实在不愿意去怀疑自己的兄弟,他必须要確认是谁,是谁欺骗了他,是谁说著不在意王位骗他们然后又自己背叛。 如果想要王位,他们都会拱手相让,何必耍这种手段?! 少年风风火火来又急急忙忙走,让沉夕照摸不著头脑。 他看著对方的背影,若有所思抬手把被风吹乱的狼尾发又扎回完美的模样。 “他碰了女人?” 刚刚闻到的弟弟身上沾染的香味更像是来自女性身上的体香,只有零距离的接触才有可能被他闻到。 一心只想著玩乐的他难不成因为谁开窍了? 这样当然很好,但是如果对方是心怀不轨的女人……他不介意亲自解决掉对方。 而正被惦记著的心怀不轨的女人,此刻已经“閒逛”到了不该出现的地方。 南潯欣赏著周围的装潢和摆件掛画,华丽的復古风格,整层的装修都很有格调,也很有古典美。 她的演技能骗过这位所有血族最敬重的大亲王吗? 期待。 第272章 卑微小血仆(4) 此刻的南潯已经不再是那身灰扑扑的统一制式血仆服饰,而是隨便找了一件流水般的月光白裙子穿上身。 比起血族新娘的繁复礼裙,她穿得实在算得上是朴素,不过没人怀疑她的身份。 血仆和新娘们虽然都是人类,但其中的区別却一眼可以看出来,气质、皮肤、言谈举止都有天壤之別。 而南潯就这样不费吹灰之力偽装成了血族新娘,自由在城堡里探索著。 在血族们眼中,血族新娘就像是无害的兔子,当然不会去多加干涉她的行为。 甚至,血族巴不得她们多去接触那几位始祖后裔。 白裙的少女在华丽厚重的会议室门口停下了脚步。 看似是在发呆迟疑,实际上,她能够听到里面所有的动静。 绝对隔音的门板內,由法阵构建的会议正在进行。 “您真的应该考虑继承王位的事了,血族需要一个王。” “而且另外两位亲王根本不怎么管事,如果没有您,血族的未来怎么办?” “是啊是啊,另外两位,一位年纪尚小,另一位最为厌恶鄙夷人类,他们都绝不会去碰血族新娘,殿下您就考虑一下吧。” 各种语重心长的討论和建议之中,主座上的男人依旧岿然不动。 五官深沉且锐利,眉眼深邃如同雕塑,面无表情倾听著一切。 金属製成的冠冕泛著仿古的色泽,遮住一半前额,银色长髮被细细编织好,最后匯集成一股垂在肩膀上。 隨著他不作声,嘈杂的交谈也慢慢收敛了些。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关於这件事,我和弟弟们的態度早已表明。” 他戴著宝石戒指的指节轻轻敲击著木质的桌子,语调不疾不徐,“歷史上所有爭夺原初血脉的兄弟战爭都充满了血腥和廝杀,我不希望这样。” “怎么会这样呢,您和亲王们的感情这样好。” “不,我的预言告诉我,若一定要选出王,未来的结局会是兄弟鬩墙、手足相残。” …… 空气陷入了诡异的沉默,直到终於有人慢慢开口:“可是,血族需要王。” “血猎那边接连出了好几个天才,他们在到处狩猎血族,血族没有王,血族各个血脉就不会团结。” “殿下,血族真的需要一个王。”这句话被不断重复强调。 “……我知道了,这件事我会好好考虑。” 又是打太极一样的回应,会议再次无疾而终。 沉庭初沉默思考著,苍白而修长的指节依旧在会议桌上有规律敲击。 突然,他似有所感,抬了抬指尖隔空將门锁打开,沉重的门扉缓缓开了一条缝。 “人类,你想找我?”他的语气听不出喜怒,低沉的声音在室內迴荡。 少女似乎连推动门都有些费力,於是他再次动了动手指,给她开了一个大一点的缝。 刚好他现在心情不算差,所以倒是有耐心看看弱小的羊羔究竟想做些什么。 或许会是下跪乞求、或许会是大胆上前勾引,但他不可能会碰任何血族新娘。 但她……似乎不是新娘? 在注意到她那张陌生的脸之后,沉庭初立马意识到这一点。 逐渐走近的柔弱少女有著一张难以形容其魅力的脸,仿佛古老传言中的潘多拉,多看一眼都会被蛊惑。 温热而柔软的身体朝他扑了过来,比任何人类都要大胆,直接坐在他腿上,整个人都要贴紧他。 她不怕死吗? 沉庭初看她的眼神就像是在看著努力向自己展示柔软皮毛的毛茸茸小动物。 弱小、却又胆大。 似乎是被他的体温冰到,她打了个冷颤,但还是坚持靠近。 “求、求您垂怜,我不想再当一个血仆了。” 茭白指尖死死抓住了他的手指,传递过来应有的乞求。 而沉庭初就这样看著小羊羔討好自己,冷静看著她白到近乎透明的小脸。 “你不是血仆。” 听到他的质疑后,她的眼中闪过心虚和慌乱,连忙摇头然后把脸贴在了他的颈侧,青涩撒娇: “那些都不重要嘛。” 语调软和得如同天边的云彩,她好像对自己的魅力一无所知,很害怕被他丟下去,但对高等级的血族又有著特殊的信任,认为自己不会被杀死。 就好像是被谁豢养过。 “你的饲主是谁?” 沉庭初捏住那张脸询问,锐利的眼神可以看破一切谎言。 对方在他的气势下一言不发,而是抓著他的手腕磨蹭討好。 但突然意识到什么,动作僵住,脱口而出快速的道歉话语:“对不起,我还没有擦脸就碰你。” 话说完她就立刻捂住了嘴,想也知道这句话不是对他说,而是对那个“原饲主”说。 沉庭初很快勾勒出她原饲主的画像,但是,却是一个他想像中根本不可能的血族。 少女还在说话,温热的手臂搂上他的脖颈: “我想待在你身边,好不好?” “但是你不能喝我的血。” 简直就像是被前主人娇养到无法无天的长毛猫,她分明是要给自己换个主人,却还在提条件。 “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血族冰冷的手直接扼住她脆弱的脖颈,但没用力,只是嚇唬。 但她看样子是被嚇唬惯了,不仅不害怕,反而还顺著这力道靠近,去亲吻他的唇角。 “你是很厉害的血族,和……一样厉害。” “可不可以养我?我会很乖。” 她的胆子很大又很天真,而且最重要的是,她很特別,而且可能曾属於他那个高傲又优秀的弟弟。 父亲属意他,母亲爱他,他出生就拥有了最多的瞩目和所有的一切。 一想到这些,细密的不甘就捆住了心臟。 少女堪称柔顺地低头伏在他怀里,儘管脊背被手掌抚摸著的感觉让她感到危险,也悄然忍受著,乖巧无比。 是否要留下她还是一个问题,他需要再详细一些的调查。 这样想著的沉庭初实际已经默许了她留下,但是对方却因为他长久的沉默而误以为是无声的拒绝。 她手脚並用地从他身上下去:“是我的要求太过分了,打扰您很对不起。” 女孩提著裙摆转身离开,而他当然不可能主动开口让她留下,而是丟了个定位法术在她身上。 突然到来又突然离去,像一只逃家的宠物。 她的饲主是不是夕照?他会查到。 第273章 卑微小血仆(5) 南潯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现在的她毫无疑问已经沾染上了沉庭初的气息,这些足够让沉辰误会。 而且,她还从这位大亲王身上拿到了一些对他来说无关紧要的东西。 一切做完,换回粗糙的衣物,她也该回到自己原本该待的地方。 她没必要使尽浑身解数勾引沉庭初,因为她根本没想过现在就被他豢养。 开玩笑,他的戒心最重,掌控欲又最强,可不是沉辰那种好骗的小狗。她如果真的一直待在他身边,做什么都会束手束脚。 那样的话,又怎么左右逢源,然后让他们手足相残呢。 南潯低眉顺眼回去,看著属於自己的房间哼了一声。 这里不算简陋,但是和纯血们的居所天差地別,真该让他们也沦落到这种境地试试。 009:【宿主,我可以帮你重新布置。】 【不用啦小九,我今天才不会住这,不只是今天,以后也不会住。】 何必要浪费她家小九的能量改造这里,她今晚要去住尊贵的纯血亲王的地盘,以后还要换著住。 相信一会,发现她没乖乖待著的小亲王就要生气地过来抓她了。 房门突然被打开。 “天吶,顏悠,你没有死!” 棕发麻辫的女孩推开门看到房间里有人,立刻从悲伤变为狂喜,跑过来紧紧抱住她。 南潯伸手回抱,笑著安慰:“嗯,我没事。莉莉,真的很感谢你们替我隱瞒,没有和夜影管家他们说我被小亲王带走的事情。”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 “那当然了,大家都是底层,当然要抱团取暖。要是你没有出事,肯定会被盯上。” 她一边说一边喜极而泣,“你没事真是太好了,我们血仆命贱,不如那些贵族出身的血族新娘,稍有不慎就会死掉。你都不知道你开口提醒她的时候我有多担心,以后不要再做这样的事了。” “我会好好保护自己。” 南潯为她擦掉眼泪,然后把几小块金子塞进了她的手中。 “其他人还没到休息时间对不对,你帮我把这些分给大家。” “这些你是从哪得来的?是小亲王殿下对你做了什么吗?” “相信我,莉莉,我能应付。” “这太危险了。” “你和大家都要好好活著,等我稳定了,我就把你们安排到安全的地方去。” “顏悠……” 莉莉握著她的手,眸中含泪,“我们都要好好活著。” “当然。” 她让她藏好金子,然后把她送到门口,“人类不可能永远是待宰的羔羊。” 顏悠好像变了很多,但是,她要做的事也如此危险。 莉莉只能暗下决心,一定不能拖她的后腿。 * 刚去找完自家大哥,什么都没有问到的小亲王无功而返,回到自己的领地时却发现根本没有任何人在。 屈尊降贵来到底层,果然闻到了那个可恶的女人的味道。 施了个小法术,透过薄薄的门板,他可以看见她正匆忙收拾著东西,就像是要逃走。 她要逃到哪儿去? 去私藏她的那人身边吗? 他正想进去质问,然后就看到她拉开了裙子的拉链。 ? 沉辰直勾勾盯著,但没见到她有下一步动作,她似乎开始迟疑要不要换上那条搭在椅背上的白色裙子。 “我就说你不是血仆。” 他突然开门嚇了里面的少女一跳。 对方想要逃,但是瞬间被抓住手腕按在怀里。 “明明和你说过好好待著,你是我的。” “你想跑去谁那里?” 胡乱挣扎著的少女就像是绵软的小蛋糕,散发著勾人的味道,但沉辰不懂,只以为自己又在渴血,所以才会心浮气躁。 “你去了哪里回来?你身上为什么会有大哥的味道?” “说啊。” 少年格外不懂得怜香惜玉,气性一来就压抑不住力度,直到听见了她小声的呼痛和抽噎。 “你不能这样对我,我的手很疼。” 她不再挣扎抗拒,而是用脸蛋蹭他的手腕,眼睫沾上泪珠,无辜又可怜。 喉咙乾渴更加无法抑制,沉辰心中顿时升腾起异样的火焰。 “我说过未经我允许不准碰我!” “哦……” 少女听话远离,他反而又觉得空,於是愈加浮躁。 “我已经知道是谁私藏你了,就是大哥对吧。” “摇头也没用,你以为你身上的味道很不明显吗?我的气息呢,被他抹去了?” 沉辰直接丟了朵火焰过去,把那条满是沉庭初身上气味的白裙子连同椅子给烧成了灰烬。 “你是血族新娘对不对,你是哪一批?” “算了,反正你也不会说的,我会调查清楚事情的真相。” 心中满是对大哥的埋怨,最好骗的小亲王已经开始怀疑大哥有背叛约定的行为。 那些他以后会弄清楚,但是现在,他不允许自己的所有物身上有其他人的气息。 他们的位置瞬息移动,衣帽间里琳琅满目都是各种华美的衣裙。 在沉辰打算养她以后,他就让从属置办了许多珠宝华服,而她居然胆敢忤逆他的吩咐直接逃走。 甚至想投奔原主人。 “你这个不识好歹的女人,大哥他能给你什么?他整天忙於正事,根本没有时间来饲养你。” “他甚至为了掩人耳目,让你当一个卑微的血仆。” 他扯掉她身上粗糙得连给他擦手都不配的烂布,然后勾了一条黑红配色的裙子给她套上。 “你干什么!” “当然是帮我的人偶换衣服。” 沉辰嘴角掛著游刃有余的笑,但前一秒惊鸿一瞥看到的白却一直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 耳尖微红,心跳加速,他却嘴硬不说,把她抱在怀里像摆弄玩偶一样摆弄著她,裙子理好,头髮用手指梳顺。 他从这个游戏上找到了久违的乐趣还有无与伦比的满足感,尤其是他拥有的简直是这世界上最漂亮可爱的人偶。 除了有点不听话。 一抬手,不远处的抽屉就被拉开,然后蕾丝蝴蝶结的红边黑色小腿袜飞到他手中。 “別动。” 他低声警告,然后握住了她的脚踝,低头要为她穿袜子。 入手的肌肤白皙柔腻,脚掌也玲瓏可爱,他险些忘了自己的目的。 眨了眨眼,之前的燥热感仿佛又来了。 “我自己穿!” “不行。” 华丽又可爱的小腿袜勾勒出完美的小腿弧度,和裙子刚好搭配。 沉辰捏住她下巴,因为她总是呼痛,所以这次的力道小了许多,但是语气依旧恶劣: “你以后不准再去找大哥,你是我的,记住了吗?你是我的!” 回应他的是一个巴掌,清脆又响亮。 第274章 卑微小血仆(6) 她竟敢! 沉辰捂住脸,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居然被一个卑贱的血仆给扇了巴掌。 这一巴掌带来的並不是疼痛,而是被以下犯上的冒犯感。 赤色的眼瞳顿时紧缩,那一瞬间来自血脉的威压甚至让整层的血族们都立刻颤抖地下跪。 “疼。” 温香软玉入怀,少女无惧他的怒气搂住他,小声抱怨: “因为很疼,下次不要再这样,好不好?” 漂亮人偶的主动亲昵和恰到好处的撒娇一下子把他心里的怒火浇熄了大半。 沉辰迟疑询问道:“有这么痛?” “嗯。” 她乖乖点头,然后给他展示自己的手臂,刚才他为她穿裙子的时候下手没轻没重,白皙肌肤上多了好多指印。 “还有这里。” 少女说著就抬头让他看自己的脸,也遭了殃。 小亲王的气势更弱,但不可能开口道歉,他从不会向任何人道歉。 看到那些痕跡,他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吞咽著口水,渴血似乎更严重。 但他知道自己比起想喝她的血液,更想的是……是什么,他不清楚,也不明白。 “……娇气,没见过像你这么娇气的人类。” 他把脸埋在她颈间,却无法平息躁动。 “別动!” 察觉到她的挣扎,他烦躁更甚,“你已经跑不了了,就算是大哥亲自来也带不走你,我想要的东西,只能是我的。” “你见过那些死掉的人吧?你也想被丟给低级血族吸乾血而死吗?” 见她似乎被嚇得发抖,沉辰还是缓了语气,“你不会的,等我知道是谁私藏你和对方的目的,再找到解药,你就只会是我一个人的宝物。” 他逐渐开始循循善诱,“你们人类不是最渴望永生吗,你乖一点,等你身上的毒解了,我就对你进行初拥。” “会很疼……” “不会疼。” 高傲又爱玩的小亲王大概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会用这种语气哄一个人类。 但他此刻是真的很想把她变成血族,然后让她一直陪著自己。 她的血很诱人,但是他更喜欢她本身,这个人偶的存在让他以前感兴趣的那些玩具和追逐游戏都失去了色彩。 “我怕疼,所以以后您握住我的手时可以轻一些吗?就像这样。” 沉辰的手被握住,是非常轻柔的力道,仿佛被云朵包围。 吃软不吃硬的他清了清嗓子,不情不愿点头: “知道了,我下次会注意。” 虽然这也算是一种退让,但对方现在又不是普通人类,而是他的所有物、他独一无二的人偶。 迁就她一些,也没什么。 他在心里为自己的行为找藉口,然后下一秒,一个轻轻柔柔的吻就贴到了他脸颊上。 眼眸瞬间睁大,他似乎忘了当初警告过她的话:未经允许不要碰他。 “只是这样?” 沉辰捏住她的下頜,这次的手劲没再像之前一样大,而是通过观察她没有皱眉而確定自己没有再弄痛她。 不知不觉他已然被慢慢反向驯服。 她已经让他知道她不是那种可以任由他摆弄的玩偶,只有好好珍惜她,正向对待才能得到正向的反馈。 “你別以为亲我两下就能表达感谢,这是你的殊荣,其余人想靠近我都没有资格。” “那我以后不亲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你怎么这么蠢!” 他一下子又想发火,但看到她缩了缩肩膀,只能强行压抑住怒气。 “……我允许你亲我。” “殿下,您真好,我最喜欢您。” 最討厌他人欺骗他的小亲王实际上高傲又自卑,从小就活在两个哥哥的阴影之下。 甜言蜜语对他的作用最大,而且现在也正是使用怀柔政策的时候了。 肉眼可见,少年的脸色一下子恢復了正常,十分受用她的夸奖。 “你真麻烦,要不是因为你是我的,我才不会迁就你。” “谢谢殿下迁就我。”南潯的语调更甜,“还有这些裙子和首饰,我都很喜欢,您的审美真好。” “那当然了,只有我才能好好饲养你,而且也有足够的时间和你玩。” 他的表情越来越和煦,但话锋一转,又提到之前的话题,“所以你以后只准待在我身边,不准再去找大哥。” 在她再次否认之前,他又低了声线威胁:“我说过最討厌別人骗我,你別再说那些废话。” 原本是想好好嚇唬嚇唬她,但是看到她垂下眼可怜兮兮的模样,他又烦躁地换了態度。 “只要你不再欺骗我、背叛我,只把我当你的主人,我会对你很好。” “嗯。” 她怯怯点头。 小亲王满意笑笑,抚摸著她顺滑的髮丝,第一次觉得黑髮黑眼是天底下最搭配的好看组合。 “身为我的人偶,你以后要叫我主人。” “不要。” 才乖巧一会儿,她又开始不听话,但沉辰已经逐渐习惯她的叛逆,火气也没刚开始被拒绝的时候足。 “你为什么总是这样不听话?” 面对他的质问,她只在他怀里乱蹭,像小猫一样撒娇,试图萌混过关: “你最好,喜欢、喜欢你。” 谁会忍心苛责这样乖巧漂亮的小人偶,捏著她软软的手臂,尖牙又开始发痒。 她也不知道自己中的是什么毒,不过没关係。 “我会很快找到解药。” “您最厉害,一定可以找到的。” “你最好不要再欺骗我,否则你不会想知道下场。” “嗯嗯。” 他的唇角勾起,没再提要她叫他主人的事情。 以后还有时间。 南潯同样这样想。 剧情破坏度的进度条正在缓慢增长,南潯现在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拿捏兄弟三人,並让他们逐渐沉迷自己、误会对方。 她要破坏原剧情,就不可能让女主慢慢俘获三位纯血的心,然后达成最后所有人终成眷属、找到方法同时得到原初血脉的完美结局。 他们一个都不许得到那血脉,也都不准变强。 而且,她还要让他们兄弟互相怀疑、手足相残。 至於女主,她是贵族,和身为平民的原主根本不是一个阶级,原剧情里她从头到尾都不在意是否有个血仆因为帮助自己而饱受折磨。 甚至她还將她视为工具,假装对她的遭遇心疼不已,引得男主们以为拿捏住她的软肋,故意不让她死去。 卑微的血仆只是贵族们情趣的一环,她的痛苦和折磨对女主和男主们来说都不算什么。 南潯想著这点,看到小亲王那张好看的脸蛋后有些不爽,所以毫不犹豫甩了个巴掌过去。 “你干什么?!” “有虫子,好可怕。” 她扑进他怀里哼哼唧唧撒娇,让对方再次消了气。 “哪有虫子,你力气怎么突然变这么大,知不知道很痛。” “可能是我看错了,吹吹就不痛了殿下。” “你!下不为例……” 她就这样轻而易举把对方哄好。 傻子,果然是野蛮的兽。 南潯在他怀里嬉笑。 第275章 卑微小血仆(7) 时间流逝,城堡的更上层。 这是苏梵诺搬到沉夕照寢殿同一层的第二天。 “麻烦你们了,为我化得好看些,我听说夕照殿下最喜欢漂亮华丽的东西,我不想让自己像上次一样不体面。” 她温温柔柔对为自己化妆的血仆说话,但对方却更加紧张。 经常伺候这位贵族小姐的血仆们都知道,面前的苏梵诺和那些视奴僕为骯脏东西的贵族没什么两样。 区別只是她不会亲自动手打杀奴僕,怕血腥污染了她的裙摆。 即使这样,她在贵族圈里还是以和善以及体恤僕人闻名,因为对比下来,她大概真的可以被称作“和善”。 妆容很快完成,头髮也被编好,血仆们总算鬆了口气。 “做得不错。” 苏梵诺打量著镜子里的自己,脸上依旧残留兴奋和激动,昨晚上她甚至都没睡好觉。 已经住进了这里,离俘获始祖后裔们还远吗? 她依依不捨最后欣赏了一眼自己瑰丽的面容,然后才提著裙摆出门。 这一整层的布置都是沉夕照会喜欢的风格,就和他本人一样华丽。 走廊里的护卫们被她身上的血液香味所吸引,瞬间变了眼神,很危险。 但是因为她是血族新娘,所以无论怎样他们都只能看著。 这座城堡危机四伏,即使是有家族和部分血族扶持的她也要小心。 苏梵诺有目的性地乱逛,走得脚都酸了,这才逐渐接近沉夕照的寢殿。 越近,周围的布置就越是精心美丽。 目前的发展甚至超出了她原本的计划,她的原定目標是最好下手的小亲王,对方最喜欢被甜言蜜语夸讚,她打算慢慢攻心。 但现在,她或许可以梦想更多。 沉夕照是最受始祖喜爱的孩子,他的母亲也是最高贵的血脉,从出生起他就拥有了一切,品味也都是由各种珍贵之物所堆砌而成。 所有想要的都能得到满足,这股倦怠和颓废感体现在方方面面。 如果不是他自己无心王位又明確表示对人类的鄙夷,否则大批血族一定会拥护他上位。 而她,现在居然得到了接近他的机会。 “你乱跑做什么?有什么目的。” 大门骤然打开,里面传出不耐的声音。 苏梵诺赶紧调整自己脸上的表情,不再是面对小亲王时的猎物姿態,而是优雅又不卑不亢。 她行了个礼,然后道: “我只是一下子沉浸在了这些艺术品的美学之中,没有注意。” 他最自视甚高,她要接近,得先投其所好。 昨天她也从血族那边获得了情报,所以这次已经做好了充分准备…… 苏梵诺眸光闪动。 果不其然,里面的声音和缓了些:“进来。” “是。” 苏梵诺掩饰住狂喜,一进去就看到整个主殿里密不透光,只靠復古的烛台点亮各处。 而沉夕照,正靠在窗台边的小榻上雕刻著什么,隨手丟了把匕首过来。 “放血,这里已经被设下封印法阵,我要检查你到底是不是源头。” 果然来了,但她这次可是得到了珍贵的复製道具,完美复製了上次一样的气味,虽然只能维持几秒,但她操作得当一定可以成功骗过对方。 还有……那个真正的源头,她要把她抓过来为她所用。 思考良多的苏梵诺捡起匕首,然后朝手腕上割了一刀。 就在那一秒,强烈的血液甜香一下子充满了整个室內,也让沉夕照瞬间站起,目光灼灼盯著对面的血族新娘。 但他还没来得及仔细分辨和那天感受到的区別,她就抹了止血药,伤口癒合。 “抱歉殿下,我很怕疼。”她可怜兮兮说著求饶的话,实际上是再多一秒就要露馅。 “你果然是。” “是什么?”苏梵诺的眼神疑惑。 “你不必知道。” 沉夕照看著这个堪称淑女典范的新娘,却还是控制不住排斥。 可是一回想起刚刚和之前感受到的衝击,他的喉咙就止不住的乾渴。血族本能差点又支配他,然后被强行压抑住。 他已经在考虑把她藏起来,然后对外宣称她已经死了。 这样就不会让血族们知道他喝了血族新娘的血。 嘖。 “不要在任何地方受伤,让其他血族闻到。” 沉夕照现在很乱,还没想好要怎么做,只能丟了个封印石给她。 “过两天的狂欢宴你也別乱跑,就待在自己的房间里,听到没有?” “好的,殿下。” 捡起封印石的苏梵诺愈加激动,行了礼转身告退。 她怎么可能不去,至少要让人类那方知道她得到了纯血亲王的特殊对待。 还有,一定要找到那个真正的源头。 纯血们不屑於將自己的獠牙刺入人类的喉咙,只会放血,而她把那真正的源头捏在手中,何愁露馅? 她会得到永生。 009同步转播了刚刚发生的一切。 【宿主,狂欢宴是重要的剧情点,您想好要怎么玩了吗?】 原剧情里,狂欢宴上的女主会接近已经因为血族们的各种劝告而动摇的沉庭初,然后毛遂自荐。 同时还会机缘巧合之下被意识不清的沉夕照吸血,让他尝到血的味道。 但现在有宿主在,这些大概都不会发生了。 【说实话,还没想好欸,这种场合一个血仆参加也没什么水吧。】 南潯摆弄著自己华丽繁复的裙子,突然有了个想法。 光骗这几个亲王不够,她想在那天骗过所有人。 * 加更晚点写嗷,我先吃个晚饭 第276章 卑微小血仆(8) 城堡里,不停有各种血仆和血族被问讯盘查。 “我没有见过这张脸。” “大人,我没见过。” “我不认识。” …… 虽然低调找人,但这消息还是传入了其他人耳中。 沉庭初吩咐下去的搜寻实际上也是某种试探,而他想试探的人,也就那么刚好地上了套。 “大哥在找谁?” 沉夕照把玩著手中的雕刻小刀,斜倚在墙边问夜影,“怎么连我的从属都问上了。” 他眸中有淡淡的警惕,怕大哥发现他还没有决定下来的私藏血族新娘的意图。 “没什么,只是一个疑似血仆的女人偷了大亲王的东西。” “哦?这么胆大包天,是人类?” “是的。” “有什么特徵吗,说不定我也能帮忙找找。” “这张脸,您熟悉吗?” 夜影递过一张由记忆拓印的照片,白色裙子,一闪而过的脸他隨便瞟了一眼,完全陌生。 那张照片他没仔细看,人类还没资格让他记住长相。 沉夕照的態度坦然,“不认识。” “別查了,我这里不会有你们要找的人,到时候別碰坏了我的艺术品和研究品。” 他想把他们驱赶走,不想让他们发现自己隱藏的秘密。 这態度无异於是坐实了某些猜想,但夜影仍旧不动声色,態度恭敬。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告退了。” “嗯,赶紧走。” 沉夕照所有的反应都被夜影传达给了沉庭初。 那个人类身上的定位术被抹去,只有同为纯血才能做到。 最小的弟弟向来耽於玩乐,没空搞这些,再联想那天她的表现和试探的结果,只可能是沉夕照。 他在隱瞒什么?如果那个人类只是一个血仆,又或者是他从哪里抓来的人类,怎么会是这种反应? 还是说,他真的被那些血族攛掇,私藏了不知道哪批的血族新娘,想要得到原初的血脉,爭夺王位。 那则预言究竟怎样才能规避? 沉庭初捏了捏鼻樑,想再燃烧血液预言一次,预言是窥视未来,这种等级的更是有次数限制。 但他已经顾不得这么多。 预言术启动,这次除了兄弟鬩墙、手足相残的前半段,他还努力看到了后半段: 【四人终成眷属,共同获得原初的血脉。】 什么意思?他们几个会共同分享一个女人? 简直荒谬! ……下次选个好时间再占。 沉庭初冷下脸挥散了预言,连同燃烧的羊皮纸下新的后半段也一起挥散了。 命运正按照应有的轨跡前行著。 * 小亲王刚从外面回来,关门的声音震天响。 “大哥在找你,你还说和他没关係。” 被提到的少女正趴在窗台上欣赏不远处的花园,头也没回,更別说是回答沉辰。 “你胆子越来越大了,敢无视我。” 小亲王怎么可能忍得了,气势汹汹走过去,但立马被小人偶黏上来,手脚並用扒拉在他身上。 “殿下,我想要在下面种重瓣百合。” 她搂著他,右手指著楼下花园。 “什么品种?”沉辰直接忘了自己是过来敲打她,脱口而出询问之后也错失了生气的时机。 “娜塔莉亚,我要种娜塔莉亚,可以吗?我想从这边的窗台还有那边的落地窗就能看见。” 她从这指到那。 “那边种的是我二哥的黑玫瑰。”他皱眉。 “我要种!我就要~” 小人偶扒拉著他的肩膀,险些掉下去,他赶紧托住她的腿抱好她,把她放在窗台上。 “为什么不穿我给你搭配的袜子?” “太薄了,我要穿这种毛茸茸的。” “我要种,给我种重瓣百合,殿下~” 又在用她屡试不爽的招数撒娇,但是这次可不是简单的事。 二哥的黑玫瑰每一株都是他精心培育的,生长环境苛刻,需要法阵来维持。 就连浇花、施肥这种事他都是自己做,从不假手他人。 “你换个地方种吧,我让那些会生长法术的血族一个小时就给你种好。” 她不说话了,显然是对这个方案並不满意,转而用起另一套撒娇的方法。 “这样也没用。” 沉辰对吻的印象还停留在唇碰脸颊或是唇碰唇的轻浅,因此隨她乱碰,不给任何迴旋余地。 “你最好认清自己的身份,那可是我二哥的黑玫瑰,你——” 后面的话戛然而止,他红眸中的坚定也顿时凝住,各种情绪震动著,让他一时不知道怎样反应。 下一秒,他把碍事的纱帘全都挥到了一边去,少年搂紧她腰肢,第一时间收起了锋利的尖牙怕割伤她。 一句多余的话也没说,他用最轻的力道捧住她的脸,然后弯腰循著本能加深这个吻。 “……我要种重瓣百合。” 先来撩拨他的小人偶还不忘小声强调,然后又被堵住了话语。 “不种。” 一巴掌又甩过来,不过这次被他提前预判到,及时制止。 “你的坏脾气是谁惯的,大哥会像我这样容忍你吗?” “他不会,你最好,都是你惯的。所以你会答应我把你二哥的黑玫瑰拔掉的,对吗?” 沉辰仍未平復气喘,穠丽眉眼充斥著挣扎,最后还是没给她准確答覆。 “一个人类,不过是一个人类……” 他居然因为一个人类心生动摇,而且还吻了她,此前他从来都不知道,吻居然是这样的。 甚至比他品尝血液的时候更加、更加…… “重瓣百合~重瓣百合~” 她还在扒拉著他的衣领摇晃,把他的衣服都弄皱了,偏偏又那么漂亮,让人生不起一点气。 就像是她所说的……重瓣百合。 沉辰轻嘖一声,那股比渴血更加噬人的烦躁还在叫囂著,他把额前银色的碎发往上捋了捋,然后把她抱离了窗台。 “你想得到什么,就应该知道要討好我,你自己想,要怎样才能说服我去找二哥谈这件事。” “不能悄悄拔掉吗?” “那整座花园都会被他毁掉!” “我开玩笑的。”她笑眯眯凑上来撒乖卖好,“您最好了。” “只是口头上说说而已吗?” “那我要怎么做?” “我怎么知道,这是你要考虑的事!虽然我身经百战,但可没义务教你。” 他撒起谎来一点也不脸红,还“身经百战”,实际上连下一步是什么都不知道。 沉辰把她放回柔软的地毯上,良好的听力可以听到楼下还有人在问有没有见过那张脸。 哼。 “大哥对你可真重视。”他捏了捏那张绵软的脸,对方只是眨眨眼朝他笑。 “笑什么笑,你只能待在我身边,过几天的宴会也是,不准你乱跑。” 少年的眼底满是占有欲,恶狠狠低头吻下去。 他似乎找到了比人偶换装游戏更加有趣的游戏,下一次,等他偷偷去了解。 绝对要让她说不出话来! 第277章 卑微小血仆(9) “帮我抓住那个血仆!” 苏梵诺毫不犹豫朝著家族为自己笼络到的血族护卫们下命令。 “是。” 在血族们的围捕之中,南潯假装艰难实则悠閒地躲避著,还抽空和009说话。 【啊,我觉得这个世界不只是基石有问题,应该是整个世界都有问题,像於满那个世界一样。】 她只是閒著无聊想试探一下,所以故意让女主知道了自己就是源头,结果她没有半分犹豫就想让別人抓她欸。 真是的,亏她还安排了个道具给血族交给她让她好接近沉夕照呢,哎呀呀,就这样报答她。 虽然她原本的目的是想给沉夕照找事做,好让那傢伙没时间注意自己弟弟正在被坏女人引诱,不过女主也很开心不是吗。 还想抓她放血,大大滴坏。 南潯假装气喘吁吁地逃跑著,每次都是差一点就被抓住,逗著追兵玩。 009的声音带笑:【宿主,好玩吗?】 【好玩!】 【好玩就好,不过接下来您要怎么收场?】 当然是…… “姐姐救我~” 南潯处的另一位血族新娘时,立马眼疾手快躲到了她身后,好一个委委屈屈小可怜。 对方也不负她的期望,虽然和她素不相识,但还是把她护在了身后。 “苏梵诺,你又在搞什么名堂?” 她质问的人正提著裙摆匆匆跑过来,回道:“关你什么事。” “等等,你要带走她?!” “当然,谁知道你们这些閒得无聊的贵族小姐要对血仆做什么。” “你不能带走她!” “我为什么不能?” 玉珍冷冷质问,即使穿著不方便行动的礼裙,背影却一点也不柔弱,反而十分有安全感。 【是很厉害的血猎欸,居然潜伏到血族大本营来了。】 009:【嗯,剧情里,她差点就成功刺杀了亲王,角色很重要的。】 【小九你又见缝插针给我剧透!】 系统笑而不语。 苏梵诺拿这个同期最有威胁力的竞爭对手一点办法也没有,怕拉扯太过引来其他人注意。 要是让他们发现她在追逐的这个女人就是之前大亲王要找的那位就不好了。 必须要赶紧结束。 “你看她哪里像血仆,穿著比血族新娘还要奢侈华丽,那些珠宝也是,估计是从哪偷的。” “那又怎样?和你有关吗?” 苏梵诺一噎,“谁知道她是不是混进来的刺客。” “我想,她应该不是。” 温和有礼的声音突然出现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 “夜影管家?” 玉珍表情疑惑,苏梵诺暗藏不甘。 南潯悄悄捂嘴:喔豁,被发现了,更刺激了。 “您在这里啊,大亲王找了您许久呢。” 身后跟著一堆高级血族的夜影朝她伸出手,但柔弱的少女只是再往玉珍身后躲了躲。 “害怕我吗,我不会对您做什么的,至少……不会像那位血族新娘一样。” 他意有所指的话让苏梵诺脸一白。 会被发现吗? 大亲王要找她是不是因为知道那天的血液气味正是来源於她,要是暴露了,她肯定会被沉夕照毫不犹豫赶走。 一直在被追逐的少女转身又想逃跑,但她现在面对的可是高级血族,自然是被夜影禁錮在怀里捉了回去。 “请不要胡乱挣扎,否则我会控制不住力道伤到您。” 儘管这样说著,他的力道却刚刚好,既不会弄疼她也能让她挣脱不开。 “你要带我去哪里?!” “当然是去休息室喝一会茶,大亲王正在忙,等他那边事情结束就会过来了。” 少女所有的挣扎都被礼貌且无情地镇压。 玉珍想管也无力,捏著拳头不知道在想什么,而苏梵诺则是试探开口: “请问她是什么身份?” “这个你们没资格知道。” 夜影的笑意不达眼底,微微頷首,接著抱著怀里的少女离开。 礼貌浮於表面,实际上还是高傲的血族。 【被抓了……】 0系统知道自家宿主总是有余力应对任何突发情况,此时却状似苦恼陪她演:【是啊,宿主,如果被困在沉庭初身边,你就没办法悄悄跑出去参加狂欢宴了】 【对哦,看来我得自救一下】 “人类小姐,您在看什么?” “看你,很烦。” 夜影失笑。 南潯悄悄酝酿著干坏事。 笑吧笑吧,一会看你怎么笑得出来。 * 不知道自己想找的人已经找到了,沉庭初现在正忙。 因为不久后的狂欢宴,整座城堡都忙碌了起来。他被各种事务填满了整个生活,让他无暇顾及琐事。 血族们总在催促,仿佛晚一天选出王,血族就会覆灭一样。 沉夕照站在展物架旁边背著手观察著大哥的藏品,侧脸陷在光影之中,就连划过那些器物的手指都像是艺术品之一。 他边看边说:“真可笑,我们现在这样明明就很好,你说是吧,大哥。” “嗯。”沉庭初淡淡回答。 沉夕照总是很閒,负责管理財政而且又有强大的母族势力帮衬。 而和他同父同母的沉辰则不太一样,他们的母亲拉斐尔厌恶他那张比起她更和自己妹妹相似的脸。 沉庭初正在出神地想著这些,大门也在此时打开。 “大哥,你让我去清理的血猎已经都杀掉了,还有不服管教的家族,他们的亲王也已经印下了血手印保证永不再犯。” 小亲王带著一身伤回来,连精致的小脸上都还有没擦乾净的血跡。 “二哥,你也在?” 同样都是笑,他的態度却改变了些,虽然和二哥是同一个母亲,但他不愿面对自己是不父母所被爱的那个,所以更敬重大哥。 可是现在,他却对大哥没那么自然。 似乎有什么在悄然变化,裂痕不是凭空產生,现在则是缓慢扩大了。 “这么急著回来做什么?” “没什么。” 沉辰心里想著要早点回去看自己的小人偶,但一想到她原来的主人是面前的大哥,就有些不知道怎么面对他。 总感觉像是背叛。 还有,差点忘了,他必须从大哥这里得知小人偶的身份。 但是直接问的话,他肯定就知道是他把她藏起来了,要换其他问法才行。 想到这,他直接拿出手中圆而透明的测谎宝石,抬头和沉庭初对视: “大哥,你没有私藏血族新娘对吧?” 这一句话如同炸弹。 第278章 卑微小血仆(10) 沉庭初的眉头突然皱起,下意识看向沉夕照,刚好捕捉到他眸中一闪而过的心虚。 心虚? “没有,我为什么要这么做。”他坦然回答,测谎石也没反应。 “那就好。”沉辰鬆了口气,只要小人偶不是血族新娘就好,至於大哥为什么要瞒著他饲养人类…… 之前还不理解,但是他来养过之后顿时就理解了,他是怕他们和他抢吧。 大哥这么忙,肯定养不好小人偶,所以他暂时代劳一下很合理……咳咳。 “大哥,我没事了,是不是问得有些突然。” “的確突然,为什么这么问?” “就是我听到外面有关於这个的谣言而已,既然说开了就好。”沉辰拿出自己编造好的理由,但沉夕照却突然出声: “谁传的?” “啊……我也不清楚。” 其实没有谁在传,都是他编的,二哥不是向来不会对这些刨根问底吗,怎么会多问一句。 他半点没怀疑什么,而是想到了小人偶身上的毒,现在重要的是找到解药。 天天只能看不能吃,简直就是折磨。 “二哥,我想去你的收藏室看看。” “嗯?去做什么?”沉夕照看起来有些警惕。 “就是去看看啊。” 好奇怪,二哥以前从来不会问理由而是直接把钥匙给他的,他也像大哥一样,有自己的秘密了吗? 三位纯血,三个不同的方位,似乎都有自己的小心思。 “二哥,你不让我去吗?” “当然不是,只是问问。你想去就去吧。” 他把钥匙丟过去。 下意识的,沉夕照没再像原来一样直截了当告诉他苏梵诺的存在,甚至提都没提。 有人私藏血族新娘这个事一定又是他那些想让他上位的从属乾的,这种节骨眼,多说多错。 难道他要说他只是想尝尝那天血液的味道,而对方刚好是血族新娘吗,谁会信他真的对王位毫无想法? 烦躁。 愈发烦躁的沉夕照和大哥刚好对视上,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怀疑他。 “大哥,要不然你当这个王吧,隨便选一个血族新娘初拥並且结合,得到血脉。” “夕照,你也要和那些血族一样来劝我吗?” 沉庭初转著大拇指上的戒指,看著他那张和始祖无比相似的脸,对他的回答已经有所预感。 因为我本来就不想要…… “因为我本来就不想要那些东西,从小到大,无论是什么都是父亲和母亲塞给我的,我全都不喜欢!” 果然是这样的回答,他一直以来唾手可得的那些,无论是对他还是对沉辰来说,都是得不到的东西。 王位也是,他不想要,那些血族才会退而求其次求他上位。 一直以来的疲惫以及让沉庭初自我厌恶的那些对兄弟的猜忌骤然带来了许多负面情绪。 他不想去怀疑他、也不想嫉妒他,可是他就是那么的让人怀疑、让人嫉妒。 “我也不喜欢。” 沉庭初缓缓说道,“夕照,你厌恶要对血族新娘进行初拥和结合,我也不喜欢。” 从来都是什么都可以的大哥还是第一次明確表示自己不喜欢什么。 沉夕照和沉辰一时都有些愣住。 被近乎於驳斥,沉夕照的脸色有些不好: “既然大哥你也不喜欢,那就还是维持原样吧。但我是绝对不会当王的,我做不来那些。” 沉庭初揉了揉额角:“抱歉,我刚才的语气有些重。” “大哥,你不用道歉啊,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沉辰为他说话,肉眼可见偏向他那一边。 这让沉夕照有些不好受。 他分明是自己同父同母的弟弟,却更加亲近同父异母的大哥,是他对他还不够好么? 一时间,屋子里的气氛有些冷凝。 “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沉夕照是最先受不了的那个,深呼吸平復心情,率先离开。 沉庭初也好不到哪儿去,看了看还待在原地不知所措的弟弟,嘆了口气: “你不擦擦脸吗?” “擦……”他接过护卫递过来的湿毛巾心不在焉擦著脸上血跡,似乎有什么话想说。 “怎么了?” “就是大哥,如果我想要你的什么东西的话,你都会给我吗?” “嗯,你又有什么想要的了?”沉庭初扫了圈自己的藏品,“你喜欢的自己拿就好,不是一直都这样么。” “如果不是东西呢?” “什么意思,你要我手底下的护卫?”这话一出,回忆起他过往事跡的护卫们集体害怕地抖了抖。 “还是说要我这边的血仆?”话音未落,血仆们也抖了抖。 “不是……” 小亲王的否认让护卫和血仆同时放下了心。 “那你是要什么?” “我还没想好,总之大哥你什么都会给我的对吧?” “嗯,如果你想要王位的话——” “那个我不想要!” 说完这句,沉辰就急匆匆跑走。 之前对大哥瞒著他们私藏人类的埋怨已经全部转化为偷藏他饲养的人类的心虚。 他不敢说,怕大哥不给,而且,他怕小人偶会更喜欢大哥,而不是他。 一直都是这样,身边的血族和人类无论再怎样吹捧他、夸讚他,他们更喜欢和钦佩的都是他的两个哥哥。 父亲和母亲也是。 闷头走著,他突然嗅到一股熟悉的香水味,抬眼的同时也呆愣住: “母亲……” 红髮的高挑女性美得不可方物,披著黑色皮毛,正和煦地对著沉夕照说些什么,一派母慈子孝的模样。 “真的不用家里再送一些材料过来吗?” “不用,母亲,我已经很够用了,最近我已经不喜欢设计珠宝了,而是雕刻。” “那也很不错啊,真不愧是我的儿子。” “您怎么会突然过来?” “专门来看看你过得好不好啊。” “那您应该也去看看弟弟。” “提他做什么!他那张脸像极了我那个该死的妹妹,我看到就噁心。” 拉斐尔丝毫不顾及沉辰就在他们附近,甚至看到他那张脸就满是嫌恶。 沉夕照察觉了什么,转头一看,果然发现咬著唇的少年孤零零站在阴影里。 想开口说话,但他却立刻转身离开了。 脚步飞快逃离这个地方,沉辰几乎能品尝到自己嘴里的血腥味。 “我才不在乎……” 儘管这样说著,他的表情却不会说谎。 他就是很在意,一直都很在意。 这种情况下他只想快点回去和只属於自己的、会一直撒娇说喜欢他的小人偶待在一起。 但是,走到门口,他却没有感受到任何她的气息。 她又跑了。 小亲王的脸更冷,身体里掀起滔天怒气,死死握拳: “骗子,又骗了我,每一个都是这样……” 第279章 卑微小血仆(11) 夜影那边,他怀里抱著的少女应该总算是知道现状不可改变,於是不再挣扎。 “人类小姐,您可以在此稍作等候。” 他把她放到正厅內的大沙发上,顺手把她的髮丝理好。 她全程沉默,相比於成年血族来说娇小许多的身躯缩在小角落里,衬得沙发格外大。 之前说看他很烦的时候还元气满满,现在却一下子变成这样。 “是我刚才弄疼您了吗?” 夜影屈膝半跪在地上察看她的状態,表面上看起来態度恭谨,实际上还是把她当做低等级的食物看待。 口中称呼著您啊您的,却根本没有半点敬意。 “滚开。” “別任性,人类小姐。” 他向前了些,像是人类检查小宠物一样,一点也不顾及她的挣扎,先是从手臂开始一寸寸摩挲上去,然后是脆弱的脖颈。 “我都说了滚开!骯脏的血族!” 从来没有人类敢对高级血族这样大呼小叫。 “骯脏的?” 夜影深红色的眼眸暗了暗,被挑衅的冒犯感浮起。 即使大亲王出於不知名的原因想要寻找她,说到底,她只是一个普通人类,甚至连血族新娘都不是。 如此不守礼仪,目无尊卑,他有权利对她小施惩戒。 他一手压制住她,另一只手则是握住她手臂,偏过头露出了獠牙,抵住她的手腕內侧。 “人类只是血族的食物而已,您不懂吗?” 他们现在的姿势极为曖昧,但被触怒的夜影没想这么多,只想让对方立刻、痛哭流涕求饶。 但她真的哭了。 透明的泪珠一颗接一颗沿著脸颊滚落,咬著唇抽泣著,急迫地想逃离,口中还喊著: “殿下……” “您在叫哪位殿下?”夜影继续靠近,姿態依旧高高在上。 少女捂著脸,声音带著哭腔,手指没遮住的眼眸却缓缓弯了起来: “当然是……沉辰殿下。” 她知道生气於她逃走的小亲王在听。 隨著她的回答响起,休息室的大门顿时被踹开,与此同时来自於血脉的沉重威压迅速蔓延。 偌大的休息室里跪了满地的血族,夜影也被压製得从半跪变成了双膝跪地。 无形的风席捲,就连彩色的裱花窗户都被震碎。 少年额前的碎发被吹乱,暗红色的衣摆隨著走动被掀起。 对比他玩乐或者是在南潯面前时,现在的他看起来威严而沉肃,这才像是屹立於血族顶端的亲王殿下。 茶水隨著玻璃的碎裂从桌子上流了一地,现场安静的甚至能听到水滴的声音。 还有少女的呜咽和抽噎。 小小的人偶眼眶和鼻尖微红,看到他来了才停止了颤抖,眸子灿若辰星,溢满了依赖。 她向他伸出双手。 沉辰弯腰下去把她抱起来,侧脸蹭了蹭她的脸,感受到了未乾的眼泪的湿润。 “我来了。” “殿下……” 她搂紧他,声音哑哑的,把头埋在他颈窝里,恐惧未褪瑟瑟发抖。 心里空缺的一块终於被填满,就连之前被母亲那样厌恶嫌弃的不甘都完全被抚平。 他就说,他的小人偶怎么可能自己跑掉。 全部都是別人的错。 “嚇坏了吧?是他把你抓走?” “嗯。” 南潯抽噎著努力点头。 她可没说谎,虽然是她跑出去逗女主玩没错,但本来就是夜影抓的她。 回想起刚刚看到的那討厌的眼神和態度,她继续火上浇油:“他还想咬我!” 噗嗤一声,是血肉被穿透的声音,跪在地上的夜影发出一声闷哼,其他血族也跟著一抖。 一只手抱著南潯的小亲王面无表情握著血红色的剑,血液正沿著夜影的后背穿透而出的剑尖不停滚落。 他眼神冷漠抽回剑,二次伤害让对方的脸色更白。 “谁允许你们动她?” “沉辰殿下,她是大亲王在找的人类。” “我说,谁允许你动她?” 沉辰一脚把他踹倒。 “大哥找她又怎样?!”他咬紧牙关,怒气横生强调,“她是我的,大哥说过我要什么他都会给我。” 手中的剑顿时消散,少年紧紧抱住怀里的人,沉声警告:“不准说你找到了她,这件事,以后我会自己去和大哥说。” 他的威压不减,几乎要把他们的骨头压断。 所有人就差把脸也贴在地上,听到他的吩咐后同时称是。 夜影也捂住伤口,恭敬低头: “……是。” 离开的脚步声响起。 只有他还有余力抬头,自然捕捉到被抱在怀中的少女得意勾唇的模样。 【活该。】 她做著这种口型,脸上犹有泪痕,却囂张无比。 夜影吐出一口血,仍在不断破坏著伤口的血脉之力不断把他癒合的细胞强势摧毁。 祸水。 她会打破平衡。 * 沉辰带著自己救回来的小人偶回到了让自己感到安全的寢殿內。 各种情绪涌了上来,他在这一瞬间又从威严的始祖后裔变得脆弱至极。 纱幔之下,床中央,主人和人偶的地位似乎顛倒了过来。 高贵而强大的血族此刻却像是没有安全感的孩子一样搂著人类,把脸埋在她肩膀处,沉默而安静。 许久之后他才开口: “你叫什么名字?” 一个血族,试图记住人类的名字,这句话昭示著他沦陷的开始。 “我叫顏悠。” 南潯说出了原主的名字,这个从头到尾只在她死亡时由莉莉叫出的名字。 她要让所有自詡高贵的血族和人类贵族记住,记住他们眼中卑贱无比的平民奴僕的名字。 “殿下,为什么问我的名字?” “隨便问问而已。” 他的头往另一边偏了偏,尖牙在她的天鹅般的脖颈上,缓缓想咬下,但又在刺破血管前停住,只克制磨牙。 “我会找到解药,解药一定在二哥那里。” “嗯。” 少年能感受到血液正流动,她身上的香味也在引诱他,但他现在什么都不能做。 情绪起伏很大的时候,他的渴血期可能会提前,而他会失去理智。 他不想伤害她,也不想让那些等候这个时期已久的血族趁他失去理智设计他去吸食血族新娘的血。 毒已经不是他的阻碍,真正让他变得克制的是在乎、是心疼。 “你更喜欢我,不喜欢大哥。”他说的是陈述句。 “嗯,喜欢,更喜欢你。” 南潯温柔的手抚摸著他银色的髮丝,像往常他摆弄她一样欣赏著这个漂亮的人偶娃娃。 “別骗我。” 少年的手臂收紧,“我最討厌別人骗我。” “如果我真的骗了你呢?” “那我就把你杀掉,然后做成真的人偶,永远陪著我。” “真可怕……”她长吁短嘆,轻柔的吻却落在他发顶,“殿下,死亡会很疼。” “那你就永远不要背叛我、欺骗我,我给你的会比大哥能给的更多。” 他似乎不知道怎样做才能真正留下別人,囫圇总是这些话,强调不止一遍又一遍。 南潯的手从他的发顶移到脸颊,轻柔抚摸,语气蛊惑: “別忘了重瓣百合,那个时候我一定会更喜欢您,全世界最喜欢。” “……知道了。”小亲王给出了近乎於肯定的回应。 “我真期待。” 她笑容扩大,在心里唯恐天下不乱地想著:真期待沉夕照到时候的反应。 “狂欢宴的时候,殿下不能陪我吗?” “我那天要去镇场,二哥不喜欢那种场合会提前离场,我得站在那,和大哥一起。” “真不公平,他总是得到一切。” 沉辰想开口反驳,但却发现自己没办法反驳,只能生硬地转移话题: “我会儘快回来,你要乖乖等我。” 南潯笑笑不说话。 才不会乖乖等他,她要去参加宴会破坏剧情,而且要去给沉夕照一个永生难忘的回忆。 第280章 卑微小血仆(12) 宴会当天。 精致且巍峨的城堡灯火透明,从城堡的瞭望塔上往下看,可以看到四面八方匯聚而来的车马。 每一个都衣著华丽雍容,如果忽略他们的眸色差別,从外表上根本分不清谁是人类谁是血族。 妄图求得悠长寿命的人类已经自发把自己归为血族一方,除他们自己以外,其余的人类都是被用来献给血族的食物。 走下马车的血族一个个扬起下巴,走动间还会用审视猎物的眼神平等审视所有的人类。 或深或浅的红眸当中满是期待,期待著宴会后半段的狂欢。 而被审视的人类,无论是贵族还是由贵族带来的献给大人们的食物,都在赌一个可能。 如果自己被选中,如果血液能让他们满意,对方兴起时赐下的任何“礼物”都能让他们受益匪浅。 儘管更大的可能是被吸乾血液而死,但他们已经是追求千百倍回报的红眼赌徒。 不见棺材不掉泪。 所有人陆续到场,正常得就像是普通人类的宫廷晚宴。 狂欢宴的前半段是宴会,后半段是狂欢。 但总有血族不守规矩,如同野蛮的兽类,控制不住身体里的渴血欲望。 “无聊,无聊死了。” 身穿燕尾服的男性血族目光在各处逡巡,很快看中一个金髮碧眼的明媚女孩。 她看样子是人类的贵族,由自己的父母带来“见世面”。 无所谓。 他拨开人群向那边走去,直接抓住了女孩的手臂,在那对惊讶的父母面前低头下去將獠牙刺入她的脖颈。 “天哪,不守规矩的小家族就是这样没礼貌。”这是血族。 “柔柔!”这是惊呼出声被其他人捂住嘴的女孩母亲。 被称为柔柔的女孩一开始还满脸惊讶和恐惧,但隨著獠牙的毒素蔓延全身,她的目光逐渐涣散。 表情慢慢缓和,从飘飘然到幸福,但与此相对应的是她漂亮的面颊逐渐凹陷,皮肤也逐渐呈现诡异的死白。 这样下去…… 不,一切发生得太快,她已经死了。 明媚的少女转瞬间就丧失了所有青春美貌,失去气息倒在地上,引来了不少嫌弃的表情。 她的父亲鬆开了捂住妻子嘴的手,看到这一幕除了害怕之外,更多的却是可惜。 “真可惜,她没有那个运气被转化成血族。” 站在一旁的女人捂著嘴,强忍泪水看著女儿被血仆们抬走。 她的尸体会被丟到悬崖之下。 所有的人类都是食物,这个残酷的现实才刚开始就被揭开。 勉强不再无聊的男性血族隨意擦了擦唇边的血跡,抬头似乎又要物色下一个猎物,但下一秒却被某个女性大领主狠踹了一脚跪在地上。 “真是放肆,没人教过你规矩吗?” 银光闪烁,在他还没来得及反应之前,一把小小的匕首就这样划开了他的喉咙。 短时间內,第二条生命死亡。 默不作声的血仆们很快清理乾净现场,地板又再次变得鋥亮,然后铺上柔软的地毯。 做了这一切的大领主不仅没有鬆一口气,反而径直朝另一个方向跪了下来。 “实在是太抱歉了,亲王殿下,让我手下的不听话血族坏了规矩。” 大家才发现尊贵的纯血正在看,顿时紧张起来,眼神狂热又崇敬。 站在高处的沉夕照脸上看不出喜怒,烛火的光影映在他侧脸,美轮美奐。 “一个人类而已,何必要让血族丟命。” 他嗤笑,“我不像我大哥,重视什么破规矩。” 每一次的狂欢宴都是那样无趣,什么传承,真该废除这种一点意义都没有的活动。 他转身离开眾人的视线,没入烛火的阴影里。 底下的氛围也一松。 “我还以为这次最先挑事的会是那个约瑟夫家的公爵呢,他每次都要在宴会刚开始肆意屠戮。” “我上次看中的猎物也被他糟蹋了,真是个不懂得珍惜食物的血族。” “他没来?” “不知道,他那个庞大的肥猪身躯,在哪都很显眼。” 只有高级血族才敢这样肆意谈论一位血族公爵,其他血族连附和都不敢。 “他迟早有一天要被敌对的谁给杀死。” “我也觉得。” …… 另外的角落,苏梵诺正戴著面纱悄悄露面,和自己的家族炫耀完她在殿下那里获得的殊荣后,她得到了更多奖励和支持。 她在这座城堡里再也不需要藉助家族势力才能使唤那些血族护卫,因为现在连高级血族都要忌惮她。 除了没抓到那个源头有些遗憾。 或许血族们会知道什么消息。 苏梵诺走入人群自然加入血族们的对话。 “血族新娘?”就连大领主都为她侧目,在感受到她身上的气息后,略微挑眉。 其余血族高傲的眼神也扫向这个有些特殊的血族新娘。 “听说这一批新娘只剩下了两个,唔……” “就她吗?” “听说让某位殿下为她神魂顛倒。” 他们说著某位,但指的是谁一目了然。 如今她的出现更是让他们確定了那个传言。 沉夕照还不知道自己想要隱瞒的事情已经被009添油加醋到人尽皆知,所有人都认为他想当王。 “不知道血族新娘的血尝起来怎么样。” “真可惜。” 他们的眼神既轻视又忌惮,这让苏梵诺感到了和纯血相似的地位,这让她迫不及待想拥有权利和强大。 她想问问有没有关於沉庭初身边出现人类的传言,但另一个血族率先开口: “你们有没有听见哼歌的声音?” ? “好像有……” 不止一个人听到了这声音,比起传入耳膜更像是直入灵魂,他们左顾右盼寻找著声源。 除了哼歌以外,还有身体在地板上被拖拽发出的声音。 第281章 卑微小血仆(13) “谁出场,搞这么大阵仗?” “等等,血腥味?” 脚步声由远及近,细鞋跟磕在地板上的声音清脆带著迴响,哼歌的声音逐渐低缓下来。 眾人先看到的是暗红色的裙摆下的高跟鞋,隨著走动隱隱约约可窥见纤细的脚踝,丝带层层绕著小腿。 半透的手套长至小臂,贴合身材曲线的礼裙看不出是什么材质,有一种仿丝绒的奢华感。 小礼帽点缀著层层叠叠的纱,让她的上半张脸朦朦朧朧,但还是可以看出脸部的轮廓完美。 “我来晚了?” 红唇微勾,南潯刻意变化的声线让她完全和原来的身份剥离。 这一声把出神的所有宾客都唤回了神。 底下如何嘈杂另说,三位始祖后裔也被这神秘宾客的出场震撼了两秒。 沉辰轻哼一声转过头去再也不看,强行压下心中的那股熟悉感,暗自嘀咕:“没有我的小人偶好。” 沉夕照自她出场就再也无法移开眼神,眼底闪烁著意味不明的光。 底下砰的一声响,是南潯丟掉了手里隔著厚厚手帕拖著的体格庞大的血族。 这时他们才恍然看见她身后的血族公爵。 她的容色和气质太过惊艷,以至於他们都没有注意到那个被拖行过来的体型庞大的血族。 后面还缀了长长的血路,有种血腥的美感。 眼前这位,绝对是一位极其强大的血族女士,她身上的气息简直深不可测,光是靠近都会让人產生血脉上的战慄。 这种感觉简直和他们面对纯血时差不多。 现在的问题是,她是谁? 难不成是某位沉睡了多年刚刚甦醒的隱秘强者?要知道血族寿命悠长,时不时就会突然冒出几个新兴的隱秘家族之类的。 都不用南潯解释,他们已经自动完成了逻辑自洽。 她和009在脑海中交谈: 【小九,你看,不用买道具偽装血族,我的动手能力还是蛮强的嘛。】 当初短暂接近沉庭初时拿到的头髮,还有从毫无防备的小亲王身上取到的血液,加起来已经足够她製作用於偽装血族气息的药剂。 009:【宿主怎么这么棒,我们又省下了好多能量。】 【那当然~】 地上的约瑟夫公爵还大睁著眼睛死不瞑目,但没人提这件事,而是有同个家族的血族默默收走了他的尸体。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阶级以上,他们只能下跪,就像普通人类面对血族一样。 南潯扬起脸,同最高处看不清脸的沉庭初毫不走心道歉: “我不太了解如今狂欢宴的规矩,不过来的时候这傢伙冒犯到了我,所以顺手收拾了一下,应该没问题吧?” “嗯。”沉庭初做出了回应,“请自便。” 场內的空气顿时重新流动起来。 立刻有血族和人类扬起笑脸走上去,迫不及待要与这位神秘的强大血族攀谈。 但看见率先靠近她的是谁之后,他们还是止步。 沉夕照慢慢走近,毫不掩饰对她的欣赏,从她的珠宝配饰切入: “你的审美很有自己的特色,但你值得更好的珠宝。” 他微笑著递上一个丝绒礼盒,“小礼物,希望不要嫌弃。” “小礼物?” 南潯打开盒子看了一眼,唇角笑意不变,“感谢您的慷慨。” 她就知道这傢伙眼高於顶,对人类和血族是两个態度,对无感的血族和欣赏的血族又是两个態度。 女主总是想著多了解他,成为他的灵魂伴侣,但他根本不会把任何人类当做自己的灵魂伴侣。 他太顺了,想要什么都唾手可得,从来不缺少投他所好靠近的女人。 即使是在原剧情里,他也是最晚对她动心的人,甚至到最后女主选择为他们兄弟三人奉献自己成就三人都得到原初血脉,他的態度都很模稜两可。 对付他这种全世界都围著他转的人,要另闢蹊径才能让他“印象深刻”。 沉夕照迫不及待开口:“那我有幸知道你的名字吗?” “等下次见面的时候,我就告诉你,殿下。” 轻纱的布料划过他的下巴,堪称调戏,却让沉夕照心痒。 “不需要下次,你想看看我的黑玫瑰吗?只有我才能种出来,后花园和上层的露台花园,我都种满了。” “待会再来邀请我吧,殿下,或许下一次我就会答应。” 她转身离开,只留下淡淡的香味,还有更加跃跃欲试的沉夕照。 被拒绝是意料之中,强大而美丽的血族美人总是有自己的傲气。 看到他们结束短暂的谈话,更多的人围上去。 被视线集中的女性游刃有余面对著各种意图的提问和套近乎,她就像是场上的发光体,掠夺了所有血族的光芒。 沉庭初多次和她对视,他不知道她是对所有人都这样无差別的释放魅力还是只对他勾缠。 这態度若即若离又勾人,他却莫名联想到另一个毫不相干、性格也与她极端相反的女孩。 所有的情绪都隱藏在没有表情的脸之下。 “殿下,您有听说那些传言吗?关於夕照殿下……” “传言都是假的。” “这、唉。”围在他身边的从属们欲言又止。 “不必再说这些。” “那舞会要开始了,殿下您还是像原来一样隨意找个女大公进行第一支的开舞吗?” “……嗯。” 沉庭初明显有些心不在焉,眼神总是无意识飘向某个方向,於是从属们懂了。 另一个角落,苏梵诺赶紧想离开,却在转身时刚好撞上自己想躲的人。 她险些尖叫出声,不敢想像自己忤逆他被发现之后会受到怎样的惩罚。 “滚远点,人类。” 他一个眼神都没分给她,不耐地嘖了一声,直接把被她碰过的外套脱掉,换上了从属递来的另一件。 就连离去的背影都透露著不爽。 “骯脏的人类,真噁心。” 他的小声抱怨让苏梵诺屈辱地揪紧了衣摆,刚刚被短暂忌惮和追捧的快乐就这样化为泡沫。 人类、人类,她厌恶这个身份,总有一天她也要成为血族。 她憧憬的眼神扫过手拿酒杯交谈著的强大血族们,无论是男是女,有他们在的地方,其余人都得低头。 突然,她看见了正掛著笑的拉斐尔。 那是殿下的母亲? 想到自己制定的一系列周密的计划,她朝那边走去。 相反方向,舞会即將到开舞环节,人群慢慢聚集。 他们还在討论著今年大亲王会选谁来开舞,然后就见他朝这边走来,目的明確。 但另一个方向的沉夕照也正往这来。 一个要邀请她跳舞,一个要邀请她离开。 * 更一章,感冒加生理期叠加很难受,看一下十二点之前能不能坚持赶出来,没有就是请假了。 第282章 卑微小血仆(14) 【昨天的合在上章末尾记得看】 心理上的排斥还未到来,渴血的本能先占了上风。 在她说完那句话之后,沉夕照所做的不是推开她,而是按住她的肩阻止她离去。 “別走!” 深红的眼眸已然染上兽性的迷乱,她伸出手制止,而他顺势握住了她的手腕,然后將獠牙刺入。 他现在就像是那些以前自己无比厌恶的野蛮血族一样在进食,但他已经顾不得这些。 那血液比他想像的还要甜蜜致命,甚至在那一瞬间让他险些情绪失控差点直接唤醒渴血期。 沉夕照从来觉得血液只不过是用来维持生命体徵的特殊食物罢了,毫无品尝的价值,现在他却被黑洞一般的贪婪吞没。 无论怎样都不够。 要多一点、再多一点。 隨著食慾而逐渐增长的还有刚刚的曖昧带来的情迷。 他能感受到獠牙刺入时她的惊呼还有皮肤的颤慄,但她不受獠牙的麻醉影响,立刻轻佻又戏謔地抓住他精心打理过的头髮。 冒犯感和痛感並存。 她压低声音,话语也极尽贬低:“真是野蛮的野兽,只受欲望支配的垃圾。” 沉夕照猩红的眼眸中顿时浮起强烈的愤怒,但还是捨不得鬆口。 该死、该死的人类,胆敢欺骗他!还敢辱骂他! 还有那个血族新娘,他会把她丟给低级血族让她被撕碎! 生气也加速了毒的发作,他脸上逐渐浮起一朵朵黑红色的朵,瓣像是慢慢甦醒了一般逐渐盛放。 毒素侵蚀、诡异华丽。 无力感和天旋地转的眩晕让他一下子丧失了所有的战斗力。 南潯捏著沉夕照的下巴,把自己的手腕解救出来,看到伤口之后沉下了脸。 “真是像野狗一样。” 但这次被辱骂的沉夕照已经做不到还嘴。 南潯没再管那伤口,而是把高大的纯血亲王推开。 中了毒的柔弱殿下往后倒到了玫瑰丛之中,即使挣扎著想要站起也做不到。 那些就此真的成为了他的点缀,在他混沌的美丽脸庞周围摇曳,和中毒反应的朵相得益彰。 沉夕照的视野里已经看不到那抹身影,五彩斑斕的幻象占据了他的所有。 洁癖如他,此刻身上的礼服已经被泥土浸脏,衣料也被刺给划破,狼狈不堪。 甚至他的手也沾满了带著人类血腥味的泥,红与黑与白,就像是脏污的艺术。 真不知道眼高於顶又洁癖的他清醒之后会有多崩溃,这一定会是他“永生难忘的回忆”。 南潯半蹲下来,毫不怜惜地薅下那些黑玫瑰瓣,撒在他的脸上、身上。 “真美~”她边撒边感嘆。 “……人类!” 沉夕照偏头也躲不过那些瓣,眼神朦朧又怒气横生,给他那张脸更加添了艷色。 他调动著自己全部残存的意识朝她放狠话:“我会抓到你。” 他记住她了,她的那张脸、她的气息,他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他一定会抓到她! “我等你哦,殿下,下次我会告诉你我的名字,哈哈哈哈哈。” 她的调侃让他想到自己之前对她、对一个人类的百般殷勤討好,气得眼前一黑。 毒素侵入得更深,他还是死死盯著她,试图从一堆五彩斑斕的扭曲幻觉中找到她的脸,记住她的脸。 南潯脸上的笑容扩大,但並不满足於此。 她拿出一把普通匕首,上下打量他: “殿下,你的黑玫瑰,有尝过血族的血吗?” ? 她低头吻上来,然后在他最意乱情迷的时候,那把刀刺入了他的心臟。 “我知道您不会死,但您的血液会一直流淌。” 不死之身会让他一直维持这种状態,直到有血族发现他为止。 “您的黑玫瑰说不定会因此而更加特別哦。” 满是笑意的话飘散在空中,鞋跟踩在地上的噠噠声逐渐远去。 这会是沉夕照永生难忘的狼狈。 * 南潯踏著轻快的脚步回到城堡的某个角落,果然看到了在原地等她的女孩,除了她以外还有其他的血仆。 她们嚇了一跳,还以为她是血族,立刻低头跪下以示卑微。 “是我呀。”她把她们全都拉起来。 “莉莉,谢谢你帮我拿衣服~” “我真的被嚇到了,呼。” 莉莉抚著胸口深呼吸,赶紧把她让她帮忙带的衣服递过去,不问为什么,也不问她为什么这副打扮。 南潯在里面换衣服,她们就在外面守著,小声和她说话。 “顏悠,之前夜影管家说大亲王在找你,我们都没有说认识你。” “有人想出卖你,我们也都把人处理掉了。” “对了对了,感谢你送来的金子,我们都被调到了轻鬆安全的岗位。” “顏悠,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我会的。” 重新换回了沉辰白天亲手为自己换上的小蛋糕裙,南潯打开门出来,一个个抱了抱她们。 “你们回去的时候小心些,我怕你们被我连累,就先走了哦。” 她照例悄悄往她们手中塞了各种好流通的金钱,提著裙子快速跑走。 原本打算直接回去,但这样未免也太无趣了。 南潯想了想,还是调转了方向,朝著某个方向而去。 城堡中真正的狂欢宴已经开始,所有的灯光暗下,猎人和猎物只需要靠一双双红眼睛区分。 人类在黑暗中就如同无头的苍蝇,但血族却能够將他们所有的行动甚至是脸上惊慌的表情看清。 他们的獠牙上有麻醉毒素,吸食血液的时候,还会放大人类除了痛觉之外的所有感官。 这也是为什么进食不只是食慾的满足,同时还有*欲。 狂欢宴,一片靡乱。 小亲王蹲在某个角落观察著所谓的血族和人类的结合,试图寻找到一些经验,这样他就不会在小人偶面前丟面子。 但是…… “噁心!” 他一下子捂住眼睛,表情痛苦。 以前从来只需要发呆镇场,玩著玩著就结束了,他从来不知道狂欢宴上的场景如此噁心。 莫名的反胃感涌上来,他迅速跑到离自己最近的盥洗室里,却无论如何也吐不出来。 闭上眼就是那些野兽一样毫无廉耻之心的…… 难以忍受,这和他想像的完全不同! 手撑在盥洗台上,小亲王看著镜子里脸色苍白的自己,委屈得想哭。 “殿下,您还好吗?” 夜影在门外敲敲门板:“如果您想回去,我可以帮你告诉大亲王。” 然后就会发现他的小人偶分明就是自己逃跑。 他面上带笑,心怀不轨,意图挑起兄弟战爭,但这正合南潯的意。 第283章 卑微小血仆(15) 宴会还在进行。 沉庭初坐在高处俯瞰著他们,血腥味传到他这里,让他的眸色变得更深了些。 和往常所有的狂欢宴一样,有些人类是被贵族抓来,疲於奔命,有些则是自愿,献上自己的一切以博取一个可能的未来。 血族互相爭夺猎物也会廝杀,廝杀过后就是彻底的纵慾。 他向来不会参与狂欢宴,每次都是静静坐著,什么也不想,直到一切结束。 但是现在,他却想了很多,乱七八糟的思绪堵在心口,最后全部变成了嫉妒。 他以为自己能当一个好哥哥,实际上,他却一直在嫉妒自己的弟弟,嫉妒他的幸福。 真的对王位不在乎吗?他只是……不想要別人都不要的。 自厌感几乎又要將他吞没。 尖叫声和不堪入耳的某些声音逐渐褪去,但他又突然捕捉到了某个娇气无比的呵斥。 唰的一下站起,沉庭初眼眸扫视全场,循著声源而去。 “滚开,你个皮都皱了的老橘皮!” 穿著漂亮裙子的人类仿佛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处境有多危险,小嘴叭叭的骂人。 对方被她激怒,拉住她的手劲更大,嘴角甚至还残留著上一个猎物的血液,面目狰狞。 一只手从黑夜之中伸过来覆盖在了他脖子上。 咔嚓。 颈骨被捏碎,但心臟不死,软趴趴地倒在地上,嗬嗬喘著气,比起之前更可怕。 后来的从属赶紧把他拉下去处理。 “抓到你了。” 沉庭初把穿得像个小蛋糕一样的人类抱到怀里,带著她远离了群魔乱舞的喧囂。 仿佛是为了发泄一直以来的压抑,他毫不犹豫捏著她的脸吻了下去。 黑暗之中,他可以清楚看到她的表情,惊讶到不停眨眼。 很可爱。 她推拒的手被他握住,但她下一秒就因为手腕上的伤口被碰到而轻嘶起来。 “是他咬的?” 沉庭初皱眉,低头察看却被捧住脸。 “不痛!” 她笑眯眯吻他脸颊,“谢谢你救我,我真喜欢你。” “你知道你的饲主已经有其他喜欢的对象了吗?他不会再养你,甚至可能会把你当做討好其他女性的礼物给当场杀死。” 沉庭初挑拨离间,就是为了让她重新说出要换主人的事。 他的骄矜不允许他主动提出要养她、要留住她,但他可以等她说。 红眸紧盯著她等待答案,但她却没有给他期待的反应,而是踮著脚伸手过来触碰他戴著的金属冠冕。 “冰冰的。” 人类少女像一只对什么都好奇的猫,仿佛被某种泡泡隔绝在自己的世界中,对外界没有实感,也对自己会遇到的危险和未来不在乎。 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类。 宝贵又稀有,且独一无二,却刚好属於沉夕照。 而他一点都不懂得珍惜她。 “你还记得你上次和我说过什么吗?” 沉庭初试图引导她。 “喜欢你。” 她笑著扑上来,然后悄悄摸他的冠冕,然后又很快丧失了兴趣,转而勾缠他被编织的银色长髮。 “你对谁都这样说?” 少女不回答,而是专心致志想要把他的头髮解开。 “喜欢我,还是夕照?” “说话。” 沉庭初没耐心哄人,也急切的想要得到她的答案。 她应该要选他才对,明明她上次都选择了他不是吗?她应该选他,而不是夕照。 莫名的烦躁让他有些失去从容。 “不喜欢了!” 她从他身上跳下,无情推开他,但这次沉庭初可不会再放她走。 “放开放开放开。” “你还有改答案的机会。” 这对他来说已经是足够难得的迁就和纵容,但少女一点也不买帐。 另一边適时传来声音:“大亲王,有许多血猎趁著狂欢宴深入各大血族的领地——” “什么?” 抓住她的手因为出神而鬆了些,她也趁机挣脱。 南潯看向不远处把人引过来的女主,笑嘻嘻看著她,就像是在表示感谢。 苏梵诺本意是怕她待在大亲王身边不好下手所以才这样做,骤然被感谢让她像是吃了苍蝇一样膈应。 怎么,她还是做了好事是吗?对方连始祖后裔都不稀罕,是攀上了谁? 看她马上被自己抓了还能不能笑出声来。 她如鯁在喉,连忙打手势吩咐血族护卫看准时机就追上去把她抓住。 就像一条滑不溜秋的小鱼转瞬间就要溜走,沉庭初想重新抓住南潯,却被更多焦急的从属包围。 想施展血族法术,但她身上就像是有什么特殊的屏蔽一样,丝毫不受影响。 又是夕照研究的什么道具? “知道了,我会处理,狂欢宴会暂停。” 他安抚著血族们,转眼却再也看不见那道身影。 “夜影!” “是,殿下,我会把她带回来。” 听到他回应,沉庭初才稍微放心些,准备著手处理眼前的事宜。 血猎怎么会如此精准清楚各大血族的领地?是谁背叛了。 当然是009,最完美的搭档。 而南潯再次被女主派来的血族追杀。 她的执著让人敬佩,但女主现在抓她也没用了,因为等沉夕照醒来,估计已经积攒了火山爆发一样的怒气。 到时候,欺骗他的苏梵诺就是第一个被处理的。 要是女主也在这里,她一定会好心提前告诉她让她提早做准备的。 可惜。 009此时也在脑海中播报著小亲王的靠近。 看来他已经发现自己没有乖乖等他,而且这次也没有什么现成的像是夜影一样的替死鬼来替她承受沉辰的怒火。 这次要怎么骗过他呢?真刺激。 演技大爆发的南潯瞬间切换了表情,慌不择路逃跑,然后跌倒在地。 追兵也来到了身后。 第284章 卑微小血仆(16) “殿——” 那些血族的第二个字都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刀影闪过,血液喷溅在浮雕的墙壁上。 精致的纯白浮雕山体被淅淅沥沥的血染红。 走廊里安静极了,很是憋闷。 沉辰从来没有哪一次像这样生气过,甚至连看见自己的小人偶受伤也不扶,就这样走到她面前,冷冷看著她。 “为什么总是这样不听话?” 她没回答,而是垂著头不说话,只是委屈地哼哼唧唧。 少年抿唇,眉眼沉鬱,手指微动又强行克制住: “你以为我这么好骗吗?你撒撒娇我就能放过你。” 他低头看她的可怜样,白天走的时候为她穿上的小裙子还是蓬蓬的,但拖尾已经不知所踪,头饰手饰歪倒。 最重要的是,印著可爱猫猫头的过膝袜也因为跌倒被蹭破。 嘖。 那些没用的心疼都被他压制住,他的眼神依旧可怕。 “你全身上下都是別人的味道,我是不是和你说过不准再去见大哥?” “呜呜……” 小人偶带著哭腔发出娇娇的呜咽,朝他不停摇头,红润饱满的唇瓣被自己咬得出了牙印,长而卷的睫羽上也掛著可怜的泪珠。 沉辰只能强迫自己错开眼不看,否则下一秒绝对会心神动摇。 但他还是没能控制住自己,身体的动作比思考的速度更快,在她朝他伸出手时,他用余光瞄到,还是弯腰蹲下搂住了她。 回过神他立刻后悔,但再也没法做到推开她,因为她已经灵活地钻进他怀里。 “我不是故意的……” 软糯的声音在耳畔迴旋,她紧紧搂住他,不停贴贴,还伴隨著小声撒娇。 “殿下、殿下~” “殿下什么殿下,让你叫主人也是半点不听!我真是把你宠坏了!” 沉辰面色紧绷,因此没注意到小人偶一边贴贴一边眨著眼偷偷观察他脸上的表情。 他的气分明也没这么严重,否则早就把她打断腿关回去了。 她就抱著他假哭,沉辰看出来了,但没揭穿,冷声道: “哼唧什么?解释!” 还能怎么样?他才不会是那种平白无故冤枉人的血族,等听完她狡辩,他再决定要怎样处罚她。 “追你的人是谁?” 这个问题已经不用她想要怎样回答了,因为女主就这样好巧不巧地提著裙摆出现,大概是以为她已经被抓住,悠悠閒閒的。 “是她!”南潯直接指认。 “不是、不是我!” 苏梵诺看到走廊里的血腥场面脸色一白,尤其是自己想抓的人还正被小亲王抱在怀里。 ……她恨不得自己没出现在这。 “是你要抓她?” 沉辰一只手抱著小人偶站起来,红眸中满是敌意。 “不是,您听我解释。” 苏梵诺不停摆手,心中慌乱无比。 她就说为什么后来她每次试图按照原计划接近小亲王都无疾而终,原来是多了这个血仆搅局。 她的饲主是小亲王! 一个血仆而已!她凭什么?! 无论心里如何想,她都只能恭敬行礼,绞尽脑汁思考著藉口。 “这都是误会——” “她要把我抓去送给沉夕照,她太坏了!”南潯叭叭告状。 “不是这样……” 苏梵诺的话还没说完,一道血族法术就打了过来,不过她刚好偏头躲过。 能直接杀死女主的法术是不可能打到她身上的,她不知道,而且还看到了法术直接把身后的大瓶给轰成了齏粉。 爆炸声在耳畔炸开,可以想像如果她没躲过会是怎样的结局。 没有人会不恐惧死亡。 她被嚇得腿软,尖叫一声慌不择路逃跑。 南潯按住了沉辰还想攻击的手,他每一个法术都是杀招,女主不会有任何事,倒不如卖卖可怜,於是她朝他伸出手腕吸引他注意力。 “怎么回事?!” 他瞳孔一缩,顿时皱眉。 白皙手腕上面青紫的伤痕如此明显,被獠牙咬出的血洞不大,但她的肌肤脆弱加上没有及时处理,伤口显得十分可怖。 他一下子就分辨出了这是二哥的气息。 小人偶呜呜噫噫抱著他解释: “殿下,我只是想看看宴会……但他咬我,我就趁他中毒用你给我的刀刺了他。” 她一边说一边瑟瑟发抖,“回来的时候,遇见了大亲王……但是我跑掉了。” 柔软的脸颊和他贴贴,眼泪也蹭到了他脸上,让人心疼。 “我刺了沉夕照,会被他丟给低级血族撕碎吗?” “不会!”沉辰回抱她,斩钉截铁回答,“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他们的身影在原地消失,再一踏步,就已经到了主臥。 为什么二哥也…… 他想到了临走前夜影对他说过的话:【大亲王其实很重视那个人类,否则也不会私藏她。】 大哥本来就是把她当做可口的食物,所以才会占有欲极强地给她下毒,不准其他人对她初拥。 而现在,二哥也知道了她的血液美味。 他们都只是把她当做食物,只有他是在真正珍惜他的小人偶,他们都没资格和他抢夺。 不管是二哥,还是大哥,他都不会拱手相让。 但他们三个都是始祖后裔,在实力上根本没有什么差別,除非……他成为王。 “殿下,所以你原谅我了吗?” 小人偶突然的出声打断了他逐渐升起的反叛之心。 “原谅?”他轻哼一声,“你没有乖乖待著自己逃出去了,这个帐怎么算?” 这话一出,少女顿时沉下了脸。 “我就要出去!我才不喜欢被关起来!” 他又被扇了一巴掌。 “人类!” “呜呜呜……”小人偶听到他吼自己,又在他怀里撒娇,不是抱怨自己手疼,就是哼哼自己腿上的伤口疼。 他和蔼她就蹬鼻子上脸,他生气她就作势假哭,就是仗著他根本拿她没办法。 “你简直被宠坏——” “你宠的。” 小亲王咬牙切齿,最后还是认命把她放在床沿,低头为她治伤。 底线被一再放低,这种小事不听话也就算了,只要她不在原则上的事情上欺骗他,他勉强可以再迁就她一些。 正出神著就被踹了一脚,让毫无防备的少年直接往后跌倒在了羊毛的地毯上。 他眼眸大睁,生气看过去,只看见少女心虚缩了缩脖子,把腿支起来藏回了裙摆下。 “……碰到伤口了,很痒。”她小声狡辩。 沉辰深呼吸撑著身体站起来,弯腰逐渐逼近她,鼻尖都要相抵。 “你知不知道任何一个人类胆敢冒犯血族,早就被撕碎了。” 小人偶漂亮的脸上有了点害怕,她身上的香味和血液都在引诱他。 不合时宜的,他突然想到自己为了圆身经百战的谎专门让从属收集的那些“学习资料”,还有狂欢宴上那些让他觉得反胃的行为。 但是……如果是她的话。 沉辰看她的眼神逐渐变化,语气除了威胁以外也多了些其他的什么。 “你一而再再而三仗著我对你的宠爱冒犯我,你说我要怎么惩罚你才好?” “痛,伤口痛……” 小人偶搂住他的腰,又试图萌混过关,但这次他可不会轻易放过她。 “我都给你治好了,还说伤口痛。”他捏住她的脸,喉结滚动。 “想把黑玫瑰换成重瓣百合?” “想。” “那这次我就勉为其难教教你,要怎么说服我……”他看著她的脸,眸色愈加深沉。 床幔被法术击中,顿时將朦朧的两个身影笼罩。 第285章 卑微小血仆(17) 朝阳升起,光线逐渐开始渲染漆黑一片的夜色。 银髮的少年正酣睡,但双臂还是霸道地箍著南潯的腰肢把她搂在怀里。 她无视后颈喷洒的呼吸,睁开眼打了个哈欠,然后就看见主臥內悄然亮起了法阵的光芒。 哇哦,有不速之客要来了。 成型的法阵迅速起作用,精准化为无数丝线把一无所觉的小亲王给缠住。 “……怎么回事?” 迅速察觉到危险的沉辰立马做出反应,但还是没能挣脱专门为自己设的陷阱,自然也没法再抱住南潯。 夜影突然出现在床边,堪称冒犯。 “谁准你进来?!夜影,你要造反吗?” “不。”他微笑摇头,从容回答,“是大亲王吩咐我,无论这位人类小姐在谁那里,都要把她带回去。这个法阵也是用了纯血的血脉之力,所以您短时间是挣脱不了的。” 他仗著信息差擅自加词,不遗余力挑拨兄弟关係。 “这个玩具您应该已经玩腻了吧,所以是时候还回去了。” “闭嘴!她不是玩具!” 夜影笑笑,无视他的激动,也不打算废话。 对方毕竟是纯血,这个法阵困不了他多久,他要做的就是儘快把人带回去,剩下的事让他们兄弟自己处理就好。 他弯腰试图抱起穿著轻薄睡衣的人类少女,但她却一直摇头,跪坐在床上紧紧握著小亲王的手。 “请不要任性,人类小姐。” 夜影把她的手指慢慢掰开。 “你敢把她带走?!夜影!”沉辰看著眼泪汪汪的小人偶,心都要碎了,赤红的眼眸当中燃起怒火。 “我只是按照殿下的吩咐行事,不仅是这座城堡,大部分政务大亲王都有处理的权力。” 权力。 这两个字不停在他脑海中迴荡。 越是挣扎,法阵就把他束缚得越紧,到最后他连手都无法动弹,只能看著少女抓著他手指的手慢慢被迫鬆开。 “殿下……” 满是哭腔的小猫似的呼唤,她朝他伸出的手被握住按回夜影怀里,他却只能眼睁睁看著她被强行带走。 “夜影!!!” 沉辰的胸膛起伏,几乎想要毁灭一切。 变故来得太突然,但足够让他感受到无与伦比的绝望和怒意。 他想要的已经够少了,为什么哥哥们已经什么都有了,还是要来和他抢! 他们根本就不会去珍惜她,却还是要把她从他身边夺走! 他恨他们…… * 离开之后的夜影垂眸看了看怀里的人类,她已经不再哭泣而是枕在他胸口打哈欠。 刚刚她的表现都把他给差点骗过了,甚至让他產生了不该有的心疼。 事实证明,人类果然是阴险狡诈的生物,尤其是美人。 她把始祖后裔们耍得团团转,如果他不是清醒的旁观者,说不定也会…… “人类小姐,你的演技可真精湛。” “谢谢夸奖。” 她调整了下姿势,窝在他怀里眼眸要闭不闭的,困意十足。 “你们没人发现沉夕照吗?” “十几分钟前,刚有血仆发现他。” “哈哈哈哈哈。”南潯笑得捶他,“所以你们尊贵的始祖后裔在黑玫瑰海里流血流了几个小时都没人发现?” “昨天所有人都在忙著狂欢宴的善后,还有血猎的突然袭击,所以人手不太够,而且也不会有人类或者血族敢靠近夕照殿下的黑玫瑰。” 解释完之后的夜影发出了一句不知道算不算夸奖的感嘆,“您真是做了一件大事。” “他醒来一定气疯了。” “是的。” 天光乍亮时,从昏迷中醒来的沉夕照伤还没有完全癒合就黑著脸去找了沉庭初。 “大哥,给我一些血族,我要找人!” “找人?你找人类?” “就是昨晚那个女人!她根本不是什么神秘强大的血族,而是个人类,她骗了所有宾客,也骗了我!” “我要找到她,我一定要杀了她!” 伤口还在隱隱作痛,沉夕照只要一闭眼就能想到自己昨天的狼狈。 沾染过充满人类血液的泥的手被他洗了一遍又一遍,但还是觉得骯脏无比。 虽然她的吻的確…… 但那个该死的人类居然敢这样对他! 沉夕照越想越气。 “我还以为你很喜欢她。”坐在书桌后的沉庭初放下笔,“而且我很好奇你一个纯血是怎么被人类毒倒的。” “大哥!”他气得脸更白了,“都这种时候了你还说风凉话。” “你是怎么中招的?” “当然、当然是……意外。” 这话说了和没说一样,但沉夕照不可能和大哥说自己没按捺住在亲吻的时候尝到她的血,然后一发不可收拾咬了她手腕。 “她绝对是偷了我藏品库的药剂,所以她肯定就在城堡里。” 沉庭初听到藏品两个字之后不免想到那个偷跑又回去的人类少女,他不知道她是怎样跑出来的,但她想换饲主,他会帮她。 “好吧,找人的事另说,那你的某个人类藏品怎么办?” “人类藏品?”沉夕照愣了愣,还以为他指的是那个欺骗他的血族新娘,脸色更臭。 “她居然敢欺骗我,我要把她丟给低级血族撕碎!” “你总是这样不懂珍惜。”沉庭初皱眉。 “什么不懂珍惜,她敢骗我就该死,不过是一个人类罢了。” “我不准。” ? 沉夕照不可置信抬头。 第286章 卑微小血仆(18) “大哥,我没听错吧?” “没听错,我说我不准。” “你不准什么,不准我把她弄死吗?不过是一个人类,骯脏、卑贱、除了脸一无是处!” 沉庭初想到了人类少女那张漂亮的脸蛋,还有穿著小裙子骂人的模样,开口解释: “她不只有脸蛋漂亮,性格也很可爱。” “大哥你疯了?!” 两个始祖后裔之间的火药味越来越重,爆发了史无前例的第一次大爭吵。 人类藏品只是一个导火索,平时积攒的各种不满和怨懟都在此刻被发泄,再也控制不住。 “我没疯,是你不懂得珍惜,如果你不要,那就把她给我。” “大哥,你的品味也就这样了,连我不要的东西你都想捡吗?” “这就是你的真实想法?” 沉庭初目露被冒犯的不满,眼眸微眯,面容冷肃。 沉夕照面上闪过一丝说错话的愧疚,但更多的还是对大哥的不理解。 “你为什么想要她,我明明让她好好待著,简直水性杨,她什么时候开始勾搭你的?” “她没有勾搭我。” “现在说什么也没用了,大哥,我是不会把她给你的,这个该死的人类必须受到惩罚。” 他扯出一抹囂张的笑,“我亲自吩咐血族把她给带走了,先放血,然后再丟到洞窟里餵低级血族。”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她现在已经流了一半的血,快到洞窟口了吧。” “你!” 沉庭初猛地站起,展露出了前所未有的愤怒姿態。 “大哥,你想对我动手?为了一个人类女人?!” 沉夕照冷声威胁,脸上也在酝酿怒意,隨时准备接招。 叩叩。 敲门声响起,是夜影。 “大亲王,您吩咐我的事情,我已经办好了。” 这句话让沉庭初紧绷的表情一下子鬆了些,火药味也消散了许多。 沉夕照看得狐疑,难不成是大哥让夜影去把那个该死的血族新娘给救回来了? 他赶紧偷偷传讯问从属。 “等等,殿下问情况了。” 最前面的高级血族抬手示意后面的血族先停下。 两只手腕分別被划了伤口的苏梵诺咬牙,还是不忘挣扎。 她居然就这样暴露了,甚至沉夕照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收拾她,那她昨天去抓那个血仆简直就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不仅是在做无用功,而且还得罪了小亲王。 她不想死! 她要成为血族! 她是尊贵的血族新娘,她要得到永生! 苏梵诺焦急地等待著能救下自己的人出现,心中急迫又恐惧。 血液滴答滴答的流,周围血族的眼神恨不得立刻把她给吸乾。而且等她被丟到洞窟里,不仅血会被吸乾,她的血肉也会被吃掉。 就和那些卑贱的奴僕一样。 她怎么能落得和那些奴僕一样的下场? 苏梵诺越想越愤怒,但却无法挣脱。 “好了,匯报结束。” “对了,她的血不要浪费,接好。” “是。” 他们分工明確,有些扛著苏梵诺,有些专心致志接血,就这样即將把她送到死路上去。 而沉夕照得到从属匯报又亲眼看到那边的投影,总算是放下心来。 他冷哼一声,继续说道:“大哥,真不知道这种女人有什么值得你喜欢的。” “我不想再和你说这些。” 知道自己想要的那个人类已经到手,沉庭初坐回座位上,重新变得严肃起来,“现在来谈谈正事吧。” “什么正事?” “关於外界那些传言,你有什么需要向我解释的吗?” “解释?!我需要解释什么?” 沉夕照脸上满是被无端质疑的不忿,“我已经说过我对王位没什么想法,如果大哥你想当那就去当。” 他一激动,再加上刚才积攒的愤怒,说话比以往更加尖锐。 “你早就想要这个王位,不需要用这些子虚乌有的名头来让自己站在道德制高点,就好像是被逼迫的一样。” “沉夕照!” “沉庭初!” 两位纯血互称对方大名,针锋相对,一个比一个大声。 他们之间早有裂痕,而现在裂痕逐渐扩大到无法挽回的程度,当初兄弟和睦的场景就好像是再也回不去的幻像。 沉夕照捂住胸口扯痛的伤口,更加口不择言: “我有说错吗?最近大哥你总是变得很莫名其妙,怀疑这个怀疑那个,再这样下去你是不是还要怀疑沉辰也想当这个王了?” “我没有这么想过!” “你怎样想只有你自己知道,沉辰是我同父同母的亲弟弟,却和你更亲近,你最好不要伤害他。” “我伤害他?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些什么?”沉庭初冷笑。 “你的母亲从不抚养他,把纯血骗到城堡外,丝毫不在意会不会有虎视眈眈的血族试图吞噬他。” “你的小姨用那张脸欺骗他,让年纪还小分不清对错的沉辰在母亲面前叫她妈妈,火上浇油。” “而你,自以为已经做得很好,却不知道你才是那个总是无意识伤害他的人。” 沉夕照听到这些指责,气得胸膛起伏,“我知道我欠他,我已经在尽力弥补,我们都宠他,而你,只是没人爱的可怜虫!” “闭嘴。” 冰冷的血眸对视,这场架吵得两败俱伤。 “我不想对自己的弟弟动手。” “这种时候还装什么虚偽,尽情动手好了,让那些想看我们反目的血族们欢呼雀跃。” “沉夕照,你一定要这样故意?” “不是我故意,而是隨你的心意,让你师出有名。”沉夕照破罐子破摔,完全没有缓和兄弟关係的想法。 “谁允许你恶意揣测我?” “是你先恶意揣测我,怎么?刀不割在自己肉上不知道疼。” 他讽刺一笑,继续说: “那些家族会很高兴地把下一批血族新娘送过来,上次你说你不喜欢,这次你可以认真选一个你喜欢的,这是你的目的吗?” “沉夕照!” 一直以来都在极力忍耐的沉庭初终於生气,无形的血脉气势往外蔓延,但对方也是纯血,所以毫不畏惧和他对抗。 “你要和我动手?” “是你逼我的。” 他们终究还是打了起来,和预言开始轨跡相合。 第287章 卑微小血仆(19) 纯血之间的战爭分不出胜负,只会是两败俱伤,很快沉庭初和沉夕照闹不和的消息就传到了该传的血族耳中。 大部分血族开心,血猎则是凝重。 玉珍正传递著自己获取的情报,同时安抚有些躁动的其他血猎。 “不要急躁,我们已经对那些血族造成了很大的打击,所以他们才会这么想儘快选出王。” “那些具体的情报是谁给的?这个得保密,总之,是很厉害的人。” 她想到了那位看著柔柔弱弱的少女,没想到她会如此信任自己,所以她也要信任她。 无论对方做什么,都一定有她自己的考量。 只希望她在那些危险至极的始祖后裔身边能够安全。 事实上,南潯现在不仅很安全,而且堪称悠哉。 【九~咱们的剧情破坏度多少了?】 009回答:【60%】 【还可以,在预料之中。】 她扒著窗台远远才能看见露台上的黑玫瑰,这里和小亲王那里低头就能看见园的视角完全不一样。 真不满意这个房间,沉庭初的寢殿一定风景更好些,她要去住他那里。 等住完他那,她还要去住沉夕照那。 哦当然不是现在,沉夕照刚被她刺伤又和哥哥打完架,现在估计正是最生气的时候呢。 惨惨的,真想看。 “夜影!夜影?” 南潯扯著嗓子喊管家,没见到沉庭初的时间里她总是爱作弄他使唤他,然后看他不得不照做却又不敢靠近她的样子。 大概是被她算计怕了,害怕重复上次被小亲王一箭穿心的场景。 不过这次被呼唤,他却没出现,出现的是沉庭初。 “你找他做什么?” 气质沉稳的高大纯血亲王的长相属於另一种俊美,和沉夕照还有沉辰的精致美丽很不一样。 五官神秘又深邃,让人无法猜测他內心所想。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南潯眨眨眼,好奇打量他。 光看外表看不出什么打斗过的伤痕,好得这么快啊,又或者说难不成都是內伤? “怎么?” 沉庭初看到眼前的人类少女的眼神,还以为她在好奇为什么是他。 “从今天开始,你的饲主是我了。” “……哦。” 对方接受良好,一点也没问自己的原饲主怎么样了,这让他打消了心里危险的想法。 原本想著,如果她胆敢对沉夕照有半分的留恋,他就把她还回去,不管她是否会被他丟给低级血族撕碎。 还好她並没有让他失望。 “你应该叫我什么?” “殿下?” “不,你得叫我主人。” …… “不要。” 沉庭初开始冷脸,弯腰想警告她,却被人类少女黏了上来,亲昵搂住他,甚至整个人都要掛在他身上。 从来没有谁敢这样肆无忌惮接近他,更不要说是无视他的冷脸甜蜜撒娇。 “就要叫殿下,喜欢,喜欢殿下。” 她满眼都是做不了假的喜爱,见他没有抱住自己,提醒似的拍了拍他的手臂。 於是沉庭初只能托住她腿根,给她支撑的力度。 怀里的人类柔软得像一颗,手稍微掌控不了力度她就会轻嘶一声示意他不小心弄疼了她。 ……娇气,而且还很任性。 这样的性格,不允许任何人忤逆自己的沉夕照不喜欢也正常。 没品。 “喜欢哪个殿下?” “喜欢你。” “嗯。” 沉庭初沉肃的眉眼软化了些,周身气质也不再冷硬,显得额上的冠冕都没有那样冰冷。 “这样的话你没有对沉夕照说过吧?” “没有~我討厌他。” 他唇角微勾,明显很受用却不说,而是表现在行动上,手掌覆盖她脸颊,大拇指爱不释手地轻蹭。 “痛。” 人类少女握住他的手,然后把他手指上的戒指摘了下来,接著揣到怀里。 做完一切之后偷偷看他表情。 “你喜欢?那就给你。” 他不是那种吝嗇的傢伙,饲养人类这方面,他会做得比谁都好。 沉夕照骂他是没人爱的可怜虫?事实上是他自己总是不懂得珍惜,就连他的人类藏品都早想著要换个饲主,要来喜欢他。 呵,谁是可怜虫? 沉庭初低头,开始逐渐对饲养人类这件事情上癮,但也仅限於她。 没有人类能像她一样特別和可爱,其他人就算极力隱藏也掩盖不了眼中对永生的渴望和对血族的害怕。 “你还想要些什么?” “想和殿下一起住~” “你確定?” “嗯嗯,要待在你身边,喜欢、喜欢你。” 南潯就这样把自己想住始祖后裔的豪华寢殿美化成了撒娇求宠。 她知道他们会吃这一套。 沉庭初和沉辰在某种程度上很相似,他们都受不了被不停表白说喜欢欸。 “既然如此,你就搬到我那里去住。” “殿下,最喜欢你~” “不用强调这么多遍,很虚假。” “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 沉庭初无奈嘆气,脸上的表情却比一开始不知道柔和了多少。 被拿捏而不自知,高傲地以为对方只是一个弱小的人类而已,却不知道心的沦陷比被武力压制悄无声息多了。 若有预言应验的进度条,现在大概已经走了一半多。 他还记得那个预言吗? 第288章 卑微小血仆(20) 城堡里的三位始祖后裔,现在大概只有一个算得上是愜意。 沉庭初坐在书桌后,时不时抬眼关注那个跑来跑去、翻这翻那的人类少女。 人类的喜欢绝不能当真。 尤其是她,一个状似乖巧实则叛逆的人类,嘴甜、漂亮,却对谁都能说出甜言蜜语。 他最多只会陪她玩玩,其他的绝无可能。 “殿下!” “什么?”沉庭初立刻回应。 “喜欢这个~” 她跑过来坐到他怀里,然后兴致勃勃把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的变色猫眼石吊坠缠在他的发尾。 “很脏。” 沉庭初嘆气,哪怕灰尘粘上了自己的髮丝也没有制止她的行为。 他似乎忘记了自己几秒钟之前在想些什么。 “你喜欢,却绑在我头髮上?” “嗯嗯。” 人类少女又跃跃欲试,想触碰他的冠冕,但他这次却握住了她的手制止。 在他的手掌之中,任何事物都被衬托得迷你起来。 他居然觉得她的手都这样可爱,是因为第一次饲养人类所以有所谓的滤镜吗? “听著,人类,我不管你是装的还是什么,我不在乎,但你最好是一直装下去。” “我没有装。”她眼中盛满甜甜的笑意,凑上来啾的一下亲了亲他的唇。 “喜欢你,殿下。” “人类,你有点放肆了。” 沉庭初皱眉,下意识抚上唇角,刚好给了对方挣脱手腕钳制的机会。 他以为她想逃,於是搂住了她的腰,但对方只是想伸出手臂来勾他脖颈而已。 现在看起来就像是你情我愿的曖昧场景,只要稍微低头,他就可以回吻她。 她的一切对他来说都堪称引诱,但沉庭初却把所有的悸动都归咎於是被她的容貌所惑。 “我们只是饲主和人类的关係,除此之外没別的。”他如此警告。 人类少女睫毛轻眨,疑惑发问:“所以你不会亲我对吗?” “是的。” “可是狂欢宴那天,你亲了我。” 沉庭初一下愣住,要不是被提醒,他自己都差点忘了这回事。 那天他…… “殿下,那我可不可以亲你?” “不说话的话,就是可以。” 人类少女喜滋滋又凑上来亲了他一下,没有给他任何反应的时间。 沉庭初默认且纵容。 “人类……” “我不叫人类,我叫顏悠。” “我不在乎。” “那你要叫我宝贝。” …… 他才不会叫出这么羞耻的两个字。 沉庭初给了她一个威胁的眼神,让她自己体会。 “再叫我人类,我以后都不会主动再亲你了!” “你以为我会在乎吗?” “我也不要再喜欢你!” “这个我也不在乎。” 他抱起她,把她压制在冰冷的书桌上,嘴上说著不在乎,態度却瞬间冷酷下来。 “你不要以为你的威胁会有效果,人类。” “亲不亲也不由你自己决定。” 他捏住她下巴就要吻上去,但突然察觉到什么,抬头望向门口。 门被打开,怒气冲冲的少年衝破其他血族的阻拦,一来就看到了这让他更加生气的一幕。 他的小人偶不情不愿被大哥压在身下,穿得也不华丽,首饰也不漂亮,连漂亮的头髮都黯淡了! “找我什么事?” 沉庭初皱眉,把人类少女抱进怀里,阻隔了所有血族的视线。 “大哥,把她还给我!” “还给你?” 本来就不太好的氛围一下子更冷了,无论是他们的从属还是其他高级血族都迅速退走並且关门。 之前大亲王刚和夕照殿下打过一架,那个书房到现在都还没復原,难不成现在小亲王也来打架吗? 血族难道真要有王了? 沉辰瞥了眼表情各异离开的血族们,不管他们怎么想。 他现在只想把属於自己的小人偶带回去。 “大哥,你说过,无论是什么你都可以给我,现在我要她,你给不给?” “我不会给。” 沉辰看著面无表情给出坚定回答的大哥,顿感荒谬地笑出声来。 对方的回答是意料之中,但他觉得荒谬的是他们现在的对立,如果可以,他绝不想和大哥闹翻。 但是现在,似乎他们都左右不了事情的走向。 “你为什么要她?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我就是要她,需要什么理由吗?” “你不告诉我理由,我怎么判断你要她去做什么?她是我饲养的人类,我有权利知道这些。” “她是我的小人偶,不是什么普通人类都可以被称呼的……人类。”沉辰的眼眶微红,有生气也有难过。 “你根本不在乎她,为什么不能把她还我,大哥你什么都有了,就不能把她给我吗?” “我什么都有了?” 已经和一个弟弟吵过也打过架的沉庭初感到心力交瘁,不想也和他继续吵。 他们似乎进入了什么怪圈,无论如何都无法相互理解。 “夜影。” “是。” 迅速出现在书房內的夜影恭敬弯腰。 “先把她带走。” “好的。” “不准带走她!”小亲王紧紧抿唇,眼神不甘。 “那你要做什么?” “为什么不能让她自己选?” ! 听到这句话的南潯赶紧戳戳夜影的手臂,让他把自己带走,再待下去,战火可就要烧到隔岸观火的她身上了。 但夜影就像是没感觉到一样,故意磨蹭拖延。 【你完了。】 南潯朝他甜笑,眼神却在说著这三个字。 好在沉庭初並没有同意,朝沉辰说:“她只是人类,没有选择的资格。” “为什么,凭什么?大哥你是怕她不选你吗?” “沉辰!这就是你对兄长说话的態度?” 在爭吵声中,夜影总算动了,把被抢夺的人类少女抱起,沉辰想阻拦,但又被沉庭初拦下。 他们得以离开。 不过在离开之前,少女轻轻说了句话表明自己的態度: “喜欢殿下……” 身影消失不见,都认为这句话是对自己说的两位始祖后裔之间更加剑拔弩张。 第289章 卑微小血仆(21) 城堡里现在只剩下了一位血族新娘,那就是玉珍。 大家悄声討论著另一位新娘的悲惨结局。 “我还从没见过夕照殿下生这么大的气呢,她究竟是做了些什么,居然直接被放血,还丟给低级血族。” “真可怕啊,如果只是血被吸乾就好了,那群饿了许久的血族是专门用来清理垃圾的,连骨头都吃。” “在活著的情况下被硬生生撕碎,这还不如直接死掉。” “之前的两批血族新娘好像很快就死完了对吧。” “有几个是贵族家的小姐,好死不死直接看上了夕照殿下,敢用人类的身躯触碰他,后来直接被送去放血浇了。” “还有的被小亲王猎杀,慌不择路自己摔死或者是被嚇死,还有想让他开窍的,勾引未果直接被杀死。” “剩下的被放在城堡里不管不顾,然后被心怀不轨的血族偷走。” 说到这个,血族护卫们就忍不住想笑。 “他们也不想想,血族新娘受圣光洗礼后的身体只是钥匙罢了,那些血脉不纯的血族就算得到了钥匙也无法像纯血一样轻易解锁体內的原初血脉。” “虽然有这个可能,但解锁了血脉之后呢,和始祖后裔也根本没有一爭之力。” 原来是这样。 玉珍偷偷听著这些情报,在脑子里復盘。 所以前代的纯血们都会选择自己相契合的血族新娘初拥並结合,解锁血脉之后才能真正拥有区別於其他纯血的能力。 到那个时候才是真正的廝杀。 未解锁之前,纯血之间分不出胜负,解锁之后,就是武力和权力共同作用下的王位爭夺。 原来是这样。 南潯也用道具偷偷听著城堡里的各种八卦,若有所思点点头,顺便通过自己知道的一点梗概倒推原剧情。 原剧情里的兄弟们不想爭夺王位,但是歷经各种误会、拉扯、虐恋,爱上了同一个血族新娘。 在血猎的逐渐威胁下,他们不得不继承血脉,但都不想碰其他女人,这种情况下女主毅然决然奉献自己,使用了血族禁术。 她没死,可能是阴差阳错,她可以让他们都解锁血脉。 儘管都获得了强大的力量,但几位纯血还是没有爭斗,血族和平地选出了王,而另外两人心甘情愿辅佐沉庭初。 四人幸福快乐的生活在一起。 【好好好。】南潯忍不住鼓掌,【简直是標准的乙女向he大结局。】 009接话:【不过现在只能be了。】 確实,毕竟现在女主甚至生死未卜,而兄弟三个已经逐渐决裂。 现在就只差沉夕照没有和沉辰反目,但也快了。 南潯有一种预感,她很快就能看到园里的黑玫瑰被拔掉然后种上重瓣百合的场景。 真期待。 那天沉庭初和沉辰没有打起来,他们说了什么也没人知道,总之结局不太美妙。 至於她的归属,小亲王怎么能爭得过他大哥?结局早已註定。 该说不说,纯血亲王的寢殿果然比血仆的豪华一万倍,连床也超软!后面也给莉莉他们安排上。 她一边胡思乱想一边在中央的大床上滚来滚去。 沉庭初到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人类少女在柔软的大床上作乱的场景。 他看她的眼神就像看在主人床上捣乱的小猫,但看著看著又不再是看宠物的眼神。 髮丝凌乱,小短裙紧贴身体曲线,露肤度超出想像,而且……身上沾满了他的气味。 沉庭初明明觉得她很可爱,却硬生生不表现出一点,说话的语气甚至像是在警告: “很无聊吗?” “无聊。” 好在人类少女並没有被他的冷淡所震慑,从有弹性的床沿蓄力跳起来,但是跳错了方向。 他心中一惊,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跑过去好好把她接住。 “哇——接住了!” 少女眼眸亮晶晶,搂著他晃著小腿,说自己还要再来一次。 “我没空陪你玩这些。” 沉庭初想把她放下,却被她牢牢缠著,他一使力扒开她,她就哼哼唧唧说疼。 她自以为小声的抱怨在他耳朵里很明显:“明明他都会陪我玩……” “他?” 沉庭初把她抱回怀里,勉强压下的醋意又翻涌起来。 刚消停一个沉夕照,又来个沉辰,他似乎还没问过她,是怎么和自己的另一个弟弟也扯上关係的。 她果然和自己想像的一样,是一个口蜜腹剑的人类。 但是她是他的战利品,是他从他人手中抢夺而来,也是她自己选择了他。 而不是靠任何血族的施捨。 “无论你说的是哪个他,以后都不允许在我面前提起。” 剩下的话他没说:否则他一定会让她知道玩弄纯血的代价。 “喜欢你,殿下。” 人类少女似乎感觉到他身上的危险气息,又故技重施,装作懵懂地和他贴贴。 她身上温热的体温通过肌肤相触传递到他身上,带来前所未有的特殊感觉。 看在她足够可爱的份上,他勉强原谅她之前的冒犯。 但少女才刚刚乖巧一会儿,察觉到他的態度软化,又开始囂张。 “我有点困了,陪我睡觉!” 这句命令的话语原本该由主人说出。 沉庭初沉默盯了她好几秒,最后还是把她放回了床上,取下冠冕躺在她身边。 “我只会纵容你这一次。” “哼哼……” 少女得意哼笑,然后翻了个身,扒拉著他的衣服找了个好睡觉的姿势窝到了他怀里。 “冰冰的。”她感嘆。 “……嗯。” 血族就是这样,没有人类的体温和心跳,但是却很奇怪的拥有和人类共通的感情。 沉庭初抬手摸摸她的脑袋,近期以来堆积的所有烦心事仿佛都在这一刻消弭。 她很不乖,但目前来看,他可以包容。 毕竟她是他抢来的、属於他的人类,她不喜欢任何其他的血族,只喜欢他。 厚重的窗帘被法术拉动,逐渐遮住室內的光亮,但怀里的人类还是在动来动去。 “不是说要睡觉吗?还在玩。” 他抓住少女玩他头髮的手。 “我没有玩,我在帮殿下解开头髮。” “没有那个必要。” 分明就是在玩,大概是想看他编织过后的银色长髮解开之后会是弯曲的还是柔顺的。 而且被他拒绝过后,又要生闷气。 不知不觉沉庭初已经了解了她的心理,他无意识嘆气,捏了捏她气鼓鼓的脸。 “行了,隨你。” 不用看都知道她下一秒就喜笑顏开。 怀里的女孩继续扒拉他的髮丝,而他就这样等她全部解开,然后听到她说: “没有变成捲髮欸。” 意料之中的反应。 “现在可以睡了吗?” 这个人类知不知道她的饲主有多忙碌,算了,她也没什么好知道的。 饲主要做的只是饲养好自己的人类,而她,那些该做的一个也没履行…… 无所谓。 她只要坚定的选择他就好,这才是最重要的。 在黑暗里,沉庭初搂紧了正玩著他头髮的少女,喊了一声:“人类。” 她没回答。 沉默半响,他又喊: “顏悠。” “……嗯。” “不要背叛我。” “不会的呀,喜欢殿下,喜欢喜欢喜欢你。” 她凑上来亲他,而他在黑暗中看清了她表现出来的强烈爱意。 他暂时相信她不会,不会像他接触过的所有血族和人类一样虚假。 他们总是吹捧著他,却只是因为畏惧,有的觉得沉夕照才是值得追隨的始祖后裔,有的则是看不起他没有拉斐尔那样强大的母族又不得始祖喜爱。 就连沉辰,也被始祖寄予厚望过,而他从始至终只是意外產物。 没有父母的爱他也一样活得很好,他也不需要任何人的喜欢。 “从今天起,不要再离开我的视线。” “……哦。” 南潯不发声音只动嘴默默蛐蛐:就知道你最麻烦。 “你说什么?” “我说,超喜欢待在殿下身边噠!” “……知道了。” 第290章 卑微小血仆(22) “沉夕照……” 满是鲜血的手骤然伸出扒在灰尘遍布的地上,厉鬼索命一样的声音在洞窟中迴荡。 感觉像是恐怖片里面的场景。 “还有、那个该死的小血仆!” 苏梵诺露头,脸上和头髮上都沾满了血跡,脚踩著露出的石头艰难靠自己爬出洞窟。 终於逃出,她翻了个身躺在地上休息喘气,总算有了喘息之机。 她现在看起来就像是一具尸体,裙子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顏色和材料,因为已经被各种血族和她自己的血液浸透。 灼眼的烈日照在她的脸上、身上。 这平时她最討厌的、会晒黑自己的阳光,现在也是如此的让她温暖愜意。 她活下来了! 她居然活下来了! 那些野兽一样的低级血族想吸她的血、吃她的肉,而她用上了接受贵族教育时学习的武术,再加上一点神乎其神的运气,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 身体上各处的伤依旧在隱隱作痛,但苏梵诺还是无所顾忌大笑出声,笑著笑著,內心也越来越充满恨意。 她的目標一直很明確,当一个普通的贵族女孩只能把那些卑贱的奴僕踩在脚下。 她要成为高贵的血族,才能不必像她的姐姐那样,连生下来的孩子被血族杀死都只能哭泣。 既然她活下来了,那她就要那个阻碍自己计划的血仆死。 不过是卑贱的血仆,连受教育的机会都没有,大概连字都不认识几个,她凭什么能获得几位纯血的特殊对待? 这一切本该属於她。 苏梵诺拖著沉重的身体往她选定的某个方向直直而去。 * 沉夕照还不知道自己勒令要狠狠惩罚的人类在求生的本能和女主光环的庇佑下逃脱。 他的伤还没好,却一刻不停吩咐从属们在城堡里大肆找人。 追踪印记一直在城堡里打转,消失的地方也是城堡,那个女人一定就藏在自己身边。 最近几天他只要一闭眼就全是那天的场景,就连睡著之后梦到的也是她。 甚至还有难以启齿的梦,但无一例外最后都是被她再次刺中心臟,然后得到她戏謔的贬低。 城堡里的人类不多,除了血族新娘就是那些血仆,还有一些被抓来的用於给他的黑玫瑰浇的“血液储备”。 她会是谁? 谁会有在城堡里来去自由的能力,而且还能做出偽装气息的药剂。 沉夕照只要一閒下来脑子里想著的就是那个女人,偏偏派出去的血族没有一点消息传来。 等他抓到她…… 等他抓到她…… 躺在躺椅上的他看到了旁边摆著的他雕刻到一半的雕塑,猛然发现居然有了那个女人的气质。 砰的一声,雕塑被击碎。 洋洋洒洒的灰落下,是沉夕照那张因为怒气而更加好看的脸。 用法术隨便把这些材料全部清理掉,他没有像往常一样要指使血族把自己的房间上上下下彻底打扫一遍,也没有恨不得把自己洗刷五六遍。 他颓然躺回去。 那天过后,他的洁癖症状轻了许多,而这一切都是拜那个女人所赐! 她把他弄得脏透了,让他跌落最骯脏的泥里,还差点放干他的血! 等他找到她,一定要把她、把她…… 身心双重疲惫的沉夕照遮住眼睛,带著各种思绪沉沉睡去。 “喂,醒醒……” “睡这么死?” 又是这个声音。 “……你好吵。” 他已经不想再梦到这女人了,但就像是被强制爱一样,只要一入睡就会见到她。 “这次又要演什么?” 沉夕照已经被虐得没脾气,即使对方放肆地坐在自己身上也没怎么动弹,连生气都懒得。 他掀起眼皮看了一眼那个人类,乌髮雪肤,穿著及膝的黑色露肩连衣裙,而且正饶有趣味观察著他的反应。 “这是你梦到我的第几回?” “你说呢?” 沉夕照这次已经懒得提防她什么时候又掏出匕首来刺他,而是破罐子破摔,直接把她搂到怀里。 这次她的体温倒是更加真实。 柔和的月色从窗外透进来,照亮了他们两人,他甚至能看见她眼中的自己。 “你能不能別再折磨我了?” 因为是在梦里,所以沉夕照无所顾忌地求她,堪称熟练地吻她。 “这么主动?” “主动?你忘了你是怎么逼我討好你的,你这个道德败坏又卑劣无比的人类!” 沉夕照咬牙切齿,“告诉我你到底在哪里?” “我?我在这里啊?” 他泄了气,靠在她怀里放空大脑。 “我总有一天要找到你……” “找到我,然后呢?” 反正是在做梦,沉夕照得以说出自己內心最真实的想法: “然后*死你。” 第291章 卑微小血仆(23) “哈哈哈哈哈。” 怀里的女人听到这个回答后突然笑得前仰后合,甚至连眼角都沁出了泪。 “笑什么?我很好笑吗。” 沉夕照的语气阴沉,但动作却很诚实,把她抱得更紧,似乎这样她就不会突然消失。 她伏在他胸口也笑得止不住,亲昵说道:“我还以为你会想把我碎尸万段呢。” “那样太便宜你了。” “那你的惩罚又是在便宜谁?不是说你厌恶触碰人类吗,现在在做什么呢?” 她指的是他在他们说话间一直控制不住在她身上作乱的手。 “这一切都是拜谁所赐!” 沉夕照满脸的躁鬱,“你必须要对我负责,我只要一想到你,就会……” “就会怎么?” 她的嗓音甜蜜动人,手指轻佻划过他冰凉的脸颊,带来让他克制不住偏头躲避的痒。 “別这样对我!” 他没有回答她,而是往后了些,却一点也躲不过她的手。 “你以为我是你的玩偶吗?” “不是么?” 沉夕照咬牙,整个身体都陷在柔软的躺椅绒之中,她的体温对他来说堪称灼热,让他喉咙发紧。 每次都是这样,明明结局已经註定,她会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掏出一把匕首来刺入他的心臟,但他还是会沉溺於这些虚假的、由自己幻想而来的梦境。 “尊贵的纯血亲王,怎么不骂我是低贱的人类了。” “放弃抵抗了?还是说,你居然被那样残酷对待之后……爱上了我?” “怎么不说话?” 沉夕照说不出话来,呼吸都因为她而乱了几分,困意和理智在身体里打架,不分胜负。 室內的薰香和来自於她身上的香味止不住往鼻尖里窜,淡淡的,却让他的脑子更加混沌。 “都是假的。” “你也是假的。” 这样催眠著自己也毫无作用,她的一举一动都牵动著他的心神,让他无处抵抗。 “我不是假的,我是真的。” 人类女性突然一改咄咄逼人的气势,变得温柔似水起来,靠在他胸口轻声细语道: “殿下,你在害怕什么呢?我很可怕吗?” “你不可怕,但是爱上人类会很可怕。” “谁说的?” “人类是灾祸的源头,阴险狡诈。” 沉夕照想到了那个让母亲到现在都耿耿於怀天天痛骂的妹妹、也就是他的小姨。 母亲恨她为了一个人类血猎把家族闹得天翻地覆,恨她受对方指使害死她的初恋,最后居然还和血猎私奔。 他从小就被灌输人类的卑贱和恶劣,他们有著世界上最狠毒的心计,他绝不能重蹈覆辙。 沉夕照毫不避讳把这些全都说了出来,最后以一句话作为结尾: “人类都该死。” “那我也该死吗,殿下?” 她的声音突然带上了哭腔,仿佛匯集了世间所有的可怜,让听者心疼。 以至於沉夕照瞬间心乱,只能徒劳抱著她,真实的想法就此倾泻而出: “你、你不一样。” “是啊,我不能死,你还要找到我呢,然后……” 后面的三个字她附在他耳畔说,明明只是重复他之前的话,却让他深红色的眼瞳震动。 “殿下,我真喜欢你。” 喜欢? 这个词语他已经听过了太多遍,但是由她说出,却让他心底发颤。 “你喜欢我?” 但很可惜,他的追问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而是沉默的吻。 他只能下意识遵循本能仰起脖子回吻她。 “这次晚点再用匕首刺我……” “放心,殿下,这次不刺你。” 她的声音在耳畔飘渺无比,“送你一个礼物。” 沉夕照感觉手心多了什么冰凉的物品,是珠宝吗? 他的思考很快被打断,再也无暇顾及,而是陷入了旖旎梦境之中。 这场梦的开始莫名其妙,结束也朦朦朧朧。 沉夕照醒来的时候夜凉如水,只有快要燃烧殆尽的薰香菸雾不断上升。 他愣愣的还没回过神来,动了动手指,沁了血的水晶和他手心的温度一样冰凉。 这是他的血。 大脑如同被雷劈过一般瞬间清醒,沉夕照起身快步走向薰香,查看之后咬牙切齿。 “是谁把我的薰香换成了迷幻香?!” 那个女人来过,她不是梦而是真的! 而他都做了些什么,吐露心声、暴露自己的弱点也暴露对她的覬覦和在乎。 他又一次在她面前输得一塌糊涂! 沉夕照气得把那个水晶狠狠丟出了窗台,看著它呈弧线落入自己的黑玫瑰丛中,眼眸沉沉。 “该死的人类,阴险狡诈,灾祸的源头。” * 【九,他蹲在海里捡水晶的时候一定要拍下来给我看看。】 楼下刚找完莉莉他们还有血猎姐姐的南潯亲眼目睹小小的水晶从窗台外飞下去,笑意盈盈。 【好的。】 009停顿一秒后补充:【快到早上了,沉庭初那边即將结束回来。】 就知道他最麻烦了,控制欲简直强到发指,尤其是隨著她费心攻略,他对她也越来越上心。 要不是这次是去战斗,他恐怕都还要把她带去。 他镇静的外表下隱藏著深深的不安,总是害怕她会被他的两个弟弟给抢走,嘴上却说著不在乎。 就……让她好想试探他的底线啊,之后他如果知道她是怎么把他们三个骗得团团转的话…… 那样一定很刺激。 第292章 卑微小血仆(24) 沉庭初带著一身血腥味回来。 血族无王,始祖后裔兄弟之间也不再和睦,通常每次换代抢夺王位的这个时候都会是血族最乱的时候。 这次更甚,因为三位纯血亲王根本没有要碰血族新娘解锁血脉的趋势,部分家族生出异心,趁机作乱。 自从上次吵架过后,负责在外肃清叛乱的沉辰拒绝听他命令,管理財政的沉夕照也总是隱隱给他添堵。 外界看到他们这样更加分裂,开始逐渐站队,攛掇自己选择的王储上位。 真是可笑,所以预言是真的对吗?无论如何都改变不了那样的结局,既然如此,也没必要改变。 沉庭初一步一步走在黑暗的走廊中,地毯把他的脚步声吞没,护卫们也没说话,都恭敬低头。 这一层安静无比。 那些敌对的血族为了激怒他而传的话在他脑海里迴荡: “大亲王怎么可能真心爱护同父异母的弟弟,真是虚偽。” “大概是他什么都没有,所以只能靠拉拢他们都不爭不抢,自己才能上位。” “还是有斯特林家族扶持的夕照殿下更加有潜力,始祖之前也最属意他不是吗。” “小亲王虽然年纪还小,但也是经歷各种战斗让血族们心服口服的,而且他也是斯特林家的血脉。” “选择他的都看中了他什么,同等条件下夕照殿下才是最优吧。”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 沉庭初以为自己內心强大到可以完全忽略这些,但他也会脆弱,尤其是真心疼爱过的弟弟一个个都和自己离心。 他明明知道是因为什么,只要他像往常一样把他们爭夺的给让出,一切就有可能恢復原样。 但他不想。 他比自己想像的还要在乎那个人类,嘴上说著不过是人类罢了,却比谁都清楚她的不可替代性。 她不是物品,所以他害怕她会从他身边逃开,能做的只有紧紧抓住她,用尽一切方法手段把她绑在身边。 沉庭初从未如此想留下过什么。 他一直都在让,然后不止一次看到自己曾喜欢的、让出的那些,最后都被他的弟弟们毫不珍惜、弃如敝屣。 他们都忘了,那些只有他自己会记得,也没必要说出来。 行走到寢殿大门,夜影已经在那等候。 “大亲王。” “嗯。” 沉庭初点头,然后挥手让走廊里的烛台一盏盏亮起。 “以后都点灯,她是人类,会怕黑。” 他们都知道他口中的人类是谁,近期她也一直活跃在血族们的传闻八卦之中。 “人类小姐她……” “她怎么了?” “不,不是什么大事,她在里面,您可以自己去看。” 得知她没有逃跑或是被谁带走,沉庭初稍稍放下心,然后推门进去。 满室的狼藉,枕头和被子的羽绒飘得到处都是,珍贵的藏品能摔的摔,不能摔碎的则是被推倒,歪七扭八的滚在地上。 惨不忍睹的场景。 “你们都先退下。” 夜影离开之前还说了几句好话,生怕他责难那个人类。 她这么快就连管家也笼络到手了吗? 沉庭初冷著脸走进去寻找著人类少女的身影,越往里就越乱。 他还以为对方会心虚地躲在哪里,但实际上,她反而像没事人一样衝过来抱他,把自己的温暖体温传递到他身上。 她的表情明媚,在厚重暗色的装潢之中,她是唯一一抹鲜艷色彩。 “我想玩这个。” 她扒拉著他手上拿著的冠冕,对地上的狼藉熟视无睹。 沉庭初把冠冕递过去,然后把她抱到臂弯里,“为什么把这里弄成这样?” “因为无聊啊,我不要一个人待在这里!不要被关著!” “我就要摔东西,就要把这里弄得乱乱的!” 她抱著他的冠冕,小脸上毫无悔过之意。 沉庭初又忍不住嘆气了。 “下次別摔那些易碎品。” “凭什么?就要。” “会弄伤你自己。” 他施了个法术,所有的藏品都拖曳著长长的影子慢慢回到了自己原来的位置上。 但被打碎的和被损伤的那些已经无法復原,所以和该被收拾的垃圾堆做了一堆。 “以后我会换一些你不好破坏的东西。” 沉庭初抱著少女往里走,表情没什么变化,甚至还在关心她,“人类在这种时候应该睡觉,否则会不健康。” “你不生气吗?” “没什么好生气的,既然决定饲养你,就要做好你捣乱的心理准备。” “那你怎样才会生气?” “你想惹我生气?你不会想知道我生气会是什么样子,人类。” “我不叫人类!” 沉默一会,沉庭初还是改口,“顏悠。” 人类少女嬉笑著搂住他,得寸进尺提出要求:“你应该要叫我宝贝,难道我不是宝贝吗?” “別再闹。” “我才没有闹。” 她赌气似的把手中代表著尊贵身份象徵的冠冕丟远,从他怀里跳到床上,然后用被子把自己裹成蚕蛹,只剩一个小脑袋探出来。 “你再不多陪陪我的话可是会失去我的。” 沉庭初坐在床沿,看著她的眼神是前所未见的柔和。 她的存在,无论是任性捣蛋还是撒娇卖好,都让他感到独特且让人贪恋的温暖。 但他不知道要怎样留住她。 头一次,沉庭初想要对一个人类初拥,好让她永远陪在自己身边。 “你想要和我一样悠长的寿命吗?” “不要。” 她就这样轻描淡写拒绝了那些人类贵族狂热追求的东西,尤其是提出这个的还是一位纯血。 那些知道她拒绝的人一定会痛苦得捶胸顿足,恨不得以身代之。 “我要出去玩!不是你带著我的那种,而是我自己玩!” “只有这个不可以,等我的事情结束了,你就可以自由出行。” “什么事情结束?” 沉庭初没回答,但南潯已经知道是什么事:爭夺王位的事。 * 新的一批血族新娘已经被血族们迫不及待送了进来。 必须要解锁血脉,王位的爭夺才算是正式开启。 所有血族都期盼著,同样的还有拉斐尔,她简直迫不及待要让她的儿子们赶紧解锁血脉。 “夕照,你是真的得选一个血族新娘,这些人类都是各大家族精挑细选出来的,无论是样貌还是血液都是最完美,你会喜欢的。” “我不要。” “什么不要,你知不知道有多少血族想让你当王。” “再说了,以你们现在的关係,要是沉庭初当上了王,他第一件事就是排除异己?” “我和他又没什么大衝突,我想找人,不想当王。” “找什么人?母亲会去帮你找。” “这种事我自己会想办法。” 沉辰刚来找二哥就又看到这一幕,脚步一顿就想转身离开,然而居然被开口叫住。 “沉辰,不进来坐坐吗?” 说话的是母亲…… “听说你之前和沉庭初吵架了,说到底还是亲兄弟血脉相连对吧,你应该多和你二哥亲近亲近的。” 红髮的女人对他的態度前所未有的温柔,招手让他过来。 “我好像都好久没关心过你了,以前是母亲不对,迁怒了你。” 少年侷促地坐在她对面,怯怯喊了声:“……母亲。” 拉斐尔笑容更大,对他柔声说道: “你能原谅母亲吗?” “嗯嗯。” 他赶紧点头,像一只流浪已久的小狗突然有人投喂,为这突如其来的爱感到不知所措。 沉夕照不明白母亲突然这样是在做什么,他清醒感知到其中的不对,但是看到弟弟的模样,却无法做到开口质疑。 他只能继续刚才的话题:“无论如何,我不想当王,我虽然和大哥有衝突,但我相信他不会像您说的那样。” “你就这么相信他?你们不是在抢夺一个人类吗?” “哪里来的传言?那个人类已经被我弄死了,大哥估计是从哪重新找了一个来养吧,我们吵架是因为別的事。” 拉斐尔心中无奈,想著以后再慢慢说服他,转向沉辰: “沉辰一定不会让母亲失望的对吧。” “我……我要怎么做?” “母亲已经为你选好了,你一定会喜欢的。”她开心笑笑,招呼著另一个房间里的人。 “出来吧,苏梵诺。” 第293章 卑微小血仆(25) 看到苏梵诺出现,反应最大的是沉夕照。 他唰的一下站起来,满脸嫌恶:“你没死?!” “我……” 苏梵诺被他嚇到了,赶紧往拉斐尔身后躲。 “夕照,这是怎么了?” “母亲!这个女人之前胆敢欺骗我还冒充別人,她早就被我丟到血窟里去了,怎么会在你这?” “说来话长,但她的家族很有用,我已经给出了承诺。” 拉斐尔在前不久的狂欢宴上就接受了苏梵诺的投诚。 他们家族很不错,把那个胆敢引诱她妹妹的血猎的头颅呈上作为投名状。 既然他们帮她解决了噁心的东西,那她也会给他们想要的。 她承诺会帮苏梵诺被始祖后裔选择,最快的方法自然让自己的儿子选她。 但她不可能用夕照做人情,她的夕照要自己选最喜欢的。所以刚好,这个用不上的小儿子现在勉强有用。 本书首发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夕照,她的惩罚也受过了,从血窟出来的时候险些死掉,看在母亲的面子上,別再追究了,好吗?” 沉夕照愤愤坐下,拉斐尔又是好一阵安慰,和对待沉辰浮於表面的慈爱形成了鲜明对比。 “等等,你没死,那大哥那里的又是谁?!” 他一下子意识到什么,只觉得哪哪都不对劲,但又无法理清楚。 他质问苏梵诺:“你和大哥什么关係,他当初为什么不准我杀你?” “我和大亲王连面都没有见过。” 什么意思,所以大哥是误以为他这里有他想要的人?那个人是谁? 一直都找不到的那个女人、大哥那里私藏的人类…… 二者串联出一个他不愿意相信的结果。 之前母亲说他和大哥在爭夺一个人类他还反驳,现在看来,那件事或许要成真了。 “我想找的人在大哥那里!” “什么?夕照,你喜欢上了人类?”拉斐尔皱眉。 “不,我没有喜欢她,她得罪过我,所以我要抓住她。” 沉夕照才不会承认喜欢,不过还是趁机再次表明態度。 “但我还是不会碰任何血族新娘,我厌恶人类,母亲你知道的。” “你!你真是要气死我。” 拉斐尔一口气提不上来,但是看到他坚定的脸,终究还是没办法。 “你抓住她难道会把她丟到血窟?” “我要把她留在身边折磨。” “折磨?人类阴险狡诈!你对她这样上心,还说不是喜欢。” “这不重要,无论是不是喜欢,等我抓到她,我不会让她拿捏我,不过是一个弱小的人类罢了。” “你啊!算了……” 拉斐尔嘆气。 这个儿子她一直纵容著,他要是实在不想碰血族新娘那就算了。 实在不行还有沉辰,为了母亲,即使是他不喜欢做的事也一定会乖乖低头。 確实是得多费点心在他身上了,不能再像以前一样隨意。 她拉过苏梵诺,然后朝刚刚她一直无视的沉辰搭话: “沉辰,怎么不说话?她可是母亲帮你选了好久的,样貌和血液都很完美对吧?” 拉斐尔笑得开怀,甚至温柔地想要为沉辰理一理鬢边的碎发,但却被他躲过。 “母亲……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你要成为王就得解锁血脉,反正都要选的,为什么不选母亲为你推荐的呢?” 苏梵诺站在一旁,也紧张地看了他一眼。 她和小亲王有过节,他为了那个血仆险些杀死她,但是就凭他对母亲的执著,肯定不会拒绝。 “沉辰,你该不会想要拒绝母亲吧?母亲知道错了,我想要好好弥补你的。” 沉辰一直没有说话,拉斐尔也看出了他的不情愿,但不以为意。 “怎么不说话?” “母亲,我不喜欢她,我有喜欢的人类了。” “你这是在拒绝?” 拉斐尔被这个看不上的孩子给拒绝,顿时感觉被下了面子。 “母亲好不容易求你一次,你就是这样对待我的?” “我告诉你,你必须要选她!” 明明沉夕照说不想,她就会无奈答应,现在轮到他,她就开始强迫他低头。 这对比如此强烈,连想要欺骗自己的沉辰都不得不面对残酷的现实。 母亲的温柔从来都有代价,有时候甚至连欺骗都懒得。 “我不选,我就是不选,我討厌她,我不要碰她。” “你居然敢喜欢人类!还为了一个人类忤逆我!” 毫不留情的一巴掌扇过来,把他扇得偏过头去,漂亮的小脸顿时浮起巴掌印。 沉辰的心更凉。 “母亲!” 沉夕照一下子站起来挡在沉辰面前,“你打他做什么?” “二哥,你不用保护我。” 少年抬起头来,眼眶微红,倔强无比,他率先看的不是母亲,而是沉夕照。 “你不知道吗,你想找的和我喜欢的是同一个人,为什么连你也要和我抢?” “你说什么?” “你刚才说的,你要找的人在大哥那里,而我喜欢的那个人类,就是被大哥派夜影从我这里带走的。” 沉辰退后一步脱离他的保护范围。 “既然谁都不可能放弃,所以我们註定会是敌人。” 沉夕照混乱了。 不,怎么回事? 所以他想找的人类就是最早的时候沉辰身边的那个女人,原本他想好好调查却被苏梵诺给绊住了脚步。 而大哥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喜欢上了她,现在她就在大哥那里。 过多的信息量衝击著沉夕照,让他险些大脑宕机。 连苏梵诺都愣住了,那个血仆居然同时招惹了三位纯血亲王,甚至让他们为她反目?! 这是何等的算计,一个小血仆怎么能做到如此地步。 有她在,那她存在的意义是什么,这样下去还有哪位纯血会选她? 不行,她必须想办法除掉她。 苏梵诺看向另一边的拉斐尔,对方也被他们说的话给震惊到,咬牙切齿。 “人类……果然阴险狡诈。” 拉斐尔不可置信,她想让自己的儿子趁著沉庭初迷恋一个人类的时候先他一步解锁血脉,没想到两个儿子居然和沉庭初一样为同一个人类著迷! 一位纯血迷恋人类,和三位同时被迷惑,严重程度是不一样的。 简直就是……荒谬! “夫人,一个普通人类哪有这样的能耐,她一定是血猎那边派来的。” 沉夕照听苏梵诺说这些一下子急了,“人类,你不要胡言乱语!” “我可没有胡言乱语。” 苏梵诺躲到了拉斐尔身后避免被攻击,悄悄攛掇: “您忘了您的妹妹当初是怎样被血猎迷惑的吗?他们差点掀翻斯特林家族,而现在,始祖后裔们似乎也要重蹈覆辙。” 沉辰也急了,“母亲,你別信她。” “母亲?你还好意思叫我母亲,我可没有你这种忤逆我、轻视我的孩子。” 拉斐尔又恢復了嫌恶的態度,那眼神几乎刺痛沉辰。 “血族们想让你们爭夺王位,可不是让你们为一个卑贱的人类爭斗!” 她转向沉夕照,语气失望,“夕照,你难道忘了我一直教给你的东西吗?难道忘了你的小姨是什么下场?” “我没忘……” “没忘?你最好真的不是喜欢她而是只想报復她。需要我再提醒你一遍吗,你小姨为了那个血猎做了这么多,最后还是被杀死!人类和血族怎么可能相爱!” “我不喜欢她。” “很好。” 拉斐尔沉下脸,斯特林家族亲王的气势也隨之铺散开来。 “母亲,你要做什么?!” “始祖后裔被一个卑贱人类迷惑,为了血族未来,吾等有权利肃清。” 血脉之力蔓延,不仅是这座城堡里的血族们恭敬低头,连身在远方的血族也感应到了召唤。 【为了血族的未来……】 * 要到大剧情点了,卡文刪刪减减了好多,我想想怎么写比较好。 第294章 卑微小血仆(26) 血脉之力向外蔓延到一半就被打断,因为察觉到不对的沉庭初已悄无声息来到內厅。 他环顾跪了一地的血族和血仆。除此之外,还有足够强大的亲王陆续从法阵中走出。 “拉斐尔,你在始祖的城堡里呼唤其他血族,是想造反?” “那您能否先解释,为何迟迟不解锁血脉?” 隨著其他强大的血族赶到,气氛逐渐开始剑拔弩张。 三位纯血即使在这种情况下也没有再站在一起,沉庭初在门边,沉辰静默待在角落,沉夕照则是和自己的母亲站在一起。 这样看下来,倒像是只有沉庭初和沉辰在被质问。 很快,足够核心且强大的血族慢慢聚集得差不多。 “如果不是拉斐尔发现,我们是不是都要一直蒙在鼓里?” “血族们希望纯血能够爭夺王位,而不是为了连血族新娘都不是的人类浪费时间。” 沉庭初淡淡解释:“那些都只是谣言。” “是吗?谣言?”一位瘦高的男性血族抱臂开口,“那么大亲王,或者是沉辰殿下,你们只需要隨便选择一位血族新娘进食就能证明。” “还是说,现实荒谬到……始祖后裔真的为一个卑贱人类守身如玉、爭夺不休?!” 他的声音不大,却响彻眾血族。 各种视线顿时投射过来,逼迫著他们自证。 “何必要这样?”有人唱黑脸就有人唱白脸,不远处夜影也走过来。 “这种自证方式对纯血来说是否有些过於耻辱?” “耻辱?!身为血族就应该用血族的方式进食不是吗?” 大家顿时又吵起来,拉斐尔则是趁机提出办法:“还有一种方式可以解决,那就是让那个血仆消失。” 这话一出,三位纯血都反应巨大。 “母亲,你在说些什么?!” “夕照,你別忘了你说过的,你抓她不就是为了惩罚么?你和那两个迷恋人类的纯血、不一样。” 她刻意强调了最后三个字,让沉夕照捏紧拳头说不出话来。 “那个人类呢?” “已经带到。” 夜影微笑回答,內心却觉得那位人类小姐实在是疯得离谱。 她为什么不逃,为什么还要他宣判她的罪,她知不知道这种情况下没有谁能保住她,哪怕是始祖后裔也不可能为她背叛整个血族。 有血仆將他们口中的那个人类带到,动作粗暴地把她推到了地上。 身著简约裙装的少女双手都被束缚著,只能无助摔倒在地,髮丝垂落,面容清丽,光是看著就带来莫名的吸引力。 她就是迷惑纯血们的人类? 眾人神態各异,而南潯抬头,泪眼盈盈,简直就像是全天下最纯洁无辜的人。 这一切都是由她一手设计,她甚至要夜影把自己的欺骗全都公之於眾。 这样就能看到三个始祖后裔的反应了,刺激。 夜影开始慢慢宣判她的罪行: “这位人类小姐,不满足於自己的血仆身份,利用多个谎言欺骗亲王们。” “她得到小亲王的特殊对待仍不满足,又去寻求大亲王的垂怜,后来又利用特殊手段伤害了夕照殿下,行为实在是恶劣。” 在他宣判期间,这期间人类少女一直在摇头。 “我没有……” “但是你在三位亲王之间左右逢源是事实,甚至让他们为了爭抢你决裂,你是故意的,对吧?” “我不是……” 卑微又可怜的小血仆哭得梨带雨,让人见之心疼。 “她不是故意要伤害二哥,是二哥先咬她!她是受害者。” 最先说话的是沉辰,即使意识到少女一直在对他说谎,但他还是忍不住为她辩解。 “你在开什么玩笑,她是受害者?!” 唯一知道那女人究竟有多恶劣的沉夕照觉得荒谬极了,她的演技真不错,演戏演到他都开始心疼。 气愤之下,他也开始口不择言: “你不是最討厌被人欺骗吗?她从头到尾都在骗你,落得这个下场也是活该。” 沉辰看向孤零零坐在地上的小人偶,鼻头酸涩,爱恨交织。 就连她也在骗他,她口中到底有没有实话? 沉庭初沉默不语,事到如今他也该知道她不是什么夕照的人类藏品。 她从一开始就是蓄意接近,也根本没有表现出来的那样单纯无辜。 简直罔顾纯血尊严,以卑贱的血仆身份愚弄尊贵的血族,这是绝对不能容忍的情况。 他也必须要给所有血族一个交代。 沉庭初抬手,温度高到甚至让空气扭曲的火焰迅速扩大,然后朝著中央的人类而去。 他的动作太快也太猝不及防,等其他人反应过来的时候,人类少女已经在愕然中被吞噬。 他们都知道那道火焰的威力,脆弱的人类连哀嚎都来不及发出就已经消失在了火中。 “大哥?!” 沉辰连阻止的时间都不够,跑过去时火焰已经熄灭,然后什么都不剩。 他和沉夕照都呆住了,甚至不知道作何反应,但巨大的悲愴和不可置信已经充斥整个胸腔。 假的吧? 大哥不可能会杀掉她的。 他们一定是在做梦。 “这就是我给你们的交代。” 沉庭初环视所有惊讶於他果断的血族,从头到尾都面无表情。 “这样,满意了吗?” 第295章 卑微小血仆(27) 【兄弟鬩墙、手足相残,血脉断绝、血族辉煌不再。】 预言变了。 寂静夜色里,沉庭初的整个身躯都浸在黑暗之中,表情紧绷。 为什么? 是因为他没有杀死那个人类吗? 他挥手点灯,照亮他的脸,上面还残留著白天和两个弟弟打架的伤口。 他们都不愿相信,但还是扬言要他付出代价。 呵。 事到如今他已经不知道是自己的选择造就了预言的改变还是因为其他的什么。 沉庭初站起来往內殿走,关上门之后,外界的声音无法传进,里面的声音也传不出去。 在柔软大床上沉睡的,赫然就是白天被“烧死”的少女。 他私藏了她。 早在那些血族们要交代之前,法阵和障眼法就已经布置完全。 他从一开始就打算把她私藏,只有这样她才不会引其他血族覬覦,也不会有人把他们无视血族新娘的罪怪到她身上。 这下,他们之间再也没有別人了。 高大的纯血亲王此时已经失去了所有尊贵的傲骨,抓著人类少女的手跪坐在床边,仿佛失去了全部气力。 他把头埋在她肩颈处,对未来一片迷茫。 应该杀了她的,正確答案就摆在面前。 他的手掌缓缓移动到她的脖颈,最后还是继续向上,小心翼翼触碰那张蛊惑人心的脸。 她的睫毛微动,很容易就能看出是在装睡。 沉庭初就这样看著她偏过脸蹭蹭他手心,心臟就像是被柔软的羽毛拂过。 他突然想到,夜影审判她的时候说过,她的血有毒,也是这样才会把沉夕照给毒倒。 所以没有血族能对她进食,自然也无法进行需要把人类的全部血液吸乾然后替换成血族血液的初拥。 “是谁对你下的毒,血猎那边吗?是他们逼你的,对不对?” 沉庭初的声音近乎於嘆息,在室內飘飘忽忽,满是卑微和不確定性。 他做了错的决定,这个决定会让预言成真。而且现在也还是在错误的道路上行走,不知悔改。 不知何时已经睁开眼睛的女孩沉默伸手把玩著他的银髮,用手指缠绕一圈又一圈。 她把脸贴在他胸口,一边抓著他头髮一边慢悠悠说道: “喜欢、喜欢殿下。” 下一秒,她的手被压在枕边,髮丝在两人交握的手掌之间流动。 沉庭初锋利的犬齿在隨时可以被咬破的柔白脖颈上摩挲,食慾与爱欲交织著,他想下口,却又克制住。 “要一起死掉吗,殿下。” 人类少女开口邀请,兴致勃勃,“我被吸乾血液而死,你也被毒死。” “纯血是不死之身,只能被封印,到了寿命终结时才会真正死去。” 他反驳她的异想天开,然后话题又回到了一开始。 “谁给你下的毒?” 对方摇头,就是不说,面对这些质问,统一用表白来回应。 “殿下,我喜欢你哦。” “说这些没用,你和他们也是这样说的吗?你喜欢的殿下到底是谁?” “明明就很有用~” 她笑弯了眼,囂张得意的小表情鲜活又灵动。 沉庭初收起獠牙,低头毫不犹豫吻上去。 “以后你只准待在这里,哪里都不能去。” “不要。” “现在不是你叛逆的时候,还有很多血族不相信你死了,我那两个弟弟更是。” “所以呢?” “所以,別再露面。” “你要把我一直关在这里吗?” 她扯住他发尾,“你们血族寿命悠长,也许等我老了、死了,你们还是没有分出胜负,你休想让我这样。” “你没有选择的资格。” 人类少女沉下了脸,“那为什么不把我送走?” “因为你只能待在我身边。” “那你呢,你要抢夺王位,然后和血族新娘结合?凭什么你可以这样,我就不能离开?” “你想离开?”沉庭初捏住她的下巴,赤红眼瞳闪烁著极具攻击性的光芒。 “即使我要和血族新娘结合取得血脉,你也没资格离开你的饲主。” “那你为什么私藏我?你的爱简直廉价!” 言语如同利刃把他的心戳得千疮百孔,即使如此,沉庭初面上还是淡淡。 “我爱你?你未免太过天真。” 他无视她面上的受伤表情继续说:“血族怎么会爱上人类。” 掷地有声的句子。 在他说完的那一刻,人类少女的眼眶之中就溢满了眼泪。 沉庭初看见了,却冷漠地把自己的髮丝从她手中抽走,然后站起来,俯视她。 “和血猎有联繫,这个罪名足够你死千百次。” “我还以为……” “你以为什么?停止你那些小伎俩,更不要妄想你一个人类能够拿捏血族。” 说著口不对心的话,沉庭初错开对方泪光闪烁的眼眸,面上依旧冷肃。 “你的一切、包括现在的生命能够存续,都只是饲主对你的施捨,永远不要有不切实际的妄想。” 刚刚的甜蜜如同一戳就破的泡泡幻象,血族对人类的高高在上在此时体现的淋漓尽致。 人类少女捂脸哭泣,但他却转身离开。 直到沉庭初再也没有回来的跡象,南潯才放下手,露出没有一丝难过痕跡的脸。 血族怎么会爱上人类? 她在內心重复著这句话,慢悠悠擦掉脸上残留的泪水。 她觉得这句话说得很对,而且希望对方永远这么想。 * 每一次不能准时更新都觉得对追更的宝宝们好愧疚,还有一章,等我。 第296章 卑微小血仆(28) 那个血仆死亡之后,纯血们依旧没有要和血族新娘接触的意思,这让各种催促的声音再次层出不穷。 但没有特殊的像上次一样危及血族未来的理由,他们是不敢直接威逼的。 於是,拉斐尔开始频繁出入城堡。 以前她只会为了沉夕照而来,对他嘘寒问暖,而现在,沉辰也有了份。 小亲王得到了以前的自己无比渴望的爱,却在痛苦之中挣扎。 他始终记得是谁害死了自己的小人偶,是母亲、是苏梵诺、还有……大哥。 沉辰坐在一旁,眼睫垂下,表情冷淡而沉默。 “看我收拾东西的时候发现了什么?” 拉斐尔让僕从抬过来一大堆东西,把那些一个个拿出来,脸上全是怀念。 “这条手链是你送母亲的,还记得吗?” 沉辰不说话,一切都在心里回答。 记得,这是他送母亲的不知道第几份礼物,当时她拿到就丟到了角落,是二哥把它捡回来。 “啊还有这个,这是我帮你缝的对吧,你怎么不带走呢?我看你也没有这么爱我。” 母亲好像忘了,那条手帕不是她帮他缝的,而是他自己偷拿的,被她发现偷拿二哥的东西之后,她还把年幼的他丟到阳光下反省。 拉斐尔对他的心理活动一概不知,接下来精准挑出了许多不属於他的东西。 “夕照的东西怎么也混进来了,你们这些下仆怎么做的?” “是二哥送我的,母亲你好像从来没有关注过。” 他的话让拉斐尔面色有些尷尬,但很快对方又调整了回来。 母亲从来都是这样,对二哥的任何事都如数家珍,却从来不曾回头看他一眼。 “这个呢,我好像有点忘了。”拉斐尔把灰扑扑的宝石戒指丟到了一边,“应该不重要。” 戒指咕嚕嚕滚到沉辰脚边,被沉辰弯腰捡起。 確实不重要,这是他从小姨那里收到的礼物,但是母亲不喜欢小姨,所以他再珍惜也没有带到身边。 小姨很坏,骗他喊她妈妈,但是却会记得他的生日,会送礼物给他,还会夸他乖。 “沉辰,母亲这次来,不是为了要把苏梵诺塞给你。” “是吗?” “算了,反正你恨我对吧,恨我害死了那个人类。但我觉得她没有死。” “你有没有想过这一切都只是她和沉庭初的自导自演?她选择了沉庭初,不希望你们影响她,毕竟无论怎么看,她待在沉庭初身边才是最好的选择。” 拉斐尔如愿看到沉辰脸上的动摇,回想起苏梵诺为自己提供的方法。 “这些人说不定可以把她逼出来,就看她在不在乎了。” 她丟过来一颗影印石。 “你抓了血猎这么多人给你二哥放血,再去他们的地盘抓几个人也是易如反掌对吧?” 她说完便不再看他,拖曳著长裙离开,半秒也不想再偽装。 到头来,还是没人真正喜欢他。母亲是別有目的,二哥和他爭抢不休,小人偶也选择了大哥。 沉辰攥紧那颗石头,表情愈发沉鬱。 * 正午十二点。 被母亲下了睡眠药刚昏昏沉沉醒来的沉夕照第一时间是想去找大哥打架,但却发现窗台外的园里站了一些人。 又是那个血族新娘,她似乎总在找事。 底下的苏梵诺正指挥著血族从笼子里一个个抓人出来。 “先抓那三个吧。” 包括莉莉在內的血仆被五大绑丟在地上,脸蛋都擦出了血痕。 “我就说为什么,当初偏偏怎么都查不到她的身份,还有我的人类眼线总是一个又一个消失。” 苏梵诺脸色阴沉。 “你们这些卑贱的僕人,居然敢联合包庇她,还和血猎勾结。” “明明你才是!”莉莉看她的眼神仇恨至极,“身为人类却勾结血族,不停搜刮人类送给血族当做食物,你们这些贵族没有一个好东西!” “平民和贵族也能相提並论?不过是任人宰割的牛羊。” 这种他们已经听了千百遍的言论,现在听还是如此刺耳。 莉莉一想到顏悠把他们送走,自己却被杀死,悲伤和愤怒就充斥整个身体。 “你以为杀死顏悠,你就能获得自己想要的永生吗?做梦!” 话刚说完她就被暴怒的苏梵诺踹倒在地,但是她却依旧在戳她肺管子。 “你连她一根手指都比不上,只能用这种方法报復了对吧?什么贵族,还不是比不上血仆。” “来人!”苏梵诺气得发抖,指著她下命令,“把她给我放血,一滴滴放干!像我当初遭受过的一样。” 她没忍住看了一眼不远处靠在墙边沉默至极的小亲王,但事到如今,她也不必在乎自己在他心中的形象。 莉莉被架起来,刀刃就要往她的手腕割下去。 “等等。” 不远处,沉夕照从阴影中走出来。 “你们在我的园里做什么?粗鲁又野蛮。” “二哥,和你无关,而且这不是你的园。” 沉辰抱臂开口,脸上已经褪去了那些属於少年的青涩,比起以前更加阴鬱。 “继续,放血。” 五官穠丽的脸现在看来就像是苍白的鬼魅,满是孤注一掷的决绝。 “你要阻止我?” “我还不至於为了隨便哪个人类的命来和你作对,但是別在这里弄得一片狼藉。” “殿下,我们会收拾的。”苏梵诺在一旁搭腔。 “这里有你说话的份?”沉夕照一看到她就忍不住暴怒,“你別以为母亲护著你,你就能在我面前乱晃。” “你最好祈祷那个血仆確实是被我大哥私藏了,否则,我第一个就弄死你。” 他的气势让架著莉莉的血族都双脚一软跪下,苏梵诺更是直接跪下求饶。 沉夕照最后看了眼连自己都觉得陌生的弟弟,轻嘖一声,转身离开。 “还不继续?” 沉辰冷声提醒,却在时刻关注著周围的动向。 眼看著银白的刀刃就要割开莉莉的手臂,笼子里的血仆们都忍不住叫骂。 “堵住他们的嘴。” 苏梵诺冷笑一声,让他们只能看著自己的同伴死去。 就在此时,银色的十字鏢飞射而来,洞穿了拿著刀刃的血族的手腕。 不远处,两个蒙面血猎出现。 “敌袭?!” “是血猎!” 血猎出现在这里,简直就是送死——血族们原本是这样想的。 但是,那两位血猎的强大却顛覆了他们的认知。 如入无人之境,他们简直就像是收割性命的死神一般,就连高级血族都没有还手之力。 苏梵诺被这阵仗给嚇到了,转头想要找寻小亲王的身影,却什么也没看见。 “求援!” “赶紧求援!有血猎入侵!” “小亲王呢?” 他们想找的小亲王,早被熟悉的身影引走。 “你果然出现了。”沉辰把自己失而復得的小人偶搂在怀里,欣喜若狂。 “我不在乎你是不是血猎那边的人。” “你告诉我,你是不是选了大哥?你从头到尾到底有没有——” 他想问的千言万语,都被她的五个字给堵在喉咙里。 “我们私奔吧。” 第297章 卑微小血仆(29) 沉辰被她这句话给弄得呆愣当场,而南潯看了眼莉莉那个方向,看到她已经脱离险境才收回目光。 “你逼我出现,用这种方法是吗?” 他看到她的脸色,顿时內心咯噔一下。 “我、不是,我……” “我还以为你会说,『不过是卑贱的人类血仆,半点都比不上你』。” 少年囁嚅著,半天说不出话来,儘管他確实是这么想的,但此刻明显不该承认。 小人偶没有在笑也没有冷脸,但他就是知道自己做了很过分的事情,让她很生气。 偏偏她没有骂他也没有说要他怎样付出代价来弥补,这让他心臟发沉,反而开始绞尽脑汁想要弥补自己的过错。 他还没说话,对方就握住了他的手: “私奔吧,只要你能把我带走。” 所有的一切都被拋诸脑后,少年內心炸出烟,握紧了她的手掌。 “好,我们私奔。” 他拥住她,“我带你走,去一个谁都不知道的地方,这之后你想怎么惩罚我、利用我都可以。” “……嗯。” 南潯在他怀里应答,却偏头和蒙面的玉珍对视,悄然打了个手势,示意她会拖住纯血,让他们救完人儘量造成足够大的动乱。 她清楚沉辰不可能带走她。 果然,脚下升起的法阵光芒亮到一半,被另一道来势汹汹的血族术法打散。 “私奔?” 沉庭初从旋涡中走出,深邃眉眼充斥著可怖的怒火。 “你们要私奔到哪儿去?” “大哥?” 沉辰把人护在身后,血色法术和对面的攻击相撞,带来巨大的衝击波后在空中炸开。 “是我要带她私奔,不是她的错。” “当然不是她的错,而是你们,总是引诱她。” 沉庭初看著躲在沉辰身后的人类少女,明明在乎得要命,因为她选择了其他人而几乎溺死在难过之中,却还是装作一点也没为她动过心神。 他握拳都握到手掌颤抖,“沉辰,你一直都这样天真,你以为她是真心想和你私奔吗?” “她口中没有一句实话,你却一次次被骗。” “那又怎样?!” 沉辰把自己的小人偶送到安全的地方,手掌中凝起术法。 “那她怎么不骗你,只来骗我?” “你没救了。” “是,我就是无药可救!大哥你清醒,那为什么不放我们离开?” 沉辰讥讽勾唇,“你爱她,却装成一副我们在做错事的样子。” 他说完就被攻击轰得倒飞出去,一片尘土飞扬,但很快剑光也从其中掠过来。 两位纯血的战斗就这样开启,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正施施然坐在园的鞦韆上。 两边都在战斗,她却一点都没受到战火的波及。 最討厌被欺骗的沉辰寧愿她欺骗她,甚至以被她骗为傲。 最清醒又守序的沉庭初明知道预言的存在,却还是爱她。 女主正疲於奔命,剧情已偏得十万八千里。 这两场战斗会再次惊动血族的,她大概又要被审判了,哈哈。 “这是你想看见的吗?顏悠小姐。” 夜影在她身边站定,眸光复杂。 南潯没看他,在鞦韆上晃晃悠悠,回答:“还不够。” “不过……是沉庭初派你来的?你还听他的命令?” “如果你想,我放你走。” 他终究还是倒戈向她,但南潯並不需要。 “沉庭初一定要气死了,但我就是想看到他生气,对了,我还没听到他说爱我呢。” 不停有各种护卫赶过来,血猎们闹完事后立即撤退,现在只剩下两位纯血打得不可开交。 旁边的夜影打了个响指,立刻用障眼法法屏蔽了他们的存在。 拉斐尔也来了。 “私奔、私奔……沉辰,你果然和你小姨一样,我当初就不该生下你!” 但是这次,沉辰没有再接受她的辱骂,而是甩了个剑光过来,割伤了她的侧脸。 “我不稀罕!” 战斗中的少年咬紧牙关,投过来的眼神恨意十足,“你再也別想管我,再也別想利用我,我恨你们,我只要她!” 拉斐尔简直不可置信,自己如同小狗一样挥之即来招之即去的儿子会挣脱她的束缚。 “为了一个人类,又是为了人类……” 她转头確认沉夕照没有像他们一样为一个人类大打出手。 “夕照,你绝不能——” “……我知道了。” 他的脸上充斥著疲惫。 从什么时候开始,就都变了,是谁的错?又好像谁都有错。 他们的兄弟感情没有想像中坚不可摧,所以才会被趁虚而入,每个人都有自己奇怪的执著和绝不放手,才会越来越僵硬。 沉夕照恨不得自己现在还在睡梦中,这样至少可以见到她,而不是看到她在自己的兄弟之间辗转。 他背负太多,根本没办法无所顾忌,只能看著。 仿佛有什么从心底发酵,无法发泄。 他握拳,掌心捏著的水晶稜角硌得生疼,却缓解不了任何憋闷。 “……沉辰的伤还没好,他打不过大哥的。” 沉夕照吩咐自己的从属,“马上就结束了,好好照顾他。” “还有,母亲,你不准对他出手,血族大概很快就要乱了,我也该管管事。” 他走的时候把拉斐尔也带走。 一直高坐在神坛上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清高艺术家,到最后也不得不肩负起自己应负的责任。 另一边如他所说,战局结束,狼藉的建筑残骸之中,唯一站著的人是沉庭初。 他的衣摆被火燎出痕跡,猩红眼眸中野兽的锋芒正慢慢褪去。 看著以剑撑地血流不止的少年,他最后补了一击,让他彻底支撑不住蜷著身体倒地。 沉庭初漠然伸手,把即將掠过自己跑向沉辰的人类少女揽进怀中。 “放开我!” “你心疼他?” 他冷笑,强行扳正她的脸, “你接下来应该担心的是你自己。” 第298章 卑微小血仆(30) 下一刻,他们出现在內殿,沉庭初把挣扎著的人类牢牢禁錮在怀里。 “很痛!你这个疯狗!” 她辱骂他,呼痛的声音让他鬆了手,隨即被狠狠甩了一巴掌。 这一巴掌几乎把他的自尊拍碎,也让沉庭初再也不想顾忌那些所谓的血族顏面。 死死压抑的不甘像是快要喷发的火山,他恨她口蜜腹剑、更恨自己为她动心。 “我是疯了。” 他按住她不准她偏头躲避,不容拒绝吻上去。 “我疯了才来爱你!” 爱一个別有所图的人类,为了她失去自我,相信她对他说过的喜欢,纵容她把血族的尊严踩在脚下。 他爱她。 沉庭初终於承认,但听到这话的人类却没有半分动容,甚至狠狠推开他只想逃离。 “你要去找谁?沉辰、还是沉夕照?” 他从身后勾住她腰肢,却被她不知道哪里拿出来的匕首给划伤手臂。 但他还是没有放手,而是任由血液滴答流下,伤口瞬间癒合,然后她又挣扎著转身朝他刺了一刀。 衝著心臟来的,因为他的躲避只刺中了肩膀。 沉庭初握住她手腕,“为什么不装了?不是说喜欢我吗,为什么不再装久一点,因为你是真心想和沉辰私奔?你怪我破坏了你的幸福?” 一连串的问句袭来,少女却闭口不言。 那把沾了血的匕首掉在地上,在两人之间的声音格外明显。 “他们有什么好?” 沉庭初弯腰和她对视。 “沉辰为了逼你出来,用你在乎的东西威胁你,任由那个血族新娘残害你的朋友。” “沉夕照更是,他对你的喜欢简直浅薄到可笑。” “你以为你和他们在一起就能得到幸福吗?他们甚至做不到保护你,是我把你从血族的责难中包庇下来!” 人类少女看著他,没有对他的这些话作出回应,而是眼底逐渐蓄满泪水。 “……我討厌你。” 只需要四个字就能让沉庭初立马失控。 他周身的气息瞬间躁鬱,薄唇紧抿,按住她,然后把碍事的冠冕丟到一边,深红色眼瞳自上而下凝视她。 “既然不想听我说话,那就算了。” 窗帘被术法全部拉上,隔绝了所有光亮。 * 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 南潯转头,沉庭初不在,室內只有她一个。 如她所愿,沉庭初失控突破了饲主和人类的界限,他根本没有比自己的两个弟弟好到哪儿去。 一样卑劣,一样崩坏。 他自己也知道,所以全程都是蒙住她的眼睛,这样就不用看到她嫌恶的眼神,她也看不到他的表情。 而且,面对她的眼泪,他最后只能让步,不再关著她。 血族是昼伏夜出的生物,他大概又去处理什么事了,又或者是不知道如何面对她。 南潯隨意披上一件外套,走向阳台。 凉风拂面,吹散了她最后一丝困意,任务做久了,现在也算是难得的休憩时光。 但更像是暴风雨前的寧静。 她垂眸往下看,占地面积极广的露台喷泉园中,不再有任何一朵黑玫瑰在风中摇曳,取而代之的是粉白相间的重瓣百合。 不只是原来种植黑玫瑰的地方,就连其他地方也种满。 是谁做的一目了然。 剧情破坏度在此刻到达百分之八十。 与此同时,她也刚好欣赏到沉夕照看到这一幕的呆愣。 月光下的沉夕照异常美貌,操劳琐事带来的疲惫反而为他增添了些许柔弱感。 他大概是忙里偷閒,烦躁地走到自己的黑玫瑰海这,却连黑玫瑰的残骸都没看到。 呆愣许久,他的身影在原地消失。 不久后,城堡震动。 他们两个终究也是反目成仇。 南潯此时此刻却突然有一丝疲倦,没有预兆,大概是贤者时间? 什么都得到了,因此觉得所有事情都很无趣。 包括接下来要发生什么她都尽在掌握,所以新鲜感褪去,只剩下无聊。 【小九。】 【宿主,我在。】009回应。 南潯撑著脸看著远处的月亮,突然想到自己和那个菟丝的赌约。 她敢叛逃,她就敢每个世界都套上病弱buff。 【玉惜肯定已经履行了。】 【是的。】 009回答后又忍不住安慰自家宿主,【您现在的无聊大概是无敌带来的寂寞。】 【所以下个世界,我应该让自己不那么无敌,对吧?】 南潯眸中重新燃起光亮。 【我也要那种buff,最好是能躺著绝不坐著,整天懒懒散散无所事事那种。】 009:【好的宿主,我为你安排。】 【小九真好~】 刚刚的倦怠一扫而空,南潯打著哈欠回去养精蓄锐。 暴风雨要来了。 * 天空阴沉,哪怕是白天都不见阳光。 那个迷惑始祖后裔的罪人没有死,甚至又接连让纯血亲王们几度决裂。 不去解锁血脉、不去爭夺王位,尊贵的纯血为身为食物的人类失去自我、不顾名誉。 他们是唯一一代荒谬到弃血族新娘於不顾的纯血。 没有解锁血脉甚至失去威严的纯血,无法做到服眾,血族內部各种家族趁机煽动叛乱。 除此之外,不愿放弃纯血们的家族则是集结起来,要討伐罪人。 水浑了,浑水摸鱼的也就多了。 其中也有血猎的手笔。 这次的规模比上次大太多,因为还有些血族混跡其中想要夺权篡位。 风雨欲来,玉珍在此之前找到了南潯。 “局势变得危险了,和我们走,你会和莉莉他们一起被保护起来。” “不,我要留在这。” 南潯修剪著手中的重瓣百合,把它们放置到瓶里。 “你应该也知道,纯血寿命悠长,几乎是不死之身,人类被统治的时间太长了,我会帮你们。” 玉珍看她的眼神就像是看待圣光照耀的圣人。 “你一点都不心动吗?你几乎站在了所有血族和人类的顶端,只要你想,你就可以得到任何东西,寿命、財富、无限的崇敬。” 就像那些冒著生命危险自愿成为血族新娘的贵族少女,她们不止为了家族,也发自內心仰慕俊美强大的始祖后裔。 而高高在上的纯血为她低头,只对待她特殊,她却能够保持冷静。 “你果然是很厉害的人。” 她的夸奖近乎於喟嘆,让南潯笑出声。 “別这样看我,我一点也不高尚,我只是玩腻了。” 脑海中,009播报著外界的动向,城墙外的战斗已经开始,一场由她为导火索的內乱。 南潯轻抚著刚刚剪好的,只用一句话概括了所有赘余的解释: “人类怎么会爱上血族?” 第299章 卑微小血仆(31) 城堡的高墙外,一片血色蔓延,微风吹过几团风滚草,滚过时都被血液黏住,彻底留在这里。 局面陷入了短暂的僵持,在守卫者和反叛者艰难战斗完胜利之后,守卫者又分成了两方。 “把那个人类交给我们。” “我们的寿命悠长,人类只不过是一个过客和插曲,只要她死亡,一切都能回归正轨。” “不是我们小题大做,而是殿下们实在太荒唐!” “不过是个卑贱的人类血仆,甚至可能是血猎派来的,杀死她才是最好的选择!” …… 姿態各异的高贵血族们逼迫著他们,包括拉斐尔在內,都觉得这个要求简直太容易不过。 但对面满身硝烟味的纯血们却未做回应。 “为什么一定要她死?” 沉夕照最先开口,眼角的血跡如同雪地中开出的。 他看向对面,尤其是看向自己母亲的方向,眼底黯淡无光,“她什么都没做错。” “她最大的错就是被你们爱上,而你们,再这样下去难不成要把她转化为血族?” “到那个时候才是真的晚了!” 沉夕照脸上的表情愈发沉闷,眼神一凝,直接甩了道血族法术过来。 那抹光堪堪擦过拉斐尔,然后朝著她身后的苏梵诺而去,但她又是恰好躲过。 “你反了?!” “我只是在清理母亲身边的苍蝇,她对你们说了什么?你们不也在受一个人类的攛掇?” 他看了目露怨恨的苏梵诺一眼,然后扯出个讥讽的笑,“她早该死。” “你是想杀她,还是想藉机警告我?” “母亲你自己有答案。” “別再说这些废话了。”旁边的大领主想要终结僵持的局面。 “殿下们,是你们自己把她交出来,还是我们强行突破,自己抓她。” “你们未解锁血脉,无法做到碾压所有血族,我们不想场面太难看,也不想最后两败俱伤,被血猎钻空子。” 沉庭初淡淡开口:“你们强行突破才会让血猎钻空子。” 不远处的沉辰也举起了剑对准他们:“谁也別想进去。” 眼看大战又要一触即发,满是好奇感嘆的女声从城墙中间开的瞭望台上传来: “好热闹啊~” ! 两拨人同时一惊。 “她在那里!” 各种攻击朝她袭来,然后瞬间被纯血们和从属挡下。 “夜影没把你送走?!”沉庭初冷静的眼染上慌乱。 “你不是血猎那边的人吗,他们不应该把你带走……” 沉夕照话音未落,少女就张开手臂跳了下来。 三道身影同时掠过去,最终还是沉辰最先把她揽到怀里,安全落地。 “好玩耶。” 人类少女仿佛置身游乐场而非危险的战场,搂著他笑容满面,“是你先接住我,啊对了,我很喜欢您种的重瓣百合哦。” 提到这个沉夕照又黑了脸,眼神恨不得戳死沉辰。 因为她的出现,那些攻击猛烈了许多,全都往这边招呼,各种高级血族飞掠而来,然后被挡住交战。 他们三个把她牢牢护住,一时间又是僵持不下。 “你知不知道很危险!” 沉辰把飞射而来的金属箭头劈成两半,转头靠近她质问。 “为什么不和血猎走?!” “血猎?” 少女歪头,法术对轰的波动吹拂著她颊边髮丝,闪耀的光芒化为她眼中的星河。 她一字一句认真说道: “我早说了,我不是血猎派来的,我就是一个血仆呀,卑微的、弱小的人类血仆。” 说著说著,她抚上沉辰染血的小脸,语气温柔,足以让他们都听到。 “我真的一直都没有说过谎,殿下、们。” 所以……她从来没说过谎,全是他们,在互相误会。 “喜欢是真的对吗?” 沉辰直接下了定论,“这就够了,顏悠,这就够了。” 他说的也是另外两人心中所想。 “在这等我们,马上就结束了,没有血族能够威胁你的生命。” 南潯注视著他们战斗的背影,食指勾了勾发尾,笑容甜蜜,刚好和躲到边缘的苏梵诺对视。 【你好。】 她笑眯了眼,做著口型和她打招呼。 对方的脸色不太好,大概又是在骂著卑贱人类之类的话。 卑贱。 这个词她在这个世界已经听过好多遍,包括顏悠,以往的人生中也听过无数遍吧。 在人类贵族眼中,平民和血猎卑贱,在血族眼中,人类卑贱。 “卑贱”如野草,却生生不息。 就像现在。 “等等,那些血猎哪里冒出来的!” “城堡!怎么会有这么多血猎藏在城堡!” “这不可能,怎么回事?” 拉斐尔飞身过来抓住沉夕照的衣领,“夕照!为什么不会回答我?你为什么没发现?” “……是我纵容。” 他的回答让包括沉庭初在內的所有血族瞳孔紧缩。 啪。 拉斐尔甩了他一巴掌,仿佛看见了他重蹈覆辙,愤怒又失望地流下眼泪。 “因为什么,因为她?一个人类?” 沉夕照捂住脸,坦然承认,“对不起,我不恨她,我喜欢她。” “你才是……你才是和你小姨一个样,自甘下贱!我没有你这个儿子!” 某个声音突兀响起:“谁说我自甘下贱?我现在很幸福。” 红髮的高挑女性骤然出现在他们不远处,甩出鉤锁。 而拉斐尔立刻抬手格挡,指甲划拉在金属的武器上发出刺耳的声音。 隨著她的出现,身穿著各式制服的血猎们也一个个冒头,加入战场。 其中不乏强大者,甚至能与纯血过招。 “贝拉多娜,你没死?!” “小姨……” 沉辰也愣住了。 “是啊,我没死,我的丈夫也没死。” “你这个……血族的叛徒!” 贝拉多娜甩了甩头髮,一脚踹开上来攻击的其他血族,笑笑对她说道:“我不是叛徒,而是为了找寻平衡的未来,姐姐,你们没有胜算了。” 从小被家里寄予厚望的贝拉多娜,最终却背叛了家族、背叛血族。 而不被重视连起名都昭示恶意选了治癒天使的名字、和黑暗血族格格不入的拉斐尔,却在为血族战斗。 拉斐尔感到无比讽刺,眸中满是怒火,扑上来和她交战。 因为血猎的加入,变成了三方混战。 南潯托腮看著,唇角笑意越来越深。 她还看到了莉莉和其他的曾经的血仆,儘管只是缀在外围清理小血族,但精气神早已不同。 她们也成为了血猎。 【真好,不是吗?】 009回答:【是的,真好。】 因为沉夕照的通敌和贝拉多娜的出现导致的愣神,南潯身边的保护圈悄然破开了一个口子。 有血族趁机靠近。 她看见了,却只是安安静静扮演著柔弱的血仆。 谁会来保护她呢? 南潯擦了擦手上比往常锋利许多的纯银匕首,眸光甜蜜动人。 第230章 卑微小血仆(完) “小心。” 血液飞溅,血族的尸体倒飞出去,南潯和挡在自己面前的沉庭初对视。 是他啊,真倒霉。 她心里这样想著,却还是笑弯了眼: “谢谢你,殿下。” 她表现得好像他们之间从没有什么隔阂,只要一切结束,就能恢復原状,总是让他们燃起被不该有的希冀。 沉庭初点点头,视线留恋地在她的脸上逡巡。 无论外界怎么交战,她依旧被保护得严严实实,就连裙角都没有染上血跡。 “放心,你不会有事。” 他安慰完她之后转身,露出毫无防备的后背,也是在这一刻,被保护著的人类少女动了。 噗嗤一声,锋利的纯银匕首没入血肉,扎穿他的心臟。 身体本能的反应让沉庭初想立刻向后反击,但瞬间意识到是谁之后,攻击就此硬生生停住。 法术收回,消散在半空。 但她却对他没有半点心软,和血猎配合得当,將他封印。 隨著心臟被纯银腐蚀的痛感一起传来的是巨大的背叛感。 此刻的心痛已经分不清是身体上的心臟疼痛,还是被她毫不犹豫捅刀的心痛。 两者混合在一起,几乎让他支撑不住半跪下来。 看到这幕的沉辰眼眸大睁,“你在做什么?你不是说你不是血猎派来的……” 人类少女鬆开匕首,无视他的话,慢慢走到了沉庭初的面前。 她伸出指尖挑起他的下巴,现在的笑容和往常和他们撒娇一样可爱。 “殿下,对不起。” 南潯道歉,语气却没有半分悔过之意,而是欣赏著他现在的模样。 之前总是高高在上俯视她的血族,如今只能跪在她面前。 她看了看朝这边过来的沉辰和沉夕照,对他们说: “抱歉,其实我说谎了,我只说过那一个谎。” 他们都意识到她想说什么,不自觉摇头,一点也不想听到那个答案,但残酷的话语还是传到了他们耳中。 “我说过的谎是:『喜欢殿下』。” 匕首被她用力没入更深,疼得沉庭初闷哼一声,但他看她的眼神,除了些微的恨意之外,更多的是悲伤。 “我不信。” “殿下们,人类怎么会爱上血族?” 她把这句话还给他,也送给另外两位。 冰冷残酷的句子化作无形的利刃,同时扎到了三位纯血的心上。 此时,异变突生。 “你!放肆!” 沉夕照把攻击自己的苏梵诺拍飞出去,捂住自己流血不止的心臟。 “哈哈哈,活该,你才该死!” 苏梵诺咳嗽著半天起不来,但还是露出得意的笑,“让你放我的血、把我丟进血窟。” 沉夕照还想攻击,但血猎已经找到机会,把他打得节节败退。 同时苏梵诺也被抓起来,丟到了笼子里和其他抓到的人类贵族作伴。 等一切结束后,他们的下场不是被处死就是终身监禁。 他们再也得不到自己想要的永生,不仅如此,还会活得连他们最不屑的平民都不如。 血族的颓势已显,战斗也快要进入尾声。 逃的逃,杀的杀,被抓的被抓。 “我不信,你肯定又是骗我的,对不对?” 沉辰已经没了战斗欲,过来想拉住南潯的手,但却被玉珍闪身挡住。 “別再靠近她,血族。” “你算什么东西!” 他毫不犹豫挥剑劈砍,但玉珍和他打得有来有回,一时间居然分不出胜负。 贝拉多娜看了身旁被五大绑的拉斐尔一眼,悠悠感嘆,“你最討厌的这个儿子,成长得很不错,不过我的徒弟更不错。” 对方咬牙不说话,不过她也没想过要得到她的回应,自顾自说著话。 “可惜他是纯血,否则我早就把他一起带走了,他在我身边一定比被你养要好多了。” “可惜……” 如果那样的话,会不会是另一种结局? 贝拉多娜知道纯血意味著什么,他们不可能像自己一样获得自由和权力。 这次被抓回去之后,他们的结局只有一个,那就是封印。 纯血是不死之身,被抓捕过后他们会被永久封印,直到寿命耗尽死去。 “多可惜……”她再度感嘆。 “殿下。” 南潯突然出声,三位纯血同时朝她看过来,另外两位意识到她是在叫沉辰之后,脸上浮起自嘲。 “別再打了。” “你不是说了人类怎么会爱上血族,你又不爱我,凭什么命令我!” 少年赌气一般控诉著,身体却比什么都诚实。 最终,他的剑消散,他还是听了听的话。 一个纯血,听从人类的话缴械投降。 “明明不该是这样的。” 沉辰颓然跪在地上,已经没了光鲜亮丽的尊贵模样,伤痕累累、血跡斑斑。 他低著头让人看不见表情,但一滴滴落將土地洇成深色的眼泪如此明显。 “为什么?” 他可怜得像是被全世界拋弃的小狗,但玉珍看到的却是他脚下无数人类的性命。 银色十字打入他体內,封印住他的全部力量。 尘埃落定。 城堡內大片大片由他种下的重瓣百合被风吹拂著,香飘过来,驱散了浓重的血腥味。 南潯走过来,摸了摸他柔顺的银髮。 “真乖。” 他最后还是得到了夸奖,让他愉悦又痛苦。 “我再也不要喜欢你!” “这是正確的决定,殿下。” 一个轻轻柔柔的吻落在他额前,她对他说: “现在你们应该都记住了我的名字。” 无论是血族还是人类,即將被审判的人类贵族还是从水深火热中被拯救的人类平民,他们都会记住: 她,无父无母的孤女、曾经卑微的血仆、覆灭血族的罪人、拯救人类的一员。 她叫顏悠,她最喜欢重瓣百合。 * 【本世界结束,求大家一定一定月末七天要来追更,跪求。】 第301章 番外(上) 【人类血族勉强平衡if线】 短暂的休憩时间。 这个世界从贝拉多娜和她爱上的血猎离开就开始和之前不同。 她带走了沉辰,引发了很多连锁反应,但以她的能力和手腕,最终还是平息。 血族和人类的战爭早早爆发,一轮又一轮,总之到最后,两方勉强形成平衡局面。 因为条约的存在,血族被禁止肆意捕杀人类,秩序由血猎和一部分血族共同维护。 这种情况下,血族是否有王已经不重要了,因此也没有家族再催城堡里的那两位始祖后裔做什么。 但还是有一些有歪心思的血族,意图通过上供优质人类血源的方式討好他们。 “又是谁送的,全部给我遣散。” 沉夕照斜支著腿坐在窗台上俯视这一排排低著头的人类,髮丝被风吹乱,清透的红色眼瞳中透露著懒散。 “確定全部遣散么?” 夜影再確认了一遍。 “怎么?” “因为……” “因为我想留下。” 有人率先开口,抬起头来不卑不亢直视沉夕照。 人类少女的长相是在血族中都能算作独一无二的出色,看起来柔柔弱弱,却自带特殊的气质,混合成勾人的魅力。 沉夕照皱眉,看到她的第一眼他居然心臟抽痛,与此同时还有升起的其他欲望。 他大概是疯了,对一个陌生的人类心猿意马。 那些仿佛有一个声音在疯狂催促他:让她留下、让她留下…… “给我一个理由。” 他看她的眼神逐渐带上了侵略性。 这句话简直和同意没两样。 夜影带著其他人类离开,室內只剩下他们两个,就像是要进行什么秘而不宣的潜规则。 沉夕照此刻居然有些期待眼前这个人类用什么样的方法来討好自己。 如果是她的话,他勉强同意她靠近他。 但他没等到他所期待的,而是看到对方笑眯眯拿出一张照片来:“殿下难道忘了你弯腰蹲在海里找水晶的模样?” ! “你!” 沉夕照一下子站起来夺过照片,確信这就是出现在自己梦里的场景。 他最近总是梦到自己被一个女人反覆捅刀,和她那些旖旎情事,还有被她伤得体无完肤。 所以……她? “你是谁?!” “那个不重要啦,殿下,让我在你这里呆一段时间,好不好?” 南潯避而不谈自己的来歷,而是顺势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没有住到沉夕照的寢殿也是她的小小遗憾之一,现在终於能实现啦。 “你不说话就是同意。” 她像是在自己家一样跑来跑去打量,只留下捏著照片眼神不明的沉夕照。 他追上来,看著她兴致勃勃朝著僕人说要怎样安排她的衣帽间。 “你就不怕我对你做什么?”他拧眉询问。 然而对方却回答:“我確实想对你做什么。” 她转身熟稔搂上他脖颈,一个小小的拥抱都令他头皮发麻,想起了梦中那些事。 “殿下你的脸真漂亮。”人类少女说完就在他脸颊上吧唧了一口。 沉夕照瞳孔一缩,呼吸瞬间停滯。他强忍住吻她的衝动,不愿在这个神秘的女人面前落下风。 “你简直、隨便……” “喜欢,想玩。” “玩什么!你放肆。” 他想拾起自己纯血的威仪,但却一点也做不到对她狠下心,更別说把她从自己身上拉开。 他们仿佛就该如此亲密。 “殿下不也允许我放肆么?” 沉夕照被她推倒在地毯上,第一反应却是怕她磕到手脚,然后乾巴巴斥责她: “你这个目无尊卑的人类……” “殿下,我叫南潯,重新认识一遍吧。” 沉夕照如同晚霞般的脸颊染上了暖红色,从耳垂红到耳根。 “等等,哪有第一次见面就这样……喂!你住手!” …… 南潯最终还是在这座城堡里留了下来。 * 沉庭初从下属们的口中得知了自己弟弟破天荒收留了一个人类,甚至容忍她在自己头上作威作福的事。 身为兄长,他理应关注一下自己弟弟,不要被別有用心的女人欺骗。 於是他传唤了她。 再然后…… 银色长髮的纯血亲王繫著围裙走进了几乎算是摆设的厨房內,试著学习如何做人类的食物。 “你可以在这里待得更久一些。” 把卖相良好的菜色摆到她面前的时候,他忍不住靠近,高大的阴影將她全部覆盖住,然而却把那张上位者的脸放在她手心。 “我想听到那四个字。” “喜欢,想玩。” “好,给你玩。” 第302章 番外(下) 又是一个艷阳天。 园里各色各样的盛放著,团锦簇的模样美丽至极。 因为南潯说想要看到不同的在园里肆意生长,所以沉夕照主动把自己的黑玫瑰拔了很多。 但他还是怕她无聊,见她对自己雕刻艺术品感兴趣,於是手把手试图教会她雕刻。 “你!你雕的什么?!” “嗯……重瓣百合?” 南潯打量著自己的作品,对比旁边沉夕照雕的像真实一般的黑玫瑰,的確有些逊色。 “你不懂,我这是写意派。”她把刻刀放下,“我曾经还雕过並蒂莲的玉佩呢,人家都没说什么。” 不过就算说什么她也听不到了,因为楼衔雪已经飞升。 思及此,她也没什么心思再玩,拍拍身上的灰站起来,说自己要出去一趟。 “你去哪?我也要去。” “我要去人类的地盘,你一个纯血去什么,別跟著我。” 这女人翻脸比翻书还快。 沉夕照开始反省是不是自己的语气太重了,但他想开口道歉的时候,已经不见了她的身影。 他只能默默看著桌子上她留下的“重瓣百合”,然后珍而重之收起来。 “我又没说雕得不好看,其实不仔细看的话,还是很特別的……” 他自带滤镜,嘀嘀咕咕打算把这个放到自己藏品库的最中心。 * “別跑!” “抓住那个血族!” 满嘴是血的血族跑过喧闹集市,把好多小摊都给掀翻,新人血猎穷追不捨,一身红白制服的少年则是跟在他们后面以做监督。 “这种程度的任务哪有什么危险,非得我像老妈子一样跟著。” 沉辰小声抱怨,顺手扶起被血族掀翻的摊子。 人类摊贩看到他的银髮红眸,顿时战战兢兢起来。 “我是血猎。” 少年不厌其烦重申,默默把摊子扶正,没再去看对方眼神。 一转身,就和黑髮黑眼的女孩撞了满怀。 熟悉的气息让他几乎下意识就搂住了她的腰,堪称冒犯,但对方比她更冒犯,並且不打算鬆开。 行人往来,声音杂乱,他只能看到她那双含笑的眼。 “你要去哪?带上我唄,我也想去玩。” “我是在做任务,不是在玩。” 沉辰这样说著,却没有鬆开她的手,而是握得很紧,“不过任务他们自己能解决。” 明明才刚遇见,他们就已经可以並肩同行。 封印血脉成为血猎的少年被养得很好,意气风发,因为他外表惧怕的人只是少数,大部分人看他的目光都是发自內心的崇敬。 南潯看著他,忍不住露出一抹笑来。 她问:“你是人类?” “……当然。” “但你有一双红眼睛,还有银色的头髮。” “你什么意思?” 沉辰的语气顿时有些紧绷,生怕她会像有些人一样露出嫌恶的表情。 “我的意思是,很漂亮,我很喜欢。” 她踮脚,在他唇角轻吻一下。 “我要回去了,有缘再见。” 像一片云彩,来去自由,他还没来得及挽留,他就从他身边悄悄溜走。 莉莉和玉珍把那位不近女色的优秀血猎被亲吻的全程都收入了眼中,相视一笑。 “不过,感觉那个女孩子看起来好亲切啊。” “真可惜,下次遇到她,好好打个招呼吧。” * 自从那次回来后,沉辰一连失魂落魄了好几天。 “打起精神啊。” 贝拉多娜拍了拍他的肩膀,“他们都在传你是害相思病了,喜欢就去追,这样算什么。” “找不到她了。” 少年抬起湿漉漉的眼,眸中满是失落,“她说有缘再见。” “那有缘会见的。” 她交给他一个新任务,“先把任务做了,又有通缉犯逃窜,还跑去了血族的地盘。” “……嗯。” 沉辰闷闷点头,离去的背影都能看出他有多不在状態。 “这傢伙……这样能行吗?”贝拉多娜摇摇头。 沉辰完成任务的速度一向迅速,循著坐標追踪,杀掉通缉犯,任务记录,一切都有条不紊。 但他还是提不起劲来。 回去的时候,他经过了一座极其华丽的城堡,他知道那里,小姨从不隱瞒他的身世。 往常都是看一眼就略过了,这次他却鬼使神差接近了那里。 没有拜帖,就这样不打一声招呼潜入,等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站在了园外墙上。 这种行为要是被发现,他绝对会被小姨骂的。 但是,他找到了……那个人。 少女蹲在圃外哼著歌浇,在阳光下好像在发光。 似有所感,她抬头,和围墙上的他对视。 “又再见了。” 她笑著,然后朝他伸出手,要抱抱的姿势,好可爱。 “你是来带我私奔的吗?” 沉辰毫不犹豫飞身下去抱住她,然后坚定回答: “对。” 这次,他再也不会放开她。 第303章 中毒第一美人(1) 【本世界简介:武林第一美人身中奇毒,青梅竹马寻找解药却被刚出江湖的蛊女迷了心,美人奄奄一息之际,只看见银饰下昳丽脸庞贴近,少年悠悠嘆息:“只有我最爱你。”】 【正文】 闻剑庄庄主江远珩回来了。 一月前,他出门为自己的身中奇毒的青梅寻找神医,如今终于归来。 “庄主终於回来了,我们家小姐都睡了好久好久……我真怕。”匆匆跑来的青梔赶紧找了个空位站著,探头探脑。 “不怕,庄主找来了神医。” “那些江湖人听闻第一美人身中奇毒,也找来了好些用毒高手,相信一定会没事。” 大家小声安慰她。 两排护卫恭敬低头等候,青衣的侍从们缓而有礼地走向门口的车马。 执剑的剑客从高头大马上下来,衣袂飘飘,身姿挺拔如松如竹,堪称仙姿玉貌。 或憧憬或仰慕的目光投过来,因为他的归来,山庄重归热闹。 但他们看到了什么? 向来一心习剑不近女色,就连面对恩师的女儿、青梅竹马长大的柳小姐都克己復礼的他们庄主,这次居然带来一位女客。 还是一位容貌不俗的美人。 帘子掀开,光从搭在青衣女侍手臂上的纤纤玉手就能推测其主的柔美。 儘管这位姑娘的脸被轻纱给遮住,只能看见隱隱约约的脸部轮廓,但她含情的柳叶眼和婉约的气质已经足够特殊。 身上一点江湖气都没有,这位一看就是传说中的世家贵女。 江远珩走过去,然后直直掠过了她,把另一辆马车上的老神医给扶了下来。 不少觉得自家庄主就该和柳小姐在一起的人都暗自鬆了口气。 尤其是青梔,她可是最希望自家小姐和庄主能修成正果的,这世上没有比庄主更俊美又守男德的男人了。 他可不能让他们失望啊。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稳重的管家秦松走上前来,询问江远珩: “庄主,那位怎么安排?” “柳姑娘半路与家人走散,我暂时收留她一段时日,待她家人来接。” “柳姑娘?这位也姓柳?那我该如何称呼——” 江远珩清泉般的眼瞳之中闪过一丝挣扎,“柳……” “无碍,我名妱,身在江湖不用守那些规矩,直接称呼就是。” 温柔的贵女含笑解围。 秦松点头,朝她鞠躬:“好的,柳妱姑娘。” 这事解决之后,江远珩眼中的挣扎也隨即隱去,但看她的眼神礼貌有余、亲昵不足。 全程都和她保持著男女之间的距离,但还是可以看出他对她远远不是对待陌生人的態度。 青梔看著,危机感更甚。 怎么回事,倒和之前对待她家小姐差不多,克己復礼,但却可以看出照拂。 庄主怎么能这样,他明明答应过在小姐出嫁前他都会一直照拂她的,如今小姐身中奇毒,他却…… 但现在最重要的不是这些,而是小姐的性命。 “庄主、沈神医,先去看我们家小姐吗?她已经两天未醒了。” 青梔上前,面容焦急。 “当然。”江远珩礼貌抬手,为沈神医和他的药童们引路。 “沈老先生,请。” 但他走之前还多问了一句:“柳妱姑娘,你需要先去休息么?” “我也一同前往吧。” “好。”得她应答,他们才继续往前走。 奇怪,太奇怪了。 庄主以往就算再喜怒不形於色,面对恩师的女儿如此危急的情况也不该一点焦急之色都没有。 简直、简直和对待只见过一次的陌生人没区別。 怎么会这样? 只有经常见到江远珩和小姐相处的青梔感觉最强烈,心头憋闷,却又说不出来原因。 但她不好说什么,一路上都忍不住去看这位庄主带来的女客。 她的心里很是不得劲,心想小姐偷偷爱慕著庄主,若是醒来看到他身边多了旁人,对她的態度也变了,不知会有多难过…… 一路沉默,经过亭台楼阁、雕栏水榭,最终来到一处清幽小院外。 叮铃。 银铃声响,隨著动作更是发出清脆的银饰碰撞声。 居然已经有人先他们一步提前等在了这里。 “江少侠,你们可真慢。” 少年坐在院外低矮的古树上,穿著打扮皆是苗疆风格,深色纹背心,薄如蝉翼的短外套没好好穿,可以隨时看见薄肌覆盖的小臂。 胸前银饰,腕上铃鐺,手臂上的臂釧,层层叠叠的饰品堆砌在他身上,不仅不显繁复,反而更衬他姝色。 唇边时刻带著笑,他的气质却颇为危险神秘。 第一次见他的人,没有哪个不呆愣一会的,容貌气质似蛊,使人惧怕又想靠近。 只有江远珩面色如常,清冽嗓音唤回他们神智: “既然人齐了,刚好一起进去,劳烦辛公子也帮忙看看,这是毒是蛊。” 辛游陵跳下来,轻盈得像一只紫色蝴蝶。 “我会尽力。” “那江哥哥,我们赶紧进去吧。” “好。” 江远珩轻柔回答,但却躲过了身旁人拉自己袖子的动作,避嫌得彻底,很是君子。 看到这一幕的辛游陵笑意更深,和戴著面纱的女子对视,以蛊传音,尾音戏謔上扬: 【阿姊,你的移情蛊似乎没你说的这么厉害呢。】 第304章 中毒第一美人(2) 【宿主,男女主要来了。】 009忠实充当著闹钟,轻声细语喊醒小憩之中的南潯。 层层叠叠的纱帘之中,美人侧臥在床上,身姿窈窕,惹人遐思。 她睁眼,没有惊动门外守著的青衣僕人,而是慢悠悠打了个哈欠。 【睡爽了。】 既然醒了,那就瞧瞧剧情梗概吧。 每本武侠小说中都有一个第一美人。 她是不是最美的不重要,最重要的是,她一定是江湖中的一个传说。人人都听说过她,人人都想见到她。 原主柳潯就是这个第一美人。 【和我一样叫潯欸,真巧。】 南潯扯过薄被垫在脸下面,继续瞧。 简单概括就是:第一美人的中毒只是序幕的拉开,此毒无解,她註定死亡。身为圣教圣女的女主辛妱从一开始就打算代替她的身份,最后和男主江远珩成亲。 而这一切的背后又有其他的恩怨情仇。 但可以確定的是,柳潯空有第一美人的名头,却只是被养在深闺中,最后死去被代替都无人知晓。 又是一个炮灰背景板。 和男主有青梅竹马的情谊,实际上恪守礼仪,没见过多少面,儘管如此也已经是他最“亲密”的女性。 江远珩身为男主,別的不说,容貌天赋必定都是顶尖,对於一个常年被养在深闺的少女来说,他对她的特殊照拂足够让她全副心神都繫於他。 可惜这点小小的情谊,也在剧情开始的时候被移情蛊给消弭了。 少女觉得江远珩已有爱慕之人,愁绪难言、鬱结於心,终究还是香消玉殞。 名头传扬得全江湖都知道的第一美人,实际一生都被困在小小的一方天地之中。 【想要看看外面的世界。】 这就是她放弃身份前给出的只言片语。 “既然这个身份由我接替,其他人就別想拿走。” 南潯掀开纱帘,隨意抓了件薄藤色的小衫套在身上。 “小姐,你醒了!” “您的身体不能过多走动。” 丫鬟们想来扶她,但都被她拒绝。 “我去院子里走走而已。” 推门出来,廊檐满是紫藤,和树叶的绿意交错,落在地上的紫色瓣仿佛在发光,梦幻无比。 雕的红木门精致古朴,外墙上也攀满了紫藤。 大门吱呀一声开启,一开始还有脚步声交谈声,最后安静到只剩下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一行人有老有少,一推门先看到的不是漫天的紫藤,而是靠在廊柱边的美人。 恍若神妃仙子,再看还以为她是紫藤化成,站在瓣之中,肌肤胜雪。 面无表情瞥过来一眼,也让人像是瞬间陷进了幻梦之中,难以醒来。 真不愧是……传说中的第一美人。 江远珩旁边的辛妱看到她的脸,眼中的势在必得一闪而过。 他们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见她的眼神迅速失焦,无力沿著廊柱滑下去。 叮铃。 辛游陵掠出残影,在她倒下前把朵一样娇弱的美人揽在怀里。 她好烫,和冰凉的蛊虫一点也不一样。 这是他的第一想法。 美貌於他如同红顏枯骨般无用,他自己就有无与伦比的面容,重要的是……感觉。 辛游陵低头,仿佛想透过这美人面看透她的所有。 她很特別,他一见面就知道。 青衣女侍从他手中接过她,他的怀里又重新变得冰冷起来,怪怪的。 安静被打破,一行人火急火燎进了內院。 辛游陵抱臂倚靠在门外,莹润的唇不笑也像是在笑,吸引了各种丫鬟和女侍的目光。 “刚刚接触,我没察觉有蛊的痕跡,还有其他识別蛊的方式,我得需要时间准备一些材料。” 他眼神短暂和化名为柳妱的辛妱接触,眸色更深。 “对了,听说你们忌讳很多,我们苗疆可没那么多规矩,这期间我难以避免和她接触哦,该不会碰都不能碰她……” “性命要紧。” 江远珩摇头,“江湖儿女,没有那么多严格的男女大防。” “神医,这毒能解吗?” “惭愧,老夫行医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古怪的脉象,能否说说这毒的症状?” 青梔焦急回答:“小姐嗜睡,多疑多思,还经常咳血,偶尔会仿佛被千万根针刺,痛苦不堪,还有每日都会发热,症状也很特殊。” “唉……容我多观察观察。但是注意不要再让柳小姐情绪起伏过大,如果再没解毒,恐怕只能活……” 他比了数字。 一个月?! 在场的人神色各异,青梔险些晕过去,江远珩冷淡得无法分辨情绪,辛妱垂下眼遮住眸中算计,辛游陵的唇角无意识拉平了些。 沈神医嘆息,交给药童几张药方,“先吃些安神养身的药。” “劳烦沈老先生了,那柳妱姑娘也先去休息吧,阿潯这里也不需要我们了。” 江远珩称呼著阿潯,却一点亲昵语气都没有。 眼看著他们就要这么离开,青梔简直不敢相信。 “庄主!” “怎么了?” “自从小姐中毒,您、您以往找来医者之后,都会隔著幕帘和我们家小姐说几句话的。” “是这样吗?抱歉,我不太记得了,但我不是医者,说话对毒没用。” 江远珩態度冷漠,一张脸如同山巔之雪,美极却也冻人。 辛妱在一旁看得好笑,用了移情蛊的她也不过是得到江远珩一点包容,连靠近都做不到,甚至还被弟弟嘲笑。 想到就烦,因此她也期待看到这个第一美人被冷待的场景。 移情蛊会让中蛊的人逐渐遗忘掉那个人的事,这也是为什么她要说自己姓柳,也是为了方便移情。 想必现在,他早已遗忘和柳潯本就不多的相处片段。 “怎么……怎么会不记得呢?”青梔还是不让他走。 辛妱开口解释:“之前江哥哥偶然中毒,幸亏得辛公子解毒,所以不可避免,遗忘了一些事。” 眼看江远珩又要离去,另一个丫鬟焦急地开门出来。 “庄主,小姐有话和你说,单独说,她还说……如果你不来,她就自縊。” “胡闹。” 江远珩眉头微皱。 第305章 中毒第一美人(3) “居然以性命相要挟,她最好是有重要的事情说。”江远珩表情有些冷。 站在他的角度,此刻无异於是被几乎与陌生人等同的女子要挟,要不是顾及恩师请求,他绝不会受任何威胁。 辛妱看到江远珩走进內室的背影,不禁怜悯又讥嘲地摇摇头。 第一美人也需要用这种手段留住男人,真是可怜。如果她有这张脸,绝不会这样暴殄天物地使用。 她抬手抚摸自己的脸,柔嫩细腻,但只有她自己知道,这面纱之下还有面具,底下是紫黑交错的胎记。 虽然手段並不光彩,但一想到自己把那样一个美人在乎的东西抢到了身边,心中还是升起贏过第一美人的成就感。 不过,她可没忘记自己真正的目的是什么,江远珩只不过是她要利用的对象而已。 辛妱强压下一路走来对他產生的心动。 她才不会像母亲一样,为了一个男人要死要活。 反正江远珩只会被她拿捏在手中。 现在是,以后也是。 * 纱帘垂落的室內燃著安神的薰香,南潯看著对面长身玉立的冰冷剑客,想让他露出更多表情的想法蠢蠢欲动。 江远珩忘了和柳潯有关的事。 隔著纱帘和江远珩閒扯了几句,她就已经推测出这个结论。 这真是…… 太好了。 她笑容扩大,並且感谢女主送来的骗人机会。 “你找我,究竟说些什么?” “阿潯,若是无事,我就先走了。” 江远珩话音刚落,就看到满脸泪痕的少女掀开帘子,哭得梨带雨。 美人垂泪,哪怕是他也不可避免晃神,心头涌起心疼的情绪。 他正不知如何对待她,就听见她说:“远珩,你为什么对我如此冷漠,难不成你已经移情別恋,爱上了你带来的那位姑娘?” “移情別恋?” “是啊,你明明就已经和我私定终身,甚至、甚至和我……” 美人哭得更惨更美,细白手指更是趁机抓住了他冰凉的衣袖。 趁他失神,她不知何时已经抱住了他,体温和香气侵袭而来。 “你……” 江远珩回神想避嫌,但却如同陷入了温柔乡,挣扎不能。 “我没有那段记忆,我忘了。” “江远珩!我真没想到你是这种人!” 对方看他的眼神失望极了,像是下一秒就要破碎的瓷器。 她抱著他呜呜咽咽,细弱的哭声听起来是如此可怜,就像是在他心里震动。 “不记得了……好一个不记得,若你和我好好说清楚,我自不会纠缠,何必这样羞辱我。” 江远珩只觉得自己陷入了比突破剑诀第九层时都还要艰难的境地。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忘了什么,却也不会如此轻易相信她的一面之词。 儘管他確实因为她的眼泪动摇。 “我外出时曾中毒,失忆忘了些东西,所以你说的那些我都不记得了。” “怎么会……” 少女的眼泪停了,眼角和鼻头都红红的,眼中的光逐渐熄灭,让江远珩忍不住抬手为她拭去那些泪痕。 她绝望的表情太真实,让他觉得自己接下来说出的话简直像是无情无义的负心男子。 但他还是问了。 “你说的那些有谁能证明?如果没有证据,我不能相信你。” 果不其然,他得到的是她更加受伤的表情。 江远珩的內心不自觉扯痛,这完全是因为南潯的演技太过精湛沉浸,但让他以为是某些情感的残留。 南潯的目的从来就不是让他相信,而是让他心乱。 以男主的冷心冷情,要是连那一点青梅竹马的情谊都没了,她谈什么破坏剧情,恐怕连参与剧情的机会都没有。 而且,无情的剑客欸,感兴趣,想玩。 她捂住脸,继续演戏。 “你要我怎么证明?怎样才能证明我们相爱过?!” “要是我们真的没什么,那你为什么失忆了还记得叫我阿潯?” “我……”江远珩愣住,南潯乘胜追击。 她推开他,像是彻底绝望。 “那你也不记得你对我说过的一生一世一双人,要永远爱我?” “你还说过等我的毒解了,我们就成亲。” “还有,我们已经做过那种事,你分明还……” “算了。” 她及时止损,欲擒故纵,在他的情绪起伏最大的时候戛然而止。 “你走吧。” 南潯一边咳嗽一边把他推走,手心的血格外刺目,“既然你已经不记得,那你走吧,就当那些事从未发生过。” 哀莫大於心死,她就像是下一秒就要羽化飞仙一般,姝丽无双的脸白到近乎透明,垂在脸颊边的髮丝都透露著衰败。 “咳咳咳、你走!我不要再见到你!” 她一边哭一边咳,然后再度晕了过去。 江远珩拥住她,立即高声把其他人叫进来。 “快救她……” 他心乱如麻,抱著怀中女子却不知所措,面上出现空白般的茫然。 有经验的僕人们把小姐安置回了床上,站在原地的江远珩还在愣神。 他的衣衫上也沾了血跡,不再是什么都不在意的仙人模样。 想要想起自己遗忘的记忆,却什么都做不到。 走进来的辛妱感受著体內蛊虫的骚动,看到他的模样,不禁升起危机感。 不顾自己损耗更多,她强行把移情蛊的骚动给平息,终於看到他捂住头放弃回想,这才鬆了口气。 不料这正中南潯下怀。 江远珩想不起来才好啊,要是想起来了,她要怎么骗他? 虚弱躺在床上的少女唇角微不可察勾起。 累了,今天先演到这,让男女主慌去吧。 明天开始换人玩儿~ 第306章 中毒第一美人(4) 那次昏迷以后,虽然情况稳定了,但南潯又陷入了沉睡之中。 一睡就是一整天,一直到第二天还是没醒。 江远珩回去后果然无法再心如止水,不仅婉拒了辛妱的同游邀请,还开始明里暗里打探自己以前和阿潯的关係。 南潯早把这些算到,而且一点也不慌。 因为这山庄里,有一半人都是看著庄主和柳潯长大的青梅竹马cp粉。 还有一半则是觉得丰神俊朗的第一剑客庄主就该配天下第一美人,话本里都是这么写的。 哦,最近有个叫林酒的人写出了大爆的旷世爱情巨作。 虽然目前只有一卷,但还是传遍大街小巷。而且大家怎么看怎么觉得里面名为庄渚的剑客和第一美人是在隱喻现实,也磕得起劲。 因为文采斐然,故事跌宕起伏,侠义肝胆中又掺杂著儿女情长,不少人在被窝里边哭边看,工作的时候也忍不住偷偷討论。 “庄渚怎么能这样,他难道忘了当初是怎么许下山盟海誓了吗?” “哎,第一美人也留不住负心汉的心。” “別这样,庄渚他只是忘了,他也不想的。” 有感性的丫鬟边说边抹泪,“曾经苦苦练剑只为了护她周全,如今成为顶尖剑客,他却再也不记得她。” “太、虐、了……” 两个丫鬟面对面抹泪,其余护卫赶紧安慰她们。 “哎,柳小姐现在会不会也是如此难过。” “我猜也是,她中毒期间,咱们庄主居然还带了其他女子回来……” 另外一个丫鬟也哇的一声哭出来。 “更、虐、了——” 听得怀疑人生的江远珩默默离去,握著剑的手收紧再收紧。 * 时间一晃,夜色逐渐吞噬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暉。 【已经是第二个晚上了,你赶紧去接近柳潯,弄到她的脸型五官和身型制出易容蛊,在她毒发死亡以前一定要做好!】 【知道了知道了~】 【辛游陵,我是在以圣女的身份命令你。】 【哦。】 辛游陵把手掌上的红色小虫按死,那边再也没了声息。 烛火跃动,他精致到雌雄莫辨的面容上浮起戏謔,唇角勾著,眼底却有各种思绪闪过。 阿姊心心念念想要为母亲抓回她想要的那个男人,他可没兴趣奉陪。 圣教女子掌权,一回去,他又是必须听人命令的傀儡。 他好不容易才有机会出来,自然是……天高任鸟飞。 对著铜镜,他细细把髮丝用漂亮的丝絛装饰编织好,最后再绑上他最喜欢的小小银铃。 一起身,银饰碰撞和银铃的声音响起,让他心情愉悦。 辛游陵很轻易就潜入了种满紫藤的小院,甚至无所顾忌进入美人闺房。 没想到对方已经醒了,而且刚好在赏月,於是就这样和试图从窗台进入的他对上眼。 比起白天,她这样看更像是月下仙子,飘渺不似真人。 美人看到他来也半点不慌,而是朝他伸出手,开口就是: “能带我出去玩吗?” “你果然很特別。” 辛游陵眼眸弯起,握住她的手,把轻飘飘的少女捞到怀里。 对方已经自发在他怀里找到了一个舒適的姿势,静静靠著,大概是因为受了凉的缘故,体温没有白天暖和。 “你怎么不怕我?” “我都要死了,还有什么可怕的呢?”她伸手把他那些硌人的银饰拨到一边,然后又说: “我叫柳潯,灯火南潯夜泊舟的潯,你叫什么名字。” “你们中原人就是喜欢咬文嚼字,哼。” 根本听不懂她说的诗句是什么东西的辛游陵哼了一声,但还是告诉她自己的名字,“我叫辛游陵,我阿娘乱起的,没什么典故。” “这不是中原,这里是江南。” 柔弱的美人在他怀里小声纠正,让他更加觉得自己好像一个文盲。 他嘴硬:“苗疆以外的不都是中原,再说我就把你丟下去。” 大概是把他的话当了真,腰间的手臂收紧了,因为靠近他,她身上的温度也慢慢变暖。 辛游陵喜欢和她拥抱的感觉。 “你想去哪里玩?” “我不知道,我从来没有出去过。” “我也是第二次离开我们那里,你和我一样惨。” “不对,你比我还要惨,你是不是一直待在山庄里?” “嗯。” 她靠在他怀里,眼眸要闭不闭的,仿佛要睡著。 “那我就是第一个带你出去的人了,我对你来说是不是很特別?” “嗯。” 听到她应答,他笑出一个小小的酒窝,冲淡了身上的诡异气息。 辛游陵似乎忘记了自己原本是想过来对她下蛊,这样就能不费吹灰之力掌控她。 但是现在,他不想她变成那种无趣的傀儡。 如果这是一个任务,那么任务者要经歷的第一个鬼门关就是防止自己被下蛊当做傀儡控制。 不知道会有多少人卡在这一关。 但南潯没这个意识,或者说没必要意识到危险。 她有点困,不是因为中毒,毕竟她確实没有中毒,只是有点困,纯困。 “你別睡,我带你去好玩的地方,保证很好玩。” “嗯,我不睡。” 她困困应答,这模样实在是太可爱了,让辛游陵觉得她因为毒活不过一个月有点可惜。 但现在重要的是他要带她出去。 辛游陵在圣教里是武艺仅次於圣女辛妱的水平,又和她擅长的蛊不同,刚好和她互补,所以才能陪她出来。 这样的他避过闻剑庄的那些人简直易如反掌。 简简单单就把第一美人从他们眼皮底子下偷走,真是好玩。 “我们在飞欸。” 搂著他脖颈的少女说话有气无力,但还是能听出语气的兴奋。 风呼啸而过,把他们两个的髮丝吹乱,纠缠在一起又分开。 “你要带我去哪?” “带你去试试我的新蛊,会好玩的。你可千万別睡!” 辛游陵捏捏怀里人的脸想提醒,但一下子像是发现新大陆一样,又爱不释手地捏了好几下。 “……你的脸真软。” 行隨意动,他低头下去亲了她脸颊一下,见她没拒绝,又亲了一下。 少年饜足笑笑,不知名的愉悦逐渐充斥整个身体。 她果然很特別。 第307章 中毒第一美人(5) “我饿了。” 这三个字让辛游陵的目的地一下子变成了酒楼。 才刚刚入夜,街市上都点著灯,人来人往,除了做生意的摊贩之外,大部分都是背著各种武器的江湖人士。 吆喝声、交谈声交错,湖上张灯结彩的廊坊、陆地层层叠叠的小楼,每一样都如此新奇。 他们就像是闯进了另外一个世界的游客,对眼前的一切都一知半解,却又兴致勃勃探索。 “放我下来,我要自己走。” “……哦。”辛游陵有些不舍她温暖的体温,放下她之后还是牵著她的手不放。 他们两个对自己的容貌都没有太大的认知,就这样进了看起来最繁华的酒楼。 如同人传人一般消音蔓延,以他们为圆心,声音逐渐消失,有人正吃著东西,硬生生卡在喉咙里下不去。 二人的面容都没有任何遮挡,一个俊秀到妖异,一个美丽似仙女,好像是话本上的人跑出来了一般。 “哈哈哈,你们这边的人真是傻里傻气的。” 辛游陵扒著南潯的肩膀,亲昵地凑在她耳边嘲笑那些人,然后一抬眼,顿时又凶戾起来。 “再看就挖了你们的眼睛,没见识的中原人。” 他传音的內力深厚,再加上苗疆的神秘诡异深入人心,即使有人对他不满,也没有表现出来。 酒楼恢復嘈杂,夹杂几声贬斥。 辛游陵拉著南潯自顾自上楼,小二在后面努力追。 江湖隨时都有大事发生,但在这市井当中,佚闻八卦才传播得最快。 “刚刚那位姑娘仙姿玉貌,恐怕比起那传说中的第一美人也毫不逊色。” “真真可惜,和这种苗子呆在一块。” “看那姑娘毫无习武痕跡,怕不是被拐骗而来。” 底下人越说越义愤填膺,丝毫没察觉到自己的酒杯里爬进了什么东西。 * 楼上。 辛游陵一下子点了好多菜,包厢的桌子险些放不下。 “点这么多做什么?” “给你吃啊,我点所有的,都给你尝一遍。” 他撑著脸看她,原本觉得那张脸和自己的容貌也没什么差別,都是一张人脸而已,现在却越看越美。 “我餵你。” 他不由分说把她捞到怀里,猫儿一样蹭她,感受著和自己不同的体温。 “你想吃什么就指给我。” “要那个。” “嗯嗯。” 辛游陵托著一盅雪燕,吹了吹才送到她嘴边,看她小口小口喝下,唇角弧度扬起。 “你们这里的女子好不一样,喝水也斯斯文文的。” “还有,个个都咬文嚼字,什么劳烦、惠临,这样那样,听不懂。” 少女握著他的手喝完勺子里的汤,然后才开口解释:“江湖上的女侠应当不是像我这样,她们都习武,行事洒脱不拘小节,和你们那里一样。” “你羡慕?” “嗯,我从小没有习武天分,只能看著爹爹教授远珩哥哥剑术,他总夸他是世所罕见的天才。” 辛游陵点点头,“江远珩的確很厉害,所有人都想挑战他,但没人成功。” “你也很厉害。” “是吗?算你有眼光。” 少年颊边笑出酒窝,又给她夹了一筷子菜,慢慢餵她,盯著她小口咀嚼,只觉得她哪儿哪儿都好可爱。 “我真喜欢你。” “在我们这,不能隨便说喜欢,会让人误解。” “胡说,我来的路上,好多女子向我扔手帕和香囊,她们都对我说了喜欢。” 怀里的人轻笑起来。 “你笑什么?” “没什么。”她摇摇头避而不谈,“我吃饱了。” 辛游陵没追究,用软帕给她擦擦脸,然后低头亲了她脸颊一下。 “干什么总亲我?” 少女隨意用手背蹭了蹭脸,没拒绝他,但漫不经心的態度让他有些不得劲。 “你是不是把我当成什么猫猫狗狗了?” “嗯,小猫,很可爱的。” 她的手热意滚烫,在他发间揉揉,激起一阵颤慄。 什么態度问题都被丟到一边,辛游陵饜足眯起眼,低下头方便她碰。 他鼻尖蹭到她颈侧,突然说了一句:“你变烫了。” “每个晚上都这样,不知道这次会是什么症状,希望不要太痛。” “等我回去,一定帮你弄清楚是什么。” “嗯。” 少女对自己身上的毒能不能解看起来不甚在意,辛游陵感觉心里闷闷的。 一顿饭吃完。 他们走的时候,底下来了个说书人,正口若悬河地讲著林酒的爆款话本第一卷。 【小九,你写的书好火。】南潯调侃009。 【宿主,下一卷你想要什么剧情,我都帮你写。】 【还没想好,等我想好再告诉你。】 【好的。】 009慢慢隱去,南潯边走边听人交谈: “这个叫庄渚的剑客原型是江远珩没错吧?他可是当世第一剑客,在这云天城里也颇有威望,不会被找上门来吗?” “闻剑庄庄主品行是一等一的好,怎么会在意这种小事。” “而且他感情也淡薄,大概是因为碎琼剑诀的缘故吧。” “也是多亏有闻剑庄坐镇,咱们云天城闹事的都少了不少。” 这话才说完,噼里啪啦的碗碟砸碎,桌子也被掀翻,看样子又有人大打出手。 那两个人不说话了。 南潯在辛游陵怀里笑得肩膀发颤。 “你还笑呢,那些个打架的眼珠子都要粘在你身上了,都是想引起你的注意。” 少年嗓音放低,“简直就是开屏的孔雀,你要是看著烦,我就把他们都杀了。” 最终他还是没杀成,因为南潯身上越来越烫。 “这天底下居然还有我不知道的蛊,真稀奇。” 他擅毒不擅医,但隱约察觉她体內確实有蛊虫作祟,能做到的只有用万能方法镇压。 她总算好了些,体温没有再上升。 “原本想带你去城外的,但我们还是回去吧。” 辛游陵有点怕她出事。 “不回去,我要去那里。”少女指了指远处那片暖光洋溢的地界。 “那里?我也没去过,是什么地方?” “去看看就知道了。” 原以为是另一片繁华街市,走近了才知道,原来是……红街。 光是在外面都能感觉到香粉浮动。 辛游陵的听力好,可以清楚听到很远的地方传来的曖昧声响,夹杂著各种污言秽语。 “……我们走吧。” 他看著少女好奇的脸,突然有些口乾舌燥。 “你別听。” 他捂住她的耳朵,完全忘记了她只是个没习武的普通人,听不见他所听到的。 他抱她离开。 “回去吗?” “不回去,我要去最高的楼上,那里肯定可以看见整座城。”从来没有出过门的少女对一切都很感兴趣,指了指远处高楼。 “好。” 少年对她百依百顺,带她去到那座楼,避过了最顶上的其他人,就算有想靠近的,也被他控制离开到另一边去。 莫名的燥热仍未褪去,甚至因为她灼烫的体温而愈演愈烈。 “你会不会冷?” 辛游陵没有立刻放她到楼边护栏上去,而是抱著她坐下,把自己穿的外衫搭在她肩上。 “你的身体受不了內力,只能这样御寒,这次我没经验,下次我一定带厚点的外衫。” 他的絮絮叨叨被怀里的姑娘冷不丁打断。 “你硌到我了。” “什么?银饰吗,你等等我收起来……” 说著说著声音越来越小,他似乎意识到什么,喉结滚动,捏著她滚烫手腕的手掌收紧。 片刻后,他低头,小猫似地冲她撒娇,小小的髮辫晃动,漾出铃鐺声。 “我可以亲你吗……不做別的。” 第308章 中毒第一美人(6) “阿潯、阿潯……” 低沉喑哑的少年音被风吹散。 距离他们上楼来已经过了许久,久到城中的光芒渐渐稀疏,人烟稀少。 打更人游走於街巷之中,提醒人们该关门关窗。 寒风呼啸,辛游陵却把怀里的姑娘护得好好的,怀里热意滚烫,连带著他寒凉的体温都上升了些。 他確实如同自己所说的那样,没做別的,但好几次都差点没控制住。 “好了……乖乖的,猫猫。” 少女的声音如同清冷的月,和灼热的体温一点也不一样,慢慢让他冷静下来。 她被抱得很紧,却抽出手轻缓地摸摸他的头,指尖从他发间穿过,安抚著他的情绪。 又被当成小猫对待,但辛游陵却一点也不生气,反而恨不得被当成真正的猫咪。 这样她就会抱他、亲他,然后掐著嗓子呼唤他的名字,给他很多的爱。 但她好像高悬於夜空中的月亮一样,平等地撒下光辉。 被照耀到的人只会想方设法试图討好她,期望看到她的笑容,得到她一点点的特殊对待。 辛游陵回想起刚才看到的她面颊微红、眼中泛起朦朧水色的模样,呼吸更加紊乱。 他偏过头想再亲一次,却被滚烫的指尖抵住唇。 “很晚了,我困了。” 长长的睫羽在少女眼下打下一片阴影,她的脸因为不知名的毒烧得红润,就像是在燃烧生命一样,迴光返照似的美。 “下次带我出来的时候,再给你亲。” 她用只言片语就钓住辛游陵,让他忍不住期待下次。 “下一次是什么时候?” “嗯……我不难受的时候。” 她隨口给了一个模稜两可的答案,然后就枕在他的肩上,慢慢闭上了眼。 “阿潯!” “……怎么了?” “没什么,我怕你再也醒不来了。” “不会的。” 少女扬起一个清浅的笑,“猫猫,我相信你一定会治好我的,对吗?” “嗯。” 辛游陵郑重回答,心態悄然发生改变。 如果她死掉了,世界上就失去了像她这样特別的人。 其他人只会被他的容貌蛊惑,又或是惧怕他身上的蛊毒。再也没人会像她一样暖暖的热热的,也不会像她一样摸他的头叫他猫猫。 怀里的呼吸逐渐规律,她睡著的模样也是如此美丽。 眼中没有美丑概念的辛游陵,第一次感受到所谓的“美”,但他知道是因为自己喜欢她,所以才会这样觉得。 如果阿姊给他下的蛊解掉的话,他看阿潯是不是也会和其他人一样惊艷? 他们都说她很美、是天下第一美人,但他分辨不出,只觉得她很特別。 “我真喜欢你。” 他轻吻她手心,感受著她的手覆盖上自己脸颊的温度。 原本他想等阿姊的事情结束就逃走到谁也找不到的地方游山玩水,顺便研究稀奇古怪的蛊。 但现在,他想多带上一个人。 那些复杂的感情他不想弄清,他只知道,他想让她留在自己身边。 但她……似乎更喜欢那个江远珩。 辛游陵把下巴搁在她肩上,缓缓说道:“以后你要是选了他,我就把他杀掉。” “你选谁,我就杀谁,直到你选我为止……” 料峭冷风中,少年的声音比风更冷、更加诡譎。 並没有真正睡著的南潯和009说:【他好像个反派。】 009趁机剧透:【他不是反派,反派另有其人,而且是很难想到的人。】 他变著法的提高宿主的游戏快乐体验,让她开始期待接下来的剧情,而她也確实因此短暂提起了兴致。 【会是谁呢……反派。】 * 安静的夜里,闻剑庄一反常態一盏盏亮起了灯。 柳小姐消失了。 山庄乱成了一锅粥,大家將庄子里翻了个底朝天都没发现任何踪跡。 就在大家想出动向外寻找的时候,又有丫鬟来报信说她莫名又出现回了房间,正睡著。 辛游陵承认了是他想带她出去散散心,但不小心忘记告诉他们,所有人这才鬆了口气。 站在院子外的江远珩迟迟没有进去,面沉如水,心头说不出的躁动。 自从碎琼剑诀突破第九层之后,他几乎没有什么太大的情感波动,上一次是因为她、这一次还是因为她。 站了好久,最后他还是执剑离开。 没事就好。 刚回自己居所的辛游陵也迎来了劈头盖脸的质问。 “谁让你这么高调?要是让外面的人认出你来自圣教,消息传到不该传的人耳中,毁了我的大事你来负责吗?” 他笑容落下,低头挨训。 “对不起,阿姊。” “蛊什么时候可以制好?我的身份是世家贵女,不能在这里待太久。” “需要点时间。”辛游陵抬头,“阿姊,你要是顶了柳潯的身份和江远珩成亲,那个男人真的会来参加吗?而且他武功高强、內力深厚,你要怎么把他带回去?” “那人是柳潯的义父,又是上任庄主的好友,他的义女和他好友的儿子成亲,喜上加喜,他必定会来。至於如何带回去,我自有考量。” 辛妱眼中掠过野心,“把他带去给母亲,试炼也会完成,我必定会继承圣教,然后让圣教扬名。” “你儘快制蛊,最好是勾住柳潯的心,让她別在江远珩面前晃,他要是恢復记忆挣脱蛊虫束缚,我们就再难找机会对他下手了。” “哦。” 辛游陵面上应答,心里却有了自己的想法。 总之,目前来看他想做的和阿姊吩咐的並不衝突,至於以后…… 以后再说。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烦,就像是想抓的东西抓不住。 “阿姊,你不觉得江远珩怪怪的吗?” “哪里怪?” “算了,大概是我想太多。” 第309章 中毒第一美人(7) 那天晚上之后,南潯过了几天循规蹈矩的日子。 每天的日常就是睡觉、让沈神医诊脉、玩各种解闷小玩意,还有发病、抱著辛游陵问他为什么还没找到她的症状原因。 她偶尔开心了就会给全院里的丫鬟侍卫发赏钱,低落的时候又会哭泣不止,引得无数人跟著心绞痛。 江远珩一直没露面,但时不时送来的都是她当下会最需要的东西,足以证明他並没有表现出来的那样心如止水,反而时刻关注著她的状態。 这已经和原剧情里的不闻不问大不相同。 即使他们没碰面,江远珩还是一直试图想起什么,不过每一次都被辛妱耗费心力压下。 这又省了南潯一大笔能量,现在不是他恢復记忆的好时机,有辛妱不厌其烦阻止,她也刚好坐享其成。 江远珩那边,越是想不起来他就越耿耿於怀,然后忍不住在意南潯那边的风吹草动。 因为时刻关注,所以他能够同步感知到:她很痛苦,饱受那些中毒症状的折磨。 他几乎能算作是同步经歷她的所有难受,饶是再冷心冷情,也不是完全没有共情能力的。 后知后觉的歉疚密密麻麻遍布心臟。 如果真的有那么一些可能,他们之间的关係並不是简单的恩师之女和恩师的徒弟,而是一对曾经的爱侣,他当时的行为和言语一定过分至极。 但他……实在不知道怎样面对她。 【剧情破坏度:20%】 江远珩每日都会在那种满紫藤的小院外徘徊许久,然后又转身离开。 但是今天,他遇上了其他人。 “柳妱姑娘?” 江远珩礼貌頷首,因为考虑到对方是循规蹈矩的世家贵女,细心地和他保持了男女之间足够远的安全距离。 “你的家人收到你的信了吗?” 儘管並无恶意,但是他这话听起来就像是在下逐客令。 辛妱面纱下没了一点笑模样,腹誹: 冷冰冰的石头。 “江哥哥,我……” 她的话正酝酿到一半,就听见对面又说:“柳妱姑娘,你日后还要回到家族,这种称呼不合礼仪,於你清誉有损。” …… 一阵沉默。 辛妱突然很后悔自己为何要编出这样一个身份来,搞得她束手束脚。 这移情蛊当真起了作用吗,为何他对她也就只比陌生人好上一些?难不成他和柳潯平时也是这么相处的? 外界传闻江远珩和第一美人从小一起长大,所谓的青梅竹马之谊,就这样疏离? 辛妱不得已改口:“江公子,去信没那么快,话说回来,这几日我待得有些憋闷,听闻云天城繁华无比,可否邀你同游?” “抱歉,我今日有要务在身,城內来了个臭名昭著武功高强的恶徒,须得我亲自处理。” 江远珩不会说谎,说是什么就是什么,並不是在故意搪塞她。 辛妱自然也看出来了,只好遗憾放弃,决定以后再邀。 正在此时,脚步匆匆的青梔从远处跑回小院,看到他们也在急急停下想给江远珩行礼,却不慎踩到脚下碎石。 “小心。” 剑鞘横亘到面前,把险些摔个大马趴的青梔四两拨千斤地拨了回去。 “多谢庄主、庄主你人真好。” 青梔赶紧行完礼就要回去,因为小姐放话说以后再也不喜欢庄主了,一定是被伤了心,所以她也要追隨小姐的步伐。 即使庄主再丰神俊朗、神清骨秀、武艺高强、德行兼备…… 总之她是不可能再动摇的! 而且他身边已经有了其他女人,真是不守男德,还不如林酒话本里的剑客庄渚呢。 青梔看江远珩的眼神多了些控诉。 她想走,奈何对面有问题问她。 “你这是从哪回来?” “小姐说想去郊外踏青,她难得有精神,我就去安排了。” “护卫呢?有哪些?”江远珩眉头慢慢皱起。 “秦松管家派了好些个地级高手陪著呢。” “我一起。” “那庄主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回去——啊?什么?”青梔话说到一半瞪大眼睛。 “我说,我一起,她现在身体特殊,又名声在外,世道不太平,她可能会被盯上。” “庄主,你不用担心的,辛公子也会去,他很厉害。” 此话一出,不仅没有打消对方的念头,反而让他冰雪般的眼眸染上晦暗。 “我要去。”他如此重复。 “哦……哦。” 她愣愣点头,回到小院的时候才回过神来,惊讶捂嘴。 天吶!好像还是能磕的…… 不不不,小姐都被伤得要和庄主形同陌路了,不能磕! 现在小姐明显更依赖辛公子,到时候……踏青应该能顺利吧? 青梔內心天人交战,院外辛妱的眼神也冷了冷。 “江公子,你不是说有要务……” “嗯,我担心她,柳妱姑娘,阿潯的状况你也知道。” “我懂的。” 辛妱懂事点头,眼中却浮起了星星点点的泪光,看著便楚楚可怜。 但她面对的可是会说出“我不是医者,说话对毒没用”这种话的无情剑客,委婉卖可怜对他来说就像是媚眼拋给了瞎子看。 江远珩面色不变,听到她表示了谅解就放心点头,然后开口告辞。 他就连离去的背影也透露著冷硬,留下辛妱在原地咬牙。 她身为眾星捧月的圣教圣女,还从未被这样不加遮掩的区別对待过。 但是,比起被怠慢的不甘,她內心升起的是更加强烈的征服欲。 江远珩这种强大又俊美的剑客,內力深厚剑术高绝,让她的蛊难以钻空子。 他的確有让她征服的资本,如果换做那些二流高手,只怕早就被她的蛊给炼成傀儡了。 很好,来日方长,她有的是手段。 辛妱手指仿佛牵动著无形的丝线,看著弱柳扶风,实际上连地级高手都只能被她掌控。 她催动蛊虫,下了命令: 【监视他们。】 * 题外话: 今天有点忙,早上先更一章,下一章可能晚一点码出来哦,啾咪。 第310章 中毒第一美人(8) 此时正值春夏之交,天气温暖却不炎热,最適合郊外踏青,放春鳶、饮春茶、赋春诗。 不过对於辛游陵来说,一切都没什么好玩的。 他品不出什么好茶滋味,如同牛嚼牡丹,更不会作诗,只能干瞪眼。唯一能做的就是盯阿潯,或者赶走情敌。 “江远珩,你没事做吗?” “如今不太平,我放心不下。” “有我在,你完全可以放心。” 江远珩用眼神回答了他,正是因为有他在才不放心。 呵。 紫衫的少年抱臂盯著江远珩,莹润漂亮的唇似笑非笑,笑意却不达眼底。 他面容瑰丽,打扮又奇特,过往行人都要看他一眼。 对面的江远珩和他相比是另一个风格的俊美,云天城的人很少有不认识他的。 但更多人是在看不远处坐在湖边的病弱美人,她比春色更美,见到她的人均是满眼惊艷震撼,就差把眼珠子给粘上去了。 那些视线让辛游陵討厌,於是他抬起手,手掌和手腕处的银饰叮叮碰撞,无论是他的表情和动作都昭示著危险。 “滚。” 他只说一个字,就驱散了差不多所有人。 剩下几个不要命的,在他勾魂摄魄的笑脸之中,脸色迅速青涨发紫,捂著自己的喉咙呼吸不畅,险些濒死。 这一幕太过骇人,就连开开心心放纸鳶的丫鬟们都收了轻鬆表情,忌惮又害怕地朝这边看来。 这位异域公子,果然如同刻板印象的一般喜怒无常、亦正亦邪。 “辛公子,这里不是苗疆,请勿放肆。” 江远珩开口制止,少年却不为所动,邪肆勾唇道:“我已经警告过他们。” 他们对峙几息,最终辛游陵还是让了步。不过不是因为怕了他,而是不想有尸体出现,扰了阿潯的赏景心情。 这下再也没人敢靠近他们这边,宽阔湖边几乎只剩下他们一行人。 “那个粉衣服的。” “我叫青梔!” “都长一张脸,谁知道谁是谁。”辛游陵无所谓地勾了勾髮辫上的小铃鐺,指挥青梔。 “快点去叫人把炉子给架上,阿潯肯定饿了。” “……哦。” 青梔看了他们两个一眼,跑过去有条不紊安排他们。 少年掩饰不住面上的急切,想马上回到阿潯身边,因此试图赶紧把碍事的江远珩给赶走。 “这里有我就够了,你还是去忙你自己的吧。” 感觉到他身上的敌意,江远珩面色不变,直接询问:“你喜欢她?” “你管我?” “恩师仙去以前曾嘱託我照拂阿潯,若你心悦於她,我须得多方考量——” “听不懂。” 辛游陵先是直接打断他,然后用族中语言小声嘀咕,“烦死了,最烦文縐縐的中原人。” 对面的江远珩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常年让他人哽住的他终於也是遇到了同样的情境。 “猫猫。” 少女小声的呼唤隨风飘过来,他们两人五感灵敏,自然都听到了。 “阿潯,我来了!” 他也懒得再理江远珩这个冰疙瘩,像一只灵活的猫儿一样躥到了阿潯身旁。 “身体还好吗,困吗?痛不痛,有没有发热?” “没有,都很好。” 她搂著辛游陵,顺势就窝到了他怀里,就像做了千万遍一般熟练,足以窥见他们平时的相处方式是怎样的。 “因为有猫猫陪我说话,所以我好多了。” 她全程都没有看走过来守在她身边的江远珩一眼,把之前昏迷前说过的“就当那些事从没发生过”贯彻到底。 他们两个比陌生人还要不如。 江远珩垂下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高大冷峻的剑客姿容出眾,朗目疏眉,一身红绣白衫,如雪中红梅一般。 旁边的青梔和其他丫鬟护卫正一起烤肉,看到庄主孤零零站在那,居然从中看出了些许可怜。 有护卫试探出声:“庄主,吃点?” “不必,给阿潯吃吧。” 他称呼阿潯的时候,已然比起往常有温度了许多。 江远珩的情绪一向密不外露,他们也无从揣测他的心情,因此也不知道他现在正极力压抑著杂乱思绪。 不能…… 他转身瞬间不见踪影,直到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还未回来。 “小姐,来玩这个吗?” “小姐小姐,这个好玩。” 大家都变著法的想要让小姐开心一些,每一次她掩面哭泣时,他们的心都要跟著碎了。 还好她今天心情不错,嘴角掛著的笑温柔和煦,简直比这春风还要让人愉悦。 於是大家更加不遗余力討好她,甚至把辛游陵都挤了出去。 “真该把他们都弄死。” 他半蹲在外围,把一只只小虫子全都捏死,眼神瘮人。 因为说的不是官话,所以大家都听不懂,但还是能从中听出深深的凉意。 “猫猫。” “欸!在这。”他高声应答,立刻变了脸色,小小酒窝仿佛酝酿著蜜。 “我想要。” “我去给你摘!” 少年笑眯眯离开了,大家这才不再觉得如芒在背。 “真可怕啊辛公子。” “我总觉得自己会被他杀掉,或是製成傀儡什么的。” “不会的,我不会让猫猫对你们这样。” 如似玉的美人轻声细语安慰著他们,一下子抚平了大家的惧怕。 有人看见不远处走回来的那人,开口招呼: “庄主,你回来了?是刚办完事吗?” 雪衣公子轻轻点头,然后略过了所有人,径直朝被丫鬟们包围的南潯走来。 他看起来和往常不太相同。 “阿潯,我有话对你说。” “我不想听。” 刚刚还笑著的美人顿时没了笑模样,就连冷脸都別有一番美丽。 “你想听。” 江远珩一反常態,从端方君子变成了登徒子似的,在丫鬟们的惊呼中直接將她打横抱起,抱著她往马车的方向走。 “你做什么!” “因为阿潯拒不配合,所以我只能用这种方法了,对不起啊,不会弄疼你。” 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完全褪去了所有的冷淡,语气诱哄,让人耳朵都酥了半边。 用这张脸做出这副神態极其致命,如冰雪消融,春意盎然。 他探究的眼神在她脸上逡巡。 “別跟过来。”江远珩对其他护卫下完命令,而后就直接把她抱上了马车。 剩下的人像是见了鬼,相顾无言,表情讶异。 他们庄主醋疯了! 第311章 中毒第一美人(9) “放开我。” 南潯遵循著病弱的人设,一边挣扎一边暗自观察著对面的神態。 只一开始那一眼,她就分辨出眼前的“江远珩”不再是原来那个。 对方眸中满是厌烦感和捉摸不定,唇角总是掛著笑意,往常散发著阵阵冷气的脸现在像是由冬入春。 江远珩是冷心冷情的剑客、端方持重的君子,无论和谁都保持著距离,眼前这位则和他是完全极端相反的两个人。 表面和煦,实际上隱藏著让人忍不住探寻的危险,把那张男主標配帅脸发挥出了百分之二百的勾人。 反派? 南潯升起了十二分的戒备,力求自己的演技不露半分破绽。 “我上次就同你说过,从此后就当对方是陌生人!” “我不想和你当陌生人啊。” 他把她压在马车內的角落,脸上慢慢多了和江远珩相似的神態,几乎可以假乱真,就连语气也不再像刚才一样轻肆。 “我们以前不是爱侣么,为什么这么排斥我?” “你不是他,你放开我!”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像是在打情骂俏一样的力度打在身上,让“江远珩”觉得自己是在遭受著撩拨。 “乖乖的。” 眸色渐深,他看著那张玉白的小脸,指尖止不住的在上面轻轻摩挲。 他身上正散发著极其危险的气息,曖昧粘稠,眼神紧盯著自己怀里的猎物,仿佛下一秒就要將其吞噬入腹。 原来的“江远珩”,哪怕是贴得极近都不会给人以任何属於异性侵略的感觉。 但现在,光是眼神就像是把她给剥开了一般。 “我不是他,还能是谁?” 他以为自己是在哄人,不料对方听到他的话之后挣扎的力度反而更大。 但他是跨越过天级的习武之人,她却是中了毒的普通人,她在他面前什么也做不了。 “你要做什么?!” “我要……和你说话啊。” 青年微笑著说出敷衍的回答,抓住她的手束缚在二人之间。 他还没忘记自己出来之前看到的江远珩写给他的信。 他说自己失去了一些记忆,自己可能和阿潯私定终身,还告诫他莫要冒犯他人,尤其是阿潯。 越是这样,他越是好奇。 江远珩那种人,会喜欢谁?真是好笑。 但是,他確確实实心神失守,情绪有了起伏,也让久不见天日的他有了可乘之机。 他明白,是因为眼前的这个人。 上次出来还是几年前,那会儿见她的时候,她还是怯生生的一团,弱小自卑又可怜,只能远远看著父亲教授別人练剑,眸中仰慕几乎要溢出。 就像是路边流浪的小动物,让他很想捏死看看会发出怎样的惨叫。 现在,一下子都成年了啊,长成了亭亭玉立的美人,而且还是天下第一美人。 而且她確实让江远珩开始在乎她,实在是……好玩。 手掌逐渐向上,他慢慢扼住美人纤细的脖颈。 “你说,要是我杀了你,事情会不会变得更有趣?” 他的手开始收紧,但没有看到预想中的求饶,而是看到柳叶一般朦朧的眼眸中逐渐升起的恨意。 “他呢?”她艰难询问。 “他?你就这样在乎他?他可是把你忘了,这你也能原谅吗?” “你应该怕他、厌他,因为江远珩是一个一体双魂的怪物。” 他用江远珩那张脸用得意囂张的口吻说著话,试图让她和自己说的一样露出厌憎的表情。 但她只是后仰著脸,眸中燃起单单针对他一个的怒火,这火让她本就如仙般美丽的脸焕发出更加感染人心的生命力。 不再高坐於琼楼玉宇上,而是只为一个人停留的仙子。 只为江远珩停留。 她说:“他不是怪物。” “呵。” 青年发出一声嘲讽的笑,轻飘飘的,顿时消散在两人之间。 他扼住她喉咙的手顿时鬆了,就像刚刚想杀她的人不是自己一样,温柔地把咳嗽的美人抱进怀里,拍拍她的背安抚著。 简直就像一个阴晴不定的疯子。 “就这样杀了你確实有点可惜。” 他说话如同情人耳语,语句却如同索命的鬼,“反正你也中毒了对吧?我要他慢慢看著你死。” 谁允许江远珩一个人幸福? 青年闷笑著,不按常理出牌捧住她的脸吻了下去。 他再度看见那能够燃烧一切的恨意,仿佛把整张脸都点亮。 真美。 不愧是第一美人。 他完全放纵自己沉溺於其中,但是一垂眸又抬起眼后,黑曜石一般的眼瞳失焦又茫然。 意识到自己正在做什么之后,江远珩顿时瞳孔一缩,鬆开了自己制住对方的手。 “你滚!” 他猝不及防被推开,身体那股意乱情迷的滋味却没有褪去,如同冰天雪地骤然降落烧得通红的铁块。 他的脑子一片混沌,眼神却不自觉紧盯著对方的唇。 “对不起。” 不知道另一个人把事情究竟搞砸成了什么样子,但他已经习惯脱口而出道歉。 也是这句道歉让激动的少女瞬间冷静下来,从恨不得让他去死到瞬间委屈落泪。 这些江远珩都看的一清二楚。 “阿潯……” 他的话没说完,就先被紧紧抱住。 “你怎么回事,我还以为你不会回来了,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害怕!” 她搂著他哭泣,从话语当中可以听出她已经发现了之前的人不是自己。 心情瞬间复杂,但江远珩却必须控制住自己不要再度让情绪起伏过大。 如果再让另一个人出来,会对她造成二次伤害。 “……对不起。” 他甚至连回抱她都不敢,僵坐在原地,手指动了动,又慢慢放下。 “你总是这样,只会说对不起。” 哭泣的人慢慢冷静下来,语气充满失望。 “哦对,反正以前的事你也不记得了,我也不该这样缠著你,很滑稽对吧。” 温热的体温逐渐离去,她的背影决绝。 “不……” 江远珩撑起身体试图抓住她,但指尖只触到软云一般的裙摆。 “阿潯!” 这声呼唤不属於他,而是来自马车外,伴隨著银铃碰撞的声音。 江远珩口中的阿潯太小声,所以轻而易举被覆盖。 帘子外人影重叠。 “那傢伙对你做了什么?!” “没……咳咳咳咳咳咳……” 剧烈而急促的咳嗽声响起,同时让所有人的心都揪了起来。 之前的插曲已经无人在意,因为她咳出的血染红了手帕,弄脏了衣襟。 江远珩急迫赶出去时,只看到伏在少年怀中咳得几欲死去的人,背影单薄可怜,让人鼻头酸涩。 辛游陵指尖上也沾著血,神色慌乱: “阿潯,我帮你压制蛊,我们回去。” 刚刚摘来的各种品种的朵落在地上,只能静静等待枯萎死亡。 * “不是说过,勿让柳小姐忧思过度、伤神劳心吗?” 沈神医取下银针,脸上的表情凝重。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江远珩握紧了剑, “当然都是你的错!” 辛游陵掀开珠帘走出,表情阴鷙,眼神仿佛要杀人。 “还没和你算帐,你对阿潯做了什么?” “我……” 张口又闭口,他说不出来话,回忆起之前发生的一幕幕,心绪起伏,险些又控制不住,让另一个人出来作乱。 旁边的管家秦松出言制止辛游陵,“辛公子,请勿如此咄咄逼人。” “是啊,辛公子。” 以面纱遮面的辛妱带著几个偽装成侍女护卫的族人出现,眼神警告,继续说道。 “我懂你心繫病患,但这里是他人地盘,我们只是客人。” 她著重强调了最后两个字。 辛游陵迅速意识到自己对阿潯的关心太过,恐怕已经引起了阿姊的注意。 他身上的怒气平息,精致眉眼低垂,再一抬眼,唇边也多了笑。 “是我太过失態,毕竟阿潯身上的既是蛊又是毒,要是她出事,我去哪研究?” 他的语气变得轻佻而有目的性,引得江远珩对看他的眼神都变了变。 辛游陵回视,目光挑衅。 沈神医不管他们之间的暗潮汹涌,捋著鬍子开口:“柳小姐所中奇毒既有蛊的规律又有毒的特性,我怀疑是两相作用下的奇症。” “论蛊,辛小公子蛊术高绝,但论起毒,我有一位师姐,她或许比我更能帮上忙。” “我去寻。” 江远珩二话不说就做了决定。 “可否告知我具体在哪个方位?” “她在徽州,但行踪不定,我只能告诉你们一些她常出没的地点和特徵。” “徽州不远,我儘快归来。”他衣摆一掀,登时就要转身,但被辛妱给叫住。 “江公子,我家中来信,恰好我即將返程,择日不如撞日,我们顺路,刚好和你一起,而且我父兄在徽州颇有势力,可助你一齐寻找这位师姐。” 她一番话说的有理有据,要靠江远珩和其他护卫在偌大徽州寻人无异於大海捞针,如果有势力帮助那是最好。 辛妱不怕他拒绝,更不怕自己的谎言被拆穿,毕竟她已经安排妥当,更何况计划赶不上变化,到时情况,谁又说得清。 “也好。” 意料之中,江远珩点头同意。 009把外面的对话都探知清楚,赶紧戳戳宿主。 【宿主,重要剧情。】 【嗯,我知道~】 南潯蒙住被子继续睡,【我有打算。】 她要破坏剧情,自然不能像原剧情一样自始至终都待在山庄里,等待既定的命运。 而且,这次辛游陵不仅不会再像原剧情一样控制她、束缚她,反而会是为她所用的工具。 在江远珩和辛妱各自准备启程期间,辛妱果然再次找了辛游陵。 懒得偽装,她这次是以自己的真实面貌。 她只有在辛游陵面前才能正常露出这张满是毒痕胎记的脸,因为他中了她的蛊,在他看来她的脸和其他人的脸都没什么分別。 天色渐晚,她脸上的紫色瘢痕在漂亮的五官上看起来像是刻意画上去一般神秘诡异。 並不丑陋,但她却很是在意。 辛妱看到自己弟弟这张俊秀的脸,敌意一闪而过,但还是记得嘱咐。 “你把她看好,这次行程我要是依旧没有拿下江远珩,『柳妱』不会再回来,我要立马替代柳潯。” “阿姊,那你大费周章使用移情蛊不就浪费了,你不是信誓旦旦要让江远珩爱上你然后再告诉他你想代替阿潯的身份活下去……” “一口一个阿潯,怎么,你喜欢她了?” “……不是,没有。” “你最好不是。” 辛妱紧紧盯著他的表情,“不要破坏我的计划,否则后果你自己清楚。” 辛游陵的头低得更深,知道阿姊不喜他容顏过於出色,因此並不想让她更生气。 “我只是平时叫惯了,而且要接近她,少不得表现出对她的在乎和亲昵。” “那你的进度呢?” “……快了。” “呵。”辛妱冷笑,算是相信了他的说辞。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改变计划吗,自然是因为即使移情蛊產生作用,江远珩都还是开始在意起柳潯,既然如此,那我就考虑计划二,拿下江远珩不成直接代替柳潯也能达成目的。” “那她呢?” “杀掉。” 辛游陵骤然抬头。 “怎么,你捨不得?” “不,怎么会呢阿姊,你知道的,在我眼中,她的脸和所有人都长得一样,只不过是身体里的毒特殊了些,让我很感兴趣。” “別再弄你那些奇奇怪怪的研究,阿娘让你来辅佐我,而不是拖我的后腿。” 辛妱对自己这个弟弟算是有些感情,因此她姑且信任他,也不会一言不合就对他用蛊。 “你回去吧。” 她把辛游陵打发离开,自己则是陷入沉思。 江远珩…… * 是夜。 玄衣的男人潜入了那座僻静小院。 能够在这山庄中来去自如的人屈指可数,这人是谁,一目了然。 纱帐中迷迷糊糊被吻醒的美人睁开眼看到是谁之后立刻想要开口呼救。 “嘘……” 顶著如冷玉一般的脸,这人行事却乖张无匹,在她耳畔威胁: “你想让所有人都知道,这闻剑庄的庄主、当世少有敌手的剑客江远珩,是一个一体双魂的怪物吗?” 对方如他所愿沉默下来,他却没有想像中的满意。 他靠近,美人却可怜兮兮抓著被子躲开,避他如蛇蝎。 “你以为江远珩有多么光风霽月?” 青年冷哼一声,放肆眼神在她身上逡巡。 “你知道吗,我能再次出来,自然是因为他想到了你。” “你猜他想到了什么?想到了白天,我、和你。” 他越说笑容越大,“他和我没什么两样,只不过他对你的骯脏心思都隱在表象之下,你却以为他有多么好。” “胡说!他才不会像你一样!” “像我一样?像我怎样?” 语气愈发低沉危险,寂静夜里,和他对上眼神的美人面上浮起惊慌失措,怕他仗著武力肆意妄为。 他见她如此,没有轻举妄动,而是托腮看著她,缓缓说道: “他想走,似乎也是怕我对你做什么。” “真可惜,他明明只要控制住自己,像之前的几年一样,为什么,这两天却频频失控呢?” “而且啊,你和他私定终身的时候,他应当也很激动才对,为什么那个时候我根本没有出来的机会。” 他自以为拿捏住她的另一个把柄,看著她继续道: “阿潯,你有没有什么头绪?” 第312章 中毒第一美人(10) “你什么意思……” 南潯捂脸,一点也不在乎他似乎要戳穿自己的谎,但还是表现出惊慌来,看他到底有什么目的。 果然,他继续说: “你就这么喜欢他?趁他失忆编出你们情投意合的谎言。不过,现在你也的確达成了目的,他开始为你动摇。” 听到这话的南潯越发感到有趣,她可不是因为爱慕江远珩,而是因为好玩罢了。 她沉默不回答,这被视为是心虚。 “你也不想让江远珩知道你在说谎骗他吧,我能帮你圆谎,你能给我什么?” 对方以为自己正处於上风威胁她,殊不知他所做的刚好符合南潯想要的。 真期待他知道自己被玩时的表情。 不过现在,先陪他演演戏好了。 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少女从被子里伸出手,颤颤巍巍靠近他。 才伸到一半,那只皓白手臂就瞬间被抓住,然后她整个人都被拉进冷冰冰的怀抱当中。 明明她才是病患,男人身上的体温却比她更冷。 “江……” “你可以叫我江崇。” 她打了个寒颤,似乎是后悔想要逃离,却被大掌紧紧按住单薄后背。 阿潯在他怀里,就好像怜弱的,美极了,也让人想摧毁。 江崇轻笑著,手掌从她蝴蝶骨往下来到纤细腰肢,柔声细语解释,“邪崇的崇。” “我、我知道了。” “知道了,然后呢?你不是胆子挺大,都敢用这种方法骗人,怎么在我怀里就抖成这样?” “你到底想怎样?” “我不想怎样啊,只要你不要再避我如蛇蝎就好,乖一点,怎么样,很简单吧?” “而且呢,我还会帮你圆谎,让他更喜欢你。” 江崇抬手抚上她屈辱的侧脸,就是这样的表情,如果那天杀了她,恐怕就不会像现在一样有趣了。 “那个叫柳妱的,很碍事吧,我可以帮你杀了她。” “不……” “啊也是,你除了江远珩的事情上,其他时候都和原来一样嘛,弱兮兮的,总坚持那些无用的善良原则。” 他把颤抖的美人压在薄被上,鼻尖轻蹭她锁骨肌肤,慢悠悠继续说: “你是怎么骗他的,是不是平时总缠著他、引诱他?江远珩简直要为你神魂顛倒,他夜里总不安稳,所以我才有机会出来。” 江崇听到了极力压抑的哽咽,和她小声的辩解: “我没有……” “有没有都无所谓了,反正你只能听我的。” 他的唇停在她唇角,看她如临大敌闭眼颤抖的模样,轻嗤一声。 “我说的可不是这种听我的。” 他起身准备离开,目光却依旧黏在她略微敞开的衣襟还有她沾著泪珠的睫羽上。 “没吃了你,你捨不得?” 对此她的回应是用被子蒙住头。 江崇笑出声,但想到出来时摆在书桌旁的一张又一张警告纸条,唇边的弧度又落下。 “他好像很怕我对你做什么,所以恨不得立马就走。” “但我会带上你的。” 说完之后他吹熄了烛火,脚步声远去。 【剧情破坏度:50%】 一切尽在掌控之中。 * 晨光微熹。 江远珩等人来到大门口时,看到的规模远远比预想的要大。 “怎么回事?” “庄主,你忘了,你昨天说怕柳小姐撑不住你来回往返的时间,所以要带她一起去。” 秦松恭恭敬敬回答,低著头没有看见江远珩眼底的惊诧。 江崇他想干什么?! “不,我的意思是——” 他的话说到一半就看到拉著青梔小跑而来的少女。 她今天搭了一身藕粉色,面色红润、星眸皓齿,儘管还是有些虚弱,但周身气息轻鬆愉快。 其他人也和他一样看得呆了。 “我真的可以出门吗?我从来没去过外面。” 她在他面前站定,抬脸同他说话,少有的友善態度。 江远珩看到她这样期待,原本想说的话也重新吞了回去,转而轻轻点头:“嗯。” “真的!” 她面上顿时焕发光彩,甚至抱了抱他,“我好开心!” 这愉悦也感染了他,他的唇扬起一个微不可察的弧度,抬手想回抱,但对方已经笑容满面离开他怀抱转身,只剩下衣袖划过他指尖。 “猫猫,我真的可以去!” 如同乳燕投林,少女裙摆蹁躚,扑进了辛游陵怀里。 比起刚才那个短暂的拥抱,她现在对他才是真正的亲昵。 他们年纪相仿,样貌也如出一辙的出色,一紫一粉,互相依偎。 耳畔响起此起彼伏称他们般配的声音。 又有不知名的情绪翻涌,但江远珩还是运起功法,让自己重新冷静下来。 “他不能去。” “为什么?” “因为他行为乖张放肆,把握不好和你相处的尺度,不堪为良配。” 总算有个辛游陵能懂的词,他冷哼一声,把少女的手握得紧紧的,微笑嘲讽: “我不堪,你堪。” “你是她兄长还是父亲,管得这么宽。” 江远珩嘴笨,无法回答,也无法將自己那些隱秘的心思宣之於口,更无法直接说他和阿潯之前两情相悦。 他抬头,和辛游陵身边的女孩对视,却看到她抿著唇,偏过脸躲过了他的目光。 她好像是真的在怪他,但这一切也確实是他的错。 可是,他不想看她投入他人怀抱。 姍姍来迟的辛妱到来之时看到的就是他们对峙的一幕。 阿姊来了。 辛游陵不著痕跡和身旁的人离得远了些,但躲在身后的手依旧同她牵著。 他传音:【阿姊,今天凌晨江远珩安排了柳潯也一起,所以我也得跟上呀,是吧?】 少年眯眼笑,理由正当且充分。 意料之中,辛妱开口劝说:“柳小姐中毒,的確需要有人看护,沈神医不好舟车劳顿,辛公子確实应该一起。” “是啊是啊。” 身旁无论是磕他俩的还是担忧小姐身体的,都开口附和,让江远珩没有拒绝的理由。 他盯著少年那张艷若桃李的脸,敌意渐显: “你可以跟著,但阿潯要和我共乘一辆马车。” 第313章 中毒第一美人(11) 这趟旅程加入了意料之外的两个人。 辛妱险些气死。 她想著趁这趟同行进行最后一波努力,尝试凭自己是否能拿下江远珩,却没想到真是计划赶不上变化。 不过,她总觉得江远珩身上有什么秘密,或许会更加影响她的计划。 抬手召唤密蛊,蒙著面纱的姑娘看似靠在马车木製的墙壁上闭眼休息,实际上正在和人联络。 【还是没有左无相的消息?】 【没有,他云游四海,隱藏极深。】 【我倒要看看他能云游到什么时候。】 辛妱没睁眼,而是在脑海中梳理关於江远珩的消息。 对了,还有阿陵。 他最好是按她说的做,不要辜负她的信任。 辛游陵还不知道阿姊已经对他產生怀疑,正坐立不安咬牙切齿。 那个江远珩真是不要脸,仗著有阿潯父亲的嘱託摆出长兄如父的架子压他。 谁知道他在马车里会偷偷对阿潯做什么! 不行,他得去借一匹马,直接跟在他们身边。 车马移动,中间那辆大而奢靡的马车里,江远珩不仅没有对南潯做什么,反而全程守礼,离她远远的。 自己要和她呆在一块,却如此避嫌。 他不说话,南潯也不说话,掀开帘子看外面快速掠过的风景,看得津津有味。 “青梔。” 她叫得有些小声,马车外坐著的青梔没听见,但水杯还是递了上来。 一言不发的江远珩走近了她,虽然身高很有压迫感,但和江崇半点不像,一点也没有攻击性。 南潯看著他凛冽如雪中红梅的那张俊脸,玩乐心起,故意不接。 马车有些小顛簸,但他的手却很稳,茶水表面半点不曾摇晃。 静默几息之后,他还是按捺不住开口:“不是要水吗?” “我可没说我要水。” “我看到你抿唇,应当是口乾。” “你偷看我?” “……” 江远珩不回答,南潯就还是不接,直到他承认,磕磕绊绊辩解: “是、但是我……” “承认不就好了。” 她故意不听他解释,而且还在接过水杯的时候假装不小心碰到他指尖。 江远珩想避嫌所以提前鬆了手,於是她没拿稳,水杯落下,茶水弄脏了她衣袖。 “对不起。” 他连忙扯过帕子试图补救。 “我不想再听到这三个字。” “对不……”话说到一半被他强行止住,而后低头默默为她擦拭袖口。 “擦不乾净的。” 南潯扯过衣袖,看到江远珩立马想退后的动作,故作失落:“你是不是很討厌我,觉得我还是在骗你,是的,我就是一个满口谎言的骗子。” “不是。” “不是?那你相信我?” “……嗯。” 儘管承认,但南潯靠近他,他就往后退,简直就像一个快被女妖精非礼的良家妇男。 “那你为什么还在躲我?” 她低头状似擦泪,“你是嫌弃我了对吧,因为我上次被他亲了……” “不是这样!” 江远珩心疼之下握住了她的手,“我只是怕他再出来,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之前控制得好好的。” “所以你还是喜欢我、在意我的是吗?” 在她殷切的眼神中,江远珩耳尖悄然爬上红意,但还是如锯嘴的葫芦一样没有给出答覆。 想到自己和別人的不同,他內心自卑感更甚。 他不知道自己以前和阿潯是怎么相处又是怎么和她相爱,也不知道江崇以前有没有出来过。 她会不会怕他,会不会因此而嫌弃他…… 江崇说得对,他没有资格获得幸福,更没资格被別人爱。 他的一生都必须奉献给碎琼剑诀,突破第十层,然后如同爹期待的那样打败左无相。 江远珩不再说话了,想等阿潯自己对他失望然后远离他,內心却有不切实际的期待。 少女意料之中甩开他的手。 他失落,但好在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对不起,我是一个怪物。” “不是因为这个,就算你身体里还有另一个人,我也还是喜欢你。” 他的心臟顿时被暖意填满,但他接下来又听到她说: “但我现在不喜欢了,因为你失忆了,你已经不再不喜欢我,我不会喜欢一个不喜欢我的人。” 不是…… 江远珩想说不是,想说他现在也因为她心乱如麻,就算没有那些记忆也喜欢她…… 但是,他说不出口。 他从来没有被教授过如何表达自己的喜怒哀乐和需求,爹让他摒弃那些无所谓的感情,剑诀大成后反正都会被丟掉。 说出来,明明只要说出来就好。 江远珩的唇一张一合,却因为心理阴影半个字都无法出口。 “既然你不喜欢我,那我和谁在一起,你都管不著,我要去找辛游陵。” “我要抱他、亲他、还要嫁给他!” 她越说越过分,也让江远珩的心都跟著揪紧。 “別去。” 他从背后拥住她,乞求她,“求你別去。” “你现在是谁?” “我是我,我是江远珩。” 他的心神早已失守,但江崇却没出来。 江远珩知道自己现在应该做的是远离她,重新冷静下来,但是私心却无法接受她去喜欢別人。 他很拧巴,他知道。 就连这个拥抱都像是偷来的,在她推开他之前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让他珍惜。 “你別喜欢他,他別有用心。” “但是他会带我出去玩,会满足我所有要求。” “我也……” “你不会!” 她打断他,低声哭泣,“你全都忘了,你以前也很过分,我討厌你,我討厌你……” “对不起、对不起。” 江远珩跟著心绞痛,把她安置在小榻上笨拙为她拭泪,绞尽脑汁安慰她。 “你不宜忧思过重,都是我的错,对不起。” 他亲吻她指尖,急得也快要跟著落下泪来,但依旧想不起以前,他以前究竟是怎样对待她的? 是不是也总是不知道怎样面对她的眼泪? “……对不起。” 如果他能想起来的话,会不会就不会像现在一样拧巴。 与此同时,辛妱那边又感觉到了蛊虫的骚动,眸中闪过冷光。 她就知道会这样,移情蛊的作用其实已经微乎其微,她没必要再留著。 既然如此,那就解了这蛊。 第314章 中毒第一美人(12) 江远珩实在是太强了,这移情蛊是辛妱他们寻了好久的空子才给他种上。 平心而论,现在解开实在是浪费,但她也因为对方一次次试图挣脱而压制伤及肺腑。 再这样下去,弊大於利。 解蛊之后,江远珩会想起一切,也会意识到“柳妱”的不对劲,这个身份再不能用。 这也意味著她將彻底放弃凭藉自己拿下江远珩,而是要靠取代別人。 如果不是走投无路,她实在不想用这个办法。 圣教亦正亦邪,在他人传言中更像是无法无天的邪恶诡异之徒,但对女子,她要比对男子温和得多。 如果柳潯不介入她的计划,她会让她多活些时日,直到毒发身亡,而不是像现在一样…… 假如她现在就要代替她,那么绝不可能留著她这个变数。 可惜。 辛妱掀开帘子看了看外面,叫住了策马向前的辛游陵。 “辛公子。” “怎么了?柳妱姑娘。” 少年没再像之前一样满身里胡哨的银饰,只戴了些必要的装饰,但衣著却是比起之前的隨性更精致了些。 阳光下他那张脸比银饰的反光还要熠熠生辉,让她……看著就不开心。 对方察觉到她眼神,把头低了低。 “马车里憋闷,我出来透透气,柳妱姑娘有什么事吗?” “没事,但辛公子不要离我太远,否则我心里总不安稳。” “……当然。” 帘子放下,传音到来。 【移情蛊越发没用了,我打算在下个客栈休憩时就解了这蛊。】 【所以……阿姊?】 【天亮以前,把易容蛊交给我,把柳潯杀掉,以绝后患。】 辛游陵静默一瞬,隨即语气如常应答下来。 【好。】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辛游陵心事重重,握著韁绳的手捏紧,脑子里一团乱。 为什么这么快?他还没有弄清楚他对阿潯的心思,他还在想如果阿姊靠自己拿下江远珩,他就可以把阿潯偷偷带走,再研究如何解她的毒。 还有,阿姊说的易容蛊。 易容蛊和那些所谓的易容术和面具不一样,用了之后,从脸到身形都会改变,皮肤的每一处都不会留下破绽。 这也意味著,他要和阿潯……那样,毕竟迷晕她后再触摸全身的话,也太冒犯了。 他从来没亲自製过易容蛊,都是由他人直接取样,或是迷晕或是直接杀死,但哪个他都不可能对阿潯做。 欢好之后,他会更捨不得对她动手,不对,他不可能对她动手。 辛游陵往左看了看阿姊所在的马车方向。 易容蛊。 他在心里盘算:易容蛊…… * 车马行驶,缓缓而至。 “庄主,天色已晚,我们暂时在此休憩一晚。” “嗯。” 马车里传来应声。 早在这鐫刻著闻剑庄標识的马车进入此处地界,庄主江远珩蒞临此的消息就已经传遍了。 而且因为林酒的话本传播甚广,很多人甚至把话本和现实混在了一起当作传闻传出去。 听说他为了自己那第一美人青梅殫精竭虑,四处寻医,失忆忘了她,却依旧深情不减。 听说他早就答应自己恩师,若青梅到了年纪仍未寻得良婿,就会娶她做庄主夫人。 听说…… 听说…… 一切的不確定,在看到那位芝兰玉树的剑客珍而重之抱著怀里纤细柔弱的美人出来时,都得到了证实。 “他、好、爱、她!” 满心八卦的江湖人士见状也不得不相信人人敬仰的冰雪剑客,真的有了心上人。 那可是天下第一美人,会长什么样呢? 光看身形就让人觉得楚楚动人,她肌肤胜雪,朵一样。 各种探究的视线都被江远珩挡住,跟著小二往楼上开好的房间去。 青梔亦步亦趋跟在后面,抬头看看他又看看在后头脸色阴阴没上来的少年。 哦,还有那个从头到尾不知道什么目的,好像就真的只是来暂住的柳妱姑娘。 她似乎和辛公子走得有些近。 辛公子真不守男德! 青梔转头,愤愤跟上庄主的步伐。 辛游陵正烦著,又看到各种人投来的视线,更烦。 他抚上自己这张脸,饶是自己看不出,也能从周围人的反应中知道是好看的。 “看什么看,管好你们的眼睛。” 他们不敢再看他,於是转而把视线投到那位戴著面纱也能看出身姿婀娜的美人身上。 辛妱倒是不排斥,但其中有些投来那种下流眼神的傢伙,都会被她的蛊虫悄无声息给弄瞎眼。 男人,呵。 她友善的目光略过几位眸带好奇欣赏的女侠,在看到她们姝丽的脸庞后,又变得复杂起来。 在上楼去之前,她提醒辛游陵: 【易容蛊,別忘了。】 【不会忘的,阿姊。】 他笑笑,酒窝中蜜意醉人,勾著发尾的铃鐺清脆作响。 儘管殊色动人,但周围的江湖人都不敢和他对视,生怕自己会被他下蛊。 * 开好的上房之中静静燃著安神的薰香,除他们二人以外的其他人,均已被打发到外面。 床榻之上的美人双眸紧闭,刚刚医者来探了脉,说是暂无大碍。 离她既定的死期,似乎只剩下半月多。 江祟坐在床边矮椅上,慢慢抚去她脸上泪痕,然后弯腰靠近,语气怜悯。 “怎么把自己搞得这样狼狈,江远珩欺负你了?” 他把她凌乱碎发拨到耳后,然后指腹摩挲著她红艷艷的眼角。 “我知道他就是那副死样子,心里想什么从来不会说。” 一开始他还语气轻柔,说著说著,恶意就跟著倾泻而出。 “他本来就不配得到幸福,凭什么他就可以一心练剑,而受到爹和左无相的苛责惩罚时就像个缩头乌龟一样躲起来。” “我们没有娱乐、不能鬆懈,也不能表达感情,更不能说累,稍有不慎就会被惩罚。” “他的一生为剑,而我为什么?” 江祟眸色渐沉,俊秀五官因內里是他而蒙上了阴霾,恍若仙人墮魔。 “谁都不准比另一个人幸福。” 良久之后,他弯腰下去亲吻她。 但这次还没有来得及把她吻醒,江远珩就已经替代他出现。 一阵兵荒马乱,雪松一般的青年神思不属离开了房间。 他走后,南潯睁开眼,眸中毫无困意。 【小九,你说江祟是故意说给我听的,还是无意?】 009回答:【故意,反派心思深沉,是典型的反社会人格,大概想要博取宿主的同情。】 【他似乎想攻略我欸。但是那些想攻略我的人,好像都没有什么好下场。】 看谁攻略谁。 第315章 中毒第一美人(13) 傍晚时,上面都没有动静,只有青梔和其他丫鬟下来端了些吃食上去。 这座客栈规模很大,往来的人络绎不绝,每一个都要朝他们这看上两眼。 柳妱已经吃过,下来和江远珩攀谈,偏偏每一句都被意料之外的方式哽住。 之前路上因为他的强大与品行积攒的好感也全被败坏了个乾净。 当真是个榆木脑袋,真不知道柳潯是怎样和他相处,怕不是天天被他噎。 辛游陵坐没坐相,吃东西食不知味,不是说这个太咸就是那个太软,旁边的小二险些掛不住笑。 “听说了没,那个採贼昨日似乎又得手了,今天又下了一批拜帖。” “真是造孽啊,那贼人轻功卓绝,连天级高手都能遛一遛,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他这次又要对谁下手。” “不知道,听说林知府的女儿也被下了帖。” 交谈声钻入耳朵,辛游陵嗤笑两声继续吃饭,然后就见一行人浩浩荡荡而来。 个个穿著不俗,为首的中年男人更是自带威势。 “林知府?” 周围人的惊呼交代了他的身份。 他一来就让护卫们把带来的金银珠宝打开,一阵金灿灿的光,险些亮瞎所有人的眼。 “请庄主务必保护小女,不受贼人所害。” 林知府看到江远珩对財宝不为所动,又换了个理由: “听闻江庄主来徽州寻人,待此事毕,我自当竭尽全力助您寻人。” 这下他总算眸光微动。 “但我们不好到访府上。” “我早已安排妥当,今日我把这家客栈包下,小女就住在这,劳您费心。” 这样的话,岂不是有什么风吹草动,都会被发现。 採贼…… 旁边的辛妱皱了皱眉,怎么总有人来破坏她的计划。 她想了想,犹豫状开口: “拜帖……” 一旁的护卫得了眼色,恭敬呈上刚刚差点被垃圾丟掉的红色帖子。 旁边有人惊呼出声: “这是、这也是那个採贼的拜帖!” “什么?!” 辛妱状似惊讶捂嘴,看向江远珩,盈盈欲落泪:“江公子,我、我该怎么办?” “放心,我不会让这种事在我面前发生。” 江远珩皱眉接过那帖子,看到上面的孟浪之语,顿时捏紧,然后用內力將其震成齏粉。 “阿潯呢?” 他正问著,就看到青梔慌慌张张跑下楼来,手里拿著一张同样的拜帖。 “庄主、这是怎么回事?!” “我就眨了眨眼,这个就出现在小姐房门口了!” 那贼子居然如此囂张?! 刚刚还吃饭看戏的辛游陵顿时气极,放下筷子一下子站起往楼上走。 他速度快,把其他人都甩在了身后。 即使感知到屋內蛊虫並无动静也掩饰不了焦躁,直到看到阿潯好好的才放下心来。 “你没事吧?有没有奇怪的人接近你?” 他按著她肩,上上下下左左右右打量著眼前的少女。 “有啊。”对方笑笑,在他惊讶的眼神中继续打趣,“猫猫很奇怪,嘴都没擦乾净就跑过来啦。” 她的笑如春光灿烂,伸手过来用帕子擦掉他唇边的渍。 “不是这个,阿潯你……再这样我就要不理你了!” “你才不捨得。” “你怎么知道我不捨得。” 身形比她高大许多的少年弯腰抱著她撒娇,髮辫上的铃鐺响起就像是小猫颈上的铃鐺跟著响起一般。 “真般配啊。” 又有人这样感嘆,跟上来的江远珩默默抿唇,莫名委屈。 这些人真是墙头草,之前还说什么磕死了,现在转眼又夸起別人般配。 他心中烦闷,面上却还是波澜不惊的冰块脸。 “今晚,我会守在你身边。” 江远珩开口打断那两人的浓情蜜意。 “那我也要。”辛游陵不甘示弱。 这次他倒是没有排斥江远珩,这种事情还是两个人保险些。 一抬眼,就对上了阿姊瞪过来的眼神。 阿姊干嘛这样看他,丟下她的也不止他一个吧,谁知道其他人也全都跟著跑上来了。 而且,採贼遇上阿姊才会惨到没边,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他自然是要先来关心阿潯。 姍姍来迟的绿衫美人西子捧心,又不著痕跡瞪了辛游陵一眼,而后又对著江远珩伤心垂眸。 “江公子,那我呢,我也很害怕……” “你是世家贵女,男女授受不亲,和那位林小姐一样,我会派女护卫守著你们,放心,我会把那个採贼抓住,大家都会无虞。” 他一番话说得公正无私,但偏心已然可见。 “这样,也好。” 江远珩完全没有接收到辛妱假装失落的眼神,这也让她確定了解蛊的正確。 她倒不是真想他来保护,只是最后试探一次他的心意。 现在看来,的確要启用那个计划了。 至於那採贼,敢破坏她的谋算,还敢盯上她,他敢来,就要做好被她折磨得求死无门的准备! 辛妱一腔愤懣无处发泄,行了个礼转身离开。 “別看了,都不准看!” 辛游陵拿出带著的面纱挡住阿潯的脸,然后对著其他人警告。 谁知道这里面有没有那个该死的採贼,真是癩蛤蟆想吃天鹅肉。 “都散了,否则別怪我不客气!” 乖乖被他的面纱蒙住脸的美人反而更多了些朦朦朧朧的风情,好在其他人已经被驱赶走,所以並没看见。 她抬手扯了扯少年唇角,看到他还没反应过来就笑出酒窝討好她,更是笑得眉眼弯弯,说不出的勾人。 “猫猫哈气,可爱。” 她毫不吝嗇夸讚,又把江远珩晾在了一边。 此时江远珩不免想起她之前赌气说的话: 【我要抱他、亲他、还要嫁给他。】 他以为她是在赌气,但是,如果是真的怎么办? 江远珩骤然拉住南潯的手,用尽勇气说出自己的想法,却让剩下的人讶异无比。 他说:“別嫁给他。” 第316章 中毒第一美人(14) “你说什么?” “我说,別嫁给他,別抱他,別亲他……” 江远珩一股脑把自己內心所想全说出口,下意识闭眼等待雷霆般的震怒和棍棒袭来。 南潯能感受到他握著自己的手在颤抖。 身为世界基石的男主、闻剑庄庄主、剑术卓绝几乎毫无敌手的天级剑客,此刻却还受困於年少的阴影之中。 看起来,模样有些可怜。 梅开二度,大家现在又觉得自家庄主是醋疯了。 什么嫁不嫁的,话题拐弯未免也太快了,之前不还是在谈论採贼的事情吗? 不远处並未走远的辛妱面纱下的脸色难看,眼神也顿时黑了下来。 这榆木脑袋和柳潯相处的时候就是这样的?他也会正常说话啊? 为什么不乾脆给柳潯跪下求她喜欢自己得了。 都是因为那张脸,那张漂亮到可以让人忽略她所有缺点的脸。 外界都称柳潯是第一美人,她中毒无数人担忧她、为她热切寻医,山庄內无数人包容她、为她的痛苦而难过、想让她开心而绞尽脑汁。 那张脸,就连她看了也喜欢,捨不得这容顏消失。 所以,等柳潯死了,她会用那张脸继续活著,而且会让所有人都看到她的美貌。 辛妱眼神暗了暗,抚上自己面纱底下的脸,继续回房。 而江远珩那边,话题还在继续。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谁、谁要嫁给谁?” 辛游陵眨眨眼,漂亮的猫儿眼之中先是惊讶,然后是狂喜。 “阿潯,你和他说你要嫁给我吗?” “没有。” 这是江远珩反应极其迅速的否认,他很少说谎,但此刻就像是天赋异稟一样没有露出任何破绽。 “她没有说要嫁给你。” 刚刚的脆弱短暂到只有他自己和南潯知道,他一说话,又变回了清冷寡言的冰冷剑客。 “你说对吧,阿潯?” 他忐忑不安等待著她的宣判。 “我当然不会嫁人,我谁都不嫁。” 南潯同时甩开他们两个的手,面上慢慢充斥困意。 “我困了,青梔。” “来了小姐。” 头上扎了两个毛绒小绿球的青梔屁顛屁顛上前来,在辛游陵要戳死人和江远珩能冻死人的眼神中把自家小姐扶走。 “还是你最乖,他们都不如你。” 声音被关门隔绝。 辛游陵怒极反笑,转向江远珩:“都怪你,说什么嫁不嫁的,阿潯肯定生气了。” “她没有生气。” 江远珩拨弄著碎琼剑的剑穗,神色淡淡,“她也不会嫁给你,因为我有照拂她的责任,假如她没有寻到良人,我会娶她。” “你想得美!” “辛公子,我们现在应该做的是抓住採贼,再远一些,则是阿潯的毒,快没时间了。” 这话成功让辛游陵从无谓的爭风吃醋中清醒。 他的蛊术无人能出其右,但是就连他这么多天以来都没找出这蛊毒的解法。 如果他都无能为力,这个世界上还有谁能救阿潯? 必须要找到沈神医说的那位师姐协助他! 这事结束,不仅他要动用一切手段,林知府也会上心寻人。 前提是……阿潯能在阿姊眼皮子底下活下来。 阿姊很强,而且最擅攻击类和迷心类的蛊,和擅毒和各种稀奇古怪的蛊的他不一样。 而且他们身边又充斥著族內眼线,他必须小心,才能骗过她。 “確实,得儘快了。” 他內心思绪万千。 * 时间流逝。 因为採贼下的拜帖,被包下的整座客栈从店內人员到山庄一行人都无比紧绷。 只有南潯,美美小憩了一番。 她没睡太久就被楼下的动静吵醒了,迷迷糊糊抱著旁边的青梔说她要去凑热闹。 “嗯嗯,马上带你去。” 小姐之前做什么事都提不起劲来,只有看到外面的风景才开心些,现在又找到感兴趣的事情了,他们都很高兴。 整理好之后,她扒在栏杆上努力朝下看。 啊……好像是林知府的女儿被送过来了。 但先过来的是一堆官方高手和江湖人士,底下在安排他们住宿和吃食。 旁边的青梔在和其他丫鬟討论: “哪个是林小姐啊?” “不知道欸,人好多,他们怕不是出动了所有能找到的高手。” “別在那堆找,那堆一看就是武者嘛。” “知府之女,应该也是那种知书达礼的贵气小姐,就和柳妱姑娘差不多吧?” “和我差不多?” 他们口中提到的柳妱姑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来到她们旁边的,淡淡开口把她们嚇了一跳。 “不是不是,我们就类比一下……” “我没有要怪你们的意思。” 她温柔笑笑,怎么看都十分温婉动人、体贴和善,但青梔她们就是莫名的打心里发怵。 南潯撑著脸转头。 这似乎是她进入这个世界以来第一次和女主没有其他重要角色在的会面。 这个女主和之前的世界不太一样,她亦正亦邪、实力强大,从一开始就目標明確,而且不会轻易被儿女情长束缚。 但又是和她处於对立面,可惜。 欣赏归欣赏,她对一个时时刻刻都覬覦自己脸和想取代她身份的人可没有什么无用的善意。 她要破坏的剧情也和辛妱想要的结局相悖。 所以,她们只能是敌人。 “柳妱姑娘,你为什么总是戴著面纱?” “只是不太想见人罢了,而且我容顏有缺,並不像那些人认为的一样美。” “如果实力像猫猫和江远珩他们这样强大的话,容貌只是个添头。” “你不懂,你这么美,当然不懂。” “好吧。” 南潯一看辛妱就没有听进去,也不再多言。 她继续往下看,也想找找林小姐在哪。 “小姐啊小姐,你真得小心,这次不是开玩笑。” 人还未到,声音先至。 一个通体黑金的超级大锤砰的一声甩飞过来,把地上砸出了一个大裂。 “呔!姑奶奶看谁敢对我下手!” 第317章 中毒第一美人(15) “小姐……” 身著劲装的女护卫扶额无奈,“大人说了,让你別总这样咋咋呼呼。” “爹爹既然送我学武,就该做好我英姿颯爽的准备。” 一身鹅黄衣衫,活泼张扬的女孩单看外表的確如同眾人想像的一样是个小美人。 不过性格上却和大家想像的柔婉不太一样。 她纵身下马,衣袂翻飞,然后轻飘飘拿起了重逾千斤的大锤,轻鬆扛在肩上。 “婉儿,你——” “叫我林女侠。” 林婉儿轻哼,叉腰环视一圈,然后精准找到了站在柱子旁正和林府护卫统领说话的江远珩。 “你就是天下第一剑客?你是江远珩?” 她一边说一边好奇得越凑越近,然后被护卫统领一刀鞘拍了拍额头。 “师父!我可是你亲徒弟!” 林婉儿捂著额头撅嘴抱怨。 “出门在外要有礼仪。” 统领看了她一眼,然后替她向江远珩道歉: “小姐从小无拘无束,抱歉江庄主。” “无碍。” 江远珩表情毫无变化,即使面对林婉儿炽热崇拜的眼神也无动於衷。 “你真的好厉害,你是我第二崇拜的人了!有空我可不可以和你打一架?” “我没空。” 江远珩说话还是一如既往的不留情面,回答完她之后就移开了目光。 “阿潯呢?” 这是他到客栈以来问的不知道第多少遍阿潯了,偏偏他自己毫无所觉。 护卫一边心想磕到了磕到了,一边恭敬回答:“柳小姐刚醒。” “是吗?” 面容冷肃的青年眸光乍亮,转头朝统领说完最后几段话: “关於这採贼,能否长话短说?” “当然当然,这徽州的各处地界只要稍有姿色的適龄女子都曾被採贼下过拜帖,而且无论如何严防死守还是让人被掳走,蹊蹺的是那些女子被送回后除了腕上伤痕並未受到任何其他伤害,但均惊嚇过度,忘了自己身上发生的一切。” “所以说並不是普通採贼?” “是的,我们怀疑是有组织有预谋的犯罪,尤其这次小姐也被盯上,大人很是生气。” “我都说了以我的武力值和师父你的保护,那什么採贼必定被我乱拳打死!” 林婉儿掂了掂手中的大锤子,架势確实很是唬人,身上的气息也直逼天级,的確有傲气的资本。 她转头朝向江远珩,还是不死心,“真的不能和我打一场吗?你可是我第二崇拜的人。” 一道轻柔女声突兀响起,“那你第一崇拜的是谁?” “当然是天下第一高手左无相!” “这样啊。” “阿潯!” 见她下楼,刚刚还冰冷屹立於雪山之巔的江远珩立刻按捺不住小小激动,但快步走到她身边之后又开始踟躕。 他对她的在乎越发不加收敛,只要那个人一出现,他眼中就顿时没了其他人的位置。 偏偏又可怜兮兮的,想靠近又不敢。 辛妱也一同下来,她已经习惯了被无视,而且左右她也快要取代柳潯的身份了,因此江远珩对柳潯的態度就是以后对她的態度,她不再这种事情上纠结。 眼前这个所谓的林知府之女,强且有天赋,可惜是个瞎了眼的。 “你崇拜左无相?真是……” 她故意没將话说完,但语气中的轻慢也足够表达。 左无相那个男人即使是天下第一高手又如何。 年轻时风流倜儻处处留情,招惹她阿娘让其伤心断肠,后来又存著一己之私,想培养打败自己的人,严苛逼迫江远珩练剑。 还有,江远珩的娘亲也和他有一段情,让江父对此耿耿於怀,因此他也执念想让自己的儿子打败左无相。 这样一个人,也配让万人敬仰崇拜、美名远扬? 辛妱越想眸色越冷。 她才不会承认这种人是她爹,也迟早要把这个男人带回去,交给阿娘千刀万剐。 听到別人內涵自己第一崇拜的人,林婉儿才不会咽下这口气,顿时质问: “你什么意思?” “我只是觉得,林小姐你或许得多多识人了。” 辛妱这话不带脏字却阴阳怪气。 “你弱气兮兮的,一看就是那种世家贵女,你难道比我还要了解江湖事?” “是,小女子弱小,的確不如您了解。” 她的委婉被林婉儿当成了示弱,顿时消气。 “既然这样,我原谅你了。” 说完后她还直接上手抓住她纤细手腕丈量,“你的確是过於瘦了,我跟你说,大女子要有健康的体魄才能抵御坏人。” “你!” 辛妱吃瘪,气得眼眸大睁。 “那位姑娘比你更弱,这可不行,有空我带你们一起锻链,强身健体、增强体魄。” 林婉儿说著说著就看向了另一边,从之前就一直偷偷打量,现在总算可以光明正大欣赏这位第一美人的美貌。 真不愧是第一美人,真好看。 南潯看到辛妱想扯回自己的手却又顾及贵女人设无法挣脱的憋气样子就想笑。 没想到女主没有和这位原剧情中的“恶毒女配”斗得你死我活,反而还让人拿捏了。 她笑归笑,但不忘回答林婉儿: “我没有习武天分,又身中奇毒时日无多,恐怕不能和你们一起锻链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很是无所谓,仿佛口中那个时日无多的人不是自己。 周遭因为她的话顿时陷入一片静默,各种复杂的眼神投过来。 “你不会死,等採贼的事情结束,我一定让爹爹为你找到你们想找的那个人。” “那就多谢林姑娘了。” “江湖儿女不拘小节,不用这样叫我,直接叫我婉儿就好,然后我叫你潯潯怎么样?” 她偷偷覷她表情。 “自是可以,婉儿。” “哦对了,这位柳姑娘,你也这样叫我啊。听说你名妱,那我就叫你妱妱。” 辛妱瞪了她一眼,无语收回手,转移话题。 “天色渐晚,大家还是早点休息吧。” “对对,听说潯潯那边人手已经够了,那我就和妱妱一起住,还能顺便保护你。” 辛妱头皮发麻,谁要这个自说自话的傢伙保护,她一个能弄倒她十个,届时谁保护谁还不好说。 但她还没来得及拒绝,林婉儿就先替她拍板: “那就这样决定了!” 辛妱的脸又是一黑。 太好玩了。 南潯倒在江远珩怀里偷偷笑,把患得患失的剑客又撩得忍不住胡思乱想。 她没再张口闭口提猫猫,而且还愿意亲近他了,是不是代表她没那么討厌他? 江远珩鼓起勇气想回抱,但手掌才刚碰到她肩头,她就离开了他怀里,问其他人: “为什么没见到猫猫?他去哪儿了?” 听到这话,他默默收回手,垂下眼,又开始悄悄破碎。 第318章 中毒第一美人(16) 看似游手好閒的辛游陵,此刻正刚从被送回的那些女子家中离开。 他远远的查看了她们手腕上的伤痕,总觉得有一种熟悉感,这手法倒像是……他们那边的。 心中已经有了些许猜测,但他还未曾確定。 不是普通的採贼,对方一定別有所图,而且下手对象可能不止一个。 今晚绝不能鬆懈。 因为这个变故阿姊没再催他要易容蛊,这让他有了些许喘息之机做到瞒天过海。 总之,先回去。 * 与此同时的另一处,漆黑幽暗的大宅內透著森森鬼气。 一个黑衣人弯腰上前询问: “主人,那几个女人身边不仅有各路高手,就连江远珩也在,而且还有一位颇为奇诡的苗疆少年,咱们人手不足,还要继续吗?” 形容枯槁的精瘦中年人冷哼一声,“拜帖已下,那必然要在当晚降临,至於那几人……或许你听说过田忌赛马的故事吗?” 下等马诱上等马,派最弱的引走江远珩。 中等马对下等马,面对看起来最弱的苗疆少年绝对万无一失。 而后上等马对中等马,饶是林婉儿那边再怎样强也抵不过他们最厉害的轻功高手。 “无论如何,我必要取得那最上等的红顏血,才能保我功法突破。” 他们胜券在握,一切似乎也按照原计划进行。 夜已深了,万籟俱寂。 同样守在外间的江远珩以及辛游陵面对面,互相想用眼神戳死对方。 前者嫉妒后者总被阿潯掛在嘴边,亲昵到快要移情別恋,后者嫉妒前者和阿潯有青梅竹马之谊,还是岳父钦定监护人。 一人冰冷抱剑,一人高傲玩铃鐺。 “我髮辫上的铃鐺可是阿潯亲自给我系上的。”猫猫按捺不住率先炫耀。 “我的剑穗也是阿潯亲自为我挑选。”江远珩不甘示弱。 “好不要脸,那个明明是先前在街市上你厚著脸皮要的!” “你也是上赶著求,她才会为你绑铃鐺。” “吵死了!” 內室里传来了一声小声抱怨,顿时让剑拔弩张的两人通通老实。 突然,江远珩偏头倾听某种细微的声音,提气便从窗台飞了出去,留下一句叮嘱: “保护好阿潯。” “知道了,还要你提醒,死冰块。” “吵死了!” “阿潯对不起嘛,你冷不冷、难不难受?除了发热还有其他症状吗?” 多个问句只是为了铺垫最后一句,“我进来陪你。” 下等马的確成功短暂引诱走江远珩,但被解决的速度出乎意料的快。 但奈何对方的人数多而诡,果然如同他们猜测的一样,不是普通採贼,而是一个组织。 杀到一半,江远珩刚好看见在楼下被多个人围攻的林婉儿和其他人。 他们似乎中了毒,否则不至於如此。 眼看著锋利的刀刃就要刺入她肩膀,江远珩以瓦砾做暗器把那人的手腕打偏。 下一秒他飞身下来挡在林婉儿面前,以风捲残云之势席捲了所有对手。 “不愧是我第二崇拜的……” 林婉儿眨眨眼,被他的剑术震慑到,心臟也扑通扑通乱跳。 但下一秒,他转过头询问:“阿潯呢?” 三句不离阿潯,也让林婉儿才上头的心一下子冷却了下来。 对对对,江远珩是潯潯的,她可不能对他动心。 被自己从小崇拜的人天降神兵一般救下,对方又如此丰神俊朗,好险,害她差点就沦陷了。 “潯潯那好好的,那个苗疆的在守著,我刚刚听动静出来,对了,得赶紧回去看看妱妱有没有事。” 她脸上一下充满了担忧,召回人上楼去。 这些人的数量太多了,一个未解决又出现另一个,终究还是绊住了江远珩的脚步。 在此时,最厉害的“上等马”也慢慢接近辛妱和林婉儿那屋。 对方是轻功高手加用毒高手,微小的毒素诱发剂早已混进了他们一行人之前的饭菜里,即使是天级大概都防不胜防。 但这他面对的可不是“中等马”,而是连江远珩都能下蛊成功的圣教圣女。 “完了,毒素侵入,解药没用。” 林婉儿拼尽全力调动內力,却如同石沉大海一般,但她还是紧握著大锤保护著辛妱。 “妱妱你別怕,我——” 她话还没说完就瞬间倒地,不过不是因为敌人的毒,而是因为辛妱的蛊。 “碍事。” 辛妱没被面纱遮住的眼眸中看似充满厌烦,但还是让下属给她抬回了床上,甚至还帮她把敌人下的毒给解了。 “谁需要你保护。” 她又抱怨了一句,接著就面沉如水佇立在原地,等待清算破坏自己计划还敢对她动手的人。 “上等马”胜券在握出现,却没想到踏入房间的下一秒就立刻双腿发软倒地。 什么时候中的招也不知道,浑身好似有虫子在爬,甚至在他皮肤上顶出各种诡异而恐怖的轨跡。 他疼痛得想尖叫,却半点声音也发不出,捂著喉咙脸色狰狞在地上乱滚乱爬,如地府中被惩罚的恶鬼。 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辛妱说到做到。 而辛游陵那边,好几个黑衣人也毫无还手之力倒地,甚至在辛游陵的吐真蛊中交代了这次计划。 什么赛马几等马的他听不懂,但他却知道自己被形容成下等! “我是下等?!” “我哪里下等,我的容貌、我的蛊术、我的武艺,我的所有,哪里是下等!” “谁允许你们在阿潯面前詆毁我!” 他越说越愤慨,蹲在旁边把那几个人折磨得奄奄一息。 旁边的南潯拍拍手,“猫猫会用詆毁了,好棒哦~” 她一摸他的头,他就瞬间从恶鬼切换成娇娇猫,眯眼蹭她手心。 “阿潯,我知道这是为什么了,你一定觉得好玩,我带你去看,好不好?” 今晚之后,他或许就可以做到偷偷保全阿潯,同时还能得到对她身上的奇毒有成效的东西。 他们必须赶在江远珩和阿姊之前找到幕后黑手。 辛游陵揽住南潯的腰,先是探了探她的体温没有太过分,然后才把她裹得好好的。 “走,阿潯,我带你再飞一次。” “好欸!” “对了,你之前说的,下次带你出来的时候,就可以亲你……还算数吗?” 他小心翼翼试探,眼神期待。 这种危急时刻,他却忍不住分出时间来討要奖励,他会成功吗? “算数。”她回答。 於是少年灿若星辰的眸子中瞬间绽放愉悦的光华。 第319章 中毒第一美人(17) 辛游陵还没开心多久就开始变得闷闷不乐。 说是可以亲,其实赶路的时间太匆忙,阿潯只允许贴贴,而且贴的时候还不能影响她看身边飞速掠过的风景。 好烦呀。 他蹭了蹭她温热的脸蛋,微笑唇也没了笑意,全是委屈: “有什么好看的,以后我带你天天看。” “每一天的风景都是独一无二的。”她回蹭,敷衍安慰道,“喜欢猫猫。” “喜欢!阿潯说了喜欢对吧?” 这招对辛游陵很有用,他一下子笑起来,隨即又半撒娇半警告地威胁她: “你只准喜欢我!” “快点说是,不准敷衍我!”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没得到自己想要的回答,对方只是转过头去,伸出因为发热症状而灼热的指尖戳戳他脸蛋。 “是不是要到了啊?” 明显又是敷衍。 少年內心沉沉,眼神也危险了几分,但他现在没时间计较她的避而不谈,因为確实到了他们的目的地。 循著他得到的情报和追踪蛊的信息,他们来到一座戒备森严的大宅外墙。 轻功高手和高级武者各司其职,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但他的蛊一出,就有人悄无声息中招被控制。 严密的防守有了大缺口,他们直接进去,没有惊动任何人。 “为什么停下?” “到之前,我先收奖励。” 辛游陵在她耳畔悄声说著话,將人放下来后直接在黑暗的角落里和她拥吻,简直是把这宅子里的人都视为无物。 “猫猫……” “嗯。” 他一边应答一边把她被风吹乱的髮丝慢慢整理好,呼吸却愈加不稳。 眼角染上玫瑰色,眸中占有欲浓重到几乎要比这夜色深沉,想將她吞噬。 南潯没推拒,而是靠在他用手臂帮忙垫著的墙上,眼神朦朧地盯著他,欣赏他现在的模样。 辛游陵今天为了方便行动没有戴多余的首饰,只有额前的雕点翠银链为他的美貌做了点缀。 即使简单也足够华丽,真是漂亮。 她抚摸他冰凉的脸,等到时间差不多了就立刻无情把他推开。 “可以了。” “不可以、不可以不可以……” 辛游陵红著眼继续凑过来,贪恋她身上温暖的体温。 “我说:可以了。” 直到南潯再用生气的语气重复了一遍,他才恋恋不捨放弃索吻,但还是抱著她不放,试图用贴贴来动摇她。 猫猫果然和狗狗不一样,总是要踩著最后的底线才肯听话,野性难驯。 尤其他还是一只最不服管教的猫。 也许现在辛游陵看起来还算乖巧,但他的本性依旧不受规则管束、做事全隨心意,甚至可以说草菅人命。 猫猫只是在她面前乖巧,只要是惹他不愉的傢伙通通下场都很惨,其余人怕他是完全有道理的。 他一点也不乖。 “你还记得要带我来看什么吗?” “记得。” 辛游陵表情失落地放弃索吻,然后又把她好好抱了起来,全程都没让她自己走一步。 隨著他大摇大摆向前,也陆续有守卫发现了他们。 “你们——” 话还没说完,顿时一阵心悸,然后一个接一个倒在了地上。 什么都不必做,就让这些外界呼风唤雨的高手们丧失了任何攻击和报信的能力。 少年如入无人之境,在那些人看来就如同綺丽诡异的恶鬼,瞬息之间就能掌控他们的生死,让人痛苦到恨不得自杀,偏偏发不出声音。 大宅里依旧安静,只有轻巧的脚步声,还有听著就让人毛骨悚然的痛苦挣扎声。 辛游陵脸上掛著笑,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人,发现她脸上没有惧怕只有好奇,笑容更大。 他就知道,阿潯最特別。 等他离开阿姊的掌控,他就悄悄把蛊解掉。 那个时候,他就不用看著她总是顶著和其他人分不清的脸。 但就算这样,他也能认出她。 因为她是最特別的,就算和其他人穿上同样的衣服,她也是她。 “走吧,带你去看好玩的。” 越往里走,血腥味就越浓。 但守卫者反而更少,大概是里面的人对自己的实力太过自信,觉得自己可以不费吹灰之力消灭任何闯进来的敌人。 最深处的血池平静无波,但血下却泡著一个人。 突然,他探出头来,然后直直站起。 衣服泡满了血,他的皮肤却有生命似的自动把那些血都完全吸收,然后再慢慢把衣服上的血也吸收掉。 顽固的血渍留在衣料上,暗沉发黑。 中年男人比起前一天简直两模两样,就像是从五十岁瞬间恢復到了三十岁。 他目光如鹰隼,骤然看向外面。 “来送死?” 第320章 中毒第一美人(18) “来要你命的人哦~” 带著点哑意的少年音俏皮响起,辛游陵不再掩饰自己的脚步声,甚至还有余裕冲南潯撒娇。 “阿潯,快帮我绑铃鐺,好不习惯啊,没有声音响~” “嗯。” 一阵雄厚內力轰碎门板,但辛游陵怀里的人连根头髮丝都没被吹动。 她动作很快,给他缠著紫色丝带的几个髮辫都绑上了小铃鐺。 “谢谢阿潯。” 他又是有铃鐺的猫猫了。 隨著那內力袭来的是其他人的攻击,辛游陵全都丝滑躲过,银铃作响,像是在有规律地奏乐。 那些身手利落的护卫还想再攻击,却突然停滯在半空,脸色僵硬且挣扎,而后调转身体,往反方向攻击而去。 “真浪费。” 他小声感嘆,可惜自己的傀儡蛊,但为了不让阿潯受一点伤还有看得好玩,他才不想表演那种普通的战斗。 “好玩吗,阿潯,一会儿会更好玩的。” 辛游陵把她放下,即使弯腰也要掛在她身上蹭她,无比粘人。 “好玩。” 发顶和下巴都被安抚了个遍,他如果真是小猫的话,现在估计要发出咕嚕咕嚕的声音。 他们这边正温馨,另一边,武器被控制著刺向主人。 中年男人冷哼一声,而后迎上去,化掌为爪,毫不留情把每一个都直接杀死。 血液滴答滴答,地上尸体遍布,他和他们对视,不屑冷笑: “你的毒和蛊都对我没用,还是不要浪费为好。” “我本来也没打算浪费呀,啊对了,你居然炼成血蛊了欸,原来还真能成啊。” “什么意思?!你怎么知道!” 对面欲攻击的时候停了下来,死死皱眉看著他,“你也看过那本秘笈?” “我没看过,但是那书,是我写的啦。”辛游陵粲然一笑,说出爆炸的话。 “你说什么?!是你写的!” “对啊,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这个血蛊可不可以被炼出来,而且我当时还小,不准隨意出寨子,族人又不给我放血试,所以我就没管了。” 他笑眯眯的,状似不解询问他: “但是……不是谁的血都可以吗?要求高的只是蛊人罢了,你干什么大费周章抓这些人?” “放屁!”中年男人不敢相信他说的话,激动回答,“书上说的明明是红顏血!红顏不就是美丽的妙龄女子吗!?” “……啊。” 辛游陵眨了眨眼,“我还以为就是红色的意思呢,阿娘总说我遣词造句不够书面,我就加了个很高级的形容词。” “哈哈哈哈哈。” 南潯绷不住,伏在他怀里笑得很大声。 即使是和他们处在对立面的男人都被这笑容晃了眼,在她脸上多停留了几秒。 因为阿潯开心自己也跟著开心的辛游陵看到他的样子,眼眸微眯,冷了脸。 心念一动,对面的中年男人顿时被控制著自戳双目。 “啊!” 他惨叫一声,但自己却把伤口戳得更深、更深、更深…… 鲜血顺著眼眶流下,这一幕怪异且恐怖。 “你为什么、你为什么能控制我?” “我是血蛊的主人,你是和血蛊共存的蛊人,我当然能控制你。” 辛游陵抬手,指尖微动好似在勾著什么无形的丝线,面前的人更是发出比之前还要悽厉的惨叫。 从蛊人身上回收血蛊的过程血腥,还是不要让阿潯看到为好。 他想了想,还是按著她肩膀让她转过身去。 “別看,不好看。” “好。” 他没让她等太久,甚至为了不让她耳朵收到尖叫打扰,更是残忍地剥夺了对面那人发声的权力。 “血蛊有什么用?” “有大用,可以入药,对阿潯的毒和蛊会有效果的。” “真的吗?” “当然。”辛游陵语气轻快。 几息过去,009的系统音也在脑海中响起: 【剧情破坏度:60%】 原剧情辛游陵在山庄看管並且找空子接近柳潯,他没过来,这人直接被杀了。 而现在,血蛊被回收,一切又偏离了轨道。 “好了。” “嗯。” 南潯转身,就看到现场除了他们俩已经没有一个站著的人。 “他死了?” “嗯,血蛊离了蛊人,寄宿体自然死亡。” 他解释完,又低下头去想亲她。 “別在这,你真不讲究!” 她生气推他,但被霸道地捧住了脸,吻就此落下。 可惜辛游陵没开心多久,一阵危险气息在须臾之间袭来。 他猛然偏头顺便把阿潯也带偏,就见鋥亮的剑刺破他原本待著的木门,然后剑气將其击碎。 “哇哇好帅!” 林婉儿一边竖大拇指一边感嘆著,顿感极了,一点没察觉持剑那人身上的怒意。 “闭嘴,你想死吗?” 辛妱小声警告,而后捂住了她的嘴,盯著“江远珩”的背影若有所思。 人的情绪会变,剑招不会,功法也不会,他身上的危险绝不属於一个克己復礼到气急也绝不会动手的江远珩。 她记得一本古籍上有说过,但是记不清了,之后一定要找出来,答案一定就在上面。 “唔唔唔。” 林婉儿戳了戳正思考著的辛妱手背,提醒她別捂她了。 辛妱眼眸瞪大,一下收回了手,往衣服上狠狠擦了两下,语气更加恶劣嫌弃: “你不是强得很,自己不会弄开我吗!” “我总收不住力,之前没遇著过你这种娇弱美人,怕把你腕骨折断什么的。” “闭嘴!” “哦……” 林婉儿努努嘴,找不到事做,只能用衣袖擦擦大锤上的血。 “你磕磣不磕磣!用这个!” 一张手帕被丟过来,对方的声音更加没好气。 “谢谢你哦,你们世家贵女是不一样哈,还隨时都带手帕。” 她不太好意思用这么漂亮的手帕擦血,但没敢继续用衣袖,最后还是退而求其次用衣摆擦。 辛妱深吸一口气平復怒气,真恨不得把她给丟得远远的,看见她就烦! 正生气,另一边也爆发衝突。 江祟眸光阴冷,踏过那些尸体,剑指辛游陵。 “谁让你亲她?” “关你什么事?” “很好,那就去死。” 他挥剑,身姿矫若游龙,袭向对面。 “哈,你总算不装什么好人了。” 辛游陵抽出隱藏於自己腰间的弯月软刀,无惧应战。 第321章 中毒第一美人(19) 满地的尸体和漫天的血腥气中,交战的两个人快到让人看不出他们的身影。 “没想到辛公子还挺强的欸。” 林婉儿用下巴支著锤子柄摇来晃去。 “是啊,没想到,他还挺强的……” 辛妱意味不明地附和著,漆黑眼瞳中情绪复杂,轻呵一声。 她的好弟弟什么时候快要和她一样强了,偏偏遮遮掩掩,从头到尾都在她面前装作乖顺无比的样子。 他似乎也有了自己的小心思。 旁边林婉儿还在感嘆: “可恶,居然连我都看不清他们的动作,真是得好好练练了,这样下去怎么成为天下第一!” “你最多成为天下第二。”她泼冷水。 “为什么?” 辛妱不欲多言,因为等她把左无相抓回去,她就是天下第一。 有天下第一美人的脸,有打败了天下第一高手的名气,所有人都会知道她、还有圣教。 “你好高冷。” 没等到回答的林婉儿撅嘴抱怨一句,看向不远处直接坐下看戏的那位粉裙美人。 粉色娇嫩,真是衬她。 那两个男人看似打疯了,但都极有眼色地半点没伤到她,即使她靠得这么近,连裙角都没割到。 她撑著脸,面色红润,像在看戏一样。 “笑得真好看啊……” “怎么,你也被她迷住了?” “爱美是人之常情嘛。” “哦?你不觉得她这样津津有味欣赏他人为她两败俱伤很残忍?” 林婉儿依旧顿感,摆摆手继续兴致勃勃和她交谈,“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残忍是美人的天性。” “美人身边才不会缺少为她打架的人,甚至有人为她死掉,如果能得到她被逗乐的笑容都无怨无悔吧。” 她越说越感嘆,没看到辛妱的脸已经黑如锅底。 “说到底,就是看脸而已。” “比起脸当然是实力最重要!” 林婉儿激动反驳,“你看左无相,呃、你看江远珩、呃,他们也没有那么好看但还是扬名……”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发现自己举例的人都是有名的美男子,她越说越心虚。 “反正人呢当然是实力还有体魄更加重要啦,真的,相信我!” 她用力点头,但对方显然一点也不认同她的话。 林婉儿这个人粗中有细,她看出辛妱戴面纱不只是为了避嫌,因此一直没有提过,谁知道一不小心还是踩了雷。 “抱歉抱歉,妱妱,我心里確实是这样想的。” 不远处一道剑气恰好波及到她们这里,正在努力安慰朋友的林婉儿没发现。 衣袖被拉扯,深深剑痕刻印在她原来站的地方,余威尚在。 “啊?” 她愣愣抬头看辛妱,大脑宕机。 妱妱拉著她躲过了剑气……是巧合吧?一定是。 “疯子。” 辛妱低声咒骂,看那道拿剑的身影,眼神忌惮。 完全就是疯子,越打越收不了手,整个人都泛著股邪气,每一剑戳在辛游陵身上,他都会笑得开怀。 疯子。 “谁允许你碰她?” “关你屁事!” 辛游陵还是那个回答,软剑在对方脸上划出一道血痕。 “你破相了欸,还会被阿潯喜欢吗?” 他嘲笑著,面上的疯意一点也不比他少。 “我不仅要碰她,我还要抱她、亲她、娶到她。” 这只会进一步激怒他让他对自己下死手,但辛游陵毫不在意,反而露出一个挑衅的笑。 江祟和江远珩的记忆不互通,只能感受到他的情绪变化,还有偶尔江远珩情绪激烈时的一些片段。 他没听过这话,但並不妨碍他同样被气得发狠。 “找死!” 江祟的剑意愈发邪气,不像江远珩简洁、一击必杀,而是每一招都故意折磨对方。 他刚刚脸上受的伤,他同样还了回去,正好在同样的位置不偏不倚。 辛游陵不擅长攻击,寻常的毒对江远珩这种等级的武者根本没用,他又寻不到机会朝他下蛊,慢慢落入下风。 呼吸紊乱,內力乱窜,旁观者通过他身上逐渐增加的伤都能看出局面的变化。 “猫猫……” 不远处传来一声呢喃,分不出其中感情,但是,她喊的是他。 辛游陵一下分神,刚好被怒气更甚的江祟寻到机会。 一剑穿心。 ! 铃鐺隨著髮丝被剑气削去,掉落在地,已经发不出叮铃声。 少年吐出一口血,立刻封住几处穴位,对这致命伤不在意,看他的眼神不甘。 但他已经没力气再战。 辛妱骤然捏拳,忍不住向前一步。 “江公子,你出手这么重,难道忘了他对柳小姐还有用?” “我当然没忘,他又死不了。” 江祟勾唇,把剑拔出,不再看手下败將,而是朝她歪头,“你有这么在意阿潯?你是在意她,还是在意……辛游陵?” 他的目光极具侵略性,仿佛能够看透她的所有阴谋诡计。 全身上下都在叫囂著危险,辛妱沉默不语,只看著他。 “真没意思。” 江祟把碎琼剑收起来,看到了上面新换的剑穗,拨弄了两下,“这什么,丑死了。” “这是我送的。” 不远处的粉衫美人语气凉凉,让他立马改口,“啊,其实细看之下,也颇有一番独特。” 对方不理他,转身就走。 “你去哪?我还没和你算帐,你就想走?” “和我算帐?哈,好笑。” “怎么回事,突然像个一点就炸的爆竹,这也是中毒的症状吗,还是你开始得寸进尺了……” 他追上去,声音越发飘远。 半跪在原地的辛游陵捂著伤口摇摇晃晃站起,低著头,满脑子都是刚刚阿潯离开时的眼神。 冷淡又嫌弃,仿佛在说: 【你真没用。】 第322章 中毒第一美人(20) “你走去哪?躲我?” 对方没回答,江祟就这样抱著剑跟著,看她不停往外走。 “全是尸体,你不怕?” 对方还是未答。 他环顾四周,园流水环境清幽,可惜被血和死人破坏。 中途他出来过,嫌江远珩杀人不乾脆,这些人大部分是他杀的,现在看来倒是更加碍眼。 可惜好景不长,他还没杀爽呢,后面又被压制回去,不过江远珩看到辛游陵亲吻阿潯的一幕之后,还是让他钻到了空子。 想到这,江祟的目光又深沉了几分。 他眼尖看到前面人的裙摆即將沾上血跡,手臂一捞,就把人悬空抱进了怀里。 “你做什么!” “你想让我做什么?” 江祟总是喜欢用问句来回答她的所有问题。 “发热了还乱跑,怎么,怨我伤了你的猫?” “你怎么这么隨便,谁都可以亲?” “不是说喜欢江远珩,这就是你的喜欢?” 他一连串问了好几个问题,每一个都蕴含著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浓浓醋意。 “关你什么事!” “呵,是不关我的事呢,既然他都可以,为什么我不行?” 他托著她的腿不让她跳下去,然后低头不容拒绝地吻上来。 “滚开!” “刚刚可没见你这么生气。” “我討厌你!” “討厌我?我也不喜欢你。” 江祟冷哼一声,说著这种话,眸中怒气却是实打实的。 “你以为我和江远珩一样被你玩弄在股掌之中?你的命我隨时可以要,只是我想多看点乐子所以才留著你而已。” 他一边说一边捏著她下巴,杀气四溢。 美人没有流眼泪,而是愈发厌恶他,偏偏厌恶又推不开,只能任他施为。 江祟扬起笑,杀欲和其他混杂在一起,让他逐渐收不住更加恶劣的想法。 呼吸之间都是她发热症状带出的灼烫,让他觉得自己是在亲吻一朵即將衰败的。 需要收敛才能不让她受伤,但他就是不想收敛。 “你喜欢江远珩什么?” 他终於不再吻她,但还是按住她不让她逃离,“你喜欢他抢走了你爹的关注?喜欢他对你冷淡只有责任?还是喜欢他……是个怪物?” “回答我。” 江祟捏住她的脸让她和自己对视,但滚烫的眼泪却落在了他的虎口。 她哭了。 “你以为这样就能让我同情你?” 对方不语,但眼泪却越落越多。 她真的很美,泪珠在她脸上都成为了晶莹剔透的点缀,会让人变得狼狈的泪痕也像是通透的银河。 眼眸也像是艺术品,眼眶中的泪水在月光折射下像是波光粼粼的透明湖面。 她就这样一言不发安静流泪。 “嘖。” 江祟用自己粗糲的指腹把她脸上的泪痕抹掉,但下手没轻没重,把她的肌肤都给蹭红了。 於是他只能用袖口轻轻按压,可她还是在哭,就好像有流不尽的眼泪。 “別哭了!” 美人被凶得一抖,然后眼睫垂下,开始更可怜地抽泣。 江祟感觉自己手掌触到的温度愈加升高,这是她的发热症状又开始恶化的前兆。 他险些忘了她是个病患,还是那种症状稀奇古怪,情绪也起伏不定,而且活不了多久的病患。 內心逐渐充斥著古怪的感觉,看到她哭泣,比起怜惜之外,他更想將她据为己有。 她的所有模样,都应该只让他一个人看见。 其他人看到她哭,绝对也不会抱著纯洁的心思,而是想让她为自己而哭……那种哭。 江祟喉结滚动,但还是继续为她擦眼泪。 “哭也得回答我的问题。” “你为什么喜欢江远珩,他有什么好?” “他就是好、他才不会像你一样坏,我怎么说清楚?” “喜欢,总有个契机吧?”他眸中浮起淡淡不解,“喜欢啊、爱什么的是很简单的感情,哪里会说不清。” “因为那个时候大雪,他偷跑出去给我买葫芦,回来还受罚了,他跪在地上,却安慰我不要哭。这样你满意了吗?” 江祟眯了眯眼,试图从久远的回忆中扒拉出来这个让自己熟悉的片段。 满意吗?不满意。 给她买葫芦的,分明是他才对。 那时他不满於自己总是在受罚的时候出现,却从不知道自己为何受罚。 於是他决定,要自己去违反规则,要出去逛一圈拒绝练剑,这样的惩罚,才是属於他的。 嗯……再然后,他无趣地回来之后看到了在园里蹲著的她,一开始是想把她捏死的,因为毛茸茸的一团,很可爱。 但是她却扬起小脸,惊讶地问他为什么没去练剑,好像很担忧他被惩罚。 於是他说:“因为听到你想吃葫芦,所以我去买了。” 他说谎,故意想惹她愧疚,带回来的葫芦也只是瞧著好看,在丟掉之前先遇到她而已,所以给了她。 然后他果然被惩罚了,但是旁边也多了个小糰子为他哭。 她记错了,他没有让她別哭,他说的是,再多哭一些。 再之后江远珩剑诀突破,愈发冷情,他也就再也没了出来的机会。 所以,眼前这个人该喜欢的是他才对。 感情就是这么简单不是吗,那个人是他,所以她应该喜欢他。 但是江祟把真相告知之后,得到的回答却还是: “我喜欢的就是江远珩。” 她眸中的复杂让他无法分辨什么是什么,却点燃他的不甘和怒火。 “为什么?”他把她压制在树干上,死死盯著那双水洗过后清澈的眼。 “感情哪有为什么?” “为什么没有?” “你根本就不懂感情!” 她不再哭了,也不再废话,眼中充满嘲弄,像是发现了他的一大弱点。 “原来你不懂,你好可怜。” “柳潯!” 江祟胸膛起伏,手掌狠狠扼住她喉咙,但没持续几秒就骤然鬆开。 因为江远珩出来了。 又是这样让他难堪的境地,他以一个全然强势的姿態压制著阿潯。 江祟没想杀阿潯,他感受到了那一点外溢出的情感,江祟那一瞬间,是想*她。 江祟也喜欢阿潯。 “对不起……” 江远珩颤抖著手把她放下,俊秀眉眼中全然无措,像是她再说上一句重话就会碎掉一样。 “你回来了?” 阿潯没有再骂他,而是主动靠近他,靠在他怀里,无比疲惫。 “我有点累,江远珩,都怪我让你喜欢我,我后悔了……” “別后悔。” 江远珩喉咙艰涩,弯腰紧紧抱住她,“不要后悔。” 他此刻已经忘了自己对江祟的愧疚,忘了他们曾经签过的合约。 他只知道,江祟是他和阿潯之间的阻碍,比起辛游陵更大的阻碍。 “我会让他消失。” “求你,不要不喜欢我……” 在他怀中的南潯伸手回抱他,语气嘆息,在他看不见的角度,脸上却慢慢扬起略带疯意的笑: “你变得好不一样,是我把你变成这样的,我好愧疚。” “不要愧疚,都是我的错,是我的错……” “等你恢復记忆,你会改变想法的。” 江远珩会记起自己被欺骗愚弄的一切,不管他是继续爱她还是恨她,总之,都会坏掉。 那时就劳烦暂代她身份的辛妱先为她承受一下怒火了。 之后她再可怜归来,嘻嘻。 第323章 中毒第一美人(21) 日升月落,隨著有人收尾,“採贼”的事暂告一段落。 策划一切的人是一个久未突破近乎走火入魔的武者,把那本秘籍当做救命稻草,没想到却是害人害己。 因为主谋包括大部分参与者都死了,被掳掠而去的女孩子们也都到了解救。 第二天一早,林知府那边就安排了很多人手为他们寻找沈神医那位师姐。 而他们,则是赶到了城中,换了安排好的一座宅邸。 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柳小姐和庄主似乎没有之前那样闹彆扭了。 与此相对的是,辛游陵那天伤重归来之后就一直没露面,路上时只待在马车里,到了宅邸后更是只待在自己的房间。 他们都觉得他是战斗不过庄主所以难受,但只有清楚他秉性的辛妱知道,他绝不是那种人。 阿陵很危险,而且没什么廉耻之心,怎么可能会因为输给谁而闭门不出。 他只会酝酿著沉沉的杀意,等待江远珩出紕漏,然后杀掉他。 【不要破坏我的计划。】 【阿姊,我当然不会,等你用完他我再杀。】 那边传音而来的语气如常,却不太稳定。 【你知道就好,易容蛊,儘快。】 【我今晚就给你,阿姊放心,柳潯我也会杀掉,绝不给你留后患。】 【那是最好。】 辛妱断了传音,又在院子里和其他下属联繫完,就看到湖心凉亭之中有另外一批人在那。 是林婉儿在柳潯身边嘘寒问暖,还有一些医者打扮的人,大概刚问完诊,其他人都慢慢离去。 晦气。 她暗嘆一声,立马转身就想离开,奈何林婉儿也是武者,眼力极佳,当即就叫住她: “妱妱!你也在啊,怎么不过来!” 她扬声且招手,但辛妱离去的脚步更快,半点没有停留的意思。 饶是再粗神经,林婉儿也有点意识到了什么,朝著旁边疑惑询问: “妱妱是不是討厌我?” “柳妱姑娘大概是有事要忙。” “啊这样吗,好吧,上次还没来得及谢谢她救了我呢。” 林婉儿很轻易就接受了那个解释,继续嘘寒问暖。 “潯潯,你的毒怎么样啊,昨天晚上有没有嚇到你?” “我的身体还好,那天也没事。” 旁边的青梔撅嘴抱怨,“为什么我眼睛一闭一睁就天亮了,害我都没保护小姐。” “哈哈哈哈,我这么强都没机会保护潯潯呢。” 林婉儿抱著美人的手臂贴贴,几乎都要把脸搁在她肩上。 “潯潯你放心,我肯定让我爹儘快找到人,你的毒绝对会没问题的,等你好了我就带你一起锻链!” 她说著说著又想到刚刚,“你说妱妱是不是因为她快回家了,所以捨不得我们啊。” “有可能哦。” 南潯抿了一小口茶,享受著愜意凉爽的空气,知道这种日子不会太长。 “没关係啊,反正我哪里都能去,到时候我去找她玩儿。” 身旁林婉儿在絮絮叨叨,元气十足。 因为剧情被改变,所以她也没有在“採贼”这个事件之后被辛妱用蛊直接杀死。 【剧情破坏度:65%】 【小九,你好久没说话了欸,除了播报剧情破坏度的时候。】 009回答:【嗯,主系统开始用更多能量追逐试图抓捕我们,因为任务者那边因为看到宿主你迟迟没被抓反而还过得很好,有些人也逐渐升起反叛之心。】 【会很辛苦吗?甩掉追踪什么的。】 【当然不,现在的我们即使和主系统的分体遇上也不会毫无还手之力,而我会从它身上再窃取权限。】 【好厉害呀我们九~】 009的语气更加柔和,一如既往的包容:【宿主,你只需要好好玩,顺便破坏剧情收集一下能量就好,其他的我都会为您解决。】 【嗯嗯。】 【宿主,女主的计划要开始了,您要注意,还有,祝您玩得开心。】 009似乎確实很忙,匆匆说完话之后又下线了。 寂寞,一寂寞就想搞事情。 南潯托腮,望向辛游陵房间的方向。 猫好像要黑化了。 * 夜幕降临。 有人独闯闺阁。 辛游陵没有掩饰的想法,任由铃鐺声响,而后坐到床沿。 床上的人本来就没睡著,感受到了熟悉的冰凉气息靠近之后,还是半闭著眼往他怀里蹭。 “冰冰的。” 她顺手把他那些繁复的银饰都拨开,喟嘆著安心埋在他怀里。 “阿潯,你怎么都不想我,白天也没有问我,是不是嫌弃我了?” 少年音略带委屈,但除此之外,还有隱藏极深的病態。 “没有嫌弃。” “……是吗?” 辛游陵当然不信,但他今晚是来完成目的的,他不想再等,也不想浪费时间。 他慢慢抱紧她,没觉得自己是在说什么虎狼之词,而是直接开口: “阿潯,和我欢好吧。” “不要。” 阿潯的回答紧接,连半分犹豫也没有。 辛游陵本就患得患失的心再次发沉下坠。 “为什么?” “因为我喜欢江远珩,我要嫁给江远珩。” 第324章 中毒第一美人(22) “阿潯,你说什么?” 辛游陵骤然低下身子去瞧她,饰品和银铃的声音在静謐室內显得有些刺耳。 他的眼神骤然暗沉,仿佛酝酿著下一秒就会爆发的狂风暴雨,偏偏还是在笑。 那笑容危险又美丽。 “那我呢?我算什么?” “你是……猫猫。” “所以,我只是宠物?” “不是,你是……猫猫。” 榻上的美人似乎有点被嚇到,撑起身体想要从他怀里离开,却被抓住脚踝,无法逃离。 少年把她拉回来,看著她迷茫的脸,突然想到一个事。 她似乎一直都在叫他猫猫。 “叫我的名字,我叫什么?” “辛、辛……” 他已经给了足够的时间,但对方还是没有说出剩下的字。 “阿潯!” 辛游陵只觉气血上涌,被巨大的怒气和荒谬感顿时淹没。就连身体也不听使唤,握著她的手在颤抖。 “你不记得我的名字?” 他向前,把再次想逃走的她按回怀里,低沉且缓慢地重复了一遍。 “你不记得、我的名字。” 她的温柔都是敷衍,她抚摸他时就像是在对待宠物。 她玩够了,於是就要回到江远珩身边,然后要嫁给他。 哈,太好笑了。 “阿潯,你好残忍。” 心上的痛意甚至让他大脑一片空白,忘记了自己原本的目的,只想质问她。 “我算什么?” “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为什么?” 为什么……? 他第一次这样在意一个人,可以从千篇一律的脸当中认出她,甚至为了她想要背叛阿姊妨碍她的计划。 少年死死盯著她,想要寻求答案。 但南潯怎么会给他答案,她就是故意的,故意让他失控。 在问出为什么的时候,辛游陵就已经输了。 他气势汹汹地压住她质问,看似强势,甚至一根手指就能捏死她,实则却卑微到了尘埃里。 “你是、猫猫呀。” 南潯假装颤抖、假装在怕他,伸手抚上了他冰凉的侧脸。 他生起气来好漂亮,那些在黑暗中折射出微光的银饰因为他的脸,比起往常都要漂亮了几分。 可以看出为了来见她做了很多准备,浑身都香香的,穿的也是最隆重华丽的服饰。 她突然想到,原剧情里他骗柳潯把他当作最好的朋友的时候,有这样郑重过吗? 他认不出来任何人的脸,所以每一次都是柳潯先叫他,他才会敷衍应答。 就像对待其他的蛊人一样无所谓,即使制蛊也懒得自己来,收集身形信息则是把她关在小院里让別人代劳。 死就死掉了,只要达成阿姊的计划,他就要离开。 唉。 她明明对他做的事是和他一样的呀。 南潯嘆息一声,指尖向上抚摸他眼角,状似不解地开口: “为什么生气?你不是猫猫吗?” “我要嫁给江远珩,你也还是猫猫,我还是喜欢猫猫。” “阿潯!” 辛游陵顺利被她再次激怒,眼瞳逐渐被水光所覆盖。 胸膛起伏,未癒合的伤口崩开带来疼痛和浓重的血腥味。 他却笑了。 那笑似恶鬼,带著不死不休的偏执。 “我是不是和你说过,你选谁、我就杀谁?” “而你,阿潯,你只准待在我身边,只准喜欢我。” 辛游陵对爱的畸形理解全来自阿娘和阿姊,如果想要什么,就是要想方设法把人留在身边,而不是像阿娘一样放手却又有执念。 既然他和阿潯不是两情相悦,那他就强留。 “你做什么?我都说了不要!” 他无视对方的推拒,强行把她抱好,然后解她外衫。 “我不准!” 她一个巴掌扇过来。 少年被打得偏过脸,却好似没事人一样,甚至笑意更深,之前看著可爱的酒窝,如今也透出一股子病態。 “不做什么。” 他把下巴搁在她肩上,仿佛刚刚气得发狠的那个人不是自己,笑得甜腻动人。 “阿潯,你说了不同我欢好,我怎么会强迫你。” “我只要摸骨,然后再细细看看碰碰你身上的所有地方。原本是不需要这么仔细的,这是我自己的私心啦。” “我会好好检查的,就先从脚踝骨开始吧。” 这样说著,他的手覆在了她的脚踝上,慢慢感受她愈加灼烫的体温。 阿潯在他怀里细细喘著气,连话都说不出,之前的挣扎和逃跑已经耗尽了她大半部分力气。 好可爱。 而且,好喜欢她身上的温度,好温暖。 如果这种时候能知道她长什么样就好了,阿潯肯定是全世界最漂亮的女孩子。 当然,现在在他眼中也是。 “阿潯,好喜欢你,我叫辛游陵,你记不住没关係,以后我会让你慢慢记住的。” 辛游陵侧过脸和她贴贴,喟嘆著慢慢和她说话: “你知不知道,阿姊她要代替你,所以我要触碰你,每一处都记录,这样才好制出易容蛊。” “我想带你走,帮你解毒,然后带你去看外面的世界。原以为你会高兴的,现在看来,要是我直接说了,你肯定也不同意。” “你想嫁给江远珩?休想!你知不知道只有我能救你?” 他一下子把计划全都交代了出来,但已经无所谓了,毕竟今天之后,阿姊就会代替她嫁给江远珩。 “你猜到时候江远珩能不能认出阿姊不是你?等他们成婚的时候,我带你去看,好不好?” 辛游陵自说自话,也越来越放肆。 “放开我……” “不放。” 他笑眯眯的,还有閒情逸致拿自己发尾的铃鐺在她面颊上拨弄。 “猫猫,我身体难受……全身都很痛……” “骗人。”辛游陵看出她正在说谎,“你的症状除了发热以外不会有其他的了,我已经帮你全都压制住了。” “你怎么可以骗我?阿潯,你以前不是这样的,是不是江远珩把你带坏了,等阿姊的目的完成,我就在你面前好好惩罚他、再把他杀掉。” “跑什么?” 他伸手把她抓回来,然后压在软枕上,“我说过不会强迫阿潯和我那样。” “很快就结束了,等我把易容蛊做好,我们就可以在一起,只有我能娶你。” “啊,如果阿潯你想娶我也可以哦,只要我们成婚就好。我阿娘不喜欢我,所以到时候我们拜堂不需要任何人……” 他絮絮叨叨说著,纱幔落下,衣物从床沿滑落。 第325章 中毒第一美人(23) 深夜。 心神不寧的江远珩从睡梦中醒来之后又是大汗淋漓,梦见了很多过去的事,但唯独却没有任何关於阿潯的。 为什么?他什么时候才能想起来? 长嘆一声,他从床上下来,擦了擦白玉面庞上渗出的汗液,点燃书桌的烛火后一下就看到桌上有信。 是江祟,他们中只能出现一个,记忆不互通,只有偶尔才能感受对方的情绪,所以通常都是用这种方式交流。 他慢慢把信展开,第一句就是: 【你要背叛我?】 江祟知道了…… 江远珩表情僵硬,许久之后才继续往下看。 【江远珩,你想为了阿潯让我消失?你忘了我们的合约了吗,你对我愧疚因为我总是承受所有的惩罚,而你却能安心练剑,所以许诺过我等你打败左无相就把身体大部分主动权让给我!】 【你的一生都为了剑,你不亏欠所有人,只亏欠我!现在却想毁约,让我消失?】 后面的字越来越潦草,彰显著写字人的愤怒。 【你知不知道阿潯为什么会喜欢你,我主动代替你那天,是我为她带葫芦,是我受了惩罚,她在冰天雪地里陪著的也是我!她本来就应该喜欢我的,你根本不配幸福!】 江远珩猛然站起身,然后把那张信纸丟远。 巨大的不安感侵袭了他,本来就觉得自己留不住阿潯,此刻更加茫然无措。 想要控制住情绪却办不到,各种情绪在他胸腔里面杂糅膨胀,即使是平心静气推动剑诀心法也做不到。 如果没人能够治好阿潯怎么办?如果江祟把阿潯抢走怎么办?如果他一直都想不起来和阿潯的回忆怎么办? 怎么办…… 挺直的肩背愈发弯下去,他就这样枯坐了一整个后半夜。 白日来临。 距离他们休憩的庄子极远的地方,辛游陵还是那身异域装束,比平时看起来要更加耀眼夺目。 他很奇怪且矛盾,笑容愉悦,气息却阴沉沉的,给人慾望被填满的饜足感,却又在贪婪渴求更多。 但他在辛妱面前还是一样恭敬。 隨手把扛著的尸体一丟,蛊也交给了她。 “阿姊,喏,蛊和人,都在这了。” “你真把她杀了?你捨得?” “怎么会捨不得呢,对了阿姊,你吩咐我的我已经做好了,她身上的毒我也拿到,我得把它种到谁身上好好研究。” 辛游陵兴致勃勃,似乎就如同他说的那样只是对那蛊毒感兴趣而已。 “柳潯身边不是有个青梔么,隨便种在她身上也能研究吧,刚好你把她弄走,免得被发现我的身份。” 辛妱对人命极其漠视,轻描淡写说出这些话。 “她要是消失会引起怀疑的,算了,阿姊你用蛊吧。” 要是换作从前的辛游陵估计早就一口答应,但他这次却拒绝。 因为他想著,阿潯已经很討厌他,要是青梔没了,一定会更討厌。 阿潯…… 辛游陵默念著这个名字,眸中欲色渐深。一想到她就会想到昨晚,她被检查的时候都呜呜咽咽的,一边说討厌他一边咬他手。 她哭的时候,好漂亮。 她的眼睛红红的,因为他而沾染上朦朧水光。 还有…… “你怎么杀的她。” 辛妱的这句话一下子打断了他的回忆。 “毒死了,没所谓,一会让人把尸体化掉,否则会招来他人怀疑的。” 他回答著,都没有低头看一眼地上。 所谓的阿潯的尸体当然是他用上次的那个血蛊蛊人偽装的,蛊人被他留了口气,又慢慢修復了眼睛,然后就是同样用了易容蛊,还好好偽装了气息。 易容蛊这种东西又不是一次只能製作一个。 “阿姊,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好。” 辛游陵轻快的脚步声远去。 而辛妱低头打量脚边躺著的尸体,倾国倾城的美貌即使面容青白都没有半分逊色,就静静躺在那,因为被隨意丟下而身上了许多草屑。 也就只有不知道美人长什么样的阿陵才会这样满不在乎对待她了。 她之前察觉的他的小心思大概不是关於柳潯,而是他一直在谋划的要离开圣教游山玩水。 无所谓,他是她的弟弟,想走就走吧,杀人也无所谓,她自然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终究还是没有过多怀疑,辛妱扬起下巴,让族人把柳潯的尸体给处理掉。 隨著易容蛊的使用,原本高挑的辛妱体型立刻发生变化,变得病弱且纤瘦,与此同时,她的脸也逐渐开始调整。 这个过程堪称神异,只能说不愧是阿陵,只有他才能制出这些稀奇古怪的蛊。 怀著忐忑的心情,辛妱接过身旁族人递过来的镜子。 一直以来只能看著的那张脸,那张什么都不用做都美的窒息让人神魂顛倒的脸…… 现在是她的了。 辛妱甚至已经压抑不住內心的狂喜,忍不住勾唇,镜子里的美人也跟著笑,简直勾魂摄魄。 多美的一张脸,这就是天下第一美人。 就是这样,一切终究还是按照她的计划进行。 移情蛊,也可以解开了。 * 辛妱回去的时候刚巧在门口遇上探头探脑的林婉儿。 对方见是她,顿时眼前一亮,跑过来亲亲热热拉住她的手。 她倒是友善,说到底也还是因为这张脸而已。 辛妱垂下眼,差点忘记自己已经不是“柳妱”,没有戴面纱,因此把唇角的讽刺压了下去。 “潯潯,你今天出去玩了吗?” “嗯。” “这样啊,那你身体好些了没?江远珩还有我爹那边都紧急加快好多人找那个师姐了,你放宽心。” “我会的。” 看吧,就是这样,说不看脸,但每一个人都看脸。 母亲时常厌烦地看著她的脸,说著要是没有那胎记她就和左无相有七分像。 幼时寨子里的人总叫她和阿陵是魔女和仙童,在她实力未成长时排挤孤立她。 后来,他们都只能闭嘴。 现在也是,她想要的,都会自己得到。 “啊对了潯潯,你有见到妱妱吗?” “她被家人接回府上了。” “啊?”林婉儿不可置信眨眼,“那你知道她是哪里人么,她父兄在哪儿当值?” “这很重要吗?反正她不喜欢你,又不合群,谁会喜欢她?” “潯潯!你干嘛这样说?” 她皱眉,语气有点重,“她只是有些低调,而且她是世家贵女,融不进江湖人士也正常,所以我才更要关心她啊。” “算了,我去问问別人。” 林婉儿知道自己的两个朋友都没有喜欢对方的义务,所以还是不要去苛责她们了。 她嘆口气,转身跑走。 辛妱目光沉沉,看著她背影,良久之后轻呵一声,意味不明。 她继续往里走,然后就看到院子门口,江远珩已经等候多时。 看到她来,他目光如鹰隼紧盯著她,不是她平时所见到的他和柳潯相处时的任何一种模样。 “为什么……要骗我?” 第326章 中毒第一美人(24) 江远珩在说些什么? 辛妱后退一步,心中有不好的预感,但还是打起精神,试探回应: “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我全都记起来了,阿潯,你不想对我解释什么吗?” 他慢慢走近,眉目如画,却渗人得紧。 如果说之前的他还是被霜染白的梅,那么现在,霜雪则是已经全部被怒火燃化。 盛怒之下,他的容色甚至可堪称绝艷。 江远珩呼吸起伏,紧盯著她: “这不是可以矇混过去的问题,为什么骗我?你的真实想法到底是什么?!” 他沉浸在被欺骗的背叛感之中,他愤怒,他想得到答案,以至於没有发现对方身上的不妥。 甚至觉得,失去了那些谎言蒙蔽,他看眼前这人都没了曾经的悸动。 於是他更加难过。 各种混乱让他难以冷静,他很少有这样情绪外露的时候,只想和她对峙。 他需要解释。 只要、只要她解释……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先回去了。” 还是那张美极的脸,但此刻却是如此陌生,看他的眼神莫名其妙,仿佛坚不可摧的铜和铁。 “阿潯!你怎么回事?” 这句话让辛妱內心咯噔一下,但面上依旧平静。 “什么怎么回事?” 从她见到江远珩的时候,事態似乎就已经不受她控制了。 之前探听到的、还有从部分时候监视他们的蛊虫那里得知的,看起来江远珩和柳潯就是在闹彆扭而已,而且江远珩的爱明显更多。 失策,他们之间居然还发生了她所不知道的事。 她就说有几段时间蛊虫完全没动静,为什么就刚好错过这么重要的信息?! 没法圆回来,辛妱只能儘量冷漠,也许之后江远珩还会服软。 毕竟他从来没有对柳潯…… 等等。 为什么和她想像的完全不同? “江远珩,你做什么!?” 辛妱看著逐渐靠近自己的青衣女护卫,因为“病弱”的身体只能假装无法反抗,看著她们把她给绑起来,然后带走。 “我说过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她的处理就像是火上浇油,让对方的面容更加冷淡。 无论是装傻还是拙劣地模仿柳潯的性格,都让事態到了难以控制的地步,甚至可以说是最失败的处理方式。 江远珩面容沉肃,比从前更冷,之前的怒气如同暂时被封印的活火山,隨时都会爆发。 他握著剑,转身走在前面,边走边说: “师父似乎没教过你谎话连篇,既然他不在了,那我就告诉你欺骗他人不是你装不知道就能解决的。” 他的语气失望。 “阿潯,我没想到,你会这么的……人品低劣。” 江远珩很不愿意说出这个词,他以为自己会无比心疼,但是现在,对身后的这个人这样说,他居然没有自己想像中的痛苦。 难不成真的是因为记忆找回来了吗? 混乱,他的脑子里除了混乱还是混乱,无法分辨交织的各种感情。 突然想到什么,他开口吩咐下属: “辛游陵,把辛游陵抓回来,还有柳妱,查她的去向!” 他的失忆不是失忆,而是中蛊,他要查出究竟为何。 而阿潯,她得知自己失忆,於是顺势说谎,她到底为什么说谎? 他记起了一切,无论是师父死前还是死后,他和阿潯几乎没有见过多少次面。 对方总是待在自己的院子里,而他忙於练剑和大小事务,不太知道她的动態。 直到中毒,他才奔波各地为她求医,即使如此,每次相见她也是躺在层层叠叠纱帐中睡著。 他们之间根本没什么,她为什么要骗他?! 被欺骗只是让他一时愤怒,但更痛苦的是他自己的动摇。 本以为那些记忆没什么,他亲口说过即使没记忆也会爱她,但是,在恢復记忆后重新看到她的时候,那些爱却好像是褪色了一样。 他为什么不再动心? 为什么会觉得她看起来如此陌生? 为什么会和自己承诺过的完全背道而驰? 他已经是怪物了,却还要成为一个爱意都如此可笑的低劣者。 自我厌恶和更深的自卑几乎將他整个人都吞噬掉,这些感情因为太过浓烈,自然被江祟所感知到。 有趣。 但他答应过江远珩会让他处理好事情,等之后,他再出来旁敲侧击其他人究竟发生了什么。 事情似乎比他想像的还要好玩。 辛妱被带到了江远珩隔壁的房间里。 房门被关闭,遮住外面的光,屋內顿时变得昏暗无比。 江远珩冷漠的声音隔著门板传进来: “你待在这里面,直到你给我一个解释,我才会把你放出,然后我们继续谈。” “很简单对吧?” 辛妱愤怒地拍著门板,但是不说话。 简单个屁!她根本不知道他在问什么东西,更不要说怎么给出解释了。 稍有不慎她就会暴露自己不是柳潯的事,她必须谨慎小心,现在也只能保持沉默。 她必须要知道到底怎么回事! 该死! 她最后狠狠砸了一下门,然后甩袖离开。 门外的江远珩听到她脚步声远去,自然感受到她的拒不配合。 看著沉沉的天色,他闭了闭眼。 第327章 中毒第一美人(25) 辛游陵被通缉了。 但他早就带著南潯离开,甚至为她易了容,大摇大摆在这城中閒逛。 徽州的风土人情和云天城那边还是有区別,他觉得阿潯应该会喜欢。 南潯確实爱看,但还是冷著脸,像是覆盖了一层寒霜。 逛得倒是开心,她一边看著街心杂耍,一边问009女主那边的状况。 果然如她所料,江远珩真的超生气欸。 哈哈哈。 其实如果是她的话,是有很多种方法圆回来的啊,但是她就不想圆。 辛妱暂代她的身份,现在估计也是焦头烂额。 江远珩和她,都不准好过。 “不好看吗?” 旁边的辛游陵凑上来,南潯没理,而是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 “怎么不理我,娘子。” “娘子,你饿了吗?身体难受不难受?” “娘子娘子,有没有走累啊~” 他没穿那身苗疆服饰,容貌也被改得低调了许多,但在人群中还是很出彩,浑身都是少年气。 还是有髮辫的髮型,但只绑了小小一个铃鐺,隨著他小步在她身边晃悠而发出声响。 任谁来看他们都像是在闹彆扭的新婚夫妇,都带著善意和打趣看过来。 那些人的眼神,辛游陵很喜欢。 而且,他们再也不会用那样痴迷的、想要和他抢阿潯的眼神看他的阿潯了。 “娘子——” “谁是你娘子,噁心!” “那你娶我,我叫你夫君好不好?” 辛游陵笑眯眯拥住她,整个人都要黏在她身上,这股黏糊劲儿让路过的未婚爱侣都有些脸红。 “娘子有没有想买的东西?” “没有。” “是吗?” 他敏锐察觉到阿潯的目光在某个小兔子灯笼上多停留了瞬间,然后直接丟了几个钱幣给老板。 “我要那个,还有那只猫猫灯。” “好嘞好嘞。” 老板兴高采烈给他们拿,心想自己这摊子上最贵最漂亮的灯总算有人买了。 “谁叫你买的?” “娘子喜欢,我就买。” “我不喜欢!” “那我还是要买。” “隨便你。” 气质清灵的女孩冷哼一声,把脸转到另一边去。 摊主递来他们要的灯,然后又看见了辛游陵手中杂七杂八的一大堆东西,估计那些也是这么来的。 她笑呵呵,“夫妻吵架嘛,都是这样,不过这位小公子可比我家那位大方多了。” “来,你们的灯,我们这边有个传说,有情人要是带著灯一起走过鸳鸯桥的话,会朝朝暮暮、永不离分哦。” “朝朝暮暮、永不离婚?” 辛游陵听不懂前半句,但觉得自己听懂了后半句,总之就是那种,一定不会分开的传说吧。 “娘子,我们要去。” “我不去!” “你要去的!” 他手上拿著一堆东西,但还是轻鬆把冷著脸的姑娘搂进怀里,然后抱了起来。 “你!” 她被突然抱起嚇了一跳,只能用力搂住少年脖颈,以防摔下去。 “阿潯,我还以为你会叫我的名字。” “我不记得。” “你记得的,昨天晚上你说不要了的时候,叫了我的名字。” “辛游陵闭嘴!” “小声点哦,別被发现了,不过被发现也没事,谁敢找过来,就只有死路一条。” 他还是在笑,凑过来恨不得和他的阿潯永远贴在一起。 “现在的话,叫我猫猫也没关係。” “我討厌你。” “阿潯。”辛游陵的脸色骤然暗下,冷冷警告,“別说这种话,我会伤心的。” 看到阿潯咬唇的模样,他的表情瞬间又多云转晴,呜呜唧唧地用脸蹭她。 “好可爱啊娘子,我们马上就成婚好不好?” “明天,不,就今天!” “好吗,阿潯?” 被抱著的人闭著嘴,但还是被蛊操控著点头,然后说出:“好。” * 他们来到了那座摊主说过的桥。 石桥雕工华丽,用多条彩色丝带点缀其上,最多的还是用各种编织手法製成的红色绳结。 人来人往的,大部分都是恩爱情侣。 而他们这对即使易了容都格外显眼。 “放我下来!” “好,那娘子要和我一起过去哦。” 到了人多的地方,辛游陵又开始喊娘子,就是为了让別人听到。 眼看著阿潯转身想走,他只能继续控制她停下,然后慢慢走过来挽住自己。 少年甜蜜地握住她暖云似的手,笑出酒窝,实际上低低埋怨她:“真是不乖。” 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他的威胁:“再这样的话,我真的要对阿潯用那个蛊了,这样的话,你一定会爱我。” 他才不像阿娘一样故作大度放手却又耿耿於怀,两情相悦的人当然要用蛊绑在一起。 阿潯还是口是心非说她不喜欢他的话,动用那蛊,她就会成为眼里心中只剩下他的人了。 他们一定会很幸福。 辛游陵把刚刚买的小兔子灯递给她,然后自己拿著猫猫灯,和她一起,一步一步走过那座桥。 “走吧,我们去成婚哦。” * 辛游陵不知道又在什么时候控制了哪些人,总之他们玩了很长时间回到院子里的时候,那里已经完全像是要成婚的布置。 大红灯笼,张灯结彩,剪纸窗贴,一点也不简陋。 但就是这样隆重而正式的偌大地界却一个人都没有,安安静静的甚至到了诡譎的地步。 辛游陵把他们买来的东西全都丟到了一边,然后抱起她兴冲冲往里走。 喜堂更是毫不敷衍,无论是龙凤烛还是各式各样吉祥的摆件都简直和那些世家大族没什么区別。 他不懂成婚的规矩,什么三书六礼、什么什么。他只知道一切都要最好的,然后把自己的所有都给他的阿潯。 早就酝酿好了成婚的想法,因此只有凤冠霞帔不是临时,而是他早就准备好的。 他更不懂礼仪,反正最后只要拜完堂就好了吧。 “阿潯,走,去换婚服。” “我不换,我不要和你成婚!” 辛游陵笑容不变,把她搂紧,“什么啊,都到现在了阿潯还在口是心非,別和我闹彆扭啦。” “要不然不要以后了,现在就给你下蛊吧?” 他这句话成功让意欲反抗的美人安静下来。 “这样才对嘛。” “啊对了,差点忘记把阿姊给我下的蛊解掉。她正忙著自己的计划,之后再也抓不住我了。” 辛游陵一边把人抱进放置喜服的房间內,一边尝试著为自己解蛊。 从前不是不能解,而是他不被允许反抗阿姊,阿姊的那些得力下属也都被种下这种蛊。 之前他觉得没什么必要知道谁长得美不美,但是现在,他终於能看到阿潯的模样了。 她一定很美,穿上凤冠霞帔的模样更美。 贴著大红窗的门吱呀一声关闭,里面传出隱隱约约的交谈。 “放开,我自己换!” “不行不行,阿潯你不会穿,我特意去学过了正確穿法的哦,很快的。” “走开……” 带著哭腔的柔弱声音像是小兽一般响起,伴隨著还有衣物窸窸窣窣的声音。 “不是说只换衣服……” “对不起啊,因为阿潯真的好可爱,啊对了,我马上就能知道阿潯的脸是什么样子了哦。” 含含糊糊的声音还在继续。 “阿潯,我真喜欢你,你肯定也喜欢我对吧?” 短暂的沉默之后,被控制的僵硬回应响起: “喜欢。” 第328章 中毒第一美人(26) 比普通换衣服的时间长了许多,当门再次被打开的时候,身穿喜服头戴红纱的美人正在辛游陵的搀扶之下走出。 辛游陵穿上这边传统的喜服也是那样適宜,他穿什么顏色,什么顏色就衬他。 因为全副心神都放在未来娘子身上,他给自己不算打理得精心,但还是如此耀眼。 龙凤烛静静燃烧,可惜这里只有两个人,没人能看到他们有多么般配。 “阿潯,我没有偷看你哦,等一会,我就能知道你的模样啦~” “嗯。” 南潯无所谓地点点头,甚至打了个哈欠。 辛游陵把她的“蛊毒”给压制了大半,甚至连晚上的发热症状也消解了许多,都不用偽装了。 他的確很厉害,但他治不好她。 她一边走著一边偏头透过红纱打量旁边开开心心的少年。 演戏挺爽的,他也很会伺候人,但她恶趣味上来了,就是不愿意他这么简单就得偿所愿呢。 成婚? 哪有这么简单。 “阿潯,你快说你喜欢我。” “我喜欢你。” 这四个字对她来说廉价且敷衍,却能瞬间把辛游陵哄得开心无比。 “这次是阿潯你自己说的!” “你愿意与我成婚的对吧?” “对。” “我、我好开心。” 紧紧握住那温热的手,她爽快的回答让他感觉幸福到不真实。 不愿去深想她究竟是怕被他下情蛊还是因为麻木而妥协,现在她在他身边,即將和他成婚。 这就够了、这就够了。 “阿潯,不,娘子,我们快拜堂。” 少年脸上绽开极炫目的笑,一步步引导著她往喜堂中间走。 “我会给你最好的、还有我的一切,等我治好你,我带你去所有你想去的地方玩一遍。” 阿潯…… 他的阿潯…… 辛游陵伸出手隔著红纱抚摸那张脸,无比期待挑开盖头时看到的她的模样。 “这边。” 没有人引导、没有人念词,他就自己拉著她、自己念词。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室內寂静得除了他说话的声音,甚至能听到脚步调转和烛火燃烧到杂质时的噼啪声。 因为太激动了,辛游陵甚至险些落泪。 “夫妻——” “夫妻对拜。” 鼻头酸涩,他吸了吸鼻子,赶紧抿唇调整好自己的表情。 他逐渐弯腰,自出生以来他从未有过如此幸福的时刻。 没有人见证也无所谓,他和阿潯拜了堂、行了礼,就会是真的夫妻了。 就和那位摊主说的一样: 朝朝暮暮、永不…… 一阵猛烈的咳嗽声打断了他的所有思绪。 “咳咳咳……” 因为咳嗽而站不住的新娘伸手扶住了他的手臂。 “阿潯!” 辛游陵回握住她的一只手,看著她捂唇咳得像是下一秒就会消逝一样,慌乱到手都在抖。 他赶紧掀开盖头。 在这种堪称意外的情况下,他终於看见了那张脸,即使没有上妆,也比这华丽的喜服艷色更甚。 她真美,可是他现在却只想落泪,和他想像的幸福落泪一点也不一样,他害怕,害怕她会消失。 辛游陵赶紧调动那血蛊为她平復,又从隨身携带的药囊中取出药在她几处重要穴位上化开。 全都没有用。 怎么可能?! 惊慌失措的辛游陵还未完全反应过来之时,刺目的血已经多到从对方的手掌滴落。 “阿潯、阿潯……” 他立刻將她抱起往药房走,那里有他给她准备好的好多压制蛊毒的材料。 她不会有事、她一定不会有事! 辛游陵大脑一片空白,眼泪也一下子从眼眸中溢出,沿著脸颊滴落。 啪嗒。 滴在怀中仍在咳嗽吐血的美人大红的喜服上,和她的血晕染在一起。 “阿潯、阿潯……” 他一直在呼唤她的名字,但没有一次得到回应。 耳畔的咳嗽逐渐弱了下来,这简直就是噩耗中的噩耗。 辛游陵呼吸急促,一遍遍为她擦掉血。他把人放在小榻上,即使大脑空白茫然,身体还是自发跑到药房各处去拿药物和工具。 一场只有两个人的婚礼都没能办好,就此草率打断。 这症状的突发也打破了他一直以来的自欺欺人,所有的一切看似温馨的场景都只是隨时都会破裂的泡泡。 只要她身上的毒一天不解,就没有一个人能够得到真正的幸福。 在这种时候,他那边控制的傀儡又传来了更坏的消息: 【沈神医那位师姐早在半年前就已出海,圣女那边正在安排某位云游神医送去灵药助她“病好”。】 后半段对辛游陵来说已经完全听不下去,他只知道已经指望不上其他的毒医圣手,他只能自己救她。 如果能知道她的毒究竟是谁下的,成功的机率一定也会更大,偏偏他们说毫无头绪。 回去圣教已经来不及了,更何况他已经学会了十成十的本领,就算其他人来也不会比他更好。 “不要死,阿潯……” 辛游陵紧紧握著她的手,把所有能用的手段都用过了一遍,每时每刻都关注著她的状態。 怀里的人不再咳嗽,脸颊也被辛游陵擦得乾乾净净。但她紧闭的眼一直没有睁开,沉睡的美人面颊红润,比身上穿著的红色喜服还要艷。 可辛游陵已经无心欣赏她的美,她很漂亮、很特別,他一直都知道。 阿潯现在的状况比之前好了些,可还是呼吸微弱,滚烫的体温让她就像一个火炉。 曾经让他觉得很温暖的温度,现在就像是黑白无常前来索命勾魂的前兆。 刚刚真的把他嚇到了,也让他不敢再违背她的意愿。 她不能劳心伤神,是不是、是不是他让她不开心了,还有他用蛊控制她,做得太过分。 “对不起阿潯,我错了。” 视人命於草芥的辛游陵在她面前低头得彻底,甚至直接说: “我不再这样做了,我把母蛊交给你,你控制我好吗,阿潯,只要你开心,什么都行。” “但是,不准你和江远珩成婚,你只能待在我身边。” 只有离开他不行,其他的他什么都可以隨她,打他也好、杀他也罢,又或者是用蛊虫整日折磨他。 无论如何,她都只能和他在一起。 怀中人终於有了动静。 “……猫猫。” “嗯嗯嗯,我在。” 辛游陵赶紧擦了擦眼泪,脸颊贴上她的,虽然还是很烫,但比起之前已经好了太多。 “身上痛不痛?你不要害怕,有我在,我不会让你死。” “……好睏。” 她什么也没再说,而是睡了过去。 呼吸平稳,但是生机却慢慢微弱,这样下去,她撑不过十天。 辛游陵捂住脸,眼泪从指缝中溢出。 龙凤烛已经快要燃烧完,屋內的新郎哭得压抑而崩溃。 第329章 中毒第一美人(27) 此时江远珩那边也同样得到了他们要找的那位师姐归期不定的消息。 已经没有时间了。 一连串的变故和打击自然让江祟得到了出来的机会,此时距离“阿潯”被关起来已经过了几个时辰。 大门打开,江祟还没见到人就先开口: “阿潯,这就是你喜欢的人,居然如此狠心把你关在里面,甚至不顾你身体虚弱欸。” 他和坐在桌子旁边喝茶的美人对视,对方看到他时瞬间皱眉不解,但是极快恢復了平静。 江祟对这些可比江远珩敏锐多了,脸上的笑容也落了下来。 “怎么,不认识我了?” “当然认识,你是江远珩身体里的另一个人。” “哦?这次怎么不喊我的名字了?” 他走近,戏謔地盯著她,但没有找到任何易容的蛛丝马跡,“怎么不说话,难道是……不知道我叫什么?” 在对方要开口的下一秒,江祟拔剑出鞘,冰凉的碎琼剑直接贴在她脖颈处。 他握剑的手稳得很,但就是故意在她脖颈划出血痕,眼神冷酷充满杀意: “你想现在死还是过几天死?”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 原以为江远珩是气疯了才这样对阿潯,现在想想,即使他头脑混乱没能和她多说几句及时认出,心里也有了直觉。 他就说,江远珩就差给阿潯当狗了,即使知道被骗,必定也只需要哄上几天就足够。 怎么可能会把她直接关起来要解释,而且还要让她知错。 “不说话?” 他的剑又作势要再进几寸,这次对方终於不再假装柔弱,而是直接飞快躲开,手指一抹伤口便消失。 身上的气息只强不弱,这种等级的人出现在这,谋算多深可想而知。 “她去哪儿了?” 江祟是个疯的,一点也不在意他们打起来的动静会不会让別人知晓,直接挥剑向前。 辛妱拿出武器格挡,然后立刻被认出。 “你和那个辛游陵一伙的?是蛊女啊,竟然能指使他……圣教?圣女?” 几个交手来回就把她的身份全猜出,事到如今,她也不再掩饰。 “我们好好谈谈。” “先告诉我她去哪儿了。” 江祟语气极低,可以看出只要她答得不好,就会立刻拼尽全力和她交手不死不休。 辛妱只能扯谎,“她被辛游陵带走了。” “这样啊,你早说嘛。” 出乎意料,他变脸的速度极快,甚至让她觉得儿戏。 她以为对方没那么在乎柳潯的生死,实际上江祟作为一个男人比她更了解辛游陵。 那小子危险又乱来,而且什么都假,唯独对阿潯是真。阿潯在他手上暂时不会有生命危险,至於以后,他有的是时间去找。 江祟收剑,在辛妱忌惮的眼神中坐下。 “蛊女,要和我合作吗?” “什么?” 他的態度转变之快让辛妱吃惊。 “你代替阿潯的身份想干什么我不在乎,但你这样,江远珩下一次出现,只要你们再近距离多说几句绝对骗不过他。” “我帮你,怎么样?” “我要和他成婚,你也能帮我?” “哈哈哈哈哈。”青年笑得开怀,一举一动都是和江远珩截然相反的邪气和肆意。 他往椅背上一靠,语气满意:“你要和他成婚当然再好不过,只要拜过堂,他就不乾净了,我看他之后还怎么好意思去找阿潯。” 辛妱垂眸敛去眸中讽刺。 又是因为儿女情长,这些男人简直个顶个的愚蠢。 柳潯早就死了,他们再爭抢又有什么用,呵。 “你帮我,需要我做些什么?” “我要知道你的目的,还要知道辛游陵的位置,作为交换我会告诉你之前阿潯和江远珩发生的一些事,还有你要怎么做。” “趁江远珩现在纠结,等他反应过来,你什么都晚了,这笔买卖很划算,一个弟弟而已,比起你的计划,根本不算什么,不是吗?” 阿陵的位置……? 他之前擅自解蛊,看来已经打算彻底脱离她的掌控,既然如此她也没必要再保护他。 “好,我同意。” * 江远珩从床上睁开眼,已经能够看到一线晨光划破黑夜。 手边是江祟的信,他质问他为什么要把阿潯关起来,还有他昨晚去找阿潯了,他说她很难过、很生气,但她却对他说她选择的人是江远珩。 他还说:如果你不珍惜,就把阿潯还我。 江祟见过阿潯了?阿潯还说……她选了自己? 莫名的头疼欲裂,打理好一切他照例出去,但这次不是练剑,而是去看那个人。 青衣的侍卫看起来已经等候多时,直接把手上的东西递过来:“庄主,这是柳小姐托我给你的信。” 昨夜已有好些人来问究竟发生什么,为什么要把柳小姐带走。 不仅青梔和林婉儿急,他们也一知半解,只知道是庄主的记忆出了问题,还有那位辛公子包藏祸心,柳妱姑娘也有嫌疑。 江远珩不知道侍卫们心中所想,只慢慢展开信纸。 她给了解释,她说她只是太爱慕他,所以做了傻事,洋洋洒洒好多句,都是阿潯的风格。 还有……她说,要和他成婚,儘快。 江远珩有些愣住,脑海中浮现阿潯写下这些时的模样。 未知的矛盾又在心中横衝直撞,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为什么会犹豫。 他应该很开心才对。 纠结和痛苦让他难以平復心情,但是身体里莫名又让他调动起汹涌而疯狂的爱意,甚至让他为自己的犹豫心生愧疚。 他这么爱她,怎么可以拒绝她任何请求? 江远珩直接去到关著阿潯的房间门口,却没见上面。 “柳小姐说不太想见你,庄主。” “她托我告诉你,她知道自己没救了,她的遗愿就是嫁给您,还说,欺骗了您很抱歉……” 没有见到她,江远珩脑海中浮现的全是之前和阿潯相处的一幕幕,越想越心痛。 他之前觉得自己就像一个恢復了记忆就不再爱她的负心汉,可是那些爱是真的啊,明明就是真的。 他又想起那些话: 【我要去找辛游陵,我要亲他、抱他、还要嫁给他!】 【江远珩,你想让我消失独占阿潯?你做梦!】 阿潯要嫁给他,这是她的遗愿? 他……怎么能不同意。 喉咙艰涩,江远珩吩咐下去: “立刻动身返回,派人去准备一切。” 他越说越难开口,最后还是说出那句: “通知所有人,我要和阿潯成婚。” 第330章 中毒第一美人(28) 闻剑庄庄主要和第一美人成婚了。 消息从出来的一瞬间就迅速在江湖上流传开来,他们的日子定得很急,赶製的喜帖像雪一样送到各大势力手上。 大家一开始还为美人薄命长吁短嘆,直到后来又传出消息,有云游的医者献出了家传灵药,顺利让那位痊癒。 啊呀,这简直就是话本里的圆满结局。 真的是吗? 独自坐在包厢里的江远珩听到外面的对话,按住额头抵御著脑海中传来的不真实感。 是他亲口答应成婚,婚礼逐渐布置完毕,喜帖也已发出。 全世界都在恭喜他们,为他们的幸福而感到高兴,就连江祟也不甘放手,还虎视眈眈说想抢回她。 每当他有疑虑,就又被各种恰好出现的理由给打消。 辛游陵没抓到,柳妱那边传来的消息是她的確是名门贵女,已经平安归宅。 一切的一切都如同杂乱的线团,即使抓住某一根线头也理不清。 此时楼下,一声惊堂木让所有人的记忆力都集中在此。 “啊,又是那个话本。” “你都看过多少遍了,还这么激动。” “看的和听的又不一样,更何况这个说书人说的感情可充沛了。” 无论是交谈的声音还是说书人的娓娓道来在江远珩的耳中都很清晰。 他想屏蔽,但似乎【庄渚】【第一美人】【失忆】【恢復记忆】…… 这些关键词一个个往他这边钻。 “之前別人说这话本的原型是闻剑庄那位庄主和第一美人我还半信半疑呢,你看现在都同步更新到成婚了。” “我就说他们是真的!” “那个林酒肯定是知道內幕的人,所以才会写出这本书。” “要是没有他,我们就不会知道原来他们两人之间居然发生过这么多事,真是绝美爱情啊。” “你们说里面全是真的吗?” “不知道欸,但应该大部分是真的吧。” …… 江远珩把那些话都听在耳中,仰头又灌了一杯酒,因为面无表情所以看不出內心在想什么。 原来他当时听到的別人的八卦都是话本,而不是真的。 原来他本来就和阿潯没有什么。 原来不是他以为的单相思,而是阿潯先喜欢他。 她先喜欢他? 一想到这个心中就会泛起喜意,但是隨即又开始矛盾、痛苦、纠结。 江远珩还想再听听他们在说些什么,但是只能听到说书人继续说故事的声音。 他在说剑客恢復记忆,和心上人喜结连理。 喜结连理…… 他默念著这四个字,很久很久都没动。 陌生奇怪的爱意在汹涌,江远珩不知道这是因为那日江祟怀著极大的恶趣味主动吞下了辛妱的情蛊。 之前的移情蛊都是对方百般费力用尽各种手段才种下,而情蛊更难。 他对自己的实力太自信了,却没想到他身体里的另一个人会联合蛊女来算计他。 早在他决定让江祟消失的时候,他们那个合约和表面岌岌可危的平静就已经被打破。 全世界只有他被蒙在鼓里。 “喜结连理……” 江远珩呢喃著,莫名的头痛又袭来。 他运起內力化了酒气,放了块银子在桌上,从包厢另一个隱蔽的门离开。 这时被009屏蔽的交谈声才传入包厢內。 “这说书人怎么不说最新的情节啊。” “刚刚结束有事耽搁,应该马上了。” “不过我觉得这话本肯定还是有很多杜撰色彩,比如啊最新的情节留了个悬念说那第一美人不是第一美人,现实肯定不一样。 “是啊,现实里的原型已经百年好合了,但话本子得继续,肯定要开始给他们製造误会。” “哎呀我整天因为那个悬念想得抓心挠肺。是谁冒充她,剑客庄渚又什么时候能发现真相啊?” “下一卷究竟什么时候出!” “哎,可怜的有情人。” “为什么所有人都要阻挠他们呢!” 又折返回来拿剑的江祟听得好笑。 为什么啊,自然是因为他是坏人,不择手段也要让江远珩不好过。 到时候和那个蛊女成婚的是江远珩,和没出现的他江祟有什么关係。 他拿起桌上的碎琼剑,指尖轻抚那剑穗。 江远珩甚至到了连自己最重要的剑都会忘记拿的程度,看来他还是在努力对抗蛊的控制呢。 可惜,没用的。 唇边溢出一丝轻笑,江祟转身离开,然后开始用辛妱给他的蛊探知辛游陵的方位。 那蛊女把他当傻子,觉得他们都疯了,为了阿潯互相爭斗。他也把她当傻子,对人的感情堪不破,连辛游陵私藏了阿潯都不知道。 他们都不是那种会被感情控制的人,可是那个人是阿潯。 更何况,他没有爱上她,只不过是不想让她这么快死而已,他这样想著。 江祟边走边问: “是否有把沈神医送到该送的方向?” “回庄主,已经送到。” “那就好。” 他看了看方位,之前辛游陵他们还在云天城中,在他刻意把沈神医送去那边之后,他们似乎开始远离山庄。 有他们在,阿潯一定会无虞。 等一切尘埃落定,他再去接她。 第331章 中毒第一美人(29) 江祟以为的会无虞的人,自那天起昏迷一直到今日才醒来。 这一觉睡了太长时间,南潯睁开眼的时候,只看到略显憔悴的少年乖巧地趴在床沿。 他冰凉的手覆盖在她手背上,用她的手紧贴自己脸颊,看样子是想隨时都观测到她体温的变化。 眼下多了些青黑,和长睫毛打下的阴影混杂在一起,在那样一张脸上,即使脆弱都是另一种漂亮。 小猫努力而潦草地把自己打理得好看些,这样主人醒来的时候,看到的就不会是他丑陋的模样。 南潯对看到的这一幕很满意。 她稍微动了动手指,而后沉睡著的猫猫就立刻睁开了眼睛。 看见她醒来之后,顿时扬起激动的笑来。 “阿潯,你醒了!” 他用脸颊蹭著她手心,看这样子实在是乖得可怜,一点也不像是之前用下蛊威胁她的那只黑化猫。 但南潯知道只是因为他怕了,所以才暂时压抑本性。 “我睡了多久?” “没多久的,阿潯。” 辛游陵对她昏迷的时间避而不谈,外面的人听到里头动静赶紧去告诉沈神医。 一直在热的药也被药童端了进来。 “阿潯,先喝药。” “我不喝。” 她摇摇头,接著说,“猫猫,我做了一个梦。” “什么梦?阿潯我们先把药喝了再说这些。” “不。” 辛游陵对她的坚持有些无奈,但现在的他什么都由著她。 阿潯的时间不多了,他想找到救她的方法,他想回去……去问阿姊要圣蛊。 盛著药的碗被搁置在一旁,他细心地帮阿潯整理著微乱的鬢髮,眼神繾綣且悲伤。 “阿潯,你说,我认真听。” “我做了个梦,梦见了你。” “嗯,梦见了我什么呢?我在梦里有没有欺负你?” 他说著说著,又开始有些哽咽。 “在我说我梦到什么之前,猫猫,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嗯……问吧。” 辛游陵虽然疑惑,但大半部分心力都用来压抑住泪意,因此根本不知道自己接下来听到的会是怎样让他更加难以接受的东西。 他此刻正眼眶微红,隱蔽地吸著鼻子,不想让阿潯通过他的难过知道自己已经时日无多。 第一次见面时的戏謔和无所谓恍惚已经在很久很久之前。 刚好她也提到那次:“猫猫还记得你刚来找我那天晚上,你说你是第二次离开苗疆。” “嗯,我都记得,阿潯你还说我是第一次带你出去的人,我是最特殊的。” “是的,我父亲被请来教授江远珩剑术之外的其他武艺,我也跟著来这以后,就再也没有出过山庄。” “当年来山庄的那个时候,我十二岁。” 辛游陵认真等著她继续说,但她停顿了很久,似乎是在回忆。 “阿潯梦到的是现实吗?” “嗯,我梦到了你。” “我?我和阿潯,以前没有见过啊。” 他说著说著,面容却开始有些难看起来,突然回忆起什么。 此时阿潯继续说道: “在来之前,我也整日都待在山中的小院里,出门让我太开心了,我还在路上遇到了另一些人,之前以为忘了,现在才回想起来。” 辛游陵越听越沉默。 “那些人的服饰和你好像,我还记得我和一个人对视,他很漂亮,就像是天上的仙童。” “阿潯……” “他看到我在看他,然后笑眯眯丟给我一颗小小的鏤空银球,里面还有另一颗小球,转起来的时候会折射不同的光线。” “阿潯,別说了,求你……” “为什么?” 辛游陵感觉自己快疯了,和抬头看自己的阿潯对视,她美丽又乾净的眼眸之中是纯然的疑惑。 而他,早已溃不成军。 她见他不答,继续说: “那个礼物好漂亮,我太喜欢了,所以日日都带著,我现在才记起,原来那个人和你长得好像,年纪也相仿呢。” “那是你,对吧?我们早就遇见过。” “猫猫,你怎么了?为什么要哭?” 辛游陵把脸捂在掌心,即使不停流下的眼泪被遮住,但还是泄露了绝望的哀鸣。 询问的声音在头顶响起,隨即是他熟悉无比的抚摸,但她越是这样,他就越是崩溃。 是他啊。 那个造成阿潯现在的情况的人,是他。 那时他比现在还要肆意、邪恶、草菅人命,最喜欢把各种最厉害的蛊和最致命的毒混在一起,然后给自己的蛊人试。 那些人在他眼中都长一个样子,对他来说就是穿著不同服饰的一点也不重要的人罢了。 死了活了又有什么分別。 他记得那颗小球,里面是他觉得失败了的新蛊毒,他也不知道有没有用,又会是什么症状。 所以他隨手丟给了一个人,因为她刚好在看他。 如果生效的话,那就活该这个人倒霉咯。 彼时的他隨意这样想著,却没想到迴旋鏢会在多年后扎向未来的自己。 那个人是阿潯……是他最在意的阿潯…… 原来都是因为他,他一切的痛苦也来源於他自己,是他害得阿潯这样年轻就要香消玉殞。 他在早前觉得知道中毒的原因就会有希望,却没想到会让他陷入更深的绝望。 里面的蛊毒潜伏多年后爆发,现在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怎么治、如何治。 製毒的人是他自己,他比谁都知道:解毒需要更多时间,但她已经没有时间了。 “猫猫,怎么了?” 阿潯还在真情实感地担忧他,即使他私藏她、威胁她成婚,欺负她,对她做了这么多过分的事情。 “你遇到的人是我……阿潯,那颗球里有蛊毒,让你变成现在这样也是我。” 辛游陵胡乱擦掉眼泪,再也无法压抑哭泣的声音。 如果阿潯生气用各种残酷的手段对待他折磨他就好了,但即使这样也弥补不了,他也无法原谅自己。 可是,他不知道要怎么做了啊。 “阿潯,母蛊在你手上,只要你吩咐,无论是钻心之痛还是五马分尸的痛你都能给我……” 他语无伦次为她提供著一切惩罚自己的手段,但最终,他却被拥入怀中。 “已经这样了,算了吧,反正……我都要死了,对吧。” “我不会让你死!无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我都会救你!” 辛游陵彻底控制不住痛哭出声,即使没有所谓的傀儡蛊,他也已经成了南潯的傀儡。 傀儡失去主人的话,会死的。 南潯不惩罚他,因为她知道,这些都不会让他痛苦。 辛游陵不仅用別人当蛊人,也用自己试蛊,那些疼痛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现在的痛彻心扉,一定是他毕生从未品尝过之痛。 还有,她死的时候,就是他跟著离开的时候。 一命赔一命,这很公平。 “猫猫,我不恨你。”她故意这样说。 “不,你要恨我……” 辛游陵哭得更惨,但这也让他更加漂亮,充满著绝望和悔恨的泪水交织,他在一寸寸崩解、坏掉。 【剧情破坏度:80%】 第332章 中毒第一美人(30) 婚礼准备的时间匆匆而逝,身为新郎的江远珩一直没有再见到阿潯。 那边说,她虽然消气了,但他们有习俗,男方和女方在婚前几天是不能见面的。 “这样吗……” 没见到那个人,他又只能自己脑补她现在的状態和模样。 头痛更甚,他白了脸,状態之憔悴让其他人都开始担忧他的状况。 “庄主,是最近太忙了吗?” “明天就是婚礼了,休息会儿吧,一切都有我们安排。” 被这么多人关心著的江远珩却突然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那个话本,最新的情节出了吗?” “什么话本——啊那个吗!庄主,你也看那话本啊?” 侍卫小心覷了江远珩一眼,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他想如实交代,但是不远处青梔突然出现打断了他们的交谈。 “庄主,你在这啊,我们家小姐让我告诉您,婚礼一切从简就好,不必大费周章。” “嗯,我知道了。” 江远珩点头,挥退身边人,自然也再次错过了得知真相的机会。 被控制的青梔面色如常行礼告退,內心却在吱哇乱叫。 庄主绝不能和这个代替了小姐身份的坏女人成婚啊! 可恶,这山庄好多坏女人的眼线,似乎还有內奸和她里应外合。 她家小姐到底去哪儿了?婉儿小姐有没有收到她的求救啊? 內心绝望,但她只能被控制著离开。 和辛妱里应外合的內奸自然是身为庄主的江祟。 没有他的纵容和默许,圣教的人怎么可能这么顺利混进来。 江祟和辛妱相对而坐,一个不像快要结婚的新娘,另一个更不像新郎。 准確的说他可不认为自己是新郎,只要和人拜堂的时候操控身体的不是他,那他就还是最乾净的。 而江远珩,呵…… 江祟看了一眼对面和阿潯顶著同一张脸的辛妱,没喝放在自己面前的茶,说话也没什么好气: “找我来有什么事,有屁快放。” “你帮我,对你有好处吗?你也恨左无相?” “我当然不恨他,我只是想杀他,但杀他的那个人绝不可能是我、或是江远珩。” 就算没有这蛊女,也会有別人,他才不会满足江远珩那狗爹的期望,而是会帮其他人打败或者杀死左无相。 然后他则是会大开杀戒,和他们期待的大侠极端相反,他会成为人人喊打的魔头。 闻剑庄庄主,曾经光风霽月的侠客,成为名声如同臭鸡蛋一样的败类。 这多好玩、多有趣。 ——原本是这样想的才对。 江祟勾起的唇角逐渐下落,每隔一段时间他就要看看辛游陵他们到底在哪。 他们这次不仅没有远离,反而愈加靠近。 是谁的主意?是辛游陵故意想让阿潯死心,还是阿潯难过伤心地让他带自己过来? 江祟以为自己会因为他们的到来会破坏计划而觉得烦躁,但他的第一反应居然是担忧。 他记得阿潯的身体不適合这样的场合,他担忧她会受不了、会伤心。 从什么时候起,他居然这样在乎她的感受了。 他分明只是贪恋她的容貌美丽而已。 这样的自欺欺人在江祟抬眼看到对面的时候被打破。 不愿意承认,他试图找回一开始的想法,但他却发现,从一开始他就不捨得杀她。 从一开始,阿潯就是特殊的。 这很奇怪,他根本不会是那种会对谁一见钟情又或是会喜欢谁的人,他明明只喜欢—— 谁? 那个名字是谁? 那张脸又是谁? 越想那些模糊的片段就变得更加透明,江祟不知道自己想起又忘记的究竟是什么。 他周身的气息更加恐怖,辛妱开口提醒: “百闻阁传来了消息,左无相出现了,他確实听说了婚礼的消息,所以一定会来。你还要帮我最后一件事,江远珩是他认定的对手,也是他最不会防备的人,所以你——” “知道了,我会帮你把最核心的蛊下给他。” 江祟正是烦躁之时,答应了这句便匆匆离开。 他走后,辛妱又呼唤来了其他的族人。 “打听清楚了吗?柳潯到底有没有死?” “圣女恕罪,我们確实什么也没查出来。而且最近那位林婉儿小姐在到处找『柳妱』的踪跡,我们忙於遮掩。” “她找我?怎么,是觉得我也有嫌疑对吧,无所谓。” 辛妱不愿意承认自己真的把林婉儿当成朋友过,这样被质疑和背叛的就不会显得她多么愚蠢。 一直以来她都是这样,只要不付出感情就不会被伤害。 “不是的,圣女大人。她似乎是觉得您莫名消失是被害了,正各处调查凶手。” 女下属把头低得更低,“我们已经派各种人偽装掩饰,但她还是坚持追查,除非见到人为止。” “她说:『你们又不是她的朋友,当然不会像我一样担心她,只会搪塞我说没必要在意,我就是在意。』” “她是这样说的吗?” “是的,圣女大人。” “……我知道了。”辛妱无意识握紧手掌中的茶杯,最后还是平静下来继续吩咐。 “不用管她,明天就是婚礼,我不允许任何人破坏我的计划。” 任何人都不行。 第333章 中毒第一美人(31) 这是极为盛大的婚礼,即使时间短暂也完全不显仓促。 山庄依山而建,层层叠叠的楼宇与山水融合得恰到好处,而如今处处点缀著红。 婚礼还未完全开始,宾客们就已经陆续到来,都是江湖人士,偶有官方,但也可以通过身上不受约束的江湖气分辨出谁属於哪边。 除了林婉儿。 “让让让让——” “感谢借过哈。” 娇小却完全不失力量感的小姑娘扛著个大锤在人群中穿行,自己身后的护卫和管家甩在老后头。 即使周围人谈论著她曾经第一崇拜的高手左无相,她也一点没有分心去听。 她要去找一个人。 然而,一只戴著护腕的手从人群中伸出按住了她的锤子。 抬头一看,是一张正气十足的国泰民安脸。 “你谁?” 对面黑了脸,没解释,而是无奈指责:“婉儿!这是人家婚宴,你乱跑什么?” “师父!你怎么把你鬍子颳了?!” “咳咳,这个不重要,总之你別找事,和我一起去见我俩最崇拜的强者。” “我没找事!再说了你怎么就知道我要找事?” “因为你那个样子就是要找事,別废话了,你哪儿也不许去。” “师父!谁知道他到底会在什么时候出现啊。” 林婉儿就这样被带走。 而他们刚刚谈论的那个人正悠悠閒閒穿过热闹的宾客,刚好和他们擦肩而过。 那位从来只出现在传言中的左无相,確確实实於万眾瞩目中出现在了婚宴上。 没有什么华丽的出场,身边也没有跟任何人,悄无声息。 他手持一根像枯木枝一样朴实无华的“武器”,一身看起来稍显落拓的深蓝长衫也掩盖不了他的容貌俊朗,脸上没有岁月痕跡,但气质可以看出他长久沉淀。 左无相从来以武功出名,但通常人们討论他时討论更多的却是他的容貌。 但就是这样一个人出现在人群之中,却没有任何人朝他投来多余的眼神。 敛气功夫做到了极致,让他矛盾的既高调又低调。 “咦?” “怎么了师父?” “感觉刚才那个人有点眼熟啊……” “什么眼熟不眼熟,师父赶紧放我走,我有重要的事情!” “休想。” 就连他们这种看过左无相的画像很多遍的崇拜者,都没有认出近在咫尺的自己偶像,更不要说別人。 大家还不知道自己来参加婚宴的主要原因之一就这样大喇喇出现在他们面前。 深蓝外衫的男人越走越往里,直到正低声和其他人说著话的江祟看到他。 只有他能认出他。 在少年时期让他討厌的、压在他头顶让他喘不过气的长辈,现在看来,似乎已经不再是不可逾越的山峰。 不是他变弱了,而是自己变强了。 江祟对身旁的人说了句失陪,然后立刻调整表情迎了上去。 “好久不见,二师父。” 他的偽装一向到位,所以江父还有左无相从来不知道江远珩身体里还有另一个人。 因此,对方毫无防备,甚至看到他还露出了令他作呕的欣慰表情。 “你现在很强。” “托您的福,剑诀已经快要突破。” 左无相看了他身上的喜服一眼,“可惜你大婚脱不了身,结束之后,有空切磋吗?” “今天?” 江祟眼底涌起淡淡讽刺,而后立刻转移话题,“我们许久未聚,应该好好喝一杯才好。” “远珩?” “嗯,怎么了,二师父。” 被对方突然用审视的眼神看待也丝毫不怵,江祟就这样平静回视他。 身后忙碌的人穿梭走动,而他眉眼如画,红衣更衬他容貌出色,比起父亲,更像是继承了母亲的美貌。 “没什么,只是觉得你有些许变了。” “二师父,人都是会变的。” 江祟恭敬有礼地递上酒杯,他的手在空中停顿了几秒,最终还是被接过。 “大概是我感觉错了,你没变化。” 左无相从来不会觉得自己这个光风霽月的友人之子会用什么腌臢手段暗算他,所以,中招是必然。 他们天南海北交谈,一杯又一杯共饮,但是二人面上都毫无醉意。 而江祟,他的目的已经达成,自然就立刻让出了身体的掌控权。 这是江远珩被取代的时间最长的一次。 他记得上一秒还是天黑,自己正想去和阿潯谈一谈,下一秒就瞬间天亮,少时的噩梦出现,正和自己对饮。 他竭力使自己平静下来,然后悄悄打量著周围。 婚礼还是照常举行了,而他,一身喜服。 那天在酒楼里看到的那个说书人被请来在搭的舞台中央口若悬河说著他所熟知的话本故事,耳畔是各种感嘆和恭维。 江远珩愈发恍惚,头疼得更加厉害,对这婚礼打心底里的排斥。 他不懂自己为何会这样,他分明很爱阿潯、他想娶阿潯。 为什么……他昨天会想再见见她,甚至想要取消这个婚礼。 他捂住心臟。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辛妱也感觉到了情蛊的不安和躁动。 “新娘、新娘不能在此时出现啊——” 喜婆和一堆丫鬟们追出来,而大红喜服盖著盖头的新娘脚步灵巧,没有撞到任何一个路人。 察觉动静的宾客们翘首以盼,都想见识一下这传说中的第一美人有多美。 她就如同一团热烈的火衝进了人群,又和所有人都隔开了一层。 直到接近江远珩二人,她才停下脚步。 “阿潯?” 左无相和江远珩异口同声。 新娘没有回应任何一个人,而是在喜婆更大的惊呼声中直接掀起了盖头。 极具衝击力的样貌,因为上了妆而更加艷丽,恐怕就连世间最顶级的画师也无法描绘她的美,更不要说用语言来形容。 只有亲眼见到,才知何谓天下第一美人。 美是主观的,但她的美却无比客观。 即使是最挑剔的人都无法否认她完全可以称得上天下第一美人,这种美甚至能够成为武器。 眾人的惊呼声此起彼伏,但是亲眼见到她后,江远珩的荒谬感和割裂感却更加在心中膨胀。 “不是……” 他皱著眉后退。 “你不是她,你是谁?” 第334章 中毒第一美人(32) 唯有说书人不受影响,看到这幕,先是惊讶大睁眼眸,而后立即反应过来什么。 原本应该遵循请他来的人所说,他要掐掉那段最新更新的极具“戏剧色彩”的捏造只停在成婚的圆满结局,但这时,他却忽的改口了。 【这婚礼果然不简单。】 这句话一下子加入也不显突兀,反而更加调动起所有人的感官。 说书人精彩的说书与他们两人的对峙交杂。 【看见新娘露面,周边的人啊都痴了醉了,却只有那剑客冷麵如刀,再问了一遍——】 “你不是她,你是谁?” 【只见那身著喜服的妙龄女郎扑哧一笑——】 “我是谁你不知道吗?我是你即將迎娶的妻子啊。” 【剑客只觉心中有一根弦断开,缠著自己已久的纠结、矛盾瞬间融化,他眼神突然清明了,就像是挥剑展开了挡在自己面前杂乱无章的线。】 “你不是阿潯,你是……柳妱。” 【剑客吐出一口血,而新娘面色一变,也捂住胸口,同时吐血。】 【情蛊已解。】 昂扬的说书和现实在此时达成了戏剧又震撼的一致,旁观和旁听了一切的人们脸上还残留著失神。 他们呢喃著:“话本居然是真的……” “那个林酒,究竟是谁?他怎么会知道这么多?” “阿潯呢,阿潯在哪儿?” 江远珩直接拔剑对准了眼前那个样貌和身形都完全和阿潯一模一样的女人。 过往的一切都豁然开朗,是所有人都在联合骗他。 他总在被骗。 可是到现在,被骗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阿潯去了哪里。 “灵药”是假的,“被治好”的也不是她,那真正的阿潯呢?她还活著吗,她的毒是否已经深入骨髓更加严重? 越是想到这些他就越痛恨这个代替了她身份的女人。 “回答我!” 江远珩愤怒到了极致,就连眼眶都在发红,即使如此,他的剑还是没抖,直指辛妱。 旁边的左无相成了看客,静静观察著事情的走向。 辛妱震惊於居然真的有人能够强行挣脱情蛊,这可是情蛊!她一生只能製作一只的蛊。 那个柳潯,她凭什么拥有这么多人的爱在意和喜欢?明明她现在也有了这张脸,无论是林婉儿还是江远珩,却都无动於衷。 凭什么? “她在哪?回答我!”江远珩杀意凛然地出招。 辛妱胸腔中满是怒火和不甘,她冷笑,也不再偽装成不会武功的普通人,抽出弯刀和他交手。 “她死了。” “天啊,她居然也是天级。” “这江湖上还有如此年轻的天级?” “她居然能和江远珩打成平手?” “不不不,胜负还未可知,毕竟两人都还没有露出真正的实力呢。” 大家很快忘了自己是来参加大婚的,不过也正常,毕竟就连婚礼的两位主角都已经不死不休地大打出手了。 两位都是绝顶高手,就在大家以为这场战斗会愈发白热化的时候,一道声音突然响起。 “你真的是柳妱?” 辛妱下意识看向人群中的林婉儿,就见对方眸中满是被欺骗的失望和难过。 “你真的……杀了潯潯吗?” 她卡壳了,不仅卡壳,而且还在战斗中分心,被一剑刺穿了肩膀。 异於常人的血液顏色逐渐把红色的喜服染深。 她后撤,情蛊强行被解的反噬加上受伤让她面白如纸。 “你杀了阿潯?” 江远珩俯视著辛妱,碎琼剑挽了一个剑甩掉上面沾著的血液,然后凛然剑意再度袭来。 “不对,她要是真的被你杀了,他不会陪你玩这种无聊的游戏。” 思及此,他的剑势停了,也立刻转身准备离开自己的大婚现场。 现在什么都不重要,找回阿潯最重要。 眾人还没弄清楚江远珩口中的那个“他”是谁,然后就见到有两个人刚好从搭建的台子死角走出。 少年身著大家熟知的苗疆服饰,小心翼翼搀扶著身旁的人,生怕她磕著碰著。 而他身边…… 坐著休息喝茶的说书人喃喃:“真正的……” 第一美人。 一边是红衣似火的新娘,一边是白衣胜雪的美人,虽然长著同一张脸,但给人的感觉却完全不一样。 “阿潯!” “潯潯!” “小姐~” 最先扑到南潯怀里的居然是武艺最低的青梔,她看起来人疲惫了些,好在没受伤。 所有人的目光都隨著她的出现而再度被吸引,按著肩膀的辛妱目露不甘。 “你没死?” “是啊,我没死,可惜了是吧。” 南潯安慰完青梔之后,又拉住了林婉儿的手,耐心安抚红著眼的她,把江远珩又晾在了一边。 “不解风情”?算是吧,就像是一开始的他对她的態度一样,她才不会对江远珩愧疚。 南潯看向辛妱,继续开口,“婉儿她確实是把你当做朋友的,你应该相信她。” “我们的事需要你来评判?” 林婉儿在一旁劝说:“潯潯你才是受害者,我没关係的,而且也是我自作主张,以后我不会再这样了。” “你这样想也好,反正她也不配当你的朋友。” 南潯在如何戳人心窝子这件事上一向天赋异稟,简单一句话就把对面气到伤口流血。 辛妱把凤冠一丟,髮丝瞬间在风中披散,“柳潯,你无论怎样都受人喜欢,又怎么会懂?” 激动之下,她解除了那一次性的易容蛊,不惜露出自己原来的面目,身量抽长,五官也逐渐变化。 “你怎么会懂,顶著这样一张脸生活有多么艰难!?” “嘶——” 旁观者顿时倒吸一口冷气,不是觉得她容貌丑陋,相反,那张脸其实同样美,只不过是另一种美。 美到甚至让那紫色的毒痕胎记都变成了像是魔鬼符文一样的点缀。 辛妱只露面了一瞬就用面纱把自己的脸遮掩了起来,明眼人人都能看出她的自卑。 “无论怎样想都隨你们,我从来都清楚我的目的是什么。” 她转身朝著左无相举起手中的武器,一字一句恶狠狠说道: “我不是什么柳妱,而是辛妱,我是圣教圣女,也辛云的女儿。” “果然……” 从看客变成了参与者的左无相苦笑一声,这时人们才注意到原来左无相早就出现在他们眼皮子底下。 “这就是你策划这一切的目的?” “是,我要打败你,然后把你当做战利品带回去。” * 感谢宝宝们的安慰,我都看到了,出社会的第一课我算是学会,但也让我更想努力赚钱。我要过得越来越好,才是对討厌的人最大的报復。 谢谢你们月末的追更,明天四更。 第335章 中毒第一美人(33) 左无相还没来得及说话,辛妱的攻击就已经到了眼前。 “你是阿妱?” “別这样叫我!噁心。” 辛妱神色更冷,“你当初为了其他女人来到圣教诱我阿娘將圣蛊送与你,同她成婚、生子,最后又拋妻弃子,远走高飞,无人知晓你的去处。” 她的髮丝隨风飘散,面纱未遮住的眼眸闪过蛊虫被驱使的紫,又冷又凶。 “你怎么配用这种语气叫我?” 弯月刀和左无相手上朴实的枯树枝相击,立刻发出了刺耳的声音。 “阿妱,你听我说——” “无需狡辩,我把你带回去,你会有很多机会说,顺便交代圣蛊下落。” “圣蛊……” 左无相深邃的眼眶顿时凝聚悵然,一边挡下她的攻击,一边朝人群中那个冷冷站立看著他们交手的少年看。 一身紫衫繁复华丽,那些饰品的样也让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大部分都是云儿亲手打造。 小小髮辫上的小铃鐺和他的容貌相得益彰,有著可爱又张扬的少年气。 他知道那是阿陵,他走的时候,阿陵才刚出生,名字也是云儿告诉他的。 但是他…… 左无相嘆息著,面对辛妱越来越凌厉的招数,也不主动攻击只是格挡,辛妱顿时感到被羞辱。 “你在让我?假惺惺,你儘管让,刀剑无眼,小心我取你狗命。” 有人听得皱眉。 “嘿你这个小女娃娃,怎么说话?” “先是冒充第一美人欺骗江远珩,又弄出这么大的婚礼来让人聚集,其心可诛。” “更何况,左大侠当年治癒那位庄主夫人的时候,用的可不是圣蛊,而是沈神医的灵药。” “你们懂什么?闭嘴。” “你!” 左无相在江湖中素有威望,见他被袭,再加上自己被攻击挑衅波及,其他人不可能坐视不管。 这一动,就立刻炸出了隱藏在人群里的其他圣教成员。 “这么多苗疆人!” “你们究竟有什么目的!?” 挡住眾人的成员们全都抽出来相同款式的武器,但他们同自家圣女一样,比起战斗更加擅长的是在战斗中用暗蛊伤人。 “我们的目的就是助圣女完成试炼。” “任何人休想阻拦。” 简单几个来回的交手,大半人都中了招,打斗声不绝於耳。 这个婚礼,最后成了战场。 南潯在心里默默捋清原剧情,根据辛妱所说上一代的恩怨情仇是:左无相和江远珩的母亲有一段朦朧情意,但她最终还是嫁给了江父,后来他也是为了她去寻求圣蛊,从而招惹了辛妱的母亲辛云。 但他拋妻弃子,此后更是没再出现,因为某些原因,辛妱的试炼也与此有关。 原剧情的婚礼上,她和江祟合作打败了左无相,而江祟也会在眾人注视下用江远珩的身体杀掉很多人。 他会从威望甚高的大侠成为人人喊打的魔头,而身为圣教圣女的辛妱也会顶著第一美人的脸,在所有人面前和“江远珩”割席,並保证会把他抓到、让他赔命。 恩怨情仇继续缠绕,毫无疑问辛妱是最终贏家。 她看了一眼目前的剧情破坏度,距离上一次,没有变化。 但也快了。 身旁的辛游陵和林婉儿都心事重重,青梔则是乖乖坐在他们身后不远处,和说书人一边嗑瓜子一边热烈討论著什么。 南潯转头瞧了一眼身著喜服的江远珩,不免被他的容貌晃了眼睛。 “新郎,现在这种场面,你不制止一下吗?” “你终於看我了。” 江远珩满身的破碎感,没回答她的问题,而是抬眼朝她笑,这笑也是那样勉强。 “对不起,阿潯。” “你又在说——” “我知道。”他打断她,悄悄红了眼眶,“可是除了这个我不知道再说什么,我一直都对不起你。” 另一边刀光剑影,这边儿女情长。波云诡譎的江湖事此刻全成了他们的背景。 江远珩分明是一直都在被骗的人,却主动开口向她道歉,甚至连前事都不愿意再追究询问。 像一个犯了错的孩子。 “阿潯……” “別再这样叫我了,你不是要成婚了吗?和別人。” 这句话让他周围的气息更加低落,脸色也白了几分。 他看起来太可怜了,但凡面前的人换一个都会忍不住抱抱他、安慰他,可惜这个人是南潯。 所以她只是站著不动,甚至说出更加残酷的锥心之语:“我骗了你,其实我们之前確实没什么,我很坏、很恶劣,我也不打算懺悔。” “我不需要你懺悔,阿潯。” 江远珩急切地拉住她的手,“你告诉我,你的毒有没有解?” “没有。” 第336章 中毒第一美人(34) 这句话是听到关键字之后立刻回神的辛游陵回答的。 他看了一眼他们两个交握的手,却已经丧失了爭风吃醋的念头。 这话一出,就连林婉儿也被嚇回神。 “那潯潯岂不是——” “是啊,沈神医说,我好像只能活三天了。” 白衣的美人一点也看不出是个將死之人,坦然又平静地说著这个消息,而且还安慰他们。 “没关係,我早就接受这个结局。”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江祟在此时出现,他的表情很可怕,眼眸布满血丝,不可置信按著她的肩膀质询。 “活不过三天什么意思,没有人能治好你?” 南潯冲他笑笑,好心提醒他:“这不是你想看到的吗?你忘了,你当初是怎么说的?” 他说,要江远珩慢慢看著她死亡而无能为力。 “你的目的达到了。” “是啊,我的目的达到了。” 失魂落魄的江祟被辛游陵推开后退了一步,没发现自己的眼眸酸涩无比,在渐渐溢出眼泪。 “我又要看著你死……” 等等,又。 他为什么要说又。 江祟捂住额头,正想抓住那丝记忆的残片,身体里的江远珩却同时在和他爭夺身体的控制权。 “怎样才能救你,潯潯。” 林婉儿握住南潯的手,青梔也挤了过来,不知所措。 旁边看著左无相和阿姊交战的辛游陵低低开口:“圣蛊,现在只有那个了……” “圣蛊在谁身上?” 现在说话的已经分不清是江祟还是江远珩,但他握著剑,只等他给出答案。 “也许左无相会知道,阿姊要抓他,也是为了带回圣蛊。” “好。” “江远珩”转身,直接拔剑加入战局,林婉儿也默默鬆了南潯的手,和他后脚离开。 “小姐……你不会死的,对吗?” 惴惴不安却什么都不能做的青梔险些哭出来,但是怕坏情绪影响小姐,又只能硬生生憋回去。 她没等到答案,而是紧急扶住了逐渐失去力气软倒在她身上的小姐。 “阿潯!” 辛游陵神色慌乱,迅速从银球中取出几粒小小的药丸餵到她嘴里。 越是衰败,她的面色就越是红润美丽。 少时他曾给这毒取了名叫美人蛊,如今愈发讽刺和后悔。 “阿潯,不要闭眼,我怕你醒不来……” “和我说说话、和我说说话……” 但他得到的只有沉默,其余受伤的江湖人也沉默了,一边疗伤一边见证这朵的凋零。 “左无相,圣蛊呢?” 江祟不再偽装江远珩,听到那边的动静以后更加急切。別说是原本的计划了,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救她! 左无相一人对战两个人也不落下风,但隨著身体里的蛊毒发作,也渐渐力不从心起来。 “你先劝劝阿妱停下,我就告诉你们。” 於是江祟的剑立刻迴转,攻向辛妱。 “你听到了没?” “听到了,那又怎样?”辛妱没有一点停止攻击的架势,反而更加凶狠。 “圣蛊是我族圣物,即使拿回,我也不可能给那个柳潯!” “那我就先把你杀了,再问圣蛊下落。” 江祟语气冷酷,更是直接用上碎琼剑诀的第九层,他现在已经没时间去浪费,每一分每一秒阿潯的生命都在流逝。 碎琼剑诀越往上剑越快,剑势一起,一击必杀。 恐怖的威势迅速酝酿,甚至抽去了很大一部分空气,让周围人都產生了窒息之感。 狂风把眾人的衣袍都吹得猎猎作响。 辛游陵护著怀里的人,静静感受她温热的体温,把脸埋在她手心,面无表情等待结局。 谁生谁死,都不重要,他只在乎阿潯的死活。 “別杀她。” 左无相见识过碎琼剑诀的威力,见他出手毫不留情,立刻开口。 但已经来不及。 若是未中毒的他,兴许还能抗下这一击,可是现在他不是全盛时期,根本无法使出全力。 即使如此,他还是运起內力往辛妱那边赶。 有另一个人,已经先他一步到了她身边。 “林婉儿!” 辛妱看著挡在自己面前的林婉儿和左无相,眼中闪过复杂。 但一切都发生在分秒之间,已经没有时间给他们说话,攻击隨之而来。 外围的所有人都险些站不稳,更不要说处於攻击中心的他们。 剑意袭来,林婉儿的精铁大锤、左无相解封过后的绿意玉枝、还有辛妱的圆月弯刀,一个接一个、寸寸碎裂。 他们三人加在一起才勉强抵御那剑势,林婉儿受的伤最重,让辛妱再也绷不住冷淡的表情,愣愣握著她带血的手,掉下眼泪。 而对面的江祟,在使出这一招之后也面色苍白。 他冷笑一声,“你们的感情还真是感人,但没什么用。” 说完就作势要再次攻击。 “停下!”辛妱眼眶通红,厉声大吼。 “我凭什么听你的?” 江祟的动作没有半分停顿,举起剑指向她。 “停下吧。” 可在这时,弱弱的一声飘过来,不仔细听都完全听不到,但却成功让他停下。 第337章 中毒第一美人(35) “阿潯,你醒了,好,我听你的。” 也就是在他鬆懈的这一刻,江远珩又夺回了身体控制权。 他知道发生了什么,因此重新举起剑,朝著左无相逼问: “二师父,告诉我,圣蛊在哪儿?” 最守礼克制的孩子,最终也选择將自己的剑对著长辈威胁。 “我竟然从来都不知道,你的身体里还有其他——” “別废话,圣蛊在哪儿?” 江远珩冷得像一块冰,也只有在阿潯面前才是那副卑微破碎的样子。 左无相擦去唇角內伤吐出的血,看向愣愣坐在地上抱著林婉儿为她疗伤的辛妱,嘆息一声。 “……圣蛊在阿妱身上。” “你说谎!” 辛妱骤然抬头,否认他的话,“当年分明是你带走圣蛊,导致我阿娘受尽族中苛责,也失去了圣女之位!” “不是这样的。” 悠悠嘆息从另外一处响起,熟悉的声音,让在场的好多人都立刻转头。 “恭迎祭司!” 圣教成员们整齐划一弯腰低头行礼。 “阿娘……” 辛游陵看著那人无视自己径直走向阿姊他们,鼻尖酸涩,更加抱紧怀里的阿潯。 而左无相也愣住,看著辛云,呢喃开口:“云儿……” 她的脸上多了些岁月的痕跡,也不再像少女时期一样纯真活泼,一身稳重的苗服,成熟且肃穆。 “阿娘?” 辛妱咳嗽两声,却顾不上自己的伤,求她出手,“阿娘,求你救救婉儿。” 辛云擅医,又格外宠她,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几息之后,林婉儿便咳出血液,悠悠转醒。 她醒后,辛妱又冷了脸,不想让她看见自己对她的在意,“谁让你救我?不需要你救,我也能活下来!” “我为了潯潯而已。” 出乎她意料,林婉儿表现出不同於往常的冷淡,“你死了,要是问不出圣蛊在哪,潯潯就没救了。” 她说的是真话。 而这冷漠,让辛妱滚烫的血液顿时冷却下来,如坠冰窖。 她曾经有过这个朋友,但从她做下那些事以后,毫无疑问就失去了她。 从未怀疑过自己所做的事正確性的辛妱,此刻也感受到了自以为不可能感受到的心痛。 她好像……真的做错了…… “婉儿……” “谢谢前辈救我,也谢谢你,但我们已经当不成朋友。” 林婉儿撑著身体坐起来,看辛妱的眼神已然没有了之前的温度。 “所以,圣蛊在哪?” 江远珩可不会管这么多,打破他们的氛围,剑尖扫过左无相、又对准落泪的辛妱,没有半分同情和动容。 “圣蛊確实在阿妱身上。” 辛云开口,当年的另一个版本从她口中娓娓道来。 “当初左无相来我圣教確实是为了圣蛊,但不是他引诱我,而是我强行对他下了情蛊,让他忘却一切,留在我身边。” “阿妱。”她蹲下,伸手抚上辛妱犹有泪痕的脸,“你出生时,我制蛊出了意外,你不止容貌有损,也险些活不下去,你需要全身换血。” “阿陵的出生,本是为了救你,但他的血液和你並不相融,既救不了你,又是男儿身,他自然没了价值。” 听到这话的辛游陵握拳,將头低得更低,但另一只温热的手却率先把他快要落下的眼泪擦去。 “猫猫不哭。” “嗯。” 少年把脸埋在她手心,闷闷应了一声,这次却並不是因为伤心而落泪,而是因为得到了安慰。 她越是安慰,他就越是难过。 这个世界上他已经没了牵掛,如果阿潯死了,那他也会跟著死去。 辛游陵在心中做下决定,那边的辛云还在说话: “阿陵出生后,阿妱你的病情愈加恶化,屋漏偏逢连夜雨,那时的左无相也逐渐从情蛊中清醒,他记起自己是为谁而来,终日挣扎,痛苦不堪。” “我看不下去,便解了蛊,他恨我理所应当,我也恨他,恨他毫不犹豫离开。” “能救你的唯一方法只剩下圣蛊,於是我自作主张,把它给了你,但无法让族中知晓,否则他们定会强行剥夺。於是我便说,圣蛊已被左无相带走,他是天下第一,族內没人能去找他带回。” 左无相也缓缓开口:“我也知道圣教在寻找我,所以这些年我从来没有露面。” “所以试炼……” “是的,族中认为圣蛊被左无相带走,因此派你来寻。” 真相分明,辛妱沉默,其余的族人也沉默了。 “那就交出来。” 只有江远珩一如既往冰冷而清醒,左无相已败,他是当世最强,在场的所有人加起来都无法阻止他。 剑气涌动,碎琼剑发出一声錚鸣,警告著他们。 “如果阿妱不愿意,圣蛊是取不出来的。”辛云沉声,面容严肃。 “辛妱,把蛊取出来,否则我让你生不如死。” 这种极具江祟性格特点的话,却是由江远珩说出,他看似冷静,骨子里却比江祟还要疯。 辛妱从鼻腔中发出气音哼笑,刚要说出拒绝和挑衅的话,林婉儿也在这个时候拉她袖子。 撑著受伤的身体,她直接朝她跪下,“求你救潯潯。” “你求我……救她?” “是。” 她面色苍白,眼中满是坚定。 “求你救她,我没资格要求你,我知道我是在恬不知耻地利用你对我的在意——” “我不在意你!” 林婉儿的话被激动的辛妱打断,“我也不稀罕什么朋友。” 她环顾四周,看著拔剑威胁自己的江远珩,再看守在柳潯身边的阿陵,最后深深盯著为了她朝自己下跪的林婉儿。 最终,她还是妥协。 “阿娘,怎么做?” “圣蛊离开,你就会沦为废人……” “我知道,阿娘,告诉我怎么取?” 隨著辛云的指导,辛妱垂下眼,强行压抑住喉咙涌起血液的腥甜,然后照著她说的做。 林婉儿眼中迸发光亮,看她的目光也染上深深歉疚。 辛妱躲避她的眼神,指尖运气取蛊,然后进行无用的解释: “是我欠她,我会还,而不是因为你求我。” 散发著白光的圣蛊被取出,辛妱周身的气息更为衰败。 林婉儿和江远珩立刻围去了陷入昏迷的另外一个人身边,而她低著头,样子可怜。 呵。 她发出一丝情绪复杂的轻笑。 “阿妱,我们回去。”辛云蹲下来,心疼地抚著她面纱下的脸。 “我不回去。”辛妱摇头,依旧看著那边,不知道身体內传来的是伤重的疼痛,还是……心痛。 “我不回去……” 她失去了意识,视野中最后剩下的是阿娘担心的脸。 也许她不该执著於柳潯,她也確实做错了,她欠她,所以这些都是她应受的,绝不是因为任何人。 第338章 中毒第一美人(36) 那天之后,辛妱还是被带回了苗疆,而江祟出现,表示自己並没有打败他,这辈子也不会再和他战斗。 听说左无相追著辛云去了,但这已经是后话,也没人在意。 辛游陵从那天之后就很沉默,不是因为再次被父母所拋弃,而是因为,他逐渐有预感。 所有人都觉得圣蛊对南潯会有用,因为她確实在那之后就渐渐好转。 所有的症状都消失,她没再咳血、也没再嗜睡,身体也逐渐健康。 但是,他们还是得到了噩耗。 圣蛊只能延长她一个月的寿命。 “一定有办法,一定还有办法治好你。” 江远珩弯下脊樑,握著她右手半跪在地上,仿佛丧失了全部力气。 而紫衫的少年就站在另一边,悲伤而沉默。 “可是我不想治了。” 靠在开满紫藤的廊檐之下,温婉恬静的美人伸手接住飘落的瓣。 “带我去看看外面吧,我好想出去。” 她看向沉默的大家,尤其是武功最高、轻功也最厉害的辛游陵和江远珩。 “你们会答应我的,对吧?” “好,我们带你去。” 江祟出现,代替了他们回答。 * 这里国土广袤、地大物博,不宜太多人舟车劳顿,因此这次他们谁都没带,就三人出行。 如果加上江祟的话,应该是四人。 临走前青梔依依不捨,林婉儿也格外沉默,这也许是最后一次见面。 “其实……这样也好。” 南潯把青梔发间的头饰给扶正,然后看向林婉儿,“要眼睁睁看我离开,这对你们太残忍。”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 她们都没说话,但是已然哽咽。 短暂的道別过后,就是如同南潯期待的旅程。 路上的风景她可以快速欣赏,到了繁华城中,他们也会陪著她停留。 不同的地界会蕴养出不同的风土人情,她开心,其他三人也会陪著她一起开心。 走走停停,这种日子过多了,甚至让他们忽略阿潯已经时日无多的事实。 但是每每温馨过后,后知后觉涌上的悲伤就会更加让他们痛苦。 他们去过荒漠、也走过雪地,中途还经过了苗疆,最后还是回到温暖的南方。 江远珩和江祟两个已经闹翻,毕竟他们待在南潯身边的时间有限,只要一个人出来的时间多了,另一个自然就相应减少。 辛游陵没有这种烦恼,但他为了更好的研究解法直接把那蛊毒种在了自己身上。 可是他有內力、又因为长期试蛊而有抗药性,症状並不如阿潯那样严重。 研究没有用,他愈加烦躁不安,也根本无法眼睁睁看著心上人逝去。 他变得情绪不稳定,偶尔嗜睡,但还是会乖巧待在南潯身边,当一只真正的猫猫。 ——然后被看他不惯的江远珩丟回他自己的房间去。 两人这才得以共处一室。 江远珩从身后靠近,拿剑的手此时正缓缓攀上美人腰肢,然后在她耳畔委屈发问。 “辛游陵说,他和你成了婚。” “没有。” 她玉白的手险些拿不住手中的话本,呼吸也没之前那样平静。 最终话本还是掉下,然后被江远珩接住,又给她递了回来。 不过她没有继续翻阅,而是用它往后扇了青年结结实实的一耳光。 声音很清脆,但被扇的人却没反应,反而更加过分。 “你发什么疯?” 她推开他的手,衣衫也垂垂欲坠,只好甩掉话本急忙敛好。 “我都说了没有!” “真的吗?但是你们已经经歷过二拜高堂。” 江远珩又靠上来,握住她欲推拒的手,揽住她继续解释,“我没发疯。” 他霜雪般的那张脸少有表情,但此刻却因为她而染上玫瑰色泽,呼吸沉沉,打在她脖颈。 “我吃醋……” “哦,我知道了。” “別走……阿潯。” “哭给我看,我就不走。” “好。” 江远珩点头,真的如她所说掉下泪来,琉璃似的泪珠滑落,这下他眼眶和鼻尖都透出红。 “这样够不够,那我今天晚上能不能碰你?” “……可以。” 几乎是在得到肯定回答的一瞬间他就停止了哭泣,然后扬起一个堪比雪梅盛开的笑。 但他还是高兴的太早了,因为他也知道自己情绪起伏过大时江祟会出现。 江远珩尽力控制,可是人的感情是无法被理性所操控的。 於是,会发生什么可想而知。 胜利的果实被迫和討厌的人分享,还有各种抢夺,然后是例行的都缠著她询问谁更好。 “猫猫更好。” “猫猫最厉害。” 南潯为了让他们都平等的不好过,就会故意这样说。 结果自然是同时让他们两个都生气,然后她房间的烛火彻夜未熄。 第339章 中毒第一美人(完)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 阿潯当初面对他们时的姿態似乎都是偽装,在知道自己彻底难以治癒之后,她就毫不吝嗇开始展露出骨子里刻著的冷漠。 一切都是假的。 她说喜欢过江远珩,假的。 看起来受江祟的威胁,假的。 原谅辛游陵的错,说不恨他,假的。 所有的一切,都是她为了活下来而假装,而现在,他们对她来说都没了价值。 所以他们拼命討好她,但是却只被当做玩具,得不到她的任何动容。 辛游陵变得更加沉默,因为他逐渐意识到,阿潯的温柔和包容也是假的,他从来不被任何人爱过和选择过。 但他还是缠著她,儘管越和她相处就越意识到这一点。 但他知道,他应得的。 阿潯恨他才好。 身体里的蛊又在作祟了,他故意让自己內力逸散,也故意对自己施加更多的痛苦。 这样能和阿潯一样吗? 他能感觉到和阿潯一样的痛吗? 辛游陵在夜里时常疼痛到哭泣,但他知道要躲得远一些,要是被阿潯听到的话,她会说晦气。 第二十天早就过去了。 之前预估的一个月只是大约,距离得到圣蛊到现在,已经过了三十天。 刚好三十天的时候,他们来到了金陵。 阿潯是金陵人,这里是她自幼长大的地方,所以她想在这里离开。 她说这话的时候仍是笑著的,而且还恶劣地不允许他们任何一个人哭。 “一个都不准哭,晦气死了,谁哭的话,我就会討厌谁。” 她总是知道怎样威胁他们的,这威胁也极其有用。 江祟觉得自己没有想哭,只是眼泪总想跑出来而已。 更何况他不是这种多愁善感的人,不像那个辛游陵,总是装猫赖在阿潯身边,哭也哭得梨带雨,试图博取阿潯的同情和怜爱。 好在,她平等地对所有人都很冷淡。 她不仅是不喜欢他们,她还討厌他们,厌恶他们,最多只玩玩他们。 阿潯故意让他们都难过,总爱用恶语戳伤他们的心,然后撑著脸品鑑他们受伤又得忍住坏情绪的模样。 她太坏了。 江祟笑不出来,因为三十天以后的每一天,都是他们偷来的时间。 辛游陵也中了那蛊,他更了解她,所以他知道,中蛊者的逝去往往是毫无预兆的。 他们总怕她什么时候就再也睁不开眼。 在江边住下后的每一天,所有人都担惊受怕,比起南潯的悠悠閒閒,其他人已经超过五天没有合眼。 每隔几息他们就会检查她是否还有呼吸,看看她的气息是否衰败。 害怕、悲伤以及无尽的绝望就像是阴魂不散的鬼一样缠著他们,即使不睡觉,他们只要闭眼就会感到折磨。 武者强大,但並不能违抗生理摒弃睡眠,再这样下去,他们的身体也会垮,但是没有一个人有想要睡觉的念头。 第三十二天,悠悠閒閒起床的南潯看著窗下的江景,慢吞吞接受没注意是辛游陵还是江远珩又或是江祟的投餵。 她在发呆。 辛妱没有成功代替她的身份,也没有用著她的脸名扬江湖。辛游陵也成为了只属於她的傀儡,即使知道她用来操控他的感情是假的,也甘愿沉沦。 江祟没有和原剧情一样为了和左无相对著干成为反派,还有江远珩,他最近碎得愈发明显了,就连吃醋都不再说,甚至不愿意出现。 可是剧情破坏度一直停留在99%。 “猫猫。” “阿潯,怎么了?” 她刚出声音,辛游陵的回应就在角落里响起,蛊毒让他更加嗜睡,但他为了抵抗硬生生用各种方法强撑。 他扬起笑开心靠近,身上的血腥味即使努力掩盖也还是逸散出来。 但南潯却忍不住神游,看了一眼给自己餵小笼包的江祟。 哦,是他在餵啊。 她短暂的发呆又引起了其他人的担忧。 “阿潯,怎么了?难受?” “不难受啊。”她回答。 得到圣蛊的她怎么会难受,更何况她以前也没中毒,从没难受过。 所以她偶尔看到辛游陵的症状时还会默默感嘆,原来这蛊毒发作这么痛苦,她还是懈怠了,演得不够夸张。 又没忍住走神了。 南潯嚼嚼嚼,把嘴里最后一口小笼包咽下,然后抬眼看辛游陵。 他最近不爱戴那些饰品了,因为已经失去了打扮的欲望,小脸素净,像是风雨中飘摇的紫鳶尾。 “你把蛊种在自己身上,你也活不了了。” “我知道。” “不过確实,这是你欠我的。” “嗯,我欠你,阿潯。” “你知道就好,你要时时刻刻都记得,我是因为你才会死,所有的一切,都是你的错。” “对,都是我的错。” 辛游陵的声音带上了哭腔,他想伸手握住她的手,却被毫不留情躲开。 他的难过有很多种,对阿潯的愧疚和她即將死亡的无力,还有被她的冷漠刺痛,唯独不为自己的结局而伤心。 他是该死的,但是,如果阿潯能活下来的话就好了。 少年的头越来越低,江祟看到他,就好像在照镜子。 他见阿潯没有再继续吃的想法,默默放下筷子。 “中午想吃什么?晚上要去哪里玩?” “不想吃,不想玩。” “嗯,那后面我慢慢给你提供方案。” 江祟的脾气好得不得了,和一见面时动不动就掐她脖子威胁她的那个傢伙就好像是两个人。 后悔吗,当然,他无时无刻不在后悔。 眼睁睁看著她的生命流逝,这太残忍了。 江远珩又逃避,只在需要討好阿潯的时候出现,其余时候都留他面对这残酷的现实。 他的打算没人比他更清楚,他清楚江远珩已经打算把这身体让给他。 阿潯的死期,就是这身体彻底属於他的时候。 想得美。 阿潯会活得长长久久,而他陪伴她的时间还会有很多很多。 “啊对了,阿潯——” 江祟突然想到有什么能引起她的兴趣了,可是话才刚出口,原本慵懒坐在软椅上的姑娘就无力往后倒下。 “阿潯!!!” 辛游陵惊惶接住羽毛一般轻飘飘落下的人,恐慌到喘不上气,呼吸急促。 两人同时跪坐在她身边,然后不约而同颤抖地去探她气息。 就像被什么无形的力量抽取掉生机,她在迅速枯萎,没有预兆。 有各种话想说,但是到这种情况下,他们已经失去了言语的能力。 “別死……” 无论自身多么强大,在面对心上人死亡时都是一样的无力。 “別……” 能做的只有流泪,想求她別死,多余的音节也被卡在喉咙里。 江祟的脑海中似乎又出现了某个画面,明艷漂亮的女孩倒在他怀里,用戏謔的语气说: 【天天笑得和一朵一样,你也有、哭的时候嘛……】 与此同时,身边的阿潯也撑起眼皮看他,用口型说了句: 【应从愿,又被我看见你哭咯。】 江祟仿佛一瞬间被抽去了所有力气,想要记起的那些东西也尽数记起。 但才刚刚记起,一直苦苦寻找的、付出难以承受的代价也要找到的那个人……就这样,又要在他怀里消逝。 已经感受不到江远珩的存在了,他多痛快啊,选择自我了结和阿潯一起消失。 但是他呢,他必须活著,这是他为了交换这次相见付出的代价。 怪不得,他要说又。 他又只能看她死亡。 江祟的眼泪更加汹涌。 “阿潯……” 辛游陵这次握住她的手终於不会被拒绝了,他脸上全是泪痕,视野模糊到看不清阿潯最后的样子。 “没关係、没关係,阿潯不会孤独。” 他要和她一起死,不,他要死在她前面,这样她死后才不会一个人。 不知驱动了什么手段,他的生命比她更快地消逝,逐渐连跪坐都没有力气,而是蜷缩著倒下,把侧脸埋在她手心。 他的声音逐渐虚弱,却还是用尽力气蹭了蹭她的手。 “我说了,你死了我也不独活。” “好痛啊……阿潯,但我知道,你才不会心疼,这样很好……” 少年边说边流泪,然后渐渐连哭都没了声息,他髮辫上唯一留著的铃鐺,以后再也不会响起。 【剧情破坏度100%】 进度条终於走完最后的一点,但很出乎南潯的意料,因为她不是自己选择死亡,而是小九在那一刻选择使用了道具。 怎么回事? 第340章 高贵未婚妻(1) 南潯和009的默契不言而喻,不用她开口,系统就一边带著她在世界的缝隙中跳转,一边迅速解释。 【刚刚019发来了简短的讯息,主系统的分体要来了。宿主,你信不信我?】 【这种话还需要问吗?】 不用再偽装世界里的角色,南潯即使面对危险的乱流也游刃有余躲过,气势凌人,笑得张扬,【我们可是最完美的搭档。】 【宿主,我也信你,信你能在主系统的算计下活下来。所以接下来,我们不全力逃,而是等主系统追上来。】 【好。】 没多问一句,她直接答应下来。 但是比主系统更快接近的是某一道熟悉的身影。 纯黑的作战服,冰冷锋利的双刃,还有那张熟悉的、冷冰冰又散发幽怨之气的怨夫芙蓉面。 不是商错还能是谁。 “跑这么慢,你和你家系统没能量了?” 他手中刀刃消散,然后紧握住她的手腕,带她提速离开。 加上系统猎杀者的配合,刚刚缩短的距离就又被拉长了。 “你受伤了?” “不该问的別问。” “哦,你绝对不是为了我挡下来自其他系统猎杀者的追杀才受伤的。” 商错一哽,点头摇头都不合时宜。 “商错,之前的事都这么久了,你……” “我都说了我没有对你余情未了!” “哦……” 可恶,他又被这个巧舌如簧、心机深沉、口蜜腹剑的坏女人牵著鼻子走。 “別废话,被主系统抓住,你还要不要活!敢叛逃就要有逃跑的实力,磨磨蹭蹭是想被抓吗?” 他还真说对了。 “商错,我自己有考量,离我远点,你会被我连累。” “哦。” 商错嘴上应答,拉著她的手却一点也没鬆开。 南潯无奈,只好强行挣开他,然后用了道具,试图把他丟到別的世界去。 “你!” 猝不及防被暗算,商错不可置信睁大眼睛,却只能看见她的身影逐渐在眼前变透明。 “你就这么排斥我,不愿意被我帮?!” 南潯没时间解释,只想让他別掺和进来,但主系统早已在他们的来路布下陷阱。 天罗地网已经到来,终究还是连同商错一起包围。 “这下你甩不开我了。”商错重新凝出双刃,和她並肩。 “隨你,后面有你哭的。” “哈,总不可能你再搞一次杀夫证道。” “商错,你是一个乌鸦嘴,所以最好別再说话。” 有小九在,主系统要抓她没这么容易。 南潯神色凝重,等待即將到来的、属於自己的“网”。 而009早已在自己的领域內和主系统进行高维生命体的廝杀。 代码的瓦解、权限的爭夺,它要像之前一样从主系统身上得到更多。 【009,你我没必要僵持,等本体到来,一切就结束了。】 【本体不会来,我会带宿主走。】 【可是,你的宿主进入了顶级道具《时间河流》,我还投入了系统阻碍她,她没机会出来了,你也应该束手就擒。】 时间河流。 这个名字取自哲学意义上的:人不会踏入同一条河流。 除非歷史完全重演,严格遵循过去的所有行动轨跡,否则將会陷入无尽的循环之中。 直到主系统的本体到来,把他们抓回去。 009没有一丝动摇,而是专心致志从这场系统和系统的战斗之中儘可能地掠夺下所有他能够掠夺的。 这是一场豪赌。 赌贏,红锁进度增加、获得更多能量,他们离彻底的自由更进一步。 赌输,他被格式化销毁,宿主也会进入无尽的惩罚世界。 009赌自己会贏,宿主会贏。 【我相信宿主。】 《时间河流》开启。 * 本世界简介:虐心剧本?拿来吧你,我才是“男主”,我虐所有人一样是虐。关键词:杀夫证道、骗身骗心。 第341章 高贵未婚妻(2) 066的机械音专业且冰冷: 【任务者你好,我是系统066,接下来决定您是否可以成为金牌任务者的试炼世界,我將作为您的评估系统跟隨您。】 【那我家小九呢?】 【为了避免试炼世界时系统对任务者进行不必要的干扰和帮助,009需要避嫌。】 【避嫌啊……】 南潯若有所思点头,也不知道有没有接受这个理由。 066看似专业且冷静,实际上都要嚇坏了。 这叼毛主系统干什么?!居然骗它来阻挠这个煞星,而且连《时间河流》这种道具都用出来了。 她应该被道具影响成功的状態吧,相当於回到了过去这个时间点。 话说人怎么可能每一次都会做出相同的选择? 如果被困者无法按照轨跡重演歷史就会一直被困,更何况被卷进来的还是两个人,难度翻倍。 她离不开道具被抓的话,它要被009和019弄死,还会被系统猎杀者追杀! 但要是真的放水让她顺利离开,主系统察看系统日誌之后绝对扒它一层皮。 最重要的是,煞星很恐怖,谎言被拆穿的话,都不用出去,在任务世界它就会被折磨得半死不活。 叼毛主系统!!! 066又暗骂一句,在心里安慰自己,没关係,现在煞星相当於回到过去,她那会儿还不是金牌任务者呢,一点不可怕。 別害怕,呜呜呜,別害怕,六六你是最六的! 【066。】 【在!】 【这么激动做什么,我只是想说,你为什么还不送我去试炼世界?】 【刚刚在定坐標,任务者放心,很快。】 066故作高冷地回答,实际上马不停蹄在隨便找一个高级试炼世界。 对,要在歷史重演之前试试看能不能阻挠,这些都会记在系统日誌里的。 快点快点。 066一边找一边看著进度为零的【轨跡值】逐渐开始增长。 完了,开始朝原来的轨跡发展了! 与此同时南潯那边的系统空间內,带著黑色烫金半指手套的手强势撕开空间裂缝。 她轻嘖一声。 又是这疯狗一样的傢伙,追杀这么多次,他閒著没事干吗。 她刚换系统还没磨合,然后就被系统猎杀者找到了,这066一点都不专业。 那人还没完全露面,凌厉的气息就已经开始逸散,低沉悦耳的声音响起,说的话却昭示死亡气息。 “系统猎杀者[商错],標记任务目標。” 隨著漂浮在商错手心的道具被使用而消散,白色光標顿时在066的身上闪烁。 【任务者!我动不了了!】 【叫什么,我家小九就不会像你这么没用。】 066委委屈屈闭了嘴。 【试炼世界定好没?】 【……还没有,这个系统猎杀者破坏了我的模块!】 【没用的东西。】 南潯直接脱离任务空间,而后面的商错穷追不捨。 二人偶尔交手,特製的细针对上冰冷的刀刃也丝毫不落下风,发出让人头皮发麻的金属刮蹭声。 脸戴金色半脸面具的商错瞥了眼双刃上被弄出的深刻划痕,眼神凶悍而冰冷: “初代009呢?怎么变成这个弱鸡系统?” 【我弱鸡?!我是066,看清楚没,我是两位数的!瞧不起谁呢!】066一下子维持不住一开始的高冷。 【闭嘴,还不赶紧定位试炼世界。】 南潯骂完它,冷哼一声,没回答商错。 这疯狗的目標是猎杀初代系统成功好得到一大笔积分並且升级,但009可不是那么好杀的,因此他已经追逐了他们好多个世界。 想杀她家小九,任务之外还一次次阻挠她休假,真让人烦躁。 “不说也没关係。” 无形的风呼啸而过,商错的髮丝下没有被金色面具遮住的眉眼愈发凛冽: “把这个弱鸡系统和你都杀了,它就会出现。” “好大的口气。” 南潯手掌一甩,两只手的指节之间全夹上了锋利的细针。 “刚好我想杀你很久了,那就看看是谁先杀谁。” 她不再逃而是转身迎战。 而066看著又在往前移动的【轨跡值】,急得不得了。 紊乱的定位筛选模块终於恢復一点点,面板上显示的是: 【试炼世界確定为仙侠世界、虐恋情深。任务者是(身份高贵的未婚妻女配),任务內容为:1.成为三界最强。2.剧情完成度大於90%。】 它囫圇扫描了一下就知道这就是过去的煞星会进的世界,但是必须得选了,不选的话那个系统猎杀者会连它一起杀。 船到桥头自然直。 066咬牙,点了確定。 强大的波动瞬间席捲,把除了任务者以外的人都强行排斥。 系统猎杀者无法在这种时候进入任务世界,南潯正是看准这一点,直接拉住商错一起进入世界,让他承受这毁灭性极强的压制。 她没想过后果,但她知道这傢伙绝对会受重伤,这就够了。 “你!”商错瞳孔一缩。 进入任务世界之前,南潯如愿看到一直都冷肃无比的猎杀者脸上露出慌乱表情。 她扯出一抹张扬的笑。 哈,活该。 * 【滴!任务者,您已进入试炼世界】 南潯睁开眼,就看到宫殿內层层叠叠、深浅不一的红色纱幔,而她正舒服地躺在云朵一般的软床上。 细看,居然是真正的云。 她重新闭眼接收任务信息。 系统给她的身份是仙侠虐恋文里男主那位身份高贵的未婚妻,凤凰一族的大公主,男主则是龙族小太子。 这是一个虐恋情深的故事,根据剧情,男主会和身份低微的仙草妖女主结识,然后因为她和未婚妻误会重重,未婚妻也各种伤害仙草妖磨灭他的感情,让他开始怜惜他人,也让女配被虐恋,总之就是一系列感情纠葛,虐身虐心。 但是南潯怎么看男主好像都没有被怎么虐到呢,毕竟两个女人都爱著他,也是因为他的误会才导致故事发展。 而她的任务是:【成为三界最强。】 【没了吗?】 066立刻回答:【没了呀。】 它真是有苦难言,身为系统它不能给任务者错误的任务信息,最多只能做到隱瞒。 过去她可是完美完成了两个任务要求然后晋升金牌任务者,希望这煞星这次绝对绝对不要按照过去的轨跡走了。 这样想著,066赶紧攛掇她:【任务者,既然您的任务是成为三界最强,那么这狗屎剧情不走也罢,谁配让您被虐恋呢,对吧?】 【你说得对。】 066因为她的肯定心怒放,对对对,就是这样,这次请狠狠破坏剧情! 忽然间,一道传音飞入纱帐。 【大公主,我们在您的山水园里发现了一个凡人,但他身上有我们看不透的仙界之力,所以需要您来定夺。】 【把他带来见我。】 【可是那凡人伤势极重,无论我们任何手段都无法治癒,稍一挪动他可能就会死去。】 【行,我知道了。】 066在系统空间內倒吸一口凉气,然后赶紧阻止: 【任务者,你忘了你刚刚说的你要破坏剧情吗?而这个节点,小太子会过来找你,並且告诉你他救了一个仙草妖,让你不要为难她。而你肯定不可能像原剧情一样为他吃醋伤神甚至去找女主麻烦,而是瀟洒告诉他,你一点也不在乎——】 【屁话真多。】 南潯直接打断。 066也意识到它说的这一大堆话都没用,因为她起身而去的不是正殿,而是刚刚传音所说的山水园。 第342章 高贵未婚妻(3) 既然是任务者,进入任务世界时无论什么身份,用的都是自己的名字、自己的身体、自己的容貌。 南潯的长相可塑性极强,既不偏艷丽也不完全浅淡,並不局限於某一类型,只要妆容和气质又或是穿衣打扮发生变化,她想扮演什么样的角色都易如反掌。 就像现在,轻纱笼罩上半身,一身华丽曳地红衣,无论是手臂上戴著的金釧还是长发间点缀的饰品都是攻击力极强的仙器。 眉间火焰状仙纹不怒自威,尽显强势大气。 身为凤凰族大公主,自然是走到哪都一呼百应。半低著头的男女同族紧紧跟在她身后,等级分明。 人与妖与仙隔著天堑,仙与仙更是如此,她的身份是凤凰一族的唯一血脉继承人,即使在仙界都能横著走。 那些跟著她的同族嘀嘀咕咕:说实话,若不是山水园的那个人族身上有他们看不透的仙界之力,早就被丟回人间界了。 真是好命,居然能得大公主亲自去见。 人要走上数十年才能踏过的距离,他们几息之间就已到达。 山水园虽被称作园,实际上却是真真正正绵延无尽的山脉,是南潯休憩之处。 这里向来森严,一个凡人,居然触动阵法出现在此。 “参见大公主。” “我们都没挪动他,只等您来定夺。” “嗯。” 南潯逐渐靠近,然后就看见躺在透著光的黑色大丽中央的青年。 长发披散、奄奄一息,他整个胸腔都被大丽的锋利瓣给刺穿,血液往下流淌,滴落在旁边生长著的芙蓉上。 论起容貌他实在不像一个凡人,而是与仙界的仙人们都有的一拼,简直……已经不能说是漂亮,而是极美。 南潯挑眉,然后抬起食指和中指遮挡住自己的部分视线,只看那人眉眼。 是商错啊…… 她笑容扩大。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066,系统猎杀者用这种方式进入任务世界,世界意识自动给他匹配了合理身份?】 看起来像是身怀某种秘密的凡人。 高级系统猎杀者沦为凡人,那岂不是任由她捏圆搓扁? 【嗯,相当於他也是剧情人物了,只不过是毫无戏份的路人。】 066还想著攛掇她去破坏剧情,【任务者,现在他不重要,重要的是剧情。】 【那种东西无所谓吧,我现在就对他感兴趣,怎么,对我成为三界最强的任务有阻碍吗?】 【……没有。】 是没有阻碍,但是对它阻挠【轨跡值】增长困住她的任务有阻碍啊。 南潯不知道066心里都在想什么,飞身去到大丽上,对商错施加了仙力吊住他的命,然后动作一点也不轻柔地拍了拍他的脸蛋。 “喂,醒醒。” 与此同时,她手中凝起法术,准备等他醒来看看情况就杀了他。 之前任由其他人再怎么叫也叫醒的青年,在她靠近之后,反而慢慢睁开了眼。 那双眼眸似琉璃,透著穠丽渐变的深粉,仔细一看甚至还有碎光。 哪个人族会像他这样? 南潯对上他迷茫又惹人怜爱的视线,岿然不动。 那双眼虽然变了个顏色,但也还是商错的眉眼,真没想到他还有这种娇娇的一面。 太好玩了。 “咳咳……你是谁?” 商错一边说一边咳血,伤口隨著咳嗽的动作崩裂,疼得他脸色一白。 “是我应该问你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地盘?” “我……我不太清楚,抱歉,我只记得我的名字。” “那你叫什么?” “我叫商错。” “嗯。” 南潯並没有告诉他自己的名字,手心的法术从杀他变成了救他。 她突然有一个更好玩的想法。 像066说的那种方式破坏剧情未免也太无聊套路了,她偏要走剧情,但可不是说她要当这个被虐恋的未婚妻女配。 小太子怎么就不能变成被虐恋的高贵未婚夫呢?对吧。 男主救了个人,她也救了个人。 嗯……就是说,其实她想抢男主的好剧本很久了,即使这是非常重要的试炼世界又怎样? 她只在乎刺激。 南潯看商错的眼神更加温柔,並且把重伤未愈、脸色苍白的他带了回去。 这一去就撞上了自己跑过来的剧情点,也就是男主。 “阿潯,你来了?” 这个世界的男主——龙族小太子和大部分仙侠文里的男主不太一样,他既不是囂张霸气的战神也不是高贵仙气的尊上。 一身浅紫色云纹衣衫,额上有晶莹漂亮的小龙角,他比起仙人倒更像是人间界里的皇天贵胄,骄矜却又不失温柔。 他看她出现,脸上有些愧疚。 “阿潯,我是想告诉你,我近日收留了……” 他要怎么说呢,说他救下了一个仙草妖,迫不得已暂时收留她。 可是即使他保证绝对只喜欢阿潯一个,她也一定会生气。她脾气暴躁、无法无天,肯定会去找別人麻烦。 仙草妖柔弱,经不起她打两下的。 犹犹豫豫的宿晏话还没说完,就看到自家从来只专心修炼的未婚妻身后出现了一个男人。 而且还是容貌不输於他、气质柔弱的男人。 “对了阿晏,我正准备告诉你来著,我救下了一个凡人,他失忆了很可怜,於是我就暂时收留他。” 南潯笑意盎然,期待著宿晏的反应,慢悠悠继续说。 “阿晏,你別生气,我肯定只爱你一个。” 第343章 高贵未婚妻(4) 失忆的商错搞不清楚局势,认识的也就南潯一个,见到这种情况,只低垂著眼,伸手悄悄拉住她的一片袖角。 南潯看了一眼,没拒绝,甚至故意表演给宿晏看,安抚地拍了拍他的手背。 而且还悄悄安慰他不要怕。 这让本来就因为救命之恩对她很是感激的失忆版商错更加温暖。 他已经从其他人口中知道自己的身份和眼前人有云泥之別,可是她却一点架子也没有,甚至如此温柔。 想到这,他不免因为一开始醒来对她產生的敌意而愧疚。 於是他看她的目光更加柔和。 那双泛著深粉色的眼瞳这样看人简直堪称柔情似水,在宿晏眼中,和眉来眼去没什么两样。 这傢伙! 宿晏看得双眼冒火,就连额头上小小的龙角都气到染上晕红。 “阿潯!他是个来歷不明的凡人,怎么配待在你的鸞殿之中?谁知道是不是心怀不轨,酝酿著阴谋!” “宿晏!” 南潯警告性地叫了他名字,“他只是人族,哪里会有什么阴谋。” “你居然为他吼我,而且谁说不会有阴谋——” “好了不必再说了。” 她嘆了口气,语气失望,“阿晏,我就是知道你会介意才会坦然告诉你的,没想到你居然这么小肚鸡肠,我和他之间又不会有什么,无论如何你都是我的未婚夫啊。” 宿晏一口气在胸腔中上不去又下不来,想说什么,但是对方已经不再听他说话,而是拉著那个空有美貌的凡人转身就走。 “阿潯!” “等你冷静些了我们再谈吧。” “我现在就很冷静!” 他往前走,却被无形的结界阻拦。 阿潯居然为了別人把他阻隔在外! 宿晏呼吸急促,死死盯著商错的背影。 这个该死的、卑微的凡人!到底耍了什么手段,居然让他一心修炼不近男色的未婚妻对他另眼相待。 给他等著,明天阿潯有事不在鸞殿,他一定要来会会这个男人! 宿晏一挥衣袖,腾云驾雾离开。 等他气冲冲回到龙宫时,宿泽立马迎了上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怎么气得这么狠?和你那未婚妻说过了吗,她是不是和你吵架了说不准你收留清音?” “三哥,这不重要!这不重要!” 什么清音不清音的,都已经被他拋之脑后,现在他满脑子都是阿潯因为那个凡人而对他冷脸的场景。 宿晏一路径直往里走,到现在都还没消气。 阿潯居然为了凡人而说他小肚鸡肠,还吼他,还对他用结界怕他伤害那个凡人男子,她究竟被灌了什么迷魂汤! “到底怎么了?”宿泽追上来,语气吊儿郎当地追问他。 “阿潯那里多了一个凡人,明日我要再去一趟,狠狠警告他別肖想自己不该肖想的。” “凡人?不重要吧,又不是其他男仙。” “不,三哥你不懂!” “好吧。” “先不说了,我回殿里联繫联繫月老,我要看我和阿潯的姻缘线。” “有这么夸张吗,不就是——”宿泽说到一半自动闭了嘴,“好吧,我不懂、我不懂。” 宿晏和南潯不是家族联姻,而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世交,他们两情相悦,姻缘线稳固无比,是三界人人羡艷的神仙眷侣。 感情一事,確实复杂,叫人千迴百转、牵肠掛肚。 “三哥,让让。” 宿晏没再和他废话,而是往自己宫闕而去。 婷婷裊裊的美人就在大门处站著,凝望这边,见自己要等的人出现,赶紧上前欲言又止道: “小太子……” 不料宿晏根本没有停下的意思,而是如同一阵风一般飘进了大门。 什么?! 清音不可置信扭头,確信那浅紫衣衫的那位龙族小太子真的完完全全无视了她。 不是假装没注意,也不是没看到她,而是注意到了却根本没在意! 他前一天分明还不是这样的,在她的眼泪攻势下一边嘆气一边向她保证会收留她,只是这件事要和未婚妻报备。 她还想著,报备好啊,那位一向眼里容不得沙子的骄傲大公主一定会勃然大怒,然后第二天来找她麻烦。 这样她还可以顺势卖个可怜,让他们两个生出嫌隙。 可是为何现在看起来,勃然大怒的却似乎是小太子?是他们因为她吵架了? 这个猜想很快就否定,因为宿泽传讯告诉了她事情的经过。 小太子果然对那人感情很深,竟然因为一个孱弱不堪的凡人危机感十足。 清音眼神暗下。 事情暂时没按计划走,不过没关係,她就是为报復那个凤凰一族的大公主而来,早已把她和小太子的性格摸得透彻。 还有时间。 既然小太子没有报备,那她就亲自去告罪。 清音咬著唇,力求无论哪方面都没有紕漏,所以即使现在宿晏不在,周围看起来也只有守卫在,但她面上还是因为被宿晏无视而作失魂落魄状。 但她还是忍不住想:现在的发展未免和想像的出入也太大了…… 066比女主还要崩溃许多许多倍。 现在的发展,完全和过去的轨跡严丝合缝啊! 怕被南潯听见,它还特地开了屏蔽装置,然后才敢在系统空间里尽情尖叫。 【为什么任务二的剧情完成度真的涨了!这也行这也行这也行?!】 【轨跡值也噌噌涨!】 【不是说好要破坏剧情的吗,怎么那个煞星还是抢了男主剧本啊!】 【原本是女配被气到爆炸然后想找女主麻烦的,现在变成男主被女配气,然后要找商错麻烦啊啊啊!】 【意思商错变成女主了、哦不,男主?也不对。太荒谬了这个剧情完成度的判定!】 066越想越难受,这个叼毛商错太不给力了,还高级系统猎杀者呢。 之前出场牛逼哄哄的,搞的它还以为要被他嘎了所以急吼吼选了原定世界,结果现在又重伤又失去记忆就变成这样了。 等等。 066突然沉默,心想如果商错代替的是女主剧本的话,那么接下来是不是他就要被“恶毒女配”兼“原男主”宿晏虐身了…… 好惨。 066没有实体也打了个寒颤。 得罪那个煞星果然不会有好下场! 它绝不能暴露自己是主系统派来的,也不能让她察觉她是在《时间河流》的道具里重演过去,而不是真的处於没有叛逃前的金牌任务者晋升试炼中。 否则,它会比商错还要惨成千上万倍。 要死了,叼毛主系统!叼毛商错!叼毛男主! 066一天辱骂全世界八百遍,除了南潯和009,因为不敢。 第344章 高贵未婚妻(5) 执行力极强的清音在第二天就通过多方打听知道了南潯正在十万大山中修炼。 在仙界她是法力最低微的小仙,但是在妖界,她却是受万妖敬仰的仙子。 她是仙草所化的妖,这里正是仙界和妖界的交界处,对她来说也堪称如鱼得水。 在各种有灵智的妖类指引下,她很快看到在噬灵洞中打坐吐纳的强大仙子。 清音不敢靠近,因为对她这种小仙来说,多踏进去一步都会要了她的命,更不要说是像南潯那样,直接在里面修炼。 她太强了,强大到没有任何弱点,因此她想要报復她,只能从脆弱的感情上入手。 深呼吸几下平復心情,清音发去传讯纸鹤,名为告罪、实则是诱她发怒。 她说自己初来乍到得罪厉害的仙人,幸得龙族小太子庇护,並不是故意攀附。 说自己知道他是她未婚夫特来告罪,他们之间並没有什么,请她千万不要生气,也不要因此和小太子吵架。 哇。 066和南潯一起看到了她的传讯,想著女主不愧是女主,走剧情果然积极。 但是煞星可不能走剧情! 昨天一定是巧合,她都答应它要破坏剧情了,怎么会是故意要抢男主剧本,这也太疯了。 过去的轨跡里,应该一切也只是阴差阳错,试炼任务很重要,她绝对不会如此儿戏的……吧? 066继续劝说:【任务者,你如此强大,肯定不会像原剧情一样和女主爭风吃醋围著男主转,你要努力修炼,然后成为三界最强,这才是你的任务內容。】 【我知道啊,但是任务和我玩男主和商错有什么衝突?】 066懵了。 等等,煞星刚刚是说的玩吧,玩谁?玩男主还有那个系统猎杀者? 它从来都只听说过这位威名没有和她相处过,没想到她真的不愧疯子名头。 在其他任务者眼中极其重要的世界基石以及绝对不可得罪的高级系统猎杀者,在她眼中居然都是可以被“玩”的对象。 【呃……呃……】 066绞尽脑汁想让她考虑破坏剧情的事。 而南潯把纸鹤上的讯息看完然后焚烧殆尽。 外面的清音许久都没见里面有什么反应,心里正不安著。 她已叫相熟的小仙去请宿晏,心知一会就算她被攻击,他也不会站在她这边而是会偏袒那凤凰。 但只要他有一丝心疼或是劝阻对方,都必然会让矛盾加剧。 她法力低微,只能用这种损伤自己的方式来博取同情、挑拨离间。 不过……那小仙为何还没给她准信? 她不知道此时的宿晏根本不可能主动来找南潯,甚至故意避开她,这样才好找到那凡人。 仙家手段层出不穷,他在鸞殿如入无人之境,轻而易举就找到了自己想找的人。 知道他在哪后更是生气。 阿潯居然把那人安排在自己寢殿不远处的偏殿之中,要知道,就连他都没得到能在这留宿的机会! 他怎么配? 宿晏深蓝色的眼眸涌起妒意,看到湖畔衣袂飘飘、遗世独立的身影,更是觉得怒火中烧。 他站在阿潯回来的必经之路上,是想凭藉容貌勾引她么? 见宿晏气势汹汹而来,多个护卫都试图挡在他面前阻止他前进的步伐。 “小太子,您要做什么?” “不想死就闭嘴。” 向来以性格好著称的龙族小太子,此刻就像是要索谁的命一样可怕。 凡是挡他路者,都被潮水淹没镇压。 商错自然也感受到汹涌而来的敌意,双手一动下意识想召出武器,但手中却空空如也,什么都没出现。 他怔住,不明白自己为何有这种举动,更是迫切想要记起自己的过去。 危险接踵而至,他只能抬手格挡,但却忘了自己只是个凡人。 凡人之躯怎可对抗仙人。 商错被仙力强行压制屈辱地双膝跪地,才刚好一些的伤又加重,即使吐血不止,他还是倔强地没有低头。 他抬眼直视宿晏因怒火而堪称昳丽的脸,从他蓝色眼眸中清楚看到了嫉妒。 “区区凡人,也敢用这种眼神直视我?” 压制的力量更加如山一般袭来,几乎让他的膝盖陷入地面下几寸。 骨头碎裂的声音响起,商错强行压抑住喉咙间疼痛的闷哼,冷汗涔涔,沿著虚弱苍白的皮肤向下滑落。 而轻描淡写就让他如此狼狈的仙人则是居高临下警告他: “你最好记住自己的身份,阿潯也是你配碰的?” “以后別让我看见你再蓄意勾引她,否则我绝对杀了你!” 商错强忍疼痛,向他解释,“这位仙君,我只是碰巧被救下,也绝无攀附之意,更不要说是勾引。” “你最好是。” 这种视凡人为螻蚁的態度让他心中涌起不平,到嘴边的话立刻改口,变为挑衅: “仙君,你难不成是在嫉妒我?” 话音刚落,法术瞬间贯穿商错的两边肩胛骨,即使他忍得住,但身体还是因为巨大的疼痛止不住颤抖著。 他的脸被无形的力量强行往地上摁。 “不知天高地厚,我嫉妒你?你配让我嫉妒吗?” “不过是一个运气好被阿潯救下的凡人,我和阿潯才是最天造地设的仙侣,连月老的姻缘线都认证过,你以为你算什么东西?” “是吗?” 商错倔强对抗他,脊背就是不弯下。 其余人看得可怜,想劝他別和宿晏对著干,但终究还是不敢说话。 他口中因为大量鲜血而含糊不清,还是断断续续、一字一句將自己想说的表达出来: “那仙君大人,你又为何、要趁这种时候、单独来警告我呢?是什么……咳咳……让你如此有、危机感?” “你在妄加揣测什么?” 这话如同戳中宿晏心底深处最在意的东西,让他怒到凝聚出致命法术。 一剎那,光芒大绽,照亮商错因为濒死的疼痛还有失血过多而逐渐涣散的琉璃似的眼瞳。 美丽且易碎。 第345章 高贵未婚妻(6) “宿晏!” 一道赤红仙力飞射过来,瞬间把即將给商错致命一击的法术给打散。 蓝与红交错,几乎铺散半个天空,就连法力稍低微一些的小仙也不免受到波及。 缓缓走来的红衣女子金色的流苏下眉眼沉沉,不怒自威。 她扬起手,隔空便给了宿晏一巴掌。 这一掌对仙人来说堪称不痛不痒,却带来极大的屈辱和不忿。 阿潯为了別的男人……打他? 宿晏顿时被打懵,愣愣看著她走向地上那狼狈的凡人,不顾他满身血污將人扶起,护在身后。 “阿潯,你喜欢他?” 无尽的委屈和酸涩涌上心头,他刚刚有多么高傲肆意,现在就有多心痛难过。 “我是不是和你说过,我和他之间什么都没有。” 往常看他满是爱意的双眸,如今布满失望。 这种目光对他来说无疑又是刺痛他的一把利刃。 “若你们没什么,那你为何为他打我?” “你不分青红皂白来我这大闹,把我的客人伤到濒死,我作为主人管你不是理所应当?” “他是客人,那我是什么?我是你的未婚夫啊,阿潯,我们以后就是全天下最亲密的人,你怎么可以为了他——” “我都说了我不是为了他!”红衣似火的凤凰仙子长长嘆了口气,语气更加失望。 “你是龙族小太子,为何还不懂规矩礼仪?若是旁人敢在我鸞殿撒野,早被我剥去仙骨打下人间界,你却只为这一巴掌斤斤计较。” “不是伤重伤轻的问题,是你……” “是我什么?” “……你根本不懂。” 宿晏死死咬唇,看著她,也看著她身后捂著唇轻轻咳嗽的粉瞳美男。 呵,他们倒像是一边的,而他这个未婚夫则是来拆散他们的恶人一样。 他出身高贵,同样在仙器灵石中长大,何曾受过这样的委屈。 对他来说,不是说她没有对別人一样惩罚他就算是偏爱,而是她居然为了一个凡人下他的面子。 以前的那些山盟海誓都是假的吗? 她说四海八荒只爱他一个,说谁都不及他容貌俊美实力强大,说只有他才够资格做她唯一的夫君。 宿晏本来並不是性格如此衝动暴躁的人,但只要一闭眼,昨天看到的姻缘线就深深烙印在他脑海中。 从他们互通心意確定姻亲以来一直坚韧又唯一的姻缘线,正在变得透明。 他和阿潯本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怎么可能会这样? 而且他们之间感情甚篤,从来没有吵过这么大的架,更不要说她当眾打他。 一定是因为那个凡人,所以只要把他除掉,一切才会恢復正常。 之前还觉得区区凡人怎么可能影响他们之间的感情,现在这样,反而让他確定了这个猜想。 要不是他,这么爱他的阿潯怎么可能对他如此! 宿晏捂著脸,委屈不已,对商错恨意更深。 066偷偷作弊用道具获取了男主的心理活动,顿时感觉天都塌了。 不是这样的啊! 原剧情里分明是女配去看姻缘线,也是女配刁难女主被男主英雄救美,二人產生误会。 而且你俩姻缘线变淡是因为女主出现了,不是因为什么商错啊!男主你清醒一点! 还有商错!他还记得他是让系统们闻风丧胆的高级系统猎杀者吗?之前还扬言要把它和南潯都杀了。 你的冷酷呢?无情呢?牛掰呢? 现在被护在身后愧疚抿唇的娇娇美人是谁啊! 商错不知道正有一个系统为自己恨铁不成钢,现在正强行忍受著身体各处钻心的疼痛,不想给自己的救命恩人添麻烦。 他对过去一无所知,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来到仙界,但他知道自己在这里卑微如螻蚁。 別说是宿晏那样屹立於顶端的人物,即便是殿里扫地的小仙都能俯视他。 但是那位他们发自內心尊敬的仙子、高贵的凤凰公主,却好心救下他、还收留他,甚至因此和未婚夫產生了嫌隙。 他虽恨宿晏这样轻贱他折辱他,却並不想恩人因此而伤心。 她分明很爱那位小太子,否则也不会对他的惩罚只是高高拿起轻轻放下。 他理解,却不免有些酸涩。 那个一看就是在爱中长大的仙君,仗著她的偏爱有恃无恐,而且还嫌她没有把全部都爱都给他。 简直不知好歹。 商错为南潯感到不平,但还是小声开口劝和: “尊上,都是我的错,是我不该出言挑衅仙君大人。” 宿晏冷哼一声,“本来就是你的错!” “阿潯你看,他都承认了,就是他的错,我也不是故意在你的地盘闹出这么大动静的。” 他赶紧看向南潯,却没想到看到的却是她更加失望的表情。 “阿晏,我过去曾以为你性格好、为人温柔识大体,却没想到你把我的客人伤成这样却毫无歉疚之意。” 南潯轻轻摇头,“算了,谁让我爱你,我们將来会是夫妻,也会是一体,所以我包容你、忍让你。” 说完后她就转身握住商错的手。 对方下意识缩了缩,眼睫染上无措,“公主,脏……” “无碍,並不脏。” 她用法术把他浑身血污都消去了,外伤也通通治癒。 但他人类之躯不能承受太过庞大的仙力,仙药对他来说也承受不了,於是更深的內伤只能靠后期分散药力慢慢休养。 她眼神愧疚: “我收留你,却没保护好你,我替阿晏向你道歉。” “不,不用……” 商错几乎要在她的温柔中溺死,更加感到手足无措,而且因为自己卑微的身份產生了深深的自卑。 “阿潯,你干什么对他道歉?他不配!” “我这样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你!宿晏,闭嘴吧!” “你吼我……为了他吼我?” 商错和那边恨不得把他千刀万剐的宿晏对视,更加觉得他恃宠而骄。 未婚妻纵容他、替他善后,他却只揪著她的態度不放。 而且他们之间是真的没什么,他为什么就不能多信任信任自己未来的妻子呢? 她这样爱他,宿晏却不珍惜,如果是他的话,他一定…… 这种大胆的想法刚一出现就把商错嚇到,赶紧强行按下。 他是凡人,怎么配去肖想仙子,更何况她和宿晏无论是身份还是实力都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阿潯,你真要为了他这样对我?” “我怎样对你?我真是越来越不懂你了,阿晏,我说过我喜欢的只有你,和他没什么,你究竟要我怎么做?” “我不是要你怎么做,是你想怎么做。” “这二者有区別吗?” “当然有!” 二人对视,红衣仙子满身疲惫,紫衫仙君愤怒委屈,误会重重让他们看似都两败俱伤。 就在此时,商错也终於再也支撑不住,腿一软险些跌倒在地,但还好被及时扶住。 “算了,这些事以后再说吧,商错他伤得很重,我没空和你吵架了。” “阿潯……” “阿潯!” 宿晏目眥欲裂,就这样看著她扶著那个凡人离开,又只留给他一个背影。 他记住了,这个名字。 “商、错——” 诅咒一样呢喃著,他深蓝眼眸中充斥著不甘和愤懣。 一个甩袖,他和自己身后的一群仙人原地消失离开。 “男主”和深爱的“女配”为了“女主”產生误会,感情自此有了裂缝。 [误会]剧情点完成。 【剧情完成度:10%】 第346章 高贵未婚妻(7) 呃啊啊啊,这都行? 066整个统都麻了。 这10%哪儿来的?不是还有个深情男二没出场吗?这种时候应该还有个旁观一切然后默默心疼“女配”的男二的。 它明明悄悄使了手段让男二下界歷练去了,当时还美滋滋的觉得自己绝对表现得很积极,主系统肯定找不到理由责难它。 现在分明已经没有深情男二了啊…… 066不停进行全场扫描,终於发现一个可疑人物。 等等,“深情男二”,该不会是原女主清音吧? 旁边一开始就跟著南潯过来的清音从头到尾都被无视,但她已经习惯。 见这闹剧结束,赶紧去追上宿晏。 但她仙力低微,而且同在三重天,鸞殿和龙宫在距离极远的两边,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於回到龙宫的时候,宿晏早就把自己关进了自己的寢殿里。 即使有结界还是能够感受到其中震盪,就连空中的云和灵石铺就的地板都结了厚厚的冰。 宿晏的脾气堪称温柔,如今也是被硬生生逼成了这样的暴戾不稳 一片冷肃之气,让她无法轻易靠近。 清音只能哆嗦著蹲在外面,不停传音进去。 “仙君?小太子?宿晏?” 每个称呼都试一遍,但还是没有回应。 因为他的情绪带动仙力四溢,天空更为阴沉,甚至飘起了绵绵细雨。 “宿晏,你分明那么爱她,她却不懂你,还偏袒別人,她简直是非不分。” “闭嘴!不准你说她,阿潯很好,都是那个狐狸精的错!” 终於有了回应,但却还是为那凤凰说话。 “你们都不懂……”宿晏的声音委屈失落。 温度再次下降,让清音的心疼更甚。 她不知道为什么那凤凰看到自己的传讯没有震怒反而轻描淡写表示最知道了,甚至还把她带过来看到那些。 但她仇恨南潯,天然就站在她的对立面。 原本只是把小太子当做利用对象,可是作为旁观者看到刚刚发生的一切,她开始心疼他了。 为了復仇,可以说她比他们两个还要了解他们自己,也相当於是身临其境见证了他们的爱情。 她知道他们有多么相爱,甚至为之嫉妒,嫉妒凤凰天生就得到一切,血脉、地位、各式各样的爱意。 是因为太幸福了,所以才能对小太子这样,无视他的伤心难过吗? 甚至在这种时候小太子都还不允许任何人说她的坏话,她却当眾责骂他,甚至还对他动手。 清音在雨中站了很久很久,直到看见天边滑过一道属於月老的仙力,她知道是小太子直接將对方请了过来。 都这样了,他想著的还是確认他们之间的感情。 这种爱,还真是让人嫉妒。 在心中轻呵一声,她內心酸涩,转身离开。 剧情完成度又往前挪了几分,066现在能做的只有沉默。 你一个女主,抢什么深情男二剧本,好想死啊,这些真的是它一个两位数的系统可以承受的吗? 它好累,真的好累。 视角一转回到南潯那里,它更累了。 此时,凶狠冷酷眼中只有积分的(前)高级系统猎杀者、(现)拿了虐文女主剧本的商错,正有些脸红地推拒著面前的药碗。 “我、自己可以的,您不用这样……” “不用说您,我叫南潯,直接唤我名姓就行。” “这怎么可以?” “当然可以,还有,阿晏都是因为我才会把你伤的这么重,我再替他说一声抱歉。” “没关係的,和你没关係。” 商错可以清楚感受到她对宿晏的在意,而对自己只不过是愧疚弥补罢了。 他不应该奢求更多自己不该奢求的。 自己现在甚至不知道自己的过去,也不知道未来將何去何从。 青年芙蓉一样的面容浮起迷茫和失落,垂下眼睫的模样天然就勾起人的怜爱。 但他不知道,还在自卑伤神。 身旁的仙子骄阳似火,稍有不慎就会將人灼伤,他能得以短暂靠近也只是她大发慈悲,他必须管住自己的心才行。 她那样的仙人,即使被他这样的人爱慕都是一种玷污。 “你在想什么呢?喝药呀。” 苦涩的药被勺子餵进嘴里,商错还没有对苦作出反应,就被对方塞的蜜枣甜味覆盖苦意。 鼻尖除了蜜枣的甜香之外还有属於那人的香气,木质的香和不知名的淡淡香丝丝缕缕勾缠。 因为餵枣子的动作,她柔软细腻的指尖不可避免碰到他的唇,让他一瞬间分不清口中的甜是枣子带来的,还是……她。 尤其是,她还顺手用丝帕拭去了他唇角沾上的药渍。 距离太近了,他甚至可以看见她眉心的火焰状仙纹,还有她只倒映著他一人的眼眸。 心臟在扑通狂跳,商错狼狈地试图立刻掩饰住,不想在她面前表现出自己卑微的心动。 但是当她真的离远了,他又不可避免感到一阵悵然若失。 “我临时有事,不能照顾你喝药了,你记得把药喝了,好好照顾自己。” 临走之前她都还在细心叮嘱,然后在他失落的时候,按著他肩膀俯身下来险些亲上他。 ! “我还以为有伤我没注意,原来是我看错了。” 她说完就起身离开,只留下仍未平復心跳的商错还呆愣著。 066恨铁不成钢。 【你小子,这么简单就被坏女人钓得七上八下,我全录下来,让你以后看看!】 崩溃啊。 轨跡值上涨,剧情完成度上涨,三界最强的那个任务对煞星来说更是易如反掌。 现在只是交换剧本的初期,还有机会,它得好好想想要怎么做…… 突然,066灵机一动。 女主,突破口还是在女主身上。 第347章 高贵未婚妻(8) 066查探女主位置和状態的时候,清音正在凭藉自己极高的亲和力和柔弱的外表与各位仙人打好关係。 即使是仙人也有人际交往,注重名声,她来到仙界后风评一向不错,因此有不少仙人对她得罪了星纪仙君感到同情怜悯。 “还好你被那位龙宫的那位小太子救下了,有他表態,你才不至於身陨。” “嗯,我真的很感谢仙君。” “你也算是因祸得福了。”和她说话的仙眸中难掩羡慕,“能得那位发话庇佑,以后的仙途可称坦荡。” “不过你可不要有其他心思,哪怕现在那两位吵架,其余人也是没机会的。” “我知道。” 清音点头,神色之间却不自觉流露出一丝失落。 “你可要控制住,否则只会伤害自己。” 仙好心提醒,然后说著说著就拐到了其他方面。 “但確实,你对那位心怀爱慕也正常,宿晏仙君的容貌、实力、地位皆是顶尖,而且还洁身自好,虽性格好,但也只对那凤凰真仙特殊。” 其他仙子附和:“对啊,这仙界里多少人因为他早有意中人扼腕,不过么,龙凤相配也的確是神仙眷侣。” “这仙界啊,想攀附凤凰大公主的男仙也只多不少吧,她也从来不假辞色,没想到这次居然对一个凡人另眼相待。” “你们说,要是这对真的……还有谁能配得上南潯尊上?” “论起容貌、实力,我觉得少帝君比小太子还要好些,哎,只可惜少帝君也一心修炼,听说最近又歷练去了,他们若真有一天相遇,恐怕也只会切磋然后打的不可开交吧。” “说起少帝君,人人称颂但我还没见过呢。” “仙界有几个能见他们,別说少帝君、南潯尊上又或者小太子了,我们甚至连掌管一方天地的其他仙人都没资格见呢。” “不过话又说回来,我觉得凤凰仙子这样强大的女仙没谁能配上,我可太想像她一样强大了。” “嗯,我也。” 说著说著他们又拐到了对南潯的夸讚上,清音来到仙界之后,听得最多的就是那些仙人对她的推崇。 这些高高在上生而为仙的仙人们,根本不知道他们为妖者的艰难处境。 好不容易飞升上界,却还不如他们天生的高贵血脉,还要继续按部就班勤恳修炼。 他们视人间界和妖界的生灵为螻蚁,就像依附那位凤凰真仙的白羽一族,即使烧死了她全族生灵,得到的惩罚和她族人的性命比也不痛不痒。 她恨白羽一族,谁也不知道他们如今的艰难尷尬处境都来自一个没人看得起的妖界小仙设计。 她同样恨给出不公正惩罚堪称包庇的凤凰真仙,因此必定要她付出代价。 眼前这些仙人,和她从来不是一个世界。 清音不爱听这些对仇人的吹捧,於是同他们敷衍了两句就匆匆离开了。 066见机行事,清了清嗓子,传音入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你想报復她?】 【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能帮你达成目的。】 【什么意思?】 【我知道你的计划,也知道你想做什么,而且我比你更能掌控全局,我可以帮你。】 清音眸中升起警惕,【我没什么计划,你找错人了。】 【没关係,无论你相不相信我,我都可以告诉你,你的计划行不通,宿晏现在正心碎,你已经没机会接近他了,那位凤凰真仙也不在乎你的挑衅不是吗?】 066不在意女主的抗拒,继续说:【按我说的做,你去告诉宿晏,你可以帮他演戏,让南潯升起危机感 这样就能让她重新在乎他。但实际上,这样只会造成反效果。】 【我没有想破坏他们的心思。】 对这个来歷不明的声音,清音还是警惕,就连回答也不露马脚。 【嗯嗯,没事,我也只是提供一个方案而已。我们都能看出他们是相爱的,这样一来,他们的裂痕只会更大,南潯也会如你所愿心境受损,说不定还会对修炼造成影响。】 说完这些066就不再说了,有些事点到为止就行。 它可真是个绝世小天才,想到誆骗女主走剧情,这样一来男女主剧本又交换回来了。 而且南潯根本不在乎宿晏,也就不会像原剧情一样处处针对女主,剧情必被破坏。 至於女主会不会按它说的做?结果还用猜吗,现在的局势她只能这样做。 如果要拼实力,整个仙界有几个能打贏南潯?除了一些活了万万年的老傢伙。 他们才没空打架。 066仰天大笑。 六六啊又给你六到了,接下来就静待剧本恢復,然后看那煞星破坏剧情就行。 哈哈哈哈哈。 此时的龙宫,月老不知道是第几次被召过来。 “我的小太子喂,不是我不给你看啊,是这姻缘线不是说看就看的,多看一次都会对未来產生千丝万缕的影响。” “我就要看。” 宿晏的表情倔强。 “哎哟,上次给您看已经是不合规矩了,您难道不怕看了之后,未来更扑朔迷离吗?” “我不看怎么知道我该怎么做?” “您看了说不定会做出错误的行为呢?” “这些要让我看了才知道。” 两人还是说不通,宿晏也倔,“月老你要是不给我看,我就天天找你来,然后不许你走。” 他们僵持不下,最终月老还是败下阵来。 “我是真的不能给您看,但是您想知道什么?” “我要知道,我和阿潯的姻缘线有没有变回正常。” “这个……前日短暂地恢復过,但不过一个时辰,又变成您上次看到的样子了。” 宿晏的呼吸缓慢了下来。 那天的恢復……是因为他去找了那个凡人对吧,之后又变了,一定是因为阿潯被那凡人受伤的柔弱姿態引诱! 他就说,都是因为他! 然而实际上,姻缘线变正常是因为他没再和女主有后续联繫,变淡则是因为他“男主”变“女配”了。 066还不知道男主再次走偏,否则一定又要发出尖锐爆鸣。 它现在还在美美期待后续,等著女主带领男主夺回自己的剧本,並且决定暂时原谅这个叼毛世界三分钟。 燥候中(搓手期待)(旋转)(跳跃)。 第348章 高贵未婚妻(9) 此时,凤凰一族的核心领地內,由世间难寻的凤棲梧铺成的地板上,火红裙摆就如同点缀其上的一团烈火。 南潯站在中央,例行向正在闭关的父母匯报近况。 “爹、娘,我近日修炼进入瓶颈,故而在寻求其他方法。” 里面传来悠悠嘆息:“你应当知晓这仙界资源有限,无数双眼睛在虎视眈眈。若你出岔子,凤凰一族將会被吞噬殆尽,那些附属也会是最先反噬的。” “放心,女儿从不曾懈怠。必不会给任何敌人可乘之机。” “可惜,万年前鼎盛时期风光太甚挥霍过多气运,如今子嗣凋零,竟无一人可辅佐你,要你单打独斗,统领全族。” “旁人再覬覦又有何用,只要我足够强大,就没人敢伸出爪子。” 南潯的眼眸中满是昂扬自信,空旷大殿上,她即使孤身一人,威势也不减,已然是一个合格的强大继承人的模样。 在闭关的两位也因此放下心来。 她又同他们说了几句,然后就告退离开。 对於修炼,她心中早有成算,就算一时陷入瓶颈也无所谓,她会让这个世界如她所想、跌宕起伏。 试炼任务平平淡淡过去可不是她的风格。 更何况,还多出来个有趣的变数——商错。 * “真不知道公主为何收留这个凡人。” “脸蛋好看吧,那凡人確实生了副好样貌,而且,我还从未见过那样漂亮的眼睛呢。” “再好看又如何,真是不自量力,而且没点眼力见,居然害公主和宿晏仙君爭吵。” “他难道不知道他们有多么相爱么,即使一时吵架,也肯定没他的机会。” “就是,真不知道他要死皮赖脸待在这多久。” 那些交谈根本没有避著商错的打算,无论他走到哪儿都能听到。 有些是故意说给他听,有些则是交谈时看见他也没个收敛,仙人的傲慢在此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即使被嘱咐说要保护他、好好照顾他,他们也是不上心的,儘是鄙夷和瞧不起。 他们都將他视为想要攀附的心机深沉之辈,而且觉得都是因为他,那对眾所周知的爱侣才会吵架。 商错同样认为是自己的错,所以他儘量不去找南潯,也不给她添麻烦。 他一个人族在仙界生存处处不便,无论是在吃食上还是生活环境上都堪称恶劣。 那些小仙有些是看不惯他,有些则是被宿晏买通,总阳奉阴违苛待他。 几天下来,伤势不仅没有痊癒的跡象,反而还愈发严重了起来。 即使再强健的身体都经不起这样折腾,但商错还是默默忍受,只有在难受到特別受不了的时候,才会强撑著出去透透气。 但这次运气不好,又遇上了不知道是哪位的仙人。 南潯追求者甚眾,白风遥也是追求者之一,得知消息好几天才敢趁南潯不在跑过来。 “你就是那个凡人?” 他看著静静靠在亭子旁的青年,不可否认他的容貌之盛的確超出了他的想像。 简直、简直不像个凡人。 从情敌的角度上来说,他即使面色苍白像要隨时死去一样都没让姿容残损半分,反而更多了破碎感。 他就是这样勾引住尊上的? 白风遥眸中浮起妒意,他身为凤凰附属族,近水楼台都没有和公主交谈的机会,他又凭什么住进鸞殿? 甚至还敢无视他。 “为什么不回答我,凡人。” 一口一个轻贱鄙夷的凡人,商错更不想搭理他,还有一个原因是他已经没了站起来的力气。 全身都很疼,明明鸞殿里四季如春,他却觉得不停有冷风往他身体里钻,冷得发抖。 醒来以后他遭受的就全是恶意,只有那一个人待他温柔,也只有她会柔声细语同他说话,没有任何仙人架子。 他……好想她。 商错又没忍住出神,但这態度无疑激怒了白风遥。 “我问你话呢!” 无形的威压让他瞬间喘不过气,捂著胸口,另一只手则是死死按在玉石所制的栏杆上,手指比那玉更细腻莹润。 其余仙人看到,却並不动,毕竟只要没有生命危险,他们就並不算违背公主的吩咐。 不屑的视线从四面八方匯集,所有人都觉得他该受这些惩罚。 妄图攀附不该碰的人,就是他的罪,而那位居然真的被他引诱对他另眼相待,则是他最大的罪过。 白风遥看到他这样的姿態居然显得更惹人怜,气得一掌就將他挥倒在地,居高临下俯视他: “你应该知道知道教训,也要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別想妄图勾引公主。” “我没有勾引!我和她清清白白。” “你说没有就没有吗,那你为什么要赖在这里,不滚回你的人间界。” “好,我会去说,我会离开。” “哦?”白风遥挑眉,没想到他会这样回答,“行啊,要是被我知道你没说,你不会想知道下场。” 他又和其他人一起贬低了他几句,临走前还故意用仙力使他旧伤復发,伤上加伤。 商错的身体已经快到承受边缘,他们走后许久才依靠著微薄的灵气恢復一些意识。 在这仙界,谁都能欺负他、贬低他,遭受过太多次这样的对待,商错心中空有愤懣,却完全做不到反抗。 哪里都痛,心里更加难受,可是他不想和南潯说这些,因为不想被认为是告状又或是其他什么。 艰难撑起身体走回去,商错甚至撞上了谁都没意识到,只以为又要被毫不留情斥责。 直到熟悉的木与草香被感受到,他才不可置信努力睁眼,险些栽倒之前他立刻被拥住。 那怀抱温暖得险些让他落泪。 因为她的到来,所以这些天遭受的所有对待似乎都没那么痛苦难受了。 他对她的依赖正在逐渐增长,对方简直就是这灰暗世界里的唯一一抹亮色。 “怎么回事?你的伤还没好?” 其他人心下一抖,纷纷害怕他告状,但商错什么都没说,缓缓摇头: “没事的,尊上,大概是仙界不適合凡人生存。” “什么尊上,都说过了可以直接唤我南潯。” 这话一出,各种嫉妒和仇视的视线又集中在他身上,但他居然感到了畸形的快意。 她只对他这样特殊,而那些人,因为没有得到这样的对待而嫉妒他。 快意过后,则是莫名的委屈和酸涩。 商错死倔,不想让那些傢伙觉得他就是故意攀附她、对她卖可怜博同情的心机之徒,因此绝口不提之前所受的对待。 他强忍千疮百孔的疼痛,小心翼翼拉住她衣袖,光是这样就让他觉得满足不已。 “南潯……”他呼唤著她的名字,心臟柔软,就像是被泡进温水里。 “嗯,你想起之前的记忆了吗?” “没有,但那些应该不重要。” 商错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面对那些仙人时根本没有惧怕,就像他曾经是俯视他们的一员一样,但事实就是他確实只是一个凡人。 连触碰她都不配的凡人。 他失落间又想起自己刚刚答应了別人什么,即使不舍,他还是开口: “南潯,我不想在这里了,你……送我离开吧。” 第349章 高贵未婚妻(10) 这话一出,南潯当即便皱了眉头,锐利的眼神扫视周围,让那些小仙纷纷心虚低下头。 “谁对你说了什么吗?” 她拉著他坐下,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静毫无波澜,却让其余人险些直接跪下来请罪。 商错玉似的指节缓缓收紧,最后还是说:“没有,没人对我说什么,是我自己想的。” “真的吗?”她又问了一遍。 “真的。” 他再三確定,表现出不想追究的態度,但南潯还是看出了什么。 寂静空气中一声响指,那些小仙脸上顿时布满惊恐,但尖叫声被扼制在喉咙里。 无形的仙力束缚,下跪、低头、任人宰割。 往日里姿態高傲对商错贬低鄙夷的仙人们,就这样在他面前把头低到尘埃里。 而这些,对南潯只是一个法术的事。 “看来是他们做得不好,怠慢了我的客人。” 她的语气淡淡,问也不问发生了什么,充斥著上位者的冷酷与杀伐果断,和只在商错面前的温柔完全不同。 “杀了,还是换掉,你来选。” “……换掉就好。” “嗯。”她点点头,略微勾手,就有其他下属把那些小仙全部带走处理,堪称雷霆。 偶有不甘和羡慕的眼神投向商错,足以让他意识到这又是一种特殊对待。 “以后有什么要告诉我,知道了吗?” “……嗯,知道。” 或许是让自己这么久以来都不好过的大山一下被移走,商错看起来有些不可置信,就连语气都飘飘忽忽的。 他眼瞳的深粉此时近乎松叶牡丹红,浅浅浮著失忆產生的迷茫,又因为之前遭受的那些对待而脆弱倔强。 简直就是完完全全的“虐文女主”,整个人都像是被雨打过的芙蓉,呈现著湿漉漉的破碎美感。 南潯有些手痒,於是毫不犹豫抬手抚摸他漂亮的、泛著红意的眼尾。 商错被她的动作惊得动都不敢动,面上也渐渐透出几分羞赧的侷促。 他失忆了,又没戴那面具,这副模样简直和之前说杀了她和066时的杀神样子判若两人。 寧折不弯的刀刃,在她面前化为了绕指柔。 这实在是……太好玩了。 南潯的眼神极有攻略性地在他脸上逡巡,让他更加不自在起来。 儘管那样的侵略感只一瞬间就变回了礼貌且疏离的平静,但商错不会不懂那代表了什么。 她……喜欢这张脸吗? 依赖、自卑、心动等等无数种情绪在他心中交织,在这个格格不入让他沉浮没有归处的仙界,她就像是他能够抓住的唯一一根救命稻草。 但他知道他对她的感情远不止是感激和依赖。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我救了你,自然要对你负责,你看起来不像是普通凡人,在你想起来处之前,在哪都不適合。” “还有,阿晏伤了你,我总是要替他负责的。” 最后这句话一出,商错的眼神一下子黯淡了些许。 是啊,她和宿晏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她对他的好,也都是因为想替宿晏弥补他。 “你不用这样。” “用的,阿晏之前很温柔、性格很好,你別误会他,这次我也不知他怎么了,大概真是我做得不对,也许……我该和他道歉……” 她如此骄傲,却在考虑向爱人道歉,每个字句都透露出对另一个人的在意还有深深的爱。 但她的心意,却被宿晏视若敝帚、毫不珍惜。 商错的心像是被泡在了酸水里,羡慕宿晏还有心疼她、为她不值。 那双戴著漂亮金饰的手近在咫尺,但他抬起手又放下,还是没能鼓起勇气握住她的手安慰她。 他没有立场,只能当一个旁观者,看她为別人伤心伤神。 许久都没说话的066冷不丁在南潯脑海里出声: 【任务者,你真想给宿晏道歉?】 【你觉得呢?】 好吧,是它傻了,就知道这煞星会演戏又骗术高超,啊啊啊居然连它都差点相信了,更不要说商错。 这傢伙要被坏女人玩弄在股掌之中了。 【066,你这么久没出现去哪了,我还以为你死了。】 这煞星还是一如既往毒舌呢。 066回答得咬牙切齿:【……我当然没死,任务者,只不过没必要一直彰显存在感而已。】 【哦。】 哦?! 哦是什么意思,她相信还是没相信啊。 担惊受怕的066一颗心悬在半空中,在女主按照它的设想拿回原来的剧本之前它都没法放心。 南潯何尝不知道这个所谓的监管系统怪怪的,只不过目前已知信息太少,她没法完全推出它的目的。 心里已经有了一些预感和猜测,总之,事情暂时都还在她掌控之中。 思绪百转千回,她依旧滴水不漏,一边和商错交谈一边不动声色撩拨他,直到看见他耳根都红透,才意犹未尽收手。 “待在这很无聊吧?” “没有,我不无聊。” “你总是不爱说自己的真实想法。” 听到这话,商错瓣似的唇微抿,就连心虚都惹人怜爱。 他现在的身体確实在崩溃边缘,悽惨给他增添了许多魅力,南潯很喜欢看他这样,但嘴上还是说著: “你的身体比较特殊,不太像是凡人,但也没有妖力和仙力,不好贸然用药,快到仙台盛会了,那时我带你去找星纪仙君,他最通偏门。” “不用麻烦的,你不用为宿晏仙君这样……” 她越对他好,他就越是酸涩。 “不只是为他,也因为怜惜你。” ……什么? 商错愣愣抬头,放置在身侧的手忍不住抓紧了衣料。 心跳又在莫名加速,但她刚刚那句就像是无心之语,若他追问又显得刻意。 他每次和她相处,一颗心总是七上八下,为她动摇著。 话题又转移到其他方面去: “对了,不远处有个仙池,那边的灵气温和,似乎都是刚成仙的小仙会去,我明日带你去那,或许能帮你蕴养身体。” “那样太麻烦你了,而且你平时都要修炼的对吧。” “不会麻烦,而且我最近修炼已经到了瓶颈,再强行闭关也没什么进益,倒不如放鬆一下。” 南潯看到商错又开始露出那种、想让她更加欺负他的脆弱又愧疚的模样。 他对她的危险想法一无所知,还在说著: “如果……我能帮上你就好了。” “你確实能帮我。” “啊?”商错呆呆抬头。 “你好好养好身体,我就很开心了。” 她边说边笑,这句话无疑又將他撩拨得心跳加速。 然而,南潯这样说著,心中却完全不是这样想,而是在思考著要如何利用他助自己修为突破瓶颈。 杀、夫、证、道,怎么样? 玩归玩,她可没忘记他们两个是敌对的身份,不是她死就是他亡。 即使最后他们做过极尽亲密之能事,她也不会有任何手软。 南潯看他的眼神又慢慢染上別的情绪,除了来自上位的凝视以外,还有让人脸红心跳的危险。 玩他和杀他,並不衝突不是吗? 她捕捉到商错无措躲开的视线,再笑笑,伸手为他抚平皱起的眉头: “明天带你去仙池玩,你或许会开心些。” “……嗯。” 066一边咂嘴一边拍他脸红,然后长吁短嘆。 没救了、没救了哟~ 话说明天的话,女主一定会带男主来走剧情的对吧。 不放心,去看一眼进度。 第350章 高贵未婚妻(11) “仙君,我是真的能帮你!” “我不需要。” 清音经过多次通传和绞尽脑汁的偶遇,终於好不容易见到了一身颓废之气的宿晏,还是被拒绝。 “是真的!您先听听我说好吗?” “我说不需要,清音,我知道你想帮我,但没用的。” 宿晏颓然捂脸。 自那天后他便被伤了心,得知鸞殿里,阿潯又为那凡人整治了一批小仙之后更確定他们之间的感情出了问题。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要怎么才能挽回她。 早知道就应该道歉的,即使是违心地向那凡人道歉,她是不是都不会像现在这样和他冷战? 宿晏越想越难过,靠坐在玉阶上,什么礼仪姿態全都不顾了,髮丝铺散,深蓝眼眸要闭不闭,抗拒周围的一切。 清音看著,也跟著有些难过。 “仙君,我很感谢你护我,清音无以为报。” “刚好遇上顺手帮帮罢了,其实你该谢三哥,是他让我帮你。”他的回答有气无力。 “无论如何,是您出手相救,也是您带我回来,看到您和那位吵架,我真的想尽一些绵薄之力。” 她语速极快说完这些,然后在对方再次开口拒绝之前,继续说道: “您不是想试探那位是否还爱您吗,我们可以演一场戏,放心,演完之后我会去帮您解释。” “什么戏?” “和她一样,身边多了其他人的戏。” “这怎么可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既然她都可以,您也可以,更何况您是假的、是演的,只要试探出结果就可以立马解释了不是吗?” “而且这种方法也能让她对您更加在意,为你吃醋,就像您现在不也是为她的態度而七上八下。” “感情就是这样,需要互相试探心意、互相拉扯,我觉得她心里一定是有您的,到时候她表现出吃醋然后您再解释加上哄一哄。” “一切都会恢復原样的。” 她一连串的话犹如骗术,在旁人看来漏洞百出,但对於受骗上当的人来说,轻而易举就被绕进去。 066骗清音走剧情,清音骗宿晏这样能挽回感情。 他们都成功了。 宿晏本就迷茫的表情愈发动摇,瞳孔震动著。 久到清音以为他又会拒绝,已经在想其他劝说的话术,最后他却点头同意了。 清音眼中喜色一闪而过,066也满意点头,看著轨跡值还有剧情完成度,愈发期待起明天来。 * 翌日。 【等等?!】 【什么,066,你为什么突然这么激动?】 南潯的语气开始怀疑,嚇得066立马恢復了正常语气。 【没,任务者,只是你昨天说要带商错去仙池,怎么突然又不带他了?】 【没有不带他,我这不是先来看一眼吗,要是这对他身体没用,我就换个地方带他去。】 【这样啊。】 【066,你似乎有点奇怪。】 【没有,例行询问罢了。】 066的语气重新变高冷,內心却慌到不行。 完蛋了,这样下去她一定会和女主他们正面遇上。 没带商错,那不就是原剧情里本来就已经对女配有些失望的男主独自散心的剧情吗,然后遇上和女配和深情男二卿卿我我,然后误会、伤心、难过、吵架…… 不会的吧,任务者应该会高傲无视或者瀟洒打脸,不会那样—— 它的心理活动还没结束,南潯果然一来就撞见了仙池边上的那两人。 儘管清音努力表现出亲密,和宿晏下棋时言笑晏晏,努力靠他近一些,但宿晏还是下意识躲避,通常都温温柔柔的脸上满是不自然,姿態也很是僵硬。 知道她来,他俩的氛围更加僵。 演得好拙劣,南潯看得好笑,不过当然是选择配合。 她眼波流转结束,立刻发挥出了十成十的演技,比那两个不知道真实了多少。 “阿晏,我真没想到……” 她立刻冷下了脸,但眼眶却红了,那股肉眼可见的低落和伤心足以让所有人心疼。 “阿潯你听我说,不是这样的,不是你想的这样!” 宿晏忍不了一点,立刻站起来向她这边走,但却被火焰为笼困在原地。 “等等!” 他的表情慌乱,急切地伸出手,任由手掌被灼伤,却拉不到她的任何一片衣角。 “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解释你故意指使他人对我护著的人下手,还是解释你前脚无端指责我误会我,后脚就和別人卿卿我我?” 她越说越是伤心,虽然没落泪,却让宿晏难受得想立刻剖心自证。 高傲如阿潯,居然露出了这样的姿態,他真的慌了。 “不是这样,都是假的。” “假的?你觉得我是瞎子、是聋子?” 因为想靠近她,他半个身体都被凤凰火灼烧,再这样下去会落下难以想像的后遗症,可他却一点没防护,就像是对自己的惩罚。 “阿潯,对不起,这些都是——” “闭嘴!我不想听!” “宿晏,我还以为你和我一样难过,我还想著我应该同你道歉、对你服软,没想到你转头就和他人亲密同游,是我看错你了。” 这些话更是让宿晏难受得无以復加,一眨眼,眼泪便溢出眼眶,心臟就像是被撕扯成碎片一样痛。 “阿潯!” “你不配叫我阿潯,宿晏,我想我们应该重新考虑一下姻亲的事了。” 她丝滑说完原剧情里属於男主的全部台词,甩下这句话后头也不回,愤怒拂袖离开。 “男主”目睹深爱的“女配”与“男二”亲密,愤怒伤心失望,考虑解除婚约。 [裂痕]剧情点完成。 【剧情完成度:20%】 事到如今066还有什么不懂的,刚刚她那些台词连一个字都没改过。 这煞星就是在抢男主剧本!她故意的! 066看著还在持续上涨的剧情完成度和轨跡值,发出尖锐爆鸣。 第351章 高贵未婚妻(12) 一盆渗透著星星点点红色的芙蓉在窗台上静静盛放著。 那是商错被救下时血液滴落下去沾染滋养到的,那时南潯吩咐人把它挖了回来,如今长势极好,不用浇水都比殿里摆著的任何绿植都要鲜艷。 她也在乎他的,对吧? 商错垂著眼,指尖轻抚著这朵芙蓉的瓣,眸中含笑,甜意沁沁人心脾。 他今天要同南潯一起出游,绝不能让她久等。 想到这他不再看那,而是郑重其事理好衣领,然后摸摸精挑细选的玉冠,最后对著镜子检查今日的著装。 自己……也就这张脸值得称颂,除此之外简直一无是处。 自卑感再次侵袭,他不敢想像自己站在南潯身边时会得到多少白眼,但是,他可以靠近她。 除了宿晏以外,只有他能。 商错时常觉得自己像一个卑劣的第三者,越是旁观南潯有多在乎宿晏,那股感情就越是难以控制。 她和宿晏才是一对,他不能破坏他们的感情,所以他应该把那些感情永远藏在心里才对。 怀著复杂的心情打开门,却刚好看到院子里的石桌上趴著一个人。 他一惊。 “南潯……” 呼唤没有回音。 商错快步走过去,看到地上几罈子东倒西歪的灵酒,正准备再喊一声,接著就猝不及防被抱住腰。 “你怎么了?” 他对上一张醉意也掩盖不了低落失神的脸,昔日烈火仿佛被水浇过,下一秒就要熄灭似的。 “没什么。” 她的眼神不復清明,蕴著朦朧之色的眼因为想到什么而覆盖上一层水光,又迅速因为眨眼而消失,快得像是错觉。 “商错?”她像是刚刚才认出是他,声音低低的没什么力气,“抱歉,今天不能陪你去仙池了。” “那不重要……” 商错感受著她的体温隔著衣料传过来,不知道她身上发生了什么,却本能开始心疼。 南潯在他眼中一直是骄傲、尊贵又或是友善的,他从没见过她这样,儘管面上还是一片冷淡,整个人却笼罩著伤心欲绝的氛围。 他只能想到一个原因导致她这样,那就是宿晏。 “是因为宿晏对吗?” 沉默良久,空气里才飘来一个音节:“……嗯。” 这个猜测被证实,商错只觉得更加心痛难忍,她这样的人,不该被情爱所困,她应该永远自信强大,偶有柔情,也只给该给的人。 而不是宿晏那种毫不珍惜她感情的傢伙。 “他不值得——”“我在考虑婚约该不该存续了。” 他们两人同时说话,而后商错剩下的话被吞进喉咙里,隨即而来的是他知道很卑劣但是控制不住的狂喜。 他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之前一直不敢逾矩的手缓缓放在了她肩上,轻拍著无声安慰。 但南潯还在断断续续说:“我以为我们足够相爱,为此我可以主动低头,但是他看起来却一点也不珍惜这段感情……” “我自认为已经做得够好,对他唯一的要求就是忠贞,可他呢……” 她越说越哽咽,几乎也要让商错被感染到落泪。 “不是你的错,是宿晏不懂得珍惜你,他配不上你。” 他想拿手帕给她擦眼泪,但犹豫了片刻,还是收回,选择静静陪著她,眼眸中的心疼犹如实质。 “如果你需要,我会一直在的。” 就在这时,对方却突然清醒了过来,一下子推开了他。 “抱歉,是我逾矩。” “不用道歉,这没什么不是吗,我只是作为朋友安慰你。” 商错强忍心痛,自动认领朋友的身份,然后半蹲下来和她仍然有些混沌的眼眸对视。 此刻他很想抬手抚摸她的脸,但是理智告诉他,他不配。 “南潯,你伤心难过的时候来找我,是不是说明我对你来说不仅仅是客人?” “嗯。” “那我安慰你也是应该的,对吧?” 商错知道自己是在趁虚而入,但那又怎样,宿晏不懂得珍惜,他愿意代劳陪在她身边。 他没想破坏他们,只是想著,即使是作为朋友,只要在她身边有一个小小的位置就够了。 正出神时,他的手却被握住抬起,然后温热的侧脸贴进他手心,两双眼对视,一人不可置信,一人醉眼朦朧。 “我身份使然,註定无法於人前表现脆弱,身居高位稍有不慎都会引来连锁反应。” “还好有你陪我,要不然我真不知道我该去哪。” 商错瞳孔地震,眼瞳闪烁著动心的光芒,心在那一刻都要化为一滩水。 而066依旧偷偷在系统空间內发出尖锐暴鸣。 这煞星怎么能偷懒成这样,人家男主的台词她一个字都不改,就这样还给商错撩到沦陷边缘。 轨跡值又涨了!剧情完成度也涨了! 好想死。 没用的商错,没用的男主,没用的女主,还有没用的它自己! 等等,他们在干嘛?原剧情里没这段吧。 南潯说完那些话后,想要鬆手却骤然对上商错如同春水晃荡的眼眸。 美色惑人,那双眼更是漂亮,他还是系统猎杀者时向来是黑色,冷酷无情,现在不知为何成了深粉,简直勾人。 所以她吻了上去。 “南潯……” 尾音消散在空气中,商错瞳孔一缩,震惊得睫毛都在微颤。 他下意识退缩,扶著桌子往后撤了一步,却在反应过来之后心头瞬间涌起懊悔。 一触即分的吻就像是一块大石头投入他心湖,激起层层涟漪。 南潯皱眉捂著额头,语气歉疚:“是我失礼了,大概是喝了太多。” “其实我……” 商错想立马回答,但对方就这样从原地消失离开,於是他的后半句话只能默默吞下。 其实他……愿意的。 之前信誓旦旦和別人说过的那些他们之间清清白白的话似乎真的成了狡辩。 他喜欢她,无论她对他做什么,他都愿意。 目睹坏女人骗吻现场的066现在只在乎一个事情,那就是…… 【为什么剧情完成度没变?!这个剧情里又没有!男主又没亲女主!那煞星完全是趁机占便宜!判定模块绝对出问题了,我要申请核查!】 【通过申请……核查中……核查结束。判定模块並无问题,男女主正常互动,对剧情完成度负面无影响。】 【你还没问题?!你这个男主都不是男主女主也不是女主!】 【判定模块无问题。】 毁灭吧。 这个世界,完蛋了。 第352章 高贵未婚妻(13) 仙界昼夜交替,看似平静,仙人们也各司其职,但无论在哪里,八卦永远传播得是最迅速的。 除了仙界九重天各处,龙宫里的当值仙人们也在討论,因为知道更多,所以越討论越欢。 “听说了没,龙凤爭吵,那两位甚至快闹到婚约破裂!” “这不可能吧,大家都知道他们感情有多好,又是自小一起长大,又是互相扶持包容,怎么可能闹到这种程度。” “谁说不可能,而且论起包容,向来是那位凤凰真仙包容我们小太子,不知受了多少委屈。” “这……也是。” “要我说,这次小太子確实过分了,身为真仙,怎能与那种低等小仙没有边界。” “之前小太子虽在各种小事上与那位有过矛盾,但向来没犯过原则错误,这次怕是昏了头了。” “那位不也一样吗,之前为了一个凡人就如此对待小太子。那日之后,龙宫整日阴雨连绵、冰冻千里,我可从没见过他如此难过生气过。” “可小太子不也同样收留了那仙草妖么?” “这如何能一样,小太子又没有为仙草妖和那位起衝突。” “怎么不一样?要是没那个凡人,谁知现在是不是那位大闹龙宫,小太子和未婚妻起衝突?” “哪里会到这样……” 眼看著要吵起来,后面也传来警告一般的轻咳。 开小差的殿前守卫们顿时一激灵,瞬息间就像风一样回到自己的位置,眼观鼻鼻观心。 额前同样生著龙角的宿泽眉眼含笑,却声音低沉地警告: “要是再有人將此事作为谈资討论被阿晏听到,就通通给我进洗链池去。” 听到洗链池三个字,所有仙顿时抖了一抖,死一样的沉默后,他们低头,郑重回復: “是,三殿下。” 宿泽看著某个方向目光沉沉。 他们两人都性子骄傲,他早说过阿晏和那凤凰不合適,现在看来,倒是真的。 龙凤相合必要有一方低头才能安稳,作为宿晏的兄长,他当然不想看到自家弟弟是卑微的一方。 对方是凤凰真仙,是尊贵的继承人,阿晏又何尝不是,以后他同样会执掌一方权柄。 原来还想著,那小仙草妖可以拆散他俩,现在看来,倒是不需要他殫精竭虑。 阿晏应该明白,他们根本就不適合。 宿泽握著手中寻到机会拓印下来的留影石,毫不犹豫去寻宿晏。 踏入门槛时,他险些撞上清音,与此同时內殿里传来压抑的哭声: “阿潯再也不会原谅我了,都怪我,我不该那样做,我把一切都搞砸了……” 平日里如同清泉叮咚的温柔声音,此刻因为哭了太久了嘶哑得不像话。 宿泽知道自己即將给他看的东西对他来说又会是致命一击,但是长痛不如短痛。 即使他们以后成婚,凤凰一族也註定被他们吞噬殆尽,那时他们还是会成为一对怨侣。 倒不如从一开始就分开。 “三殿下……” 清音咬著唇,看向里面的眼神难掩心疼,这让宿泽眯了眯眼,而后淡淡警告: “清音,別动不该动的心思,若不是我帮你,你在仙界待到死甚至都没资格见到阿晏。” “我允许你接近他,让你扯著他的旗號在外交际,已经是最大的宽容。” 他的话让清音脸色一白,良久之后才吶吶称是,但宿泽不在乎她的回应,早已抬脚走进去。 门口树立起结界將她排斥在外,但只要仙力稍比她高的小仙都能端著托盘走进去。 这是以实力划分的结界,漫不经心对她进行另一方面的敲打。 他们才是真正的仙人,这仙界的掌控者,而其余的都是螻蚁,连触碰他们的衣角都不配。 弱小就是原罪。 清音捏紧了拳头,无力感几乎要把她压到窒息。 寢殿之中,那天毫无防护被凤凰火灼烧至重伤的宿晏伤势还没好全就又吐了口血。 面容苍白,深蓝色眼珠黯淡充斥悲伤难过,他唇角血跡刺眼,但更刺眼的是面前的画面。 一直以来都在自欺欺人或许阿潯和那凡人真的没什么,可他现在却看到了……她吻他。 “这是假的,我不信。” “阿晏,別逃避了,事实就是你根本不需要自责,是她背叛你在先。” 宿泽神色认真,按住他肩膀劝他,“她和那个凡人早就暗通款曲,而你还在因为演的假戏试探她被误会而愧疚。说不定她就是故意的,故意这样对你,也早就想解除婚约。” “她怎么可能早就想解除婚约!她喜欢我,她爱我,我们的姻缘线牢牢的。” 他说了这么多,宿晏就只听见他最后那句解除婚约,让他恨铁不成钢。 但是看到弟弟为情所伤的痛苦模样,他终究还是不忍心再多说什么。 到这种程度就差不多了,以后再加把火,他们总能分开。 宿泽长长嘆息一声,又告诉他一个消息: “她为了那个凡人甚至亲自去找星纪仙君求药,但他刚好闭关,到仙台盛会才会出关。” “然后呢?那又怎样。” 宿晏捂著脸,包得严严实实的手还在往外渗出血跡,眼泪顺著形状漂亮的下巴滑落。 “她要带那凡人去,去仙台盛会,你知不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宿泽的语气有点重,试图喊醒自欺欺人的他。 意味著什么?宿晏怎么可能不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阿潯醉心修炼很少去交际场合,但是只要参加就一定会和他一起,他们两个形影不离,每次这种时候只有他可以光明正大站在她身边,其他男仙只能看著。 现在,她却要带一个凡人去。 这置他於何地?她真想解除婚约? 宿晏捂著胸口,流著泪再次口吐鲜血。 “阿晏!” 同源的仙力治癒著他,但他大概是痛到麻木,甚至已经感受不到心臟的存在。 他死死抓著被角,眼眶通红、语气不甘: “我要去问她,我绝不同意她带他去!” 第353章 高贵未婚妻(14) 南潯那边,066又开始了攛掇游说。 【任务者,这男主的剧本有什么好的啊,稍有不慎任务失败了怎么办。这是你的试炼世界,可是直接影响你能不能成为金牌任务者的,或许你应该著重想想如何成为三界最强。】 【嗯,在想。】 【你现在是真仙,再往上很难了,万年都没见谁再次突破,你要是突破的话,整个仙界没人能和你爭输贏。】 066还在絮絮叨叨,试图让南潯走回“正道”。 【是吧,赶紧把任务做了,顺利结束这个世界,那些什么虐恋情深只会影响你变强的速度,小情小爱没意思。】 【可是突破很难,我先玩玩怎么了。】 南潯一边精细操作仙力在硬度极低的普通雷击木上雕刻锻链,一边敷衍它。 066一哽。 她这么游手好閒,究竟是怎么完成那些高难任务的,这样下去她怎么变强? 不是,它怎么记得它是监管系统,又不负责督促她完成任务…… 不对,它不是监管系统!它是被叼毛主系统派来阻止煞星离开《时间河流》的! 在道具里待久了,要不是它时刻提醒自己真正的目的是什么,它都差点迷失自我了,更不要说被困在里面的人。 好险,先骂一顿全世界压压惊。 【066。】 【在!】 【我怎么觉得……你有点怕我呢?】 【没有,任务者你想多了。】 066强撑,刚刚甚至让无感情模块接管了一下自己,生怕被煞星通过语气察觉什么东西。 【好吧,那种事无所谓了,你看看我雕的是什么?】 南潯把手中的“作品”展示出来,一般木材难以承受仙力,她却將其使用得如同最精细的刻刀一样,技巧堪称一绝。 只不过…… 【这是一个……人、吗?】066试探猜测,但雕像头上的两个小疙瘩是啥,髮髻? 【……这是宿晏,你看不出来?那个头顶的是龙角,这么好猜,没用的东西。】 【是、是我眼拙。】 【知道是你眼拙就好,夸也不会夸两句,要是小九早就笑眯眯夸出来了。】 066已经委屈地丧失了言语能力,只能吶吶附和。 南潯轻轻吹了吹雕像表面的木屑,又轻轻鬆鬆完成一场试探。 这个066,果然有问题。 这个世界也有问题。 小九给她留下了信息,绝对非常重要,所以她得去找到“钥匙”。 那钥匙藏在商错身上。 为什么会是商错?他和他们是生死仇敌、不死不休,009和他根本没有接触的机会。 除非…… 突然,南潯的思绪被结界的触动打乱。 “宿晏仙君,没通传你岂能强闯?” “放肆,连我都敢拦。” 宿晏的声音不似往常中气十足,但身为真仙,南潯又没有刻意布置阵法拒绝他到来,因此他还是很轻易闯了进来。 一挥袖,阻拦他的都被排山倒海之势压得倒飞。 南潯没什么表情,放下手中的雕像缓缓看过去。 宿晏这样倒是比之前顺眼了许多,高傲又骄矜的温柔男主她见得太多,为了感情变为泼夫又被虐身虐心的“恶毒男配”才足够美好。 身体崩坏、理智失控、身为仙人的礼仪规矩摇摇欲坠。 他的歇斯底里全为了她,但是就连发火都只敢將错误归因於另一个人。 “阿潯,你为什么要带他去仙台盛会,他只不过是个凡人!是不是他又勾引你?!” “你又在胡乱揣测什么,我还以为我上次说的足够清楚,我们需要好好考虑今后的关係。” 她的態度相较往常简直可称得上是冷淡。 “我不考虑!我不同意和你分开,也不同意你带他去!” “那就先將婚约的事情放到一边,你为何对仙台盛会反应这么大?不过是一个普通场合罢了。” 她站起来,眸中有浅浅的不解,这让宿晏更加气急攻心,喉咙涌起腥甜。 “什么叫普通场合,你带他去,置我的脸面何在?” “原来你知道啊……”南潯喃喃,声音很轻。 “什么?” 她当然不会回答他,只是在心里想,她的台词除了名字以外一字未改,如果不是她来了,原剧情里的剧情就会是这样走下去。 “你別再闹了,一个仙台盛会而已,又不是什么重要场合,我带他去也是为了正事。他的伤大部分拜你所赐,你毫无歉意不知悔改,我却不能坐视不管。” “什么叫一个仙台盛会而已?阿潯!我们的婚约还没解除,你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和他有一腿吗?” “清者自清,我和他之间什么都没有!” “那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要吻他。” 宿晏几乎失去理智,怒气掩盖在平静又绝望的外表之下,看著她的眼神哀莫大於心死。 “这只是一个意外……” 他看见她捂住额头,像是在头疼要如何解释,但又突然抬起头,“你监视我?” “那又怎样?” “宿晏,我一直以为……没想到你居然会使用如此骯脏的手段。” 被她用那样失望的眼神瞧著,宿晏以为自己已经习惯,却还是会心痛。 他不想和她吵架,却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继续质问:“为什么转移话题,你心虚了?” “我和他没有你想像的那种关係,我都说了只是意外,那你那天呢,你又怎么解释?” “我也说过那只是演戏。” “演戏试探我?我们的感情就脆弱到这种程度?” “是!要不是你对那个凡人的態度那样模糊,我又怎么会患得患失!又怎么会自降身价对他动手、吩咐那些人虐待他。” “你简直就是个妒夫!我真是看错了你,也后悔和你定下婚约!” “阿潯……” 那句话彻底伤了宿晏的心,他启唇,却只能勉强发出那两个音节。 这句话之后,两个人的爭吵声一下子平息,没有一个人率先开口说话,其他的人也早就不知道躲到哪里去。 空气安静得落针可闻。 这已经是他们两人之间不知道吵过的第几次架了,宿晏深呼吸平復心情,眼泪却止不住从眼眶落下。 悲切的眼如同被海水打湿的蓝宝石,他抬手用手掌內侧拭泪,身上的伤疼、心里也疼。 明明之前还好好的,怎么就……走到了这一步? 他看著南潯冷酷又美丽的侧脸,想忍住泪意却一点也控制不住。 “你已经不爱我了,对吗?” 对方垂在身侧的手指动了动,闭眼嘆息,没给出回答。 两个人一个比一个骄傲,谁都不肯率先服软。 “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南潯丟下这句话,也像是丟掉了他。 宿晏只能眼睁睁看著那抹身影彻底消失,眼眸归於沉寂。 就在他完全心灰意冷之时,余光却瞟到刚刚南潯站过的玉桌上留下了一个小小的雕像。 普普通通的雷击木,仙界隨手都能抓一大把,但是区別在於这是阿潯亲手雕的。 “这是……我?” 第354章 高贵未婚妻(15) 南潯又和宿晏大吵一架的消息甚至传播到了商错耳中。 他很愧疚、也很担心。 这些天以来他身边已经换了一批人,他们还是不喜他,却从未明面上苛待他,同时也从不和他多说一句话。 就像刚才他们正交谈,察觉到他靠近以后就立刻冷下脸闭了嘴,排斥之意明显。 无所谓。 商错清楚自己在这里如同浮萍无根可依,无论是被排挤也好、被苛待也罢,他唯一在乎的只有那个人罢了。 他急匆匆出门,却再次被某个阴魂不散的人拦住。 “上次你说的什么,你说要离开呢,竟敢糊弄我?” 白风遥一身白衣仙气飘飘,身为仙人在商错面前居然在容貌上落了下风,意识到这一点让他语气更加不善。 “我没空和你扯这些。” “你是很开心对吧,公主真的为了你和未婚夫闹掰,怎么,现在想去献殷勤?” “我什么都没想。” 商错想走却被拦住,孤零零站在一堆人对面,就如同被欺负的小白一般可怜。 愤怒和烦躁让他下意识手掌一转,似乎有什么刀刃状的武器正在成型,但他的身体支撑不了,强行催动反而將他反噬。 他捂住胸口神色痛苦,冷汗大滴大滴滑落。 “你装什么,装给谁看?” “嘁,果然是上不得台面的凡人,耍的手段也如此小家子气。” “就是,简直好笑。” 七嘴八舌的討论响起,就连鸞殿那些被吩咐保护他的仙人也不禁皱起眉头。 不同视线聚集在他身上,恍若千夫所指。 “我没……” 想说话眼前却天旋地转,就在他以为自己要这样狼狈倒地的时候,熟悉的香气笼罩过来。 “公主,我们可没动他!” “对啊,所有人都能作证。” “回溯术也可以证明!” 各种声音响起,在商错耳中形成杂乱的噪音,他揪住南潯胸前的衣料想解释,但一说话都是咳嗽。 “都不必说了,我先送他回去,其余人止步。” “是真的啊!” “请您明察……” 剩下的仙人们互相对视几眼,眼中都是如出一辙对商错耍手段的鄙夷与厌恶。 失去意识的商错短时间內又迅速醒来,此时的他已经被安置在榻上,意识不清但还是连忙抓住床边南潯的手解释: “我没有,我不是……” “嗯,我知道你没有,安心休养吧。” 那道柔和声音抚平了他所有的不安与慌乱,可是当他看到她脸上的疲惫之时,心中还是酸涩不已。 “都怪我,害你和宿晏仙君……” “不关你的事,是他无理取闹罢了。” 南潯揉了揉眉心,看样子並不想再继续说这个话题。 商错很难受,既是因为心疼她,也因为不清楚自己对她来说到底是什么身份。 他垂眸掩饰著眼底情绪,试探问道:“你最近是不是在躲我?” “我……” 她嘆息一声,还是回答,“那天的事——” “我知道,只是一个意外而已,南潯你不用在意的,我也都忘了。” 商错主动递上台阶,不想让她为难。 “南潯,不用道歉,什么都不用,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吧。” 在他的坚持之下,两人默契地转换了其他话题。 “仙台盛会我还是会带你去的,星纪仙君应该会知道你的身体究竟怎么回事。” “嗯。” 商错轻轻应声,低著头看不清表情。 “那我先走了,你好好照顾自己。” “南潯,你也是。” 为了奇怪的避嫌,他们之间骤然疏离,就连一开始的氛围都不如。 门被关闭,那股香气逐渐消失了。 商错抬头看著窗台上开得正艷的芙蓉,忍住眼泪。 * 离开之后的南潯脸上哪里还有那些让人心疼的疲惫和颓废之气,反而一脸演戏爽了的表情。 【原来当男主这么爽。】 066怨气十足回答:【你太渣了,对待宿晏的时候简直把欠揍渣男的形象演了个十成十。】 【什么欠揍,我分明是深情被辜负、爱而不自知、痛苦地和他吵架。】 【嗯对对对,然后你又不想对亲过商错这件事负责,让人家主动提出然后顺势而为。】 【我是“男主”,我做这一切都是有苦衷有理由的,你懂什么,没用的东西闭嘴。】 066愤愤闭嘴,不敢造次,更不敢暴露自己想要她破坏剧情的目的。 它是不会放弃的,越挫越勇、战胜困难,这才是优秀牛马系统的厉害之处! 等等,它刚才是不是说了牛马? 麻了,无所谓,这个世界毁灭吧。 第355章 高贵未婚妻(16) 一连几天,宿晏都像是失了魂一样。 宿泽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只以为他被伤透了、快要看开了,耐心给他走出来的时间。 至於清音,当然是彻底没了用处。 他不再管她,宿晏又没心思去顾外界,之前嫉妒眼红她一步登天的小仙们也冒了出来,偏偏每一个都比她强。 清音又变回了那个谁人都能欺负的卑微仙草妖。 即使保护她的更多,但也不能时时刻刻都在她身边。 因为宿晏强到情绪都能影响规则,龙宫的天气因为他的伤心情绪而变化,而她甚至弱小到会为这天气的改变而难以適应、寒气入体。 她甚至分不清自己是心疼宿晏多,还是仰慕他的强大多一些。 被故意针对强行跪在冰面上,三个时辰只跪了一个时辰就已经让清音疼痛难忍。 不远处是嬉笑怒骂的罪魁祸首,时不时投来眼神,高傲又不屑。 然后她又听到了那个声音: 【你想改变吗?】 【又是你,你到底是谁。】 【说过几遍了这不重要,我告诉你,你的机会来了。】 【什么机会,上次我还没——】 【上次是计划赶不上变化!】 她的话被打断,然后对方又说:【计划很完美,变数谁都不能预料,但是接下来不一样。你也知道他们已经彻底要闹掰了吧。】 【所以呢?这和我有什么关係吗,我只不过是一个仙力低微的小仙,他们闹掰,宿泽已经不需要我了。】 【不过是一个……】 066把末尾的炮灰男配吞了下去没说,不屑地继续说道,【他算什么。】 【他是龙族三殿下,同样是金尊玉贵其他仙只能仰望的仙人,像我这样的仙草妖,修炼万万年直到死都不如他们这种血脉修炼百年,你说他算什么?】 【我能让你变得比他更强。】 【什么?】 【你想变强吗?】 简简单单五个字,充满了致命的诱惑。 【我当然想,但是你真的能让我变得比他更强吗?】 【那就要看你变强的欲望有多强烈了。】 066故作神秘,然后用主系统的能量兑换了一堆高级道具,一边兑换一边冷笑。 反正这些能量也不是它出,居然让它来干危险性这么高的任务,损失这点能量是叼毛主系统应得的。 这是紧急情况可开启的权限,在之前的事件过后剧情完成度和轨跡值就已经超过了三分之一,所以它才有权限。 到了这种地步,尖锐爆鸣也没用了,什么能用的不能用的计划全部给用上得了。 能不能成也无所谓,反正也没有比这更差的情况。 哼。 066专门挑贵的,最好是那种性价比最低的,力求在有限的权限內让叼毛主系统出最大的血。 如果它能有表情,那么现在一定是充满了瘮人感的压抑牛马之笑。 它已彻底疯狂! * 仙台盛会之前,南潯过了好一段风平浪静的时日,但让她有些没想到的是,她就和宿晏吵几次架,居然连闭关著的父母都惊动了。 凤凰一族逐渐式微,他们二人必须共同镇守禁地,但对外界並不是一无所知。 “潯儿,你和宿晏是什么情况?” “没什么的,爹娘,不过是普通吵架罢了。” “那为何传言都说你们即將解除婚约?潯儿,若你受了委屈,爹娘哪怕出关都会为你撑腰,不必顾忌这么多。” “谁能让我受委屈呢?放心吧,真的没事。” “那关於那个凡人,怎么回事?” “他啊,玩物罢了,流言夸张,无需理会,我怎么会放著龙族小太子不要,去选择一个除了脸一无是处的人族。” 南潯无所谓说道,脸上的表情看著也不像是受了情伤,反而比之前更加容光焕发。 他们总算放下心来。 “婚约重要,潯儿你的幸福更重要。” “嗯。” “还有修炼的事也不要操之过急,寻求一次突破便罢,涅槃的事別再想了,仙界所有人都不会允许凤凰一族出现十转涅槃。” “这个,我知道的。” 南潯表面点头,心中却流转著熊熊燃烧的野心。 杀夫证道、十转涅槃…… 她都想要。 第356章 高贵未婚妻(17) 仙界势力庞大复杂,掌握职权和一方势力的仙大多居住在三重天,二重是帝君等眾多自现在开闢以来就存在的强大前辈。 一重则是各种秘境、少有仙至的危险与歷练並存的地带,又或是被联合开闢出灵气充足、能使修炼飞速的安全之地。 这也是仙台盛会所在的地方。 云雾繚绕,就连摆放美酒佳肴的仙子仙君也都个个实力不俗,更不要说是参加盛会的仙。 仙人没有容貌丑陋的,无论穿著华丽或是淡雅,都美得像一幅画一般。 觥筹交错之间,他们討论著修炼还有交换手上仙器或是其他资源。 仙力低微的小仙没有资格参与,也没有那个实力能承受这里丰沛的仙力,稍有不慎就会爆体而亡。 因此大家看到商错一个凡人居然被那位保护得好好的出现在此地时,没有一个不惊讶。 和未婚夫吵架、大费周章带个凡人出现、態度柔和特殊,难不成真的像传言说的一样,那位凤凰真仙爱上了一个凡人? 假的吧。 “倒真是生得好看。” “是吧,仙界之中我还没见过比宿晏仙君还要俊秀美丽的男仙。” “那是你见识短浅,我看星纪仙君也不差。” “但他性格很差啊,这样说的话少帝君才是完胜吧。” “你见过少帝君?” “见过啊,但他就没有摘面具的时候,即使如此,我只从远处瞥了一眼就知道他一定丰神俊朗。” “得了吧你,哈哈哈。” 他们一边说著话一边像看待什么玩物瓶一样看商错。 那些视线过於直白,商错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此时却还是感到些许紧张不安。 无论是否有恶意,他们的眼神无一不是集中在自己这张脸上。 “没事,別怕。” 应付完一批又一批前来攀谈的仙人们,南潯自始至终都没有鬆开他的手,甚至还抽空安慰他。 商错感动之余,自卑更甚。 面对那些仙人他从不觉得自己低谁一等,可是在南潯面前,他总是忍不住觉得自己一无是处。 眼前的幸福就像泡沫一戳就破,他想留住却无论如何都做不到。 只能握紧她的手,握得再紧一点。 “南潯!” 一声熟稔的呼唤让商错心臟一紧,然后就见一位宛若踏著星河而来的仙人面带微笑走来。 举手投足间都充满了特殊的气质,无论是容貌还是气质都堪称一绝,一下子就和周围的仙人们都区分开来。 一看见他来,蠢蠢欲动想接近的其他人都默默停住了脚步。 “星纪?” “嗯。”星纪没有看南潯旁边的商错一眼,將他无视了个彻底。 “南潯,我还以为这次你不会来了,对了听说你找我?” “对,但那时你在忙。” “你来找我我怎么会忙,以后直接闯进来都行,我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他直接把南潯和商错交握的手给拨开,然后自己拉住了她手腕。 “我们去那边坐著说,好久没见你了,我要和你单独说说话。” “但是……” “没事的。”商错摇摇头,善解人意地摆手让她去,“我在这边等你,你很快就会回来的……对吧?” “嗯,我很快回来。” 话音刚落她就被星纪拉走,商错抬眼,对上星纪瞥过来的眼神,又是那种和白风遥他们一样的眼神。 他们討厌他,他何尝不是。 南潯一走,之前还有所收敛的各色视线顿时集中在落了单的商错身上,让他更加不舒服。 天池之上,法术幻化的美貌傀儡正翩然起舞,大家交谈的內容他一个都听不懂。 有的更是让他连对方的身影都看不清,只能看见飘飘忽忽的身影,无声昭示著仙凡有別。 就连端著菜餚走过的仙人也没有避让之意,似笑非笑盯著他,要让他主动避开才行。 即使他和南潯有关联,但因为身份太过低微,大家也只將他当成玩物。 这氛围令人窒息,商错不知该如何面对,想走去角落里等她回来。 就在此时,大家都以为不会来了的宿晏居然出现。 他似乎恢復了些精神头,虽然还是可以看出有伤未愈,但还是一如既往强大。 好些人都停止了交谈,看著他意料之中向那个方向走去。 “我们谈谈。” “仙君大人,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谈的。” 商错並非可以原谅所有的圣人,宿晏之前对他百般羞辱毫无歉疚,后来又指使人苛待他,最重要的是还那样无视南潯的心意。 他才不会给他好脸色看。 说完这句他就转身离开,但宿晏瞬间出现在他面前,拦住了他的去路。 白风遥在旁添油加醋,“小太子,你可別靠他太近,上次他就故意耍手段装柔弱,简直就是心机深沉之徒。” “我没有!” “呵,上次可不只有我在,其他人都能作证。” 不少人都点点头。 “所以啊,还是都离他远些,否则他这次又要故技重施碰瓷了。” 每次都是这样。 商错捏紧了拳头,眸中再也控制不住杀意。 然而他们根本不在乎一个凡人的愤怒,尤其是宿晏,他看起来没有上次那样歇斯底里,反而透露出一股子有底气的平静。 “不谈也罢,反正再怎么样你也是个玩物,阿潯心里有我,我们总会和好。” 他说完就离远了些,然后周围又围上了许多人攀附上来。 商错不知道他的底气从何而来,但也不在乎,只想赶快远离这些人。 但总有人不放过他。 “等等。” 又是那个阴魂不散的傢伙,白风遥。 他想走,却被法术所禁錮,甚至控制。 “我看你好像没什么事做,要不就去那高台之上给大家舞上一曲唄。” “你別、欺人太甚。” 商错咬牙对抗,却终究还是不敌,身体不受自己控制地往中央走。 “啊对了,你穿得也太朴素,换身漂亮些的衣服才好跳舞,你这身嘛,就脱了得了。” 隨著他这句话,儘管商错百般挣扎到唇角溢血,他的手也还是慢慢放在了衣带之上。 他指尖颤抖,目眥欲裂。 没人会帮他,反而都想看他笑话。 白风遥早看他那莫名其妙的高傲不爽很久了,一个凡人,对他们毫无尊敬之意,欠收拾。 他眼中闪过快意,然而还没有高兴多久,脸上就挨了个巨大的巴掌,隨即是一道法术攻击。 那一击凶猛强大,他当即倒地不起,险些以为是南潯回来,求饶告罪的话还没说出,看到的却是一张陌生的脸。 对方神色冰冷,看他的眼神就像看待螻蚁: “你白羽一族,倒是一如既往放肆。” 宿晏也闻声望去,然后疑惑地皱了皱眉头。 第357章 高贵未婚妻(18) 那人正是清音。 一身青绿衣衫,眉眼清丽,眸中似有仇恨,强大无匹的气息让人不可忽视。 “她是谁?” “仙界什么时候又多了位这么强大的仙。” “真强,哪家血脉么?” 无论再怎样猜测,都没人觉得她是哪位努力修炼突破的小仙。 能够站在这里的仙人无一例外都是自小出生於仙界,自带强大血脉之力。 仙界资源几乎被上层垄断,阶级早已分明,从下界修炼上来的小仙少有能跨越这天大的鸿沟。 然而还是有认出她的。 “她不是那个……之前宿晏仙君救下的仙草妖么?”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 “开什么玩笑,那种仙草妖岂能出现在这种场合,更別说如此强大。” “清音……?” 宿晏喃喃,眸中充满疑惑。 清音享受著那些以往向来不把她放在眼中的仙人敬畏又忌惮的目光,看宿晏也不再掩饰自己的喜欢。 “是的,我是清音,前几日觉醒上古血脉,实力突飞猛进,如今我总算能站在您身边。” “站在我身边?”他眉头皱得更深,直接拒绝,“我喜欢的只有阿潯。” 清音沉默片刻,並不对他的態度作出回应,而是转头看向白风遥。 白羽族少主,她最为仇恨的对象。 因为她的出现打断,那边险些被控制当眾羞辱的商错也暂时停了下来。 这样一看,倒像是她为他解了围似的。 喜欢恶毒女配的“深情男二”出手帮助“女主”,二人初有交际。 “女主”感动,“深情男二”被“女配”的態度伤害,逐渐关注並且同情起“女主”,感情逐渐萌芽。 剧情完成度:40%。 066跳脚:【后半段你编的吧,哪只眼睛看到商错感动了,他俩哪里有感情的萌芽,这样剧情完成度都能上升,叼毛判定模块还不赶紧去自检,眼睛瞎了!】 【自检完成,无异样。】 【检测到系统言辞不当,暂时禁言处理。】 【我——】 066喜提禁言,无能狂怒。 在它骂骂咧咧的时候,清音也当机立断对白风遥出手。 她等这一天已经太久了。 没人知道她变得像现在一样强大付出了什么样的代价,期间她整个人都被打碎重组,经过这样的折磨许久才获得新生。 每当她坚持不下去的时候,她就会想想那些枉死的族人,还有白羽一族囂张得意的嘴脸。 “白风遥,你该死。” 她的攻击愈发凌厉,白风遥也不是吃素的,不仅甩出一个又一个仙器,还动用人海战术。 一时间他们居然僵持不下。 其余仙人给他们让了位,津津有味看这场“切磋”。 仙界平静无波澜,偶有这种场面,他们不仅不觉得打扰,反而还觉得有趣。 至於被控制的商错,则是依旧如同傀儡般僵硬原地,没人管他,可怜至极。 除了仙台盛会上的仙人,还有一些並没有出现,但是把盛会上的一幕幕收入眼中。 仙台盛会是属於年轻人的场合,他们这些“老傢伙”出现只会让他们拘谨,所以就算到来也不会显现出身形,只是在另一处饮酒交谈。 高台之上看不见任何一道身影,却似乎又是有人的,玄妙至极。 也只有他们才能互相看到对方。 “仙界什么时候出了个血脉返祖,她身上似乎有规则之力。” “既然没有警示,那说明她的突破合乎法则,而且她用了某种禁术,强归强,到底也止步於此了。” “说起来,那凤凰和她夫君还在镇守禁地?” “嗯,那族式微,倒是出了个厉害的继承人,而且……还不受情爱所扰。” 戏謔调侃的语气,一看就是针对某处坐著的金龙。 “吾儿重情重义罢了,儿孙之事他们自会处理,莫要多说。” “哈哈哈哈。” “帝君大人,在看什么?” “没什么。” 被问到的帝君隨口敷衍后就收回了眼神。 他在看的自然是他那原定去到人间界歷练却又莫名出现在仙界的儿子。 万事万物皆有天机,一切都是他的要渡的劫,时机成熟他自会突破归来。 他已看到未来,渡过此劫,三界最强非他莫属,所有仙都必须匍匐在他脚下。 商错此时正努力摆脱桎梏。 儘管那感觉莫名,但他预感自己可以做到。 寄希望於谁帮他都没用,他必须自己帮自己。 “嘖。” 隨著一声轻嘖,一道法术將他转移过来。 宿晏终究还是看不下去帮了他一把,让他远离战斗中心,要是被波及到,阿潯估计又要为他费心神。 上次看到那木雕他就已经把自己给哄好。儘管其他人都看不出木雕雕的是什么,但他就是一眼知道那是他。 阿潯心里有他,只要知道这一点就足够。 他们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她还是喜欢他的,绝不能因为那些误会而分开。 但宿晏看商错还是很不爽,一边要为他解了傀儡术一边放话: “我警告你,就算是玩物,你也得认清自己的身份,凡人就是凡人,仙凡有別……” 但此时商错也在调动起身体被封印的力量试图衝破傀儡术,两股同样强大的仙力碰撞,一下子都不受控制起来。 他千疮百孔的身体再次受到伤害。 商错闷哼一声,衣衫之下迅速渗出多股血液,看著便触目惊心。 “等等,这怎么回事……” 宿晏一惊,想施展治癒术,却被另一道仙力打散。 星纪仙君冷嘲热讽的声音响起:“啊呀,宿晏,你就算再嫉妒那凡人,也不必三番五次亲自对他动手嘛。” “我没有!” 宿晏慌乱地看向冷脸扶住商错的南潯,急切解释: “阿潯,你信我,我没有……” 第358章 高贵未婚妻(19) 【老实说,这种情节真的很老套很狗血欸。】 南潯一边吐槽著,一边开心演戏,【但谁叫我是男主呢,男主就是要按照剧本走才对呀~】 原剧情都说了,她现在就不该相信宿晏,而且还要对他失望至极。 於是南潯什么也没说,也没看宿晏一眼,而是面无表情为商错儘量缓解伤痛。 “不是他,他没对我做什么,反而想救我,都是、是意外……” 商错无意陷害谁,宿晏这次也確实没对他做什么,因此他努力调动起自己所有的清醒意识最后为他解释了一句。 奈何现场有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傢伙。 星纪无愧於传闻,性格差又蔫坏,更何况宿晏这傢伙还一直霸占南潯,之前还有脸从他手上救下那个得罪他的仙草妖。 他怎么可能什么都不做。 “是啊,之前是意外,现在也是意外,宿晏你看把人嚇的,都伤这么重了还为你解释。” 以梦幻般的美貌和极其糟糕的性格著称的星纪抱臂持续拱火,“你这种妒夫有什么资格和南潯成为仙侣?” “星纪!” 宿晏一下子按捺不住怒气,当即就要动手。 “好了。” 南潯语气疲惫,用言语制止衝突的发生,接著深深看了宿晏一眼。 那眼神之中有失望、有悵惘、还有让他难受的冷漠。 星纪让其他仙接过商错,然后故意在宿晏面前亲昵靠近南潯,见她没躲避,更是笑弯了眼。 “我先带他去治疗哦~” 在宿晏仿佛要杀人的眼神中,他甚至挑衅般把手臂搭在南潯肩上,故意屏蔽宿晏,在她耳畔说道: “一会见,我会帮你治好他的。” “嗯,多谢。” “我们之间哪用得上说谢,能帮到你……我很开心。” 他笑眯眯带著商错离开后,这里只剩下他们两个,还有不远处嘈杂的战斗场景。 “我不想再追究什么了,但是商错他是我要护著的人,宿晏,你以后別再接近他。” 这是……什么意思?她真觉得是他对那个凡人做了什么吗? 宿晏握拳,委屈又愤怒,眼眸中闪烁著星星点点的泪意。 “阿潯!我都说了不是我,我刚刚是想救他!” “多说无益。”他的解释又被打断,“那个仙草妖现在变强了,你们也算匹配,我都听见了,她说要站在你身边,你何必拒绝。” “阿潯!” 宿晏气得胸膛起伏,“你怎么能、你怎么能把我推给別人?” “你不也是吗,一直觉得我和商错有什么。” 眼看著又要吵起来,那边仙器一个个碎裂,连人海战术也行不通的白风遥终於害怕了,开始向南潯求救。 “公主救我!” “让她来也没用,你今天难逃一死。” 清音已经杀红了眼,甚至逐渐迷失在这强大实力之中。 昔日像延绵不绝直入云端的山峰一般的仇敌,如今败家之犬一样向外求救。 而其他的、平日里连看都不会多看她一眼的仙人,正在旁用审视且忌惮的目光敬畏她。 原来这就是顶端的那些仙人们能看到的风景。 “白羽一族是凤凰附属,可他们灭我全族,那位凤凰一族的继承人却不公正处理,那么我自会来寻公道。” 她的脚踩著白风遥的脊背,握著由自身本体凝成的锋利武器,高高抬起手就要向下刺去。 “拦我者,死!” “公主!” 白风遥朝著南潯伸出手,但最终还是被刺中,强大仙力迸发,一瞬间掠夺在场所有人的视觉。 属於他的气息彻底消失泯灭,就连灵魂都不剩。 南潯没作为,只是看著。 杀红眼的清音缓缓直起身来,脚边全是尸体,那些原本是看客的仙人也颇为忌惮后退了些。 他们没想到她会这样强,而且这样狠绝。 【女主突然变强了,这个剧情里没有吧,066,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066还在被禁言中,但就算没被禁言它也不敢说话。 之前疯掉了做得太离谱,这煞星应该不会这么敏锐一下子就怀疑它……吧? 它欲哭无泪。 而清音在短暂恢復后,剑尖指向了南潯,眼中充满仇恨和不甘。 “当初为何要包庇他们?” “我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我的判决。” 被剑指著的红衣真仙神色傲然,抬手掐诀,指尖快出残影,法术凝聚半空。 轰。 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牢笼坠下,瞬间把刚刚才站起来的清音压得半跪。 她用尽了一切方法,但是都如同泥牛入海,对方的实力强到深不可测,甚至又让她觉得自己好像回到了还是卑微仙草妖的时候。 两股力量对撞,青色的仙力在涌动挣扎,最终还是逸散开来。 怎会如此?! 她居然这么轻易就败了! 再这样下去她的下场只有被抓回去处置,清音咬牙自损八百,燃烧了大部分修为和仙血才逃离牢笼。 那魂魄不甘地望向如熊熊烈火骄傲燃烧著的凤凰,咬牙逃之夭夭。 南潯没追,而是玉指一绕收回仙力,顺便把战场给清理了一遍。整个过程,她甚至连自己的本命凤凰火都没用上。 “我族內之事扰人,我会继续解决,仙台盛会可继续。” 歌舞昇平的氛围慢慢回来,但已经不復之前轻鬆。 围观者依旧在瞠目结舌,就连一直旁观未插手的那些“老傢伙”也有些眯起了眼。 那仙草妖的强大有目共睹,甚至能以一己之力灭掉白羽族精锐,少主都被杀死,如今居然只能在那凤凰手下走过一招。 哪怕是刚战斗过后力竭,也让人难以置信。 她变强了,她进步的速度比他们想像中的还要迅猛、可怕。 “她眼睁睁看著白羽一族的少主在面前被杀死,其余各附属族,怕是要找她麻烦。” 金龙语气悠悠,话语中满是看好戏的意味,然后就见自家那个满脑子情情爱爱的不爭气儿子拉住了南潯袖口。 不顾其他人的眼光,他继续之前爭吵的话题: “难道你们没什么吗?” “如果我说真的没什么呢?” “那我就相信,这次我相信!我们不要分开,不要解除婚约,无论你说什么我都相信。” 宿晏红著眼,那股子卑微劲让所有看到的人都感到小小震撼。 “龙君,您家小太子確实重情重义呢……” 有人开口用他之前的话调侃金龙,不用看都知道他此刻必定气得脸色铁青。 在其他人跟著调侃之前,属於金龙的气息已经悄然消失,而另一边,南潯也没打算让大家看接下来的戏码,把宿晏带离了仙台盛会。 又是一个重要剧情点结束。 “女主”虽被虐恋却得到了“男主”的怜惜,“男二”黯然退场,“女配”在一系列打击之后或许要短暂苦尽甘来。 而“男主”逐渐分不清自己心中感情,即將痛苦至极地开始摇摆不定。 好不容易解除禁言的066咆哮:【你又在瞎解读什么啊?!你个叼毛看到那个煞星痛苦了?智障吧你,转人工!转人工!】 【请勿质疑判定模块,勿使用不文明语句。】 066再一次喜提禁言。 $#-&**^…… 第359章 高贵未婚妻(20) “我和他本就没什么。” “我相信。” “现在相信了?” “无论你说什么我都相信。” 不知是鸞殿哪一处,两人的身影在层层叠叠的轻纱后若隱若现。 “阿潯,我们不要分开,我真的喜欢你,你也喜欢我的对吧,以后我都听你的话,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宿晏此时毫不吝嗇地利用自己的美色去引诱她,全然低到尘埃里的態度,半跪在她面前,垂下眼轻吻她掌心。 能当男主的人,姿容又能差到哪去,更何况他现在已然放下了所有高傲身段,只想挽留她。 可怜、可爱。 南潯捏住他下巴,直视那双湛蓝的眼。 “我和他真的没什么,上次吻他……我承认是我犯了错。” “不用解释这些。” 宿晏慢慢弯眸,脸上的表情柔和又充满信任,配上他的龙角,实在有种非人的纯真感。 “阿潯,我相信你的,所以我们和好了对吧,婚约也不会解除。” “嗯……” 南潯没有立刻给准確的答覆,而是思考著什么,让他面上开始忐忑不安。 一开始还严肃充满紧张的氛围隨著时间的推移而慢慢变得难以言喻。 她还在考虑,像是无意识在把玩他的脸,捏著他下半张脸的手鬆开,先是一下又一下轻轻按著他软凉的唇,而后缓缓上移,到脸颊、再到眼角。 “阿潯……” 宿晏轻轻抽气,呼吸也渐渐紊乱起来,眼神隨著她的手移动的方向而动,紧紧跟隨。 “怎么?” “角,可以碰。” 与其说是允许,倒不如说是请求。 他半跪的姿势变成了双膝跪地,接著便握住了她手腕,直直往额头而去。 南潯眸光闪动,因为他迫不及待的行为有些讶异。 “可以吗?” “可以。” 於是她顺利触碰到了对龙族来说最为重要且绝不可给人触碰的龙角。 玉一样的触感,如果要形容的话大概像是人的指甲,但还要更柔软温暖些。 泛著漂亮的近乎透明的色泽,染上了和宿晏的眼眸相似的蓝。 此刻因为他本身的情绪而显现出些许红色向上蔓延,实在是有些神奇。 他的龙角並不脆弱,反而是受到攻击时最不可能受伤的地方,但前提是他並没有像现在这样主动卸下所有防御。 肯低头让她触碰龙角,这几乎代表著他已经把全部身心都交给了她。 “你知不知道我但凡对你动手,你现在就会死。”南潯抓他龙角的手缓缓收紧。 “阿潯不会,你不会杀我。” 宿晏低头,必须要很努力才能压抑住那种他从来没发出过的喘。 他现在很难受,但是没有得到阿潯的准信,所以他更多的是难过。 明明她喜欢他的,她看他的眼神之中依旧有爱意,他能感觉到、能看到。 可是她为什么不答应他不会解除婚约? 宿晏膝行向她继续靠近,紧紧搂住她的腰肢哀求: “不要解除婚约,阿潯,求求你,我以后再也不会对那个凡人动手,你们没什么对吗,那你把他送走好不好,至少不要让他住在鸞殿。” 他的声音带上了些哭腔,“阿潯,你不喜欢他,你喜欢我。” “別这样哭。”头顶传来一声嘆息,“嗯,我不喜欢他,我喜欢你。你一直都知道的不是吗,我要是不喜欢你,又怎么会答应和你结为仙侣。” “阿潯,你再说一遍,好不好?” “我喜欢你。” 宿晏激动到捂住嘴,然后直起身把南潯扑倒在地。 “我也是,阿潯,我也喜欢你,不,我爱你。” 他握住她手腕继续放在自己额头上,让她继续触碰龙角。近乎喜极而泣,睫羽上都沾上晶莹泪珠,然后被他悄悄擦掉。 “再摸摸,我喜欢你碰我,阿潯、阿潯……”宿晏低头在她手心乱蹭。 “会痒吗?” “不、不会……” “可是你在发抖。” “阿潯,喜欢你。” 不算回答的表白在此刻就像是某种讯號,类似於邀请,也是比暗示更加明显的勾引。 而对方也接收到了他的“邀请”。 “之前你说过,你听我的话,我让你做什么都可以,对吗?” “嗯!”宿晏低头,心跳如擂鼓。 稍显灼热的手掌贴在了他脸颊上,而后她说:“那我要你。” “嗯,阿潯要什么我都给你。” 他低下头去吻她,从未感觉自己如此幸福,幸福到快要晕厥。 “喜欢你喜欢你喜欢你……” 直到此刻,宿晏才把刚刚放任的法术监视给彻底隔绝,因为接下来发生了什么他不想让任何人看到。 但在此之前,星纪就已经率先沉著脸把画面挥散。 他转头看向沉默不语的商错,扯了扯嘴角。 “看到了吗,他们又和好了,她说她喜欢宿晏,呵,她一直都喜欢他,其他人无论如何都没机会。” 这话是说给商错听,也是说给自己听。 见对方只苍白著脸並不回应,星纪翻了个白眼。 “也是,你知道又有什么用,反正你都要被送走了,人家才是正经未来夫妻。” 商错慢慢回神,轻声道: “星纪仙君,你之前说我可能不是凡人,是什么意思?” “就是你可能是仙人的意思唄。” 星纪走到另一边去,回忆起刚才那个该死的宿晏故意让自己看到的画面,调配药材时的眼神深沉得可怕,简直像要毒死谁似的。 他边弄边继续回答:“是仙又怎样,这仙界的仙多了去了,利用封印仙力下凡歷练的更是不知凡几,你大概也是那个仙草妖一样卑弱的小仙。” “哦对了,是她莫名其妙变强之前那个级別。” 商错无视他的挖苦讽刺,继续询问:“要怎样才能解封?” “等你渡完属於自己的劫,只能靠你自己,这是法则,除此之外別无他法。” 星纪冷笑,“呵,你与其恢復身份成为眾多爱慕她的男仙中的一个,倒不如继续当这个凡人,至少还剩一丝特殊。” 他说完就带著药离开,而房间內的商错则是静静看著自己的手。 手心之中,將散未散的双刃若隱若现,最终他还是选择让其消散。 他不想变成“之一”,他想当凡人,她眼中“唯一”的、能让她卸下偽装表现真实的凡人。 即使永远无法恢復身份,也没关係。 他要当三。 第360章 高贵未婚妻(21) “阿潯,別走……” 在身旁的体温彻底离开之前,宿晏伸手抓住了那片衣角,然后从南潯身后搂住了她。 肌肤相贴,隔著单薄的衣料交换体温,他眼眸眯起,形状完美的唇微勾,脸颊贴在她颈窝。 “別走……” “怎么了?不是已经陪了你两天了么。” 她伸手拿起旁边搭在床沿上的新衣,作势就要穿,但宿晏却从她手中拿过衣物丟远。 “再多陪陪我,我总感觉像是梦一样。” 他眼中犹有困意,哑著声音把她抱得更紧。 “阿潯,你是不是要去看那个凡人?” “……没有。” “真的吗?” 宿晏不信,因为她回答的时候分明迟疑了些许。 醋意在心中蔓延,他偏头吻上她玉白脖颈,边吻边说:“星纪会把他治好的,阿潯,你以后能不能別再见他?” “那些事交给下属去做就好了,你別再管他,好不好?” “好不好?” 他患得患失,即使心爱的人在自己怀里也毫无安全感,生怕她离开这里之后就会立刻去到另一个男人身边。 就算做过最亲密的事,阿潯也在意乱情迷之时说过无数句喜欢,他还是不敢信。 阿潯是他的第一个,但他却不一定是阿潯的最后一个,之前的爭吵已经让他不再对他们的感情带有自信。 “別去找他,好不好?” 宿晏缠著她要回答,除此之外別无他法。 在他单方面的討好亲吻之中,二人不知何时又回到了床榻之上,在他期待的眼神之中,对方捧著他的脸温柔回答: “我不去,陪你。” “阿潯,喜欢你……” 一切话语都淹没在亲吻之中。 於是又是一天过去。 * 第几天了? 商错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透过窗户看到的外面正是黑夜。 他好像回到了鸞殿,自己的房间,窗台上的芙蓉依旧静静摆在那,散发著微光的不知名小虫围绕在其周围,如梦似幻。 想要转头看看都做不到,他现在居然虚弱得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 一直以来他都处於伤重状態,但是没有一次是像现在这样濒死。 呼吸沉重无比,每一次呼气和吸气都会带来乾涩的疼痛,脆弱到让他觉得眨眨眼都能让他下一秒死去。 他……要死了吗? 门外传来星纪吩咐谁的声音: “去找南潯,就说那个凡人快没命了,问她来不来。” “是。” 短暂交谈结束之后,门吱呀一声被打开,然后对方的阴影覆盖了他有限的视野。 “你猜她会来吗?”他语气调侃。 商错没有回答的力气,睫毛颤动著,努力掀起眼皮看他。 对方仍旧自顾自说道:“其实我倒是希望她不来,这样的话至少证明她一点也不在乎你。” “如果是输给宿晏也就罢了,但输给你……简直可笑。” 他一边听他说话一边忍住喉咙里的咳嗽,隨著意识愈发清醒,他身体里紊乱的力量也开始破坏他的机能。 各式各样的痛同时发作,让极能忍痛的商错都不禁咬牙。 “很痛吗?这是正常的。” 星纪抱臂看著他,眼中没有动容,只有淡淡妒忌。 商错艰难发问:“你对我……做了什么?” “我可是答应了南潯要治好你,只是我刚好无能为力而已。”他笑得意味深长,“你应该问,宿晏对你做了什么。” “你……” 他还想说什么,但下一秒就被星纪抬手拂面。 意识就此昏沉,闭上眼眸之前视线中唯余对方似笑非笑的脸。 他要……做什么? “真让我嫉妒。” 星纪眼底划过厉色,看向那盆盛开的芙蓉,“她居然真的来了。” 下一刻,他敛去脸上所有多余的情绪,展开笑顏迎了上去。 “南潯——” “他怎么样了?” 他的话被打断。 星纪看向南潯身后的宿晏,他和他一样,都是在强装无事,大概心里早想把勾走南潯注意力的人给碎尸万段。 “他的体內似乎有什么在迅速蚕食他的生机,南潯,你当初为他检查的时候,有过这种情况吗?” “没有,他一开始伤重只是因为那大丽的穿刺伤,后来……则是因为阿晏对他动手。” 宿晏因为她的话,抿唇心虚,討饶似地握住了她的手。 “阿潯,对不起……” “算了,都过去了。” 她拍拍他手背以示安慰,把这些看在眼中的星纪眸色一暗,而后又扬起笑来。 “南潯啊,你应该自己来看看,他的生机消逝既然不是自带,那就是有人设计咯。” 他的话意有所指,让宿晏一下子情绪激动,“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只是看他各种不顺眼的也就只有你了吧,他就是个螻蚁般的凡人,难不成还有其他人想大费周章杀他?” “你不要血口喷人!” 宿晏跟上来到床边检查商错伤势的南潯,在她身旁急切解释,“阿潯你信我,真的不是我乾的,我们明明都和好了,我又怎么会多此一举去害他?” “谁说不会,除掉情敌最彻底的方法不就是让他死吗?更何况你们之前可还没和好,你孤注一掷想杀了这凡人也是正常。” “啊……对了,你之前不也买通那些人虐待他么,真是狠毒啊,宿晏。” 他越说笑意越深。 “星纪,你想死我可以成全你!” 宿晏的怒气正中星纪下怀,他眨著眼贴到南潯身边,娇弱告状:“你看他,你在场他都敢对我动手,更不要说是其他方面了。” “星纪!” “你看他还威胁我吼我欸。” “好了,阿晏,你真要在这动手吗?” 宿晏的心臟发沉,不是因为星纪的挑衅和她的维护,而是因为,之前好不容易修復如初的关係似乎又开始因为商错而降至冰点。 她的温柔又慢慢被怀疑和失望取代。 阿潯比他想像中的还要在乎商错,哪怕她不说、也没意识到,但他却敏锐觉察了出来。 凭什么?他们多年的情谊,还比不过一个突然出现的凡人吗? 宿晏站在原地,倔强和她对视。 “我没有!你要我怎样你才能相信!我才不会做出这种下作的事!” “阿晏,你承认又能如何?你之前对他做的那些,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並不是不知道,不也照样纵容了你。” “我没做过就是没做过!要我承认什么?!” 一时间,室內氛围更加僵硬,只有星纪掩面而笑。 第361章 高贵未婚妻(22) 南潯和066吐槽:【我演的渣男好low,净整这些误会来误会去的,最討厌这种为了狗血而狗血的剧情了。】 【不过没关係,像这种『狗男主』后期都是会追妻火葬场的,但通常都是高高拿起轻轻放下,我只要被“虐心”一个剧情点,其他人就会心疼我了。】 所以说,最喜欢当“男主”了啊,哈哈哈哈。 南潯假装不知道商错实际上是有意识的,也听到了刚才她说自己包庇宿晏的话。 没错,她就是这么渣,在两个人之间摇摆不定,一边误会深爱自己的“女配”,一边因为爱他放任他伤害“女主”,最后才后悔莫及,然后被“女主”原谅。 正在被禁言当中的066沉默,麻木地看著上涨的剧情完成度和轨跡值。 它怀疑过去的判定模块被009买通了,否则男主剧本哪有这样好抢。 初代系统了不起啊!呜呜,確实了不起。 它可是两位数,可是为什么连019都能像一座大山一样压它,说到底还是叼毛主系统的错! “怎样能救他?” 南潯又在飆演技,简直毫无破绽,把正在两段感情中动摇、纠结、痛苦的深情形象演绎得让人望之心疼。 星纪和宿晏看到她这样,都纷纷沉默了。 “南潯,他只不过是个凡人。” “我知道。”她揉著眉心,似乎自己也不知自己为何会如此情绪起伏,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对他上心起来。 “是啊,不过是个凡人……”她喃喃自语,越说语气越是坚定,“但我想救他,我不想看他死。” “但是……抱歉南潯,我可能救不了他。” 星纪原本是想用商错来陷害宿晏,现在却改了主意。 比起宿晏,他现在更想让这个牵动了南潯心神,甚至让她喜欢而不自知的商错死。 ——在她再深究下去,意识到她对他的感情之前。 旁观者都能意识到她对他的在乎,但只有她自己还在迷茫,分不清自己的心意。 宿晏当然也看到了,分明之前他们还在耳鬢廝磨,现在却又要即將成为陌路。 这巨大的落差感让他痛苦不堪。 若那凡人死了,她是不是真的就觉得是他害的,然后对其永生难忘?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绝不允许。 “阿潯,既然你不信我,我就用其他方式向你证明我没有想杀他,而且我还会救他。” 宿晏后退,表情决绝、语气坚定。 “你要做什么?阿晏,住手!” “我不!” 他说著,在远离他们的同时也迅速化为本体飞窜上漆黑天空。 一瞬间电闪雷鸣,不仅是鸞殿,就连整个三重天都感受到了天气和灵气的变化。 大家抬头,只看见金蓝相间的龙躯在云雾中若隱若现。大到无边无际的天空中都只能看到他身躯的一部分。 雷云滚滚,很快便下起了雪,和雨滴一起落下。 同样看到这一幕的宿泽简直火冒三丈,同时不可置信,当即也化为本体想要阻止。 “你疯了!你要取心鳞?” 两条龙在半空中缠斗,引起巨大动盪。 “三哥,你別管。” “我別管?心鳞一去,你可知你的修为將折去五千年!再修五千年也修不回来!” “我不在乎。” “那你在乎什么?你知不知道你是龙族太子,未来的继承人!” “我知道,对不起三哥,但我更想要她,我不想失去阿潯。” “你这个、你这个……” 宿泽拼命撞击著宿晏所设结界,心中懊悔万分。 他就不该给阿晏什么整理的时间,就应该早早亲眼看到他们两人破裂才好。 轰隆隆。 隨著雨水一起的还有震耳欲聋的雷声,隨即便是一声龙吟响彻九霄,让听到的所有人都感同身受了宿晏的痛苦。 下的雨雪一瞬间也变了顏色,染上了浅浅的红。 那是龙血。 “阿晏!” 一团火红的仙力顿时寻到机会把他笼罩,然后逼回人形。 那道身影坠落,在天地间如同一片羽毛,渺小又可怜,然后被紧紧拥住。 宿晏虚弱得连自己造成的雨水都无法躲避,被浇湿到眼睛都睁不开。 深蓝眼眸中流下的泪也和雨水混合,然后滴落下去。 即使如此,他还是执拗地把刚刚取的心鳞给了她,一边抽泣一边说: “阿潯,把这个拿去救他,他不会死,现在你信我了吗?” “都这种时候了还说什么,宿晏你疯了是不是!” “我没疯,阿潯,我只是……喜欢你。” 宿晏躺在南潯怀里,泪水和被龙血染成淡粉色的血水交织在脸上,就像是即將破碎的漂亮人偶。 尤其是水洗般湛蓝的眼珠,通透动人,只倒映著那一个人的脸。 到了这种时候,他还在说著: “求求你,我不想和你分开。” 突然,他感觉到冰冷的雨水中夹杂著几滴温热的触感。 阿潯……哭了吗? 为了他而哭? “你傻不傻?根本没必要这样做!” “可是阿潯,你说不想要他死。” “他不过是个凡人,怎么配让你受这么重的伤。” 轰隆隆。 又是一道雷响,惊雷之后的是划破天际的闪电,照亮他们,也照亮星纪身后被商错抱著的芙蓉。 被这大动静弄醒的商错,完完整整听到了他们之间的对话。 他的面容惨白得像是艷鬼。 宿晏意识到阿潯根本不知道她对商错的情感,此刻也一点都不想提醒她,甚至心中充满庆幸。 “没关係……咳咳。” 他不再和商错对视,咳嗽著抱紧南潯,失而復得的喜悦让他觉得受这场伤根本无所谓。 “阿潯,心鳞已取,让星纪拿去救他吧。” “嗯,我们回去,我会让你好起来。” 她就这样带走了宿晏,没有回头。 又是一阵闪电,照亮了商错脸上滑落的晶莹泪水,他比怀中的芙蓉更美,也像是被雨水打过的。 星纪的声音在雨中被打散: “真可怜啊,凡人。” 第362章 高贵未婚妻(23) 取心鳞比想像中的还要伤身,尤其是宿晏上一次被凤凰火灼烧的伤还没好,又添了这种新伤。 理所当然的,宿晏陷入了昏迷。 之前一直都是商错虚弱伤重,现在他好不容易被快恢復了,又轮到宿晏倒下。 鸞殿整日都有人进进出出,都是为了宿晏的病,还有为他送药的,照顾他的、等等等等。 龙族那边也来过好几波人,见可以,但是想要带走他的话,通通都会被南潯亲自拦下。 这几日的氛围都很是紧绷,明眼人都能看出她有多么在乎宿晏的安危,这种时候她选择了谁一目了然,於是商错的地位愈加尷尬。 他面无表情走过那些人看好戏的视线。 一开始他们还轻视他,后来则是渐渐消了声音,转而盯著他的脸瞧。 隨著他的身体恢復了许多,之前苍白的脸逐渐红润起来,身上那股子病弱的美也蜕变成了另一种让人移不开眼的明媚。 就算是再討厌他、轻视他的人,也无法否认这个凡人实在是拥有比起仙人都有过之而无不及的美貌。 偏偏他又对自己的美貌没什么自觉,抱著一盆芙蓉走过他们,越是不给正眼,就越是让人心痒。 一身和他的眼瞳相得益彰的衣衫飘飘若仙,深粉色的眼、瓣似的唇,简直就像是那化成的精怪美貌勾魂摄魄。 隨著他的走过,那些低声討论的声音慢慢消弭,看他的眼神也充满覬覦。 如果他不是大公主看上的人类…… 不少仙子都在这样想。 而商错还是目標明確地走著,无论他们是贬低还是覬覦,都不在乎。 之前他在心中想,他要当三,绝不是说说而已。 “你怎么来了?滚远点。” 门口守著的是宿晏那边的下属,因此看他最不顺眼。 “我只是想亲自见见南潯,还有宿晏仙君,感谢他……取心鳞救我。” “你要是知道感恩就別再出现,別以为我们不知道你的算盘!” “怕不是又想藉机攀附。” “真是噁心。” 这些恶意的揣测他已听过无数遍,之前他还会不厌其烦认真反驳,现在却没了立场。 因为他知道自己就是那个目的。 商错毫不心虚,还是低声解释:“我只是想见见他们,除此之外別无他意。” “我都说了滚!你是听不懂吗?” 那龙族的守卫语气更加恶劣,他们的高声引来了室內的注意。 “別吵到阿晏休息。” 语气淡淡却不怒自威,隨著南潯走出来,门外顿时跪了一片,就只剩下商错一个人站著,更像是盛放的芙蓉。 “南潯……” 他喊了一声她的名字,一开始酝酿了好几遍要说什么才最完美,结果现在全都忘了,没忍住痴痴地盯著她瞧。 “嗯。” 她低低应了一声,態度看起来和之前没什么两样,但商错想起的却是之前她短暂喝醉时在他面前流露的情態。 还有……那个吻。 她也並不是对他毫无感情的对吗?哪怕她纵容宿晏苛待他、还说他……不过是一个凡人。 商错试图用这些自我安慰来掩盖自己的心痛。 “商错,你是想见他,还是想找我?” 他抬头对上南潯的目光,那双眼锐利而直击心灵,仿佛要把他给完全穿透。 “找你。” 这两个字一出,他都能想像其余人又是怎样觉得他是一个心机深沉妄图攀附之辈。 但他只在乎南潯怎么想。 她会拒绝吗?会对他露出那种失望的眼神吗? 但意料之外,南潯点点头。 “那好,我们去其他地方说。” “……嗯。” 商错看了眼依旧下跪低头的其他人,小步追上去,用自己空著的手握住了她的手。 没有被拒绝。 青年漂亮的唇顿时勾起一个小小的弧度。 066没忍住吭声:【他已经完全被你左右情绪了。】 【他应该的,我可没忘记之前追杀我和小九好几个世界差点害我任务失败的人是谁。066,你要知道,和我作对的都没好下场。】 南潯的话意有所指,就像是某种敲打,嚇得066又立马当了鵪鶉。 【哼。】 她轻哼,把目光放在了商错身上。 他似乎很是忐忑不安,因为她的態度、她隨便的一个话语、一个眼神患得患失。 她可没忘记他以前是什么样,和他的武器一样冷,眼中只有积分还有杀人,这位绝对冷心冷情的猎手毫无败绩,直到遇见她和009。 还真是……让人想要看到他恢復记忆之后更加破碎的模样。 “你想说什么——” “南潯,我喜欢你。” 没有任何预兆,他直接对她表白。 “什么?” 回过神之后,南潯已经被他整个人圈住。 这种距离太近了,尤其对方还是她仇敌,她第一反应差点折了他的手。 好在商错那张脸足够漂亮且蛊惑人心,让她从战斗的环境脱离,意识到自己正在小世界里走剧情。 没有回抱他也没有挣脱,她低头看他,故意说道: “可是我已经有宿晏了。” “不让他知道、就好,我可以被你藏起来,只喜欢你、只看著你。” 商错抓住她的手愈发凑近,近到呼吸交缠。 他那双眼湿漉漉的,充满了哀求和卑微,语速也越来越快,“我只是一个卑微的凡人,对你来说很安全,你可以在我面前卸下所有偽装,就像之前一样。” “你也可以吻我,对我做什么都可以,我都会承受,也不会在宿晏面前碍眼,求你……別把我送走。” 商错一边说一边吻上来,青涩又不得其法,偏偏就是这种吻法足够撩人。 “等等……” “不等。” “南潯,你不討厌我的对吧,你喜欢我这张脸,就算把我当成瓶、当成玩具又或者是其他的什么都无所谓。” “求你、求你……” 他不懂得如何使用这张脸,却无师自通发挥了百分之二百的魅力。 谁能拒绝? 拒绝那样一双蕴含著细碎星光眼睛乞求地看著自己,拒绝拥有那样美貌的人卑微地乞求自己的怜爱。 “只要待在你身边就好,宿晏不会知道的。” 南潯没有坚定的拒绝他的吻,这几乎已经等同於同意。 海棠隨风簌簌而下,良久之后,商错被猝不及防推开。 “我们不能……阿晏还昏迷著,这样算什么。” “算我勾引你。” 商错抓著她手腕把她拉到身边,俯身再度吻上来,“不会被发现的,被发现的话我会说是我勾引你。” “看著我的脸,南潯,你喜欢的,所以放纵也没所谓,反正我只是个凡人。” 说到最后,他几度哽咽,让人根本无法想像他是在做挖人墙角的事,睫毛一眨泪珠便落了下来,眼底却藏著漆黑深邃的爱欲。 他说:“求你……垂怜我。” 第363章 高贵未婚妻(24) 宿晏的意识昏昏沉沉,不知道自己身在何方,四肢都飘飘然,总感觉落不到实地。 眼前的建筑,似乎……是鸞殿没错,他怎么会在这里? 阿潯呢? 阿潯在哪? 宿晏此刻心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那就是找到阿潯。 来来往往的仙人们都看不清脸,拖拽出长长的影子,但他却半点没有觉得不对劲,上前去一个个问他的阿潯在哪里。 “在那边。” “小太子把公主叫去了。” “对,他要公主给个说法。” 这些语句他听不懂,落入脑海中被搅成浆糊,让他更加晕晕乎乎,宿晏觉得大概是他受伤的后遗症还没好。 脚步虚浮地向他们所说的那个方向走去,他想著要快一点、再快一点,偏偏身体就是不听自己的使唤,走也走不快,跑也跑不动。 心中愈发烦躁,偏偏又毫无办法,好不容易走到了他们所说的那个地方,然后就听见一声怒斥。 “我没做过就是没做过,你要我承认什么?!” 等等,这分明是阿潯的声音。 宿晏加快脚步想走过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偏偏该死的还是走不快。 砰的一声响,他伸手紧紧抓住了门沿,这么大的动静,里面的人却一点转头的意思都没有。 他看见了很多人,在旁侍奉的仙人、另一边笑眯眯说著什么的女仙,但这些人无一例外都看不清脸,他只能分辨出病床上闭目將死的是清音。 还有、还有对峙著的两位,一个就是他苦苦寻找的阿潯,但是另一个……是他自己?! 失望的表情,冷漠的態度,这是他从未见过的自己的模样,他怎么可能会用这样的眼神看待阿潯? 而阿潯……又怎么会露出这样狼狈、伤心、绝望的表情。 心疼瞬间席捲宿晏,他立刻跑上去想拥抱她、安慰她,却直接穿了过去,那双手碰到的只有空气,他险些跌倒在地。 “何必这样,你做了承认就是。” “阿潯,你的性格向来如此跋扈,我们也都习惯了。” “闭嘴、闭嘴……” 他想让另一个“宿晏”闭嘴,但是无法触碰到任何人的他能做到的只有大吼大叫。 “谁准你这样说阿潯,闭嘴!” 宿晏从未觉得自己的脸如此面目可憎过,恨不得立刻把他杀了,好让他不要再说出那些噁心残酷的话来。 旁边那个看不清脸的女仙还悠然说著:“南潯,你久久不得突破,根本护不住家族,如果连龙族婚约都保不住的话,凤凰一族可就要因为你而覆灭。” “我劝你啊,还是別再磨灭小太子对你的感情了。” “不,阿潯不要听她的……” 宿晏呼吸急促,转身之后只见阿潯已经开始后退。 骄傲如她,逐渐堆积的泪水却在眼眶打转,失望、愤怒、悲伤,最终都归於麻木。 “不要……”“阿潯!你做什么,住手!” 宿晏的声音和另一个自己同步响起。 几乎就是歷史的重演,但是角色却互换了。 他呆愣看著这一幕,看她化为本体要取凤翎,看夜空凝聚起云雾,看风云骤变而无一人阻止她。 差点忘了,阿潯和他不一样,整个凤凰一族,只有她了,只剩下她,也不会有像是三哥那样的人去阻止她、然后痛心疾首。 宿晏哭得不能自已,无论如何都无法靠近,只能眼睁睁看著一切重演。 原来从旁观者的视角看是这样的,心痛、痛到让他站不稳只能跪坐在地,翻滚的云层之中爆发出瞬间照亮整片天空使其亮如白昼的光芒。 他几乎不忍再看,但即使低头,隨著雨和雪飘落的红却是如此刺眼。 为什么会这样? 明明不该是这样。 宿晏的泪水一起滴落在地上的水洼之中,他已经不敢想像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取过心鳞,他知道取凤翎会和他一样痛。 可是现在他却感受到了比当时还要深刻千百倍的痛意,他心疼。 他心疼她,比自己受痛更甚。 “阿潯、阿潯……” 在无休止的痛苦泥泞中挣扎的宿晏骤然睁开眼,光线像千万根细小的针一样刺来,但是他只顾得上哭泣,还有拼命想要握住谁的手。 “怎么了?” 熟悉的声音响起,让他瞬间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紧紧拥住她,然后不顾劝阻调动起乾涸的仙力检查。 她没事,受伤的是他。 顷刻之间,宿晏把南潯肩上的大片衣料都哭湿,上气不接下气,孩童一般释放出自己最原始的伤心难过。 “做噩梦了吗?还没醒来的时候就一直在哭。” 那双手还是温暖的,而且会轻柔为他拭去泪痕,而不是像梦里一样,冰冷垂在地上,任由雨雪打湿。 “阿潯,我梦见你……” 话说到一半他就没再说,那种梦不提也罢,伤心的人只有他一个就好,现实里的阿潯绝不会那样。 “没事,一个噩梦,很可怕的噩梦。” 宿晏改口,还在止不住的抽噎,但却迫不及待捧住南潯的脸,细细打量她每一处。 “阿晏,怎么了?” 她看起来有些不对劲,想要躲开他的仔细观察似的往后撤。 “没有、怎么啊……” 说不出那一瞬间看到她脖颈处疑似吻痕时心臟的滋味,那股心痛和之前的愧疚、后悔夹杂在一起,细细密密的疼。 宿晏垂眸敛去眼底多余的情绪,自欺欺人一般用手指遮住那些痕跡,仿佛只要自己不看见就什么都没发生过。 在对方不明所以的眼神中,他重新拥抱住她。 那个梦是一个警示,一定是想告诉他——如果受伤的不是自己,就会是阿潯。 所以,这样很好,她好好的就好。 宿晏勉强扯出一个笑,然后若无其事双手交握,抑制住表现在手掌上后怕的颤抖。 第364章 高贵未婚妻(25) 宿晏醒来后便回了龙宫去报平安,但是一连好几日都没回来、也没报信。 南潯知道这是为什么,因为又有一个剧情要来了。 她想著一些天马行空的东西,掌心运转仙力催动自己的凤凰火,压缩压缩再压缩,甚至到了有好百十层结界阻拦都向外透出热量,炙烤空气至扭曲的程度。 但是不够,修为迟迟没有进益,这样下去……不行。 “阿潯……” 呼唤她名字的嗓音如同金玉相撞般荡涤耳朵,然后就是逐渐贴近的体温。 商错的呼吸喷洒在她肩颈处,脸颊贴过来,纯然依赖討好的態度。 “你今日要忙吗?我为你穿衣。” “不用,这种事哪里需要你亲自动手。” 她收了火,顺手摸了摸他的脸,很难不看出宠溺意味。 商错的心臟怦怦跳,既是为她刚刚的动作,也是为她態度的改变。 从一开始的“別叫我阿潯,只有阿晏才能这样称呼我”到现在的纵容和逐渐温柔宠溺,他能够感觉到她在逐渐爱上他,这绝对不是幻觉。 幸福来得太过突然,他被她的爱蒙蔽双眼,即使觉得这太快,也强行压制住心底的不安。 还有什么可纠结?她开始爱他,这简直是他连做梦都不敢想的事。 而且,她在他面前,从未提起过宿晏。 大概是乐极生悲,非要发生什么来打破眼前的温馨,有下属通报传来: “公主,龙族来人,要你给个交代。” “交代?好,我知道了。” 南潯顿了顿,顷刻间便整理好仪容,转身轻吻商错面颊,“乖乖在这等我。” “阿潯。” 商错目露担忧,拉住她衣角,“我也想去,我担心你。” “这……” “求你,我真的想去。” 他使出浑身解数缠她,让她无法拒绝。 “那好,那你得好好待在结界之中,別让他们发现你在。” “嗯嗯。” 商错心中的那股不真实感又开始作祟,阿潯……似乎越来越纵容他,他好怕到最后一切都是自己做的一场梦。 这种態度,分明是宿晏才能有的,他早就做好了只被她当成玩物、只能看著她同宿晏甜蜜相处的准备,现在他却逐渐生出更多贪婪。 想要她的眼神只注视自己,想要她……只爱自己。 商错神游天外,等回过神来,自己已经被带到正大殿之中。 龙族来了许多人,个个气势汹汹,而南潯丝毫不落下风,冷静在主座上喝茶,光是背影都给他极大的安全感。 “什么事,竟然惊动龙君大人亲自前来,晚辈招待不周,还请谅解。” “哼,不必说这些无用的客套话。” 龙君怒摔茶碗,身旁是同样冷脸的宿泽,身后更是级別不弱的龙仙。 “一个凡人,居然敢要吾儿龙鳞,真是反了!” “阿晏呢?他怎么没来?” “他何必来,他伤重程度你不是不知道,今日之事,就由我们同你討要个说法。” “什么说法?阿晏失了心鳞,我也十分担忧愧疚,也想著要好好弥补他,这些事终究还是我们之间的事,长辈插手,是否太过……” “太过什么?” 隨著这句质问,气氛一下子紧绷起来,仿佛下一秒就要动手似的。 不少人已经做好了交战的准备,但南潯还是岿然不动,慢慢放下手中的茶杯,“明人不说暗话,龙君大人请直言吧。” “把那凡人交出来,然后两族退婚!” 此话一出,商错心臟一紧。 “何必闹到如此地步?”南潯也冷下了脸,“这两个要求,恕晚辈都不能同意。更何况,退婚一事,也得询问过阿晏的意见吧。” “阿晏都被你害成这样,怎么会不同意,此事无需多言,今日这婚你是退也得退,不退也得退!” “还有,关於我族前继承人之死,公主可否给个交代?” 一道女声响起,隨即一行人踏入大殿,为首女子气息强大,身后不仅跟著白羽一族的人,还有其他附属族的长老乃至族长。 “白羽新任族长,见过大公主。” 身为凤凰附属中最有底蕴的家族,他们虽恭敬,却还是时常暴露野心,如今新族长上位,更是如此。 那是一张陌生的脸,体內却有熟悉的灵魂。 刚好在此时挑事,说他们没和龙族串通好,南潯可不信。 当真是……內忧外患。 南潯嗤笑,“你白羽一族自己犯下杀孽引得苦主报復,还有脸来找我要交代么?” 对方眸色深沉,“当初公主不也包庇我等,即使我们有罪,公主也和我们同罪,现在又想摘出,哪有这么好的事。” 她一这样说,身后的族人们顿时心虚不已,甚至有几位长老传音劝阻她別再提那事。 “当初?” “啊呀呀,我们族长就是隨意一说啊,公主,我们没有那个意思。” “对对对,我们也不是来寻说法,只是来慰问一下罢了。” 没来之前义愤填膺,来之后直面凤凰威仪,个个顿时装起鵪鶉来。 顶著白羽族长身份的清音和另一边的宿泽对视一眼。 对方心领神会,站起来环顾一周,语气咄咄逼人。 “你迟迟不退婚,难不成是因为凤凰一族势弱,要依靠龙族才行么?今日必须退婚,那凡人你也得一併交出,让他日日烈焰焚心受尽折磨,都无法弥补阿晏取心鳞之苦。” “如若我不交呢?三殿下,你还要在我族地盘撒野不成?” 无形的威势从主位蔓延,散发著浓厚的震慑之意。 气氛一松,附属族最能感受到同族威压,纷纷颤抖起来,龙族那边也不著痕跡皱眉,就连龙君都目露忌惮之意。 了不得,真是……了不得。 “你突破了?金仙已成?” “这绝不可能!”宿泽眸中满是不可置信,“为何三重天没感知到动静,你什么时候突破的?” “修炼一事,我还得与你天天报备不成?” 南潯心念一动,那股威压更甚,清清楚楚表明她已突破金仙,和龙君都位列同级。 这简直……可怕。 宿泽皱眉,心知今日目的无法达成,语气也鬆了些:“刚刚我们所说的退婚一事——” “既然龙族如此看不上我,那就退了这婚约。” 南潯直接拍板把他的话打断,让所有人都猝不及防。 无论是退婚还是要她交出那凡人,还有白羽族为首的要说法,都是试探,试探她的態度,若有任何退让,都是向他人表明自己势弱。 金仙修为一出,她已稳居上风,但他们都没想到她居然真的会同意退婚。 宿泽心中慌乱。 阿晏被他们关在宫中许久,甚至以死相逼都想去见南潯,要是得知被退婚,那岂不是…… “公主,此事事关重大,双方都需要再考虑。” “考虑什么?之前说要退婚的是你们,现在犹豫的也是你们,难不成当我是如此好糊弄,你们可以隨意拿捏的?” “退婚,我同意了。” 她召出婚契,眾目睽睽之下手一挥便將其毁了个彻底,然后看向另一边的附属族。 “你们还要说法么?” 他们顿时乌压压跪了一大片,就连站著的清音也被拉住下跪。 声音颤颤、异口同声:“公主明鑑,我等绝无异心。” “无礼犯上,自去领罚。” “是、是,谢公主开恩。” 事情尘埃落定,龙君起身,各种想法都被藏於心中,不显露半分。 “两族婚约虽退,但情谊尚在,既然金仙已成,改日大办宴席,切勿忘了邀请我们啊。” 他看起来还没相信,酝酿著各式各样试探之意。 南潯微微一笑:“当然会邀请,但在此之前,龙君恐怕要先参加的是我的婚宴。” “什么?” “我与商错即將成婚,今日之后,我会广而告之。” 第365章 高贵未婚妻(26) 不仅他们愣了,商错也愣住。 龙君面色难看,“退婚一事是你自己同意,何必故意如此羞辱龙族?” “並非故意羞辱,而是刚巧近期发生的诸多事情让我分清我对阿晏已经没了男女之情,他受伤使我愧疚不已,但我真正心悦的,应当是商错。” “感情一事不由人控制,想必龙君……能懂吧?” 她眯眼,故意这样说,与此同时金仙之力在空中碰撞,激起一阵恐怖的波动。 “好、好、好。” 龙族就这样硬生生受了这奇耻大辱,没再说多余的话,拂袖而去。 “爹,她这样分明就是故意,前脚退婚后脚就和一个凡人成婚,完全是想让眾仙看我们龙族的笑话!” “那又能如何?她既已同样位列金仙,绝不可隨意动手。” 龙君也没想到,她居然闷不吭声突破了,简直让所有的算盘都打了水漂。 但他也並没有全然相信,无论如何,必要用其他方法试探她是否真的突破。 “如今偽装手段层出不穷,更何况对方是凤凰血脉,同为金仙若不真正战斗也难以看穿,除非真寻到机会同她打上一场,又或者是能请到能看破一切的少帝君大人。” 他正思考著,就听见旁边的宿泽试探说道:“那阿晏他……” “他个不爭气的东西,真是……”龙君一边怒骂一边头疼,说到底他们都是真心疼爱他,但也只是想循序渐进让他对那凤凰失望,现在婚约真的被退却是遭了。 “暂时封锁消息,別让他知道婚约的事,找些其他事给他做。” “好。” 另一边,所有无关人士刚一离开,南潯就带著商错回了自己殿內,並且设下结界不允许任何人进来。 “南潯,你……说要和我成婚……” 商错犹在梦中,表情空茫。 “不为任何原因,我说的话也都是真的,商错,我心悦你。” “这……太快了,而且……” “你不信我吗?” “不是,我只是觉得……” 商错语无伦次,已经不知道如何表达自己內心激盪。 就在他好不容易整理好自己心情准备静下心和南潯谈一谈这件事的时候,对方却气息一弱,倒在了他怀里。 “阿潯!” “阿潯,你怎么了?!” “强装金仙,確实有些勉强啊……” 她就这样轻易在他面前说出了谁都不能知道的真相,露出仅在他面前能展露的脆弱姿態,疲惫地抱紧了他,喃喃道: “我只有你了,別离开我。” “我不会、我不会离开。”商错再也不想深究什么,无论是她想气宿晏也好、故意羞辱龙族也好,都无所谓了。 他心疼回抱,连语气都带上了哭腔,“可是我什么都帮不上你。” “真正突破的方法我自会去寻,未来的一切我都不愿去想了,我们成婚,两情相悦就足够。” “你信我吗?我知道我过去伤害了你,但那是因为我还没有分辨我的心意。”她嘆气抚摸他的脸,为他擦掉眼泪,“我喜欢你,这是真的。” “我知道……我知道的。” 商错忍泪,幸福的同时却对未来一片迷茫。 凤凰一族內忧外患,若让其他人知道她並未突破金仙,她会面临什么呢? 如果他恢復身份,是不是就能帮她了。 他想到了自己这些日子断断续续看到自己武器的全貌,还有一些零零碎碎的记忆。 记忆中无数仙人俯首称臣、態度恭敬,他看起来不像是仙力低微的小仙,倒像是……那位传闻中的少帝君。 阿潯说她心悦他,一定不是因为他是个凡人的缘故,那他是不是也能告诉她,他可以恢復身份,可以帮她? “阿潯,我有话同你说。” “嗯,什么?” 商错对上南潯温柔包容的眼,又顿住了。 他並不知道自己的“劫”是什么,究竟要如何才能渡劫,他不想让她空欢喜,乾脆等他知道如何强行恢復身份,再说这些吧。 “没什么,我只是想说,无论如何我都会陪你。” “嗯。”南潯高兴应声,浅吻他脸颊,眼中流露出深深爱意,“真不知道如果没有你,我会有多孤独。” 这些剖白更是让商错感动不已,呜咽著抱紧她。 “我会帮你,我一定会帮到你。” “嗯,你会帮到我的。” 如此温馨,骗过了商错 也骗过了066。 066无言看著剧情完成度又上涨,已经不想搞事情了,毕竟连女主都彻底顶了深情男二剧本,变得没这么多戏份。 原本这个剧情应该是男主被凤凰一族过来討公道然后怒而退婚,还有个深情男配搭腔,现在都对上了。 虽然当初这个世界因为涉及到系统猎杀者的缘故没能调取到所有的日誌,对於过去轨跡的掌握有多处残缺,但它想也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 既然煞星完美通关,根据现在的情况推测,她一定也是按原剧情的男主剧本走唄。 接下来大概又是乱七八糟的误会,然后和商错成婚之后他们几个还是纠纠缠缠。 哈哈,它都接受了,总不会再有变数了吧? 不会吧不会吧? 第366章 高贵未婚妻(27) 宿泽他们即使再有办法把宿晏关起来,也抵不过他以死相逼。 就算给他找其他的事做,只要有和外界交流的渠道,他还是能够得知他们试图严防死守的消息。 尤其是,宿泽自认为聪明地又找了目前偽装成白羽族人甚至成了族长的清音。 他对她的手段和巧言令色的能力很有信心,尤其信任她在把控人心上的精准,但他却不知道清音对宿晏早已生出私情,又怎么可能维持原本的理智冷酷。 更何况,她现在可是判定模块认定的“深情男二”。 深情男二可是专门给男女主还有女配增加感情上的困难的。 “你说什么?” 虚弱跪坐在地的宿晏猛的扭头,“什么退婚?谁和谁退婚,我和阿潯?” 他踉蹌站起来,之前以死相逼用牙齿咬开的手腕伤口还在往外流血,龙角也几近透明,整个人从內向外都透出一股子衰败的糜艷之气。 清音看得心疼,想靠近他却被他甩开老远。 “滚开,別碰我!” “回答我、谁和谁退婚?” 宿晏的手撑著床沿,抬头看她的眼神就像是择人而噬的恶鬼,让清音都有些后悔为什么要告知他那个消息。 “不是……” 她反悔想改口,但为时已晚。 “说!” 他那眼神几乎让她胆寒,但下一秒宿晏背过身去,眼泪就已经先流了下来。 她没看到,小心翼翼简短说了些那天的事,只挑了重点,其余关於她和宿泽威逼南潯的都一概没说。 “为什么……” 宿晏的语话就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光听都能感到巨大的哀伤和绝望,“为什么总是有人拆散我们。” “不是三哥就是那凡人,不是星纪就是父亲,为什么明明受伤的变成了我,即使我再被伤害也还是孤注一掷地去爱她,却还是改变不了命运。” 空旷的殿內,他的低泣响彻。 “我绝不屈服命运,我就是要和她在一起!” “宿晏……” “闭嘴!”宿晏气息不稳地抬头,更多血液从他手腕上外翻的伤口流下,然后滴落,染红地板。 “你们都是帮凶!让我出去!我要见她!” “不让我见她,我就继续每时每刻都拼尽全力自杀,看你们救得快还是我自尽的速度快!” 他放的狠话成功威慑住了清音,也让她不得不选择离开去告诉宿泽。 剧情进行到现在谁都不好过,即將和心爱之人成婚步入幸福的商错也是同样如此。 退婚又成婚,此等大事,南潯父母又怎么可能不去过问,他们疼爱她,却不代表允许她不顾自身和全族安危做百害而无一利的事。 “跪下!” “娘,他伤重刚愈……” “不必为他求情,我说跪下!” 主座上两个虚影威严坐在那里,一男一女,因为对商错的轻视故意未露出真实面容。 但即使看不清表情,还是能听出话语间的浓重敲打。 商错朝南潯摇摇头,然后顺从一撩衣袍跪在了中央。 南父开口就是质问,不过不是对南潯,而是对跪著的人:“你可知你犯了什么错?” “我……不该存心攀附……” “错!” 重重拍击木桌的声音震耳欲聋,但斥责更甚,“你最不该的就是引诱潯儿在这种时候说要与你成婚!” “现在全仙界都知道她为了你拋弃未婚夫!还因此得罪了龙族!” “爹娘,那件事是事出有因,你们也知道的……” “潯儿。” 南潯嘆了口气,在母亲不赞同的眼神之中,还是听劝噤声。 她看了眼商错,眸中难掩心疼,对方也朝她笑笑,充满了委曲求全的乖巧。 “潯儿已经因为你和龙族结下死仇,他们必定会不遗余力寻找她未突破成功的证据,而你,一个凡人,什么都帮不上她。” “……嗯。” 商错低头,愧疚承认这一点。 “真是不知道你使了什么法子让潯儿为你做到如此地步,无论怎么看你都哪哪配不上她。” “嗯,能得阿潯喜爱,是我一生之幸。”他继续点头,几乎把头低到尘埃里。 “你知道最好,事已至此也不可能取消,你能做的有限,但绝不能是那种以色侍人的无用之辈。” “即日起,你每日都来,由专人教授你如何侍奉妻子,打点上下,做一个合格的贤內助。” 明面上是同意他们,但商错单独过来必定要受不少的磋磨,他不是不知道这一点,但是因为他们之间的感情算是得到了阿潯父母的过目,故而他格外欣喜。 “嗯!” 商错认真点头,转头朝南潯粲然一笑,漂亮得要命。 “既然你知晓了,那就留在这,潯儿先忙你的去吧。” “商错……” “没关係的,我会好好学,会尽到我所能尽的职责本分。” 南潯当然知道他会面对什么,自己这对父母几乎是把所有的慈爱都给了自己,而且极其护短。 反正无论什么错都不会是她的错,即使她对待宿晏都渣成那样了他们也只关心她开不开心。 而对其他人,尤其是商错这种“引诱”她理智尽失犯下过错的人,而且还是凡人,必定会严苛无比。 “女主”又要受虐了,但这是剧情,所以没办法,他只能受著。 “有什么事一定要告诉我,不要再像之前一样偷偷藏著不说了。” “还有,那些都不是你的错,不要自责,什么都不用去想,我都会解决。” 她握著他的手,同他额头相抵,眉目充满歉意和温柔,儼然是爱意深沉的模样,就连宿晏都没得到过这样的对待。 南潯临走前又演了一波依依不捨来巩固自己的深情人设,然后才离开。 她每时每刻都很投入,不只是现在而已,就连无人时也毫不吝嗇表露对他的在意,没有一刻鬆懈,导致连066都忍不住开口: 【任务者,你別忘了他和你有仇的,而且一旦恢復记忆大概会恨不得立刻杀了你,你还是別投入太多感情……】 【我知道,但是他现在真的很可怜,我控制不住对他心生怜悯,也捨不得他受太多苦。】 【任务者你……哎……】 066长嘆一声,没想到这煞星也有如此一面,未来商错迟迟忘不了她,也一定是因为她也付出了爱意,对他动了真感情吧。 算了,接下来它还是別搞事情了,反正也没用,还让“女主”商错受不必要的虐,等他们两个成婚结束再说。 良心发现的066人性化地擦了擦眼角不存在的泪水。 根据原剧情,等男女主顺利成婚,就会开启“男主”又对“女配”余情未了、“女主”伤身伤心后“男主”追妻火葬场的剧情点,它还有大把操作空间。 嘶——但它怎么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呢,该不会是残缺的日誌里记录了什么它不知道的事情吧? 虽然它没有那种模块,但是为啥觉得身上冷颼颼的,忍不住的炸毛呢。 好可怕啊,抱紧自己。 第367章 高贵未婚妻(28) 好可怕啊,被抓去关小黑屋了。 南潯被好好安置在软椅之上,儘管身上的缚仙绳她可以做到强行挣脱,但还是乖乖待著。 眼前一片黑暗,就连仙人都会被剥夺视觉,大概又是用了什么很厉害的仙器。 阿晏出息了,都学会关她小黑屋了。 但他实在是青涩,估计也是因为此前从未乾过这样的事。 如果是她的话,会残忍的剥夺对方全部的反抗力量,无论对方一开始是自愿还是意外中招。 她还会打造一个绝对封闭除了自己无人可进出的牢笼,將她所爱之人永久的关在里面。 还有,她不会有那些多余的怜悯和动摇,从做出这种事的第一时间就绝不会更改,也绝不会对人进行无谓的剖白。 表露脆弱是在把自己颈项上的链子交予他人,即使自己看起来是全然处於上方的掌控者。 就像现在的宿晏一样。 “为什么?为什么不反抗,为什么任由我把你绑来?” 他站在她面前质问,说话的语气如同困兽,仿佛处於一个將要崩溃的临界点。 真可怜啊。 南潯在心中嘆息著,然后把头轻轻靠在了他腰腹之间,因为他的僵硬无措而微微勾唇。 她缓缓回答:“因为阿晏绝不会伤害我,即使我伤害了阿晏。” “你凭什么……”宿晏的声音在黑暗中颤抖。 “你凭什么这样篤定?凭什么觉得我不会对你动手。” 他此刻都忘记了这种环境下南潯什么都看不到,捂住脸后退一步擦掉自己簌簌落下的眼泪。 “因为你喜欢我。” “那你呢?你又当我是什么,为什么说退婚就退婚,甚至马不停蹄就要和那个该死的凡人成婚。” “他到底有什么好?!” 没有等到回答,宿晏也不在意,而是擦擦眼泪继续说,“没关係,一定是我哪里做错了,我会改,从源头开始改。” 下一秒光芒显露,另一个不该出现的人出现在此地。 被毫不留情五大绑並且丟在地上,对方看起来才更像是个阶下囚,比起南潯来说不知道状態糟糕了多少倍。 “她是白羽族长?你抓她做什么?” “她不只是白羽族长,她还是清音,在背地里打算对你图谋不轨。” 宿晏语气冷酷,不顾清音会受的伤立刻破除了她的偽装术,让她顿时哇的一声吐出一大口血,可以看出伤及肺腑。 火烛被宿晏拿在面前,照亮他几乎透明如同琉璃的龙角,还有脸上孤注一掷的决绝表情。 “阿潯,她也是造成我们误会的元凶,一切我们感情破裂的开端和源头。” “我从头到尾都没有一点在意过她,我要向你证明,所以马上,我就在你面前杀了她,好不好?” 清音不可置信看向他,但他眼中从始至终倒映的只有那一个人的身影,恍若疯魔。 他简直是疯得彻底,但这还不是结局而是开头。 只见宿晏打了个响指,又一个人凭空出现。 星纪更惨,一看就是率先被各种虐待过,不仅衣衫襤褸处处沾血,见到他们连话也说不出来,像是被毒哑了似的。 他的眼神仿佛想杀人,但宿晏笑容更加灿烂,对著南潯说: “他也是试图让你我离心的垃圾,我已经把他能言善辩的嘴给毒哑了,他根本就不配喜欢你,待会儿我让他和那个清音一起死。” 清音再也无法冷静,崩溃大喊: “宿晏!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利用我的信任背叛我把我绑来这里还想杀我!” “我为什么不能杀你,你很特殊吗,居然还敢唤我名讳,大胆、放肆。” 清音眼中含泪,恨极了他,但更恨把他变成这样的南潯。 他已经完全失去了以往让清音心动的温柔,变得无比的冷漠和陌生。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旁边事不关己一般的那个人。 “宿晏,要论起这些,你最应该杀的是你的父兄才对。” 南潯仿佛只是隨口一句提起这些,就立刻勾起了宿晏全部的激动情绪。 “阿潯,你告诉我他们都做了些什么!根本不是我想退婚,我怎么可能会和你退婚呢!”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她面对歇斯底里的宿晏,眸中涌现起淡淡的心疼。 “但是那种情况下我能选择的也只有退婚,更何况我是真的喜欢商错。阿晏,抱歉。” “我不要道歉!我要你收回你的话!” 宿晏红著眼半跪在她面前乞求,紧紧搂住她的腰。 “你怎么可以喜欢他!你明明说过只喜欢我,为什么转眼间就要和別人成婚?为什么背叛我?为什么!” 他不停的在问为什么,但是很可惜,感情这事本来就没有答案。 而且,现在的南潯也不可能给他答案。 宿晏转头,看向了发愣的清音还有毫无反抗之力的星纪。 “我杀了她,还有星纪,一切就一定能够恢復原状,对吧?” 不等南潯回答,他就已经站起来向那边走去。 【啊啊啊啊啊】 066尖叫。 【判定模块!搞毛线啊“恶毒女配”要杀“深情男二”了啊,剧情里根本没有这一段,我看你怎么圆!】 【“男二”因即將移情別恋“女主”惹怒失去一切的“女配”,因此同样被惩罚。】 判定模块说著说著可能自己都觉得有点牵强,然后不情不愿补了一句: 【检测到剧情偏移,剧情完成度下降2%。】 【都这样了才下降2%,你绝对被009买通了!】066没想到自己隨便说的一句话真的戳中了什么。 【请勿胡乱揣测,警告,禁言处理。】 这次的禁言怎么看怎么欲盖弥彰。 要做到连试炼世界的判定模块都为他的宿主行方便,009这傢伙,绝对被宰了很大一笔! 很大很大超级大,绝对是一笔它自己都难以想像的能量,009怎么捨得?! 以前就已经做到这种地步,后来还毅然决然跟著她叛逃。 066看著南潯不仅三言两语就阻止了宿晏的暴行,还让他抱著她失声痛哭把所有的错都揽在自己身上,不禁打了个寒颤。 那个女人太可怕了,它好害怕它也被坏女人迷惑啊,感觉自己已经有这个趋势了怎么办。 而且,那个商错也是…… 第368章 高贵未婚妻(29) “我们公主不需要仙侣做那些琐碎家务,但是你得学会如何服侍她。” 商错点头,自己一个人在房间里对著一堆让人面红耳赤的书强忍羞耻学习。 …… “你的容貌已经足够,手上却有茧子,不知是练武还是什么的,不够完美,好好泡。总之记住你以后的身份只有一个,那就是公主的仙侣。” “嘶……” 商错的手泡在特製的药水之中,没忍住轻嘶一声。 “喊什么痛,这点痛都受不了吗?” “嗯,我知道了。” “记住你的身份!” “……我会记住。” …… “虽然你的身材肌肉得当,但没有最好只有更好,以后泡完药浴都在那儿蹲一下午。” “这种方法似乎对锻链身体並无用处……” “我叫你蹲就蹲,一个凡人也敢质疑我们?別以为你即將和公主成婚就可以放肆。 “就是,凤君他们既然把你託付给我们,那就是全权信任,我们自然得做到最好,可別说我们是故意苛待你,去向公主告状。” “……是。” …… “姿態!姿態忘了吗。” 竹节狠狠打在商错手臂上,隨即又是贬斥的语气。 “当真是凡人,礼仪姿態处处有问题,还得我们手把手的教。” “嗯。” “你那是什么眼神,不服管教?” “嗯,我知晓。” “知道最好,继续!” …… 商错每日的生活几乎就是这样,全都是些无处诉说的磋磨,並不是完全无用,但大多都是可以看出用心不良的故意。 还有更多的是一些言语上的打压,例如: “凡人就是凡人,什么都做不好。” “正常婚礼都要耗时百年精心布置、寻珍宝,邀约所有来客,和他的却办得这么匆忙,公主真是受委屈了。” “谁不知道公主根本不爱他,就是为了气宿晏仙君而已。” “居然让个凡人钻了空子,真不知道他是使了什么狐媚手段。” “不要脸,我看他根本配不上我们公主。” 诸如此类,他一併沉默听著不去反驳。阿潯已经在为修炼的事投注全副心力,就不要让这些琐碎去耗费她的心神了。 阿潯的爹娘不满意他,她的下属族人不服气他,仙界的所有人更是觉得他们根本不相配,但是没关係。 只要阿潯喜欢他,他就可以排除万难。 “咳咳。” 吹了太久冷风,商错咳嗽了两声才慢慢回神,继续走回阿潯的居所。 每天早出晚归,他回来时她要不就是已经睡下,要么就是还在另一边书房处理要务,让他不好打扰。 相处的时间越发少,但是只要共处,就无比甜蜜,再加上婚期越来越近,他只想著忍过这阵就好。 和阿潯结为仙侣的不是龙族小太子宿晏,也不是那个星纪,更不是其他的什么爱慕她的仙人,而是他。 光是这一点就足够他感恩戴德,其他的折磨又算得了什么呢。 商错沉重的脚步轻快了些许,虽然全身都还在隱隱作痛,白天双手因为泡了药浴更是火辣辣的难受,但他还是什么都没表现出来。 不能让阿潯担心。 嘴角抿出幸福的笑容,他推门进去前看了一眼窗台上被他从自己那个偏僻的寢殿带来这里的芙蓉。 从一开始它就见证了他们两个的相遇,以后也会继续见证他们两个成婚还有婚后的生活,到时婚礼一定要把它也带去。 这样想著的商错推开门,但是入眼的却是一片漆黑。 怎么回事? 心中涌起一阵慌乱,商错点起火烛四处寻找却还是没看到熟悉的身影。 往常就算再忙再辛苦阿潯都会回来陪他,然后用饱含爱意的眼神注视他,温柔问他今天有没有受累。 桌上没有纸条,也没有差遣人来告诉他,她不可能失约,难不成是……出事了? 儘管理智告诉他阿潯这么强,谁能伤害到她,但联想到她之前和龙族结下的梁子,还有许多势力在虎视眈眈,他就不得不担忧。 偏偏这边因为阿潯喜欢清静遣散了大部分侍奉的人,他想找人问都一时找不到。 偌大的地方,仙人一秒就能缩地成寸,他却只能靠自己的双腿行走。 商错拼命调动起身体里恢復了一点的力量想要强行施展术法,但刚好在此时,衣著华丽的女子从拐角处出现。 “商错?你怎么在这。” 她走上前来握住他的手,“手好冰,怎么待在外面,不冷吗?” 还是和往常一样柔意繾綣的態度,她低头用法术给他暖手,眉目含情,眼眸低垂,长而翘的睫毛在光源照耀中打下一片温柔的阴影。 商错焦急的心顿时软了下来,摇头说没事。 “我今日有些事,所以晚了些,让你等急了吧?” 什么事? 把这三个字吞入喉咙,他终究还是没问,而是扬起善解人意的笑来。 “没有,阿潯能来就很好。” 南潯拉著他往前走,也並没打算解释,更不打算告诉他自己白天被宿晏抓了过去,又是用什么方法离开。 她边走边说: “爹娘派来的人有让你受委屈吗?” “没有,阿潯你不用在意这些小事,我很担心你,关於……” “你说突破的事情吗?没事的,我已找到方法。” “真的?” “当然。” 她凑近轻吻他唇角,眸中的喜欢和心疼犹如实质,“看你都有些憔悴了,別担心,只要好好等著就好,一切我都会安排妥当。” “嗯。” 商错的心就像是泡在了温暖的甜水之中,他在想,自己怎么能如此幸福,幸福到他每天早上睁开眼都会害怕这是一场梦。 “快到婚期了,这次婚礼不会大办,只会邀请一些重要的人,委屈你了。” “怎么会,我才不在意那些。” 他一想到他们会成婚,脸上就止不住的充斥笑意,因为光线折射,那双漂亮的粉色眼瞳也浮起了星星点点的光芒似的,比夜空中的星光还要美不胜收。 “阿潯,我真的……好喜欢你。” “我也是。” 二人在星夜之下拥吻,如同全世界最为般配的爱侣。 但是某个时刻,沉浸在喜悦与爱意之中的商错抬手,遮住了对方颈侧那片曖昧痕跡,然后自欺欺人般再次沉溺。 第369章 高贵未婚妻(30) 就在时间慢慢流逝中,最为幸福的日子也即將到来。 已是婚礼当天,提前让无数人共同缝製加急准备的喜服也被送到,他们也是时候短暂分开一阵。 “阿潯,我有话想告诉你,关於我的身份。” 商错不舍地拉住了南潯,想告诉她自己的力量已经逐渐恢復,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也许马上就要歷劫结束了。 他想告诉她,他不是寿命短暂的凡人,她不必去寻让他延长寿命的方法,以后他可以光明正大站在他身边,因为他的身份是少帝君。 还有……还有等他恢復了,她可以更加在这个仙界横著走,不管她有没有真的突破都没人能欺负她。 “无论你是什么身份都没关係呀,我爱你,和你的身份无关,还是说你有其他身份就不爱我啦?” “这样的话我会很伤心的哦~毕竟我这么喜欢你。” 她笑著吻他,直將他撩得晕晕乎乎。 “不是的,无论怎样我都爱你。” “这样就行了,因为今日来的宾客眾多,我也有很多事要忙,不是有意冷落你,不过这些后面再说,行吗?” “嗯嗯。” 商错怎么会怪她,反正以后还有很多时间,说不定之后还能给她一个惊喜。 因为目前的凡人身份不能为她分忧他已经足够愧疚,就別再占用她的时间了。 “阿潯,你去忙。” 直到心爱之人的背影消失在门边好久,商错都还恋恋不捨盯著那边瞧,这时却突然来了个传讯。 又来了。 可以看出龙族找到这种能够定位神魂传讯的仙器费了很大的力气,而且他们从一开始就言辞恳切且殷勤地说邀请少帝君大人来婚宴,这也是他確定自己身份的其中一个原因。 他此前就已答应,但他们还不太放心,现在又来问一遍他是否会到场。 【嗯。】 商错简短回了个单字过去表明態度,不用想都知道对面会有多开心。 当然会到场,只不过他不是以宾客的身份,而是主角。 他浅浅勾唇,唤出已经能够逐渐凝实的双刃,预感到自己已经快要能够恢復被封印的身份和力量了,那个时间节点越来越近。 难不成他此次渡劫,只要找到心爱之人永结同好就能结束么? 无论怎样,他们想看阿潯被他看透修为好让她下不来台?有他在,谁都別想对阿潯不利。 商错挥散武器,然后驱使仙力把那一盆芙蓉召过来,一边用指节轻抚著瓣,一边想著一会儿要把它摆在哪里才最近、最好。 “大人,衣服换好了么,该出去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嗯,马上。” 成婚,他要和阿潯成婚了。 他心里隱隱激动,也只把心底的不安归咎於他太在乎今日所以过於杞人忧天。 * 既定的时间过去。 商错出来时就看到漫天瓣,耳畔是仙乐奏鸣,入目的都是各式各样对他来说堪称神异的手段装饰。 大得看不见边际的场地云雾繚绕,光是站在其中都能感到身体被荡涤洗礼,还有那些他以凡人之姿无法看到真容的高高在上的仙人们。 今天的主角是他和阿潯。 他很幸福,也听见了別人在议论: “今日宿晏仙君也来了,我还以为他会发疯的。” “他们是和好了?但是婚礼还在继续啊。” “哎,此等婚礼给了个凡人当真浪费。” “虽然时间颇为紧急,但那位实在是用了心,这月华流光、还有那豪奢得居然用来当摆设的仙宝灵器,还有那些……怎么看也不像传闻中的是故意和宿晏仙君置气。” “如此上心还能是因为什么,怕不是真的爱上了那个凡人。” “嘖,真是嫉妒。” “就是,一个凡人也配得到如此殊荣,何必像现在一样鼓乐齐鸣、声震三界。她当真这么爱他吗?” “不知有多少人暗中嫉妒得牙痒。” 所有人都在羡慕他、嫉妒他,亲眼看到阿潯对他的上心程度之后再也说不出那些他只是玩物的话。 阿潯说的潦草一点也不潦草,她已经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內给了他最好的、最盛大的婚礼,哪怕对象是宿晏,恐怕也不会再比这个用心程度多更多。 他们本就是两情相悦。 两、情、相、悦,这四个字居然如此动听。 商错在数十位盛装打扮的仙人簇拥走出,即使是凡人之躯,也根本无人可以压住他的容貌。 千人赶工的喜服流光溢彩,不仅缝製的丝线都是仙界难寻的珍贵材料,就连各种地方都耗费心力刻上了极其珍贵的法阵。 聚灵只是基本,最重要的是能抵御强大仙人的多次攻击,足以见得对他有多用心。 那些眼神又变了,比之前更加嫉妒难言,但他们说来说去,还是只能用凡人做文章。 之所以一直在贬低他的凡人身份,实在是因为他那张脸实在是美得险些可以让人忽略他身上所有的缺点。 大家都知道也许南潯是真的喜欢他,就算只是喜欢他的长相,也何尝不是一种喜欢呢,但是他们还是嫉妒。 嫉妒他能得到那位的喜欢,甚至让她连龙族小太子都拋弃了,只选择和他在一起。 脸上带伤的清音站在不远处,她依旧顶著白羽族长的身份出现,看著聚集所有人惊艷视线的商错,意味不明的眸光闪动。 “怎么又是凡人?” 一个不知是谁带来的小小侍从不慎跌倒在地,刚好拉住了某位仙人的衣角。 “凡人之躯也敢触碰我的仙衣?” “仙君大人,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 离商错很近,他皱了皱眉正欲开口,然后就见那仙人一个弹指就將那凡人烧成了飞灰。 连尖叫都没有,甚至连存在的痕跡都被抹掉,他的態度隨意的就像是捏死了脚下的一只螻蚁,其他仙人也见怪不怪。 商错有些呆愣恍惚地跟著引导他的仙人往前走,努力压下心中的不適感。 “公主已经在等您。” 这句提醒让商错什么都不愿去想了,加快脚步想要接近幸福。 阿潯…… 阿潯…… 商错在心中默念著那个名字,脸上的笑容愈发甜蜜。 第370章 高贵未婚妻(31) 最接近天际的仙台之上,红衣绝艷的高挑美人已在那里等候。 这是结为仙侣之前必须要经过也是最重要的环节,让天地见证、在法则监督之下定下婚契。 从此以后,天地之力將会约束仙侣,永远忠贞、不可背叛、荣辱与共,直到生命消逝之际。 直到现在那些对南潯心生覬覦的仙人们才终於肯相信他们两个是真的要成婚了,而且成婚之后在天地之力的约束下其余人將再无机会。 那些眼神几乎要將商错给刺穿。 让人惊讶的是,宿晏居然没有像大家猜测的一样发疯大闹,也没有逃避不参与,而是在台下一杯又一杯喝著酒,偏偏眼神始终没有离开过南潯。 他在想什么,没有人知道。 商错也看见了宿晏,他投过去视线时,对方朝他微微勾唇,笑意当中蕴含著让人摸不著头脑的怜悯和嘲讽。 他无所谓。 那日阿潯颈侧的吻痕,想必就来源於他,但商错不在乎,他自己就是不光彩的第三者,没立场去指摘他人行为。 但和阿潯成婚的人是他,阿潯也更爱他。 商错抬头,快步走向高台之上。 “你的,我帮你带上来了。” “不过是普通的……” “是你的呀,所以一点也不普通。” 她笑意盈盈,像是从天光中探出身来朝他伸出手,那双眼眸中今后除了他不会再有任何人。 “阿潯,你……是真的吗?” “说什么傻话。” 金饰坠响,两只手交握,她理解他的所有不安全感,在眾人注视下和他脸贴脸,让他感受到真实的温度。 “我当然是真的,而且我们要成婚了。” 隨著这句话落下,天地之力摇盪著旋转而下將两人笼罩,半空中的字眼如同被人一笔一画写下一般慢慢浮现,每一个笔画都蕴含著强大的约束之力。 “稍等。” 这两个字突兀出现,但是並没有打断婚契的形成。 商错闻声望去,和身旁人交握的手止不住发紧。 南潯拍拍他的手背,然后冷声发问:“三殿下这是什么意思?” 宿泽手上转著酒杯,和身旁的龙君对视,然后继续说道: “没什么意思,只是有人告诉我你的真实修为可不是金仙,仍旧停留在真仙呢。” 此话一出,引起一片譁然。 “什么?凤凰真仙突破了?” “不对,宿泽仙君的说法是她並没有突破,是之前的事吗,因为她突破了,所以龙族才放弃追究然后同意退婚。” 在南潯回答之前,倒是宿晏一拍桌子站起来: “三哥!你做什么,这是阿潯的婚礼!” “你也知道这是你前未婚妻的婚礼,之前不是爱得要死要活吗,怎么现在又能心平气和来参加了?” “你不懂!” “我是不懂,不懂你这脑子里装了什么稻草,任由心上人嫁给他人,任人將你的脸面踩在脚底。” 宿泽痛心疾首,不再看他而是转向南潯,继续道,“我一开始说的是真是假,你能回答我吗?” 南潯脸色沉下,是所有人都从未见过的严肃,她说:“我倒是好奇,你们哪来的消息。” “自然是我。” 清音淡淡站了出来,声音掷地有声。 “吾等早就发觉公主修炼后继无力陷入瓶颈,即使如此也只是颇感到焦心,但却没想到您居然会撒谎让他人以为您已突破金仙。此等行为太过任性,简直就是置凤凰一族及各附属族的安危与名声不顾。” 她作为附属族中最强大也是最有话语权的族长,此话一出几乎就是把她架在火上烤。 其他凤凰族和白羽之外的同族激动万分,对著清音叫囂:“你才是置大家的安危与民生於不顾的傢伙!背叛公主对你有什么好处!” “通通都是放屁,” “要我说白羽早有叛心,她的话如何能信?” “就是!” 在一阵义愤填膺之声当中,宿泽依旧冷静,“她说的是不是事实,一验便知。” “用什么验,龙族有什么立场验?” 她这个问题问的好,但是之前说好会出现的少帝君居然没了音讯,让他们骑虎难下。 宿泽只好嘴硬继续拖延时间:“你如此把龙族的脸面放在地上踩也就罢了,还故意说谎说自己突破试图震慑威逼,我们为何不能验?” 南潯怒极反笑,“我有说过我突破了吗?又何谈说谎?” “你——” 他们都没想到她居然如此坦然就承认了,细想之下,当初她確实也没有明说她已成为金仙。 一直没说话的龙君终於开口:“没突破?那我可就要好好算算当初的总帐了。” “爹!” “闭嘴,不爭气的东西。” 他把宿晏的手脚绑了嘴也堵了,多听他维护对方一句都让他头疼。 做完这一切他继续对南潯说: “若你是金仙,尚有与我平等对话的资格,也让我必须忍让,但是如今,你对阿晏做下的那些事,和那凡人一起把龙族的脸面往地下踩的种种,都该一併清算了。” 仙乐已经停了,交谈声也早就消弭,现场一片严肃,大婚变成了决定全族生死存亡的交点。 繁盛如的縹緲仙界就是如此,揭开那些美丽的表象,底下都是血淋淋掠夺资源的真实。 越强大的家族和仙人就越要靠无数的资源来供养,而资源有限,只能不停掠夺。 仙威之下,莫说是凡人,哪怕是强大的仙人也堪称螻蚁,只能被碾碎。 眾所周知凤凰一族仅剩两位金仙镇守禁地,修为流散只能苦苦支撑无法轻易出关,如今龙族师出有名,只要南潯一败,凤凰一族几乎如同羔羊一般谁都能上前来撕上一口。 眾人眼瞧著中央那位的气势愈发深沉,紧张的心情也油然而生。 仙界终究还是那个弱肉强食的仙界,怕不是要变天了。 在紧绷的对峙当中,婚契已然悄无声息缔结而成,但已经没人在意,除了商错。 他焦急无比,之前的幸福荡然无存,只剩下担忧和无力。 “阿潯,如果我能帮上你就好了……” “傻瓜,你能帮我什么?” 对方的语气平静,月华倾泻在她身上,颓然之气尽显,仿佛下一秒就要跌落神坛,让人心痛不忍。 商错手中拿著婚契,但是调动仙力依旧无果。 为何他还未解除封印?为何还是凡人之躯?这样下去他怎么能帮到阿潯? 南潯深深嘆气,隨手將发间那些繁复华丽的装饰扯下丟到了地上。 大风吹过,將她的髮丝吹乱,衣袍猎猎作响,几乎像是末路的輓歌。 她身后站著与自己共同进退、死亡也在所不惜的同族们,其他该退的仙人则是已退至安全处,而宿晏,拼命挣扎也无济於事。 仙战似乎就要一触即发。 商错紧紧握著南潯的手,冷肃的风把他们二人的髮丝吹到纠缠在一块,就像是命运给出的预兆。 他绝不可能看著阿潯受伤,既然封印未解,那他就强行突破,即使会伤重修为倒退也无所谓。 “阿潯——” 他的话刚好被对方的一句话打断:“这个婚礼对你来说不完美,我真的很抱歉。” “我都说了我不在意!” “商错。”南潯抚上他的脸,眸中似有无尽的悲伤,“全族命运皆繫於我手,我一人死可以,但是我族千万生灵是无辜的,所以我对不起你……” 商错还未反应过来她说的话是什么意思,话就脱口而出。 “没关——” ……系。 最后一个字还未说完,火红的剑尖穿透心臟然后带著血刺出。 滴答。 第371章 高贵未婚妻(32) 血液滴在地上,那一瞬间仿佛天地失色。 连风都停止了吹动,前一秒被仙人们羡慕嫉妒著的凡人,现在被他的心上人一剑穿透身体。 那张美极的脸上出现了不知所措,而后迅速流失血色。 “阿潯……?” 即使到现在,他还是在叫她的名字,不明所以故而希望又是做梦,“我一定是在做梦……” “不是做梦。” 握著剑的人看起来比起被杀的人还要悲伤到难以自抑,泪水从眼眶滑落,与此同时却抽出了剑。 摆放在不远处的芙蓉被喷溅上大股的鲜红血液,兜兜转转仿佛又回到了一开始的相遇。 它见证的不是他们往后的幸福,而是更为残酷的锥心结局。 商错无力倒下,倒在南潯怀里,大片血液瞬间蔓延,把喜服都染成深色,震撼且瑰丽。 “对不起。” 她在不停道歉,温热的眼泪也滴落在他逐渐冰冷的皮肤上,“对不起……” 为什么? 商错连这三个字也说不出来了,眼眶通红,紧紧盯著她。 他不懂。 “我必须得这样,为未来赌一个可能,赌我在天雷之下不死且突破,赌我还能再庇护我族生灵,你能懂吗?” “对不起,如果有来世,你无论怎样报復我我都不会有半点怨言,一切都是我欠你。”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 逐渐流逝的生命力即使在她的体温温暖之下也无法停止,商错落泪。 他当然能懂,但是为什么是这样?他明明可以告诉她自己可以强行解封,只不过要付出很大的代价,他已经自愿想为她付出所有。 但是,为什么是她先选择了放弃他? 为什么? 他的脑海中只有为什么。 天地之力大概太久没见到胆敢在刚结下婚契就伤害自己仙侣的傢伙,霎时天雷滚滚,酝酿著比眾人见过的所有阵仗都要恐怖的威势。 天雷惩罚旁人无法插手,否则便视为帮她,因此所有人躲得更远,修为越高天雷越重,连龙君都要暂避锋芒。 轰隆一声劈下来的是开始,但已足够让所有人心惊,宿晏的呼喊也隱藏在雷声之下。 他们大概都以为她疯了。 抱著商错的南潯在雷击之下发出一声闷哼,但却以保护的姿態紧紧抱住了商错。 他已经快要死了,这样根本没意义。 商错已经弄不懂她在想什么,她的爱如此真实且令人动容,可是她却毫不犹豫將他一剑穿心,换取一个微末的可能。 本来就只差一点点了啊,就差一点点就可以步入幸福了。 即使他强行突破封印修为倒退又怎样,他们还是可以幸福快乐地在一起,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一死一伤。 一切是早有预谋还是不得已而为之?他的那些不安究竟有没有来源? 阿潯…… 为什么不在乎他的身份? 为什么从来只叫他的名字? 为什么如此匆忙的要成婚? 她真的好討厌,哪怕到现在他都还想为她找藉口,试图证明她的爱不是假的。 好难受,他比起以往每次受伤都要疼,真的好疼。 “……恨你。” 眼泪不停顺著眼角流下,在生命完全消逝之前,他还是说出了这两个字。 “嗯,你恨我吧,但是我爱你。” 她將他抱得更紧,然后又硬生生扛下了好几道雷,血液顺著她唇角流下,淒艷美丽。 已经到了这种时候,她没必要再演戏,那爱到底是真是假? 商错颤抖著最后看了一眼旁边的芙蓉,闭上眼,呼吸逐渐停止,眼泪也不再流淌。 ……骗子,坏女人。 已经数不清有几重天雷落下,这场违背天地约束的惩罚持续了很长时间。 三天三夜,足以让原本盛大的婚礼现场成为废墟,无论在哪儿都能听到那恐怖的雷声还有令天地震盪的威势。 光是听著就如此可怕,使人瑟瑟发抖,更別说身处其中的人了。 在这种程度的天雷之下,谁能活下来? 但她是凤凰啊,拥有恐怖不死天赋的凤凰,也是千万年来最为天才卓越的凤凰。 所有人都在等一个结果,若她死亡,凤凰一族將会彻底被蚕食殆尽,若她活著且突破,一切就会被当做无事发生。 终於在天雷逐渐微弱直至消失之后,高台中央有一团模糊的影子若隱若现。 烟尘散、霞光显,赌局的结果已出。 她活下来了,可接下来看到的一切都令人瞠目结舌。 所有的一切都在天雷之下被劈成齏粉,就连那些级別甚高的仙器都並未倖免遇难,但是死去的商错被她好好护在怀里毫髮未伤,那盆芙蓉也依旧盛开极艷。 她低头坐在地上,表情被掩藏於绸缎般的髮丝之下,身体周围却充满哀婉绝望之气。 第372章 高贵未婚妻(33) 【不是,原剧情里有杀夫证道这一段吗?】 刚解除禁言的066在偷偷质问判定模块,但这人工智障被009收买了,想也知道结果是什么,不情不愿地只扣了百分之五的剧情完成度。 算了。 066不想爭论这些了,看到跪坐在地气息绝望的南潯,心里也不是很好受。 虽然杀夫证道的是煞星,商错是受害者,但他俩本来就是不死不休、你死我活的关係。 而且要是商错杀了她才不会愧疚,煞星却是为他付出了真感情的。 之前它都要以为她会被天雷劈死,超级恐怖,这种情况下都还护著商错还有他生前的,不是爱是什么。 呜呜。 他一边感动一边安慰: 【任务者,你也別太难过了,商错是系统猎杀者,虽然说在任务世界死掉就是真死了,但是……说不定他还有机会活著呢?】 ? 南潯低垂的眼中具现化出现了一言难尽,【干什么说这么晦气的话。】 啊? 这次轮到066震惊了,【任务者你全是演的?为什么连我都骗!】 【不是连你都骗,要骗过天道、骗过所有人,我自然就连自己都要骗过去,让我自己都觉得我深爱他。】 【那你现在是……】 【演戏要演全套懂么?我做过这么多任务,被我杀掉的傢伙后面又重生了这种事也不少,多演一会儿又不碍事,问就是虽然我杀你但我是有苦衷的,我很痛苦很愧疚但一切都是不得已而为之,会减少很多麻烦。】 可恶,它就说这傢伙绝对是个坏女人,还它赛博眼泪! 南潯没管066的跳脚,表情哀伤地站起,一言不发把商错的身体封印在万年冰棺之中,久久沉默。 周围这么多看著的人,没有一个敢开口说话,就连吹过的风都带著冷肃。 冰棺之中,身著喜服的青年就好像只是睡著了,但是那双蕴含著星子的眼却再也不会睁开。 “龙族……” 她呢喃著这两个字,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恨意。 现在她即使突破了也只是堪堪能与他们维持平衡现状,但是两族之间的摩擦必不可少。 他们也怕吧,怕她十转涅槃成功,届时將不会有人能对付她。 南潯伸手抚摸冰棺的边缘,废墟之中她站在早已看不清原貌的高台上,底下乌泱泱的一片皆是同族。 场面无声且肃穆,她的声音轻易响彻空旷的广场。 “吩咐下去,清算当日对我族身怀异心的所有附属,如有反抗,杀无赦。” “是!” 整齐划一的应答震天响,所有人眼中都是如出一辙的狂热与崇敬。 清算,开始了。 * 那日大婚之变,看似南潯被逼到绝境,实际上最终除了商错失去性命,她这边没有一点损失。 南潯自己,从拋弃前未婚夫的渣女变成了深情之人,他们之间的虐恋和她的伤心痛苦引无数仙君心疼。 【自从那凡人死后,那位就再也没有笑过了】 【她一心修炼甚至连休息的时间都没有,必定是想为他报仇雪恨吧】 【若不是龙族逼迫,她又怎么可能杀夫证道,这一切都怪龙族】 诸如此类的传言,十分的典型,即使有指责她无情的言论也都被淹没在大部分的心疼和夸讚之下。 先不说她现在是金仙了,她做任何事都会有人往好的方向解读,更何况她的演技精湛,就连父母都来安慰过她让她节哀。 內忧方面:她趁此机会把所有可能会背叛的家族还有疑似生出异心的同族全都清算了一遍,现在的家族经此一役已然团结不已。 外患方面:凤凰一族从被龙族算帐的师出有名变成了两边半斤八两,即使让对方吃上许多大亏他们也没有理由指摘,因为她突破了的原因,小摩擦不断,大战斗不敢。 “公主,白羽族已经全部被抓住投入苦狱,白羽族长也畏罪自杀。” “嗯,我知道了。” 南潯挥挥手让人出去,然后书房內躲著的另一个人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 那眉眼和外貌,不是(前女主)(现深情男二)清音又是谁。 “在大婚之上假装背叛,又故意和龙族联络把关键证据给你,所有的一切我都照你的吩咐做了。” “嗯,谢谢。” 清音低著头,对她说道: “还有,很抱歉误会了你。” 从那天南潯被宿晏绑来她又不知怎么把他哄好放走所有人以后,她就被告知了真相。 不是南潯故意包庇,而是白羽一族野心膨胀,私自取印做出审判,她要恨的从头到尾都只有白羽。 “我知道道歉没用,一切都是我自己的选择,也不必杀我脏了你的手,我已经没多少时间了,接下来我会去找个地方自生自灭,不会再来碍你的眼。” 强行使用道具让她从一介小仙变得如此强大,副作用自然就是燃烧寿命,现在討论后不后悔已经没意义。 清音面无表情,朝她行了个小仙跪拜礼,“仙子长盛,小仙告退。” 也许是大仇已报,她整个人都变得平和起来,看起来也像个仙草妖了。 刚好剧情到此处也是深情男配退场时,但南潯突然叫住她。 “等一下,你最后再对我说一句话,就说:『你辜负了商错,註定会日日夜夜永不安眠。』” 虽然有些莫名其妙,但清音还是照做了,明確她没有任何吩咐之后转身离开,静静等待自己生命的消逝,而且以后也再不会出现。 剧情完成度因为那句话上涨至百分之六十五。 男配对恶毒女配失望然后转而心疼商错的剧情就此结束,男配下线。 066一边嗑电子瓜子一边纳了闷,煞星抢男主剧本抢就抢了,就当她觉得好玩吧,但她怎么好像知道自己要刷剧情完成度一样…… 它嗑瓜子的声音一下子停顿,然后又若无其事继续。 哎哟怎么可能。 自己嚇~自己。 但是就在此时,一道声音响起:【066,来,算帐吧。】 嘎? 【任任任任任务者……你……】 【是的哦,所有的一切我都想起来了,你啊居然敢联合主系统把我困在《时间河流》里。】 南潯的声线甜蜜诱人,但是却如同死亡的低语,【066,你说你该怎么死呢?】 第373章 高贵未婚妻(34)【投票结束】 【煞星饶命!小的、小的也只是为主系统打工的牛马而已啊,要是不针对你,我就完蛋了。】 066滑跪得很快,真情实感痛哭流涕,【而且后面我也都放弃了,因为实在是算计不过智慧的您啊,求你放我一马吧。】 【呜呜呜呜,就当放个屁把我这个没用的东西给放了……】 【呜呜呜呜……】 【闭嘴,吵死了。】 066一下子静音。 南潯看得也是好笑,自然知道066对她来说就像小蚂蚁试图拦住巨人的脚步而已,但是既然对方是主系统那边的,她可不会这么轻易放过它。 【把你的能量全部都交出来,我就饶你一命。】 【全、全部?!】066整个统都麻了,辛辛苦苦当牛马,一朝回到解放前。 【怎么,你有意见吗?用你的存款换你一条命,很划算吧?】 【嗯,是是是的,很划算。】 哭声已经堵在喉咙口,但066还是不敢哭。 说到底都怪叼毛主系统,居然骗它来做这种註定会失败的任务!要死了! 当初那个微生溯说它会倾家荡產还会险些丟命它还不相信,谁知道那傢伙居然连繫统的命也能算! 大师,大师我错了,以后再也不质疑大师了! 【就是那个什么,我还得留一点回家的,您看能不能別全要……】 066苍蝇搓手。 【可以,先给我,要不然到时候你跑了。】 它不情不愿,还是上交了自己的家当,屏蔽外界在系统空间內哭得很大声。 009你还不快把你家煞星给收回去,她好坏、好冷酷、好无情、好会骗人,呜呜呜呜…… 南潯清点完一大笔入帐的能量,笑得眉眼弯弯,这一趟还是值的嘛。 把那些存入自己的小金库之后,她琢磨起了杀死商错之后从他那里得到的009留下的“钥匙”。 他们不愧是最默契的搭档,让她拿到从道具当中清醒过来的“钥匙”易如反掌。 除此之外似乎还有其他功能,她触发了一下,算是给道具之外的小九报个平安。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接下来只需要静静等待,等待歷史如同过去一般重演。 * 商错死后,南潯把他葬在了他们初遇之地,並且几乎日日守在那,他人都在感嘆她深情,实际上她是在演戏。 因为她知道,冰棺里面的人早就消散了。 对方是少帝君啊,七日一过,封印解除,他自然回归,只不过是暂时失忆版,只知道自己歷劫成功却不知过程。 当初她毫无准备,所以即使知道演戏要演全套,她也觉得自己演得不够完美,这次她可是先知视角,绝对演到观眾流泪。 就如同那些传言所说,【商错死后,那位再也不会笑了。】 南潯每日都在修炼,不过修炼地点换成了商错坟前。 她为了昭示自己的深情在这边弄了一个超级大的灵阵,在这修炼进步飞速,而且还让別人感动不已,一箭双鵰。 她还奋力(其实是用道具)把那芙蓉从天雷之下保了下来,每天修炼累了閒著没事的时候就带著出去晃两圈,收穫许多的怜爱眼神。 值得一提的是,有好些容貌和灵魂都不俗的仙君都想带她“走出情伤”,但是她睡过之后通通都以“我还是忘不了他,这样做没用的”这些理由让对方没有名分依旧心疼她。 其他俊俏仙君就算得到了她的身体,也得不到她的心。 哎,没办法,毕竟谁让她杀了商错之后才幡然悔悟她比自己想像中的更爱他。 她虽然会碰他们,但都是没有爱的,她这辈子都不会和任何人结为仙侣了。 这天南潯又在对著芙蓉睹物思人,刚好用这种方式打发走这几天一直黏著她的宿晏,然后就看见送来的请帖之中,有一个是她早已等候多时的—— 【少帝君歷劫回归,修为突破,特请眾仙赴宴。】 * “少帝君,恭喜恭喜啊。” “少帝君,这是吾精心准备千年的恭贺礼……” “少帝君……” “少帝君……” 各式各样的声音充斥他周围,中间被眾星捧月著的青年却是一如既往的冷淡。 点缀著日月流砂的仙衣飘渺中又不失华丽,他照例以半脸面具掩面,只露出眉眼来。 黑色眼瞳润如水洗,乌髮用流光溢彩的釵饰和银冠束起一半,美得很轻易。 他一向嫌弃自己那双深粉色的眼不够有气势,所以在外一向將其变成墨色,这样一来更是与他人类时的模样区分开来。 仙人们知少帝君冷酷少言,因此没有得到太热情的回应也毫不气馁,一批人走了又有一批人来。 “可以了。” 他冷淡说出这三个字之后就再也没人敢靠近他。 少帝君端著酒杯去长辈那边敬酒,帝君已活万万年,近日愈发睏乏,因此和他喝完这杯就已离席,然后剩下的便是龙君以及其他各种寿命悠长的长辈。 龙君和他碰杯,以玩笑之语问出了那句: “少帝君,当日你为何不来啊?” 他不知少帝君何时歷劫归来,只以为早就结束了前段时间只是在巩固修为,因此对他答应却又放鸽子的行为有些不满。 好歹他也是长辈…… “忘了。” 商错只回答了这两个字,接著就转身同其他人敬酒,区別对待之意明显。 他的確是忘了,歷劫时的记忆还没找回,而且他莫名看不惯眼前这人,所以无需给他面子。 龙君被噎,脸色很是不好,一个两个小辈突破金仙后简直愈发囂张,呵。 偏偏一个无比强势、天赋可怕,心计手段高超到到处处给他找麻烦都只能让他打落牙齿和血吞,另一个则是背景深厚、未来帝君,他狠话都不敢放。 龙君再转头,看到自己选定的那个正左顾右盼到处找人的不值钱的继承人,更是两眼一黑。 “少帝君,那个凤凰近日也突破了,她的性格向来不服管教,恐怕以后也不会服您呢。” 他不著痕跡上著眼药。 “谁?” 少帝君顺著他说的方向看去,正巧看见人群一窝蜂簇拥而去的方向,传送阵里出现的人。 他们两个隔著人海对视,然后就见满脸鬱郁对什么都提不起劲的红衣美人的眼神从麻木变得惊讶。 她整张脸都被点亮,似乎在叫著谁的名字,然后向他走来。 他缓缓皱起了眉头,不明白自己胸腔內的心跳为何在那瞬间骤停,然后急速跳动起来。 还有,他为何心痛? * 题外话 【下个世界投票】(求求宝贝们月末七天要来追更,就这个月这必定是最后一个月!感谢 【投票区在此段段评,已分为123,点讚即可(当前已结束,投出了2),其他的也会写不用担心,暂时不刪给后面的宝看看以后会写的世界简介】 1號.【互换综艺文:对照组土妞】 城市不属於我,因为我是山间的风、自由的野木,不是被恶剪之后土气贪婪的村姑,也不是谁的对照组。城市嘉宾:怀揣秘密叛逆少爷、高傲任性音乐天才、缺爱傲娇大小姐。农村嘉宾:真善良但太善良女主,野性难驯自由潯。 2號.【女扮男po文:白月光“学长”】 我深情,但我不是爱上了女主。我可怜,但我强取豪夺疯批兄弟俩。我是惨死的深情“男”配角,对了,还有个以为自己重生的傢伙想拯救我欸,却不知道她早已等待多时。关键词:女扮男装、强取豪夺、羊入虎口 3號.【年代种田文:娇气坏村】(不太懂年代所以又是我流设定,不好意思我儘量少涉及那些具体的) 她,好吃懒做的漂亮村,即將在重生表姐的攛掇下被嫁给傻子换彩礼。然而她转头就找了十里八乡最俊最凶的村长儿子当使唤对象帮她干活,还让那群知青们也围著她转,日子过得比谁都滋润捏。主要角色:潯.娇气宝绝不动手,男主.寡言能干身材好、男配.物资丰富高官子。 第374章 高贵未婚妻(35) 人群熙攘,商错眉眼沉肃,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少帝君?” 旁边的仙人疑惑著下意识伸手过去,却遭到一层冰冷的结界阻隔,在其余人幸灾乐祸的嘲讽目光中悻悻收手。 【不知道少帝君最討厌別人靠自己太近吗,居然还不自量力胆敢去触碰他】 隱匿的传音在说著这些,但他们恭敬揣摩著想法的对象正看著某个方向出神。 因他眉头越皱越紧,他们都以为他不喜那人。 龙君唇角的笑愈发意味深长,而其余人呢,早就有看南潯不惯的仙在,此刻想著总算是能看她笑话。 他们嫉妒她与生俱来的天赋、嫉妒她如此好运在天雷之下不仅未死还得到突破、嫉妒她年纪轻轻便成就金仙,无论何时都压他们一头。 千万年前凤凰便得天命所爱,鼎盛多时,还比別的仙多一条命,如今式微,不知多少仙在对他们积攒下来的资源虎视眈眈。 然而南潯往这个方向而来的脚步却突然停了,皱了皱眉然后又嘆息一声,接著调转方向去了星纪那边。 想看她上来攀谈然后被拒的那些人轻嘖一声。 “那凤凰前不久刚失去仙侣,正伤心著,大概確实没什么交际想法。” “怎么,你也想带她走出情伤?” “呵,我可没有那个本事,那些俊俏仙君都折戟,別说我们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 “所以你的確有那想法对吧?” “其他的不谈,那凡人可真是好命,活著时得了全部偏爱,死了就更別说了。” 商错静静听著这些,自从他歷劫归来,无论走到哪里都能听到那种討论。 说那凤凰深情,说她有一挚爱因她而死,说她种种痛苦可怜。 “刚刚看她那模样还以为认识少帝君呢。” “我不认识她。”商错回答。 “少帝君不认识也正常,那凤凰一向骄傲跋扈,如今突破更是要把所有人踩在脚下了吧……少帝君?!您去哪?!” 说话的人被一击警告,震出內伤,其余说过南潯坏话又或是表露出对她爱慕的也没有倖免於难。 “聒噪。”他丟下这两个字就径直往那边走。 山不来就他、他便去就山。 那边的南潯正神色淡淡听著宿晏和星纪吵架,余光则是瞥到商错走过来的身影,唇角微不可察勾起,但表情依旧懨懨。 宿晏抱臂怒懟星纪:“真是命大没把你弄死,你说!前两天变成那凡人模样爬阿潯床的是不是你!你怎么这么不要脸!” “呵呵,你又不是阿潯未婚夫了,有什么资格说这种话。更何况手段这种东西啊,只要有用就行。” 星纪虽中气十足和他对骂,但修为的倒退任何人都能看出,当初宿晏险些真把他弄死,在南潯求情之下才捡回一条命。 他都这样了还在犯贱,作势就要倒在南潯身上,“阿潯,你看他~” 但他没倒,反而被一股力量推到老远,差点摔了一跤。 “宿晏!” “不是我!” 他们不约而同转头看向那个逐渐接近的人,同时皱眉: “少帝君?” 虽然许久没见,但对方还是这样,不仅要戴面具还要用云隱术遮住自己真容,听说是因为修炼的功法特殊,真是神神秘秘的。 这边因为少帝君的到来,其余仙交谈的声音都逐渐小了,微微低头小心翼翼看他究竟想做什么。 他们可都听见了那群不怀好意的人在少帝君耳边说了什么,他难不成真的因为那些话对这位在自己之前突破的金仙生出了恶感? “刚刚为什么不过来?” 嗯……嗯? 大家抬头,眼睛眨的飞快,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南潯倒是神色不改,还在精心打理玉桌上的芙蓉,隨便回答一句:“以为是故人,谁知道不是,就不过来咯。” “哪位故人?” “与你何干?” 两人之间陷入静默,商错紧紧盯著她,內心不受控制涌现著爱恨交织的复杂感情,想要靠近她,但更想歇斯底里质问她。 质问什么不知道,但无论得到的是什么结果,他都想把她关起来,谁都找不到,再也不想看到她身边围著一群狂蜂浪蝶无能为力。 眾目睽睽之下,连別人靠近都不准的少帝君拉住了不耐想走的南潯,引得大家捂嘴按回惊呼声。 “少帝君,自重。” 他们大概是在做梦,居然能听到有人对少帝君说出自重两个字,往常可都是他人一窝蜂涌上来然后通通被他拒绝的。 商错还在鍥而不捨追问:“我们认识?” “不认识。” 南潯的语气变得愈发冷酷,“我来赴宴可不是来被质问的,少帝君,离我远些,我是有仙侣的人。” 她甩开他的手,带著那盆芙蓉离开,宿晏他们想跟上但是又被眼神逼退回来,而商错则是怔愣在原地,看不清表情。 那边的龙君將刚刚那幕收入眼中,脸上五彩繽纷霎是难看。 那凤凰把自家儿子玩得团团转也就罢了,什么时候和少帝君也扯上了关係。 大家以为事情就此结束,但一眨眼,少帝君的身影也消失在了原地,宴会失去主角,大家都面面相覷,然后议论纷纷。 * 商错去追上了南潯。 “等等。” “怎么,少帝君要和我打一场?” 他看著抱著芙蓉神色嘲讽的红衣美人,眼神从一开始的迷茫复杂到现在的冷静。 隨著见到那个人,他那些歷劫时的记忆也在慢慢復甦,他爱她、他恨她……他绝不会重蹈覆辙。 他要报復她。 “你那仙侣死了这么久,何必还演戏?” 话音刚落,一阵凌厉攻击便毫不犹豫袭来,然后被他躲过。 “我说错了吗,你爱他,又怎么会动手杀了他?” 看到对面人眼眶含泪的模样,商错手掌微蜷,为自己的心疼感到讥讽。 他从未像爱她一样爱过谁,更从未如此委屈求全过,不仅甘愿当三,还想著为她付出一切,但她却是怎样对待他的? 那日剑尖如此冰冷,让他不愿再相信她的眼泪,全是骗人的,这个满嘴谎言的坏女人。 “你我同为金仙,稍微动手就会引起仙界动盪,我不欲与你战斗,劳烦少帝君別再挑衅我。有什么目的请直接说吧。” 她看样子恢復了冷静,但商错却一点也不冷静,他討厌这样陌生的眼神,仿佛他只是什么无关紧要的人。 “阿潯!” 宿晏的到来激化了矛盾,商错见到他来更是冷哼一声,甩出仙力將他死死缠住,丟到一边。 “我和她说话,你算个什么东西?” 昔日欺压他、用看待螻蚁的眼神看待他的傢伙如今在他的攻击之下毫无还手之力,但他却没有想像中开心。 因为南潯还是站在了宿晏那一边,为那人担忧皱眉,却对他怒目而视。 她还爱宿晏,对吗?那表现得对凡人商错恋恋不捨又是为何? 惺惺作態! “你再向这龙族走一步,我就立刻杀了他。”他冷酷威胁。 宿晏挣扎想说什么,但被堵住了嘴只能发出呜呜声,失去了心鳞让他面对金仙更无反抗之力,只能看著二人对峙。 “少帝君,我有招惹过你吗?”南潯也冷了脸。 “你凤凰公主风流多情,招惹过哪些人估计都忘了,呵。” “要报復就直接点,何必像个怨夫一样,朝无辜的人下手?” 无辜的人?那宿晏做下这么多错事,她却还在维护他。 商错捏紧了拳头,妒意横生。 “你这种欺骗別人感情的女人,確实该报復。” 他缓缓走近,强行握住她手腕,把她拉到自己怀里,声线冰冷,“不想让你努力护著的凤凰一族出事,那你最好乖乖听我的话。” “你!” 她死死咬唇,眸中燃起滔天怒火,但挣扎的动作还是停了。 “该死的,你到底要什么?!” 商错看了旁边的宿晏一眼,缓缓勾唇,“我要那些廉价东西永不得靠近你,我要他们连见都不能见你。” 他收回那盆芙蓉,这下他们终於可以身体紧贴,然后他俯身,在她耳畔满是恨意地说完自己的话。 “我要……你。” 第375章 高贵未婚妻(36) 少帝君那日带著那位仙界有名的凤凰仙子归来后,整整三日未出过门,寢殿就连夜里也灯火通明至破晓。 不论他人如何议论,商错都一概不在乎。 他只知道,他得到了她,他要报復她。 他当初在南潯父母派来的人那里学到的东西还没来得及用就在大婚之上被杀夫证道,如今倒是派上用场。 夜色沉沉,一声怒斥伴隨清脆巴掌声响彻。 “我究竟哪里招惹过你!” 红衣美人靠在梳妆檯上咬牙切齿,偏偏被质问的那人还在不慌不忙为她簪发,面对她扇过来的一巴掌也静静受著。 看似温柔小意、逆来顺受,但却伸出了手禁錮住她双手按在她腰后,让她无法挣脱,也无法再打人。 “那些重要吗?” 商错笑笑,没戴面具露出了完整的一张脸,若是她看到,定会认出他是谁。 但是很可惜,从把她囚在这里的第一天,他就用红绸蒙住了她的双眼。 他的眸色已经不再偽装而是变为原来的深粉,但却和身为凡人时的娇娇模样半点没有相似。 那双被她无数次夸讚过的眼,如今酝酿的不是一池春水,而是无际寒冰。 他冰冷的手指抚过她脸颊,然后又移至她耳根,看著她颤抖著偏过头去,眸色更深。 如今的他再也不是那个只会围著她转的卑弱凡人,而是屹立於眾仙之上的少帝君。 她再也不能伤害他了。 “南潯,问这么多有什么用,就像你说你已有挚爱,不还是被我碰了?” “你个疯子!” 对方挣脱了他的禁錮,法术光芒闪过,划伤了他的侧脸。 商错打散她掌心酝酿的仙术,然后欺身压了过来。 “这都是你欠我的!” 在她髮髻上簪好的其中一根玉簪掉落碎成两半,但无人会去在意。 他把她压在梳妆檯的镜前,却从中看到了自己的脸。 他以为自己会是冷酷无情的,脸上也应该只有对她的恨意,但是他看到的却是悲切和难过。 阿潯恨他,他也恨强迫她的自己,但是这是报復,他绝不可能心软。 “你个……该死的狗东西!” 南潯的手被按在梳妆檯的镜子前留下指纹,腕上金饰叮铃作响,连手指指节都浮著粉,继续咬牙怒骂著。 “你最好別让我突破,否则我必扬了你骨灰。少帝君又如何?人品低劣、道德败坏!” “恨我?” 商错哼笑,“这都是你应受的。” 他心痛,却並不表露半分,但是儘管语气嘲讽,抱著她时却像是对待隨时会失去的珍宝,不愿放手。 “你欠我,你自己都说过。” “你到底是谁?我们什么时候有过瓜葛?” “你曾说过爱我,如今也都忘了吗?” 商错的声音充满怨气,在她耳畔吐息,如同吐著蛇信的蛇一般阴冷。 “我只对两个人说过爱!你——” 南潯的声音停顿了,像是想到了某个让她不敢相信的答案。 “商错?” 她浑身的气力一松,竖起的尖刺也不再像原来一样锋利,她想要转身扯下绸布看看他的脸,但却被阻止。 “你是商错?” “真的吗?商错?你没死?” 商错冷著脸握住她想要触碰他面颊的手,既不否认也不肯定,而是无言低下头去吻她,这次得到的却不再是紧闭双唇的拒绝。 “商错……?” 小心翼翼的问询就像是在试探好不容易失而復得的宝物。 她又在演戏,总是这样。 他绝不可能再相信。 也绝不会再被她利用。 * 某刻的龙宫。 “怎么回事?!” “你说什么?少帝君授意?那可是我们龙族最大的几座仙矿,绵延数万里,一直都是吾等在管辖,他凭什么收走?!” 下属们面对龙君的威压在底下瑟瑟发抖,颤声解释: “但我们私吞资源的確是事实,也不知怎的,居然就被查出来了,还报到少帝君那。” 旁边的宿泽嘖了一声,面上满是凝重。 “父亲,最近有许多传言,都是关於少帝君和那凤凰的,怕不是……” 龙君的表情阴晴不定,想起了那天回来之后就说要和少帝君拼命的赔钱货儿子。 能让他如此激动,恐怕也就只有和那凤凰有关的事了。 “她简直欺人太甚,真以为突破就万事无虞了么。” “你母亲说了什么时候出关?” “前些时日说是快了。” “把晏儿给我关好,別让他再出去给我丟人现眼!” “好的父亲。” “哼。”龙君神色更冷,“是时候让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知道知道好歹了。” 第376章 高贵未婚妻(37) 仙界因为一个消息的传出变了天。 刚刚歷劫归来的少帝君居然就是当初得那位凤凰仙子青睞甚至结为仙侣的凡人——商错。 大婚之日被心爱之人亲手杀死,这就是他的劫。 一时间人人自危,往常欺侮过、辱骂过他的有些还没等他动手就自己把自己嚇了个半死,不仅有负荆请罪的、自己惩罚自己的,还有一些则是被试图攀附討好他的仙人联合整治得很惨。 商错得知以后,也只是冷淡点点头,没什么实际表態。 这態度要是传出去,那些人估计要更加害怕。 “少帝君,您吩咐下去的都已办好。” “警告龙族,还有收拾传播对南潯仙子名声不利的人,以及其余小事,吾等不曾懈怠。” “嗯。” 此时的商错坐在主位上俯瞰著眾仙,一身华丽繁复的衣饰,气质更是冷淡而高华。面具之下的脸面无表情,眼眸垂下,高高在上。 他拥有强大的力量,高贵的身份,纯净的血脉,和从前相比,他只剩下那张脸同以往一模一样。 他现在是少帝君,不是凡人商错。 底下的那些仙人中有同时见过凡人时的他和现在的他的,但即使到现在都还不太能接受这个事实。 这谁能想到呢,会与仙人虐恋纠缠的凡人、一心修炼拒绝所有人靠近的少帝君,这二者之间有任何共通之处吗? 也许有吧,那就是找回凡人时的记忆后的少帝君,比起之前的纯然冷酷,开始走下了神坛,拥有了爱人的能力。 只不过情路坎坷。 感受著大殿之中比起歷劫归来前还要恐怖的低气压,所有匯报的仙人都不敢抬头直视他面容,等他表示知晓过后便立刻弯腰离开,就像后面有鬼在追一样。 被眾仙惧怕著的少帝君静静看著所有人一窝蜂离开,沉默半晌往后靠了靠。 他眼眸微敛,稍稍抬起手指,仙界各处的那些议论便被筛选著出现在他耳畔。 “说实话,我还真以为那位会被少帝君报復得很惨呢。” “是啊,毕竟就算他们当初再相爱,少帝君被爱人在大婚上杀死也是事实,那位杀了凡人和杀了实际上是少帝君的凡人意义可不一样。” “不过,好像除了被囚之外,似乎没有其他风声传出。” “这也正常吧,毕竟曾经那样相爱过,即使有恨,爱意居多才是应该的。” “毕竟是那位啊,谁能忍心真的对她做什么来伤害她。” “也是,那些想趁凤凰一族无金仙镇场动手的傢伙们都因为少帝君对那位似乎余情未了的消息不敢轻举妄动了。” 余情未了…… 还是无休止的沉默,然后法术被掐断。 商错將面具摘下搁在一边,露出了那张比手边的芙蓉还要盛三分的容顏,偽装后的墨色眼眸深邃且冷。 他凝眸看著那,因为沾染了两次血跡,它的粉色几乎要与血色一般多,晕成一团。 被照顾得很好,足以见得照顾它的那个人有多上心。 他用回溯术回溯了这芙蓉周围的一切,几乎每一幕都是南潯一个人守在朵身边出神的景象,呢喃著的……都是商错两个字。 偶尔她还会带它出去,周围人看她的眼神除了心疼就是仰慕,但是她通通都不假辞色,即使是面对宿晏,也只是沉声叫他滚。 “我说过,除了商错,我不会再有仙侣。” 她对別人说得最多的就是这句话。 一幕幕回溯,他將画面停在了某个深夜,看见了一向骄傲从不表露脆弱的凤凰,在桌旁捂脸哭泣。 一言不发、只是流泪。 似乎旁人从来没有见过的她的脆弱和狼狈,他都看见过了。 这让商错想到她曾经说过只信任他,也只有在他面前她才能表现出这样的一面。 “骗子……” 他这样低语著,想提醒自己別再上当受骗,但喉咙却越发艰涩。 褪去了属於少帝君的冷静与矜傲,他挺直的脊背微弯,逐渐有了凡人时的影子。 尤其是他眨眼后睁开,那双眼眸又变成了原来的深粉,加上微红的眼眶,和之前的模样更是愈发重叠。 他歷劫过不止一次,百年、几十年都有,当过乞丐也成为过王公贵族,受过各种屈辱也享受过万眾瞩目,但是那些身份都只是过眼云烟,没有一次像这样令他如此沉浸失控。 或许突破金仙的劫就得是这样。 一次歷劫,带给他千万年都无法消解的痛爱。 他承认,他就是对阿潯余情未了。 第377章 高贵未婚妻(38) 南潯被“囚禁”的第七日,今天不是个好天气。 仙界气候变化无常,像他们这样的仙人通常都有影响法则之力,所以一般周遭天气几乎可代表心情变化。 今日阴雨绵绵,冷得刺骨,甚至出现了霜冻,这是她和商错二者叠加而来產生的。 “我说过我可以弥补你,有什么你都冲我来!” “我告诉你,你只需要待在我身边。” “那宿晏呢?你对他做了什么?” “事到如今你还想著他,那我算什么?” “我早就和你说过,我对他已经没有爱情了,如今两族对立,我和阿晏也已经没可能。” “那你何必关心他现在状况?” “我们一同长大,就算没了爱情也有其他情谊,我为何不能关心?” “谁告诉你的消息?” “我与你同为金仙,若不是你先以凤凰一族威胁,后来又主动说出身份,你觉得你真能囚住我吗,恐怕我俩早已不死不休。” 南潯颓然坐下,脸上充满疲惫,让商错看著无比心疼,想要触碰她的手却被无情拍开。 她冷声质问:“为什么要那样对他?为什么要废掉阿晏的修为,为什么?” “因为他不自量力想把你带走,他以为他还是你的未婚夫?我们才是天地见证的仙侣。” 商错刻意忽略他凡人的身份已消、婚契作废的事,扯出一抹笑来,“妄想引诱你,他应得的!” “还有,我窥探了天机,如果他不废,落得那个下场的人就会是你,我怎么可能坐视你变成那样!” 商错心痛地看著南潯对那个该死的宿晏目露怜悯,不仅如此,她还转过头来指责他:“命运已改,你何必如此残忍。” “我残忍?他当初是怎样对我的,你忘了吗?你当时有没有心疼过我?你没有!你甚至纵容他、包庇他。” “到这种时候何必翻这些旧帐。” “你说我残忍,我拿出从前又叫我別翻旧帐,阿潯……” 语句开始停顿,带上哭腔。 “阿潯,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他说著说著逐渐哽咽,一直以来都蓄在眼眶之中的泪也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一样落了下来。 在她面前,他永远没法当那个高傲的少帝君,只是商错、卑微至极的商错。 之前说的报復如同云烟,心中坚定的不会再被他欺骗和利用的原则也早在他出手帮她的时候被打破。 商错狼狈地用手背擦掉脸上泪痕,质问她:“我还要怎么做?你告诉我!我还要怎么做?!” “放我走。” “不可能。” 他紧紧拥住她,眼泪滴落在她颈间,带来充满悲意的湿润。 “你放心不下同族,我可以帮你照看,龙族对你们心怀不轨,我帮你清算,还有什么你儘管提,我现在已经不再是只能在鸞殿里等著你、什么都不能为你做的凡人了,我是少帝君,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 “我要突破,我要十转涅槃,这样才能彻底保我族无虞,你能给我吗?” “我也能永远保你族无虞!我现在能,以后成为帝君后更能!更何况我们又不是外人,我是你唯一的仙侣。” “是吗?你確定你能永久护住凤凰一族?” “我確定!” 商错紧紧盯著她,以为终於能留住她了,激动得眼眸乍亮。 南潯嘆息一声,在久到让他恐慌的沉默中回抱他,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柔: “商错,你还记得当初我杀你时对你说过的话吗?” “什么?”他心中有不好的预感。 “我说过我对不起你,一切都是我欠你。” “你是欠我,所以以后都留在我身边,慢慢还我。” 她摇头,“我对你的爱是真的——” “我知道!我知道是真的!”商错打断她,急切地抓住她的手,却被反手握住。 她將未尽之语说完:“正因为我爱你,所以无法心安理得享受因为你的丧命而得来的修为,你知道吗,我活著的每分每秒都是一种煎熬。” “阿潯!你在说什么啊,但我现在不是活得好好的吗。” “不一样,商错,我这一生虽然骄傲跋扈、目空一切,但我从未欠过谁,无论如何我都欠你一条命。” 她在说些什么…… 还什么?怎么还? 他根本不需要…… 商错正慌乱无措地组织语言,拼尽全力阻止她凝出武器又或是动用法术伤害自己,但是她什么都没有做。 还未等他鬆一口气,她就已经失力靠在他怀里,生命开始极速流逝。 “怎么回事?阿潯!” “欠你一条命,所以我还你。” “我才不要你这样还,谁允许你自作主张,你怎么可以丟下我一个!阿潯!” 商错拼命挽救她依旧无能为力,短短时间內,一位金仙居然流失了身体里的大半仙力,这怎么可能? “阿潯……” 他抱著她的手在颤抖,刚刚收起的眼泪转瞬间又流下来,“告诉我,怎么回事?!” “是凤凰一族独有的药物,没办法的。” 南潯伸手紧紧搂住他,不舍地把脸贴在他怀里,“其实我早知道你会帮我护著凤凰一族,这样我也就没有遗憾了。” 商错泪意汹涌,震惊到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根本不是要她用这种方式弥补,他早就原谅她了,说恨她、说她欠他也只是想把她留在自己身边罢了,根本没想过要她偿还。 他失去的只不过是一条命而已,丟了就丟了啊! “阿潯!你在犯什么傻?这是什么药,解药在哪?我带你去找、去找……” “没用的。” 南潯摇头,轻轻吻上他唇角,也抬手拭去他的泪,“我想拜託你一件事,金仙死去,仙体就是最大的资源,会遭爭抢。我身后除了你没有其他人了……” “商错,把所有赶过来的傢伙全部拦下,好吗?包括……你的父亲,帝君大人。” “嗯、嗯,你说什么我都答应。”商错泣不成声。 他一双眼可看透世间万物,怎么会不知道她的死亡已经毫无转圜之地,此刻大脑已是一片空白,能做到的只有一味点头,视野被泪水模糊。 他再不愿面对也无法无视南潯的仙躯从指尖开始一寸寸崩裂出口子,刺眼的金光逸散。 隨著规则之力震动开来,穿过结界,一直向外,直到仙界的所有仙都能感受到—— 一位金仙即將陨落。 离他们最近的二重天,沉眠的帝君睁开了眼。 龙宫內守在伤重的宿晏身旁,正对日薄西山的未来而向下属大发雷霆的龙君抬头。 一重天內闭关之中想衝击金仙以外的某位强大仙人抬头。 远在凤凰禁地镇守的族长夫妇也似有所感,对视一眼,满是凝重。 …… 只有修为不够的仙以及被悲伤冲昏头脑的商错才会真的以为她即將死亡,而他们都知道—— 有一位凤凰在衝击十转涅槃。 自上上代以来,为了所谓的仙界资源平衡,也让凤凰不再得天独厚地一家独大,所有仙一齐断了衝击十转涅槃最重要的那味药,也约定若有凤凰试图突破,他们必定全力围堵阻止。 没想到,南潯九转成为金仙后还不满足,居然想突破十转。 无数道身影向同一个地点飞掠而去,但最后无一例外被手持双刃的少帝君拦下。 “有我在,谁都別想过去!” 他凛然而立,以一人之躯阻挡眾人丝毫不落下风。 商错抬眼看向最前面的父亲,表情复杂,“您为何会来?” “別说废话,走开!” “休想。” 当真是半句废话都无,各种仙术炸开,就连整个二重天都在震动。 因为他们没有一点时间可以用於浪费,每拖延一秒就是在给凤凰突破的时间。 已经失去全部家当的066早就没了反抗心思,一路看著剧情完成度上涨,当然,还有最重要的轨跡值。 它嘆气,身上有一种加班三天三夜终於能打卡下班的死气,对了,而且这个班还把它的存款全加没了,哈哈,笑不出来。 总之,快结束了。 第378章 高贵未婚妻(完) 天地异象已成。 火红带金的顏色直衝云霄,然后炸开绚丽的流光,让战斗中的那些仙人都不得不暂避锋芒,以袖掩面。 除了商错以外,眾仙都心臟发沉。 十转涅槃,就此出世。 “阿潯……阿潯没有死!” 浴血奋战的少帝君用手中刀刃撑起身体,星眸发亮。 天空中的异象仍在持续,不可逆转,將所有仙能看到的天空全都给染红。知晓局面已定的仙人不再恋战而是立马化为流星逃躥离开。 今日之后,凤凰一族不再是他们能够覬覦的对象。 商错失而復得,激动得心臟怦怦跳,隨手擦掉脸上的血跡,还在想著要整理仪容,不要让阿潯看到自己这么狼狈的模样。 他还想和她说,他有好好听她的吩咐,把所有仙都拦了下来,还有、还有…… “嗡——” 一股诡异的耳鸣穿过耳膜直击大脑,骤痛让他闷哼一声捂住了额头,即使用手中的武器撑著也膝盖一软半跪在地上。 异象將片土地上的他都映照成红色。 周遭静謐到连他沉重的呼吸声都能听到,长久的死寂之后,商错握紧了双刃的刀柄。 向下的力气之大,甚至让地面都被刀刃像是切豆腐块一样切下、嵌入。 一阵蓝光覆盖他身躯,他抬眼,覆盖在脸上的面具已经不再是属於少帝君商错的顏色,而是金色,系统猎杀者商错的顏色。 第一次被骗,他一无所知以为能同她幸福,却在大婚上被杀夫证道。 第二次被骗,他以为她有苦衷依旧深爱他,却被她利用成为她的刀。 这个……口蜜腹剑、两面三刀、心狠手辣的坏女人! “南、潯——” 商错的声音气到发抖,酝酿著熟悉的杀气,但比起往常更多的是怨气。 066有一种看別人倒霉自己得到慰藉的快意,不禁嘻嘻。 这才哪到哪啊,现在只是他作为过去的系统猎杀者商错的记忆觉醒而已。 现在他知道他被坏女人骗了整整两次,等出了《时间河流》这个道具,他就能知道他重蹈覆辙被骗了四次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哈哈哈哈哈。 066发出了不厚道的笑声。 让商错爱恨皆尝的那个人则是飘渺落在他面前,红色裙摆格外晃眼,熟悉的缠丝云纹锁边…… 这还是他今日亲手为她穿上的衣衫! 这女人! 在他愤怒抬头之前,他率先被对方的指尖挑起下巴被迫和她对视。 “哟,想起来了?” 坏女人笑得很没良心,但是一如既往美得惊人,戏謔重复他当初落入这个世界前的话。 “把这个弱鸡系统和你都杀了,009就会出现~” 尾音荡漾,让商错更是气到眼前发晕。 “我就当你早已在我怀里死了,先妻。” “呀呀呀,怎么诅咒我呢你。” 在这阵调笑声中,他抽刀袭来,然后被南潯轻易挡下,但她却没有反击。 “你同情我?何必放水!”他咬牙。 “没有哦。” 南潯摇摇头,然后打了个清脆的响指,无形的力量震盪开来,周围瞬时定格,只有他们格格不入。 这是过去,不论他们两个做了什么,过去都还是过去,所有事情已经发生过了,一切都是道具《时间河流》的重演。 原本的过去,她还会清算龙族、扛起家族,以及再在仙界闹一通等等,但那些已经发生过的没必要再重复了。 因为她已经能够脱困。 “这是怎么回事?”商错皱眉。 “马上你恢復记忆就知道了。” “恢復记忆,我还有什么记忆没恢復?” 南潯没答,而是看向被定格的任务面板: 【成为三界最强:任务完成度百分百。】 【剧情完成度百分之九十二,任务完成。】 隨著这两个播报以外的还有066放弃抵抗给她看的——【轨跡值已合格】。 “走。” 她抓住商错的手,在他讶异又彆扭的目光之下带著他衝破那道现在对她来说脆弱至极的阻碍。 时间仿佛被放慢了千百倍,犹如透明的玻璃被打碎,光线刺出、无数碎片化作星星点点往外飘散。 【九——我回来啦~】 【宿主,欢迎回来。】 009令人安心的声音第一时间在耳畔响起,即使在战斗之中都不影响他回应。 恢復了记忆的商错一言不发,默默把面具往上推了推遮住自己丟脸的表情就加入了战斗。 他是系统猎杀者,可以直接和系统廝杀。 066也终於获得了自由,一溜烟赶紧跑路,但被商错顺手抓了回来,“弱鸡系统,你身上有我標记,想逃?” 他可不介意销毁它赚个外快。 “南潯,你们先走。” “那就……再会咯。” 南潯笑笑,招呼自家系统:【小九。】 【好的宿主。】 009切断了所有和主系统分体的战斗,光晕覆盖,她的身影消失。 * 月末七天了,求追更,这是最后一次,本月一过,以后大家就可以养肥啦,感谢。 第379章 红锁进度:35% 商错拖到主系统分体再也找不到南潯他们的坐標之后也不恋战。 打不过他还跑不过么,系统猎杀者以速度闻名,棘手不止因为猎杀系统造成的威胁,还有他们总是来去无踪影。 收起双刃,他熟练撕开空间跳转离开。 被他抓走的066扯著嗓子尖叫: 【啊啊啊啊啊主系统救我啊——】 但是隨著裂缝关闭,它彻底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只能自救! 【別杀我!否则你就等著你被坏女人骗身骗心的过程泄露出去吧!】 商错准备执行清除的动作停顿,眼眸也凶戾起来:“你……” 【没错,那些我都录下来了!】 066在心中不住庆幸,还好当时它纯粹看热闹的心態把过程记录了,要不然还真不知道该怎么保住自己的小命。 “销毁。” 商错面对系统可没有对南潯的耐心,被威胁让他语气当中杀气更重,把066嚇得瑟瑟发抖,但它还是说: 【你把我放了我才销毁。】 “信不过你。” 【我这里有契约道具,我们签字、签字。】 但道具丟过去之后,商错却没有签,反而修改了契约,把销毁变成了发给他再销毁。 这样的话…… 066试探著,在放了它那个要求后面加了条要求给一笔能量当做“赎金”。 顶著商错要杀人一样的冰冷眼神,它硬著头皮就是不改回去。 【这点能量对你来说又不算什么,给我点怎么了?】 “我有能量关你屁事,弱鸡系统。” 【我的家当都被那个女人给掏光了!你身为她前夫是不是得补偿我点?】 因为那个字眼,某位高级系统猎杀者眸光闪动,抿唇轻咳了两声,无言在自己那份契约上先签了字。 066生怕他反悔赶紧也签了。 一手交能量一手交过程,然后066逃之夭夭。 哼哼哼,它才没有完全销毁呢,等它回去,它就加入潯潯后援团,然后把过程展示给他们看。 那些傢伙知道这个该死的系统猎杀者居然有幸和南潯成婚,而且还是两次,一定会找他麻烦! 066发出邪恶的笑声,然后迅速消失在商错面前。 商错也没空管它,而是长长吐息,迅速过了一遍自己再次被骗的影像,呼吸起伏几次,最后低著头骂了一句: “……坏女人。” * 坏女人如今已经和她家系统逃跑成功。 南潯再睁眼,入目的是纯白的空间,绝对稳定、绝对安全,存在各个世界的浮隙之中用於世界的跳转,也是他们甩开主系统追踪的象徵。 【九——之前都没来得及说,好想你~】 道具內外的时间流速不同,她可是实打实经歷过一个任务世界,果然身边没有009在还是会很不习惯。 【宿主,我也很想你。】隨著这句到来的还有落在她脸颊的小小触碰,比起当初羽毛似的触感要更加真实。 他这是……又自由了些? 【小九!】 【嗯,宿主,我们都赌贏了。】 宿主没有被《时间河流》困住,而他也得到了原定计划想要的,更多的权限、能量、以及红锁的进一步解除。 这次红锁已解除35%。 是有史以来最多的一次,进度条直接往前推了15%,果然就如同赌局一样,赌贏了就是一夜暴富。 密密麻麻缠在身上让009动弹不得的刺眼红锁终於有一块是明显缺失,脖颈与手臂都不再死死被困住。 还好赌贏了,没有让宿主失望。 【这次还入帐了很多能量,我都把它们暂时存起来了,红锁先不急,遇到特殊情况就能隨时取用。】 【说到这个,我也有好多能量!】南潯把自己从066那里搜刮到的展示给系统看,等待夸夸。 【宿主一直都这么厉害,连066的能量都能弄到手,这次怎么样,辛苦吗?】 【不辛苦,好玩。】 南潯想到商错重蹈覆辙就想笑。 【不过商错应该顺利逃了的吧?】 【嗯。】 【那就好。】 系统猎杀者是个高危职业,能到他这种等级的更是凤毛麟角,確实不必过多操心他。 嗯……就是他算下来被她骗了四次,希望他能接受。 哈哈哈哈。 【宿主,请准备好,我们要去往下一个世界了。】 【嗯!】 下一个是南潯从一眾身份里挑中的不同寻常的身份。 好玩,感觉一定很刺激。 【宿主,新世界也要玩得开心】 【世界跳转中】 第380章 白月光「学长」(1) 【本世界简介:我深情,但我不是爱上了女主。我可怜,但我强取豪夺疯批兄弟俩。我是惨死的深情“男”配角,对了,还有个以为自己重生的傢伙想拯救我欸,却不知道她早已等待多时。关键词:女扮男装、强取豪夺、羊入虎口】 这是一座秉承著绝对精英教育的顶级男校,能考入其中的不是家族继承者就是政要之子,而每个人进校以前都要记住的校规第一条就是——压抑欲望。 连控制欲望这种小事都无法做到的傢伙,更不要说是掌控国家命运这种大事。 然而有些东西越是压抑,就越是引起反效果。 【其实不用解释这么多的,我理解,一切都是为了po文男女主加快进度而弄出来的设定。】 南潯制止了世界意识继续说废话。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世界意识对她这种破坏剧情影响世界稳定的傢伙应该是避之唯恐不及才对,居然会主动召唤她过来,稀奇。 【不是!不是po文!】小小的光点在南潯面前飞来飞去,【我的女主坚韧、善良、向上,女扮男装进入这所男校一心只想调查她哥哥的死因,最后也將恶人绳之以法,从头到尾根本不想谈恋爱,更不要说和谁有身体上的关係!】 【所以?】 【那个女人是攻略者!不是主系统手下的任务者,而是非法系统带来的攻略者!】 【你的诉求是什么,赶走她然后让你的女主回来吗?】 【回不来了……】世界意识简直想哭,【我的女主被別的世界意识抢走了,要知道一个优秀的、综合素质超强的女主有多么抢手,这个攻略者一把她挤走,就有其他世界意识把她带走了!】 【哦还有,就是你这个身份的原主啊,她也跑路了,在觉醒知道自己会因为那种傢伙丧命之后。】 它越说越气,【所谓的po文就是生成的未来轨跡,这个非法攻略者会把这个世界弄得一团乱!】 【……我也会欸。】 世界意识一噎,【至少你不会像她一样,只顾肉慾毫无三观,把我的世界变成……没剧情没张力就连肉都不香的那种po文里都是最底层的世界!】 可以看出它很崩溃,还在喋喋不休,【哪怕真按那个轨跡发展,就连强取豪夺这么带感的元素都被她演成了靠身体倒贴,low!超级low!】 【最重要的是她把我的女主给挤走了!我要让她付出代价,绝不可能让她任务成功!破坏剧情的事就拜託你了,事成之后我还会给你一大笔能量的。】 【成交,就这样,多余的话不用说了你知道我的名声的。】 【行。】它还是吞下了想说的其他话。 南潯鬆了口气,终於不用听世界意识的各种抱怨了。 不过她头一次被世界意识交代要破坏剧情,不仅破坏还有报酬,更好玩了呢。 世界意识离开后,她放下了手中用来掩人耳目的书。 动作幅度不大,但还是几乎把这层所有人的视线都牵动了过来。 从她出现並且坐下的第一秒,他们就明里暗里关注她的一举一动了。 明明都是穿著统一的深玫瑰色西式校服,那个人却像是和周围人不在同一个图层一样,好看得就像是从漫画里走出来的雌雄莫辨的美少年。 席予清学长出身神秘的隱世巨富家族,姿容出眾性格温柔,简直是堪称白月光一样的存在。 尤其是最近,他看起来比往常更加……更加…… 说不上来,之前总是让人忍不住感嘆可惜对方不是女性,最近的话,已经有好些人纠结许久决定改变自己的性取向了。 按他们的话说就是:“我们还是直的啊,只不过取向刚好是席予清而已!” 离谱中似乎又有一丝合理。 南潯自然不知道周围人的心理活动,但也清楚自己有多引人瞩目。 只不过比起那些,她目前最在意的是自己未来的剧情。 又是只有梗概,关於原主的戏份只提了她会是女主的白月光“学长”,未来会因为救她而死,而且至死都没人知道她其实也和女主一样,性別为女。 她拿起手机,透过屏幕看见了一张做男做女都精彩的脸。 怪不得旁边的人都在看,长成这样,她都要爱上自己了。 南潯欣赏了好一会才拿起书准备离开,望见那个直直往自己这里撞的人之后微微挑眉,没有选择闪避。 是女主欸,虽然是被非法攻略者占据版女主。 “小心。” 如山泉流响般轻柔的关心问候响起,也让大家能够光明正大瞧过来,然后纷纷对那个没礼貌撞到席予清学长都不道歉的小个子生出恶感。 【你一来就选中攻略难度最高的角色,是不是有点不自量力了?】 体液收集系统对它的宿主这样说道。 第381章 白月光「学长」(2) 什么收集系统? 现在的非法系统越来越大尺度了啊。 不过无论这些非法系统起什么里胡哨又极具噱头的名字,本质都只有一个,那就是窃取气运。 当初遇到的那个靠著让女主抄袭他人来削弱她光环的掠夺系统是窃取女主的气运,现在这个则是通过另一种呃、不可描述的方式窃取男主男配们的气运。 南潯一边想一边和站稳了的季染保持应有的距离,毕竟旁边那些目光都要把对方刺成筛子了。 而此时的季染则是回答著系统:【你给的三个任务目標我又不是一次只能选一个,只是刚好遇见所以尝试一下接近而已】 “没事吧?” 动听温柔的声音响起的那一瞬她自动回了神,面上扬起靦腆的笑: “没事的学长,不好意思我没看路。” 季染揉了揉酥酥麻麻的耳朵,视线也不自觉停留在对方同时杂糅著俊与美的脸上,简直像是艺术品。 五官中偏向女气的那一部分恰好被深邃的眉眼中和,气质似水中月,温柔清冷总给人可以触碰到的错觉,让接近他的人都忍不住想要得到。 无论是家世、气质还是容貌都是顶尖,怪不得在这所人均非富即贵,大家都眼高於顶充满竞爭的男校里他都能最受大家推崇。 而且也是系统综合评估给出的三个攻略目標之一。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没事就好,我得去还书了,学弟再会。” 因为对方的微笑呆愣住而错过了最佳的开口时机,在她说话之前,学长已经轻轻点头移步离开。 啊,他果然和自己想像中的一样看起来好接近,但是却如同镜中水中月一般不可捉摸。 她就喜欢这种高难度的挑战,难度越高,奖励也就越丰厚。 【我都说了,让你先对闻颂下手,他算是男主,而且心机又不深,是最好骗到第一次的一个】 收集系统在脑海中提建议,但季染看著那人的背影,眼中满是势在必得。 【我不是已经开始行动了吗,再给闻颂发几天消息,我差不多就能和他见面了,然后做成初步任务,至少先拿下他初吻。】 【还有就是,这所学校里的男生都没碰过女人,被压抑的欲望让我撩拨到失控岂不是易如反掌】 更何况她可是女主。 【对了系统,我还是第一次拿到女主的身份呢,你確定她的灵魂已经湮灭透了不会再和我抢这个身体了吗?】 【我確定。】 系统不想多解释什么。 之前那些灵魂不是配角就是炮灰,当然轻易就灭了,但是这可是女主,而且还是毫无道德瑕疵的优秀女主,它可没那能力。 话说这女人,一开始还觉得为了拥有身份让別人的灵魂灰飞烟灭太残忍,几个任务做下来尝到了金钱的甜头之后反而还和它確认起这些来了。 这就是人性啊,嘖嘖。 * 在远处办事台的南潯一边办著退书手续一边勾了勾小指上只有自己看得见的红线道具。 【019,我好像在一个非法系统身上看见你的权限卡了,你给出谁的被偷了?】 彼时的019正审判著弱小无助且怂包的066,看到这个消息以后,立刻空出手来答覆。 【你发坐標,我来回收。】 【啊不用,到时候我回收了你再来拿就行,但是需要报酬的哦。】 嗯,全给你。 想了想他还是把全给你替换成了我会给。 如果可以的话019真想把自己赚到的能量全给她,但她不会要的。 不过,一想到很快就可以重新见到南潯,019周围冰冷的气息立刻染上了甜。 以为自己要死了的066也趁机疯狂解释:【019,我真没对她做什么,我这样能对那煞星造成一miumiu的伤害都不可能啊。】 【我要问的不是这个。】 【那是什么啊?爹,您是我爹。】、 难不成是它开多个小號辱骂主系统被发现了,所以019要来清算它吗? 在066的忐忑中,019低头审视它,又恢復了无情的態度,那面具更是显得冷酷。 就在它以为自己要被执行系统铁面无私审判的时候,对方说的却是: 【就是你要加入潯潯后援团?】 【嘎?】它愣了一下,不敢说话。 【协议签一下,你的申请,我同意了。】 挖槽!019是潯潯后援团的高级管理员! 066简直激动死了。 进团的手续复杂、流程多,条件又严苛,它早就准备好要死磕好久了,没想到高级管理员竟在它面前。 【签!我马上籤!】 【还有,把你手上那些影像现在就发给我,你身上被商错种下的坐標也是,转移给我,我好反向追踪。】 【好的好的。】 哈哈哈哈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它就说商错会被找麻烦的,被019盯上,他绝对没好果子吃。 019以极快的速度阅览完那些过程,气息都冷了几个度。 这个叫商错的傢伙,明明是和南潯对立的系统猎杀者,居然也能被她…… 执行系统的嫉妒之火熊熊燃烧,在南潯那边发来结束话题的意思后,他还是发了个萌萌噠的顏文字过去。 他看了眼手腕上绑著的无形红线,总算好受了些。 南潯单方面切断联繫后又笑盈盈哄了009好一阵,正嬉笑著,余光就看到身后跟著好几个人的俊俏少年气势汹汹走向里面。 “季染!谁**是季染?!” 安静的图书馆一楼,满是怒气的男音响彻,把大家嚇了一跳,尤其是当事人,更是被嚇得一激灵。 “季染在这哦。” 刚刚就看不惯季染的好事者直接指了指她所在的方位。 居然把那位闻家的小少爷气成这样,有好戏看咯。 “季染?” 闻颂的脸色沉得可怕,人还没有走近,就先带来了一阵死死的压迫感。 可以看出他来得很急,连身上蓝白配色的棒球队队服都还没有换,极其清爽的配色,v领短袖t和深蓝內搭,宽肩窄腰、身高腿长。 可惜现在他浑身都散发著浓浓的戾气,阳光运动的少年感也被压了下去,没人敢和他白色棒球帽下的眼眸对视。 季染有些怂了,但还是弱弱点头,“我是季染,请问——” 有什么事吗这五个字还没来得及出口,沉重的棒球棒就先朝她飞了过来。 所有人不约而同惊呼出声,她也被嚇傻,躲都忘了躲。 还好对方不是真的要砸死她,只是作为警告所以瞄准的方向是她身后的玻璃柜。 一声巨响,摆在空旷处的玻璃冰柜就这样被砸碎,被棒球棒砸中的饮料也炸开,饮料的液体五顏六色混杂在一起。 一整层都寂静无声,只有一个可乐罐滚到了被嚇得脸色发白的季染脚下,发出些许声响。 “你给我发的什么?恶不噁心?!我这辈子最討厌的就是像你这种娘里娘气的傢伙,扮女人发涩情照片给我?你脑子有病就赶紧去校医院治!” 闻颂越想越气,恨不得直接上来弄死她,“狗东西你故意的?我乾脆把你打死在这得了!” “谁给你的胆子敢来噁心我?” “想死我成全你!” 第382章 白月光「学长」(3) 总算有人反应过来,赶紧拦住他劝架,“闻颂,算了,別闹出人命不好收拾。” “就是,亲自动手脏了你的手。” “后面再教训得了。” 没人对他扰乱图书馆秩序的行为有意见,这所学校有一半都是闻氏投资,他砸那些东西就跟砸自己家没什么两样。 现在重要的是別真的搞出流血事件来,否则他哥、也就是学生会长可是会追究他们责任的。 “这种玩意儿,不值得你亲自动手。” “该死的,这个死同性恋!敢来噁心我。” 闻颂看她的眼神就像是看阴沟里的臭虫。 被当眾羞辱的季染死死握拳,从未体验过这种滋味,刚刚那根棒球棒离她的头就只有几厘米! 她是给闻颂发了大尺度的照片,但这招往常向来屡试不爽,预想的轨跡应该是他因此而情绪起伏然后私底下问她怎么回事才对,再然后她不经意显露出自己女性的身份。 在这个连只母蚊子都飞不进来的男校里,她的存在有多么珍贵可想而知,再加上变態一样的校规压抑之下的反弹欲望,到时候必定是天雷勾地火。 原本应该是这样的。 但是……但是他居然……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季染在只有自己看得到的任务面板上看到了红色的警告。 儘管她做体液收集任务没有明说需要任务目標的好感,但是好感度越高任务奖励越高,这是隱形的规则。 现在闻颂的好感已经降到一个她靠近都会厌恶的红色值了,这样下去她用珍贵的积分兑换的那些诱人体香和极品身材还有更多不可描述的那些,哪里有什么用武之地! 该死,他怎么知道是她发的,她分明匿名了才对!事情不该是这样的! 偏偏在这种时候,收集系统还在脑海中重复她之前说的话並且嘲讽:【被你撩拨到失控易如反掌?】 【我早说了这个世界的任务难度很大让你不要掉以轻心。】 【知道了知道了!】 季染扶著桌子才能克制住刚刚被嚇的腿软,按在桌面上的手都还隱隱有点发抖。 她抬头望去,只见被眾人劝住的闻颂正俯视著她,光是所以那种眼神注视著就让她狠狠打了个寒颤。 这种站在金字塔顶端的少爷想收拾她这种人简直太容易了,第一步棋被毁了个彻底,她接下来的日子会很不好过。 他究竟是怎么知道是她发的消息! 刚刚还完书的南潯嘴角噙著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她既然是受邀请来破坏剧情还有阻止季染任务的,那当然要使劲搞破坏。 和想像中的场面一样呢,闻颂得知给自己发那种照片的居然是一个男性,而且还是那种他平时最討厌的娘里娘气的小个子(疑似同性恋的)男性,肺都要气炸了。 这不,直接杀到了这里来。 “席学长,您的学生卡。” “好的,谢谢。” 南潯笑著接过卡,无意识散发魅力,又晃晕了周围一片人。 走的时候刚好看到左前方怒气冲冲甩脸准备离开的闻颂,极为俊秀阳光的脸蛋,比例极好的身材,还有蓝白队服之下肌肉的轮廓。 好看,想玩。 她就像是不知道自己和闻颂堪称死对头的关係一样,笑眯眯说道: “闻颂学弟,有兴趣当我的绘画模特吗?” “哈?” 闻颂怎么会不知道那声音属於谁,在听到的一瞬间顿时皱眉。 “席予清,你撞坏脑子了?” 全校都知道他討厌席予清,没什么特殊理由,就是討厌不阳刚的傢伙和同性恋。 席予清那种漫画一样做男做女都精彩的长相对他来说就是看著烦,而且就是因为他总是对谁都好说话的样子,不仅各种招蜂引蝶,连他们棒球队的好几个优秀成员都被这傢伙掰弯了。 儘管他们坚称自己没弯,“只是刚好喜欢的是席予清”,但在闻颂看来这与同性恋无疑。 喜欢就喜欢,还要在论坛上保存对方的照片拿到球场上各种討论,简直碍眼。 席予清在他眼中也和同性恋划上了等號。 刚刚的怒气还没发泄完呢,这傢伙还来撞枪口。 闻颂不耐转身,酝酿好要输出的一大段带脏字的话在对上那双琉璃一样透彻温和的眼眸时一下子卡了壳。 “你——” “我?” 对方疑惑歪头,然后笑容更大,毫无芥蒂拍拍他肩膀。 “闻颂学弟你好像有点討厌我,能说说原因吗,如果能解开误会就再好不过了,我是真心想邀请你当我的绘画模特。” “你、你在干嘛?” 闻颂在被靠近的一瞬间身体就僵住了,此前他最多远远见过,从来没有和这个討厌的傢伙离得这么近。 对方一七五的身高在他面前有点不够看,他一低头就能看到这傢伙仰起来的脸。 毫无瑕疵,连个毛孔都没有,眉眼很是凌厉,下半张脸则是精致,往常无感的长相现在近距离看著居然让他有些不敢直视。 “嗯?你指的是……?我好像不太能听得懂。你说详细些,还有绘画模特的事情也希望你认真考虑一下……” 长长的一段话闻颂左耳进右耳出,白色帽檐下的眼眸不受控制只盯那张脸。 小嘴叭叭的说什么呢?应该是不重要的东西。 “我一看到你就觉得灵感爆棚,改天可以去棒球场上找你画参考吗,闻颂学弟,你的人体是我见过最出色最完美的了,其实我特別喜欢西斐流派的画风……” 这么多字里面,闻颂一下子就捕捉到了喜欢两个字,顿时一惊。 “我可不是同性恋!” “啊?等等、闻颂同学……” 他不顾身后人著急忙慌的解释,嚇得拔腿就跑。 啊啊,太好笑了,闻颂这恐同的模样。 南潯被他用这种滑稽的方式逃走也不恼,反而更期待后天在棒球场上再去找他搭话会是什么样子。 总之,她一定会让他答应的,关於绘画模特的事。 她確定对方只是因为听到了喜欢那两个字而被惊嚇到,可惜他不懂西斐流派的画风是什么。 西斐,以华丽的笔触和细腻的肌理闻名,氛围更是缠绵悱惻,让人一眼就陷入粉色旖旎。 当然最重要的是,受他的影响,这个流派的画也偏人像,而且大部分露肤度极高,模特要少穿、甚至不穿。 嗯,真是期待。 第383章 白月光「学长」(4) 洗手间的水龙头在哗啦哗啦响,掩盖了化妆品盖子被关上的声音。 手指修长莹润的手將水龙头关闭,最后再对著镜子揉了揉鼻樑和眉骨处的阴影將其晕染开。 镜子里的眼眉鼻因为修容的存在而更加显得偏向男性的深邃,即使有人觉得看起来雌雄莫辨,加上气质和身高的加成也不会怀疑她的性別。 在男校里扮男生还真的是很辛苦呢,原主之前的三年也是这样过来的吧。 因为害怕被人发现身份所以和谁都要保持距离,也因此一个真正亲近的朋友都没有。 说到底都是身后那个该死的封建家族的错。 都什么年代了还秉持著所谓的嫡长子继承论,偏偏那位嫡长子虽然各方面都天赋卓绝到无可挑剔,却病弱到无法负担学校繁重的学业。 席家想对外展示自家继承人各方面都极其优秀,於是找了原定是被培养成为保护少家主的隱卫的她替代。 除了五官轮廓相似以外,最大的原因还是家族里的其他人对比她和少家主来看都蠢笨如猪。 於是这个谎言就此持续三年,期间她靠著高科技和化妆技术,一直都没有被拆穿身份,而且比席家想像的还要出色优秀受欢迎。 不过做这些確实比当一个无名的隱卫轻鬆多了。 隱卫,提起就好封建,该说不愧是可以和闻氏掰手腕的隱世家族吗。 南潯在心中感嘆著,把简单的化妆品收拾好后后扬起下巴,用指腹晕了晕喉结处的阴影让其显得更自然些。 然后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跟。 嗯,室內鞋没高度,175的身高確实有点不够用呢。 * 画面一转,办公楼十二层的电梯打开。 “席学长,下午好。” “嗯,下午好。” “席学长,听说昨天你也在图书馆一楼,没事吧?”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对了,有没有被玻璃碎片伤到什么的?” “我们都可担心你了。” “感谢关心,我离得远所以什么事也没有。” 会发光的美貌在通过走廊窗户玻璃投进来的阳光下显得更加震撼人心,再加上那笑容的加成…… 无形的丘比特之箭咻咻咻接连刺中大家。 看著那背影,好些人都还没回神,捂著心臟恍惚说道: “虽然这样说有点夸张,但是每次见到学长真的像是被爱神之箭射中了一样。” “席学长性格好得不像话,而且成绩又好,感觉没有什么是他不擅长的,体术太强了,画画更是一绝,天吶,要是他是女生就好了……” “怎么?你要弯了?” “滚啊!我24k纯直男。” “哦,你的性取向也只是刚好是席学长而已,对吧?” 这句话没被反驳。 学生会的成员们互相打趣的声音在身后,来到会长办公室门前的南潯则是满意比对了下自己的视角。 换上有跟的制服鞋后顿时呼吸到了一米八的空气,爽多了。 她敲了敲门。 “进。” 南潯走进去將文件放置到桌角,抬头光明正大打量著正看著电脑屏幕眉头紧锁的那位学生会长。 除了身后是闻氏所以过分有钱有势以外,闻瑾简直集合了所有关於学生会长的刻板印象。 优秀、俊美、冷淡、严肃,连髮丝都打理得一丝不苟,当然还有最重要的更显正经的黑框眼镜。 整个人看起来太过禁慾了,让人连撩拨的心思都生不起来。 因为总觉得他会是那种不为所动甚至会一直盯著撩拨自己的人看让对方自己感到难堪的那种人。 而就是看起来超级无趣的这种人,居然会在未来的轨跡里成为和女主纠缠的对象?世界意识是以什么標准推算的未来? 要知道人心难测,哪怕是最標准难以撼动的原剧情在她的手下都会偏移。 虽然世界意识说过了那个女主有很古怪的特殊道具,但她还是觉得很神奇。 难不成,眼前这个人,其实底下还隱藏著另一面? “席部长,我脸上有东西吗?” 她的眼神太过不加掩饰,闻瑾淡淡转头和她对视,镜片下的眼眸波澜不惊。 “没有啊,没事。” 南潯摇摇头,没打算这么快就对他出手,当然,她对这种看起来就性冷淡的傢伙也不是很感兴趣。 比起他,还是他弟弟,也就是那个即將成为她绘画模特的闻颂更好玩些。 她兴致缺缺,把手边的文件理了理就准备离开,接著却听到闻瑾继续刚刚的话题: “没事……吗?我还以为你是知道我发现了你的身份呢。” ? 这句话让南潯猝不及防,但她脸上依旧从容,像是被逗到了一样笑出声来,略带疑惑地歪头询问: “会长,你在说什么?冷笑话吗?” “嗯。” 闻瑾推了推眼镜,还是那副无趣古板的模样,眼神从她身上回到了电脑屏幕,若无其事道,“看来不好笑,我还得多加练习。” “確实呢。” 南潯点点头,看似平静的两人之间暗流涌动。 他们两人的表情都不露破绽,高手交锋,谁也看不出谁的真实情绪变化。 这个闻瑾,果然没有看上去那样简单。 短暂的试探结束,南潯点点头转身关门离开,行走至监控死角,脸上的笑意才慢慢落下来。 他说发现了她的身份……什么意思? 究竟是试探还是真的知道了什么?发现的又是哪一层身份? 女性?还是……发现她根本不是席家的少家主? 所以说不知道剧情所以无法推算剧情人物的性格就是那么好玩,而且这次她连梗概都没要,因为信不过所谓的未来轨跡。 这不就……开始刺激了吗。 南潯看了看手机屏幕上来自季染的邀约,回復了好。 她没兴趣被一个充满目的性的攻略者当成男性配角攻略,尤其她身上的那个非法系统不知在哪里得到了019作为执行系统的部分权限卡。 【宿主,查到了,那张权限卡的权限內容包括世界角色管理以及单方面联络主系统。】 【小九还是一如既往可靠欸】 这样啊,前者让其能够让非法攻略者替代那些角色的身份,后者的话,它估计从没用过也不敢用。 不能让他们知道她叛逃者的身份,否则对方会毫不犹豫联繫主系统换取悬赏奖励。 【小九,看来这次我只能……当回任务者了。】 南潯故作苦恼,实际上又要开演。 【宿主也一如既往可爱。】 009用她刚才夸他的话术夸她。 【好敷衍啊九。】 【没有敷衍,是真的可爱。】 尤其是演戏的时候期待兴奋想使坏的模样,最可爱。 第384章 白月光「学长」(5) 咖啡厅內人来人往。 【宿主,我都说了你应该用积分购买那些类似《春梦了无痕》又或是《欲罢不能》那样能控制男配角行为思想的道具。】 【但是判定任务不也需要目標对象的好感度吗?】 季染不耐地搅著咖啡,被路人走过碰到被人恶意撞伤的手臂后轻嘶一声,更加烦躁。 那天后她很不好过,而且在这个男校里,她的个头和气质都和那些家境殷实的少爷们本来就格格不入,更容易变成被欺负的对象。 原来的女主究竟是怎么混过去的,她要是没有系统的道具估计早就被发现身份赶出去了。 她看了一眼自己逐渐减少的积分,说不慌是假的。 【我现在的积分不够买那些了,我能先预支一点吗?】 【不能!】 收集系统斩钉截铁回答,【我为了给你这个女主身份哪里还剩能量,赶紧把初级任务完成你就够了,强吻也好,迷昏之后收集也罢,无论你用什么方法都行。】 它预感这个世界的任务对於这个宿主来说还是有点超过了,因此准备这个世界之后就把她拋弃,根本不打算浪费一点自己的积分。 季染还不知道这些,看了看手机时间有没有到和席予清学长约定好的点。 还差一点。 手机刚放下,屏幕就被一整杯咖啡淋了上来,然后就是一堆不怀好意的鬨笑。 “你们!” 她拍桌站起,却被男性的大手毫不犹豫按住肩膀压住又坐了回去,狼狈不已。 因为兑换的那些无用的什么身娇体软,让她面对这种被欺负的场景一丝反抗的能力都没有,接著又是一杯咖啡从头上倒下。 “你们?和我们说话什么態度呢,暴发户。” 冰块砸在桌上,伴隨的还有那些男生恶意的嘲笑。 “娘娘腔还是这样子顺眼。” “我说,你胆子可真大,居然敢去招惹闻颂,疯了吧。” “我看他是精神病犯了。” 季染睁不开眼,从来都因为脸蛋和身材受男生喜爱的她没想到会遭受这种对待。 她不太了解,在这个纯粹的男性组成的小社会,美貌这张牌单出只是一张3。 哪怕是席予清,也是因为体术课上打倒过无数人,以及在成绩等等各方面一骑绝尘,才会让大家另眼相看。 “你们才疯了!” 她拿起桌上的咖啡杯胡乱丟,却没什么准头,没打中任何人。 又是各种看好戏的笑声,没有一个人想上来解救她。 “听说是个暴发户的儿子,怎么进我们学校的?” “谁知道呢,海里捡到筷子了吧。” 这句应和充满了贬低意味,暗指之前某个家族在酒会上把一根木筷子丟到海里让那些人去找,拿到就能让他们的孩子进入这所公学。 当时无数人都滑稽得跳下海去找,最后却是一个僕人洗尿盆的时候捡到。 只有他们这种人可以听得懂的笑话,一下子就分出阶级来。 然而,下一秒。 “你们几个,不知道公学不允许校园霸凌吗?” 这声音骤然让所有人回神,看清真的是那个人之后,带头欺负季染的那几个顿时慌了神,磕磕绊绊试图解释: “不是那样的……” “是不是风纪部会给出公正的评判。” 席予清学长很少有这种冷著脸的时候,看到的人被震慑的同时,更多的却是带有其他意味的眼神。 低著头的少爷们悄悄抬眼,然后喉结滚动,缓慢咽著口水。 如果学长不是文艺部而是风纪部部长的话,故意犯事的人一定巨**多,只为了被他亲自抓住惩罚。 “你们这是什么眼神?” “没、没……” 担心被发现自己的骯脏心思,所有人都垂下了眼。 “自己去自首。” “好的学长。” “对了,麻烦清场。” “当然可以!” 他一声令下,人很快走完了,只剩下他们两个,一坐一站。 被救的季染用纸巾擦著脸,还在为自己在目標对象面前露出的狼狈姿態感到很是羞耻,接著就被对方的话惊到。 “你想攻略我?” 她的面前,漂亮的手撑在桌子上,然后是压迫感十足地俯身下来投下的阴影,“不仅如此,你的主要目的还是发展肉体关係,对吗?” “啊?” 【啊?】 季染和系统同时懵了。 【系统,怎么回事?】 收集系统迅速反应过来,【等等,怪不得我说哪里不对,对方身上有系统的波动!是任务者!】 就像是听得到它和季染的对话一样,之前还被视为任务目標的那个人绽顏一笑,直接承认。 “没错,我是任务者哦~” 季染的大脑一片空白。 只见对方坐在了对面,表情一变,身上的女性气质瞬间压过男性的偽装,这齣神入化的演技更是唬得收集系统一愣一愣。 这种综合素质,也就只有主系统手下的任务者才有了,而且,还是…… “对了,自我介绍一下,我是赵弦,前段时间刚晋升高级任务者,我的系统是9932。” 收集系统感受到了那股来自於系统的威胁自己的“官方气息”,强大到没边。 它赶紧扒拉了一下自己系统內部的情报。 是的没错,前些日子確实有一个势头超猛的任务者短时间內就进阶了高级,她的系统也跟著升级了,名字和系统都对得上。 怎么这么倒霉!居然在这遇上高级任务者! 收集系统简直想立马拋下自己的宿主跑路,要知道被任务者上报上去的话,他们这种非法系统铁玩完。 【求求你,放过我吧!我可以给你们能量!】 听说这个叫做赵弦的新晋高级任务者很缺能量,为了赚能量不间断接任务来著,没理由为了三瓜两枣的奖励丟掉贿赂。 果然,在它说完这些后,对方脸上果然出现了意动。 【系统,你不是说你没能量了吗?!】 【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在高级任务者面前也敢造次?闭麦。】 收集系统装都不装了,只一心想保住自己的命。 季染低头,之前对任务目標的攻略心態也转变为了不甘。 高级任务者,之前他们也遇到过任务者,系统都像一只老鼠一样逃窜,而这个顶替了席予清身份的人……居然是传说中的高级任务者? 成功骗过他们的南潯勾唇,对收集系统道:“你不怕我拿了能量反手举报你?” 【我当然信任您,而且吧,举报我被上面查到您收了我的贿赂,您……嘿嘿。】 一切尽在不言中。 “行,我放过你们。” 【那真是太好了!】收集系统给能量给的很爽快,还不忘试探询问,【那您的任务是……?我怕我这个宿主会不长眼影响到您。】 “你们没必要知道,更何况,就她?能影响我什么。” 南潯故意表现得眼高於顶,满意看到季染被气得死死捏住衣角。 对,就是要这样,干劲十足才好搞事情给她找刺激,否则太平淡了不好玩。 “无所谓你们怎么蹦噠,反正也不会给我的任务造成任何波澜。” “哦还有,非法攻略者就是小家子气,做任务的时候目的性都不会掩盖,哈,之前那种要把我扑倒在床上的眼神是认真的吗?太好笑了。” 她贬低对方,拉仇恨的能力一绝,然后轻飘飘站起,一个多余的眼神也没给。 “就这样,走了。” 离开老远之后,桌子被掀翻的声音响起。 第385章 白月光「学长」(6) 那个所谓的任务者居然敢如此看轻贬低她! 季染在单独的换衣间换好棒球队服,伸手扯了扯蓝色內搭的领子。 说实话领口並不勒,但她还是觉得自己像是被扼住喉咙一般憋闷。 只要一回想起那天被她嘲讽、回想起自己之前如何向她献殷勤,她就想尖叫发泄。 【系统,那个任务者是女的没错吧?】 【嗯,应该是。】 【那她怎么会成为目標对象之一?!】 【谁知道,你纠结这么多干嘛,不还剩下两个吗,不过你怎么会斗得过传说中的高级任务者,这个世界的任务要不你就直接放弃吧。】 【放弃?怎么可能!】 季染狠狠將柜门关上,脸色不甘,【我做任务以来从没有失败过,要是我也是任务者,谁先晋升到高级还不一定呢。】 她要举报她……不对,她绝不可以让她的女性身份暴露。 对方有钱有势,而且还极其受欢迎,暴露女性身份只会让那些人更加疯狂贴上来,她的女性身份也不再唯一珍贵了。 【总之,我一定要妨碍她所有任务!】 【……隨你嘛。】 收集系统损失了一大笔能量现在都还在肉疼,私心里当然也不希望对方好过。 【系统,借我积分,我知道你还有能量!】 季染想到传言里席予清邀请闻颂当绘画模特的事,只要任何与她任务有关的,她都要破坏。 这样才是对她傲慢的报復。 【你要兑换什么,我可不会借你太多……】 【兑换那个《欲罢不能》,只要我让闻颂碰了我,加上道具和我之前兑换的名器,他即使討厌我,也不得不渴求我的身体。】 【他是闻氏子,你能接近他吗?我劝你还是保险点兑换让他对你好感上升的道具哦。】 【我现在也在棒球队,怎么不能接近他?而且,我之前做过这么多任务,还愁勾引不了一个十九岁血气方刚的男生吗?】 【行,隨便你。】 收集系统懒得说了,每次给建议宿主都不听,不过她之前任务都好好完成了,希望这次也是。 能给那个吞了它一大笔能量的高级任务者添堵最好不过。 “新人,换好队服没?” “好了,就来。” 季染回答一句,离开更衣室,目的明確。 * 一望无际的棒球场上,身著蓝白色棒球队队服的男生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 “席予清学长今天是不是没课?” “嗯,他今天又是估计一整天都在外採风吧。” “啊——公学这么大,我们要去哪里偶遇他啊。” “偶遇?你想翘掉训练?” “就、训练结束之后嘛……” “想偶遇席学长很简单,加入学生会肯定有机会。” “你以为我没试过吗,竞爭者太多了,根本选不上。” “啊看论坛没,席予清学长好像需要绘画模特。” “那我的机会来了。” “哈,就你,席学长才不会看上你这种只有六块腹肌的身材呢。” 就在他们即將打闹起来之时,一根棒球棍直直横亘到他们之间。 而举著它的人,赫然是闻颂。 “喂,你们——很閒吗?” 他歪头质问,白色棒球帽下剑眉星目,但眼瞳黑如点墨,看著就心情不太好的样子,让人纷纷打了个寒颤。 “队、队长,我们立刻去训练!” “训练个屁,去带新人来!” “好的队长!” 人群做鸟兽散,闻颂脸上的烦躁消散了些。 席予清、席予清,无论走到哪都能听到他们在討论席予清。 这些死男同。 长得再怎么漂亮那个傢伙终究还是个男的,怎么能比得上香香软软的女孩子…… 他出神,不自觉想到那天对方靠近时的香气,还有那双笑眼,以及拍他肩膀的时候的手似乎也挺软、不对! 该死。 闻颂骤然回神,脸色更加不好。 他一定是被这里的空气污染了,才会想东想西。 那傢伙最好別再出现在他面前,否则他一定要和他打一架。 他深呼吸,然后摘下棒球帽烦躁捋了捋头髮。 然而那个人现在就坐在棒球场观眾席第一排,只不过刚好在视线盲区。 他没看到。 南潯却看到了他。 那天光顾著看闻颂的脸和身材了,都没注意到他的发色是墨蓝挑染。 棒球帽摘下后,清爽的少年气被矜傲的贵气感压下,还是那身队服,穿在他身上就是和其他人起来的感觉不一样。 她看见他走过来的教练打招呼,边说边扬起笑,那笑阳光开朗。 【怎么看都很好骗啊,我识人基本上没出过错,这人就是个傻白甜。】 南潯和009討论著,【完全想像不到他以后会怎么和他哥一起强取豪夺女主,道具?】 【宿主想知道吗?】 【嗯……就稍微剧透一点点。】 009长话短说:【闻瑾因为道具被激发出內心所有阴暗面將季染囚禁当做泄慾工具,闻颂发现后想救,但被闻瑾拉下水,两个人都和她有了关係,所以同罪。】 【噫——不过其实这种设定听起来挺带感的,哪里low?】 神出鬼没的世界意识突然回答:【当然是因为对方分明无爱只有欲,这个攻略者却完全自愿倒贴且享受。】 【还有就是,如果闻瑾不完全受道具影响的话这种未来是不会发生的,但是百分之八十已经是大概率。】 【也就是说原主有百分之二十的概率不会因为想从他们手中救出那个攻略者而被害死了?】 【不是这么算的,当概率大於百分之五十的时候,几乎就已经是既定的结局。】 【那个攻略者会因为一直得不到“席予清”这个白月光而想毁掉她,然后让闻氏那两个把她送到反派那当狩猎游戏的猎物被杀死。】 世界意识又忍不住剧透加絮叨: 【总之很复杂,我先告诉你后面的重要节点,一会那攻略者就会对闻颂下手,还有她会成为学生会办公室一员,还有研学、义卖文化节也是重要的——】 【好的我知道了。】 在对方完全剧透之前,南潯赶紧打断,【我知道了。】 【有攻略都不要,好吧,哼。】 充满傲娇气息的一句话丟下来,世界意识不情不愿隱去。 话又说回来。 不用世界意识说,她也知道季染一定会对闻颂下手,而且只要她对谁表现出任务相关的在意,她就会开始行动。 这也是南潯那天拉仇恨的目的。 这样的话,就算她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又怎样,季染的行动已经被她所左右。 剧透嘛,多了就不好玩了。 就像她现在很好奇季染会怎样下手。 看戏去。 第386章 白月光「学长」(7) “教练说今天新人不训练,让他们自己熟悉场地。” “队长你呢?不看看新人吗?” “谁知道到时候会不会全淘汰了,等他们能站到我面前的时候才够资格被我记住。” 阳光下的闻颂意气风发,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整个人简直在闪闪发光。 季染等在通道那边都差点愣神许久,看到他往这边走来一激灵。 发挥演技的时候到了,她背过身去往里走。 “喂,前面那个,新人?” 闻颂皱眉,“怎么一瘸一拐的,受伤了要去找队医。” 听到他这样说,前面那个小个子反而越走越快。 搞什么。 身为队长的责任心让他追了上去,隨身带著的棒球棍抵在墙上,成功拦住了对方的去路。 “新人,没听见我在和你说话?” 他没好气用棒球棍戳了戳低著头那人的肩膀。 对方头低得更低,然后声音细弱说了声: “对不起……” 软腻的声线分明就是女生,像是突然反应了过来,慌忙调整声线,却还是不够低沉。 “不是,队长。” “我、我……” 闻颂眉头皱得死紧,在她继续说话之前,率先开口: “季染?” 接著是完全预想之外的反应。 “你**怎么能噁心到这种程度!异装癖也就算了,连声音也装?!你是男的不是女的!跨性別就別来上男校啊你这傢伙!” 哈? 不对,正常来说不应该是怀疑她是女生然后態度改变、之类的。 肯定是之前简讯那次失误导致后面的连锁反应,季染摆手解释,“我没有装,我真的是——” 不,照他这个態度,就算知道了她是女生也会毫不犹豫举报她然后把她送走的。 既然如此,直接色诱。 她就不信他会不为所动。 自己兑换的肤如凝脂和身娇体软是极为有用的勾引利器,她从没遇到能抗拒的男人。 季染咬唇,偏柔弱的脸蛋浮起委屈,眼波流转间多了些绝对不会出现在男生身上的风情。 她信心满满靠近。 “季染,你別给我发癲!” 闻颂终於忍无可忍,扯过旁边的垃圾桶就往她身上丟。 “啊!” 季染手忙脚乱拍掉身上那些垃圾,手上不知沾了什么黏糊糊的,止不住反胃。 怎么会这样? 难不成一开始的印象真的这么重要,如果连靠近他都做不到的话,那她兑换的道具岂不是根本毫无价值。 “我看起来很好惹吗?一而再再而三地来挑衅我,有本事和我打一架!” “恶不噁心!该死的,你是不是真的精神有问题?” 闻颂想弄死面前这个人的心都有了,但是看到对方身上的垃圾秽物,还是没靠近挥拳。 其他人闻声赶来。 “怎么回事,队长,这个新人惹你了?” “谁把这傢伙招进来的,让他立刻、马上给我滚蛋!” 闻颂的怒吼响彻整个通道。 有人看向快晕倒的那个柔弱小子,不得不在心里竖起大拇指。 队长其实平时很少发火的,最近两次被惹毛都是因为同一个人。 人才,真是人才。 “是我招的,抱歉,我不知道。” 低调到在人群中都没存在感的童少川站了出来,然后不满地瞪了季染一眼。 搞什么,当初她和他商谈进校的时候分明看著沉著冷静极了,所以他才会寄希望於季风的妹妹能够找出季风的死因。 怎么现在会是这副矫揉做作的模样,居然还脑子拎不清楚去惹闻颂。 “我会立马让他滚蛋,不会让他再出现在队长面前。” “赶紧!” 闻颂明显被膈应得不轻,推开所有围著自己怕他动手的人,冷著脸一个人离开。 童少川把人带走,想和季染说些什么,但她突然看到谁,激动地自顾自离开。 “喂,你——” “有什么以后再说。” 季染往看台栏杆旁的那个人的方向衝去。 “你故意的?故意看我笑话?当初是不是也是你告诉闻颂发消息的是我?” “你这么多问题,我要怎么回答。” 南潯依靠在栏杆上,笑容戏謔,微风吹拂过来让她髮丝拂动,如画一般。 她居高临下,在台阶上俯视她,故意拉仇恨:“和我想像的差不多嘛,我就说你这种人对我的任务根本一点影响都没有。” “啊对了,我家系统能检测到你的任务,初级是亲吻,中级是边缘行为,高级是肉体关係,然后完美是好感度极高的肉体关係对吧?” “任务很low,你做任务的方式也很low欸。” “你——” 见季染要被气昏厥过去了,南潯才傲慢地状似隨意提出一个赌约。 “要不要来打个赌,我赌你的任务里就算是最简单的也完不成。” 还不知道赌约的筹码,季染就已经答应了下来。 “赌就赌!” 南潯笑笑,说道:“如果我输了,我就把从收集系统那里拿到的能量百倍奉还。” 【百倍?!】 这回轮到收集系统激动了,【你说真的?赌,我们立马赌!】 “不过你和你的系统没什么可赌了吧,能量肯定拿不出来,至於其他的……” 【我这里有一张权限卡,是我了大价钱从黑市里淘来的,这可是那位执行系统的权限卡。】 收集系统生怕她反悔不赌,直接就祭出了自己的底牌,【可以清除任务里对你不利的炮灰角色,而且还可以直接和你们主系统联繫。】 “好像没什么吸引力……” 它开始急切起来,大概是觉得宿主隨便完成个亲吻任务都很简单。 【这东西有价无市的!你把它转卖掉都能换很多能量!】 “虽然我还是觉得没什么用啦,但是赌约这种东西有赌注就可以了,定下契约,就这么说定了。” 南潯真正的目的达到,让009发送过去拥有绝对约束力的契约,满意极了。 只要拿到权限卡,对方就再也没了真正威胁她的东西。 把赵弦演得如此气到人牙痒真是抱歉,最后的时候她会用自己的身份嚇他们一跳的。 临走前她继续拉仇恨: “非法攻略者,下次可不要被目標对象弄得满身都是骯脏的垃圾了~” 季染已经完全把她当成了眼中钉肉中刺,气得连嘴唇都在发抖。 “难不成你去就不一样了?在闻颂眼中,你也是个死同性恋。” “哦,至少我不会满身垃圾。” “你最好別让我看见你被他严词拒绝的模样。” “至少我不会满身垃圾。” 南潯无所谓再次重复一遍,不打算和她多说了,转身离开。 “啊啊啊啊啊啊!你给我……走著瞧!” 季染跺脚,一看自己身上沾染的脏东西,更加崩溃。 世界意识看到她遭报应,初步爽了。 不愧是前金牌任务者,太懂僱主的爽点在哪儿了。 这个在它世界搞破坏还把世界女主挤走的非法攻略者,现在就这么气,以后还得了? 它要看这个非法攻略者气到吐血,以后那些对她不屑一顾的目標对象都会被她恨得咬牙切齿的人玩弄於股掌之间!哈哈。 啊对了,现在好像就是这样的场景。 世界意识蔫坏蔫坏,悄悄影响了一个路人保安,让他把季染往某个方向赶。 气死她气死她。 第387章 白月光「学长」(8) 那个闻瑾,到底是知道了什么,还是只是诈她…… 南潯看著手机屏幕上的联繫人界面,想了许久还是发了条消息过去: 【会长,关於不久之后曼顿庄园研学的策划,有个部分被交给我了,这里有几个点要和你对接一下。】 【来。】 那边几乎是秒回,可以看出每日都在对著电脑工作。 她脑海中又闪过了那张脸。 闻瑾知道多少,又有什么目的,还有他无趣到性冷淡的外表下究竟又藏著些什么? 陷入思绪並没有让南潯丧失警惕性,察觉到有人靠近的时候,她立刻偏过身体,而后抓住来人的手腕把人死死压制在墙上。 “痛痛痛痛——” 闻颂差点以为自己的手要废掉了,整个人也被压得喘不过气来。 但是,好香。 这傢伙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香气,只有靠近才能闻到。那天觉得柔软的手现在对付他的时候也极为有力,根本和他討厌的那种娘娘腔沾不上边。 “抱歉,闻颂学弟,你突然靠近我还以为是什么不怀好意的人。” “没事吧?” 对方凌厉的眼神褪去,一下又变得温柔和煦起来,边说还边抬手给他擦去脸颊蹭上的墙灰。 前后態度的变化,一下子让被这样对待的人產生自己是特殊的错觉。 闻颂甩了甩自己酸疼的手腕,紧紧抿唇,眼神又忍不住在那张脸上逡巡,抓著棒球帽边缘的手捏得死紧。 脸颊上传来的指腹触感就好像在发烫,要把他整个人都灼烧透了似的。 “別、別离我这么近!” “不好意思,忘记你討厌我了。” 那香气离远了,顿时消散不见。 “对了,上次绘画模特的事,学弟有没有认真考虑一下?” “模特?什么模特。” 闻颂记起自己上次被靠近就大脑一片空白什么都没听进去,有些心虚。 当然现在也没好到哪去。 他必须集中精神才能把注意力从眼前的人身上移到所说的话上。 “就是我想邀请你当我的绘画模特可以吗,作为报酬,你想让我帮你什么都可以开口。你放心,只是模特而已,如果你介意我画西斐流派的话,你也可以选其他的——” “可以是可以,但是你离我这么远干嘛?我可不是同性恋。” 闻颂有些彆扭。 “因为闻颂学弟你不是討厌我么。” “谁说我討厌你了。” “啊……这样,是我误会了。那我们说不定能成为朋友。” 因为这句像是表明不討厌的话,那张脸顿时洋溢起笑意,让闻颂忍不住別过脸去。 一个男的,笑得这么好看干嘛。 “对了,闻颂学弟你们一般什么时候训练结束,还有课表什么的,可以发我一份吗,这样我就不会在上课的时候打扰到你了。” 对方自来熟地搂上了他的肩膀,笑意盈盈的,行为举止没有半分逾矩,就是男生之间的勾肩搭背罢了。 但是……好近。 呼吸好近,味道好近,还有身体也贴在一起了。 隱藏在墨蓝挑染碎发之下的耳尖顿时红透,闻颂说话也磕磕绊绊的:“说、说什么打扰。” 他为了证明自己绝对没有其他心思,心一横搂住了对方的腰。 两人同时都顿了顿,一个是为了確保自己的女性身份不会暴露,另一个则是瞳孔地震。 乱七八糟的想法,砰的一声在脑子里爆炸了。 闻颂慌慌忙忙鬆开她然后旋身和她保持安全距离。 “那个我待会儿还有训练我先走了,模特的事我答应,学长你后面再来找我吧。” 像是这段话烫嘴一样快速全部说了出来,他逃也似离开,一边走一边把手中的棒球帽重新戴回头上。 他没注意和自己擦肩而过的是谁,虽然挡住了自己的脸红没让身后的人看见,那股羞涩和小鹿乱撞的情態却完全落入了季染眼中。 闻颂! 他骂她同性恋的时候那股凶狠劲和噁心劲呢! 季染死死咬著唇,不甘和强烈的落差感让她难以接受自己费尽心机攻略的目標对象居然这么轻易就因別人而心动。 血腥味瀰漫在口中,再想起之前对峙时被居高临下睥睨的那傲慢眼神,她转身离开的脚步都恨不得把地踩碎。 世界意识又爽了。 * 季染先去把自己身上给清理乾净,愤愤不平將刚穿了半天不到就再也没资格穿上的队服狠狠丟到垃圾桶里。 那些人要是知道她是女生,估计都会想追求討好她,而不是像现在一样,把她当做过街老鼠、社会底层。 换上制服又在本来就有跟的制服鞋里垫了增高鞋垫都不到一米七,这让进来之后天天被侮辱性嘲笑小个子的她更加怒火中烧。 “季染!” 童少川终於找到了她,气势沉沉走过来。 “我们谈谈。” “我动用关係让你进来不是让你和少爷谈恋爱的,能给我个解释吗?” “我没有,原先只是想著这样更好接近他们那个阶级获得消息罢了。” “我不管你什么打算,现在闻颂这条路已经被你自己走死了,你以后最好別在他面前出现。” “哦。” “你还记得你进来的目的是什么吗?” “我记得……”季染不情不愿回答。 什么啊,她又不是女主,她哥死了关她什么事,她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攻略目標对象完成任务。 现在还多了一个,那就是尽全力去妨碍那个该死的高级任务者。 “季染,你最好清醒一些,你和这里的所有人都不是一个世界的。如果不是你爸捡到那个根木筷,说不定季风不会进这所学校,也就不会死。” 童少川嘆了口气,“当初是你自己说要查清楚坚持进来我才同意的。要不是所有人都知道我和季风关係好调查被阻碍,其他人又信不过,我也不会找你。” 季染对这具身体死去的哥哥没有半分感情,但她同样有个相依为命的妹妹,听到他这样说,抿嘴垂下了眼。 “我知道了,我会清醒点。” “目前来看有可能知道消息的就最上面那几位,席予清、闻氏兄弟、还有另外那几个,我不確定他的死和谁有关,但你要小心。” “对了,你和席予清是不是关係还好,你可以从他那里突破——” “我和他关係不好!” 她怒气冲冲打断。 “行,总之我最后能做的就是把你安排进学生会办公室,你要抓紧机会和闻瑾打好关係,別再犯傻!” “知道了。” 季染敷衍回答,只把童少川看作是个提供情报和作用的npc,没什么要尊重的实感。 至於闻瑾?如果那个人也是那个任务者的目標,她自然会好好上心,现在她主要得盯著的是闻颂。 那个让她三番两次被羞辱的目標对象! 最后离开棒球场的时候,她的眼神落在了本垒板旁等待扔球的蓝白色身影。 很简单的队服都被他穿得如此清爽阳光,仿佛天生就该站在球场上被眾人瞩目。场上他是队长,场下也依旧是阶级顶端。 如果没看到之前他面对另一个人的模样,她会真的以为他永远都会那样高高在上。 可恶,走著瞧。 第388章 白月光「学长」(9) 这所名为莱特公学的顶级男校里,学生们个个家世不俗,因此要他们受人管辖是很困难的事。 於是学生会应运而生。 这个小社会完全是学生自治,学生会也几乎是阶级的缩影,毕竟没人能接受社会地位不如自己的人来管辖自己。 席予清当初不选最適合身份的纪检部,也是因为她清楚自己根本不是少家主,所以不想为自己树太多敌。 而现在,这点也成为了闻瑾对自己身份质疑的佐证之一。 真糟糕,他似乎怀疑她不是席予清。 虽然没有怀疑她的女性身份,这样总是被盯著和试探,离暴露也不远了。 真是…… 南潯还没收回眼神,刚好看见闻瑾转过脸来对她说: “差不多都清楚了吧?” “嗯。” “还有,因为再之后的义卖文化节,可能后续需要你经常过来。” 闻瑾嘴角的笑很官方,但这笑在她看来和压榨牛马的笑没区別。 所有的都是藉口,想让她留在身边方便试探恐怕才是真,而且她才不想真的工作,一点也不刺激不好玩。 南潯站得有些累,靠在了会长的办公桌上懒懒拒绝,“最近我好像没什么空。” “我看了一下,席部长最近的课不多,也没什么额外安排吧。” “会长真是了解我。”她皮笑肉不笑。 性冷淡会长,果然她一点都提不起劲来面对他,即使知道之后他会有另一面,她目前也暂时不想和他交锋。 这里的人感觉大多都在公学憋太久变態了,面前人尤其。 总之休想让她当牛马上班。 “会长,不是我不想过来,而是有点困扰。” “困扰?” 闻瑾推了推眼镜,镜片底下的眼眸闪过一丝瞭然。 终於忍不住要和他摊牌了? 他微笑著试探:“是因为我上次那个玩笑?” “不是。” 对方堪称无礼地坐到了办公桌上,然后压低身子接近他,神神秘秘低声说道:“因为……” “因为……?” 闻瑾跟著小声重复,抬头看著那张月华笼罩般的脸,眼神也跟著落在一张一合的莹润唇瓣上。 “因为我喜欢会长啊。” ? 什么? 他震惊到忘了眨眼,还在消化这句话,但耳畔让人耳廓发痒的声音还在继续: “会长,我已经在极力克制了,但是看到你的时候,还是会忍不住。” 越说越感嘆,闻瑾甚至被得寸进尺地握住了手拉近,眼神直直撞进一双柔波荡漾的眼眸之中。 手掌感受到对方手心的触感温润,还带著暖意。 闻瑾自以为可以处理一切棘手的场面,但现在的状况还是有些让他大脑宕机。 他艰难出声:“席部长,你知道你在说些什么吗?” “我当然知道,会长,所以我说我很困扰,在我放下这段感情之前,我想我们还是少见面吧。” 对方放开了他的手,也下了办公桌,脸上的表情低落,留下了最后一句话: “否则,我真的不敢保证……我会对你做出什么过分的事。” 关上门以后的南潯脸上还残留著偽装出来的遗憾,轻轻嘆了口气。 状似捂脸,实际上是在掩盖憋不住的笑意。 太好笑了,性冷淡会长刚刚的表情,哈哈哈哈。 听说拒绝上司交代任务的偏门方法就是告白,目前看来確实挺有用的。 现在还不是暴露的时候,所以別再盯著她试探她了。 门外的人脚步轻快逐渐走远,门內的闻瑾总算恢復理智,往旁边的小房间看了一眼。 戴著圆眼镜手拿记事本的助理颤颤巍巍滚出来,诚惶诚恐在他面前低头。 “会长,我什么都、什么都没听到。” “嗯。” 方维狠狠咽了口口水,站到了原本自己该站的位置,看到自己的记事本以后更是赶紧合上。 救命,怎么回事。 他就是看到席予清的气质太適合性转了因此以他当女主写点小同人罢了,刚好会长的人设会和万人迷白月光美人很有张力,所以他浅磕了一下。 但是……他发誓绝没有想过他俩现实会有什么啊。 刚刚、是告白,告白没错吧…… 白月光美人居然喜欢性冷淡会长,他们、他们可都是男的啊!这和他的文不一样! 话说,知道了这么大的秘密,他还能见到第二天的太阳么? “方维。” “在,会长。”方维声音发颤。 “要是外界有什么不该有的传闻……” “我保证不可能会有!”方维坚定回答。 “嗯。” “会长……” 他迟疑著,纠结许久还是把话说出了口,“你手上的文件,就是、嗯、好像拿反了……” 第389章 白月光「学长」(10) 许多零碎的画面很是跳跃。 “別伤害她行么?” 说话的人五官美丽中性,虽然长著和他一样的脸但是气质柔软,此刻正死死握著面前人的手腕。 “她不是你们的玩具。” “她自愿的。” 说话的人他认识,是闻家的那个,闻瑾。 “什么自愿?这种事怎么可能自愿!” “席予清,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她之前也不知廉耻地纠缠过你吧,她是不是也说,想和你做?” “你!” “那种女人也值得你这么上心?” “女人不是玩具。” 画面一下子调转,主角变成了他们口中的那个女人,像是在和谁交谈,声音充满蛊惑。 “谁稀罕他来救。” “你们这样下去会被举报的吧。” “其实他根本就不是真正的席予清,偏偏还假清高不让我碰一根汗毛,真是可笑。” “我说,你们可以把她送到狩猎游戏那,也不用脏你们的手。” “季染,谁允许你命令我们?”闻瑾的声音嘲讽,半点没有听她的意思,“管好你自己。” 被称为季染的女人沉默一瞬,颇感屈辱。 许久之后,那股诡异的感觉又来了,她说: “是,这就是命令。” 画面崩裂。 这次他看见的是大雨之下被冲刷浅淡的大滩血跡,血跡中央那个人身上还穿著公学的深玫瑰色制服。 他无力躺著,更多的血跡从胸口晕开。落下的雨砸在那即將凋谢的一般枯萎的脸上,雨和血混杂,从苍白的脸滚落。 雨水让他无法睁眼,他却依旧倔强睁著。 他对上了那双眼眸。 之前总是温柔的、含笑的眼,现在逐渐失去焦距。 明明长著和他一模一样的脸,但他就是能透过这偽装的外表看到內里独属於这个人的特质。 而这个人又要死了。 他好像看见了他,似乎有些惊讶,隨后则是勉力扬起一个笑来: “少家主……” 席予清想要抬脚靠近,梦境却在此时破碎。 骤然睁开眼,眼前漆黑一片。 他呼吸的变化很快就被不远处守著的人察觉,两名隱卫无声来到下首,询问: “少家主,又梦魘了吗?” “嗯。” 他长长呼出一口气,最后的画面仍在脑海中消散不去。 “几点了?” “早上五点。” “开灯吧。” 柔和的灯光亮起,也照亮席予清稍显苍白病弱的清俊脸庞。 从三个月前开始,他就一直会梦到自己“前世”的片段,也让他越来越觉得自己也许是重生了。 尤其是,梦境之外他还会有零碎的未来的记忆,可以验证的都经过了验证,確实都是会发生的事。 而刚刚梦到的类似上帝视角一般的画面,他已经不止梦见过一次。 里面的人是家族为他选出的隱卫之一,因为各项天赋卓绝又和他的脸型以及眉眼相似,所以被选中替代他上学。 有限的前世记忆中,对方和他交集並不多,也正是因此他才没来得及救下他,让他惨死。 不能这样。 他是因为他才代替入学,而且他怎么能看著一条生命就此逝去呢。 算算时间,那个女人应该已经出现了,事情也会朝著“前世”的结局而去。 他必须阻止。 “我要去莱特公学一趟。” “少家主,你的身体还没完全好……” “我的病已经治好了,现在只需要好好调养就行,而且我只是去一趟而已。” “我还不知道那个代替我的隱卫的名字。” “我们也不太清楚,从前都只叫她的排名,一號。” “我们现在问问。” “等等,现在太早了。” 他阻止之前,隱卫手中的消息已经发出去,然后对面立刻秒回。 “少家主,她说她叫潯。”隱卫展示屏幕。 “潯?” 席予清眸中浮起淡淡的疑惑,但还是接受了。 这个字莫名看起来很像女孩。 家族没有详细说明,隱卫则是以为他知道被找来代替他上学的隱卫是女性因此没说,误会就此產生。 而莱特公学那边,南潯之所以能秒回则是因为她被世界意识叫醒了。 它慌慌忙忙说自己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真正的少家主席予清因为世界不稳定的影响而得到了关於未来轨跡的记忆。 他是重要配角,清除长达三个月的记忆没有这么简单,也就是只能將错就错了,对方似乎现在以为自己是重生。 【他不会影响你做任务吧?我感觉他会阻止你和季染还有闻家那两个接触欸。】 世界意识有点担心,毕竟席予清不仅是真正的少家主,和闻瑾他们同属一个阶级,而且还是原主效忠的对象。 变数会很大的吧? 【担心什么。】南潯翻了个身,屏幕的光亮照亮她脸上的笑容。 【真的很好玩,我太喜欢了。】 太喜欢一无所知的猎物主动靠近自己。 太喜欢……以下犯上。 第390章 白月光「学长」(11) 第一丝晨光破晓之时,南潯见到了席予清。 他就站在那里,而其余人都成了背景板。 小別墅一楼,从落地窗边洒下的阳光透过斑驳树影照射在他身上,给他增添了些许暖意。 月亮还悬掛於天上,只是被日光给掩盖,而他的存在就像是另一个月亮,与日同辉,让关於月的浅淡光芒能够与太阳平分秋色。 她在镜子中见过无数遍“席予清”的容貌,但是见到了那张脸真正的主人之后,心中也不禁感嘆: 是席予清啊。 脸可以通过其他手段復刻,气质可以偽装,但是席予清就是席予清。 他是空中的月亮,而她所扮演的则是水中月。 前者高不可攀,后者总引人伸手打捞触碰,得到的却只是碎影。 听到声响,他转过头来,身上那排斥一切的疏离感顿时消散,对她表现出了不同於所有人的温柔。 这温柔来自他以为的“重生”,他单方面认识她,並且想要拯救她。 月光独独照在她身上的话,简直就像是在发出独一无二的引诱讯號。 所以,她想要这月亮。 堪称僭越的想法都被隱藏在心底,席予清通通不知晓。 他还在为终於在现实中见到她而感到有些不真实。 “潯?” “嗯,少家主,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我只是想来看看你。” 席予清是第一次来兰顿公学,也是第一次真正进入被作为“宿舍”使用的独栋別墅区。 儘管这些他都在梦里和记忆中见到过了,但亲眼所见是不一样的。 就像眼前的潯。 他做的梦大部分都与他有关,此刻梦中的人正恭恭敬敬半低著头佇立在他面前,和他“前世”记忆中很像,却又多出了些独特的感觉。 他將其归因於现实和记忆的不同。 愤怒的、平静的、濒死的那些模样,最后都和眼前的这张微笑著的脸重叠。 他还活著,这就很好。 “你在公学里生活得还好吗?” “一切都好,少家主。” “潯,这是你的名字?” “嗯。” “我能看看你真实的模样么?” “这个、现在的话有些困难,因为使用了一些半永久的偽装手段来易容……” “没关係,我只是隨便问问。” 他摆摆手,態度温和得过分,“我今天来得是不是有些冒昧,放心,我只待一会。” “並没有冒昧。” 面前的潯態度恭谨且陌生,但席予清却早就在记忆里、梦境里认识了他无数遍,这种落差让他感到有些失落。 对方似乎只当他是效忠的主家,但是他想和他成为朋友来著。 他没什么朋友,家族里的那些人更是和他没法聊到一块,他觉得,潯和他才是一类人。 病情压抑之下让席予清的情绪和欲望都很浅淡,但此刻接近潯、拯救潯的欲望格外强烈,让他久违感到了生命的鲜活。 “潯,我搬到这来和你一起住,可以吗?” “少家主?”他身边隱卫的反应比他想像中的大,“这样、这样不好吧?” “是我过去太好说话了,所以让你们產生了什么错觉么?” 席予清淡淡反问,身上属於少家主的气势无声释放,把他们接下来所有的话都无情镇压。 “我在问他,不是在问你们。” “是。” 他们卑微听训,几乎要把头低到尘埃里。 南潯猜他们一定是想说男女授受不亲,可惜他们的少家主並没有给任何说话的机会。 月亮对別人好凶啊,但是一转过脸来又朝她露出安抚又温和的笑来。 这样的话,真的让她很想试探他对她的底线在哪里欸。 怀著这样的想法,她点了点头,回答:“我同意,不过少家主日常大概不太能出门,因为长相……” “可以,我就算出去也会偽装的,当然我儘量不出门,在家等你。” 在家、等她? 南潯冒犯的想法愈发蠢蠢欲动。 “我不喜欢那些人也在我的私人领域里。” “可以,我不会让其他人跟著。” 其余人都有些急了,但不敢作声。 她继续说:“这样的话少家主身边就没人伺候了,那我们同住一间,这样也好保护您,照看您,可以吗?” “少家主?!” 隱卫们再也忍不住了,这个一號简直就是对他们少家主心怀不轨,这这这……男女怎么可以同住一间。 “……可以。” 席予清虽然觉得有点怪怪的,但还是点头同意,一个眼神过去就让他们全都低下了头,恭恭敬敬闭嘴。 “还有什么要求吗?都可以一併说。” 简直堪称毫无底线的纵容。 “没有了,少家主,我马上有课,等我回来,私下里,可以给你看我的脸。” 最后这句话,那声音明显放柔了许多,和他对视的眼眸之中也多了些让他感到和刚才一样奇怪的意味。 “嗯,我等你。”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更在那注视下轻咳了两声。 在席予清开口询问之前,对方已经收回了视线,轻轻点头,拿起一旁的外套行云流水穿上。 兰顿公学的制服是深玫瑰色,和他梦里见到的一样,和潯很配。 他的手和他不一样,更纤细些,也更健康,有练习体术留下的薄茧,指节莹润,指甲泛著气血充足才会有的粉。 那双手如今正一颗颗扣著扣子,制服外套勾勒出腰身的弧度…… 反应过来自己在看哪里,席予清一惊,然后立刻转头收回了眼神。 即使对方是同性,他刚刚的视线也太无礼了。 “少家主,我先走了,对了,您能住进来,其实我很高兴。” “嗯。” 席予清正沉浸在自省中,接著就被一股山茶香味所笼罩。 淡淡的香大概来源於沐浴露,由於拥抱而氤氳在他怀里,存在感强烈。 他有些不习惯和人这样亲密,但一想到他们都是朋友,又是同性,似乎也没什么。 南潯没想到月亮甚至能容忍她这样以下犯上般拥抱他,见状笑容更大,接著说道:“等我回来。” 普普通通的四个字,被她说得宛如我喜欢你一样。 “……嗯。” 席予清又点头,依旧清冷似月,垂在身侧的手却微微蜷起,因为皮肤太白,所以稍有些其他顏色都很明显。 晕染开的红,和他耳根浮起的顏色一样。 第391章 白月光「学长」(12) 南潯在隱卫们震惊又谴责的目光中调戏了他们少家主之后就美美去上课了,因为心情很好,所以在体术课上反而更加不收力。 二十人的小课,十九个人都和她打过了一场。 浑身酸痛的男生们痛並快乐著,一边呲牙咧嘴给自己抹药油,一边看向站在教练面前的那个人。 就连討饶的笑都很討人喜欢啊,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人存在,既然都让他存在了,为什么这么残忍地让他投身成男的! “席同学,你今天下手是不是有点太重了呢……” 教练刚刚开始试探著说话,就被大家七嘴八舌打断。 “不是他的错!” “对对对,是我们太弱了!” “教练,我们伤得不重,而且一点都不痛。” “爱能止痛。” 好一个爱能止痛。 教练略感无语,本来上班就烦,还要看这些荷尔蒙旺盛的少爷们朝別人孔雀开屏。 他突然理解了席同学,甚至觉得他下手应该更重一点。 之前他们可没有这么狂热,现在的眼神却纷纷充满了侵略感,似乎那个人稍弱势一些就会一拥而上把他吃干抹净似的。 这个年纪的男生最是躁动如兽类,若不是因为一次又一次被强势镇压,会发生什么还真不一定。 教练看向嘴角含笑无视那些眼神优雅擦著汗的席同学,敬佩之情油然而生。 “差不多到这了,下课吧。” “教练辛苦了。” “教练辛苦了。” 他们刚说完这些就迫不及待接近心心念念的那个人。 席予清的课表眾人都知道,能和他选到一门课是极其困难的事情,尤其最近,课程的名额被爭抢甚至到了要比拼家世的程度。 能够站到这里的,虽说比不上席家又或是闻氏,但也仅次於他们了。 笑起来有酒窝的那个萨摩耶一样的小天使,是某个国家的皇室后裔。 眉骨上有小痣的那个高冷帅哥,家族掌握许多稀金资源,富可敌国。 ……等等等等。 每一个不仅家世显贵,容貌也同样不俗。 一向热衷於玩男人的南潯按理说在这样的男校里应该会像老鼠掉进米缸,但她此时却对所有人都一视同仁地疏离。 再好看,比起那几个还是差了点感觉。 別说是家里那个月亮了,就算是性冷淡会长,虽然看著很无趣,长相也是万里挑一的好看。 还有闻颂,傻白甜答应了她要当绘画模特的来著,要不待会就去找他吧? 她记得美学专业那边有大片的欧根纱,在光线之下会泛起如水一般的色泽,如果扔在闻颂身上的话……会很漂亮吧。 身体是、纱也是。 南潯在想些什么,靠近的人根本不知道。 在他们看来,席学长低垂著眼在解开腕上的运动绷带的模样美得几可入画,气质清澈乾净,让他们觉得自己骯脏的心思简直是在玷污他。 这所学校里本就不允许被存在欲望,他们被压抑惯了,原本还没觉得有多么难熬,但是面对这个人,才觉得像是要疯了一样。 以前对喜欢同性这件事想到就觉得难以忍受,但现在,对象是学长的话,似乎也不是不行。 “学长,听说你缺绘画模特?” “你看我怎么样?” “还有我还有我。” “学长你缺什么样的绘画模特,我立刻去练。” 口中说著洋溢友善的挑不出错处的话语,少年们靠近之时,眼瞳之中却是与无害笑容极端相反的压抑。 不可言说的欲望如同黑泥般往外蔓延,靠近那个人,想要吞噬那个人。 而被包围的那个人,表面上仍一无所觉。 “谢谢,但是不用了。” “啊——为什么啊学长。” “因为我不想在画画的时候看到有谁对著我发情。” 南潯用最礼貌的態度和最温柔的语气说出了捅破那层窗户纸的话。 气氛一滯。 “学长……”天使一样的男孩子率先开口打破安静,接下来的话语却一点都不符合他的外表。 “其实我在下面也可以的,真的不能吗?一次也不行?” “等打得过我的时候,你们或许可以一试。” 她微笑著揉了揉手腕,让大家一下子想起被武力支配的恐惧,眼神也顿时褪去了蠢蠢欲动,变得清澈了些。 空气轻鬆了许多,刚刚的对话仿佛没有发生过。 “我的性取向很正常,还有,我已经有绘画模特了。” “是谁?” “闻颂。” 听到是这个名字,好些人都鬆了口气。 是那个很討厌席学长的闻颂啊,听说他很不喜欢別人在他面前提席予清。而且他最直了,之前还因为被那个季染告白而大发雷霆、两次。 如果是他的话,那就没事了…… 应该吧? * 南潯换回制服走出场馆,顺便检查了自己脸上的阴影有没有因为出汗消失掉,但手机屏幕当中映照出了身后的人影。 她转头,看见闻瑾身后跟著的十几个人中有一张很熟悉的脸。 季染动作挺快啊,都混到学生会来了。 “席部长!” “你怎么也在,刚下课吗?” “席部长。” 大家嘰嘰喳喳,但季染和闻瑾格外沉默,哦,还有个方维。 南潯本来想著打完招呼就走的,看见闻瑾那样,还是没忍住走过来逗他。 “会长,我手头上好像还剩些要和你对接的工作,你看……” “嗯,先交给別人就好。” 闻瑾推了推眼镜,避免和她对视,一时间其余人都有点沉默下来,不明白两人间的关係为何变得如此僵硬。 “確定吗会长?”南潯的笑容缓缓落下,看起来就像是被他避嫌的態度所伤。 “確定。” 他们旁边的方维都要急死了,赶紧把无关人士驱赶走,但季染像是看不懂眼色一样磨磨蹭蹭的,他瞪了她好几眼才挪。 被留下的两人氛围更加古怪僵硬。 南潯和他对视,用眼神传达著自己的失落、犹豫、还有微弱的爱意。 “啊……原来会长真的这么不想见到我,不过这样也好,我也能放下我的感情了。” 她说完这句话,果然看到了闻瑾脸上不相信和相信交错最后又纠结挣扎的表情,简直精彩纷呈。 好耶,又甩开了手上的大部分工作,还看到性冷淡会长好玩的模样,赚到了。 看他还有没有心思试探她身份。 南潯忍笑离开。 而季染刚刚结束道具使用,想到隔得老远听到的对话,眼中顿时燃起了希望的光芒。 那个任务者的目標里有闻瑾,而且闻瑾还对她一点也不感冒。 要是拿下他,对方岂不是也能体验她之前的滋味? 她看向那个方向,方维似乎正为闻瑾和席予清的关係而忧心说著什么,更加得意。 那个傲慢的高级任务者,也有这种吃瘪的时候? 然而方维说的却是: “会长……就是、那个……今早电脑那些搜索记录一定不是您对吧。我看见有搜【被同性告白却不討厌是弯了吗】,还有【性取向是不是天生的】——” “……闭嘴!” 一向冷静的闻瑾语气中极其罕见地出现了几分气急败坏。 第392章 白月光「学长」(13) 在等待下属们搬家的过程中,席予清手肘支在桌子上正偏头看向身旁玻璃房里盛放的各种鲜。 他下意识伸手想要触碰,但是怕手指弄脏玻璃,於是只能收回。 过去的这么多年里,他就和那些朵没什么两样,被所有人小心翼翼对待著,生怕某一天就枯萎死掉。 他总是在忍,忍耐疼痛、忍耐孤独、忍耐隨时都会死去的不安感,忍得久了,就连他自己也误认为自己什么都不在乎。 在见到潯之前,他只是想来告诫这个和他有相似之处的人远离不该接近的人,別再像“前世”一样重蹈覆辙。 但现在,他觉得他们应该可以成为很好的朋友。 最重要的是,他要待在这里,直到確保潯不会遇到任何危险。 那个女人…… “来人。” “是。” “之前让你们查的那个叫季染的学生,有监视到什么有价值的消息吗?” “有的,稍后我们立马发给您。” “对了,少家主,东西都已经搬完,没有惊动到任何人。” “嗯,那你们全都可以离开了。” “家族那边……”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我做事需要向谁报备么?” 普通的疑问句不带半点其他威胁的意味,席予清直起身体稍稍往后靠。 在日光之下都依旧冷淡透澈的眼转向他们,底下无人敢和他对视。 “我的身体已经恢復得差不多了,也具备独立生活的能力,以后別再说一些我不想听到的话。” “是。” 少家主似乎在这件事上格外执拗,他们还从未见过他如此强烈的想要做些什么的模样。 明明往常淡得像是要羽化飞仙的修道人士一般,即使生病最痛的时候都能无事发生似的。 大概是从某一天开始,他像是找到了某种意义一样。 不知道这是好是坏。 “少家主,有事呼唤我们。” “別离这里太近。” “是。” 大家纷纷把头低下,接著顺从离开。 刚刚还不怒自威的席予清拿出手机,发简讯时唇边自动浮起笑意:【潯,你大概什么时候回?】 【晚一些,估计要到傍晚,大概六点多。】 【好的,我等你。】 身处棒球场的南潯看著消息没忍住发散思维。 席予清和她说话的时候很有人夫感,因此总是勾得她蠢蠢欲动。 这样一看,那她现在算什么?明明已经有正宫等在家里却还跑出去偷吃的人渣? 她被这种比喻给逗笑了。 “学长,什么事这么开心?” “没什么。” 闻颂用毛巾擦著刚冲完澡湿润的头髮,眼神怀疑。 贺顿公学对学生的管理力度严格到方方面面,压抑和窒息的氛围一绝,是绝对不允许和外界的异性有私下往来的,但越是这样就越有人越过红线。 他可见过不少偷偷溜出去和女友约会还有每天在线上腻歪无比的人。 席学长该不会也…… 闻颂不道德地利用自己良好的视力偷看了一眼屏幕,看到的却不是社交软体的头像,而是非常原始的简讯交流。 更可疑了。 “学长,你——” 他的话还没说完,接著就眼尖看到不远处有说有笑走过来的好几个队员。 心中一惊,闻颂立刻伸出手臂把人带到隱蔽的角落去。 几乎像是拥抱的姿势,他却完全没察觉,只顾探身出墙边看那些人的行动轨跡。 “怎么了?” 因为距离隔得太近又有身高差,对方的呼吸直直喷洒在他耳廓附近,让他瞬间瞳孔一缩。 两个男生搂搂抱抱,简直奇怪! 心中的彆扭感让他很憋闷,但是却莫名止不住各种的想法。 比如他又闻到了那股香味,比如他这次比上次和学长更近,比如他感觉到了…… “学长,你的肌肉呢?怎么像女孩子一样……等等等等,疼——” 怕惊动其他人看到他们的曖昧姿势,闻颂连呼痛都不敢大声,手腕被大力捏住的疼痛是实打实的。 “我的肌肉,感受到了吗?” 漫画角色般的人似笑非笑放开了他,让他一瞬间光顾看脸而忘了手上的疼。 “对不起。” 闻颂訥訥道歉,心想学长不愧是学长,体术也超绝,刚刚一定是错觉。 有说有笑的声音远去,没有再靠近这边,他也赶紧后撤一步乖乖站好。 “闻颂学弟,我虽然不希望你討厌我,但也不想你像那些人一样。” “什、什么意思?” 闻颂眼皮轻眨,“学长你知道他们……” “是的,我知道。公学里全面禁止谈及欲望,但大家看我时的欲望即使压抑著,我也能看出。” “还有,我也是因为知道你不会像他们一样,我才会选你做我的绘画模特。” 南潯拍了拍因为刚刚太过靠近制服外套上沾染到的来自他髮丝的深色水跡,接著说: “我不太想成为被覬覦的猎物,也不喜欢那些眼神,学弟,你能懂吗?” “嗯。”他乖乖点头,忍不住强调,“我真的不是同性恋。” “我相信你,所以你也不会在我画画的时候对著我发情的,对吧?” “对!” 闻颂因为这直白的话语而有些面红耳赤,但还是坚定点头。 他可是只喜欢女孩子的纯纯纯纯纯直男,是绝对不可能像那些死同性恋一样没节操天天yy学长甚至舞到他面前的! “很好,那我们已经算朋友了?” 下意识的,他不太想点头,而是含糊了两声,接著转移话题:“学长,时间不早了,我们还是先去画室吧。” “嗯,走吧。” 落在后头的闻颂出神看著那挺拔而略带纤细的背影。 朋友……吗? 第393章 白月光「学长」(14) 美学大楼第二层,专属画室內,闻颂的分贝没有控制好。 “学长!!什么脱掉?!” “衣服啊。” 摆著画具的修长身影背对著他,语气无波无澜,衬得他好像反应过度了一样。 但是、衣服? 他需要脱衣服吗? 闻颂想到了之前有听说过会有一堆学生围著不著寸缕的专业模特专心致志临摹速写,难不成他…… 不安咽了口口水,他小心翼翼试探: “学长,你要画的,该不会是什么都不穿的那种吧?” “当然不是。” 他鬆了口气,但还没放下心来,就听到下一句,“但也差不多。” ! “我还以为你答应之前已经知道什么是西斐流派。” 说话的人转身,漂亮的眼眸当中略带失望,语气低落,“学弟介意吗?抱歉,是我没说清楚,你现在还可以再考虑考虑的。” 谁能在那样的眼神当中狠心拒绝?谁能?! 闻颂大脑宕机,感性压过理性,立马脱口而出答应,“我不介意的,真的。” 看到那张脸重新绽放笑容,他也跟著扬起唇角笑。 “既然这样的话,脱吧。” 笑容没持续三秒立马落了下来。 南潯就是故意使坏心眼,看够了傻白甜少爷窘迫的模样之后也不再逗他,开口给他递台阶: “学弟你第一次当绘画模特不习惯也正常,这样吧,这次换上我给你准备的衣服就行,反正以后还有机会慢慢磨合。” “嗯嗯。” 闻颂这次的心放得也有点早了。 * “等等,学长,这样真的好吗……” “哪里不好,很好看啊,这身是我专门去借的镇馆之宝。” 南潯满意的眼神在闻颂身上逡巡。 不愧是镇馆之宝,这套服饰虽然是现代工艺,但工艺的精美和復刻程度却不亚於真正的古埃及。 黄金是主体,宽而薄的黄金被锤链编织组成能够铺在肩上的完美装饰,但却刚好露出漂亮的肩膀弧度和好看的手臂肌肉。 同样的,连布料都称不上的首饰自然也无法遮住大片胸膛,好看的轮廓一览无余。 原以为他的蓝发挑染会不太搭这身,但果然在这种情况下,有那样一张脸以及和她想像中一样超棒的身材比例,已经完美到不能再完美。 皮肤也是,因为常年运动而很健康的顏色和这身简直太適配了。 可惜,欧根纱没用上,只能等下次了。 “坐到那边去。” 南潯指了指自己提前布置好的场地。 “嗯、好。” 闻颂不自在地手臂交叉微微挡住自己的胸口,一边在心里给自己做各种心理建设,若无其事坐到了阳光下。 他这是什么反应,又不是什么特別清凉的衣服,平时训练结束太热不穿上衣的时候多的是,为什么偏偏在这种时候就这么不自然。 清醒一点,闻颂,你可是被学长寄予厚望的,绝对要正常相处啊! 一分一秒过去极为煎熬,尤其是他能够感受到画画的人专注用视线描绘著他的身体,以在画布上达到最佳的还原。 可是被那样注视著……不仅是脸,就连身体也在发烫。 “啊,等等,应该有些肌肤的色泽比较好。” 绘画过程的中断让闻颂得以呼出一口气,看了一眼时间居然才过了几分钟! 他擦了擦汗,然后就见学长朝自己走来。 对方跪坐下来,用指腹沾了些亮闪闪的高光往他肩膀还有锁骨上抹。 一低头就能看见清冷温柔的眉眼,长而翘的睫毛隨著眨眼微动,那张脸的衝击力在这种距离之下更加被放大。 尤其是,涂抹高光的细小动作像是羽毛刮蹭,让他不仅皮肤痒,就连喉咙也发痒。 刚刚已经足够煎熬,现在更是。 “脸上也来点吧。” 说著那张脸就凑近了,之前一直有闻到的香味也逐渐具体,似乎像是淡淡的山茶香。 为了缓解气氛的尷尬,闻颂开口询问:“学长你喷香水吗?” “香水?我一般不用香水。但是我用的沐浴露好像挺香的,是什么香水同款来著。” “啊……这样。” 接下来该说什么?来点男生之间的话题。 越是思考就越想不出,这种时候他只能想到閒暇时听到的那些人对席学长直白又情色的臆想。 太糟糕了。 “好了,还有胸口,闻颂学弟你自己来吧,因为感觉你有点害羞,是不习惯被我碰么?” “……” 闻颂说不出话来,耳尖更红,接过高光按照吩咐小区域涂,良久之后才憋出一句: “我以后会习惯的。” “嗯,对了,我看你比较僵硬,要不要再给你一点时间適应?” 他抬头,刚好看到那温柔如同白月光一样的笑。 脑子又晕晕乎乎的了,但闻颂想著他既然已经答应了要当绘画模特,自然要尽心尽力。 他左右看了一圈,然后指了指放在桌上喝了一半的洋酒。 “我喝点,微醺了应该就能放鬆。” “啊……但那是我找灵感的时候喝的酒,度数比较高……” “不怕,我酒量很好的。” “真的吗……” “真的!” 闻颂语气篤定。 * 然而…… 他错估了自己的酒量,一下子把那半瓶全灌完了。 结果就是画还没开始就已结束,因为绘画模特本人已经不是微醺而是烂醉。 南潯哄著他自己把衣服换了,想著要不要给他送回去,但他却一直扒拉著她不放。 好吧,只能把他暂时带回去了。 慢慢把那些道具和镇馆之宝收拾好之后已经到了傍晚,转眼都快要七点了,也早就超出了她和席予清说定的时间。 月亮不会生气吧?毕竟现在对方是少家主而她是下属。 “闻颂,鬆开些。” “……不。” 醉了的傻白甜少爷比平时话少多了,但也更加坦诚且固执。 想著他都这么醉了,应该不用担心被发现女性身份,因此她也就隨他抱著。 哪知闻颂上了车更黏糊,像个甩不掉的牛皮一样,要不是確定他真醉了,南潯一定觉得这傢伙是在趁机占便宜。 发了消息告诉席予清自己要带个朋友回来让他偽装一下,她低头看了一眼紧紧抱著自己腰不放的闻颂。 看样子,喝醉的人能够自己换衣服已经是极限。 好好的公学制服,领带没系好,扣子也没扣准,简直像是出去鬼混回来了一样。 她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没有一点为他整理的意思。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路灯的光照耀著从车上下来的两个人。 席予清早已在那等著。 潯比约定的要晚回来,不过没什么,但他更介意的是,简讯里说的朋友看起来似乎並不普通。 他还以为潯对谁都是那样疏离,但是此刻却看到他堪称包容地任由別人掛在身上。 “好好走路,別乱蹭。” “学长,我一定会努力不对你发情!” “现在是说这种话的时候吗!闭嘴!” “……哦。” …… 被口罩遮住的脸上,席予清唇边的弧度缓缓落下。 发情? 第394章 白月光「学长」(15) “学长——” “嚎什么,把这个吃了,然后喝点淡盐水。” “学长,你的沐浴露甜甜的。” 闻颂偏过脸躲避药物,把她抱得更紧,“我小时候也喜欢甜的,但是我爸说不允许我喜欢那些女里女气的东西。” “我被关在地下室,好多天,那里有老鼠还有蟑螂,但我不能叫,因为男孩子绝不能害怕什么……” “啊对了,我爸就是制定校规的人,我討厌校规,为什么非得那么压抑,你不知道那些人反而玩得更。” “有多?” “学长別听,脏脏。” “叠词词,噁心心。” 南潯面无表情,“赶紧吃药,我的耐心有限。” “学长——” 闻颂醉眼朦朧还记得黏她,脸色酡红、嘴里含糊说著胡话,但就是不张嘴。 和一个醉酒的人沟通是极其困难的事,她见他完全没有要接过醒酒药的意思,乾脆直接捏住他的脸。 食指和大拇指把柔软的脸颊都捏到些许变形,反而让傻白甜少爷看起来更可爱了些。 可惜她的心冷硬似铁。 塞醒酒药,灌温水,动作一气呵成。 些许温水没灌进去,沿著下巴流到了手心,在她扯纸之前,在旁边沉默看了许久的席予清已经低下头为她擦拭。 清朗温柔,语气却不似平常:“你要一直照顾他么?” “没,一会他酒醒点之后把他扔客房就行。” 南潯用手挡了挡他继续的动作,“少家主,我只是下属,您无需这样。” “我以为我们是朋友了。” 席予清收回手,笑著说话,抓著手帕的指节却收紧了,带起些许褶皱。 “也是,很突兀吧?莫名其妙跑来要和你同住,又说一些要当朋友什么的话,潯你同意是因为我是少家主,所以不好拒绝我吗?” “不是的——” “学长!別和这个奇怪的人说话啦!他一定和那些人一样想对你这样这样那样……” 醉鬼又来插嘴,趁他还没说出更过分的话,南潯赶紧捂住了他的嘴。 “少家主我先送他上去。” “嗯,注意些,別磕到碰到自己。” 席予清耐心嘱咐,“你有没有吃过晚饭?” “还没,不过没事,一会我下来订餐。” “嗯,我等你。” 他每次说这三个字的时候总是显得格外贤惠,让南潯多看了两眼才把醉鬼闻颂提溜上楼。 刚刚短暂的对话似乎只有一个人在意。 席予清弯腰把桌子收拾好,然后又把两人制服的外套搭到臂弯里。 闻颂的,丟到脏衣篓里。 另一个人的,小心叠好。 他做这种琐碎杂事的时候,和面对其他下属时的冷淡和威严简直像是两个极端。 衣服刚叠好他又想到刚刚瞥见的,那个闻颂错位没系好的制服衬衫扣子,领带也像是隨便系了之后又扯松的。 早就听说男校里喜欢上身边的同性这种事很是普遍,所谓的朋友真的是朋友吗? 席予清没办法不乱想。 前世潯的悲剧来源之一就是闻颂,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会认识,但和他有牵扯只会给潯带来危险。 而且,那种人不管是朋友还是超出朋友关係的对象,都不適合。 他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把制服外套都抓皱了,赶紧抚平,然后就听到楼上传来声音: “少家主,你喜欢的菜我都点好了。” 下楼的人一边看著手机一边扯著衣领,单手试图把刚刚被扯开的制服扣子给重新扣上。 席予清的眼神落在了那明晃晃带点红的颈间,忍住没问,而是开口提醒: “潯,你的扣子快掉了,所以不好扣。” “啊这样。” 对方低头看了眼,“刚好也蛮热的,不扣也没事。” 他这样说著,反而顺势把第三颗扣子也给解掉,露出了晃眼的锁骨线条。 席予清赶紧移开眼。 “我帮你缝。” “啊?没关係,坏了换一件就行。少家主,这种小事不需要您来做的。” 他们面对面相对而坐,相顾无言,因为没有一个人率先开口打破沉默,所以气氛莫名尷尬起来。 “潯,你的性取向是男生?” “嗯?是啊。” 居然、就这样坦然承认了。 潯一边剥著橘子一边心不在焉回答著他,所以没看到他的惊讶,这真是太好了。 席予清不想让他觉得自己会歧视他的性取向。 “怎么了吗?” “没有,我只是想问,你和闻颂……” “哦,他是我的绘画模特,也是朋友啦,你別误会,我和他没什么的。” “我没误会。” “对了少家主。” “嗯?” 他抬眼,一下撞入汪洋般的眼眸里,瞬息间就被包裹,然后听到: “其实我白天就说过了的,你能住进来我很开心,不是因为主僕的身份,所以我都没有再用您这个称呼,但是叫少家主是我的习惯,我后面会努力慢慢改过来的。” “还有,闻颂只是普通朋友,一点都比不上你哦。” 对方认真解释著,说明之前的对话並不是只有他一个人在意。笑眼弯弯,明明是和他一样的脸,但就是个人特色鲜明。 “所以,少家主,不难过了吧?” 席予清的心臟仿佛被细细的丝线所牵动,被忍耐得极淡的情绪居然有一天也能被察觉。 潯比他想像中的还要了解他,不过也是,因为了解,所以才能偽装到代替他来上学。 这世界上再没有第二个这样了解他的人了。 席予清垂下眼,忽然觉得自己之前一个人在意得要命又若无其事的模样很丟脸。 但就这一瞬间的微小情绪还是被感觉到了,一瓣橘子被送到唇边,他下意识张口吃掉。 很甜。 “少家主,其实你在想什么不说也没关係,我都会努力猜到。” 潯的气质无害且包容,那双眼中的甜意比橘子的清甜更甚,对他继续说,“而且哦,除了朋友之外,我也是只为了少家主你而存在的隱卫。” 只为了他而存在。 席予清咀嚼著这句话,內心愈发柔软。 这样的人绝对不能死在雨中泥泞的土地上,他绝对要拯救他。 绝对。 他未察觉的视线盲区,南潯指腹微捻,看著他的眼神幽暗且放肆。 第395章 白月光「学长」(16) 一夜就这样过去。 因为別墅里多了闻颂,谨慎起见,所以之前说好的要看到真实的脸也不了了之,只能改天。 还有就是,席予清知道性取向那件事之后联想到二人要同居一室还进行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心理建设。 结果到了睡觉的时间点才发现,套房內外是一样的,相当於两个房间,只不过是有个开放性的屏风挡著所以方便听见他的动静还有保护他。 不是同睡一床。 他鬆了一口气的同时也感到莫名的……遗憾? 总之,昨夜的情况就是这样。 目送那两个身穿制服的身影结伴离开別墅,醒酒后的闻颂规矩极了,很符合和潯说的普通朋友。 席予清把脸上的口罩摘了下来。 根据监视,那个叫季染的女人已经出现在了闻瑾身边,而且也和潯有了交集,听论坛上说,他们走得还挺近。 没必要告诫潯远离她,这会很奇怪,也会给潯增添心理负担。 直接从源头上清理,才最恰当。 先清理她,再清理狩猎游戏的主谋,一个一个来。 阳光之下,席予清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半边脸都陷在了阴影里,美却冰冷。 他又变回了那个多智近妖、杀伐果断的席家少家主,在那个人面前会刻意放柔的声音现在充满凛冽的杀意: “找机会,把季染直接处理掉。” “是。” * “阿嚏。” 找到机会来给会长送文件的季染打了个喷嚏,在其余人投来的视线当中歉意点头哈腰。 “真不知道为什么放这种人进来打杂……” “头一次觉得风纪部管太严了。” “那些人哪有霸凌他,分明是他自己就很招人嫌。” …… 这些窃窃私语让她暗自捏紧了拳头,无论做什么都是错,她光是出现在这和他们呼吸同一片空气都有罪。 她得罪了闻颂,已经惹了相当一部分人趋炎附势的跟风討厌,但现在大部分的处境其实来源於那个高级任务者。 她在学校里的人气高得可怕。 就因为之前她被她救过,还单独在咖啡厅里待了很久,后面还被目击他们说话,无数的恶意便直指她。 尤其是在学生会,无论走到哪儿都能收穫嫉妒和敌意。 她向来习惯被嫉妒,也享受嫉妒,但这次却不是因为优秀又或是得到了优秀的男人被嫉妒,而是因为她和那个討厌的女人扯上了关係! 所有人都喜欢那女人,所以这样对她! 季染真是受够了,但还好,她喜欢的闻瑾不喜欢她。 “会长,资料我放这了。” “嗯。” 空气安静几秒,闻瑾抬头,“还有事?” “就是会长,你不觉得公学的校规第一条太不符合人的天性了吗?” “你说压抑欲望?” “嗯嗯。” 季染期待点头,有意识散发的女性魅力对面的人似乎完全没有接收到。 “那是我父亲参与提出的校规。” 这句话一下让对话尬住。 “嗯……但是客观来看確实不对,人的欲望被压抑只会更加反叛地疯长,据我所知很多人私下玩得更。” “你要举报?直接去找风纪部就行。” “不是,我的意思是,会长您难道就没有那方面的欲望吗?” 隨著这句话,灯光居然在此刻应景地暗了一些,也给气氛增添了些许曖昧。 贷款买来的道具迷香一下子將整个办公室都给填满。 季染的声音从偽装出的低沉逐渐恢復女性的甜腻,她慢慢走近,把办公桌上的文件拨到另一边,然后倾身坐到桌上,语气蛊惑: “別再压抑了,我都可以为您解决,而且我什么都不要。因为我喜欢你啊,会长……” 她伸出手想扯过他的领带直接吻上去,但在半空中就被无情拍开。 曖昧的气氛似乎一扫而空,迷情香仍飘著,她要引诱的那个人眼中却一片清明,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依旧冷淡。 “有人也对我说过这句话,现在我想清楚了,你们都在说谎。但是你的喜欢听起来为什么就这么让人噁心?” 闻瑾站起来,拿起一旁的异味清新剂就往季染身上喷,让她低声惊呼著赶紧下了办公桌。 “咳咳咳……会长、等等……” “谁给你的勇气,引诱我弟弟不成又来勾引我?” 他走到开关旁,把灯全部打开,照亮整个办公室,还有中央那个人。 “你是女的?谁帮你混进来的?算了,不重要,接下来你可以滚出兰顿公学了。” 季染一下子急了,赶紧动用道具偽装,“等等,我不是,我不是女的——” 解释的话还没说完,就已经有保卫进入把她强行拖走,不给她任何说废话的时间。 而闻瑾沉默许久,拿起手机联繫了那个仅凭几句话就让他纠结了许久的傢伙。 * 他们在大会议室见面。 “席部长,解释。”闻瑾的语气比往常更冷。 “解释什么呀?” “你说喜欢我只不过是权宜之计,是想转移我的注意力吧?我就不卖关子了。” 他眼眸微眯,靠近她质问,“证据我没有,但我知道你不是真正的席予清,这件事没必要让你用上这种手段来防我,所以你身上还有什么秘密?” “什么啊?” 南潯在这种情况下依旧在装傻,看著近在咫尺的那张脸,笑了笑,直接抓住对方的领带,吻了上去。 冰凉的唇相触不到一秒,然后惊骇的闻瑾立刻推开她后退了好几步。 “你!” “我?” 她歪头疑惑,心里却在感嘆: 哇,性冷淡会长居然会因为一个吻而露出这样的表情,是觉得被同性亲吻了难以接受,还是因为…… 这是他的初吻? 颊边笑意更深,南潯一步步靠近,把闻瑾逼到了墙角。 “我也想放下这段感情,但会长你啊却一点危机感都没有,还是毫无防备跑来和我见面。” “席部长,你別再演戏了。” “会长,我真的喜欢你,你怎么就……不相信呢?” 闻瑾皱眉,为她眼中逐渐失控的喜欢而开始怀疑自己,“你先冷静点……” “我之前说过的吧?再那样下去的话,我不敢想像自己会做出什么样的事。” “等——” “不等哦,会长。” 含有化学试剂的布迅疾捂上口鼻,闻瑾失去意识之前,看到被他人称为白月光的席部长抱住他,眸光黑沉,低头在他耳畔轻声细语道: “都说了,我喜欢你,超、级、喜、欢。” 第396章 白月光「学长」(17) 是的。 在“未来的轨跡”里可能会因为道具而强取豪夺女主的主犯,现在被南潯给先监禁了起来。 他身为管理整座学校的学生会会长,责任感和求知慾实在是太重了。这样下去,她被发现女性的身份然后被赶出去可不行。 虽然被赶出去这种情况不太可能会发生,但是把柄落到他手上,想也知道会有多麻烦。 闻瑾不是个好东西,外表有多正经,骨子里就有多变態,参考那不確定会不会发生的未来轨跡就知道。 他对她產生兴趣而不自知,之所以没行动只是因为性取向为女,而她是“男”。 被抓住把柄的话,恐怕被囚禁、被强取豪夺以及威胁的人就是自己了。 所以她当然要选择先下手为强。 在这不正常的、只能压抑欲望的兰顿公学,谁又不是表面光风霽月內心早已填满黑泥的傢伙呢? 南潯笑笑,看向漆黑的休息室內的床上,隱隱约约可以看到身形的闻瑾。 没有到最后一步,但是该弄在他身上的痕跡已经偽造好了。 为了取信於他,让他认为该发生的已经都发生,她还在他半梦半醒之间將人按在床头亲吻无数遍,视他的挣扎於无物。 药效没过的性冷淡会长一边呼吸沉沉无法反抗,一边沉溺於亲吻之中的模样简直秀、色、可、餐。 一声轻笑在室內飘荡。 脚步声响起,窗帘被稍稍拉开一部分,刺眼的光线爭先恐后衝进来。 衣衫不整的会长身上只盖了层薄被,向来一丝不苟的制服被压皱。 他身高腿长,因此只能被迫蜷在那张用於午休的小榻上,显得格外可怜。 没戴眼镜的脸被照亮,五官如同巧夺天工之造物,再也不復冷淡,反而因为脸上一些曖昧的指痕而多了几分艷色。 他眼皮颤动,因为光线而即將甦醒。 这是哪里? 现在是什么时候? 他身上发生了什么? 习惯了黑暗的眼睛无法適应骤然袭来的强光,闻瑾眯著眼,因为这光线,眼中浮起一层浅淡的水光,看起来更像笼中雀。 白茫茫的视野中,他看见一双曾把他的手腕按在脸旁边的手,修长手指此刻正不紧不慢从下往上扣著制服衬衫的扣子。 就像是精心绘製的漫画才会出现的场景,光线之中那人的身形修长挺拔,转过身来就像是突破次元的角色出现在面前。 稍长几乎遮住眉眼的碎发之下那张脸被光晕模糊,似笑非笑充斥病態爱意的唇一张一合,朝他说著: “啊,会长醒了,昨晚怎么样?因为怕伤到你,我可是牺牲了自己在下面呢。” 什么、东西。 生锈的大脑之中齿轮卡顿著,闻瑾试图想起什么,但耳畔的声音实在是存在感强烈。 “超喜欢你哦,会长,你失去意识只能任人为所欲为的模样真的好漂亮、好喜欢。” 更多的回忆涌现出来。 昏迷之前听到的失控告白,黑暗中满是偏执的爱意囈语,还有在慾海中沉浮昏昏沉沉的意识,无法反抗只能被捏著脸抬起头按照对方的吩咐张嘴的屈辱感…… 这个、这个该死的! 闻瑾掀开自己身上的薄被,查看著身上的不妥之处,大敞的衣襟之下可以看见的痕跡,肌肉莫名的酸痛感还有某处都在昭示著昨夜发生了什么。 “你疯了?!”他骤然抬头看向对面,难以置信。 “我都提前警告你了,会长。” 南潯歪脸看他,恶意卖萌,“是你不听劝告主动来找我。” “我们都是男的!” 闻瑾生气地上前揪住她衣领,但也就止於这一步,即使气到胸膛起伏都没有挥拳。 “嗯嗯嗯,所以呢,会长,你要杀了我?” 她抬起脸,扯出一个囂张的笑容,甚至无视被揪住衣领的难受,吧唧一口,亲上了他形状漂亮的唇。 “你!” 闻瑾立刻鬆开她,伸手捂住嘴,脸上的表情生气、慌乱还有茫然在翻涌挣扎,这副模样比日常的古板样子有趣太多。 而且真的,超——美。 南潯一步一步继续逼近,笑眼之中爱意和偏执几乎要溢出,紧盯著自己的猎物。 “会长你是直男吗?那你告诉我,为什么会和季染扯上关係?” “昨天,我可是看见了,窗户的影子里,她靠近你,像那天我靠近你一样。” 隨著这句话说完,她眸中的笑也一步步完全消失,逐渐充满森然冷意。 闻瑾也被这表情震慑住,下意识开口解释:“我和她没关係!” “是吗?” “而且她是女的,不是男的。” “这样啊……” 堪称火上浇油的一句话,他说完之后就后悔了,因为他看到那张温柔的脸逐渐阴沉起来。 闻瑾欲言又止,直到被逼得跌到小沙发上,下巴被冰凉的手捏住,强行转过来。 “所以会长就是喜欢女的嘛,你喜欢她?” “我都说了我没有!而且你什么立场对我说这种话,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行为算什么?” “怎么?会长要行使自己的权利把我赶出公学?还是说要把我送进监狱?” 他没那样想过。 闻瑾还想说些什么,刚抬头就看见懟到面前的手机屏幕,上面的照片…… 是他。 虽然尺度不大但是被拍摄者拍出了浓浓的凝视感,这种照片,光是存在就是对他地位的挑衅。 “很好看吧?这些都是我自己要收藏的哦,但是如果会长真的要把我从你身边赶走的话,我会很伤心的,所以会做出什么也不一定。” 暗含威胁的话语从美丽的唇瓣中吐出,那些视他为白月光的人知道他们的席学长是这种人吗? 但是,即使做出如此堪称卑劣的事情,他还是……让人难以生出恨意。 室內安静了良久,面无表情的闻瑾沉默半晌,然后低低笑了起来。 “席部长,你真是、好样的。” “谢谢会长夸奖。” 他被大力拥住,浅淡的香在两人周围浮动。 “明天就是研学了,你打算关著我?” “没有,这里还是学生会的休息室,会长你想离开隨时都可以啊。” 这个回答出乎意料,但是转念一想,对方手中已经有了照片当把柄,確实没必要冒著风险关著他。 闻瑾故作镇定,但理智早就被衝击得七零八落。 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不討厌,怀疑自己的性取向,怀疑自己对眼前这个人的想法,怀疑一切。 现在最应该做的是远离他,然后冷静下来。 叩叩。 敲门声在此时响起。 “哥?你在里面吗?” 傻白甜少爷嘀嘀咕咕,“又像之前一样睡在这边吗?为什么他们说学长也在。” “学长和哥有什么好商量的……” 闻瑾脸上平静的表情裂开,拢了拢自己凌乱褶皱的制服,寻找著藏身之地。 “有什么好躲的,就让他知道,又不会怎样。” 南潯直接起身去开门,笑到肩膀颤抖。 “別——” 第397章 白月光「学长」(18) “哥?我听到你的声音了。” 门把手扭转了半圈,但是因为门被反锁所以没有打开。 “你在里面?那学长呢?我找他有事。” “他回去了。” 闻瑾高声回答,冷著脸按住了那只即將解开反锁的手。 见对方张嘴准备说话,他急得將人捂住了嘴按在门板上。 他们和闻颂之间,仅有一门之隔。 这种认知居然让他內心生出了更多难以启齿的背德感。 “你找席部长什么事?” “啊——就之前的事情,上次学长忙著上课先走了,我想道歉来著,哎呀算了,反正学长又不在你这。” 门外的闻颂还在说著话,而门內,被捂住嘴的恶劣傢伙用著小小的气音表白: “会长,喜欢。”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掌心,眸似弯月满是笑意,一瞬间让闻瑾心臟狂跳。 “闭嘴。” 他小声警告,听起来很凶,实际上却已经被撩拨得满头大汗。 確认闻颂已经走远,他也立刻放开然后落荒而逃似的拧动门把手远去。 从昨晚到现在发生的一切都让他难以消化。 他怎么可能会对一个同性! 闻瑾的脚步加快。 南潯目视他走远,这才收敛了脸上的表情,但还是止不住笑。 【宿主,女主被席予清的人抓走了,並且打算直接带出去沉海。】 009久违上线,告诉她这个消息。 【月亮的行动力真强啊,看来有在很努力的想拯救我呢,而且,对別人好冷酷无情。】 喜欢。 不过很可惜,季染是女主,肯定不会死的。 先不管她了,性冷淡会长这边的危机也告一段落,按这种趋势看,研学的这个剧情点估计再也不会像轨跡推测的一样季染和闻瑾会开始纠纠缠缠。 甚至他们两个都不会有心思去参加。 现在最重要的是其实是: 她昨晚一夜未归,她的少家主估计又要陷入无尽的胡思乱想之中。 儘管已经提前报过平安,但是以他的性格,无论如何都没法放心吧,甚至会觉得她又是討厌他排斥他之类的。 回去之后,该怎么哄呢? 南潯一边苦恼著一边赶去上课,在人来人往全是男生的林荫小道之中,她抬眼和一个人对视。 对方被一小堆人簇拥著朝相反方向走,与她擦肩而过。 短暂到可以忽略不计的视线交匯结束,她没再多看,但是那些人的脚步却缓慢了些。 他们边走边说: “刚刚那个是席学长吧?” “真的就和传闻中的一样,人群中一眼就能看到。” “是吧,说起来季风的气质倒是和席学长有点相似。” “闭嘴吧你,那种僕人的儿子哪里有资格和席学长相提並论。” “说的也是。” “少川哥,你的家世和闻氏还有席家相当,你们不熟吗?” 即使没说话都是眾人捧著的中心人物,童少川抽出根烟,身旁有眼力见的人立马给他点上。 所有人都在等他说话,他笑笑,掸掸菸灰,“不是一路人。” 这几个字相当於就终止了话题,没人再去聊这方面,而是转而聊起其他。 有一搭没一搭敷衍著那些跟班,童少川拿出手机,一下子就看到了季染给他发过来的求救信息。 “嘖。” 散发著些微亮光的菸蒂被丟在地上,他毫不心疼自己的手工皮鞋,无情直接將其踩灭,眉宇之间愈发不耐。 * 意外被老师留下探討了好久艺术与美学的南潯刚出教室又遇上了闻颂。 没穿制服,而是匆忙从球场赶过来,身上的棒球服都没换,完全的青春男大。 他从远处跑来,得益於体能良好,所以只有一点气喘,唇红齿白,美貌像是在发光。 “学长!” “怎么?” 南潯应和著,眼神却落在了他被斜挎包勒出的腹肌轮廓之上。 这人体太完美了,想画画。 她这次难得没什么骯脏的心思,但闻颂却误会了什么,脸有点红,想遮住又停顿。 但他没忘自己想说什么。 “学长,就是上次我喝醉,没有给你造成什么麻烦吧?” “你觉得呢?” “好多我都不记得了,但是我好像记起我、那个什么,我好像……亲、亲了你……” “嗯。” “是真的?!” 闻颂看起来像是天塌了,快步追上她的脚步,在她身边急得团团转。 “学长,这该不会是你的、初吻……” “是。” 在这个世界,算是。 因此南潯毫不心虚地点了点头。 “我不是故意的!学长,我真的不是同性恋,所以我没办法对你负责,但是我可以为你当牛做马。” 他愧疚得就差直接趴在地上懺悔了,小心抓著她衣服下摆边走边道歉,“要不然我搬到学长你那里天天为你做饭,照顾你生活起居,无论你怎样使唤我都可以!” “倒也不必。” 南潯掏出手机例行查看消息,然后就见上面和席予清的聊天界面上,上次对话结束之后,还有一条消息孤零零躺在那。 【你要回来了吗?】 只有一条,没有发很多,更没有夺命连环call,但她就是能从中感受到他的情绪已经到了一个临界值。 傻白甜少爷还在那絮絮叨叨: “学长!我以后绝对克制自己绝不喝酒,也绝不会再亲你了!请务必让我搬到你那去当牛做马弥补你!” “你要搬到哪里?” 突然响起的声音清冷温柔,乍一听和学长好像,但是却莫名让人全身发冷。 南潯也看了过去。 戴著口罩的席予清就静静站在那,表情有点不对劲,语调轻柔缓地对著闻颂继续说道: “还有,你亲了谁?” 哦、豁。 第398章 白月光「学长」(19) “学长,別过去。” 闻颂伸手抓住南潯的手腕,阻止了她想上前去的动作,甚至趁机黏上来,让两人的关係看起来很是不清不楚。 在席予清沉得快要滴水的目光中,他回答他刚刚的问话,“我想搬来和学长住,还有,我亲了学长,怎么了?” 他这样说犹嫌不够,还继续补充,“我夺走了学长的初吻所以很不好意思,因此在道歉。” 傻白甜少爷咧嘴笑,蓝色挑染的墨发之下,那双极具有迷惑性的眼眸之中满是挑衅之意。 他故意的。 但是转过头之后,他又笑得很是无辜,“学长,我真的不是故意那样的。” 南潯紧盯著闻颂,面上无事发生,却早就察觉了他的覬覦和野心。 好玩,她就说这所公学里每个人都是变態,性冷淡会长很危险,看起来安全的傻白甜少爷更危险。 和她怀疑的一样,上次他果然醒了酒,亲她也是故意。 这白切黑,装得真好,连她都差点被骗了。 儘管知晓一切,但她什么都没表现出来,而是状似困扰地想说些什么,刚好下一秒,她左右都出现了席家的隱卫。 他们神出鬼没,出现在这也悄无声息。 “少家主,我们有些事想和你匯报。” 因为是在处处有人盯著的公学里,他们都称呼她为少家主,如今既然出现了又对她这样说,是谁授意一目了然。 月亮想支走她? 南潯点了点头,临走之前看了那两人一眼。 闻颂朝她笑笑,另一边的席予清也点点头,还是好说话的温柔模样。 但她一走,两个人眼中的笑意就都消失了。 “闻颂,你最好离他远一些。” “你算什么东西?我和学长之间的事情,也需要你来管?” 席予清轻呵一声,“你不是最討厌他?现在你又是在做什么?” “谁告诉你我討厌学长?人都是会变的。” 闻颂说著话,朝著刚刚南潯离去的方向看了一眼,確认她完全听不到这边的对话之后,这才变了一张脸。 之前纯情的、羞涩的模样现在全都不见了,那张如同拨云见日般明朗的脸,如今蒙上了一层阴翳。 他走近,眼神之中布满黑沉的杀意,几欲噬人。 隨著逼近,他一字一句说道:“席予清,你怎么总是这么阴魂不散。” 他的这句话如平地惊雷,通过收集系统传入季染那里。 “什么?!居然还有另一个席予清?!而且闻颂怎么会知道……” 【系统!这些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是非法系统啊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去哪里得知这些剧情里没有的东西!】 收集系统又在骗她,这些它当然了解,不说只是要在合適的时机骗宿主用积分买道具罢了。 它知道,她还有些积分没。 【宿主,你用积分买搜索道具,这些剧情人物之间的事情,隱藏信息还有他们的弱点,你都能检索到。】 【对了,限时特惠,十积分查询一次哦。】 【……买!】 不出它所料,季染还是买了。 【和闻颂对峙的那个人是席予清?闻颂怎么会知道眼前这个是席予清?还有,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你这要消耗三次哦。】 【我知道了,快点!】 【好的,查询成功。问题1:是的。问题2:因为他们是死敌,所以能认出。问题3:如你所见,他是个白切黑。】 【你在开什么玩笑?我积分你就给我这种简短的回答?!】 季染简直想掐死这个黑心系统。 【你之前可没说啊,下次要详细回答记得提前说。】 那边季染和系统在內訌,这边闻颂和席予清依旧在继续针锋相对。 被一语道破身份的席予清眼眸微眯: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我的身份?” “我和你是从小的死敌,怎么会看不出学校里的那个学长不是你,然后呢,我在別墅里看到你的时候就认出你了。” “你那时候没醉?” “当然醉了,但我还有一点意识在,因为我想知道我对学长到底是什么心思。” “说实话,恨屋及乌,我一开始也烦他。但我后来才发现,学长真的很特別,我居然和那些会对他產生骯脏的情色臆想的傢伙一样,对他有了那种想法。在发现自己的感情之后,我还纠结挣扎了很久呢。” 闻颂说著说著,笑容愈发甜蜜,“我不喜欢男的,但是我,真的很想*学长,想看他哭,甚至把他臆想为女人,做以他为主角的脏梦,那个时候我就知道,我没救了。” 席予清被他下流的话给气到,死死揪住了他衣领给了他结结实实的一拳。 “你真噁心!” 闻颂眉眼之中顿时生出戾气,狠狠推开他,却没动手。 他用手背擦了擦疼痛发红的唇角,笑得胸腔震动,“我噁心?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 他本来就是这种人,如果不会演戏,又怎么能骗过父亲放他离开暗无天日的地下室? 他必须演,演一个阳光且开朗的继承人,必须演到自己都相信,才能骗过別人。 闻颂抚上自己的脸,对著席予清说:“其实我都以为我是个不諳世事又被宠坏的幸福傢伙了,偶尔暴脾气,但是有梦想,在球场上意气风发。” “你如果不出现碍事的话,我都不会想起我是这种人。” 他嘆息:“原来我是这种人啊……” 席予清是皎白的月亮,而他是腐烂的红苹果。 第399章 白月光「学长」(20) “闻颂,我不想和你废话,別再接近潯。” “啊,学长的名字是潯吗?真好听。” 闻颂彻底不装了,很会找重点。 他看著生气的席予清,突然轻嘖一声,“其实我真的超级討厌你这张脸,但是好奇怪,看到学长的时候,我却根本移不开眼。” “啊对了!”他笑眯眯的,像是想到了更加能激怒对方的话。 “上次亲吻学长的时候我有意识的哦,而且我故意的,就在楼上,我亲了他,然后发现我果然一点都不討厌,潯好香,好软——” “闻颂,你想死?” 隨著这句话,闻颂又被打了,脸上掛了好几处彩,但还是没还手。 席予清手中的匕首寒光闪闪,直直抵在他颈间,隨著刀刃向前渗出血跡。 闻氏那边的人终於忍不住出现,然后又被席家的隱卫拦下,双方顿时动起手来。 “停手。” 闻颂命令护卫,保持著被席予清威胁的姿势,无所谓笑笑,“你才不敢杀我,我和学长可是朋友——虽然我不想当他的朋友。” “闻、颂!”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学长是你的隱卫吧?我不让他为难,因此不和你动手。” “那你最好走路小心些,不要哪天就突然丧命了。”席予清冷声威胁。 “哈哈哈,我会小心的。” 闻颂推开他,表情嫌恶,“不过,席予清,该离学长远一点的人,是你才对。” 他接过护卫递来的手帕,还是那身白色队服和蓝色內搭,却和一开始的清爽模样判若两人。 之前是阳光青春男大,现在是阴沉贵气的少爷。 他按著脖子上的伤口,冷笑道:“你和他很熟吗?见过几次面?让我猜猜,你该不会又是想玩什么拯救游戏吧,像你当初救猫咪一样。” “你觉得所有人都想害他,只有你才能救赎他?这样,你就能满足自己病態的救世主心理了,对吗?” 闻颂看著面色苍白的席予清,眼神怜悯,“你真的很可怜,救不了你的母亲,把握不住自己的命运,总觉得別人没了你就不行,清醒点吧。” 他们两人对视,都恨不得杀了对方。 闻颂低语,道出他们都心照不宣的事实: “你我都是疯子,谁又比谁正常?” 仿西式的建筑楼宇,飞鸟在晚霞中穿过。 佯装无聊的南潯,早就通过她放在闻颂身上的窃听器听到了他们之间的爭吵。 闻瑾、闻颂,甚至是席予清,三个人没一个正常的。 刚好,她也不是什么正常人。 她百无聊赖靠在小径树干上玩著復古打火机,金属盖子被打开,擦出漂亮的蓝色火苗,然后又合上,发出清脆悦耳的叮声。 反覆重复著这些,隨著光线渐暗,火焰一次次照亮她暗含兴味的眼眸。 旁边守著的隱卫们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口: “你也知道少家主的性子吧,他一旦想要救谁,就很偏执的,你別投入太多感情。” “他的救赎不是喜欢,之前被他施以援手的人是怎样缠上来又被厌恶丟掉的,你不是没见过。” “一號,你是我们之间最优秀的,无论是体术还是学识,好不容易和家族签了协议,毕业之后你就能自由了,少家主是主,我们是仆,要牵扯起来没完的,家族也会清算你。” 他们一直都仰望著优秀的一號走过来,因此现在也不希望她被少家主看似特殊的温柔蒙蔽。 所有人都清楚他们家少家主有多么惹人垂涎,这样的人只要稍稍低头就能吸引来无数疯狂的人,更何况是那样堪称纵容的特殊。 他们不希望一號像那些可怜傢伙一样。 “我知道。” 南潯微笑著朝他们笑笑,“我很清醒。” 清醒的知道席予清的病態心理,知道他意识到自己所拯救的人並不是那样非他不可以后就会收回自己所有的特別,她当然知道,席予清就是这样残酷的月亮。 可是,她也懂他,她是最了解他的人,她知道他想要的是一个没有他的拯救就不行的生命,不管是男是女,是人又或者是其他生物。 但是这世界上,哪里会有谁没了谁就会死呢?即使是瘸腿的猫,都会努力的、只依靠自己去找食。 【席予清看到的未来是残缺的对吧,他不是没来得及救,而是,那个时候的原主,已经经歷过被救赎、心动、然后被拋弃,她是弃子,被所有人推动,最后和季风一样死於狩猎游戏。】 【是的。】009给出肯定回答。 无论是被拯救之后误以为自己是特殊又被丟掉的傢伙,还是毫不犹豫收回自己温柔的月亮,都很可怜。 那样的未来有谁想要呢,所以在发生之前,原主觉醒和女主一起跑路了。 这样也挺好。 那样的未来不会再发生了。 南潯最后一次擦出火焰,注视著那抹因为打火太多次而逐渐虚弱的蓝色光亮,缓缓说道: “那边差不多结束了吧?我去接少家主。” * 她踩过树叶发出咔嚓脆响作为提示,也让那两个闹得很难看的人有时间整理表情。 “学长,你回来啦?” 闻颂的笑容毫无阴霾,只不过脸上和脖子上的伤口格外刺眼,反观席予清,则是完好无损。 “你们打架了?” “就是起了点小摩擦而已,我们已经解决好了。”闻颂解释,忍著討厌和席予清勾肩搭背。 “那你们有互相介绍过吗?” “有啊,这位是学长你的表哥,我还知道他小名是攸攸哦,是吧,攸攸。” 这是席予清一早准备好出现在学校里用於向他人解释的身份,这样眉眼的相似也能圆过去。 但是由这个让人生厌的傢伙擅自说出他这个自母亲死后就鲜有人提的小名,顿时厌恶感更甚。 席予清一记毫不留情的肘击后推开了他,看向潯,眸中似有千言万语,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而是化为简单的一句: “你要跟我回去吗?” 如果潯回答否,他就会离开,像是闻颂说的那样,他只会给別人造成伤害,其实不是所有人都需要他的拯救,一切都只是他一厢情愿。 他紧盯著那个方向,等待一个回答,一个最终的宣判。 “为什么这么问?我本来就是要来接你回去的嘛。” 晚霞为画布,温柔得不真实的那个人弯起眼眸,星星点点的笑意浮现,用开玩笑的语气继续说: “你很重要哦,没有你的话我的存在也没意义了。” 席予清的手腕被拉住,温暖的体温顺著皮肤传递过来,隨之而来的还有一句: “回家吧,攸攸?” 他透过晚霞看到的那个人轻笑著,侧脸美好到不像话,“我都不知道这是你的小名呢,可以这样叫吗?” “可以。” 席予清点头,然后视线转向维持不住偽装死死盯著自己看的闻颂,反手握紧了那只手。 只有他才能拯救潯,潯也需要他,才不是像闻颂说的那样。 他重新扬起笑: “潯,我们回家。” 第400章 白月光「学长」(21) 席予清才刚被哄好没超过两个小时,好心情就又被破坏。 晚上八点,在他准备学著做潯会喜欢吃的菜时,一个不速之客带著大包小包来访。 “谁让你搬来的?” 他刚打开门就想立刻关上,然后被闻颂用肩膀抵住,“想赶我走?那就別怪我在你看不到的地方对学长出手了。” “啊对了,你不知道吧,我是学长的绘画模特哦,什么都不穿的那种。” 闻颂笑出声来,立马撞开他自顾自进了门,拉长音撒娇一样对著楼上喊: “学长——我搬进来了,就住你隔壁怎么样?” “以后有什么都可以使唤我,我会为你当牛做马的!” 关了门走过来的席予清脸色黑了一瞬,低骂: “死同性恋。” “说什么呢,谁同性恋?我只是性取向刚好是潯而已。” 闻颂终究还是和自己以前最討厌的那些人说出了同样的话。 说完他还欠揍似的凑近,警告席予清:“你直,那就好好和潯当朋友,最好的朋友,而我,我才不想和他当朋友。” “我当然会好好和他当朋友,和你这种心怀不轨,脑子里全是骯脏噁心想法的人不一样。” “你最好是。” “我当然会是。” 刚从楼上下来的南潯刚好听到这对话,摸了摸鼻尖。 现在的状况似乎是……她对月亮有那种想法欸,闻颂好像防错人了。 无论怎样,最终这別墅里还是住进了另一个人,两人变三人,隔壁的房间也顺利被闻颂占据。 晚饭后他们各忙各的,南潯復盘了这个世界的情况,剧情破坏度稳步增长著已经过半,被童少川救下的季染果然大难不死,席予清应该也知道了这个消息吧。 “你们……失手了?” 在露天园里听隱卫们说完,席予清微微皱眉,“童少川把她保下来了?” “是的,少家主。” 他没想到童少川会出手,对方虽然和他们家世相当,但向来不是一路人,这次不仅从他手中救下季染,还从闻氏那里把她保护下来,继续待在公学。 自己关於“前世”的记忆残缺不全,季染和童少川这么早就已经互相认识了吗?他究竟有什么目的。 这个疯子。 接下来他要寸步不离守在潯身边,那些会影响他的,他都会帮他除掉。 当然,是作为挚友。 他和闻颂那种人不一样,才不会对同性有那种想法。 * 此时,公学的高尔夫球场灯火通明,照亮了那群以童少川为首的少爷们。 昂贵草皮上躺著一个身穿和他们同样深玫瑰色制服的男生,此刻正惊恐地看著自己额头上放置著的高尔夫球。 “抖什么?小心我们的球棒对不准球。” “要是一不小心让你脑袋开,你还怎么学艺术?” “哈哈哈哈哈。” 他们在这调笑著,一次又一次作势要开球,然后欣赏对方脸上的精彩表情。 而童少川则是看著这一幕打哈欠,视线转回来看向旁边的季染。 “上次见你的时候我是不是说过,那是最后一次帮你?现在又要我为你站队,做人啊,还是不要贪得无厌。” 他点起烟,纯白烟雾从口中吐出,氤氳了他清秀的脸,之前还气质低调老实,现在则是完全不装了,露出了那股高傲和惫懒。 但是孤注一掷想要贏下赌局的季染才不会在意这样一个npc的变化,满心满眼都是自己刻骨铭心的失败。 闻颂那里被无情羞辱,道具对闻瑾更是无效,她现在还剩一个目標对象,那就是席予清,真正的席予清。 她用了搜索,知道他无法对需要被拯救的人坐视不理,关於如何接近心中早有成算。 但是任务之外,她更加难以接受自己居然成为人人喊打的对象,在之前的世界即使开局是炮灰、配角,她哪次不是扭转乾坤成为眾人追捧的万人迷。 落差无法平息,她要从那个可恶的高级任务者身上抢夺回所有人的瞩目。 “你怎样才能帮我?” 对於这个问题,他没有正面回答,而是突然提到她哥,“你真忘了你是要找你哥的死因来的?” “这个我知道!但是现在这种情况,我怎么找?这么多人都討厌我,我根本没心思去做这些。” “哈哈哈哈哈……” 童少川指节还夹著烟,从一开始的低笑变成难以克制的捧腹大笑。 在季染皱眉察觉到不对劲之前,他的笑戛然而止,给出了回答: “行啊,我为你站队,这所学校里没人会再欺负你,他们还会捧著你。” 季染的注意力立马被拉回来,接著提要求:“然后我要参加义卖文化节,我记得有传统项目是女僕咖啡厅对吧?我要加入。” “行。” 所有的条件,他都一併答应,好说话极了。 【宿主,我想我得提醒你一下,你还记得一开始这个人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他无法接近闻瑾他们那个阶级,所以才找你进来,可是现在明显他就是和他们一个阶级。】 【这样不是更好吗?他更能帮到我。】 【不是……】 【你之前坑我的那些积分我还没找你算帐呢,说吧,这次又想卖我什么道具?我不会买帐的!你个黑心东西。】 【行吧,不说了。】 看样子它在宿主那里已经信任为负,这恐怕就是坑她的报应,算了,反正这件事和任务关係也不大。 再这样下去它就要把权限卡输出去了,有点著急啊,她最好能完成任务,总不能连强吻都做不到吧? 那个真席予清一看就身体素质不好,实在不行它动用点道具给她製造机会,直接让她强吻。 它就说这个世界太难,她把握不住,就算要做都要贷款好多道具控制別人,现在好了,不用贷款,先作堵了俩目標对象。 实在不行,那个隱藏对象…… 收集系统扫向那边的童少川,刚好看到他冷笑一声骂了句:“蠢货。” 好吧,这更是难。 “少川哥,那个就是季风的妹妹?” “嗯。” 他点头,看了一眼对方拿著的高尔夫球桿,上面沾著血。 “整天玩这些无聊的,有意思么?” “没意思啊~” 另一个人走过来搭话,“都这样了那个季染还没发觉?怕不是扮猪吃虎。” “呵,她还没那个能耐。” 童少川又点燃一根烟,“害我还装了一下,想陪她玩玩,结果是个蠢货,也根本不是为了她哥来的,而是来钓凯子。” 其余人发出鬨笑。 “那狩猎游戏什么时候开始?这次又选谁呢?” “文化节过了再说,我还没想好新玩法,但我有点想向一个难度很高的人下手。” 他脑海中闪过之前惊鸿一瞥时看到的那人,体內的疯狂因子在不停躁动。 旁边有人兴致勃勃补充:“把那个季染加进来嘛,感觉会好玩欸,这次小心点別弄出人命不就得了。” 菸头明明灭灭,童少川神色不耐,“总之,別像那个季风一样,不仅死了还让家里给我一顿训,没趣。” 第401章 白月光「学长」(22) 看似没什么波澜的一天过去,只有南潯在认真关注公学里的变化。 童少川,这个同样站在兰顿公学顶端的“低调”又可怕的人物公开为季染站队,成功让她成为被大家追捧的对象。 即使没有009,她的情报网也很可怕,得益於之前当任务者时每个世界都会学到的技能,那些监控也相当於她的眼睛。 而季染自然不知道有谁在看她,此刻还在和童少川谈条件。 “过几天校园祭,你不要忘了,我要当『女僕』之一。” “行,我给你安排。” 童少川这次没抽菸,而是坐在课桌上百无聊赖翻著漫画书。 这样看来他实在不像是隱藏最深的那个反派,倒像是一个乖巧的学霸,就连长相也不是冷峻款,面容白净,只有笑起来的时候才会让人觉得可怕。 就像现在。 “我真的很好奇,你是打算发挥你女人的身份,让那些少爷为你著迷?” “是,肯定会有人对我出手,然后席予清会来帮我。” “席予清?”他放下漫画笑得东倒西歪,一时间空旷的教室內都迴荡著他的笑声,“你说席予清吗?那个席予清?你在开什么玩笑?” 他好不容易才止住笑,双脚踩在椅子上,转过来,手臂撑在膝盖上居高临下看著季染。 “你想接近席予清?” 这蠢货甚至不知道什么时候得罪了席家,她还以为那天要把她沉海的是闻瑾吗? 太好笑了。 “你知不知道他在学校里有多受欢迎,所有你能想到的手段那些人都用过了,不管是勾引还是卖可怜,他都不为所动。” “季染啊季染,你真的很异想天开。” 童少川的眼神逐渐带上杀意。 他覬覦的人,季染都想下手,是不是有点活腻了。 收集系统对他的杀意感知最明显,差点急死。 【宿主,你还不知道他的身份吗?】 【闭嘴,我当然知道。你以为我傻吗,他这么明显了,我还看不出来他就是杀害季风的凶手,是隱藏最深心机最重也最变態的反派?】 【那你……】 【我不装蠢货,又怎么能让他放下戒心。】 【那你知道要杀你的是席予清吗?真的那个。】 【什么?】 好吧,看来她不知道,可恶,错失了一个骗积分的机会。 收集系统暗自懊恼。 【席予清怎么可能想杀我,他和我无冤无仇,一定又是那个女人在从中作祟,没关係,我的计划还能进行。】 【不过,你装蠢要干嘛?为季风报仇?】 【开什么玩笑,他又不是我哥,我为什么要报仇,我当然是利用童少川,借刀杀人。】 季染不再和系统对话,而是佯装真的是来钓凯子的蠢货,对即將到来的危险一无所知。 她昂起头对虎视眈眈的那个人说:“我要接近的不是学校里这个,而是真正的席予清,你不知道吗?” “什么意思?” 童少川正色,倦怠而平淡的脸上总算升起些兴味。 南潯也笑了,关掉监控,对校园祭之后会发生的事更加期待。 希望好玩一点、刺激一点。 她不再看他们接下来的对话,在各种窥视和曖昧粘稠的视线之中站起来,眼神扫视一周。 那些人纷纷低头。 在这所处处充斥著压抑的兰顿公学,正常人不多了。 正朝这里走来的方维算是一个。 小圆眼镜看到她立马小跑过来打招呼,而且十分有眼力见地接过了她手中喝完的咖啡,边走边丟进垃圾桶。 一系列动作十分自然,不愧是学生会长身边铁打的助理。 他们边说边走: “席部长,最近你好像都很少来学生会了。” “对,会长不是不想见到我吗。” “啊……” 这要怎么接呢。 说会长其实最近都魂不守舍,还有又开始搜一些弯不弯的问题,还是说会长其实就在附近,他们很快就能遇到? “啊,会长!” 比预想的还要近,方维赶紧朝那边打招呼。 他不知道闻瑾和南潯之间发生过什么,还想著让他俩说开就好,此时还贴心给他们留了交谈的空间。 “又见面了,会长,有没有想我?” “没有。” 闻瑾的表情冷得可怕,那天的事和被拍下的照片都是他的耻辱,想起来就如鯁在喉。 而始作俑者还在他面前笑得这样灿烂。 “你要怎样才能把照片刪了?” “会长,你还有事吧?那些人都在等你欸。” 南潯未答,靠在树旁,还有閒情逸致朝那边的成员们挥手。 “回答我。” 闻瑾脸色更沉。 “会长,这么凶干嘛,再这样我就不喜欢你了。” “我倒从没见过这样的喜欢,你分明是在玩弄我。” “啊——” 她拉长音,然后笑著凑近,“猜对了,但是没奖励。” “你的目的是什么?让我放弃追究你的身份?还是说比起这些你更想玩我。” 闻瑾拉住她,把她带到了树后面,但那树並不粗壮,因此还是能够隱隱约约看到他们的部分身体。 看著近在咫尺的那张脸,南潯后知后觉。 性冷淡会长好像被她逼疯了。 闻瑾把她的退路通通挡住,然后冰凉的手掌捏住她下頜,镜片底下的眼眸逐渐被失控填满。 他靠近,近到呼吸交融。 “席部长,你非得把我逼成同性恋才满足吗?” “可是我又不是同性恋。” 南潯还是笑著,因为脸被捏住而不太好说话,但这副模样反而更加俏皮。 她看到闻瑾明显愣住,笑得肩膀颤抖,“我的性取向很正常,和玩弄会长你並不衝突吧?” “你怎么可以?!” “说实话我確实不喜欢你,只是想看看你冷淡的假面裂开的样子啦。” “哦对了,会长,和你亲吻其实没什么感觉。” 听到这些话,闻瑾脑海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崩断。 不顾那些学生会的成员还在朝这边看,他直接吻了下去。 这次是他主动,唯一一次主动。 但他却被推开了。 那个人狠狠的用手背擦著嘴,嫌恶至极,但唇瓣微肿的模样却比之前说喜欢他的样子要真实多了。 闻瑾笑出声来,內心却愈发不甘。 “是你把我逼成这样。” “关我什么事?” “席部长,我总算知道那些人为什么称你为水中月。” “莫名其妙!” 对方就这样冷酷无情转身离开,擅自招惹他又丟下他,善变又恶劣。 那边的方维早已把无关人士都带走,而被留下的闻瑾无力沿著树干滑落,颓然坐在地上。 刚刚的吻引爆了他这些天所有极力控制的糟糕想法,他不合时宜想起偶然在不同的地方听到的那些人对“水中月”下流的臆想。 他现在想的,要比那些人过分千百倍。 闻瑾呼吸困难,把手缓缓放到了皮带上。 第402章 白月光「学长」(23) 最近席予清有点苦恼。 因为他总会產生潯看他的眼神不对劲的错觉。 这实在是太糟糕了,他大概是因为知道了潯的性取向为男所以不可避免开始在意这件事。 就像一些没礼貌的直男知道身边出现同性恋就夸张地怀疑对方会喜欢自己一样,这种行为很荒谬也很自恋。 他居然……也会这样吗? “少家主,等等。” 隨著这句轻柔的呼唤,温热的吐息也跟著一起覆盖过来,鼻尖縈绕著的是那股淡淡的香气。 他可以近距离端详那双满是认真的眼睛,那双眼睛正在看他的脸。 席予清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好像沾上了什么,没事了。” 脸颊被略微粗糙的指腹轻轻抚了抚,短暂却足以让他內心掀起波澜。 他眼神四处躲避那紧盯自己的视线,看到潯身后背著的画具。 “你待会儿有课?” “嗯。”对方笑笑,亲昵揽住他的肩,“少家主还是要和我一起去的对吧,在外面的话我就不叫你少家主了,叫你阿攸?我知道你嫌攸攸听起来像是女孩子。” “嗯。” 席予清內心升起暖意。 在潯面前他什么都不用说,对方就会知道他的所有想法,也了解他所有喜好。 他们几乎已经能够算作挚友,而他居然会自恋到觉得挚友对他的感情不纯,他未免也太不尊重他。 白天他经常会偽装成潯“不方便见人所以经常戴著口罩的表哥”跟著他,所以亲眼看见了他到底有多受欢迎。 无论是上课的老师,还是身边的同学,哪怕是根本不熟的其他人,只要看见他就都会自动瞩目。 他也能看出公学里好多人看潯的目光都非常不单纯,和闻颂一样充满难以言说的欲望 而潯却从不会回应谁,因为他说,他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他只回答了不是闻颂,面对他的追问就再没回答,而是神秘兮兮、眸中带笑勾著他的肩膀让他猜。 不能再回想了,否则他又要自恋地误会潯对他有什么想法。 席予清及时打住这些回忆。 “潯,最近有什么奇怪的人来找你吗?” “啊,有啊,季染好像总发消息给我。” “季染?!” 听到这个名字,他下意识眉头紧皱。 “因为我之前帮过她,哦对了,之前她还向我求救,说自己要被沉海了什么的。” 席予清不知道南潯故意在说谎,听到这些后立刻危机感更甚。 “潯,她不重要,但你务必要小心一个叫童少川的人。” “好的。” “你不问为什么吗?因为我是少家主?” “不哦,因为是你,你的所有我都懂,你的所有话我都听。” 说著说著,勾著他肩膀的潯又开始靠近,用认真的眼神看著他。 不管怎样偽装,那双眼和他都不一样,无论何时都含著笑意,就好像被注视著的人是对方天底下最珍视和喜爱的人,温柔繾綣。 又开始了,和潯对视就会忍不住胡思乱想,然后莫名不自在。 席予清喉结滚动,率先移开眼神。 “啊对了,少家主。” 对方像粘人的猫一样凑了上来,对他笑得很甜,“我的领带,可以帮我系吗?” “可以的。” “太好了!” 潯笑容更大,让他险些觉得被爱神之箭击中。 眼前这张脸就算和自己一模一样,也半点没了相似度,极具个人特色。 席予清低头把被扯开的领带先解开,潯扣扣子也不好好扣,总是会解开第二颗露出漂亮的锁骨,引得那些包括闻颂在內的男生用下流的眼神看过来。 作为挚友,他觉得这很危险。 这样想著的他顺手就把扣子扣了回去,期间不可避免碰到对方的皮肤,但似乎只有他在乱想,从头到尾潯都很乖顺。 乖顺到,仿佛是没了他就不行、把他视为全世界所以什么都要他帮忙做的那种…… 如果真是那样就好了。 那些被刻意压制住的病態心理又开始作祟,但席予清却任由那些想法疯长。 他缓慢繫著领带,无意识贪恋这种相处氛围。 可惜那个该死的闻颂又出现。 “学长——你怎么让他给你系领带!” 白切黑少爷噔噔噔跑下楼来,看著领带系好直起身子的学长,还有旁边黑脸戴上口罩的席予清。 “我今天想帮你系你都不准,为什么他可以!” “因为只有他可以啊。” 被质问的人笑容不变,依赖地熊抱住席予清,又用那种开玩笑的语气说:“我没他不行的。” “而且,你不是直男吗,做这种事很奇怪好吧。” “我!” 闻颂一时语塞,不敢否认,怕学长会警惕自己,再也不找自己当绘画模特了。 而且他当眾说过他性取向正常,知道自己对他的覬覦,绝对会开始远离他。 “我是直男啊,谁说兄弟之间就不能系领带了,我们还能勾肩搭背,还能一起进澡堂,睡一张床上呢。” 他越说眼睛越亮。 “学长,要不然,你今晚来和我一起睡吧,我们可以秉烛夜谈。” “闻颂。” 席予清看不下去,淡淡警告他,“你住进来不走已经很不礼貌了,还自来熟到这种程度,你们闻氏就是这么教你的。” “什么嘛,表哥你好凶哦。” 闻颂表情无辜,似乎不知道他怎么这么严肃,“我和学长是朋友啊,睡一张床怎么了?” “上次你打我我都没告状呢,这次我得好好和学长告你的状。” 腐烂的红苹果脸上掛著开朗的笑,语气隨意,一点也不在乎自己被说,毫无芥蒂用那些事开玩笑。 但只是看起来。 他眼中的威胁,只有席予清才能看到。 “学长,怎么样,你同意吗?” “这……” “那我也要加入。” 席予清看事情无法阻止,乾脆加入,他要在旁边保护潯,不能让他被这个心怀不轨的傢伙非礼。 “不是说要秉烛夜谈吗,多我一个也没所谓吧?” 两人交匯的视线恨不得把对方给戳死,但闻颂还是语气不变,笑得开心: “好啊,乾脆今天晚上就在影音厅打地铺看电影,一定很好玩!” 他到时候要把席予清给灌醉,然后就在他面前对学长做过分的事,看他怎么阻止。 南潯点头,恍若一无所知,看著两人微笑。 第403章 白月光「学长」(24) 小別墅的影音厅很少被使用,需要检查音响和插线那些然后才能放映。 毫无疑问,闻颂和席予清都不想自己去然后给另一个人留机会,於是变成了两个人干什么都一起。 而且但凡离对方远一点,其中一个就有可能跑回潯身边,所以双方都严防死守,没心思做正事。 等南潯把所有食物都拿进来摆好,冰块和酒水也准备好之后,那两个还在那鼓捣。 巨幕的屏幕还什么都没放,此刻这里却仿佛成了他们两个的摄影棚,让人忍不住把他们定格在镜头之下。 明明说是“兄弟”之间的秉烛夜谈,看完电影吃完就直接躺地毯上睡了的。 但是那两个,却打扮得一个比一个精心。 闻颂一向是运动风装扮,蓝纹外套配白t,看似隨意却处处是心机。 t恤塞进裤子里的长度有讲究,饰品也都是好好挑选,极力展现出自己外貌气质的全部优点。 其实不需要什么衣著的加成,光是那张脸就已经是最完美的艺术品。明亮灯光下他抽空朝她投来一个笑,就像是阳光照耀过来一般。 白切黑少爷的容貌向来是没得说的,很招人,和他哥完全不是一个风格。 “都要准备睡了,你戴什么饰品?” 席予清把找到机会就散发魅力的闻颂扯回来,然后在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冷著脸用老虎钳把他项链和手链都给剪了。 “不是!你哪儿来的老虎钳!” 闻颂赶紧接住掉落的饰品,绷不住表情。 “那边工具箱拿的。”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老虎钳被丟了回去,他继续插好连接线,一切大功告成。 “你负责选片吧。” “想走?赔我首饰!” “你真当我不知道你的心思?就算有首饰你也勾引不了潯。” “那你就清白了?你打扮干嘛?” 闻颂紧盯这个死对头,因为还在做戏,他脸上的口罩没摘,但別以为他不知道这傢伙白天偷偷敷面膜了。 而且他今天穿的什么,看似是普通白衬衫,但宽鬆又飘逸的面料隱隱绰绰可以透见里面肌肉的轮廓,还塞了一角进裤腰里,既能看出腰线又能显得隨意慵懒。 装什么清冷,分明就是暗烧,还挚友,哪里有这样暗戳戳勾引挚友的。 “这就是我的日常装扮。” 席予清甩开他的手,毫不心虚,“总之有我在,你今天別想对潯做什么。” 闻颂看著他离开,脸色更臭,但隨之而来的是危机感。 他这款的確是反差感拉满的人夫款,最容易勾引人了,即使学长性取向正常,但对方可是席予清。 身为这么多年的死对头,他太清楚这人的魅力有多大了。 果然,还是要把他灌醉丟到一边。 闻颂低头,选了部看似喜剧但是不失尺度的外国电影,暗戳戳盘算著什么。 所有灯光尽数暗下,只剩下占据了整面墙直达天板的巨幕上画面开始出现。 这种昏暗的氛围其实最適合两个人做点什么,但是可惜屏幕面前坐了三个人。 他们盘腿坐在地毯上,面前是各种吃食和酒瓶,咔嚓咔嚓嚼爆米的声音清脆,只有中间的那个人在认真看著电影。 旁边的两个,一个正状似看屏幕实际用余光在警惕闻颂,一个迅速用伏特加还有各种小饮品调好一排漂亮的冰蓝色shot。 “学长,喝点?” 闻颂递过来一杯,精巧的侧脸在电影画面变换下的光线切换显得更加蛊惑人心。 “我和你喝。” 那杯shot被席予清接过,但刚好在意料之中。 早猜到了他会替学长挡酒,那些酒就是为他准备的。 闻颂笑意加深,又换了种酒调。 混酒最容易醉,他要让席予清別再来打扰他和学长。 虽然……他也没想好要怎么做。 其实他还没接受自己居然喜欢同性的事情,尤其还是喜欢上一个性取向正常的同性。 学长上次反应不大,应该不是完全排斥他……吧? 排斥也没关係,无论怎样,这种事只要让对方快乐就足够了吧?他可以在下面。 闻颂一边想东想西一边和席予清一杯接一杯的碰,偶尔学长也会喝两杯,但更多的酒都进了他们两个的肚子里。 他注意到自己喝的大部分是席予清那里递过来,但他看到了酒瓶,不过是普通的低度酒。 他这边给席予清喝的,才是真正的高度酒加上混酒。 “闻颂,少喝点哦。阿攸你也是。” 学长好像微醺了,眼神逐渐没那么清明,但是……好漂亮,睫毛漂亮,眼睛漂亮,笑起来的唇角弧度漂亮。 闻颂不自觉把手撑在地毯上凑过去靠近了些,就这样试图吻上毫无防备的—— 刷的一下,一本厚厚的书出现在他面前,他吻上的是书。 “你做什么,不是同性恋的闻颂同学。” 席予清推开他,一直在践行保护自己挚友的坚定信念。 整个看电影和碰杯期间,他拍开了闻颂试图移过来的手六次,挡住他想靠在潯身上的动作三次,偷吻两次,刚刚光明正大的吻,算一次。 这人是发情的狗吗? 一门心思都在如何挡住闻颂,他却没发现他所保护的那个人却靠他越来越近,看他的眼神和也逐渐染上其他的意味。 甚至他的腰不知何时已经被搂住,他还觉得这只是挚友喝醉了之后对他的依赖。 “闻颂,再喝一杯醒醒脑吧。” 席予清看著没察觉到自己早就醉到不行的闻颂接过那杯酒一饮而下,唇角微勾。 他早就把这个烂苹果那边的酒都换成了低度,而他这边的所谓“低度酒”,才是真正的被他混合过的高度。 有他在,谁都別想趁潯不防备对潯做下流事。 “学长……” 这样念叨著的少年想向前摸索什么,却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摇摇晃晃倒在了地毯上。 果盘被他带倒,几颗漂亮的红苹果还有一堆圣女果咕嚕嚕滚到他脸边,如同精心绘製的油画。 席予清冷眼看著这一幕,可惜不能给他补上一刀,但和他的计划一样,他已经完全喝醉。 闻颂,出局。 潯安全了。 然而他怀里,南潯打了个哈欠,眼中除了醺然之外,还有深深的笑意。 月亮危险了。 第404章 白月光「学长」(25) “潯,你好像也醉了,我送你回去,剩下的这些我会收拾的。” 席予清把怀里的人给扶好,脸红著把自己胸腹上的手给拿开。 他在心里告诫自己: 不要乱想,潯就算性取向为男他也不能这么自恋觉得对方对自己有想法。 更何况,潯有喜欢的人。 想到这里,席予清沉默了半晌,然后试探著带著引导意味开口: “潯,你喜欢的人……是谁?” “都说了少家主自己猜,很好猜的。” “可是我猜不到。” 他想搀扶东倒西歪的人,但是一不小心被带倒在了地毯上,他身下,是被认为是挚友的潯。 一转头就是醉倒失去意识的闻颂。 这样算什么,被他看见的话,估计要用那样的眼神看他说他果然心怀不轨……之类的。 电影进入第三幕,音响的声音也越来越大,因此盖住了他刚刚的回答。 半醉的潯扯住了他的衣领不让他走,甚至危险地搂了上来,没有半点边界感,让他又控制不住开始胡思乱想。 “少家主,快猜~” 温热的吐息喷洒在耳畔,让席予清控制不住头皮发麻,呼吸也紊乱几分。 他不该这样,不该对自己的挚友有超出普通友情之外的其他想法。 “潯,你醉了。” 他握住那双手想温柔一点拉开,心乱如麻。 “对不起啊,我有点醉,但是还没有到那种程度。” 身下的人看起来似乎清醒了些,试图自己坐起来,但扒拉著他的手臂却没松。 简直相当於在他怀里乱蹭。 “潯……” 席予清不知所措,两个人的距离太近了,即使电影放映的声音这样大,充斥整个影音厅,他还是能够听到两人之间细微的衣料摩擦的声音。 作为全场唯一没有喝醉清醒无比的人,他却觉得自己也像是喝晕了一样,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 但他还是很在意那个答案,从一开始就在意无比。 他想知道潯到底喜欢谁。 他想做潯最重要的那个人。 他想……杀了潯喜欢的人。 “电影还没看完呢,少家主,你困了吗?” “我不困。” 怀抱著潯,席予清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行为,越凑越近,直到之前一直只能隱隱约约闻到的山茶香味充斥全部的感官。 但他仍不满足。 他想要的太多了,想要潯只依赖自己,想要那双眼中再也看不见其他人,想要…… 想要…… 连他自己都不明白的欲求隨著身体的躁动呼之欲出,但席予清下意识排斥那个答案,立刻强行压抑住。 不对,不对,只是挚友,他和潯是同性,所以他们只能是挚友。 唯一的、最重要的、不可失去的……挚友。 等他回过神来时,他几乎已经把毫无反抗之力的潯给压在了沙发上,因为他过分的行为举止,对方的扣子已经开了第三颗。 席予清呆愣当场。 他对他做了什么?!他怎么可以这样! 一定是喝多了。 巨幕上电影仍在放映,很快就到了闻颂期待的那个情节。 这场喜剧的男女主正经歷完一系列的內心挣扎终於决定要打破身份不对等的禁忌在一起。 这是一场漂亮的、不可或缺的大尺度戏码。 闻颂没有等到,现在观看著的只有喝醉的隱卫和她的少家主。 准確来说是,三分演出八分醉的隱卫和在感情漩涡中混乱挣扎的少家主。 南潯靠在沙发上,醉眼朦朧盯著屏幕,从专业的角度点评: “导演拍得很有美感,那个镜头確实应该拉近。” 但她看似点评,视线却逐渐移到正手足无措想去找开关关掉电影的席予清身上。 月亮变成了粉月亮。 他皮肤白,因此脸上、脖子上、耳尖上晕染的红更多的像是粉,杂糅他本身的清冷感后,简直诱人到想让人立刻伸手去够。 她知道自己能够到,也只有她能,別人都不行。 无与伦比的满足感遍布全身,她兴奋到眼眸都有些发亮,的確存在的酒意在侵蚀大脑,放大她所有的情绪。 於是她伸出手,拉住了那只就连指节都在泛粉的手。 耳畔让人脸红心跳的戏码在此刻已经没有人去关注。 “潯,怎么了……” 席予清的疑问还没说完,就被拉过去跌倒在柔软的羊毛地毯上,他惊到,下意识护住了跟著倒下来的人。 他看见一双亮亮的笑眼,其中爱意流淌。 似乎又產生错觉了,他怎么总这样。 “潯,你先起来好吗?等我把这边收拾好,一会儿就带你去洗漱。” 席予清故作镇定,哪怕心跳早已过速,大脑一片空白,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但他听到了,对方感嘆著所说的话,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少家主,你对我来说就是最重要的人,真不敢想像如果失去你的话,我要怎么办。” 对正常人来说是感动的剖白,听在他耳中却与最盛大的告白无异。 如果他真的是她最重要的人就好了,只有他,没別人。 他紧紧盯著那双泛著水光的漂亮眼睛,是潯自己的眼睛,哪怕偽装成他的脸,也和他一点都不一样的眼睛。 含情的、柔软的眼眸,將他视为全世界。 席予清被蛊惑了,仰起了头急切贴上那双唇。 他不会亲吻,但青涩又热烈,甚至忘了旁边闻颂的存在,撑起身体反把潯按在了沙发上。 根本记不得过了多长时间,直到啪的一下,电影放映结束,影音厅里顿时陷入一片黑暗。 席予清才骤然惊醒。 “潯,对不起……我……” 他惊慌到声音都在抖,像是不敢置信自己居然会主动越界。 不知道如何解释,无论再怎样解释,刚刚发生的都是事实。 他对挚友做了什么,挚友只能是挚友,是不能成为恋人的,挚友、恋人…… 月亮失魂落魄,近乎落荒而逃。 南潯半个身体依靠在沙发上,在黑暗中微笑著,一边喝剩下的酒一边回想刚刚险些做到最后一步时月亮脸上的表情。 她好喜欢。 他现在正慌,等他冷静下来,估计就会意识到失控时触碰到的身体,並非是和他一样的性別。 那时,他又会作何反应? 第405章 白月光「学长」(26) 镜子面前水龙头哗哗响,席予清不停把水泼到自己脸上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 他从未有过如此狼狈的时候,精心打理过的髮丝乱到不行,衬衫和隨意捲起的袖口也被水溅到。 水龙头关闭,他撑著洗手台紧紧盯著镜子里的自己。 额前的髮丝全都被捋了上去,一张脸湿漉漉的还在滴水,睫毛上也沾著水珠。 还有唇,肿起来了,足以窥见刚刚的激烈。 他呼吸沉重,狠狠抹了把脸。 即使泼了这么多次水也无法降低脸上的温度,眼角像是沾了红墨狠狠揉搓过一般艷,向来冷淡的眼眸到现在还涌动著无法平息的情慾。 只要闭上眼就是刚刚他被蛊惑对潯做下的错事,不只是亲吻而已。 手掌胡乱摸索,亲吻逐渐向下,刚才他简直就是趁人之危,仗著潯不会反抗他而得寸进尺。 回忆越来越清晰,所以意乱情迷时触摸到的一切也渐渐浮现。 潯的腰肢更加纤细,不发力的时候腹部柔软,那时他抓在掌心的手还有紧紧搂住的肩,那些身体构造无疑较成年男性区別明显。 所有的所有,都在昭示著一件事,那就是:潯不是男性,而是…… 刚刚冷静下来的席予清再次陷入混乱。 他又低头捧起水將脸埋在手掌里面,可是冰凉的水没有让他清醒,反而让他再度沉迷之前失控的亲吻。 不是男性,而是女性。 他亲吻的不是同性,但他仅仅庆幸了一瞬间,这根本无法让他平息心中对自己的討厌。 信誓旦旦不会像闻颂一样对潯下手的他,却在闻颂的旁边对她做出那样过分的事。 说要保护潯的他,成功把闻颂给踢出局,但他却没有控制住自己,把人压在昏暗的电影屏幕前一遍遍亲吻。 无论潯是男是女,之前的他都觉得在自己心中对方绝对是挚友,可是,他却主动越界了。 席予清终於没办法否认自己內心深处的想法。 他的思想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变得不再纯粹,不是想拯救,而是想拥有,不想当挚友,而是想当……恋人。 所以他才会三番两次过度解读对方看自己的眼神,恐怕一切都是因为他自己对潯心思不纯。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从潯说自己是最重要的人,从日日夜夜的相处,从搬进来后只要能够听到潯在另一边的呼吸就不再做噩梦,还是从对方一次次看穿他所有的想法,理解他、包容他、耐心哄他…… 那潯知道他对她的想法吗?她这么了解他,一定知道他所有的挣扎。 大概,是出於不好直言的尷尬,所以才会保持沉默。 而他都做了些什么? 席予清把整张脸都埋在厚厚的吸水毛巾之中,內心涌起无数的懊恼和自厌。 说要拯救潯,可他却什么都没有帮上,反而还在此之前对她犯了错。 他一边懺悔著自己,一边惦念著被留在影音厅里的潯。 短时间內他已经不知道如何面对她,但是他已经明確自己的內心。 潯说过,她是为他而存在的隱卫,他那时心里想,他不想和她是上下属的身份,而是想当朋友。 但是现在,无论如何,他都想和她在一起。 她说没了他不行,她说自己最重要,所以他们永远在一起也是理所应当的,对吧? 即使……是以恋人的身份。 潯喜欢谁,他都会让那个人消失,这样他就会是她唯一重要的人。 无论如何,他都要先把未来那些会导致她死亡的碍事傢伙先剷除。 他相信,即使没了那些危机,他对潯来说也是最特別的、最重要的人。 一切结束,他们会获得幸福,永远的幸福。 席予清的眼神逐渐暗下,然后低头把袖子给拉好抚平。 现在,他得去把潯给安置好,不能让她睡在影音厅,尤其是那边还有一个烂苹果。 重新回到影音厅门口,他却站在那默然了半晌。 不知道潯还记不记得刚才的事情,如果她问起,他要怎样解释? 直接说喜欢的话,一定会把她推远,还是先矇混过去,让她喜欢的人消失,他才好取而代之。 终於想好推开门,一片黑暗的影音厅里被门外穿进来的光线照亮了一小片。 席予清僵住,因为耳畔如实传来曖昧的亲吻声响。 目光所及黑色的皮质沙发上,一只稍小些的手被修长手指牢牢抓在掌心之中,禁錮在一旁。 “学长、学长……” “你在、做什么?放开……” “不放,喜欢,喜欢你。” “闻颂!” 席予清衝上去抓住闻颂再狠狠丟开时,脑海之中冒犯的想法却愈加无法停息。 原来潯刚刚被他这样对待时,也是这样迷迷糊糊无法反抗的。 “欸?少家主,你来了。” 潯语气含糊,脑袋垂著靠在他肩上,似乎没反应过来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 趁人之危,他和闻颂没什么两样,所以此刻居然没有立场在潯面前贬斥那人。 他只能揭过。 “潯,我带你去洗漱。” 席予清扶起目光已经不再清醒的潯,不敢去看她现在的模样。 喝醉了的潯搂著他东倒西歪,笑眯眯开玩笑,玩起经常和他玩的梗: “少家主?你干什么不敢看我,你要是看我,嗯……” 她想了想台词,然后才继续说:“我不信你两眼空空~” 说完就凑上来扒拉他的脸。 但席予清现在的確比起之前都要混乱,也已经知道了自己对她究竟有多覬覦。 “潯,別这样。” 他喉结滚动,用尽了此生最大的自制力才没有立刻把她按在墙边亲吻。 即使勉强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些,但是刚刚才用冷水浸过脸平息的情动依旧又在不停翻涌。 “学长,好甜——” 烂苹果又在哼哼唧唧,他路过他的时候踹了一脚,眼神能杀人。 但是现在什么都没有潯重要。 第406章 白月光「学长」(27) 席予清把潯带到了洗手间让她在角落有靠背的小矮椅上坐好,然后才半跪著为她擦脸。 慢慢把失去意识的人搂进怀中,他让她靠在自己肩膀上,小心又温柔。 他想知道,潯真实的模样是什么样的。 无论是科技手段还是化妆手段的偽装都被一一卸去,眉眼的修容也被他轻柔擦掉。 入目的一张脸和他確实有很多相似之处,但却更加柔和,鼻樑更加精巧,唇也更饱满莹润一些。 依旧像是水中月,也像是摇曳的、沾著露珠的水莲。 底下的这张脸不比他逊色半分,遮住实在是可惜。 更可惜的是她没睁开眼,潯最能打动人的其实是她本身,每每和那双眼对视,他都会无与伦比的满足和心动。 她和他轮廓相似,一定是夫妻相,还有因为优秀被家族挑中替代他,也证明他们灵魂有共鸣。 越想越甜蜜,他忍不住抚上那微抿的唇,然后喉结滚动,缓缓低下头。 然而就在即將触及到她双唇的一刻,潯悠悠转醒,迷迷糊糊道: “少家主?” “嗯,是我。” 席予清被嚇得立即抬起了头,心虚地轻咳了两声。 “少家主看到我的脸了吗?” 她没注意到他即將冒犯她,而是咕涌著在他怀里找了个更加舒服的位置,然后抱紧了他。 真的好乖,就好像把他视为全世界,他对她做什么都可以。 天底下,怎么能有这样的,如同为他而生的另一半存在。 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 “我看到了,潯,很漂亮。” 席予清看著那双朦朧眼眸中倒映著的自己,內心升起难以言喻的满足,细细抚摸她脸颊,怎么看都看不够。 “潯喜欢的人到底是谁呢?” 他低头蹭蹭她鼻尖,眼神却危险,“求你了,告诉我吧。” “我喜欢季染。” 什、么? 这个猝不及防的答案让他脸上的表情凝固住。 “你知道……她的性別吗?” “哈哈哈,我都说了我喜欢男的,季染是男生啊,要不然怎么能上男校,他没有我这种隱情的。” 潯在他怀里嘟嘟囔囔,“所以我才会保护季染,收到消息的时候还去联繫童少川……” “啊,少家主你说的我有好好听,我只和他有过那一次交集。” “少家主,我好睏了。” 潯说著说著就抱著他脖颈晕晕乎乎,声音也越来越小。 席予清回抱她,温柔轻哄,“嗯,困了就先睡吧。” 下一秒低眸,杀意却涌动。 季染,又是季染。原以为她这次只是个小角色,结果潯居然喜欢她,还为她和童少川有了联繫…… 她该死。 和童少川一样,该死。 * 总算把潯照顾好,抱回床上掖好被角,席予清有更重要的事去做。 夜里离开时他路过了影音厅,顺手把门给锁了起来,然后才放心走出別墅联络隱卫。 过了好长一段时间,黑暗中闻颂悠悠转醒,醉意朦朧爬了起来。 他喝了杯被遗留下来的冰水,酒杯杯底磕到旁边小桌子上的声音清脆。 伸手不见五指的厅內,他捂著脸,回想起之前对“学长”犯下的事,低低笑了起来。 好香、好软、好甜,他就说,硬邦邦的男人怎么会这样可爱,让他哪儿哪儿都喜欢。 他喜欢的……原来就是女孩子。 潯就是女孩子。 “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越来越大,闻颂踉蹌著起身半跪在门前,用刚刚摸到的小別针鼓捣了好一会儿。 咔噠一声,门锁打开。 “席予清还是对我不够了解啊。” 打开门,他扶著门框站起,眼眸还没有適应光亮微微眯起,来自吊灯的冷光照射在他五官精致俊朗的脸上。 醉酒的红晕就像是天然的腮红,让他看起来格外秀色可餐。 “我被严防死守关在地下室这么多次欸,打开了无数把锁,这种普通的锁又怎么能困住我。” “装货,自己先亲了潯,差点那样了,还有脸不让我靠近。” 闻颂哼著歌向外走,脚步仍旧有些虚浮,但开心难以掩饰。 微醺和笑意就像是涂在红苹果上的晶亮蜂蜜点缀,他身上的甜几乎要立马溢出。 他去爬床了。 闻颂先是跪坐在床边,下巴搁在交叠的双臂上趴在枕头边紧紧盯著那张脸。 小夜灯的朦朧光线之下,潯半陷在枕头里的脸蛋真的超级、超级漂亮。 知道她是女孩子之后,他再也没有了之前的诸多顾忌。 “学长……原本我都准备好自己被掰弯喜欢上同性的事实了。” 他笑意盈盈,指尖轻戳她柔软的脸,“我还在想,你喜欢我在上面还是下面,我都可以为你做到。” 充满爱意注视著她,他的眼神愈发柔软。 “无论什么性別都没关係,因为我喜欢的就是你,是女孩子当然更好。” 他把之前偷拿走的手机放回了床头,然后钻进了被子里。 “潯——真的好喜欢你啊。” 闻颂从身后抱著她,把脸紧贴她侧脸,冰凉的温度让睡得没那么沉的人慢慢醒来。 “闻……颂?” “嗯嗯。” 怀里的挣扎一下子变大,他心知自己没信心敌过次次体术第一的“学长”,只好一边哄一边搂住她。 “为什么这么排斥我?我真的好伤心,明明是潯你主动找我当绘画模特的呀。” 大概是因为他不再称呼学长而是叫出了真名,所以潯停止了挣扎。 喜欢,服软的样子也喜欢。 “潯,我看到你手机里的照片了。你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要对我哥那样?” 被他抱著的人身体一僵。 他的手臂收紧,歪头用脸颊感受著颈动脉传来的心跳,很快。 “因为我哥怀疑了你的身份,所以你这样威胁他?那我已经知道了你的身份,你可不可以也这样,威胁我?” “我还知道了潯是女孩子,那你能够更恶劣地对待我吗?比对待哥还要恶劣的那种,可以吗?威胁我吧,求你了。” 腐烂的红苹果一边吻她脖颈一边撒著娇,逐渐露出了最真实的一面。 他让她威胁自己,但这些话何尝不是一种威胁。 背对著他的南潯笑了,但说话的语气却带著忌惮和慌乱: “你要我怎样?” “等明天我哥来,再告诉你,好吗?” “闻颂!” “別这样,我没恶意,你到时候会知道的。”闻颂挡住朝自己袭来的攻击。 “对了,潯,也像对待哥一样对我吧?拍下那种照片威胁我,好不好?” “你自找的,別后悔。” 闻颂被推倒,全身都被那渴求已久的香味笼罩。 “我怎么会后悔呢,我超想被你强取豪夺欸。” 他抓住她的手,然后关掉了旁边的小夜灯。 “开始吧。” 第407章 白月光「学长」(28) 一切都由另一个人主导,无论什么,闻颂都一併接受。 被潯束缚住手腕也好,被压制住动弹不得也好,又或者是被捂住嘴不准发出任何声音也好,他只顾著贴上去索吻。 期间他自然又被问了到底想干什么,而他一边气喘一边回答: “潯不知道吧,哥他最近一直在调查你,他那种人啊,光是恨的话是不会这样的,他喜欢你,但他的喜欢很偏执,会折断你所有的羽翼然后绑在身边,实在是可恶,所以潯你报復他是应该的。” “哥不知道我的本质,他很在意我哦,所以用我报復他吧,用我让他不好过。” “疯子!” 潯挥过来的巴掌他可以躲,但他没有,而是硬生生受了,而且还握住了她手腕,仰头亲吻她手心。 “潯喜欢我之前的模样吗?可以哦。” 闻颂笑了起来,然后立刻变了神色,酡红的脸半边都埋在枕头里,捂住嘴用无措的眼神看她。 “学长,不是说,只是当绘画模特吗……” “我替哥向你道歉,你把他照片刪掉好吗?你要我怎样都行,学长,求你……” 演著演著,他忍不住抓著被角笑出声来,闷笑著带起胸腔震动。 “威胁我吧,潯。” 他把身上的人拉到自己怀里抱紧,幸福地眯起眼。 “无论怎样对待我,都可以。” * 凌晨三点多,闻颂把灯给打开,脸上全是掩饰不了的笑意。 他如愿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甚至比哥得到的更多。 潯的强取豪夺好敷衍,就像是完成任务一样。 从十一点多到现在,都没多久呢,就说自己困了把他踢开,还留他在这里收拾,然后自己去席予清的空床睡觉了。 但是,喜欢。 无论她怎样,他都喜欢。 闻颂一边把收拾好的床品丟到洗衣机里去,一边划著名手机屏幕,笑著看手机里面他要求潯拍下的他的模样。 这是对他的“威胁”,他喜欢这威胁。 他照片的尺度比哥大多了,所以这代表他比哥更受潯喜欢。 闻颂按下洗衣机的开启键,手机上的照片也发给了闻瑾。 配文:【哥,我都知道了,学长会把你的照片刪掉,我代替你。】 他发出这段话,脸上的笑容却无比愉悦甜蜜。 明天哥会按捺不住来找他的。 然后就会发现他是如何委曲求全。 闻颂百无聊赖翻著照片,然后就看到在棒球场上自己阳光四溢的自拍,笑容也慢慢落下。 其实,他討厌棒球,討厌这所压抑的公学,討厌因为他喜欢艺和甜食就觉得他是娘娘腔惩罚教育自己的父亲。 还有……討厌一无所知的哥。 明明哥也是变態,会把打猎抓到的野兽关起来让下人驯化,驯化成功之后又觉得无趣然后杀掉,父亲发现后却夸他“有男子气概”。 所有人,都是疯子。 他討厌所有人,討厌这个世界,除了潯。 手机一阵震动,凌晨发出的消息都被迅速回復。 【小颂,什么意思?!他对你做了什么?】 哥是会更担心他一点,还是嫉妒他呢? 无所谓了,谁叫他想把潯关起来,真坏啊,毕竟就算是他,也只是爬床而已。 闻颂只看了一眼消息,就冷漠地关闭手机並且静音,不再回復。 而一无所知的席予清中途被临时叫回了家族一趟,一夜未归。 家族对他最近的行为颇有微词,甚至勒令他不允许再围著一个不重要的隱卫打转。 这其中,有童少川的手笔,他一定是知道了什么。 那人是疯子,他身后的势力错综复杂,大部分都在地下,要制衡很简单,弄倒却很难。 他想把他困在家族里,休想。 席予清给潯发完自己一定会赶在校园祭那天回来的消息之后,便立刻带著人往宅邸最中心的祠堂走去。 * “还以为,会有捉姦然后黑化把我关起来这样的剧情,童少川支开月亮也真是时候。” 第二天按部就班上课的南潯自然看到了席予清发给自己的消息,一边笑一边啃苹果。 听说闻颂退队了不再打棒球,有点可惜,他穿那身蓝白棒球队服是真的好看。 到点来到画室的时候,她先看到的不是闻颂,而是早就等在那里的闻瑾。 他没再戴眼镜了,一张禁慾的、完美的脸就这样露了出来,深玫瑰色的兰顿公学制服被他穿得像是正式场合的礼服一般。 扣子扣到最上面,领带一丝不苟,腰线漂亮,玻璃窗的亮光打在他脸上,衬得眉眼愈发深邃冰冷。 他在专注看著画架上摆著的画,一共三幅,一幅比一幅露得多,但是很有美感。 当然,这是南潯的想法,闻瑾的脸色很冷,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那些是偶然有空的时候她让闻颂过来画的,那个时候他还不是腐烂的苹果,因此画上的他有些扭捏,估计又要被误会是不情不愿。 听到开门的声音,闻瑾转过身,眼神复杂,既有侵略性,又暗含屈辱。 “会长?你来做什么?” 南潯扬起笑,左右看了看,“我不是记得,我约的人是闻颂吗?” “你对小颂做了什么?他最討厌同性恋,你怎么可以对他!” “我怎样对他了?”她顺著演下去,“你是说这些画,还是说昨晚?这些都是他自愿的。” “他怎么可能自愿!你放过他,有什么衝著我来!” 就在这时,被关闭的门又吱呀一声打开,门口站著的赫然是他们谈论的对象。 “哥?!” 闻颂演技一向精湛,扯著斜挎包的带子,看到闻瑾之后脸上的表情慌乱了起来,关门小跑过来拉他。 “哥你来干什么,不是说好了我代替你吗?” “什么说好了,这件事和你没有关係,你何必受他威胁?” “不是的。”闻颂摇头,脸色苍白且心虚,“都是我自愿的。” “什么自愿!你给我回去,別再管这些事!” “哥你是出於什么理由让我回去呢?你是喜欢学长的,对吧?” 闻瑾一顿,迅速否认,“我没有。” “既然没有,那哥你就走吧,我来承受就好。” 好一个兄弟情深的场面,衬托得南潯好像是天底下最坏的人似的。 但是当坏人好开心。 “我说,你们两个要不然都別走了。” 她转了转画笔,用笔桿轻点自己下巴,冷淡看过去: “会长,那你代替他当我的绘画模特?让我画出满意的画,我就放过闻颂,怎么样?” 她抬头,目光好似能把闻瑾给穿透。 轻佻丟了张欧根纱过去,笼罩在他脸上,也覆盖了他半个身体。 无情的威胁在空旷的画室內响彻: “脱还是滚?” 第408章 白月光「学长」(29) “哥……” 旁边椅子上的闻颂双手乖巧放在膝盖上,坐立不安,愧疚看向布景那边的闻瑾,又不忍看,难受低头。 这烂苹果,真会装。 南潯一边吐槽一边冷酷地指导闻瑾移动位置。 “会长,看看旁边那些画,学学你弟弟,你是刚变人的小美人鱼,不是要来岸上找公主復仇的刺客。” 她虽然话语极尽贬低,但实际上,现在就是她要的感觉。 性冷淡会长生气时的艷色让那张脸都焕发了色彩,久不见日光而白皙的皮肤因为被她、还有闻颂注视著而泛起粉。 他平日有在好好锻链,恰到好处的薄肌在褶皱发光的纱下漂亮极了。 完美的表情,完美的人体,完美的氛围。 向来是上位者的会长,居然也会因为被她凝视而无所適从么。 南潯居高临下俯视著闻瑾,语气更加冰冷,充满命令: “会长,接下来就不要乱动了。” “我、知道了。” 闻瑾修长漂亮的手死死抓著披在自己身上的欧根纱,气愤且羞恼。 而闻颂演著戏看著这些,內心只有对哥的嫉妒。 他嫉妒哥,如果他抓到了潯的把柄,恐怕潯早就被关在他精心打造的牢笼里为所欲为。 所以他帮潯报復他。 但现在情况相反,他又觉得哥並没有得到惩罚,能被潯那样注视著描绘著甚至贬低斥责,分明可以算作奖励。 闻颂转头看向懒懒靠在窗台上调著顏料的潯,身为绘画者的她,看起来更像是该入画的人。 喜欢她。 如果现在正被这样对待著的人是自己就好了。 他难以忍受她这样看哥。 闻颂再也演不下去,猛然站起来,椅子在地上滑出刺耳的声音。 “小颂?” “哥,到此为止吧,你別再调查学长,別再靠近学长,也不准喜欢学长。” 说完他还拿起相机拍下了他现在的样子,用作威胁。 闻瑾被这发展给惊呆了,但下一秒立刻反应过来,扯过旁边的制服就要重新穿上。 “你在演戏?” “因为哥是疯子,你知道了学长的身份对吧,所以你连囚笼都准备好了。” “闻颂!” “你想对学长做什么我一清二楚,无论被怎样对待都是你活该!但是我嫉妒你被这样对待。” 闻颂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地发疯。 闻瑾气得手抖,扣扣子都了好些时间,他看向旁边看戏的那人,愤怒疯长的同时,也如同闻颂说的一样,掠夺和私藏的想法早已难耐。 领带都没有系,扣好扣子的一瞬间他立刻挥拳。 “谁教你算计你哥!” “把照片刪了!” 闻颂用手背抹去被打出的血跡,然后立刻迎上。 “不刪,你別想动学长!” “你有病?!” “是啊,我和哥你一样有病,那些都是我自愿的,不是被胁迫,但的確是想代替你。” 他们在打架,南潯就在旁边看著,坐在窗台上笑得前仰后合,画室里除了两人拳拳到肉的打架之外就是她的笑声。 局面已经超出控制,正是这样才好玩。 “哈哈哈哈哈哈……” 在场三人都是疯子,分不清谁比谁更疯。 他们在美学大楼的二层,此时的楼下也正上演著一场霸凌。 被包围的男生像狗一样被踩在脚底,还要对著那堆少爷们陪笑。 童少川蹲在坛旁看著,这次没点菸,而是在抽电子菸。 哪怕是清凉的薄荷味也不能让他头脑冷静下来,自从被季染告知那天惊鸿一瞥就开始覬覦的人並不是那样难到手,他就无法平息心中躁动。 站在权势顶端已经得到了所有的他,本就对一切都无比倦怠,此刻更是,看那些人玩著无聊的霸凌游戏,更觉无趣。 “我知道你们这种暴发户不缺钱,吞一张钞票,给你家一块地皮,如何?” “真、真的吗?” 那男生的眼睛一下亮了起来,迫不及待把钞票往嘴里吞,引得周围又是一阵鬨笑。 童少川看著,俊秀眉宇间染上躁鬱的戾气。 无聊。 简直无聊。 他现在即使看季染那个蠢货被追捧的得意样子也不会觉得滑稽好笑了,他和其他人一样,对那人有了想法。 对一个同性,*的,他真是疯得可以。 跟班们一边用手机拍下那个男生吃钞票的场景一边谈天说地。 “其实这样也不好玩对吧。” “你还是风纪部的,现在怎么不管管?哈哈哈哈。” “我要管第一个管你!听说你这傢伙偷偷安摄像头偷拍席予清?” “席予清?” 那边一直沉默著的童少川歪头看过来。 “不是,少川哥,我没拍到,他一向警惕,所以……所以……” 说话的人越说声音越小,身体也开始瑟瑟发抖。 吐出一口烟雾,童少川活动著脖颈站起来,在跟班们的忌惮眼神中毫无预兆把隨身带著的金属打火机丟过来。 被砸的人根本不敢躲避,头破血流也不吭声,只赶紧捂著头跪下。 楼上的南潯看到了这一幕,因为兄弟暂时休战而平息的笑又开始抑制不住。 童少川也在此时抬头。 那人在笑。 像是另一个次元才会存在的角色,就连这样眉眼之中染上疯意的笑都让人移不开眼。 太特別了。 对方也看到了他,笑意未敛,朝他竖了个中指,然后立刻转身拉了窗帘。 那些跟班自然也看到了,但是等来的却不是少爷的发火,而是久违的、充满趣味的笑。 这不是好徵兆,证明他有感兴趣的人了。 上一个还是……不,没有上一个。 这才是最可怕的。 二楼,拉上窗帘的南潯打了个哈欠,抱臂询问负伤的兄弟俩,“不打了吗?那我走了。” “席部长,你究竟想做什么?” 闻瑾眸光黑沉,掛彩的脸美丽却不自知,让人心痒。 性冷淡会长还是这样子最顺眼了。 她有点厌倦了和他们玩游戏,或许该做一点正事,比如,世界意识的委託,还有和季染的赌约。 游戏结束,该回归正轨了。 “其实我只是想好好毕业而已,但你们却总是影响我,真的很討厌。” 她看向发笑的闻颂,补充道:“你也是。” 两人都表情难看起来。 “会长,你的画我会好好收藏的,別再试图调查我了。” 在她说话的同时,他们的手机不断响起消息提示音。 就在刚刚,论坛里还有学生之间都传疯了,关於现在的席予清不是真正的席家少家主的没证实“谣言”。 “因为这件事已经不是秘密。” 南潯从容说完自己想说的话,拿起手机,看到了好久没见的季染髮过来的消息: 【你完了。】 毫无疑问,那谣言是季染的手笔,时间刚刚好,她眼中浮起满意的笑,回覆: 【你也是。】 第409章 白月光「学长」(30) 因为那个消息,兰顿公学好一阵混乱。 但谣言的中心却一直未现身。 原本该由席部长负责的校园祭有条不紊进行,但参加的人里面大半都已经心不在焉。 如果那个传言是真的,是不是代表……他们也可以对那个人出手? 广场上各大摊位热火朝天,卖甜点、卖奢侈品、卖古董什么都有。 所谓的义卖听起来是小型过家家,实际上也是少爷们的过家家,难得不用遵循那些古板的规则和该死的礼仪规矩,他们在这天好好释放了天性。 有模有样的拍卖会一次次落锤。 “五十万一次。” “五十万两次哈,没人加价了?这个模型可是我专门让人高价收的。” “这么喜欢,那你拿出来拍卖干嘛?” “没品,我单方面宣布流拍,我要自己留著。” “你有病啊!坏规矩的。” “我的拍卖会我就是规矩哈,现在下一件,我閒置的限量版跑车,打12折,一千万起拍。” “你个死东西还反向打折?” 说完就有人举牌,表示加五十万。 “哈哈哈还是有人识货的哈。” …… 除了那些只有场地专业其他都很隨意的拍卖,就连看似接地气的小吃摊也全是高级食材,被少爷们暴殄天物地一顿乱做,定价也隨便,就是在乱来。 “这个波龙吗?就定个一千块吧,本少爷亲自做,人工费八千,算你一万。” “你去抢算了!” 说话的人狠捶对方肩膀一拳,但还是刷卡付了,心思完全没在小摊上。 “说起来……学长不是席家少家主的话,我也有机会了,是吧?” “其他人也是这么想的。” 烧烤少爷一边手忙脚乱抓波龙,一边劝他们。 “谨言慎行,会长辟过谣了,那传言就算是真的也要变成假的。” “闻颂也是,警告大家別起心思,你说,他是不是……” “谁知道呢?” “好多人都疯了,想对学长出手,很可怕哦,像是野兽一样。” “少来,你得了什么消息对吧,否则也不会这么安分。” 烧烤少爷面无表情,突然笑了笑,大发慈悲说出真相:“我看见了,有人死了。” 他手起刀落,刺进波龙壳。 同步的画面在暗室中上演。 噗嗤。 银白色的刀刃毫不犹豫刺入某人的胸膛,深玫瑰色的制服被心臟的血液迅速染红。 刀刃被拔出。 属於人类的鲜血喷溅在童少川那张冷彻的脸上,刀身映照兴致缺缺的眉眼。 即使是杀人,他都没什么多余的情绪波动,就连说话的语气也提不起劲来。 但是,却让听者胆寒。 “我警告过的吧,別对你们席学长出手,怎么总这样,把我的话当成耳旁风。” “这样的话,我会很苦恼的。” 轻轻一推,那个人就睁著眼睛倒下。 身旁有人递来烟送到他唇边,他叼著烟看对方颤颤巍巍为他点菸,火苗在他平静的眸中跃动。 “別点了。” “少、少川哥……” 那人拿著打火机的手抖到不行,还以为是自己哪里惹怒了他。 “席学长好像不喜欢人抽菸,对吧?”他若有所思。 “对,对的。” “那就不抽了。” 童少川往后退了一步坐回自己的座椅上,接过手帕缓慢擦拭自己沾满鲜血的手。 他身后,穿著女僕装的季染手指微抖。 这不是她第一次亲眼看到杀人,但却是第一次面对童少川这样长著乖巧脸蛋却杀人不眨眼的反差反派。 他太可怕了,可怕在於他的情绪变化速度太快,上一秒笑著和你说话,下一秒就能掏出刀捅入你的心臟。 毫无预兆,这种未知最可怕。 “季染。” 一下被cue到,她心臟一紧,即使被嘲笑都没还嘴之心,就连收集系统都有点不敢说话。 “谁让你传的传言?” 隨著这句话而来的是刀刃飞过来的破空声,她被嚇得偏头,那柄小刀就这样死死钉在了她身后的木柜上。 她一下腿软跪下:“我不是故意的,我很快就刪了,但是有人保存了一直在转发。” 童少川没理她的回答,自顾自低声说话: “太久没动手了,准头有点差。” 他勾勾手,就有跟班把那小刀拔下来重新送回他手上。 只有季染知道,刚刚他是真的想杀她! 如果不是女主光环,她肯定死了!这个疯子!这个疯子! 后怕让她冷汗浸透后背。 “开个玩笑,趁我心情好,赶紧滚。” 他又开始笑了,如果脸上没那些血跡的话,或许还真的会让人被那好看的脸迷惑。 犹记得刚刚见面的时候,他故意偽装低调,甚至会让人以为他普普通通。 当他彻底不装了之后,即使什么都不做,看过来的眼神都会让人颤慄。 她要有多天真,才会把他当做隨便的一个npc。 季染踉蹌著跑开,在回到精心搭建的甜品咖啡厅,闻到香甜的味道之后,才有了活过来的感觉。 “季染?” “那是季染?” 有人指著细腰白腿的她朝其他將自己塞进女僕装里的一米八少爷嘲笑: “哈哈哈哈哈死偽娘,你看看人家。” “滚啊!闭嘴!” 毫无疑问,好多人看季染的眼神都变了,不再是之前被迫追捧她的不屑,而是多了些奇怪的感觉。 这个季染……简直就和女生没什么两样了。 在其余人的衬托之下,她的模样更显得漂亮出挑,男人堆里出了个这么像女孩的女僕,引起骚动意料之中。 来这边排队的人越来越多。 穿著黑白女僕装的季染如同蝴蝶一样在一桌又一桌穿梭。 人一多也就鱼龙混杂起来,不是所有人都家教良好,更何况这所公学里多的是因为家世而肆意妄为的少爷。 一些下流眼神也出现,她感觉到了,却在看著外面。 一不留神,她被抓住了手腕站立不稳倒向其中一个男生怀里。 “喂喂喂,你干嘛拉人家的小手。” “你看上啦?” “男的你也下得去口。” “像女的不就行了。” 看戏的调笑此起彼伏,寸头的男生痞气笑著,没鬆手,就爱看人在自己怀里挣扎。 “放开我!” 季染表现得极为激烈且嫌弃,试图激怒对方。 她也的確成功了。 “给脸不要脸啊你,暴发户的儿子,就这么喜欢当女的?” “看你有几分姿色才碰碰你,把自己当什么东西了?” 他拉著她的手就想把她带走。 这边骚动越来越大,而童少川就站在二楼上看著,嘴里没有烟叼,只能咬著玻璃可乐瓶口的吸管。 他平静的眼神在下面逡巡。 季染在找席予清,他也在找席予清。 那天居高临下笑得很好看、轻蔑地朝他比了中指的“席予清”。 然后,童少川的眼神在某处停住,乍然被点亮。 时间在那瞬间被慢放,简直就像是魔性十足的现场,一开始平淡而正常的校园场景,热火朝天的摊位和学生们看热闹的脸逐渐被其他表情取代。 有人呢喃著: “学长……?” 一只纤细却有力的手掌將寸头男生的手捏紧,让他立刻就发出了痛呼,放开了怀里禁錮的季染。 仰慕的视线、覬覦的视线、逐渐升起野心的视线,集中在那个久未出现的人身上。 而季染也在被救下的瞬间感到了如芒在背的嫉恨、杀意。 浓郁至极,几乎要把她吞噬,来自身边那些人,也来自…… 她转头,人群之中,她看见一个戴著黑色口罩的高挑身影。 前一秒她还在想著被他救下之后该怎样接近,现在,和那双看待死人一样的眼眸对视,她仿佛被扼住喉咙。 他的眼神仿佛在说: 你该死。 第410章 白月光「学长」(31) 收集系统说得对,这个世界难度太大了,她不该来。 他们全都是疯子,可怕的疯子,都疯了! 季染踉蹌著站稳,现如今她可以依靠的居然就只有和自己处在对立面的那个高级任务者。 “救、救我……” 她拉住她衣袖,但下一秒意识到这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集中在她身上的杀意越来越多,让她腿软。 这个世界不正常。 “嗯,別担心,我带你走。” 对方拉住她往外走,然而季染却越来越止不住地发抖。 无论看像哪里都是恐怖的视线,周围那些同学、二楼的童少川、不远处站著的闻氏兄弟,还有月亮一样的席予清。 他们都在用令人毛骨悚然的眼神注视著她。 “不、放开我……” 季染的挣扎被压制住,然后南潯看她的眼神愈发温柔、怜悯、心疼。 就是这样的白月光般的席“学长”,此刻却低下头,在她耳畔笑著说: “你看,现在,好像是你先完蛋。” 因为他们拉近的距离,那些视线也几乎要把她戳穿。 这个世界疯了!这个女人才是最危险的疯子! 季染甩开她,然后惊恐地如同无头苍蝇一般跑走。 这又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南潯就这样看著她离开,然后看著逐渐包围自己的同级又或是学弟们。 “怎么这样看著我?” 她没表现出异样,就像从未发生过任何事。 “席学长,学校论坛里的传言……” “都是假的。” 闻瑾的高声吸引了眾人的注意力,他站在外围,指节推了推眼镜,神情郑重且可信。 “我已经澄清过那传音只是无关人士的臆想,这么荒谬你们也相信?” “再有人提起,风纪部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刻意传谣的人。” 已经趁机来到人群中的闻颂握住了南潯的手腕,想带她离开。 “你要带她去哪?” 席予清按住南潯的肩膀,警告的眼神紧盯闻颂。 “放开她。” “学弟,抱歉。” 南潯眼中浮起歉意,然后抬手把闻颂的手拂开。 “你知道的,谁对我来说最重要。” 闻颂终究还是鬆开了,看著他们离去的背影,面无表情。 “学长、学长怎么走了?” “闭嘴。” 他站立在原地,缓缓转过头来扫视所有人: “谁敢追上去?” 场面静默住,他们都被他所震慑。 风纪部的成员一个个出现维持秩序,他们后面,手插著兜的闻瑾和闻颂擦肩而过,侧脸冷酷。 “只能跪著乞求別人的爱的可怜虫。” “哥,那你最好永远別求她爱你。” “你以为我是你吗?从小到大,你都毫无长进。” 只有家人才知道怎样戳伤口最疼,闻颂白了脸,扯起的笑却更加疯癲。 “哥你才最可怜,想要什么全都抓不住,是只能受父亲摆布的傀儡。” 走远的闻瑾脚步未停,手掌却狠狠收紧。 * 离开的席予清他们在必经之路上撞上了早已等候在那儿的童少川一行人。 挺拔的身影由蹲到站,他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对著席予清笑道: “席少家主,这么快家族就把你放出来了啊?” “托你的福。” 席予清把南潯护在身后,完全遮住童少川看过来的目光。 “这么防我做什么,我又不是来找麻烦的。” 他打了个响指,被五大绑过来的季染就出现在了他们眼前。 嘴里也被塞了布堵住,她眼中满是惊恐,却没有一个人能求救。 “学长,你好像对这个人很特殊。” 这句话是对著南潯说的,而她也在继续演对季染的在乎。 “你要做什么?” 季染见状恨不得杀了她,这个该死的任务者,明知道是火上浇油,她故意的! 啊啊啊啊啊。 她挣扎得更凶了,然而並没有什么用。 世界意识也在看著,把她视作弄不死的害虫,看到她这么惨只觉得快意。 逼走女主也就罢了,明知道女主的哥哥因谁而死,还要和反派合作,依附他,这种傢伙凭什么能取代它的女主! 【那个非法系统被你的系统弄死之后,所有的能量你都可以拿走,別让这个攻略者死掉,她是这个世界唯一的世界基石,她要永远留在这,但绝不能好过。】 南潯表示知晓,从席予清身边走出: “放了她,她没做错什么。” “她最大的错误就是被你喜欢,学长。” 她摇头,“我並没有喜欢她,” “是吗?这样的话,她也就没价值了。” 童少川一言不合就抽出了刀,直直往季染的脖子逼近。 “呜呜呜!” 季染一边哭一边摇头,在心里大骂收集系统:【你能不能管管我的死活?!】 【你是女主,有女主光环,又不会死!而且那个高级任务者也会保你。】 【她想我死还差不多!】 【你好意思,连初级任务都完成不了,我手上那张权限卡都要被输出去了!】 【怪谁?那你就借道具给我啊!】 【我借你也要有用啊!道具又不是万能的,那些人心里已经有人了,道具没效果,当初勾引闻瑾失败还不够你长教训吗?】 眼看著银白鋥亮的刀刃越来越近,季染也没心思继续骂了。 她没当过女主,没法相信虚无縹緲的光环,畏惧死亡是每个人的天性,此刻要不是被人架著,她恐怕早就已经软倒在地。 “別杀她!你要什么?”南潯开口阻拦。 “学长,我想邀请你来参加我的狩猎游戏。” 刀子在半空中停下,话题终於回到正轨。 童少川面对南潯的態度可以称得上和顏悦色,“你贏了,我就把她给你。你输了,就隨我处置,怎么样?” “潯!別答应!” 和席予清这句话同时响起的是一声好。 “少家主,我没办法坐视她因为我死亡。” “潯,你非得这样?” 在她皱眉不理解的眼神中,席予清眸光沉沉打了个手势。 所有隱卫全部出动,每一招都是杀招,通通往季染那边招呼。 这次轮到要杀她的童少川保护她了。 “少家主!” “她死了,你就不用为她操心,潯,你眼里应该只有我才对,你说过我是你最重要的人。” “这不一样!” 席予清阻拦著她,把她拥入怀中,“和我回去。” “潯,如果你还当我是你的少家主,就和我回去。” 顾忌著他的身体,怀里的人没法挣扎太过,怕伤到他,听到这话更是停下了动作。 良久之后,她低下头,咬牙说道: “我討厌您。” 在童少川看好戏的眼神中,席予清因为这简简单单的四个字脸上空白到失去一切表情。 他强行抱著她把她带走,而身后的童少川笑意盈盈朝他们大声说: “狩猎游戏,记得要来哦,潯。” 他改口改得很迅速,尾音缠绵悱惻,这让席予清对著隱卫的命令语气更加冷酷。 “杀了季染,不惜一切代价!” 席予清不是瞎子,他自然看到了她习惯解开两颗扣子的衬衫领口,锁骨上未褪去的吻痕。 他的指腹不停揉搓著那片肌肤,直至看不到原来的痕跡,但是被扯开的衣领之下又露出了更多。 揉不掉,擦不去,如此刺眼。 对她永远温柔包容的席予清低下头,纯粹而清澈的眼眸不再柔和,漆黑又沉重的爱意蔓延,如同丝线一圈一圈把南潯缠满全身。 “潯,你就是个骗子。” 月亮、黑化了。 * 发发电我的宝宝们~我努力加更把月亮黑化的剧情写完发出来(捧脸) 第411章 白月光「学长」(32) “不是说我是你最重要的人?” “不是说你没了我就不行?” “不是说你是为我存在的隱卫?” …… 漆黑暗室里,席予清哑声质问著,然后一遍遍对自己已经全然掌控的那人索求。 她不出声,偶尔才会把脸埋在他怀里,按著他肩头细喘。 之前揉搓不掉的痕跡,如今已经被他全部覆盖,添了新的,更多更多,也无法填满他內心的空洞。 “为什么要討厌我?” 他抓著她手腕质问,“你说你喜欢季染,但她是女的,你看到了。” “但她很无辜。” “她不无辜!她想害你,她討厌你,她和那个童少川勾结,想勾引闻颂、勾引闻瑾,甚至勾引我!” “是吗?” 靠在他怀里的人有气无力回答,从窗外透射进来的微弱光线映照出她属於自己的冷淡五官。 未褪去的红晕染上綺丽感,有一种颓废的靡艷。 眼皮轻闔,如水中月,即使碰到,也会在下一秒破碎在手中。 席予清陡然升起无力感,得到了她,占有了她,反而將两人的距离越推越远。 她现在只叫他少家主了。 也只称呼他——“您”。 他低头吻她唇角,她也不躲不避,只是承受不住似的,微微侧过脸,小口呼吸。 “她该死。” 席予清低声重复,“她该死。” “那其他人呢?” 潯的手抚上他的脸颊,指尖柔软,语气却冷冷淡淡,“和我说过话的人要警告,和我交好的人要推远,和我表白过的人要威胁,覬覦我的人要清除。” “少家主,那个时候我们还只是朋友,您做的这些,又是为什么?” “因为你说过——” “您真的、很討厌。” 席予清的话被无情打断,那话语中的嫌恶瞬间让他脑海嗡鸣。 “为什么?” 他把她推倒在软垫上,看到她不再像从前一样溢满笑意和爱意的眼眸,耳鸣的噪声越来越大,甚至短暂失聪。 “为什么?” 他不懂,他不明白。 他想吻她,像之前一样缠绵,忘记两人之间的隔阂,也忘记未来会发生的事。 但她躲开了。 刺痛大脑的嗡鸣还在继续,他听不见她在说什么,但能看到她脸上的厌烦。 为什么变得这么快? 席予清捂住那双眼,往常他只要对视就会心软的眼,如今里面全是能够轻而易举將他刺伤的情绪。 那些依赖是误解吗,爱意也是误解? 他知道自己是疯子,也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不该私藏她,不该阻止她,不该仗著少家主的身份占有她,但他怎么可能接受她离开他,也不可能看著她走向死亡。 “潯,你会知道,待在我身边才是最好的选择。” “你明明就该只依赖我。” 他没做错。 席予清低头吻上去,在心里告诉自己: 他没做错。 * 席予清给南潯请了一个星期的假。 这是第四天。 也是族老们不断差遣人过来请他过去的第不知道多少次。 “让他们滚。” 席予清一边说一边舀起碗中的粥,因为看见潯小口小口沉默而乖顺地喝著,笑容逐渐回到脸上。 他的眼瞳似乎重回透彻,但因为底色漆黑沉重,反而比之前看起来还要病態偏执。 谁来都能看出,他不再掩饰自己的疯。 室內安静到只有陶瓷的碗碟碰撞的声音,还有打开的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 雨幕之下是古老的建筑,华贵却处处透露著腐朽。 席予清的世界只有那一片窗外可以看到的廊檐,春夏秋冬,周而復始,不知死期何时来临。 旁边的侍从欲言又止: “但是……” “没有但是。” 他拿起旁边托盘上的手帕,轻轻在潯的唇角擦拭,盯了好一会,片刻后,直接偏头吻了上去。 没有反抗,他甚至得到了回应。 席予清內心逐渐被幸福填满,激动到手抖。 谁来找都没有用,他就是要和她一起困在这华丽囚笼。 短暂的吻结束,周围早已空无一人,自觉离开留给他们空间。 此刻平静的幸福,就连他最討厌的雨天也无法掩盖。 “潯,以后別再去公学了,也別管那个季染的死活,就待在我身边。” “少家主,您这样,家族会有异议。” 她避而不答,只垂著眼这样说。 “別这样叫我。” 席予清一瞬间冷下脸,但似乎是意识到自己的语气有点重,又扬起笑抚摸她侧脸。 “我不再是那个只能躺在病床上艰难呼吸的傢伙了,他们別再想掌控我。” “所以您现在选择掌控我。” 席予清突然失了言语,伸手把她的短碎发整理捋到耳后,但还是有些许髮丝逃逸,耷拉在她脸侧。 她很乖巧,乖巧到过分,但她一点都不乖,她是个骗子。 骗他动心,又和別人牵扯。 但他还是没法放手,於是把所有的错误都归结於闻颂他们,然后私底下要把他们全部都清除。 “过去的都不重要了,我也不在乎,潯,除了自由,我什么都可以给你。” 他对她这样说,却好像是在把她变成另一个自己,他要她和自己一样,永远待在这,成为笼中鸟。 “潯,別再想別人,狩猎游戏也和你没有关係,你会死,你知不知道,你会死!” “好,我听少家主的。” 潯点头,出乎意料的顺从,让席予清想说的所有话都再也说不出来。 “但我其实,不是您想要的那种人。” “您想要的无条件的依赖和信任,如果只是单方面索要的话,没有一个人能给您,我也是,您原本应该像丟弃別人一样丟弃我。” “我不会!我不在乎!” 席予清抱紧她,从她身上汲取自己想要的温度。 他怎么会不知道,他当然知道自己在追寻的只是镜水月,只是不愿去想。 即使她说谎,他也不在意。 “你只要在我身边就好,愿意对我说谎就好。” 他不愿再听她说这些残酷的、让他无法接受的事实。 “说你会爱我,说你会永远陪著我,求你。” 他就像一个失去一切的赌徒,不愿面对现实。 “我爱您,我会永远陪著您。” 她这样说著,却已经在策划逃脱。 第412章 白月光「学长」(33)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席予清为她请的假已经到期了,但是谁也没有提起要回兰顿公学的事。 这些天,南潯都很乖巧,没有琐事打扰,每天只在两个地方停留,一个是席予清的书房,一个是席予清的床。 但在两个地方做的事其实大差不差。 向来不重欲的人,因为没有安全感,所以总是试图用这种方式加深爱意。 “告诉我,你不会离开我的,对吗?” 他总这样问她,清俊的脸浮起哀求,殷红唇瓣贴上来,如同反向勾引。 月亮在她怀里,他是她一个人的月亮。 每一次,南潯都会不厌其烦回答:“是的,我不会。” 她一遍遍说爱他,承诺不会离开,大概是说的次数太多,所以他也信了。 又或是不得不信。 就这样,用来看著南潯的人逐渐变少,她也从不表现自己想要离开的欲望。 相反,她越来越粘他,就连他处理公事的时候也抱著他的腰,凑上来吻他,按捺不住撩拨他。 席予清以为事情的走向如他所想,但她的顺从亲昵只是假象。 第八天的夜里,南潯睁开眼,把缠在自己腰上的手臂轻轻拿开,接著拢好上衣遮住手上所有的痕跡,悄无声息下床。 一路去到和闻颂约好的地方,她很轻巧就翻上了墙,但墙的另一边,那里带著人等著的,是闻瑾。 他好像很爱截胡。 月光下的性冷淡会长就像是化成人的精怪,容貌和身体都为他要引诱的人生成。 他没穿制服,此刻常服更显得和他身后的那些人区分开来。 但其实,对於他们来说,墙头上的她才像是月光化成的精灵。 闻瑾看到她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再一次被骗了。 她不仅身份有误,性別也同样,只有他最傻,之前信她说的喜欢,后面又被她掰弯。 他从没见过她真容,但她就是她,即使不是在公学时候的脸,也能让人一眼认出。 “闻颂呢?” “你很在意我弟弟?他被我关在家里了。” “为什么?” “这种时候,不是你问问题的时候。” 闻瑾没回答,只是朝她伸出手。 “反正对你来说,我们都一样討厌。” “跳下来。” 墙头上的月下精灵闻言也没再说话,而是听他说的跳了下来。 闻瑾把她稳稳接住,面上表情依旧没多大变化。 “好了,下去。” “不。” 对方不仅摇头拒绝,还伸出手臂搂住了他的脖子。 他还知道现在是在逃跑,不再计较这么多,只能抱著她往车停靠的地方走。 “会长,你的心跳好快。” “这代表不了什么。” “我也没说代表什么。” 闻瑾没再接话,而是用余光看她身上的痕跡,几乎每一个他都能想像出是如何造成。 他抱著她的手臂无意识收紧,眼眸微敛。 “狩猎游戏,你別去。” “我要去。” “我是在通知,不是请求。” “那你就放我下去,我不需要你来救。” “晚了。” 闻瑾的脚步没有停顿反而愈发加快,一点也不担心怀里的人会挣扎逃离。 因为从一开始,对方就已经慢慢吸入无色无味的麻醉气体。 她逃不了。 “你……对我做了什么?” “席部长,不,我应该叫你,潯。” 闻瑾小幅度低头,亲吻她额头,眼神染上痴迷,“你怎么能相信一个被你欺骗过、玩弄过、威胁过的人,是想救你。” “你对我做过的那些,我每一样都记著。” “你要报復我?” “不,我要*你。” 深夜的树林之中安静到只有蝉鸣和树叶被吹拂的沙沙声。 除此之外,还有弓弦被绷紧的声音。 咻。 破空声响,闻瑾意识到什么立刻偏过身体。 朝著他的脑袋射出的一箭险而又险被躲过,狠狠穿进树干,尾羽还在震盪。 闻瑾深深皱眉,脸颊刺痛。 那一箭他要是没躲过,伤的就不是他的脸了。 能在这攻击他的,是谁的人不言而喻。 “席予清。” 看似孤身一人从容不迫出现的席予清,身后不知有多少人隱藏著。 他早就知道? 站在那里的席予清仿佛能与夜空中的月亮爭辉,但已是快要完全被遮蔽住的残月。 他眸中,杀意尽显。 “你就是用这张脸勾引潯?” 又是一箭从他身后的林子里射过来,这次被闻瑾身边的人用身体给挡住。 敌人在暗他们在明,他们没有胜算,更何况,这里本来就是席家的地盘。 一箭又一箭,他们节节败退,不断有人负伤。 结局已经註定,席予清把南潯从闻瑾手中抢了回来。 抱著她的人换了,又变回了那个泛著淡淡药香的怀抱。 南潯抬头,可以看到他紧抿的唇,仿佛在酝酿著滔天怒意。 她因中了药而无力,但他还是把她抱得紧紧的,甚至带来几分痛意。 温热的吐息喷洒在她耳畔: “你看,外面的人,他们都想害你,关著你,侵犯你,只有我身边才是安全的。” “潯,你怎么就不懂?” “你为什么又要逃?” “为什么总骗我?” 席予清的声音轻飘飘的,但正是因为如此,才更可怕。 他丟下一把刀,对著被下属护著的闻瑾说:“把你那张勾引潯的脸给划了,我就放你一条命。” 如果站在这的不是闻瑾,而是其他的什么人,他早就把人扔进海里了。 可惜,偏偏是闻氏子。 他周身冷酷涌动。 “放他走,是我想逃,和別人没关係,我以后再也不会逃了,你放了无关的人。” “真的吗?” “真的。” 她用仅剩的力气抱紧他,凑上来亲吻他,但席予清回吻的同时,却更加心痛。 即使看到闻瑾只能看到他们亲吻的无力,生气也只能狼狈吐血的模样,他也没法平息愤怒。 他不再管他们了,而是沉著脸抱著人回去。 席予清把失而復得的珍宝带回了更加密不透风的囚笼。 接下来,无论她再怎样假装顺从,再怎样哭著哀求他,他都不会再心软放她离开。 第413章 白月光「学长」(34) 不见天日的囚笼,金属锁链晃动碰撞。 第一天,她冷漠对待他。 第二天,她哀求他。 第三天,她怒骂他。 第四天,他们之间已经没了任何情谊可言,他的所作所为已经把昔日所有累积起来的感情都摧毁。 没所谓,反正她也从未喜欢他,他只要留住她。 可是即使这样想著,他还是接受不了,被她那样討厌,她的每一句斥骂,对他来说都如同一场场鲜血淋漓的凌迟。 席予清下了床,在一片漆黑中站了很久很久,才整理好心情,点亮烛台,然后拿著水杯走过来给她餵水。 “滚开!” 隨著这句怒斥,他手中的水杯也差点被拍开,水面晃荡,一如他次次被她的言语刺痛的心。 他的脸在烛火摇曳之下明暗交换,视线像是蛛丝一样粘连在她的脸上、身上。 半晌后,他轻呵一声。 “你保护所有其他的人,却总是肆意伤害我。” “你应得的!” “潯,你真的在逼我,我不想这样,你不知道,外面的人都想伤害你。” “你和他们没什么两样!我討厌你,席予清,我恨你!” 南潯无力动弹,说出的话却刺耳,让他一瞬间面色深沉。 片刻之后,他还是艰难调整好了表情,温柔诱哄:“潯,你失水过多,再不喝的话,接下来要怎么办才好?” “滚!噁心!” 依旧是拒不配合的態度,让他拿著水杯的手发紧。 “这样的话,那就没办法了。” 席予清笑笑,然后仰头把水杯里的水灌进嘴里,接著將杯子摔到一边,直接捏住她的下巴为她渡水。 玻璃混杂著剩下的半杯水被摔碎,碎裂声中,伴隨的是挣扎和怒骂。 他的唇被狠狠咬破,但他直到饜足才放开她,放开了也没有后撤,而是抱紧她,无论如何也不鬆手。 “席予清,你就是个疯子!” “我是疯子,我以为你早知道。” 他低低发笑,“你知道我对你身边的那些人做下的事,为什么不说?你分明也是在纵容我。” “因为我当你是朋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但我不想当你的朋友!” 席予清也大声反驳,眼神偏执。 “就是因为你这么好,才会给我们错觉,这么多人覬覦你,他们又比我好到哪儿去?” “潯,你回到公学,所有人都会向你下手。” “我是在救你,你知不知道?我是在救你。” “你凭什么说得这么篤定?” “因为我看过了未来。” 席予清看著她脸上的表情,扯出笑容,“很荒谬对吧,但是是真的。” 他握住她的双手,然后放置在鼻尖,用脸贴上去。 “我看见季染和那些人纠缠不休,我看见她勾引你未遂恼羞成怒,我看见你去救季染……” 他越说越哽咽。 “我看见你……死在狩猎游戏里,你会死、你知不知道,你会死……” 清冷的月亮落泪,一开始只是一滴、两滴,隨著这些字句的说出,眼泪愈发汹涌。 他的眼睫被沾湿,带著水意看过来的眼神,就像是神子在向自己的神明低头祈求。 他求她:“留在我身边,这样你才不会死,求你。” 这副模样,即使是最硬心肠的人,也无法控制为他擦掉眼泪並且心软。 月亮不是演的,而是真心觉得她离开了他就会死,他的哀求、他的恐慌,都是真的。 理由也是如此正当,毕竟他知晓未来啊,未来的轨跡,她就是会被那些人都害死。 “潯,你相信我,等狩猎游戏结束,我就不再关著你,好不好?” 他一边流泪一边这样说,明明是把她囚在此地的加害者,但他的模样,却如此可怜,如此惹人怜爱。 漂亮到,好想摧毁。 南潯嘆了口气,席予清误以为她没信,想说出更多来取信她。 但她摇头,抬手为他擦掉那些泪痕,接著轻轻吻上他被眼泪浸湿的眼角。 这些天来第一次的温柔,让他愣住。 “潯……” 但她接下来说的话却让他四肢冰凉。 “少家主,你再想想,我死亡的时候,站在旁边看著的,是谁?” “什么?” 席予清没能及时收回的泪光闪动,抬眼看过来,一开始还在疑惑,后来就变成了淡淡的不安。 “你知道了……什么?” “少家主,我也做了个梦,但是为什么,和你说的,不全部一样?”她拥抱著他,怀抱却冰冷。 “您知道吗,人啊,是会篡改自己的记忆的,有时候,就连自己都坚信不疑,但是其实不是这样。” 她又嘆了口气,从他怀里离开,然后认真看著他的眼睛,抚上他脸颊,残酷继续说完最后一句话: “您忘了吗?我死的时候,您分明……就在旁边看著啊。” 那一瞬间,席予清惊讶到瞳孔紧缩,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住。 第414章 白月光「学长」(35) 人会篡改自己的记忆。 所有对自己不好的记忆,都有可能被篡改。 或许是故意遗忘掉的年少时对在意的人说出的伤人狠话。 或许是知晓自己做过的是错事因此无意识美化自己犯错的原因。 或许是大脑意识到这段记忆会无比残酷故而刻意模糊擦去。 记忆可以被篡改,但不会毫无痕跡。 尤其是当那个人被提醒之后。 席予清又做梦了。 梦中人不知道自己正做梦,所有一切不妥都被他忽略,也没有头绪去追溯前因后果。 他只以为潯真的逃离了他身边去参加了狩猎游戏。 为什么她又那样!为什么不听他的留在他身边? 他焦急地去找她。 兰顿公学有一个天然猎场,存在被圈养的各种猛兽。 他知道,这一次的狩猎游戏就是在那里举行。 那群少爷们打著在猎场狩猎的名义玩这个狩猎游戏,参加的人不仅会被他们追逐,还要防备野兽。 入目是空旷幽远的深山,没有任何人来过的痕跡,但他就是知道,潯在里面。 席予清孤身一人进入山林,朝著某个方向奔跑。 跑向他无数次记忆中的那个地方,多少次梦境只能看见那个人死亡的地方。 雨滴开始飘落了,打在他脸上冰凉刺骨。 尤其是,隨著他的奔跑,雨势渐大。 这不是个好兆头,他知道当小雨开始到大雨的时候,就是潯的死期。 树枝划破了他的脸,刮破了他的衣服,他却没有痛觉一般面无表情踉蹌著往边赶。 不够快。 无论怎样都不够快,越是想要奔跑,脚步却虚浮又提不上劲。 他的脚踩过泥泞,为什么,每一下都像是踩在上没有著力点。 內心的焦急都要隨著这大雨下的泥土一样化作泥石流衝下来。 要快点,再快一点才行。 压抑的紧张和恐慌就像是潮水一样包裹他、淹没他,口鼻仿佛被堵住,带来绝望的窒息感。 不知道扒开了多少个灌木丛,也不知道跌倒了多少次又爬起来。 席予清的视野已经被厚重的雨幕覆盖,他能看见的是能把他吞噬的近乎於黑色的深绿。 仿佛没有尽头。 雨滴打叶如同鼓点,推进某人的死亡。 终於,他近乎於半跪著猛然用双手分开挡在自己面前带刺的枝叶。 唰的一下,那一刻,天空乍亮。 划过天际的闪电蔓延,他看见倒在血泊中的人。 歷史终究还是重演。 席予清发不出声音,雨滴沿著苍白的脸滴落,冰冷深入骨髓,他甚至不敢靠近。 那一定不是她。 他的自欺欺人就像是隨时会被戳破的窗户纸。 只要仔细看就能看到,那张脸就是他所见到过的潯的脸,温柔、苍白,如同即將凋谢的。 听到声响,她转过了头,勉力扬起一个笑来,但这次的笑却不像是他从前每一次梦到的“前世”。 里面没有安抚,没有熟稔,而是讥讽,仿佛他们是敌人。 “少家主……” 他听见她这样呼唤,那双眼看向的是他的方向,却不是在看他,而是在看他身后,更高的地方。 但即使是这样已经足够让他心碎。 他已经逐渐意识到了什么。 席予清的睫毛颤抖,缓缓转过头,看到了在隱卫打著的黑伞之下,是一张面无表情的脸。 沿著伞面滴落的雨珠簌簌落下,雨后的脸,如同天上悬月,冷淡俯视眾生。 那是他,是他自己。 席予清维持著抬头的动作,任由雨水冲刷脸庞,已经失去了所有思考的能力。 耳畔几乎只能听到大雨声,在这种情况下,他却幻觉一般能够感受到潯微弱的呼吸。 他骤然转头想要靠近,但另一道身影先他一步。 一双皮鞋踩过泥泞,苍白手掌捏著血泊中那个人的脸,轻佻扳正。 席予清想衝上去护住潯,但却直接穿了过去。 在场所有人,没有一个人能够看到他。 童少川还在说著话:“很漂亮哦,这种表情。” 黑伞下的“席予清”皱了皱眉: “这就是你要给我看的?” “嗯,怎么样?” “不怎么样。” 他的表情就像是在参加一场浪费时间的宴会,带点不耐和烦躁,直接转身离去。 留下的话被雨打碎:“被我拯救过一次却不甘心被剪除羽翼,这样的人我不需要。” 童少川发出好玩的大笑,“哈哈哈哈,你看嘛,学长,多依赖一下你们少家主,不要想著毕业和离开什么的,说不定你可以成为和他一样的笼中鸟哦~” “闭嘴!” 不同时间线的两个席予清同时开口。 一个是被刺痛,一个是不允许他这样对待潯。 他想起了更多。 【把和家族签订的协议撕毁,你是我的隱卫不是吗?你说过感激我。】 【我要的不是你的好感和喜欢,我要的是傀儡,我要笼中鸟。】 【你的感情简直让人厌恶,別再用为我好的態度对我。】 【你只是我的隱卫,摆正身份,否则就滚!】 【病態又怎样?我总能找到那样的人,我只需要那样的人!】 金丝檀木椅上高坐著的自己,居高临下看著跪在地上那人的自己,冷酷坚持著没人能达到的原则的自己…… 大雨滂沱下,席予清甚至不敢去看潯的方向,泪水和雨水混杂在一起,他不愿相信这是真实。 他想逃离,但是这梦却未完结。 被他刻意遗忘、无意识篡改的那些“前世记忆”被他自己的大脑翻出来。 他自己不想面对,但他的潜意识却想要知晓真相。 原来他不是没有赶到,也不是因为和那人没交集而错过。 而是……不在意。 甚至因为她对自己的冒犯,隨意地做了推手,作为那些尖锐的、刺痛他的言语的惩罚。 不该是这样…… * 金属锁链晃动碰撞,暗室里已经只剩下南潯一个人。 在她对月亮说出他遗忘的真相时,他脸上的那些篤定,救世主一般的美丽全都破碎殆尽。 他做了逃兵,无法接受。 烛火静静燃烧,已经快要到底,南潯靠在床头打瞌睡。 这是难得的休憩时间,毕竟即使是她,一直做那种事情也是会累的。 时间大概过去了很久,久到烛火燃烧完毕,室內陷入一片黑暗。 直到传来门被打开的声音,她才打了个哈欠清醒。 “一號,饿不饿?” “还好。” 她声音喑哑地回答,甚至伸了个懒腰,锁链碰撞的声音在室內迴响,也让对面的两个隱卫眼神闪躲。 “少家主昏迷了,所以是我们给你送饭。” “不用。” 南潯將脚搭在床沿上,伸手在自己脚踝的锁链上鼓捣了两下,啪嗒一声,锁扣就这样鬆开。 链子被她丟到一边,她站起来,就像无事发生。 “现在,我可以自己出去吃了。” 隱卫看到这行为没有一丝惊讶,欲言又止,终究还是开口:“一號,你明明都能挣脱,还心甘情愿被锁著。” “是啊,少家主就是知道你这样,才会觉得你对他有感情。” “你其实不用这样宠著少家主的,他这么过分,你完全可以走。” 往常都是他们看著那些人对少家主產生不必要的感情,现在居然轮到他们劝別人不要这样纵容少家主这种不好的行为。 当初还觉得一號说不定也会被拋弃,但是现在看来,被困住的反而是少家主才对。 哎。 叮的一声,復古打火机的盖子被打开,唤回了他们的注意力。 这是他们上次交谈时一號手里把玩著的打火机。 居然还在吗? 隨著她指尖滑动,比起之前更加微弱的蓝色火焰颤颤巍巍升起。 她的眼瞳倒映火光,平静,还有一丝淡淡的悲悯。 “少家主的病其实没有好,对吧?他还有多久可活?” 死一样的静默之后,有人悄声回答: “下一年、下个月、下一周,甚至有可能是现在。” 无言的悲寂蔓延,金属的打火机被合上。 那火焰熄灭。 第415章 白月光「学长」(36) 连绵几日的雨终於停了,但是依旧是阴云密布的阴天。 席家的宅邸是传承几百年的老建筑,应该是华贵的、古老的,如今看来却处处都透著压抑。 南潯坐在席予清床边,透过这个角度看窗外,能看到的只有廊檐,还有漂亮的琉璃瓦。 阴沉的天空,连带著人的心情也跟著沉重起来。 月亮又在梦里哭了。 他哭的时候也从来是压抑著什么,咬著唇默默流泪,极少发出声音。 月亮现在是灰月亮,眼泪也冲刷不了他身上的颓败之气,就像是即將破碎的琉璃,他人只能看著,无能为力。 南潯伸手为他擦去从眼角流下的泪,但是总是擦不尽。 不知道他又梦到了什么,温热的眼泪流个不停,呼吸急促,看著就可怜。 让人想要揉碎。 “潯……?” 微弱的呼唤响起,那双泪眼朦朧的眼在看到床边坐著的她之后不可置信地缓慢眨了眨。 他死死抓住她衣角,然后泪水越发汹涌。 “潯……” 里面的情绪太过复杂,但很快都被那些眼泪给遮住。 “少家主,深呼吸。” 南潯把手搭在他手上,沉默两秒立刻呼唤人过来。 各种人鱼贯而入,一阵兵荒马乱,但不管有多少人围著,席予清还是紧紧抓著她的手不放。 他靠在床头吸氧,白皙指节按著透明的呼吸罩,半张脸都在雾气之下隱隱若现。 但出乎意料的,他现在的模样却堪称糜丽。 甚至可以用性感来形容。 哭红的眼还在惯性流泪,他什么也做不了,除了按著呼吸罩虚弱呼吸,就是寻找她。 虚焦又努力聚焦,他微闔的眼始终注视著她,视线仿佛要把她缠紧,一圈又一圈,死亡也不会松。 因为看著她,席予清的求生欲格外强烈,抓著她的手硬生生从鬼门关离开。 状態逐渐恢復,无关的人又缓缓退下,只留他们和绝对信任的心腹在场。 席予清拥著南潯,冰凉手掌抓著她的手,然后缓缓把自己的脸贴上去。 明明是上位者,是可以掌握她生杀大权的少家主,此刻却如同將自己全然交给她掌控一般的姿態。 他开口,嗓音不再清亮,而是变得有些哑: “潯,你和家族签了契约,毕业就放你自由,是吗?” “是。”南潯手指微动,摩挲著他的脸,“你都知道了?” “我也知道潯之前都是在陪我玩游戏,虽然你嘴上不说,但你总是在纵容我。” 他说著,看了眼窗外的天空,又看看她,眼泪又顺著眼角流下,沾湿她手心。 月亮声音哽咽: “我其实,並不是想要掌控谁,我只是,想要一个无条件理解我、需要我的人,潯,你一直都是这种人。” “我知道我心理状態有问题,但是,我想救你,並不是因为那些,而是因为我爱你。” 他抓紧她的手: “潯,以童少川对你的感兴趣程度,你去狩猎游戏,不论输贏,你都无法逃离他,即使毕业,你也会被他抓走,永远无法获得你想要的自由。” “所以,少家主还是要关著我?” 席予清不答,片刻后偏头过来吻她。 那吻比起之前的吻都要悲伤,也不是一个纯粹的吻。 因为一粒药被渡过来,在她反应过来之前,他已经让她吞下。 在她惊讶的眼神中,席予清用指腹擦拭著她唇角,轻轻敛眸,回答了她: “不,我会代替你。” “那些人不知道你的真容,只见过顶著我的脸的你,就算童少川发现,也无法对你做什么,以他的性格,只会报復我。” “我的死会让家族震怒,他们会让你继续偽装我,然后与童家为敌。等你的所有阻碍都被清除,就能获得自由。” “少家主……?!” “潯,我不是只想拯救你才这样,也不是因为愧疚,我不会愧疚,因为我知道那不是你。” 他好像知道了什么,但又什么都不知道。 席予清扶住因为那粒药逐渐失去力气瘫软在自己怀里的人,脸上的笑释然,漆黑的爱欲却依旧缠绕著她。 “我很坏,我对不起的人很多,我根本不会愧疚,只有你,无论那样的未来会不会发生,我都绝不可能让你去冒险,只有你,我会把我的一切给你。” 他咳嗽两声,將她抱紧,然后吩咐隱卫: “从今天开始,潯就是你们的少家主。” 而他,会代替她去参加狩猎游戏。 燃尽这虚弱的生命唯一的价值。 第416章 白月光「学长」(37) 狩猎游戏前夜,席家那边还在不断派人来杀季染。 童少川那个恶趣味的反派根本没有打算好好保护她,甚至欣赏她每次快被杀掉的绝望,笑得前仰后合。 每次都这样,即使再正常的人也要被逼得崩溃。 【系统,別管这个世界了,我们赶紧跑吧,再这样下去我真的要疯掉!】 【跑?你忘记你和那个高级任务者的赌约了?】 收集系统也已经绝望麻木,之前签过的契约在,谁能跑得了,那张权限卡是註定要被输出去了。 来一趟这个世界什么都没得到,掏了一大笔能量不说,还把最重要的权限卡也作为赌注。 要知道这可是那位传说中的执行系统的权限卡,儘管是复製来的,而且权限也非常有限,但在黑市也是有价无市的存在。 现在一切都毁了。 但是没事,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宿主,等赌约结束我们就能跑,那个任务者收了我的能量,不可能上报,上报她自己也要受到惩罚。】 收集系统继续安慰季染,【等我们跑了,你后面再多努力做任务,把我们失去的赚回来。】 被严严实实绑在椅子上的季染反驳,【那个高级任务者让你如此吃瘪,你不想报仇?】 【报仇?】收集系统冷笑,【你以为她是普通的高级任务者吗?这个叫做赵弦的傢伙,从中级到高级,做了几十个任务就已经晋升,你做几百个也赶不上。】 【人家有高傲的资本,我是非法系统,你是非法攻略者,懂不懂什么叫非法。】 【……】 季染沉默,却越发不甘,然后是难以抑制的嫉妒。 【她这么厉害,不也只是高级任务者而已,当不了金牌任务者。】 【你当金牌任务者是大白菜吗?几十个高级任务者加起来都赶不上真大佬的一根手指,最厉害的那个疯子,二十八个任务直接晋升金牌,普通任务者这种时候还在死磕入门。】 【但你说的那个人已经叛逃了,她不也是非法。】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她叛逃才最可怕,连主系统都管不了她,我们是非法,她叛逃了,她就是法!你懂个屁。】 收集系统冷哼,【別想这些有的没的安慰自己了,你就庆幸遇到的不是那个疯子吧,等一切结束我们立刻逃,逃得远远的。】 季染还是不甘。 等这次跑了,她也会努力多做任务,不过是一个高级任务者,她一定会报仇。 但是现在一切未成定局,她还有机会。 【系统,以公学里那些人的变態程度,你猜,如果知道他们的“学长”是女的,还参加了狩猎游戏,会不会全都来围捕她?】 【你去散布这些消息,我要她遭受那些被追捧的反噬!】 【行。】 正说著话,门外又开始嘈杂起来,这次不知道又是哪一波。 收集系统查看了一下,对季染说:【是闻氏,你也算是发达了,被所有目標对象追,只不过是追杀的追,哈哈哈。】 【……】 季染深呼吸,强行压抑住想弄死系统的衝动。 此时的闻家也不平静。 闻瑾跪在地上,腰背挺拔如松,低头被黑暗笼罩。 他看似垂头听训,却在等待著什么。 “你看看你都做了什么!谁让你对童家出手!什么狩猎游戏不过是小孩子过家家,有什么追究的必要?!” 闻父大声斥骂著,把文件朝他身上丟,纸页在空中飞散,锋利的边角甚至划伤了他的脸。 相比於隱世家族席家,他们闻氏和童少川背后的地下势力就像是合作关係,联繫错综复杂。 要对童少川出手,和自断后路没什么区別。 他生气理所应当,但闻瑾毫不悔改。 一分一秒过去,刚刚还中气十足的闻父逐渐伸手扼住喉咙,开始呼吸不畅,面色铁青坐回椅子上。 一直受父亲掌控如同傀儡的闻瑾也在此刻抬起了头,平静如一潭死水,即使看到自己的父亲在痛苦中挣扎也面不改色。 是谁干的,不言而喻。 闻颂也从另一个房间里出来,两兄弟一跪一站,看著父亲逐渐失去所有的行动能力和言语能力。 “你……你们……” “父亲,你说过要冷酷,我们这种家族里没有什么亲情,我们都听进去了。” 闻瑾站了起来,抬手擦了擦自己脸颊上的伤口,“我们不会杀你,那样会造成很多麻烦,所以现在这样就很好。” 原来推翻一直以来压在自己头上的大山是如此轻易,但是此刻他们两人都没有太多喜悦的心情。 他们做这些都只是为了那个人。 兄弟两人接连走出书房,脸上是如出一辙的冷漠。 他们当然要对童少川出手,谁叫那人自不量力,想要够到他不配得到的月亮。 “哥,你不是说,你不会乞求潯的爱。” “我没有求她。” “但现在也差不多了吧,为她做到这种地步,哥,你都不像你了。” “所以呢?她说过喜欢我,她对你说过喜欢吗?” 闻瑾这句话让笑著的闻颂表情难看起来。 “哥,你真的很让人討厌。” “你也是。” “我和她做过,哥你呢?她根本都不想碰你。” “闻颂?!” 兄弟俩正內訌著,手机却在此时震个不停。 各种询问发过来,主题无一例外都是关於狩猎游戏。 【学长是女的?她要参加狩猎游戏?】 【那个消息真的假的,你们早就知道?所以才会对童少川出手?】 【你们瞒著大家也想参加吗?】 两人同时脸色一沉。 第417章 白月光「学长」(38) “季染,你真的是活腻了。” 季染被鬆绑丟到地上,环顾周围的山林,抬头和面色冷酷的童少川对视。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知道?呵,没事,反正你现在也已经没用了。” 在他说完这句话之后,身边的跟班却焦急跑上来,在他耳畔说著什么。 “哦?我爸他们现在又要来管我了?” “管他们去死!” 童少川最是肆意妄为,又怎么可能因为家族的施压而改变,此刻只是吩咐他们: “把季染也丟进去。” 他笑意深沉,补充道,“往野兽堆那边丟。” “你疯了!你就是个疯子!” 季染此刻也彻底不想装怂了,疯狂叫囂,“你以为你能得到你想要的吗?这么多人都得到消息,他们都要参加狩猎游戏想夺走你想要的人!” 童少川手中的弩箭对准她,成功让她闭了嘴。 他看出了她对潯的嫉恨,发出低低的笑声,告诉她残酷的事实。 “你好像误会了什么,参加狩猎游戏的,只有我一个,其他人居然全是要来当猎物,保护她,你说好笑不好笑。” “那些变態神经病,居然放弃了些微的可以得到她的机会,都是想保护他们心中的白月光欸。” “怎么可能?!” 季染不可置信失声惊呼,得知这个消息比她要被童少川丟去餵野兽还要让她难以接受。 “你在开什么玩笑?!” 等等,那这样的话,她的算计算什么,那个高级任务者,岂不是註定要贏? “要不然你以为,我爸他们怎么可能来管我。” 童少川说话间直接射出一箭,那弩箭划破她的脸,深深扎进了地上。 “嘖,又失了准头。” 季染又再次与死神擦肩而过,捂著脸不停往后退。 “等等,別杀我,我能帮你得到她,我会帮你拖住她,然后让你把她抓住……” 她语无伦次,以为自己还能和童少川谈条件,但对方的神情却越来越冷酷。 “不需要了,她根本就没来。” “什么?!” “那些蠢货,不知道学长的真容,带来的人是真正的席予清。” 童少川身边的跟班颤抖著低头,然后腿软跪下。 但季染对这个消息的反应比刚才更大。 “怎么可能……假的吧!” 童少川拿著弩箭靠近,欣赏她的破防居然让自己的不甘也减弱了些。 “你好像很执著於那几个人,我告诉你,闻氏那两个,为了她把自己老爹都弄到半残了,还有席予清,心甘情愿代替她,想利用自己的死剷除我。” “別说了!別说了!闭嘴闭嘴闭嘴!” 季染真觉得这些天之骄子一个比一个精神不正常,居然会为了一个女人爭得头破血流,甚至放弃自己的所有。 为什么?凭什么? 她的任务到现在连初级都没完成,对方却已经得到了所有! 季染抱著头崩溃,想要立刻逃离这个世界。 【系统,赶紧告诉那个女人我要结束赌约,我认输!我们赶紧逃!】 【我在联繫了!没回我,肯定是你惹她生气了,等等好吧。】 【我等什么等,他们全都是一群疯子!一群精神不正常的人!】 她想逃跑,但是下一秒就被童少川抓住了后领拖回来。 “跑什么,今天你和那个席予清都是猎物,我要看他先杀了你,然后再折磨他。” 他越说越疯狂,“哈,他有什么目的我都知道,我成全他,他以为自己是什么救世主?破坏我的游戏,我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谁都別想阻止我。” 那些跟班们抖得更凶了,事情进展到现在的地步已经超出了控制,但他们哪边都不敢反抗。 “把她丟到席予清附近去,然后把我另一把弩箭给我。” 童少川脚踩著季染的手,下著命令,低头调整自己的护腕,嘴角笑容残酷。 他眼尖,一抬手,手里的小刀就穿透了一个正在发消息的跟班的手。 其余人迅速把那人按住。 “谁敢通风报信?” 他抬手,一箭穿透对方心臟,警告看了一圈周围瑟瑟发抖的人,然后哼笑。 “那些想救『学长』的人,我让他们有来无回。” 既然要玩,那就闹大些,这样才好玩。 至於这一切的后果?算个屁。 所有的都不重要,这个世界毁灭他也只会拍手叫好,他坚信那人和他是同类,这么好玩,她一定会来。 童少川冷笑: “把席予清在山里的方位报给我。” 第418章 白月光「学长」(39) 现在外面估计已经闹翻天了。 童少川是个疯子,家族里都知道,但是依旧纵容他,觉得他这么久以来弄出过人命都是些无权无势的傢伙,还算有分寸。 但是没想到他居然疯到这种程度。 那些听说过他的狩猎游戏的人无一不是权贵中的权贵,他们要来当猎物,他居然同意,同意也就罢了,居然真的想杀了他们。 封锁消息也不顶用,包括闻氏、席家在內的一眾家族继承人都在猎场里,这下再错综复杂的利益链也捆绑不了他们了。 童家大厦將倾。 而猎场內,游戏仍在继续。 其实狩猎游戏本身简单且不好玩,就只是把人放到猎场里当做猎物追杀,任由其奔逃或是欣赏他们试图反杀却做不到的样子。 但是对於那群本身就压抑已久的人来说,这很刺激。 但他们是想找刺激,不是想找死! 这次除了童少川,谁也不敢对“猎物”们下手,於是只能战战兢兢当帮凶。 有各种试图营救“猎物”的人手在潜入猎场,但是因为没有主场优势,所以大部分被童少川的势力解决掉,少部分漏网之鱼则是正在被解决。 今天结束之后,他们都完蛋了,这是毋庸置疑的。 这大概是报应。 不敢反抗童少川,他们只能看著事態愈发失控。 本书首发 追书就上 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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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箭射穿在同一条直线上的三个小型摄像头,然后跳了下来,像一只爆发力极强的豹子一样灵巧且有力。 在月亮的呆愣中,她亲了亲他的脸颊。 什么亲密的事情都做过了的席予清,居然因为这个简单的面颊吻而开始脸红。 “没想到我会来吗?现在猎场里各个势力的人都有,已经不再是单纯的狩猎游戏了。” “那些其他家族的人也会浑水摸鱼,杀掉对家再嫁祸童家,我不希望该死的人没死,不该死的却死了一大堆。” “……嗯。” 他没听清她在说些什么,只是紧盯著她的唇,默默点头。 而一旁的闻颂阴暗地扒著树干,早已嫉妒死。 但南潯一招招手让他过来,他脸上的阴暗瞬间又褪去了,变回了可爱苹果。 “潯~” 他把脸凑上来让她摸,笑嘻嘻撒娇,“超想你。” 这回轮到席予清变阴暗月亮了,后悔刚刚没有迅速把他弄死。 但有人已经先一步想弄死闻颂。 这次不是箭矢,而是真真正正的热武器。 在枪声响起的一瞬间,南潯已经眼疾手快把他拉向自己。 那直直对著闻颂脑袋来的子弹没射中他,而是深深嵌入粗壮树干里,还在冒著烟。 “surprise~” 童少川倚靠在树旁,吹了吹枪口。 第419章 白月光「学长」(40) “潯你会来让我很惊喜,但是为了那些人来,我很不开心,你和我,应该是同类才对,你应该和我一样,而不是和猎物一起。” 席予清轻呵一声,道:“你好像没弄懂你的处境,接下来谁都保不了你了,还玩什么猎人猎物的戏码。” “你以为我在乎那些?” 他眼神平静且疯癲,“我想要的一切都能拥有,这种人生无趣到一眼可以望得到头,但是死之前能弄死你们,应该会有趣些。” 没人轻举妄动,因为除了站在这里的童少川以外,周边还有不少他的人埋伏在这。 已经脱离了狩猎游戏的范畴,他现在就是想让他们都死。 这疯子。 天空中开始飘起了毛毛雨,席予清心中一紧,骤然握住南潯的手腕,手在止不住的颤抖。 她会死吗?即使大部分已经和他所知道的“前世”不同,但是现在明显更加危险。 童少川扫到了他的动作,眼神暗沉了些,但下一秒,脸上掛起唯恐天下不乱的笑。 “潯,来玩个游戏吧。” 他看了眼席予清和闻颂,他身后,器械调整的响声也陆续不断响起,彰显存在感。 “他们两个你只能选一个活,你选谁?” 空气瞬间紧绷。 “只能选一个哦,如果谁都不选的话,那他们两个都得死。” 童少川转著枪,又给出了一个选项,“或者说潯你选择站在我这边,和我一起死?那样我真的会很开心的!” 他边说边笑,激动得声音都有点颤抖。 “哦差点忘了,还有一个人。” 被丟进猎场没遇到席予清被他杀掉也没遇到什么野兽的季染,自以为能安全度过剧情点,结果又被抓来。 她被押著出现,嘴也被堵住,又是同样悽惨的境遇,恨不得把这个反派大卸八块。 “潯好像挺在乎你死活的,所以把你也加上好了。” 童少川转头向南潯:“现在是三选一,你选谁?” 这简直是送分题,最慌的是季染。 【这女人肯定是选我啊!系统,我的女主光环呢?为什么我总是三番两次被反派抓来!】 【你是女主不是锦鲤,遇到危机是正常的,你又不会死,最多受点伤,慌什么。】 【*****系统被三选一的不是你,你在这说****的风凉话,你*****】 【我有净化模块,你骂我也听不到】 自从把她所有的积分掏空知道榨不出什么油水之后,系统就完全不装了,欠揍得要死。 季染红著眼继续在心里骂,不停挣扎又被压制住。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世界意识就这样看著,一边看一边发出渗人冷笑。 空气中又有什么不知名的力量在涌动了,偏偏在场的人除了南潯以外无一人察觉。 但是,所有人明显又变得“混乱且疯狂”了些。 这个世界,从世界意识说不稳定导致席予清认为自己“重生”开始,就已经在被不可名状的力量影响了。 那力量来自世界意识,它的负面能量太多,导致由它管辖的这个世界也受了影响。 再加上世界基石被取代,更是无法维持稳定。 也许它推测的“未来轨跡”,也是受此影响下的暗黑版。 这股混乱感难以用语言解释,但是可以感受,一直以来所有发生的事情让人感受到是什么,就是什么。 她之前也被影响了些,但她本来就经常在精神状態不稳定和极端冷静之间切换,所以影响没那么大。 其他人,就不一定了。 【世界意识,你能冷静点吗?你把自己的世界都影响了。】 【我冷静不了,我一想到这个非法攻略者就恨得要死。】 世界意识的话听起来有种平静的癲感,【这个世界就这样吧,黑就黑混乱就混乱,我知道你有能力摆平,还有就是,別选季染,她身上气运不够,是真有可能会死。感谢你,我再多给你点报酬。】 【这不是报酬的问题,你知道的,我不选女主,就得杀我的小月亮和小苹果,放弃他们哪个我都会很心痛的。】 【所以……?】 【所以得加钱】 【我理解你,那我会帮你的009解10%的红锁,这个筹码够不够?】 【成交。】 其实她只是装一装,没想到世界意识给的这个报酬简直丰厚到令人咋舌的程度。 这是有多恨。 南潯看向季染,突然觉得为她赚到这么多报酬的她开始眉清目秀起来。 季染被看得头皮发麻,觉得她下一秒就要选她了。 雨势似乎越来越大,从毛毛细雨变成了小雨。 那雨把在场的人都缓缓浸透,但是因为一个比一个长相出眾,一个威胁性命的危险场景,偏偏像是什么要生离死別的唯美偶像剧一样。 童少川忍不住笑出声,很有耐心地等待,“怎么样,潯,考虑好要选谁了吗?” “就不能你一个人死吗?” “哈哈哈哈,潯想让我死?我真伤心。” 被那样说,童少川也不生气,居然堪称包容笑了出来,这双標的態度让季染忍不住朝著他的方向拳打脚踢。 他脸上的微笑落下,然后冰冷的枪口直指她。 “少给我碍眼,否则我不介意直接崩了你让潯继续二选一。” 季染说不了话,於是又只能对著系统发电报。 【***这双標狗****我***服了啊啊啊啊】 童少川威胁完她看她安静了之后,又重新转向南潯。 “……选谁呢?” 第420章 白月光「学长」(41) 一直沉默著的闻颂突然开口,“选我的话,是不是潯就会记得我?我会比席予清更值得让你记住,对吧?” “乖,別说了。” 南潯顺手摸了摸他的头,接著也对欲言又止的月亮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她回答童少川:“我选择……” “不和你玩这个游戏。” “?” 对方一瞬间就沉下了脸,没多说一句废话,直接打了个手势,要把除了她以外的人全杀了。 但南潯也刚好在此时在所有人反应未及的时候朝两个方向射出箭。 她笑著说:“最后两个。” 什么最后两个? 童少川没把这话问出口,就已经被闪身而至的人逼近,手中的枪被打落,刀刃贴上脆弱的颈动脉。 藏在树上的最后两个狙击手被她的箭矢射中先后落地,发出沉重的闷响。 而其余更远一些的,因为她拖延时间所以全被席家的隱卫还有闻瑾带来的人手制服。 包括钳制著季染的人。 但是尘埃未定。 “潯,我说过,我不怕死。” 童少川一点都不慌,反而因为和南潯靠得如此之近而笑意盈盈。 “虽然你说选择不和我玩那个游戏,但在我看来,你是选了和我一起死哦。” 他闷笑出声,向他们展示了自己身上绑著的炸弹。 南潯皱眉,朝所有人警告:“全部都往后退,退远一点。” 眾人不甘,但是只能听她的话。 雨越下越大了,作为知晓“未来”的人,席予清明確感知到那个时间点的来临。 但是却什么也做不了。 他更加不想看到隱卫打在他头上的黑伞,一看到这伞,他就会想起梦到的潯死亡的画面。 天地间只剩下一片安静,不远处传来枪声,昭示著局势並不稳定。 但童少川还有心思让人丟伞过来,然后体贴地给用刀威胁著他的南潯挡雨。 “小心点,別著凉了。” 他的语气前所未有的温柔,让人摸不清他究竟想干什么。 但是一转头,他又开始冷酷威胁试图靠近的人: “说不定炸弹什么时候就爆炸了,定时、又或者是遥控?你们猜猜。” 童少川咧嘴笑,“潯,我们要是一起死了,算不算殉情?” “疯子……” 闻瑾握紧了手中的武器,脸上出现很明显的焦虑。 “你非得这样吗?!童少川!” “哎呀呀,能看到会长这样的表情可不容易,你很在乎潯嘛。” 童少川还在扯东扯西,“要不你给我跪下求求我,说不定我就不和她殉情了。” “別太过分。”南潯沉声警告。 他脖颈上的刀往里进了些,强烈的疼痛感和缓慢失血带来些许眩晕,但却让他更加兴奋。 “我是说真的,潯,我也不捨得你死,如果会长真的向我下跪,我就——” “好。” 没等他说完,闻瑾就已经点头同意。 他跪得很乾脆,直接跪进一滩泥泞里,黑色的裤子染上脏污,一丝不苟的制服也被溅上泥点。 “哥……” 闻颂根本没想到向来喜怒不形於色又傲气嘴硬的哥哥会真的向別人下跪。 他原以为,哥没那么喜欢潯的,至少从他的冷淡表现上来说是这样。 可是现在,他却毫不犹豫跪下,甚至开始乞求: “求求你,放过她。” 他这种行为比向潯乞求爱意还要卑微,因为他是在博一个微弱的可能,向敌人下跪。 即使在雨声中,他的声音也清晰可闻,让看到这些的人都沉默了。 季染对他的印象还停留在当初被拒绝时他的冷酷,然而就是这样的他,居然为了那女人……如此乾脆的下跪。 “这样足够了吗?可以放过潯了吗?” 闻瑾跪在雨中抬头问他,眼镜被雨水冲刷而看不清,乾脆就摘了下来。 他把额前的发都捋了上去,整个人如同湿漉漉的雨打玫瑰。 童少川也笑了。 “你们啊,还真是……” 那群人为了潯自愿成为猎物保护她,席予清过来用自己代替她,闻瑾为了她而下跪。 就连他自己,其实也…… “其实,我本来就没想过要杀你,我只是想靠你近一点,因为你好像很討厌我。” 他后撤一步,放开了南潯,其他人见状赶紧把她拉走远离他。 童少川想要递过去的伞没人接而掉落在地,他笑笑,没去捡,而是自己站在雨中。 “看来我只能自己死了。” 他缓缓后退。 大家都簇拥在南潯身边,想要立刻带她走。 “潯,先离开到安全地带。” “远离爆炸区域。” “不用。” 南潯摇摇头,然后又立马回到了童少川身边,在他惊讶的眼神当中掀开他外套检查那些炸弹。 “果然是假的,你想跑?” 她在確认这一点之后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把他给捆住。 童少川愣了,片刻后展顏一笑:“我们果然是同类,你真的很了解我啊。” 对此南潯的回答是:“你的废话真的很多。” “好冷酷好无情,和之前见你的那些时候一模一样。” 童少川心甘情愿被带走,现在才是真正的尘埃落定。 “先去包扎伤口,淋雨会感染。” 南潯用这句话统一把他们打发走,但是席予清坚持要看著她,怕她既定的死期没有过去。 她隨他,然后打著伞向季染走去。 对方眼中迸发强烈的光芒,像是等待已久。 收集系统也已经受够了:【赌约,快结束赌约吧。】 他们都在想赶紧结束然后逃离这个世界。 第421章 白月光「学长」(42) 雨还没到最大的时候。 南潯和季染站在那些人视野內,但两人的对话只有她们自己能听到。 “快点,我认输了!我承认是你贏了。” 季染一眼都不想看那边还有那些给自己造成深深心理阴影的傢伙,在心里催促收集系统把权限卡给出去然后结束契约。 当然,她也绝不会输得这么简单,收集系统可是和她说了,就算交出权限卡,上面也有它精心挑选的病毒。 这个叫做赵弦的任务者升级太快,系统却没跟上,叠代申请短时间內也无法提交。 编號是四位数而且还是九开头的系统,怎么可能检测到这么高级的病毒。 哼,就等著出任务的时候出事吧。 被整得很惨的一人一统想到这就觉得快意,等著对方查收之后自己赶紧跑路,然后在某处听说这个好消息。 【小九,收到了吗?】 【已收到,宿主。】 这个世界刚开始之后就没怎么出现过的009虽然没出声但是一直都在。 无论何时,一直都如此可靠。 收集系统和季染都听到了那声音,高高兴兴期待著能够离开,然后契约结束。 直到009接著说:【扫描到权限卡上带有特殊病毒。】 【等等,这……】 收集系统不可置信,怎么可能? 不管了,权限卡已经交出,契约结束,他们可以走了。 【宿主,我们立刻开始世界跳转——】 【跳转——】 【跳转——】 【怎么回事?你们出尔反尔封锁我?!】 一次次无响应,收集系统惊恐不已。 季染见状也慌了,握著伞柄的手抖个不停。 “喂,你们强留我们,要是我们鱼死网破,上报上去你收受贿赂也是严重违规。” 【那个、我们真的不知道病毒什么原因,说不定是还是买来的时候自带的没发现。】收集系统也帮腔。 【让我们走吧,我们真不知道。】 009在此时继续说:【病毒清除,正在分析来源,目標已锁定。非法系统r335,化名体液收集系统。】 南潯挑眉:“啊~这就是你们说的不知情?” 季染硬著头皮回答:“那、那又怎样!现在谁也不能威胁谁,赵弦,你最好赶紧放我们走。” 南潯歪了歪头,然后在他们心虚惧怕逐渐变成有恃无恐的目光之中露出一个笑。 “对哦……我们的確相互掣肘。” “是,你知道就好。” “不过我好像得告诉你一个事情。”她眯眼笑,雨幕遮不住眼中的戏謔。 “其实我不叫赵弦啦,也不是高级任务者,我的名字是南潯。” “你!” 季染被愚弄的恼怒油然而生,丟掉伞就想衝上去揪她领子质问,结果自然是被轻易躲开。 她狼狈摔在泥泞中。 远处的席予清先是往这边踏了一步,看到南潯没事,又鬆了口气停住脚步。 “你居然敢玩我?还装高级任务者?真是……” 收集系统在她脑海中大叫,以此来阻止她接下来要说的话: 【宿主!她是那个谁!那个、那个金牌任务者,不对,是前……】 季染双目圆瞪,如遭雷劈。 什么意思,那个叛逃者,之前说的那个: “前、金牌任务者……?” 南潯弯腰看著被雨水冲刷的那张直愣愣的脸,笑容亲切,“刚刚你想说什么来著?我装高级任务者真是什么?” “哦对了,比起前金牌任务者,不过我还是喜欢你们叫我叛逃者啦,你说是吧,小九~” 【我在,宿主。】 又是这个声音,之前没注意,现在却如同死亡的回音。 她是那个叛逃者,那她的系统是——009。 收集系统惊声尖叫:【你是初代009!】 【是的,我是南潯的系统,009,初代系统、请多指教。】 009还是一如既往礼貌,连死亡通知都透露著客气,【请问准备好怎么死了吗?】 【不!不不不不等一下——】 它还没来得及说出更多求饶的话,就已经被困住,然后封闭。 刚刚的礼貌发言是通知而不是问询。 收集系统消失得悄无声息,只留下不停呼唤它未果的季染在雨中瑟瑟发抖。 “你……你要对我做什么?” 她能屈能伸,直接跪下求她,“是系统要求我来做这些任务的,都不是我的本意。” “哦?让被你替代的身份灵魂消散不是你的本意?和我对赌不是你的本意?用著人家妹妹的身份和杀兄罪魁祸首勾结不是你的本意?” 被这一连串的质问砸中,季染无法回答,只能继续声泪俱下哀求:“求你放了我,我的世界还有一个妹妹,她在等我赚钱回去。” “你对我说这些没用。”南潯不为所动摇摇头,“你应该求的另有其人。” 【我不原谅,你要永远待在这里,受到惩罚。】 世界意识是第一次在季染这里出声,语气冷酷,因为更多负面能量的溢出导致这个世界又被影响。 “你是谁?等等,我真的知道错了,放我回家!放我回家!” 面对她的哀求,世界意识已经不打算再回答。 “救救我,你救救我……” 失去了系统的季染就如同海上漂浮著的孤舟,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孤立无援。 她再也回不去了,要永远留在这个让她討厌且惧怕的世界。 雨还在下,她因为接受不了这个事实向她一直跪著乞求,但南潯默默后退。 她转头看了眼隱卫伞下一直倔强在等她的月亮。 没有她的准许,他就算想要过来都强行克制住。 隔著大雨远远看过来,就好像存在於另一个世界。 但是,南潯现在有个一直以来的疑问需要被解决。 【世界意识,为什么要骗我呢?你说的po文一样的“未来轨跡”,是假的,对吧?】 第422章 白月光「学长」(43) 在这句话说出之后,他们所处的这座山体立刻发出了震动。 “怎么回事?” “地震?还是山体滑坡?” “少家主!等等!” 这震动来自山体內部,所有人一瞬间站立不稳,被影响得就连视线都受损看不清前路,但席予清还是立刻反应过来,分辨清楚她所处的方向踉蹌向她跑了过来。 她手中撑著的伞落下,溅起一片水。 手掌交握,他们远离树木压低身体稳住重心。 对方明知道她是隱卫中的一號,是公学里的体术第一,他身为一个伤患,却把她护在了身下。 震动依旧未停,信號全部失去,站立都做不到,能做的只有等待。 轰隆的声音覆盖了所有,雨声也好,惊呼也罢,短短几秒的时间就好像慢放了无数倍一般煎熬。 天灾之下、人类渺小。 南潯握住席予清像冰块一样冷的手,不停落下的雨滴沿著两人的手指滑落。 她的力量在这个世界难以全部发挥,所以即使她不会死,也不一定能够保护所有人。 但她在此时却还冷静地和世界意识对峙。 【为什么不回答我?是我说对了,是吗?这场天灾才是应有的轨跡,而你告诉我的是假的。】 南潯一一提出疑点,迅速说完: 【首先,我分析过闻颂的性格,无论是表面还是深层,即使当初他还没得知给自己发那种简讯的人是作为男生的季染,也不会就这样被勾引。】 【其次,闻瑾被季染使用了道具,为什么哪怕是一点点的作用都没有,那个时候他还没有对我有多大感情,不存在受我影响。】 【最重要的是,所谓的体液收集系统和这个攻略者提过几次的,以她的能力做这个世界的任务根本是很勉强。】 她慢慢抽丝剥茧。 【还有,席予清所谓的(因为世界不稳定而得到了部分未来轨跡的记忆),也是你故意的吧,为了进一步让我相信你说的轨跡是真的。】 世界意识终於不沉默了。 【果然是前金牌任务者,只要有一点破绽都骗不过你。】 被揭穿这件事,它也没什么特殊的情绪,【所以你和席予清说,你死的时候他就在旁边,这也是试探。】 【是。】 南潯转过头,看向紧紧抿唇就像是在忍耐什么痛苦的席予清。 之前的时候他的站立几乎得靠著旁边的隱卫才行,但现在却没向她露出半分虚弱。 对上她的眼神之后,他勉力露出一个笑容来,但是眼神却慢慢失去焦距,然后又被强行聚焦。 “没事的。” “嗯,少家主,会没事的。” 脚下的震动如同地龙翻身,他们依偎著压低身体半蹲,南潯在脑海里继续和世界意识说话: 【你让他以为自己重生的方式就是一遍遍给他传输那些记忆,但他这么聪明,察觉到了那些记忆如果正常发展根本不会变成那样,所以他不相信。】 【我说那些是试探,结果之后你就让席予清继续“梦见”,甚至把梦里的那个人换成我的脸,加强给他洗脑。】 世界意识开口:【他信了。】 【不,他没信。】 【把身份给我的时候,他说:“不是因为愧疚,我不会愧疚,因为我知道那不是你。” 不只是因为他知道那不是我,还是因为他知道,他不会做出那种事。 但是因为出现在梦里的那个人是我,所以哪怕有一丝的可能,他也不会冒险。】 说这些的时候,南潯的鼻尖传来了血腥味,是席予清再度撕裂的伤口在被雨水凌迟。 “不痛。” 他就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按住她探过来的手,摇摇头。 震动停止之后,他拉著她的手在隱卫的护送下往外跑。 踩过雨点打过之后泥泞的土地,绕过因为树木的倒塌而露出的根系,大雨之中,所有生灵都在奔逃。 【你利用了席予清对我的喜欢和在意,他知晓一切,却甘愿糊涂。】 南潯质问世界意识:【回答我,为什么要编造?】 【因为那未来要足够刺激,如果不够刺激的话,你就不会来。】 世界意识继续回答,【是,都是假的,但这个攻略者犯的错是真的!这是我的世界里诞生过最完美的一个女主,她本来可以走出最完美的剧情,让这个世界更加凝实稳定,但是那个该死的攻略者把一切都毁了!】 【原来的轨跡平淡无趣,她没接近成功任何一个男主,那些人甚至都没戏份。有的只是她勾结反派害死一个顶替少家主身份上学的隱卫这样的剧情。】 【我违规动用了权限回溯一切到未发生前,通过编造足够刺激有趣的未来轨跡吸引你,事实上我也成功了。】 又一阵恐怖的震动袭来,带动周围树木扎根於泥土的根系变形,南潯眼疾手快把席予清扑倒,倒下的参天大树余波蔓延。 她捋了捋湿漉漉的髮丝,就著这个躺倒的姿势等待这一场震动结束。 她没在意手上的擦伤,半躺著的席予清却握住了她手臂,用乾净的衣角为她擦拭灰砾。 质问还在继续。 【上一次的结局是什么?】 【试图阻止狩猎游戏的闻氏子、知晓隱卫被迫参与游戏赶过来的席予清、你这个身份的原主,等等等等,所有人都死於天灾。】 闻瑾是变態,但也是肩负责任的会长。 闻颂表里不一,却也不是全然腐烂的苹果。 而席予清…… “潯……” 席予清的呼唤在此时响起,他勉强翻过身用手臂徒劳护住她,冰凉的脸颊靠在她肩上。 雨水將他打湿,也把他身上所有的顏色冲刷掉。 月亮就像是即將熄灭的火。 本来就千疮百孔的身体,被狩猎游戏受的伤还有大雨催促下走向毁灭。 “不要说话,少家主,你的身体撑不住了。” “我知道。” 他笑著,就像是知道自己快要熄灭,所以要把自己所有想说的都说出来。 “还有,我知道潯不討厌我,潯一直都包容我、纵容我、宠著我,真的很感谢你能出现。” 还有,他没说出来的,他知道那些记忆是假的,潯说那些话也是出於其他目的,但是,都不重要了。 席予清一直都想让她知道:“潯,我想救你,从来不是因为我的病態,而是因为我爱你。” “嗯。”她点头,摸摸他的脸颊,“这些话,你出去之后还要再对我说一遍。” “潯很厉害,你一定不会死。” 他冷而透的眼瞳一瞬不瞬紧盯著她,然后弯眸,朝她露出如同往常一样柔和的笑: “不过……我好像不能陪你出去了。” 月亮满是笑意的眼慢慢盈满了泪水,和打在他脸上的雨水一起落下。 对於死亡,他早就在日復一日的吸氧和病痛折磨中期待到来,他只是有点捨不得。 捨不得潯。 他喃喃,语气庆幸:“还好、那些不是真的。” 席予清歪头蹭蹭她为自己擦泪的手,就连这种简单的动作都仿佛耗尽了他全部力气。 他眼中仿佛有將灭未灭的火,倔强地不肯熄灭。 “我不想成为潯的拖累,所以,別再管我了。” 月亮伸手把她的手缓缓拉开,在这世界末日一般的震动中,在越下越大的雨中,他躺在草屑与泥土之上。 深邃眉骨积蓄水洼,他睁不开眼,却努力掀起眼皮看大雨倾落的阴沉沉的天空。 他的脸苍白透明,然后转过头,朝她扯出一抹笑来: “对了,潯,我还是你的月亮吗?” 第423章 白月光「学长」(完) “当然是。” 南潯回答,然后在他鬆掉那口气之前伸手过来,食指和大拇指捏著他懵懵的脸,然后把隨时带著给他吊命的参片让他含在舌下。 “你死了就不是了,少家主。” 她轻吻他冰凉的脸:“所以別死,知道吗?” 震动停止,她立刻拉起他的手搭在自己肩上,朝那边的隱卫摇头: “先跑!我会把少家主安全带出去。” “一號……” “走,相信她。” 在这种程度的天灾之下,全涌上去才麻烦。 “我们断后。” 趁著山体不再摇晃,所有人都开始拼尽全力往外跑,迟一秒都有死亡的风险。 月亮的呼吸微弱,美丽之物垂死有一种特殊的美感,南潯欣赏他这样,不过月亮真的熄灭的话,那样的美就再也看不到了,於是她故意找他说话: “少家主如果死了,我就会去招惹闻颂,还会去和闻瑾——” “……不准。” 席予清有些委屈地小声开口,“你玩玩他们就好了,不要给他们名分。” “那你呢?你想要名分吗?” “我……怎样都行。”他说著口不对心的话,被雨打湿的眼睫低垂,湿漉漉的可怜。 “潯不怪我?就算我对你做了那种事?” “少家主,你这么聪明,怎么会没察觉我是故意。” 她就是故意想看他那些模样,她很坏,他们互相包容。 “嗯,但是我……不开心。看见你和那个闻瑾一起不开心,听到你骂我不开心,被你拒绝触碰不开心。哪怕都是假的。” “但是,在床上的时候,你说我是你的月亮。” 他咳嗽几声,然后笑了起来。 席予清一直都知道,知道潯的恶趣味。 她总那样看著自己,一开始他单方面以为她是男性,所以他平白无故纠结了很久很久,这也是他一生中唯一一次真正糊涂。 后来则是自愿糊涂。 除了知道自己不正常的心理状態以外,他也知道潯就是热衷惹他。 潯想要看见他黑化,他就黑化。 所以他用极端的方法囚禁她。 潯想要看他哭,他就哭。 所以他……不,做那个梦的时候,他是真的难过,也很害怕。 他害怕他所谓的前世是真的那样对她,害怕他真的伤害过她,害她死亡。 还好那些都是假的……真好,都是假的。 “少家主!” 这声呼唤將席予清快要消散的意识唤了回来。 他断断续续说著话,哀求她放下自己,但对方还是坚定带著他走。 “我本来也是该死的……” “死什么死!不准死!” 闻颂气急败坏的声音传来,然后他另一边手臂被抓住。 “你死了就是潯的白月光了,我才不允许!” 闻瑾在旁边默默点头,然后把防雨布丟过去,然后给南潯也好好披上。 即使在奔跑之中,他的动作也很稳,堪称小心翼翼。 “会长,你们怎么来了?” “离得近,要死的话谁都逃不了,不如一起。” 那边闻颂还在叭叭著吵席予清,“凭什么你活著是月亮,死了是白月光,我就是苹果,哼,我也会成为潯的硃砂痣的。” 闻瑾的手在身后虚扶著她,让自己不要显得那么在意地询问: “那我是什么?” “哥是性冷淡会长,哈哈哈哈,我看见潯给你的备註了。” 闻颂嘲笑的声音传来,成功让他黑了脸,但也冲淡了逃亡和不知死期的悲伤气氛。 【世界意识。】 南潯呼唤了一声。 【这场天灾没办法改变,泥石流会把所有人掩埋在这,即使我是世界意识,对这个世界的干涉也有限。】 【我说的不是这个。】 南潯甩了甩湿透的头髮,【你欺骗了我,给点补偿是不是很应该?否则你觉得我是来做慈善的吗?】 【嚶,我不是给你报酬了吗?】 【还有,你懂不懂给你的009解除10%红锁的红锁我要付出多少?!其他的世界意识甚至都做不到这种事,只有我,管辖著这么多世界——】 她毫不犹豫打断它:【管辖著这么多世界的高级世界意识,那你违规回溯世界,或许这件事你想和执行系统亲自谈谈?】 世界意识沉默了。 【……再加2%,这是我最大的让步。】 【九,听到没?】 南潯立刻变脸,笑嘻嘻呼唤009。 009也笑著向世界意识说:【感谢您的慷慨。】 这句话的言下之意:赶紧拿来。 世界意识不情不愿继续说,【你们要这12%也没什么用吧,红锁解个百分之十几,能做到的也有限啊……】 【谁告诉你是百分之十几?】 等等。 它心中顿时出现不好的预感。 【35%到47%所需的能量,麻烦你给一下啦~】 开、开玩笑的吧,从几到十几和三十几到四十几要求的能量可不是乘以几倍的差別。 而且……解锁快过半了,这个大魔王以后岂不是更能横著走?! 他们什么时候干到35%的,这么恐怖! 【世界意识啊,你以为僱佣我很简单么?而且,还敢欺骗我,你最好回想一下,之前那些敢骗我的傢伙是个什么下场。】 她的疯子之名可不是白来的,只是最近淡了收敛些,不代表她就真的成了个好人。 世界意识立刻识时务低头,大魔王该不会是盯著它家底提的条件吧。 该死,它辛辛苦苦积攒的家业,就这样……因为一次发疯葬送了。 损失这么多的心痛甚至让它持续影响这个世界的负面能量开始回收。 但它安慰自己,到50%又是一个巨大的槛呢,不至於、不至於……吧? 无形无际的系统空间內,那个被束缚著低头的人影开始缓缓直起腰,手臂微抬后散发剧烈红光的红锁立刻开始收紧,甚至想像往常那样束缚到下陷皮肉。 但是这次不一样。 对抗的力量不再微弱,那被束缚著的实体的手就这样顶著这压力一直往上抬。 直到锁链碎片四散,遍布空间。 47%,加上当初积攒的能量…… 【红锁已解除,进度50%】 【新权限已解锁。】 【意识修改功能开启。】 【世界控制功能开启。】 …… 接连不断响起的声音,让南潯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 世界意识觉得自己有点晕。 百分之五十,初代系统的红锁解开百分之五十的话,岂不是相当於一个主系统分体了。 惨了,它算是强行被拉上他们的贼船了。 就在此时,上面的山谷传来一阵阵轰鸣,脚下也传来异样的、不符合余震徵兆的震动。 【九。】 南潯开始呼唤。 【宿主,一切都会如你所想。】 无人能够观察到那样堪称奇蹟的场景。 巨大的、震撼的地震范围被强行压缩,已经滑落的山体如同被回溯时光一样变了回去。 轰鸣声停止,余震也不再有。 就连雨势都在不断减小,厚厚遮蔽著天空的云也在缓慢移开。 “信號恢復了,发位置,求援。” 终於不用勉强才能站稳,断后的隱卫和其他下属都冲了上来。 直到不知多久之后,终於坐上救援的直升机,披著毛毯的闻瑾把擦乾净的眼镜戴回脸上,语气怔怔: “总感觉,自己像是拥有了第二次生命一样,是错觉吗。” “大概是劫后余生吧,性冷淡会长。” 他看向南潯。 “欸?我把那三个字说出来了吗?真不好意思。” “我还以为你从不会向任何人道歉。” “瞧你说的,我可不是这种人。” “那你可以把我的照片刪掉了吗?” “嗯……不可以。” 南潯轻笑著,然后伸手探怀里月亮的脉搏,连在他身上的机器也频率正常。 平稳了,这是好事。 【世界意识,我再多待些时间,你应该没意见吧?】她还没玩够呢,最重要的是性冷淡会长还没让她得手,才不要就这样离开。 【您想待多久都行,真是,我怎么会有意见呢!】 【那就好。】南潯满意点头,【小九,可以放开它了。】 【好的,宿主。】 009解除困住世界意识的威胁程序。 现在才算是真正的,尘埃落定。 第424章 番外1【月亮吃醋纪事】 狩猎游戏结束后,席予清的身体居然在意外的好转,於是他也得以重新上学。 还有就是,因为还有很多事情需要交接的缘故,这次换成了南潯陪他上学。 至於为什么不是作为学生而是作为得到了自由的前隱卫。 自然是因为……谁会喜欢上那种毫无波澜的学还有处理那一堆学生会的工作啊! 但是,不再是“席学长”的南潯,受欢迎的程度依旧不减。 “今天上午到目前为止,除去只是和你说话没能上前的人,一共有九个人趁著和你搭话对你勾肩搭背,五个想亲你未遂,三个仗著学弟的身份和你撒娇把脸埋到你颈窝,两个假装摔倒企图扑到你怀里。至於偷看你的人,更是数不胜数。” 接手了南潯文艺部工作的席予清一边处理那些一边看向悠閒写生的南潯。 他微微抿唇,醋意大发。 “少家主,你都数了啊?” 被他注视的人笑意盈盈看过来,用画笔的另一头戳戳他脸颊,然后调笑道: “气鼓鼓的欸。” “我没有。” 他转过脸,但眼神还是落在她解了两颗扣子的脖颈上。 她总这样,为她扣好的扣子她每次都要解开才舒服。 潯全身上下的衣服都是他给洗的,她所有的饮食起居都是他亲手照顾,但是光是这样,还是不够。 他能做的太有限了。 南潯怎么会不知道月亮整天都在吃醋,都醋到成了酸月亮,但她是真的喜欢看他各种神態。 无论是之前把他气到黑化,还是故意说那种话惹他哭,又或者是像最近,让他醋意大发气鼓鼓。 无论是怎样的月亮,都很漂亮。 她静静端详席予清,看他很在意又强装无所谓,但又没法完全装作不在意的纠结模样。 就……很可爱啊。 南潯弯眸,凑上来亲他脸颊,看他瞬间瞳孔一缩,被哄好似的忍不住勾唇但是又强行压下。 更可爱了。 “我跟他们都是假玩,只有和你才是真玩。” 她把他扑倒在草地上,趁机把手指上沾染的水彩抹到了他脸上。 粉紫色的月亮。 席予清护著她没让她沾上草屑,一双眼紧盯著她,侵略感瞬间起来。 但在他吻上去之前,反而是南潯的吻先落下来。 她强势地压制著他不准动,他会意,於是也就予取予求,只在难耐时会追上去蹭她的脸。 “少家主,你快说你吃醋了。” “我没有。” 他偏过脸,微张著唇换气,眼瞳被朦朧情慾覆盖,白净脸庞蔓延红霞。 “你有。” 南潯掰正他的脸,试图让他给出肯定答案。 “我没有。” “真的没有?” 她的手按在他腰上,让月亮呼吸一紧。 他还是倔强,身侧抓著草梗的手收了收,就连指节都开始变粉,但他还是说: “……没有。” 鼻息之间都在溢出难受,席予清想要仰头去吻她,却被无情躲开。 又一抹粉紫色水彩被抹到他另一边脸,冰凉的手指就像是夏日救赎的降温冰块。 他偏头想用脸蹭蹭她指尖,但她却故意捉弄他似的移开了手。 “潯……” 席予清喉结滚动,止不住地哀求她。 “別这样了,碰碰我。” “不可以哦,除非少家主说你吃醋了。” “我、我吃醋了。” 他搂紧了她的腰肢,接著抬头轻吻她下巴、唇角,但是在吻上她的唇的时候又被推开。 “潯、潯……”他小声哀求。 “少家主吃的谁的醋呀?” 那个坏女人语气戏謔,一边作弄他一边又不给他任何甜头。 不上不下的折磨他。 “林恆、许之昭、贺戊、齐子俊、崔元秀……” 他一个个报著那些名字,然后趁机偏过头吻她的指尖,灼热呼吸喷洒在她柔软掌心。 “居然把人家的名字全都记住了欸,您该不会又要去警告別人吧?” “我不这样了,潯。”他呼吸的频率愈发急促,但还是记得提醒她,“別用『您』来叫我。” “那叫你什么好呢?” 她没有停止捉弄他,同时也靠在他胸口,欣赏他现在的模样。 “宝宝?” 这个称呼出来的下一秒,席予清眼眸微睁,瞬间搂紧了她,然后翻身压下来。 攻势逆转。 他低下头去吻她颈侧,不愿多说一句话来浪费时间。 南潯抬手推了推他肩膀,笑意不减:“少家主,这里是外面欸。” “你也知道这是外面。” 他脸上残留著些许耻意,“你太坏了,故意对我……这样。” “哪样?” 席予清捂住她的嘴,脸红不已:“不要说。” “……回去再说。” * 【题外话:最近精神状態不稳定,接下来写幸福的新世界稳定一下,【年代坏村】那个,潯会作威作福、胡作非为。再下一个我有一个很刺激的脑洞,灵感来源rabbit hunt,下个世界快结束的时候我拿出来投。】 第425章 番外2【苹果和会长】 某个平常到不能再平常的午后,闻瑾抱著手臂看电脑,身体向后靠了靠,抬手揉了揉眉心。 “方维。” 在另一张桌子上奋笔疾书的方维听到会长呼唤,忐忑不安走了过来。 “嗯……昂,怎么了……” “你又动我电脑了?” “会长!!我发誓这次绝对没有偷窥你的瀏览记录!” 他的腿软导致自己扑通一声跪下,一下行了个大礼。 “不是瀏览记录,你在我的电脑上导了什么东西?” “啊?” 方维眼珠子滴溜溜的转,然后突然面如死灰。 靠,他导了自己约的同人稿…… 因为知道“席学长”是女生之后,他產粮更是兴奋,每天就爱写一些相处日常和烂俗捡手机文学又或者小甜饼什么的。 他总觉得自己的技术有限,直到有一天偶然看到一个关注了好久的太太出了约稿条,他就火速去约了文稿。 听太太说他给的人设特圆满特带感,她写得那叫一个酣畅淋漓,所以额外產出了一些那种……带顏色的那种。 他期待了好多天呢!太太发来他还没来得及看,刚好在用会长的电脑处理工作就顺便接收了,想著后面在转给自己来著。 结果就忙忘了。 忙忘了!!! “无论是什么,我没收了,这和意淫有什么区別?你不准再看。” 闻瑾藏在碎发的耳尖微微发红,推了推眼镜,眼神幽深,縈绕著被那些文字挑起的其他欲望。 “会长!” 方维挪过去扒拉著他的桌沿死命哀求,“那是我约的文稿啊!我有查看权!” “想看可以,我会把那些露骨的內容刪掉再发给你。” “会长!!!” 方维的哀嚎响彻办公室。 他们两个交谈太入神,所以都没注意到门被敲了一遍然后打开,南潯就倚靠在门边,语气调笑: “什么露骨的內容,给我也看看?” “席部长……” 方维看著这位自己同人文的另一方,有点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闻瑾关闭了电脑系统站起迎上来,无事发生一般说道:“没什么。” “嗯嗯,没什么,会长、席部长我先走了。” 方维跑得比兔子还快,但是临走之前没忍住看了他俩一眼,拳头狠捶手掌。 磕、又磕到了! 性冷淡会长/白月光大美人。 “你找我什么事,席部长。” “啊——不是你约我过来的吗,会长,说是要聊聊关於照片的事情。” 闻瑾一愣。 他最近太忙了,居然忘了还有这回事,真是昏了头。 “嗯。”他应了一声,站在桌前和她谈判,“要怎样你才能刪掉?那种照片你留在手上也没什么作用吧。” “谁说没用?现在不就能派上用场吗?” 闻瑾的领带被扯住,然后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 他眼神暗下,此时此刻脑海中居然浮现刚刚看到的那些文字,镜片下的眼眸不自觉紧盯她上扬的双唇。 “什么意思?” 他难得迟钝,不是没有往那个方向想过,而是觉得她不会想对自己那样。 毕竟她说过,和他亲吻没什么感觉。 这句话他一直记到现在,並且耿耿於怀。 “別再撩拨我,你当初差点被我关起来,还没长记性吗?” “我当然记得,会长还说了那种下流话,要*我什么的。” 南潯把忍耐到额角渗出薄汗的会长推到靠在桌子上,扯著他领带缓缓拉紧。 对方因为气管被压迫而紧绷又慌乱,后倾著身体半闔著眼从那种角度看她,简直可口极了。 闻瑾的手掌还卡在领带和自己的脖颈之间用於缓衝,仰著下巴细喘。 “所以……?” “所以,想我刪掉照片,可以啊,但我要*你。” 他瞳孔一缩。 “哈哈哈哈,不是你想像的那种啦,我的癖好可是很大眾的。” 南潯看到会长嚇得俊脸发白,笑得开怀,大发慈悲放开了他。 “怎么样?这个条件很划算吧。” 在闻瑾鬆了口气准备整理制服的时候,她趁他不备扯掉他的领带试图绑住他的手。 “等等!窗帘没拉!” “我还以为你会更在乎门没关。” “是,门没……关。” “那我去关咯,否则让大家看到他们的性冷淡会长脸颊晕红被我玩弄的模样就不好了。” 南潯走去门边也不忘抓著他的手,因为还没绑好,她打算关了门再继续绑来著。 但是,在门的锁扣合上之前,一只有力的手抵住了门板。 骨节分明、长而有力,手掌隱约可看见常年打棒球而磨出来的薄茧。 是苹果。 “潯——你怎么可以又背著我强取豪夺我哥。” 闻颂拉长音叫她,语气嬉笑,眉头却皱得紧紧的,话语中也满是醋意。 “关什么门?方便你们在办公室里做不可描述的事?” 虽然这样说著,但是他抬手就把门关了,然后步步紧逼。 他按住南潯的肩,笑容灿烂,但气息黑沉,眼神在她唇上逡巡,检查有没有什么异样。 “潯那里也有我的照片,为什么不威胁我,潯不是对性冷淡会长一点都不感兴趣吗?” “还是说我让你厌倦了?” 闻颂看起来可怜兮兮的,抓著她手腕低头贴贴,光这样看的话简直就是无害的小狗。 但是,说话之间,他另一只手却掌控著她腰肢不允许她移开,然后膝盖挤进了她膝盖之间,强势无比。 “你很放肆嘛,烂苹果。” “我不是烂苹果,我是好苹果,只给潯吃的好苹果。” 南潯面前,苹果笑容阳光,再度用柔软脸颊蹭她手,然后吻她手心,手臂勾著她紧贴自己。 而她身后,闻瑾被绑到一半的手得以解脱,手腕转了转就抓住了领带,不仅制止她继续绑下去,还反客为主握住她空著的那只手。 前有狼后有虎,她现在完全动弹不得。 芜湖。 “这里可是会长的办公室,还是不要太过分吧?” 南潯看似服软一般开始劝告,但一点也不识时务,明明应该乖巧的一动不动,却开始挣扎起来。 前“狼”后“虎”同时呼吸紊乱几分。 “潯——你故意的,好过分。”说这话的是闻颂。 而闻瑾则是半点不废话地低头吻她耳垂,边吻边说: “潯之前不是想强取豪夺我吗?其实……我很期待。” “我也是哦。” 苹果也笑眯眯捧著她的脸凑上来,眸中的占有欲漆黑强烈。 “无论如何,我一定比哥更好。” “……所以,你们別想拋下我一个。” 最后这句话含糊不清,淹没在亲吻之中。 第426章 番外3【真正终局上】 【童少川想见你】 收到这条简讯的时候,南潯思索了两秒,就快乐地答应了约见请求。 童家大厦將倾,但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童少川还没被宣判罪名,在被审判之前,他一直都在临时的监牢被时时监控著。 “找我什么事?” 南潯敲了敲玻璃,唤醒谈话室另一边趴著睡著了的人。 他的看守服是白色,但却用料极好,一点也不像其他嫌疑犯身上穿的那种流水线工艺製造出来的廉价货。 就连髮丝也是精心打理过,他专门的造型团队似乎还没下岗,金尊玉贵的大少爷仿佛从未跌落泥里。 特权阶级哪怕是被逮捕也依旧是特权阶级,浑身上下一点没有被这里的生活蹉跎的痕跡。 普通嫌疑犯只能待一分钟的谈话室,他能在里面直接睡著都没人提醒。 童少川被这震动吵到,眉目瞬间布满戾气,但是撑著额头看清对面的是谁之后,顿时勾了勾唇,顺势让所有的的烦躁消弭,换上笑来。 看起来像是个乖巧不已的少年,然而却做出这么多疯事,骨子里无法无天,只想寻求刺激。 “潯,最近过得怎么样?” “还好。” “是吗?但是这种生活,说实话很无趣。” 他单手托腮,凑得离玻璃极近,看著她的眼神粘稠且疯狂。 “你瞧,即使进来了,那些人看我的目光依旧是仰视,我在这里和在公学的生活其实根本没有什么区別。真的、很无趣。” “无趣就去死一死。” 南潯也笑,看他的眼神充满恶意,和当初在某条小路上擦肩而过时还有在美学大楼二楼居高临下时一模一样,从未变过。 “你真的很有趣,潯。” 童少川从玻璃最下面留出的空隙伸出手紧紧抓住她的衣袖,“你的出现很突然,又会什么时候消失呢?” 因为这句话,南潯看他的眼神多了几分探究。 而他还在继续说:“我知道,你是为了那个季染来的吧?所以我招了点,关於她的,因此那天地震结束之后她也被抓进来了,不过她在这监牢里过得可没我舒服。” “我这么乖,有奖励吗?” “没有。” “哈——好冷酷好无情。” 手中抓紧的衣袖被扯开,童少川看著自己空荡的手心,胸腔之中浮起淡淡的失落。 即使是这点情绪,也是之前的他从未体会到过的。 他眼睫低垂,因为这由她產生的各种情绪感到新奇无比,闷笑起来,笑声越来越大,边笑边说: “潯,你最清楚那些上层的利益捆绑和分赃,那些继承人没有出事,所以一切都有得谈。” 童少川抬头看她,眼神细致描摹著她的模样,越看越是发自內心地被吸引。 他冥冥之中知道她不会在这待多久,而且因为那股子同类的气息,他同样知道她不会甘於无趣。 “他们会一直这样继续扯皮的,如果你能再留久一点,倒是能改变现状,但是潯,你要离开了,对吧?” 他拍桌子笑著站起来,手臂撑著桌沿骤然靠近,表情恣意: “这样的话,也许是几个月后,我就会被无罪释放也说不定,到时候,我还会和你站在对立面,我不仅要保住季染,还会故意让她过得越来越好哦。” 世界意识再也忍不住焦急出声:【不可以!大魔王你说句话啊大魔王!】 南潯不说话,009已经默契地把它捂了嘴。 隔著玻璃,她和童少川对视。 一双眼中仿佛倦怠无趣的同时蕴含爆发的火山,另一双眼则是平静,但平静之下却涌动著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某种情绪。 从特定角度来看,他们的確是同类。 她笑了笑,“童少川,你想死在我手里吗?你觉得这样就有趣了?” 因为这个完美到他心坎里的答案,对面的童少川咧嘴笑,捂著脸,低著头笑到肩膀颤抖。 “我就说吧……潯,你真的很懂我。” 门后的看守突然眼眸大睁,因为看到他居然掏出了钥匙打开了谈话室的隔板。 他们打开门试图衝过来阻止他,但他已经拿出了枪挟持了南潯。 警报声拉响,狭小的谈话室內闪著红光。 “站远一点,否则我可不確定我会做出什么。” 他囂张威胁完他们之后,低头对南潯说话时又温柔下来。 “你不反抗,是同意了?” 他的呼吸喷洒在她耳畔,这是他第二次挟持她,也是第二次和她靠得这么近。 童少川把冰冷的枪口抵在她后腰,现在得到再次靠近的机会,他却什么也没有对她做,就连趁机触碰她都没有,反而堪称小心翼翼。 握著她手腕的手甚至都没有用力,这场挟持更像是演戏。 他把另一把枪塞到她手上,对她说: “你知道的,假如我被定罪,季染也会过得更惨,但是只要童家一天不倒,我就一天不会被定罪。” “如果你选择让我活下来,我会被无罪释放,然后做和你的目的相反的事。” “但是如果你选择杀了我,我的罪恶就会在此终结,以命偿命,比走过那些漫长的审讯快多了。” 这两个选择摆在面前简直就像是送分题——和上次一样的送分题。 没有反抗一直沉默著的南潯有了波澜,握住他给的那把枪,缓缓上移,枪口对准心臟。 在金属走廊不断传来的警卫脚步声和刺耳的警报声中,她唇角一直掛著的笑弧度更大,慢悠悠说道: “童少川,你好像总是喜欢让我做选择。” “现在你除了选择,还能怎样?” 最好的答案已经明朗,他就是要让她手中沾上自己的命,这是他无趣的人生最好的归宿。 童少川脸上掛著笑,无声对她做著口型: 杀了我。 第427章 番外4【真正终局下】 砰的一声枪响在耳畔爆开,所有人的第一反应都是弯腰然后捂住耳朵。 一切平静下来。 残留著硝烟味的枪口发烫,但枪管的方向却並不是童少川的心臟,而是天板。 弹壳掉落在地,安静到落针可闻的室內,清脆声音迴荡。 南潯眼眸弯弯,把玩著手枪回答他:“童少川,我还以为上次之后你已经知道了,我从不做选择题。” 她的脸是和童少川近到一转头就能吻上的距离,让对方眼眸微睁,下意识克制住呼吸。 “什么?”童少川有点呆愣。 “我这个人最叛逆,你想让我杀你,我偏不让你如愿。” 枪在她的手中式耍著,快到只能看见残影,让人目不暇接。 下一秒,漆黑沉重的手枪从童少川手臂和腰间的空隙丝滑甩到了南潯对面。 被另一只手接住。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那枪在对方白玉一般莹润且修长的指尖转了一圈,然后稳稳被握在掌心。 第二声枪响结束,童少川的胸口炸开血。 很精准,直中心臟。 那一瞬仿佛整个世界都消音。 顺著冰冷的枪口和伸直的手臂看过去,冷而透的眼眸中恍惚有涌动的冰川。 是席予清。 他的声音冰冷:“你的命脏,不配让潯沾染。” 童少川重重跌倒在地,纯白色的囚服瞬间大片大片的被染红。 大量血液在流失,他的视角渐黑,闪动著透明而细小的光点,像是古早质感的旧相机。 而这相机定格的画面也如此唯美,好看到和现实世界格格不入的那对男女拥抱著,恍惚竟像是画卷一般。 他却不甘。 无论如何都不甘心。 无趣到什么都能得到的人生,他所有的遗憾都是拜她所赐,但她可真残酷,连杀他就要假手於人,不愿意让他有一点得偿所愿。 “老天……” “医生呢,止血、止血啊!” 各种人包围上来试图抢救他,童少川死死盯著那个方向,眼中燃起了想要活著的欲望,然而他的生命终究还是极速流逝。 他居然死在了另一个人手上。 还是那个席予清。 不、甘、心。 童少川眼皮沉重,將闭未闭。 “潯,你没事吧?有没有伤到哪?” 席予清刚刚杀人时的冷酷全都化为了担忧和柔情,指尖在南潯脸颊到身上流连检查,直到確认她身上没有任何伤口才鬆了口气。 世界意识也鬆了口气。 【我还以为大魔王会自刀嘞,毕竟她疯疯的。】 【你猜得有道理。】 009突然出声,【但刚刚不是她该离开的时候,现在才是。】 大魔王要走了? 世界意识心里有点不舍,但它很快反应过来,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 大魔王这么邪恶掏空了它的家当呢!等她一走,它就去加入潯潯黑黑团控诉她的恶行。 在世界意识暗下决心想东想西的时候,谈话室还在嘈杂拥堵,他们不敢轻易挪动童少川,只能徒劳抢救。 周围一片混乱。 因为警报赶来的源源不断的看守,提著药箱匆匆跑来的护士和医生,不同势力安插在这里的人,等等等等。 离开谈话室来到走廊里站著的两人面对面,人来人往,他们之间却自成一个世界。 “有些话没必要说得太清楚,对吧?” 南潯眉眼弯弯,抚摸月亮冰凉的脸颊。 席予清垂眼看她,良久之后才轻轻点头。 “嗯。” 唯一能够发出的仅剩这个音节,他一边为她整理刚刚的插曲皱掉的衣领,一边忍住鼻尖酸涩。 她身上穿著的衣服散发著暗香,和他的一样。 但是家里面为她洗好还有整理好的那些衣服,她却再也不会穿了。 如潯所说,有些事,没必要说得那么清楚。 席予清终究还是没有克制住,低头捧住她的脸吻了上来。 眼泪咸且涩,被二人品尝。 监牢中的警报仍响著,闪烁的光晕照亮月亮颤抖的眼睫,他的脸上泪痕遍布,如同星河。 “我还是……你的月亮吗?” “是哦。” * 公学之中,又在互相指责然后互不相让地吵著架的兄弟二人收到了一大一小两个快递。 闻颂打开了那个小的,里面是那个熟悉的、被他破解过密码的手机,打开之后,屏幕上相册的图標格外明显,点进去,里面是他、还有闻瑾的照片。 而另一个大的快递也被闻瑾拆开,里面是……画。 潯当初画过的画,西斐流派,还有当初在画室里威胁他的时候画的未完成品,她也已经画好。 两人同时陷入沉默,同时也已明了。 有些事没必要说得太清楚。 比如他们后面知道了这是自己的第二次生命,又比如,这第二次生命是由那个人重新拯救。 所以他们没资格留她。 她的存在和离去,他们都不想去追究,玄而又玄无法说清。她自由如风,眾人难寻,这样就是最好的结局…… “哥,你哭了?” “我没有。” “有就有,嘴硬什么?” “你不也一样?” “我又不嘴硬,我就是哭了!” 闻颂憋不住抽泣,低头用手背擦泪,从小声哭泣变成呜呜哭。 第428章 019&搭档的拥抱 南潯从不会在某个世界过多停留,她热爱刺激、喜欢有趣、总是很容易丧失新鲜感。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是:待太久的话,主系统的追踪就会像鬼一样如影隨形,很討厌。 因此即使月亮、苹果还有会长再吸引她,也无法留住她。 “不过以后自由了,都有空回去那些世界看一眼的,对吧?” 其实她记性很好的,这是金牌任务者的必备素养。 很多人,她都记得。 南潯掰著手指数,“梔子、扶月、妹妹、还有我的猫科姐妹会……还有阿雪、源体、教授……” “肯定有机会回去看一眼,但是不是现在。” 【是的,宿主,我们的目標从始至终只有一个,那就是自由。】 获得自由,宿主才能不用担心待久了就会被主系统知道准確位置,才能毫无顾忌地玩耍。 她天生不爱被束缚,也正是因为此,他们才会毅然决然叛逃。 “嗯……下个世界,选什么好呢?” 南潯瀏览著可供选择的面板,发现多了许多东西,简直像是焕然一新。 好像还可以修改世界人物的潜意识,让她能够以自己的名字进入小世界。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不过除非是像上个世界一样身份的原主確认自愿放弃有关那个身份的一切,否则她也不太想要完全抹去原主一切的存在痕跡。 她正探索著新功能,接著就感受到了自己的小指上无形的丝线变为有形。 空间波动传来,黑色军靴踏入此处,依旧是將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装扮,浑身上下都透露著冰冷。 “019?来拿你的权限卡了?” “嗯。” 019盯著南潯,面具下的唇微微勾起,怕太明显,又赶紧恢復原状。 他一直以为她和他是对立面,她不会想要再见他,上一次见面会是最后一次,交谈也是。 但是之前最后一次见面之后,她却把当初他们之间相处的记忆用道具提取了出来,然后给他。 他看了好多好多遍,看到那个曾经的自己是怎样陪在她身边的,又是怎样幸福地笑著。 他看到落泪,边哭边笑。 正事以外的时间他都在不停循环那些,想要记住,记住这些自己曾经经歷过的幸福。 他终於不再只能从曾经和他们有过交集的人口中的只言片语了解那些。 这是南潯给他看的,她不討厌他。 019想要克制住自己一直盯著南潯的眼神,但是又控制不住。 直到来自009的系统攻击提醒他说话。 他一惊,赶紧回神,內心忐忑不安,怕南潯会因此而討厌他。 “……什么?抱歉,我刚刚、有点出神,你可以再重复一遍吗?” “我是说,上次之后,你没有被主系统发现什么吧,它有为难你吗?” “没有,我当初的系统日誌被我销毁得彻底,它很信任程序,也不认为我会和你有什么。” “还有,其他知道我们两个关係的人,我都已经控制住了,全都签了保密协议。” 並且被拉进了潯潯后援团接受所有成员的监督。 当然这句话019没说出来,潯潯后援团的存在,被南潯知道的话,总感觉有点羞涩。 “那,权限卡你收到了?” “嗯,刚刚收到了,很谢谢你……南潯。” 这两个字在他舌尖恋恋不捨,被说得温柔繾綣。 009冷酷提醒:【谢的话就不要只是口头说说。】 “嗯嗯,我攒的能量全给你,好吗?” “不用,你之前已经给过报酬了。” “……好吧。” 意料之中的被南潯拒绝,因此019没什么太大反应,而是立刻选了自己的第二个方案。 “我给你带来了一个任务,是我给你换来的。” 其实不是,是他滥用职权给她量身定做的。 南潯这么久以来一直都在各个世界玩,虽然她看起来很开心,但不可避免总有束缚和急迫感。 他带来的这个任务,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让她感到开心、放鬆、还有幸福。 她会……喜欢吗? “任务的相关权限我已经移交给009,你想什么时候做都可以。报酬非常丰厚,是普通破坏剧情的三四倍。” 说著019忍不住向前走一步靠近她,眼睛盯了好久她的手,但还是没敢牵,而是继续说: “南潯,你们无论是穿梭世界还是解开红锁都要用很多能量,所以这个就不要拒绝了。” 南潯看了眼任务,眼中也开始有了些感兴趣。 “那我就收下了,谢谢你,019。” 019再也憋不住唇角的笑,就连眼眸也弯了弯。 来自各种系统和世界意识的紧急弹窗在空间內闪烁,他都有点顾不上让分体去处理。 和南潯的相处,让他有些过载。 今天的短暂交谈也会被他记录在系统日誌里好好回味的。 还想再待久一点,但是009不停散发冷气赶他,堆积成山的工作也不停在催促他,019只好不情不愿道別: “那……我先走了。” “一路顺风、工作顺利。” 她对他说了祝福! 019有点小紧张地捏了捏手掌,一步三回头离开。 【小九,看这个任务要求,的確很轻鬆欸,我也確实该去度度假了。】 【宿主一直以来都辛苦了,趁这段时间,好好休息吧】 【九——】 【嗯?】 【你的红锁解除了百分之五十对不对,那你是不是可以给我一个来自最——默契的搭档的拥抱?】 那边沉默一瞬,接著,一个虚影逐渐凝实,大部分都还是半透明,但已经可以出现在她身边。 银灰色的眼眸很符合绝对冷静的初代系统的无机质冷漠,但是因为注视著的人是她,所以瞬间如冰融化。 这个拥抱很短暂,怀抱冰冷,但是009却因此染上了南潯身上温暖的温度。 燃烧能量得以出现的实体太过奢靡浪费,他不想消耗珍贵的能量,因此並没有持续多长时间。 但是,想要记住宿主身上的体温。 在消散之前,他终於可以在现实生活中用自己的声音和她说话: “宿主,我们才是天下第一好。” “当然啦~” 009满意笑了,和南潯拥抱的虚影也彻底消散。 他们才是最默契的搭档,无论019怎样做也无法超越。 第429章 娇气坏村花(1) 【本世界简介:本该被重生的表姐攛掇家人让她嫁给傻子换彩礼的娇气偷懒坏村,摇身一变作为村霸在五穀村作威作福还饱受追捧的幸福生活。主要角色:潯.娇气宝绝不动手,男主.寡言能干身材好、男配.物资丰富高官子。】 (潯会作威作福、不服就干、村中一霸、幸福快乐,本世界会是幸福的度假休养世界,作为过渡。) 【正文】 林家大院里,来说亲的媒人和林家的几个女人坐在一堆边乘凉边嗑瓜子。 “哎哟你们家潯宝啊就是娇气,这这么多人在外面呢,她还在屋子里睡觉。” “这懒货,天天好吃懒做不干活。从前有我婆婆宠她,现在……哼,我看她服不服管。” “所以这事大嫂你能做主吗?” “我怎么不能做主?我婆婆没了,大嫂不做主让谁做主?” “这倒是,就是对面说亲的是个傻子,潯宝这么水灵灵的姑娘,怎么会同意哦……” 林南潯可是公认的村,就连城里那些富家小姐也没有她好看的,因此她平时就算是不乐意干活挣工分,都有大小伙子抢著想给她干。 只不过林老婆子不想让她欠了谁落人口舌,所以一直都是自己宠著她。 可惜啊,林老婆子癌症没了。 这水灵灵的也没人护著了。 “傻子又怎么了,傻子事少,那丫头也就一张脸好,平时好吃懒做什么都不干,一点工分都不挣,还天天吃好的用好的。我们都是农民,这都要给她养成资本主义小姐了!” 说到这里,林大嫂强势而精明的一张脸上顿时充满愤愤不平。 “就是就是。”她女儿林婉婉在旁边帮腔,清秀脸蛋浮起嫉恨。 “我都没有雪膏涂呢,她那里有奶奶给她的一整罐!她这种不挣工分又不做家事的拖油瓶和傻子正相配。” “二丫,婆婆宠她,那也是用自己的工分、自己的陪嫁……” “二嫂,这可没你的事。”林大嫂打断她,“婆婆那些东西也是应该补贴家用,结果全宠她了,这像什么话?” 林婉婉也生气跺脚:“別叫我二丫,好难听,那些知青都笑我土!” 林大嫂拍拍她的手安慰然后继续开口,美化自己把三房唯一留下来的女孩嫁给傻子的理由: “她吃的用的不也是我们本该得的?现在就该她为这个家贡献了,快二十岁了还没嫁人,我都替她害臊。” 村里就是这样,只要是过了十五统一都被说是快二十了。王婆子心想那大丫比潯宝大上好几岁,不也没嫁人,不过这些她可不会说,只是继续劝道: “那傻子除了人傻了点,条件可是一等一的好,她去那也享福,做什么都有人伺候。” 大家点头:“说得在理。” …… 隔著薄薄的门板,嗑瓜子的声音伴隨各种七大姑八大姨聒噪的討论声传进来。 床上的女孩抱著小碎枕头,一身白面软皮似的肌肤,脸蛋也红扑扑的,嘀嘀咕咕扯过怀里的枕头捂耳朵。 她睡相不好,四仰八叉的,但就好像浑身发著光似的,和这简陋发潮的小木屋子格格不入。 “……好吵。”南潯嗡声嗡气抱怨,但还是悄悄竖起了耳朵听外面的动静想听八卦。 尤其这八卦是关於自己的。 【019送我的任务果然还是有限制的哦,开局就拿我去嫁给傻子换彩礼,不过对我来说也不算什么。】 019还是懂她,过於平淡其实她也不喜欢。 南潯把脸埋在枕头边边,呜呜唧唧了一阵赖床。 【小九把任务给我说一下吧,我不想自己用眼睛看~】 【好的宿主。】 009的声音带了点笑意,像是又被她可爱到。 【这个任务的任务要求是: 1.活得幸福快乐。 2.要维持人设,也就是绝不动手干活、绝不吃亏、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前者判定的標准是幸福值,后者则是没什么要求,因为这个身份和您当任务者的大部分时候一样,都是无意识的仿生人代替,性格全都按照標准输入,只等任务者来代替身份。 对了,因为这个任务本身奖励丰厚,所以无论破坏剧情还是不破坏都无所谓,宿主开心就好。】 【不戳不戳,那这个世界的原剧本是什么来著?】 【女主重生剧本,前世怯懦忍让,好婚事被亲妹妹抢走,还被妹妹算计给她推荐的是渣男,不仅表里不一会家暴,而且还是妹妹前男友,和妹妹出轨被撞见后,她悲痛发病然后重生。】 【重生之后,她主动退婚,还把那个渣男提前介绍给妹妹,自己则是利用重生的机遇,赚大钱、考大学、走上人生巔峰。】 【听起来很爽也很正常嘛,所以我是……?】 【你是女主的第一桶金。】 【欸?】 【在女主的“前世”,你没有嫁人,根据性格特点和外貌优势,仿生人的轨跡自然是找到一个城里有钱的富二代结婚生子,但她记恨大嫂想要强行把自己嫁给傻子,也跟著记恨大嫂的女儿也就是女主和她妹妹,不仅和家里老死不相往来,甚至在街上遇到狼狈的她的时候还嘲笑她。】 【女主重生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攛掇她妈一定要把你嫁出去。】 女主做生意需要本钱,就林家这个家徒四壁的模样,钱从哪来,原来是从她的彩礼钱来。 【她想得美。】 南潯翻了个身,看到天板上发霉的木质房顶之后又默默翻了回去。 这个家不能住了,她要去寻觅一个漂亮新家。 她知道这个年代的確条件有些艰苦,但没想到林家属於更艰苦的那一类。 哦对,而且她要被嫁给傻子了欸。 真是打得好算盘,哼。 南潯起身穿鞋,理了理睡得凌乱的辫子。 外面的对话还在继续: 兴致勃勃的林大嫂已经迫不及待想谈彩礼了,转向媒人问:“你说的,要是把潯宝嫁过去,彩礼有多少?” “彩礼啊……那可足足有三千块!” “三千?!” 就连重生归来的女主林晓晓都没忍住捏紧了手,內心隱隱激动。 其余人也震惊无比,天吶,要知道他们人人羡慕的城里工厂里的工人一个月也才赚三十块钱。 他们每天辛辛苦苦去生產队干活挣工分,不知道多少年才能挣到这个数呢! 但这还没完,媒人还在继续说: “除了彩礼钱以外,还会给很多粮票肉票布票,生了娃之后,还会再给。” 大家听得两眼放光。 “这样好的条件,怪不得好多人都想嫁给那傻子。” “可不是。”媒婆傲气一笑,“人家还瞧不上呢,就瞧上你们林家的潯宝,长得好。” “你看,考虑好了的话,这婚事就算是定下了?” 双方都喜笑顏开,正准备口头定下,却突然被打断: “你们定亲就这样?” 低沉的声音极有威慑力,嚇得眾人一激灵。 南潯刚跨出门的脚也悄悄收了回去,准备和人叉腰理论的姿势也变成了在门边猫猫祟祟偷看。 她捂嘴,然后眨眨眼…… 大胸肌! 第430章 娇气坏村花(2) 大院门口那个高大又身姿挺拔的男人就像是一座沉默的大山,虽气质低调,却让人无法忽视。 別人看的都是他生產大队长儿子的身份,还有每天固定挣十几个工分之外还能有其他技能改善生活的能力。 而南潯,一眼看到的却是他俊俏的脸还有方便耐磨的衣服下掩盖不了的好身材。 並非刻意锻链,全是干活以及打猎做木工等等练出来的肌肉,即使衣服宽鬆,也不难看出宽肩窄腰,更別说夏日炎热而露出来的手臂线条。 陆怀禹也察觉到了目光灼灼,大部分都是他已经习惯的打量,却有一道视线大胆地集中在他脸部以下的部位。 但现在没时间给他深究。 他目光定定指向说媒的王婆子还有林大嫂的另一方,言简意賅: “定亲不合规。” “这是我们家事!” “就是……” 看起来在据理力爭,但他们终究还是心虚,尤其眼前人向来不好惹,他们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出头管这事。 “这事应该问本人意愿。” “问什么,潯宝的名声別说是五穀村里,其他乡都知道,天天就爱睡觉偷懒,怎么叫都不来。” “就是,我们这里声音这么大她都没反应,这不就是默认了。” “小女孩子麵皮薄,你不懂的。” 她们越说越点头,连自己都被这个理由说服了,但面前的陆怀禹只是沉默,就这样看著她们。 气氛无声僵硬。 林晓晓也內心紧张。 前世分明没这一出,口头定亲也是成了的,只不过立刻就被跑出来的林南潯把媒人赶走,然后开启很长一段时间的扯皮之路,也导致她和家里的关係彻底破裂。 这次为了让她乖乖接受,她还专门下了血本,自己装病,还利用重生的资源托关係等等谋划,才在供销社弄到安眠药。 没想到却会出现陆怀禹搅局。 他平时虽然不怎么高调,但终究还是生產队大队长的儿子,而且她还知道他以后会成为电视上才能看见的知名企业家,出现在世界富豪榜上的那种! 她还想著趁重生和他合伙做生意,绝不能为了这点事和他交恶。 反正林南潯也不会被叫醒的,先把这人糊弄过去再说。 林晓晓低头装作原先一样的怯懦,然后小声说:“我去叫过潯宝了,她没理我。” 说著她还忍著噁心扯了扯前世把自己害得无比悽惨的罪魁祸首林婉婉,“那我去叫叫她,確实算了吧,我们不能为了几千块钱彩礼让潯宝……” 话还没说完,林婉婉就生气地扯住了她不许她去。 “大姐你还是像个鵪鶉似的没主见!那可是三千块!林南潯天天在家好吃懒做,以前有奶奶宠她,现在又只知道在家白吃白喝。” 林二嫂弱弱开口:“她伤心呢,而且婆婆也给她留了好些东西。” “谁不伤心,就她特殊。” 她越说越来气。 家里有三房,六个孩子,偏偏就那个林南潯特殊,谁都比不了。名字就是奶奶精心找人取的,就连小名也叫潯宝。 而他们小名都是什么! 大丫、二丫、小丫,还有大壮、二壮! 奶奶没了之后除了给三个儿子分配遗產,也只给她单独留东西,凭什么!就凭小小年纪没了爹妈? 现在就连人人偷偷喜欢却搭不上话的怀禹哥都为她出头。 “二丫,少说两句,叫她来就是了。” “妈!都说了別叫我二丫!” 林婉婉被对面陆怀禹凉凉的眼神一看,又想起自己听到知青们嘲笑自己的名字,更是烦闷。 林大嫂招呼著林晓晓:“大丫你去叫潯宝来。” 那安眠药是林大嫂趁著林晓晓“没注意”从她那拿的,也是她亲自下,她比谁都知道南潯不会醒。 此刻胸有成竹的她和假装不知情的女主都想赶紧把这事给定下来。 林晓晓轻轻点头然后气定神閒往那边去,却没想到刚好对上一双水灵灵的眼。 啊! 她嚇了一跳。 林南潯怎么会醒著?! “潯、潯宝,原来你在啊,怎么一直不出声……” 她想著不能露馅,於是僵硬和她打招呼。 南潯却不会给任何人面子,直接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要你管!你们都想把我卖了,我出不出声有什么用!” “不是这样,这件事和我没关係。” “哦哦哦哦哦。” 她囂张抱臂,冷哼一声就绕过她走过去。 “我不同意,我不要嫁人!” “你说不要就不要?在家里成天什么也不干,你知道村里怎么说你的吗?” “我管他们怎么说。” “你自己不出门,林家的脸都被你丟尽了,说穷窝里生出个小姐病,偷懒耍滑不干事。” 林大嫂眉毛一横,脸上的凶劲就立马出来,身子壮又一身劲,就连林婉婉都有点发怵,想起了自己妈几锄头乾死大狼狗的彪悍事跡。 但南潯却依旧无所谓,“所以呢?我又不用你们的工分养。” “你!真是个厚脸皮,我们林家伺候不起你这个人!” 气氛僵硬,王婆子赶紧上来打圆场: “潯宝,这可是顶顶好的人家了,嫁过去你不仅不用干活,而且还天天都有大鱼大肉吃。” “条件这么好,你怎么不嫁过去!” 南潯说完转向林大嫂: “大伯母你嫁过去不仅不用像现在一样苦巴巴的,还要操心自己不该操心的婚事。” “二丫要不你嫁过去,这样就不用天天偷我雪膏用了。” 她叉腰,小嘴叭叭扫射,泛著健康色泽的漂亮脸蛋因为生气而红扑扑的,骂架的模样也赏心悦目。 一直在旁边看著的陆怀禹,眼中微不可察染上笑意。 其他看热闹的人见势不对也先撤了,王婆子更是。 “那个林家大嫂啊,我改天再来。” “你还来什么?改天我去你家说亲去,村边那个跛了的麻子和你正相配。” 听到这话,她跑得更快。 林大嫂也气得倒仰。 要是关起门来,他们还能强行制住她,但现在她身后还有个陆怀禹,他们摸不清他是不是和潯宝认识才为她说话,不想得罪他。 他爹是生產大队队长,要是因此被针对专门给他们家分配那工分少活又难干的事怎么办。 不成不成。 想到这里,她勉强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潯宝你看你,这么激动做什么,没礼貌,让外人看笑话。我们又不是真就这样要把你嫁出去了。” “其实你一直这样,我们是担心你啊。” 林大嫂不是蠢人,就算再想把她嫁出去也不会在陆怀禹面前表现得太明显,立刻换了个说法。 “虽说婆婆留了东西给你,但迟早也会坐吃山空,不嫁人你以后要怎么办?” 她说著说著,也开始卖惨,“这家里都穷得揭不开锅了,到时候难道要我们养你吗?” “你要么就学会自己干农活挣工分,要么就只能嫁人,不挣工分的人,就只能被家里安排。” “谁说我要你们养?不就是工分,我去自己挣。” 陆怀禹的视角里,扎著两个小辫子的娇气姑娘气鼓鼓的,虽极力压抑却眼圈微红。 虽然一个人对峙所有人,但她终究还是势单力薄。 父母双亡,唯一疼爱她的奶奶也去世,家里人又迫不及待想把她嫁给傻子。 “你去挣,我看你那小身板怎么养活自己。” 林大嫂不屑嘲讽。 那道小身影直接冲了出去,陆怀禹没法无视,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抬脚跟上。 “妈,你真不打算把她嫁出去了?” 他们都走了之后,林婉婉颇有些急切地跺脚。 “急什么,你觉得那丫头看起来像是能挣工分的吗?就她那娇气样还有小嫩手,挥几下锄头估计就喊累喊痛了。” 林大嫂精明的脸上划过笑意,“而且,她那个性格不把村里人都得罪光,到时候我把她嫁出去,大家也会叫好。” “就看著吧。” 她说完这些话,他们身后状似低调老实的林晓晓也悄悄放下了心。 前世林南潯从没出过门,偶然进城才和以后的丈夫看对眼。 也是,她就算干活也只会偷懒拖累別人,谁会喜欢她。 三人各有各的心思,只有林二嫂欲言又止,但摸到自己手臂被丈夫打出来的疼痛伤痕,还是闭了嘴。 第431章 娇气坏村花(3) 等陆怀禹追上南潯的时候,就见她蹲在草丛旁边,头低得很低,就像是在默默哭泣。 他嘴笨,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想了又想才准备开口:“你……” “这里面哪个是可以吃的甜甜根?” 低著头的女孩转过头来,眼神亮晶晶的,哪有他以为的哭泣痕跡。 陆怀禹沉默,然后指了指旁边的白茅根。 “哦哦,谢谢你。”她现在哪里还有刚刚叉腰骂人的凶悍模样,笑起来甜甜的,简直就是一个娇娇宝宝。 她边弄草边问,“你怎么会刚好路过我家,又为什么帮我说话啊?” “这个。”他递出路上捡到的大红色发圈,作为第一个问题的回答,然后继续回答第二个问题。 “你奶奶拜託过我。” 陆怀禹的话通常都很少,很多都没说,比如他和她奶奶只是偶然一次交集,他替她出头已经算是还了情分。 但现在,他却想到刚刚看到的,眼前这个笑得开心的女孩子委屈不言的可怜表情。 “你想挣工分,我可以带你去登记。” “真的吗?” 南潯绽开更快乐的笑,“你怎么这么好啊,真是大好人欸!” 她激动地站起来跑到他面前,嚼著白茅根含糊不清地夸他,看起来简直乖巧无比。 “你和別人一样叫我潯宝就好啦,我可不可以叫你怀禹哥。” 陆怀禹点头,虽然没笑,但也不再像一开始一样疏离严肃。 他想,这个被村里人詬病的女孩子其实並没有传言里的那样娇气、偷懒、脾气坏。 …… 把人安排好的一小时后,他收回了这个想法。 “这就是你乾的活?” 陆怀禹看著地上只除了一小片的杂草,就像一个大馒头只被咬了一个小小的缺口,他怀疑人生。 旁边小孩的地都除了两大片了,她忙活这么久,才给杂草造成了点皮外伤。 “因为很累嘛——我刚刚都晕倒了。” 南潯在那一小片阴影里缩成一团,维持人设,生怕自己被阳光晒到。 “晕倒?” 果然陆怀禹听到这两个字之后也不好追究除草的事,“身体没事吗?” “没事……” 她话音刚落,就见好几个知青往这边跑过来,有男有女、边跑边说: “潯宝~我们给你带吃的来了。” 三个人很是急切,甚至都没和他打招呼,一来就把自己手里的东西放下。 包装水果、熟地瓜干、甚至连珍贵的水罐头都有。 “潯宝,你看我们拿来了什么。” “你不是说你饿了吗。” “先吃我的,我的这个可是连供销社都买不到的紧俏货。” “我的水罐头更是好吧。” “潯宝,快吃快吃。” 几人七嘴八舌,好一阵才察觉到陆怀禹也在。 “怀禹,你怎么也在这?” 搞不清状况的陆怀禹神色淡淡,只回答:“没什么,她说她刚刚晕倒了?” “晕倒?”戴著黑框眼镜的男知青第一反应是疑惑,“我一开始就看到潯宝了,她没晕倒啊。” 听到这话,陆怀禹看向对著手指心虚看天看地的南潯。 “说谎?” “哎呀你对潯宝这么凶干嘛!” “就是,她也是累了嘛,一会她的活我们三个都帮她干了。” “就是就是。” “就是就是。” 后一句“就是就是”声线软糯却囂张,刚刚还有点心虚的女孩转眼就躲在三个知青身后有底气了起来。 但还是不敢和他对视。 “你们怎么回事?” “这个……” 眼镜知青沉吟,但被其他人戳了戳,顿时想到刚刚约定的除了他们几个谁也不说,於是改口敷衍: “就……我们看潯宝可爱,愿意帮她干活的。” “你们说是吧?” “是的!” 无法反驳的理由。 “那你们现在就赶紧干,小心连自己的任务都完不成。” 陆怀禹一言不发,转身就走。 南潯无辜眨眼,因为他面上根本看不出什么,所以摸不准他是生气了还是失望。 可不能因小失大,让饭票跑了,最重要的是,她还想住饭票的漂亮家呢。 得追上去看看。 “怀禹哥,等等我。” 她一边喊他一边往那边跑,但被知青们拦住。 “潯宝,先把东西抱上,一会小娃给你偷吃了。” “对对对,装衣服里哈,没事拿出来嚼。” 没离开多远的陆怀禹微微皱眉,原本不想再管,但这几个知青殷勤得过分,很不正常。 他的脚步放慢了些。 第432章 娇气坏村花(4) “怀禹哥,我真的不是故意偷懒的,是他们缠著我……” 南潯一边嚼著地瓜干一边跑过来拉他。 “你没必要向我解释,该帮的我都帮了,你奶奶的情分我也还了,以后的路都是你自己走。” 南潯一看他说这么多话就知道他肯定有在偷偷在意,而偷偷关注他们这边好久的大家却以为这是像他对其他人一样划清界限,放下了心。 他们嘀嘀咕咕: “还以为小陆也看中潯宝那张脸,又是帮忙登记又是给她安排轻鬆活计,现在看来估计是看她可怜,心善帮一下。” 林家的潯宝在村里极少出现,但大家都知道她,那脸蛋有多好看,名声就有多坏。 眾人边干活边摇头:“光脸蛋好看有啥用,只进不出,不爱干活,也就傻子家会要这种媳妇。” “小陆那样的,长得俊又啥都会,每天挣生產队上最多的工分,还能腾出手干木工活还有打猎换米麵,找一个勤快的最好。” “最近好几个外村的媒人都在打听小陆,村里的媒婆也是天天想给他做媒呢。” “是吧,这么好一大小伙子,可不能给那潯宝糟蹋了。” 大家边蛐蛐边往那边看,然后就见刚刚还疏离冷淡的陆怀禹,不仅面目柔和了起来,甚至纵容对面的女孩拉他衣角。 “哎呀!” “李大娘你怎么了?” “我胸口疼。” 南潯也看了过来,趁陆怀禹没注意偷笑。 最烦李大娘,整天在村口散播她的谣言,还拿在纺织厂工作的女儿拉踩她。 气死她气死她。 “怀禹哥,你看刚刚我都和你解释清楚了,是他们缠著我问问题~” “那些都是你自己看书学的?” “唔……” 她含糊应下,然后把嘴里的地瓜干嚼完,悄咪咪得寸进尺去摸他腰,一边问他: “你还生气吗?” “我没生气。” 陆怀禹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抓住了她的手。 “別乱摸。” “小气。” “让別人看见,你名声要不要了?” “我哪有什么名声,他们都觉得是我拱了你这个水灵灵的大白菜。” 他被她这说法一噎,眼神扫视那些一直在看这边的村民们。 “他们对你有误会,时间长了就好了。” 南潯面上委委屈屈,实际內心在想: 不,他们对她没误会,她潯宝即將成为一代村霸。 桀桀桀(发出反派的邪恶笑声)。 他们在这说话,另一些女孩也在另一边田地里除草,手上的活路不停,忍不住相互討论。 “二丫,听说那傻子家去你家提亲了?” “是啊,彩礼可是足足有三千!不仅这些,还有各种粮票布票,米麵粮油,还有肉、还有!那可是有钱都不一定买到的。”林婉婉表情得意。 “天吶!” 女孩们七嘴八舌討论,羡慕的目光让她非常受用。 “但潯宝能同意吗?” “她?谁能给她撑腰,她嫁人的事全归我妈管,谁能来对別人的家事说三道四。” “而且奶奶的牌位还在我们林家,她敢反抗?” 说著说著她又想起什么,生起气来,“都说了別叫我二丫,我名字这么好听,叫我婉婉。” 有人訕笑,“什么锅碗瓢盆的,叫起来多不顺口,都叫了这么久二丫了。” “是婉,女字旁那个,不是锅碗瓢盆的碗!” 林婉婉生气大叫,其他人也不敢惹她。 她长得漂亮,又会来事,村里的男孩女孩们都乐意捧著她。 不像她大姐,林大丫,沉默寡言的,没什么存在感。 “大丫,你咋了,活计都没干多少。” “啊、我没事。” 林晓晓把头低下来,抗拒和他们说话,其他人也不自討没趣。 “对了,潯宝不是也来挣工分了吗,有人还看见她是被怀禹哥领去的。” “他们肯定没什么。” 林婉婉的表情变沉,因为陆怀禹打断了那份能让家里改头换面的亲事,甚至开始埋怨他。 女孩们不知道她心里想什么,依旧说著话: “我娘成天想要这样的女婿,念我找的那对象。” “我娘也是。” “要是能嫁谁不想嫁,人家都不理我们的。” “行了,你们有自知之明就好。”林婉婉打断她们。 林晓晓看著自己妹妹的脸色,在心里嗤笑。 林婉婉倒是暗恋陆怀禹,可惜人家根本看不上她,后来抢走自己的好亲事不满足,还故意给她介绍渣男又和渣男搞在一起。 这一世,自己一定不会再重蹈覆辙,她要利用自己重生的先机获取人脉资源。 至於林婉婉,走著瞧。 想到前世发生过的事,林晓晓不禁开始偷偷看田埂之间有没有人出现。 她记得前世就是今天,会有一批新的知青下乡来,而其中有个人是省城高级干部的儿子,好像叫什么……程敬贤。 要是能够不著痕跡和他交好,等开放了她大力做生意,必定没人敢给她使绊子。 不管是陆怀禹还是那个程敬贤,她都得拉拢。 但是前提是,她得把潯宝嫁出去,拿到足够的启动资金。 林晓晓边想著这些边心不在焉干活,然后就看到远处真的有一些陌生人靠近,暗自激动。 此时南潯也暗自激动,因为陆怀禹总算被她打发走了,她也终於能够维持人设继续偷懒。 她看了一眼任务面板上的幸福值。 奶奶刚去世,又面临即將被嫁给傻子的局面,分家也做不到,她没地方住,也没有谋生路径。 现在的幸福值只有可怜的个位数。 任重而道远,但是先玩再说。 小丫他们没那么多活要干,她已经和他们约好了要去地里捉鱼,激动。 “潯宝,来,再带点生。” 路过田地的时候,刚刚三个知青里的一个拉住了她,眉眼清丽,看似文静却有力,挽起袖子的手臂一点也不纤细,精瘦好看。 “可说好了,我们有什么问题都能来问你,而且你放心,知道你怕累,这事只有我们三个知道。” 她边说边把塞她兜里。 “杜韵姐~你好好哦。” 南潯开心收下,小猫似的贴贴她。 “你今天的活我们先帮你干著,你第一天不习惯也是正常。” “好誒,谢谢杜韵姐~” 她的衣兜和裤兜都塞得满满的,抬头挺胸等杜韵给她装好小零食。 “好了,玩去吧。” “嗯!” 第433章 娇气坏村花(5) 烈日炎炎,火辣阳光炙烤到空气都有些微变形,但田地里还是有大批村民热火朝天干著活。 弯腰低头认真无比,彰显一派劳动人民的勤劳智慧形象。 “我们五穀村每年都能评上先进,这十里八乡啊,没哪个村像我们这样团结一致、丰收喜庆。” 陆望山领著新到的这批知青熟悉这村里的环境,刚巧遇到陆怀禹拎著水桶路过,对方就像没看到他一样直接走开。 他只好用轻咳嗽掩饰尷尬。 “怎么样,我们村?” “的確不错,敬贤,你说呢?” “嗯,还行。” 被称为敬贤的那个知青点了点头,和同批人都不怎么熟的样子,但其他人却隱隱以他为中心。 在他旁边还有一个眉宇温润无害的青年,穿著简单的蓝色对襟上衣和中式长裤。 比起被当作中心的程敬贤,他看起来自成中心,通身的气度看著就不简单。 沈知非眼尖,注意到刚才陆望山的表情。 “大队长,刚刚那个是?” “哎呀,我儿子,我们不许他离家太远,他犟呢,搬到村尾去住小半年了。” 说到陆怀禹,陆望山虽无奈,脸上却不由得浮起骄傲。 “他啊,啥都会,小到木雕、大到各种家具,还会修理电器,对了,他还会那些外语呢,就是学了这些,让他心思野了。” “年轻人有野心有拼劲是好事。” “我们家就他一个儿子,他要是去了省城甚至省外,我们可得担心死。” 他摆摆手。 “不说这些了,你们的住处应该已经看过了,今天我先让村民领你们熟悉熟悉环境。” 陆望山招呼著最近一片田里看热闹的男男女女过来。 林晓晓早就迫不及待,努力辨认著哪一位是她要找的人。 “你们大家都要挣工分,不会耽误你们太长时间。” “没事的大队长,不耽误。” 两批人互相打量,诸多视线落在外貌最优异的程敬贤和沈知非身上。 前者微微皱眉,后者岿然不动,而且还向他们点点头,很是温柔好说话的样子。 陆望山看著人逐渐聚集,又抬头往远处眺望。 “哎?那个那个,是潯宝吧?” “潯宝!” 他喊了一声,却见那个小身影骤然僵住,不想转身。 “潯宝,大队长喊你呢。” “喊我……做什么嘛。” 她终究还是不情不愿挪了过来,美貌竟然比阳光还要晃人,让第一次见她的知青纷纷呆住。 小脸精致,皮肤天生的白,但又不是苍白,而是那种健康红润的白,一看就被养得很好,简直比从来没吃过苦的城里小姐还要像城里的。 甚至,省城也没见过她这样的,不,就连北区也没见过。 有已经和知青打成一片的村民与有荣焉,对他们小声说:“好看吧,那可是我们村村。” 新知青摇头,照他们看,村都有些埋没了这张脸。 “对了,不过你们还是要注意,潯宝她脾气很坏的。” “脾气坏?她这样脾气坏也是应该的。” 听到这话的人撇撇嘴,心想別怪他没提醒他们,到时候他们就能见识到了。 他们这边说著话,陆望山也招呼著南潯。 “潯宝,我听说了,你出来干活挣工分了?” “嗯。” “你的活不多吧,来,带几个知青熟悉一下村里。” “啊——” 相比於她的拉长音排斥的態度,其他的知青倒是有点开心,但其中却不包括沈知非。 他性格严谨,最不爱和这种看起来就娇气的小姑娘打交道,尤其是这种容貌过人的,和他那麻烦至极的堂妹一样。 又是私奔又是大闹,这种孩子总是知道別人对自己偏爱,所以通常都肆意妄为。 他虽然不喜,却有良好的风度,不会表现出来一点,看到对面的女孩看过来礼貌点头。 但对方却好似察觉了他內心想法一样,哼了声就转过了头去。 “啊——大队长伯伯~” 她哼唧著,表现著自己的不情愿。 “啊什么?” 陆望山面对这样玉雪可爱的孩子也不免软下声音变得慈祥,尤其她刚失去了奶奶,又没有父母,总要多照顾一下她。 “这是做贡献的事,给你记0.5个工分,好不好?” 听到有工分,她立刻变脸,甜笑起来,“谢谢大队长伯伯。” 林婉婉看到她这样,不屑冷哼,“投机分子,一点也不纯粹。” “放心,我一视同仁,其他人也是有工分的。” “没事,就算没有工分,我们也会热情帮助知青同志们。” 人群嘈杂开心,等著大队长分配,但林晓晓却很是焦急。 前世的这个时候,林南潯可刚为婚事和家里大闹,然后被锁在院子里哪也不许去,哭得半死不活。 现在她却好好的在外面,会不会有什么变数。 她可是看到了,那个程敬贤看她的眼神有点感兴趣。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在林晓晓焦急的时候,陆望山真的指了两个知青给南潯。 其中一个,赫然是程敬贤。 “就先两个吧,潯宝,你要好好办事哦。” “保证完成任务!” 眼看著她就要带人走了,林晓晓赶紧举手。 “大队长,我担心潯宝她做不好,我和她一起带知青同志转转吧。” “这……” 说的好像也对,潯宝这个性格,確实不太能专心。 “也行,你也跟著去吧。” 林晓晓才开心不久,林婉婉就带著另外一个知青跟了上来。 “大姐,我们和你们一起,也有个照应。” 她总是这样,无论什么都要凑上来,生怕她得了什么好。 林晓晓牙关咬的得死紧,看了眼她带著的那知青,才发现是前世自己嫁的那个渣男许世成。 当初都没注意,原来他们这个时候就已经认识了。 这一世,她会成全他们两个,让他们双宿双飞的。 一行人心思各异,只有南潯在专心致志吃地瓜干。 程敬贤也一直注视著她,顺势开口:“我叫程敬贤,我旁边这位是沈知非。” 南潯没理他,倒是林婉婉高兴搭话:“我叫林婉婉,女字旁那个婉,这是我大姐林大丫。” 她的小心思过於明显,林晓晓懒得计较。 等许世成也自我介绍完毕,就只剩下了一个。 “叫我潯宝就行。” 她心不在焉的,在看到远处的几个小孩之后立刻眼前一亮。 “我们去看他们捉鱼嘛,为了带你们我都没能去捉鱼。” 她根本没有徵求他们意见的意思,像个任性娇纵的孩子,说著就挽起了袖子,手臂白晃晃的,勾人。 沈知非確定了自己下的判断不假,和这个姑娘相看两相厌,从一开始就气场不合,垂在身侧的指节烦躁轻动。 而程敬贤悄悄凑近他,打趣间態度却惊人地堪称恭敬:“怎么了沈公子,不开心?” “没什么,还有,別那样叫我。” “遵命。” 程敬贤插兜,笑意收了些,看向南潯离去的方向,眼中的感兴趣更深。 林晓晓心道不行,赶紧上前挡住他的视线,说:“潯宝她性格就是这样贪玩,我们带你们逛吧。” “不用,刚好那边我们也没逛过,而且田里居然有鱼吗,挺好玩的。” 他往那边走,他们也只好跟上。 才刚刚走近,就看到小孩堆里唯一的大孩子脱了鞋在田里挖得不亦乐乎。 “看我找到了什么,螃蟹欸。” “哇——” 小丫他们很捧场,还拍拍小手。 “等等,快拿桶来,它好像要用钳子夹我!” 小孩子们瞬间左顾右盼找桶,但已经来不及,於是她直接把螃蟹往水桶的方向丟。 啪嘰。 沈知非的白衬衫沾上一大块螃蟹身上带著的泥,让人难以忽视。 他的脸色肉眼可见沉了些,朝那边看去,只见始作俑者一开始还有些心虚,看到砸中的是他之后,就马上换了副脸色,就像是故意看笑话。 他猜得没错,这个叫做潯宝的,果然和他想像的一样。 娇气、任性、被宠坏、不討人喜欢。 对方討厌他,他也同样。 第434章 娇气坏村花(6) 南潯是故意的。 她严格遵守任务守则第二条,绝不吃亏,所以察觉到沈知非不喜欢她,她也討厌他。 所以她故意往他身上丟泥巴螃蟹,想看他黑脸,嘿嘿。 不过不能表现得太明显,她还是假装歉疚地绞著手指,往那边扬声问道: “知青同志,我不是故意的,要不……我帮你把衣服洗乾净吧?” 沈知非一言不发,从衣兜里拿出手帕擦拭著衣服上的泥,转身准备离开。 “哼,没礼貌。” 听到这句话,他脚步停顿了,深呼吸几下,看到了脚边导致自己被弄脏衣服的罪魁祸首。 沉默片刻,他还是弯腰,把地上准备逃窜的大螃蟹抓住,丟进了旁边小丫举著的桶里。 南潯改口:“好吧,有一点礼貌,但只有一点点哦。” …… 半晌无声。 背对著他们的沈知非长嘆一口气,指尖按了按太阳穴,接著抬脚离开。 “我先回去换衣服了,你们逛吧。” 这下只剩下了五个人。 林晓晓有心討好程敬贤,自然是他做什么她就跟著,林婉婉嫉妒大姐受娘偏心,也不会离开,至於许世成,则是看林婉婉好看,想和她多相处相处。 而南潯,转眼之间已经抓到了好几条藏著的大鱼和螃蟹。 “哇……潯宝姐姐你真厉害。” “我们从来不知道田里有这么大的鱼。” “还有小虾子,哇——” 三五个小孩围著她星星眼,鼻涕泡都控制不住的年纪,却学会控制甜言蜜语,给足了情绪价值。 “你能不能当我姐?” “来当我姐吧,我家有大馒头。” “当我姐!我家有哥,让他给你当马骑。” “我家有弟,他会吃屎给你看。” “我哥也会吃屎!” “我弟会玩屎!” “那我哥也会!” 莫名其妙形成了奇怪的攀比,程敬贤在旁边笑得不能自已。 梳著羊角辫的小丫原本性格怯懦抱著水桶在旁边看著,此时也不禁急起来,大喝一声: “不行,潯宝姐姐是我姐,不给你们当姐。” “你叫小丫,她是潯宝,她不是你姐。” 小孩子总有这么多稀奇古怪的强词夺理,小丫也被绕了进去,左顾右盼,突然指著林婉婉她们: “那是我另外两个姐,那个是大丫、那个是二丫,你们去找她们做姐。” 好不容易让婉婉这个名字给別人第一印象,又被抖落出二丫这小名,林婉婉面色铁青。 但小孩子们的话让她更加暴躁。 “我们才不要二丫做姐,她会偷潯宝姐姐的雪膏用。” “对,她还故意让潯宝姐姐住烂房子。” “闭嘴都闭嘴,谁教你们乱说!小心我打死你们。” 林晓晓看到自己这个仇人似的妹妹被气成这样,还露出这种丑態,必定让程敬贤观感变差,以后破坏自己好事的概率更低,心里別提有多高兴,但接下来就听到话题转移到自己身上。 “我们也不要大丫,她长得丑。” “而且她上次还拿我找到的鸟蛋。” “对!她说拿给我换草蜻蜓,一直没给我。” “等等,不是这样,我是后面没找到你们,我现在就给你们。” 她確实是去卖鸟蛋和草蜻蜓了,但想著节约成本,还以为这些小孩忘性大,没想到记性这么好,还在这种重要关头说了出来。 林晓晓悔不当初,立刻从兜里摸想作为弥补。 “我这里有水果块,给你们。” “我们才不稀罕,我家自己也有水果。” “你果然不是好姐,潯宝姐姐和我们玩,还给我们大白兔奶。” 他们说著说著就去討好小丫去了:“小丫,你让潯宝姐姐也当我姐,我们以后都带你玩。” “对,我们还让你去我们的秘密基地。” 一直因为性格原因话少又边缘的小丫哪里见过这阵仗,虽然被大家围著很开心,但还是跑到了南潯身边。 “我听姐姐的,要姐姐同意。” “真乖欸,不愧是我妹妹。” 南潯用沾了泥巴的手捏捏她脸蛋,然后对孩子们说: “我当不了太多人的姐姐,但是你们可以做我的跟班。以后呢,你们就叫我大王。” “好!” “潯宝大王万岁!” “我不在的时候,就由小丫来领导你们。” “好的!潯宝大王。” 小丫靦腆笑著,任由南潯一边说话一边將自己的脸捏扁搓圆,眼神濡慕又亲近。 被晾在一边的林晓晓看到这一幕之后危机感更甚。 小丫长大以后会成为很厉害的技术骨干,她原本打算提前和她培养感情的,但之前几次给她给她鸡蛋她都不要。 因为知道未来,小丫会和潯宝亲近,这也是她急於攛掇娘嫁潯宝换彩礼的其中一个原因。 可现在,她们反而还要比当初熟悉起来的时间还要早。 难以言语的烦躁在心中燃烧,她转头看程敬贤,就见他满脸笑意盯著那边。 他没对自己刚刚的出丑印象不好,是因为根本没在意她。 必须赶紧把潯宝嫁出去,她带来的变数太大了,哪怕不是嫁给傻子,至少也是要嫁到远远的。 上次的安眠药一定让潯宝有所怀疑,所以导致她討厌自己。 小丫、程敬贤、陆怀禹,这些她看中想拉拢的人,绝不能站到潯宝那边,否则一定会因为她的討厌而排斥自己。 心中酝酿著各种计策,林晓晓也调动著自己的记忆回想接近程敬贤的好方法。 “知青同志,你喜欢下围棋吗?” 第435章 娇气坏村花(7) “嗯?怎么说?” 程敬贤是被討好惯了的人,往旁边睨了一眼,听到这突然的投他所好,第一反应是警惕。 但林晓晓早有打消他警惕的对策。 “是这个,你刚刚掉了棋子。” 她淳朴一笑,还贴心地用纸包著递过去,“我擦乾净了。” “谢谢。” 程敬贤的態度缓和了些,“你认识围棋?” “嗯,我很喜欢,所以经常自己对著书练。” “哦?” 对方明显开始有了兴趣,但却没给她乘胜追击的机会,眼神回到田地里之后不自觉开始转移话题: “对了,潯宝是你妹妹?亲的?” 潯宝,又是潯宝。 林晓晓深刻感受到潯宝就是自己的阻碍,一边按捺下心里的急切,一边回答: “她是我小叔叔的女儿,是我堂妹。” “哦,这样,她平时在家里就这么可爱?” 她捏了捏拳头,含糊点头:“嗯……” 她正不好过著,那边的林婉婉在许世成的安慰下也调理好了心情,接著又来给她找不痛快。 “大姐,你今天怎么和平时一点也不一样,话比往常多,还主动和知青同志打交道。” 林婉婉调皮凑过来,弯腰看她脸色,“你该不会……” “別乱说!我和知青同志就是正常交流!” 林晓晓一下子急了,去看程敬贤,果然看见他脸色冷了冷。 那不爽是针对乱说话的林婉婉,但她无法保证他会不会迁怒自己。 她咬唇思考对策,眼中一下子蓄起眼泪,“二丫,你是不是怪我,因为我阻止你把潯宝嫁给那傻子。” “什么?”程敬贤的注意力果然一下被吸引走,“什么嫁给傻子?” “林大丫!你才乱说话吧!那事是娘定的,和我有什么关係?” 林晓晓不语,只是一味低头。 眼看要成功摘出自己,却听那边有了声音: “你们都不是什么好东西,都想著快点把我嫁给傻子,好拿彩礼。” 叉著腰的潯宝脸上的无忧无虑已然不见,像是突然想到了跑出家门时的委屈和愤怒。 “哈,我还没和你们算帐呢!” 把手中的鱼丟到水桶里,她手一挥,指挥小孩子们: “就是这两个坏人欺负我,小的们,上!” “等等……” 林晓晓反应不及时,一坨泥巴就被甩了过来,差点堵住她的嘴。 “上!!!” “上!!!” 一坨坨泥巴丟过来,好好的领知青熟悉环境,变成了大混战。 程敬贤早已见势不对离远了,在旁边看热闹,笑得肚子疼。 “婉婉,我保护你。” 许世成护在林婉婉身边,脸有些俊俏,这行为更是充满绅士风度,让她小鹿乱撞。 林晓晓也狼狈躲著泥巴,见自己前世的丈夫提前和恶毒的妹妹有了情愫,因为被围攻而憋屈,却也不禁快意。 这个许世成就是一个处处留情的中央空调,吃著碗里看著锅里,以后还会染上赌博,逼得她抱著孩子以死相逼才答应改好。 他们好不容易开了个小吃店,日子在逐渐变好,却又被林婉婉破坏了家庭,她的心血小店被毁掉,孩子也失去了抚养权。 最穷困潦倒之时,林南潯看到她,却只冷哼一声,嘲讽道:“林家的落得这下场也是不冤。” 她恨所有人,所以这一世她绝对不要重蹈覆辙,而是要不择手段出人头地。 做生意也好、考大学也好,她都要做到最好。 林晓晓的雄心壮志很快被不停袭来的泥巴而打断。 这个林南潯!两世她都一样討厌! 她俩很快被弄得脏兮兮,南潯见状也收了手,在她们想反击之前,抬手: “小的们,风紧扯呼,撤退!” 一群拿著水桶的小孩就这样跟著村霸潯宝(初级形態)逃离现场。 她走之前还记得大队长交给自己的任务,没把程敬贤丟下,而是拉住他手腕一起跑。 “別说我不够意思哦,我带上你了。” 他们在小孩们的簇拥下奔跑于田埂,夕阳之下,潯宝凌乱的麻辫在肩颈跳跃。 晚风吹乾了她脸颊上的泥,脏污一点也没有折损美貌,反而让她更加鲜活。 “哈哈哈哈哈,好玩。” 她囂张笑著,亮晶晶的眼眸看过来,狡黠又可爱。 程敬贤就这样看著,在此处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自由。 自由场景没持续多久,接著村霸潯宝就撞上了能治她的人。 “哎哟。” 她捂住自己被大胸肌撞疼的鼻子,眼泪汪汪抬头看过去。 陆怀禹准备出口的冷淡疑问在看到她的眼眸之后也换了个语气,变得有些无奈: “怎么回事?” 潯宝不是带知青去逛逛熟悉环境,怎么弄了一身的泥巴,还和小孩子们在一块胡闹。 他扫视周围一圈,因为气质一向冷淡严肃,所以村里的小孩子们都很怕他。 见状大家也不敢躁动了,乖乖提著水桶低头。 一排萝卜里,对手指望天的潯宝心虚又理直气壮,显得格外桀驁不驯。 “没啥啊,我好好带知青了的,同志,你说是吧?” 她用手肘顶了顶程敬贤。 对方低头笑,然后圆场点头:“嗯,潯宝她做得很好。” “对,就是这样,你逛完了,快走了。” 她拉著他到边上,小声嘱咐: “你不要去告状哦,我要我的0.5工分的。” 程敬贤失笑,故意逗她,“我肯定不会告状啦,但是你得罪了沈知非,他……” “啊,我会去道歉的,总之你快回去。” “好好好,我回去,潯宝,我明天还来找你玩。” “嗯嗯,快走快走。” 嘀咕完总算把他打发走了,潯宝更加不心虚。 她清了清嗓子,“小的们,你们散了吧,桶里的鱼虾螃蟹我已经按劳分配好了。” “谢谢潯宝大王!” 小孩们七嘴八舌道谢,依依不捨踏著雀跃的步伐回了家。 回家之后家人们看到难得的鱼蟹,知道是潯宝抓的又分给他们之后的改观按下不表。 现在,一大一小正乐顛顛地清点自己的战利品,被陆怀禹送回家。 第436章 娇气坏村花(8) 迎著夕阳,三人的影子被拉长,看起来居然有些像是一家三口。 陆怀禹被自己脑子里冒出来的荒唐想法嚇了一跳,略感荒谬地闭了闭眼睛。 睁开眼之后,又变回了那个喜怒不形於色的青年。 但他似乎没发觉,他在面对南潯的时候一改往常沉默寡言的形象,总是格外话多,而且总有操不完的心。 一开始只是因为捡到了她的红髮圈刚好为她出头,念在林老婆子的一次交情带她熟悉生產队。 他没那么好心,谁都没特殊,只想著锻链能力將来好出去打拼,並不打算和谁有多余羈绊,但是却不知不觉开始处处为她操心。 他总想著,潯宝这样被保护得太好的性子,怎么能应付那些豺狼虎豹? 陆怀禹不知道他眼中娇气懒散的潯宝前一刻刚指挥小跟班们把两个姐姐弄得一身泥巴,此刻嘴里还在为她算帐: “今天知青帮你干了活,你自己也挣了0.5工分,总共有三个工分,已经迈出了一大步。” “哇——三个工分,我可以换什么吗?” “一块肥皂,或者几斤粗粮。” “啊,就这么点……”小姑娘撇撇嘴,有点丧气,“那怀禹哥你能挣多少?” “不多,刚好够生活,干完活我还会去干其他的。” 他轻描淡写,不想打击刚开始干活的潯宝。 “你以后熟练了,就能挣到六到八个工分,干活之余,你还可以学点技术,如果你想学雕工,我可以教你。” 陆怀禹看著沉默寡言像个老实人,实际上却是村子里都想接近却无法接近的存在,骨子里其实非常冷漠。 可以看出他是真的在为她著想,就连其他人求著他教都不教的本事也想教给她。 但是,南潯走过这么多世界,做过这么多任务,学过这么多技能,什么都会,就是唯独在雕刻这方面缺了根弦。 先不说她愿不愿意学,在这个世界她可是要遵循人设的,不能干活、就要偷懒。 所以以后她要继续找帮她干活的人,眼前这个也要是其中一个,嘻嘻。 “怀禹哥,你对我真好,我无以为报,只能……” “以身相许!” 小丫抱著水桶骄傲补充,陆怀禹和南潯在沉默中对视。 高大的男人耳根有些红,好在小麦色的肤色看起来並不显眼,他纠结著开口,“你不能……” “我是说送你一条鱼啦。” 南潯把已经拿在手里的鱼递了过去,轻轻弹了小丫一个脑瓜崩。 “你看你,都把怀禹哥弄脸红了,哈哈。” “我没有……” 陆怀禹顿觉丟脸,低头把鱼放回袋子里,原本没有脸红的,现在却因为这句调笑而脸庞发烫。 但他嘴笨,说不出什么话来,只好在沉默中把他们两个送到家门口。 他身形高大到能同时覆盖一大一小,此时看起来却有种窘迫的可怜。 “好了我到了,怀禹哥你回去吧。” 南潯挥手,晚霞倒映在她眼中,显得格外温暖美好。 小丫也挥手,靦腆笑笑。 这一幕实在是温馨得过分,让见者感到恍惚。 陆怀禹点头,眉眼不自觉柔和:“有事记得找我。” “我会噠~” 直到看著那一大一小的身影从关闭的院门口消失,他才转身。 一门之隔,一下子从温馨的告別场景变成了让人皱眉的家暴戏码。 好不容易开朗一些的小丫在反应过来眼前的场景之后,脸上的笑容立刻落下,眼中涌起恐慌的泪水。 虽然害怕,但看到自己妈妈在被打,她顿时放下水桶跑了过去。 “不要打娘、不要打娘——” “死丫头,反了天了你。” 林家二哥猝不及防被推了个趔趄,立马恼羞成怒。 “让你干活,你去哪玩回来了?玩野了还敢推你老子。” 他直接把小丫拉开。 “滚边去。” 林二嫂无力靠在石磨旁,疼到皱眉却强行掩住,赶紧推推小丫,“没事的小丫,你爹喝了酒,一会儿酒醒就好了。” “娘——” 院子里小女孩的哭声响彻,把林大嫂吵到不行,打开房门劝架。 “我说德子你也消停点吧。” “大嫂,我俩家务事,你管什么?我大哥给你管得还不够?” 林二哥啐了一口,“我可不像他是个窝囊废,连老婆都治不了。” 他说著又作势要打,但有一个身影已经摸到了他背后。 “嘿——哈!” 看著娇娇小小的一个潯宝,就这样举起了重重的打糍粑棒,大喝著把他干倒在地。 那一声打在肉上的沉重闷响,让听到的人都起鸡皮疙瘩。 她能挥棒並不算ooc,在物资匱乏的这个年代,潯宝因为被宠爱,日常补充了足够丰富的肉蛋奶。 看似手无缚鸡之力,实际確实很有劲的,只是懒散而已。 她撑著木棒哼笑,“我看你是喝了点马尿心高气傲。” “你——” 林德喘著粗气,看起来像是被打了个半死,失去了行动能力,惹得林大嫂赶紧叫丈夫去看看家里的主要劳动力有没有大碍。 虽然她也觉得这林老二被打活该,但不妨碍她故意藉机向南潯发难。 “你这是做什么,怎么能打你二伯!” “我就打!” “之前不尊重我也就算了,现在还对你二伯动手,我看你真是不想在这个家住了。” 她想藉此彰显自己能够掌握她的生杀大权威慑她,让她害怕无家可归对自己求饶,但这正是南潯想要的。 “你要赶我走?!” “做出这种事,你还好意思在家呆?” “呜呜呜——” 南潯掩面哭泣,把手中的打糍粑棒一推,“刚好”砸中林大嫂的脚背。 嗷的一声惨叫划破空气。 她一边推门一边笑得肩膀发颤,余光果然看见远处的身影,是陆怀禹因为听到声音而担心折返。 南潯抽泣著跑了过去,直接扑进了男人怀里,抱紧心心念念想摸的腰,顺道嚶嚶哭泣把脸埋在了他胸口。 漂亮家、她要去住大胸肌的漂亮家! 第437章 娇气坏村花(9) “大嫂把我赶出来了,说不准我住家里!” 南潯一改在院子里拿捣糍粑棒砸人的阵势,並且省略去了前因,故意哭唧唧。 “我今天可不可以住你那?我的屋子都发霉了,还会漏光。” “可以。” 陆怀禹的声音有点冷,拉著她的手作势就要往院子里去,给她討说法。 “但我们先过去。” “等等等等——” 过去可就看到林德被她捶倒在地嗷嗷叫还有林大嫂哭天喊地了,还不得露馅。 南潯努力拉住他,抱著他手臂摇头。 “到时候他们又说你外人管我们家的事了,而且和我扯上关係,你的名声怎么办?他们会说你好白菜被我这个猪拱了。” “那些不重要。”他停顿几秒,补充,“……而且你不是猪。” “哎呀!反正你不要去,不要去不要去……” 她在逐渐黑沉下来的天幕下求他,眼睫上还沾著刚刚哭出来的泪珠,样子尤为可怜。 而前不久她回家的时候,分明还笑得那么可爱。 陆怀禹想到了些什么,眸中复杂情绪涌动,终究还是鬆了口。 “那算了,先去我家。” 他说完的下一秒对方就鬆开了他的手,喜笑顏开。 “等一下。” 潯宝擦了擦泪痕,小跑著去旁边扒开了草丛,熟练从里面拿出一个水桶,里面装著的全是今天的战利品。 “我才不便宜他们,哼,我和小丫的份,都先存你那里。” 她抱著水桶笑,颊边漾出漂亮的两个小梨涡。 因为哭过而水润润的眼眸还残留著红,却那么容易因为一些小事开心起来。 这个样子,任谁来都会看得人心软,陆怀禹也不例外。 他一只手接过她手里的水桶,一只手则是不显刻意地伸过去给她牵著。 “走吧,回家。” 这四个字,在吹散了夏日空气燥热的夜风之中,显得格外温柔。 * 陆怀禹和家里闹得不太愉快之后,就自己住去了村尾。 那里有一条潺潺小河,河边的屋子一开始是一小间茅草屋,后来被他一点点修缮成为极漂亮的小院。 小道那边往来干活的人总是伸长了脖子,远远看他爬满绿植的篱笆墙,还有冒出来的一点房顶。 南潯被陆怀禹领去登记的时候就心心念念他的漂亮家了,如今也终於得偿所愿。 这里很清静,知道住在这的是他所以也很少有人过来打扰。 院子里绿意葱葱,普通的砖瓦房被他漆上了点点纯天然的顏色,和一路走来见到的由黄为主色的房子一点也不一样。 “漂亮家、漂亮家~” 她像一阵风一样钻进小院,这里摸摸那里看看。 院子里还种了一颗杏子树,南潯眼眸发亮,直接抱著树抬头往上看,眼神垂涎。 河畔的夏日晚风吹来清凉的水汽,陆怀禹关门放下水桶点起灯,暖光氤氳了他俊美的脸,显得不再像平时一样严肃和生人勿近。 “想吃的话我一会摘给你。” “好誒!” 南潯看过来,眼神又开始盯他脱了外衫里面穿著的白色宽鬆背心。 这世界上怎么能有人把老头背心穿出这种奢侈品的感觉。 她觉得大胸肌占了很大原因。 “大、哦不是,怀禹哥,你家好漂亮!喜欢喜欢~” 对面的陆怀禹沉默了两秒,看起来像是不知道怎么回比较好。 也是,他现在还不是未来那个创业成功的企业家,也没有锻链出那么多的人情世故,在他人看起来更是沉默寡言。 南潯没在意他有没有回答,眼神环视,看到了角落里的一些自製机械模型,还有很多老旧的、看起来晦涩难懂的书籍。 甚至还有德文。 他这个时候就已经开始著手未来的生意了吗? 陆怀禹没打算瞒她什么,看到她的视线停留,顺势就问了一嘴。 “你感兴趣?” “那些是什么?” “一些模型,我用木头做的,我以后想试试去机械厂把这些做出来。” 说到这方面,他也开始变得话多起来,拿起其中一个小摆件,吹了吹上面的灰。 “是改良版,我觉得会很有用。” “是你自己想出来的?” “也有教授的指导,他是德国人,去年的时候,来了一趟北区,我原本要去的……” 陆怀禹语气逐渐带上一点悵然,片刻后反应过来,说到一半就不再说,不想让自己看起来像是在异性面前显摆什么。 但思绪却不禁飘远。 他是家里唯一的孩子,那时父母对他要长期离开五穀村去北区的行为反应很是激烈,甚至以死相逼。 虽然那一次遗憾放弃了,但之后他还是和教授还有通过关係网结识的各种人脉有书信来往。 后来他也表明自己的態度,搬了出去自己生存得很好,试图以此让父母看到自己的决心。 不过,以后的他若是再有这样的时候,他们想必不想理解也要理解,因为他已经不会再被他们影响。 以前的事都过去了。 现在的他不仅对这类大型器械了如指掌,甚至有渠道向外国人学习技术和生意模式。 他虽然待在平静的五穀村里,人脉却已经遍布,只待东风。 挥去那些未来的远大理想,陆怀禹回到当下。 他弯腰把那个精密的小木件放到了南潯面前,此时她正趴在石桌子上冰自己,愜意眯起的眼一下瞪圆。 “给我的吗?” “嗯,送你。” “我会好好珍惜的!” 她睫毛扑闪扑闪,那双猫儿般的眼睛顿时充满星光。 眼眸通往灵魂,陆怀禹静静看著,就像是从那眼中看到了那蓬勃而具有生命力的灵魂一般,感受到一阵寧静。 其实他心里自有一桿秤,不是对谁都能很快放下戒心,虽然话少,却不缺辨人识人的能力。 潯宝很可爱、也很纯粹,有的时候想要什么都写在眼睛里,却一点也不惹人反感,反而想把她想要的都给她。 当然,也有一点坏,但那並不是缺点。 陆怀禹已经在心里开始自动为她找补。 心里的思绪百转千回,但他面上依旧什么都没表露。 坐在石桌前的南潯突然站了起来: “啊!差点忘了我身上还很脏,我要洗澡!” “以前我都是在家用超——大木盆冲的,奶奶会给我烧热水,但现在……” 在他开口安慰之前,她的低落就已经被自我调理好。 “现在是夏天,我刚好像村里其他人一样去河边洗!一定冰冰的。” 陆怀禹伸出的手又收回,不自觉开口:“以防人来,我守著你。” 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也无济於事,因为对方已经点头。 “谢谢你怀禹哥,要是我一个人肯定超害怕。” 在她的笑眼注视下,陆怀禹手指蜷缩,轻嗯了声。 只要他不看她就好,没什么的。 就是这样。 第438章 娇气坏村花(10) 但是……这种状况,实在是不在陆怀禹人生二十多年的预想范围內。 他眼皮有些跳,因为要观察附近有没有人出现,所以並不能忽略掉耳畔传来的任何声音。 因此,无论是潯宝撩水还是小声感嘆的声音,在夜色中都格外突出。 他儘量让自己平静,但夏日炎炎,儘管已经天黑,温度也是挥之不去的燥热。 陆怀禹在下游一点的河畔坐著,背对著她,却反而更加煎熬,努力摒除脑海中不必要的冒犯联想,简直度日如年。 他一边克制因为听到那些声音而发散的思维,一边把手浸到水盆里,洗著她换下来的被泥巴弄脏的衣服。 更加私密一些的他当然不会代劳,而且他这里也没有给潯宝换洗的贴身衣物。 想到这里,陆怀禹的耳根又泛起了可疑的红晕,还好在夜色掩映和肤色掩盖之下並不明显。 两个人里,只有一个人的思绪在不断漾起的水波之中沉浮,心乱如麻。 空气里安静得只有水声响动以及揉搓衣服的声音,偶尔夹杂著拉长的蝉鸣和风吹树叶的沙沙响。 氛围悠閒极了,更对比出陆怀禹的坐立不安。 颈侧渗出薄薄的汗,被搭在臂弯的湿毛巾擦了几遍,也无法降温。 他试图把注意力集中在衣服的污渍上,顺便把湿毛巾也顺道洗了,深邃而冷峻的眉眼低垂,高挺鼻樑也渗出汗珠。 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结束,他在心里想,並且祈祷时间过得再快一点。 “怀禹哥,谢谢你帮我洗衣服哦,还有借你的衣服给我穿。” “不用谢。” 潯宝的声音很甜,但他的回覆听起来却有些冷淡,好在对方並没有在意,而是继续说: “你说,要是那个知青举报我,我还能得我的0.5工分吗?” “哪个?” 陆怀禹回想起白天见到的那个看著就对人疏离,而且高傲展现在外的知青,眉头不自觉皱了起来。 他清楚他看潯宝的那种眼神绝不清白。 “潯宝,你离他远点。” “不是那个啦,是之前被我气走的那个,怀禹哥你没见过。我感觉到他不喜欢我,哼,我也討厌他。” “討厌的话就不用见面,0.5工分而已。” “不行,那可是我亲自做实事得到的工分。” 河里的小姑娘一边洗一边嘀咕,“我又不是故意的,如果他举报我的话那也太小心眼了,明天我会去向他道歉的。” “嗯,潯宝是好孩子。” 陆怀禹轻轻夸了一句,在难以言喻的煎熬中,手里的衣服很快洗乾净。 “我可不是好孩子!” 孩子气。 他暗嘆,却开始更加唾弃自己来。 终於,那边开始出现窸窸窣窣的穿衣声。 “好了?” 陆怀禹故作平静,拧乾盆里的衣物到不再滴水,想要自然站起,却很难不看出他的僵硬。 尤其是他之前一直都是跟在她后头的,现在却像是不敢看她一样,只自顾自走在前头。 后头的潯宝哼著歌,好像没发现他的古怪態度,这让他鬆了一口气。 “我要去吃杏子~” 院门刚打开,满是水汽的潯宝就窜到了杏子树下扒树干,激动地等。 陆怀禹整理好心情准备去给她摘杏子,却被一阵敲门声打断。 “小陆在吗?小陆?” 他只好调转脚步去开门,只开了个缝隙,却足以看见被篱笆拦住的那个人是谁。 是给李家做事的工人,抱著个电风扇,来意很明確。 李家就是那个乡里有名的傻子家,他爹是化工厂的厂长,妈是高级教师,所以家里一向不缺钱用。 不缺钱,所以把主意打到潯宝身上,想要用钱买媳妇。 那工人看到他开门立刻远远喊,“小陆,电风扇你能修吗?” “不修。” 想到是那个要逼潯宝嫁过去的傻子家,他就没什么好脸色,当即拒绝。 刚想关上门,却被温软的手覆盖住,极其浅淡的不知名香味也縈绕上来,隨著女孩从背后攀上他的动作晃荡。 刚洗过澡湿润润的手臂肌肤贴在颈侧,对方软得像一块小,让他瞬间僵住。 她不知道他的想法,正兴冲冲贴在他耳边轻声道:“要修要修,就要赚他家的钱!要多点!” “怀禹哥,你就说,可以修,但是很贵,看他答不答应。” 陆怀禹的脑子空白得厉害,她说什么他就照著说,顺道看了那风扇的损坏程度。 对面果然有些犹豫,“多少?往常不都是几块吗?” “你那电机都坏了,砸的?去找修理工修,都要十五。” “那你要多少?” “十三。” “……行,十三就十三。” 对面的工人还是答应了,毕竟李家那边给他的是十五,让他去找修理工修,给小陆修不仅又快又好,而且还便宜。 这两块钱就当是中介费了。 想清楚之后,他扬声朝那边说:“那我把风扇给你送进来?” “不用,咳咳、放在那就好。” 开了一点的门缝旁边,陆怀禹刚刚托住了因为他直起身险些掉下去的女孩,手碰到了她大腿。 她还在滴水的髮丝扫在他的后颈,那股痒好似从皮肤渗到了心底。 “快下来。” “哦……” “指甲缝没洗到,头髮也没擦乾净。” 他想做点什么以逃避刚才的事,先是用湿帕子给她擦乾净了手,又用干毛巾给她擦头髮。 潯宝一直都是乖乖的,等手擦完,仰著脸看他,然后突然来了一句: “怀禹哥好像哥哥,你可不可以当我哥哥?” 她乾净的眼眸之中倒映著他的脸,狼狈、不纯洁、甚至別有用心。 让陆怀禹感到深深的挫败。 他之所以会没有警惕地接纳潯宝,正是因为感觉到她对他没有任何骯脏。 即使偶尔盯他胸腹,也多是好奇,而不是男女之情。 但是,他反而却不像自己所想像的那样对她只是妹妹的照拂。 她濡慕他,依赖他,信任他,他却对她却开始不纯洁起来,会因为她的靠近而心神不寧。 潯宝很好,不该被他这样別有用心的人靠近,一无所知遭受著他对她按捺不住的糟糕想法。 这样想著,陆怀禹的神色逐渐变回了一开始他们见面时的冷淡疏离。 “不可以。”他认真回答,然后后退两步,让她自己擦头髮。 他逃避她的眼神,沉声继续说,“你对我太没有警惕心了,而且我们也没有那么亲近熟悉,你不能这样依赖我。” 在对面逐渐从疑惑不解到咬唇委屈的表情之中,他狠下心说完,“我当不了你的哥哥。” 潯宝低下了头,让他有点疑心自己的话说得太重,想要找补一番。 但是接下来就看见她再抬头,猫眼轻眨,小嘴叭叭说出惊人之语: “那怀禹哥能不能当我男人?” 第439章 娇气坏村花(11) “潯宝!咳、咳咳咳咳……” 陆怀禹一下子咳得上气不接下气,俊俏的脸也迅速涨红,不知是咳的还是气的。 “不要对男人隨便说这种话!” “没有隨便。” 她清清嗓子,用豪迈的语气大声说: “做俺男人,俺要让你下不来炕!其他的小媳妇都赶不上趟,寡妇——” 话没说完陆怀禹就耳根发红地把她的嘴捂上。 “唔……” “別说。”他深呼吸,却怎样都平復不了脸上的燥热,“潯宝,少看点电视机。” 这分明就是最近村里人常看的电视频道里的台词,而他居然因此被她弄得心七上八下。 他还以为…… “我要去做饭了。” 陆怀禹將人轻巧搂著腰像是拔大葱一样直直抱起,推开院门,然后把她放在了篱笆边,鬱鬱葱葱的草木面前。 “你在这自己摘山莓果吃。” 他说著顺手摘了一颗熟透发红的野生覆盆子丟她嘴里,成功堵住她继续要乱说的台词。 “哇……” 清甜的滋味果然吸引了她的全部注意力。 “怀禹哥。”她嚼嚼嚼,然后一个个摘下小果子往嘴里塞,“你、你快去吧。” “我可以让我的跟班们也来吗,放心,我会约束他们,只摘一点点。” “到时候,我潯宝大王的队伍又要壮大了,桀桀桀……哦不是。” 她看了眼陆怀禹,差点忘了装乖,立刻切换笑的方式,变成乾笑:“哈哈哈。” 好在对方似乎没注意,轻轻点头,转身离去。 “嗯,隨你。” 陆怀禹显然还沉浸在台词的衝击和对自我的怀疑当中,走路甚至有点飘忽,脚步虚浮去另一边门把刚刚损毁很明显的风扇拿回来。 路过她的时候,他不敢转头看。 那些话都是潯宝看电视机乱学的,他不能太在意。 没错,就是这样。 出神的陆怀禹险些被院门的门槛绊倒。 “怀禹哥!” “没事。” 他扶著门框,加快离去的脚步。 南潯收回了黏在他臀部上的目光,突然说了句: “皮鼓大,好生养。” 远处的男人踉蹌了一下。 * 时间过去半小时。 今天的菜色是玉米白萝卜燉排骨,香飘好几里。 南潯兜了一兜子野覆盆子还有好看但难吃的其他小野果回来,然后就见陆怀禹正摆著碗筷。 他穿著灰扑扑的围裙,系带隨便一绑,就勾勒出劲瘦的腰线来,从上往下,完美的倒三角身材。 “咳,潯宝过来。” 她听到呼唤,乖乖走过去,看他给自己擦乾净手,然后等他帮她绑被夏天的热风吹乾了的头髮。 大胸肌好贤惠。 她的眼神从俊俏的脸不自觉移动到肌肉上。 “怀禹哥,你的腰好细。” “潯宝!” 陆怀禹这两个字带著极强的恼羞成怒意味。 她默默闭麦,心想总有一天要让大胸肌亲自给她摸。 但是在吃到难得的肉还有见识到陆怀禹的厉害厨艺之后,她又忍不住说话。 这次是真情实感:“怀禹哥!嫁给我吧,做我男人!” “潯宝!” 潯宝低头啃玉米,嘻嘻。 陆怀禹低头无奈,吃了一口饭之后突然想到什么: “你在我这里住会影响你的名声,一会晚上我把你送杜韵那里去,他们知青都住那片。” “怀禹哥……” 潯宝抬头,不嘻嘻。 “这是为了你好。” 她在他眼中读到了事情的无可转圜,大哼一声。 陆怀禹真的是一个很坏很坏的大胸肌! * 他们这边在吃著香喷喷的排骨,林家则是一大家子围在一起,桌上则是摆著玉米窝窝头和一些咸菜。 至於鸡蛋,早就被分给家里的主要劳动力吃。 林晓晓刚草率洗完身上,但还是觉得身上有挥之不去的泥巴味。 吃著难以下咽的窝窝头,看著周围简陋的环境,想要改变生活的念头更加强烈。 她死的时候正值最繁荣开放的时候,吃得用的那更是比现在好了不知道多少,还眼见著不少人都乘著那股风起来了。 重生一次,她也要起来。 她和潯宝这阵势是真的结仇了,她要想好,潯宝就只能坏,所以即使是不为了那启动资金,她也得把潯宝赶得远远的。 林晓晓就著水才把粗面粮咽下去,看了眼在椅子上疼得直叫唤也不忘吃鸡蛋的林老二。 打得好。 此时,林大嫂也递过来一个蛋。 “大丫,你也吃一个鸡蛋,娘留给你的。” 旁边的林婉婉看到了立刻伸筷子拦,“娘!你每次都偏心大丫,什么好的都紧著她!” “你姐干活多,又勤快,吃个鸡蛋怎么了?” “娘!” “別娘啊娘的。” 林晓晓沉默看著这些,却再也不会像没重生时一样感到內心温暖。 娘看起来偏心她,只不过是看起来,因为知道她懂事,不管得到了什么好的都会给妹妹,这样就不会显得她太偏爱妹妹。 可笑林婉婉居然还因此而嫉妒她、看不惯她,甚至因此一直针对她。 要知道,就算是她那门好亲事,娘也是林婉婉一哭著求就给了。 林晓晓在心中冷笑,没有像往常一样把鸡蛋给妹妹,而是收了下来,然后在她们都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磕碎剥皮,塞进嘴里。 林婉婉傻眼。 “你、你怎么就这么吃了!” “娘给我的,我就吃了啊。” 她表情无辜,“而且你天天打扮枝招展的,工分也没有我挣得多,我就是该吃这个鸡蛋。” “娘,你说是吧?” 她转头,看自己娘顿时皱眉又强行平静下来的脸。 “是,是这样。” “啊啊啊,娘偏心!” 林婉婉又在叫了,但林晓晓知道,娘会在其他地方补偿她。 她低头努力嚼著鸡蛋,强忍內心酸涩。 “好了二丫,不就是个鸡蛋,你看潯宝现在还不知道在哪个地方哭呢,连窝窝头都没得吃。” 林德疼归疼,一想到打他的人在外过得不好,心里就痛快了些。 “真的?娘你把潯宝赶出去了?” 林婉婉一下子开心起来。 “什么赶不赶走,是她自己跑的,和我又没关係。” “就是。”林婉婉在旁边附和,“可怜虫,估计正躲在哪里哭呢。” 林德也一边扶著疼痛的腰一边笑,“说不定她今晚就要回来拍门了,明天我们就去看她怎么哭的。” 小丫低头啃著窝窝头,拉了拉想开口说话的妈妈,怕她又被打。 “娘,潯宝大王没事的,她很厉害,我相信潯宝大王。”她说著还递过来一块。 “娘,吃。” “乖,娘不吃。” 林二嫂眼睛发酸。 “哥哥们什么时候回家,他们回来,娘就不会被打了。” “快了,快了。” 她摸摸她的头。 而饭桌上,一直没说话的林大哥终於开口,脸上有点不赞同:“你把人赶走,这么黑的天潯宝要是出事了怎么办?” “她出事就出事,天天在家吃白饭,又不干活又不挣工分。” “这……” “这什么这!” 林大嫂一拍桌子,把林大哥吼得缩了缩肩膀,“我都怀疑你妈是不是把大部分遗產都给她了,怎么轮到我们才剩下一点点!” “好了我又没说什么。” “你不说话就是最好的,我把她嫁出去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这个家,那可是三千块,大壮在厂里一个月顶天也就二十块钱。” “什么叫顶天也就啊?” 林德阴阳怪气,“你们能赚二十块吗?我们家大壮出息,二壮也聪明,哪像大嫂你,肚子生不出个带把的。” 他这话可是戳中了林大嫂的痛处,一场家庭爭吵又在上演。 而南潯,正在漂亮姐姐旁边吃杏子,顺便教她做题。 因为高中的时候成绩次次第一,而且奶奶以前是知识分子,她会其他人不会的也正常,不算ooc。 这就是她和三个知青之间的秘密,只不过她后期有考虑壮大队伍。 这样的话,就会有更多的人为她干活啦。 先是小孩、后是知青,接著是村民们,离她成为村霸的路还会远吗? 桀桀桀…… 第440章 娇气坏村花(12) 一夜无梦,南潯睡得很香,並且不出意料地赖了床。 “潯宝,那我今天去帮你领任务,然后顺便帮你做了。” “这样……不太好吧。” 她睡眼朦朧探出脑袋,连眯眯眼都这么可爱。 杜韵捂了捂小心臟,完全忘了昨天自己想著继续惯著她会害了她,就算报答也得找其他方式之类的想法。 “哪里的话,昨天是我一直拉著你做数学题熬夜,好好睡觉,睡饱饱的。” 她贴心给她掖了掖被角,然后雄心壮志出了门。 “哎,真是拿杜韵姐没办法呢。” 南潯假假感嘆了两句,然后幸福地重新闭上了眼,“既然这样,我也只能听话睡得饱饱的了。” 009摸了摸她的头,然后贴心把周围所有的杂音都帮她屏蔽掉。 几个小时过去。 精神充足面色红润的南潯揣了个篮子出门巡村,篮子里什么都有。 被投餵的零食、昨天大胸肌给她摘的野覆盆子和杏子、以及她自己摘的中看不中吃的小果子和其他巡村必需品。 她昨天的跟班们现在的点都还在上学,但显然,她的威名已经传到了各个地方。 有没上学的小孩蹲在地里拔草来著,看她一来立刻兴奋。 “是潯宝大王!” “潯宝大王好。” “你们好啊。” 她给他们分小零食,每一个都喜笑顏开。 跟班队伍逐渐壮大,那些小孩得了她东西,背后的家里人也不好再说她什么坏话,真是一举两得。 尤其是昨天跟著她一起摸鱼的,那几家的大人也向她道谢,並且塞给她好些自家做的吃的。 “愜意啊……” 告別新出炉的小跟班们,她看了一眼幸福值,果然缓慢上升中。 这种时候,去看看討厌的人不痛快,幸福值才能狠狠升上去。 南潯果断调转方向,往林家一向被分配干活的那片地走去。 因为昨天的爭吵一直闹到半夜,女主还有林婉婉都面色疲惫,林德更是,而且因为受伤所以干不了重活,只能来和她们一起。 他干著活还时不时扶著腰叫唤,然后咒骂: “那死丫头怎么连个影子都没见,怕不是死哪去了。” “看我大棒槌!” 一声惊嚇唤醒刻在身体里的阴影,他立刻被嚇得缩头。 接著就听到一阵哈哈哈的嘲笑声。 抬眼望去,潯宝不仅没有他想像的那样憔悴,反而还容光焕发。 林婉婉也惊呆了,看到她无需打扮就漂亮极了的脸蛋,眼中闪过嫉妒: “你昨天去哪了?为啥不回家?” “大嫂赶我走,我怎么回家?” “別胡说,我娘只是说了你几句。” “呜呜呜。” 南潯看到围观的视线越来越多,顿时开始假哭,“可是我都拍门了,你们也不应,明明就是想关我在外面。” “什么?” 她演得太真,连林婉婉都开始怀疑是不是他们昨天吵得太厉害所以没听到。 还没来得及痛快,就看到村里人那些谴责的视线。 “不是这样的!我们根本没听见!” 她的战斗力太差了,三言两语就被带偏。 林晓晓不得不开口:“潯宝,但你是去了哪?该不会是去了小陆哥家里吧?” 她故意的,故意想毁她名声,让她嫁不出去,不仅要被閒言碎语,还只能乖乖被家里安排。 然而她的打算落了空。 “乱说什么你!” 一声大喝把所有人嚇了一跳,居然是看著文文静静的杜韵知青。 “昨天潯宝住我那里了,你故意这样说,是想坏她名声?你怎么这么坏!” 因为她平时有教小孩子们念书的缘故,大家都很尊重她,因此她的话说完,大家顿时开始谴责他们。 “这林家啊真不厚道,居然拿自己家女孩的名声开玩笑。” “听说他们还想把她嫁给傻子。” “这大丫平时看著老老实实的,没想到心眼这么坏。” 林晓晓心一咯噔。 “二丫也是,漂漂亮亮的小姑娘,嫉妒心这么强。” 林婉婉也白了脸。 “德子也是哦,天天打老婆,谁嫁给他家大壮二壮真是倒霉了。” 林德一听顿时急了,“说什么呢你们!我家儿子这么好,谁嫁进来都享福!” 他们瞧过来一眼,啐了一口,表示对爱喝酒打媳妇的男人的谴责。 南潯看到幸福值增长到十几之后立刻眉开眼笑,给帮她说话的村民道谢。 那小模样,谁见了都喜欢。 她欢欢喜喜跑走之后,大家还在说: “哎哟,潯宝可真水灵,还有礼貌呢。” “以前是谁说她脾气坏?” “我看都是那个李大娘,天天在村口碎嘴子。” “就是,潯宝人可好,昨天还带我娃去摸鱼,我虎娃带回来一条大鱼呢。” “天啊,真的吗?” 大家顿时激动起来。 “潯宝也就是被宠得娇气了点嘛,你看她读书时候次次考第一,而且人还漂亮。” “我要是林老婆子啊,我也宠潯宝。” 林家的几个越听越难受,默默干著活,急都急死了。 眼看著潯宝一点点不像他们想像的那样干活受累回来恳求,甚至让村里的风向一步步变化,那三千块也即將像是煮熟的鸭子要飞了一样。 林婉婉眼中有什么在闪烁,似乎是在酝酿什么计策。 而林晓晓在旁边看著,打算推波助澜,就像上次安眠药一样,把自己摘出去,就算事情败露也与她无关。 等等,安眠药? 她低头,心里开始有了点想法。 她们想要算计的对象,现在正走在乡间小路上。 潯宝大王刚刚得知了一个坏消息。 沈知非这个傢伙真的去举报她没好好带他了,明明人家程敬贤都没说什么可恶啊! “沈知非、沈知非……” 她念著这个名字,手里捻著果子,心里在不停往外冒坏水。 然后清朗好听的声音就在她身后响起,语气幽幽: “你念我名字干什么?” 第441章 娇气坏村花(13) “鬼啊!” 她一激灵,转身之后一把推向对方。 沈知非躲避不及,身体后仰,在田地里摔了个屁股墩。 两人对视,气氛沉默而尷尬。 “是你啊,干什么神出鬼没的,我还以为大中午的见鬼了嘞。” 潯宝狡辩並叉腰倒打一耙,逆光而站,脸蛋精致漂亮,但是完全没有伸手扶他的想法。 “是我先要问问,你为什么叫我的名字,该不会是在憋什么坏水吧?” 沈知非拍了拍身上沾上的泥土,忍著尾椎骨的疼痛若无其事站起。 “哪有?!”她心虚嚷嚷。 “我才要先问你!为什么举报我!男子汉大辟股,这种行为真的非常非常的坏!” “什么大屁……” 他下意识用余光看了看自己的臀部,然后立马反应过来,尷尬咳嗽好几声。 “还有,什么举报,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个小心眼!我的跟班都告诉我了,说看到你去找大队长伯伯,然后我的0.5工分就没有了!” 小姑娘吱哇斥责他,拳头也跟著袭来,力气大得惊人,把他想说的话也给打断。 “就是你举报的,还不承认,真没担当!” “不是……咳咳……” 沈知非被追著打,狼狈极了,哪儿还有一开始的风度。 想解释也做不到,因为对方已经认定了这个事实,根本没给他解释的机会。 他根本没有想去举报她,他还没小心眼到这种程度,去找一个小姑娘的麻烦。 和大队长也只是有其他的事情刚好找他罢了,什么举报,无稽之谈! 平白无故被冤枉又被打,即使是好脾气的沈知非也被惹出了点火气。 “停手。” 他转身握住她的手腕。 “臭流氓!摸我小手!” 这种泼污水一样的指控更让沈知非难堪,左右看了周围没人,立刻捂住她嘴。 “谁会对你这种人耍流氓,你別太自恋。” “唔唔唔唔唔唔唔?!”(什么叫我这种人?!) 即使被捂著嘴巴,她也在用音调说话,眼睛瞪圆,很是不可置信。 她的眼神好似在说:你瞎了?! 沈知非掌心全是她的肌肤传递过来的热气,触碰到的脸颊软绵绵的,甚至能感受到她试图说话的时候唇瓣的开合。 他像是触电了一样立刻收回手,指节摸摸鼻尖,转移话题: “你的工分没了?不就是0.5吗?” “什么叫不就是0.5,那可是我辛辛苦苦时间挣的,0.1都不能少!” “说到底你本来也没好好带,自己光顾著摸鱼了。” “程敬贤都没说什么!他夸我做得好!” “那是因为他喜——” 算了。 话说到一半沈知非又中断。 “那是因为什么?你说啊,明明就是你小心眼。” “但是事实就是事实。” 他俩面对面吵架,双方气势都很足,沈知非高且有理,潯宝矮但气壮,气焰不遑多让。 吵架终究还是把附近在干活的知青引过来。 “潯宝?你怎么在这?” 程敬贤一改面对其余人的冷淡態度,主动搭话的行为让大家面面相覷。 “上次我说了我要来向他道歉的,但是他却先举报我!而且是他自己要回去的,我没有故意不好好带他。” 潯宝撅嘴对他指指点点,顿时委屈巴巴,这变脸的速度让沈知非都看呆。 这小村姑,比他那个堂妹还会装。 他无从辩解,只是抿唇,好脾气解释: “我没有。” “他有他有,我的小跟班看见了,而且他本来就不喜欢我,举报我他嫌疑最大了。” “你从哪看出我不喜欢你?” “那你是喜欢我?” 这反问成功让沈知非噎住,温柔不再,而是颇有些咬牙切齿回覆: “谁会喜欢你?” “你看他承认了,所以就是他举报我。” “我没有!” 沈知非在知青们略带谴责的眼神之中愈发烦躁。 程敬贤自然感觉到了这些,想到来之前父亲嘱咐过的,不出意外的话,他以后就会在沈知非身边当副手。 所有的知青里,就他一个知道他身份的。 他这样想,刚乾完活准备找个地方吃晌午饭的林晓晓同样这样想。 她看了眼林婉婉,见她在旁边和许世成亲昵交谈,更是放下心来。 她运气可真好,这样都遇见了程敬贤,虽然討厌的潯宝也在,但所有人里面,可就只有她一个准確知道程敬贤的身份。 眼见著对方好像要开口说什么,她立刻猜到他估计是要为潯宝出头。 刚好她刚刚被误会,现在刚好装出好姐姐的样子,一举两得。 於是林晓晓自信满满开口: “这位沈知非知青,你干什么欺负我们家潯宝,她虽然有错,但你一个大男人,和她计较什么?” 沈知非闻言嘴角更向下,但她不在乎,而是转头看程敬贤。 然而,却只见他肉眼可见脸色发沉,阴晴不定內涵道:“事情没下定论,你的心倒挺偏。” 怎么回事? 他怎么会是这种反应? 林晓晓懵了,顿觉大脑宕机,然后就听到再一句来自南潯的附和。 “就是,你谁啊!” 刚刚还和沈知非吵架的潯宝立马急了,“大丫,怎么哪儿都有你?谁要你管我的事?我俩好著呢!” 她逆反心理上来,灵活地和沈知非站到了同一战线。 “知青同志,其实我是真的想向你道歉的,之前程敬贤同志也提醒了我,我不该把你的衣服弄脏。” 女孩激动地握住了他的手,面上一片诚恳,泪汪汪的大眼睛就这样真诚地、眨巴眨巴看著他。 沈知非僵住,一下不知如何回应。 “你、你做什么?” “道歉啊,知青同志,你能不能原谅我?” “我又没怪你!” 他想扯回自己的手,但又怕她麵皮薄,察觉到他反感又哭唧唧的,动作没那么大,所以一直没挣脱。 但他不忘解释,不过因为手还被抓著,所以语气也没有刚才那样冲了,而是带著股彆扭: “不是我举报的你,我当时就是和大队长说了几句话,隨你信不信。” “信,我信。” 南潯故意作弄他,同时也想和林晓晓唱反调,就像是变了个人一样,表现得格外乖巧诚恳。 “通过你多次的解释,我相信你的清白,既然如此,我们就去找大队长伯伯,我要问个清楚,究竟是谁这么坏!” 见自家姐姐吃瘪正看笑话的林婉婉听到她这样说,一激灵回神: “等等!” “等什么?难不成……是二丫你举报的我?” 南潯眼神犀利,就像是要看清她的真面目。 第442章 娇气坏村花(14) 眼看著其他人怀疑的视线集中到自己身上,林婉婉心虚又强打精神,磕磕绊绊道: “不是我,我只是觉得为了0.5工分而已,没必要闹到大队长那里。” 林晓晓冷眼瞧著,见火烧到她那里了,更是快意。 这个林婉婉,隨便攛掇几句就自顾自去干坏事了,又蠢又坏。 就等著自食其果吧。 “二丫,0.5工分也不是好挣的,更何况潯宝她干活少,这点工分对她来说也很珍贵。” 林晓晓反驳妹妹,却也不忘踩另一边一脚,但南潯可不会就这样被算计。 她长嘆一声,小脸上布满认真: “这不是小小工分的问题,这可是关係到我潯宝的做人原则!大家都说我娇气、懒惰、脾气坏,我知道。” 林晓晓听完这句话无语至极,这就是事实啊,她在燃些什么。 她心想別人肯定不会被骗吧,然后就见大家神色严肃、认真倾听的模样。 差点忘了现在是什么年代,大家都淳朴没心机,而且最吃价值那一套。 她心一沉,然后就看见潯宝继续表演。 女孩一只手挎著篮子,一只手还扯著沈知非,演得太过忘我,还用他的衣服擦擦眼角,声泪俱下: “呜呜,其实我最近已经在改正了,这0.5工分就是我思想进步的象徵。” “我觉得大家说得也在理,我都虚心听了,所以我真的很努力在勤劳奋斗,这0.5工分,是我认认真真做事得来的。所以这不是工分的问题,这是对我思想进步的一种肯定。” “说得好……” “太让人感动了,潯宝同志不仅人长得漂亮,还知错就改,而且还这么有原则。” “我们也要多多反省自己,倾听別人的建议才行。” “没错没错。” “潯宝同志这番话真是让我对她刮目相看。” 大家互相对视点头,深以为然。 林晓晓无语更甚,但林婉婉更是焦急,低声对她说: “大丫!我要是被发现了,我就说是你攛掇我的!反正现在大家都觉得你和我一样坏心眼子!” “你!” 差点忘了,林婉婉就是这样一个极其不讲理的人,要是真的让她鱼死网破,后面她做另一件坏事的时候,她也无法清白。 林晓晓眼神愤恨,终究还是忍了下来。 等她以后和许世成结婚,看她还怎么笑。 在妹妹的催促眼神中,她站出来说话: “潯宝!我听了其实也很感动,没想到你这么有觉悟。” “是吗,大丫,你也这么觉得?” “当然。” 她乾笑,接著说,“但是大队长很忙,咱们还是別去打扰他了。” “这……” “这样吧,作为你的姐姐,我发自內心认可你的改变,所以我和二丫到时一人送你一块肥皂,作为鼓励,怎么样?” 林晓晓从对方眼中读出了【有点少、不想同意】的想法,顿时咬牙,再加了些: “给你买雪膏。” “你们两个都?” 听到这问句,就是有戏了,她赶紧用手肘捅捅不情不愿的林婉婉。 “嗯对对,给你买。” “好吧,谢谢你们了,不过二丫记得给自己多买一瓶,就不用天天偷我的用了。” 林婉婉一下子表情扭曲,“我没偷你的,我又不是买不起。” “哎,我知道我的雪膏是奶奶留给我的几块钱一瓶的那种,你喜欢可以直接告诉我,不用偷偷用的,二丫。” “我没有!而且別叫我二丫!” 林婉婉被气得掩面离去。 “二丫!”许世成下意识叫了一句,然后连忙改口,“哦不是,婉婉,彆气了。” 他赶紧追上去。 南潯唏嘘摇头:“哎,心理承受能力真差呢。” 林晓晓也马不停蹄离开了,大概是生怕她又说些什么来让她吃瘪。 “走吧走吧,都散了。” 程敬贤一开口,知青们也不再围观,急著吃晌午饭的村民也没多做停留。 “可以放开我了没?” 沈知非淡淡提醒。 “你干嘛就单独对我这么凶!明明对其他人都笑眯眯的。” 南潯愤愤甩开他的手,而他揉了揉手腕,往程敬贤那边看了一眼,示意他也可以离开了。 对方点头,眼神在潯宝的身上扫了扫,脚步缓慢离去。 沈知非见周围的人渐渐散光,这才继续回答:“你不也是一样,对谁都娇娇的,偏偏只对我亮爪子。” “有吗?!” “你自己心里清楚。” 沈知非以为又要发展成爭吵,却见对面的小姑娘並没有叉腰,而是低头服软。 “我没有,就算有,也是你先討厌我的啊,我本来就没做错什么,不是吗?” 她的声音黏糊糊的,还带著点小委屈,控诉著他。 “別耍诈。” 他深諳她的性格,才不会这么简单,睚眥必报又爱记仇,刚刚甚至为了气那个大丫主动朝他道歉。 现在?又是在憋什么坏水。 “谁耍诈了!” 潯宝跺脚,又用刚刚假装道歉的时候那种眼神看他。 水汪汪、亮闪闪,深棕色的眼瞳清透,被误会的委屈可怜一览无余。 “明明就是你先討厌我!我討厌你怎么了,我弄脏你的衣服我也道歉,诺,我还特地去给你摘了果子。” 他很不想相信,但是……似乎確实是她说的那样,是他先不分青红皂白先入为主觉得她麻烦,於是討厌她。 不过她很麻烦也確实是事实,嘖。 沈知非轻轻嘆气,“我也有错。不过,我们的確性格不合,道歉就不用了,以后少见面就行。” 別以为他不知道,她刚刚对知青们说的那些要改邪归正的话根本就是假的。 仗著別人的宠爱胡作非为、谎话信手拈来,这种人就是被家里宠坏了,和他合不来。 “我要走了。” “等等,先別走,你要接受我的道歉礼物才行。” 她递过来一把擦得光光亮亮的果子,紫红色,躺在她手心里极其漂亮,看著也好吃。 “这可是我留著不捨得吃的,给你赔礼道歉,对不起啊。” 沈知非不好拒绝,拿了几个,在她殷切期待的眼神之中放了一颗进嘴里。 入口先爆开的是苦涩,然后是酸。 这下他哪里不知道自己又是被算计了,对上小姑娘暗藏幸灾乐祸的眼睛,硬是什么都没有表现出来。 “怎么样?好吃吗?” “还可以。” “真的?” “对啊,怎么了?” 他又往嘴里丟了一颗,用尽全力忍住那股苦涩和酸,微笑。 果不其然,就看到对面怀疑人生的表情。 但他可不是只会吃亏不会反击的人。 沈知非算著时间过去,然后神色朦朧难受,突然抓住了她的手。 “你!你干嘛!” “潯宝,你给我吃了什么,好热……” “什么啊!我没有!你、你个臭流氓!” 小姑娘小声尖叫,眼看著他的手磨蹭著她腕间肌肤,甚至整个身体要靠上来,手忙脚乱甩开了他。 “我真的没有!这个果子我自己也吃过啊,哪有这么一种作用,就是苦苦的酸酸的,你故意的吧,走开!” 她落荒而逃。 注视著她狼狈跑开,扳回一城的沈知非把嘴里的野果吐在了隨身携带的纸巾上,哪里还有刚刚要贴上来的迷离样子。 虽然嘴巴还是在发苦,但他还是勾唇闷笑。 “小村姑……” 这三个字的语气,明显不是討厌和抱怨,而是…… 第443章 娇气坏村花(15) 意识到自己在笑之后,沈知非立刻收回了笑容。 “我怕是疯了。” 他抹了把脸,让自己別再想刚刚发生的事情。 自己本来就不打算再和小村姑有什么关係,捉弄她也是报一下一直被她拿捏压制的仇,看到她慌乱的模样已经足够了,不过是一时兴起。 以后不会再有什么交集了。 这样想著,沈知非看到地上掉的小果子,还是口不对心地捡了起来。 他甩开那些思绪,往集体食堂去的路上看到了在路边等他的程敬贤。 “谈完了?” 对方把手里阅读的小册子合拢收回了兜里,扬起一个浅笑,和他边走边说话。 “怎么我看到她慌慌张张跑走,你欺负她了?” “没,开个玩笑而已。” 沈知非不欲多解释什么,“我本来也不喜欢潯宝这样性子的人,你知道的。” “我知道是知道……”程敬贤尾音拖长,看起来欲言又止。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怎么?” “不过你为什么也叫她潯宝?” 沈知非一愣,视线不自然迴避。 “我不知道她大名,所有人不都叫她潯宝?” “好像確实是这样。” 程敬贤摸著下巴思索了一下,没注意他的古怪,“这样的话我称呼潯宝就一点都不特殊了啊。” “不行,我得想一个只有我才会叫的小名。” 他们两个並排走在路上。 期间时不时有向他们打招呼的知青和村民,沈知非都一一笑著回应,而程敬贤则是淡淡点头,注意到大家对沈知非发自內心的好感。 “知非,以后你一定是一个很受民眾爱戴的官。” 沈知非不置可否:“他们都说你傲气。” “我天生这样,习惯了,而且你身边总得有个冷点的人在,否则那些想討好攀关係的还真以为你好说话。” “那你刚刚还看著我被那小村姑骂?” 程敬贤拍了拍他肩膀,没否认自己確实看了下热闹。 “干嘛叫人家小村姑,潯宝这么可爱。而且她不是不讲理的人,也不是那种要故意攀上来的。” “说到故意攀上来,你不知道我帮你引了多少注意。” …… 他们的声音逐渐远去。 日头逐渐上升到正空,猛烈的阳光刺得人睁不开眼,空气也被烘烤得更加燥热。 林家,此时的姐妹两个又热又烦,在桌上吃著晌午饭互相埋怨。 “谁叫你给她雪膏,我们挣的工分交给娘分配家用之后哪里还剩多少?” “不这样怎么办,难不成你想让所有人都知道是你举报的潯宝?” “好烦!她自己都有这么贵的雪膏了!” 她端著饭碗看向潯宝住的那个烂房间,嘀嘀咕咕,“奶奶给她的东西她都藏哪儿了,我去摸了好几次,雪膏也找不到……” 林晓晓也陷入思考。 潯宝上一世就算和家里决裂闹得这么难看也能自己生活,她猜测她肯定从奶奶那里得到了钱。 奶奶真偏心,活著的时候宠她,死了也把最好的留给她。 她看了愤愤不平的林婉婉一眼,什么也没说,只在心里想著自己最近城里和村里来回卖东西赚到的钱。 本金还太少了,根本不够她创业的,这样下去她猴年马月才能积少成多? 她很眼馋陆怀禹挣钱的那些本事,但是他实在是太冷淡了,不知道拒绝过村里多少人。 距离前世他被举报的事情似乎也不远了,要是她救下他,说不定就能藉此机会和他交好。 她一定要提前布置,而且不能让潯宝参与。 必须要在此之前把她嫁出去。 林晓晓察觉到林婉婉看向了自己,抬头,假装老实样子低声问:“怎么了?二丫。” “没怎么,就是你前几天不是不舒服去取安眠药来吃了吗?吃完没?” “吃完了,但我最近忙著干活,没时间去取。” “那刚刚好,我帮你去取嘛。” “嗯……也行。” 她知道她的盘算,一边在心里冷笑一边顺坡下驴。 娘突然在此时说话,“大丫,你吃完没?吃完就去厨房把碗给洗了。” “好。” 林晓晓点点头就离开,给他们说话的机会,却在关上房门之后悄悄站在外面偷听。 他们没和二房一起吃,所以什么都能敞开了说,包括爹也在,却唯独把她排除在外,大概是觉得她“老实”,会破坏他们的计划。 呵,前世她怎么就没发现这么多。 饭桌上林婉婉和娘在说话,“娘!我才不想给她雪膏,你帮我出一点嘛~” “行行行,真是服了你了。不过这事別让你大姐知道,要不然她心里有怨。” “嗯嗯,娘,你对我真好。” “那你整天还说我偏心。” “你本来就偏心,什么好的都给她。” “给她她也不要,最后不都让给你了?” “哼。” 沉默寡言的爹也在此时开口:“不就是八毛钱的雪膏,等她嫁出去了,咱家还愁没钱吗?” “她现在都不服管了,家也不回。” 林婉婉出主意:“要不到时候我拿大丫的安眠药餵她,然后让她和傻子搂搂抱抱的场面被村里人给看见,这样她不嫁也得嫁。” “这倒不错。” “过不久村里要放电影,好多人都会来,就选那时候。” “潯宝小姑娘家家的,这样做……” 里头接下来就传来放筷子拍桌的声音,不用想也知道是谁。 “你又当好人了?成天假惺惺,要不是你娘把好东西都留给潯宝,我们至於穷成这样,算计小姑娘彩礼?” “娘那些东西哪有什么……” “谁知道有没有什么?!到时候逼她把娘给她的那些东西也说出来,家里都揭不开锅了,她还这么自私,娘真是白疼她了!” “好了好了,我不说就是了,你们想怎样都隨你们。” “什么叫隨我们,这事你也知道,別想装什么好人。” “行行行。” 接下来的话林晓晓没再听,而是默默盘算著等三千有了,她要怎样从娘那里骗过来。 林家这边在打著三千的主意,殊不知王婆子根本没和他们说实话。 李家的大房子里,李厂长正抽著旱菸,交代下头站著的王婆。 “娶个漂亮点的媳妇而已,还真想要三千彩礼?想得美。等事情成了,生米煮成熟饭,他们还能怎么折腾?” “王婆子,辛苦你再多走几趟,到时候少不了你的报酬。” “不辛苦、不辛苦,那林家的大房穷惯了,听到有三千不知道有多激动,一个小丫头而已,他们肯定会搞定。” “那就好。” 无论是林家还是李家,他们的盘算通通都被村霸潯宝知晓。 “真是没格调的反派,真正的反派,应该是像我这样,被所有人喜欢,然而,却是真正的幕后黑手。” “桀桀桀……” 她的笑被杜韵投餵过来的玉米打断。 “潯宝少笑得这么可爱,小心被坏人拐走。” “他们应该怕我,因为我是有好多小跟班的潯宝大王。” 她嚼得脸颊鼓鼓,抬头看到陆怀禹,还没来得及打招呼,就见他转过身离开。 这已经是今天的第三次了。 每次都差点看到陆怀禹,但他硬是提前看到她然后朝著反方向离开。 完全就是在躲她。 哎,看来她之前那些虎狼之语给淳朴老实的大胸肌造成了一点小小的衝击。 真是保守。 这样想著,她又和杜韵口嗨:“杜韵姐,你好漂酿,当我老婆吧。” “好好吃你的。” 对方失笑,表情都没变,弹了她一个脑瓜崩。 这才是正常人的反应,大胸肌越是害羞,她就越想逗他。 不过现在他也不给她机会逗了,看到她直接逃跑。 那她也不要理他了,哼。 第444章 娇气坏村花(16) 日子一天天过去,南潯这几天一直住在杜韵那里,而且还趁此机会让辅导功课的队伍又壮大了许多。 每天都有不同的知青帮她干活,把她宠得懒懒散散。 这天她总算良心发现,想去田里挖两下,但是到了地方又后悔了。 “好累哦……” 她抬头看看大太阳,又去了树下乘凉。 那里有好些个村民干完活休息,见她来了一个个喜笑顏开招呼她。 “潯宝来了?” “累不累啊,你那些活计,要不等我缸崽下学了帮你干?” “我们也能帮你干。” “谢谢伯娘伯伯们,我先试试自己干。” 小姑娘乖乖回答,然后从篮子里拿出东西分他们。 对小孩她分零食,对大人她分大馒头,十足的投其所好。 大家的笑容又真实了些。 “哎哟潯宝真能耐,这些又是知青们给你的?” “嗯嗯。” “这有知识就是好啊,真就像宣传的那样,知识改变命运。” “我们回去也让我娃努力学习。” 眾人聊得热火朝天,把林晓晓看得焦急。 要是再让她这样待下去,她岂不是要把所有人都给拉拢了,这样不行。 她不知道南潯其实並不是靠这些让他们对自己友善起来的,而是靠实打实的好处。 这个年代缺知识又缺粮食,而她两者都有,每天带著小孩子们到处玩,不仅总能带回不少东西,还能顺便教他们知识。 这样的潯宝,谁会不喜欢? 林晓晓看到的是她故意给村民们大馒头笼络他们,私底下村民们其实送她的更多,都是为了报答她。 村霸潯宝,中级形態初现。 对这些都一无所知的林晓晓悄摸走过来,咬牙说: “潯宝,你还是別受累了,你那些活姐帮你干。” “可是我今天领了好多,因为我想要锻链自己。” 林晓晓对上她无辜的眼神,差点绷不住笑。 她该不会是故意的吧,但也说不通。 旁边的村民见状都夸起潯宝: “哎哟潯宝不愧是思想进步了,都想著努力干活了啊。” “不过你领太多任务確实辛苦。” “別累著自己了。” 明明要帮她干活的人是她,大家却只夸另一个。 林晓晓咬牙,寻思著更不能让她待在这里,余光刚好瞥见不远处路过这里的陆怀禹。 对方有点在意潯宝,她帮她干活,肯定能让他对自己观感好些。 想到这里,她赶紧大声了些: “大家说得对,別累著自己了,潯宝,姐真的对你没坏心,让姐帮你干活吧。” “好吧。” 得到这句应答之后她赶紧去看陆怀禹,却看到他不赞同地皱起了眉。 ? 啊? 南潯自然看到她的表情,在她反悔之前蹦蹦跳跳跑了。 大胸肌一直想让她自力更生来著,都不想让別人帮她干活的,她现在好不容易“改邪归正”,林晓晓又自告奋勇帮她干活,怎么可能拍得到陆怀禹马屁。 嘻嘻。 她跑著路过了陆怀禹,没和他打招呼。 之前他一直躲她,现在她不理他了,他反而又开始耿耿於怀起来,故意偶遇她。 哼。 南潯无视他的视线,头也不回跑远。 到了饭点,她又在知青们的集体食堂看到了陆怀禹。 但她还是故意装没看见,扭过头和大家说话。 陆怀禹默不作声,坐在了她附近。 这些知青们原本都是自己在集体点做菜的,但是因为想和潯宝多待会儿,所以陆续都陪她来集体食堂。 “潯宝,多吃点,长身体。” “你有什么喜欢吃的东西,我下次让家里给我寄过来。” “对了潯宝,上次你教我那个题我还有点没懂。” “我也是。” “没关係没关係噠,等你们有空了,我一起教你们哦。” 被围在中心的潯宝笑眯眯的,像一只小仓鼠一样嚼著大家放到她盘子里的好菜。 但是看到他的视线之后,瞬间转头,哼了一声。 陆怀禹失落地低头吃饭。 南潯嘿嘿一笑,开始盘算著她什么时候和林家分家,这样她就可以也去住村尾,实际上偷偷去住大胸肌的漂亮家。 分家还可以摆脱很多麻烦,她討厌总被女主盯著,根本不想天天看到他们(除了小丫)。 奶奶一去世,她就被赶著住到那个烂房间里去,不仅如此,因为她不干活,又没分家,所以都要交钱给负责管家的林大嫂。 明明钱了,传出去的名声却是好吃懒做。 最重要的是,他们一直觉得她继承到了奶奶的好东西,其实她得到的钱和他们相差无几,剩下的都是有纪念意义但不值钱的东西。 南潯低头沉思。 但是这年头,无缘无故分家还是很困难的,不过刚好,他们为了钱想毁她名声,她也不会坐以待毙。 借著他们的算计让所有人知道他们的嘴脸,这样,谁能说她分家不好? 桀桀桀。 在她畅想的时候,有知青突然叫她。 “潯宝?” “怎么啦?” 南潯收起了邪恶猫猫笑,乖乖抬头。 “在生產队挣工分对你来说又慢又累,最近队里不是在招广播员吗,你声音条件这么好,要不去试一试?” 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 “潯宝,你去自荐吧,我们也推荐你,通过考核,你就可以当广播员了。” “对啊对啊,公社的考核对你来说肯定也很简单,到时候我们都在下面为你加油鼓劲。” “等今天干完活,我们就和你一起去。” “好呀好呀。” 南潯甜笑,悄悄看了若有所思的陆怀禹一眼,然后冲大家说: “对了,一会你们先走吧,我想去后面的院子里看小鸡崽。” “好,记得別靠猪圈太近,小心猪来拱你这颗水灵灵的大白菜。” “哈哈哈。” “才不会!” 她叉腰反驳,在心里想,是大白菜要来被她拱了。 hiahiahia~ 第445章 娇气坏村花(17) “咯咯噠,咯咯噠~” 南潯蹲在院子里学鸡叫,一边撒粮,一边邪恶地笑: “真可爱啊,赶紧给我长大,然后被我吃掉。” 正开心餵著鸡,然后就见一道人影覆盖了自己的影子,刚好为她遮住阳光。 “潯宝……” 她没理,依旧咯咯噠。 然后她就以蹲著的姿势被有力的手臂圈住,然后调转了个方向放下。 ??? 南潯头上掛著三个大问號,懵懵看过去。 只见陆怀禹把她放下之后又回到了自己原来的位置,他也蹲,和她平视。 “潯宝,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哼。”她扬起下巴,表明態度。 “我这几天,不该躲你。” “什么躲我,人家完全都不知道欸。”她撇过脸,不看他,然后就被男人的大手捏住下半张脸扶了回来,强行对视。 动作有多强势,语气就有多卑微,深邃眉眼之中满是真诚歉意,无意识对她施展美男计。 “潯宝,对不起。” “哪有这样直接弄我脸的!你作弊……” 她扒拉著陆怀禹的手刚扯开,然后就看到对面递过来一个漂亮的小盒子,上面镶嵌著大小不一的珠宝,充满復古与设计感,精致极了,一看就价值不菲。 嘴边的话悄然改口: “……也不是不行。” 陆怀禹看到她这样,唇角小弧度往上扬了扬,看她欢欢喜喜接过,然后没忍住摸摸她的发顶。 他知道潯宝就喜欢亮晶晶的、迷你可爱的小东西,所以进城之后一眼就在店里看到了这个盒子。 价钱倒是其次,主要是潯宝喜不喜欢。 “好看吗?” “好看~” 低著头的潯宝喜滋滋回答,然后立刻反应过来,啪的一下拍开他摸自己头的手,傲娇抬头。 “也没有那么好看,我也不是很想要啦。” 她伸手把东西还他,然后站起来就走。 “反正你討厌我不是吗?和那个沈知非一样。” “不是的!我没有討厌你!” 陆怀禹还是那张脸那个表情,但语气却明显多了一丝慌乱,抓住她的手腕。 但是他怕坏了她名声,拉住又鬆开,这么大只的男人,在她身后低著头,显得很是卑微。 “潯宝別走,我错了,这几天我躲你不是因为我討厌你。” “那是因为什么?” 南潯得意一笑,抱臂转身,看著陆怀禹为难又不知道怎么说的纠结样子。 她好坏啊,欺负老实人。 唏嘘著,她欣赏他容貌的视线又忍不住往下移了移,看他胸肌的轮廓,以及没有被白色背心遮住的手臂线条。 这个年代太保守了,害她口嗨都要装单纯,这么久了连脸都没亲上,生怕亲了下一秒对方就严肃地说要对她负责和她结婚什么的。 不能亲,那碰一下总行吧? 她没忍住伸手过去,结果又被抓住。 “潯宝!” “好啦,不摸就不摸,小气。” “不是这样,要是被別人看到,你会被唾沫星子淹死,而且再严重点被举报流氓罪的话,你会被抓进去的!” 陆怀禹又一改沉默性格,开始变得话多起来,语重心长叮嘱她。 “潯宝,还有上次你说的那些……” 他抿唇,面上有些羞赧,“以后你不要隨便对別人说那种话,这也是流氓罪。” “啊?” 见潯宝被嚇到,他又赶紧补充,“但也不是那么绝对,你只要注意一点言辞就好。” “怀禹哥……你会举报我吗?” 小姑娘抬头,眼泪汪汪。 “怎么会?” “那就不需要怕了,怀禹哥,是不是以后我只对你一个人说那些话就好?” 潯宝的眼泪说收就收,彪悍的逻辑一下子把陆怀禹都带到沟里去了,一时间竟然觉得没什么不对。 好像是这样,他不会举报潯宝,那她对他说这些似乎也没什么……等等。 他刚要点头,然后又强行停住。 “不是这样,潯宝,感情是一件很严肃的事情,如果你不喜欢我,就不能对我说那些话。” “怀禹哥,对不起,我对你造成困扰了吗?” “没有……” 陆怀禹看到她这样的表情,又忍不住心软。 其实他不只是因为那些话困扰,他还为潯宝对他的感情困扰,或许他该直接问她。 如果她对他没有任何那方面的想法,他会克制好自己所有的感情,慢慢远离她,绝对不会逾矩,破坏她的名声。 “潯宝,你对我到底……” “我对別人也这样说,但是为什么別人不困扰?” 两个人同时说话,让陆怀禹一下忘记自己要直接问出口的问题。 “什么?你还对谁说了这种话?” “就……这个那个……” 南潯表面上对手指慌乱无比,实则是因为察觉到对方要打直球所以立刻拿捏他。 还对谁说了这种话?当然是杜韵姐,她可没有说谎,桀桀桀。 渣女从来不会回应“你对我到底是什么感情”又或是“我们现在到底是什么关係”这种问题。 很显然,现在陆怀禹已经不再纠结这个了。 “听到你这样说,他们是怎么回应的?” 他的脑海里面立刻浮现了某种场景。 潯宝站在一个脸部模糊的男人面前,大声对他说:“xxx,做我男人吧!” 对方挑眉,然后弯下腰逼近她,接著回答:“好啊,那你今晚就来我家,和我上炕。” “上炕是什么?” “你不是和我说了,要让我下不来炕?你来了我就教你。” “好誒!” 脸部模糊的男人搂住潯宝,然后对著他得逞一笑。 又或者是: 潯宝被另一个男人拉著小手,对方摸她手占她便宜,她却眨巴著眼什么都不懂,和对方说: “你的腰好细~” “是吗?”男人邪魅一笑,把她扯到怀里,“给你摸摸,要不要?”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 男人语气诱哄,扯著她的手就往自己腰间去,接著在她耳畔吐气,“潯宝都摸了我,那我也要看看潯宝的腰细不细……” “可以啊。” 有点脸红的潯宝点点头,一点也不设防。 !!! 不可以! 陆怀禹被这些画面给惊到,脸色也越来越沉,周围的气息能够冻死人。 他回神之后,就看到潯宝怕怕地看著他,但还没来得及调整表情,她就已经慌忙跑走。 “怀禹哥我原谅你了,礼物我很喜欢就是这样,我还有事我先走了~” “等等……我没有凶你的意思。” “潯宝……” 对方跑得和兔子一样快,陆怀禹不好再追。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 潯宝对谁说过那些话?其他人有没有趁机诱哄她? 知青?还是村民?难不成是整天在村里游手好閒的流氓? 林老婆子去得突然,她肯定没有教过潯宝那些东西,学校也是不会教的。 现在的风气保守,甚至还经常闹出拉个小手就觉得会怀孕的笑话,潯宝这样的漂亮小姑娘,太容易被盯上和哄骗了。 究竟是谁?!哪个野男人?!有没有哄骗潯宝! 陆怀禹的天塌了。 第446章 娇气坏村花(18) 林晓晓的天也塌了。 一天过去,好不容易帮南潯干完活的她腰酸背痛,踩著太阳快要落山的影子回来,却看见熟悉的王婆子在家里。 “哎哟,大丫你回来了?我们和王婆子正在说潯宝的亲事呢。” 如果不是听到他们最后的那几句话,她估计真的会相信娘搪塞说的话。 可是她听到了,他们说,要把她嫁给村东头的罗柱!而且是等潯宝嫁了她就嫁! 凭什么?! 前世好歹她还给许了个家境殷实的老实青年,后来林婉婉故意和她作对去勾引那男人,让他在婚事定了后反悔,自己又求娘,这才把婚事抢了。 而现在,她却被急急嫁给一个死过一任妻子的鰥夫! 林晓晓看向娘旁边目光幸灾乐祸的林婉婉,几欲发疯,却越加冷静。 她知道了,这一世林婉婉先和许世成情投意合,想早点嫁给他,家里却没钱给她置办嫁妆。 前世林婉婉出嫁,用的是潯宝和家里决裂分家带走奶奶牌位的买断费,而现在,她们怕潯宝的婚事出差错,所以拿她彩礼当备选。 好啊。 真是好样的。 她没表露出自己听到了什么,而是扬起一个憨厚老实的笑,表示自己相信了娘说的话。 “我知道了,娘,我去做饭去。” “娘,她听到没啊?” “肯定没听到,要不然肯定不会这样。而且大丫那个性子嘛,就是这样死,就算知道了又怎么样?” “娘~我就知道你最宠我了。” “你现在才知道?之前还总埋怨娘。” 林晓晓身后的嘀咕声很小,但她能猜到。 嘴里品尝到了铁锈般的血腥味,她轻呵一声,麻木。 她才重生不久,之前又打点了好多,现在的储蓄还做不到离家出走,在村里绝对会被娘带人抓回去,去县里住更是开销巨大撑不了多久。 她没有潯宝那么聪明,也没她討人喜欢,唯一能够仰仗的就是重生一世的那些信息差。 但是要是嫁了人,她就会被绑在一个男人身边一辈子,不允许拋头露面,即使开放了,也不会被允许去县城以外的其他地方做生意,还会被孩子束缚,那些信息差也只能让她的日子好过些而已。 她就算死也绝不会这样! 所以现在,潯宝必须被算计,然后嫁人,否则遭殃的就是她了。 林晓晓烧著柴火,眼眶微红,她的態度从推波助澜无所谓这次成功失败反正都碍不著她的隨意,变成了无论如何都要计划成功的坚定。 抱歉,她必须要这样。 * 一夜过去,公鸡打鸣的声音此起彼伏,叫醒沉睡的五穀村。 陆怀禹理所当然没睡好,就算是睡著了,他也还是梦到单纯的潯宝被坏男人哄骗上炕的噩梦场景。 一晚上醒来好几次,最后还是睡不著了,闭上眼就是那些可怕的场景。 天蒙蒙亮他就起来锻链。 陆怀禹路过院子的时候,总忍不住想起那天的潯宝坐在板凳上小口小口啃玉米的场景。 不知道她在知青那里吃得怎么样。 他前不久总躲著她,只在晚上会送点好吃的过去,她会不会饿瘦了,吃不好睡不好? 这样想著的陆怀禹默默系好了围裙,一大早就开始和面、揉面,做千层饼。 路过的村民闻到香味,赶紧加快了脚步。 “哎哟,这小陆,条件真好,早晨都用油。” “不知道是煎鸡蛋还是炸糊糊,麵粉这么精贵,我平时都不捨得吃。” “谁嫁给他啊,那真是享福咯。” 去围墙边摘小葱的陆怀禹捕捉到一些关键词,不禁又想起潯宝当初说过的话。 【怀禹哥,嫁给我,做我男人吧!】 不行,不能当真,她是乱说的,当务之急是要问问她到底对谁说过那些话,有没有被男人哄骗。 * 刚起床还睡眼朦朧的南潯打了个喷嚏。 她伸了伸手指数数:“一想二骂三感冒,哦,有人在想我了。” 数完数她继续眯著眼喝粥。 她的早餐一向是跟著知青们开小灶,今天难得喝粥,此时她正捧著碗蹲在鸡圈旁边。 在这个粮食匱乏的年代,能喝上一碗精米粥已然是极为奢侈的体验了,但她,果然还是…… 想吃小笼包灌汤包大肉包皮蛋瘦肉粥蒸饺,想吃大肘子红烧肉排骨鸡翅软糯鸡爪! 她一边喝粥一边在心里报菜名。 突然,她耳朵微微动了动。 有人来了,她还闻到了不同寻常的香味! 抬头,刚好看到一张俊秀脸庞。 “小潯宝,怎么躲在这喝粥?” 程敬贤一来就看到潯宝一小只蹲在院子角落里,捧著碗边沿慢慢喝,眼神紧盯知青们在那边养的小鸡崽。 他稀罕得紧,只觉得越看她越喜欢,声音也软了几个度,像是哄孩子一样。 “米粥不好喝吗?” “好喝,是大家煮的,不可以浪费。” 对方慢吞吞回答,然后又吸溜了一口,但表情明显就是在说想吃好吃的。 要是其他人这样,程敬贤肯定会觉得对方不识好歹,这么艰苦的条件连精米粥都敢嫌弃。 但是是潯宝欸,她这种女孩子,就该过上锦衣玉食的生活才对。 程敬贤忍住想摸她脑袋瓜的衝动,献宝似的递上了手里用油纸包著的东西。 “喏,看我给你带了什么?” 潯宝放下碗,接过打开,小声惊呼,“大肉包!” 她圆眼睁大,看他的眼神就像在发光,让性格冷淡的程敬贤都忍不住想笑。 他在她面前,似乎总是想笑。 “嗯,快吃,是我去换来的麵粉,知非买的肉,也是知非做的包子。” “討厌鬼还会做包子?” “哈哈,你叫知非討厌鬼吗?” 程敬贤又笑,捏了捏她脸颊,“吃不吃?” “吃,我要吃的。” 她宝贝地咬了口包子,吃得又乖又满足。 程敬贤总算知道为什么总看到有人投餵潯宝,看她幸福地吃东西是真的很让人开心。 “听说你想当广播员,下午要去公社考核?紧不紧张?” “一点点,只有一点点。” “到时候我也会在,不用担心。” “你在,那討厌鬼是不是也会在?” “这倒是,原本他说不来的。” “他就应该不来,上次他还骗我,说什么好热,我跑了才反应过来他绝对是捉弄我,因为我骗他吃苦果子。” “这样啊……” 程敬贤唇角的笑意淡了几分,出神附和道,“他太坏了。” 第447章 娇气坏村花(19) “对了,程敬贤。” 衣角被扯了扯,將他唤回神。 “嗯,怎么了小潯宝?” “我一个人吃不了三个欸。” “没关係的,你留著还是分给別人都可以。” “程敬贤,你真好~” “是吗?那你叫一声哥来听听?” “不行,区区肉包子就想收买我,村里那些女孩子们都想让我喊她们姐我都不喊,我才不叫你哥。” “哟,小潯宝这么討人喜欢啊?” “那当然。” 潯宝露出囂张得意的笑,看在程敬贤眼中就是只有可爱。 “真了不起呀小潯宝。” “你干嘛用这种语气,跟哄小孩一样。” 潯宝不吃这套,深深觉得自己被看扁了,“我是成年人,我还有肌肉呢,我能扛五十斤大米。” 她说著就举起了自己的胳膊,自信满满给他展示肌肉的痕跡。 確实有点小肌肉,很健康,很……漂亮。 程敬贤看了一眼就挪开了眼神,有点不好意思盯著女孩子的胳膊看。 他扫到潯宝旁边的大半碗粥,转移话题道:“小潯宝吃了两个大肉包的话,是不是就吃不下粥了?” “其实吃得下,但是这是我的第二碗了,所以……” “刚好,我帮你喝。” “啊?” 程敬贤也模仿她歪头疑惑的表情,跟著:“啊?” 模仿完他就忍不住笑,对著碗喝了一口,半点不嫌弃这是她喝过的。 “这有什么,不能浪费粮食嘛。” “可是那是我喝过的。” 潯宝悄悄望了望周围,忧心忡忡凑过来问:“会不会有人举报我们流氓罪啊?” 程敬贤又喝了一口粥,被她的模样可爱到,“好了,没事的,没人看到,快吃,一会凉了。” 看她还是担心,他继续安慰,“就算有人举报也没事,我们又没做什么出格的事,而且没人敢举报我的。” “真的吗?你这么厉害?” 她一边吃包子一边眨眼看他。 “一般厉害。” 程敬贤敏锐察觉到潯宝在他说完这些之后態度的些许改变,但是不想和对待別人一样揣测她。 如果真是那样,他会很伤心的。 一颗心提起来,直到他看到她吃完一个包子,磨磨蹭蹭挪到他旁边,悄悄咪咪问: “没人敢举报你,那你可不可以去孙麻子那里把我小跟班养的蛐蛐偷回来?” ? 程敬贤沉默一会,然后噗嗤笑出声。 “你笑什么啊!”她有点急,拉他袖子,“那个死老头说看见谁来偷就把我们送去关局子,但是那个蛐蛐明明就是我们养的!所以这不叫偷。” “好啦小潯宝,別激动,我到时候让他亲自给你送过来。” 果然,小潯宝就是最特別的女孩子。 他终於放下心,亲昵拍拍她的头,而这一幕,刚好落在同样给潯宝送早餐的陆怀禹眼中。 “潯宝!” 陆怀禹隔得远远的就开始叫她,然后气势沉沉走到程敬贤面前。 潯宝开心接过他递过来的千层饼,顿时什么都忘了,嘴里念叨著:“是酥酥的千层饼!” 陆怀禹瞥了一眼她没吃完的肉包子,眼神柔和: “嗯,还吃得下就吃吧,也可以分给你的朋友们。” “好!” 不出意外,她被支走,只不过两个男人正暗潮涌动之时,有人在外面高声喊程敬贤。 陆怀禹拦住他,问道:“潯宝有没有和你说过什么奇怪的话?” “什么奇怪的话?我俩的交流很正常。” 程敬贤怎么会察觉不出对方的敌意,眼前这个高大俊朗的男人不出意外必定是他的情敌。 他不想和他多说些什么。 “別挡路。” “你確定没有吗?” “有没有关你什么事?你是潯宝的爹还是妈?管这么宽。” 程敬贤向来是这个死性子,谁的面子都不给,话说得也不留情面。 他冷笑,路过陆怀禹的时候狠狠撞了一下他的肩膀。 “陆同志,男人啊还是要有点风度才討女人喜欢,拈酸吃醋、小家子气。” 字字诛心,让陆怀禹脸色发沉。 他不会打嘴仗,因此只能沉默下来,却不得不在意刚刚那句话。 而看似贏了的程敬贤走远,这才轻嘶一声摸了摸被撞疼的肩膀。 这村夫莽汉,一身腱子肉,骨架又大,身材又好,听说现在的小姑娘都喜欢这种有安全感的“糙汉”。 潯宝会不会也被那陆怀禹的身材勾引? 他心中升起危机感,打算回去就加强锻链,爭取把自己身上的肌肉练得更加大更加明显。 二人进行短暂的交锋之后本以为不会再见,然而,下午公社考核—— 程敬贤、沈知非、陆怀禹,三个人同在负责考核的人之中,甚至巧而又巧被安排在相邻座位。 很显然,他们三人坐一起,就如同聚光灯所在一样吸睛。 陆怀禹有主场优势,既是大队长儿子又因为能干活又踏实所以深受大家的喜欢。 程敬贤是明面上的高级干部之子,即使性格稍显冷硬不圆滑,大家也礼让他三分。 沈知非的身份更高但是必须要保密,不过他还是因为性格和风度笼络了大部分人。 五穀村是这一片最大也最富庶的村,但村里大概没人不知道他们三个的,知名程度和受欢迎的程度和团宠(同时也是村霸)的潯宝有得一拼。 而现在,潯宝也在公社,和另外的自荐又或者是推荐而来想当广播员的候选人在一块,这四个可都集齐了。 程敬贤双臂交叉,看著前方拉的大横幅,皮笑肉不笑对旁边的陆怀禹说: “陆同志,真是阴魂不散呢。” 陆怀禹冷哼一声,什么都没回。 陆续有候选人上来,考核念稿、口才以及应变能力等等。 有人在台上的时候,他们倒是会认真倾听然后在打分栏里勾选,但是一到休息间隙,火药味顿时就出来了。 比如现在。 程敬贤毫不掩饰对潯宝的喜欢,和旁边的沈知非说话: “知非,你別討厌潯宝了,我很喜欢她,说不定以后你俩还要经常见面呢。” 旁边的陆怀禹冷笑:“想得美。” 而沈知非沉默,“少说这种话,对女孩子名声不好。” “不,我即將正式追求她,现在不是流行自由恋爱吗。” 程敬贤无视陆怀禹越来越浓的敌意,紧紧盯著沈知非的表情,继续说话。 “反正你也不喜欢她,对吧。” 沈知非顿了顿,然后点头:“……对。” 陆怀禹又插话,目视前方,头都没转,骂了他一句:“没品。” 程敬贤虽然认同这句,但不妨碍他瞧他不顺眼。 “这位陆同志,你总三番两次插別人的话,真的很不礼貌。” “我又没看你,你怎么知道我是在接话?” 他被陆怀禹的厚脸皮气笑,转向右边立刻要和他进行一番“友好”的辩论,却被沈知非拉住。 “別惹事,大家可都看著。” 沈知非不知道他俩有什么过节,但是这种情况估计又和那个小村姑有关。 他看似冷静在劝,自己却不由自主也对陆怀禹甚至是程敬贤散发敌意。 他以为,这是对潯宝的討厌,所以波及为她吵架的另外两个人。 但是,沈知非的余光比谁都先看见了走进来的小姑娘。 潯宝今天穿得很正式很规整,和往常自由散漫的风格很是不同。 两个小辫子乖乖垂在肩上,笑容灿烂阳光,梨涡浅浅,討人喜欢,看起来就是无论男女老少都通吃的那种类型。 装的。 沈知非坐在下面,准確无误和她对视,然后就看到她瞪他们,眼神传递的信息是: 【安静点,別影响我发挥!】 真是一个任性的、被宠坏的小姑娘。 他最討厌的类型。 沈知非和身边的那两个一起闭麦安静了下来,但他却並没有再看台上的潯宝,而是垂眸,看著自己的手。 他有点担心,担心自己会动摇。 第448章 娇气坏村花(20) 但是低头也没用。 她字正腔圆一板一眼念稿子的声音,软糯又好听。 周围人对她的小声夸讚此起彼伏,全是发自內心的喜欢。 “不错啊。” 等台上的潯宝考核完,毫无疑问大家都是一致好评,这次的三个名额里,她肯定有一个了。 沈知非低头勾选,每一个都是十分。 但是蹦蹦跳跳的小姑娘去后面座位路过他的时候,他赶紧把纸页翻面朝下。 “討厌鬼,肯定故意给我打低分,我才不要看。” 她故意撞他,然后笑嘻嘻跑到后面的知青堆里要夸夸。 而沈知非,感受到了背上被贴了什么,却装作没意识到,间隙里转头,看到扎著两个小辫子的潯宝捂著脸对著他的方向得逞偷笑。 亮晶晶的眼睛笑成了弯月牙,很可爱…… 不可爱。 他紧急撤回,然后重新坐正,不愿承认,心臟跳动的频率飞快却是事实。 他旁边,潯宝一结束,刚中场休息,程敬贤和陆怀禹又开始小声互懟: “陆同志,我喜欢她,我很有品吧。” “到处嚷嚷什么,不守男德。” “你守男德,你看你那穿著,在故意露什么肉?都被其他小姑娘看光了。” 听到这话的沈知非下意识往那边陆怀禹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就看到他今天穿的衣服。 其实並不出格,就是正常的背心还有褂子罢了,但是他骨架大,肌肉痕跡又明显,所以显得宽鬆的衣服都有些鼓鼓囊囊。 確实有好多女孩子在偷偷看这边,但他收回视线的时候,刚好看到不止一个人却是在看他。 正襟危坐的沈知非默默抬手摸了摸自己的扣子有没有扣好,確认完毕之后悄悄鬆了口气。 那边陆怀禹也看了看自己,狠狠拢了拢自己的褂子,然后眼神扫视周围。 没人再偷偷瞧这里了,但程敬贤似乎是找到了让对方无法反驳的点,一个劲猛说: “哈,做男人还是要像我这样洁身自好,无论男女,一视同仁淡淡的。” “你那叫没礼貌。” “没礼貌好啊,没有小姑娘给我表白,哪像你和知非,到处沾惹草。” 沈知非感知到程敬贤对自己的敌意,忍住想转头看潯宝反应的衝动,把笔一放,沉声警告:“別扯到我。” “知非,你又没有喜欢的人在这,这么激动干嘛。” “难道我要任由你詆毁我的名誉?” 两人对视,一个气质冷淡一个五官柔和,最不应该吵起来的人,莫名其妙气氛开始微妙。 “算了,我是不该待在这里。” 沈知非向其余人点头表示歉意之后站起来从后门离开。 他路过潯宝,又被她贴了纸条。 摘下来的时候糊了一手的胶水,他居然生不起气,而是倚靠在墙根,注视著手里的便签纸。 四四方方的便签纸上面印著漂亮的卉,一张画著小乌龟、一张写著沈知非討厌鬼,可爱的笔触让他不由自主笑出声。 笑著笑著,他又想到刚刚“无辜”被捲入的爭吵。 他其实並不无辜。 比如这个连县城都没有的稀罕货便签纸,就是他托別人送给潯宝的。 除此之外,还有日常类似手电筒、瑞士军刀那些各种实用的小东西。 口不对心,就连行为也和说的完全相反。 程敬贤或许从他那天说要做包子的时候,就已经察觉什么了。 对方知道他做饭好吃但从不下厨,因为觉得费时费力又油腻。 也知道他外热內冷,从不做过分热情的事。 沈知非常常看到潯宝在小院的各处食不知味吃早餐,所以才会酝酿了好几天,然后才说要给大家改善伙食做包子。 但在他解掉围裙洗好澡之后,却看到程敬贤已经坐在了潯宝旁边,小姑娘满足吃著包子,而程敬贤端著她的碗帮她喝粥。 那天带过去的包子,他托杜韵给了潯宝,並且希望她不要告诉她是谁给的。 像每一次做的那样。 沈知非缓缓吐气,將那两张便签纸叠好放到了胸口的兜里,睫毛低垂,掩不住眼中自省。 这里只有几个干部知道他的身份,就是为了不要太过惹人注目。 他下乡来不是为了谈情说爱,而是家里给他的锻链,也是自己想来帮助乡里发展建设。 他应该討厌她,就是如此,討厌好吃懒做让別人帮忙干活的人,討厌偷奸耍滑满口谎言的人,討厌立场不坚定隨便拿思想进步开玩笑的人。 可是,即使躲到了后门这边,他还是在不由自主捕捉著里面某个女孩的声音。 ……他其实早已动摇。 第449章 娇气坏村花(21) 那天之后,潯宝顺利当上了广播员。 娇气潯宝遇到的第一个困难就是早起。 村里几乎所有人都是五六点天蒙蒙亮就起来了,只有她每天都要睡到七点。 所以,早上的广播,在大家的一致同意下让其他人负责。 “你瞧我了不了解你,我专门提了意见让大队招三个广播员,这下就不忙了。” 程敬贤戳了戳困到歪七八扭的潯宝,絮絮叨叨,“你说你,人人都爭著多工作挣工分,你反倒还把工作让出去。” “我又不是为了挣工分,就是觉得广播员比干活轻鬆嘛……” 她往嘴里塞著甜甜的小饼乾,路过的人每个都要往她这看一眼。 “这个饼乾……?” “是杜韵姐给我的,很好吃!不过很少……她说她也只有一袋,我要好好珍惜。” 说到吃的,她一下子就不困了,依依不捨递给他一块: “看在你平时经常送东西给我吃的份上,我就分你一块吧。” “不用,我才不抢潯宝喜欢的东西吃。” 程敬贤握著她手腕把饼乾送回来她唇边,笑意却不达眼底。 这个饼乾当然好吃,是北区特產,而且它的价格堪比一个工人半个月的工资。在这种地方,只有一个人会有。 只有那个人,他没胜算。 还好现在还没掀开那层纱摊开说。 “敬贤!要开始干活了!”不远处的呼唤让他回神。 “来了。” 程敬贤最后捏了捏潯宝麵团似的脸蛋,“小潯宝记得待会来看我。” “放肆!知不知道潯宝大王的脸不能隨便捏!我才不要来看你!” 小姑娘结结实实一掌把他拍开,很痛,他却笑了。 “小潯宝力气真大,真健康。” 程敬贤的身影逐渐远去,南潯揉了揉脸蛋,又要开始做自己的村霸日常。 小孩子们前两天放暑假之后,她更是如鱼得水,带著自己的小跟班们到处跑。 隨著时间的推移,她的跟班已经逐渐覆盖了全年龄段。 不过,与其说是跟班,倒不如说是各种各样的朋友。 她和小孩子们一起的时候,就是上山下水,摸猫逗狗,就算是隨口一句让他们好好做作业,都比家里三请四催管用多了。 和同龄女孩子的时候,就是教她们编好看的髮型,还有帮人和渣男分手,编可以卖钱的精致小绳子。 和大爷大妈,她就会一边接受他们塞来的各种自家做的美食,和他们聊聊天就已经足够招人稀罕。 还有知青们,一直都和她一起学习,早就好多人打成一片了。 要把她嫁给傻子那件事只有一开始,后来就再也没人提过,林家对外的说法也是没打算嫁,因此大家都没在意,觉得过去了。 只有南潯知道,不仅没过去,反而今晚乡里来人放电影的时候,就会有结果。 “潯宝,你看我这个绳子,编得怎么样?” “好看,比上次进步了好多耶。” “嘿嘿。” “潯宝也看看我编的。” “还有我。” 昔日都围在林婉婉身边的女孩子也都被她拉拢了过来,这让自詡受欢迎的林婉婉无法接受。 形单影只的她最后居然只能和討厌的大丫一起。 但还好,只是干活的时候。 刚好她也不需要那些虚情假意的人,她只要她的世成哥就好了。 林婉婉远远就看到休息时间过来看自己的许世成,看到有女孩子偷偷看他,心里別提有多美了,立刻喜滋滋迎上去。 但是他走过来第一时间看的居然不是她,而是那个討厌的潯宝。 有女孩戳了戳努力吃东西的潯宝,提醒她:“潯宝,那个知青好像在看你欸。” “唔?” 嘴角还沾著饼乾屑的潯宝抬头,脸上的表情立刻从懵懵变得凶狠: “林二丫,管好你对象的眼睛!” “再看你娘我就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好、好凶。 旁边的女孩子们没忍住缩了缩肩膀,没想到播广播的时候软软甜甜的潯宝,真正凶起人来居然这么可怕。 连她们都被嚇到,更不要说是直接被骂的林婉婉两个了。 “谁看你!” 她转向许世成,脸色发黑,直接拧住了他耳朵把他拉走。 “世成哥,你看潯宝干嘛?怎么?看她好看?不想和我结婚了?” “没没没……婉婉你当然是最好看的啦!少生气,生气对身体不好。” “你也知道生气对身体不好,那你还天天来气我!” 林婉婉把自己手里的工具直接丟给了林晓晓,“大丫,帮我干会儿活。” “哦。” 林晓晓还是那副逆来顺受的样子,上次的事情之后,她更加谨慎,不能表现出外面不同让他们起疑心发现自己想跑。 她日常要乾的活太多了,根本没有多少机会去县里,但她最近还是努力攒了很多。 身份的限制让她无法做太多事,距离开放不久了,再等等,她做生意就不是投机/倒把。 但她怕自己等不了。 今天晚上会放电影,一旦二丫和娘的计划失败,她就立刻乘著夜色离开。 不管是饿死街头,还是怎样,再差也差不过嫁人了。 接近程敬贤的事她早就没在想,知道他身份的人比她想像的多多了,根本轮不到她討好。 她上辈子说到底也只是一个开小店的,能知道的信息差有限,很多都无法立刻帮助她改变生活。 快了、快了。 林晓晓转头看了看潯宝的方向。 她一直都是她想成为的那种人,力气大,前世即使被围住不放也能挥著大棒攻击所有人。 当初她也是想著,把她嫁给傻子的这事定了,彩礼拿了,潯宝这么厉害估计也不会被得逞,而是能轻鬆离开。 等家里和傻子家扯皮的时候,她也早就拿著资金钱生钱。 但是现在,一切都没有按照她的设想走。 如果潯宝真的被毁了名声,她也就只剩下了一条路。 林晓晓抿唇,不再看那边。 第450章 娇气坏村花(22) 天色渐暗,只剩下残阳余暉映在平原之上。 “电影!今天要放电影!我要带上我的玩具飞机。” “潯宝大王说要吃五香瓜子,你们带了没?” “带了,我还带了奶。” “娃他娘,我们早点去占座。” “老李头!走快点啊。” “走、走不快啊,老骨头要散架了。” 村里难得有这种娱乐的机会,无论是大人还是小孩,都对今天晚上期待已久。 拿著小板凳的、抱著自製零食的,男女老少结伴朝著村口大广场那走。 广播里,南潯在不急不缓通知大家放映电影的具体时间和地点。 “那是潯宝大王的声音!” “潯宝大王!” “不是我说,潯宝的声音可真甜哦。” “要不说人家怎么能当广播员呢。” “人长得水灵、嘴巴又甜、说话又好听,谁娶了这样的媳妇真是享福了。” “就是说。” 当初那些谣言还有针对她的各种不好的言论早已经消失,就连她不回家住而是暂时住在知青那里,都有人自动给她找理由美化。 就在村民们陆陆续续往村口赶的时候,那里的放映员正急得满头大汗。 “小陆同志,修好了吗?” “修好了。” 陆怀禹擦了擦汗,直起身后退,让他检查,目光却不自觉看向广播,严肃的脸逐渐堆起笑意。 “小陆同志,你修得太完美了!” 放映员看他的眼神就像是看天神下凡。 机器突然坏了,他用自己培训时候学的知识也修不好,还以为今天放不了电影了,没想到小小的五穀村里居然臥虎藏龙。 “我可以走了吗?我要去找人。” “等等等等,我怕后续还会出问题,要是再出问题了我临时找不到你怎么办,那大家看不了电影,不都会失望吗?” 放映员看出了点什么,继续说:“大家都失望,你想去找的那个人也会失望对吧?” 见提著工具箱的陆怀禹犹豫了,他赶紧乘胜追击,“小陆同志,大家都要看电影,你和別人也是,这样,我给你安排一个好位置,一会你要找的人肯定也来了。” “不一样。” 陆怀禹低眸,想到了成天变著法找潯宝的程敬贤,还有各种各样喜欢潯宝却没开口只是默默对她好的男人。 他说:“她很受欢迎。” “那这样,我让我同事现在立马就去帮你叫,等她播完广播,肯定帮你叫来。” “求你了小陆同志。” 见放映员就差跪下求他了,陆怀禹沉默,终究还是点了头。 “让你的同事说是我,如果她不来也不要强迫她,道德绑架她。” “当然当然,我们知道的!” 陆怀禹嗯了一声,心里却在想: 他刚刚好像没有说潯宝是播广播的。 自己……这么明显? * 另一头,大队那边,上面来视察的人听说沈知非也在,赶紧托人安排了一下见面。 程敬贤陪在旁边,百无聊赖,只有听著外面潯宝的广播声才能让他稍微提起点兴趣。 无非又是那些寒暄,连那些和他父亲同级的干部,面对知非的时候都会有点拘谨。 也是,知非以后是要干大事当好官的人,和他这种没什么大志向的人不同。 要是说有什么志向,那就是希望能让潯宝再喜欢他一点。 程敬贤想著就忍不住眼角眉梢带上笑意,巴不得谈话立马结束,他要去邀请潯宝和他一起看电影。 广播里重复的声音短暂歇了一会儿,潯宝肯定是嗓子累了喝水去了,他知道她娇气的习惯,无论怎样都可爱极了。 应该再通知几遍就结束了吧? 他想著待会立马就跑过去,但是广播里却突然传来很刺耳的呲呲声,就好像是不小心碰到了什么开关。 程敬贤眉头一皱,房间里说著话的人也因为这刺耳的声响停顿了一下,纷纷看向外面。 “没事,应该是小意外。” 另一方领头的人想继续说话,但观察到沈知非脸上的表情之后,立刻十分有眼力见地止住了话头。 他们没等多久,几乎是下一刻,所有人紧接著就听见了不属於刚刚广播员的声音通过广播传遍村里。 “她真昏了?” 第451章 娇气坏村花(23) ? 怎么回事? 广播站怎么会出现其他人的声音?潯宝怎么了? 村里各处,大家议论纷纷,担心焦急占大多数,即使有平时看不惯她的,这种一看就不寻常的时候也不敢跳出来说什么。 “抱歉,我失陪一下。” 沈知非说完这句话之后立刻从前门离开,焦急地往广播站赶,程敬贤也反应过来,紧接著从后门追出去。 村口,陆怀禹丟了工具箱,在放映员没反应过来发生什么之前立刻急匆匆跑走。 同样焦急的杜韵他们因为要在现场协助,无法脱身,赶紧腾了几个人跟著他去,却追不上他的速度。 “怎么回事啊?” “就是,那不是潯宝的声音吧?” “听著熟悉。” “像……像那个林家的老二!” “天吶,潯宝到底怎么了?” “没事大家不要混乱,我们已经叫人过去看了。” “是啊,大家都请放心。” 公社的大家在现场维持秩序,大部分村民都很担忧。 人群之中,林大嫂惨白著脸,想离开去通知他们事情败露了,但她千不该万不该也来一起看电影,毫无防备之下被气势汹汹的村民围了起来。 有先见之明没去村口的林晓晓在听到广播里传来声音的第一时间就浑身血液冰凉,摸了摸兜里的证件,立刻转身去自己藏包袱的地方。 她要逃。 必须要逃。 否则被嫁人的就是她了。 逃! 这一切同时发生,並没过多久,广播里也继续传出声音,一男一女,也让大家成功確认了他们的身份。 林家老二和二丫! 此时的广播室里,潯宝趴在桌子上,对广播室里出现的人半点没有反应。 因为计划即將成功,三千块即將到手的喜悦,林婉婉激动得心臟跳得飞快,说话的语速也快极了: “二叔,她好像真昏了,赶紧的,不要耽误了,把她带出去让傻子他们来接。” “二丫……” 林德急急忙忙想说话,却被打断,林婉婉一边把软倒的女孩艰难扶起来,一边焦躁大喊: “二叔!你还在发什么呆,不是说了让她被大家瞧见被傻子坏了名声就可以得到那三千彩礼!你该不会是反悔了吧?” “不是!二丫我可没有和你说好!” 林德顿时翻脸,说著示意林婉婉听外边。 “二叔,你说什么啊……”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因为这时候她才注意到,外面的广播居然可以隱隱约约听到自己的声音。 什么意思,刚刚潯宝不是已经结束广播关掉了吗,所以她才放心进来的。 脑海中轰的一声炸开,她四肢发凉发软,失去了一切思考的能力。 就在他们两个无措对视想跑的时候,门却被大力震开,站在门边想开门的林德也因此重重摔在地上。 身上本来就有被老婆反击出来的大大小小的伤,此刻又添新伤。 “哎哟、哎哟……” 他痛苦哀嚎著,但现场不会有一个人同情他。 “你、你……” 林婉婉看著快速走近眼神想杀人的沈知非,顿时腿软,生怕他要过来打自己,尖叫一声立刻后退。 眼看著她就要和扶著的人一起跌倒,沈知非目標明確地抓住了失去意识全身无力的南潯,將她捞到怀里。 桌椅碰撞的刺耳声音响彻,隨之还有林婉婉尖叫著倒地的声音。 沈知非把广播关了,接著立刻察看怀里的潯宝。 “潯宝、潯宝!” 无论怎么叫喊对方都没有意识,红润的小脸苍白,汗涔涔的,颊边的小碎发都黏在了脸侧。 他心中担忧更甚。 其余赶来的人急忙將林德和林婉婉控制住,除此之外,等在外边的傻子和傻子的家人也没能逃掉。 “你们对她做了什么?” “安眠药,我们就放了一点安眠药在她水杯里!” 听著旁边林德被故意卡住手腕带哀嚎,抬头又是玉面修罗一样的沈知非林婉婉都要被嚇哭了。 “放了多少!” “七、七片……” “七片?!” 沈知非气得胸膛起伏,“你们想让她死吗?” “没、没有,我只是想著放多点比较保险,上次她都没中……” 林婉婉说到一半,赶紧捂住嘴。 “还有上次?等潯宝没事了,再来和你们算帐。” 沈知非抱著人离开之前深深看了他们一眼,那眼神让人不由自主打寒颤。 他冷著脸一路出去一路吩咐。 “把他们看好,借一下上面来人的轿车,我要送她去县医院。” 看似吩咐得有条不紊,实际上他已经慌到不行,只剩下了本能在驱使身体行动和说话。 “轿车在哪?” “有、有点远,我现在叫人过去联繫。” “卫生所离这很近,我先带她去卫生所,你们联繫上人了就叫他们把车开过去。” 一刻都等不了,他即使抱著人,脚步都快到了其他人跟不上的程度,居然慢慢把后面的人甩开。 因为焦急和小跑,沈知非的心臟都在怦怦跳,焦急和爭分夺秒压迫著他所有的感官。 以至於,他並没有发现怀里的小姑娘偷偷睁开了一只眼睛,在他担忧低头之前又立马紧闭回去。 “潯宝、你能听到吗?” “你会没事的对吧?” 燥热的风吹来,让他的汗从脸颊沿著脖颈滑落,没入上衣衣领。 这个连省城的官都要恭恭敬敬说话的人,如今却抱著她慌乱失措。 卫生所到了。 “医生,她吃了七片安眠药,要先进行什么初步处理?” “快快,跟我来,先送人到病床上去。” 医生当然也认识他们,也跟著焦急起来。 再这样下去的话,大概事情就要闹更大了。 在沈知非把怀里的女孩放到病床上的时候,对方却动了动,手抓住他的衣服。 “潯宝!” 他又惊又喜,赶忙握住她的手,“你怎么样?难不难受,有哪里不舒服快和医生说?” 潯宝没说话,只是一个劲往他怀里钻,手也在他掌心动来动去。 “潯宝,现在不是討厌我的时候,先和医生说——” 他的话没说完,然后就听到了她说: “沈知非,你给我喝了什么,好热……” 第452章 娇气坏村花(24) 这句和上次的沈知非捉弄潯宝的时候一模一样的话,也让他意识到潯宝可能根本就没有中计,这个认知顿时让他的心臟一松。 隨即而来的就是铺天盖地的庆幸,接著是被捉弄的羞愤。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玩!” 潯宝心虚覷了他一眼,大概是感觉到他真的生气了,於是没敢像平时一样和他作对。 沈知非掌心里的柔软手掌在不停挣扎,但他非但没松,反而还握得更紧。 小姑娘呜呜唧唧,“放开,很热……” “热吗?这样呢?” 他不由分说抱紧她,在这炎热的夏夜里和她紧贴,如实將自己身上的灼热温度传递给她。 因为夏日炎热、也因为关心焦急。 一路跑过来,他甚至还没有平息气喘,一时间病房里安静的只能听见他自己的呼吸声。 “討厌鬼!很热啊!放开我!” “让你以后还捉弄我?” 沈知非没有听话放开她,而是转头让在场的人去通知其他人。 “就说不用调车了,还有,互相通知一下潯宝没什么大碍,剩下的其他人会自己看著办。” 他吩咐人的时候,一点也不像平日里那个温柔的好看知青,而是多了一些其他的气势。 那股气势,让他像是变了个人。 甚至连上面来视察的人的轿车都可以说借就借、说调就调,他的身份他们猜不出,也能感觉到一点了。 他们態度改变,点头离开。 该传达的消息传达了,村口的村民们这才稍稍安心一点,眼睁睁看著林大嫂被一堆穿著常服但一看就有军人的凛冽气质的人带走,內心的八卦更是达到了顶峰。 慢慢开始放映的电影都有点不香了,想著潯宝没事就好,又很好奇他们究竟会有什么下场。 哎呀,这个电影,真不是时候。 大家一边看屏幕一边窃窃私语。 此时的卫生所,两个人还在拉拉扯扯。 “放开放开!” “不放。” “你怎么这么幼稚。” “我幼稚吗?明明是你隨便演戏,让人担心。” “谁隨便演戏了!我那不是有好多人在不好意思说我没事吗,而且我是受害者,你什么语气!” 沈知非的手被甩开,不好再抓她的手,情急之下握住了她纤细腰肢,把人拉到怀里。 两人同时一顿。 沈知非和她对视,脸霎时滚烫起来,还是把打算要说的话说出口。 “……我又没凶你。” “你、你干嘛抱我!” 潯宝一开始还有点磕磕巴巴,接著看到他脸红之后,反而开始囂张起来。 她对他伸出了手。 沈知非瞳孔一缩,就这样眼睁睁看著她把手伸向自己的胸口。 “你干嘛!” “就准你抱我,不准我摸你吗?而且我又不是要摸你。” 那只手的確没有故意要摸他的意思,而是探了探他胸前的口袋。 “没有?”她嘀咕著又往其他地方探。 她看起来没什么色心,但是,沈知非的心思却不纯洁。 因为挣扎而有点温热的指尖仿佛是在隔著衣服作乱点火,沈知非不知道作何反应,握著她腰肢的手却不自觉收紧。 一低头就能看到她毛茸茸的发顶,还有无意识鼓起的脸颊,一张一合没注意在说些什么的唇瓣,润润的,看起来很好亲。 微微低著头的沈知非,下頜缓缓绷紧。 “你在找什么?” “我在找……啊,找到了!” 潯宝从他裤兜的边缘扯出来一块小包装的饼乾,像一只小狐狸一样狡黠笑起来,在他眼前得意甩了甩。 但他看的却不是饼乾,而是……后头她惹人心动的笑眼。 “沈知非,你是不是偷偷送我东西了?那些好多县城里都买不到的稀罕物,是不是你借別人的名义送我的?” 他想嘴硬,但铁证如山,已经无法狡辩,只能沉默。 “哼哼。” 小姑娘就像是打了一场无与伦比的胜仗一般,在他怀里撕开包装纸大咬了一口饼乾。 “你隨身带这个是不是就想送给我吃?” 她察觉到他似乎想否认,立刻伸手捏著他的脸警告,“不准狡辩!” 於是沈知非只能说:“是。” “我就说,怎么会有人不喜欢我呢。” “我没……” 他接收到潯宝再次投来的警告眼神,也发现她此刻离自己是如此之近。 沈知非的眸色愈加深沉,一些不好的、过分的想法也开始涌动,被压制住,又再次喧囂不止。 在她骄傲的、让他赶紧承认的表情之中,他点了头。 “对,我喜欢你。” “我偷偷送你珍贵的礼物,偷偷为你下厨做肉包子,偷偷打点人关照你。” “哈,你终於承认了!” 沈知非看著潯宝逐渐扩大的笑容,抬手为她擦了擦嘴角的饼乾屑。 然后,吻了上去。 对方手里没有吃完的半块饼乾掉落在地碎成几块,然后手指便被强势分开然后被迫和足以包裹整个手掌的手十指相扣。 “沈……” 话没说完,未尽之语又被吞下。 十指相扣的手愈加收紧,她的表情落在沈知非眼中,让他短暂的衝动行事变为了理智权衡下更加不顾一切的索取。 潯宝的眼神开始变得水色朦朧,转头却又被捧著脸继续。 “我的、饼乾……” 她终於断续挤出这两个字,可爱的模样,让人恨不得在她粉润的脸颊上咬一口。 沈知非追上来索吻,而后在间隙之中轻声哄她,“不过是饼乾,你想要多少我都给你,以后光明正大给你。” “真的吗?” “真的。” “潯宝。” 他喊著这个小名,而后再度低头啄吻她唇瓣。 潯宝挣扎的力度渐小,沈知非感受到了,因此而更加失控。 门外,有个人退去了,还贴心地把半开的门给掩上。 程敬贤靠在墙边,面无表情,捻著袖口,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眼神也没波动,他甚至不敢眨眼。 只要一闭眼,想到的就是刚才看到的,她被捉在掌心无力挣扎的手、漂亮的被亲肿的唇,还有意乱情迷的眼。 果然。 只有那一个人,他没有胜算。 “先別进去,医生。” 程敬贤开口阻拦要往那边去的医生,见他表示知晓转身离开之后,心中升起淡淡的讽刺。 做知非的副手,他也要负责这个吗? 以后也要? 一直都要? 远远看见另一个情敌,他收敛了那些不该有的情绪,直接迎上去。 “潯宝现在没空。” 第453章 娇气坏村花(25) “她和你说的没空?” 陆怀禹推开程敬贤挡住自己的手,反手就按著他的肩膀把他摁在了墙上。 “谁在里面?沈知非?他是你上司?” 他的语气不好,程敬贤也不遑多让,狠狠推开他,爆发了压抑著的不满。 “关你什么事?你是潯宝的谁?” “那你又是潯宝的谁?” 陆怀禹冷笑,早就看透这个知青和其他知青都不一样,和沈知非也不一样。 有著让別人巴结的身份,看似高傲,却是个不折不扣的空心人,胸无大志,活著也没目標。 怎么,喜欢潯宝又被其他人夺走之后,现在知道生气了吗? 生气不也照样得守在外面。 陆怀禹看他这样难得的失態,轻轻说了句: “窝囊废。” 程敬贤额角青筋暴起,揪住他衣领照著脸就来了一拳。 “你是真的想死。” “呵。” 他硬生生挨了这一拳,反击时也更加不留情面,直接让对面掛了彩。 好在两人还知道这里是卫生所,不想引来更多的人看见,没有继续打。 “潯宝呢?” “她在里面,和知非亲嘴呢,这个答案你满意吗?” 程敬贤擦了擦唇角的血,笑得快意,“潯宝和別人处对象,你非得去打扰做什么。” “不可能。” 陆怀禹嘴唇抿成一条线,直白的话语几乎把他的心给刺痛。 “自欺欺人。” “是他哄骗潯宝?” “什么哄骗,说得难听。” 门边的程敬贤还想多嘲讽几句,接著就见门从里面被打开,然后潯宝跑了出来。 直接撞到他怀里。 “小潯宝?”他的態度没变,即使看到她唇上那些痕跡也一如往常,反而还用袖子轻轻给她擦了擦。 “你说,知非有没有哄骗你?” “啊?” 小姑娘脸一红,“你们、你们都看见了?” 她转头看到陆怀禹也在,赶忙摆手,“我没有和沈知非说过那种话!其实我就和你还有杜韵姐说过,真的!” 这个答案显然並不能让陆怀禹开心,他沉默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程敬贤看她还想开口说什么,把她的小脸扒拉了回来,大拇指的指腹蹭了蹭她唇角,眼神暗下。 “小潯宝,你看你弄的,都破皮了,来擦个唇膏。” “不要。” 她摇头,推开他手里的唇膏。 “怎么和我生分了,以前你都不这样的。” 程敬贤轻声抱怨著,然后就看见沈知非也跟著出来,这时他的笑容才落下。 他们两个现在的样子,明眼人都能知道发生了什么。 陆怀禹也沉默站在一边,气氛紧绷。 偏偏只有潯宝没意识到似的,隨便擦了擦嘴,然后跑出去。 “我要赶紧去看那些坏蛋的下场!” “潯宝,慢一点。” 沈知非和陆怀禹都跟了上去,而程敬贤站在原地,打开了刚刚潯宝塞给自己的便签纸。 上面画著一个可爱的笑脸。 俊秀眉眼被一束光点亮,他身上的消沉一扫而空,蠢蠢欲动的放肆想法因此而更加坚定。 跑出去的潯宝嘻嘻,没让后面两个看见自己脸上的表情。 亲了又怎样,亲了就要处对象吗?这个时代保守但她不保守,她才不要在一棵树上吊死。 所有人,全都进反派潯宝的鱼塘吧! 桀桀桀。 * 被关在临时羈押点的林婉婉和林德在压力之下瑟瑟发抖承认了自己的罪行,南潯到的时候,林大嫂正在外面呼天抢地。 “为什么抓他们,那个潯宝又没事!” “把我女儿放了吧,她也是被骗的。” “大婶,他们这是犯罪未遂,別在这闹事了。” 有人劝著她,好些人在另一边招呼,一个个的,恭恭敬敬,就连县里都来了人。 “局长,您们视察结束了吗?这里人多,要不……移步其他地方?” “没事。” 几个人敷衍挥手,然后在看到门边进来的人时立刻扬起笑脸迎上去。 “知非啊,忙完了?” 沈知非脸上掛起歉意,和他们寒暄,“我之前走得太急,真是太不礼貌。” “哪里,事急从权嘛,我们呢就是和你打一声招呼,这就准备要走了。” 被拦住隔得远远的林大嫂瞧见这边,哭嚎声也停了。 她刚刚连接近都会被枪口指著,就知道这是多大的官,也想著嚎两句让他们格外开恩。 没想到等来的不是求情成功,而是看到和潯宝一起来的那个叫沈知非的知青…… 他、那些大官怎么对他那种態度。 林大嫂的脑子混乱到不行,隨即更加绝望,看到大院里和公安特派员打听情况的南潯,眼前一亮。 她赶紧跑过去。 “潯宝,潯宝你给你姐说说情,说你不追究,好不好?” “我为什么不追究?” 南潯退后一步,冷哼,“我要是真中招了,现在就要被嫁给傻子了,你们简直恶毒!我明天就要和你们分家!” 她趾高气昂抬头,朝其他人指她,“快抓她!大嫂肯定也知道二丫他们的事,她上次就偷偷给我下安眠药想让我不能阻止定亲!” “等等,我没有……不是……” “先和我们去接受调查吧。” 想捞自己女儿的林大嫂最后还是和林婉婉被关到了一起,相信不久之后,身为同谋的林大哥也同样会进来。 而原本要被传唤调查的林晓晓突然不见了踪影,证人有了嫌疑,找她的人更多了。 林家现在几乎都进去了。 林大嫂扒拉著栏杆对南潯破口大骂: “你真是个不孝女、扫把星,剋死你爹妈又剋死你奶奶,现在还要把全家人送进监狱。” 话刚说完,陆怀禹就用铁榔头大力敲了敲栏杆,把她的手震到发麻,赶紧缩手,踉蹌向后。 刚送走上面来人的程敬贤和沈知非恰好听到这话,也冷了脸。 “她这样说你,你怎么不生气?” 沈知非站到她旁边,死盯发抖的林大嫂。 潯宝低头,撇过脸,只憋出可怜兮兮的几个字。 “……习惯了。” “你个死丫头装什么可怜!你在家打人的时候可不是这样子的!” “呜呜呜,我没有……” 她捂住脸假哭,果然惹得屋子里冷气更甚。 嘿嘿。 要是没人在的话,她村霸潯宝早就开打了,现在嘛,有別人会替她代劳的。 “潯宝姐姐~” 小丫在这时噠噠噠跑过来扑到南潯怀里,打断了屋內的严肃氛围。 “小丫~你看完电影了?” “嗯,他们都在说潯宝大王怎么没来,所以把带给你的吃的玩的让我给你。” 小丫赶紧招手让娘过来。 “我来。” 陆怀禹抢先所有人从林二嫂那里接过那一袋沉甸甸的东西。 林二嫂笑笑,夸道:“小陆眼里有活。” 三个情敌之间果然因为这句话而火药味十足。 第454章 【投票结束】娇气坏村花(26) “二嫂,你们是被叫来调查的?” “嗯。” 林二嫂和南潯对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当初大嫂他们和傻子家密谋的时候被小丫偷听到了,得知这件事她火急火燎就通知了南潯。 不过显然她不太需要她通知,早就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无论如何,她安全就好。 当初也是因为她,还有看到小丫令人感动的性格改变,她才会有勇气对丈夫反击。 趁他被潯宝打伤恢復期,自己也有了反抗的能力,在他还想打自己的时候立马反击,把他打得鼻青脸肿、连连求饶也不停手,也將当初所有的痛苦都发泄了出来。 她现在已经重获新生了,而这一切,都是因为潯宝。 “潯宝,真的很感谢你。” 林二嫂抱著小丫,对她道谢。 “二嫂应该感谢的是你自己,当然,还有小丫啦~” 南潯蹲下又开始对小丫的脸蛋伸出魔爪揉来揉去,对面也不反抗,总之一派其乐融融。 另一边的林德开始叫囂。 “死婆娘,是不是你告密?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 林二嫂抬眼看过去,顿时让他想起之前屡屡被打的阴影,畏缩了一下。 他不敢再朝她骂,於是冲南潯发难: “死丫头,你现在倒是舒服了,好了,家里只剩你一个了,带著我妈给你的遗產逍遥自在吧!” “什么遗產,你们一直觉得我手里有很多钱吗?” 南潯回到栏杆面前,和狼狈的三个人对视,他们虽然不敢说话,但表情显然就是这样想的。 “我离开就只带走了我的几件衣服,而奶奶留给我的东西,我一直放在我的房间里。” “怎么可能!” 林婉婉大叫,“我都去你屋子翻了好多遍了!” “怎么不可能,拨浪鼓、小木人、等等等等,还有一堆手写的书籍,那就是奶奶留给我的,只是你们觉得不值钱,所以根本没注意罢了。” “还有,你偷用的雪膏也根本不是十几块的,只有盒子是,里面是奶奶给我做的东西,明明你也有,却想著来偷用我的。” 林婉婉想起自己和大丫都收到过,但是因为看到里面加了乱七八糟的东西,嫌弃不乾净,所以丟掉了。她死死咬唇,被骗的怒气更甚。 “死丫头!” 她还想再骂,接著却看到所有人盯她的眼神,瘮人极了。 所有话都被吞了回去,她缩到角落,抱著腿不敢再说。 南潯摇了摇头,继续说,“至於你们想要的钱,我说过我和你、大丫得到的都是一样的,那些钱因为我没干活所以折成工分交给家里了。即使没彩礼的事,我也会出来自己挣钱的。” “和你们说这些真是浪费口水,对了,你们不知道吧,大丫她跑了。她自己私下也偷偷赚了很多钱,如果你们不想著嫁她出去,说不定你们也能跟著沾光。” 开心打出最后的致命一击,她嬉笑著欣赏他们失魂落魄的模样,转身准备离开。 “还有就是,我才不要在那个家,我要带著奶奶的牌位,明天就分家!” “你怎么可以带走娘的牌位!你回来!不准分家!” “嫌疑犯,安静!” 羈押点里的林家人颓废互相倚靠坐著,形容枯槁。 南潯走出去,看了看跟在自己后面的三个人。 沈知非一张俊脸总算不绷著了,因为和她亲过,现在甚至看起来有点乖巧。 他矜持笑笑,但不由自主贴她近些。 “不是討厌我吗,挨我这么近干嘛?” 他被內涵到不自在,但看到潯宝下巴微微扬起的模样,看得心头髮甜发软。 轻咳一声,沈知非悄声说了一句:“不討厌,喜欢你。” “大点声,听不到~” “这里人多,我回去和你说。” “回哪儿去,我不要去知青点了,討厌的人不在,我一会要回家去。” “嗯,那我送你。” “不,这些都是我想要的东西,你要去帮我找来。” 沈知非被塞了一张便签纸,上头密密麻麻的写满了东西。 他看了眼,摸了摸潯宝的头,听话点头,“好,我都儘快帮你弄,不要我送就算了。” 程敬贤全程都没说话,双臂交叉在他身后站著,偶尔和潯宝对视,视线勾勾缠缠。 知非好像觉得他俩亲了就代表潯宝接受他了,就算不是处对象,至少也是不討厌。 不过,事实似乎不是这样。 知非放心有点太早了,只不过他才不会告诉他。 他的视线往旁边移,看到了沉默提著东西在旁边,像个守护神一样的高大男人。 陆怀禹似乎要放弃了,也是,这种村夫,保守又死板,看到心上人和別人先发展起来了估计就想著不打扰。 程敬贤猜得没错,陆怀禹在心里已经觉得潯宝和沈知非在处对象,毕竟他们甚至都亲嘴了。 潯宝其实……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女孩子,也不会有谁能哄骗她,他的担心是多余的。 所以,他也应该收起那些不该有的心思了。 * 【投票已结束,先写大小姐再写恶女。】 【残酷狩猎文:落魄大小姐】 人们覬覦那颗掉落在地的中心区明珠,爭先恐后想將她收入怀中。然而,她不是兔子,蜷缩在男人们怀中时流下的眼泪,是对你的悲悯。关键词:兔子游戏、成为她的狼犬、斯拉夫覆面系 【未娱廝杀文:野心纯恶女】 拥有金手指的女主在无记忆电影之中知道自己是在演戏,靠著聪明理智善良全网爆火,而她则是第一次出演电影就以恶出圈全网黑的恶女。“什么才是恶?我有野心,我要权力,我不是恶,而是不符合你们对女人的要求。” 27號预热一下试试四更,除夕確定四更,请放心(我拼了,我要拼命!) 第455章 娇气坏村花(27) 陆怀禹决定放弃了,所以在送潯宝回家这个任务落到他头上的时候,他也还是那副沉默寡言的模样。 他的疏离有目共睹,沈知非放心,程敬贤看戏。 潯宝无所谓。 她和陆怀禹一前一后走在路上,在大路的时候总能遇到回家的村民,每一个都拉著她关心这关心那,她也会乖乖安慰他们。 好不容易走到小路,他们两个才有了真正意义上独处的时间。 陆怀禹就在她身后看著她的背影,偶尔她转过头来,他就立马垂眸,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这也许是最后一次了,为了避免被別人传閒话,也为了不打扰她和喜欢的人处对象,他以后会避免和她独处。 但是,为什么是沈知非…… 陆怀禹的心臟酸涩。 “那边说小丫和二嫂今天晚上会暂时住公社那。” “嗯。” “这样家里就只有我一个人了!” “嗯。” 有一搭没一搭聊著天,他们来到了漆黑一片的林家院子门口。 “我发现我好像没有什么要拿的东西,而且我的房间好破好烂。” “嗯。” “怀禹哥……我可不可以去住你的漂亮家~” “嗯……不对。” 陆怀禹一下子回神,“不可以,那样会——” “我知道,坏我的名声嘛,那我不让別人知道我住你家不就行了,好不好嘛~” 他看著潯宝向他靠近,低头后退了一步表示避嫌。 这举动让对面愣了愣。 “怀禹哥……” “潯宝,我们应该保持距离。” ? 陆怀禹看著小姑娘瞪圆的眼眸,手指微动,强忍著想要触碰她脸颊的想法,转移话题: “有一件事,我一直没有告诉你。” “什么事?” “你喜欢我?”“我要走了。” 他们两个人同时开口,声音重叠混合在一起,然后同时一愣。 陆怀禹迴避了喜欢这两个字,哪怕他確实喜欢她、也確实曾经萌生过想追求她的想法。 但是,再不走的话,他就要控制不住当三破坏潯宝和沈知非的感情了。 他不知道其实潯宝谁都没选,而是继续刚才没说完的话: “我一直都想离开这里,去到省城、甚至是北区,但是我去过最远的地方,也不过是通过选拔制度之后去了离家不到几十里的地方上大学,甚至两年之后毕业,我爸妈还以死相逼让我回来。” “现在,他们已经没办法困住我了,我也让他们看到了我想要离开的决心。” “虽然还没有到可以离开的时候,但是我已经打算走了。” “为什么?” “没什么理由。” 陆怀禹被逼问,却不敢看南潯的眼睛。 只有他自己知道为什么,因为他根本没有想像中大度,可以看到潯宝和另一个男人处对象。 不逃避的话,他怕他会做出什么衝动的事,到时候让潯宝討厌他。 爱是放手,他对父母也说过这种话,没道理轮到自己就做不到。 是的,他做不到。 不能再和她对视了,否则他恐怕会直接亲上去。 不可以,不能当三。 “怀禹哥?” “別说了潯宝,我已经决定好了。” “我是想说,哪有一声不吭就说走的。” 潯宝前进一步,陆怀禹就后退一步,直到被逼到退无可退,这才伸手按住她的肩膀,阻止她继续靠近。 指尖可以感受到她的身体柔软,呼吸可以闻到她的香味强势侵入,视野之中,她的存在鲜明强烈。 他一只手就能把她扛起来,却做不到推开霸道將自己圈入领地的潯宝。 无奈之下,他只能把话题朝不那么曖昧的方向引,语重心长叮嘱: “我走之后你要好好学习,说不定以后就恢復考试了。” “不!” “之后不要再偷懒了,多挣一点工分,以后生活也有保障。” “不!” 潯宝任性极了,他说一句她就否一句,就像是故意要惹他生气,但他怎么可能会对她生气。 陆怀禹不舍地看了她一眼,而后轻柔推开了她任性拦住自己的手臂。 “潯宝,我明早会叫我爸一起陪你见证分家,接著就走了。刚好你分家之后没有房子住,那就去住我家吧。” 陆怀禹说完之后就不再看她的表情,头也不迴转身离开。 他的脚步並不快,但是后头的人却一点动静都没有,没有挽留、也没有告別。 也是,对潯宝来说他也许就是一个可以依赖的哥哥而已。 前路被月光照亮,陆怀禹却觉得自己像是在走向深渊一般的失望。 潯宝和沈知非很般配,那个人能给她最好的东西,都是他给不了的。 自己送去给潯宝的食物、贵重的礼物、又或是精心挑选过的那些实用物品,对沈知非来说不过隨隨便便就能给她。 而且今天,先到的人是沈知非,救了潯宝的人也是,对方是身份比程敬贤还要高的存在,而他只不过是一个乡野村夫,除了一身蛮力什么也没有。 他这样的,恐怕连三都当不好。 不对,他没有要当三。 陆怀禹唾弃著自己,脚步愈发沉重。 第456章 娇气坏村花(28) 脑子空白到连自己怎样走回家的也忘了,他一言不发开始凭著本能收拾要离开的包袱。 收拾著收拾著,陆怀禹却分心推开房间门出去,不管去到哪一处,总是忍不住想到潯宝。 那些书已经看完了,可以留在这,但潯宝不知道会不会觉得碍事,所以先收拾一下。 上次潯宝好像很喜欢吃院子里的杏子,走之前可以给她摘一篮子放在那里。 潯宝应该不会做饭,她要是一个人在这住,不开火,沈知非会来给她做菜吗?他应该留更多米麵油肉给潯宝。 潯宝、潯宝…… 总念著这个名字,陆怀禹又失魂落魄回了房间,看到了架子上整齐掛著的衣服。 为了面对可能会像上次那样潯宝得换衣服的情况,他逛街总是忍不住买很多好看的衣服放在家里,刚好趁著这个机会送她。 “好看!” 突如其来的声音嚇了陆怀禹一跳,甚至不小心撞倒了木质的掛衣架。 衣服散落,不知道为何会出现在此的女孩嗷了一声蹲下去抢救,不想漂亮衣服被地上的灰尘染脏。 “潯宝……” 陆怀禹呢喃著,表情空茫,“你怎么会在这?” “因为我说了要来住你的漂亮家啊!我才不要明天来住,我现在就要住!” “嗯、好。” 他还没反应过来,茫然点头,然后就抬脚向外走去,“那你住这,我去其他地方住。” “等等等等!你这就只有一间睡觉的屋子?” “嗯。” 陆怀禹看著拉住自己手臂的那只手,这才勉强回神,没什么精神,一味避嫌。 “潯宝,你不能这样子。” “不能哪样?”对方故意逗他,整个人都快贴上来,在他耳畔故意说话。 “怀禹哥!做我男人吧!” “你!” 他整张脸迅速红透,想把掛在自己身上的女孩扯下去,却在触碰到她柔软的肌肤之时手缩了回来。 不敢乱碰,於是更加束手束脚。 而她还在说:“和我上炕,我要让你下不来床,然后、然后……” “潯宝!你不能再对我说这些,你已经有沈知非了。” “什么啊,我和他又没什么。” “但你已经和他亲嘴了。” “那是他要亲我,再说了,亲个嘴子怎么了。” 潯宝终於不在他面前装乖了,而是露出了邪恶猫猫笑,大声宣布: “我不仅要和他亲嘴,我还要和你亲嘴!” 陆怀禹只觉脑子轰的一声爆炸,然后热度从脸蔓延到全身。 再也维持不住冷静,他退后几步,低头看著逼近自己的一小只潯宝,磕磕绊绊说: “你、你这是乱搞男女关係。” “我没有,就算有,怀禹哥你也不会举报我的对吧?” 对方一步步靠近,身高只够到他肩膀,所以就连壁咚都很艰难,但是陆怀禹还是被圈进了小姑娘怀里。 贴著自己的体温並不高,但他还是被热出了汗来,就连鼻尖都冒出了汗珠。 “潯、潯宝,你冷静点。” “我哪里不冷静,怀禹哥,就算你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噠——” 话刚说完,她又被捂住嘴,刚刚的曖昧氛围一扫而空,陆怀禹低头,眼底填满了失落。 哦豁,逗太过了,保守的大胸肌以为她又在乱口嗨,所以伤心了。 几息之后,陆怀禹放开了她,靠在墙壁上,眼帘低垂,瞳仁在老式电灯的暖光照耀下都温暖不起来。 “潯宝,別再和我开玩笑了,你都不喜欢我,这些话你是从哪里学的?为什么要对我说?” 他停顿几秒,说出了自以为冷漠的话,“我不是你的什么玩具,我会把你说的话当真,所以不要再对我说这些了。” 气氛安静下来,陆怀禹看到她脸上的表情之后,突然又感到一股难言的愧疚。 他又怎么能去怪潯宝,是他自己心思不纯,所以才会对那些话有这么大的反应。 “潯宝,对不起。” 潯宝摇头,回答他刚刚的问题。 “我没有从哪里学,我只对你一个人说过这些话,我没有不喜欢你,我也没有和沈知非处对象。” 陆怀禹看到了小姑娘眼中的认真,嗯了一声,內心天人交战。 “怀禹哥,你不要走,我想住有你在的漂亮家,想吃你摘的杏子,想吃你做的饭,想穿你帮我洗的衣服。” 听著这些话,他抓著衣角的手也逐渐鬆开,骤然握住潯宝的手。 “真的吗?” “嗯嗯。” 陆怀禹在暖光下注视她的眼眸,清醒知道即使如此,她和沈知非之间的关係也早已超出了朋友。 他不该介入,却捨不得放弃。 潯宝说,她需要他。 他捧住她的脸,艰难说出自己都唾弃自己的话: “你可不可以……谁都不选。” “可以啊,我谁都不选。” 潯宝笑意盈盈抬头看他,那双眼就好像盛著一汪清泉,照出他的坏心思。 这无礼的请求就像是为了让他减轻罪恶感的方法,但是他也深刻清楚,在刚刚之后,他已经没法说服自己离开。 哪怕潯宝真的和沈知非处对象了,他说不定也会……为爱做三。 潯宝不像看起来那样乖,她好像可以喜欢很多人,而他居然在暗自庆幸这一点。 因为这样的话,她在喜欢別人的同时,自己也能有机会。 陆怀禹低头,把她圈在怀里,眉宇之间充斥深深的自厌。 但是,却控制不住被她喜欢的激动。 他的心跳很快,怀里的潯宝一定感受到了,她会不会因此觉得他是个哄骗她的坏男人。 就像之前他忍不住想像的场景里一样,他好像成为了自己討厌的傢伙。 潯宝在他怀里,她刚刚还说要和他…… 思绪被对方摸上他手臂的触感打住,陆怀禹口乾舌燥,却只是扭过脸,没表示什么。 温度似乎又升高,这种时候,不应该只让女孩子主动。 他忍著羞赧,然后捉住她的手,放到了自己腹部。 “哇……” 潯宝小声的感嘆都让他难以控制想要扑倒她的想法,但是他不想嚇到她。 陆怀禹默不作声隨她作乱,肌肉却不自觉绷紧,靠在墙上仰著脸,垂眸盯她所有的表情。 可爱,喜欢,想…… 他灼烫的手掌覆盖上她的侧脸,用指腹抚摸那片细腻脸颊。 “怀禹哥,你是不是不走了?” “嗯。” “怀禹哥,你真好!” “我不好。” 陆怀禹俯身去蹭她鼻尖,视线从未离开过她的唇,“潯宝,你碰我的力度可以不用这么轻,像挠痒痒一样,我很难受。” “忍著。” 小姑娘很任性,如此吩咐著他。 “嗯。” 他也就如此遵从,背靠著墙,难受也等她发號施令。 “潯宝,我以后都听你的话。” “真的吗?所有话都听?” “真的,所有话。” “那我要亲你,你弯下腰来。” “……嗯。” 外面的蝉鸣声在此刻都化为了某种气氛的催化剂。 屋子里的灯被关掉。 第457章 娇气坏村花(29) 直至深夜,屋子里的灯才打开,然后陆怀禹出去烧热水给睡得迷迷糊糊的潯宝擦洗身体。 听说城里的姑娘都会有自己专门的睡衣,他想著潯宝也要有,所以买了好几套。 之前有些掉地上沾了灰,好在还有没沾灰的,他选了一件给她换上。 漂漂亮亮的小飞袖裙子,衬得她就像一个小公主。 而他,就像是弄脏了公主的奴隶。 自卑感再次袭来,陆怀禹轻轻低头亲了一下她软软的脸颊,然后一巴掌拍到他脸上。 “大骗子!你不是说听我的所有话吗!” “我听的。” 想到潯宝生气让他停他却不停,还亲她哄她说马上就好,他就有点心虚。 陆怀禹咳了一声,转移话题:“潯宝饿不饿?想吃什么?” “我要吃大鱼大肉!” “好,我去给你做。” 三更半夜,五穀村飘来肉香,惹得村民们在睡梦中都被馋醒。 然而等他做好菜穿著围裙回屋的时候,却看见潯宝已经抱著被子呼呼大睡。 陆怀禹默默抬脚出去,在外头洗去了一身油烟味,这才躺回来。 黑暗之中,他圈著她,心中升起前所未有的满足和幸福。 “潯宝?” 这一声没有回应。 “我討厌那个沈知非。” “程敬贤也不好。” 怀里的潯宝在睡梦中囈语两句,他立刻嚇得住嘴,好久之后,他才又开始说: “他们做饭都没我好吃,胸肌也没我大,也伺候不好你,做你男人都不够格……” 陆怀禹絮絮叨叨念了好久,只有这种时候,他才敢诉说自己的醋意。 天亮之后,他又是那个沉稳又可靠的男人。 * “分家!” 一大早上南潯就穿著陆怀禹给自己买的新衣服跑去了羈押点,请了几个林家的长辈,在大队长的见证下开始分家。 他们就算不同意也没用,当然,在此之前別人已经让他们不得不同意。 四个人都惨兮兮的,才被关了一晚上,就像是被关了好久似的。 “我世成哥呢?他怎么没来看我?” “大丫有没有抓到?” “別说了,赶紧把协议什么的都签了,丟人!” 林家的长辈恨不得赶紧结束,看被关的这几个的眼神都是觉得他们让祖宗蒙羞。 陆望山最后確认了一遍: “林家没什么財產,潯宝你確定只要林老婆子的牌位还有村尾的一块地皮是吗?” “嗯嗯。” 潯宝点头。 今天的她穿了一件小碎裙,无论谁来都觉得可爱惨了,更不要说本来就喜欢她的人。 陆怀禹站在她旁边,即使没啥表情也能看出他的开心,让陆望山多看了自己这个儿子好几眼。 真是儿大不由爹,瞧那一副不值钱的样子。 沈知非和程敬贤也对他的状態表示怀疑,才过了一天,他就好像恢復了精气神,看他们的眼神就好像是正宫看三儿。 这傢伙,该不会是偷偷和潯宝干什么了吧? 要不然潯宝怎么会要他家旁边的地皮? 几个人的眼神官司来来回回。 另一边,虽然有些仓促和潦草,但分家尘埃落定。 【幸福值:70】 要不是看到幸福值涨到这么多,南潯都快忘了自己在做任务而不是度假了。 好幸福哦。 她舔了舔刚刚路过这的小跟班上供来的冰棍,愜意眯眼。 “潯宝,你要的那些东西,我先给你找来了一些,还有些我让人从北区寄来,很快就到。” 沈知非找到机会,走过来把手里的东西给她。 “我帮她提。” “不用,先让潯宝看看。” “我拿著她一样能看。” 沈知非的好脾气在情敌面前消失无踪,当即和他呛声:“这有你什么事?陆怀禹。” “怎么没我事,你是她对象?” “那你是?” 沈知非和陆怀禹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吵了起来,而程敬贤,他刚驱赶完试图来打扰潯宝让她对林大嫂他们手下留情的林家长辈,缓步走过来。 他隔岸观火,在沈知非后头朝潯宝笑,朝她做口型。 【小潯宝,快过来。】 小姑娘嗦著冰棍,朝沈知非他们看了两眼,然后点头,慢吞吞挪过来。 程敬贤见状,更是笑意盛满整双眼。 他本来就胸无大志,家里也有个优秀至极的姐可以挑起大梁。 这么多年不管是学习还是读大学又或者是要当知非的副手,他都按部就班听话,除此之外也不知道要做什么。 他原来是空心人,现在空心里全被潯宝填满,那他唯一的志向就是潯宝了。 反正不管是陆怀禹还是沈知非贏,他都是要当三儿的,潯宝谁也不选的话,那更是刚好。 程敬贤对什么都接受良好。 陆怀禹和沈知非还不知道有个心怀不轨的傢伙正在密谋著撬墙角,还在吵。 而潯宝已经挪到了他身边。 “潯宝昨晚和陆怀禹那个死东西有没有做措施?” 他问得就像是问她吃饭没一样態度平常,见她被口水呛到,还伸手拍拍她的背,自顾自回答: “应该是有,你那什么都有,知非该给你的不该给你的都送你了。” 程敬贤说著就从兜里掏出了梨膏,“小潯宝,吃,嗓子都叫得不舒服了吧?” 他笑眯眯餵她吃,摸摸她后脑勺,然后又说出惊人之语: “也是,如果是我的话,估计要让你哭才停。” “程敬贤!你、你怎么这样!” “对不起,嚇到你了?”他笑笑,视线却不离她,“我和知非说我放弃你了,明明是我先来的,他却捷足先登,所以他对我很愧疚,但是……” 程敬贤话没说完,接著就双手插兜后退了一步,和她保持安全距离。 原来是沈知非和陆怀禹吵完了。 潯宝被他俩又拉回去,但她偷偷朝程敬贤这看一眼,就见他对她眨了眨眼,单眼wink。 她收回视线,心有点痒。 好不保守的男人,但是好刺激。 第458章 娇气坏村花(30) 那天之后。 听说林大嫂揽下了所有罪,但林婉婉和林德已经確定是动手的主谋,减轻不了多少罪责。 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是无论被判多久,他们以后在村里肯定是永远抬不起头来了。 二房的两个儿子听说这事也回来了,一来也是要分家。 见自己娘的精气神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他们也终於能开口劝她离婚,然后打算带她和小丫去县城里。 此时的林晓晓逃到了县城好几天,听说五穀村的人在找自己,嚇得不敢出门,更不要说像计划的一样做点现在能做的小生意赚钱。 但其实事情没她想像的严重,她却整日自己嚇自己。 会被警察抓吗?又或者是家里的人带她回去嫁人?娘他们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被关,关进去还会不会被放出来? 心虚和恐惧折磨著她,她的存款也很快要见底,可是她根本不敢出门,逃到更远的地方也没盘缠。 其实林婉婉他们判罪之后,就没有林晓晓什么事了。 南潯特地没有去管她,她在等,等著看女主就算和她没有仇怨,会不会好好过自己的生活,不来招惹她。 不过现在她正忙著其他事。 村民和知青们听说她打算在分家之后要来的地皮上建房子,几乎大半青壮年都被派来了。 不住林家,她又回了知青点住,偶尔偶尔跑去陆怀禹的漂亮家。 他们三个像是达成了某种奇怪的共识,不对,程敬贤不算,应该是陆怀禹和沈知非两个人达成共识。 总之,没有一个人朝她表白,但是他们又对她很好很好。 沈知非很忙,忙到他们之间一直止步於亲吻。 他下乡来是做正事的,所以和潯宝相处的时间也不多。 程敬贤帮他,但到底只是副手,所以没他忙,因此经常偷偷来找潯宝。 但他没有如同自己以前说过的那样,看到她哭才停,反而恰好相反。 又是一个傍晚,程敬贤被赶到门外去站著不准进来,只能可怜兮兮倚靠在门边。 他看著坐在梳妆檯镜子前面的潯宝,笑眼弯弯。 小姑娘的眼角还红红的,看到就让他忍不住回忆刚刚她哭起来的样子。 “要不要吃,润润喉?” “你个狗东西,你是狗吗!” 听到她骂他,他也不生气,反而还汪了两声: “汪汪、汪汪汪。” “潯宝,我学得怎么样,要不要再叫两声?” “你怎么变得这么不要脸!” “哪有,我一直都这样,只不过只对你这样。你看我对其他人,可都是冷著脸,他们还在背后骂我呢。” 程敬贤蹲了下来,用手扒拉著门槛,“让我进来吧,潯宝,我保证不闹你了。” “不!行!” “哎……” “哎什么?” 突兀的声音出现,让两人同时一愣。 “知非,你怎么提前回来了?不是说村上有很多事需要忙吗?” “潯宝说想要漂亮发绳,所以我给她买来了。” 沈知非看著他,不知为何,態度有些深不可测。 “谢谢你帮我陪潯宝解闷,不过我回来了,你要不要迴避一下?” “嗯,是该迴避。” 他俩看似是正常的谈话,却一个比一个怪。 但没人捅破那层窗户纸,所以在程敬贤点头离开之后,气氛得以舒缓。 “沈知非?” 潯宝紧张地揪了揪衣角,偷偷抬眼看他。 俊雅的青年最近干了好多实事,身上那股子气势也越来越厉害,让她总觉得在面对大队长一样紧张。 不对,他又不是她对象,她才不需要心虚! 想到这的潯宝傲娇抬头,朝他伸出手:“我的发绳。” “在这里,给你。” 沈知非眉眼温柔,好似什么都没打算问,把揣著的发绳放到她手心。 是珍珠,看起来很名贵。 “你、你干嘛买这么贵的。” “喜欢吗?” “喜欢……” “潯宝喜欢就好。” 他在她身边坐下,握著她柔软的手,垂著眼,思绪不明。 良久之后,他才缓缓开口: “潯宝,无论如何,我好像都做不到討厌你。” 一开始他以为她和自己那个被宠坏的表妹一样娇气,可是他还是控制不住被潯宝吸引,后来知道她的身世,更是心疼。 哪有什么人宠她,这世界上唯一宠她的人都不在了,他们这些人多纵容她一些又能怎样。 即使宠坏了,她也还是一样討人喜欢,让他们之中的任何一个都没法退出和放手。 沈知非注视著她,眸光温暖。 “你懒懒的,但是很可爱,你贪心,也很可爱,就连乱搞男女关係,都那么可爱。” “你、你污衊啊!” 潯宝眼眸微睁,骂骂咧咧。 “就连这个样子也很可爱。” 沈知非笑了,伸手摸她小脸,在心里嘆息。 他彻彻底底、完完全全栽在她手上了。 触摸她的手逐渐下移,拨开她衣领一角,白白净净的,什么也没有。 他终究还是开口问了出来: “潯宝,程敬贤没在你身上留下痕跡吗?” 第459章 娇气坏村花(31) 沈知非原本是有点质问的语气在的,毕竟没有哪个人能够心平气和面对自己喜欢的人和別人亲密。 但是看到潯宝戳著珍珠偷偷抬眼看他的小眼神,他的那些生气又消散了。 “算了。” 潯宝有什么错呢,错的是不要脸勾引她的人。 沈知非把女孩鬆了一口气的脸蛋捏住,让她抬头和自己对视。 “但是潯宝,我也是会吃醋的。” “是程敬贤先喜欢你,我的加入並不光彩,所以我对他愧疚,但这並不是他趁虚而入的理由。” “我和你、又没处对象……” 潯宝的小嘴叭叭,脸颊肉被挤成一团也不影响她狡辩。 这副模样,也很可爱。 “他和陆怀禹一点都不矜持,总把你带坏。” 沈知非一只手就把她挣扎的手腕圈住,然后禁錮在她腰后。 “结婚之前做这种事不好,措施做得不够的话,有了怎么办?无论生不生,对你的身体伤害都很大。” 他的话语担忧,关心的语气温柔到让人忍不住沉溺,然而他的动作却与之不符,整个人就差把她压在梳妆檯上了。 “你说得对,那你现在是在干嘛?” “我在检查。” “放屁!你也没比他们矜持多少!” “潯宝。” 听到她骂人,沈知非轻声叫她名字以示提醒,接著又笑著用空著的左手检查她锁骨。 一边用指尖摩挲著那片肌肤一边解释:“我可没说我比他们矜持。” “好了!你根本不是在认真检查!” 潯宝努力挣扎,终於在他的纵容下反客为主,直接压住沈知非,装模作样放狠话。 “我要用流氓罪逮捕你!” “为什么?” 沈知非不急不缓说话,抬眼注视著自己身上的女孩,伸手搂她腰。 他的后背抵在梳妆檯边缘,有点痛,但是这痛让他清醒。 清醒认知到现在他触碰著的就是真实的潯宝,而不是像他夜晚无数次的做*梦。 他们额头相抵,他毫不掩饰让对方看到他眼底积压已久的糟糕欲求。 “我还没检查到过分的地方,还算不上流氓,不过么……潯宝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 “我可不像他们一样,总是不听你的话,故意害你哭。” 沈知非的唇角始终掛著笑,自从能够坦诚面对自己的心之后,他的温柔就像是打开了限制。 对別人的温和尚有余地,对她却堪称无底线的纵容,无论她做什么,他都会接受。 恐怕她捅他一刀,他都能找到各种不同的方式夸她。 这种无条件的偏爱会把人宠坏。 南潯凝视他,思考著从哪里下手。 “怎么不动?是我不够好看?还是对你的吸引力不足,让你生不起玩弄的心思?” 沈知非抓住了她的手放在自己脸上,然后滑到唇边,偏头亲吻她指尖。 他身上还穿著较为严肃的军便装夏服,沉鬱顏色却与他脸上的艷色形成鲜明对比。 反差的涩感拉满。 他手臂一勾,就这样抱著她变回了一开始的姿势,把她放在梳妆檯上,自己则是逼近她。 “或者潯宝喜欢我主动?” “沈知非!” 南潯抓著他肩膀的布料,突然喊了声他的名字,表情严肃。 “嗯。” 她大声宣布:“你好性感,我要玩坏你!” 听到这话,沈知非一愣,而后从喉咙里溢出轻笑,把自己送到她手中。 “好啊,潯宝请玩。” * 第二天一早,並没有坏的沈知非照常起了床。 他很忙,但还是会留出时间帮潯宝洗漱,编头髮,然后把昨天给她买的发绳给她绑上。 看著镜子里漂漂亮亮的潯宝,他满意摸摸自己给她编的小麻辫,说: “我的技术应该比陆怀禹要好。” “你说哪个?” 双关的问题,让沈知非罕见失去游刃有余,轻咳一声,从身后抱她,低头蹭她脸颊。 “潯宝你说呢?” “他害我哭,你故意使坏想听我说下流话,你们两个都很差劲!” 她一把推开他,故意惹他生气。 “还是程敬贤最好了!他会学狗叫。” 沈知非果然没笑了,不过却不只是因为她的话,还因为阴魂不散的三儿出现在了门边。 “汪汪汪。” 程敬贤一改高冷態度,连在他面前都这样没底线,学狗叫哄潯宝开心。 “小潯宝,快去吃早餐啦,小丫他们在等你去玩。” “好!” 她应了一声就想跑,却被沈知非握住手腕。 昨天晚上的温存在荷尔蒙褪去之后就什么也不剩下,仿佛只有他记得发生了什么。 天真且残酷。 这一点同样可爱。 沈知非低头,轻吻她脸颊,然后在她耳畔说著意有所指的话:“去吧,別玩太欢,留点力气,晚上才能哼著骂我,『再不快点就去死~』。” 他被瞪了一眼,不妨碍他夸她: “潯宝这样也可爱。” 他的手一鬆开,潯宝就像是小鱼儿一样游走。 沈知非插兜,看向程敬贤。 “来算帐吧。” “算什么帐?” 对面半点不心虚,“知非,我早和你说过了,我爭不过你,所以我支持你和陆怀禹爭。” “这就是你的支持?哄骗潯宝和你乱搞男女关係?” “我原本装得好好的,谁让你昨天提前回来?你不提前回来,这一切不都还是原来的样子吗?你好我好大家好。” 沈知非盯著他,就像是重新认识了他一遍,“我倒是不知道,你是个这么没底线的人。” “我又没有打算拆散你们,我是来加入这个家的,作为副手,我当然希望你贏。” 程敬贤挑眉一笑,“那个陆怀禹是个醋罈子,要是潯宝和他好,我想加入可就难了。” 他再也听不下去,沉声警告:“程敬贤!” “欸~” 沈知非对他这种软硬不吃的態度感到憋闷。 “她和谁在一起,你都要当三?” “嗯哼。” “好样的。” 他不想再和这个没道德没三观的傢伙说下去,但对方却追上来煽风点火: “潯宝喜欢我,我才这样,要是她不喜欢我,我哪有机会,你说是吧?知非,做男人还是要大度一点,我知道你很大度。” “闭嘴。” “放心,不管潯宝和陆怀禹成不成,你都排我前面,你当大我就当小,你当三我就当四。” “小点声,你要让全世界都知道吗?” …… 两人的声音逐渐远去。 第460章 娇气坏村花(32) 幸福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潯宝大王就像是在打游戏,每天都在做村霸日常,然后让幸福值缓慢上涨。 以她討人喜欢的程度,让所有村民都喜欢她只是时间问题。 无论走到哪都会有人打招呼,诉说对她的喜欢和感谢,又或是给她塞鸡蛋什么的。 她每天不是帮知青回答问题就是和跟班们玩,这就是她的“上朝”。 至於“后宫”,她的三餐都在陆怀禹那里解决,偶尔会被说要下厨的沈知非勾引过去,又或者是被程敬贤带去县城玩。 南潯在等的事有了结果,女主什么骚操作都没做,而是自首了。 林晓晓交代了罪行,和林大嫂判了差不多的时间,几个月。 当初那事终究还是未遂,所以能操作的空间有限,最多的林婉婉也只判了一年。 但罪犯的身份才是最不可磨灭的烙印,哪怕只被判了一个月,在村里和县里也是要处处受白眼的。 潯宝每天都忙著幸福,所以根本无暇顾及这些细枝末节的小事。 时间就这样一天天的流逝。 在夏天过去,秋天到来的时候,潯宝赫然已经是村霸(高级形態)。 再也没人说她坏话了,哪怕是最討厌她、先前在村口百般造谣她的大娘也熄了火,不敢造次。 知青们帮了村里很多,尤其是沈知非提出的很多方法都很有用,推广了全县里。 他做到了来的时候向家里承诺的那些,这也代表著他可以在这里待久一点,再久一点。 所以他即使知道程敬贤会因此趁虚而入,却还是无法避免繁忙。 “知非会是个好官,他也一直都想当个好官。” “那你呢?” “我什么都不想,但我至少希望你们在一起。陆怀禹是个醋罈子成精,有他在,我没机会。” 程敬贤把从县城里带来的葫芦递给她,趴在栏杆上盯她一颗颗吃掉。 秋日的凉风吹来,拂动他额前碎发,他的眼神比秋天的顏色更加温暖。 “潯宝,是我最先喜欢你的。” “嗯。” 程敬贤用指腹帮她擦掉唇角的渍,扬起笑,轻声呢喃: “所以……这就够了。” 是他先喜欢她,这就够了 。 * 日升月落,初秋带来了恢復高考的消息。 所有地方都震动了,不是所有人都能通过选拔的方式读大学的,恢復考试选拔简直就是给所有人一个公平的机会。 一时间,別说是原来就在好好学习问潯宝问题的知青们了,就连平时没事多少会和她学点知识的同龄人也受益。 村霸潯宝这下更加没人敢惹,就连平时会给她跟班找麻烦的混子流氓也偃旗息鼓。 在所有人的学习热情空前高涨的时候,她的房子也盖好了。 那是一个极为精致的小屋,比她心心念念陆怀禹的漂亮家还要漂亮。 但是她家没有一个既会下厨又会洗衣服还给暖床的大胸肌,所以她还是会经常从小门那里偷偷跑到隔壁去拉他过来使唤。 潯宝的漂亮家里有很多好东西,沈知非和程敬贤一起弄过来的电视机、电风扇、收音机,还有陆怀禹亲自选最好的材料和手艺更好的师傅一起给她打的各种家具。 她在这个小小的村里,活得比在城里还要滋润幸福。 没有供销社,但她这里的物品比供销社还要丰富和珍稀。 没有国营饭店,但她有做菜超厉害的陆怀禹和沈知非。 更不要说粮油米麵,猪羊牛鱼肉,她吃得饱饱,脸蛋也比之前更加圆润健康。 “太好了,我又长肉了,然后我刚好把这些肉锻链成肌肉。” 穿著鹅黄色外套的潯宝此时正和跟班们比划自己的手臂,语重心长告诫: “你们也要多吃东西,然后长肉,这样谁都欺负不了我们,然后像我一样,一拳一个怀禹哥。” 像一排小萝卜一样站著的小孩子点头,然后指著她身后:“潯宝大王,快让他见识一下你的厉害!” 她一转头,果然就看见高大而沉默的男人不知道在那里笑了多久。 “怀禹哥?!” 潯宝只慌了一下,然后就立刻开始为跟班们展示自己的厉害。 “吃我一拳!” 陆怀禹非常配合地捂住了胸口连连向后退,演技十分拙劣,甚至因为在大庭广眾表演这个耳尖通红。 好在孩子们並没有在意这么多,鼓掌跳起来欢呼。 旁边编著手绳的姑娘们捂嘴笑。 潯宝演完就让孩子们散了,和女孩们告別就拉他回去,及时拯救了羞耻到快要碎掉的大胸肌。 她和他並肩在路上走著,兴致冲冲点菜:“我想吃辣的软糯鸡爪子、炒粉丝、还有小炒黄牛肉!” “嗯,我回去就给你做,让你长更多的肌肉,然后一拳一个我。” 潯宝大王大概没想到憨厚老实的陆怀禹也会调侃人了,邪恶一笑,然后使出全力捶他。 “痛不痛!” “痛。” 是真的痛。 陆怀禹捂著自己疼痛的肩膀,眼神无奈且宠溺。 现在的日子,幸福且温馨。 但这温馨的日子却被一个消息打破。 匆匆忙忙跑过来的一个知青在他俩面前气喘吁吁停下: “潯宝,有人举报你、小陆哥还有那个程敬贤犯了流氓罪!” 第461章 娇气坏村花(33) 时间回到白天,刚劳动改造爭取了减刑的林大嫂他们在这个时间假释。 林晓晓比他们出来得更早,虽然面对著周围人的非议,她还是老实且沉默地承受所有,然后在县城里开了个小吃摊。 因为她是犯人,所以好多人都不想靠近她,目前赚不了多少,仅仅能够维持温饱而已。 但她也只是每天继续出摊,不敢暴露自己的重生。 当初的顛沛流离和监狱里的劳动改造让她想清楚了很多,她之所以选择自首,交代自己犯下的事,也是知道自己对不起潯宝。 重来一世,她恨的人太多,也被恨蒙蔽了双眼,觉得全世界都对不起自己,现在想想,她实在是浪费了太多时间。 她对潯宝的恨没有根源,比起恨,更像是羡慕和嫉妒,现在除了那些,还有愧疚。 但她知道自己没办法祈求潯宝的原谅,所以能做到的就是不让她看见自己晦气。 得知娘和二伯一起假释,她没有打算和他们相认,但他们却找上了门。 “好你个大丫,你哪里来的钱在县里支摊子?” “和你们没关係。” “和我们没关係?我可是你娘!” 林晓晓看自己娘的眼神冷漠,语气更是冰冷: “从你打算把我嫁给老头的时候,你就已经不是我娘了!” “你个不孝女,我辛辛苦苦一把屎一把尿拉扯你长大,结果现在就不认娘了!” “別在我的摊前撒泼。” 她不吃这套,早就饱受白眼和非议的她並不在意自己再多一条不孝的罪名。 “大嫂,我看这大丫心思早就野了。” 林德脸上还带著伤,这是他们去找林二嫂的时候被两个儿子打的。 他们现在可真是眾叛亲离了。 对未来已经没了什么希望,他现在只想拉垫背的,首当其衝就是害他进监狱的那个罪魁祸首。 “你就在这和她扯皮吧,我要去县派出所举报那个死丫头!” “举报什么?” 林晓晓准备去拿扫把驱赶他们的动作停了。 “当然是举报她流氓罪!”林大嫂抢先回答。 “死丫头和这么多男人乱搞男女关係,我们也要让她尝尝坐牢的滋味!” 她说著就要和林德一块去,却被林晓晓拦下。 “你们已经对她做过很多坏事了,何必再和她过不去?” “大丫,你现在这样惨,还不是她害的!” “是我自己害的,我知道,和谁都没关係。” “那你就守著你这个破摊子吧,滚开。” 林晓晓说什么也不走开,和她拉扯,“不准去!” “德子,赶紧帮我扯开她!” 他们在这的动静很快吸引来了很多人,但是大家都知道他们是谁,即使不知道的也被科普知道了,没有一个人过来劝架。 “我管不了你,我先去了。” “你也不准去!” 林晓晓拖著林德,即使被他用拳头捶了好几下也抱著不撒手。 但林大嫂却找到机会挣脱。 “大嫂你去,我来收拾这丫头。” 林德表情凶狠,在林晓晓去追林大嫂的时候,不知从哪掏出了一把刀。 围观群眾的惊呼让林晓晓转身,然后眼疾手快挡住了朝自己扎过来的刀。 两个人扭打起来,一招一式都很凶险,直到刀子扎入胸口,迅速蔓延大片血跡。 “杀、杀人了……” “杀人了!” “快、快报警。” 周围人交头接耳的声音逐渐消失。 刀掉落髮出清脆声音,满手是血的林晓晓呆愣站在原地,看著躺在地上吭哧吭哧喘气的林德。 她、她杀人了? 耳鸣声从左耳穿到右耳,让她整个大脑一片空白。 林德被送到医院去,林晓晓被暂时扣押,林大嫂无人阻止,自然成功去了派出所举报。 蠢人做事是不会思考什么结果又或是成功的可能性的,她只知道这样可能可以报復南潯。 说她蠢,她还没那么蠢,因为知道沈知非的身份不简单,所以特地没有把他扯进来。 派出所的人依法办事,再加上程敬贤的身份刚好让他爹的政敌抓到了把柄,高度重视。 於是,三个人一起被传唤了。 “潯宝,是我连累了你。” “对,就是你连累了她。” 程敬贤身份贵重,即使有了被借题发挥的机会,也没人敢真的对他做什么,所以三个人在派出所坐著,就好像是来游玩的游客。 他俩中间,潯宝哭唧唧,抱著警官姐姐哭诉自己的冤屈。 “警察姐姐,我没有犯流氓罪,我是被污衊的。” “乖乖,姐姐一定会还你清白。” “嗯嗯。” “被叫来有没有吃饭,是不是饿了,先吃一点零食垫垫肚子。” 潯宝抽泣著吃东西,但是没有一点眼泪。 陆怀禹他们两个都戴著手銬,默默看著潯宝迅速在派出所里如鱼得水,也算是鬆了一口气。 不过只要有男警官想靠近,都会被陆怀禹用散发冷气的眼神盯。 “哼,醋罈子成精。” 程敬贤嘀咕著,虽然不太担心真的被定罪,但是这事因为涉及到他爹,终究还是有点麻烦。 別的不说,他们几个大概要在所里待个几天了,潯宝怎么能受这份罪! 就在他焦头烂额的时候,门口却传来一阵嘈杂声。 “潯宝是无辜的!” “不要抓我们潯宝大王,呜呜呜。” “我们都能证明她根本就是清清白白。” “潯宝这么乖这么好怎么可能犯流氓罪,都是別人污衊的!” “那个林大嫂啊她就是记恨潯宝,警察同志,你们可不要被她骗了。” “就是啊,我们村里人都来了,都能证明。” “快放了她吧。” “就是就是。” 全村好多人都来了,知青、村民、会社干部,连小孩子都有,甚至把整个派出所都围了起来。 要不是现在正值秋收农忙季节,而且村子里人太多不好一次性全部过来,大家估计都会赶来。 “警察同志,我们潯宝真的是个清清白白的好姑娘。” “她每天都教俺娃学知识,俺们都是看著她长大的,她就不是那种乱搞男女关係的人!” “对啊,而且她人勤劳、干活又勤快,没有哪一处是不好的。” “小陆是大队长的儿子,他也不会做这种事的。” “总之你们能不能把潯宝放了,潯宝被关进去不知道有多害怕。” 大家为了保她甚至开始睁眼说瞎话,偶尔有零星几句为陆怀禹和程敬贤的辩护夹杂其中,大部分都是围绕潯宝。 警察同志也没见过这种阵仗,偏偏大家又没有闹事,而是你一言我一语站在原地恳求。 林大嫂在里面偷偷看到,简直两眼一黑。 “这位同志,你想清楚了,要是调查出来你说的是假的,你可就要因为誹谤罪再进去一次了。” “我、我……” 她確实没有真正看到什么,就是张著嘴乱说,此刻被警告之后更是六神无主,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脸上慌乱无比。 第462章 娇气坏村花(34) “流氓罪”的事件结束得比想像中更快,南潯他们三个才进去不久,就被放了出来。 这其中有一半是村民们的功劳,还有一半,自然是沈知非。 那天回去都没看到他的身影,程敬贤也说不清楚,但心里却有了猜测。 直到第二天一早,沈知非才和几个陌生面孔一道风尘僕僕回来。 与此同时,还有停在村口的几辆红旗牌轿车,惹人注目 那几个人去了知青点帮他收拾东西,而沈知非,则是孤身一人敲开了潯宝的家门。 “沈知非!你回来了!” “嗯,潯宝,我可能……要回北区去了。” 沈知非拉著她的手,像平常一样笑,眼中的不舍却是如此明显。 “程敬贤会留在这陪你,之后我也会寄东西给你的,你想要什么,就写信给我。等后面,我会让人帮你装固话,这样我就可以打电话给你。” 大概是因为要走了,所以他的话格外多。 潯宝安静下来,默默盯著他,好久才说话: “是不是因为昨天的事?” “不是,你不要乱想。” 沈知非看她一低落就心疼,抬手摸摸她的脸。 “要好好高考,你肯定可以考上北区的大学,想去北区吗?你会喜欢那里的。” “我不要去,你想找我,你就过来。” “好,我努力。” 得到这种任性的回覆,他反而嘴角勾起,看了看腕上戴著的表,接著拥住了她。 鼻尖縈绕的,还是她熟悉的香味。 “潯宝。” “嗯?怎么了。” “乱搞男女关係这事,別再加人了。” 沉重的氛围因为这句叮嘱一下子被打破,潯宝心虚大喊: “嗷!知道了!” 沈知非笑出声,接著最后珍重地吻了吻她额头。 “潯宝,等我回来。” 他身后,高级轿车开过来,穿著常服的几人在旁等候,气质凛冽而板正。 程敬贤也走过来,沉默送行。 车门关闭,车子缓缓开走,即使隔著看不见的玻璃,他们都能感觉到里面的视线。 沈知非走得匆忙,什么都没交代。 “他动了权力,这下他家里总算有理由叫他回去了,所以急急忙忙派人接他。” “当然,我说这些不是为了什么,你也隨便听听就好。” 程敬贤嘆气,“其实我希望你永远不知道,不过,我已经做了三,总不要再坏一点。” “这事都怪我,要是没我的话,事情不会这么复杂。” 说完他看见潯宝脸上还是没笑意,揉了揉她的髮丝,试图用玩笑冲淡离別的氛围。 “小潯宝,你现在只剩我咯,我可以当大了。” “你当什么大。” 旁边的院子,陆怀禹推门出来,不知道听了多久的墙角。 “醋罈子,你又来了,像你这样小气的男人是当不了正宫的。” “我当不当正宫还不由你决定。” 一大早的,他俩又开始吵起来,沈知非的离开对五穀村来说似乎並没有带来太大的变化。 那天之后,林大嫂因为誹谤罪又进去了,林德还是死了,林晓晓由於是正当防卫但防卫过当致人死亡,在林家人的强烈要求下被判了几个月的拘役。 无论如何,太阳还是会照常升起。 秋天很快过去,天气逐渐变冷,转眼间就来到了十二月。 考试结束的那天格外冷。 和所有考生一起踏出考场的潯宝被裹成一小团,还戴了白色的围巾,即使在人群之中也能一眼看到。 “潯宝!” 也是刚考完的杜韵过来挽住她,把她的手放到自己包里暖,“考得怎么样?” “还好。” 她回答她,忍不住扒拉在她身上,“好累哦。” “哈哈哈,答题確实挺累的,不过那些题我见到就算是难一点的,你平时也帮我们解答过,你肯定考得很好。” “唔……” 其实她没答,她又不打算真的去上大学,所以也没必要去占名额了。 南潯含糊应著,然后就见考场外,已经有好多人在等他们。 小丫、林二嫂、陆怀禹、程敬贤、还有很多朋友。 过程中不知道是谁突然抬头,然后喊了一声: “好像下雪了。” “对誒。” “没想到今年会是现在下雪。” 交谈声此起彼伏,那边的程敬贤朝这边挥手:“小潯宝,快来,我带了暖壶和伞,別著凉了。” “好誒!” 潯宝应声,她们两个快步向那边走去。 巧合的是,林晓晓也刚好在这个时间出狱,第二次已经使她轻车熟路,但这次,没有人能够来打扰她了。 林德死了,娘还有好久才会出来,至於林婉婉,听说她前不久假释出来和许世成搞在了一起,却发现他出轨,然后把他命根子剪了,喜提二进宫。 她抬头,看著飘落而下的初雪,仿佛重获新生。 接下来,要怎么过?正思考著这个的时候,她听到了大街小巷除了考试之外传来的其他关於新闻的討论。 他们好像在说…… 什么开放? 开放……提前了?! 之前分明还有一年,为什么会提前了?! 无法確定是不是因为自己的重生而带来的蝴蝶效应,林晓晓心里振奋,却也知道自己前世也只不过是一个普通农妇。 即使重生,她拥有的也很少,但是生命重来一次的机会已经足够宝贵。 她要学习,要去实践,无论如何她都要去拼一把,即使摔得粉身碎骨,也不会后悔。 林晓晓带著自己从监狱里带出来的仅有的包袱向外走。 她的脚步在小雪覆盖的地上印出浅浅的印子,越往外蔓延,越是坚定。 * 但是得知这个消息的陆怀禹,却做出了和她截然相反的决定。 “我不去了。” “为什么?你不是一直都想离开这里吗?现在就是你等待很久的机会啊。” “嗯,但是你在这里。” 火炉旁,陆怀禹深邃的五官被火光熏得柔和。 “潯宝,因为你在这里,所以我要陪你。即使不去省城之外的地方,我也能赚钱,我现在就已经赚了很多了。” “我只要能够把你养得好好的,就够了。” “不够!” 南潯拍著桌子站起来,“你要成为很有钱的人,要不然我就会去找其他比你有钱的人乱搞男女关係。” “咳咳咳。” 陆怀禹被口水呛到,咳得停不下来。 南潯看著他,目光坚定。 他要是不出去,那她要离开的时候,怎么圆,到时候难道他还要去送她上那个没录取的大学吗? 想到这,她认真握住他的手,“你要成为超级有钱人,才够资格养我,你去,必须要去,过完年就去。” 不知为何,陆怀禹感觉到潯宝在赶他走,但是他还是点了头:“……好。” “但是这样,谁送你去上大学?” “事业为重,你负责给我赚多多的钱就够了,这种事不用担心啊。” 小姑娘在他的注视下笑得无辜,看不出任何破绽,所以他只能安慰自己: 或许是他多想了。 第463章 娇气坏村花(完) 天气越来越冷了,很快来到深冬,大雪下了好几天,最近才稍微有些停下的跡象。 天地之间白茫茫的,五穀村上下都是一片银装素裹。 今天是除夕夜,很多人都回来了。 “小丫,你是不是长高了。” “嗯嗯。” “真好。” “怎么,潯宝,你也想长高吗?哈哈哈。” 杜韵和她开著玩笑,一边招呼著林二嫂和小丫赶紧进来,屋子里头暖和。 潯宝也跟著回去,她的漂亮家里很是热闹,厨房里,繫著围裙的陆怀禹正在忙活。 程敬贤也在,但他不会做菜,比起打下手更像是被醋罈子拉过来看著不让他接近潯宝。 “小陆,要不我来帮忙?”林二嫂开口询问。 “不用,我这里忙得过来,菜都要做好了,你们等著吃就好。” “没错没错。” 潯宝往嘴里塞吃的,边塞边点头。 她今天的一身打扮尤为精致,头髮编得很复杂,还绑上了漂亮的白色毛绒球球,穿著衣戴著红围巾,看著就討喜。 “你这头髮是小陆编的?” “嗯。” “小陆的手真是巧,把你照顾得不是一般好。” 听到来自娘家人的夸讚,陆怀禹默默低头,唇边浮起笑意。 “笑什么笑,醋罈子是当不了正宫的,等沈后回宫,你终究是妃!” 斗不过陆怀禹的程敬贤只能在旁边酸里酸气,在心里祈祷知非赶紧回来帮他杀杀这个醋罈子的囂张锐气。 刚吃完擦嘴,潯宝又有其他的玩法,拉著小丫就要出去放自己买的小烟。 “看烟,我要去看烟。” “菜快做好了,不要跑太远。”陆怀禹忍不住叮嘱。 “好的好的。” 她清点著待会儿要放的小烟,“小丫,你快戴好手套围巾,有空我们还能堆个雪人。” “嗯嗯。” 村子里已经此起彼伏开始响起大型烟的声音,璀璨的烟火照亮夜空。 她已经迫不及待跑出去,让小丫待会赶紧来。 “烟、烟~” 兴致匆匆念叨著,潯宝推开门。 然后就看见一个穿著深黑色冬服的青年正站在门口,维持著打算敲门的姿势。 四目相对,沈知非率先扬起笑,轻声朝她说话,小心翼翼的,好似大声一点就会打破这幻梦。 “潯宝,除夕快乐。” 烟火不停炸开,她怀里的烟被她隨手丟在了旁边地上,然后开心飞扑过去。 “沈知非!你回来了!” 那些他说服家人让他从北区赶到五穀村其中的艰辛过程他全都没说,他只是准时在除夕夜这天来到了她面前。 所有的话最后都化为一句,“是,我回来了。” 烟在他们头顶炸开,此刻的寒冷冲不散心中温暖,她的体温是如此真实,他这些天里思念的,终究还是成为了现实。 “沈知非,我没有和別人乱搞男女关係了。” 这句话让有点感动的场景一下变味,他哭笑不得,但还是点了点头。 “嗯。” “抱够了吧?” 穿著围裙的陆怀禹手里还端著盘热腾腾的菜,看他的视线醋意横飞。 他已经把年夜饭全部都做好,既然沈知非回来了,接下来还是把他拉进来,否则他必定要趁他摆盘和潯宝在外面看烟。 程敬贤和他对视了一眼。 “知非,快来,先进来,外面多冷啊。” 沈知非没来的时候,程敬贤希望他来,但他真的来了,他又借著敘旧暗戳戳把他和潯宝分开。 丰盛的饭菜摆了满桌,就连最小的小丫也举著杯子,艰难和大家碰杯。 十二点,除夕过去,已经是新的一年。掐著这个点,各种烟也全都扎著堆放了起来,此刻,所有人都聚在一起,就是最大的幸福。 【幸福值:100】 “潯宝,新年快乐。” “嗷嗷嗷,新年快乐!” 第464章 后日谈1 后日谈1:沈陆相爭,程三得利 大年初一,沈知非推开了贴著漂亮春联和红色剪纸的院门,解下自己身上的围裙。 程敬贤和陆怀禹都得回家一下,林二嫂和小丫也在这一天要和两个儿子回娘家拜年,因此大傢伙早上之前就走得差不多了。 所以只有沈知非留在了这,陆怀禹走的时候还给他叮嘱了好多,不过他並不觉得自己需要他来叮嘱,於是不出意外,两个人又是不欢而散。 照顾潯宝这件事上,他自认为自己不输任何人。 仔细洗手確定手上没什么额外的味道之后,他才端著热水去了潯宝的房间。 “沈知非,你回来了……” 她又开始重复昨天的对话,確认著他的存在,睡眼朦朧,在他怀里仰著脸瞧他。 沈知非心里软得不像话,亲亲她脸蛋。 “是,我回来了。” 他笑著回答完,用热帕子给她擦脸,然后给她漱口。 “好睏。” 她眼睛睁不开,歪来倒去,仿佛下一秒就要睡回去。 “是你喊我早上叫你,说你要去收红包的。” “中午、中午再收……” “至少先吃点垫垫肚子吧。” “不吃不吃!冷冷。” 屋里烧了炭火,但还是温度不高,她穿得少,一出被窝就往他怀里钻,哼著冷要回去。 沈知非无奈,只好把她放回去,压低身体靠在她脸边,在她唇上亲了又亲。 潯宝在村里玩得开心,时间对她来说就像是弹指一挥,但他却是每天都在想她。 想她过得好不好,有没有被陆怀禹和程敬贤迷得找不著北,有没有把他完全忘在脑后…… 轻吻从她唇上逐渐移到唇角,脸颊,再到耳垂。 两人之间此刻没別人,只有互相身上温暖的气息交织。 “昨天你和杜韵在屋子里讲小话到几点睡的?” “四点……” “说什么了?说完你还爱我吗?” “刚开始忘了,我就记得最后说的是什么来著,哦记起来了,『反正我不生』。” 沈知非失笑,拉著她的手圈住自己腰身,然后陷进了被窝里。 “潯宝想这些干什么,反正你只要幸福快乐就好。” “嗯!我要幸福快乐的……” 她把他抱紧,说著说著,声音又逐渐变小。 “睡吧。” 沈知非轻柔拍拍她哄睡,自己却没闭眼,而是在窗帘透进来的隱约光线下注视她的脸。 * 寒意料峭的村里因为人们开始逐渐活动而开始充满喜气。 处处都是红,让人看著就感到心里温暖。 “潯宝大王,你还没去我家!” “还有我家,我娘说要给你包大红包的。” “先去我家吧,我弟不吃屎了,他会炸粪坑。” “不要炸粪坑,很危险。” “好的潯宝大王。” “嗯,那我们再去几家吧,然后我就要去县里逛集市了。” 潯宝大王捏著一叠厚厚的红包,在大小孩子的簇拥下去完这家去那家。 她回来的时候,沈知非还在和下属说著什么,表情不是很愉快,见她来了立刻止住话头,挥退他们扬起笑上前迎她。 “潯宝回来了?饿不饿?” “饿!但是我要留著肚子去县里吃!” “嗯,我马上送你去。” 他把她的手包在手心给她暖,说著话就要带她出门。 原本想自己带她去的,没想到出门的时候还是遇到了赶回来的陆怀禹。 “真不巧。” “我觉得挺巧的。” 两人开口就是火药味,简单的对话都是在內涵。 “小潯宝!我又给你带礼物来了!” 程敬贤对他们俩的气氛视若无睹,笑眯眯的就要去抱她,只不过同时被两个人伸手拦住。 “礼物给她就行,搂搂抱抱干嘛。” “不抱就不抱,不过一会怎么坐啊?我是隨便啦,你们可以自己商量哦。” 程敬贤意有所指说著煽风点火的话,四个人往沈知非的车停的方向走。 “我的车自然是我来开,潯宝坐副驾。” “她坐副驾你分心开不好车怎么办,程敬贤坐副驾刚好,潯宝和我坐后排。” 陆怀禹最近经常跑些生意,嘴皮子功夫也练出来了,吵架更是不落下风。 沈知非看他的眼神认真了些,继续说: “她和你坐后排,你想得美,她坐我旁边至少我在开车不会对她做什么,和你一起,谁知道你会不会趁机在后排占她便宜。” “我看你是心臟看什么都脏,是你自己想对她这样做吧。” “潯宝坐副驾前面旁边的风景都能看,你让她自己选,她也会选副驾。” “正好,让她自己选。” 他俩互不相让吵著架,同时往后看想去徵求她本人的意见,然后就看到小姑娘已经和程敬贤坐上了后排。 面对两人的死亡视线,程敬贤无辜一笑,“不是我想,是你们吵太久了,潯宝拉我上后排的。” “別说了,到你了,快快。” 潯宝手指上缠著红色的绳子,急忙忙凑过来让他继续翻绳。 “沈知非开车,怀禹哥坐副驾,这样就行啦,程敬贤刚好陪我在后面玩。” 事情就这样定下,程敬贤嘴角噙著胜利笑意,无视那两人的嫉妒眼神,继续和潯宝玩。 前头两个人当然不放心他俩,时刻分心从车內后视镜监督他有没有趁机对潯宝做过分的事。 后面看起来就是正常在玩耍,再加上沈知非他们你一言我一语互相懟著,於是又忘了这回事。 程敬贤和她翻著绳,唇角的笑却逐渐变得沉重起来。 “潯宝,我和我爸说,我想一直待在这,他说我没志向、只会围著女人打转。他说的我都不认同,但是他有一点说得对,我现在还能和他们抢一抢,以后呢?” 他说著话,也伸出手指勾她手上的绳,一不留神,绳子就全散了,他也开始低落垂眸: “陆怀禹以后会做出事业,知非会当官,但我却只是普通青年,別人会说我配不上你,就连追求你都不够格。” 南潯把绳子收起来,然后抓著他的手往他手指上缠,一边玩一边说: “你不普通,你好看,你会好多东西,你还会逗我开心,但是,你的確不能一直待在我身边。” “因为我也要有我的生活,你也会有你的。” 程敬贤沉默了好久,然后才开口,“这样的话,我可能会和知非一起去北区。我到时候也要走了,你怎么办?” “我又不是小孩子,难不成没你们就活不了吗?” 南潯笑笑,在他手上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 再过些日子,她也该走了,在这度假的日子很放鬆,找个理由分开刚好。 每个世界时间流速不一样,说不定以后她回来瞧一眼小丫,这里才过了几个月甚至几周呢。 “我也有自己想追求的东西,程敬贤,如果你的志向是我的话,就想著我,去做一个对我有用的人,怎么样?” 她在此刻褪去了一些稚气,虽然还是那个潯宝大王,眼中却浮动著动人又复杂的光。 程敬贤愣愣盯著她,因为这句话而种下的种子也在生根发芽,郑重其事回答她: “我会的,我会变成对潯宝有用的人。” “嗯。” 南潯把自己的手塞进刚刚绑在他手掌之间的红绳之中,刚刚好掌心紧贴。 在暂时没人注意到的车后排,她眼中笑意灿烂,凑上来吻吻他下巴,像一只偷吃得逞的小动物。 “给你奖励。” 话刚好说完,她就被摁住再度吻回来,缠著红绳的两只手紧扣。 沉重呼吸声中,他贴著她的脸笑著低语: “谢谢潯宝的奖励,那我就……短暂翻身做正宫啦。” 第465章 后日谈2 后日谈2:离开 这个年,潯宝过得很开心。 隨著该干活的干活,该上学的上学,春节的气息也在逐渐消散。 今年考试刚恢復,不会公布成绩,在爆竹声的末尾,陆续有录取通知下发。 但是南潯的,却一直都没有。 眼看快到三月了,大家都很关心这个事。 陆怀禹迟迟未走,他总是放心不下她,坚持要等她收到录取消息,到时候送她上火车。 “这样多麻烦。” 南潯趴在桌上苦练雕刻技术,敷衍回他,“怀禹哥你赶紧去赚大钱,我可是潯宝大王,有什么能难倒我。” “南潯。” 陆怀禹语气认真,甚至开始叫她名字,“你的打算是什么,都可以和我说,无论怎样我都不会说你什么的。” “你真的不用担心啦。” 她还在想怎样把今天敷衍过去,接著就听到外面有乡村邮递员在呼唤,接著就是其他看热闹的村民声音。 “潯宝!潯宝快来!” “是不是你的录取通知书到了?” “哎呀被潯宝辅导的杜韵还有好多知青啊他们都考上好大学了,潯宝肯定更厉害。” “看看是不是北区寄来的。” 屋里的南潯眨眨眼,放下了手中的雕刻件,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还是面色如常。 “我去看看嗷。” 陆怀禹终於不像刚刚那样担心了,也跟著出去。 一打开门,无数期待眼神就集中在了南潯身上。 “潯宝来啦,快看看是不是你的通知书。” “好像不是北区寄来的。” “潯宝你填志愿填的哪个学校?” “真是,总算有消息了,那些外村的大爷大娘哦就是碎嘴子,成天咒我们潯宝考不上大学,真给他们閒的!” “赶明儿我就去告诉他们,不,我待会就去告诉他们。” 村民们七嘴八舌的说话声中,南潯则是接过了邮递员给她的文件袋。 与此同时,009的声音也久违响起: 【宿主,度假愉快。】 为了她的沉浸放鬆的度假体验,这个世界009很少主动出现,但不代表他就忽视了自己的宿主。 这份录取通知书,是009的礼物。离北区极远,刚好方便她离开。 【小九!我就知道肯定是你~】 南潯笑,009也笑。 【宿主,你要是没考上大学的话,肯定会有人质疑你,现在这样,他们就再也没话说了。】 【你还是最厉害的、潯宝大王。】 最后四个字,009说得很温柔。 【小九,可是人家是装可爱欸,潯宝大王什么的,对我来说是不是太幼稚了。】 【宿主一直都很可爱,不是装可爱而是真可爱,不过比起潯宝大王,我还是习惯叫你宿主。】 【对了,这是我用世界控制功能修改的,临时增加的名额,而且比用道具更省能量。】 【我的九就是勤俭持家好搭档!】 南潯一边夸讚009一边打开手中的文件袋。 隨著文件被拆开,上头印著校徽的文件也被抽出。 “潯宝你怎么填这么远呀。” “这个大学应该和北区大学水平差不多吧。” “就是有点远,潯宝要是水土不服怎么办?” “不会的,我就想去南方玩儿。” 她嘿嘿一笑,骄傲抬抬下巴,和村民们说:“快去告诉那些胆敢质疑我潯宝的坏人,哼,居然诅咒我考不上大学。” “是这个理。” “咱们赶紧去!” “我也去!” “我们五穀村就是出人才啊。” 大家渐渐散了,陆怀禹也可以放下心来。 但还是担心,担心她一个人在那边吃不好睡不好怎么办?被同学排挤欺负怎么办? 虽然知道她討人喜欢在哪都不会过得太差,却还是忍不住胡思乱想。 “怀禹哥,相信我一个人可以照顾好自己的。” “对了,到时候我也要独立,一个人去大学,你们都来火车站送我就够啦。” 没人能无视她的意愿,因此无论再如何担忧,他们都只能隨她。 上火车那天,几乎所有和她相熟的人都来了,沈知非和程敬贤也特地忙里偷閒赶了过来送她。 小孩子们喊著潯宝大王,村民们也面带不舍,给她塞了好些东西。 “潯宝,到了要经常寄信过来。” “要是被欺负了就打回去,咱不受那气。” “吃不习惯我们就寄特產过去给你。” “嗯嗯嗯!” 南潯点头,认真看了每个人的脸,乖巧挥手: “我的漂亮家在村子里,就拜託你们照顾啦。” 最后,她看向了那三个男人。 程敬贤、沈知非、陆怀禹三个人站得很分开,最后却不约而同嘱咐了同一句话: “潯宝,要幸福快乐。” 第466章 落魄大小姐(1) 【潯宝大王的自白: 我是潯宝大王,也是村霸潯宝,其实我一点都不可爱,我是在装可爱,我的年纪已经不適合装可爱了,我懺悔。 但是成年人就不能可爱吗?可以!桀桀桀。 人家就是很可爱啊,而且我是一个演技派,我演可爱就是可爱,演无辜就是无辜,我演恶毒就是恶毒,下一个世界,我打算演……】 “嗯……演什么好呢?” 好久没写任务总结的南潯低头思考,然后写下了最后一句话。 【演一个看起来可怜至极的猎人。】 “ok,任务总结写好啦,好久没写这种东西了,真是辛苦我了。” 南潯手一挥,点了提交。 【这种任务总结交给019,他会过载的吧。】 【嗯?为什么?】 009没答,只是在心里说:会被可爱死。 【嗯……总之宿主,要开始下一个世界吗?解锁能力后,我们不再需要借用被放弃的身份了。】 【九,省点能量。】 【关係到宿主的玩耍体验,这种能量不需要省。】 宿主极少使用道具是她自己不需要也不爱用,但是这方面,再让宿主省的话,那就是自己这个做系统的无能了。 【宿主,不用顾虑这些,我自己也在努力赚取能量的。】 【既然这样的话……】 南潯眼眸逐渐亮起,眼瞳染上兴味:【我有一个好剧本,一定能让我演得很开心。】 【请设定】 【设定完毕】 【世界跳转中】 【宿主,下个世界也要玩得开心。】 * 【本世界简介:人们覬覦那颗掉落蒙尘的中心区明珠,爭先恐后想將她收入怀中。然而,她不是兔子,蜷缩在男人怀里时流下的眼泪,是对你的悲悯。关键词:兔子游戏、成为她的狼犬、斯拉夫覆面系、海之幽灵】 【友情提示:之前寄存的大脑可以拿回来了,规则一时看不懂也没关係,整个世界情节发展会慢慢让人理解规则,看慢一点。】 巨大的、船舱部分如同一座精美建筑的海之幽灵號邮轮,正静静停於海上。 现在是停航时间。 不论是通过非法手段得到船票的,还是多方打点才获得进入资格的,此刻都不免想起那个传闻中的“兔子游戏”。 听著像是孩童玩闹隨意取的名字,却让所有人狂热追求参与的资格。 能让一无所有者一夜之间拥有一切,权势、地位、財富唾手可得,也能让欺压自己的金字塔顶端成为自己脚下的一条狗。 他们就抱著这种疯狂的憧憬,即使有可能成为最后输家,也绝对想要参与“兔子游戏”。 “怎样才能上到十层以上啊……” 隨著这句人群中传来的呢喃,甲板上眺望海平线的所有人都不约而同抬头,用渴求的眼神望向高处。 然后他们就看见了一个满身是血的男人从上一级的楼梯下滚落。 皮肉和骨头撞到金属阶梯的声音让听者头皮发麻,血跡一路从上面蔓延到这层甲板。 三个高大如一堵墙的防卫兵就站在最高处,十层与十一层相接的地方。 身著特战防卫服,全身被装备包得严严实实,就连脸也被深色布料包裹,只露出深邃的眉眼,一看就和中心区及南区的人种不同。 冷漠的浅色瞳仁如同冰湖,从上而下俯视他们。 “求你们了!让我参加吧!我必须要参加啊!” “我一定能贏!贏了的话,我身上的赌债就全消了!” 佝僂在血泊中央的男子大喊著,但上面,中心的那位防卫兵抬起手中的重型机枪,对准了他。 两声枪响炸裂,男人的肩膀一边开了一个血洞。 围观的人群纷纷捂住了嘴,哪怕是在科技高速发达到武器也成为光武的现在,他们在看到上世纪的冰冷復古武器,还是有一种刻在基因上的恐惧。 防卫兵伸出手按了按耳边耳麦,深色布料下,他的嘴唇微动,用晦涩的语调播报著像是日期的数字。 “……seventh……” 突然,他眉头皱了起来,打手势招呼两边的队友,示意返回。 即使皱眉,那双深绿如同翡翠的眼依旧冷漠,接著去处理下一个动乱。 “七……” 有人轻轻呢喃。 这是他们登上海之幽灵號的第七天。 宾客们都知道7这个数字意味著什么。 【鑑定】 【鑑定失败】 红光隨著刺耳的蜂鸣声响彻了整个鑑定室,黑色长捲髮的少女被嚇得整个后背都紧贴在冰冷的墙壁上,闪烁著恐慌无措的眼眸不知道该看哪。 机械音还在提示著: 【鑑定失败,您的鑑定对象不是{猎人},对方选择在一分钟后开启第一次狩猎模式,请准备逃跑。】 直到对面的男人在玻璃恢復透明后显露身形,半框眼镜后眼眸眯起,就连眼下的红色泪痣都在诉说著即將拥有这明珠作为藏品的满意。 兔子、狼、猎人。 嗯,是的,自己骗了她,他不是猎人,而是狼。 晏序笑了笑,望著对面对自己怒目而视的少女,目光不带任何占有欲和情色意味。 “大小姐,我不会对你做什么,只是想要收藏你。” “对你来说,比起这艘邮轮上的其他人,我已经是最安全的对象,毕竟我曾效忠过舒氏,您应该相信我。” 【狩猎模式即將开启,{兔子}请逃跑,半小时內逃脱即成功,失败则强制佩戴红级手环,受到支配24小时。】 【祝:玩耍愉快】 沉重的金属门打开,惊慌失措的大小姐立刻朝外奔逃。 同在鑑定大厅的人们几乎在她出现的下一秒就紧紧盯住了她。 黏腻的、贪婪的、恶鬼般的视线几乎將她缠住,跟隨著逃跑的她。 被视为板上钉钉的猎物的大小姐,只定定朝一个方向逃。 她已经绝望,不愿当任何人的猎物、或是藏品。 家族在政变中失败,她无力支撑剩下的家业,更不想面临尊严被践踏的绝望境地,就连参加这个游戏,也是被强行“邀请”绑上这艘邮轮。 他们不会放过她的,晏序是,夏姝月更是。 唯有死亡,才是她唯一解脱的方式。 舒渺爬上船尾,没有往后看一眼,也没有半分犹豫。 像一只失去翅膀的鸟雀。 坠落。 “紧急状况,有{兔子}跳海了。” “是否救援?” 这四个字只是例行询问,毕竟他们都知道,即使是没有在行驶的邮轮,跳下去也不太可能存活。 “真可惜……” “还以为……” 看客一般的閒谈响起,惋惜著,却不是惋惜少女逝去的生命,而是丧失了可玩性。 “等等,那是什么?” 只见隨著海浪轻轻翻涌,海面之上也泛起了莹莹蓝光,美得梦幻,让船上的人们都靠近了船舷,观赏著这奇异的一幕。 “『蓝眼泪』?” “怎么可能,『蓝眼泪』只会发生在近海海岸吧?” 晏序也在栏杆后看著海面,对这美景不为所动,而是吩咐道: “救她。” 海面以下,因为水压已被拍晕的少女缓缓沉入海中,髮丝缓缓浮动,安详如同天使。 幽幽蓝光包裹下,南潯骤然睁开了眼,看著上面那巨大的邮轮暗影。 【海之幽灵號……】 第467章 落魄大小姐(2) 【僱佣者说了,救上人,不论死活,酬金一百根金条。】 耳麦中的翻译器如实传达了这个消息,也让救援小船上的防卫兵们面面相覷。 只有眼眸绿意如翡翠的那个防卫兵立刻摘下了身上的装备,连面罩都没来得及脱,迅速套上辅助装备就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下了海。 “队长!” 下海的不止有防卫兵,专门进行救援的工作人员也同样下了海。 爭分夺秒。 人们注意到那片梦幻蓝光已经消失了,船舷上的人也散得七七八八,只不过,兔子游戏还在继续。 双方都鑑定成功,正確说出对方的身份,又或者是同一种身份,无论成功与否都自然无事发生,但不同身份的游戏者鑑定失败,就不一样了。 鑑定失败的{兔子}被{狼}追逐。又或是直接被{猎人}支配。 鑑定失败的{狼}和{兔子}交换身份並被反向狩猎,下一轮隨机身份只能隨机成{兔子}。又或是成为了{猎人}的狼犬。 鑑定失败的{猎人}和{兔子}交换身份,下一轮隨机身份仅可在{狼}和{兔子}之中隨机。又或是被{狼}反杀。 好玩的刚刚开始,再平静的局面,在信任危机、欺骗与反欺骗、支配与被支配的博弈之中,也会逐渐崩坏。 探照灯在海上照射著,突然,人影破开了海面。 “有人找到了那位大小姐!” “他找到尸体了!” 听不懂这些中心区的人在说什么,绿眼睛的男人抹了把脸,眉眼湿漉漉的,冲淡了他眼中的冷漠。 他看了一眼紧紧搂著自己脖子的少女,小脸苍白,就像一个瓷娃娃掛在自己身上。 刚刚简单救援过,她咳出海水就从昏迷之中清醒了过来,到现在都还在咳嗽。 “*&*%¥#……” 对方在说著什么,他听不懂,但从中听出了哀求和恐惧。 他伸出手臂圈住她腰肢,那腰细得他甚至不敢用力,怕会把这来自中心区的大小姐折断。 她在哭,身体也因为海水冰冷而颤抖,眼泪滴落在他颈窝,让他眸色深沉。 他带著她迅速往救援船的方向游,失去翻译器,他只能勉强调动自己全部的词汇量,找出了那两个字告诉那些等待的人: “活、的。” 两人被拉了上去,盖著毯子的大小姐瑟瑟发抖,却一直没有鬆开他的手。 “3eлeh……” 听到队友叫自己的名字,他摇了摇头,然后在船靠上邮轮后立即把少女送到了医生手上。 她还是没鬆手,嘴里说著什么,他只能听懂別走的意思。 “嗯。” 直到他点头,对方这才稍微放鬆了些,被带去检查,眼神却始终不离他。 “翡泽少爷,翻译器。” 侍者递过翻译耳麦,翡泽戴上,冷漠纠正,“3eлeh。” 他不討厌翡泽这个名字,但不喜欢被这些人叫少爷,在这邮轮上,他只是是被僱佣的防卫兵。他奶奶是江家人,但他和江家没关係,也一点都不想参加什么兔子游戏。 “哦哦,泽连少爷、哦不,泽连……先生?” “嗯。” 他没什么表情,也不曾表露不好的情绪,但就是让人不敢接近。 侍者点头,递上毛巾后又默默退去了。 医生们在閒谈: “她居然活著,太不可思议了,这不符合科学。” “要说科学,难道这艘邮轮主人的那个家族就科学吗?活死人肉白骨的医学手段敛了多少財。” “不,那个还是科学的,只不过技术我们没搞清罢了。” 很快,晏序的下属也赶了过来,医生们顿时眼观鼻鼻观心站好。 “您来了,薛先生。” “大小姐受伤程度怎么样?” “肋骨骨折,有些內伤,其他都还好,可以快速治癒。” “好。” 薛寻一眼就看到墙边站著的那个男人,混血的五官同时聚焦了北区斯拉夫系的深邃锋锐和中心区人的柔和,沉默又冰冷,没人敢靠近。 他浑身湿漉漉,还在往下滴水,他却没在意,而是静静等待,如同一棵松柏。 “翡泽少爷,感谢你救了大小姐。” 对方淡淡看了他一眼,不厌其烦纠正道:“3eлeh。” 薛寻从善如流改口,“泽连先生,要去换衣服吗?” 翡泽摇头,而是在手环上划拉了几下,给他看透明的全息屏幕。 上面几个大字:【一百根金条。】 “当然,金条隨后就会送到您那里去。” 就在此时,大小姐也被推出医疗舱,她陷入了沉睡,手环却突然响起。 红色的光芒闪烁后震动停止,三十分钟到了,狩猎模式结束,这也意味著她暂时躲过了一劫,却只是暂时而已。 接下来的七天,身为{狼}的晏序还有两次开启狩猎模式的机会。 至少目前,一切都恢復正常。 薛寻脸上笑意不变,朝他们頷首,“大小姐治疗完毕之后,记得参加待会十七层的宴会,很精彩的,也有助於她更加了解规则。” 他说完就转身离开了,医生们也立刻鬆了一口气。 “不愧是靠著那场政变起来的,连下属都看著狠。” “我刚刚都喘不过气了。” 他们的目光投向躺在病床上被誉为“中心区明珠”的那位大小姐,带上了些许怜悯。 “第一次没死成,后头想死那可就难咯……” “医生!上面又送来了几个,快死了,贏家要求不许他们死,赶紧救。” “来了来了。” 答应了不走就一直待在原地的男人如同沉默的山,缓缓走到了病床旁边,看著如同褪色朵一般惨兮兮的少女,表情不变。 他抬手,手上的手环和她手腕上的別无二致。 儘管他並不想参与所谓的“兔子游戏”,只想作为被僱佣而来的防卫兵简单度过这次邮轮之旅,却还是因为身体里的另外四分之一血脉被捲入其中。 而她,则是被有预谋地绑上来。 所有人都知道,她是被盯上的猎物,她的身份无论怎么隨机,都只有一个——{兔子}。 八点到了,下一个七日的身份刷新。 翡泽看了一眼就关闭,也顺便抬手遮住了其他人窥探少女手环的视线。 儘管这並无用处。 恢復了一点体温的手握住了他手腕,大小姐已醒,不顾他身上海水未乾,如同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一般抱住了他。 “请、放开。” 他的拒绝一板一眼,用中心区能听懂的语言告诫她。 如同被海妖纠缠,他因为她的柔弱易碎而束手束脚。 “救我、帮我,躲过下一次狩猎就好,接下来七天还有两次狩猎,我不想……成为谁的藏品。” 她的话因为他重新戴上了翻译器而被如实翻译到他耳中。 温热的、甜蜜的吐息简直就是最蛊惑人心的手段,他的耳尖霎时红了,试图拒绝,但她却继续说: “是你把我绑上邮轮,这次之后,一笔勾销。” 翡泽顿住。 她利用了他的愧疚,而他,无法拒绝。 “嗯。” 他以为自己保护她一次结束就能够抽身离开。 “谢谢你,谢谢你。” 刚换上乾净衣物的大小姐因为抱紧他而染上了湿气,微湿的长捲髮有些落到了他的手心之中。 往常只能抬头仰视的中心区明珠,如今可怜至极在他颈边啜泣。 他单手搂著她纤细腰肢,僵硬而不知所措。 邮轮的发动机开始启动,海之幽灵號开始继续在海上航行。 哭泣著的大小姐抱著男人仍旧无法控制住恐惧颤慄,苍白而柔软的唇却微微上扬。 狩猎与混乱才刚刚开始。 第468章 落魄大小姐(3) 翡泽在大小姐望眼欲穿的等待中换好了一身衣服。 全套的特战装备让他的气质一下子变得更加冰冷。沉重的復古热武器机枪,作战头盔、战术手套、装甲背心一应俱全。 锋利好看的脸被深色的面罩包裹,只露出一双眼,漠然盯著她。 防卫兵在这艘邮轮上是特殊的存在,负责维护秩序的同时有很大的执行权,无论是普通宾客还是参与兔子游戏的游玩者都忌惮著他们。 他一以这种形態出现,整个医疗室就静默了下来,只能听到那些被送来的伤患哀嚎的声音。 “走。” 也不管大小姐听不听得懂,他就这样直接伸手捞起了她,让她坐在自己的臂弯里。 防卫兵的权限很大,所以不用问都知道她所处的房间在哪个方位。 但是走到十二层露天公共区域的时候,却遇上了动乱。 泳池边少说有十几人,蓝色手环为狩猎者,红色为被狩猎者,露天泳池的边缘躺著几个奄奄一息的人,池水都被血染成了粉色。 他们的必经之路上,瘦小的男人死死掐著矮胖男人的脖子,神色阴狠: “怎么样,没想到我是{兔子}吧,现在和你交换身份了,而你,要受我支配。” 大概是太兴奋了,他居然说出来交换两个字,几乎可以暴露自己这轮的身份是{狼}了。 他说完才猛然回神,看了看周围听到他说话的人,脸色骤然苍白。 但如今开口弥补已经无济於事,他只能把注意力放回目前。 “赶紧!把你全部的財產都转给我!” “休……想!” 矮胖男人开口拒绝,但手环却骤然散发出红光,让他发出尖锐的惨叫,浑身扭曲挣扎颤抖,好似在承受无与伦比的痛苦。 “哈哈哈,这可不是狼犬被猎人控制的橙级,而是绝对支配的红级。” 瘦小男人嘴角咧出得意的笑,“劝你赶紧转,否则这痛苦比丟命还要折磨。” 南潯默默看著,捋清关於{兔子}的规则。 {兔子}虽然最弱,鑑定失败就只能被{狼}狩猎或者直接被{猎人}支配,却有“交换”{狼}的身份、“代替”{猎人}身份的能力吗? 她正思考著,抱著她的男人因为正在廝打的另外几人挡路而停住了脚步。 被狩猎者的手环附加了百分之二十的负重,因此只要不是实力极其悬殊,他们在对战中就难以避免落入下风,只能不停逃跑。 其中一个被狩猎者脚步沉重且踉蹌地掠过了他们。 手中持有武器的狩猎者杀红了眼,原先是追逐他,却立刻认出了翡泽抱著的是那位“中心区明珠”。 贪婪的光从眼中一闪而过,那人当即调转方向拿著刀就向他刺来。 围观者不禁感嘆:“他疯了。” 砰。 刺破黑夜的枪响让所有人同时一抖。 眉眼冷漠的翡泽把手枪收回腰间,对面的男人倒地,血跡在他脑袋下迅速蔓延。 只有防卫兵能看到的地图上,狼头的標誌灰了一个,剩下的猎枪標誌和兔头標誌则是立刻停止了移动。 所有“兔子游戏”的参与者都从狩猎和逃脱之中冷静了下来,僵立在地,动也不敢动,只有眼神在动,恐惧盯著他。 早在第一天他们就被告诫过游戏期间別惹防卫兵,但某些作威作福惯了的权贵显然一点也不把这个规则放在眼里。 现在,他们用血的教训清楚认知到了。 “move。” 这个单词一出,所有人都一刻也不敢停朝著两边而去,给这个高大的斯拉夫裔防卫兵让出一条宽阔的道路。 死去的男人正死死盯著他的方向。 空气中飘来难闻的铁锈味,翡泽能感觉到大小姐搂著他脖子的手臂收紧了些,这才后知后觉抬手遮住她眼睛。 一米九往上的男人,臂弯坐著娇小漂亮的大小姐。 海风將少女的髮丝吹起,冷酷的防卫兵用那只刚刚杀过人的手顺便为她扯了扯盖在身上的毯子。 体型差和反差感让现在的场景显得有些震撼,但谁有心思感嘆些什么。 作战靴甲板上踩出沉重的脚步声,每一声都像是踏在所有人心臟之上。 隨著他们的离开,狩猎这才继续。 南潯回头看了看残酷廝杀的人们,因为抑制不住笑而发抖,但抱著她的男人却以为她在害怕。 对方笨拙又犹豫地用戴著战术手套的大手拍了拍她的肩。 她被他的僵硬逗笑,但翡泽却以为她在怕他,所以又收回了手。 “抱歉。” “不。” 南潯摇摇头,接著在他冰刀一样的眼神中用自己被海风吹得冰凉的脸蛋贴上了他柔软的面罩。 面罩下的脸就此僵住,眉眼因此而显得更加冷硬,但她没被嚇到,而是悠哉想著: 这该死的斯拉夫尤物真有用。 如果他是她的,真不敢想像会有多爽。 怎样才能驯服他呢? 他好像和其他的防卫兵都不一样,他有兔子游戏的手环,而且晏序的下属还叫他少爷。 一定比普通的防卫兵更有用。 南潯笑得更开心,在他耳畔轻声道:“真感谢是你救了我。” 说完她就隔著面罩蹭了蹭他的面庞。 不过,男人看起来不为所动,身上的气息反而更加冷肃了些。 “別对我撒娇。” 他这样说著,语气很无情。 这么难哄吗? 陡然兴致缺缺的大小姐裹著毯子缩回了他怀里小憩,没好气回了一句: “嘰里呱啦说什么呢,听不懂。” 她骤变的態度让翡泽讶异了一瞬,碧绿的眼瞳莫名染上茫然和一丝丝根本看不出来的委屈。 * 同一时间,邮轮十七层的某个尊贵舱室里,打砸的声音不绝於耳。 隨从们分两排面壁思过,中间还跪著两个西装革履的男人。 价值连城的装饰品被毫不留情摔碎,碎片飞掠划破隨从的手背,但没人敢动。 打砸这些一点都不能平息夏姝月的怒气。 穿著黑色洋装的女孩子看著明媚动人,开口却满是戾气: “没用的废物,我了这么多资源暗箱操作她的身份一直成为兔子,为什么没人动手?!” 跪著的两个男人把头低得更低,恭敬回答:“三小姐,她这次是和晏序大人鑑定,晏序大人想要她成为自己的藏品,所以没人敢动手。” “这条舒氏的狗!明明都背叛了,还想著原主人吗?” 夏姝月明艷的脸蛋有些扭曲。 “三小姐,谨言慎行,要是被他听到的话恐怕会对您观感变差……” “谁管他怎么想!我想嫁给他只是因为他现在是整个中心区最炙手可热的新贵,那些小姐都偷偷仰慕他,舒渺也喜欢过他,所以我才要抢来。” “舒渺的一切,我都要抢,我就是要让她不好过。” “三小姐,晏序大人如今正被总统器重,拒绝也是有可能的。” “夏氏不也同样是这场站队的贏家?他还要和夏氏合作,我看他敢拒绝我。” 她边说边推开了船舱门,气势汹汹要去找晏序。 “这个该死的傢伙,他难道不知道我最討厌舒渺吗?居然敢和她接触。” 夏姝月想到舒渺现在还过得好好的就怒气横生。 好一个“中心区明珠”,家族还没有没落的时候就饱受追捧各种出风头,害她天天因为比不过她被体罚,就连落难了也还在膈应她。 她指使人强行將她带上这艘邮轮,只允许对方一个人来,让她在这邮轮上连个侍从都没有,就是要看她出丑,她却找到了冤大头侍者伺候她。 好不容易到了强制鑑定日,舒渺却没有像她想看见的一样,作为可怜的兔子被所有人撕咬,而是被晏序间接保护。 夏姝月越想越气,太过沉浸以至於没有注意到迎面撞上自己的中年老男人。 “夏三小姐,救我!救救我!” 对方身上到处是刀伤,看著狼狈极了,將她视作救命稻草一般跪下来祈求著,期间还不停回头看向后面,眼神恐惧。 “滚开,別弄脏了我的鞋。” 她冷笑一声踢开了他。 “我可没忘记今天中午你可是傲得很,在强制鑑定日之前进行了多次鑑定作为猎人收了好几只狼犬,很得意?” 夏姝月踩著他的脸,弯腰嘲笑:“吞了別人的家產,跨越阶级了、膨胀了,连我都敢无视,现在被自己所有的狼犬同时狩猎,知道求我了?” 她看著他狼狈的模样,別提有多解气,於是大发慈悲告诉他真相。 “我是不是说过我这人最睚眥必报,你这次鑑定失败,就是我设的局哦。” 说完她就招了招手,从身后呼唤出自己的侍从,赫然就是那个被他以为是狼实则是兔子害他鑑定失败的傢伙。 现在,{兔子}有了新身份{猎人},而他只能被自己使唤的狼犬们狩猎和支配,而且还倒霉地在下一轮二选一之中隨机到了{兔子}的身份。 “当猎人很爽吧?鑑定失败也不会被兔子杀死,还能使唤多只狼犬,但是被狗反杀的时候,更『爽』哦~” “你这个恶毒的女人!” 中年男人撑起身体扑过来,却被夏姝月身边的保鏢给按住,楼道尽头传来脚步声,是他之前使唤的狼犬之一。 “好好享受失败吧,垃圾。” 夏姝月哼笑,小皮鞋踏在金属的地板上发出高傲的噠噠声,带著自己的一票隨从瀟洒离开。 持著冷兵器的前狼犬和她擦肩而过,很快,她身后就传来了悽厉的惨叫。 是这只狼犬先找到前主人,看来他能支配他了,膨胀的家產也会换人拥有。 这就是——一夜之间跨越阶级,一夜之间一无所有。 残酷又使人狂热、勾起人心所有贪婪的“兔子游戏”。 第469章 落魄大小姐(4) 晏序所在的舱室被一股大力撞开,响声使得室內的人全部都將视线集中过去。 “谁允许你去接触舒渺?你是我看上的东西,难道不知道我最討厌那个舒渺吗?!” 又是这个无礼的女人。 晏序身体向后倾,手肘置於座椅扶手两边,手指交叉,表情不耐。 “我不是你的狗,夏姝月。” “所以你是那个舒渺的狗咯?背叛主人的狗也想以下犯上收藏明珠?” 此话一出,室內温度顿时下降几个度。 夏詡一下子急了,打量著晏序霜冻一般的脸,站起警告:“月月!闭嘴!” “哥!” “你们,带她回去。” “我不!我不要回去,舒渺的事我还没——” 跟在她身边恭恭敬敬的隨从在此刻成为了束缚她的绳子,称不上尊敬地捂住了她的嘴。 “抱歉啊晏序,我妹妹的性格就是这样,你多担待。” “是吗?她说得挺对的,我的確背叛了主人,背叛了舒氏。” 晏序自己这样说,旁边的人却是不敢点头的,只能僵硬打哈哈过去假装自己没听到。 “我现在是现任总统的狗,你们也同样,就看谁能在这场兔子游戏里为那位蚕食掉剩下的党派余孽吧。” “真可惜,我有背叛的前科所以不受老太太信任,你们却一直是她那个派系,所以我要做得更好才行呢。” 他將几条带血的手环丟到了桌子上,半框眼镜之下,红色的泪痣愈发殊丽。 夏詡等人对上他含笑的眼眸,纷纷打了个寒颤。 晏序站起,不紧不慢扣好坐下时西服解开的那颗扣子,语气平静: “恨我、想杀我,都无所谓,你们也应该和我一样,做一条……好狗。” 留下这句话,他带著下属离开,剩下的人冷汗直冒,在刚刚的警告之中几乎瘫软。 夏詡拿起手环一个个检查,在背面看到了熟悉的名字。 狗东西,趁机排除异己,连他们的人都动! “*的,这条疯狗。” 他將手环大力一丟,靠在沙发背上咬牙切齿,眸中的忌惮与愤怒几乎突破实质。 “舒氏把这条狗养成了狼,谁能控制得了他!” “**!” 狠狠骂了几句脏话,夏詡狠狠捏了捏鼻樑,询问下属: “江辞倦呢?答应和我见面没?” “没有消息。” “唯一和他通话的机会都让月月给浪费了,我真是——” 他长嘆,更头疼了。 “让她少惹点事!” “是。” * 邮轮十一层。 南潯左右打量自己的房间,儘管处在贵宾层,看起来却普普通通,恐怕又是因为夏姝月的针对。 不管晏序又或者是那个隱藏角色谁是反派,夏姝月大概是恶毒女配的定位吧?明明身份和她平起平坐却总因为她受父母体罚。而她则是出场即死的炮灰,用来给女主提供復仇的动机。 女主沈蕎,这个世界的世界基石,是很完美的好孩子呢。 因为曾经的恩情所以一直照顾著邮轮上失去侍从就生活无法自理的大小姐,她死后还用尽方法加入兔子游戏,报復夏姝月还有晏序。 南潯的目光转移,落到身形高大到衬托得这个小房间更加逼仄的男人身上。 她看过梗概,因为收到指令绑她来邮轮上的防卫兵对她的死亡心存愧疚,所以才会成为女主的助力之一帮助她復仇。 嗯,不过现在她来了,这些事情由她自己做就行。 南潯和翡泽对视,疑惑歪头,遵循人设朝他伸出手。 ? 对方眼中露出明显的疑惑。 “帮我换衣服啊。” ?! 面罩之下唯一露出的那双眼微睁,染上了十足的惊诧。 南潯发誓自己不是故意要调戏他的。 她可是严格按照设定走,因为她本来就是十指不沾阳春水,没人伺候就生活无法自理的柔弱大小姐嘛。 被家里当做瓶培养,唯一的作用就是成为人人追捧的“中心区明珠”,被养得天真、纯洁、不諳世事。 父母和身为继承人的哥哥入狱的入狱,死亡的死亡之后,就再也无力支撑起偌大家业。 和背后的家產一样,她就像兔子一样只能任由他人撕咬。 嗯,是兔子呢。 南潯就这样理所当然等待著他帮自己换衣服,然后就看见防卫兵给她展示屏幕。 【自己换。】 好冷酷的文字,和他本人一样。 她不同意,就这样倔强站著,场面一时间僵持不下,直到敲门声响起。 “队长?饭。” 三个防卫兵站在门口,如出一辙的覆面系,深邃眉眼,湖泊般瞳仁,只不过依旧可以看出容貌上的区別,而且他们眼瞳的顏色也不太相似。 几人穿著统一制式的作战服,身上装备沉重,掛著看著就使人心生震慑的重机枪,一个个同时看过来就好像要杀人一般。 翡泽示意他们把餐车推进来,房间里骤然又多了三个气质冷酷的防卫兵,显得更更更逼仄。 高大的身躯配合那身作战服气势压人,仿佛不是来送餐的而是来解决掉危险係数极高的通缉犯。 翡泽把食物一一在桌上摆好,海鲜意面、蘑菇浓汤,还有烤好的芝士小麵包,这些分量应该够大小姐吃。 就连餐具都摆放在她面前,但她乖乖在餐桌旁边坐好之后却没开动。 “头髮。” 大小姐指了指自己。 翡泽静默一瞬,然后思考了一下,选择取掉了自己的单点式枪背带,在大小姐不明所以的眼神中走到她身后。 仿佛要把她勒死一样的气势之下,他却是小心翼翼把她如同绸缎一般的长捲髮慢慢拢在手心。 战术手套有些碍事,他乾脆就摘了下来,骨节分明的手青筋血管明显,那是一双拿武器的手,现在却在学著怎样给女孩子绑头髮。 现场的气氛十分严肃,四双眼睛同时盯著她的长髮。 翡泽能够感觉到自己粗糙的指腹几次蹭到她肌肤,让她稍稍缩了缩肩膀。 触碰到的皮肤就像是云彩一般柔软,大小姐还没怎么,他自己就开始自乱阵脚。 简单普通的动作都好像是在练习杀人一样,他努力了,但还是绑得潦草,好在对方並不在意。 还好她没有让他餵她吃饭。 气氛重新鬆弛了些,暖光灯下,大小姐认真填饱肚子,而另一边的防卫兵则是肃穆站著,用她听不懂的语言交谈。 光是听语气的话,大概会以为他们在商量著怎么杀掉自己,换个人待在这估计都会如坐针毡。 防卫兵们並没有意识到自己的眼神有多可怕,而是时不时看那边一眼,然后开口用冰冷的语气说著和气质截然相反的话: “她吃饭好像小猫一样可爱,当然我不是说她像小猫一样弱,你们懂的,这只是一个比喻。” “她太瘦了,应该多吃一点。” “中心区和南区的人就是这样,她吃饭的时候认真得想让我捏她的脸,她会被我嚇哭吗?” “还是不要这样做。” “她真像个瓷娃娃,我一只手就能抱起她。” “但她看起来確实很弱,可爱的小猫咪,队长,你真不该用那种粗糙的枪背带给她绑头髮。” 翡泽也跟著看过去,大小姐还穿著离开医疗舱室时换上的那身白色宽鬆套装,髮丝被绑的潦草,所以有一些卷卷的碎发垂落脸颊旁边。 儘管如此,她还是美得过分,就连嚼著意面的模样都好看极了。 但是毫无疑问,她被自己养得很差。 认知到这一点,他的良心有点不安。 “你们这样说不尊重她,没有人会愿意被说弱小,你们愿意被比做小猫咪吗?” “你说得对,但她確实很漂亮,我是说……会闪闪发光的那种。” “我懂你,她像是钻石。” “钻石也不行,钻石是物品。” “確实如此,总之就是让人移不开眼。” 这群防卫兵似乎有些话嘮,说著说著就情不自禁看向那边。 明明在说这样的话,眼神却像刀子一样,仿佛下一秒就要举起枪往那边开似的。 大小姐用勺子喝著汤,刚好抬眼和他们对视,然后又迅速低头。 “你好像嚇到她了。” “是我们都嚇到她了。” “好了,闭嘴吧。” 翡泽发现自己命令队友们闭嘴的时候,大小姐似乎抖了一抖,再次嚇到她让他有点沮丧。 等她填饱肚子,接下来还有一场晚宴,他答应过她保护她度过第二次狩猎,所以这种可能的时候他得在场。 平时谁负责照顾她的? 如果可以,请儘快出现来救他。 四个身高腿长的防卫兵手握武器相对沉默。 “队长……你不会给女孩换衣服的,对吧?” 第470章 落魄大小姐(5) 结伴准备前往十七层参加宴会的权贵们在看到那道舱门前站了三个杀神般的防卫兵时,几乎每一个都被嚇了一跳。 有贵夫人优雅抬手掩住下半张脸和身旁的人交谈: “三个防卫兵……里面是关押著什么重刑犯吗?” “你怎么不觉得是保护?” “哈,那群人就是江家雇来的亡命徒,为了防止游戏参与者和他们勾结所以连翻译器都不准配备,他们会保护谁?” “前两天不遵守规则想以势压人逼迫別人说出自己身份的那个傢伙,也只是丟到下层去再补了几枪吧?” “別惹他们。” “走了。” 不用提醒,他们也自觉绕道走。 只要是经歷过鑑定、开启过狩猎模式的游戏者,没人敢招惹这些秩序维护者。 而他们惧怕著的几个防卫兵端著枪分散守在外面,正直视前方小声聊天: “曲奇,你说队长到底会不会给女孩换衣服?” “这种东西搜一下就好了吧,你非得叫我曲奇吗?格瓦斯!”蓝眼睛的防卫兵语气冷酷。 “你自己填的代號。” “谁叫那群人不给我翻译,是你和我说那一栏要填的是喜欢的食物。” “我乱说的,我以为是饮料。” 中间浅棕色眼睛的防卫兵突然思考了一下,接著说,“你这样叫我让我觉得我下一秒就要被打开瓶盖喝掉了。” “哈,冷笑话,塔帕斯,你觉得好笑吗?” “其实挺好笑的。” 塔帕斯真心实意觉得好笑,但不仅覆面之下的唇没勾起,眼中也毫无笑意,因为他觉得现在是回答的场景,所以不用笑而是得认真回答问题。 他严肃回答完,接著又认真说道:“你这样叫我,我都饿了,下一顿就吃塔帕斯吧。” “我也是,刚刚吃了小钻石没动过的小麵包打开了我的胃口。” “你不能叫她小钻石,这是不尊重,队长会生气的。” “那应该叫什么?” “喵。” “喵什么?你在装可爱吗?” “我是说小钻石的名字是渺。” “她的名字也真可爱。” “你们的话太多了,那些人都朝我们这看了。” 闻言,几个防卫兵同时齐刷刷眼神移动,凛冽的目光集中在路过的每一个人身上。 “妈呀,他们要杀了我们吗?” “他们刚刚在说什么?” “一定是在说我们胆敢靠近一米就立刻一枪崩了我们。” “这些外区人简直冷酷无情到了极点。” “赶紧离他们远一点!” 大家几乎是要贴著另一边的栏杆走,不愿意和他们有任何眼神交流。 但好奇是人之常情,他们一边躲避一边忍不住思考,这得犯多大的事才会同时被整整、三个、防卫兵看守。 里面的人该不会是什么危险係数极大的罪犯吧? 两米多高几百斤重的超级大汉? 又或是那种轻而易举就能耍得人团团转的高智商犯罪者? 他们不知道房间里甚至还有一个防卫兵在,面对的人也不是什么罪犯,而是需要小心对待的瓷器。 翡泽即將面临人生当中最尷尬的窘境。 他並没有做好心理准备要帮大小姐换衣服。 游轮上的侍者被特地吩咐过不允许对这位特殊的大小姐伸出援手,即使是面临他们发出的死亡威胁也不愿意靠近。 大概是下场会比死还可怕,所以才会这样。 没办法,他只能自己来。 面前的少女毫无防备背对著他在衣柜里找衣服,刚刚他为她绑头髮的单点式枪背带已经被拿了下来,长捲髮凌乱铺散在后背,垂至腰间。 大小姐刚刚甚至毫不避讳换了一件贴身的吊带內搭用来搭配礼裙,还好他及时转过了身,才没看到什么不该看的。 她在努力从自己带来的行李里面找今晚可以穿的礼裙,整个人都要窝到了大衣柜里。 像是在衣服堆里打滚玩耍的猫咪。 翡泽知道把她比作什么小动物很不尊重,但此刻却不可避免联想。 嗒、嗒、嗒…… 寂静室內响起轻微的敲击声。 他无意识思考著问题的时候总爱用指尖轻敲武器,游轮之外使用光武时因为武器材质所以没什么声音,但是金属的重机枪就不一样了。 一声又一声,就好像是不耐烦。 他很快意识到这一点,手指停住,身体没有动,却偷偷用眼神瞄向大小姐所在的那个方向。 对方没被嚇到,那就好。 “找到了吗?” 虽然听不懂,但大小姐还是听出了其中的疑问语气,思考了一下,指了指最上面。 “应该在那里面。” “嗯。” 他点了点头,接著就大踏步走过来,直接伸出手臂勾住她的腰把她带到怀里,握著纤细腰肢的两只手轻鬆一抬,就让她坐上了自己的左边肩膀。 “欸??” 少女很快抱著他的作战头盔稳住了平衡,低头看下面,小声哇了一声:“好高啊……” 她一打开柜子就拿到了被沈蕎小心放置好的箱子,抱在怀里之后拍了拍防卫兵坚硬的头盔,示意自己好了。 然后她就被小心放回了地面。 “你真有用。” 翡泽对上她含情似的桃眼,心想:有用?这是夸讚吗? 他虽然有点中心区血统,但不太明白他们的语言方式。 在疑惑中,他接过那个木箱子,从里面一一拿出配套的首饰和被整理得没有一丝褶皱的礼裙。 “这是蕎蕎帮我收纳的,她总是很厉害呢。” “who?”(谁?) “她是邮轮上的侍者,是人脉最广最八面玲瓏討人喜欢最会说话的人!”大小姐喜滋滋夸讚。 “嗯。” 翡泽想说什么,最后也只化为一个嗯。 他的英文不怎么样,日常也只需要说些大家都能理解的简单词汇就好,此刻才觉得有点不够用。 游戏者不被允许用翻译器和防卫兵交流,就连他的翻译器也只是因为他是江家仅剩的第二个血脉才能破格使用。 他们之间,他可以听懂她,对方却听不懂他说的长句子。 “接下来可以换衣服了!” 大小姐的这句话一下打断了他的思绪。 对方把那件绸缎的礼裙塞到了他手上,接著就这样盯著他。 等等。 越是无措,他的表情就越冷淡。 “自己换。”他说著这三个字,是她可以听懂的语言,冷冰冰。 【我是男人,是卫兵。】 这是屏幕上显示给她的文字,更加冷冰冰。 二人再度僵持不下。 “可是就这样、这样帮我套上就可以了啊。” 大小姐比了几个动作,愈发疑惑,“又不用脱衣服,我已经换好打底了。” …… 窒息的沉默之中,高大的防卫兵不发一言开始卸掉身上的武器和装备以免在这过程中硌到她,接著按照她说的那样给她套礼裙。 她背对著他,所以看不到他翠绿眼眸中的窘迫,但她还是开口,犹疑试探: “你不会觉得要脱衣服……” “stop。” 翡泽严肃打断了她的话,浑身散发著冷气,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是在害羞。 他小心抓著她的手臂,长期手持武器磨出薄茧的指腹总蹭到她,让她痒到缩手。 费劲九牛二虎之力,小礼裙才穿上,然后他开始给她整理背后层层叠叠的系带。 一点点理好,最后再打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这身白紫配色的小礼裙很繁复,有腰间的大蝴蝶结,有蓬鬆飘逸的小拖尾,还有一系列胸针等等。 翡泽一边搜索一边弄,简直就像是在装饰最名贵的人偶。 等一切做好,他才发现自己被闷出了汗。 但这还不是结束。 “首饰。” 大小姐仰著头看他,嗓音清甜。 翡泽坐在了椅子上,这样就不用艰难弯腰了,但她却好像是误解了什么,小步走过来斜著坐在了他腿上。 身著礼裙的大小姐就像柔软漂亮还散发著香味的小蛋糕,她抬头和他对视,然后扬起笑来。 好像有星星在闪,她是钻石的精灵吗? 他躲开了她的视线,然后拿过旁边的项链为她扣上。 防卫兵加上作战服的体型对她来说实在是有点大,她就像是坐在大型猛兽的怀里一样。 而这“猛兽”,现在正凑近她最脆弱的脖颈。 对比大小姐的安静閒適,翡泽简直要紧张到爆炸。 两人的距离太近了,以至於他感觉自己是在冒犯这颗“中心区明珠”。 他的呼吸隔著面罩都在紧张地减缓,直到为她扣好暗扣,才立刻远离她,仿佛多靠近她一秒就会被蛊惑。 翡泽低头,拿过耳夹旋著小巧的螺旋钉,即使不看她,还是有她的香味不停包裹他。 她刚洗完澡不久,就连头髮都是他帮忙吹的,他还帮她抹了玫瑰髮油。 此刻他都好像要沾染上那股玫瑰味一样。 “我该怎么称呼你?为什么他们叫你翡泽?哦,抱歉,我忘了我听不懂你说话。” “泽连是你本来名字的发音吗?” 翡泽点头。 “翡泽是你的中心区语名?” “嗯。” “似乎……都是绿色的意思呢,我叫你翡怎么样?” “嗯。” 男人忙著摆弄她精巧的耳夹,无论怎样都隨她。 反正帮她躲过下一次狩猎就好,以后他们都不会有什么交集了,名字这种东西怎么称呼都无所谓。 他现在是这样想的。 “你不要总嗯,虽然我听不懂,你说话的话我也会开心的。” “说什么?” “比如你名字的由来?你的名字好听吗?” “泽连?没有什么好听不好听,那是我奶奶给我取的,她是中心区人,不太懂我们的语言,但是没关係。绿色,我喜欢。” 他回答问题的时候总是很认真,认真到让人很想逗弄。 南潯还在摇晃著小腿询问: “你知道我的名字吗?” “舒、渺。” “对你来说是不是有点拗口?你叫单字就可以。” 她怀著坏心眼想看这个冷酷的覆面系防卫兵面无表情喵喵叫,他也果然毫无防备。 “喵。” 哈哈哈,也太反差了吧。 她忍住笑,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一样乖乖让他给自己戴上耳夹。 翡泽没注意到南潯在盯著他看,那眼神褪去了所有他所认为的柔弱无害,以弱小之躯在覬覦他。 冷淡的斯拉夫混血防卫兵,他垂眸认真拨弄耳夹的机关时简直可以称得上是反差萌。 对方怕弄疼她,所以靠近她耳垂时的指尖都有点不稳。 而她则是在此时试探地伸出了罪恶之手,探向了他的腹肌。 翡泽没有对她多防备,居然就这样让她得手,儘管是隔著厚厚的作战服被碰到的,他还是瞳孔一缩,抓住了她的手腕: “喵!” 他和她无辜的眼神对上,想开口说些什么,但还是闭了嘴。 “no。” 他一边摇头一边告诫,严肃的语气几乎可以把小孩子嚇哭,南潯却看到了刚刚他被摸的时候那一瞬间眼眸之中的慌乱。 这个防卫兵……居然意外的很保守呢,隔著衣服都不准摸。 “为什么不能这样?” 南潯故意装傻,看他的眼神有点贪心,占有欲和喜爱混杂。 真可爱啊,如果能成为她的东西就好了。 希望那一天不会太远。 而且……调戏他就会喵喵叫欸,她怎么可能忍得住。 於是她趁著距离近,隔著薄薄的羊毛面罩吻上了他侧脸。 “喵!” 在他又要说些什么阻止之前,南潯扑到他怀里紧紧搂住了他的脖颈,带著哭腔演戏: “谢谢你愿意保护我……” 她抱著的人果然开始不知所措,停在半空中的大手缓缓放在了她肩上。 南潯笑意扩大,靠在他宽厚的肩上,话语充满了依赖: “我不知道晏序会什么时候开启第二次狩猎,在下一次狩猎之前,你都站在我身后,行吗?” 蜜般的声线来到空气中瞬间融化,將浑身散发冰冷之气的防卫兵一层一层包裹。 不安又可怜的大小姐像真的柔弱的兔子一样伏在他胸口,如此惹人怜爱。 “你也有你的事做,我知道我的要求很过分,但是我真的、好害怕。” “求你、求你……” 翡泽对上了大小姐清浅的眼眸,似乎从中看见了自己,动摇、怜悯,因她贴上来的体温无所適从。 鬼使神差的,他点了头。 “……嗯。” 他的底线悄然再退了一点。 温柔的水就是这样一点一点要將他缓缓浸透。 大小姐又趁机吻他面颊。 “渺!” 严肃的覆面系青年又发出了喵喵叫。 第471章 落魄大小姐(6) 无论邮轮之上发生了什么,邮轮都还是静静在海上航行。 海之幽灵號是一艘存世最古老的邮轮,在科技发展到现在的时代,它作为上世纪的產物,无论各处都保留著復古的味道。 这一点体现在方方面面,包括给宾客们发放的通讯工具,也是名为“手机”的东西。 陆续来到宴会的宾客们把玩著手中的“手机”说著话。 “这种沉重的金属块连我爷爷都不用了。” “不过,偶尔『復古』一下也是挺好的嘛。” “说的也是,我还用这个拍了『海之幽灵』的照片呢。” “海之幽灵是什么?” “就是之前的蓝色萤光啊,你没听说过那个传说吗?关於海之幽灵会附身在人身上寻求有趣之物什么的。” “这种老掉牙的传说也有人信?” “这也不重要了,话说,这手机上面能查到我的最新资產状况么?我可是从我的猎物那里拿到了不少。” “我那个猎物就很倔,第一次狩猎硬是挺到现在都不愿意转移资產给我。” 衣著光鲜亮丽的每个人治癒了互相攻击的伤口,一点也看不出几小时前他们还在进行血腥残酷的狩猎活动。 现在才刚刚开启第一个七日,大家都还保留著些上流社会的体面,所以流血事件其实並不多。 到了后期,那才会是真正的疯狂和血流成河。 但现在已经足够针锋相对。 他们看似友好交谈,但却无时无刻不在给对方挖坑套取对方的身份。 在场的每一个人,互相都是敌人。 【身份】是最重要的东西,绝对不能让他人知晓。 但几乎所有人都知道舒渺、那位中心区明珠的身份。 暗潮涌动的会场觥筹交错,漂亮绚丽的射灯之下,被所有人暗自窥视的那位穿著及膝礼裙的大小姐,正一个人站在点心桌旁。 明明身在角落,却好似被聚光灯打下一样聚集所有目光。 他们的视线贪婪舔舐著她,这样的少女,若抓到她成为猎物,他们要的可不只是她身后残存的家业。 还有她本身。 大概是察觉到了危险,美丽又柔弱的少女抓紧了裙摆,眼神也不安起来。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她对场上的所有人来说都是点心。 落魄的明珠已经没有人庇护她,她现在就是货真价实的兔子。 只要被抓住任何机会,她就会被狼和猎人们撕咬殆尽。 真可惜,兔子游戏是绝对不允许强迫鑑定这种事发生的,他们只能骗。 如果能骗到她自愿鑑定的话,贏率几乎就是百分百——就像晏序大人对她做的一样。 想到这个名字,他们短暂冷静了些,下意识在场內寻找那位近期崛起的政坛新贵。 那个充满野心的……疯狗。 很快,他们就找到了那个鹤立鸡群一般突出的青年,斯文雋秀的脸,熟悉的招牌笑容,半框眼镜。 他正坐在会场的临时鑑定台前,而对面,是他们都认识的臭名昭著的珠宝大亨。 现任总统的派系政敌。 类似这样的鑑定台很多,总是会有些赌徒,等不了七日一次的强制鑑定就提前想赌一把。 现在他们就能看到了。 南潯也在看,她和鑑定台隔得不远也不算近,但晏序却精准在人群中捕捉到了她。 那眼神如同锁定猎物一般锁定她,一开始只是平静的注视,却像是发现了好玩的东西一样,突然变得危险至极。 “晏序,你能不能尊重一下我?” 对面的珠宝大亨紧张到冒汗,手指在只有自己能看到的屏幕前左右移动选择身份,却哪个都不能確定。 他不停回想著自己偷听到的以及套话得到的信息,身体颤抖地復盘。 晏序这么自信,一定会是狼或者猎人之中的其中一个,而自己是狼。 自己如果和晏序刚好是同一个身份,就算鑑定失败也无事发生,如果对方是猎人,他就鑑定成功了。 对方鑑定失败,他就能狩猎他。 贏面很大! 珠宝大亨的表情逐渐镇定变得胸有成竹,然后选择了猎人,然后提交。 红光爆发。 大家只能知道有人鑑定失败了,却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们看到晏序依旧和原来一样游刃有余,而对面却突然面如死灰。 只有他们两个能听到的播报声 【鑑定失败。】 【双方同时鑑定失败,请立刻提交下一个答案,先鑑定成功者即为贏家】 这提示音才刚刚播报到“请立刻”,下一道提示音就已经响起。 【{兔子}鑑定对方为{狼},鑑定成功。】 【{兔子}选择暂时不开启狩猎模式。】 【{兔子}{狼}新身份抽取中,{兔子}可选择是否代替{狼}的身份,或直接选择隨机身份。】 晏序脸上的笑容依旧从容,只有他自己知道他选择的是什么。 可能是直接选择成为狼,又可能是赌一个可能会隨机到猎人。 总之,输贏已定。 【{兔子}选择结束,下一轮身份卡將在半小时后发放至手环】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珠宝大亨知道就算自己先晏序一步提交结果也不可能鑑定成功。 他瘫软在椅子上,汗几乎在皮质的材料上流淌出人形。 晏序是{兔子}! 他利用了自己,不仅成为了贏家,还甩掉了垃圾{兔子}的身份! {狼}面对{兔子}的鑑定失败了,现在……他只能是{兔子}。 珠宝大亨目眥欲裂,看著优雅有礼的青年笑著站起,然后走近自己,小声说: “你猜你的身份要是被其他人知道的话……” “你以为他们会信你吗?!” 他勉强扬起笑,“因为那条附加规则的存在,不会有任何人相信你平白给出的信息。” 如果谁信了晏序但却和自己鑑定失败,那个人下一轮的身份就会被晏序知道。 没人敢赌这个可能。 这个规则让本来就不存在什么信任的大家更信任崩塌。 鑑定成功没有奖励,相同身份一起鑑定也会无事发生,想要支配別人、想要资產膨胀,只能不停欺骗、套话、赌博。 “嗯,你说得对,不过你的身份也不需要让別人知道。” 晏序居高临下看著他,半框眼镜后的眼眸冷漠,看他就像看待一个死人。 “好好享受第一次狩猎前的日子吧,你知道的,前几个落在我手里的人的下场。” 那些人的手环现在正在夏詡的舱室里静静躺著呢。 他们都死了。 青年嘴角噙著笑,眼角的红色泪痣似乎变得更加鲜红。 这是疯狗情绪变化的特徵。 “晏序!!!你**疯狗!不得好死!” “你不得好死!” 珠宝大亨的情绪彻底崩溃,哭嚎声响彻整个穹顶,被骂的人却不为所动,甚至脚步都没停。 他从腰间抽出寒光闪闪的刀刃就要刺过去,而后被冷酷的蓝眼睛防卫兵一枪打中手臂。 “stop.” 非狩猎模式不允许动刀动枪破坏秩序,总有人失去理智无视规则。 血炸开,破坏秩序的人栽倒在地哀嚎不止。 “晏序,你不得好死……” 防卫兵唯一露出的眉眼凝著寒霜,眼窝深邃,俊美却冷酷,他无所谓珠宝大亨在说什么,枪口抖都没抖,就这样定定对著他。 直到场上的其他保鏢过来把那人制住又移走,他才踏著平静的步伐回到自己的位置去,重新端起枪。 片刻后,这个代號为曲奇的防卫兵抬手按了按耳麦,面无表情对自己的队长传讯: “九点钟方向,有个人在接近喵。” “嗯。” 翡泽当然发现了,他的目光自始至终就一直在大小姐身上。 看她被眾人覬覦。 看她害怕地抓住衣角。 看她朝自己投来寻求安全感的目光。 他答应过她,他会保护她。 翡泽握著枪的手隨著晏序向著大小姐越走越近而缓缓收紧。 “大小姐,跑什么?今天我不会再狩猎你。” 晏序拦住少女逃离的路,微微弯腰,看她的眼睛。 “刚刚不是不怕我吗?怎么现在又怕了。” “大小姐,你好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他对著她熟练运用著试探审问的手段,一句接著一句层出不穷,若是换一个人来,大概要立刻自乱阵脚。 但她是南潯。 她的演技怎么可能会出差错,只有她想暴露的时候才会被人察觉端倪。 她从不会怀疑自己。 这个晏序確实有些手段,但对她没用。 南潯表情都没变过,还是慌乱地左顾右盼,试图远离他。 那些凝在她身上的视线因为看到她的恐慌和怯弱而更加变本加厉。 晏序不著痕跡皱眉,眼眸微眯扫视了一圈,驱散了所有对她的覬覦。 “大小姐,我说过,待在我身边你才是最安全的。” “我对你没有那种想法,在我身边你只需要当一个合格的藏品,而他们……”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因为温室里长大的大小姐可能光是听到可能的结果就已经承受不住。 “听说你和那个防卫兵走得很近?你真以为他会保护你?” 晏序拉住大小姐的手腕,第一次以男人的目光这样认真打量过这位自己效忠的家族养育出的明珠。 他压制住她所有挣扎,抬起她下巴,看著那双覆盖著朦朧泪意的眼眸。 “他是江家唯二的血脉了,江辞倦是这艘邮轮的主人,你以为江翡泽就不是一丘之貉了?” “在这艘邮轮上,不要相信任何人。” 晏序警告完,然后就看见大小姐眸中的眼泪溢出,她无声落泪,害怕他、想拼尽全力逃离他。 他一开始並不在意,但盯著她的时间长了,却不由自主被她所引诱。 犹记得当初,他对这位刻意被养废的大小姐的唯一印象还是没有灵魂的明珠。 现在……? 晏序稍稍出神就被找到了机会挣脱,黑色长捲髮的少女提著拖尾毫不犹豫转身逃离,半点没有回头。 “嘖。” 他轻嘖一声,立马抬脚就追上去。 大小姐知道她现在的模样会吸引多少心怀不轨的恶徒吗? 天真的兔子。 大家眼中,逃窜著的大小姐正边跑边用指尖擦著泪,谁会以为她是因兴奋而战慄? 天真的猎人。 晏序不能把她当做漂亮的藏品观看,她要他对她生出欲望,从一个看似疯狂的冷静看客到试图得到她的局中人。 这样,他才会被情感驱使,一步步、成为她的狼犬。 慢慢来。 只有防卫兵能看到的地图上,几个狼和猎人的標誌开始缓缓跟隨著快速移动的兔子移动。 各怀心思,贏家未定。 第472章 落魄大小姐(7) 翡泽想跟上去,却被几个保鏢拦住。 “泽连少爷,大人说过,您就算要破坏规则,也不要太过高调,比如这种人多的场合。” “別叫我少爷,我不是你们的什么少爷!” 他冷冷睥睨他们,“有动乱要发生,我是防卫兵,不应该维护秩序吗?” “当然。” 保鏢们微笑著,给他让开了道路。 “少爷,再提醒一遍,违反规则的时候避著些人。虽然『兔子游戏』其实並没有这样公平,但表面上还是要显得『公平』些的呢。” “我知道。” 他不想和他们多说废话,脚步加快。 对比他的些许急切,另一边晏序却堪称不缓不急。 大小姐自从来了这艘邮轮之后大部分时间都在自己的房间里闭门不出,几次接触也都是和自己,再然后就是被他骗和他一起鑑定。 之前他对她的庇护让她对自己的处境没有半分认知,即使鑑定失败被狩猎,也运气好躲过了狩猎时间,还捡回了一条命。 兔子游戏的残酷,至今没有在她面前展现过一角。 她应该知道,如果自己收回了庇护,她会有什么下场。 然后就会乖乖回到他身边。 “薛寻。” “在。” “让人拦住那个防卫兵,一分钟,能做到吗?” “是。” 吩咐完这些之后,晏序看著大小姐离去的方向,神色有些疲倦。 今天鑑定了三次,还处理了好些人,这场对下十层的人来说的豪华游轮之旅,对他却是枯燥又压榨的考验。 昨天依旧只睡了几个小时,他时时刻刻都感觉自己在透支生命。 晏序从西服的內兜里掏出了蓝色的盒子,里面类似玻璃珠的珠子互相碰撞发出声音。 他倒了一颗,隨意丟进嘴里。 牙齿咬破珠子发出清脆的声音,浓缩提取的咖啡因即刻生效,兴奋让他总算能提起劲。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 今天又可以彻夜不眠处理政务了。 但是在此之前,得让大小姐学到一些教训才行。 捋了捋额前碎发,晏序脚步加快。 他严格把控著时间,在拐角时看到了那片浅紫色的拖尾。 血跡? 失控感隨著咖啡因导致的心臟频率加快一起到来,晏序没想到自己接下来看到的场景会更加出乎自己的意料。 一只沾满鲜血的手拿著武器,而被刺中的人眼神惊愕,无力靠在墙上缓缓滑下。 他的裤子甚至还开著,现在却成为了濒死的猎物。 毫无疑问,杀他的人是大小姐。 其他的狼和猎人因为这变故都被嚇得驻足,见到他来之后但是短暂歇了虎口夺食的心思。 窥视的人们退去。 脸上溅到鲜血的大小姐因为晏序到来的脚步声转过了脸,眸中满是不知所措的害怕,面颊上还残存著刚刚哭泣时的泪痕。 她就是这样这样嚶嚶嚶哭著然后用寒光凛凛的刀刃刺入敌人胸膛的? 晏序无声笑了,蔓延身体的咖啡因也在调动起能够控制人情感的多巴胺。 “大小姐,也学会杀人了吗?” 他以为她无论如何都只会哭著反抗说不要,只会寄希望於施暴者的怜悯,又或者是寧愿自我了结以逃避现实,除此之外什么都做不了。 现在看来,他对她的预估似乎出了错。 她如果只是被当成没有灵魂的明珠被放进收藏库深处的话,说不定有点可惜。 奢华復古的走廊里静得只能听到男人濒死时哼哧哼哧的喘气声。 大概是意识到自己真的杀了人,少女勉强支撑的膝盖软了,迷茫坐在了地上。 她手上的刀倒是攥得很紧,警惕对著晏序,呼吸急促,泪光闪闪。 “在非狩猎以外的时间杀人,即使是正当防卫,也会被追究的哦。” 晏序开口,笑眯眯恐嚇大小姐,如愿看到她身体一抖。 “大小姐,第一次杀人的感觉怎么样?” “他是下十层的傢伙,就因为贏了一次鑑定,瞬间翻身。可是即使翻身,往常这种人就连看你一眼的资格都没有,现在,却胆大到试图冒犯你。” “他真的很该死,对吧?” 他说著这些,一步一步走向她。 “別过来。” 少女往后挪著,拒绝他的靠近,刀尖仍旧对著他,看起来却丧失了再刺一刀的勇气。 “第一次杀人的感觉怎么样?” 晏序又重复问了一遍,而她声音颤抖地回答:“他没有死。” “这样啊……” 他点点头,然后就从腰间抽出了更加锋利的武器,哄她的语气柔得仿佛能滴出水,却是在说著狠辣的话: “我帮你再补一刀,他一定就死了。” 奄奄一息的男人因为这句话迴光返照,一边咳嗽出血一边畏缩著要躲避: “你不能!疯子!” 他扒拉著墙壁往外爬,在白墙上留下一个个血手印,身为猎人,此刻却儼然是弱小的猎物。 晏序眼中只有平静,拿著刀走向他,皮鞋踩在地板上,如同死亡之音。 “晏序大人!放过我!” “我不知道她是您的猎物,我一时鬼迷心窍。” 斥骂变为了哀求,他怕得几乎要失禁,囫圇求饶。 “不对,你应该懺悔的是你如此骯脏却胆敢生出触碰她的想法。” “是、是,我骯脏,我不该对大小姐有那种想法……” 死亡越来越近,男人涕泗横流,无论对方说什么都重复。 “你不是真心懺悔呢。” 晏序显然就没打算放过他。 男人正绝望著,突然,他就像见到了救星一般看向晏序身后的方向。 “防卫兵,防卫兵来了!你们完了。” “他们一个伤我一个想杀我,快!快把这两个人制服!朝他们开枪!” 翡泽看到眼下这一幕立刻判断出发生了什么,走向男人。 “先救我也行,把我送到医疗舱室那边,快……” 他一枪托下去,男人瞬间昏迷。 晏序在旁看著,慢条斯理把刀收回,骂了一句:“天真。” 刚敲晕男人的翡泽赶紧走向大小姐,把她扶住。 “翡……我杀人了……” 大小姐在看到他出现之后就立刻像是找到主心骨一样鬆了那口气。 “no.” 翡泽轻拍伏在自己肩上啜泣的女孩,用自己的作战服將她手上的血擦掉大半。 隨著他抱著她站起来,她手上的武器也哐当掉落在地。 他看了眼,接著安抚她:“是我杀的。” 这句话大小姐听不懂,但是晏序听懂了。 他旁观著这个防卫兵揽下罪责为人脱罪的全过程,也看了地上掉落的刀几眼。 这是自己当初骗大小姐信任的时候送她的刀,用过一次就这样毫不留恋丟弃了啊。 还以为她进步了,懂得杀人了,结果另一个男人一来,她就把自己的全部信任交付了出去。 怎么不將刀尖对准江翡泽?她面对他时的警惕和惧怕呢? 晏序盯著大小姐,盯她紧紧搂住那防卫兵白皙漂亮的手,还有她近乎於撒娇似的软语,眸色微变。 兔子就是这样,蠢事干了一次又一次,还是不长教训,相信不该相信的人。 ——对她有著骯脏欲望的男人。 高大的防卫兵用抱婴儿一样的姿势抱著大小姐,机枪则是背在身后。 声音冷硬,只能听出在努力安慰:“我带你回去。” “宴会还没开始就回去?” “晏序,你不打算狩猎,就不要纠缠她,她討厌你。” “是吗?大小姐討厌我?” 晏序明知故问,以为不会得到答案,却听到大小姐冷下声音,转过头来骂他: “我討厌你,背叛我、欺骗我的贱、狗。” 第473章 落魄大小姐(8) 晏序的表情在被骂的那一瞬间阴沉了些,但是,这其实並不是让他觉得最愤怒的。 他看到了大小姐骂完之后又瑟缩起来,搂著防卫兵把头埋到他颈间,脸色说不出的危险。 尤其是,她不止依赖那个男人,还毫无防备任由他拥抱她、触碰她。 “我们走,我不要看到他。” 她的语调软得不像话,全身心信任著那个男人。 骂他的时候倒是又冷又凶,转眼就能和別的男人撒娇。 她以前可从未这样过,目下无尘极了,哪怕是最落魄的那一段时间,也只是躲著、拒绝任何人的靠近。 而现在,那个男人的手都放在她大腿上了,她却毫无反应。 躁动感隨著心臟跳动被泵到全身,晏序告诉自己,一定是因为刚刚吃的那颗浓缩咖啡因。 他就这样目视他们走远,大小姐漂亮的泛粉的指节,还有垂在那深色作战服上晃动的髮丝也跟著从他视野之中消失。 晏序缓步走到刚刚大小姐待过的位置,弯腰捡起了当初他送她的那把小刀。 他用指尖抹掉了上面的血跡,他意味不明呢喃: “贱、狗?” “……哈。” 脑子里疯狂叫囂著难以填平的不甘,他甚至能回忆起刚刚大小姐被抱在怀里时那人的手在她腿上按著时肌肤果冻似的软弹。 简直可以想像,那双手离开时会留下怎样的红痕。 当初对待所有人的警惕去哪儿了?被他哄骗也不愿靠近只愿意在强制鑑定那天赴约的冷漠去哪儿了? 这么容易就相信男人,非得被*到连求救都没力气才会感到后悔吗? 杂乱的思绪在脑海之中如雪球般越滚越大,逐渐膨胀,甚至给太阳穴带来些微的疼痛感。 那颗咖啡因似乎挥发得更快了,晏序的心跳慢慢开始失衡,让他不受控制想到…… 高高在上的大小姐如果咬著指节眼神失焦,那种模样会有多漂亮。 该死的,自己吃的可不是chun药。 “……*。” 理智骤然回笼,晏序忍不住骂了句脏话。 他甚至真的从兜里掏出了那盒子检查,確定自己没有把什么乱七八糟的药物混在自己的浓缩咖啡因里。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了。 被惧怕著又想要攀附的那些人骂做疯狗也就罢了,他居然真的这样不知廉耻,在这种时候对曾经效忠过的的家族的大小姐產生了那种下流的褻瀆臆想。 他此前分明只想把她当做宝库里的收藏品放在身边而已。 原来他也是骯脏的变態。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晏序笑了,又往嘴里丟了一颗珠子,用犬齿將其咬碎、碾磨。 他大概本来就是疯狗,甚至开始迷恋起这种感觉。 浓缩的咖啡因只能强行调动心臟和身体的运作加快,但他现在却直接兴奋到大脑皮层。 也许他应该换一个兴奋剂了。 晏序把擦乾净血跡的那把刀好好放置在了左手掌心端详,然后盯著刚刚被大小姐握住的刀柄。 糟糕啊。 在心中这样感嘆著,他却低头笑起来,放任肆意的想法杂草般疯长。 * 十七层的贵宾室里,翡泽无视夏姝月的禁令给大小姐安排了一套比原来的房间好上许多的套房。 原来的那个套房连一百平米都不到,“中心区明珠”即使落魄了,也绝不该居住在那种逼仄狭小又装饰简陋的地方。 他想把少女先放到大客厅的沙发上,但她却摇著头依旧抓著他不放。 “我害怕……” 翡泽没强迫她必须放手,而是抱著她去了洗手间。 想到刚刚晏序看大小姐那逐渐不妙的眼神,他好心提醒: “stay away from him.”(离他远点。) “嗯,我知道。” 少女仍未停止啜泣,紧紧搂著他,很没有安全感。 她手上还有裙子上的血都已经乾涸了,变成了近似於黑的顏色,在她白皙的手和漂亮的小礼裙上显得很是突兀。 那些血跡玷污了她。 洗手池的水哗啦哗啦响,翡泽低垂著眼认真给大小姐先洗掉手上的血,眼窝深邃,长睫毛在眼下投出阴影。 他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整个身体圈住她、包围她,把她的手放在自己掌心。 她的手和他对比就像是s码和xl,弄得他都不敢大力,因为稍微使劲一些,她玉白的手指就会被他蹭红。 但大小姐很乖,偶尔才会轻轻抽气,其余时间都靠在他胸口,咬著唇平復之前杀人嚇到的害怕。 他真的把她养得很差,不仅不会给她绑头髮,连帮她洗个手都会弄疼她。 翡泽陷入了深深的自省当中。 一边反省一边给她洗乾净手之后擦乾,他看到大小姐还在紧紧攥著他的衣角。 虽然她险些杀了一个男人,但她一定被嚇坏了。 他轻轻拍了拍她,让正在沉迷胸肌的南潯短暂回神。 哦上帝,这个男人的身材可真是火辣极了(咏嘆调)。 他低头看她的时候神色冷肃,深邃眼窝和长睫毛却又看著多情。 她见过他的整张脸,很俊美、稜角分明,五官硬朗且比起其他斯拉夫裔多了些柔和,但是只露出眉眼的模样就是很神秘很性感。 真希望早点得到他。 她没说话,而是转过脸继续埋在他胸前抽泣。 “渺?” 翡泽犹疑了,放在她肩上的手掌轻拍著,笨拙安慰。 南潯一边假哭一边想,什么时候才能把他弄到手?她太想要他了,有用的、外冷內热的、还会喵喵叫的防卫兵。 最重要的是,他能作弊一样看到所有人的身份。 有这个能力却不用,实在是太浪费了。 得赶紧想办法骗他和自己鑑定,这样的话就一定能控制他、支配他。 至於他会不会生气? 那种事情,还是等得到他之后再说吧。 南潯借著“害怕”抱了翡泽很久,然后才磨磨蹭蹭在他无奈哄骗的语气中离开他的怀抱。 她身上带著血跡的裙子確实该换下来了。 她能看到对方准备帮自己换下礼裙的时候眸中的紧张无措。 也是,穿的时候倒还好,脱的话,即使知道她穿了打底,也会觉得很不自在吧。 因为就像是要对她做什么过分的事一样。 不过现在的情况,应该是自己想对防卫兵做一些过分的事。 唔,乾脆把他变成自己的狼犬之后强制爱怎么样? 第474章 落魄大小姐(9) 翡泽还不知道乖巧漂亮的大小姐满脑子装的都是对他的危险想法,甚至连骗他成为她的狼犬之后要怎样命令他脱衣服都想好了。 他现在刚刚用色好看的蕾丝髮圈把她的头髮绑好成为一个简约的丸子头。 “可以去洗澡了。” 翡泽严肃说著,然后红著耳朵把给她准备的睡衣和贴身衣物递过来,指了指浴室的方向。 大小姐点头,接过之后打了个哈欠,小脸没了头髮的遮挡,流畅的脸型显露无遗。 她看起来更像瓷娃娃了。 在主臥等她洗完的翡泽一边这样想一边把柔软的枕芯塞进软毛製成的枕套里。 如果是一周前的他,一定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全副武装在贵宾室里给女孩子铺床。 十分钟后,站在大小姐身后把她蓬鬆的长捲髮梳顺的翡泽再次想著: 当然,他也从未想过自己会熟练给女孩吹乾洗澡时弄湿的发尾,並且给她抹上护髮精油。 还有,原来捲髮只能用宽缝的梳子梳,这样才不会失去卷度。 他紧盯悬浮屏幕上详细的指导,认真点头。 学到了。 退出之前,他把那个名为《如何成为二十四孝好男友》的系列帖子加进了收藏。 “你在看什么?” 大小姐突然凑过来让翡泽嚇了一跳,他赶紧挥开了屏幕,然后伸手挡住她的视线。 “nothing.”(没什么。) 在她疑惑的眼神中,他悄悄心跳加速。 他收藏那个帖子並不是认为自己就是大小姐的男友,首先他是去学习怎样照顾女孩,其次他不想让大小姐误会他对她有什么奇怪的心思,所以他没有在心虚什么。 自己给自己一大堆解释过后,翡泽给她看屏幕上翻译过后的文字,试图以此转移话题: 【我得走了,你今晚在这可以好好休息。】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 “为什么?没有你在我会害怕的。” 大小姐不舍又可怜地拉住他的衣袖,眼神也湿漉漉的像是小动物。 他差点在这样的视线当中败下阵来,但是点头之前,他又想起了刚刚江辞倦发给他的信息: 【过来找我。】 没礼貌的傢伙,为了自己的恶趣味让他参与游戏,又总是一言不合就叫他过去,每次都是些无聊的事。 不去的话,那人估计就要直接派人来请了。 翡泽狠下心握住大小姐的手,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能留下。 在屏幕上打字的时候,他怕自己的语气显得太过无情冰冷,还多打了一个顏表情。 【会有其他人在这保护你,没有你的允许,他们只会待在大厅里或者更外面,不会进来打扰你。^_^】 “好。” 大小姐答应得太快,甚至让翡泽有点猝不及防,他酝酿了许多劝阻她和哄她的话都还没开口。 “……嗯。” 他点头,再次看了看她脸上的表情,没再看到不舍,反而有点期待。 “这次保护我的还是刚刚看到的那几个吗?有几个人啊?” 【不是,曲奇他们在值班,这次的是另外三个,放心,他们很好相处,而且是值得信任的人。】 “嗯嗯。” 她点头,接著就没人再说话,气氛死寂了几秒。 “你还不走吗?” “……走。” “啊等等!” 听到这句话,翡泽立刻停住脚步,然后转过身,然后就听到她说: “差点忘了,你可以帮我留意一下沈蕎吗?侍者们还有船员几乎都认识她,你可以帮我问问,因为我已经一天没见到她了,不知道她会不会担心我。” “嗯。” “嗯,谢谢你。” 翡泽在一股奇怪的上不去也下不来的憋闷之中起身准备离开,临走前又回头看了一眼。 “怎么了吗?”大小姐笑得单纯无辜。 他摇头,嘴唇抿成一条线,继续往外走。 门口,三个防卫兵端著武器杵在那儿像是门神。 依旧是凶神恶煞的模样,一眼就能分辨出是外区人的深邃眉眼,冷酷极了,让路过的无论是宾客还是工作人员都绕道走。 看到翡泽出来,他们敬了个礼,接著语带不满地抱怨: “队长,真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叫我们三个来保护一个弱到不行的小猫。” “一个人不够吗?” “我们可不是来陪小女孩过家家的。” 翡泽面色一肃,他们就纷纷低头闭了嘴。 “她不是小猫,还有,別嚇到她。” “是。” “你们在这守著,而且得听她的话。” “听她的话?” 几个防卫兵面面相覷,虽然没敢反驳自家队长,但还是不禁腹誹: 他们可不会听一只弱小的小猫咪的话,很显然,队长已经被迷得神魂顛倒了。 他身上甚至还有玫瑰香气! 几个人点头,接著目视自家队长走远。 直到再也看不见他的背影,他们才慢慢继续说话: “我不会听谁的话的。” “我也是。” “如果是像队长一样强的人也就算了,其他的我可不会服。” “同意。” “你们只会附和我吗?能不能有一点自己的主见?” 蝰蛇的表情有些无语。 “因为你確实说得对啊。” “的確。” 就在几人交头接耳的时候,门把手突然扭动了几下。 他们如临大敌、目光沉沉,下意识握住了枪盯著门。 然后就看见一个小脑袋探出来。 她有一张精致柔软的脸蛋,还有蓬鬆顺滑的捲髮,扒拉著门的手也漂亮纤细极了。 不笑也像是在笑的桃眼含情一般好奇看过来,然后羞怯朝他们笑笑。 她身上还有玫瑰香气! “你们好,你们是翡派来保护我的吗?谢谢你们保护我,外面冷,需不需要进来客厅坐?” 听不懂,完全听不懂。 嘰里咕嚕说什么呢?好可爱! “蝰蛇,你说。” “我听不懂,黑梟,你说。” “夜隼,你语言天赋好,你应该说。” 几个防卫兵你戳戳我、我推推你,最后还是蝰蛇站了出来,在身后两个人的眼神中,点头,憋出了一个字: “嗯。” 问句后面加上【嗯】总没错。 “那进来吧。” 南潯笑得更开心,拉开门示意他们进来,欢快地让他们隨便坐。 “我的名字是舒渺,你们叫我渺就行。” 这句用的英文,他们都能听懂。 “渺。” “渺。” “渺。” 三个人有点侷促地站在客厅中央,同时复述,然后互相对视了一眼。 有点奇怪,但是,大家都这样叫,好像也没什么。 “你们不坐?” “嗯。” 既然这样的话…… 南潯坐在沙发上,抬头看著几个大高个,然后用期待的表情说了一句: “那可以看看腹肌吗?” 第475章 落魄大小姐(10) “嗯。” 防卫兵点头,然后突然就没人再说话。 为什么渺用这种眼神看他……们。 他刚刚答应了什么吗? “蝰蛇,怎么回事?” “有点危险。” “是附近有敌人在狙击吗?” 三个防卫兵面罩下的脸一下变得严肃起来,眉头微拧,严阵以待。 “听不懂没关係,我录下来了,到时候让翡来翻译。” 南潯按了按手环的录音功能,笑弯了眼,然后扯了扯蝰蛇,眨眨眼让他凑近点。 “嗯?”他乖乖弯腰。 “可以给我看你们的腹肌吗?” “……嗯。” 问句后面回答【嗯】准没错。 另外两个接受到南潯的疑问眼神,再看蝰蛇满眼坚定,於是也同时嗯了一声。 “很好,第二遍也录下来了。” 南潯关了录音功能,喜滋滋拥抱了他们每人一下,给三个防卫兵钓得晕晕乎乎。 她太坏了哈哈哈,怎么趁人之危捉弄別人答应这种东西。 以后还干。 * 正行走在邮轮十八层走廊的翡泽莫名觉得有点不安,想到了他的队友们对被叫来保护大小姐这件事颇有微词。 不知道他们和大小姐相处得怎么样,明天得快点去接替他们才行。 他一边想著这个一边脚步加快,但没忘了她嘱咐自己的,在看到一个面熟的经理经过之后叫住了他,打探沈蕎。 “沈蕎吗?如果没她消息,那她大概是自己躲起来的吧?” 白经理笑笑,“她这个人嘛我们都知道,消息灵通又谨小慎微,一听到什么有关自己的不好消息就得躲风头,她经常这样的。” 他看起来很欣赏沈蕎,所以总忍不住多说几句。 “她前不久还被上十层的富人小姐表白呢,因为知道对方未婚夫不好惹,所以连夜把小姐气走了,这样还怕,让我打探了好几天的消息才敢上来这边。” “啊,我是不是说得有点多?” 翡泽摇头,表示並没有。 “您真是我见过最有耐心的防卫兵,之前那些我多说几句就嗖嗖放冷气,还抬枪威胁我。” 【大概是因为他们听不懂你说话。】 白经理看到了屏幕上的翻译,认可点头,“確实哦。” “对了,沈蕎的话,你告诉大小姐不用担心她的安危,她无论怎样都能活得很不错的,大概是兔子游戏开始了,她怕惹麻烦所以暂避风头,这船上只有识时务的人才能活得长久。” “嗯,谢谢。” “不客气。” 白经理说得其实都是肺腑之言,他对沈蕎也很了解,但他大概没想到,这次他预估错了。 出身於市井最会察言观色也最惜命的沈蕎,现在正在做在这邮轮上最危险的事。 因为大小姐坠海险些死亡,她无法再对她的安危坐视不管。 十八层,紧闭的金属大门前,一身侍者服的女性跪在那。 黑髮被盘起,隨意用了黑色的筷子簪起,姿態恭恭敬敬,略显苍白的唇微勾,浑身气质不属於任何一种,清冷或是温柔,但看著就让人如沐春风。 “大人?考虑得怎么样?我既然都能找到你,这已经足够证明我的能力。” 室內始终没回应,漆黑一片的房间深处,只有悬浮於半空中的屏幕在散发著淡淡的光 懒懒窝在躺椅上的男人显然就是沈蕎所称呼的大人,他的脸和大半身体都隱藏在黑暗中,只有搭在扶手上的手显露。 腕上叠成三串的硃砂手串衬得那手更白,皮肤通透更甚手串上坠著的玻璃种成色的玉莲。 他划拉著屏幕,调出沈蕎的资料。 出身平民,因为高薪而来,平时左右逢源、能力极强,但谨小慎微,清醒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她不贪心,却有能力,甚至可以找到自己,这样的人,明明对兔子游戏避之唯恐不及,却偏偏选择现在参加? “为什么?” 略微沙哑的声音传出,给了沈蕎回应。 “没有为什么,难道您不想看见那群权贵被一个平民耍得团团转踩在脚底吗?” “您添加那条『让別人因为自己给出的错误信息鑑定失败就能知晓那个人下一轮的身份』的附加规则,或许也是想看到更多人性的丑恶。” “当然,这只是我自己的猜想,我相信无论如何,您肯定是想要兔子游戏更加好玩些的。” 第一句话,体现自己能够给他的价值。 第二句话,展现自己打听到规则並且准確揣摩他心態的能力。 第三句话,八面玲瓏收尾。 这样的人加入游戏,不会无聊,他没理由不同意。 江辞倦抬起手指摆了摆,就有人接到了指令。 大门打开,侍者恭敬端上盒子递过来。 “女士,这是您要的手环。” 沈蕎定定看了盒子一眼,然后才下定决心准备將其接过。 就在此时,江辞倦的声音再度响起: “你很聪明,但你確定你能保护她吗?你和她不熟,她也对你没什么特殊的。” 按著盒子的手微微停滯了一下,然后沈蕎才若无其事打开盒子。 “我不为了谁。” 她说著口不对心的话,把手环扣上。 【您的下一轮身份是——】 【兔子。】 沈蕎的表情无波无澜,站起来向门口弯腰致谢: “感谢您不介意我的打扰。” 室內的江辞倦没再回答,而是盯著屏幕上违反科学一般出现的“蓝眼泪”。 “如果『海之幽灵』真的存在,那一定会更好玩。” 他就像是在和空气说话,室內这么多人,无一人回答。 那些人都怕他。 也是,江辞倦杀父弒母,让江氏手足相残、亲属暴毙,使整个江家上下血脉断绝。 他们是该怕他。 光屏上被记录下来的蓝盈盈的海波一遍遍重放。 那只戴著硃砂手串的左手抬了起来,他扯了扯身上盖著的毯子,迷迷糊糊又陷入了沉睡。 十八层外面,沈蕎离开时刚好遇上气势沉沉的防卫兵。 她见过他们杀人,这些人很危险,即使这人在身份上略有不同,她也不想靠近惹麻烦。 想著这些的她默默退至墙边低头,但对方却调转脚步的方向朝她而来。 就在她一颗心高高提起来的时候,却听到对方说: “渺担心你。” “你说大小姐吗?”沈蕎一愣,然后骤然抬头,“差点忘了,是你救了她。” 对方点头,然后给她展示屏幕:【她在找你,她担心你的安危。】 大小姐……担心她的安危? 她回想起每次去照顾大小姐还有教她自己换贴身衣物时她沉默又逃避的模样,有点始料未及。 沈蕎一直以为大小姐並不在乎她是谁,只是当她是和之前一样伺候她的女僕。 出神太久,她一下回神,意识到面前这个气势压人的防卫兵还在等自己开口说话。 “抱歉,我不是故意不去找她的,最近夏姝月在找我麻烦,所以我得暂时避一下风头。” “对了这段不用告诉她,你就说我会去找她的,但是得晚一点,拜託你了。” “好。” “大小姐怎么样?她的身体没事吧?” “嗯。” 接下来谁都没有要先说话的想法,所以气氛莫名尬住,沈蕎有些哭笑不得。 “那,我先走了?” “再见。” 这男人未免也太过无趣,气质也冷,大小姐真的不会被这种人嚇到吗? 被沈蕎批判为“无趣”的防卫兵,现在脑子里想著的却是: 不知道大小姐能不能睡得惯那个房间。 需要给她购置一些护肤品吗? 女孩大概都喜欢亮晶晶的饰品,也得买了。 他边走边看之前收藏的《如何成为二十四孝好男友》的帖子,认真严肃得就像是在研究武器的组装与拆卸原理。 直到来到江辞倦那里,他才恋恋不捨停止学习。 “叫我来做什么?” 他毫不留情打断躺椅上那人的睡眠。 江辞倦悠悠转醒,厚厚的毯子又往上拉了拉,整个人都陷在阴影里,嗓音淡淡似敲竹。 “找你说说话,有点无聊。” “我就知道。” “表弟,不要总冷著一张脸,这样会没有女孩子喜欢的。” “別这样叫我。” “可是啊,不管你想不想承认,你现在可是我们江家唯二的血脉,要是你奶奶还在,应该也会想看到我们和睦相处的。” “別再说废话。” “嗯……这样的话,那就来谈谈你上次鑑定的事吧。” 刚刚还算轻鬆的氛围一下子冷下来。 “为什么隨便抓一个同身份的人安全度过强制鑑定?我给你这种作弊一样的身份,你就这样用吗?” “要不然呢?我说过我只想得到我想要的,然后下船。” “你以为你能全身而退?你猜如果別人知道你有这样的能力,会不会一窝蜂扑上来?” “无所谓。” “无所谓吗,被骗成为谁的狗也无所谓?” “我不会被骗,也不会成为谁的狗。” 江辞倦冷哼:“你倒是篤定。” “如果没事我就走了,以后別再隨便把我叫来。” “別让我在播报或者监控看见你被骗成为谁的狼犬哦——” “闭嘴。” 翡泽无语地快步离开,对他的这个“祝福”嗤之以鼻。 他才不会被任何人欺骗,如果谁胆敢真的算计他成为狼犬,那么他不介意突破橙级手环的束缚反噬猎人。 被手底下的狼犬反杀的猎人可不是没有。 谁敢,可以尽情试试,是先支配他,还是他先撕碎对方的喉咙。 贵宾室里,陷在翡泽亲手铺的毛毛床单和被子里的南潯半梦半醒,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揪著枕头一角念叨著: “怎么、把他骗到手呢……” 第476章 落魄大小姐(11) 这一晚上註定是个不眠夜。 女主沈蕎在思考如何在这场越来越残酷的兔子游戏中保护大小姐,还有要怎样才能让江辞倦满意。 还有,她只是普通报恩而已,其实没有投入太多感情,所以无论被怎样冷漠对待都是不太在意的。 然而,那个防卫兵却说:大小姐担心她。 * 晏序那边,因为连磕两颗浓缩咖啡因又欲求不满,连处理政务都不够了,半夜又来了一场鑑定。 连带著宴会上那个珠宝大亨一起,他收穫了两条带血的手环。 * 夏姝月被关在房间里,愤怒地发泄了一晚上怒气,把能砸的东西都给砸了个遍。 半夜四点砸到没东西砸,累了才沉沉睡去。 * 而翡泽,因为担心大小姐会和他的那几个队友相处不好,所以值守的一夜没怎么好好休息。 闭上眼睛他就会梦到大小姐扒著门框不敢出门,然后几个防卫兵双臂交叉不理她的场景。 又或是大小姐在房间里很难受,但其他人却不懂得怎样照顾她。 诸如此类,他知道大概是不会发生的事,却控制不了去想这些可能。 邮轮缓缓航行在海上,海平线出现第一丝晨光逐渐照亮世界的时候,翡泽就赶紧去找大小姐去了。 他想像的场景没有出现,不过套房里似乎格外热闹,听起来不止三个人。 每一个身高都在一米九往上的防卫兵们,把坐在沙发上的大小姐都衬托得无比娇小。 他们都挤在她身边,坐在她两边的,有些端著盘子,有些拿著打湿的绸布。 没地方坐的剩下的人,只能蹲在她腿边等候命令,有一搭没一搭玩她衣摆坠著的珍珠饰品。 即使不做什么也绝不让位,几大只人都快把她挤到了。 “渺,想吃这个吗?”蓝眼睛的防卫兵递过来一小块烤得鬆软的黄油小麵包。 “曲奇,渺听不懂你说话的。” “但是她知道我要表达什么意思,你看,她点头了。” “来,啊——” “她嚼东西也很可爱啊。” 蹲在旁边捧著脸平视大小姐的塔帕斯又看饿了,盯著她吃东西的模样咽口水。 “渺还没洗脸,我来帮她擦。” 蝰蛇总算找到时机给大小姐擦擦脸。 “又不脏,你別弄疼她了,蝰蛇。” “我力量训练时候的精细手法你没见过吗?怎么可能弄疼渺。” “渺肯定渴了,要喝牛奶还是拿铁?或者可乐、豆浆?” 夜隼一只手拿著两杯饮品,往常最出色的控枪能力倒是拿来做这些了。 “我要那个。” 大小姐指了指可乐,眼中笑意醉人。 “虽然早上喝可乐有点不对,但是,没关係。” 他平稳把装可乐的杯子递上,满意看著少女双手捧著接过。 她才喝了一口,曲奇又端著盘子贴过来: “渺,吃小麵包。” 大小姐听话凑过来咬住小麵包,然后全都吃掉。 “真棒啊!” “大口吃掉了欸。” “做得很好啊。” 虽然知道她听不懂,但大家还是纷纷夸讚起来,而且怕她误认为他们的语气不好,还努力夹了嗓子。 一直在旁边看著的翡泽终於看不下去了,清咳两声。 “你们这是在……?” 现在他看起来就像是黑脸门神,但大家默契假装没看到,正常回答: “嗯……在照顾渺?” “是啊,我们在遵守队长的吩咐。” 防卫兵们说得一个比一个认真,然后中间被簇拥著的大小姐放下了杯子,开心朝他跑了过来。 “翡!” “小心些。” 翡泽接住她,然后下意识把她往上抱了抱。 大小姐抓著他的作战服,然后把软软的脸颊贴在他胸口,从下往上看他,甜笑道:“想你。” 暴击!!! 他一瞬间眼眸微睁,托著她腿的手都僵硬住。 她身后的防卫兵们看得直往外冒酸水。 尤其是,队长不仅不为所动,面对渺这样撒娇,他居然甚至没有摸摸她的头! 实际上是大脑宕机了的翡泽无力解释,並且还在持续宕机中。 “队长这种情况都能摆冷脸,不愧是队长。” “真冷静,真克制,真男人。” “是啊,如果是我的话已经抱著亲了。” 此话一出,曲奇顿时遭到包括翡泽在內六个人的死亡凝视。 …… “不是,我是说亲小孩子和小猫咪的那种亲,我对渺没有那种想法的,真的。” “你们相信我!” 他摆手都要摆出残影了,但大家还是眯著眼盯他。 好在接下来自有大小姐为他吸引他们的注意力回去。 只见被抱著的少女趁著翡泽无防备之时迅速扯下了他的面罩一点点,接著啾的亲了他的脸庞一大口。 “渺!” 肉眼可见,男人迅速红了脸,然后慌忙把面罩扯回去。 因为太过手忙脚乱,所以扯第一下没扯到,第二下才把面罩的布料往上扯。 翠绿的眼眸瞳孔地震,慌到不行。 “哦~” 防卫兵们开始起鬨,这下他们露在外面的眉眼再也没有一开始那样严肃,而是肉眼可见全是调侃。 “你们都先出去!” 翡泽空著的那只手利落打著手势,催促他们別在这待了。 “喵要把早餐吃完哦。” “再见喵。” “下午见喵。” 防卫兵们拿起摆在旁边的武器,一个接一个离开。 刚刚乾完坏事的南潯更开心了,朝他们挥挥手。 等他们全走了她才反应过来,自己好像应该在他们在场的时候叫翡泽帮忙翻译之前的看腹肌、什么的…… 她想著想著,转头就看到翡泽眉眼间的神態。 嗯,那种事还是以后再说吧。 看样子现在的他已经承受不了更多了。 南潯有预感他肯定要严肃说什么东西,但她是不会和他说开的! 在防卫兵调整好自己准备开始语重心长告诫她之前,南潯先跳下了他的怀抱。 “渺!” “不听不听,我就要亲。” 她跑走还不忘拿小麵包和可乐,虽然是怪异的吃法,但她超爱,得吃完才行。 臥室门关闭,反锁声传来。 被留在原地的翡泽气息焦躁,抬手摸脸,然后又放下,握紧武器,按捺不住走到门口,想说什么又无法说。 她听不懂。 他在门口踱步,脸颊仍旧在持续发烫。 毫无疑问,他被那个简单的面颊吻搅乱一池春水。 原本说开了就好了,不至於让他这样,但是对方根本拒绝交流,只留他一个人心乱。 被钓得七上八下,无法疏解。 第477章 落魄大小姐(12) 等时钟的指针指到下午的时候,夏姝月才醒。 醒来的时候房间里已经焕然一新,摆件也换了一批。 ——换成了更贵的。 这是夏詡的討好手段,她知道。 “哼。” 夏姝月掀开被子下床,女僕们鱼贯而入伺候她洗漱。 不远处隨从跪在地上,双手伏地,“三小姐,您已经可以出门了。” “还要你说?!哥怎么会关我太久。” 她没好气抱臂斥骂,“他在哪!他肯定会来见我!” 夏詡从门边走出来,赔笑道:“妹妹,你別这么大脾气嘛,哥害怕。” “你还会怕?指使人把我带走的时候倒是囂张得很!” 夏姝月面对他明显没了面对隨从时的颐指气使和囂张,而是软下了態度。 “哥也是担心你啊,那个晏序就是个疯狗,发起疯来可是不管不顾的,伤了你怎么办?你以后面对他不要这样无礼了。” “哼,知道了……” 她委屈的模样看得夏詡很是愧疚,又连连给了她好多好处,这才把她勉强哄好。 但是他走后,夏姝月的脸色却瞬间阴沉下来。 该死的,说关她就关她,还好意思说担心。 给的那些好处也全是没用的东西,什么钱財、资源、人手,通通都只是施捨。 掌权的是哥,她得到的只是哥从指缝里漏出来的好处,而且这还是在她装乖得哥喜爱的情况下! “他们把什么好的都给了哥,还想让我对他们感恩戴德。” 一想到父母,她更是来气。 肆意体罚她、天天用舒渺气她、不把权力给她,她知道,却什么都做不了。 所以就算知道舒渺没错,她也討厌她。 她不仅討厌她,还討厌父母、討厌哥、討厌晏序。 所以那两个老傢伙先死了。 夏姝月冷笑,“让我不开心的,通通都不能好过。” 她和那个遇事只会逃避只会哭的舒渺不一样,对自己的处境一点也不清楚,被家人安排学那些没用的东西也不会反抗。 这种人,凭什么作为理由让她受罚? 想到这,她更想去找舒渺的不痛快。 夏姝月站起来,推开了女僕伸过来的叉子上叉著的鱼片。 “我不吃,我要去下十层。” 她要去找那个胆敢无视她的禁令对舒渺伸出援手的那个大胆侍者。 她要给她参加兔子游戏的资格,然后让她背叛舒渺。 到时候,舒渺脸上的表情一定会很好看。 夏姝月带著一堆人浩浩荡荡往下走。 她在中心区比舒渺这颗“中心区明珠”更加高调,人们比起追捧她攀附她,更多的是惧怕她。 而她,享受这种惧怕。 坐在甲板上翘著二郎腿晒日光浴的夏姝月指挥著接待自己的小胖经理: “去,把沈蕎给我找来。” 胖经理连连哈腰点头,和其他侍者对视,均是难办。 天老爷,这个沈蕎又是怎么了,居然连夏家的这位千金都招惹了。 真牛啊。 “这次別再搪塞我说什么不在不在!” 夏姝月大力拍了拍躺椅扶手,让所有人同时缩了缩肩膀。 周围的围观者假装路过然后往这边看,即使是最不关心新闻的人也知道她。 “夏小姐,喝点冰镇椰汁。” 一位男侍者端著饮料走上来,身段很好,捏著盘子的手更是有精心设计过角度,保证能够露出最好看的模样。 扣子被解开一颗,得天独厚的俊脸在阳光下更是像会发光。 但有一个缺点,就是他太知道自己好看了。 帅而自知,会显得油腻。 夏姝月冷笑,然后掀翻了他的托盘。 男侍者根本没想到自己会被拒绝,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赶忙跪下求饶。 “抱歉,夏小姐。” “是该抱歉,你算个什么东西,敢来勾引我?” 她站起,然后就看到往这边走过来的沈蕎。 脊背挺直,姿態优美,即使小步跑过来有点气喘,都还是遮掩不住身上的那股气。 无法形容的气韵,总之看著就让人舒服。 夏姝月踢了男侍者一脚: “你甚至连那个女侍者都不如,垃圾,滚。” 说完她就不急不缓等沈蕎来到自己面前,眼尖注意到她手上多了个熟悉的手环。 “你已经有手环了?怎么做到的。” “这个,夏小姐不需要知道。” 夏姝月看她的眼神更充满兴味,“居然能弄到游戏资格,你有点让我意外。” 沈蕎拉著袖子遮住手上的手环,低眉顺眼,“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我要你背叛舒渺,来我身边。” “你有胆子拒绝吗?我可是亲自过来问你,你最好想想清楚。” “夏小姐说笑了,我从来没有站在过舒小姐那边,又何谈背叛?” 这个滴水不漏的回答几乎就像是投诚,夏姝月被哄高兴了,伸手指了指身旁的一个隨从,对著沈蕎说道: “你很识时务,我送你一个礼物。” 那个出列的隨从脸色一下白了,像是预感到要发生什么,扑通一声跪下。 夏姝月不为所动,继续说:“他的身份是狼,我把他送给你,让你鑑定成功,无论是狩猎还是什么,他都不会反抗,然后,他会隨你支配。” “三小姐!” 隨从的手狠狠抓著地,脸色绝望。 “您不能这么对我!当初说好的,我会得到我想要的一切。” “谁和你说好?” 夏姝月冷漠反驳,“既然是我的人,那就隨我分配,你有什么资格反驳?” “你休想!” 那隨从暴起,但在对她做什么之前就已经被其他人按住。 这种不听话的行为狠狠打了她的脸,让她的脸色十分不好看。 “我手里怎么净是这种不听话的狗,怎么,我哥的话就能听,我就不行?” 她冷笑著让人把那隨从押走处置,然后换了个。 这次的总算听话了些,只不过居然跪在地上哭。 夏姝月狠狠踢了他一脚,这才让他停止哭泣,走到了沈蕎那边。 而沈蕎,能做的只有看著,以及沉默收下她的“礼物”。 十二层,拿著望远镜看到这一幕的南潯乐不可支。 她放下望远镜,然后撑著脸颊想: 她也想要狗,不过不是那种没用的、不听话的、会哭得狼狈不堪的狗。 想要翡泽、想要晏序,还想要……江辞倦。 她知道他在看。 南潯撑著脸歪头,食指中指併拢贴在唇上,然后对著监控给了一个飞吻。 挑衅完,她转头就可怜兮兮去拉防卫兵,无辜软糯询问:“翡什么时候回来?” 格瓦斯有点不知所措,抬手遮了遮她看自己的视线,咳了两声,一边安慰说很快一边联繫翡泽。 “队长!” “这次又是什么?武器坏了?还是想擅离职守吃饭?不要什么都叫我,我是你们的妈妈吗?” 对面的声音冷酷到想杀人,让他打了个寒颤。 “渺说想你了。” 嗯? 其实是听得懂他们在说什么的南潯歪头。 假传圣旨,按律当斩! 但念在腹肌,情有可原,轻轻放下。 格瓦斯的耳麦中很长时间失去了声音,他只好继续说: “队长?队长?是信號不好没听见吗?渺说想你了,她要你。” “……不用重复,我听得到。” 而南潯也唯恐天下不乱地凑过来,大声重复她刚刚从格瓦斯耳麦听到高分贝的斥骂中唯一能理解的单词: “妈妈!” 格瓦斯手忙脚乱关了耳麦连线。 而离他们非常远的邮轮船尾,有一个无助的翡泽用力按住了栏杆。 第478章 落魄大小姐(13) 逗完翡泽的南潯心满意足,开始了自己悠閒的日常。 这次上船之后,她还没有好好逛逛这艘名为“海之幽灵”的邮轮呢。 儘管是上世纪的產物,但已经是集齐了当时所有璀璨科技水平的结晶。 不过对现在来说,这里的所有都只能得到一句復古的夸讚。 她一个人在逛,和这艘游轮上的其他客人形成鲜明对比。 其他人每一个都至少有两个以上的僕人或隨从隨身侍奉,而她,因为夏姝月的吩咐,没人敢靠近。 但是没关係,她也不太需要。 她看似一个人,但无论逛到哪里,都至少有一个防卫兵远远的在守著她。 少部分是熟面孔,大部分都不太认识,因为这艘邮轮太大了,即使只有十层往上才会有防卫兵,也每一层至少也要十个以上。 他们都有接到翡泽额外的命令,悄悄照看她。 翡泽不是小队长,而是……所有人的队长。 所以他真的很有用啊。 越来越想要他了。 自从被绑来这游轮上极少出门的“中心区明珠”在偌大的商业街閒逛,身上是蓬鬆度中等的及膝蕾丝裙,隨著走动裙摆蹁躚。 她买了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大部分都被送回了套房里。 大小姐虽然落魄了,但还没有到那种程度,她自己、还有她继承的那些矿產、房產、或者宝石贵金属等等不动產,无论哪一个都引人覬覦。 她出现在哪,那些视线就总会聚集。 但她好像一点都没注意,又或者说是不在乎,脚步轻快,抬头看著凝结了那个时代艺术家心血的浮雕穹顶。 这里的一切,她都很熟悉。 因为这艘邮轮,曾被当做礼物送给一个人。 “海之幽灵號”从前不叫海之幽灵號,它最初的主人是她。 南潯唇边的笑意一直未落,端详著周围和记忆中相同又不同的模样。 “需要我为您介绍这艘邮轮吗?尊贵的小姐。” 她看到了沈蕎,也终於见到女主真正意义上的第一面。 对方站立的姿態別有一番气韵,语气不卑不亢。 “好啊~” 在沈蕎的视角,大小姐转过头来,露出了那张她所熟悉的脸。 精致昳丽的五官,小而流畅的脸蛋,实打实的“中心区明珠”,耀眼而夺目。 她是谁? 沈蕎看著她,態度疏离冷淡,缓缓开口介绍: “这艘海之幽灵號所有的內部结构和服务水平都是对標上世纪绿洲级豪华游轮『海洋绿洲號』打造,虽然不如海洋绿洲號大,却比其更奢侈,造价折合上世纪的九十亿。” “占地上万平米,拥有几十个餐厅,动力、雷达、自动驾驶系统也全被改造成现在最先进的技术。” 她一边说著,一边紧紧盯著她脸上的神態。 现在的大小姐,那双桃眼总是笑著,笑得纯稚无辜,像一个天真又残酷的孩子,又莫名带著致命危险的吸引力。 她的眼睛不像人类的眼睛,像旋涡要吞噬掉和她对视的每一个人的所有。 大小姐不是这样的。 “还有吗?” 对方笑眯眯追问,海风从半封闭的阳台吹来,吹动她海藻般的长捲髮。 黑色对比之下,她的肌肤白得像雪,天然的唇色也红艷似樱桃,仿佛故意朝她表现出这样一种非人感。 沈蕎的思绪和口中的介绍都在继续: “后来它通过改造,已然成为了权贵专属,不仅把原来两千多间房重新改造成为一千多间,还把已有的购物中心全部扩张且替换成奢侈品牌。同时,在原有的占地千平大剧院、各色攀岩、高尔夫、保龄球等等设施之上,增设了更多符合上流权贵娱乐的项目设施。” “唔,这样啊……他们真懂得享受。” 她说的是他们,而不是我们。 少女转了回去,吃著刚刚打开的注心饼乾,她们两个之间安静的只剩下海风吹拂的声音。 还有,咔嚓、咔嚓…… 大小姐应该是冷漠的、高高在上的,有时候甚至如同其他人所说的那样——一个没有灵魂的漂亮人偶。 她很少笑,落难后就更少笑,而是时时刻刻都警惕著別人,害怕地躲避。 沈蕎捏紧了拳头,不愿去想什么可能。 “你是谁……” 听到这个疑问,大小姐惊讶转过头来,微微歪头抬眼看她,眼中盛满疑惑。 “你在说什么呀?我还能是谁?” 然而,就在她们交谈的时候,这层出现了明显的人声嘈杂,由远及近。 “杀了他们。” “杀了他们,我们就能代替他们得到参加游戏的资格!” “杀了他们!” 叫喊声中,奔跑的人倒在地上,然后被追上来的女人按住,高高举起刀刃从身后刺进心臟的位置。 她夺过那手环,笑得肆意又充满野心。 同样的场景,在这一层、其他层同时发生著十几起,並且还在增加、持续。 而期间,居然没有一个防卫兵阻止。 沈蕎眼眸微睁,下意识想伸手拉大小姐,却见她反而往后退了一步。 这样,她距离其他的行凶者更近了,但是持刀向她而来的另一个男人还没有靠近她一米,沉默佇立的防卫兵就动了。 举起枪,一枪命中,一气呵成。 冰冷高大的防卫兵那眼神充斥杀气,无声警告著靠近的所有人。 “谢谢你,蝰蛇。” 大小姐扬起唇角的弧度更大,漂亮的手指拿著饼乾,用牙齿咬断、嚼碎,然后继续回答她: “我当然是……舒渺。” 那笑容如此美丽,却如此危险,如大海一般神秘深邃,又像是传说中的造物,面对死亡也不为所动。 她甚至在享受著动乱,静静站立在尸体与鲜血遍布的这层,白色的裙子没有被染脏半分。 那些杀戮仍在继续,人越来越多,跟隨在宾客们身边的僕人隨从早已收到消息退避。 试图上前来抢夺她手环的下十层的傢伙,中枪倒地的人堆了几个就再也没敢上前。 大小姐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对脚下的血和身后的动乱视若无睹,朝她笑: “蕎蕎,我真的很感谢你一直照顾我,以后也继续待在我身边,好吗?” “你到底是谁?” “我都说了,我是舒渺啊。” 少女眼中沾上了些湿漉漉的委屈,但唇边的笑意依旧不减,產生了强烈的矛盾和割裂感。 沈蕎看著总控发来的让所有人不必管这场骚乱的消息,后退一步,皱眉:“你做了什么?” “蕎蕎好聪明,居然不怀疑是江辞倦做了什么。” “他从来都是看客,只冷静观看著一切从不参与。” 沈蕎的情绪复杂。 她能认出大小姐並不是因为她有多了解她,毕竟她们的交集仅仅只有邮轮之前的一面之缘和邮轮之后多次对方单方面沉默的相处。 眼前这个人,根本没有在她面前偽装的想法。 “別叫我蕎蕎,没人这样叫我过,大小姐更是,从不把我放在眼里,我只是一个平民。” “不哦,我就要这样叫。” 她任性极了,继续咔嚓咔嚓吃著长长的注心饼乾,淡淡的白桃香味和空气中浓烈的血腥味混杂在一起,怪异又令人作呕。 沈蕎知道自己再问也得不到什么答案了,乾脆就准备后退离开。 “等等。” 她无视这句呼唤,直到子弹打到了几步远的地上,深深嵌在金属的地板里,还在冒著烟。 皱眉转头,只见少女收起银色的小手枪,乖乖地朝她笑。 丝毫看不出在威胁。 “我都说了等等嘛~” 近乎於撒娇的喃喃,如此反差。 她踩著白色小皮鞋噠噠噠走近,然后抬头看她,题外话抱怨了一句:“我也想长到一米七这么高欸。”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蕎蕎你来这艘船上和翡一样都是为了钱来的对吧,而且,你还要养活贫民窟里的那些孩子呢,怎么能死在这?” “你为什么会知道?” “我就是知道,我什么都知道,我还知道你一点都不想参与这些。” 大小姐朝她伸出手,颊边碎发被海风吹得有些凌乱,甚至让那张脸模糊得有些陌生。 “反正一开始你也是为了保护我才会参加,现在你应该已经不想保护我了吧?” 她的笑容綺丽、蛊惑,“把你的手环转赠给我,你就可以自由。” 在枪响、哀嚎以及充满贪婪的叫喊声中,沈蕎低头看自己刚得到的那个会带来无尽麻烦的手环,解开。 但她没有递过去,而是淡淡开口:“你要它是为了什么?” “你这么聪明,你肯定知道的。” “嗯。”她点头,猜测,“是为了摆脱你每一轮都是{兔子}的局面吧。” “是你散布身份可以代替的消息,让江辞倦看到混乱丑恶的人性慾望滋长,让他改了这条规则,所以你也可以藉机拿到正常的手环。” 沈蕎捏紧手环,直视大小姐的眼睛,“你完全可以抢夺別人的,为什么要帮我摆脱游戏?” “因为你不想参加游戏啊。” 就是这么简单。 她从大小姐眼中看到她的动机,纯粹易懂。 但她实在不懂眼前这个……人?又或是什么神秘物种。 也许对方根本就不能用人的思维来揣测。 “大小姐已经在海中死了,对吧?” 沈蕎问出这句並不是想得到回答,她心中早有答案。 “我不能把手环给你,我有自己的事要做,但是我可以帮你,如果你信得过我的话。” “我当然相信蕎蕎,蕎蕎也相信我吗?” “比起这艘邮轮上的其他人类,你才更可信些。” 既然她已经不是原来的大小姐,那么沈蕎就可以安心和她做冰冷的交易了。 “我帮你,你也得支付报酬,所有你多得到的资產的百分之二十。” “好呀。” 少女轻而易举就答应了这个条件,不把所有的东西都放在眼里。 沈蕎甚至怀疑她对那些金钱到底有没有观念,但现在,这些都不是她能管的事。 “夏姝月会一直盯著你,她很麻烦。” “嗯嗯。” “你应该有一点危机感。” “那种事情不重要啦,走吧,我们去鑑定吧,把你的猎人身份给我。” 大小姐嘴角笑意不变,半点不遮掩她能知道她身份的这个能力。 她到底是……什么? “唔,猎人鑑定失败下一轮就失去猎人身份了,如果你隨机到了狼没关係,隨机到了兔子的话,就去让夏姝月再送你一个礼物吧。” 少女走在她前面,穿梭在混乱的人群中,吃著东西脚步轻快。 “真棒,我是不是很快就能拥有我的狼犬了?” “那些防卫兵已经为你所用了不是吗?” “那不一样。” 她转过头来,朝她摇摇手指,“我相信感情、控制感情,但我更相信那道物理束缚。” “而且这样很刺激不是吗?我想看到狼犬生气,这会让我控制他们之后得到更满足的成就感。” “疯子。” “谢谢夸奖~” 顶层,光屏上的监控,有那两个人在的地方终於恢復,不再被一片黑色笼罩。 他用的设备和监控都是最好的材料和完美的系统,这是绝对的、不科学的手段,没有受到任何攻击却黑屏。 她们刚刚聊了什么? 江辞倦戴著硃砂手串的手抬起,轻点屏幕,把那张脸放大。 没有灵魂的漂亮人偶,也有了灵魂吗? 第479章 落魄大小姐(14) 那场动乱持续了很久很久,等到终於沉寂下来的时候,宾客已经进行了一个大洗牌。 到了傍晚,楼层上空都还飘著淡淡铁锈味。 大半船上的工作人员都在清理打扫地板,染血的地毯统一被送去清洗,白色的甲板被一桶桶水冲刷,这么多次,衝出来的水还是呈现淡粉色。 医疗舱室爆满,连受伤的人都不允许进入了,因为里面现在待著的都是濒死的患者。 离死亡只有一线,却硬生生被拉回来。 只有在“海之幽灵號”上,他们才有这样的机会得到江家那种神乎其神的医疗技术的救援。 这艘船现在的主人,在隔了几代之后將它重新买回。 一开始由江家人送出去的礼物,现在回到了江家人手中。 只不过现在,江家不再是当初那个江家,上上下下只余一人,如果算上那位,堪堪能算两人。 沾上一点江家血脉的风声鹤唳,连夜逃离中心区,逃得远远的。 江辞倦。 所有人崇敬他,也称他为恶魔。 而如今,这位在他们眼中青面獠牙的船主人,还是窝在他的躺椅里,盖著厚厚的毯子,要睡不睡。 面前的光屏上围著一圈播放著各式各样“蓝眼泪”的视频,都是在近海岸的地方发生,和旁边播放的那天拍到的区別明显。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看这些,就像他总不自觉看那个人一样。 透过监控挑衅自己的人不知凡几,试图勾引又或是其他方式引起他注意力的更是数不胜数。 但是,他都不在意,只在看到那些人混乱的、丑恶的模样时才会稍稍提起兴趣。 她不一样,她身上的变化究竟来自於什么? 江辞倦想知道。 此刻的屏幕上,那个少女正一个人从餐厅里出来,看著有些孤零零的可怜。 “舒渺!” 夏姝月追上来,居高临下抱著手臂嘲讽她现在的可怜。 “瞧瞧你,『中心区明珠』,往常那些追捧在你身边的人全都消失了吗?” 大小姐抬起脸,不慌不忙回答:“那些人和你身边的一样没用,所以我不要。” “你!” 夏姝月伸手指她,却被她抬手拍开。 “不要这样,没礼貌。” “你才没礼貌!” 她眯著眼靠近,“你倒是变了点,不像原来一样,兔子似的,惹人厌烦。” “我一直都很討人喜欢,你不喜欢我是你自己的原因。” “哈,嘴巴也比以前会说了点嘛。你坠海没死成我原本还觉得有点遗憾呢,现在来看,我把你踩在脚底的时候应该能更有趣些。” “你好恶毒。” “我就是恶毒。” 夏姝月毫不避讳承认这一点,扬唇微笑,“被我加入討厌名单的人通常下场都不会好。” “你父母也是吗?” 大小姐冷不丁的一句话让她瞳孔一缩,而后迅速恢復正常,“你在威胁我?我可什么都没做过。” “我又没说你做过什么。” 对方仍旧是微笑,那笑刺眼极了,也让夏姝月觉得,眼前这个人比起之前更加令人討厌。 她不可能知道自己对父母做了什么,也不会知道自己正策划利用兔子游戏把自己掌权的哥哥拉下那个位置。 自己一向装得很好,就连哥也从未怀疑过她。 夏姝月死盯著这张让自己討厌的脸,转移话题: “你喜欢过晏序对吗?他以后会是我的丈夫。” “你不爱他。” “但这能让你不开心,这就够了。而且他是最好的,我无论什么都要最好的,所有的都是,丈夫也是。” “你不就是因为喜欢他,才会被他欺骗吗,但他对你根本没有男女之情,就想把你当做藏品收藏。” 听到这个,对方並没有表现出她期待的伤心,而是摇头说: “他是我的狼犬,我要他当我的狼犬。” “……哈哈,你倒是会想。” 夏姝月略感荒谬地笑了,“你知道他贏过多少次鑑定吗?兔子。” 最后两个字她说得极为恶意,因为她知道舒渺无论再如何隨机,她都只会是兔子。 所有人都知道她是兔子,没人会鑑定她的身份失败,她註定会是猎物。 “那不重要。” 面前的少女还是摇头,天真极了,仿佛根本没意识到自己残酷的处境,甚至对她口出狂言: “你也要当我的狼犬。” 夏姝月终於被这冒犯气到尖叫,想对她动手,但是附近的防卫兵立刻转头盯了过来。 她只能无能狂怒,指尖狠狠指著她,“你这个该死的!等著我把你弄死吧!” 说完她就转身离开,今天不知道有多少房间里的昂贵摆件要遭殃。 对此,南潯只是喵喵喵。 吃饱了,她要想想怎样骗翡泽和自己鑑定。 说起来,她还没让他翻译,所以现在任何一个人的腹肌都没有看到。 这也太不符合她的行事作风了! * “你说什么?帮你翻译?” 好不容易结束了今天的值班,翡泽准备好好和大小姐谈一下她隨便亲他和隨便叫妈妈的问题。 正酝酿著,接著就让她抢先说了话,说让他帮忙翻译。 “翻译什么?” 大小姐看了看大厅里面守著的两个防卫兵。 夜隼和蝰蛇吞了吞口水,不知为何有种不祥的预感。 手环里的录音播放。 【可以给我看看你们的腹肌吗?】 【……嗯。】 【嗯。】 第一声迟疑,另外两声坚定。 翡泽沉默了一瞬间,然后看向蝰蛇他们两个,眼神凉凉。 “黑梟呢?” 他刚说完,背著枪的黑梟就踏进了门,感受到空气中的凝固,迟疑放缓了脚步,抓住自己的枪背带,身形高大,却略显弱小无助。 “队长……” “你们知道你们答应了什么吗?” 蝰蛇看了眼笑得纯洁无辜的大小姐,犹疑道: “总不可能是……什么过分的要求吧?渺很善解人意的。” “是的。” “对,渺很善解人意。” “都说了不要总是附和我,有点自己的主见!” “但是你確实说得对。” 翡泽手臂微抬,止住他们接下来的对话,转头看了大小姐一眼。 他看她不是善解人意,而是善解人衣。 “快点快点,帮我翻译!” 她好似没感觉到他身上的冰冷气息,还在扯著他摇晃撒娇。 大小姐好像比起一开始更加放肆了,是觉得他们已经很熟了吗? 实际上,他只答应过保护她第二次狩猎那一次,结束之后,他们之间就会桥归桥路归路。 他也没必要在乎这么多,就算她是趁队友听不懂骗他们录下这个,那也是他们自己答应的。 翡泽转头,听她的给她翻译: “你们答应了给她看腹肌。” !!! 三个防卫兵嚇得双臂交叉捂住胸口。 渺居然这样! 她太色了! 但是…… “但是话又说回来,渺她只是好奇而已,对吧?” 蝰蛇握拳轻咳一声,“不是她的错。” 另外两人也跟著点头。 夜隼:“人之常情。” 黑梟:“情理之中。” 蝰蛇:“理所当然。” 翡泽身上的冷气肉眼可见更重了,而罪魁祸首还在拉他袖子,眨著桃眼笑著问: “他们是不是同意了?” “不。” 他斩钉截铁回答,警告的眼神扫了三个防卫兵一圈,让他们纷纷低下头。 “怎么可能?他们刚刚说了一堆话呢!”大小姐急得拍他手臂。 翡泽垂眸,给她展示翻译: 【他们说,你这种行为很不好,他们不知道你一开始说的是这个意思,所以绝对不同意。】 “啊——”她长嘆一声,然后就想过去他们那边,“不可能,你骗我的!” “没有。” 翡泽捏著她的脸蛋让她转过脸来看自己,其余三人被这氛围嚇得立刻作鸟兽散,迫不及待离开。 队长太可怕了,他们必须得暂避锋芒。 至於腹肌,顺手的事,以后一定有机会的。 不知道自家队友还在想著这些危险的东西,现在的翡泽只想好好纠正一下大小姐这些不正確的想法。 【首先,你不可以隨便亲男人,无论是我,还是其他人。】 【其次,妈妈是女性,只有女性能被叫做妈妈,男的不是妈妈。】 “所以你是男的,我可以叫你——” 大小姐的话还没说完,他就慌乱捂住了她的嘴。 她简直就是个坏女孩! 翡泽和她对视,怎么可能看不出她就是故意的,故意亲他,故意说这些话,就是为了看他露出窘迫的模样。 “疼……” 她哼唧著,也让他不得不鬆手。 但他又中计了。 大小姐的脸上一点红痕都没有,反而在脱困的一瞬间笑得邪恶,把他推倒在沙发上。 “既然我看不了他们的腹肌,那我要看你的!” “渺!” 翡泽眼睫颤动,不敢大力推她,於是整个人束手束脚。 “哼哼,你能反抗为什么不反抗,你就是欲拒还迎,你这个喵喵怪!” 南潯平时看著什么都不懂,拆他身上那些乱七八糟的装备倒是快得很。 外面的厚厚装甲背心,解! 勾勒出漂亮腰线的腰带,解! 桀桀桀! 她担心他会马上瞅准机会抓住她的手不让碰,所以还没有看到腹肌,就先当机立断伸手从衣摆里钻了进去。 翡泽眼眸微睁。 深绿色的瞳仁顿时充斥某种不可言说的情绪,因为太过惊讶,他甚至溢出闷哼。 他抓住了她的手腕,眸中漾著深沉危险的深色。 “渺,別这样。” “你生气了?” 她缩回手,嘴上害怕,手上却又趁机摸了一把。 “对不起,我下次……” 下次还敢。 这四个字她没说,但想必翡泽已经清楚了。 连脖颈一併遮住的面罩下,防卫兵上下滚动的喉结也被遮住,她看不见他脸上的表情。 他是男人,面对她的撩拨,做不到不为所动。 因为他抓住了她,所以那两只手都没能缩回去,而是继续按在他胸腹上,气氛顿时紧张。 曖昧。 危险。 直到手环响起。 大小姐隔空看了一眼,迟疑皱眉:“晏序要我和他待一天,他保证不会在这期间狩猎我,这次过后可以答应我取消一次狩猎。” “意思是……我如果答应的话,今晚就得去他那住吗?” 第480章 落魄大小姐(15) 晏序给出的条件太过丰厚,让她无法拒绝。 实际上,她也不能拒绝。 明面上是询问和邀请的信息,但他们都知道,如果她拒绝的话,恐怕还是会被他派人请过去。 谁都没资格拒绝。 “別去。” 翡泽看著坐在自己身上的大小姐脸上逐渐浮起思虑,什么都没来得及想,就抓住了她的手。 她一只柔软的手被他捏在掌心,另一只则是仍旧贴在他腹肌上。 “我听不懂,翡,你在叫我別去吗?” 大小姐挥退那信息,暂时没回,盯著他,那双漂亮的桃眼中仿佛只剩下他一个,如此深情。 但她却残酷说著:“为什么?我们都知道我没有拒绝的资格。” 【我帮你。】 “你帮我?” 她重复著屏幕上看到的话,摇了摇头,“可是我永远只会是一只弱兔子,你能帮我这一次,再帮我下一次狩猎,再下一次强制鑑定呢?还有以后。” 大小姐的心情变化极快,喜怒无常。前一秒还在坏心眼地调戏他,现在又开始变得悵然,甚至捂著脸落泪。 “谁都可以欺负我。” “这艘船上,谁都知道我的身份,他们等著占有我、撕碎我,把我当成猎物肆意折辱。” 她脸上的天真此刻看起来更像是保护色,褪去以后显露出了底下的清醒和无力。 “其实我早就应该死在海里,不该被救起,这样的话,就不用面对这种残酷的现实了。” 翡泽的心几乎要跟著她滴落的泪珠一起碎裂,伸手想要抚摸她的脸,却被她偏头躲过。 “这两天和你们相处很开心。” 大小姐从他身上站起来,用手背擦掉脸上泪痕。 “晏序也想要欺负我,但我不会被欺负得太狠,你说是吧?” “不……” 他拉住她,却又被扯开。 “说到底,我们其实也只是萍水相逢而已。” 萍水相逢…… 翡泽咀嚼著这四个字,內心憋闷无比,却找不到地方抒发。 “渺。” “我不会有事的,他曾效忠舒氏,即使背叛,也有情谊在,他也说过只想收藏我。” 他用手撑起身体坐好,看著大小姐。 她没再被他养得很差了。 一开始见到的她,只有几件像样的衣服天天穿,饰品也少,头髮只是铺散著。 现在的她,穿著漂漂亮亮的小裙子,有蕾丝边的小腿袜勾勒小腿线条,白色的小皮鞋也是早上来的时候亲手为她穿上。 他才刚刚开始把她养好,她就要被晏序那种疯狗叼走,然后摧残。 谁会愿意看到这样的场景? 【我可以一直保护你。】 “我不相信。” 【怎样才能相信?】 大小姐没再说话了,而是摇摇头,小步走过来拥抱他。 对比他的体型,她像是人偶一样小,这样的大小姐给了他一个温暖的拥抱,却让他觉得很难过。 “我要去的,等我回来,很多事我们都可以再谈。” 她固执告知他意愿,所以让他那些想要说的话全都没法倾诉出来。 “对了,马上到下一个强制鑑定了,我们互相鑑定,然后猜中对方的身份,就什么都不会发生,怎么样?” “好。” 翡泽点头同意,看见大小姐脸上迸发出了异样的光彩。 她总是这样很容易满足。 “晏序的人应该要来接我走了,放心,我不会有事。” “嗯。” 自小受的教育让他无法无视她的意愿把她强行留在自己身边让她相信自己可以保护她。 此刻他寧愿自己是个坏人。 但他不是。 所以只能沉默看著她被带走。 * 南潯开始欺骗翡泽了。 她自己想去玩晏序,却用言语扰乱他的心绪,让他对她的离开感到无力且愧疚。 她骗他和自己鑑定,却心怀不好的心思,將在那场鑑定上算计他,告诉他假身份,从而支配他。 太坏了,不是吗? 但是这样才更好玩。 坐在晏序为她安排的房间里,她往后一躺,整个人几乎陷在在柔软的床上。 顶上的纱帐很漂亮,闪闪的,晃眼睛,她盯著盯著,莫名感到身体发软,有点疲倦。 南潯察觉到了异样,却兴奋地任由自己坠入迷迷糊糊的飘飘然中。 她喜欢这种感觉。 “大小姐,好久不见。” 耳畔的哪里响起晏序好听的声音,她也发不出神去注意和转头探究他从哪儿来。 “你点了什么香?” 南潯的眼神逐渐失去焦距,微微扬起唇角,疲倦、惫懒侵蚀著她,却让她想做点什么来打破这样平淡的无聊现状。 矛盾的状態,让她混沌又沉迷。 这种状態下演戏,会更爽吧? “一点安神的香,放心,只是让大小姐不要总是对我露出那种排斥又害怕的表情而已。” “嗯。” “现在您就很乖。” “嗯。” 晏序侧躺在大小姐身边,把她拢到怀里,看著她乖巧的侧脸,忍不住用指节抚摸她脸颊。 温热又柔软,不是冰冷的藏品,而是他想要抱在怀里的人。 她一点也不反抗他,也不会骂他,而是像那天依赖那个防卫兵一样依赖他。 “大小姐,您很累吗?” “……还好。” 她吐出这两个字,抓著他的衣服往他怀里蹭,看样子没什么思考能力了,所以才对他露出这样毫无防备的模样。 那天之后一直无法被填满的內心,也终於因为她这样的姿態而感到了满足。 晏序知道自己开始在意这位以前从未想要靠近过的大小姐了,却只以为是控制欲和落差感作祟,於是乾脆让她来到自己身边。 但是,把乖巧起来的大小姐抱在怀里,他不仅没能平息那些对她的糟糕想法,反而还愈演愈烈。 她似乎真的可以代替浓缩咖啡因。 “大小姐,你现在知不知道我是谁?” “晏序。” “嗯,没错——” “贱、狗。” 后面补充的两个字让他嘴边的夸讚又被咽了回去。 晏序把脸搁在她肩头,呼吸间汲取她身上玫瑰味的香气。 “想这样叫也没关係。” 他们底下压著半淹没两人的柔软被子,这让他的声音被闷住,飘飘忽忽如靡靡之音。 香静静燃烧著,同时也被晏序吸入。 他也感到疲惫,疲惫的同时却知道自己原本想做什么。 想接手大小姐的一切,让她完完全全只依赖自己,验证自己是否会对这种行为感到厌烦。 “晏序、滚开……” 大小姐似乎开始清醒一点了,就要推开他想要逃离他的怀抱。 和异性这样身体紧贴对她来说大概是很大的冒犯,但是…… “为什么那个防卫兵可以?我就不行?” 晏序把大小姐抓回来,冰凉的唇贴在了她耳畔,这种更加冒犯的举动毫无疑问让她更加生气,反抗的力度却因为安神香而软软的。 可爱。 “因为背叛吗?所以您恨我?” 他深呼吸著,压抑欲望,看她的眼神怜爱。 “您真的什么都不懂,也什么都不知道,真相对您来说有点残酷,但现在说或许刚刚好。” 晏序坐起来,把她的所有挣扎都压制住,像是掳掠走公主的恶龙,霸道將她圈在自己怀里。 “我的背叛是您的父母默许,因为舒氏站队错误已经是定局,他们想要我保全他们唯一的继承人。” “你哥哥没死,他也在这艘船上,改换了容貌,就等著找你鑑定,然后顺理成章把你的那些財產吞併,接著东山再起。” “这些,您都不知道,是吧?却还只把我当成你的敌人,防备我、排斥我。” 怀里的大小姐因为这残酷的真相而开始身体颤抖,让还打算说什么的晏序住了嘴。 “我困了……” 她就好像打算逃避现实一样,抓著他的手腕,把自己蜷缩起来。 “我带你去洗漱,今晚睡在我身边吧,大小姐。” 她闻言惧怕咬唇,於是晏序只能贴著她安抚: “放心,只是睡觉。” 他反手握住了她的手,把玩著她柔软纤细的手指,忍不住轻吻她脸颊。 希望大小姐早上醒来的时候,还像现在一样乖巧。 * 安神香只剩下一炉残香。 房间里仍是一片黑暗,厚厚的遮光窗帘遮住了所有外界而来的光线。 晏序率先醒来,他的睡眠一向很少很浅,尤其今天身旁还多了一个大小姐,这让他更加不想浪费时间在睡眠上。 大小姐。 他一边默念一边盯著那张脸,柔软的、像是朵一般红润漂亮的脸。 昨日得知那真相后,她就连睡觉也是皱著眉,是因为知道了这世界上从没人爱过她吗? 受无数人追捧簇拥的“中心区明珠”,到头来只是一个棋子。 可怜的大小姐。 晏序心中涌起怜爱,反手用指节抚摸她的脸。 少女眼睫颤动,因这抚摸醒来,却不敢醒。 她还是怕他。 比起现在的模样,他还是更喜欢她骂他时候的样子,生机勃勃、鲜活可爱。 晏序轻轻啄吻她,唇从她耳垂向下到脖颈,冒犯极了。 触碰到的肌肤开始颤抖,她害怕地呜咽起来,失去靠山的大小姐就是一只柔软的兔子,任人施为。 “被贱狗以下犯上的话,大小姐会哭吗?” “不要……” 她终於不再装睡,手指抓住他胸前的衣料攥紧,小声祈求。 这腔调软到不行,几乎是在她出口的一瞬间,晏序就开始產生了不该有的糟糕想法。 他把她扯近,看著她的眼神充斥侵略感,呼吸沉沉。 然而,趁他失神之际,寒光凛凛的水果刀却在微弱光线中反射光线。 距离他心臟一寸处,刀尖停留在空中。 晏序抓住大小姐持刀的手腕,笑了。 “我就知道,能杀人的大小姐才不会乖乖地在我怀里求我说不要。” 他手掌一捏就让她鬆了手,小刀落在绸缎的床单上,还沾著水果的香气。 “你这个下贱的、下流的狗!滚开!別碰我!” 攻击被全部化解,晏序把挣扎到气喘吁吁的大小姐压进怀中,隨意拿起床头放置的眼镜戴上。 “大小姐,別忘了你答应过我什么,还记得吗?一次狩猎。” “今天我要接管大小姐的一切哦,无论是洗漱还是换衣服,所有的一切。” 怀里的少女终於没再挣扎了,但还是斥骂著他。 为她洗脸,她说:“別用你的脏手碰我!” 帮她刷牙,她不张嘴,非得他捏著她脸蛋才行。 还有给她换衣服,理所当然又要被骂:“贱狗滚开,滚啊!” 这骂声带上哭腔,她扯著衣角不准他脱,这种模样,简直是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可爱。 可爱。 可爱。 喜欢。 每天早上都要吃一颗的浓缩咖啡因已经被他閒置,光是看著她,触碰她,都让他感到兴奋。 以为的厌烦並没有到来,他反而更加沉迷於她。 为她更换最贴身的衣物费的时间最长,他被扇了好几个巴掌,又被大小姐抓著刀刺伤。 然而晏序第一时间不是为自己止血,而是说:“我的血会把你弄脏的,大小姐。” “变態!脏狗!” 她骂到没力气,最后只能乖乖穿上他给她搭配的衣服。 全都是最好的材料,不会弄伤她娇嫩的肌肤,髮饰、颈饰、手饰也都精致璀璨,但再如何漂亮,也不及她本身。 “该吃早餐了。” 晏序把她抱到餐桌前,制止她想要拿筷子的动作,单手把她两只手都捏在了掌心,用另一只手去餵她。 但大小姐一点也不配合,偏过脸不张嘴。 “贱狗!” 这个角度不好扇巴掌,但她还是有方法,比如死命撞他刚包扎好的伤口,惹得他轻嘶几声。 他脸上还有几个红红的巴掌印,到现在都还没消,足以窥见大小姐打他的时候使了多大的力。 再这样下去的话,他真的会忍不住的。 “大小姐,你不配合的话,我乾脆直接把你按在餐桌上——” 话没说完,少女就安静了。 儘管她还在尝试去够餐桌上的餐刀,但总算不像刚才一样。 “大小姐啊,真的变了好多。” 他一点点餵她吃东西,满足地看她默默咀嚼食物,这种时候了还在试探。 但对方只是咽下最后一口甜粥,瞥了他一眼,眸中满是具现化的厌烦。 晏序不喜欢这种眼神。 所以他捏著她的下巴吻了上去。 现在那双桃眼里还多了惊慌,然后是水光漫漫的朦朧迷离。 为什么她就这么討人喜欢呢? 喜欢到想要把她永远囚在身边,只想和她纠缠,其他的什么事都不愿意去想。 一时上头的情绪太过浓烈了,简直就像是被诅咒缠上。 她是非人的诅咒吗? 桌沿的几个餐盘掉落砸碎,那吻持续了很长时间,直到一只手摸到餐刀。 锋利的刀刃刺入晏序左胸口,差一点点命中心臟。 他看见大小姐刺中他时瞳孔一缩的快意,血色倒映在她眼中使那股非人感更浓,綺丽神秘。 晏序握住她拿刀的手,最后吻了吻她眼角刚刚因为亲吻而沁出的眼泪。 “真狠啊,大小姐……” 那把刀被少女刺得更深了些,和他对视的眼瞳之中,突兀出现了些孩童一样的天真好奇。 点点幽蓝稍纵即逝,如同海之幽灵。 第481章 落魄大小姐(16) 【上章补到4k字了,记得看】 * 受了重伤,晏序理所当然进了医疗舱室。 “晏序大人没什么事,毕竟就算真的被刺中心臟,在『海之幽灵』號上也能救回来。” 船医不敢问他身上大大小小的伤是怎么来的,只是一边和薛寻说话,一边偷偷瞥著旁边的少女。 她正好奇地看著那些医疗设备,偶尔还会上手摸一摸。 薛寻也看见了,微笑提醒:“大小姐,別乱摸哦,会伤到你。” 她听见后转头看了他们一眼,反而更加叛逆地把整只手都放在了上面,然后微笑。 她笑起来,总给人一种被心臟缠绕收紧的感觉。 呼吸开始有点困难了,薛寻费了很大的劲才做到转移视线。 这让他想到刚才晏序大人被送进去治疗之前,还在气定神閒地为她擦拭指尖血液的模样。 他看大小姐的眼神痴迷占有,比依赖浓缩咖啡因还要依赖她。 她竟然可以让晏序大人摆脱兴奋剂上癮症吗? 眼前的大小姐和之前的好像判若两人了,对大人的影响也有点过分大。 性格也是,称得上割裂。 被晏序大人抱在怀里的时候挣扎、厌恶、怯懦,刺他的时候却毫不犹豫,天真野蛮,甚至眼中闪著野性的目光。 就在他沉思这些的时候,诊疗室的大门也被打开,重新变回优雅体面的晏序踏出,第一件事就是走向大小姐。 “等久了吗?” 少女的脸色阴晴不定,被他抓住手搂进怀里又开始挣扎。 “贱狗!” 这声斥骂如实传入大家耳中,所有人都恨不得自己聋了,什么都没听见。 几个船医和护士甚至小腿肚都在打颤,害怕自己看不到明天的太阳。 但被骂的晏序笑笑,反而夸讚她:“大小姐还是很有活力呢。” 他带她离开,继续今天的行程。 海之幽灵號上的娱乐项目很多,无论是从顶层到下层那样高的滑梯,还是水上乐园,又或是隨时都可以看表演的大小剧场。 无论是能想到的还是不能想到的,一切娱乐方式这里都有。 如果没有“兔子游戏”,那么这趟邮轮之旅只会是隔绝了外界所有喧囂的完美放鬆旅程。 但是很明显,最近发生的很多事情都在彰显著这里就是一个人为造成的“孤岛”——用来围剿和清算。 但这次不一样,以前都是心照不宣的掠夺吞併,现在却开始混乱,且人人自危。 上次动乱之后,邮轮上处处都是紧张的氛围。 防卫兵被告知不必再管下十层的人上来,没有游戏资格的人开始盯上有游戏资格的人,而参与游戏的人因为贪婪,在七日的强制鑑定之前就一直在找人鑑定。 狩猎和被狩猎,层出不穷。 大家已经没心思玩耍了,或者说这邮轮上的人就不是来玩的。 在这种情况下,大小姐却玩得很开心。 她无视了空气中时时刻刻都会飘来的血腥味,也对那些自相残杀的人视若无睹。 在游乐场里玩的时候,她甚至还会饶有趣味盯著他人狩猎和抢夺游戏资格,然后继续看隨从和保鏢把伤者拖走。 胜利者在癲狂地笑,她也会跟著笑,察觉到他在看著她之后转过头,又好似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先是疑惑,然后是他熟悉的排斥和厌恶。 “大小姐,玩累了吗?我们去吃饭吧,想选哪个餐厅?” 晏序的態度和晚上早上隨时隨地都有可能掐著她的腰以下犯上的態度截然不同,正常到就像这一天本来就只是带她出来约会一样。 南潯从旋转茶杯上下来,慢慢走近他。 晏序越正常,她就越觉得他在酝酿著什么。 “怎么了?” 俊秀的青年笑著看她,弯腰下来想要听她说话的模样简直充满了欺骗性,温柔得就像个完美男友。 “暂时不饿?还是有想去的地方?” “你认识江辞倦吗?” 听到她嘴里说出別的男人的名字,晏序脸上的完美微笑有一瞬间变得危险。 “大小姐,你问他做什么?很少有人见过他,他是恶魔,很危险的。” 南潯抬头看向其中一个监控,仿佛隔著冰冷的摄像头和谁对视,接著她就收回了目光。 “他是恶魔?” “弒父杀母,残杀所有江家血脉,看所有人混乱廝杀,还不算恶魔么?” 晏序是个疯子,对船主人也没什么顾忌,这艘船上的所有人也都是这样谈论江辞倦,他从不在乎。 江辞倦就像是沉默的看客,只在旁註视著一切的发生。 买回这艘船之后已经经歷过三次兔子游戏,每一次过后权力和財富都会大洗牌,只有江辞倦,从来没变过。 “嗯。” 南潯点了点头,就好像只是隨便问问。 她的態度和缓了些,抓著晏序的手说要去吃炒菜。 毫无疑问,她的主动靠近让对方受宠若惊。 这种方法虽然俗套,但总是格外有用,晏序也没察觉自己是像狗一样在被训,握紧她的手,唇边的笑止都止不住。 因为开心,所以他在餐厅里没有像早上一样接管她的所有,但仍旧殷勤为她布菜。 狗一样。 夏姝月眯著眼看这一幕,讽刺地哈了一声。 在他们夏氏面前高傲至极的傢伙,居然对失去了一切什么都不是的舒渺像一条狗一样伏低做小。 想到这几天她派人找舒渺的麻烦全都明里暗里被该死的防卫兵还有晏序拦下,她就气到不行。 “月月,多吃点。” 夏詡给她夹菜,边笑边说,“你说你来这种人多的地方做什么,最近下十层那些人就像疯了一样,哥担心你。” “担心我就给我多几条狗,我都要没人用了!” 她撅嘴抱怨,但还是撒娇居多,因为她知道夏詡总吃她这套。 这么多年来,她已经对如何获得哥的偏爱驾轻就熟,只不过,她全是偽装。 “待会我就派人,月月,你原先那些狗呢?” “死了,送人了,还有些实在没用。” 夏姝月盯著那边,气都气饱了,根本吃不下一点。 “如果我要晏序呢?那些狗都没他有用。” “月月!” 夏詡赶紧制止她乱说话,“他不是你能控制的人!” “是吗?” 她冷哼,抬抬下巴示意他看那边,“他现在不就在给人当狗?” “什么?” 夏詡闻言转头看过去,险些把眼珠子瞪出来。 “等等,那个是……?” “对啊,舒渺哦,她还没死,很不可置信对吧。” “比起这个,月月你还是別要晏序了,他不是能当好丈夫的人。” 其实夏詡更想说的是让她別在晏序面前囂张了,对方不是那么有耐心的人,再多几次的话,他怕自己也保不住她。 “我就要最好的,还喜欢抢舒渺的。” 夏姝月放下筷子就站起走向那边,去给他们找不痛快。 “晏序,又在给女人当狗了?” 她不客气地双臂交叉,出言挑衅,让晏序脸上的笑稍稍落下。 南潯慢吞吞瞧过去一眼,又收回了目光,继续吃东西。 夏姝月被无视,面色有一瞬间的扭曲,“现在装什么乖巧,之前不是大放厥词说要晏序当你的狼犬吗?” “她说的是真的吗?大小姐。” 晏序转过脸来微笑看她,语气不明。 “嗯。” 她利落承认,再看了夏姝月一眼,“她也要当我的狼犬。” “舒渺!!!” 不出意外,夏姝月再次炸毛,想衝过来,却被晏序的下属拦住,两边的隨从开始对峙。 南潯忍不住笑,撑著脸看,眼眸亮晶晶。 她看夏姝月,晏序看她。 “好玩吗?” “好玩。” “她可是想要你死。” “你又好到哪儿去,贱、狗。” 她的脾气如同多云的天,又换了態度,拿起餐刀就要刺他。 场面一时混乱极了,还有人趁这个时候对夏姝月身边有手环的隨从下手。 甚至因为有一个人开始和人拉扯,所以其他暗自窥视的人也跟著加入。 “*,哪儿来的胆子对夏家的人动手?” 夏詡把夏姝月拉回来到自己身边,皱眉带她远离混乱中心。 保护晏序的、保护夏詡和夏姝月的、围捕叛乱者的,乱做一堆。 南潯手上的餐刀被晏序拿走,也被抱著离开。 她看著面上假装慌乱的夏姝月,也在看著人群中借著混乱靠近他们的几个人。 內部开了缺口,所以他们接近易如反掌。 那些下十层的人是很难搞到枪的,但这次的不一样。 当夏詡看到枪口对准夏姝月时,第一反应是从身边扯了一个人挡住她。 但那枪下一秒就转移了目標,朝他射出子弹。 砰砰。 两声枪响几乎同时响起,隨即是更多枪响。 夏詡先倒下,接著就是反叛者。 棋子被利用殆尽,也就没了存活的必要。 南潯捕捉到了夏姝月看到夏詡中枪时的窃喜,在晏序怀里咬著大拇指的点点指尖,笑出声来,纯稚又残忍。 “別咬手。” 晏序把她的手抓住,看著她大拇指指腹上的淡淡齿痕,抚了抚,轻声询问: “人性很有趣吧?” “嗯。” “猜猜夏詡会不会死?” “不知道。” 南潯摇头,注视混乱在精英们和防卫兵的镇压下很快平息。 一行人慌慌张张把心臟中枪的夏詡送到医疗舱室那边,夏姝月抹著眼泪跟在一旁。 夏詡的脸上血色流失得很快,却还是在安慰她。 他有察觉到是疼爱的妹妹买通的人朝他下手吗? 好玩。 她扬起的唇角自混乱开始就没有下去过,仿佛汲取人的恶意为生的精怪。 看到这些,她仿佛就会短暂忘记自己的身份是什么,露出最纯粹的好奇与探究。 两批人很快分开,晏序带她换了个地方。 只有他们两人的巨幕影院。 黑暗之中,光源全部来自面前的屏幕,但是两人都没在认真看电影。 晏序又忍不住对大小姐动手动脚,结果自然又是被扇了巴掌,肩上还多了伤口。 她身上到处藏刀,他不得不把她按在座椅里搜身,地上全是他搜到的各式各样的刀,大大小小,从小刀片到匕首,餐刀到水果刀。 “放开!贱狗!” 少女又开始斥骂,语调软软的像是在撒娇,下手却狠极了,死死按著他肩上的伤口。 越是痛,晏序就越是不放开,手掌按住她裙摆下的腿,然后又从她大腿上的绑带之间找到一把带鞘的刀。 这应该就是她身上最后一把了。 大小姐从哪学来的藏刀手法,那群防卫兵吗? 忍著伤口传来的痛楚,他抓住她的手腕禁錮到她腰后,让她在自己腿上坐好。 “好了,现在可以好好看电影了吗?” 少女没说话,而是对著他的肩颈狠狠一口咬下。 “嘶——” 晏序靠在椅背上,瞳孔一缩,按著她的肩把她抱紧,却没有制止,而是等她自己鬆口。 疼痛和能够刺激到大脑皮层的颤慄一同袭来,他禁錮著她手腕的手也鬆了。 鼻息之间溢出些许性感的气喘,他还有余裕笑著和她说: “大小姐,下一轮鑑定还要和我吗?说不定你可以反过来,支配我哦。” “要猜猜我的身份是什么吗?” “不猜。” 大小姐从他颈间抬头,唇上还有点血,唇瓣嫣红,如此晃眼。 晏序看著看著,呼吸更沉了些。 对方也察觉到了什么,瞪圆了眼,骂著变態反手扇了他一巴掌。 疼痛,除了疼痛还是疼痛,他却笑了,握住她纤细的腰肢,把想要离开他身上的大小姐按住。 “怎样才可以和我做?大小姐,告诉我。” 他的鼻息在她颈项之间喷洒,难耐询问,语气卑微,行为却已经开始放肆。 “不是想要我成为你的狼犬吗?那就选择我鑑定啊。” “你才是想支配我。” “嗯,赌博是有风险的,这个道理你应该知道。” “支配我,或者是被我支配,大小姐,赌一把?” “不赌!” “下一次和我鑑定,我不会再狩猎你,这个条件怎么样?一直担惊受怕也很难受吧?” 晏序太擅长诱导性话术,他的容貌声音就是天然的武器,让每一个听他说话的人都忍不住踩下他的陷阱。 无言就是最好的回答。 他眼下的泪痣微微泛红,眯起的眼眸之中笑意动人。 谁在勾引谁? 状似弱势的兔子低头,咬著唇,就像是不堪威胁和对他的害怕恐惧,却怀著和他同样的心思。 这该死的、性感的疯狗,好想支配他。 下一次鑑定选谁?她在防卫兵和疯狗之间摇摆不定。 好难选。 大小姐的眼中开始泛起泪光,就像是被逼迫到绝境,那副模样可口到让晏序呼吸起伏不已。 两人之间,不可言说的气氛涌动。 他控制不住贴上来吻她,手指和她紧扣。 “无论怎样,在此之前我加收一点利息,怎么样?” 没有等待她回答,他已经自顾自付诸了行动。 第482章 落魄大小姐(17) 收利息没到最后一步,但晏序確实看到了大小姐咬著指节眼神涣散的模样。 儘管他又被她刺伤,在一天之內进了第二次医疗舱室。 但是,满足、期待,期待和她的鑑定。 在搂著他脖颈呼吸紊乱的时候,大小姐已经被哄得答应了下一次强制鑑定之后就和他赌。 晏序已经迫不及待到那天了,这股赌博的兴奋,比起他歷经过的所有鑑定都要强烈。 而回去之后在甲板上吹著海风的南潯,抬头看在云间若隱若现的月亮,昏昏欲睡。 半玩了晏序,为什么却觉得有点不爽? 一定是因为对方胜券在握的模样太欠揍了,哈,到时候一定要让他跪下来。 还有翡泽……喵喵喵…… 得知大小姐回来了的翡泽慌慌忙忙赶过来,一来就看到她颓废躺在软椅上看海的模样,脚步微顿。 她身上的衣物包括首饰已经被全部换了一遍,露出来的手臂上还有明显的指印。 大小姐身上发生了什么? 强烈的后悔將他淹没,他从一开始就不应该同意她去,而是应该把她强硬留在身边,即使要和晏序闹翻。 翡泽攒了一堆话想说,但是缓缓走近之后,只看见她呼吸平缓,已经睡著了。 他的眼神落在她微肿的唇和脖颈锁骨还有腿上的红痕之上,忍不住握拳。 顺手扯下让他感到憋闷无比的面罩,他半蹲下去,伸手想把那些痕跡都蹭掉,结果自然是做不到,甚至让它们越发红艷刺眼。 骨相优越的侧脸在此刻沉鬱得有些可怕。 他收了手,怕她哼痛。 烦闷、愧疚、后悔,还有自己精心呵护的大小姐被其他人毫不珍惜摧残烦躁鬱结於心。 翡泽注视著那张漂亮的、毫无防备的脸,半晌之后,他就像是被蛊惑了一般,缓缓低下了头靠近…… 他对大小姐做了不好的事。 自己居然趁她熟睡偷吻了她。 谴责自己,却又忍不住目光流连在她唇上。 翡泽把沉睡的大小姐放回床上之后,自己在沙发上捂著脸坐了一晚上。 他想他再也没办法面对她了。 * 那天之后,甚至快要到强制鑑定日了,南潯都没再见到翡泽。 这一切,都在她的计划之中。 引诱他偷亲她,沉迷到深入的吻,然后让他心神不寧,自乱阵脚。 这样,在强制鑑定日那天,对她心怀愧疚加上神思不属的翡泽是不会想到要看地图上她的身份的。 所以也就不会发现,她的身份其实不是兔子。 这两天刚好累了,外面全是杀来杀去的影响她玩耍,她刚好就此在房间睡大觉。 不过对外的表现自然是因为见不到翡泽心情不好,对方知道这一点,又会陷入无尽的煎熬。 防卫兵们也很煎熬。 眼见著大小姐开始鬱鬱寡欢,不喜欢出门,甚至连吃东西都不积极了,简直急得团团转。 就连给她看腹肌,她也没那么开心了! 好不容易克服羞涩给她展示自己腹肌的防卫兵们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队长他好像很忙,不是故意不找你的,渺。” “你说话渺又听不懂。” “说的也对,那怎么办?” “应该找队长来啊。” “但他好像確实很忙,最近船上混乱越来越多了,就连我们都被叫去清理血跡。” “这种时候,渺不出门也好。” “但她很不开心。” “给她摸摸腹肌,她会开心点吗?” 故作鬱鬱寡欢的南潯一听这个,顿时悄悄竖起了耳朵。 “不,渺不是这么肤浅的人。” “说的也是。” “而且要摸的话,她也应该是摸队长的腹肌才行吧?” “但是他根本都不来。他太冷酷了,怎么忍心丟渺一个人在这。” “既然队长这么无情,我想我可以代替他……” “曲奇!不要有这种大逆不道的想法!” 在另外两人的极力劝阻之下,曲奇总算消停了。 南潯遗憾嘆了口气,转过脸透过落地窗看湛蓝的天际与海面连成一片的美丽海景,表面忧鬱,內心却兴奋。 今晚就是强制鑑定日了。 无论翡泽再怎样躲她,他都必须和她一起鑑定。 晚上七点整。 隨著播报响彻全船,海之幽灵號缓缓开始停航。 南潯踏出门的时候,隨著海风又飘来了血腥味。 这次的,比之前还要浓烈。 兔子游戏的进程因为临时修改的那条可以掠夺游戏资格的规则加快了好多。 原本是到后期权贵们才会逐渐失去体面,现在,她已经可以看到好些肆无忌惮虐待自己猎物的人了。 那些猩红的眼纷纷失去了理智,被欺压者翻身以后会將猎物欺压得更狠,恶性循环。 南潯在防卫兵们的保护之下去到了和翡泽约定好的鑑定室,见到了他。 他大概以为很快就结束了,所以还是那身作战服,面罩遮住表情,让他显得十分冷淡。 越是侷促,越是冷酷。 要是换一个人在这,估计要被他身上的气势嚇到。 见到她来,他点了点头,疏离的態度让队友都侧目,在心里为渺打抱不平。 南潯也伤心垂眸,给翡泽急得……气势更冷更僵硬。 她忽略防卫兵的欲言又止,低落走去了鑑定室:“鑑定吧。” “……嗯。” 翡泽在另一边坐下,心不在焉。 【鑑定开始】 【请输入对方身份】 他和大小姐说过他是{狼},大小姐毫无疑问是兔子没错,所以他们互相猜中对方身份就结束了。 结束之后呢,他还要继续躲著她吗? 翡泽一边勾选自己的答案,一边止不住地回想大小姐因为他的躲避伤心的模样。 她有察觉他对她做的事吗?是察觉了却因为怕他不再保护他不敢说,还是根本没察觉,只是被他伤到? 应该和她说清楚的。 他应该向她懺悔自己的罪过。 结束之后,他就向她坦白,无论怎样他都接受! 翡泽算著时间差不多了,想站起来准备离开,手臂却骤然被椅子扶手上的束缚带禁錮。 他讶异,眼眸微睁,还以为是鑑定室出了bug,接下来却听见播报。 【鑑定失败】 【您鑑定失败】 【{猎人}鑑定{狼}成功】 【{狼}鑑定{猎人}为{兔子}失败】 【请{狼}接受{猎人}的支配,您的手环束缚將升为橙级,不建议反抗{猎人},但若您意志力强大,或许可以一试】 【下一轮隨机身份卡將在半小时后发放至手环】 一连串的播报让翡泽恍惚。 是在做梦吗? 他被骗了? 第483章 落魄大小姐(18) 而南潯那边的播报则是: 【您鑑定成功】 …… 【您可以支配{狼}成为您的狼犬,但要小心使用对方,避免被反噬】 【鑑定成功的{猎人},您可以自由选择您下一轮的身份】 南潯慢悠悠选了一个,然后就站了起来,准备去查收自己的战利品。 模糊的玻璃变得透明,她看见了对面只能坐在椅子上的防卫兵。 那双唯一露出来的眉眼,充斥著茫然、疑惑、不可置信。 看到她之后,他的第一反应居然是: “鑑定出错了吗?” 南潯单纯地摇头:“听不懂哦,但是翡,你现在是我的狼犬啦!” 她穿过那扇门来到他那边,扑到了他怀里抱著他的腰,笑得开怀。 翡泽就算再傻,也知道现在的情况就是他最不愿意相信的那一种。 大小姐骗了他…… 为什么? “为什么?”他用她能听懂的语言问出口,得到的却是一个无辜的笑。 那笑容漂亮、天真,他曾经多次因为她这样的笑而无奈放弃追究她的任性。 但是现在,他不明白、也不懂她为什么要这样。 “因为我想要你,我想要你当我的狼犬,你不能违背我的所有命令。” 翡泽沉默,椅子扶手的束缚解除,他也恢復了自由。 手上的手环闪著橙色的光芒,昭示著他的愚蠢。 曾经信誓旦旦和江辞倦说过的话,如今全都成为了迴旋鏢正中他自己。 “我就是个蠢货。” “翡,你生气吗?” 面对这个疑问,男人只是垂眸,掩去眼中复杂。 翡泽知晓自己现在应该撕碎胆敢算计他的人的喉咙,他怒火丛生,却根本做不到发泄。 因为是她啊。 欺骗了他的人是大小姐。 翡泽被各种情绪冲得不知所措,想离开冷静一下,却听到她的命令: “不准走。” 手腕之间的手环亮著光作为警告,他不得不停住脚步,然后转身。 “先跪下,好吗?” 命令被她说得软乎乎的,脸上的表情却残忍。 他停顿两秒,直接跪了下来,往常他为她穿鞋袜的时候不知道像这样跪了多少次。 但是现在,他们之间身份的变化让这种下跪显得十分具有羞辱意味。 翡泽痛苦低头,看著大小姐墨蓝色缎面的圆形鞋头,不知道她会怎样对他。 是利用他成为她的刀刺向他人?又或是想要他的哪方面价值? 他能给她的都给了,她欺骗他,只可能是为了那些。 翡泽无言等待著她的指令,却听到她说: “我命令你,主动给我看你的腹肌!就在这。” “等等。” 他骤然抬头,然后看向周围遍布的监控,“渺,你不能……会被別人看到,而且我们谈过,这样是不对的。” “听不懂哦,这是命令,要遵守的吧?” 大小姐的鞋尖挑起他下巴,翡泽下意识想偏头,却不忍心反抗她。 在这里……怎么可以? 说不定江辞倦也在看著,看著他被欺骗成为了谁的狼犬,却心软到根本不忍心反噬主人。 手环的橙光开始提醒他必须得遵从命令了,於是他不得不开始磨磨蹭蹭卸下自己的装备。 这过程让他羞耻。 先是腰间绑著的手枪,装著各种弹药的战术背心,然后是腰带…… “唔,要不还是算了。” 大小姐坐在略高的椅子上摇晃著小腿,指尖轻点唇瓣思考著什么。 但无疑,这个指令让他如获大赦,因为紧张冒了很多汗,浑身才发现自己心臟在怦怦跳。 他开始无意识盯著她唇瓣,眼神被抓住之后慌乱转移,却已经晚了。 “差点忘记了,翡,你之前偷亲我了,对吧?” “我……” 他的思绪纷乱,辩解的话到了嘴边却说不出口,无论如何都是狡辩。 翡泽垂头丧气,选择承认:“是,抱歉,大小姐,我对你做了不好的事。” “人之常情。” 这句意料之外的回应让他有些懵。 “惊讶吗?其实那天我醒著的哦。” 大小姐开心地蹲下来,然后搂住他,用脸颊蹭他。 翡泽呼吸紊乱,险些和她一起跌在地上,一边轻喘一边偏头,深邃眉眼无措。 他弄不清楚大小姐的目的,但並不妨碍他下意识按照以前对待她的態度,语重心长教育她不能这样。 “听不懂哦,妈妈。” 她故意这样说,有翻译也不看。 “翡,带我回去吧,今天已经结束了,你是我的狼犬,所有的一切,你都得听我的。” 说完这些,她突然想到了什么,凑到他耳边下了另一个命令: “我命令你,和我……” 翡泽瞳孔紧缩,面罩下的脸瞬间瀰漫上緋红,就连眼角都能看出红。 “不、不可以。” 他磕磕绊绊,扶著她腰的手都开始有点抖,这个命令衝击著他的大脑,让他脑海一片空白。 “这样是不行的。” “听不懂——” “总之,不可以,不行。” 防卫兵连推开她都是温柔的,站起来的时候要扶著旁边才能好好站起。 他捡起刚刚脱下的那些装备,摇著头往后退,不知道自己嘴里在说些什么。 “我……你受不了的。” “你小瞧我?!” 看到大小姐生气地叉腰质问,翡泽才恍然发现自己说了那种直白到显得有些下流的话。 他捂住嘴,后腰撞到桌角,却已经察觉不到痛,整个人都恍恍惚惚。 “不,我说的是体型,不对,无论怎样都不可以,这种事不能隨便做。” 他说著说著,又拐到了那个方向,“你会哭的,会很可怜。” 光是想到那个画面翡泽就有点心疼,但他的话又被曲解成另一种意思。 “你觉得你能弄哭我吗?你才没那么厉害。” 为什么又討论到了这里来,他整张脸都在发烫,想转身逃离,大小姐却拉住了他的手。 娇小的少女强硬地拉著高大的防卫兵离开鑑定室。 前面的她態度不容置疑,后面的男人抱著枪枝和作战马甲瞳孔地震,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接下来要发生的事。 {猎人}的命令,身为狼犬的他做不到不遵从。 事情为什么会发展成这样? 翡泽此刻寧愿她利用他去杀人。 ……她真的会哭的。 第484章 落魄大小姐(19) 一开始的时候,是翡泽顾忌这顾忌那,因为太过窘迫羞赧,那双翡翠一般深邃漂亮的眼眸几乎染上水色。 如果能换来大小姐不哭的话,那么他哭也没关係。 一开始、是这样想的。 但是,狼犬只能听{猎人}的话。 其实並不一定,狼犬可以不听{猎人}的话,至少像翡泽这样意志力坚定到可以突破橙级。 不过,他觉得自己的意志力並没有那么坚定。 大小姐吩咐要他掉眼泪,他照做。 大小姐要看、要碰腹肌,他照做。 大小姐一开始的吩咐……他自然也得照做。 “呜呜、翻译器……” “你说什么,我听不懂,渺。” 之前她总以此捉弄他,现在轮到他利用他们之间语言不通来无视她的命令了。 几乎有她柔嫩脸颊差不多大的手温柔给她擦掉眼角沁出的眼泪,指腹有些粗糙,但他儘量小心。 用於翻译的手环和耳麦被丟得远远的,她呜呜咽咽伸手要去那边拿,也被他抓住手按在怀里。 而且,大小姐很坏,骗他说自己是兔子,欺骗是要受到惩罚的。 他不捨得打她,也不捨得撕碎她的喉咙反噬猎人,所以他只能这样进行小小的报復了。 “呜呜——” 翡泽看得心疼,亲吻她侧脸。 “我说过,渺会哭。” 但是,他听不懂她的命令,所以要照做的只有摘掉翻译器前的那一条。 他压低身体,顺便回答之前她气急败坏问出的那问句: “渺放心,我……吃了饭的。” * 从鑑定日那天的晚上七点多,到凌晨。 外面很乱,廝杀和狩猎比起上一个七日来说有过之而无不及。 外面的混乱持续了多久,里面就有多久。 穿戴整齐的翡泽跪在地上捡起了翻译的耳麦重新戴上,大小姐的骂声他终於能听懂。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你居然无视我的命令!你这个不听话的狼犬!” 床上的毛绒娃娃还有各种东西都被狠狠丟到他这边来,然后被他精准的动態视力瞥见,然后一一接住。 “对不起。” 他把那些东西放在地上,然后膝行过去,露出卑微恭顺的姿態。 “说对不起有什么用!” 坐在床沿的大小姐踢了他的肩膀一脚。 翡泽垂下眼,眼神立刻转移,然后默不作声拿了毛毯给她盖住膝盖以上的部分。 刚刚平復下来的呼吸又乱了几分。 “你是我的狼犬、狼犬就应该听我的话!” “嗯。” 【但是渺,不该欺骗我。】 “我就要骗你!” 【这样不对,所以我有生气的权力。】 “所以你就是故意报復我!” “没有。”翡泽摇头,说话,“因为渺哭的时候很漂亮、很可爱,所以停不下来。” 他知道用翻译器翻译这段让大小姐听懂的话她肯定会生气,所以他聪明地只是嘴上说说。 嘴上说还不够,他还要在心里想。 想著想著…… “对不起。” 翡泽在大小姐再骂他之前率先弯腰道歉,然后自己衝进了浴室。 但是这里他们刚刚也来过,所以好像起了反效果。 他一个人不知道在里面待了多久,等终於结束的时候,大小姐已经窝在被子里睡著了。 翡泽单膝跪在床边给她掖好被子,耳麦的队內频道传来队友的声音: “队长,你们鑑定还没结束?渺遇到危险了?” “有几秒我听到渺哭了,怎么回事?” “谁都不准欺负渺!” “队长你也不可以!” “曲奇,好了。” “不要废话,那些人狩猎要弄出人命了,狙击,十二点方向。” “收到。” 外面越来越乱,隨著时间推移反而没有减弱的趋势,只要晨光不破晓,混乱就会一直持续。 他有自己的职责,所以得走了。 翡泽抚了抚大小姐微肿的唇,有点愧疚。 因为她骗了他,所以他確实有点生气。下次,下次他一定不会再这样过分了。 “骗子,渺。” 其实还是有点生气,但无可奈何。 “外面很危险,不要乱跑。” 临走之前他又拿了药膏给她补了补,然后才不放心地离开。 他走后,南潯睁开眼,手臂伸出被子去床头摸索自己的手环。 手下已经有一个狼犬,这是很好的开始。 防卫兵骗到手了,那么疯狗还会远吗。 但晏序那个人聪明得很,自从开始鑑定到现在无一败绩,他不会没猜到自己的身份有可能已经不是兔子。 和他博弈,真是要小心不能再小心才行。 但这样才刺激。 第485章 落魄大小姐(20) 漆黑的海与天被一线晨光剪开,蓝到近乎於黑的海面上开始撒下金色光辉。 游轮上的混乱终於开始停歇。 空气中瀰漫著比之前更浓更重的血腥味,昨天的强制鑑定日,很多人都不止进行了一场鑑定。 人性就是如此。 被欺压的狗心有不甘,然后又和其他人鑑定,欺压其他人。 或者是被胜利冲昏头脑,所有人视作猎物自信地一次次鑑定,直到终於踢到铁板。 金属甲板上传来手工皮鞋踩在地上急切的逃跑脚步声,还伴隨著哼哧哼哧的慌乱喘气。 瘦高的男人身上还穿著体面的西服,但此刻,领结已经不知道去了哪里,身上也沾上了污渍。 半小时前,他还是连续两次鑑定成功的超级贏家。 身为一开始就站在权势顶端的权贵,那些人的资產已经不足以让他侧目,他欣赏那些人绝望的姿態,也因为支配他人感到快意。 但並不意味著他可以接受自己成为被支配者。 “辅臣大人,请不要再跑了。” 后头的女性侍者冷静提醒,脚步声如影隨形。 他尖叫一声,跑得更快。 那个侍者他曾见过几次,对她唯一的印象就是市井之气浓厚,谨小慎微、八面玲瓏,却没想到她在投靠夏氏之后会是这种模样。 平静外表下隱藏著算尽一切的聪慧,即使是狩猎,都和那群失去理智的人不一样。 她的目的很明確,为夏氏身后的那个人清算他,命还是財,不选就会两个都失去。 用什么筹码都换不到她的动摇,他对她的恐惧更甚其他人,落在她手上,和落在晏序手上几乎差不多惨烈。 这些乱七八糟的思绪驱使著他逃跑的脚步更快,但是没有用。 某个转角,他的脖颈被狠狠扼住,然后银白色的餐刀直直悬停在两眼中间。 沈蕎的声音淡淡,如同鬼魅。 “到此结束。” 曾经恭敬为他讲解餐食的唇一张一合,吐出冷酷的话语:“选择吧,死还是活。” 半分钟后,指尖勾著手环的沈蕎靠在墙上给夏姝月传递信息。 “做得很好嘛,你比我想像中的还要有用,接下来你就继续去获取舒渺的信任,我要你狠狠背叛她!那个该死的,居然敢让我当她的狗!” “嗯。” “凭什么,所有人都喜欢她!哈,我告诉你,你要是敢背叛我,你就完蛋了。” “我知道,夏小姐。” 那把沾了血的餐刀被沈蕎丟到了海里,听著那些从远处传来的哀嚎或者是笑声,突然想到: 那天的那个“大小姐”,也该已经得到自己想要的了。 被她盯上的人可真惨。 沈蕎擦乾净自己手上的血跡,继续开始游荡狩猎。 昨天开始放开一条规则束缚:已成为猎物或狼犬的游戏者不可再找其他人鑑定。 这条规则没了之后,有些人同时成为了两个甚至多个人的狼犬或者猎物,然后利用这个使得狩猎者自相残杀、互相针对。 贏家和输家隨时都在更换,资產也在进行洗牌。 如果此时能有排行榜的话,那么沈蕎的名字一定以极快的速度从零开始窜上去,而晏序的名字,则是高居榜一。 但即使是他,在经歷了高强度用脑的几次鑑定也是会开始疲惫的。 没有大小姐在身边,他又开始吃浓缩咖啡因,一场鑑定一颗。 啪嗒。 整整五个手环被摔在医疗舱室接待室的玻璃茶具上,靠在沙发靠背上的晏序忍著副作用带来的心律不齐,看向对面优雅坐著的夏姝月。 大概是拥有了权力的缘故,她看起来没有以前那样蠢了。 “哈,你在炫耀吗?炫耀你啃下了我们夏氏都啃不下的硬骨头?” 收回那话,她还是个蠢货。 “这些不是用来给你检查的,你哥死没死?” 晏序的话语很不客气,接过担心的薛寻递来的水大口喝完,冲淡体內的咖啡因。 “你干什么这么说话?我哥死了你就开心了?” 夏姝月忧心忡忡看向那边医疗舱室紧闭的大门,演给其他人看,语气同样不客气。 “不想陪你演戏,既然他在治疗,你暂时代替他,那就把注意力放在总统要清算的人身上,不要总去找大小姐的麻烦。” “搞半天你就是要来警告我这个?” 她的眼神顿时犀利深沉,“不劳你提醒,我手底下的人不比你差,该做的我们夏氏都能做。” “至於舒渺?你还是担心担心你自己吧,敢背地里骂我,还敢拒绝我,我上位第一个就弄你。” “请便。” 晏序不想和她废话,转身离开。 自身分泌的多巴胺和肾上腺素正在催促他去做一些更有趣的事。 他现在精力十足,要不是残存的理智提醒著自己,眼前的夏氏、还有这个野心和愚蠢並存的夏姝月,他都想一锅端了。 “晏序大人……” 薛寻跟在他身边又递来一杯水,看他喝下,但是眼见著他镜片下的眼眸却没有恢復冷静理智。 “您现在需要待在医疗舱室接受治疗。” “不,我需要去见她。” 他们都知道晏序口中的“她”是谁。 “大小姐现在大概在睡觉。” “是吗?听说她昨晚和那个防卫兵鑑定,鑑定结果是失败。” “……是。” “大小姐越来越让我惊喜了,不过,江翡泽的怒火,她用什么平息?” 想到这里,他的脸色就有些沉鬱。 心照不宣的答案不需要说出来。 那天光是在他怀里被收利息的时候,她就已经那么漂亮、蛊惑人心。 他期待著和她鑑定的结果,但她却先被別人看到那副他都没有见过的情態。 大小姐,似乎忘了他就是个疯狗。 疯狗可是会乱咬人的。 晏序带著人穿过在打扫著和甲板的侍者们,粉色的血水被密集的脚步踩著飞溅。 她的门口守著防卫兵,他早有预料。 两方交火,持续了很长时间。 晏序靠在栏杆上吹著海风,一边观战一边擦眼镜,被风吹乱的碎发之下,红色的泪痣愈发鲜红。 过量的咖啡因让他焦虑烦躁的情绪到达顶峰,他控制不住去想,大小姐这样小小的一只,和那样高大的防卫兵,不匹配吧? 那对方岂不是还可以看见她哭? 该死的,他可都没见过大小姐哭。 等到门终於被打开,所有人却看见里面空无一人。 “大小姐呢?” 防卫兵们也大惊失色,“渺去哪里了?!” 南潯在顶层。 这里很高,可以俯瞰很多漂亮的景色,她一时兴起想来这里玩可以从这里直下十层的滑滑梯来著。 不过还有一些小虾米,这不重要。 兔子游戏的廝杀蔓延到顶楼,那些人看到她,虽然知道无法骗到她鑑定,这怀著侥倖心理想要对她做什么。 “你们、不要过来……” 娇娇弱弱的兔子一步一退,直到被逼到墙角。 和其他人廝杀完唯一站著的人最先靠近她,以为终於能对她做些什么,嘴角的笑容几乎癲狂得意,却在下一秒凝固在了脸上。 心臟上扎著的刀很有手法,避过了肋骨直直刺入。 “兔子”抬起头,脸上犹有泪痕,被血溅到的脸上表情从柔弱逐渐变得悲悯: “都说了……不要过来啊,怎么不听话呢。” 穿著边袜的白色小皮鞋,轻轻巧巧避过血液,踩著柔软的地毯略过他们。 有点口渴,她哼著歌去找自动饮料机,打算喝完再去玩滑梯。 但是却在某个半敞开门的休息室里看到了一个人。 南潯不讲礼貌,直接推门进去。 沙发上的“睡美人”正沉睡著,像是很怕冷,即使盖著厚厚的毯子都还在皱眉。 但他皱眉也像是西子捧心,让人控制不住心疼,整个人就像是玉做的人,冷冷的没有生气。 这么大的动静他都没有醒过来,身边也没有一个保护的人。 谁能想到他会是那个人人惧怕,连他身边的人都不敢和他搭腔的恶魔。 南潯走近,忍不住伸手想要摸他长而黑的睫羽,却突然被抓住手。 那手很冰很冰,比垂落贴到她手腕的硃砂手串还要冰。 “江辞倦,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半梦半醒的人那双眼朦朧,迷迷糊糊把脸贴向她,“我怎么变成这样了?我不知道。” 江辞倦迷茫抬头。 “……南潯?” 第486章 落魄大小姐(21) “阿潯……” 那两个字轻飘飘的,不仔细听几乎听不出来。 江辞倦的目光混沌了一秒,然后就立刻从这种不清醒的状態抽离了出来。 他的眼神骤然变得冷漠且警惕,意识到自己正抓著眼前少女的手之后,也立即放开。 “舒渺?” 刚刚的氛围一扫而空,他身上的厚毯子掉落在地,冷得他打了个哆嗦。 江辞倦咳嗽著去捡,剧烈的头疼却侵袭而来,让他一阵眩晕难忍。 【当你再次面对面见到她的时候,你就要知道你一直在等的是什么。】 【所有的都可以忘记,唯独她不可以。】 【你是江辞倦,生於新历203年——】 现在分明是新历396年,从上世纪初到此世纪末,跨度高达两百年之久。 杂乱无章的思绪和那些眩晕一起填满充满疼痛的脑海,江辞倦模糊的视野对上了那双眼。 闪著幽蓝色,如同……海之幽灵。 全身就好像被浸入了冰冷刺骨的海水里,江辞倦努力挣扎,终於探出头呼吸到新鲜空气,感受到的却仍旧是咸咸的海风。 睁开眼,入目的是蓝天、白云、大海。 【江辞倦,惊世之才,医疗技术令江家再度崛起!】 手机上停留著的大字报新闻让他感到不適,退出了页面,锁屏上的时间: 【新历224年6月19日13:26】 记起来了,他现在在伊里野號上,这艘邮轮是他送给他那位从未露过面的神秘爱人的礼物。 阿潯。 阿潯还在房间里等他。 海风吹拂让江辞倦清醒了些,光是想到那个人,他心中就会涌起几乎能够將整个胸腔填满的幸福和爱意。 他的阿潯。 即使是用不光彩的手段从兄长手中抢来,他也没有丝毫悔改之心。 “辞倦,你要去哪儿?” “这么快就走了吗?” “对啊,大家都是衝著你来的,多留一会儿嘛。” “我確实有事,大家先玩吧。” 江辞倦端著酒杯微笑著一一和朋友们碰杯,矜贵从容,克己復礼。 那张脸带给人的震撼感如同焰火般绚烂,面对这样的人,没人能忍心苛责和强留他。 他碰完杯后就頷首离场,就连背影都透出冷竹雾凇般的气质。 二十一岁的江辞倦,是在新闻上占据头版头条的“惊世之才”,也是同阶层里人人追捧的对象,容貌气质家世天赋无一不完美,最是意气风发的时候。 但只有寥寥几个人知道,他夺兄所爱,並將那人金屋藏娇。 这艘江家斥巨资打造的伊里野號邮轮,也是他送给那个人的礼物。 这是邮轮建成之后的第一次启航,船上的人不多,堪堪几百人而已,但他还是不放心南潯一个人出来。 因为他自己就是用不光彩的手段强夺她来的,所以他总怕……自己会以同样的方式失去她。 如果能时时刻刻都陪著她就好了,但是他总是很忙。 江辞倦很愧疚,回去的时候带了一块漂亮的海蓝宝,阿潯喜欢亮晶晶的东西,他希望这样能让她开心些。 推门而入,只见楼下楼上都没见她的身影,他没慌,而是径直去了右侧的书房。 阿潯不喜欢阳光,她总喜欢去背阴的房间待著。 门没锁,他一进去就看见阿潯在羊绒地毯上坐著,上半身依靠在软椅上,盖著毯子,几本书被丟在一边。 厚重的窗帘没有完全拉好,投下的光芒全都映照在她拿书的手上,红色的硃砂手串被照得亮莹莹,衬得她手腕更白。 “阿潯。” 江辞倦快步走过去,跪坐著把她抱到怀里,“在看什么书?” “不重要的书。” 她隨意把书丟到了一边,窝在他怀里不说话。 “你看我给你带了什么?” 精致的礼盒被送到她面前,她也只是轻轻点头,然后就无聊地垂下了眼。 “我带你出去玩好吗?这艘船上什么娱乐设施都有,我把世界上最全的都搬到这里了,阿潯,去看看,好不好?” 她不答,开始把手腕上的硃砂手串拿下来把玩,三层拿下来之后变做了长长的一串,然后被她团成一团握在手掌之中,互相碰撞发出圆润声响。 “阿潯。” 江辞倦抓住了她的手腕,声音发沉,“你是不是还在想著我哥?” 他按住她挣扎的手把她压在柔软地毯上,紧盯她的表情。 那双稍显圆钝的眼眸之中倒映出他自己,痛苦且挣扎。 “他已经死了,你现在是我的恋人,他那么无能,就连死了都没人在乎,江家甚至不去苛责我,只因为我是江家的希望,他有什么好?” “阿潯,是我先在海边遇见你,救了你,但你却爱上了我哥,凭什么?是我先来的,是我……” 南潯的眼眸因为他的激动而覆盖水光,开始挣扎著表示自己的惧怕,“江辞倦……” 这声小小的呼唤让他骤然回神,江辞倦把正在发抖的少女搂进怀里,连声说著对不起。 “嚇到你了吗,是我的错,阿潯,想出去一定要和我说,不要自己出门,最近他们在搞什么兔子游戏,总有人受伤。” “兔子游戏?” 怀里的人疑惑询问,久违提起了一点劲,按理江辞倦应该会为了让她开心告诉她更多甚至让她参与,但他却避而不谈。 “没什么的,你不要靠近他们,一到什么鑑定,那群人就好像失去了理智一样。” 他顾著哄她,却没发现怀里的少女一改之前无聊的模样,眼中浮起点点星芒。 这个世界的確是南潯未叛逃前来过的世界,而她的任务有两个: 1.达到伊里野號。 2.在兔子游戏中存活。 江辞倦对什么兔子游戏不感兴趣,却不知道自己作为礼物送给恋人的邮轮,会成为她的葬身之地。 南潯是海之幽灵,她被他救回来不是巧合,而是江家特殊的禁咒和血脉吸引她来。 传说中,只要將海之幽灵困住,就能將其作为养料保家族鼎盛,子嗣气运如日中天。 他们满心欢喜,觉得是因为她的到来,所以才会促使江辞倦这个“惊世之才”研究出令世界震撼的医疗技术。 但是,仅仅是因为是他而已。 不是海之幽灵,海之幽灵从来没有那种神乎其神的作用,她只是追寻有趣之物的小小幽灵。 一无所知的人类,却一厢情愿给她镀上神秘色彩和传奇作用。 他们要在这艘邮轮上用血祭污染她,让她可以永世待在江家、待在这艘邮轮之上,但原本的结局却会是: 被污染的海之幽灵会彻底消散於天地间。 真可怕啊…… 南潯在江辞倦怀里抖了抖,忍不住抱紧他,久违的依赖让他欣喜不已。 真有趣。 怎么可以这么有趣呢,放著真正的希望不管,却寄託期望在一个虚无縹緲的“海之幽灵”身上。 “阿潯,求求你,绝对、绝对不要离开我……” 江辞倦小心又珍重的吻落在她的眼角、脸颊、唇瓣,让眾多天才都难以望其项背的真正的天才,却在这昏暗的小小书房,低眉顺眼,祈求她的爱意。 不是他把她囚在了伊里野號上,而是她把江辞倦困在了自己身边。 江辞倦,本世界的男主,就如同已经打磨过的钻石,无论哪一面都在闪闪发光。 她喜欢亮晶晶的东西。 “回答我,回答我你不会离开。” “嗯,不离开……” 南潯状似无力地承受著他给予所有的一切,眼角沁出泪来。 她伸出的指尖描摹江辞倦因为她的回答而瞬间绽放绚烂烟火般的脸,怜悯想著: 可惜他以后会因囚她而后悔万分。 第487章 落魄大小姐(22) 伊里野號上,隨著时间推移,紧张的气氛越来越重。 江辞倦不可置信看著自己曾经熟悉的那些人一个个逐渐开始变得贪婪钱面目可憎。 从前友善的、憧憬的眼神,现在看到他之后却是透露著不可言说的覬覦。 但他没有参加所谓的兔子游戏,所以他总能看到他们视线掠过他空无一物的手腕时露出遗憾的眼神。 就像是遗憾不能將他吞噬殆尽。 他推开顶层舱室的大门,看到了聚集在一处的江家眾人。 “怎么回事,你们在搞些什么?!” “这件事和你没关係,你只需要好好陪著南潯,你不是很喜欢她吗?以后你就可以永远和她在一起了。” 江辞倦看著一张张自己熟悉的脸,觉得无比荒谬。 “船上死了这么多人,每天都在死人,就连冰库里的食物都被腾出来用来放尸体了!有那种医疗技术为什么不用?!” “因为没有必要!” 江父震声,巨大的声响在室內迴荡。 “是他们的贪婪杀死了自己,为了掠夺对方的財富还有支配对方,才会落得这种下场。” “这一切都和我们江家没有关係。” “他们的死也是应该的,他们死得其所。” “你们……都疯了吗?” 江辞倦觉得自己身处孤岛,而身边的人全都变成了自己不认识的模样。 他们在酝酿什么? 要给阿潯的旅途变成了这种噁心的、充满算计和诡异的东西,这艘邮轮都被他们弄脏了。 他心里膈应得不行,一言不发转身离开,要去让伊里野號返航。 “辞倦,你要去做什么?” “我没要做什么,回去陪阿潯,这不是你们想要的吗?” “你最好是。” 江母坐在位置上冷冷看著他,“別尝试去接近控制系统,这艘邮轮上的所有人都不会让你返航的。” 能把大家都绑得牢不可分的除了利益別无他物,那些人正沉迷著兔子游戏带给自己掌控他人和资產一夜翻倍的极致快意。 没人会让他破坏。 江辞倦捏紧了拳头。 “辞倦,你別忘了,你的那些才能是怎么来的。” “哈?”他荒谬一笑,“我的才能怎么来的,你们在说什么屁话,我学习的东西,是我从小到大都在钻研的,每一个字符、每一条知识,都是我自己看、自己听、自己学到的。” 但他的这些话,江家没有一个人听进去,他们都已经魔怔了,觉得只要困住海之幽灵,就会有接连不断像他这样的人出现。 他们疯了。 江辞倦敛下表情,没试图光明正大和他们对著干,而是默不作声退走。 不管他们在策划著名什么,无论如何,他要保全阿潯。 他匆忙离开,回去的路上总是隔几步路就能够看见血跡,这让他越来越不踏实。 尤其是在看到靠在栏杆上俯瞰下面的人群爭吵的南潯,他的不安达到了顶峰。 “阿潯,你为什么出来了?” 江辞倦担忧得心臟紧缩,怕自己一个没看住她就会成为其他人的猎物。 他想带她回去,却遭到了她的强烈反抗。 “不、我要看。” “看什么,你知不知道很危险,那些人都疯了。先回去,我马上会把游轮上的人手都调来保护你。” “我不要,我就要看。” “听话,阿潯,听话。” 江辞倦在她控诉的眼神中强行把她带回去,无意识把她抱得紧紧的,直到她呼痛,他才歉疚不已地放开她。 “对不起,对不起,阿潯。” 他心乱如麻,在得知以为並不会造成太大骚乱的兔子游戏其实是由江家策划的时候,他就有一种强烈的失控感。 所有人都疯了。 江家的人也疯了。 “什么海之幽灵,为什么他们会去相信这种虚无縹緲的东西。” 江辞倦一遍遍亲吻她,確认著阿潯的真实存在,以此確认她是安全的。 “他们没说,但我猜到了,他们是觉得你是海之幽灵,觉得你给江家带来了新生。” 他双手捧著她的脸,温柔用大拇指的指腹轻抚,“什么海之幽灵,江家分明是由我撑起来的,他们大错特错,终究会自食恶果。” “那你要怎么做?” “我什么都不做,乱七八糟的血祭、还有那所谓的兔子游戏,和我们半毛钱关係都没有,其他人会得到惩罚,江家的那些人更是。” 看到那些人疯狂的模样,江辞倦更加坚定了自己绝对的唯物主义。 能够设计自己兄长的傢伙从来不是什么光芒万丈的太阳,同理,他对那些所谓的血亲也冷漠至极。 既然不返航,那他就坐视他们自相残杀,最后一场空,反正这艘邮轮上他有足够的武力。 这世界上他要在乎的只有他自己和阿潯。 “只要阿潯你安全就好,接下来要出门的话,都和我一起,知道吗?” “嗯。” “绝对、绝对不要离开我,只有我才能保护你,阿潯。” 第488章 落魄大小姐(23) 真的,只要有绝对的武力就可以保护她吗? 江辞倦的心中总有不安感,最近这段时间总是在午夜梦回中清醒,只有在看到身边的阿潯,紧紧抱著她才能安心。 清爽带著盐气的海风吹过来,唤回了他的神志。 他都有点忘了时间过了多久了,是因为和阿潯待在一起所以太开心了吗? 江辞倦看了眼手机屏幕上的时间: 【新历224年7月5日16:11】 已经过了这么久了……吗? 怪不得,空气中飘来的血腥味越来越重。 下面那层露天园里,又有一场爭执在发生。 “疯女人!你居然敢骗我?” “是谁先骗谁?搞清楚现状,现在是我在狩猎你!” 拿著刀的女人把西装革履的男人追得绕著中央喷泉跑。 “你这个该死的渣男!你那些资產,居然全都偷偷转移给外面的女人!!!” “是,反正现在我名下一分钱都没有了,我看你怎么要。” “我怎么要?我先要你的命!” “你敢?!” 这句话刚刚说完,男人就永远失去了说话的能力。 捂著喉咙被开的大口子,他大睁的眼眸当中还残留著不可置信。 “哈哈哈……” 南潯扒拉著栏杆看著下面,笑得开怀。 她很久没这样笑过了。 上一次还是因为他和兄长因为她打了起来。 江辞倦眸光微动,某种灵感在脑海中一闪而逝,却抓不住。 他看著她的笑顏,脸上也跟著带上了笑意。 阿潯笑起来的时候,总是孩子一样天真,仿佛对所有的人性都无比好奇。 船上越来越混乱了,背后有推手,但也是人性驱使著的正常轨跡。 冷库里堆积的尸体越来越多,他必须要搞清楚,江家到底在酝酿著什么。 儘管他不信什么海之幽灵的传说,却不得不了解一切並且加以防范。 正在这时,半个身体都带血的女人从走廊的尽头出现。 “江辞倦!你为什么不参加兔子游戏?!” 他皱眉,第一时间把南潯拉到怀里,给下属打眼色。 那女人被拦住,却还在大叫:“所有人都参与,就你们江家不参与,你们是不是就是幕后黑手?” “一切都乱套了,即使对其他人没有敌意的人,也不得不为了自保而被捲入漩涡!” “这场游戏应该立即被停止!伊里野號应该马上返航!” 察觉到怀里的阿潯又在乱动,江辞倦赶紧轻轻拍了拍她的肩以作安慰,看向另一边的眉眼却冷漠无情: “你以为我没做过吗?大部分人都被无本万利的游戏给裹挟了,是他们阻止我。” “我不会为那些无关的人再折损自己的人手,他们有更应该保护的人。” 他的声音冷得像冰,如同神坛之上俯瞰眾生的神子,但低头之时又换了副表情。 江辞倦所有的温柔都只给了那一个人。 “阿潯有没有饿?想吃什么,我一会让人送上来,我们先回去吧。” 眼看两人就要走远,那女人又说了一句话: “你喜欢的这个女人是海之幽灵!你不知道吗?” 江辞倦下意识把南潯的耳朵捂住,脚步微顿,转过头来的眼神幽深且可怕。 “如果你再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我会让人先把你解决掉。” “所以你知道对吧?你知道她是海之幽灵,你故意把她留在你身边,就是因为知道她能给江家带来无尽的財富和鼎盛的气运。” 荒谬。 他听到这些话,一点都没有动容,而是讽刺地扯了扯嘴角。 所谓的海之幽灵的传说究竟是谁传的,又是谁说江家现在的成就来源於所谓的困住海之幽灵。 这些失败者,总把希望寄托在这些外物上。 江辞倦不打算再理会这个女人了,却听到她下一句继续说: “你们江家搞这个仪式就是为了困住她,对吧?” “疯女人。” 他带著南潯回去,內心却对那两个字耿耿於怀。 仪式?什么仪式? 会是他们故意让这艘船上死这么多人的原因吗? 江辞倦看向没乐子看又恢復了无聊状態的南潯,她此时正靠在落地窗前抬手摸著玻璃。 外面是湛蓝的天和占据大片的海景,她的背影在这种背景下显得有些孤寂。 就像和这里所有的一切都格格不入,隨时都会消失一样。 她的来歷她从来不说,他也不逼她,反正,她在他身边,这就够了。 儘管他这样告诉自己,那股不安感却隨著时间的推移而更甚。 有些事不是江辞倦没察觉,而是他不愿意去深究,但是现在,他不得不深究。 他走过去,弯下腰从身后拥住南潯,语气是深深的不安全感:“阿潯,你告诉我,你不是什么海之幽灵……对吧?” 她没有回答。 江辞倦抓住她的手,和她十指紧扣,阻止她把玩硃砂手串上坠著的几颗小小玉莲子。 “阿潯……” 他呢喃著,和她脸贴脸,她身上的温度似乎总是这样,不会变。 其实他早该察觉什么的,是他不愿意相信,这样他就可以安慰自己,他可以留住她。 “如果哥在,他能留住你吗?” “你这么爱他,甚至可以为他去死,差点和他结婚,阿潯,他有什么好的呢。” 说著说著,他又开始对兄长的存在耿耿於怀,即使知道对方死去之后会成为她心中更加特殊的存在,也控制不住强夺她。 “你是海之幽灵吗?”江辞倦把她按在窗前,低头和她对视,两人近到几乎呼吸交融,“告诉我,阿潯。” 南潯抬眼,撞进那双幽深黑沉的眼,眼尾晕著红,仿佛下一秒就会哭出来似的。 被眾人憧憬著、追捧著的冷漠的天才,居然也会有这种时候。 他的表情,看起来就像是即將碎裂一样。 钻石、也会碎裂吗? 在这样的眼神注视之下,她缓慢点点头,回答: “是。” 那一瞬间,江辞倦的表情空茫了。 “怎么可能,海之幽灵……怎么可能存在。” 他急切抓住她的肩膀,想要求证什么: “阿潯,你是海之幽灵的话,那江家做的那些算什么?你为什么而来?他们做的能不能影响你?” 问题太多了,她不想回答。 刚好在此时,江辞倦的手机震动响起,他不得不停止质问分神去看消息。 儘管那边百般阻拦不让他知晓真相,但他还是查到了,关於江家正在做的事: 他们要用这么多人的命为血祭污染海之幽灵,困住她,让她永远留在江家。 这和他的目的不谋而合。 他本来就恐慌於不知道如何把阿潯囚在身边,她是人类,他尚且还能用武力、珠宝、礼物留住她。 可是她是海之幽灵的话,当一切变得无趣,她就会离开。 他不应该阻止的,对吧? 但他还是多问了一句:“阿潯,如果你被污染会怎样?” “应该是会消失吧?” 她轻描淡写,甚至好奇地观察他的表情。 “毕竟我很弱嘛,超出我能承受的性命,我就会消散掉,什么都不剩下。” 第489章 落魄大小姐(24) 登船之后的第三个七日,伊里野號上仅存的人不足原来的半数。 那些血在某处被刻意染红了甲板,尸体摆放的方位也有讲究。 今天是又一轮七日强制鑑定日,刚好邮轮停航,邮轮之上,仅剩的人疯狂到开始寻找没有参加兔子游戏的人狩猎。 江家的大部分人,不出意外应该已经被找上。 一切都在江辞倦的计划里。 夜色之中,有小型游艇被沿著船舷两侧通过铰链缓缓放下。 “阿潯,听我说,我已经联繫好了能够接你的船,你要逃才行。” 江辞倦一边帮懵懵懂懂的南潯穿好救生衣,一边冷静嘱咐,但接下来,她冰凉的手却握住了他的手腕。 昏暗光线下,阿潯朝他笑,孩童一样单纯,“可是走不了了。” “什么……?” 她像是被他的表情逗笑了,主动拥住了他,在他怀里笑出声。 “喜欢,喜欢你现在的样子。” 她抬手摸他的脸,松垮的硃砂手串贴在他脸上,冰冰凉凉。 “走不了了是什么意思,阿潯,不要和我开玩笑了,我真的、很害怕……” 南潯摇了摇手腕,给他看那火红的硃砂手串,“你的血,在这里,我只能在你身边。” 然后她又看向这艘庞大的邮轮,“死去的人的血,在船上,我只能待在这里。” “所以……你只能待在船上,同时也必须在我身边,对吗?” “嗯!” 她搂住了他的脖子,就像是即將消散到什么都不剩下的人不是自己。 “其实,我本来就是为你而来。” 少女笑眼弯弯,朝他展示手上戴著的硃砂手串。 那手串,是他不信什么海之幽灵的传说亲手为她戴上,所以是他召她来,也害她落到这样的境地。 “江辞倦,为什么哭?” 南潯给他擦眼泪,面上的表情疑惑,“现在,我会一直在你身边了,和你说过的一样。” “我不想,那样你会消失,你就一点都不怕吗?” 少女状似思考了一会儿,然后笑道:“……会很有趣吧。” 她此时终於不再演一个被强取豪夺的娇软兔子,而是眼眸亮晶晶和他诉说著一切的有趣。 “我不爱你哥哥,也没有要为他去死,因为他说喜欢我,却和其他人亲吻,我討厌这样。” “江辞倦,你很有趣,我喜欢看见你那样看待你哥的眼神,也喜欢你的感情。” 她很残忍,因为是传闻中的海之幽灵吗,那双眼和真正的人类一点也不一样,纯粹、野性。 但他还是喜欢她。 江辞倦喜欢南潯,无论她表现出来的是什么样子。 “我让他们去破坏那血祭,会有用吗?” “两个条件破坏一个就够了,我就不会被困住。” 她如实回答。 “辞倦!你要带她去哪儿?!” “给我回来!她离不开这艘邮轮的!” 无数探照灯开始往下照,照亮被放下去的游艇,还有上面的人。 江辞倦的眼角还是红的,但是下命令的时候气势没有削减半分,他看了看上面,朝自己的人手吩咐: “拦住他们。” 已经快要来不及了,破坏血祭不知道有没有用,他无法坐视阿潯消散。 越来越多的人聚集到这边,事情再不了结,她真的会被污染。 “阿潯,那两个条件,破坏其中一个就够了对吧。” 江辞倦看著面前的阿潯,她小动物似地眨眨眼,看起来无论未来发生什么都不在乎。 但是,他在乎。 曾经无论如何也要將她留在身边,现在他后悔了,他从一开始就不应该对她心存妄念。 强留她,最后落得这个结果。 “阿潯,你走吧。” 江辞倦笑了笑,最后吻了吻她唇角,接著掏出了刀,毫不犹豫刺进了自己的心臟 那一刀又深又快,他的胸膛瞬间洇出大片大片的血跡,在黑夜当中也如此刺眼。 他拼尽最后的力气把南潯手上的那串硃砂手串摘了下来,然后转头看了一眼朝他们而来的游艇,把她推下了海。 他的生命迅速走到尽头,也昭示著对方再也没了束缚。 “阿潯,你自由了。” 就在少女的身体接触到海面的那一刻,无数幽蓝的光点隨著海浪的拍打而出现。 海之幽灵脱离躯壳,在海中绽放大片梦幻的蓝。 “辞倦!你怎么能!” “大人!” 江家人和下属的声音混在一起,江辞倦已经全都听不见。 聚集在甲板上的人纷纷为这持续已久的美景停留並且呆滯观看: “海之幽灵……真的是海之幽灵……” “海之幽灵真的存在……” 而江辞倦的下属却没有放弃,把完全失去生命跡象的人带了回去。 莹莹蓝光照耀下,染血的手无力垂下,握著硃砂手串的手掌却收紧。 “启用医疗舱室,不惜一切代价,绝对要救活……” “送去医疗舱室,大人晕倒了……” “大小姐,您需要去治疗吗?” “不用,不是我的血。” 虚幻与现实交匯,江辞倦看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想要去抓住,却只是徒劳。 唯有抬起的手腕上硃砂一抹红,是模糊视野之中唯一的亮色。 第490章 落魄大小姐(25) 南潯看著眼神失去焦距的江辞倦被带走,漫不经心擦了擦脸上的血。 【江辞倦……】 【当初宿主结束任务以后,船上发生的一切让江家被清算的被清算。被下属送去治疗的江辞倦始终昏迷不醒,为了保住他,他们把他冷冻封存,一直到近几年。】 009適时出现解答她的疑惑,【那次之后,江家彻底没落,这艘邮轮也隨著其他资產一起被抵押出去。】 系统还在讲述著当初发生的一切。 而南潯看向江辞倦被带走的方向,无意识出神。 沉睡几乎两百年,能发明出这种技术的他果然是天才。 被封存后,除了他也没人能够再使用他的技术,江家的没落是理所当然的事。 而江家的后代们就这样一直等待著,两百年后,曾经的天才再次甦醒。 后遗症让他失去了当初的意气风发,变成了时不时得回医疗舱去呆著的病秧子。 怕冷、嗜睡、寡言,而且还被所有人惧怕。 尤其是,跌入谷底的江家人还欺骗他,说他是江家这代的长子。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们也的確靠他重塑了上世纪的荣光。 因为过了太久,那些纸质的资料已不可考,因此这个谎言勉强得以维持。 但是谎言就是谎言,被那些忌惮他、利用他的嘴脸噁心到的江辞倦还是会有想起的时候。 所谓弒父杀母、手足相残的传闻,就是由此而来。 他恢復记忆的时间不多,也很零碎,每一次都很痛苦,所以医疗舱会把那些当做需要清理的“病因”给清除。 后来江家人逐渐死光了,他也就没了想起的契机。 但他还是知道,他想要那艘船。 那艘名为“海之幽灵號”的邮轮—— 一开始由江家人送出的礼物,现在回到了江家人手中。 之前这句话或许应该被改成:一开始由江辞倦送出的礼物,现在回到了江辞倦手中。 从上世纪初,到此世纪末。 江、辞、倦。 南潯轻轻念著这个名字,记忆也仿佛回到了自己当初做任务的时候。 她的脑子很好,很多事都记得,原本只是想利用他,却没想到他会当机立断真的把刀刺进心臟。 疯得可以。 钻石即使到了现在还是钻石,他现在的模样比起之前更让她喜欢。 南潯脚步调转,放弃原本要去玩滑滑梯的想法,想去医疗舱室看看他醒来之后还会不会记得她。 但刚走出那扇门,手腕便被拉住,隨即是冰凉的绸布覆盖在她没擦乾净的脸上。 沈蕎照顾她已经是驾轻就熟,即使她对她来说不是“大小姐”而是不知道是否能算得上人的生物,她也不怕她。 “怎么浑身是血,你去了哪?” 她对上沈蕎略显担忧的眼,弯唇一笑: “蕎蕎身上也有很重的血腥味呀,你帮夏姝月做事了吗?” “是,她似乎比其他人还要器重我。” “那不是很好吗,蕎蕎这么厉害,就是比她那些没用的下属要好多了。” 沈蕎听到她的轻鬆语调,有点恨铁不成钢,“这艘船上几乎所有人都想对你做什么,还有你那个哥哥。” “我哥啊……” 大小姐思考了一瞬,然后抬眼看她,黑白分明的眼浮起愉悦,“蕎蕎不是已经把他解决掉了吗?” “你果然什么都知道。”她没打算说,却没想到还是被挑明,不打算以此邀什么功,而是把话题转向夏姝月。 “但夏姝月没那么好对付,她愚蠢但也谨慎,还有,她让我接近你,背叛你。” “嗯,很不错的想法,很有趣。” “……你总是这样乐天派,是因为你很厉害吗?” “我不厉害,人家是超可怜的兔子欸。” 大小姐的演技出神入化,一瞬间就变了副表情,可怜兮兮、张皇失措。 “大家、都想要欺负我……” 沈蕎看她收放自如的演技,对眼前这个“大小姐”的观感复杂。 她只是把她当做冰冷的交易者和同盟罢了,但同时却没办法坐视她因为追求有趣而將本身的危险置於不顾。 “知道这一点就更应该低调才对。”她为她擦手,下手重了点,警告她,“这种危险的时候,你怎么一个人到处跑?还有,防卫兵们和晏序都在找你。” “啊,这么快就发现我不在了啊。” 大小姐还是软软糯糯,兔子似的,同时还有点漫不经心,总让人操心。 她慢悠悠说话:“我还准备去找江辞倦来著。” “江辞倦?” 沈蕎的脸色凝重了些,想起为数不多和他的交锋,“那个人很危险,大小姐,请不要靠近他。” “他不危险。” 少女摇摇头,抽回自己被擦乾净的手,又朝她露出那种让人目眩神迷的笑。 “蕎蕎,我快要和晏序鑑定了,他想支配我,我也想支配他。” 沈蕎听懂了她话里的意思,和面对夏姝月的冷淡不同,她点了点头,表情有些无奈: “我会帮你。” “蕎蕎,你真好~” “大小姐,所有人都在找你,尤其是晏序,他来者不善,需不需要我替你把他引开?” “如果是晏序的话,不用了,我也想看看呢,疯狗生气的样子。” 话音刚落,她就偏头仔细聆听地板的震动。 大小姐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兴味十足,瞳孔微缩,就像是找到感兴趣的猎物的猎人。 “他果然是狗,闻著味道就找来了。” 她还是冲她笑,仿佛对即將到来的暴风雨一无所觉,甚至期待那雨水降落。 沈蕎点头,识趣离开。 而晏序几乎也在她离开的后脚到来。 乾乾净净的大小姐原本正朝这个方向走,一见到他,立刻调转了脚步往反方向逃。 “跑什么?” 他快步追上去,从她身后勾著她的腰把她带回怀中,看她挣扎不休,更是牙尖发痒。 “你骗了那个防卫兵,用什么方法让他没有在第一时间反噬你?” “大小姐,需要我直白问出来吗?” “你、和他做了?” 第491章 落魄大小姐(26) “关你什么事!贱狗。” 对方扇巴掌的速度比他熟练抬手格挡的速度要慢一点,因此他轻而易举控制住了她。 晏序反手把少女扇巴掌的左手按在墙上,然后又立刻捏住了她握著刀的右手。 清脆几声,金属小刀掉落,大小姐柔软的手就这样被他完全包裹在掌心。同时,身体紧贴,牢牢禁錮。 被扇多了、捅多了,自然也就练出来了。 晏序都有点佩服自己,居然对大小姐有这么高的容忍度。 要是换成任何一个其他的什么人,大概在敢对他动手的时候就已经註定好了死局。 但是,大小姐確实挑战到了他的底线。 晏序正手捏住她的下頜,强行让她抬头直视自己。 怪不得她那天捂著嘴靠在他肩上的时候,就算被弄得摇头气喘,也绝不鬆口强制鑑定日那天选择他。 原来,她早就想好,要骗那个防卫兵当她的狼犬。 他还以为,她是想拖延被他支配的结局呢。 “比起我,你更想要他吗?大小姐。” 晏序把还想伺机挣扎的少女按在墙边,冷彻的声音在空旷迴廊里迴响。 薛寻早已带著下属们退避暂守在另一边,这里接下来只会有他们在。 “监控,也屏蔽掉。” 他透过手环对人吩咐,好看的脸侧过来死死盯著大小姐,半框的金属眼镜衬托下,眼底色泽愈发冰冷。 泛红的泪痣,给他阴沉的表情增添了更多艷色。 “大小姐想看我发疯吗?” “放开……” “不放,我还以为大小姐喜欢看我这样。” 晏序单手束缚著她的手腕不准她再做出什么反抗举动,空著的手则是把她的衣领往右边扯了扯。 果然,白皙细腻的脖颈和锁骨斑驳痕跡明显,可以想像衣服底下,又是怎样的一副光景。 更能想像,他们是如何纠缠。 “哈。” 他扯了扯嘴角,讽刺一笑。 “晏序,你放开!贱狗!” 晏序垂眸,捏住大小姐的脸蛋吻了上去,呼吸交融间他嗤笑,想极力表现出不在意,动作却发了狠: “再骂几句,我就发疯给你看,怎么样?” 连大小姐这个称呼也不喊了,他的妒火包裹著两人,透过对视的眼传递出来,几乎燃烧一切。 寂静迴廊,男人低沉的声音充斥著危险的喑哑。 他低头,轻而又轻的吻像是羽毛一样落在她颈间,话语却与之相反的冒犯: “你知道疯狗怎么发疯吗?” “在这里对你以下犯上。” “或者是把那个该死的防卫兵抓过来,在他面前吻你。” “又或者,直接把你关在哪里,做到你叫不出声都不会停歇。” 他在瑟缩的大小姐耳畔一字一句说著这些,平静当中暗藏下一秒就会把他们吞噬的妒火。 如她所愿,他真的成了疯狗。 “大小姐想看吗?被贱|狗那样对待,你会哭吗?像是在防卫兵怀里一样哭。” “不要、不要……” 大小姐哭著摇头,柔弱可怜,足以勾起人心中所有的慾念。 晏序还以为她会继续囂张的骂他,又或是继续挣扎,但他很快就知道为什么她故意这样表现。 因为翡泽来了。 伴隨著他这边下属的警告声,武器扫射和交火的声音密集,整个走廊都烟尘密布。 作战靴从烟尘中踏出,叩起细微声响。 防卫兵们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踩著整齐划一的步伐出现,作战服、覆面系,深邃眉眼盯著这边,冷酷而凛冽。 薛寻他们在火力压制下连连后退,把晏序和南潯护在身后。 翡泽没说多余的话,站定之后和其他队友一样举起枪,和他们对峙,態度已经很明確。 隔著人群,晏序和他对视,两个人眼中的杀意都不比对方少半分。 防卫兵们站在那就如同人形武器,难怪大小姐那样想要掌控他。 真是忠诚的狗。 江辞倦给江翡泽作弊一般的权限,他终究还是用了。 正出神,手臂就被划开了一条长长的伤口,晏序不得已只能放开手。 大小姐寻到机会,立刻就冲了出去。 娇小的身影飞快,漂亮的裙摆蹁躚,如同一条灵活的小鱼游向那人。 “翡!” 少女一点也没有嫌弃那人满身的硝烟味,小跳起来扑进了防卫兵怀里。 白皙如同藕节的手臂勾缠著他脖颈,被边的白色袜子包裹著的纤细小腿掛在他腰上。 晏序看得咬牙。 翡泽早就贴心把武器放到了身旁,抱住大小姐的第一时间就警惕地带著人退到手持武器的队友身后。 距离上一次搂著她只在几个小时前的情事而已,他却觉得过了好久好久。 她真的一点也没有表面上看起来的软糯乖巧,喜欢骗他、还喜欢乱跑。 跑著跑著,就跑到了那个疯狗怀里。 翡泽低头,伸手往下扯了扯大小姐因为抬手而露出一小截玉白腰肢的短上衣,但是还是遮不住那抹晃眼的白。 他眸色发沉,粗糙指腹顺道抚了抚那几处一看就是被大力掐出来的指印。 晏序这条疯狗。 渺实在是太不对自己的安全负责,回去之后,他必须得好好教育她,让她懂得不是所有人都会像他一样,被骗还甘愿当狗。 晏序会把她的骨头都嚼碎吞掉,也不会在她喊停的时候就停,而是更加用力想看到她的泪水。 她到底知不知道? 怀里的大小姐好似察觉到了他身上的危险气息,抬起白皙的小脸,又软软地蹭他。 说出来的话却是完全使唤狗一样的命令: “翡,快给我好好教训晏序那条贱狗。” 翡泽无意去计较这些,因为他也早就看那人不爽。 双方都对另一方妒火燃烧,同时下令: “动手。” 晏序下頜绷紧,就这样注视著高大的防卫兵把大小姐抱著离开,气极反笑。 他一点也不担心自己的安危,因为知道双方都不能让对方如何。 但他却看到了大小姐伏在那人肩膀上朝他笑,那笑容既得意又囂张。 就像是找到了狼当做靠山的兔子,漂亮的圆眼里明晃晃对他的挑衅。 她亲口答应过下次鑑定,是真的对结果胸有成竹吗?觉得自己像那个单纯的防卫兵一样好骗,会成为她的狼犬? 晏序终於忍不住,一边紧盯著层层人影后她那张脸,一边轻轻磨著牙尖。 不知名的欲望在身体中膨胀,他想看大小姐哭,想得快要发疯了。 第492章 落魄大小姐(27) 顶层。 很反常的,江辞倦这次昏迷了整整三天之久,这是之前从未有过的状况。 生命体徵和各类情况都显示平稳,但他就是安静沉睡著,一直都没有醒。 用於维持他生命的点滴静静输入,整层静得就好像除了他一个人都没有。 呼吸机下,那张盛极的脸庞苍白,就像是黯淡了的烟火,透露出衰败的暮气。 突然,江辞倦紧闭的眼睁开,就像是从噩梦中醒来,急促呼吸著,在呼吸罩上凝出模糊雾气。 他很快分清现在所处的环境,眼神失焦又聚焦,然后扯掉了呼吸罩还有手背的针。 起身太猛,他捂著嘴剧烈咳嗽起来,在昏暗而寂静的室內显得有些可怜。 但他自己並不觉得,而是被一股强烈的欲望驱使著行动。 又忘记了。 但他这次忘记的是很重要的事、很重要的人。 江辞倦咳嗽著也在努力扶著床沿穿鞋下床,守著的所有人震慑於他本身的威势是不敢说话的,上前搀扶更是不敢。 隨从沉默著迅速为他换衣、穿戴齐整,深深低著头,为他穿鞋的时候更是跪在地上。 杀到江家血脉风声鹤唳的江辞倦,是天才,也是恶魔。 为他递上手帕的下属看到他颤抖著手擦掉手心的血,没忍住劝了一句: “大人……” “闭嘴。” 话没出口就又吞了回去,他们只能无奈看他弯腰平復呼吸,手掌按在床头,竹节一般的手指收紧再收紧,按出白到透明的底色。 没有溢出任何疼痛的闷哼,在忍耐填满全身的痛苦时,江辞倦的眼神一直落在手腕。 叠成三串的硃砂手串,和坠著的玻璃种玉莲子,其实是不太匹配的,她却兴冲衝要將它们串在一起。 她…… 那个模糊的身影又开始出现在脑海中,笑著的、反抗他的、在別人身边的,零碎出现,唤醒著什么。 头又开始疼痛,他完全可以忍著,却忍不了自眼眶滑落的眼泪。 江辞倦隨意擦掉那些泪水,缓过来之后就立马走了出去。 凭著本能按下了不知道去哪层的电梯,也许是每一层都按了一遍。 他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找想要找的人,电梯一层一层停靠,他都没下去,直到在十二层打开的时候,入目的是熙攘的人群。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这里是露天的巨大园所在,大部分人都为烟秀而来。 江辞倦从那些人的交谈中迅速分析出这一点。 人多的地方,她就会在。 他走出,无所谓那些视线聚集在自己身上。 “那是……谁?” 无论是身处同一个圈子的上层,还是运气好通过血腥手段获得上来机会的下十层,都对那张脸很陌生。 面无表情走在人群中的青年什么都不用做就是人群的焦点。 在包括射灯在內的灯光各色光源之下,那人仿佛误入人间。 夜色与海风中,他无论是容貌还是气质,都显眼到出现的一瞬间就吸引著所有人的视线。 一身垂坠感极强的暗纹白色衬衫,袖子挽到手臂,皮肤的白与硃砂的红形成晃眼的对比。 虽然脚步略显不稳,却自带隔离其他人的气质,让人不敢靠近褻瀆。 即使有为他的容貌而惊艷的人,也莫名忌惮著什么,难以造次。 为著烟秀而来的宾客还在聚集,眾人的交谈让邮轮上一直以来的紧张氛围被冲淡了些许。 但是,一切终究还是表象,兔子游戏里最不缺的就是支配与被支配,即使是在这种情况下都不能免俗。 “跪好一点,你还当你是什么財团主事人吗?” 人潮涌动,大阳伞下的桌椅休憩处,白色西服的男人脸上还有伤,神色麻木跪下。 这种事自从兔子游戏以后就屡见不鲜,有人认出跪著的人是上一轮贏了好几次的贏家,没想到这么快又变成了被支配者。 而使唤他的那个瘦脸男人,居然还是之前殷勤跟在他身边的下十层的傢伙。 从出生起就顺风顺水的大少爷,终究还是没玩过从下面廝杀上来的傢伙么。 在这场兔子游戏里,所有人都知道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 “我都说了,跪、好。” 瘦脸男人抬脚死死踩上那人脊背,在白色西装上留下了明显的深色污渍。 大家的视线不自觉投过去,只有江辞倦好像什么都没听到一样,还在自顾自地寻找著什么。 而那些好不容易因为预告过的大型烟秀而短暂开始享受旅程的宾客们,又因为看见这幕想到自己正处在兔子游戏中。 野心勃勃的、感到厌倦的、又或是觉得被打扰到的,人们心思各异,却不约而同开始关注那边。 人的天性就是瞧热闹,但其中大概不包括江辞倦。 所有人都以为船主人热衷看到人性的丑恶,却不知道他做这些却只是无意识想要吸引到某个人。 她会在哪? 更远的地方,大小姐早就看见那一圈发生的不同寻常的有趣事情,拍著翡泽的肩膀,命令他把自己从他怀里放下来。 第493章 落魄大小姐(28) 在这种场合,这样实在是太显眼了,比她自己走还要显眼。 翡泽又不是她的真妈妈。 “快点放我下来,我要去那边的。” “一个人去?很危险。” 他说著话,环著她腰肢的手臂却收紧,带著战术手套的手指暗自摩挲她腰间的肌肤。 “很痒啊!我命令你停!” 手环在起作用,翡泽只能遗憾停手。 之前连摸一下腹肌都不给的防卫兵,自从遵守她的命令爬上她的床之后就越来越放肆。 那天回去之后她被教育了整整一天,虽然她也有爽到,不过身为狼犬,他简直就是不合格。 “放你下来可以,但是渺不准乱跑。” “听不懂!” 大小姐被放下来的一瞬间就飞速离开翡泽身边。 “队长,渺不会有事的。” “是啊,你管她有点过了。” “让她自己去玩吧。” “其他地方又不是没有我们的人。” 曲奇和蝰蛇他们都成为了她的同盟为她打掩护拦住翡泽,一边朝她悄悄挥手一边眨眼。 兔子一样的大小姐躥得很快,眨眼就消失在了人群中。 白西服的男人仍旧跪著,被泼水又或是言语贬低,甚至是舔鞋这样更加过分的方式羞辱。 大家没有唏嘘感嘆,因为知道自己也身处其中,说不定下一轮鑑定就会变得这样可怜。 在场的各位谁没经歷过呢,被迫下跪、被殴打、被威胁著交出自己所有的財產,还有更多难以想像的残酷支配方式。 所以那些被支配过的人发生的第一时间就是报復。 隨时都在洗牌的兔子游戏只有不参加的人,而没有绝对的贏家。 所以,那个人,是哪一种? 各种隱秘的视线投向朝这个方向走来的江辞倦,知晓那个瘦脸男人其实最討厌他们那种生来高贵、含著金汤匙出生的贵公子,他一定会对他发难。 果不其然,男人举著手杖轻佻拦住了江辞倦的去路。 “你是哪號人物?要不要和我鑑定?” 接连两次的鑑定成功让他翻身,也让他盲目,迫不及待要挑衅所有天之骄子,尤其是这个一出现就是人群焦点的傢伙。 如此耀眼、高傲、让人想要踩在脚底。 “好像从没见过你,之前都当缩头乌龟躲著去了吗?”为了激怒他和自己鑑定,男人嘴角的笑更加挑衅。 江辞倦冷淡瞥过去一眼,就在围观群眾以为他会说些什么的时候,他却只是抬手,指节小幅度摆了摆。 大家不明所以。 然后他们就看到了空气一样的子弹从不知道哪个方向而来洞穿了男人的胸膛,然后炸开血。 一切都发生得很突然。 男人挑衅的笑容永远留在了脸上,直到倒地都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大家也安静了。 那种武器不是他们在这艘“復古”的邮轮上只能见到的上世纪武器,而是真正的光武。 见到它,他们才短暂回忆起自己所处的时代。 以倒地的男人为中心,就像是有一层隔音膜往外蔓延,空气愈发寂静。 黑衣人们像是影子一样突然出现,沉默把男人拖走。 江辞倦捂唇轻咳,平静吩咐: “有些人不用送去救,价值就是被丟到海里,需要我重复吗?” “是。” 他们调转方向,直接把那男人扔下了船。 刚刚的血跡也被无形的工具迅速清理到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久违见到自己往常熟悉的高科技,宾客们还有一点恍如隔世的感觉。 如果不是刚刚发生的事,他们都发现不了邮轮上还有另一群维护秩序的黑衣人。 他们处理完之后原地消失,只剩下了江辞倦。 而现在,没人会再觉得他孤身一人无依无靠。 他的身份昭然若揭,要行走的方向所有人目光残留著骇然,为他让路。 “他是那个江辞倦。” 江辞倦。 即使过了这么久,久到伊里野號被更名为海之幽灵號,久到没人记得上世纪初曾有过这样一个辉煌的天才,但他还是在此世纪末成为了大家仰望的对象。 只不过当初他被人簇拥著,现在却是被惧怕躲避。 江辞倦都不在乎。 他只在乎……她在哪里? 漆黑睫羽隨著缓慢眨眼如慢放的蝴蝶振翅,他缓步穿过人群,漫无目的寻找。 找谁?她叫什么?她长什么样? 被困在重重迷雾里的那些东西想要衝破隔膜,却总是差了那么一点。 被揉成一团塞进耳朵的嘈杂声中,有鞋子踩在金属甲板上的噠噠声让他莫名在意。 会是哪个方向? 江辞倦站在原地,无视了因为惧怕他而挤作一堆的打扮得光鲜亮丽的宾客们。 在他寻找声源而转身之时,那个人拨开人群探出身来,直直撞进了他怀里。 周围发出恐惧的吸气。 第494章 落魄大小姐(29) 一边是足以支配整个游戏的船主人,另一边是在大家刻板印象中还是兔子的落魄“中心区明珠”。 难不成她是觉得身处绝境想以此方式博取一个未来吗? 真是太天真了。 那样漂亮的、鲜活可爱的大小姐,就要像上一个傢伙一样被丟进海里餵鯊鱼了,可惜。 但是大家以为的血腥场面没有出现,而是就这样眼睁睁看著接下来荒诞的一幕。 他们惧怕不已的恶魔愣住,脸上的表情似哭非笑,居然是祈求的语气,他在说: “別走。” 江辞倦强势地將想要后撤离开的少女抱住,那些被封存的记忆终於衝破隔膜,爭先恐后出现在他脑海中。 “……別走,阿潯。” 这四个字他是埋在她颈窝里说出来的,轻而又轻,小心翼翼。 他害怕他会是在做梦。 江辞倦俯身把她拥得更紧,直到冰凉的脸贴在她温软的颈侧,鼻尖縈绕著她身上传来的香气,感受到她的心跳声。 原来……这次不是做梦。 他哑著声音,几欲哽咽: “我和海之幽灵號,都等到你了。” “这是你的邮轮,你还想要吗?还有……我。” 阿潯会想要他吗? 这一切的不確定性让江辞倦不安感更甚,光源投射下让他半边脸陷在阴影里,等待著她的回答。 “要。” 少女只回答了一个字,无法確定是对前一个问题的回应还是两个都。 但他已经默认为全部。 否则,他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 江辞倦从没有变过,冷漠到令人髮指,就连对自己都无法共情,但他愿意在重逢后学著如何偽装,与她重新开始。 必须要倾尽一切对她好才行,无论如何,他都会做到这一点。 “他们都在看我们。” 南潯提醒他,想看他如何做。 江辞倦的底色永远是冷的,就如同那次任务时他毫不犹豫杀死与他竞爭的兄长,还有看似温良实际却无比乖张、肆意杀人的脾气。 而现在,她看见他抬手想要召唤人的动作停滯在半空,然后不自然放下,拉住她。 “如果他们识相,就不会再看过来。” 他是笑著说的,枯萎朵一般的脸上,这笑容诱人想吻上去,看他露出泛红的、破碎的情態。 但其他人不会和南潯一个想法。 肉眼可见,他们所在的这片栏杆区域空了一大片,也再没人敢投来异样的视线。 “阿潯,你看,现在好了。” 在他说话的一瞬间,时钟的指针也指向九点整,所有人都在等待的超大型海上烟开始。 升空爆炸的烟几乎要布满整片漆黑夜空,视野所及之处全是亮色。 大家顿时抬头,只有江辞倦笑得眼眸眯起,眼眸只注视著南潯。 微风吹拂著他的碎发,碎裂的钻石似乎在遇到她的那一瞬自动修补好了。 他好像会发光,比那烟火更加绚烂。 “阿潯,你还记得吗?上一次你和我一起看烟火的时候。” 南潯跟著回忆。 那次,是她逢场作戏隨著他哥去参加什么晚宴,忘记了,只记得江辞倦的哥哥,她连利用都懒得、不怎么在意的男人,因为知道她不爱他而假装去靠近其他的女人试图向她示威。 她觉得无聊,转身离开,却被误以为她伤心难过的江辞倦在拐角拉进了怀里。 那时她还没什么想法诱这个被眾人追捧仰望的少年天才对自己强夺,他却先一步露出了对她的覬覦和野心。 【哥会比我更好吗?】 【他无能、懦弱,只会让你伤心,我绝不会让你当上我嫂子,你们绝不可能成为男女朋友。】 江辞倦在绽放的烟火中强吻她,她故作挣扎不愿,却將他那时的模样记在了心里。 焰火倒映在他生气又不甘心的眼眸之中格外漂亮,也让她后来总喜欢假装喜欢他哥,惹他不快。 她很贪婪,这样仿佛可以折射出各色光彩的夺目钻石,她想拥有。 从前是,现在也是。 上世纪的烟火仿佛在这时同步,但是时间会改变一切。 她不再是任务者,江辞倦也不再意气风发,看似修补好,却还是在碎裂边缘。 “那个时候的烟,是我为你放的,你被我亲吻的时候,却在看著哥。” 江辞倦的表情阴沉一瞬,却又想起她离开那天说的,她並不爱谁,这才回暖。 一声声的烟火绽放声中,他温温柔柔抚上她的脸: “阿潯,如果可以,我不希望我们变成那样的。” 他说这句话,意有所指,看著平静了许多,眼底却暗流汹涌。 “对不起阿潯,在监控里面看见你的时候,没有认出你。” 他低声朝她道歉,然后怀著希冀询问:“我们可以重新开始的,对吧?” “放开她。” 这一声来自身后,让他没有得到回答。 江辞倦眼中的温柔消减,迅速被漠然和杀意取代。 但是注意到阿潯的神色后,他停顿几秒,还是扬起了笑: “江翡泽,你有点惹人厌烦了。” 他不再叫他表弟,因为对方根本和自己隔著几代,別说是这种八竿子打不著的关係,就连其他江家人他都照杀不误。 希望他能够识趣一些。 江辞倦把想要走过去的少女拉回来,从身后圈住她,克制不住快要流淌而出的爱意。 “阿潯,別再像从前那样假装自己喜欢哥,玩那种故意惹我生气的游戏,我会很难过。” “真的、很难过,我不想再伤害你。” 他轻声细语,像从前那样旁若无人地俯身下去吻她耳垂,即使她偏头躲避也无所谓。 不是为了挑衅谁,而是他想这样做,喜欢她,想吻她,想囚住她。 细细的轻吻继续落在她玉白脖颈,江辞倦抬眼,看著被黑衣人拦住的翡泽。 他半跪在地,正在反抗手环的权限束缚,冒著汗,死死盯著自己。 第495章 落魄大小姐(30) “阿潯,別看。” 江辞倦蒙住了南潯的眼睛,恨不得每时每刻都和她贴贴,边贴她边说,“我不想让你为难,所以我不会让你选的。” 他遮住她眼睛的手有些许微小的颤抖,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那是他在害怕。 害怕她又会看向別人、走向別人。 “烟火已经看完了,阿潯想在你的邮轮上怎么玩,都可以。” 他说完之后就看向了对面的翡泽,刻意用的是阿潯听不懂的语言。 “江翡泽,能给她当狼犬是你的荣幸,但是,不要肖想不属於自己的东西。” 翡泽挣扎得更过分,但还是敌不过手环的最高等级限制。 江辞倦微笑,“你知道我並不介意让江家只剩下我最后一个血脉。” 他故作大度,实际上都醋得快疯了。 自己居然曾以玩笑和戏謔语气调侃他会成为“舒渺”的狗,而且还期待看到那一幕。 他们凭什么? 如果不是阿潯需要翡泽,恐怕他已经先把他丟到海里去。 一个江翡泽、一个晏序,阿潯招惹的总是这些他都感到棘手的人。 不过,没关係。 他会找到机会,一个一个把碍眼的人都除掉。 江辞倦使眼色让黑衣人可以把他放开了,自己也放下捂住南潯的手,然后假装无害,说起违心的话: “阿潯,我会努力和他们好好相处的。” 南潯没说话,而是好奇地伸手轻抚他的脸,看他愉悦眯眼。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 翡泽走过来,忍著手环的压制从他手中抢回了人,把她护在身后。 烟火还在放,但他们周围的那些人已经离得远远的,尤其是看到翡泽出现之后,更是不敢靠近。 一束又一束烟炸开,把互相敌视的两个男人照亮。 现在已经没人会觉得那位落魄的大小姐真的会是什么好惹的人,她不是什么人人覬覦的兔子,而是连最可怕的男人都能掌控的人。 “我困了。” 她只说了三个字,就將无声的硝烟扑灭。 游离於人的情绪之外,又好奇观察著这个世界的海之幽灵。 她有什么错?错的只是那些对她任性又无原则的亲昵而对她心生妄念的人。 “我带你回去。” 南潯被翡泽抱起来,伏在他肩上和江辞倦挥手,和他说: “以后要来找我玩。” 於是江辞倦脸上的神色由阴转晴,回以笑容,温柔看著她离开。 但只是假象。 他告诉自己,要忍耐,不能再操之过急,也不能做过分的事让阿潯知道。 邮轮上的人都在看同一片天空下的烟,短暂的绚丽覆盖了邮轮上所有人的负面情绪。 其中也包括靠在房间阳台外栏杆上抬头看天的夏姝月。 “真漂亮……” 她小声感嘆著。 “漂亮吗,哥可以给你放,你想看多少就看多少。” 旁边的夏詡脸色还有点白,从生死大关中被拉回来的他现在还在恢復期,但还是赶过来陪妹妹看烟。 夏姝月没像之前一样和他撒娇,甚至没转头,而是突然开口: “哥,那你能让我坐你的位置吗?” “什么?” 夏詡下意识皱眉,“你別想这些有的没的,你一个女孩子,要什么权力,你能保护好自己都谢天谢地了。” “是啊,我能保护好自己都谢天谢地了,大姐被嫁给有特殊癖好的男人做投名状,二姐和她出身平民的男朋友私奔被爸妈吊起来打死,只有我,因为被哥保护,所以才能好好活到现在。” 夏姝月转头,“哥,你是想说这些吗?” “因为你宠我,所以我才能过得这么好,对吗?” 她此刻脸上只有平静,但还是能看出底下的扭曲和疯狂。 “我被爸妈体罚和下跪的时候,我恨他们,然后最討厌你,哥,我什么都做得很好,但他们却说无论怎样我都不可以比你优秀,所以他们说我没有舒渺受欢迎、没有舒渺柔顺乖巧。” “我装乖討好你,我自己都觉得噁心!” “夏姝月?!” 夏詡的眉头皱得更深,不可置信质问,“你受什么刺激了?” “爸妈是对你不好,但我不也警告过他们了吗?而且他们后来也没有这么过分了。” “你知道什么。” 夏姝月不想和他说这么多,因为他看到的一切都只是冰山一角。 在夏詡那边,父母就是温暖的港湾,他们爱他、不捨得他受一点委屈,就连她被生下来也只是因为想著能陪他玩。 他当然会觉得父母好,他不仅觉得他们好,整个世界都对他好。 而她,即使她掌握了权力,那些人也还是敢用噁心下流的眼神看她。 “夏姝月,是我还对你不够好?” 自己的权威被挑衅,夏詡觉得他被当傻子一样愚弄了,当即就要叫人把她关在房间里好好反省。 “哥,你所谓的亲情一向这么浮於表面,触及到了核心利益,就会变一副嘴脸。” “夏姝月!” 夏詡的眼神中已经褪去之前看似对她无限的包容,在意识到妹妹覬覦著自己的位置之后,他就已经不能把她当做无害的女孩,而是对手和敌人。 他气急败坏,因为他確实被她那些直白又辛辣的话语而刺中。 “爸妈的死,和你有没有关係?” “有,难不成我还能指望你吗,他们的孝顺儿子。” “他们不止是我父母,也是你父母!” “他们根本不配当我父母!” 夏姝月已经注意到夏詡要把她关起来,而这次真的被关的话,她可能就再也不能出来了。 不过她也不是全无准备。 这里是她选择的最合適的地方,她可不是一时心血来潮才来这看烟。 “哥,你这么爱他们,那你就去陪他们好了。” 夏姝月眼神一暗,瞅准机会把情绪激动暂时没防备的夏詡直接从某个她刻意留下的鬆动栏杆那推了下去。 金色的大烟炸开,照亮那道人影从足足十多层楼高的地方坠落至海中。 她扒在栏杆上看下面,一秒切换惊慌失措的表情。 “来人!我哥、我哥掉海里去了……” “救命……” 她跌在地上,捂著脸哭泣,唇角似勾非勾,假哭真笑。 接下来,她要头一个清算那个敢屡次对她不敬的晏序,还有舒渺! 谁才会做狗! 第496章 落魄大小姐(31) 烟秀终究还是短暂的,第二天的太阳升起,紧张的氛围再度蔓延。 已经开始死人了。 除了夏詡以外,昨天还有好多人死亡。 即使有神乎其神的医疗技术,还是有被判定为“没有拯救价值”的人死掉。 除此之外,在送来之前就已经被宣告死亡的人是无法救回来的。 又是除了南潯以外没人睡好的一天,甚至还有人死在了她的门口,被防卫兵紧急拖走丟下海。 她的门口除了防卫兵以外还多了黑衣人,不止如此,晏序的人也来了。 前几天晏序都安静得像死了一样,完全没有提鑑定这回事,就像忘了一样。 但他没忘,他只是最近在忙另一件事。 夏姝月这女人一直在给他找麻烦,昨天夏詡死了,她大概就更得意了。 趁她忙著收拢人手掌控夏家,他也总算能腾出手找大小姐。 无论是邮轮上还是邮轮外,想弄死他的人都很多,但他不在乎。 死亡,远远没有鑑定有乐趣。 和大小姐的鑑定,谁才会是贏家? 时隔多天,他们又重新来到当初同样的那一间鑑定室。 当初被傻乎乎骗到的大小姐已经变了很多,之前时时刻刻如同惊惶的小兔,现在则是俏生生站在那,朝他瞥来睥睨一眼。 贱狗。 对方隔著厚厚的隔音玻璃,嘴型却能看出是在骂他。 可爱,想*。 玻璃升起雾气隔绝二人的视线,两人同时落座。 南潯被疯狗那样盯著,反而更加想看到他只能被命令跪在自己脚下时压抑欲望压抑到快疯掉的模样。 他们都野心勃勃,想要支配对方。 眾所周知,她的身份只能是兔子,但是以晏序对她的了解,他不会真的觉得她会这么傻。 不过,说不定他觉得她会以此作为圈套,套他猜错。 无法揣测对方的想法,纯然进行信任和心灵的博弈,赌贏获得一切,赌输失去所有。 正是因为想体验这样的兴奋,南潯才拒绝了翡泽想给她作弊的想法。 江辞倦也曾要把所有的权限交给她,但是这样就不好玩了。 她要自己赌,才有趣。 之前她说过让沈蕎帮自己,其实不需要她做什么,只需要在鑑定的时候让晏序知道沈蕎上一场的身份就够了。 晏序知道沈蕎和她鑑定过,他也会通过上上一场的鑑定猜测沈蕎的身份,概率折算下,他会猜到,沈蕎的身份是狼。 和南潯鑑定的结果是失败,然后她被交换身份变成了兔子。 所以南潯会是狼。 是吗?她真的选择交换了狼的身份吗? 这就是未知的魅力呀,她不知道晏序是否相信,而晏序也不知道她的选择。 南潯撑著脸看对面,指尖在悬浮的公屏上滑动,挑选著自己的判断。 晏序上一次是和一个议员鑑定,即使那人第二天就死了,她也来得及知道些什么。 但或许是晏序的障眼法呢,唉,真难猜。 心里这样感嘆著,她却在下一秒立刻提交了答案。 【双方结果已提交】 隨著这句播报,下一句是: 【您鑑定成功】 【{猎人}鑑定对方的身份是{兔子},结果正確】 是的,她是猎人。 既没有自己隨机到了兔子的身份,也没有交换了沈蕎的身份。 南潯眉头微挑,面上没什么特殊的表情,静静等待再下一句。 【双方都鑑定成功,鑑定已结束。】 她就知道。 这个结果也在意料之內,博弈之下,谁都討不了好。 疯狗虽疯,却不是全无理智。 但是,事情不会就此结束。 南潯没有站起来,而是继续看著屏幕。 果然,对方又发来一条鑑定邀请。 “要再来一次吗?这次纯粹隨机,就赌概率。”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管怎么隨机都只会是兔子。” “昨天的动静很大,江辞倦对你的在意有目共睹,他想必已经给你解除了那条限制。” “哦,你消息很灵通嘛。” “大小姐,你招惹太多人了,他们都会反噬你。” “你在说你自己?” “等你可以支配我的时候,再说反噬吧,大小姐,再来一局?” 南潯点了同意。 身份已经抽取完毕,虽然要半小时之后才会发给他们知晓,但並不影响他们鑑定,结果会告诉他们。 但是,大概很少有人会疯成这样。 两个赌徒同时在对自己和对方的身份一无所知的情况下开赌。 门外的人等了很久,因为担心而有点焦躁不安。 薛寻他们,防卫兵们,还有並没有露面却守在这里的黑衣人。 大家都看到了刚刚鑑定的结果是双方都成功,但却久久没见人出来。 怎么回事? “队长,不是已经结束了吗?” “我真担心渺。” “她该不会在里面被那个匪徒按著亲吧?” “曲奇!不要讲这种恐怖故事。” “我觉得他说得有道理,渺怎么会抵得过那个男人,要是对方想对她做什么,简直易如反掌。” “队长,我们应该强行闯进去。” “就是,我都没亲到渺。” “曲奇!” “不是我,我没说话。” 大家的视线转向夜隼,“你小子……” 夜隼心虚地瞟了盯著大门的队长一眼,小声叭叭,“別用这种眼神看我,没这种心思的站出来。” 大家纷纷沉默,然后和他一样心虚,转移视线。 翡泽听到了,但是懒得计较,他的竞爭者很多,队友们好歹不会真的做出什么,但江辞倦和晏序不一样。 他们都很危险,一个偏执得隱蔽,一个疯狂得明显。 他看向一个看似透明的位置,知道那里有黑衣人在站著,对比嘴碎的防卫兵,他们实在是沉默。 江辞倦没来,大概是知道来了也没用,反而会控制不住杀了想要靠近渺的所有人。 在渺面前,他倒是装得人畜无害,还朝她卖可怜。 呵。 翡泽一边骂著他一边看著视镜內的图標,却看见原本在里面的標识变了,鑑定早已结束,她们为什么还不出来? 已经在想著强闯,但鑑定室大门的显示器上突然有了新的显示:鑑定中。 第二次鑑定?! 室內,结果已出。 【鑑定结果提交完毕】 【鑑定失败】 【双方同时鑑定失败,请立刻提交下一个答案,先鑑定成功者即为贏家】 播报刚刚结束,下一个提示音紧接著响起: 【{兔子}鑑定对方为{猎人},鑑定成功】 【另一方鑑定失败】 【{兔子}选择一分钟后开启狩猎模式,请做好准备】 电光火石就结束了第二轮鑑定,鑑定的时候,即使身经百战如南潯,也不免心跳加速。 结局定了。 南潯嘆了口气,轻嘖一声。 她站起来,然后慢慢取下了自己耳朵上坠著的长长耳坠。 还好今天穿的是方便跑动的平底小皮鞋。 唉。 如果她是猎人就好了,这样就能直接支配他,而不是还得自己去狩猎。 总之,开始吧。 她作为贏家的狩猎。 第497章 落魄大小姐(32) 玻璃隔绝视线的雾气消散,对面已经空无一人。 南潯走出门去,把刚刚摘下来的耳坠隨手丟给了翡泽。 “別跟上来,我要自己玩。” 因为这句命令,他只能站定在原地。 防卫兵们知道渺没事,也赶紧四散而去,回到自己该去的值守地。 队长的眼神好可怕,不是之前那种看似可怕实际上外冷內热,而是真真正正散发著冷气和醋意。 因为渺要有別的狗了。 哎,他得早点接受这一点才行。 像他们就接受良好,甚至打算暗戳戳找机会可以给渺摸腹肌。 渺有別的狗,到时候队长肯定就顾不上他们了。 各怀心事的防卫兵们散了,黑衣人依旧神隱,而薛寻那边,已经知道了自家大人输了的事实。 第一次。 晏序上邮轮开启鑑定以来第一次输,而且还是输给所有人都觉得自己可以贏的兔子。 这简直…… 薛寻面上有多么平静无波,心里就有多不可置信。 他打了个手势,让下属们去支援大人,却在信息发出之前,被骤然出现的黑衣人拦截。 “你们在做什么?兔子游戏可没规定过不许找外援帮助。” 黑衣人没说话,而是播放了江辞倦的语音: “晏序连被女孩子狩猎都要人帮,有这么窝囊?我说不准就是不准,不许任何人破坏她的游戏体验。” “江辞倦……” 薛寻他们面面相覷,在收到自家大人的消息之后,这才恨恨放弃支援。 说出这种看似大度的话的江辞倦,实际上自己一个人在顶层看监控看到醋性大发。 沉睡了几乎两个世纪醒来的少年天才已经不是之前那个矜贵的少爷了,此刻正手肘撑在桌上,咬著食指的指节盯屏幕。 眼神阴沉,杀意浓重。 画面里,晏序根本就没有认真在逃,而是慢悠悠在邮轮的楼层中穿梭,就像是在等狩猎的兔子过来。 装什么,这个装货! 他凭什么能做阿潯的狗! 江辞倦愤怒把监控切掉,窝回躺椅里,用厚厚的毛毯把自己全部盖住。 他手里紧紧握著那硃砂手串,良久之后,闷闷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绝对、绝对要杀了他们……” 儘管监控被切掉,但狩猎依旧还在继续。 南潯看著手环提供的被狩猎者的图標位置,一步步接近目的地。 从刚才开始,图標就一直没有动过。 他在等她? 南潯在门口站定,侍者看到她,有些迟疑要不要走过来,毕竟他们这个主题游乐场是有年龄限制的。 通俗来说,就是所谓的含有少儿不宜內容所以是限制级。 当然他们不是怀疑这位所有人都认识的大小姐的年龄,而是,她看起来实在是太过人畜无害。 “大小姐,我们游乐场有些主题较为危险,您確定要进去吗?” “我的猎物在里面。” 甜笑著的少女给他们示意自己手腕上的手环顏色,漂亮极了,却也莫名让他们感到灵魂上的震颤。 “是、好的。” 侍者头低得很低,双手递给她黑金色的通行卡,而后退去。 在这之前,他们还小声贴心说了一句: “本游乐场有明显的未设监控区哦,祝游玩愉快。” 不知为何,如果是成为这位大小姐的猎物,就连狩猎与被狩猎,似乎都没有那样血腥残酷了。 反而应该是……幸福。 注视著她进入大门,在原地的不论是侍者还是其他偶然在此的宾客,眼神都如出一辙闪著沉沉的光。 穿过那道大门的南潯循著手环指引的方向走。 “隨机进入的主题,居然是镜子迷宫吗?” 她的手贴著镜子,一路往里走,无论哪个方向都能看见清晰的自己。 两个图標越来越近。 狩猎成功的標誌是要手环相触,晏序的力气可比她身体的人设大多了。 嗯,不脱离人设的话,要怎样才能让他妥协呢? 走过一个拐角的时候,她在看到那道模糊的身影之时瞬间反应过来,抽出枪对准晏序。 她毫不犹豫开枪。 砰的一声,镜子被打碎。 机关门打开又合上,多面的镜子里倒映的晏序消失不见,只有他的声音消散在空中: “大小姐居然真的马上就对我开枪了,真让我伤心。” “要不然呢,我难道还要对你手下留情吗?” 南潯摸到刚刚的机关门,继续穿行在镜子迷宫里。 所谓的限制级是哪个限制?亏她还以为是那种,是她没隨机到还是什么? 略感遗憾,不过她面上还是一副没杀到人的生气模样。 “大小姐,你因为什么討厌我呢?” “因为你想支配我,还不够討厌吗?” “可是大小姐不也想支配我,我可不討厌你。” 不知何处传来的声音还在继续,“我喜欢你,才会想支配你哦。” 大小姐嗤笑,对他的说法不为所动:“那我说喜欢你,你能让我支配?” “可以啊。” 砰的一声,又碎了一片镜子。 她踩过碎裂的镜片往前走,乾脆就全部开枪打碎。 “可以就滚出来,让我狩猎成功。” “大小姐,游戏不是这样玩的,工作人员没有告诉你这里是限制级吗?” “没看出来。” 南潯这样无所谓答著,实际上,她刚刚已经注意到了告示。 要不然她怎么会故意打碎镜子? 想把疯狗玩到手很久了,不用这个理由,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 她故作不知,继续追逐猎物,“什么限制,该不会是说打碎镜子会有割伤皮肤的风险吧?” 空气中飘来晏序的轻笑。 终於,在她用这种打破一切的方法之后,她看见了晏序。 这次是真的晏序。 对方好似等候已久,不慌不忙看著她过来。 “大小姐,別开枪。” “那你就站在那等著我。” “嗯。”晏序点头,镜片底下的眸光闪烁,平静到不像他,“让我不动的话,说喜欢我,就可以。” “喜欢你。” 大小姐下一秒就直接说了出来,態度之坦然让他微愣。 即使知道她只是为了搪塞,但是,还是瞬间让他从心臟愉悦到大脑皮层。 她怎么可以这样可爱,这样討人喜欢? 大小姐。 晏序弯眸,就这样站在原地不动等她过来。 他如同男鬼一样盯著她,从下到上。 鞋面上点缀著小蝴蝶结的平底玛丽珍小皮鞋踩过地上铺著的绒绒地毯。 白色简约的小腿袜围著一圈小珍珠,勾勒纤细小腿线条。 白皙可爱的腿窝,漂亮。 繁复的裙摆跃动,漂亮。 收腰的细细束带,漂亮。 锁骨脖颈的弧度,漂亮。 大小姐把他按在了玻璃墙上,得逞的表情也……漂亮。 晏序垂眸注视她,因为兴奋而皮肤颤慄,背过手在玻璃墙上压著手环不给她狩猎成功。 “大小姐,再打碎一面镜子的话,我们就出不去了哦。” 对准他的枪口迟疑了。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他的胸腔鼓譟,几乎感到眩晕,俯身下去在她耳畔轻声解释: “再多打碎一面镜子的话,就会被关进不*到失去力气就出不去的房间里了。” “你想这样吗?” 第498章 落魄大小姐(33) 晏序笑笑,把她手中的枪推开。 “看样子大小姐不想,真是遗憾,我可是很想呢。” “闭嘴!你这贱/狗。” 他硬生生受了大小姐扇过来的巴掌,白皙脸颊瞬间泛起红红的巴掌印。 “大小姐,手不会痛吗?” 他空著的那只手抓住她手腕,轻轻吹了吹她掌心,温柔极了。 下一秒他就直接把半张脸埋了进去。 “大小姐的手好小。” “之前握著刀对准我的手就是这样的吗?” 晏序意味不明感嘆著,呼吸喷洒在柔嫩掌心中,让大小姐拼命缩手。 他说的是哪方面,大概就他自己知道。 “晏序!” “嗯。” 他无所谓地应答,被警告也漫不经心,轻吻她手心却没停,反而逐渐向上到手指、到指尖。 “之前说过让你见识一下疯狗发疯,可惜被江翡泽打断了。” 晏序的泪痣愈发泛红,微眯的眼中除了意乱情迷还有对其他男人的杀意。 “对了,大小姐什么时候认识的江辞倦,我都说了他是恶魔,很危险。” “你也一样!滚!” 冰冷的枪口抵在他心臟处,没有让两人之间的温度冷却半分。 他不为所动,隨意瞥了一眼枪,继续询问: “他是你的第二个?” “哈,他是我的不知道多少个了,我早就——” 话没说完,晏序就捂住了大小姐那张只会说出伤人话的嘴。 “果然,即使是开玩笑,我也听不了这种啊。” 他故作冷静,却真切因为她说的那些而有了不好的联想。 比如她真的对其他人露出他不曾看到过的一面,心甘情愿哭出眼泪,而不是像面对他的时候百般不愿。 晏序的呼吸发紧。 “变態吗你!” 对方忌惮镜子不敢开枪了,一边骂他一边侧过身体去扒拉他戴著手环的左手。 “嗯,我是啊,还以为大小姐早就知道。” 他闷笑著靠在墙上低头看她,仿佛能够穿透一切的眼神在她脸上和身上逡巡,思考著什么过分的事。 “尽情尝试碰到我的手环吧,狩猎成功的话,我也会成为你的东西。” “要我向你下跪也好,无论怎样都好,但是啊,十二个小时过后,大小姐想好怎样面对我的的反噬吗?” “说这么多废话,你以为你能碰到我吗?” 她从后腰抽出刀,直直就要刺过来。 晏序不得已移开躲避,两个人缠斗在一块。 一个很认真想要狩猎成功,另一个,则是满怀著糟糕想法,等著怎样把她吞噬。 每一次触碰,对他来说都像是奖励。 两人僵持不下,少女娇小却行动灵活,晏序对付她对付得吃力,伤了好几处。 但大小姐最大的缺点就是没有耐心,久久没碰到他的手环就立刻烦躁起来。 晏序弯唇,想说些什么来继续缓和局面,然后微张的唇就贴上了果冻似的柔软。 他视线停滯,不可避免愣住。 【狩猎成功】 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两人的手环已经贴到了一起。 “现在,你要被我支配了,谁才是兔子?” 大小姐得意笑了起来,但还没来得及下命令,她就被晏序捏著手腕握著枪朝另一个方向扣动了扳机。 “砰!” 镜子被打碎。 “怎么办?大小姐,这是最后一面镜子了。” 晏序勾著唇,眸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泪痣也愈发鲜红。 “谁准你碰我,跪下!” 他顺从跪下,从下往上仰视她,乖巧无比,口中却在说: “等会儿也不碰吗?那被关在这超过十二个小时的话,这次狩猎成功的机会就被浪费了哦。” 刚刚的镜子因为超过数量的镜子被打碎而开始移动,不管大小姐如何跑都能准確將她圈回去。 排列组合逐渐成为一个密闭的空间,灯光也就此暗下,他们的身影却能看得清楚。 “晏序!你故意的。” “嗯,毕竟我可是被支配了啊,大小姐会把我所有的资產都掠夺一空,那么,我应该也要得到点什么才行。” 晏序跪在原地朝她笑,隨手摘掉了眼镜。 那眼镜是平光镜,平时只是用来遮挡一些野心和情绪,现在被摘掉,他眼中的欲望再也无处遁形。 疯狗虽然顺从跪著,身边的气息却危险。 “大小姐要怎样做呢?什么都不做的话,就会白白被困在这里十二个小时,我那些资產很多可是需要现场签合同还有指纹交易的,不全部得到会不会觉得不甘心?” “但是相反的话,嗯,我说不定会使坏故意让你不上不下,还是有力气,然后依然出不去呢。” 晏序说著说著,看到大小姐脸上的愤怒表情之后眼神更是暗沉到不像话。 太漂亮了,那样鲜活的、闪闪发光一样璀璨的大小姐,最让他这种阴暗的狗覬覦。 他的视线仿佛无形的丝线把她包裹,然后收紧,缠住她。 然后,他说完最后一句:“所以,大小姐啊,似乎只能命令我了。” 命令他什么呢? 不要收力,又或者是…… “晏序!你这个不要脸的、下流的贱、狗!” 她气急败坏过来又扇了他一巴掌,却被找到机会按倒在地毯上。 这四周全是镜子,无论是谁看谁,都很清楚。 晏序想著,喉咙逐渐开始发紧。 “所以,要下命令吗,大小姐?” 由大小姐亲自命令他这条被她踩在脚下只能仰望她的狗,对她……以下犯上。 晏序的手环闪著红光,倒映在他眼中,为他增添了更多的疯意。 第499章 落魄大小姐(34) 距离最后一面镜子被打碎之后被困,过了三个小时。 “之前不是说过了吗,大小姐,不命令我的话,我可不知道你的意思是什么……” 镜子面前,晏序的手从后面覆盖了大小姐按在镜子上的白皙手掌。 “命令我吧,距离狩猎成功被支配结束的时间,现在还剩下九个小时。” “我看大小姐你好像还是很有力气呢。” “闭嘴!贱、狗!” 她反手就捅了他一刀,晏序闷哼一声,却还是坚持,要等她亲自命令。 他把她的刀打掉,几乎要將她个身体压在镜前。 “大小姐,这种程度,还不会让我生气。” 晏序抬高声调,嗓音动人,语气甜蜜,模仿著担忧的语气: “怎么办——磨磨蹭蹭的,都过了三小时啊,怎么还这样精神充沛,这样下去怎么办才好——” “你!” 大小姐呼吸频率紊乱,赶紧抬手捂嘴。 “嗯嗯,大小姐,你知道的,我现在是你的狗,所以,我只会听你的命令。” 他偏过脸去贴她,灼热呼吸喷洒在她耳侧,继续诱哄: “命令我吗?大小姐,我的那些其他资產,出去之后才能拿到吧。” “晏序!” “我命令你……” 儘管说得很小声,但晏序还是听到了,他的手环也亮起了红光。 不过,他却俯身到大小姐耳畔,说:“太小声了,听不到。” “你个贱、狗!” 她斥骂著,却不再继续命令,因为手环已经开始提醒晏序。 早已等待已久的晏序把大小姐抱紧,眸中的爱意早就快要化为实质。 他隨意抹掉了肩上伤口的血,然后重新搂住她,温温柔柔说著那些下流话: “我会遵从大小姐的命令,让你儘快失去力气,然后带你离开……” 密闭室內的灯光更加昏暗下去。 六小时后,晏序抱著连朝他扣动扳机都已经没力气的大小姐踏出游乐场的大门。 少女连指尖都是软的,浑身上下倒是被重新打理过,裙子也换了一身。 晏序就不一样了,即使换了一身衣服,还是有血跡从伤口渗出。 他很惨,但是他脸上的表情做不了假。 一直以来的欲求终於得到满足,他得偿所愿之后,才发现自己不仅一点厌倦都没有,反而还更加对她上癮。 大小姐。 他的支配者。 晏序低头下去吻了吻她侧脸,不出所料又被扇了一巴掌。 她的力气还没恢復,这一巴掌一点也不痛,反而还很甜。 “把你的一切,都给我。” 大小姐小口喘著气,然后揪著他的衣领下命令。 “这算是表白吗?” 晏序自顾自对这命令进行误会的解读,即使戴著被压坏镜腿的眼镜,他看起来依旧从容得像是刚打扮好前来优雅赴宴。 手环闪烁,正在进行警告。 他顺从低头,亲吻她脸颊,柔声细语: “放心,大小姐,我把我的一切……都给你。” * 谈判桌前,晏序和翡泽对视,又是火药味十足。 大小姐换了个人抱,她扒拉著翡泽的脖颈,颐指气使命令晏序: “跪下籤!” “好的,大小姐。” 晏序在薛寻一眾下属见了鬼的眼神之中听话下跪。 虽然很不可置信,但是大人他,绝对是在享受吧,对吧? 不仅没有露出任何屈辱的表情,反而好像是要求对方给予更多一样。 那副模样落在翡泽眼中,无比刺眼。 江辞倦就应该把这疯狗先淘汰出局! 他没有带作战手套的手从大小姐的腿窝缓缓上移,摩挲著那几处隱蔽而极具挑衅的吻痕。 对方痒得缩了缩,然后又被他握住小腿禁止逃跑。 晏序,这该死的…… 每次都是这样,上一次也是,他费尽心力养好的大小姐,总是被狗叼去然后肆意摧残。 自己为她换上的小裙子被换掉了,饰品也是,袜子也是,就连髮型和妆容都是! 那狗毫无疑问已经对大小姐以下犯上,所以现在才能笑得这么开心。 他也把渺欺负哭了吗? 渺到现在都没力气,这是欺负得有多狠,他这个没轻没重的疯狗! 翡泽注视著晏序一张一张签下转让资產的协议,沉声向大小姐保证。 “不会再有下一次,渺。” “翡!你会说人话了!哦不是,你会说我的语言了!” 被大小姐惊喜捧住脸,他险些忘记自己原本想说什么,刚刚还冷酷又坚定的眼神顿时飘忽起来。 太、太近了。 这里这么多人。 他看了看两边逃避自己的眼神假装没看到的队友,长长的睫毛轻眨,总算找回一点理智,清了清嗓子,继续认真说道: “我不会……再让你被欺负。” “嗯,所以我支配晏序的时间过了之后,你得好好保护我,对吧?” 大小姐搂著他的脖颈贴近,另一边的晏序眼神都要化成利剑戳穿翡泽。 “无论如何,我都会。” “翡的发音很不错哦。” 似乎被像是哄小孩一样哄了,但防卫兵的面罩底下,微抿著的唇却悄然勾起。 软软的大小姐还在搂著他询问: “即使下一轮强制鑑定结束后你不再是我的狼犬,也会保护我吗?” “嗯。” 跪著按手印的晏序看到他们两个的亲昵,嘴角缓缓垂下。 这该死的…… 此刻,他和翡泽心里的想法达到了出奇的一致,那就是都想弄死对方。 晏序跪在地上按手印的时候,外面一片嘈杂,一道女声格外熟悉。 “晏序!晏序在哪里?” 夏姝月的出场总是那么的大阵仗,尤其是夏詡死了之后,她得到了夏氏在船上的所有人手的支配权。 她现在,刚好是最得意的时候,所以一掌权就先来找晏序的麻烦。 一进门就看到对峙的两方,她抱臂熟练嘲讽: “哟,晏序,又在给女人当狗了。” 第500章 落魄大小姐(35) 儘管假装云淡风轻,但夏姝月心里还是惊骇的。 舒渺那女人,居然真的贏了晏序,而且还狩猎他成功,现在正支配他。 这还是她认知中那个柔顺、懦弱、胆小、只会逃避的兔子舒渺吗? 夏姝月心惊胆战吞了吞口水,儘量使自己不要露怯,高傲大踏步走过来,朝著晏序大肆讥笑: “原本还打算好好教训教训你,现在看来,你连被我针对的资格都没有了嘛。” 晏序冷笑,身上气势沉沉,“是啊,我的所有都给大小姐了,所以呢?” “那你也没用了,你现在已经不配当我的丈夫。” “哈,神经病女人。” 夏姝月大吸气,愤怒指著他: “你敢骂我神经病!晏序,你以为你还是什么厉害人物吗?” “夏姝月,把你那太久不用的脑子拿出来用一用,搞搞清楚就算我失去了流动资金和不动產,也依旧是总统的狗。” 他虽然因为正朝南潯下跪的缘故而展露著低姿態,这种情况下和除了南潯以外的人说话,却和往常一样震慑著对方。 夏姝月少有和他正面交锋的时候,所以此刻也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她总算感到了之前她觉得窝囊的夏詡面对晏序时的胆颤: 对面还在继续说话,嗓音冷而沉,镜片下,眼神可怕: “你和我一样,我们都是狗,还有高贵之分吗,夏姝月。” 晏序笑了笑,那笑容有多好看,他的语气就有多冷。 “少囂张点,別忘了之前招惹我的人都是些什么下场。你如今,也只是得到了当狗的资格而已。” 晏序从来不吝嗇承认自己的身份,不像夏氏,做狗还到处嘴硬说自己是人。 “晏序!!!” 夏姝月指他的指尖颤抖,即使身后的隨从比以前更多了,如今能做的居然只有尖叫。 “哈哈哈哈哈。” 一阵笑声划破剑拔弩张的氛围,是南潯,正伏在防卫兵肩上欣赏这狗咬狗的闹剧。 她见他们看过来也没有停止发笑,而是继续低笑著,甚至眼角沁出泪水来。 笑著笑著,她转过脸第一时间注意到了门口的沈蕎,用指节隨意抹掉了眼泪,笑容未变,抬手自然地招呼她: “蕎蕎,你来啦,快过来我 身边。” 看到眾人的视线投过来,门口的沈蕎敲门的手悬在半空,点了点头。 “沈蕎!” 夏姝月短暂遗忘了刚刚被晏序不敬的怒气,生气质问她: “你之前发给我的话什么意思?什么叫事情结束了,你该回到舒渺身边了?” “回答我!” “夏小姐,请不要在大小姐面前大呼小叫,这很不礼貌。” 沈蕎礼貌頷首,即使身穿和这艘邮轮上所有侍者一样的白衬衫黑马甲,看著就是和其他人不一样。 现在也是,戴著白手套的手置於右胸口,耳畔碎发隨著她弯腰的动作耷拉在脸侧,朝她展现著残酷又美丽的疏离。 “呀~蕎蕎看起来好帅气呢。” 在翡泽怀里的南潯捂嘴笑,搂著他左摇右晃地说出火上浇油的话: “蕎蕎本来从一开始就选择的是我嘛,去你那里做事也只是为了帮我。” “老实说,夏姝月你有她帮忙好多事不是都顺利了很多吗,除了——” “除了一切对大小姐下手的事。” 沈蕎淡淡补充,然后站到了大小姐身边。 夏姝月总算知道之前派人去对付舒渺的事为什么一次次失败了,原来不止是因为那几个男人,还因为她最器重的那个人,沈蕎! 她气得眼前发黑,比刚刚被晏序懟还要愤怒,死死盯著沈蕎: “我告诉你,现在我已经不是那个什么都没有的三小姐了,夏家是我掌控,你居然选择那个舒渺!!!” “嗯。” 沈蕎面对她的歇斯底里也岿然不动,反而伸手遮了遮大小姐的眼睛。 “请不要这样激动,会嚇到我们大小姐。” “啊啊啊!沈蕎!我才不需要你当我的狗!” 要不是见到她现在恭恭敬敬又贴心的模样,夏姝月还以为沈蕎对谁都是一样不卑不亢,给出多大奖励都不为所动。 舒渺。 又是舒渺。 好不容易觉得她比之前顺眼了一点,结果她果然比之前要討人嫌千倍万倍! “叫什么,真的很吵欸。晏序在那跪著呢,你想和他一样吗?” 南潯漫不经心瞥了晏序一眼,还有他身上的伤,然后视线转回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夏姝月身上。 “我还没和你算帐呢,在我的食物里下毒、又或是伺机想让其他人对我下手,这一桩桩一件件,真的让我好伤心哦。” 她说著伤心,唇角却是扬起的。 小腿摇晃,白色镶钻的小皮鞋折射光线闪眼睛。 防卫兵心甘情愿成为她的狼犬,晏序被狩猎成功隨她支配,沈蕎从一开始就站在她那边,还有那个传说中的天才江辞倦,也疑似对她百般在意。 现在她又拿到了足够挥霍到下辈子乃至下下辈子的资產,加上沈蕎为她处理掉了那个心怀鬼胎的哥哥,她原本的资產也完全保住了。 如此得意,她已经站在了没人能够撼动的位置。 “舒渺,和我鑑定。” 夏姝月恨恨看著那个游离於大家之外看戏的人,衝动和愤怒差点將她摧毁。 她才不需要谁,她自己就能对付这个舒渺! “和我鑑定,我要让你跪下痛哭流涕。” “好哦。” 像是生怕她清醒过来反悔,恢復了点精力的大小姐立刻笑意盈盈答应。 “早就说了,你会成为我的狼犬嘛~” “说什么大话,你才要给我当狗!” * 十分钟后。 身为{狼}的夏姝月鑑定失败,成为了{猎人}的狼犬。 这一切发生得有点太快了,快到不真实。 “啊啊啊啊啊舒渺你个死兔子!” 看著自己手环上亮起的橙色束缚,夏姝月又开始尖叫。 “什么舒渺,你怎么能直呼猎人、也就是你主人的大名。” 南潯弯腰好脾气和她说话,脸蛋软软,语气却很强势,叉腰嘱咐: “接下来,你就和其他人一样,叫我大小姐,这是——命令。” “舒渺!!!” 夏姝月说完就因为手环痛到面目扭曲,赶紧识相改口: “大、小、姐。”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关之中蹦出来的。 她简直受了天大的委屈,一双眼愤恨不平盯著南潯,咬牙切齿。 “嗯嗯,不错哦,那你明天开始就来我这,帮我梳头髮、还有端茶倒水啦。” “你!” “你什么你,这是命令哦,命令。” 她叉腰,踏著轻快的步伐哼歌离开。 “舒!渺!” 夏姝月被手环警告又痛呼出声,捂著手腕绝望坐在原地。 怎么可能!她居然真的成了舒渺的狼犬!而且还要去做那种下等的事伺候她! 第501章 落魄大小姐(36) 第二天一早,即使再不情不愿,夏姝月也不得不去找南潯。 除了愤怒和屈辱之外,她还有点提心弔胆,因为对方居然没有提要她把自己的资產还有刚刚得到的权力交给她。 夏姝月更希望她是忘了。 自己掌权之后她也懂得珍惜了,不再乱砸东西,不过她还是好好拿下属撒了一顿气。 一群没用的东西! 她的狗总是没有舒渺的好用,唯一觉得欣赏的还从一开始就站舒渺那边,为了她背叛她! 越想越气,她推开门的时候都有点大力。 “夏三小姐,请小声些,大小姐还在睡觉。” 门口候著的沈蕎低声警告她,那態度……可恶,更让人火大了! “你等著,胆敢背叛我的人都没好下场。” “您应该担心您自己才对。” 她回懟的语气也是疏离且恭敬的,之前觉得好用的刀,现在刺向了自己。 夏姝月一肚子的愤怒委屈,奈何对面还是不为所动。 “请进去吧,对了,您的隨从们不能跟著。” 沈蕎微笑催促。 无奈,她只能跺跺脚,进门之后穿过一间很大的会客厅,然后才到另一个套房。 一进去,她就和一堆防卫兵大眼瞪小眼。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坐在沙发上擦枪的、在厨房做早餐的、在洗漱间打热水挤牙膏的…… 翡泽刚从衣帽间出来,手臂上还搭著给大小姐准备好今天要穿的衣服,手上拿著一托盘的配饰。 所有人同时看过来,就数他的眼神最嚇人。 因为夏姝月之前针对大小姐乾的那些事,大半是被他处理了。 对大小姐的敌人,他能有好脸色就怪了。 他们投来的一眼都足以让夏姝月心慌胆颤。 即使有些冷酷的防卫兵腰上繫著围裙做饭又或者是手上戴著袖套打扫卫生,这点反差萌也不足以冲在他们身上的锐利之气。 她嘴唇有点颤抖,身后没有一个隨从跟著,她的安全感大大降低。 “你们、你们怎么会在这……” “嘘——” 高大的防卫兵们同时神色一冷,朝她嘘了一下,示意她別太大声。 他们小声说: “渺在睡觉。” “別吵到渺了。” “渺要到九点整才会起床。” …… 听在夏姝月耳中,过滤掉听不懂的话之后就是一堆喵喵喵。 但是还是很可怕啊! 她都快哭了,不知道自己现在该干嘛,直到翡泽开口说:“坐那等著。” 她狠狠咽了一口口水,一秒都没敢犹豫就坐在了沙发上——离擦枪的黑梟最远的方位。 跋扈囂张的夏三小姐现在乖巧到不行,就连坐姿也很拘谨,双手放在膝盖上,想看也不敢扭头,只敢用余光偷瞄做事的大家。 太违和了吧,这群动不动就杀人的防卫兵,身上穿围裙做饭搞卫生的模样。 她可没忘记自己对舒渺做了那些事,虽然未遂,但也是实打实干过的,好怕被那些人剥皮拆骨。 夏姝月咬唇,煎熬无比,头一次希望赶紧看到舒渺。 翡泽开门进去之后,里面传来了些许声响,微小到几乎听不见。 还好门的隔音好。 一边给大小姐换衣服一边被她蹭来蹭去的翡泽强行把她好好按在怀里。 门外还有很多人的情况下,他的羞耻心不允许他和她在大白天做出那种事。 “好了,不可以。” “男人的不可以就是可以。” 没有人能够在面对呜呜唧唧的大小姐时保持冷静,翡泽更是,她总是这样擅长把人钓得七上八下。 他嘆了口气。 “我今晚会再努力点。” 未尽之语他们都懂,努力消耗她的精力,让她別再这么活泼。 听到这句话之后,怀里的人总算消停了。 “不要了吧……” 翡泽微笑。 把她抱出去之后,防卫兵们虽然还在做著自己的事,却一直悄悄盯著他把大小姐放在她的专属摇椅上。 最近船上越来越乱了,人手也很紧张,所以今天包括翡泽在內只有五个人在。 但翡泽也得走了,他比谁都要忙。 这里的氛围有多閒適安逸,邮轮之上就有多么的血腥混乱,最近他们处理尸体都有点处理反胃了。 “好好照顾渺,別再动不动就给她看腹肌。” “是,队长。” 曲奇他们认真答应,目送他离开。 他一走,他们就立马围了上来。 摆著精致早餐的移动餐桌推到面前,温暖的面巾轻柔覆盖上大小姐的脸,就连刷牙也只需要张嘴就好。 从洗漱完毕到开始吃早餐,全程都没有动手。 靠。 夏姝月还不知道这群看著就笨手笨脚的防卫兵居然这样会伺候人,和她的那些女僕都有得一拼了。 但是女僕就是女僕,这样对比下来,还是又能当保鏢又能做饭打扫卫生的防卫兵有用。 这个舒渺,为什么总是那么好命!她的狗都这么高质量! 大小姐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张嘴吃掉叉子卷过来的意面,慢慢咀嚼完之后,看向了弱小无助希望没人注意到自己的夏姝月。 “怎么干坐在那?过来帮我梳头。” 好欠揍的语气,她故意的! 夏姝月一肚子气,但还是回答: “……知道了。” 手环在催促,她只能顶著防卫兵们看著就可怕的眼神,硬著头皮挪了过去。 黑梟让了让她,眼神能冰冻人。 夏姝月站在大小姐身后,一左一右分別两个防卫兵,他们看她的眼神不是浮於表面的冷酷,而是真的因为她对舒渺做的事想杀她的那种。 她就像是误入了猛兽堆里的小兽,瑟瑟发抖,拿著梳子的手久久抬不起来,虚握著几缕长捲髮的左手更是在发抖。 “舒渺、哦不是,大小姐,你能不能管管这几个防卫兵。” “他们怎么了吗,放心,不会杀你的啦。” 夏姝月沉默,在来之前原本想著舒渺敢使唤她,她要趁机使坏让她不好过。 现在……还是老老实实她让干什么就干什么吧。 呜呜。 她討厌舒渺。 討厌防卫兵、討厌晏序、討厌沈蕎。 討厌全世界! 好不容易把海藻般的长捲髮给打理好,夏姝月满腹怨言一句都不敢表达,乖乖做好一切,战战兢兢给她別好亮晶晶的髮饰。 “这种事让她做真是便宜她了。” “就是,往常都是队长给渺弄头髮,现在好不容易咱们有机会,结果还是被人给抢了。” “嫉妒。” “嫉妒。” 怎么回事,这些男人的眼神更可怕了。 夏姝月额头冒冷汗。 “还有什么吩咐没?我去帮你整理床吧。” 为了逃离这个地方,她甚至自告奋勇要去为她做事。 “行吧。” 得到这两个字的她如获大赦,跑得比兔子还快。 但她可绝不是怕了她,她只是先蛰伏,哼,等过几天强制鑑定,下一轮重新洗牌,看她怎么收拾舒渺! 砰的一声,她把臥室门关上。 给大小姐刷完牙就没事做只能在旁边眼巴巴看著的夜隼抱著手臂开口: “碍眼的人终於走了。” “是啊。” 曲奇也蹲在旁边看著格瓦斯和黑梟两个一个餵水一个餵饭,无聊到用手指在地毯上画圈。 队长一不在,他们就各种小心思浮动。 几人互相对视几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什么。 队长说不要动不动给渺看腹肌,但没说不给……其他的,对吧? “咳咳。” 夜隼清了清嗓子,回想著之前艰难学到的大小姐的语言,磕磕绊绊开口: “渺,腹肌,摸吗?” 第502章 落魄大小姐(37) 刚好吃完早餐漱了口南潯听到这话,眼眸悄然亮起。 她悄咪咪小声问: “可以吗?” “嗯!” 遵循著问句后面回答嗯准没错这个原则的防卫兵们第一次这么坚定点头。 是要给渺摸腹肌对吧? 咳咳咳。 “摸一摸没事的。” “队长又没说不给。” “就是说,渺喜欢,我们不能拒绝。” “又不是要亲渺。” “如果渺要求也不是不可以。” 喵来喵去,他们还是达成了一致。 就连掀衣服都要做心理建设的防卫兵们你看我我看你,然后是夜隼先半蹲了下来。 好在面罩可以遮住所有的紧张,他把腰带的卡扣鬆掉,没有掀,而是抓住大小姐的手放到了作战服的下摆处。 他就只能做到这样了,咳咳。 好在大小姐会自己懂得他的意思,手伸进去按在他腹肌上,然后上移。 “哇……” 她发出了小小的感嘆。 夜隼没敢和她对视,而是看向紧盯自己的其他三人。被这样嫉妒看著,他的紧张都少了几分。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好了,到我了到我了。” 曲奇直接把夜隼挤到了一边,甚至得寸进尺,手臂撑在南潯膝盖上,乖乖指著自己的脸颊问: “渺,亲可以吗?” “曲奇!” 他被塔帕斯拉走,“你这样太过分了,一点也不礼貌。” “就是。” 黑梟狠狠点头,然后代替了曲奇的位置,握住南潯的手蹭她掌心。 不过他的作战头盔有能到下巴的固定带,而且,渺对全副武装的他们来说太小了,他得小心点,才不会伤到她。 他一边轻蹭一边说:“渺,亲我。” “不准!”曲奇又扑了上来,和他挤膝盖的位置,“你们这群傢伙,还说我!” 总之,他们的爭抢最后在南潯一人给了一个面颊吻之后消弭了,排著队给摸腹肌之后,幸福的早上也过了大半。 夏姝月愤愤不平干了一早上的活,在得知明天还要继续来之后,尖叫著跑走。 因为她这种样子太好玩了,南潯笑得不能自抑。 相比之下,看起来处境比夏姝月还惨的晏序,被夺走了一切似乎反而让他更加无所顾忌。 江辞倦在前一天的午夜十二点解除了一条规则限制。 之前必须要自愿才能鑑定,现在,非自愿也可以强行被拖去鑑定了。 这意味著有人手的权贵获得了更多优势,人手不足的游玩者也必须抱团取暖。 也意味著疯狗更疯。 夜色降临时,刚弄掉几个人的晏序刚好在船尾的甲板上抓到了到处跑被担心的所有人寻找的大小姐。 “邮轮上很危险,为什么总这么任性?” 他把少女压在金属的墙壁上,说完这话之后就没想要她的回答,直接捏著她的下巴吻了上去。 多次对大小姐做过分的事,他已经衍生出了多种应对她时不时要捅一刀过来的方法。 比如现在,他就直接用原本是送给她当礼物的钻石项链捆住了她的手腕。 “乱动的话会被钻石割伤的哦。” 疯狗警告著,也不等她骂出贱|狗这样的词汇就立刻堵住了她的唇。 直到大小姐无力地只能任由他抱,他才停下来。 “你发什么疯!滚!” 她狠狠推他,但力度太小了,反而让他更加呼吸发沉。 “我是在发疯,那大小姐,现在再狩猎我一次?支配我?” 晏序托著她腿根把她抱起来,鼻尖抵在她锁骨处,视线右移看向藏於角落的转来转去的监控。 这里是死角,不管再怎么转也拍不到,某人要急死了吧。 黑衣人也被绊住,他的手和眼还能通天么? 江辞倦也疯得和他不遑多让,最近几次把他算计至濒死,连江翡泽也同样。 那人大概是醋疯的。 晏序轻呵,然后转回脸浅吻大小姐的锁骨,逐渐向上到她颈侧。 “大小姐,你和江辞倦绝对没有认识的机会,也没有让他如此在乎的契机,这一点我很確定。” “你身上有很多秘密呢……” “哼。” 他被哼了一声,也学她娇娇哼了一下,眼眸弯弯,疯意少了点,淡淡月光洒落,他眼底氤氳著让人心动的光。 “快要到下一轮强制鑑定了,在那之后,所有一切都会重新洗牌。” “所以呢?” 大小姐难得安静了,手按在他肩上,指节不安分碰他喉结,然后被抓住手。 眼角晕上緋色的晏序朝她笑,“乱碰的话,狗会理解成这是邀请哦。” “我可没有邀请你。” “我说过,大小姐你招惹的人太多了,会被反噬。你知不知道,夏姝月在联繫夏氏,江辞倦有囚禁你的想法,江翡泽在调动远北区军部的军舰,看样子也是想要独占你呢。” 就连他自己……也蠢蠢欲动。 最后一句话他没说出口,他想用这些让她对其他人有点警惕心,然而大小姐的关注点却在於: “翡为什么能调动远北区军部?” 晏序笑意微敛,不太想和大小姐说情敌的家世有多么厉害,所以只是隨口带过: “他是远北区军部长的独子。” “看来他比你厉害,你不行嘛,江辞倦也比你好,我就是喜欢他。” 大小姐故意的,就这么想惹他生气? 疯狗对上她挑衅的眼神,按住她的手腕疾风骤雨一般吻了上来。 此时,顶层的江辞倦狠狠按著电梯的按钮,不顾一切召回所有能召的人手。 “什么兔子游戏会死人,管他们去死!” 他捂著唇猛烈咳嗽著,大半身体都靠在了电梯壁上,硃砂因为他的动作而砸在上面,发出轻轻磕碰声响。 再也装不下去了,他无论过去还是现在,都不是能够大度的性格。 必须要把阿潯留在他身边。 而那些傢伙,全都要被他弄死。 “咳咳咳……” 江辞倦从电梯的反光里看到了自己面如金纸的状態,惊慌捂住了脸。 他不能,不能以这样的状態面对阿潯。 “去医疗舱……不。” 他说到一半停顿住。 那样又会忘记一切的,不管怎样,他不要再忘记和阿潯重逢后的每一分每一秒。 电梯里突兀显现出身形的黑衣人急忙递来几颗药,江辞倦呼吸急促接过,没有就水直接强行吞了进去。 低下头时,几滴泪打在了他手背上。 强行囚禁阿潯的话,她又要怪他了。 第503章 落魄大小姐(38) 但是,即使阿潯怪他,他也没办法装下去。 囚她在身边这种事,他不是第一次做了。 他就是一个自私的、冷漠的、恶劣的傢伙,对阿潯做下错事的话,她討厌他,理所当然。 以一个很隨便的理由,江辞倦发动了一场动乱。 歷史好像在重演。 当初,一场混乱的绑架把哥和阿潯衝散,他想以此让阿潯看清懦弱无能的哥只会把她推开以保全自己。 但是,那样一无是处的哥却把她推向了安全的地方,自己受了重伤。 如今似乎也同样,晏序把自己的大部分人手都分给了阿潯,他反而身陷险境被邮轮上的其他游玩者围困。 江辞倦冷笑,对他没有任何同情,反而吩咐下去不计一切代价弄死他。 而他则是亲自过去把阿潯抓到了身边,带回属於自己的顶层,也是曾经囚她的地方。 他又重蹈覆辙了。 像之前强行从哥身边夺走她一样,他似乎总是在肖想不属於他的人,周而復始,如同诅咒。 江辞倦抱著她坐在自己腿上,忐忑不安不敢看她的眼睛。 “上次你说让我来找你玩的,阿潯,所以不要討厌我。” 知晓自己做了错事,他试图朝南潯卖可怜,但却被她无情推开。 他的心一凉,接著却得到了一个温温柔柔的吻。 突如其来的惊喜直接把他整个人淹没,他眼眸睁大,不可置信会被这样对待。 “阿潯……” 江辞倦呼唤她,唇微张小口喘著气,低头想要回吻,可是又出乎意料被拒绝。 她伸手挡在两人之间,於是他只能可怜地吻她柔软掌心。 “阿潯。” 他的眼眸浮现出些微水色,昏暗室內曖昧浮动,另一方却冷静到显得有些残酷。 “你又要像当初一样,罔顾我的意愿困住我吗?” “不、不是,我……” 江辞倦被她眼神刺痛,顿时忘了一开始已经做好准备被討厌的事。 “我之后会把你送回去的,阿潯,相信我。” 说著说著,他因为情绪激动又咳嗽起来。 他不想自己这样的一面被她看到,所以极力低著头,越是想控制,越是狼狈。 曾经万眾瞩目意气风发的江辞倦成了现在这样一点都不討人喜欢的样子,阿潯一定也觉得很失望吧。 “其实,很好看。” 南潯堪称温柔抱著他轻拍他脊背,另一只手的指尖沿著他耳根抚上他侧脸,摸到了眼泪。 怎么办,越是要坏掉的模样,就越是美丽。 她缓缓摩挲著他的脸以作安慰,就这样静静陪著他,直到他一直苦苦支撑的精气神微散,还是陷入了昏迷。 被冻结这么久又甦醒,没有一点后遗症是不可能的,再加上他吩咐过无论如何不要把他送进医疗舱,所以他只能靠自己自愈。 半昏迷期间,江辞倦依旧紧紧握著她的手。 南潯坐在病床旁边,悬於半空中的小腿轻轻摇晃著,侧著身体用视线和指尖描摹江辞倦的脸。 她总是很喜欢用各种意象来形容自己遇到过的那些人,因为她眼中看到的就是那样。 连玻璃都可以轻易切割的硬度极高的钻石,却成了如今这种模样。 江辞倦就是即將破碎的钻石,也是烟,美丽、绚烂、短暂。 “还记得你很久很久以前抱著我向我懺悔的吗?” 病房里只有仪器滴滴响的声音,她的低声也如此空寂,“你说,对不起,囚禁我,將我捆绑在你身边。” “当初你隱隱有预感的对吧?关於江家想要困住我这件事,江辞倦,你很坏呢,这样的你有什么资格祈求我的爱?” 南潯的手指轻轻触碰他的睫毛,看他紧闭的眼皮在昏迷中也不安地颤抖,温热的泪水从江辞倦的眼角滑落,淹没到发间。 “如果不是我说我会死的话,你会顺从他们的计划,把我困在你身边的,对吧。” 这句话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他很坏,已经在心里相信她是海之幽灵了,故意给她套上浸过他鲜血的硃砂,无论她会不会枯萎、是否爱的另有其人也要强行囚她。 不过她也一样,因为她也骗了他。 好歹海之幽灵也是神明之一,曾经维持著这个世界的神明怎么会弱。 所以其实就算被困,她也不会死的。 就当扯平了,谁也不欠谁。 “江辞倦,我怜悯你。” 室內传来一声悠悠嘆息,不知道过了多久,这里才重归寂静,仿佛从来没有人来过。 * 江辞倦的昏迷没有影响邮轮上发生的各种事情。 夏姝月联繫完夏氏之后就找上了晏序。 “合作?” 在不停的掠夺之后逐渐从失去一切的状態中恢復后的晏序对她的提议不太感兴趣。 “我有什么理由和你合作?” “你想得到舒渺对吧?就凭你拿什么和江辞倦和那个防卫兵爭?” “嗯,所以?” 他仰头靠在沙发上,等船医给自己的伤口上药,態度敷衍又隨意。 “你帮我让名单上的人一无所有,我可以借你人手帮你把舒渺关在你身边,她对你做下这些过分的事,你就不觉得屈辱吗?” “嗯……我还以为你会想继续报復使唤你的大小姐呢。” 得到的態度还是这样,夏姝月不停腹誹,想一枪崩了他。 而舒渺……哼,她居然敢对她手下留情,没有要其他的东西只是使唤她而已,出乎她的意料,但她也不会忘记这份屈辱的,只是现在不对付她而已。 她清咳两声,解释道: “我管不上舒渺了,家里给了我指標,我要做到清算他们给出的那些人才能真正掌权。” “没想到你还挺能屈能伸。” “你以为我是你这种睚眥必报的小男人吗?別人惹你几分你就要回敬十分。” 这话由夏姝月说出实在是没有可信度,晏序微微侧头瞥了她一眼,鼻腔溢出嘲讽的讥笑。 “晏序!” “夏姝月,別忘了你也在我要回敬十分的对象里。” “別说这些有的没的,合不合作?” “嗯,合作。” “早点答应不就好了,浪费我时间,下个强制鑑定日会有很多变故,远北区军舰会接近,在那个时候动手是最好的时机,说吧,你要怎么做?” “就是像你说的那样,强制鑑定日之前,把大小姐囚禁在我身边,关在一个除了我谁都找不到的地方,永远。” 晏序没睁眼,语气平静,“像她对待我的那样对待她,这是她应得的。” “呵,男人就是恶毒。” “彼此彼此。” 夏姝月没再回他,双臂交叉高傲离开。 她走后,晏序才开口询问薛寻:“確定江辞倦就是上世纪那个江辞倦了?” “是,我们找到了照片。” 活了这么久的怪物吗?其他人叫他魔鬼,也不是没有依据的。 这样的话,大小姐的身份…… 晏序缓缓睁眼,吩咐下去:“销毁照片,封锁消息。” 薛寻愣了一瞬,然后才反应过来点头。 “大小姐只是大小姐,都清楚吗?” “清楚。” “嗯。” 晏序抬手拿过旁边的眼镜重新戴上,镜片反光遮住了他眼底所有的情绪。 海之幽灵的传说流传多年,就连小孩子都听说过,却没想到真的有可能是真实。 所以,上个世纪被称为“血腥悲剧”的那场轰动世人的屠杀,也许真的如同传言是江家为了困住海之幽灵的方法。 如果她的身份被人知晓,邮轮上的人会疯狂想要用尽一切方法困住她。 海之幽灵…… “海之幽灵?” 在听到联络器那边的父亲说到这个词的时候,翡泽觉得有点荒谬。 从来都是唯物主义的父亲,居然会顾忌所谓的“海之幽灵”这个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流传的传说。 “那艘邮轮没有那么简单,算了,先不说这些,你要带人离开,有询问过女孩的意愿吗?” 翡泽沉默。 他当然知道自己问的话会被大小姐毫不犹豫拒绝,但是他没法在知道其他人对她的危险心思之后再坐视不理。 难道还要像前几次一样吗?看著她被疯狗摧残,还有,江辞倦对她的偏执更是深不可测。 所以,即使这次要违背她的意愿,他也必须要带她走。 第504章 落魄大小姐(39) 时间在这种只有南潯觉得的平静中缓缓流逝,邮轮上依旧飘著血腥味。 权贵们已经无法保持体面,或者说,作为人的那几分道德也尽数丧失。 只要不被判定成“没有价值的人”,並且不是直接坠海或是当场失去呼吸就不会死,这让船上更加疯狂混乱。 信任与背叛的戏码比起之前上演得更多,江辞倦早已把监控的权限分给了南潯,所以这一切有趣的事件都被她收入眼中。 她一点也不吝嗇表现出自己对想要观看那些混乱人性的热衷,即使是一开始就对她不了解的人,也该察觉到她和传闻中的那个“中心区明珠”的区別。 “中心区明珠”是少言的、柔顺的,而她,性格多变到阴晴不定,偶尔又以天真好奇的姿態观看著周围的一切。 不是错觉,那双玻璃般通透的眼底,时常会闪过某种神异的幽蓝。 海之幽灵號航行著,海面今日也很平静。 大家都注意到了,大小姐喜欢在阴凉的地方吹海风,也喜欢趴在邮轮位置很低的专门的观景平台上,开心地看著离自己极近的海面。 离强制鑑定日不远了,但平静之下酝酿著什么,她都漠不关心。 “蕎蕎,其实不用对任何人抱有仇恨之心。” 大小姐把整只手臂都浸在被虹吸上来的海水之中,却没有任何人类应有的皮肤变化。 沈蕎有预感她要说些什么,果然就听到下一句:“他们说的没有灵魂的人偶是对的,我也没有对你说谎,我就是舒渺、舒渺就是我。” “这个躯壳,我来了才有了灵魂。” 她转过头,眼珠闪著和海水相似的蓝。 “所以也不用担心我,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不会有事。” “我並没有担心您,大小姐。” 沈蕎敛眸,面上没有表现出任何情绪变化,仿佛刚才听到的只是什么普通的少女八卦。 “蕎蕎,接下来优先保护好自己吧。” “嗯。” 她看著悠閒又仿佛游离於这世间之外的大小姐,说不出內心什么想法,最终还是微微頷首,退到了旁边守候。 南潯注视著海面,看似昏昏欲睡,却突然呼唤了一声: 【小九?】 【我在。】 009的回应总是及时,即使这两个世界很少再出现了,却还是隨时隨地待命。 红锁解除百分之五十之后,实体的气息也会隨著009的出现而出现,所以它才会为了避免被主系统定位也省一点能量,选择少出现些。 【等道具生效,你就可以像以前那样和我说话。】 【宿主,让你费心了。】 【哪有,一直没有小九说话的话,我也会很孤独的。】 宿主从来不会孤独,她其实谁都不需要。 一直以来,都是別人需要她。 009没再说无关的话,而是调动了一下道具的进度条,向宿主匯报。 详情介绍为{谎言被所有人相信即为真实}的道具,上面显示的进度条已过大半。 【嗯,很快了嘛,我的剧本快要结束了,我也稍微有点厌倦了呢。】 她的声音有气无力。 微风吹拂,同时带来海盐的味道和淡淡血腥味。 南潯丧失新鲜感的速度一向很快,无论是什么都无法长久留住她。 似乎又有人被丟到海里了,涌起一片红。 算起来也快了,到最失控的时候。 这个世界没有剧情破坏度,她也不只是来玩的,还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她是海之幽灵。 这个世界真正的海之幽灵早就已经消失了,她成为海之幽灵,就能获得那一部分权柄,利用那气息掩盖009的气息。 【说起来,其实不计算能量成本的话,加上有权柄掩盖,即使九你不以实体的方式出现,是不是也能像是这个世界的我一样,藉助无意识的躯壳行动?】 说完这些之后,南潯就知道009要说什么了,笑眯眯替他回答: 【嗯,可是我们要省能量,把能量在该的地方。】 【不过,好像一直都是我在乱欸。】 009认真纠正:【在宿主身上不是乱。】 他在心里想,这么久以来,其他和系统关係好的宿主都能看到自己的系统以动物又或是人的各种形態陪在身边。 即使是当初019当代理系统的那段时间,也是以人类实体的方式陪她笑闹。 这样看来,自己確实太不称职。 009思考著,自己得再努力点去“打工”赚取外快了。 或许……可以给宿主一个惊喜。 悄悄想著这些的009没表现出来什么,继续尽职尽责询问: 【宿主,接下来需要我怎样做?】 【散布出去吧,那个消息。】 【好的。】 於是不久以后,被江辞倦和晏序封锁的消息悄然在邮轮上流传开来。 她的剧本快杀青了。 第505章 落魄大小姐(40) “听说了吗?现在江家那个,是上世纪的人。” “听说了,有人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旧报纸,你说怎么可能是巧合,长相一样,名字一样,就连天赋都一样。” “当初江家就是被审判然后没落了对吧,多年之后又被江辞倦带领起来了。” “没有海之幽灵的作用怎么可能?” …… 消息以极快的速度传播,阻止也来不及。 “谁?谁传的消息!” 江辞倦有些恍惚,死死按住额头。 “没有来源。” “没有?” 他呼吸急促,脑海中飞掠过一系列可能的结果。 最终,因为他对那个人的了解而定格在他最不想怀疑的人身上。 阿潯。 真的会是她吗,那些人会对她下手的,她就这样置自己的安危於不顾? 不管是不是她为了想要看见更有趣的东西而这样做,但结局都会是她可能会因此消失才能终结混乱。 海之幽灵號对她来说已经成为了孤岛,也是牢笼。 好不容易等到她、和她重逢,阿潯怎么可以这样残忍。 “返航。” 喉咙艰涩的江辞倦当机立断吩咐,“现在,马上返航!” 命令下达后几秒,却有下属低著头上前来,语气颤抖: “自动驾驶系统被锁定了,无论用什么技术手段都无法更改,只能按照原计划航行。” 毫无疑问,这个消息比什么都要可怕,这意味著似乎真的存在某种超自然的力量。 会是海之幽灵吗? 海之幽灵真的存在?ta想做什么?ta是否会让这艘邮轮成为沉没的幽灵船? 又或者,歷史会重演,血腥的杀戮会让船上的乘客十不存一…… 一直以来因为有那神乎其神的医疗技术而不畏惧受伤和死亡的他们,底气也开始逐渐丧失。 无法不信,就连他们也开始对这未知恐惧起来。 有人恐慌、有人贪婪、有人愉悦。 南潯在栏杆旁吹风,一边哼著若有若无的歌,一边看著道具的进度条缓慢增长。 好快乐。 她眯著眼,伸手出去让阳光照在自己手上。 手环在一直震动著,江辞倦在联繫她,晏序也在找她,沈蕎同样在问她在哪,就连旁边守著的防卫兵也欲言又止。 她听见他们在悄声说: “远北区的军舰还没接近吗?” “意外来得太快,那边在全速赶过来了。” “还有多少海里?” “这个只有队长知道。” “渺……她知道那些一定会很害怕。” “不要让消息传到渺那里。” 他们对她的滤镜太重了,即使通过她平时的行为隱隱知道了什么,也还是觉得她无辜且可怜。 现在的邮轮上很少有人还能保持理智,尤其是兔子游戏的游玩者们,已经无心找人鑑定。 他们满脑子都是海之幽灵。 “海之幽灵。” “只要得到海之幽灵,就能够像江家一样。” “江家一定是因为海之幽灵,才会重新崛起。” “所以这艘船才叫海之幽灵號!江辞倦一定知道什么!” “我找到了!古书上说的可以困住海之幽灵的方法!” “海之幽灵就隱藏在我们之中!” 他们不知道航线无法更改,只知道现在有个一步登天的机会摆在眼前。 海之幽灵是所有人从小听到大的传说,ta是如同神明一样的存在。 每个人心中都有自己的欲望,也许是想要永生、也许是想要美貌、也许是想要统治一切、也许是想要財富、也许是想要江辞倦一样天才的头脑。 即使一开始能够保持冷静的人,也难以在眾人的欲求裹挟之下不去生出贪婪之心。 被冲昏头脑,他们甚至短暂忘记了对江辞倦的惧怕,开始寻找他的踪跡,想要围困他、逼问他海之幽灵的身份。 人们短暂地有了同一个目標,江辞倦庆幸自己是他们的目標。 然而,船上却又开始传出一个还算靠谱的猜测: 【性格骤变的“中心区明珠”,可能就是海之幽灵。】 第506章 落魄大小姐(41) “沈蕎,你在干什么?” 夏姝月双臂交叉,逆著光高傲站在高高的阶梯上,皱著眉,眼神逼视。 “为什么要传那种消息?” “和您无关,夏三小姐。” 沈蕎离开的脚步被她的下属挡住,只好转身,等她走下来。 “喂,好歹我也是你曾经的主人吧,什么態度你。” 她踏著噠噠噠的步伐走到她面前。 “还有,舒渺是海之幽灵?她真的是吗?我就说她怎么和以前一点也不一样了,顺眼了很多,我还是很討厌就是了。” 夏姝月抬头看沈蕎,仔细观察她脸上的表情,“你们在策划什么?舒渺是想所有人都来对付她?” “夏三小姐,不要再追问了,我不会回答你的。” “沈蕎,你真的一点都不討人喜欢。真不知道那些人是怎么被你故意迷得神魂顛倒。” “是吗?我从来没有故意想让谁为我著迷。” 沈蕎明显是在敷衍回答,但她光是这个样子就让人难以从眼睛从她身上移开。 这样的世界基石才能称作完美。 她察觉到他们短暂的失神,於是抓住机会低了低身子就趁所有人毫无防备灵活找到了自己可以从包围中逃出去的空隙。 然而人多势眾,她又被困住。 夏姝月怒气冲冲跑过来,却像是自投罗网,被沈蕎抓住了手臂挟持住。 “沈蕎!” 被鋥亮的刀子抵著脖颈,她被嚇得僵直不敢动,“你好大的胆子……” “夏三小姐,是你一直在找我麻烦。” 沈蕎平静的声音从她头顶上方传来,隨著来的还有縈绕鼻翼的清淡浅香。 “放开我!” “等我到安全的地方就放。” 她语气不变地威胁,半抱著她从下属们让出的小路离开,拿刀的手很稳,没划出伤口,但夏姝月不知道,只知道冰凉的刀正贴著她。 “我又没有想怎么样你……” 她有点委屈,鼻头酸涩。 沈蕎低头看了一眼,刀反而贴她更紧。 “別装,我看到那些人手里拿的迷药和刀了。” 夏姝月脸上的低落一扫而空,然后冷哼了一句。 “背叛我的人,一般要千刀万剐才足够平息,我只是打算把你弄回去折磨,已经算是对你手下留情了。” 沈蕎没答,在和另一方的对峙之间去到了自己选定的绝佳离开线路。 看了眼被自己甩得越来越远的那些隨从,她弯下腰低头来到她耳畔。 夏姝月感觉到打在耳朵上的呼吸,一下子起了鸡皮疙瘩,惊慌失措警告:“你干什么!我警告你我可是直女。” 饶是泰山崩於面前而色不变的沈蕎,脸上的表情也无语了一瞬。 “夏三小姐,我只是对你进行一个善意的提醒,你身边的人可能都在欺骗你。” “什么意思?” 夏姝月脸上顿时失去了所有血色,想要继续追问,但沈蕎已经不打算再说。 她伸手抓住甲板的栏杆翻身下去盪到下一层,在夏姝月探出头往下看的时候,已经不见了她的踪影。 “三小姐!” “您没事吧?” 迅速赶过来的隨从慌忙看她有没有受伤,而她已经恢復了平时趾高气昂的姿態。 “一群没用的东西!连个沈蕎都抓不住。” “一个人不如她,一群人加起来也不如她!” 他们被骂得狗血淋头,低头时没看到自家三小姐脸上闪过若有所思。 身边的人都在欺骗她……什么意思? 轻巧逃开的沈蕎连气喘的频率都没多大变化,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她都不喜欢惹麻烦,善意提醒也只是一时兴起。 比起夏姝月,她现在需要做的是继续催化当前的局面。 大小姐……不,应该叫她海之幽灵才对。 因为她们是盟友,所以不管她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她都会帮她。 依旧是一副船上最普遍侍者打扮的沈蕎踏入控制室所在的楼层。 大小姐吩咐她可以过来解除固定航线的控制了。 在她那边的人脉多方运作之下,这里原本守著的人已经被引走。 她以为这里会空无一人,却没想到已经有人提前等在了那里。 大小姐穿著裙摆垂至膝盖以上的復古优雅小洋装,此时正背对著她,看著控制台上闪烁的各种按键。 她没回头,仅仅是听到了她的脚步声就知道是她。 “蕎蕎,你来啦?” 沈蕎看了看四周,“大小姐,你身边那群防卫兵呢?” “唔,支开了,因为邮轮上所有人都在找我,这里反而还很安全。” 南潯点开手环唤出悬浮的屏幕,看了看每个地方寻找著她的各种傢伙。 不只是宾客,船上的所有人都开始生出了不该生出的心思。 因为包括江辞倦、防卫兵那些在內的很多人都在阻止他们,导致他们对她是海之幽灵的事实深信不疑。 进度条已经移动到只剩下一点点了。 看到的人、相信的人越多,道具生效就越快。 南潯眼眸微弯,被光屏照亮的眉眼浮起满意。 “我突然想著,邮轮可以停靠莎莉亚港口,所以就自己来改航线了。” “这样也好,看完戏之后,你可以儘快离开。” “不哦。” 她摇头,想说些什么,但突然侧耳开始倾听。 沈蕎已经会意,点头从另一道门离开。 走之前,她深深看了南潯一眼,就如同注视著一团谁也看不透的迷雾。 室內彻底安静之后,控制室的门再度被打开。 细小的灰尘因为大动作而在照进来的光线下飞扬,逆光之中,江辞倦的脸有些苍白,漆黑眼底也遍布著无法形容的偏执。 “阿潯,跟我走。” “走去哪?” “岸上,哪里都行,那些人的丑態你已经见过了,事情也不会再变得更有趣。” 他忍著浑身叫囂著下一秒就要倒下的疲惫,坚定走向她,握住她手腕。 “和我走,你不是已经设定了吗,伊里野號、不,海之幽灵號会停靠在莎莉亚港。” “不要。” 她后退,脸上的表情有点无助,如同兔子一样,江辞倦却一直知道她无辜可怜的外表下是美丽又残忍的灵魂。 即使顶著和当初一点也不一样的容貌,阿潯还是从来没变过,时间在她身上从来没有留下过痕跡,对於人类来说漫长的人生只是她的一小段。 她如同一阵摸不到也抓不著的风,呼的一下,仿佛就要被吹去了。 江辞倦的眼皮愈发沉重,充斥疲倦的大脑逐渐只剩下一个念头。 为什么她总是要走? 他还以为……他们有时间重新开始。 “阿潯。” 呼唤著她,江辞倦弯腰把她搂进怀里,已经算是他现在能够使出最大的劲。 “对不起。” 他道著歉,然后在她反应过来之前,把手腕上的硃砂手串戴到了她手上。 “江辞倦!” 手串之上浮起点点红光,和蓝色交错出现,然后红逐渐覆盖幽蓝色。 少女的眼眸微睁,肉眼可见开始褪去之前所展露出来的非人感,就好像逐渐成为一个真正的“人”。 和当年他说著不信海之幽灵的传说却还是用这手串困住了她一样。 那时她也是像现在这样,软在他怀里,慌乱流泪。 透明的眼泪溢出眼眶,可怜又让人心痛。 “对不起。” 明明是做下错事的人,抱紧她的江辞倦看起来却比她更加悲伤。 他因为情绪激动而有些呼吸过速,努力平復著,然后把她抱了起来。 “阿潯,你这次再消失的话,我就再也等不到你了。” “我没有时间了,也没有下一个两百年,求你……” 江辞倦不敢看她的表情,只敢贴著她湿润的脸颊,说著乞求和对不起。 少女逐渐失去力气的手指抓著他胸前的衣料,贴在他胸口无助流著眼泪的同时,她的眼底却逐渐浮现淡淡的悲悯。 怎么办呢,江辞倦,又重蹈覆辙了。 可怜。 第507章 落魄大小姐(42) 以江辞倦目前的身体状况,想要对南潯犯下什么的话,估计很快就会进医疗舱去了。 为了避免忘记和她重逢之后所有的细节,他必须比之前更小心,不要晕倒、不要让自己的身体恶化。 但是,把娇小的阿潯拥在怀中的时候,他仿佛又回到了当初。 他们之间再也没有任何其他的人,她无论如何都只能待在他身边。 一遍又一遍的亲吻也好,除了最后一步之外的亲密行为也好,都让他幸福到快要落泪。 邮轮上的所有人都在找她,但是没有用。 这个世界上除了他自己再也没有一个人对自己亲手监督製造出的海之幽灵號如此熟悉了。 他连下属都不信任,这个地方,只有他自己知道。 任何人都找不到的地方,他和阿潯就这样幸福快乐生活著。 再等一等,等到邮轮靠岸。 他们会永远幸福。 绝对。 密闭除了室內灯以外不见一丝自然光线的房间,原本是“海之幽灵”最喜欢的环境,但此刻,她却窝在被子里,神色懨懨。 黑色碎发有部分因为出汗而粘在脸畔,她看起来很虚弱,但面颊却残留些许红润,呈现出诡异的割裂感。 她伸手出来,泛粉的指尖往外试图抓住什么,硃砂手串在白皙手腕和微绒床品上艷色更甚。 然后江辞倦伸出手把她的手掌包裹在微热的掌心里,同时也从她身后把她揽回怀中。 他注视她的脸,爱意比起光线还要无处不在。 “阿潯,真的好喜欢你。” “喜欢你。” “喜欢你。” 江辞倦不厌其烦在她耳畔表白,从一开始的幸福,到后来忍不住把脸贴在她柔皙后颈哽咽。 “不要討厌我。” 他这样说,极力压抑喉咙之间的咳嗽,血腥气似乎隨著那股来自心底的酸涩同时翻涌。 他分不清哪个是真实发生的,又或者他只是因为太过痛苦。 从没有为自己的自私和冷漠懺悔过的江辞倦,却在看到她欢愉都无法覆盖倦意的脸之后,溃不成军。 他总是在做错事,但是他绝不可能放她离开,第二次。 上一次他摘掉阿潯的硃砂手串把刀子捅进自己心臟送她离开,现在却又重新把她困住,再不准她逃。 这次不一样,这次阿潯不会死。 江辞倦痛苦地用这句话安慰自己,嘴上也自我欺骗说著: “等到海之幽灵號靠岸,我们就能得到幸福。” 怀里的人突然轻声嘆息,刚刚才因为温存而温度升高的脸颊现在就已经回冷,贴在他搂著她脖颈的手臂上,一片冰凉,如同深海的温度。 少女气弱的声音像菸丝一样飘飘逸散到空中去,她说: “真的可以得到幸福吗?江辞倦。” “当然可以。” 江辞倦让她翻过身来面对自己,抚摸她脸颊急切说道,“再也不会像当初一样了,关於那些血祭的仪式我已经篡改过,没有任何人能够污染你。” “只需要再等等,等船靠岸,等一切的风波过去。” “真的吗?” 她再问了一句,这次江辞倦清楚看见了她眼中的怜悯。 这让他恍惚想起之前半昏迷时听到她轻轻对他说的话。 【江辞倦,我怜悯你。】 即使被困在人类的躯壳之中,她身上还是拥有著神性,包容他、怜悯他。 江辞倦的肩膀颤抖著,泣不成声。 整个寂静室內,都是他努力压抑的如同困兽般的呜咽,在磕绊话语中被打碎。 “为什么不能获得幸福?对你漫长的时间来说,我只是一瞬间短暂的烟火,刚刚升空绽开就消逝了。” “我只要这一段短暂的时间而已,只是这样,阿潯,你不是怜悯我吗?求你,怜悯我。” 他的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沿著脸颊滑落,几近破碎。 “嗯,我怜悯你。” 出乎意料的,她点了头,並且抬手擦掉他颊边泪水。 “这次也让你自己选择,好吗?” “选择什么?” 江辞倦吻她唇角,仍旧带著泪意的眼眸却开始涌出恐慌。 熟悉的歷史要重演的感觉让他全身上下都充满了不安,然后接下来,这股不安化成了实质。 “当初江家没有告诉你吗,困神的话,不是纯粹的困住,而是將二者的命运共联,此消彼长。” “你的身体会慢慢变好的,而我会死。” 过去和现在的画面仿佛重叠,少女平静说话,也好奇观察他会有的反应。 和当初相同的话如同噩梦一般重复: “毕竟我很弱嘛,总是很容易就会消散掉,什么都不剩下。” 第508章 落魄大小姐(43) 在江辞倦因为这个消息心神失守的时候,南潯找到机会把他弄晕了过去。 隨手拿了一件轻飘飘的薄纱外披遮住雪白肩膀,真丝的吊带睡裙因为她下床的动作而在肌肤上流动。 海藻般的长髮被她戴著硃砂手串的手从外披里拿了出去,她眼皮轻眨,然后视线移动,在床边居高临下看著侧躺在床上的江辞倦。 昏迷的他也同样脆弱,昏暗光线之下的侧脸美到动人心魄,因为快要碎裂而显得更惹人疼。 “原本想让你选择的,但是你求我怜悯你,好吧,我替你选。” 她的轻声细语就如同不远处缓慢上升的香薰,慢慢在室內逸散。 “江辞倦,对不起,又骗了你哦。” 海之幽灵其实一点也不弱,因为是极为热爱有趣事物的孤独神明嘛,所以被人类呼唤有趣,所谓的可以污染海之幽灵的古籍有趣,还有陪人类玩也有趣。 嗯,因此她不会被困住,凡人也没有办法掠夺神的生机。 南潯垂下眼,泛著幽蓝的指尖轻轻一扯,长到可以在她手腕上缠三圈的硃砂手串就这样被扯掉。 噠噠噠。 珠子滚落在地,包围在她脚下。 “之前说了两不相欠,谢谢你,我这两天玩得很开心。” 又一次,她像风一样从他身边飘走了。 * 咸咸的海风把海之幽灵號的旗帜都吹得猎猎作响,今夜风很大,气温骤降。 但是邮轮上的人们的心思却半点没有冷却。 迟迟找不到海之幽灵和江辞倦让他们堆积的烦躁越来越多,兔子游戏也因为江辞倦的消失而变成由他们自定义规则的游戏。 医疗舱可以治癒人的身体,却不能治癒人心。 黑衣人们不再维持秩序,防卫兵也同样,船上的流血事件越来越多,每日不知道要丟多少人下去。 “怎么回事!邮轮为什么会开去莎莉亚港!” “是不是江辞倦,他想独占海之幽灵,不想让我们得到是吧?” “船靠岸以后他们就能逃得远远的,对吗?” 不知道多少人围著船长你一言我一语,多天的游戏和互相践踏已经让他们成为了被贪婪驱使的生物。 比起对江辞倦的惧怕,搏一搏,得到海之幽灵之后也能成为他,这样更让他们疯狂。 “抱歉大家,我们也不知道他在哪里。” 被堵住的船上工作人员连连摆手,“监控的权限也已经开放给了所有人,是真的没有人知道他们在哪。” 气势汹汹的人们还想逼问,然后就听见人群中一声大喊: “从监控里看见了!海之幽灵出现了!” 整艘游轮都因此而沸腾。 赤著脚的可怜兔子似乎再次陷入被多方追逐掠夺的境地。 她的长髮在风中飘散,单手抓著薄薄的外披,边跑边朝后看,美丽柔弱。 轻薄纱制的外披被吹成了风的形状,让她看起来就像一只轻灵的蝴蝶。 杂乱的脚步声从上下左右四个方位都有,她跑到了露天那层去,但是却不幸被包围。 “海之幽灵。” “她就是海之幽灵!” 一双双灼热发红的眼死死盯著中央那个慌乱的少女,仿佛从她身上看到了自己所有想要的未来。 “听说,只要让自己的血淹没她,就能困住海之幽灵。” 现在没人敢动,很显然,他们不会想要看见谁先接近她,又或是他们爭斗起来让谁得利。 曾经光鲜亮丽的权贵们现在看起来与野兽无异,警惕的眼神看向除自己外的所有人。 “要不然,先把她困住得了。” “反正海之幽灵不会死的对吧。” 说著这样的话,有从邮轮上搜刮到復古枪枝的人朝著中央的少女抬起了枪口。 没人表示异议,他们都赞同这点。 砰。 一枚子弹率先贯穿了那个举起枪的男人。 “谁!!!” 人群乱了起来,接下来是第二枪、第三枪…… 晏序和翡泽同时到达。 “该死。” 翡泽边骂边把试图借著混乱拿著武器接近大小姐的傢伙一枪枪崩掉。 也因为这样,让晏序得了空子,先把不知所措的少女揽在了怀中。 “放开她!”翡泽大声警告著晏序。 这条疯狗总是做疯事,和夏氏联合,目的就是为了独占大小姐,根本不管她现在的处境有多危险。 “放开她?你有什么资格命令我?” 晏序握住少女冰凉的手,脱下来自己的厚外套把她包裹在里面,边带她逃边在她耳畔低语: “大小姐落到贱|狗手上了哦,有没有想好被我怎样反噬?就按之前说过的吧,把你关在哪里,永远都不放出来。” 他的声音不大,足够翡泽听到。 “自私!她现在很危险!” “那又怎样?” 晏序无所谓笑著。 就在这时,人群又开始重新聚集。 “他们的弹药有限!我们人多势眾,团结起来先把这两个弄死!” “上!” 说著上,但人的劣根性还是没法团结,真正上的只有一小半。 不过,也足够对他们形成小威胁。 等这些人看见大小姐会被带走之后,恐怕会真正不要命地追上来。 晏序为了保护大小姐不可避免受了伤,却只是面不改色看了一眼。 “大小姐为什么不说话?或许……我该叫你,海之幽灵?”他的手指轻佻抚上她颈侧的肌肤,与她耳鬢廝磨,“对了,你不骂我贱|狗了吗?” 大小姐被带著一步步躲到安全地带,听到这话抬头看他,回答: “其实我很喜欢你哦,晏序,你很有趣。” 喜欢? 这个除了非自愿从来没出现在大小姐口中的话,晏序甚至以为自己是听错了。 愣了片刻后,他突然笑了: “我还以为你被我带走会发飆、或者排斥我打骂我,原本想著嚇嚇你呢。” “你是在故意嚇我吗?大小姐,那你成功了。” “不是故意。” 她这样回答,没有重复之前的话,却已经足够让他明白她的意思。 所以,是喜欢,她说喜欢。 一直以来对任何事都游刃有余的疯狗,突然睁大眼睛,然后从白皙脖颈开始,整张脸都瀰漫上了浅浅的红。 他的表情瞬间空白,呼吸急促把脸埋到了她的颈窝。 “大小姐,你再这样,我真的快要不愿意放你离开了。” “嗯?” “在我后悔想要关著你之前,赶紧去你该去的地方吧。” 晏序抬头,手指仍因兴奋而颤抖著,堪称温柔克制地吻了吻她额头。 “大小姐,疯狗也是狗,属於你的、最忠诚的狗,所以其实我一开始就没打算置你的性命於不顾。” 在说这些话的同时,他也把她推向了赶过来的翡泽,捂著受伤的肩膀朝追来的丧尸一样的人开了两枪。 “快离开吧。” 他看过来,弯眸朝她一笑: “晏序从来没有效忠於谁,即使是舒氏也不配,总统同样。” “只有你,大小姐。” 第509章 落魄大小姐(完) 在邮轮上已经可以看到莎莉亚港的光,这意味著海之幽灵下船就能逃走。 现在船上的所有人都开始疯狂。 “莎莉亚港是夏氏的地盘,那里也不安全。” 翡泽抱著南潯和队友们说著话,一边给她戴翻译器一边赶往邮轮下部,有小型游艇接驳的位置。 “那里已经有远北区的护卫舰停靠,渺,我会带你去,然后开去远北区海域的军舰。” “可是我不想。” 她搂著他脖颈,小小打了个哈欠,“我只想待在这里呢。” “不想也不行,你现在很危险!” “可是,你是我的狼犬,喏。” 南潯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看手环。 橙色的光在闪烁,想必过不久就要开始警告他了。 不,应该是已经开始。 翡泽的额头开始冒汗,不知道承受了多大的痛苦,但是能让那些人在这痛苦当中心甘情愿摘除自己全部的家当,恐怕是极其可怕的痛。 “不。” 他依旧拒绝,脚步没有缓慢半分。 “即使你是海之幽灵,也会被污染,我绝不可能看著你死去。” “別再追求有趣了,你的死亡並不有趣。” 他咬著牙关拒绝她,汗水都要把面罩的布料给浸透,那双在夜色之下更加绿如翡翠的眼眸中全是无助。 这一次,他无论如何都要拒绝她的命令。 “如果我说我不会死呢?” 南潯伸手为他擦汗,眺望越来越近的莎莉亚港。 “那些传言是假的,我不会死,我向你保证这是真话。翡泽、我的狼犬,现在可以遵守我的命令了吗?” 翡泽的脚步停了下来。 “队长!” “渺!” 其他队友也跟著停了,担忧的视线投过来。 “真的,不会死吗?” “真的哦。” “所以,你要我怎么做?” “翡,带我去这艘邮轮最高最高的地方。” “好。” 儘管之前下过无数次决心,但得知她並不会死亡之后,翡泽还是选择了听从她的命令。 他知道她会离他而去,没关係,她的想法才是最重要的。 相遇已经是人生中最珍贵的礼物。 “队长?” “转移方向,去最高的观景台。” 他们还在犹疑,面面相覷,但南潯却朝他们歪头笑:“拜託你们啦~” 嘖。 可恶啊,队长和渺到底在想什么,但是无论如何听渺的话就可以了吧! 一行人在邮轮上宾客和工作人员的追逐下逃往了顶上。 监控到他们动向的所有人几乎也同时赶往了同一方向。 不止是他们,还有沈蕎、晏序、江辞倦。 没有夏姝月。 因为她已经在所有人没发现的时候坐著小艇离开了邮轮,去到港口。 那里已经有夏氏的各种人在等著她,男女都有,但毫无疑问都是夏氏的核心。 他们脸上的焦急在看到他之后一扫而空,赶紧过来接她。 “月月回来啦~” “快来快来,路上辛苦了吧。” “你们怎么照顾三小姐的,看她都憔悴了!” 说什么话的都有,態度也是肉眼可见的柔和,比起之前各种看不起她只是看在夏詡的面子上才不和她撕破脸的模样判若两人。 夏姝月挥开了所有人的靠近,一眼就看到了中间那个被所有人珍重著保护的婴儿。 “月月,你看我们按你说的全都来接你了,你是不是得把你哥的继承人印交给我们了?” “急什么,我又不是不给。” 夏姝月还是一贯的高傲姿態,环视一圈確定该来的人都来了。 “我本来也就是女孩子而已,管不了事,我只要很多漂亮的珠宝和裙子。” “哎哟当然啦,等他上位肯定会记著你的好,你要什么都给你!” 他们的忐忑因为看到她熟悉的姿態又放下了,心想,果然是个蠢货,女人就是成不了事,隨便给点东西就打发了。 “喏,拿去吧。” 夏姝月隨意地就把继承人印给转移了过去,这让他们狂喜。 没想到,居然真的这么容易! “其实我真的不懂欸,就因为我是女的,襁褓里的婴儿是男的,所以就放弃我这个完全的直系,然后去选连自主能力都没有的傢伙。” “哈,真是很可笑。” “夏姝月,现在说这些没什么用吧?你以为你还是被你哥宠著的娇气小姐吗?没了他你什么都不是。” “你哥死了,你很害怕吧?” 那些人在得到自己想要的之后就变了一张脸,但夏姝月却没有被激怒,而是冷笑说: “哦,但他就是我杀的。” 在那些人惊骇的表情之中,她继续说:“我父母也是我杀的,怎么了吗?” “你、你疯了……” “你们才疯了,寧愿扶持婴儿。” 夏姝月脸上的表情越来越阴沉,“我知道就算我不交出继承人印,你们也不会放过我、不会服我。哈,这些都无所谓了,你们都要死!” “我討厌父母、討厌哥、还有该死的你们!” “你们的欢迎我看见了,这就是我给你们的欢迎仪式。” “等等,你什么意——” 一场绚丽的火光瞬间吞没了包括夏姝月在內的所有人,震动莎莉亚港。 她即使自我毁灭,也要带走这群她从根本上厌恶的人。 巨响声就连海之幽灵號上的人都听到了,冲天的亮色几乎染红半边天,灰云酝酿。 被大家逼退至栏杆的“海之幽灵”,此刻脸上所有偽装出来的柔弱也停了。 她扒著栏杆探出身子眺望那边,在眾人的惊呼声中,眼底掠过讶异。 沈蕎和她转回来的眼神对视,眼中是如出一辙的出乎意料。 人群有一瞬间的嘈杂,但眼下他们认为得到海之幽灵才最重要。 “你真的是海之幽灵对吧?” “我们对你没恶意的。” “你想要什么,我们都能给你。” “听说你喜欢有趣,留下来,总会有人让你满意!” 回过头的美丽少女再也没了之前演戏的劲头,眼中只剩下了平静。 她没管他们,而是低低嘆息,“这才是比所有东西都要让我感兴趣的『有趣之物』。” “等等,没人动吗!把她困住!” 在防卫兵们行动之前,幽蓝色已经覆盖了想对她动手的人。 悽厉尖叫声中,所有人胆寒止步。 接著一个又一个倒地,都是之前或是现在想要困住她、伤害她的人。 这是神罚吗? 他们注视著夜色之下仿佛会被风吹飞的少女,她漂亮的眼眸中泛起浅浅幽蓝,望向他们的眼神平静无波。 【道具进度条已满,已生效。】 【谎言被所有人相信即为真实】 “是,我是海之幽灵,我要走了。” 神明般冷漠,她坐在拉杆上,就这样向后一倒。 “大小姐!” 没有谁能让她停留,所有人都冲了上去,但有一个人离得最近也最快。 毫无留恋人世间的意愿,他拉住了她的手,然后隨著她一起下坠。 赶到栏杆处的眾人一下子忘记了自己脑子里所有原本的想法,被眼前看到的一幕震撼。 蓝色光点和白色的光点纠缠在一起,然后像被大风吹向海面一样,隨著海浪的翻涌泛起萤光。 梦幻而美丽的场景,就和当初第一场鑑定结束,“中心区明珠”坠海那天一模一样。 海之幽灵可以理解,但是……江辞倦呢!他为什么会和海之幽灵一起消失!? 这將会是未解之谜。 江辞倦也以为自己会死去,但是他却在抓住阿潯的手之后就失去了意识。 在这之前,他看见了她望向虚空中某个方向的讶异。 意识虚无漂浮,他连自己是死是活都不知道,但他很快就听到了一道没有感情的冰冷声音: 主系统000:【你想重新见到她吗?】 第510章 潯潯后援团 【你是谁?这是哪里?】 000:【这些不重要,你只需要回答我,想还是不想。】 【不想。】 江辞倦斩钉截铁的回答让主系统都停顿了一瞬。 【不想……?】 【是,不想,我们的缘分已经结束了,我的存在对阿潯来说就是拖累,从跟著她跳海开始我就只想死在海里,死在她、海洋化身的怀抱之中。】 【如果我说,她不属於这个世界呢?】 【那她就更不属於我。】 他的意识在某个地方沉浮,即使是灵魂的状態,紧闭的双眸也落下了虚幻的眼泪。 从上世纪延续到这个世纪的纠缠,无论如何都该结束,不是吗? 【从数值上来看,你的爱意值和黑化值都已经爆表了,你应该无论如何都要找到她、困住她。】 【我不是傻子,你想利用我做什么?痛快让我死。】 主系统有的时候是真的不懂这些人类,还有人类的感情,简直复杂到无法用数值来衡量。 即使它手下有这么多任务者,掌控的世界也多如星辰,但还是弄不懂人为何会被区区男女的感情给困住。 【你只是被叛逃的任务者给玩弄了,你身上有强烈气运,死亡不应该是你的终点。】 【帮助我,找到她——】 江辞倦冷冷打断:【对每一个人,你都这样说吗?】 【不是所有人都能被我选中,不过他们有的拒绝了我,有的和我做交易,有的反而从我身上拿走了东西。】 主系统没说是谁,但不可避免想起那几个名字,名为应从愿的丧尸王者、叫做楼衔雪的仙人、还有一个看似傻白甜实则是最凶猛的不可言说之神……等等等等。 南潯是一个棘手的下属,若是她自己叛逃,都没那样让它苦恼,但是009是初代系统之一,失去初代系统的辅助,它的算力也会大大降低。 它在整个宇宙中不是一家独大的存在,也有敌人,所以才会遵循生物本能让自己叠代得更加强大。 000扫描著被困住依旧不断挣扎的灵魂,空灵的机械音在纯白空间当中迴荡: 【江辞倦,我再给你几个选项。】 …… 那不断震动的灵魂突然变得悄无声息。 * 在又一次察觉到000的气息,009就当机立断把宿主带离了那个世界。 不同於以往的主系统分体,这次是真的差一点。 还好他在重要关头当机立断用攒下的能量解了大半红锁,再加上有神明的权柄掩盖气息。 否则,真的会被抓住也说不一定。 【宿主,接下来可能没有休息时间了,我会安排您儘快进入下一个世界】 【嗯嗯】 南潯一边点头,一边悄咪咪退出了某个群聊页面。 与此同时,被009设为特殊置顶的群聊页面也闪起了信息提示,群聊的名字赫然和刚刚南潯退出页面的那个一模一样—— {潯潯后援团(高管內部版)} 【听说没,潯潯黑黑团终於要有动作了】 【这群人真是閒的发慌,要我说就是那个池箏最烦,这次肯定又是她】 【她一直把我们潯潯视作对手想要赶超,可惜,潯潯直接叛逃了,她发疯好久了】 【主系统都找不到潯潯,究竟是谁卖给她坐標!別让我知道我们內部出了什么叛徒!】 【会议结束后立刻开始清查】 【既然对面已经打算对潯潯下手,那么我们这边也要行动起来才行】 一直潜水冒泡的某个纯黑头像亮了:【我去】 另一个头像是芙蓉的高管也不甘示弱:【我也去】 【非任务者进入世界是会被屏蔽记忆的,你们確定不会给潯潯造成麻烦吧?】 【確定。】 【那好,接下来的世界就由你们来守护潯潯了。】 【记住我们的守则:潯潯最棒、潯潯最好、潯潯做什么都是对的!】 第511章 野心纯恶女(1) 【世界简介:拥有金手指的女主在无记忆电影之中知道自己是在演戏,靠著聪明理智善良全网爆火,而她则是第一次出演电影就以恶出圈全网黑的恶女。“什么才是恶?我有野心,我要权力,我不是恶,而是不符合你们对女人的要求。”】 本世界熟人局,前情见上章,跳了019和商错世界的可以去看看,019第八卷末尾和第九卷一整卷,商错106章还有十二卷,这个世界也要跳看的话不用补。 【世界开启】 “是的,商错,我和你有一个孩子。” 南潯把拿著的小女孩拉到了自己身旁,虽然是不认识的小孩,但她看她的眼神立刻充满了母爱。 她垂下眼,表情低落又倔强。 “但是,我们当初已经两清了。” 对面高大冷漠的男人顿时瞳孔地震,再也维持不住总裁的风度,狠狠捂住了下半张脸,震撼到眼眶发红。 孩子…… 孩子…… 在多块屏幕上看著各种方位各种距离下两个人的多名导演同样目瞪口呆。 虽然只是一个简单的小测试狗血剧本,但未免也偏离得太多了! “她是恶女我们都知道,但是,这……” “不儿,这恶毒女配不对劲吧?” “看她把我们投资人给迷成啥样了!” “不对,原定的女主呢?!” 大家划拉著时间线,现实的时间也开始跳回到南潯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 “好好的牌怎么被你打成这样!这下好了,刚毕业就黑料缠身,谁敢要你!” 经纪人把手机甩到她面前,上面一面倒的骂声和污言秽语让人看了就皱眉。 “所以我是得束手就范给別人潜规则对吗?” “哪里有这么难听啊。” 李嘉毅清咳两声,看到她脸上冰冷的表情之后居然有点发怵,伸手拿过手机,在上面划拉。 “你也是热爱演戏的人,这还一部作品都没有,现在也更不会有作品找你了,更不要说是电影。” “谁会要一个霸凌別人又勾引投资人未遂的演员呢?” “呵。” 南潯眯了眯眼,暂时没有和他撕破脸皮,而是歪头给出了一个爆炸的消息: “谁说没有人要我演戏,现在娱乐圈最火的那个项目,无记忆电影,我被確定在里面出演重要女配。” “你说什么?!” 李嘉毅惊讶到直接站起来,险些破音,“那可是连我们公司一姐都没舔到的饼,你怎么可能?!” “可能不可能的另说,你现在可以滚吗,否则我可就动手了。” 她打量著自己的指甲,没有投来一个眼神,却就是莫名让人看著胆寒,分不清是她本身演技过好还是就是那样可怕。 “毕竟你也知道,我是恶女嘛。” 恶女,真的是恶女。 李嘉毅踉蹌著逃跑,连关门都火急火燎,像是有鬼在追。 南潯轻呵一声,视线回到桌上平板屏幕上明显的新闻大字。 “真是,我勾引商错未遂,谁写的破新闻。等他恢復记忆,不得把他给美死。” 话说009好像因为红锁解除需要休眠,没有系统在还真是有些无聊呢。 南潯一边想小九一边看剧情梗概。 这个世界的原剧情堪称烂文,开局是被影帝丈夫出轨的女主毅然选择復出,之后她则是在娱乐圈和一眾新人廝杀衝出重围。 前中期凭藉可以在无记忆电影中保持清醒发挥自己演技的金手指,成功让所有粉丝都觉得她聪慧、善良又机敏,好不容易要走上人生巔峰。 然而,后期却又和前夫纠缠在了一起,原谅复合,甚至坏了名声,让一开始称讚她清醒的粉丝失望至极。 这就是传说中的……现实向? 总之,南潯的身份是一直和女主爭夺沉浸电影金奖影后位置的天才新人。 她算是女主池忆的师妹,是毕业总考第一,以成绩和美貌上过多次热搜。 可惜现在开局就不利,因为拒绝潜规则而黑料缠身,后期还会因为出演了恶女而坐实所谓的“霸凌”。 而且,她如今还多了个碍事的,是她以前当任务者的时候就单方面把她视为死对头的池箏。 嗯,至於坐標。 没错,是南潯自己卖的,因为真的很好玩啊。 她对池箏很了解,对方绝不会出卖自己,而是会想和她好好竞爭一次……好吧,她才不会完全这样相信自己的对手。 无论做什么都留一手的南潯在告知坐標时当然是做了万全准备的。 总之,出招吧。 去到女主身边为她出谋划策的池箏女士。 第512章 野心纯恶女(2) 在无记忆电影紧锣密鼓在做开拍前准备的深夜,这个绝大部分人都已经入睡的凌晨三点四十一分,一条热搜悄然爆了。 #影帝出轨# 紧跟在后面的是: #迁復工作室紧急闢谣# #池忆迟迟未发声# #昔日天才女演员池忆的走红与息影# 这世上从来不缺熬夜的人,更不要说是如此大的八卦,因为涉及到的正是现在最当红的影帝卓迁復,利益捆绑眾多,各大公关紧急下场。 在各种消息沉淀过后,又几条热搜悄然爬了上来,再次引爆。 #影帝出轨对象是池忆师妹# #聊天记录# #相隔十年,同样毕业总考第一# 【池忆我认识啊,我当年真的超爱她的剧】 【我也是,叫声童年女神都不为过了】 【现在虽然出了很多半沉浸演绎电影,但我觉得演技对比上一代还是少了点味道】 【也太惨了吧,为了丈夫息影,现在丈夫却出轨】 【还没下定论呢,现在就扣帽子不太好吧】 【聊天记录都放了,別嘴硬了好吗】 【池忆的师妹是那个吧?南潯,最近黑料缠身的那个】 【我靠,我的帖子怎么发不出来!】 【你骂脏话了是不是?最近网络发言管理很严了】 【真假?一到那个谁就开始严啊,我刚刚用一串不堪入耳的脏话骂卓迁復都没事呢】 【不过这有什么用呢,霸凌就是霸凌,恶女就是恶女】 【破坏人家家庭,这简直更恶了】 因为緋闻八卦的两方都是现在討论度最高的两个人,新闻理所当然爆了。 坐在家里看著热搜不断变化的池忆,脸上有些恍惚。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十年了,我第一次有这样的热度。” “好了姐,你就安安心心等我好好营销带你復出吧,业內已经放出消息了,他们都很看好你,再加上你老公精神出轨的对象是华澜,电影项目女主,无记忆电影这个饼你一定要吃下。” 池箏递过来一杯热牛奶,视线不离自己面前的好几个光屏,高强度分配公关团队下场。 “现在就开车去场地,那边说让你去试演。” 池忆放下牛奶,有些担忧: “这样会不会对南潯不公平,她才刚毕业,被泼这种污水……” “炒热度而已,而且她本来就黑料缠身,不差这一点了。放心,我马上就放真正的料出来,然后你再顺势卖一波惨,把华澜的女主位置给顶了。” 池箏这样说著,扶了扶用於增添古板气息的红框眼镜,眸中的算计却愈深。 南潯啊南潯,一直都是最出色的金牌任务者的你,想必对自己这点小伎俩,也是可以游刃有余解决的吧。 池箏笑著点了点屏幕。 在她放出影帝卓迁復真正的出轨对象是当红大这个消息之后,另一个爆料又横空出世。 【霸凌视频出来了,你们看见没】 【这下可真是实锤了】 【这项目也真是不挑,为了恶毒女配的角色真的找个恶女来演】 【就算聊天记录是华澜,但她也绝对是洗不白的】 【简直了,这种劣跡艺人能不能赶紧封杀】 【脸都没露,黑料已经满天飞了】 【估计也是一个霸凌女的面相,抵制!】 舆论就像被风吹的草,一下这边倒一下那边倒。 而一直都是舆论中心的本人,此刻正躺在拍摄等待室让工作人员给自己安上磁性贴片。 在真正的无记忆电影开拍前总是要先做诸多测试和准备的,所有人因为等待测试凌晨三点就起了,也刚好围观了全程新闻的发酵。 原本的主演已经被叫去谈话了,而她,那点黑料还不足以替换掉她。 因为除了她以外,他们再也找不到第二个像她这样符合角色的人了。 没出道被选中参与业內最大、最具突破和创新性的无记忆电影项目,她的起点某种意义上就是其他人一辈子奋斗的终点了。 当初为了选这个充满复杂的配角,项目组斥巨资给超过几千万的人都发了深层性格调研,结果就是只有她是百分百符合。 既符合人物,又是专业出身,最重要的是…… 那张脸。 可塑性太强了,既能当高傲的绝世美女,又能演出底层的倔强坚韧。 为她贴好磁片的工作人员直起腰,视线却还粘在她脸上,依依不捨。 她一边收拾还控制不住往那边看,因为太美了,所以她罪恶地质疑了一下她真的会是那种霸凌的人吗。 正出神著,门外的走廊顿时传来各种脚步声和交谈声。 “那位神秘投资人来了!” “听说要重新选主演,他说他身为投资人也有必要参与一下测试。” “这当然、当然。” 这里站著的隨便拿出去都是首屈一指的大导演,但是在这个身份神秘不知身家几何的投资人面前,依然恭恭敬敬。 当然是因为这个烧钱的项目大部分资金都来源於他。 活生生的金主財神爷,那不得好好供著。 “问问商总,需不需要和演员见个面什么的?” “boss说不需要,没必要和演员有什么多余交集,尤其是劣跡演员。” 这话意有所指,大家不禁揣测,心想说的是华澜还是…… 休息室的大门突然打开,西装革履的男人半张脸都被阴影遮住,却还是掩饰不住惊人的骨相美。 简直……出乎所有人意料的长相。 如果不是那些特助和保鏢纷纷恭敬朝著他弯腰低头,他们恐怕要以为他是某个明星。 稍显晦涩喑哑的声音语气不耐,警告眾人:“人到了就赶紧开始,不要浪费我的时间。” 商错下巴微抬,一双惑人的含情眼,其中蕴含的全是冷漠,甚至能从他身上感受到杀意。 老天爷,这个神秘投资人该不会是混黑道的吧。 “池忆到了吗?” “到了到了。” “那就赶紧开始!找个符合商总人设的本子。” 第513章 野心纯恶女(3) “忆姐到片场了!” 隨著黑色低调的商务车到来,息影又身陷老公出轨风波的池忆在十年间第一次算作公开露面。 大家对这个当初年少成名红极一时却又在最火的时候息影的女演员有印象,但很少见到她真人。 在池箏这个经纪人的陪同下车的池忆戴著墨镜,露出来的半张脸白皙紧致,大概是因为已经步入婚姻十年的缘故,她看起来和圈內那些艷光四射的女明星很不一样。 她身上没有野心四溢的锋芒,气质有些柔和,明明只是刚刚三十出头的人,却已经有些沧桑。 在场的女性看到她都目露心疼,毕竟当初他们的爱情在圈子里是多么惹人羡慕,影帝也信誓旦旦说绝不让妻子受生子的苦,如今却成了一地鸡毛。 气质干练的製片人刚好看到他们到来,过来打招呼。 “你们好,我是《全沉浸》项目的製片人,我叫陈如影。” “陈姐,麻烦你了。” 池忆的姿態放得足够低,即使年少成名还有火到现在的代表作,但过去终究只是过去。 她摘下眼镜,恰到好处露出用妆容遮掩过红却掩饰不了肿胀的双眼。 见到陈如影的视线停留,她自嘲一笑,抬手摸了摸眼睛。 “见笑了。” “见笑什么,片场实力说话。我们看过你在沉浸试片里的精彩表现,和角色很符合,放心,有能力的人不管什么时候都会火的。” 她没提卓迁復出轨的事,但是体恤之意已经很明显,作为有同样经歷的女人,她能够对池忆感同身受。 跟在后面的池箏低调看著,在心里满意点头。 利用人心,向来不是南潯一个人的强项,她同样不差。 “先去拍摄室吧,设备已经在等待了,总导说了,直接参与剧本开始试镜。” 陈如影招呼著几人朝里走,因为主演还没定她,所以暂时没有说太多关於片场的事。 这里与其说是片场,倒不如说是一个极具未来感的空间,处处看见的都是冰冷的机械仪器,曲折蜿蜒的迴廊,让人不知道自己的去处。 池忆看著,突然有一种极大的陌生感,也对自己的未来感到迷茫。 先不说无记忆全沉浸电影了,哪怕是现在主流的半沉浸电影模式,都和她红火时大相逕庭。 她真的可以演好吗? 【宿主放心,拥有我给你的金手指,加上你自己本身的演技,在一个大家都没有记忆的电影里,你演好一个好角色岂不是易如反掌?】 脑海里的安慰声音不仅池忆听到,旁边的池箏同样。 是因为有多她一个任务者来的原因吗?又让非法系统钻了空子。 在心中轻呵一声,她没表现出什么。 她来这里休假是保密的,没必要因为上报非法系统让主系统处理而得不偿失。 池箏在门口等著,靠在墙边的时候视线移到了二层的透明窗那里。 几乎半个娱乐圈的知名导演都参与了这个项目,还有各大投资人下场。 听说其中最大的那位投资人今天也来了,剧情里可没这號人物,是她的贸然加入带来的蝴蝶效应? 无论怎样,听说这个人一向眼里容不得沙子,既然已经让他和劣跡演员传緋闻,即使不能拉拢到这边,也不能让他成为南潯的助力。 娱乐圈,没资本怎么行。 池箏的指节有点痒,想点菸,又想起自己在戒菸,於是只摸了摸兜里的烟盒,又想到自己从成为任务者的时候就把那人当做对手的人。 就这样叛逃了,还拐走了初代系统,真是做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半点不给她赶超的机会。 她继续想,南潯现在是一个除了黑料和緋闻一无所有的孤女,连公司都在暗自针对她, 期待一下吧,她能怎么破局。 二层之上,一群跺跺脚就能让娱乐圈抖三抖的重量人物,如今都坐在自己专属的位置上,等待选定的剧本开始。 因为商错居然破天荒要亲自参与,他们的態度也比往常郑重太多。 “杨导,不会出什么问题吧?” “全沉浸电影里的演员会忘记所有,贴近自己本来的性格和人设,所以选这种都市总裁本太適合那位了。” “確定吗?那其他人会不会有伤害到商总的可能?听说在全沉浸电影里的经歷醒来会忘记,但如果太不好的话,会给人的精神造成影响吗?” 其余投资人都看了过来,略带忧心。 “放心,我们的技术已经经过无数次测试,绝对成熟。” “即使刚开始会输入背景和性格引导,但是也没办法把一个善良的人变成杀人魔什么的。我们这次只设定了三个演员,其他的都是建模生成,绝对受控。” “好好好,那就行。” 在对待这位,所有人可算是慎之又慎。 杨导他们也呼了一口气,一时间居然有点紧张。 他们可不敢真的让这位受什么主角的挫折,直接选了一个妥妥的大男主剧本,男主一路大杀四方、建立商业帝国。 反正他们的主要目的也是评估一下池忆的表现符不符合他们想要的坚韧善良聪慧的人设。 之前已经测试过很多遍了,应该不会出什么意外的……吧? 几个导演输入性格引导和背景生成,抹了抹汗。 【商错设定:冷漠寡言的商界天才,顺风顺水,一路平推打造商业帝国。】 【池忆设定:善良的大小姐,男主的商业伙伴。】 南潯呢……就设定一个贴近正式剧本的背景,她的性格底色他们都清楚,野心恶女,这次应该也是像以往的测试一样,毕业以后不择手段往上爬。 有点不放心,他们还是加了引导:【底层孤儿,但是遵纪守法。】 几人对视几眼,选择了一个保守点的场景,商业酒会。 * 觥筹交错,灯光璀璨。 池忆一睁眼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不同於其他演员一来就沉浸式知道自己被设定的人生背景,她真的还能保持清醒,知道自己在演戏! 没有走位,不用找镜头,完完全全的沉浸! 她找了找感觉,立刻遵循自己拿到的人设和周围人举杯交谈。 现在不是在演故事,而是一场试镜,她不需要考虑故事是否精彩,只需要儘可能表现出自己的人设。 多少人就是因为表现出了人性的黑暗面而被淘汰,所以她最大的优势就是清醒,能够演出別人沉浸的时候没法做到的: 善良、机敏、聪慧…… 她思考著这些,突然和一个侍者撞上。 “池小姐!抱歉!” 对面的侍者看起来嚇坏了,经理也立刻赶过来,作势就要朝著侍者发难。 “等等,没关係,也是我没注意,没事的。” 池忆摇摇头,柔声安慰著惊慌的侍者姑娘,“我马上去换一身。” 导演们看到这一幕,表情满意,“安排绑架事件,测试一下。” “商总应该不会坐视不管,顺便测试她会不会太容易被男人迷惑,我们的剧本可是需要一个不轻易对男人动心的宫斗胜利者。” 他们正操控安排著,但怎么切视角都没找到另一个人。 “……商、商总呢?” 按理说、按理说他应该在人群 中还有画面里都很醒目的吧。 毫不夸张的说,导演们的心同时咯噔了一下。 第514章 野心纯恶女(4) “被女人拉进休息室了。” 其中一个女性投资人摇晃著手中的红酒杯,笑意盈盈补充,“就是你们选的那个女配。” 几人慌忙定位,但看到的只是一片漆黑。 “急什么,电影有保护机制,双方有亲密內容会植入记忆,又不会真的发生什么。” 她放下酒杯,划拉屏幕:“我们的目的是试镜主演,不是担心商总的贞洁会不会被玷污。” “咳咳。” “试镜、先试镜嘛。” 导演们没让什么贞洁不贞洁的话题继续下去。 商总一个叱吒风云的人物,想必这种事也见得多了,估计也不会被隨便是谁的女人得手。 更何况他一开始就对劣跡艺人不喜,这种情况,即使没有记忆沉浸式演戏,也是会影响本人的。 他怎么可能让女人近身,完全是白担心嘛,哈哈。 实际上,现实与他们想像的完全相反。 十分钟前,南潯刚被人雇来这里,目的就是——算计商错。 “我们只要你找机会拍到和商错的亲密照。” “我只是一个侍者而已,怎么接近他?” “你这张脸蛋,哪个男人会拒绝。” 南潯抬头看了那人一眼,见对方是认真阐述的语气,想要打出去的拳头也就收了回来。 二十万。 她在心里想著,得到这笔钱就可以凑足学费了,还有很多富余可以创业。 虽然这样想很像白日做梦,但她觉得自己都活到十八岁了怎么可能还这么穷。 她应该是天生富婆命才对。 南潯边思考边和让人討价还价:“三十万,之前你没说难度这么高。” “好好好,三十万就三十万,你能办成就行。” 对面根本没抱希望她能成功,那个商错是出了名的油盐不进大杀神,他还要祈祷她別被羞辱得太难看。 “把这杯加了药的酒给他喝,喂,你什么眼神,这就是普通安眠药,最多就是让他意识昏沉而已!” “哦,我又没说什么。” 南潯接过托盘,打了个哈欠扬长而去。 她总觉得怪怪的,自己的过去有跡可循,但是未免也太无趣了,也就现在正在做的事有趣些。 內心编排了好几个无声接近传闻中杀神商总的方法,她在走廊旁一眼就看到了正和几个人交谈的男人。 身高腿长,肩宽腰细,脸更是芙蓉一般,美则美矣,气质却凛冽如寒冰。 南潯才刚到对方旁边,想悄无声息递出酒,却被握住手腕。 “你……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这是什么展开? 儘管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旁边几人还是有眼色地退避了。 “商总,请自重。” 南潯试图抽回手,觉得更违和了,总觉得应该是別人对她说出这种话才对。 疑惑归疑惑,她没忘把托盘里的酒给送出去,“要是醉了就喝杯冰饮冷静一下。” 事情顺利得不可思议,这个被所有人惧怕著的商总,居然就这样毫无防备喝下了她递过来的饮料。 这让她开始怀疑那个雇自己来的人千叮嚀万嘱咐过的那些商错的冷血无情究竟是真的还是假的。 会不会对方其实有个双胞胎兄弟,而且还是个傻白甜? 无论怎样,她只要完成任务就行了吧。 南潯乘胜追击,直接把人拉进了旁边的贵宾休息室。 “你做什么?” 商错总算找回来一点理智,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对一个侍者说出奇怪的话,但现在他已经冷静了。 “这位女士,我为我刚刚的冒犯道歉,但这不是你现在冒犯我的理由。” “少说废话,有人雇我来**你。” “什么?!” 他怀疑自己的耳朵,刚刚那个下流低俗的词汇,真的是从这样清冷的美人嘴里说出来的吗? 商错眼眸微睁,斥责:“你开什么玩笑。” “没开玩笑——” 这句话他没听完,顿时后颈一痛,失去了意识。 精通各家格斗术、身体素质强悍、向来无败绩的商总,就这样被看著柔弱的女性直接弄晕。 再度醒来,床上的商错捂著疼痛的后颈起身,只看到了满地凌乱的衣物。 他一惊,本该暴怒然后杀了那个人,但是该死的,他还有一丝甜蜜是什么意思? 是有谁操控了他吗?他得精神病了? 商错已经对自己的各种反常怀疑人生了,接著就见浴室门打开,换好整齐衣服的女侍者髮丝披散,水汽繚绕之下美得惊人。 他看呆,心臟怦怦跳。 然后她看了过来,说的话就像一盆凉水浇到他的头上:“我拍了你的照片,五十万给你买回来的机会。” ! “你简直无耻!” 商错的理智短暂回笼,身上冷气逼人,“上一个威胁我的人,现在已经在监狱里痛哭流涕了。” “装什么。” 手机屏幕被懟到他面前,上面的照片……! 他沉默一瞬。 “好,五十万。” “你手机上有我卡號,直接打。” “我怎么知道你有没有真的刪照片?” 商错沉下脸,那气势很是唬人,但显然对面的女性不包括在內。 她隨意把半乾的头髮用顺来的笔簪住,打开门离开之前留下了一句话: “难不成我还会保存那种照片欣赏吗,而且你也只能信我,商总,再也不见。” 如果现在的情节有剧本,那应该描述会是:女人拿了钱就走,留下八块腹肌的总裁表情悵然若失。 “我*,恶俗啊。” 导演们都不敢让从电影里出来的商总看这个了,他们怕自己选出来的女配被弄死。 虽然那两人確实没发生什么,所谓事后的现场也是南潯偽造的,但是以那位的凶名,是真的很难说。 “拉时间线吧,至少到设定的结局,池忆那边已经试镜差不多,再看看她的心智能力能不能在商场上立足。” 杨导又开始冒汗了,其他几人也扶额,心想总不会再有什么意外了吧。 这时间线一拉,也让他们根本没有看到凶名赫赫的商总在虚假的那次之后是怎样的发动人手找人却遍寻不得。 而且所有人都知道了他对一个女人念念不忘,好好的叱吒商界大男主剧本,成为了一个烂俗总裁狗血剧本。 但离狗血还有最重要的一个情节,那就是——带球跑。 三年后,靠著之前两头骗的八十万资金將其翻了千倍百倍不止成为人生贏家的南潯回国。 机场外,她正等合作对象来接机,顺便看著旁边的小摊,思考自己要不要买两个吃。 嗯,但这样是不是有点不符合自己女强人的形象呢? 正纠结著,她就对上了一双震惊的眼。 还是那张帅得惨绝人寰到一眼就能认出的脸,细看还有点傻白甜。 商错震惊地看了看一身长风衣的冷感美人,又看了看旁边玉雪可爱的公主裙女孩。 指著她们,他的指尖颤抖: “她、难不成、她是……” 这傻白甜在想什么? 南潯低头和看著六七岁大的小女孩对视,心思一转,拉住了对方: “是的,商错,我们有一个孩子。” 第515章 野心纯恶女(5) “但是,我们当初已经两清了。” 对面高大冷漠的男人顿时瞳孔地震,再也维持不住总裁的风度,狠狠捂住了下半张脸,震撼到眼眶发红。 玉雪可爱的小女孩眨巴著大眼睛看著漂亮姐姐和帅气哥哥,一句话也没说,而是乖乖舔著。 “囡囡,我们该回家了哦。” “好的妈妈。” 突然插播的母女对话让久別重逢的狗血戏码暂停。 面对商错讶异的眼神,南潯没慌,刚刚虚扶著小女孩肩膀的手顺势给她擦了擦嘴角,“好了,去找你妈妈吧。” “漂亮姐姐再见~” “再见~” 她笑眯眯挥手。 “这是怎么回事!你又骗了我,你这个女人简直就是心机深沉、诡计多端——” 商错的话才说一半,就看见对面的人突然红了眼眶,剩下的话顿时卡在喉咙里。 然后他就听到她说: “是啊,我们有个孩子,但只是曾经。” “什、什么意思?” “孩子三个月的时候,我就已经查出怀孕了。” “怀孕……然后呢!”他急切追问。 实时监测著测试片段里他们状况的负责人立马发现商错的情绪波动已经逐渐要突破红色閾值,慌忙嚮导演们请示。 几个大导包括测试负责人都很纳闷。 不应该啊,商总在进入之前可是进行过深度评估的,他的性格底色简直就和他平时表现出来的差不多。 冷漠度接近九十多,残酷度甚至可以和无视法律的杀手有得一拼,这也是为什么他们真心实意惧怕他。 怎么会超閾值,不是,怎么会这么容易被坏女人矇骗呢?虽然他们也会,但对方可是商总啊! “导演,情绪稳定值持续飘红。” “按理说这种情况在沉浸演戏过程中是不可避免的,只要不是特別让演员难以接受的情况——” 有人打断他:“导演!商总可不是演员!” “行,我们会安排只要正式突破情绪閾值超过三秒就会中断测试。” 在他们交流期间,商错和南潯的对话还在继续。 他们都知道那个女人完全就是演的,但商错不知道,正被她的演技唬得一愣一愣。 他的语气小心翼翼: “你怎么不说话了……然后呢……” “然后什么然后?” 清冷美人眼眶更红,忍不住抬手拭泪,惹人心疼,“我怎么可能会留著那个不该有的孩子,当然是把孩子打掉了。” “是个女孩,要是当初生下来的话,说不定也跟刚刚的小姑娘一样可爱吧……” 她像是被勾起了伤心往事,垂泪的模样让路人都侧目,谴责的目光投向商错。 但商错已经无暇顾及这些,眼眸大睁,失魂落魄站在原地。 情绪波动值一路攀升,大导和投资人们目瞪口呆。 “这女演员,这是戏中戏啊,演技有够好的。” “该说不愧是那所学院出来的毕业总考第一吗,即使没了记忆也演技超群。” “商总难道忘了那个女人之前是怎么讹他五十万的吗?怎么可能为了一个孩子伤心成这样,真是。” “你別说他了,李总,你就说你会不会被坏女人骗吧。” “我当然会啊,我心智又不坚定。” 三秒后,画面中断。 测试结束了。 灯光重新亮起,场上一片静默,良久之后才有人出声: “商总的深度评估出错了吧?” “照这样看他就不是个冷漠的傢伙,而是恋爱脑性缘脑才对。” “对个头对!” 一个矮胖的投资人狠狠拍桌,“那傢伙就是个冷血的魔鬼!你们忘了之前他是怎么威胁我的吗?差一点点,就差一点我的头就要被爆了!” “就是,这种人怎么可能性缘脑恋爱脑,之前把人家裹著浴巾的绝世大美人关外面那事还记得吗?” 另一位也搭腔:“给他送异性美女送同性帅哥的都有吧,他真的狠,女的一巴掌,男的更是两巴掌。” “他打女人?!” “不是,就是一个梗,李总你不上网吗?” “你这个梗十几年前的了吧王总,我这种青春年华的二八少男怎么可能会知道。” “你二八少男——”王总作势要挥拳揍人嚇唬对方,但眼神突然在某个方向凝住。 空气突然寂静,甚至能听到门被打开的吱呀声和室內的机器运作的低低嗡鸣。 三个人站在门口,影子投射在地砖上被拉长,中央的男人静静看向里面,面若芙蓉生辉,气质却如同死神,让人不敢直视。 有人用气音说话:“我就说他可能有黑道背景……” “不是可能,他就是啊,之前把这片的帮派都灭完了,然后才上位洗白產业。” “他该不会是上面研发出来的什么超人之类的……” “喂,別说了!他看过来了。” “测试为什么会停?” 商错的声音不大,也没什么质问语气,但就是莫名让大部分人一抖。 “这个呢,是因为您的情绪閾值超出了。” “超出?是谁打败了我?” 他的神色有点冷,眸中升起了某种名为胜负欲的东西。 顾导抹汗,看向其他装鵪鶉的人,恨铁不成钢,继续回他: “没有,不是有人打败你,也不是什么生死危机。” “啊那个,就是这种东西,不太好用语言形容,要不我们马上把视频拷贝给您,您自己看?” “嗯,辛苦。” 有礼貌的商错点头,其余人却纷纷咽口水,摆摆手不敢受。 “顾导,南潯那边问结束了吗,太晚了她得回家了。” “啊好好好。” 杨导应了一声,偷偷看了眼商总,就见他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天啊,这传说中的煞神可千万別把她选中的完美女配给嘎了。 之前还想著得选一个性格底色足够冷漠的人来演绎那位冷血残酷的帝王,实在找不到的话就考虑商总,结果一面对女配一下就变恋爱脑了,这完全不行啊。 她正苦恼著,然后就见商错接过快闪记忆体盘以后点头离开。 “商总,我们安排人送你呢?” “不必,我回去看看测试情况,还有,主演试镜结果你们定就好。” 杀神一走,室內氛围顿时一松。 “一会通知池忆,她的表演出色,就確定她为女主演了,接下来让她天天来这边训练沉浸度和剧本熟悉度。” “大家都累了,有什么就以后说吧,也不弄那些客套不客套的了。” “辛苦了,全体人员为了这个项目付出了很多时间精力。” 虽说不客套,但还是不可避免要多说几句,一改在商错面前的怂样,大家又恢復了精英和权贵的体面。 另一边的池忆她们则是已经得到了消息。 第516章 野心纯恶女(6) “姐!你被定为主演了!” 池箏安抚著和激动的池忆拥抱,商务车內一片欢乐祥和的氛围。 “卓迁復联繫你好几次,我都拒了,他现在恐怕还以为你还是那个任人拿捏的对象,不知道你已经吃到业內最牛的饼。” 她看到池忆眸光闪动似有纠结的模样,偽装出来的开心劲也消了几分。 对相伴已久的丈夫,即使出轨了……她终究还是有感情吗? 身为每次做任务都会把自己的拦路石无论男女全都物理刀掉的冷血任务者,池箏没法和常人共情。 她现在只有一个想法:无论怎样,不要妨碍她的计划。 否则她不介意联合非法系统对抗世界意识控制女主。 池箏眼底冷光一闪而过,然后笑著握住了池忆的手: “至少三天內,晾著他好吗?网友们现在都心疼你,你要借著这股劲宣发,然后我会放你参与项目的风声,为你塑造一个清醒的大女主形象。” “姐,你不会让我失望的,对吧?” “嗯,你都是为我好,还把自己手上的艺人全都交给了別人,我知道的。” 池忆还是点了头。 “那接下来,我们得把南潯弄下去。” “什么?” “她是你復出之后的阻碍,靠著你师妹的名头火了,现在已经完全和你扯上关係,而且现在又出演同一部电影,姐,她要是火了,谁还能看见你。” “你看,她还这么年轻,未来还有无数个机会,而你不抓住这个机会重新回到大眾视野,怎么发展事业?” 池箏舌灿莲,看她明明已经动摇还想当好人,既然如此,那她做个坏人也无妨。 “你不考虑自己,也得考虑我吧,我放弃了这么多陪你,就是为了让你成为全沉浸电影第一人的!” 这句话成功让池忆陷入沉思。 “好,小箏,我一定会帮你,你要我怎么做?” “你只需要听我的话,配合我。我这边看到有几个导演已经对她身上的黑料颇有微词了,我自然会继续找营销引导舆论。” 池箏突然低了声音,“姐,在接下来的测试里面,你尽全力打压她,还要展现自己和她的无法磨合。” 池忆心里一惊。 “小箏!” “嘘——”她竖起食指抵在唇上,朝她神秘一笑,“不用管我怎么知道的,姐,你会照我说的做的,对吧?就当是为了我。” 池忆看自己这个妹妹,突然觉得好陌生,在自己最大的秘密被发现的危机感中,她慌乱点点头。 非法系统也傻了。 西八,这女人……该不会就是它一直感觉到的系统猎杀者气息的来源吧? 那个只要钱不要命的top1疯女人?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要是那个女人的话,一照面就把它杀了然后赶下一场,哪里会和女主策划这些有的没的阴谋。 不知道为什么对方没对它下手,但肯定有什么顾忌。 嗯,自己嚇自己。 “小箏,那个人……是南潯吗?” 池忆突然看向车窗外,和传闻中的恶劣霸凌女完全相反的长相和穿搭,简约的白t牛仔,鞋子也有点破旧,背著包经过停车场,身边没有经纪人也没助理陪同。 简直……落魄可怜得不像大热电影定下的重要配角。 池箏也看了眼,接著就收回了目光,继续在屏幕上点点点,牵动舆论,浑不在意说道:“怎么姐,难不成你还打算捎她一程?” “没……” “她不是你需要可怜的对象,也许不久之后,你会恨她恨得要死呢。” 她一派閒適,又看了孤零零走著的南潯一眼。 身为单方面的对头兼竞爭者,她太清楚南潯是一个只要抓到一点机会就能翻盘的女人。 別人对她的印象大多只有疯子或者热衷於玩男人,但是那个人要是认真起来不玩男人了…… 他们才要害怕呢。 现在跌入谷底,也只是暂时的,或者是她刻意偽装的表象。 属於池忆他们的黑色商务车从南潯身边缓缓驶过,她听到动静转头看了一眼。 儘管玻璃被贴了黑色防窥膜,但是车內的两人都有一种被盯上的悚然感——即使对方微笑的模样清纯动人。 “前辈,一路顺风哦~” 不施粉黛的脸,学生气的穿搭,看起来儼然是一个乖巧后辈,一点都没有被那些緋闻黑料打败的坚韧模样。 后头车里的商错看著,侧脸陷在旁边打来的侧光下,表情不明。 车停在那人旁边,车窗降下。 “等等。” 他的声音冷冷的,如冬天的泉水流淌,润又刺骨。 “啊——请问你是?” 被叫住的女孩转过身,露出一张稍显青涩的清丽面庞,一看就是刚进入社会的学生。 乖巧得过分,简直和骗他的那个坏女人判若两人。 “你没看你在测试里对我做了什么吗?” 明明是质问的语气,为什么能听出一丝怨夫感。 副驾的林助见鬼一样转过脸看自家商总,见他还是那副隨时要杀人的凶样,顿时放下了心。 路边的女孩听到这话,脸上有些歉意。 “因为测试太多次,我只有在导演有特殊要求的时候才会看测试画面,如果我对你做了什么过分的事,真是对不起。” 她说著还微微弯腰,这样子,简直就像他们是黑社会在欺负小姑娘一样。 故意的吧,明明之前还把他们商总骗得团团转,这女人本性就是恶女! 林助顿时一喝:“虚偽的女人,知不知道我们商总最討厌你这种劣跡——” 见南潯被他嚇得一缩肩膀,商错瞳孔一缩,在大脑反应过来之前就厉声开口:“林助!谁准你对她这样说话!” 空气安静了,他才反应过来自己的態度有点不寻常。 他假装什么都没发生,对南潯伸出手,“手机,给我。” “啊?” “啊什么?我把测试视频发给你,你应该看看,然后对你犯的错真心懺悔才行。” “……” 想要联繫方式不用这样曲折吧商错,傻白甜,无论什么时候都是。 南潯默然一瞬,还是把手机交了出去,拿回来的时候,联繫人列表已经多了一个芙蓉头像。 即使进入这个世界被封锁记忆,他恐怕也还是对仙界的事耿耿於怀,连头像都和当初那朵定情芙蓉相似。 哦,不是耿耿於怀,是余情未了。 商错指节轻敲车窗沿:“需要我送你回家吗?” “不用了。” 南潯把手机放回包里,態度是符合人设的疏离。 对面也没说什么,车子开走。 但是別以为她没看到,某人在很前面的地方下了车,然后又把人赶下去自己开车跟了上来。 玩跟踪呢这死痴汉。 坐上计程车的南潯没多管他,突然想到潯潯后援团里的高管群聊发言,019其实也来了这个世界。 他又去了哪?他失忆会贴近变成执行系统之前的性格,还是之后? 突然一阵猛烈的剎车声,伴隨著车身碰撞,她坐的计程车在凌晨五点空无一人的小路被截停。 车头冒著烟,南潯看了眼昏迷过去的司机,再看对面几辆车上下来的凶悍混混们。 果然,她的处境还真是危机四伏。 第517章 野心纯恶女(7) 这里正是人跡罕至的小路口,一共五辆车,十几个人,几乎每一个都拿著撬棍或是长刀,站在那光是影子就足够唬人。 路灯下,一群戴著口罩的男人压迫十足。 被撞车的引擎盖扭曲外翻,里面的发动机还在往上冒著烟。 “那边交代过,只要把人带过去就好了是吧?” “我们有必要出动这么多人?” “因为刚好结束另一边的事,乾脆就一起来了啊,那女人很邪门,蹲她很久都蹲不到。” “她躲在车上不下来?” “既然如此,那就……嗯?那是谁?” 有人眯著眼歪头朝计程车后停住的那辆车上望,“那车很贵呢,那个住平民区的女人能勾搭到这种男人?” 车门打开,下来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一边將衣袖挽起到手臂一边朝这边走。 姿態倒是优雅,但想以一敌多,是不是有点不自量力了。 “啊——就一个人啊。” 强行压下心里涌动著的莫名不安,一行人分成两批,一小批迎上去动手,剩下的继续往计程车的方向去。 “嚇傻了吗?还得我们三请四请。” 黄毛作势弯腰要去拉计程车的门,然而下一秒,腕骨被什么物体击中,他痛苦的哀嚎划破夜色。 他捂著手痛得跪倒,一块手錶砸落在地,在灯光反射下,錶盘镶的钻石熠熠生辉。 这是价值百万的“暗器”。 黄毛模糊的视野中出现了冰冷的鞋尖,接著那块表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捡起。 其余人忌惮地往后退了好几步,一转眼去看刚刚分出去的人手,却只看到那边的几个人已经悄无声息被撂倒。 “只分三个人对付我,过分呢。” 眉眼冷淡的商错吹了吹灰,然后將其重新扣回了手腕上。 看起来像是养尊处优才能养成的一双漂亮的手,手的主人却根本不是那种动口不动手的君子。 在他们还在呆愣的时候,他直接旋身给了为首的男人一个飞踢。 不知何时被他抢夺到手中的撬棍挥出了凌厉的破空声,打在反应过来包围他的混混身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计程车里,面带微笑的南潯往座椅背后靠了靠,拨打急救电话的手机搁在膝盖上,空著的手却从包里拿出无色无味的可撕拉指甲油。 “嗯,这里有人车祸受伤,地址是……” “对了,因为我遭遇了黑恶势力,现在有一个好心人在帮我。” “是的,一个。” “嗯?我现在安全吗?很安全哦。” “那群黑恶分子?” 她涂指甲油的手停顿了一下,微微转头看向车外,轻轻回答:“他们正在被『正当防卫』。” 话音刚落,一个人就狠狠砸在了车前盖上,胸腔中发出痛苦的低声滚落。 十几个身高力壮的男人,转眼间已经倒的倒晕的晕。 解决对手的速度很快嘛,失忆也好好记著保护她这个原则的商错。 南潯吹了吹刚刚涂好的无名指和小指两个指头的指甲,把甲油塞回了包里。 这些人,似乎是想要潜规则她的那个被称作不知道什么总的傢伙派来的。 她装模作样为自己的糟糕处境嘆息一声。 一来的时候她就已经身处最坏的情况。 被潜规则未遂、身陷黑料风波、公司恶意雪藏,即使她成功进入了这个项目也只是短暂躲避了不久风头。 她人微言轻,关於黑料所有的澄清都会被淹没在舆论和水军之中。 最糟糕的是,她的帐號也掌控在公司手中,她连发声的渠道都没有,也无法解约,更付不起天价的违约金。 那些人,似乎想要看见她跌入谷底崩溃痛哭的模样。 那就哭给他们看好了。 “呜呜……” 车门打开,商错顿时被清浅的香味扑了满怀,怀里的女孩软得像,就这样紧紧抱著他。 他的心臟因此而停摆一秒,然后就是频率极高的跳动不止。 “好可怕,他们是谁?是不是因为之前我拒绝和那个人去酒店的事……” 戏精一滴眼泪没流,但是却把某个刚打完架的冷血杀神哭得心都要碎了。 他一拳打晕还有力气站起来偷袭的傢伙,冷冷的视线扫过这群倒在地上滚来滚去发出哀嚎的混混们。 接下来,他的手却在半空中酝酿了好一会儿才放到她肩上,回抱她,安慰她。 救护车伴隨警车的鸣笛声从不远处传来,商错紧张到吞咽口水,把人抱著带去了自己车上。 “你放心,我会查清楚这件事,这里的后续会有我的助理负责,我……” 送你回家这四个字在喉咙间一转,最终还是变成了:“我先带你回我那,怎么样?你家里也可能不安全。” 说完,他的手搭在方向盘上装作不在意地直视前方,忐忑不安等待对方的回答。 “……嗯。” 她同意了! 商错也不知道自己的这股雀跃从何而来,就当……就当他本来就是对她一见钟情好了。 要不然怎么解释他怎么第一眼见到她就想要靠近,还像个傻子一样被她骗。 他在开车空隙中朝旁边飞快瞥了一眼,她静静坐在副驾上,乖到不行。 她怎么可能会是那种虚偽无情、诡计多端、薄情寡义、心狠手辣的坏女人。 测试里那样,一定是误会。 商错努力控制住飞扬的唇角,哪里还有刚刚打人时的凶狠冰冷。 傻白甜。 南潯靠在真皮座椅上,舒服地闔上了眼。 原先那个出租屋太破太旧了,她来之后一天都没去住过,最近一直在住酒店。 但是酒店哪里会有商错的豪宅好住。 她就是这样一个满口谎言、诡计多端的坏女人啊。 不对,她只是在给潯潯后援团的粉丝们保护她的机会而已。 哎,她可真是天底下最好的正主。 南潯抱著自己的小包呼吸浅浅地睡著了。 这副模样落在商错眼中—— 呜呜,她好乖、好可爱,简直就是天底下最討人喜欢的女孩子。 第518章 野心纯恶女(8) 第二天,南潯打著哈欠下楼的时候,就见一身居家服的商错已经做好了早饭。 见她醒了,他眼前一亮,朝她勾起唇角。 很像是老夫老妻的相处模式,然而他们在这个世界其实才认识不久而已。 “饿了吗?吃早饭吧。” “我已经派人和你的经纪公司商量解约的事情了,昨天的事也会给你一个交代,还有,导演那边需不需要我给你请假好好休息?” 他一边摆盘一边说,话很多,殷勤得不像话,已经完全没了初见的时候绷著的上位者风范。 南潯坐下的第一句话就是:“为什么帮我?” “你就当我对你——” 一见钟情四个字还没说出来,就听到对方继续说:“你想包养我?” 商错神色一惊,接著就看到她拉著他的衣角抱了上来,温香软玉入怀,让他一下忘了自己想说些什么。 “要亲吗?” “……什么?” 他的心臟又开始急剧跳动了,在反应过来之前就已经点了头。 整个过程他都是被对方牵著走的,气喘吁吁结束之后,他又听到她说:“那……做呢?” 商错脸庞滚烫,就连眼尾都被烫红,眼神无意识追隨著她的唇,喉结轻轻滚动。 关係进展太快,让他觉得很冒犯她。 他调动自己所有的良心和自制力摇头,这下他才想起要解释一开始的误会: “我没想、包那个……那个你。” “那你可以给我钱吗?给我房子住,帮我搞定难缠的公司,还有帮我澄清舆论?这些都可以吗?我总得付出点什么。” “不用,你不用付出什么,这些都是我愿意做的,给你钱也好,其他的也好。” 如果不是南潯知道他虽然失忆但还是知道自己的目的是保护她,恐怕会觉得他是个傻子。 不过现在也差不多,说出这些话的商错脸上简直写满了冤大头三个字。 “你真好!” 南潯甜腻抱他撒著娇,被他的脸蛊惑住,没忍住捧著他的脸又吻了上去。 “帮我请假,用你的名义,好不好?” 她吐气如兰,光明正大要扯他大旗,向其他人宣告她身后站著谁,並不是谁都能欺负的新人。 商错怎么会拒绝,他甚至巴不得和她扯上关係,只是太过沉溺无暇顾及。 他神色朦朧,低头追逐她的唇,很久之后才记得回答:“……好。” “怎么样都好,阿潯。” 商错,又被坏女人玩弄於股掌之间了啊。 如果现在有不明所以的其他人看到全程,大概又要直呼:“恶女,果然是不折不扣的恶女。” 南潯身上的麻烦事已经逐渐开始解决,池忆那边则是麻烦正找上门来。 卓迁復不知道找了多少人脉资源,终於打听到了她们的居住地点,然后就这样直接找上了门来。 这里的私密性极好,但也给了对方不怕狗仔偷拍直接在门口守著的机会。 “老婆,老婆你出来听我说。” “我和华澜两个人绝对没有发生过什么,只是止步於聊天而已。” “老婆!我是爱你的。” 他能够在新人旧人不断更迭的娱乐圈杀出一条血路,皮相自然不会差到哪去。 虽然因为骤然的舆论衝击而略显消沉,劲眉曜目、五官俊朗、身材修长,外表稍显落拓,憔悴的模样惹人心疼。 要是让他那些现在都还在为他衝锋陷阵的粉丝们看到,估计要更加受不了。 池忆在窗边看著,电话里是卓迁復的深情剖白: “阿忆,结婚十年,你至少也要和我面对面谈一谈才行吧?就这样直接判我死刑吗?” “你的身体要不了孩子黯然神伤,我一直都心疼你陪著你尝试各种方法,这么多年一直捨不得你干任何家务,所有的纪念日我都记得,工作再苦再累在你面前多温柔小意。” “我们这么恩爱,谈恋爱以来从来没有红过脸吵过架,每次都是我迁就你包容你,现在我只是想见见你、和你好好谈一谈而已。” “阿忆,和我见一面吧,求你了……” 电话里的话也越来越哽咽,楼下的男人也捂著脸红了眼眶。 滴的一声,电话被池箏按了掛断。 “姐,你忘了你答应我什么了?別和他见面。” 她无情把帘子拉上,然后给她看手机屏幕,纯黑屏,里面只映照出了池忆的脸。 “小箏?”她发出疑问。 “看看你自己,和我给你的人设有半点相似么?冷静清醒又聪慧坚韧的大女主,绝不可能是现在这样,满脸的动摇,忘记自己开始和我说要怎样回归演艺事业、重回巔峰的模样。” 她点亮屏幕,给她看网友们的评论。 “他们都心疼你,期待你离开那个男人,干出自己的一番事业。” 池箏继续滑动屏幕,给她看华澜声泪俱下的澄清新闻。 “她背后的公司已经和卓迁復的工作室开始发力,你以为他真的是想求得你的原谅吗?只要你们甜蜜同框被拍到,我策划的那一场营销就是笑话!” 她又翻,“南潯,你的竞爭对手,现在也有资本开始下场为她扭转舆论,而你呢?你什么都没有。” “姐,心疼心疼你自己吧,好好把握住机会,我会安排你和最顶尖的娱乐公司签约。” 池忆骤然抬头和她对视,眸中满是惊讶:“最顶尖的……你是说寻界?他们公司只要是后来签的艺人全是一线和超一线,怎么可能签我这种——” “你忘了?你现在是全沉浸项目的主演,未来无限可能,而且我的师兄是股东之一。” 池箏把一纸合同递过来。 “机会就摆在面前,签下寻界,你半只脚已经踏入了一线,卓迁復都只能仰望你。他空有个影帝的名头,近几年却没有实在的作品,连他都签不上的寻界,你签上了,还不够扬眉吐气吗?” 她接过合同,眸中情感复杂,“我当然会把握住这个机会。” “姐,你要知道你的优势不去演电影完全是浪费,在所有人都失忆展露出自己黑暗面的情况下只有你能保持清醒演戏,这是多么……宝贵的优势。” 池箏就这样轻描淡写把她身上最大的秘密揭露出来,池忆才刚刚开始灼烫的心臟骤然冷却。 她甚至不敢问她怎么知道的。 一人一统都没敢说话。 手机嗡的一声震动,刚才的紧张氛围一扫而空。 池箏挥了挥手唤出屏幕,目光定在那前排热搜上: #被霸凌者徐杜若发声:南潯没有霸凌我# 怎么回事,不是叫那群人堵住她的嘴也封锁她全网的发声渠道了吗? 本该被淹没的热搜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攀升著。 徐杜若上传完自己录製下的澄清视频,看了一眼对面跪在地上被打的很惨的一群人。 一小时前,他们还把她看管在酒店里,威风至极,现在则是像落水狗一样不敢吭声,连哭和颤抖都是压抑声音的。 高大到甚至將近两米的保鏢们沉默站立著,远处的办公桌后,只能看到黑色真皮旋转椅的靠背。 “不错,劳烦你在这等等,以免还有什么新闻出来混淆视听。” 寂静空间內响起的声音像是被月光浸过的玉石,虽礼貌,但內里还是疏离冷淡。 徐杜若狠狠点头,连连答应,儘管那声音好听到可以脑补出他本人是何等的出色长相,但她却半点旖旎心思都不敢有。 空气又重新安静了下来。 男人坐姿標准,一只手翻著手机上不断变动的新闻。 他的眼眸透著无机质的冷光,只有在看到某个名字的时候,才会稍稍柔和一些。 屏幕的光照亮那双眼,眼瞳是建模都不好復刻的、泛著特殊色彩的银灰色。 第519章 野心纯恶女(9) “是谁?是谁把徐杜若带走了?” 池箏一边打电话质问著对面,一边引导水军继续操控舆论。 “池姐,是寻界那边的人。” “寻界?!” 她微微皱眉,“寻界为什么会管这件事,假如池忆签进去了,这完全是在给她製造竞爭对手。” 除非…… 她又打了个电话过去询问:“师兄,最近寻界有打算签南潯吗?” “南潯?公司签一个池忆都是我多方运作好久得来的结果了,而且签的还是b级合同,你快別为难我了,那种爭议缠身最重要一看人品就不行的艺人,寻界连看都不会看一眼的。” “没想让你再签人,她是池忆的竞爭对手。” “那就行。” “是我听说,寻界的人把徐杜若带走了,还为南潯发了澄清。” “嘶——不太可能吧,我们公司的架构很严格的,无论是签艺人还是谈资源都需要层层审批,其他人没这个权限。” “你能不能帮我查一下?” “行,我看看……” 对面突然好久没说话。 “怎么了,师兄?” “显示我没有权限,师妹。”坐在办公室里的男人面色凝重,不断点击查询然后显示的都是红框。 【您没有查询权限】 “如果连我都没有查询权限的话,师妹,池忆或许得考虑换个对手了。” 通话被嘟嘟掛断,池箏想不通哪里出了问题。 只有可能是潯潯后援团的那些傢伙。 嘖,说这个名字简直就像是小孩子在扮家家酒,虽然什么潯潯黑黑团也不遑多让。 这群幼稚鬼,简直看不出是让任务者和系统仰望的叱吒风云的厉害人物。 除了她以外,恐怕还有其他人进入了这个世界,只有任务者可以保留记忆,无论是系统还是系统猎杀者想要有合理身份就得清除记忆成为本土人士。 在寻界的那个人是谁? 池箏按捺住想要动用特殊道具的想法,她要和南潯公平竞爭。 在她动用各种人脉资源要查寻界的同时,池忆身上的非法系统也急得团团转。 【我这个编號的世界,有哪个系统猎杀者接取任务没?是谁要追杀我!!!】 对面的066吊儿郎当:【谁会追杀你啊,你是我066罩著的小弟欸。】 【你赶紧攒点能量,到时候我找关係把你转正,编號我都给你挑好了,就叫90031怎么样,编號带9的一般都很酷炫。】 它慢悠悠嘱咐,【我和你说,最近好好待在你的小世界,有个初代系统到处吞噬非法系统还有蚕食非法世界意识,很可怕的喔。】 【6哥,可是我真的感受到了系统猎杀者的气息!】 【慌什么,帮你查就是啦。】 066装模作样查了查,突然记起这个世界编號好像有点眼熟。 嘶—— 虽然它不是潯潯后援团的高管,但它消息灵通,好像019去的就是这个世界对吧,那么是不是商错也…… 它可没忘记自己当年还没混好的时候被大魔王讹了全部家当以及被商错喊弱鸡系统威胁的事。 现在今时不同往日,它绝对要保护自己收的小弟! 防止90031被商错嚇得屁滚尿流,066还是好心地没有告知它真相,只是说: 【你听我说,你不会有事的,夹著尾巴做统,到时候我让更厉害的大佬来保你。】 【好的6哥,不过我怎么联繫那个大佬?】 【时机到了你会知道的,你记得不要和一个大魔王对著干,否则6哥我也保不了你,等我去查一下大魔王在那个世界叫什么名字再通知你。】 【哦对了,大佬是比你高级很多的系统,见到记得恭恭敬敬。】 叮咚。 恰好在这时,池箏的手机也响了。 她之前斥巨资拜託人去调查的事情有了结果。 上次那个神秘的投资人的名字是——商错。 怪不得,原来是那个被南潯杀夫证道还余情未了的top3系统猎杀者。 这次舆论开始不再一面倒,绝对有他下场。 她接著翻看下一页,然后就看到全沉浸项目的核心技术负责人的名字。 林亦氿。 这又是谁?这个名字太陌生了。 * 片场。 “我们的那些深层评估都收回来了吗,这马上就要开拍了,各种人都在催,最重要的男主演还不定下?” “回收了,但是这么多份数据里面,没有一个人的性格底色符合绝对冷漠的那位帝王角色。” “排位第二的是商总,排第一的还是那位。” “他是技术负责人,唯一的那种!核心技术就是他提供的!” 一堆导演怨声载道,尤其是杨导捂著脸表情痛苦。 “你知道他上次怎么和我说的吗?『技术是我提供的,现在我还要去当主演,那这个项目乾脆全由我负责得了,赚的钱分我多少?要不要全给我?』” 光是听到他重复这话,他们就已经能够想像到那位说话的语气了,情不自禁被冷得发抖。 “那算了,先不说这个,找其他人过来一下,开个短会。” “关於什么?” “关於恶女配角近期的爭议事件。” 二十分钟后,各个製片和导演们齐聚一堂,有男有女,或冷静或疲惫。 “叫我们来干嘛,之前不是已经开过好几次会了吗,她要演的就是恶女,性格底色是恶不也正常?” “但现在的问题是观眾说要抵制,华澜的粉丝也闹得不得了,说她明明没当小三凭什么换人,换了她那个南潯又凭什么能上之类的。” “当小三是一回事,本来也没给她发合同啊,找到合適的人选换人不是正常的吗。” “本来池忆就比她合適。” “南潯咱们是正儿八经签了合同的,谁要换她自己交违约金去吧,我是不会负责的。” “而且南潯的那些谣言不是澄清了吗?” “澄清是澄清了,但是大家已经先入为主,最重要的是——” “最重要的是,你在全沉浸电影里演恶女,那不就相当於承认你就是个坏人了吗?” 十分钟前,南潯的经纪人也在她面前苦口婆心劝她。 “霸凌、当第三者、潜规则,这些就算澄清了是谣言,你演过这部电影之后,他们还是会觉得你就是会做出这种事的人。” “所以呢?你想让我自己放弃?” 南潯站起来,逼视他,“李嘉毅,你是不是忘了,你是说要向我道歉我才放你进来的。说这么多乱七八糟的话,啊我知道了,是有人也看中了我的角色,不抱希望找你当说客吧?” 所以之前高层集中开的短会,恐怕也和这个有关。 她神色一冷,李嘉毅就打了个寒颤,怕又被她打得鼻青脸肿,正打算抬手护头,就见南潯顿时变了脸: “你……你怎么能这样欺负我……” 他愣住:“谁欺负你啊!” 南潯突然低声,用只有他们两人听到的声音对他说:“经纪人,你好像很搞不清楚局势,那个什么李总还是王总的在被抓进去之前,可是先在我面前磕头认罪了。” “什么?!你说什么!” 她没答,而是退后一步继续演戏,“你居然吼我,我已经忍够了你们这种嘴脸,难不成还想像以前一样动手打人吗?” “你们居然动手打人?!” 商错泛著冷气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半分钟后,休息室的门被飞出去的人体给撞开。 路过的工作人员一抖,然后就见里面,高大的男人正柔声安慰怀里的女孩,俊男美女好似一对璧人。 李嘉毅强忍著身上各处的疼痛颤颤巍巍站起,和假哭的南潯对上视线,她的那眼神好似在看死人。 將男人玩弄於股掌之间的恶女朝他做著挑衅的口型: 靠山,谁还没有呢? 他突然想起最近公司濒临破產即將重组的消息,还有上次的要潜规则南潯那个总被清算到现在还没取保候审。 她居然攀上了商总。 他们完了。 第520章 野心纯恶女(10) 大会议室里,除了导演和製片那些高层项目负责人之外还多了几个。 戴著墨镜威风凛凛的男性投资人,赵总,是除了商错这个大头以外的主要投资人之一。 他身边站著一个娇气动人的姑娘,看著年龄不大。 “还没商量好呢?违约金我出,现在明显是我女儿更適合这个角色吧?” “就是啊,不是说不用演技?我的测试结果可是恶毒值比那女人还要高。”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主製片人陈如影倒扣著手用指节敲了敲桌子。 “我们选角並不是只看某个值 ,而是多方考量性格底色符不符合。” “虽然我们只会设定背景、主要人物性格,其他的都任由发挥,但是程序內定的干涉就是一定要让主要人物互相纠缠,一切为了故事精彩,所以才会选择最衝突的角色。” “恶女並不是要纯粹的恶毒,如果可以模板化的话,那我们何必选角,直接设定一个刻板片面的电影角色走剧情不更轻鬆?” “虽然这个项目所有人都想往里面塞人,但这种主要角色,不是什么人都能演的。” 她这些话实在是太强硬太不给面子,让对面的赵总父女脸色不是很好看。 “但我怎么听说,她昨天今天和你们女主演的多次磨合都不太顺利呢?” “这种情况,不考虑换人试试?” 气氛愈发紧张,会议室桌上某个手机亮了一下屏幕,联繫人是池箏。 【吴导,会议情况怎么样?能把她踢出项目么?】 【学妹,她现在不是被商总看上了吗?何必还要来演这种吃力不討好的角色,其实吧,你不用担心她演,应该怕她不演才对。】 【怎么说?】 【这种恶女只会暴露她的本性,把商总推开,还阻挡她的星途。】 【观眾怎么会喜欢恶女?大女主才是经过市场检验的討人喜欢,而且这是全沉浸,不存在角色和演员分开,这种出身底层、靠著各种下三滥的手段又偷又抢而发跡的反派女人设,得到的只会是骂声。】 要是这种角色是男角色,观眾还会心疼点,恶女? 吴导轻轻摇了摇头。 【吴导,你太狭隘了,也太小瞧她】 小瞧? 他放下手机,討论还在继续。 现在已经討论到南潯本人可能自己都不想演这个角色的话题了。 他们都知道这个角色的爭议性,对一个想要当演员的天才来说稍有不慎就是毁灭性的打击。 所有人都以为当初她正值绝境才会毫不犹豫签下合同,现在她的舆论逐渐开始扭转,身后也有商总撑腰,恐怕也不会想演。 下一秒,门被某人不礼貌地强势打开。 南潯直接囂张地找了个位置坐下,双臂交叉看著对面的赵总他们。 “演不演这种事,不应该来问问本人吗?” 传言当中应该处於上位的“金主”安静跟在她身后当著一个不可忽视的背景板,看她的眼神就像是铲屎官在看自家仙女小猫终於会和其他猫打架爭地盘一样的欣慰鼓励。 “我要演,无论如何都不会退出,而且谁说我演了这个角色就会被骂?” 他们被她的自信无匹给震慑,也忌惮站在她身后会变脸一样警告看著他们的商错。 然而他们还是不死心,要拿她和主演磨合不当这件事来做文章。 “你们、是忘了还有一个主演吗?” 这是真正的冷到不似人类的声音,就在大家寻找著声源的时候,大会议室最左端的飘窗传来动静。 哗的一下,窗帘被躺在垫了垫子的飘窗上休息的青年拉开。 他坐起来,一张惊为天人的脸乍然显露,惊艷所有人。 黑髮黑眼,五官同时兼具了深邃和精致,其实他还有两颗尖尖的小虎牙,不过说话的时候不太明显。 不笑的话,简直冷漠至极,不怒自威,即使没有在演剧本里的那位帝王,也已经有了可以震慑他人的雏形。 “如果真的想让我当男主演的话,我只会考虑原来的这个演员,这样可以结束討论了没?” 他看著南潯,南潯也看著他。 “初次见面,我叫林亦氿,是全沉浸项目的唯一技术负责人,也可能是以后的男主演。” 莫名的,他朝她笑了笑,两颗虎牙变得更加明显,多了些可爱的意味。 南潯也朝他笑,有种回到了很久很久以前,他还捧著脸在她旁边嘰嘰喳喳的时候。 那张脸不再刻意模仿谁,只是他自己的脸而已。 019的脸。 这些天几次召开的关於南潯配角爭议的问题就此一锤定音,告下了一个段落。 知道结果的不可改变,池忆那边也慢慢和她可以磨合。 封闭式测试的进度格外的快,居然很快就已经被评估能够开始拍摄了。 才刚出拍摄室就又要进去,他们获得了短暂的休息时间。 测试结束的时间不定,很不巧,寻界那边来人再一次和她错过。 马上就要开演了,整层楼全部都要开始进行繁忙的准备。 临时助理只能过去道歉:“先生抱歉,似乎快要开拍了,我们南潯已经进入拍摄室。” 男人翻书的动作一顿,然后笑了笑,那笑险些晃所有在场人的眼。 他反应过来,重新戴上了口罩,礼貌回答:“没关係,等她那边结束。” “但是……可能得持续一个月以上……” 他摇头:“这时间不算久,等待和陪伴是我一直都在做的事。” 毕竟是……最完美默契的搭档。 第521章 野心纯恶女(11) 所有主演、配角以及群演在各个拍摄室同时投入到沉浸拍摄,这是极大的工程量。 一部仅仅两小时的电影是剪辑之后的长度,实际上原片几乎就是参与故事的人的人生低谷至巔峰。 长达一个多月甚至两个月的时间对於早期的电影模式来说已经不算长,但是其中消耗的包括资源、算力等等在內的资金投入却不比任何模式少。 尤其是核心技术负责人去当了主演,中途更是不允许出现任何差错。 事实上的確没有出现什么技术上的差错,出现的差错在人。 南潯。 “技术评估有她在绝对会让故事的精彩度更上一层楼,但是……这和我们的预期也太不符了。” 电影开拍期间,导演们和製片人开了无数次小会,都是在討论是否要干涉。 大会议室內几乎每天都吵得不可开交,每个剧情的节点都会有爭议和討论,但是无论投票结果是干涉还是不干涉,剧情的发展都像是脱韁的野马一样出乎所有人意料。 直到快结束那天,这次的爭吵格外激烈。 “我们原定的大框架是什么?战火四起、英雄逐鹿,天命男主成为最终贏家,男配先是敌人然后臣服。女主会是谋士,名扬四海,为万世开太平,女配会是妖妃,智计过人却棋差一招,被冷血帝王手刃。” “我们宣发的就是双强,大女主和大男主的碰撞,可是现在……” “我觉得现在很好啊,不也没偏移太多么,原先的框架终归还是有点老土了吧,谁知道观眾会喜欢看什么呢?” 大家爭论不休,专业的会议室里全是专业人士,却嘈杂得像菜市场。 在场的都是业內有头有脸的大导演,因此吵起来谁也不让谁是 有人拍桌:“现在主演不像主演,配角不像配角,像什么话?!” 有人直接站起:“既然我们是全新的项目,也该摒弃掉那些所谓的一番二番才对!” “你就说现在的故事精不精彩吧,难不成非得朝原来的方向剪辑?” “我们极有可能当局者迷,这么多人在看著,这么多资金投入,到时候冒险赌输了,我们这些人的大名就要被永远钉在电影歷史的耻辱柱上了!” “杨导,我看你才是年纪大了没衝劲了,一味求稳,难道就能取得预期的结果吗?” “全沉浸电影的优势在这里,所有人都不会有演技上的硬伤,所有的一切如同身临其境,这种情况下没必要冒险。我觉得必须刪减南潯的戏份。” “我觉得不能刪。” “我也赞成。” “这种恶女很有魅力的啊,现在市面上不是傻白甜就是大女主,都要成为一种正確了,这不敢拍那不敢拍,畏手畏脚,怎么能拍出好电影?” 陈如影用笔敲了敲桌子,她身为主製片人,权限很大,因此说出的话也很有分量。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电影剪辑需要时间,那就直接让观眾来检验,他们究竟更期待哪一种。” “剪四版预告片,全部放出去。” 这次会议就此尘埃落定,拍摄室內的演员们刚刚结束,还在休整中。 身为参与电影叠代里程碑的一员,大家都很期待自己演绎的这个故事究竟是何模样,可惜就算是演员自己,对拍摄期间发生的一切也是没有记忆的。 除了一个人。 “姐,怎么样?顺利吗?” 池箏把脸色苍白的池忆扶起来,得到把拍摄室的其他人都打发离开之后,她才直白开始问: “你之前已经看过所有的背景、设定还有人设,应该绝对能够演好多智近妖的最强谋士的这个角色,对吧?” 池忆的脸上还残留著些许恍惚,整个人看著很不对劲。 她抬手捂住了自己胸口,仿佛回忆起了之前被南潯一箭穿心的痛苦,眸中恨意翻涌: “她杀了我……她居然杀我!” “姐,冷静点,那些都是假的!” “女人怎么能当皇帝?!她就是祸国的妖妃!我身为国师,就该为万民请命……” 池忆神色痛苦,紧紧抓著自己胸口,被杀死前的记忆太过真实,到现在还在衝击著她。 能够在全沉浸电影中保持清醒是优势也是劣势,所有人都失去记忆在电影背景中度过一生,醒来之后有保护机制会让他们全部忘记。 而她,则是被迫经歷所有的一切。 就连最初的模式里都会有演员入戏太深无法出戏的情况,更不要说是她现在的的確確真实经歷了角色的一生。 系统不得已把她的那些记忆给压制了大半,但是她代入感过强对南潯的恨意太过,还是无法避免。 池箏当初隨意的一句话居然成真: 【她不是你需要可怜的对象,也许不久之后,你会恨她恨得要死呢。】 池忆暂时晕了过去,池箏吩咐人悄悄送她去休息室休息,脸上的关心在没人之后立刻变成了冷漠。 她只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让熟知所有背景和角色以及关键剧情点的池忆都变成了这样。 南潯果然是那个南潯。 池箏的脸上飞快掠过一丝欣赏。 拍摄结束的消息很快传开,这段时间热搜一直在轮番更换,但很多都和这部电影还有电影的演员有关。 业內所有人都在期待这部电影的上映,项目方和运营也从开拍就已经预热起来。 宣传到几乎全民皆知,大家都对这所谓的全沉浸技术无比好奇。 期待至极的网友们把主演和配角都扒了个遍,惊讶发现除了一个女主演池忆以外,居然没有一个是圈內人。 大家没得扒,又好奇心过剩,自然就一直关注著池忆和她那出轨的丈夫。 卓迁復口碑大损,儘管一直在试图澄清,但精神出轨这件事已经是板上钉钉。 尤其是池忆强势復出之后就成为了划时代的全沉浸电影的主演,还签下了寻界,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网友们都在嘲笑他的有眼无珠,让他和华澜锁死,別来沾大女主池忆的边。 这期间,南潯的舆论劣势也在扭转,不过在电影上映之前,她终究只能算作素人,流出的照片也只有寥寥几张入学照和毕业照。 再有就是当初的“霸凌视频”,只不过是她为了给徐杜若讲戏的排演。 明显是偷拍的角度,她也只有一个背影而已,之前大家全是一股脑的批判,谣言澄清之后不同的声音也终於能够被看到。 【她的演技是真的好啊,不愧是毕业总考第一的优秀毕业生。】 【话说毕业匯演的视频真的不能发出来吗?】 【当初看那个“霸凌视频”是真的看得我咬牙切齿,现在一看,虽然还是咬牙切齿,但是她的身段真的好绝。】 【我已经自动脑补出入学照和毕业照那张脸了。】 【说实话,这张脸不火天理难容吧】 【拍摄什么时候结束?能不能多放点絮?】 除了路人的夸讚以外,她也已经有了自己的粉丝规模,而且还不小。 而且几乎全天二十四小时,那个名为【玖】的大粉都会在网上和黑子大战三百回合,同时还高强度散財,因此被大家亲切地称为人机富豪粉。 在电影上映和预告放出之前,南潯的粉丝因为全沉浸电影恶女一角的性格底色欠佳,终究还是稍显颓势,但这个神秘大粉和其他大粉的存在又弥补了这一点。 隨著时间推移,终於在万眾期待中来到了预告片放出的这一天。 一共四版,引爆网络。 * 全沉浸的电影,自然是全沉浸的预告,虽然因为技术原因所有人只能做到半沉浸,但已经足够。 足够他们去旁观角色的一生。 南潯的一生。 “我叫南潯,是长於燕地的孤儿,以偷抢而生的骗子。” 画面由这个稚嫩的女童声音开启,满身脏污的小孩分不清性別,在泥里被大乞丐围攻的同时將自己抢来的干饼狠狠塞到嘴里咽下。 雨夜寒凉,她的眼却似乎能够扬起熊熊烈火。 【我要活,我不仅要活,还要好好的活。】 她从腰间抽出自己用石头磨的武器,在夜色之中划出一道又一道血腥之气。 画面不断切换,小小的孩子手上的武器也不断变换,从自己磨的石刃,到捡拾的锈刀,再到锋利的铁器。 拿著武器的那双手也逐渐变大,手指纤长而有力,唯一不变的是那双美丽之中又暗藏野心和杀机的眼。 她是流民,却也刚好以流民之身流窜各地,將所有该学的、不该学的,全都学了个遍。 “天下大乱,他们说,男人建功立业的时候到了。” “他们还说,这世道,卑微草芥如同螻蚁,女子更是只能苟活。” “战火不断蔓延,我却要往京都去,他们都知道,我是要去奔个好前程。” 【什么才是好前程?】 “京都有个女谋士,乃是大族之女,聪慧善断、如窥天机,我一开始为她而来,但在破庙见她之时,我已知她奉谁为主。” 【禹国太子,林氏亦氿。】 还是一个雨夜,无人注意到破庙里多了一个人,自然也就没人看见她接近了尊贵的太子殿下。 因兄弟算计而遇到险境奄奄一息的男人一直没有恢復意识,这也给了她可乘之机。 俊美而冷漠的男人在她靠近时睁开了眼,抓住她手腕同她对视之时,她莞尔一笑,第不知道多少次利用起自己优越的皮相。 “你醒了?” 【我一直知道,我想要蛊惑和哄骗的人没有一个人能逃脱,但眼前这人,似乎沦陷太快。】 【我卑劣地窃取了池忆的功劳,她比我想像中的更加恨我,但无所谓,她还是得奉我为主。】 和计划中的一样,她学到的一切都有了施展,太子惜才,池忆在明,她在暗。 【我早知当初的谎言虚假到隨便就能拆穿,然而池忆却始终耿耿於怀。】 后来,太子即位,所有人包括身居高位的池忆都不允许她被封后,於是,她屈居皇贵妃,但后宫之中除了她以外再无他人。 帝王曾说是因为救命之恩,所有人都信了,包括“机智聪慧”的池忆。 “殿下!你可知当初救下你之人根本就不是——” “我知道。” 冷血的帝王打断气势汹汹的质问,缓缓开口,“我知道,那又如何,只因为是她而已。” 梨树下,她旁观一切,却无动於衷,悄然退走。 战火依旧在燃烧,劝纳宫妃的言论被淹没在城池接连失守的消息之下。 这些失败,最后都被战神扭转。 他出征前曾当著朝臣的面下跪陛下宣誓,眼睛看著的却是坐於帘后的“妖妃”: “我愿做陛下的刀。” 【谣言四起,他们说,大將军也是为我所惑,才愿出征,杀敌英勇。】 【世人总是这样,以男女之事便可轻易攻訐一位女子。不过,胆敢编排的人,最后都人头落地,再也无法说出话来。】 【攘外安內,混乱的律法被我重修,世家大族被雷霆手段清洗,我的手段凌厉血腥,若知是我下令,他们必定会叫我毒妇,但这一切只要是由男性帝王做来,便显得无足轻重起来。】 【我控制了林亦氿,即使他甘愿为我所控,我也给他下了毒。】 窗剪影下,依偎著的爱侣只有一方含情,另一方却多是怜悯,但是即使只有怜爱,九五至尊的帝王也卑微到了尘埃里。 “他出征时说会成为你的刀,我也可以。” “可不可以……说你爱我?” “我爱你。” 【我是掌控人心的高手,即使短暂对谁怜悯,也不会阻挡我的野心。】 【池忆似乎太过敌视我,我一直以为是因为当初之事,后来才知道,她从一开始就把我视为敌人。】 【或许……她当真能断天机,知晓我是惑君之人。】 【那她有没有算到,我会拿池氏开刀?】 池氏盘踞京都百年,抄家那日搬出的金银財宝几乎可供全城百姓几十年挥霍。 【池忆身为国师,理应同罪,是我保下了她。】 【可悲可嘆,她却联合外敌谋反,辱我为妖妃。】 【乱臣贼子,目光短浅,该杀。】 城墙之上,一向被认为是柔弱女子的皇贵妃拉开了三石重的重弓,將那盛名在外的谋士一箭穿心。 血飞溅,充满野心的眉眼如同那支箭一样,刺进了所有观看者的心。 【无法为我所用者,该杀。】 【违逆我者,该杀。】 【此乃……帝王之道。】 画面暗下,再也没有亮起。 直到未完待续这四个字出现,沉浸於预告片的观眾们才恍惚抽离。 全沉浸的魅力,他们在半沉浸的视角,也体验了一番。 但是,不够。 第522章 野心纯恶女(12) “我要去借设备,我得……我得再看一遍!” “哪里有专门的全沉浸影院?之前不是宣发了好多吗?” “全沉浸设备,我要买全沉浸设备!” 凡是看完预告的,没有一个不心潮澎湃地想再看一遍,有条件的直接入手了全沉浸设备,没条件的去租或者直接去线下。 当初全沉浸电影还未开拍时宣发的这么多,都没有这一条预告片来得震撼。 至於其他三版,当然也很震撼,只是通通都没有南潯的那个预告这样让人难以忘怀。 大家第一次知道了全沉浸的魅力,从一个旁观者的角度清晰看见了一个人的一生。 不是演员南潯演绎出来的,而是她自己,她就是那个南潯,孤儿南潯、妖妃南潯,也可能是……女帝南潯。 他们就好像是跟隨在她旁边的友人,陪伴她、看著她一步步成长,成长到未来的模样。 因为太过震撼,许多感性的人看完之后甚至有一种想要落泪的衝动。 这一切,太真实了。 她就是真实存在过的那样一个人。 还有里面的所有角色,都是真实。 【谁懂,我要哭死了,太子殿下冷心冷情,一路摸爬滚打受尽非议长大,早就学会了自私,也懂得帝师所说的天子之道,但他还是把自己的一切给了世人眼中的“妖妃”。】 【用我黄金袍,铺你青云路,呜呜呜……】 【他们都叫我昏君,为爱昏聵,是我之幸。】 【冷眼知所有,唯爱负心人。】 本来看了预告就哭一遍的网友在看到各种剪辑之后又哭了一遍,全沉浸带来的共情不是任何平面的画面能够比擬的。 【反派將军不也是,完全就是靠南潯的个人魅力折服的,根本不是什么那些人乱讲的所谓的男女之情】 【比起爱情我觉得他们之间更像是知己吧】 【越来越期待正片了,到底发生了什么啊!】 【国师也很有魅力,她为百姓拦敌军的那一幕是真的很有衝击力。】 【可是她最后还是通敌叛国了,好可惜,到底为什么?预告片里展现的她的性格不可能这样啊】 【说到底她和南潯其实天然就存在立场上的对立吧,结局早就註定了】 【一个是大族之女,一个是“祸国妖妃”,可惜了。如果多智近妖的谋士、能堪天命的国师,能和有野心有谋略有手腕的女帝联合的话……】 【不完美也是沉浸电影的魅力吧,不会出现剧本对不上人设的逻辑不通】 【但我觉得很奇怪,可能电影会交代吧】 【总之真的太期待了,上映我绝对要去大刷特刷!】 除了专注於討论情节的,当然也少不了被美貌震撼的顏控们。 一直守著几张照片和视频背影的潯潯后援团粉丝们也终於守得云开见月明。 一时间,剪辑的美图满天飞,每一帧都像是画一样。 【我看谁还敢说我们潯潯是low到爆的恶女】 【黑子们都说不出话来了吧】 【夸!都给我夸!】 【大家不要放过这个潯潯,现在入坑就是老粉】 所有主演的社交帐號一夜涨粉无数,这之中就数南潯涨得最多,哪怕她的帐號还没发过任何东西。 之前被原公司接手的帐號早已被她放弃,项目方艾特的是她的新帐號,独立帐號。 因为这件事,原来的公司也被一次次鞭尸,还有当初收了钱造谣她的新闻媒体也被骂了个狗血淋头。 当然,还有卓迁復,又被拉出来骂了。 【当初说影帝眼睛瞎了看上南潯的神经病刪评了没?】 【谁造谣我们潯潯和这个不要脸的老脸皮有关係啊】 【他和华澜锁死好吧】 【你们这些人嘴巴能不能放乾净点,当初的事和我们影帝有什么关係】 【现在又来说没关係了,欺负潯潯身后无人追著骂的是谁】 【要不要我们把截图发出来让大家一起品鑑你们粉丝的骂得多脏】 【本来就是老脸皮我们有说错吗?出轨男的面相就是丑陋】 【就是就是,还敢碰瓷我们如似玉的潯潯】 “哈哈哈。” 还待在封闭式片场等反馈的南潯看著手机乐不可支,就喜欢看一些夸她的还有骂得罪过她的人的评论。 刷著刷著,她又去看了看自己顺手梭哈买的股,果然每一支都翻了好几番。 还没到头呢。 果然,她就得是天生富婆命嘛,在哪都能大赚特赚。 南潯顺手点了下大家对全沉浸电影的看法。 【全沉浸电影真的牛死了,天啊,服装和道具完全没有一丝bug,要是现实拍的话,光是那些华丽的服饰和摆件就是最大的开销了吧,而且衣服的磨损也会隨著时间流逝而出现,谁懂我看到那些的震撼】 【这是何等的技术,我去,既然全沉浸电影有了,那是不是也能期待全沉浸综艺、全沉浸游戏……】 不止娱乐圈爆,投资圈、科技圈也同样爆了。 网络上一路討论翻了天,这个项目的成功有目共睹,仅仅是几个预告片就开始带动了沉浸式设备的推广,更不要说全沉浸电影开始上映之后。 核心技术负责人自然也赚得盆满钵满,但得知消息之后的林亦氿也只是嗯了一声表示知晓。 “您这是要……?” 工作人员看过来的眼神有点奇怪,因为向来一身黑的林亦氿此刻破天荒换上了其他款式的衣服,这样说都保守了,其实那衣服完全看得出是精心搭配过。 原本大家还在说怕他知道网友磕cp会生气,毕竟演员出了沉浸拍摄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但是看这情况…… “那个,您该不会真的是网上传的那个【玖】吧?” “你在说什么?” 冷淡的眼神投过来,还是熟悉的的味道。 好吧,果然无法把眼前这位和网上那个为南潯衝锋陷阵的疯狂大粉联繫起来。 也许他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才这样打扮。 大家刚这样把自己安慰好,然后就见冷肃的青年磨磨蹭蹭在南潯的休息室面前停了脚步。 他依旧冷著脸,紧抿著唇,就好像要找人吵架一样,良久之后才抬手敲门。 但是门被打开的一瞬间,他的耳尖瞬间红了,然后迫不及待走了进去,门被他反手大力关闭。 这、连避都不避了? 路过的编导、技术维护星星眼:“我们磕的cp是真的!” 第523章 野心纯恶女(13) 他进了休息室里之后的画面尺度远远比那些磕cp的人能想像到的还要超过。 谁能想到平时冰冷到一眼就能让人闭嘴的男人,现在正堪称无礼地把现实中其实根本没真正说过几次话的女孩子搂在怀里亲。 一门之隔就是来来往往的工作人员,这里隔音不好,隱约还能听到谁谁谁指挥人搬东西的喊声。 019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紧张地压抑住自己所有快要控制不住发出的声音,脊背贴著的门板冰凉,唇上感受到的温度却灼热。 缠著她腰肢的手隨著呼吸交融收得更紧,恨不得让怀里比他娇小许多的人和自己更加相贴。 想掠夺她的所有。 她的体温,她的香气、她的视线。 没有察觉到对方的反抗,他的呼吸在这吻中愈发灼热。 属於她的小声轻哼让他耳朵发痒,过分的想法像是被大火点燃的乾枯草原。 他都忘了自己现在身处何地。 墙边的开关不知何时被按掉,屋內顿时陷入一片漆黑。 019呼吸发紧,继续捧著她的脸吻下去。 直到二人都气喘吁吁。 “你知道自己是谁么?”她抚上他侧脸,因为黑暗而看不清表情。 “林亦氿。” “好吧。” “你把我当做谁?” 刚刚因为她不仅没反抗反而回吻的愉悦顿时被浇了个透心凉,他开了灯,面上的表情失落中带著心碎。 “你有喜欢的人?他和我长得很像?你因为喜欢他所以不拒绝我?” “没有,你的想像力也太丰富了。” 南潯用手背隨意擦了擦微肿的唇,绕过他去拿桌上的水喝。 “不要摆出这种破碎小狗一样的表情,是你一言不合过来亲我、占我便宜。” “对不起。” 019从她身后贴过来,把她整个人又拉回了他温暖的怀抱,他抬手,手掌覆盖著她拿杯子的手,就著她刚刚喝水的位置也喝了一口。 这行为太过亲密了。 从她的角度,可以看到他小半张明暗分明的脸,在檯面上加湿器氤氳的水雾中,如同瓷器一般。 喝完,他又俯身来吻她,边吻边说: “我大概是……对你一见钟情。” “你有喜欢的人、也没关係,你愿意吻我,就代表没和他在一起,我还有机会。” 鼻尖相蹭,他黑如点墨的眼中泛起水光,像是撒娇、也像是抱怨,“那个人是【玖】?他是你前男友?还是什么?” ? “你说什么?什么玖?” 南潯一边按著他的肩一边疑惑偏头想躲避他的吻好好说话,却被捏著脸堵住了嘴。 “不想听,不想听你装傻。” 不知怎的,他就是觉得自己有一个无论什么时候都耿耿於怀的人存在。 刚刚她问他的话,不也能够证明吗? “你想把我当成他也行,反正,在你身边的是我。” 019不知道南潯之前的话的意思是確认他有没有恢復记忆,和之前典狱长的世界其实是把另一个自己当做情敌不一样,这次他是在乱捏造情敌吃飞醋。 不过,这个世界確实存在一个让他耿耿於怀的对象,而那个对象,现在正在同一个楼层等待著。 篤篤。 敲门声响起,019这才在南潯捶他的示意中依依不捨放开她。 “不开门也能说吧。” 他把想要开门的她拉回怀里,把下巴搁在她肩上,用气音小声在她耳畔说话。 不想和她分开,看到她的第一眼就想要一直一直贴著她了。 门外的助理等了会见没人开门,疑惑喊了一声:“南潯姐?” “我在换衣服,有什么事先说吧。” “哦哦,是寻界那边的来人了,从很早之前就在等你,说想要签你来著。” “这么晚了,还在等我?” “是的,那边说是如果你同意签的话,刚好见见你未来的新经纪人。” 新经纪人? 这么殷勤,怕不是有诈。 南潯眨眨眼,下意识想问问小九查一下寻界,然后又立马意识到009之前说了在休眠。 她朝门口扬声道: “好的,我马上来。” “那南潯姐,我先在外面等你。” “嗯,辛苦。” 南潯戳了戳019的脸,示意他差不多行了。 “他们不是说你的性格底色冷漠度超过百分之九十吗?你自己研发的评估测试,怎么不去检查一下有没有出错?” “没有出错,隱藏的热情度也超过了九十,肯定是因为你,因为我喜欢你。” “喜欢你。” “喜欢你。” 他蹭著她的脸,喉咙里发出了满足的小小呜咽,他从未让他人看到自己这副姿態,也从未朝著他人那样笑过。 只有她,让他笑得幸福,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冲淡了身上的冷漠,甚至可以称得上阳光。 南潯看著这一幕,突然觉得有点久远。 失去执行系统的那些责任和枷锁,019分明就是很可爱的系统才对。 要是066知道她现在的心声,估计要大呼不可能。 毕竟每个系统都知道执行系统是怎样一种冷酷无情的存在,甚至必须要定期检查情感模块,才能做到对任何任务者、系统、以及世界意识都保持绝对公正,永不包庇任何人。 这一点时间,何尝不是他偷来的。 偷来的时间铸就的幸福,远比任何时候都要珍贵。 019看到她这种眼神,抬手捂住了她的眼睛,又在吃飞醋。 他磨磨蹭蹭终於放开了她,坐在旁边看她对著镜子整理仪容,根本不愿意移开眼神。 “等你的事情结束了,我还可以去找你吗?我可以陪你睡觉。” 对方投来一眼,他已经自动理解成嗔怪。 “消停点。”他听到她这样说,声音和语气都那样討人喜欢。 “我会避著人的,不会给你造成影响。” 019拉拉她的衣角,软声问:“可以吗?” “看情况。” 虽然没有得到明確的答案,但他已经喜滋滋满足了。 此时的网上依旧一片风雨,某个潯潯后援团大粉兼未来经纪人即使是在会客厅等待的时间里也在趁机吸纳粉丝。 [潯潯后援团大粉群] 玖:【就是现在这样,注意引导,多多安利吸引路人,我又截了些图,拿去发】 【图片.jpg】 【图片.jpg】 【图片.jpg】 玖:【顺便去转发我的抽奖,还要注意,不要带cp的tag给別人增加热度,我们潯潯独美】 【可是……玖哥……】 玖:【嗯?】 【……就是……你真的不是林亦氿吗?那些cp粉都磕死了】 【是啊,他们还说,林亦氿是全沉浸的核心技术负责人,有这么多钱也能解释了】 【还有,他们还说……】 玖:【还说什么。】 【还说林亦氿和南潯绝美爱情,核心技术负责人为爱当男演员,早就沦陷】 玖:【我不是】 【这些话以后不准再提,潯潯独美】 发完这些话,休息室里戴著口罩的009把手机放了下来。 他朝外看了两眼,没见人来又垂下了眼睫,拿起了手机又发了一句: 【潯潯独美,谁都不准乱碰瓷】 第524章 野心纯恶女(14) “新经纪人?连这个都给我准备好了?” 南潯一边挽著外套的袖子一边询问旁边的助理,“寻界的人一直在等我,我怎么觉得有点过分殷勤了呢,真的是寻界?” “是的南潯姐,我们已经確认过了。” 助理说著话,然后停顿了一下。 南潯姐,寻? 应该只是巧合吧。 摇了摇头,她继续说:“合同也早就准备好了,我们的律师看过,是条件很丰厚的s级。” “嗯,更好奇了。” 南潯的小高跟踩在地上,规律发出噠噠声。 对比之前还没火的素人时期,现在的她已经逐渐有了一个艺人的模样,不再因为审时度势而偽装什么乖巧,而是愈发锋芒毕露起来。 路上的其他工作人员也忍不住投来视线,仿佛正见证著娱乐圈一颗冉冉升起的紫薇星。 电影上映之后,她的咖位绝对不同了。 南潯轻轻打了个哈欠,思考寻界那边究竟是谁。 她的直觉很准,其实多少有猜到和自己是有什么关联的,但她並非大预言家,没法在什么信息都没有的情况下凭空猜测。 难道是……潯潯后援团又来了谁? 之前她被小九打断所以没有继续看接下来的群聊內容,所以后面该不会是有第三个人说自己也要来吧。 会是谁呢?她在记忆里扒拉著那些熟悉的人名,似乎听说赵弦也在这个世界做任务来著,这个世界好像全是熟人局。 隨著南潯走进会客室,其余人该退避也也都退了,给她留下交谈的私人空间。 一进门就看到比她高了好几个头的保鏢们守在那,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见的不是自己的未来经纪人,而是和她咖位相当的明星。 有一米九快两米了吧?这些保鏢,让她想起超好用的防卫兵们了。 她走过的时候没忍住多看了两眼,带著墨镜一身黑的保鏢们抿嘴,因为那视线有些不自在,眼神飘忽。 “南潯小姐,那边请。” “哦……” 她点头,却突然升起某种熟悉感,有了个很不可思议的猜想。 顿时起了坏心眼,她脚步停顿,然后就要转身,“我突然觉得我还是要考虑一下,明天再和寻界谈吧。” 其余人被这变故惊讶到,一瞬间没反应过来,看著她突然变卦离开。 “等等。” 先於保鏢之前,音色稍低仿佛能让耳朵酥麻的呼唤响起。 101看书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那一句带了点慌,隨即是略显急切的脚步声和挥退保鏢们的命令。 南潯脸上掠过使坏的神色,作势继续要走,但真正的动作其实是转过身踮起脚搂住了来人的脖颈,亲昵贴了上去。 对方正怕她直接走了,所以刚好和她扑了满怀,因她不按常理出牌的反应而僵硬。 他们两人都没有用香水,但她就是能闻到他身上独特的香味,是她和小九短暂的接触和拥抱时记住的味道。 南潯嬉笑著,把脸埋在了他肩上。 “suprise~和我天下第一好的搭档。” 009確实惊讶了一瞬,这句话本该由他来说的,他还期待了一下宿主的反应。 “果然,怎么都瞒不过你。” 他伸手回抱她,弯腰下来让她不必踮著脚尖,小心翼翼抚上她铺散在脊背上的髮丝。 “见到我,开心吗?宿主。” “嗯,开心哦。” 她取下他脸上的口罩,冰凉的指尖探过了每一处肌肤,眉眼、鼻樑、嘴唇,然后是脸的轮廓。 有点痒。 009没有躲避,那双极有辨识度的银灰色的眼一眨不眨近距离看著自己的宿主,就像是要用自己这双和她是同类的眼眸记住她的模样。 其他系统可以轻而易举做到的事,他用了这么久,但是,他还是来到了她身边。 “我有在努力赚能量,没有用宿主你攒下来的小金库。” 他一如往常认真向宿主匯报著这些,就好像他还是以系统之身陪在她身边的009。 但南潯突然抬手,捂住了他的眼睛。 “嗯?” 就连轻轻的一声疑惑也像是在勾人,但他自己却不是很清楚。 “九啊,你这样看我的话,是真的很可口欸。” “是会让宿主產生男女之间的欲望吗?” 南潯嘴硬:“……爱美是人之常情。” “如果我说,我很高兴宿主对我有这种想法呢?” 009把她捂住自己眼睛的手拿下来,肆无忌惮使用自己那张让人目眩神迷的脸散发魅力。 “您见过太多好看的人,我对您来说能够有性吸引力真是太好了,而且,我听说为宿主疏解欲望,也是系统该做的事。” 疏解什么? 南潯轻轻眨眼,光是把这种行为和光风霽月又绝对理智的初代系统联想在一起,感觉都很不妥。 而他居然直接这样坦然说出来了。 “你是初代系统。” “那我更应该比普通系统做得更好,无论是哪方面。” 论辩解能力,人类还是抵不过系统,更何况还是自家系统,能怎么样,宠著唄。 但她还是想知道他会继续用什么理由说服自己,依旧否决:“搭档就是搭档,搭档是不能变成妻子的……” “搭档可以变成妻子,我可以是宿主的妻子,绝不会吃任何人的醋;也可以是最默契的助手,宿主的一切想法我都懂;当然还可以是冰冷无情的工具,隨便宿主怎样使用我都可以。” 009笑了笑,银灰色的眼瞳之中溢满认真。 他低头,给了她一个不带任何情色意味的吻。 那吻落在唇角,充满著绝对的温柔和包容,就像是每一次在她身后的时候一样。 “当然,目前的我,只是潯潯的经纪人而已。” “哦——经纪人根本没打算当我的妻子嘛。” 南潯接过那纸合同,一边签字一边故意调侃他。 又一个吻隨著温热的呼吸落在她脸颊上,他为她整理好散落的碎发,轻声说: “需要暖床的时候,我也可以来。” 他太会勾,偏偏又充满那种温温柔柔的贤妻良母搭档感,自带矛盾和拉扯感。 下一刻,他又收回了那根只要一扯就能拉他到怀里的丝线,变得一本正经。 009拿回合同,坐回了安全距离: “那么,请多指教,我以后就是你的经纪人了,南潯小姐。” “多指教。” 手掌公式化交握。 南潯看009的眼神也多了点侵略感,毕竟是他自己说的,他既是良师又是益友,既是搭档又是妻子。 但妻子的职责的话,来日方长,无需急躁。 “今天有杀青宴,经纪人一会就可以开始履行职责带我去啦。” “好的,潯潯。” 从宿主的称呼变为潯潯,似乎也给冰冷的搭档关係增添了某种不可言说的意味。 第525章 野心纯恶女(15) 全沉浸项目和普通的电影模式不同,所以杀青宴都有点特殊。 正常情况下经过拍摄只有演员或多或少都会熟一点,但这个项目为了演员们的心理健康著想,都不会保留记忆,因此实在没有普通杀青宴那样的热火朝天。 南潯来了,但没来多久,喝了几轮,確认了电影上映时间还有自己的戏份绝对不会被刪减之后,这才藉口不胜酒力回去。 池忆看她的眼神变了很多,从之前的没什么利益关係的无感,到现在真情实感地恨她。 在电影里保持清醒也有弊端啊,看来她受到电影里角色的影响很深。 恨她抢夺她救人的功劳、心狠手辣的手段、清算她家族的仇、还有一箭穿心杀死她的狠厉。 即使南潯没有记忆,从短短的预告片里也该推测出自己和她的仇怨。 知道自己是演员的池忆大概天然就对她有敌意,怕她抢夺戏份,压过她女主演的光芒。 她清楚自己是一个睚眥必报的人,也许一开始有过想要和她联合的想法,但是感知到她无法缓解的敌意之后,反而把事情推向了池忆不想看到的结局。 南潯从不会给自己留祸患,所以电影结局她下线理所应当。 临走之前,她还刻意接近池忆,故意看到她恨得牙痒又必须忍住的模样,笑得开怀。 “池经纪人,好好照顾你们家池忆哦。” 她笑眯眯和池箏挥手,见她忙著安慰池忆没空和自己说话也不恼,期待她们接下来会怎样给她使绊子。 现在的剧情破坏度,已经达到了惊人的百分之五十。 从她扭转她的坏名声还有重新定义所谓的恶女开始,一次性跳了一大截。 “那我就先走了,大家,祝咱们的电影大卖。” 她走之后,019也准备跟过去,但却被一个喝到半醉的导演拉回了桌上。 “哎哟林指导,你可是我们这部电影的大功臣啊。” “就是就是。” 一堆人围了上来,但是下一刻,立刻被他身上散发的嗖嗖冷气嚇退。 南潯一不在,他立刻回归本性,让那些短暂被他的正常蒙蔽双眼的人清醒了点。 “咳咳咳,吃好喝好啊。” “酒也敬了,那我们去那边继续喝了。” 在电影里和南潯是知己的少年將军,男配阮云山,也因此得到了喘息之机。 他终究还是新人,面对一群大佬的灌酒根本没法拒绝。 但是这些大导演还有权威製作人,在林亦氿面前都恭恭敬敬的,真让人羡慕。 阮云山的经纪人在另一桌疯狂给他使眼色,让他和这个即使不当艺人都是大佬的厉害人物走近些。 但这谈何容易。 思来想去,他还是找了个直觉能行的话题:“导演他们似乎不打算刪南潯的戏份了,还要给她抬番。” “我知道,我也施压了。” 眉眼笼罩著冷淡的青年看起来有了点兴致,“反正我的戏份不重要,本来也是为了她才会去演。” 他根本不避讳自己对南潯的重视,说到她就开始改变態度。 阮云山乘胜追击,“怪不得网上这么多人磕你们俩的cp,都说你们天下第一般配。” “咳,是吗?” 019唇角忍不住勾起,但想到之前他对南潯保证过绝不会影响她的事业,又改口: “我和她没什么的,潯潯独美。” “你说的和潯潯后援团的粉丝话术好像啊,你真的是那个大粉?” “不是。”他认真否认,“那个人活跃的时间比我认识她要早,而且我才不会做那些幼稚的事。” 这样说著的019,却顶著纯黑的小號头像在潯潯后援团的粉丝群里响应號召给她打投。 做完日常反黑还有一系列签到,他这才收回手机,打算去给正主暖床。 “我也要走了。” 揣著酒店房间的卡,戴了口罩和帽子全副武装的高挑青年若无其事略过了自己的房间,直直往电梯走,要上1907。 不知道潯潯会不会让他进去。 心里忐忑不安,电梯门才刚关闭,还没开始上去,接著就又被按开了。 019一开始没管,但是奈何旁边这人的存在感过於强烈,他顺便抬眼看了一下楼层,疑惑皱眉,转头就看到一张让他第一眼看著就不爽的脸。 他见过这个人,之前一直在潯潯旁边,说是投资人,但是私下里有很多人都传他喜欢潯潯,想包养她。 想得美。 “你也去19楼?” 两个人同时开口,语气都是同样的没好气。 商错眼眸微眯,身上的气势和他互不相让。 “怎么,你该不会是要去找阿潯吧?” “所以呢?你別说你也是。” 019冷漠地看著电梯上楼层的数字跳动,没给他好脸色。 “奇怪欸,一看到你就想动手。” 商错体內系统猎杀者看到高级系统的狩猎本能蠢蠢欲动,手痒,对情敌的排斥更是让他对他敌意更甚。 叮。 电梯打开,两个帅哥的脸上都轻微掛了彩,显然刚刚电梯里短暂的交手谁也没討得了好。 隨便整理了一下仪容仪表,他们互不相让往1907那走,然后同时在门口站定。 “你有房卡吗你就来。” 商错慢悠悠从兜里摸出一张黑金色的房卡,语气微嘲。 回应他的是对方同样的动作,卡上赫然印著和他手上一样的编號。 1907。 两人对视,然后同时呵了一声,嫌弃扭过头。 019从鼻腔里溢出一声冷哼,“潯潯叫你来了?” “阿潯叫你来了?” “没有,但我来她肯定会给我开门的。” “真有自信,你猜她会给谁开门?” 儘管他们心里都没底,但面上的自信却是足足的,都不想在情敌面前落下风。 “既然这样,那就看看她选谁吧。” 明明都有房卡,但他们就是不用,开始按门铃。 叮咚。 “谁?” 出现的声音不是熟悉的南潯的声音,也不是她的助理,而是一个让他们两个都很陌生的男声。 两人对视,气氛沉默而僵硬。 第526章 野心纯恶女(16) 019在听到那道声音的时候瞬间就陷入了极其奇怪的状態。 他抓著兜里的房卡,眼神没有焦点,唇紧抿著,一下子就没了刚才和商错吵架时的自信和心气。 而是……自卑。 商错多看了两眼,不明白刚刚还生龙活虎的情敌怎么会在听到那一个字就立刻自卑起来。 看著还有点可怜。 他没多管,而是继续和房间里的人说话,语气很不客气,甚至堪称恶劣: “你谁?” 那边传来轻笑,即使经过对讲装置的模糊传递,还伴隨著杂音,也掩盖不了那笑的动听。 “这种话礼貌么?按门铃的是你们,而且谁知道你们是不是什么非法闯入的私生饭。” 就像是经过无数次的调试和设计而出的最佳男友的声音,只有两个字可以形容。 虽然这样说太抬举情敌了,但商错也不得不承认这一点。 可恶,才刚一打照面,在声音方面就输了。 “谁是私生饭啊,我们有房卡的好不好,阿潯呢?” “唔……她在洗澡。” !!! 商错震惊。 “你才是私生饭吧!你到底是谁?” “这重要吗?” 对方冷淡质问:“你们两个就这样大摇大摆来找潯潯,传出緋闻对她的事业造成影响怎么办?真是不懂事。” “你什么语气啊你,搞得好像你是大房我俩是小妾一样。” 下意识看向走廊两边有没有蹲狗仔的商错咳了两声,看了旁边沉默的人一眼,用肩膀撞了撞他。 “喂,林亦氿,你说对吧?” “……嗯。” 019抬眼,总算稍稍回了神,但看起来还是有些低落。 商错那里还在火力全开和里面的男人吵架:“说这么冠冕堂皇,那就让我们进去啊!” 里面的009正打算继续说话,然后带著沐浴露香味的柔软身体就从他身后贴了上来,因为刚洗完澡头髮没有擦乾净,她身上还带著点水汽。 他垂了垂眼,克制现在不该出现的想法。 南潯扒著他的肩,在他耳畔悄声说了什么。 他面上有些无奈,看了她一眼,还是照著说了: “进来干嘛,怎么,你们要三个一起?” 此话一出,两边都没再有声音。 南潯掛在009身上,看到他故作冷静却红了耳尖的模样乐不可支。 一句话同时逗到了门里门外两边,她笑得狡黠,落在009眼中,有的只有可爱。 可爱、漂亮、討人喜欢。 他对宿主的滤镜一向有八百米厚,不过他不觉得这是滤镜。 她本来就很可爱,怎样都討人喜欢。 对面的商错总算反应过来了,想大声又怕引来別人,把脸靠在对讲装置那里恶声恶气小声骂他: “你好不要脸你!” “呵,我开玩笑的,你们想得美。” “你究竟是哪里来的野男人,我警告你再不说你是谁的话我们就把你当私生饭对待了。” 南潯总算听够了小学生吵架,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那声音也跟著传了出去。 “阿潯!”/“潯潯……” 商错和019的两声同时响起。 “好啦不逗你们啦,快进来吧。” 门锁被打开,商错他们进去的时候没看见自己想像的曖昧画面,南潯擦著头髮在倒水喝,开门迎他们的是…… 在看到那张脸的时候,两个人同时偷偷摸了摸自己的脸。 又输了! 自认为在容貌上从没输过谁的商错,还有对容貌不怎么在乎的019都忍不住稍稍低了头。 “进来坐吧,这是我的新经纪人林玖。” 南潯喝著水招呼他们坐下,然后朝009看了一眼:“他们的话,应该不需要我介绍。” 现在的场面,怎么说呢……商错和019拘谨又暗自防备的模样,未免也太像参见正宫的妾室。 她稍微转过脸遮掩了一下脸上的笑意。 现在的位置是,009坐在旁边单独的沙发上,019和商错分別坐在两边。 这次果真是熟人局,虽然其中两个被压制的记忆还没有恢復,但氛围还是很紧绷。 西装革履的商错看著又冷又凶,浑身溢出冷冽的杀意。 他这个世界的身份是黑道洗白而来的神秘投资人,实际是系统猎杀者,目前是top3以內(排名不断变动版)。 穿著略微休閒却不乏设计感的019比起商错的气质则是更偏內敛和非人的冷漠。 他这个世界的身份是全沉浸项目的核心技术负责人兼男主演,实际是负责遵循主系统的命令清算违规行为以及维护小世界稳定的执行系统,绝对公平(只对南潯例外版)。 他不笑的时候生人勿近,现在看起来则是有点点可怜。 即使没有记忆,他还是对009的存在耿耿於怀。 毕竟曾经他作为代理系统代替了009陪伴了南潯一段时间,但代替品无论如何都是代替品。 南潯的系统永远只会有一个。 019抬头看了看閒適坐在那的俊美青年,见到他有一种当初第一次和南潯见面时的熟悉感。 商错也是同样。 接收到他们的视线,009微笑朝他们頷首,礼貌到完全挑不出错处,既公式化又不经意透露出些许亲昵: “初次见面,我是潯潯的经纪人。” “经纪人?” “是啊,你们不知道吗,潯潯已经签了寻界。” 从下午开始,南潯的社交帐號认证就多出了一个小小的標识,因为签下了最顶级的娱乐公司,她身上的话题度再度攀升。 019一直关注她的各种动態,自然是知道这个消息的,只不过没想到经纪人会是这个看起来各方面都极其完美的男人。 等等。 林玖。 他看了一眼南潯,儘管她和这个经纪人的相处正常无比,根本没什么超出搭档的曖昧感觉,但他还是內心乱糟糟的。 心一乱,话就少了,只是隔一段时间就用那双漂亮的眸子朝南潯扫过去一眼。 他对自己的脆弱和委屈一无所知,反而更加惹人怜爱。 南潯坐到了他身边,伸手揉了揉他的脸。 019懵懵的,眨眨眼盯著她满是笑意的眸子。 “潯潯?” “因为冷冰冰的林指导看起来好像被拋弃的小流浪狗一样,所以让我很想捡你。” “他才不可怜,刚刚还和我打架,可凶了。” 商错在一旁暗戳戳控诉。 “总之,你们两个来找我是要做什么呢?” 这个提问让他们两个都沉默了。 还能做什么,当然是去掉【什么】两个字,就是回答。 但是这种情况,谁能说得出口。 009率先打破沉默的氛围,站起身对南潯嘱咐:“从明天起就要开始工作了,不要玩得太晚。” 他看起来就是普通经纪人的態度,但是另外两个人就是怀疑他。 怎料他接下来语出惊人:“明天行程繁忙,为了潯潯的身体著想,还是不要两个一起比较好。” 商错他们顿时眼眸微睁,同时脸红否认:“我们才不是!” “不是最好。” 009嘆了口气。 眼前两个傢伙没恢復记忆的样子看起来比以前还要傻,而且互不相让的模样让他疑心他们会在南潯面前吵起来。 真是不懂事。 “你们既然不是来做那种事的,那乾脆就不要打扰她休息了。十点以后睡觉对身体不好。” “喂,等等。” 009无视任何话,一只手抓著一个人的手臂,把他俩带著离开。 “出去的时候注意狗仔哦。” 南潯挥挥手,笑意盈盈的,因为她没阻止,所以两个人更没挣扎的理由了。 觉得对方碍事的同时,也怀疑这个经纪人绝对別有用心。 009对上他们的视线,唇边笑意不变,对著南潯嘱咐: “我已经开始准备各项日程还有通告对接,明天早上来接你。” “好~” 宿主,怎么能连应声的模样都这么乖巧可爱。 009戴上口罩,遮住脸上止不住扩大的笑。 显然三个人的想法都是一样的。 门被关上之后,站在走廊里的商错冷不丁来了一句: “其实三个人也是可……” “潯潯受不了的。” 019打断他,第一反应居然不是拒绝,说完才反应过来,轻咳一声转过脸。 “我不是那个意思,而且你不要隨意把经纪人也划分进去,他才不是你这种人。” “什么叫我这种人啊,他那种看起来一本正经的才是活最多的你信不信。” 他们又开始吵,然后就见被提到的经纪人已经远去了,只留下一个好看的背影。 好像根本没想和他们爭什么,这种態度更让人火大。 “嘖,別让我在阿潯的床上抓到他。” 第527章 野心纯恶女(17) 可靠的009打著电话,把一切安排得有条不紊的同时,另一个手机正单手打字,在潯潯后援团大粉群里给大家分配任务,还有发工资。 他的脚步规律,显得整个人从容不迫,儘管戴著口罩,身姿和眉眼还是吸引著各种视线。 “嗯,有人拍到了两个人站在她门口的照片吗?出钱把照片买回来没有?” “压下就行,我不希望出现任何对她不利的緋闻。” “还有,高奢代言和一些行程记得按照我给的计划一样样放出去,要谈的剧本我已经筛选过一轮……” …… 009走出一层大厅,突然脚步微顿,然后单手切换拍摄模式,拍下了对面湖心园里两个挨得极近的身影。 拍摄结束,那两人也刚好开始吵架。 “嗯,没事,继续说。” 他打开车门坐了进去,隔著车窗瞟了一眼外面。 无论是谁,都阻挡不了宿主的路。 池忆没察觉自己已经被拍了,也怕被狗仔拍到自己和卓迁復见面,大力甩开他的手。 “我都说了,离婚,以后別再来找我,也別来影响我拍戏。” “阿忆,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为什么就不能看到我们当年的感情的份上原谅我这一次呢?” 他哭得真情实感、涕泗横流,紧紧抓住池忆的手,跪在地上拉著她: “我和华澜是真的没发生过什么啊,你看的聊天记录已经是全部了,精神出轨更是不可能,我从来都没有爱过別人,我爱的自始至终只有你一个!” 说著说著,他又开始回忆往昔,要是之前的池忆,也许会忍不住心软原谅,但现在的她是经歷过国师一生的池忆,仅仅是有所触动而已。 比起卓迁復,她现在,只想让南潯不好过。 得知对方被抬番之后她已经够生气了,如今满脑子都是愤怒和恨。 池忆迁怒他,直接甩了他一巴掌。 这一下清脆响亮,不仅把卓迁復打懵,她自己看到曾经深爱过的丈夫这副模样,也微微愣住。 后知后觉的复杂情绪涌上来,她什么也没说,直接转身离开。 “阿忆。” “老婆——” 反正卓迁復已经后悔了,当务之急是另一件事。 將那些呼唤甩到脑后,池忆一回去就看见站在落地窗前的池箏,不知道在那看了多久。 对方转过身,颇感欣慰:“姐,你做得不错,別和渣男纠缠,这才是我给你量身定做的大女主剧本。” “后续离婚还有分割財產的事宜我也会继续帮你推进。” “那些都不急。”池忆巧妙避过了这个话题,转到另一个,“我已经决定了,我要把南潯踩在脚下,她这种人成为艺人只会带坏社会风气。” “你有这种想法很好,不过我得到了內部消息,现在电影还没上映,她就已经接了好几个高奢代言,全都是她那个经纪人为她拿到的资源。” 池箏看著屏幕,像是在感嘆南潯崛起的速度。 “你知道她也签了寻界吗?” “她居然也……” “很厉害,是吧?真是不可小覷的对手呢。” 池忆理清楚屏幕上的公开信息,提出疑问:“寻界內部不是等级森严,无论是资源的分配还是各种事宜都是要层层申报审批吗?她这个经纪人籍籍无名,怎么可能凭藉自己拿到这么多资源?” “是啊,我也很好奇。” 池箏笑了笑。 这个所谓的经纪人身份很神秘,职业信息里显示他以前从来没有当过经纪人。 怕不是……滥用职权调配寻界內部资源?总之先给南潯找点麻烦吧。 过了不久,一封联合眾高管的检举信就这样层层上报通过。 他们检举南潯的经纪人滥用职权谋取私利,违反公司制度。 池箏的能力摆在那里,这一切都做得高效完美、条理清晰又挑不出错处。 这件事公司很重视,一路上报,最后那封检举申请甚至直接到了职级顶格的那个人邮箱之中。 就连高管们也没想到,职权中心的那位会已读受理。 一时间,这件事成了所有人的谈资。 “这个新经纪人是谁聘用的,人力资源部没有一个hr认领。” “真是奇了怪了。” “虽说那个南潯的確有爆火潜力,但是签s级合同確实有点违规了,这种情况是怎么审批通过的?” “哇,难不成又要像上次清算一样,落马一大堆派系的蛀虫?” “自从那位接手公司,所有人都像精密的仪器一样被安排在合適的位置,简直就像有真正的人工智慧在管理一切一样。” “总之一定会给出合適结果的,不过要是真的查出来滥用职权,恐怕那个新艺人南潯也会立刻被解约吧。” “公司制度就是这样。” 有人唏嘘,有人幸灾乐祸,都在等待指示。 集团顶层,屏幕上的检举信件显示已读,认真看完內容的009转了转椅子,撑著脸微笑,银灰色的眼中看不出情绪。 “嗯?检举我吗?” 第528章 野心纯恶女(18) “不是说那位已读了?” “已读是已读,但是似乎暂时並没有什么举措。” “包庇?” “喂,闭嘴!这种事不可能的,你刚来不久吧?怎么敢隨意揣测那位?” 茶水间里,刚刚的八卦氛围一扫而空,因为一句对那位的揣测而有些紧绷。 “知不知道你远远高於同行的薪资、你现在手里捧著喝的进口咖啡,还有你那些说出去都骄傲的员工福利都是哪里来的?” 大家七嘴八舌。 “別再说这种话了。” “只有在这里你才不会理会职场的那些勾心斗角,也不用看上司的脸色,只要好好发挥自己的能力就好,这些都是来源於那位。” “这种情况下还恶意揣测別人的话,实在是有点没良心了。” 其余人的崇敬溢於言表,让这个新人被嚇到,同时也有点懺悔於自己的口不择言。 “抱歉,是我的问题。” “算了,你也是无心之言。总之,无论是什么事情,都会有一个交代的。” “是的,我们只需要等待就好。” 他们正说著话,然后就听见噠噠的高跟鞋声音传来。 “池箏经纪人。” “嗯。” 池箏向咖啡师要了一杯拿铁,含糊应了一声当做打招呼的回应,手上一直没停过,一看就忙得不可开交。 她是业內出了名的铁血手腕,不知道带出过多少爆火艺人。很多人都认为比起签池忆,公司更多是想签下她才把池忆顺带上。 儘管同属一个公司,两个艺人也不可避免有竞爭关係,她之前雷厉风行对南潯的经纪人进行检举的行为给大家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如果池忆再给力点,爆红完全是轻轻鬆鬆,但是…… 想到刚刚爆出来的新闻。没人敢说话。 她应该也是在处理那个吧。 #池忆半夜与卓迁復幽会# #夫妻將同上第一档沉浸式综艺# #原谅?不离婚?# 这些词条到现在都还掛在热搜上没下来。 池箏轻轻呼气吐气,有点头疼。 仿佛是对她们检举的行为的挑衅,在她给池忆接了一个让她有机会让大家看到渣男真面目彻底摆脱渣男的节目之后,狗仔就莫名放出了所谓的“幽会”视频。 如今的舆论全充斥著对池忆的失望。 【什么啊,之前营销的大女主人设就这?】 【不是说大女主就不能沾男人,但是这个傢伙精神出轨又让老婆当了十年家庭主妇,新闻出来之后也不道歉只是死不承认出轨,这种男人有什么纠缠的必要吗?】 【当初是池忆那方说了绝不原谅、绝对会离婚的,亏我还真情实感为她平静写出的渣男如何愧对她的小作文心疼她】 【电影明天就上映了,搞这些】 【真是的,我都开始怀疑她到底是不是预告片剪出来的模样了】 池箏隨便看了几条网友评论,脸色就有点冷。 还真是好手段啊,那个林玖。 那个综艺是娱乐圈第一档全沉浸综艺,她好不容易才廝杀到手的资源,不可能让池忆放弃。 这些低谷只是暂时的,等电影上映,应该能挽回一部分口碑,然后再让池忆在全沉浸综艺里演出清醒独立,再让大家看到渣男的真面目,一切都能迎刃而解。 林玖。 这个人最近很火嘛。 因为接送南潯被粉丝拍到了,虽然是带著口罩的模样,但还是因为卓越的眉眼和身姿被广泛討论。 他的真名没暴露,所以只有少数人知道他大概就是那个人机富豪大粉。 实际上会是谁呢?这个人。 她喝了口拿铁往外走,想到自己从未在公司看到过那个人的影子。 池箏一点都没有把他和南潯的系统009联想到,毕竟眾所周知初代系统是绝对不可能挣脱红锁拥有自己实体的。 难不成是哪个爱慕她的系统为爱甘愿做替身客串? 呵,算了。 明天电影就要上映了,她必须得时刻关注网上的动向。 与此同时,刚结束一场杂誌拍摄的009正尽职尽责在一堆粉丝里护著南潯离开。 “潯潯~” “潯潯啊啊啊啊妈妈爱你!” “潯潯!看我这边!” “潯潯经纪人,我磕死你俩了啊啊啊!” “潯潯!” 一眾尖叫声中夹杂著一些乱七八糟的话,正在车里朝粉丝挥手的南潯没忍住笑出声。 按快门的声音咔咔咔响起,想必这次又出了不少神图。 天然拥有作弊优势的009早就利用自己身为系统的权限存了刚刚三百六十度的高清路透照xn,他的系统空间绝对充足,存了超大容量的潯潯美照也不见拥挤。 坐在车里,他例行选出拍得最完美的照片修一修光影氛围,然后发到大粉群里让大家到处为南潯营业。 【天吶玖爷您是这个(大拇指)】 【这么高清又好看的路透照,而且场场都在,我居然没偶遇你】 【別人还怀疑你是潯潯的新任经纪人呢,这怎么可能嘛哈哈哈】 大家虽然没明说,但心里还是忍不住觉得【玖】应该是林亦氿。 作为粉丝他们当然坚持潯潯独美原则,但是如果那个人是【玖】的话…… 再想想他在群里还反过来教育他们潯潯独美,从来没有乱碰瓷和乱蹭潯潯热度,他们就忍不住稍稍磕一磕。 009放下手机,无从解释,但也没必要解释自己就是经纪人什么的。 外界投注在他身上的目光太多了。 他扯了扯口罩,然后熟练给南潯披上毯子,接著手把手餵她喝水还有吃点他自己做的可以填肚子的小零食,让她好专心玩手机。 温柔到能荡涤疲惫心灵的嘱咐在车里流动: “电影快上映了,潯潯,接下来可能会很忙,如果你觉得累,我会帮你拒掉所有。” “有些必要的不拒嘛,我要好好搞事业的欸。” 她一边嚼嚼嚼一边看著屏幕上粉丝控评的彩虹屁,嘴角就没下来过,含糊不清说话:“这些文案一看就很有小九你的风格,哈哈哈。” 真可爱。 真喜欢。 009也跟著笑,不过在口罩下看不分明,只有那双漂亮的眼瞳笑意动人。 他为她擦擦嘴角,没说话。 “对了九。” “嗯?” “为什么一直戴口罩呢?” 南潯的视线从手机屏幕上移开,疑惑看过来,“而且我有听说你在给有关你的帖子限流,是不想让別人討论你吗?” “出於男德角度考虑,我的样子只想给宿主看,但真实想法的话……” 009的手自然而然抚上她柔软的面颊,没什么邀功又或是其他的心思,平静又理所当然回答: “因为宿主你身边不需要有一个抢夺你光辉的存在,哪怕是一点点。” 第529章 野心纯恶女(19) 在所有人的期待之中,划时代的全沉浸电影终於上映了。 电影的名字是內部討论过多次,驳回无数个名字之后又投票选定的:《焰》 观眾起初不懂,还以为只是海报上南潯的眼中燃烧的火焰,还在暗自嘀咕抬番之后真的就以她为“大女主”了吗? 但直到真正去沉浸式观影之后,他们才知道这个名字有多贴合。 【我叫南潯,是长於燕地的孤儿,以偷抢而生的骗子。】 以这句为开头,大家以为整个故事就是会围绕她来展开,但並不是。 故事的核心从来不是某个人,而是以小见大。 焰是恶女野心的火焰,也是战火的残酷之焰,是帝王因她残存的微弱良心火焰,也是无数人想要战爭平息的希望之焰。 因为害怕世界观过於宏大,导演、製作和资金都不足以掌控的弊病,在全沉浸电影面前全部都消弭了。 全身心沉浸入那个世界实在是易如反掌的事,观眾已经天然代入,在围观了精彩故事中每个人的喜怒哀乐之时,又怎么能不被挑起同样的情绪波动? 爆火,理所当然。 【抱歉,本场次爆满。】 【抱歉,您选定的场次暂时无票。】 【抱歉……】 无论哪个影院,通通都是无票。 因为全沉浸电影的特殊性,更是没有普通电影那种位置好坏的区分,这下更是场场爆满,座无虚席。 单日票房突破新高,无论是投资人还是导演都笑得合不拢嘴。 大家都知道,除了全沉浸的噱头之外,大部分人都是为何而来。 为了看南潯这个“恶女”、“妖妃”最后有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有没有成为女帝。 毕竟那可是全沉浸啊,不是编剧嘴皮子一动就能决定剧情走向的事,而是她实打实的经歷和一生。 不过,就连不是为了她去看的观眾,在电影结束出来之后,也是一脸恍惚。 无论一开始討厌她还是喜欢她,对她的想法如何,在她真正掌权之后,能够共情的人都忍不住想哭的衝动。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 只有她最適合,也只有她能够带来焚烧世间一切不公的焰。 歷史从来不是一个人的独角戏,全沉浸让他们全然陷入到了那个真实又瑰丽的世界里。 他们好像真的看到了那个时代饿殍遍野、战火纷飞的残酷,看到了世家的腐败和纸醉金迷,看到了无数名士想要改变现状的雄心壮志与无力悲愴。 每一个角色都有自己的血与骨,他们不是演员,而是真的把自己的一生的片段压缩出来组成了震撼的精彩故事呈现於观眾眼前。 他们是真实的人,那也是真实的世界。 #《焰》,一部绝对要n刷的电影# #今天你哭了没# #抢票# 討论的火爆程度空前绝后,儘管影院方和项目方都提前预知了会爆,但做的准备还是不够。 这怎么办?只能增加场次,增加营业时间,还有增加购买全沉浸设备,增设更多的厅。 特殊技术无法盗摄,即使盗摄了没有全沉浸设备也没办法体验到最佳的观影效果,这简直天然就保护了《焰》的票房。 从主演到配角,都爆了个遍。 各种恭贺还有邀约如同雪片一样飘到了南潯那里,身为系统的009处理信息完全是专业对口。 別的经纪人恨不得分出三头六臂来整理和安排的事宜,在他那里甚至不需要一个小时。 无论从哪些方面,他都堪称最高效的搭档。 当然,做这一切的同时,【玖】这个大粉依旧在网上衝锋陷阵,高频率出现,举报水军,和黑子对骂。 【出现了,人机】 【这个玖背后绝对有无数个人在操控吧,我去,他不吃饭不睡觉的吗】 【他是怎么做到的,什么时候研发出了真正的超级ai没通知我?】 009不语,只是一味的举报和屏蔽脏话。 同时做到以上那些的时候,现实中的他还在好好当一个全能管家兼贤夫良父。 中午十二点准时把昨晚熬夜打游戏的宿主从被窝里抱出来,为她洗漱穿衣,顺便满足宿主一点对他的欲望。 做好一桌菜的餐桌旁,他抱著她慢慢投喂,精准知道她想吃什么菜色,放在桌上的手机也隨著他的意念为她切换想瀏览的界面。 宿主填饱肚子之后,他会为她搭配一身最完美的適合今日行程的衣物,一个人身兼数职,既是造型师搭配师化妆师又是助理。 如果这个世界是允许仿生人存在的世界,他大概就能光明正大连司机和助理也一起兼职了。 就是不知道好几个同样的人在宿主面前晃,她会不会不习惯。 虽然以009对宿主的了解,她大概会觉得很好玩。 最近,因为宿主不喜欢但是有些行程又无法避免,所以一些例如访谈之类的,他都变了身形和脸为她代劳。 那些记者真是爱乱说话又咄咄逼人,还好不是真的宿主在那里。 回忆中断,009在把宿主送到摄影棚后又开始了自己的反黑日常。 虽然现在看起来是池忆的黑子更多。 池箏,这个人一直在给宿主找麻烦,现在她也被麻烦缠身了。 啪的一声,重重的拍桌声响起。 池箏简直不敢相信池忆会这么大胆敢骗他。 “你当初拍完的时候和我是怎么说的?很完美,绝对不会出差错,但是现在是怎么回事?你居然在电影的中后期就下线了,而且还演得这么奇怪?!” “你知不知道观眾怎么说你?说你的性格前后割裂,有的时候很降智,给人出戏感,还有说你是这部电影里唯一的败笔的!” 池忆咬牙,“肯定是对面买来的黑子水军。” “是不是你心里清楚。” “我有什么办法?这种全沉浸电影里,他们都是真实的,只有我在演戏,我的演技怎么可能完美到那种程度?”她不甘辩解。 “演技瑕疵是小问题,但后期你明显开始代入,然后还叠加了你自己对她的仇恨吧?说你代入你又去通敌叛国,说你不代入,你又因为自己的家族覆灭而恨南潯——” 池箏说到一半就说不下去了,扶额,一闭眼就是铺天盖地的对池忆的谩骂。 指望电影挽回的口碑不仅没有回升反而一落千丈,现在已经不是纠结过去的时候。 “池忆,全沉浸综艺,我已经动用了很大的人脉资源给你拿到手,你绝不能再出错。” 她直视她的眼睛,如鹰隼般,好像要看到她的內心。 “你听到没?” 池忆深呼吸,“知道。” 她试图刷一会手机来平息各种信息带给她的烦闷,但是一点开那些平台,看到的全是对南潯的夸讚和对她的拉踩。 “等等……” 在看到一个刚刷新出来的词条时,池忆深深皱眉:“小箏,你不是说南潯没拿到全沉浸综艺的机会吗?” “嘉宾都已经定了,而且她一个单身人士,怎么参加这种情感类节目。” 池箏疑惑拿出手机,然后就看到南潯被邀请成为特邀点评嘉宾的消息。 池忆也看清了,表情像吃了屎一样难看。 一个刚出道的后辈,点评他们那些大前辈?! 第530章 野心纯恶女(20) 《焰》上映至今已经增设了无数场,但还是一票难求,票房每日都在突破新高。 全沉浸是当下最火的话题,电影爆火不知道带动了多少资本流动和跟风谈合作的人,谁能放过这个当下最新的热点? 晚一点都喝不了汤,打著全沉浸的综艺自然是要赶紧趁著观眾还新鲜的时候上线。 结果自然是喜人的,刚开播,在线人数就高达了恐怖的几亿人次。 儘管技术和设备无法做到让观眾也跟著完全沉浸,但借著半沉浸的技术已经足够。 大家也想知道所谓的全沉浸综艺能玩出什么来。 之前宣传的情感类节目,嘉宾邀请的也会是感情即將破裂的明星夫妻或是情侣,观眾们都以为会是聚集他们然后重新相处之类的。 说实话,这也太无聊了。 要不是衝著全沉浸这个话题还有《焰》的两位女主演都在,大家可能都不会来看。 殊不知节目组玩的就是一个欲扬先抑。 於是抱著要打哈欠和从夹缝中找南潯这些念头的的观眾,一打开画面就遭受了狠狠的感觉衝击。 应该说是美顏暴击。 大门打开,观眾和主视角一起感受到了同样的刺眼。 家家都有的半沉浸设备让所有人都能同步感受到压抑紧张的氛围。 高达三十度的燥热空气在升腾,耳畔能感受到多达十几人畏惧到放轻的呼吸。 空旷的学校礼堂被强烈的光打下来,照亮了中央的舞台,但那里却空无一人。 努力让视野恢復清晰之后,主视角又被强行压迫著跪下。 呼吸急促,挣扎著抬头,看到的就是一张唇边噙著笑的脸,美丽、高傲。 穿著校园制服的女孩原本是坐在舞台边沿的,见她来了,踩著跪在地上的人的背轻巧下来。 她缓步走近,轻轻的脚步声却仿佛叩在所有人心上,一路行来经过的人都深深低头。 她投来的眼神居高临下又轻视,轻声细语却饱含威慑:“没人和你说过,在这所学校,要遵守我的规则吗?” 南潯双臂交叉,弯腰下来,清浅的眼瞳之中反射著漂亮的光。 “池忆同学,好好学习,別试图管一些不该管的东西啊。” 所有人心里一抖的同时,又控制不住被她所蛊惑。 这……绝对是超级大反派吧? 但是好帅好美好厉害, 恶女也认了。 观眾们险些分不出心神来思考现在是什么情况,说好的情感类节目呢? 后知后觉切换上帝视角的观眾这才看到了周围的人,看样子这里是一所校园,周围人都穿著学生制服。 【背景介绍(更新后):一所由顶级財阀控制的学校,南潯是王一样的存在,绝对不能得罪,也绝对不能违反她制定的规则。新生们,这里不是地狱,藉此看清自己的內心吧。】 更新后?那更新前呢? 【背景介绍(更新前):一所充斥著霸凌与被霸凌的学校,大家能够安稳活下去吗?或许能够寻求特邀点评嘉宾的庇佑,又或是、和她合作,毕竟这里是地狱啊,但说不定可以藉此看清身边人的內心。註:因嘉宾带来了不可抗力变化,此版背景已作废。】 这还有什么不懂的,看起来像是大反派一样的南潯,实际上其实是整治了学校还制定了规则的人对吧? 再看场內,除了明確站在南潯那边的许多跟班之外,之前他们看过脸的嘉宾都是看客,如果没记错的话一共有三对情侣。 目前被人强行压著跪在地上的池忆,还有在旁边被人架著的卓迁復,他俩是嘉宾里唯一的夫妻。 那个腿抖得像是筛糠的帅哥眼镜男和旁边对他表情无语的短髮女是一对,他俩都是演员,听说他们分手的原因是双方都没了爱。 旁边凝重看著这一幕的捲髮男是顶级音乐製作人,他的女朋友是圈子里出了名的脾气恶劣女明星,在南潯这个“恶女”出现之前高频率被称为恶女的人。 她在…… 她在哪来著?按理来说以赵弦的长相,应该很显眼才对。 嗯? 好不容易终於找到那个人的身影,观眾们脑子里顿时浮起一个大问號。 因为那个眾所周知囂张跋扈见谁懟谁的顶流女明星,如今正一脸喜滋滋地站在南潯身后。 已经不能说是跟班了,完全是狗腿子吧! 观眾们沉浸观看的时候,被压制跪下的池忆终於没了力气挣扎,半低著头喘气,看南潯的目光愤慨: “你的规则是什么,就是殴打那些不听你话的人吗?我只是要把你的罪行公布出去而已,你怕了?” 被她质问的南潯没说话,而是轻轻哼著歌,小皮鞋踩在地上愈发走近,她的视野只能看到她制服被白色小腿袜包裹的纤细小腿,漂亮的曲线,脚尖无所谓地轻点。 观眾们在那一秒立刻切换了池忆视角。 “如果你想的话,就试试吧,但是你的小男朋友呢?” 南潯勾了勾指尖,旁边被两个人架著的卓迁復立刻被男人挥拳砸中了小腹,痛呼响彻礼堂。 “恶女”转头和池忆对视,漂亮的眼眸之中满是兴味,“吐血了欸,好玩。” 弹幕飞速滚动。 【我的三观啪的一下就没了】 【王,我要效忠你啊啊啊啊】 【首先我声明我不是顏控,其次我不是顏控,前面忘了后面忘了我爱你潯潯!!!】 【谁敢忤逆你!】 当然中间也不可避免夹杂著卓迁復的粉丝心疼的暴鸣。 【这女人对影帝做了什么啊!】 【暴力女,她果然是霸凌者吧!】 【池忆还不赶紧求饶,和那女人对著干做什么?】 池忆自然是看不到那些弹幕的,但她知道自己是在沉浸式综艺设定的背景里,而其他人都不知道。 她本就敌视南潯,更不要说她进来之前看到的背景设定是这所学校是充满霸凌的学校。 谁是罪魁祸首,一目了然,更何况她亲眼看见她多次看著跟班教训人,表情冷漠又戏謔。 为了自己的私心以及圈粉,她要做的自然就是和南潯斗爭到底。 在看到和自己相爱这么多年的丈夫被打成那样,她不难受是不可能的,尤其是在被抓来之前,他还温柔嘱咐她,无论如何都不要因为他心软…… 池忆咬牙,收回视线。 反正一切都是虚假的,卓迁復怎样都不会真正受伤。 她这样想著,对南潯却更加厌恶。 果然这个人的本性就是如此,这下观眾谁还会站她? 一个,霸凌女。 第531章 野心纯恶女(21) “喂,我劝你识时务一点!” 赵弦就这样顶著一张美艷的脸当著狗腿子。 观眾恍惚: 【我说,赵弦可是连资本大佬都敢懟的人,谁的面子都不给的那种,现在是怎么回事啊?】 【可能她本性狗腿】 【哈哈哈哈我要笑发財了啊我在旁边开了个小屏看她的懟人合集然后和现在对比哈哈哈】 【你別说你还真別说,她现在这样,我居然看出来几分可爱】 礼堂大厅,赵弦还在说话,对著池忆指指点点:“胆敢忤逆我们王,简直没有一点眼力见。” 池忆轻呵一声,没理她,其他“新生”则是不敢说话,低著头。 南潯身后,几个高年级学长开口:“把视频刪了,上诉也撤销!” “视频我已经拍下,你们大可威胁我!”她转向南潯,“但你指使他人把无辜的同学殴打到住院是不爭的事实。” “无辜?他无辜吗?”南潯歪歪头,视线从自己漂亮的指甲上收回,打了个哈欠。 “新生,你或许该搞搞清楚状况,而不是逞你的个人英雄主义。” “我看到的就是如此,所有人都惧怕你,稍有不慎就会被你霸凌!难道不是吗?” “南潯,你现在要把同样的招数用在我身上?你不会愧疚吗?你不该懺悔吗?” 池忆越说越大声,而“新生”更是死死低著头,不敢参与这场辩论。 “不会哦。” 南潯笑了,那笑在逆光之下如同装乖的反派,怎么看怎么坏。 “还有,池忆,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你好像有点拎不清,所以我接下来会结束对你们两个的保护。” “保护?” “对哦,保护。” 南潯看向包括眼镜男短髮女在內的几个新生,“之前有听说过吧,这所学校是地狱,你们真应该看看的,或许就能和我们弦弦一样识时务。” 她唇角扬起笑,招呼自己的新跟班赵弦。 “走吧。” “好的王!” 观眾就这样看著印象中的囂张女明星乐顛顛地跟著恶女离开。 而她的身影彻底消失后,观眾们才注意到大门口不知不觉居然站了好多人,各种不同的视线投进来,好奇的、暗藏恶意的、看戏的。 让人瘮得慌。 【有一种风雨欲来的感觉。】 【南潯说的保护什么意思?】 【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 【o、m、g。】 卓迁復捂著腹部坐在地上低低喘气,池忆去到他身边,情绪复杂。 “不用管我的,阿忆。” 他勉强朝她扬起一个笑,那笑容让她恍惚想起他们刚认识的时候,他也是这样朝她笑,在她最低落的时候哄她开心。 是啊,这档节目会把他们的感情定在热恋的时候,他那个时候就是爱她甚至能够胜过生命。 可是后来……怎么就变了呢? 池忆的眼神逐渐动摇。 捲髮男神色凝重,开口警告: “池忆,你……还是不要和南潯作对了,也许她真的是在保护我们呢。” “保护?你也信她说的什么保护?我看,是她会找人来霸凌我们才对。” 旁边的短髮女目光犀利,一下子就察觉到不对:“你好像一开始就很討厌她,为什么?” “我没有。”池忆立刻反驳,然后立刻转移话题。 “总之,你们想当旁观者隨意,我绝不可能坐实这种事情发生。” “可是池忆,本来我们就是新生,对这所学校根本不了解不是吗?” 眼镜男忍不住搭话,但是突然感到如芒在背,一抬头,二楼、三楼的走廊上,穿著同样制服的人密密麻麻,都看著他们。 他嚇得脸色一白,但却先捂住了旁边女朋友的眼睛,下意识把她护在身后。 “算了,走吧。” 短髮女察觉到什么,但没抬头,而是心疼地用袖子擦了擦他额角的汗。 走之前,她只给池忆留下一句: “我们不会忤逆南潯,你要做什么就隨便好了。” 两人离开的背影都透露著默契。 节目还在继续,接下来几个新生都各自遇到了阻碍。 即使在南潯的保护下,还是有人对眼镜男那对情侣找事,他因为女朋友被扇了巴掌而疯了一样拼命的场景实在让人印象深刻。 而卓迁復他们更惨,甚至,第一个对他们下手的,就是池忆曾经觉得是被霸凌的傢伙。 “贱女人,我让你拍了吗?拍下我的狼狈模样是想找死?” 曾经被殴打只会连连求饶的男生在她面前展现出了完全不一样的姿態。 一批人把卓迁復按著打,他则是蹲下直接夺过池忆的手机。 “*的,视频在哪,立刻给我刪掉!你自己想死,我可不想。” “你是被威胁了?是南潯让你这么做的?” “哈。” 他荒谬低头,有些不可置信,“哇——你该不会,真的是想为我伸张正义吧,我还以为你在开玩笑呢。” 寸头的男生直接扯住了她的头髮,眼神阴冷,“你是看到谁被打就会可怜谁的人吗?我需要你可怜?或许你应该可怜的是你自己啊。” “『保护』没有了,你们就会成为我的猎物,我即使动手,也不会被惩罚了哦。” 他的这副模样,任谁来都不会再觉得他是被欺负的人,而是……霸凌者。 池忆顿悟,如同一道雷劈过自己的天灵盖,然后惊觉自己走了一步很糟糕的棋。 这所学校,和她记下的场景设定不一样了,也许是因为在他们之前到来的南潯。 她错得离谱。 其他观眾会怎么看她,会怎么看待南潯? 有心无力做坏事的圣母,还有用雷霆手段整治地狱的“恶魔”? 【系统、系统。】 她想呼唤系统,问问外界什么情况,但是却没有得到任何回答。 池忆突然发觉,从什么时候起,系统似乎很久很久都没出过声音了。 【系统!】 【系统!你还在不在!】 【系统?!】 非法系统听到了,还是不敢说话,因为早就意识到:自己站到了大魔王的对立面。 6哥说了,大魔王的名字是南潯,这个世界就是用的本名。 它都做了什么?给女主提供金手指,让她得以和大魔王作对!(虽然並没有给她造成影响) 系统不敢说话,並且悄悄寻找脱离的方式,任池忆再怎么叫,也绝不再应声。 池忆那里,顿时如坠冰窟。 为什么没有回应,难不成她要失去在沉浸式电影里保持清醒的能力吗? 这样的话,她的人设怎么办?她是大女主,善良、聪慧、坚韧…… 如果失去这个能力,她岂不是要和其他的失败演员一样,在电影里露出自己不为人知的黑暗面,然后口碑崩塌。 不可以!!! 面白如纸的池忆已经完全失了魂,疯狂叫著系统。 第532章 野心纯恶女(22) 节目外面,关於第一期的討论叠起高楼,表白南潯的自不必说,但节目的基调终究还是情感。 【哇,冷淡夫妇,网传他俩感情淡了才想分手,其实谈了这么久,已经没人比他们更適合还有互补了吧】 【即使后来不在热恋期,他们也是相互扶持不会说对方一句坏话的人啊】 【黑板面前,他把女友护在身后让自己被那么多东西砸的那一幕真的把我弄哭了】 【哎,可是卓迁復不也表现得很爱池忆,他后来还是出轨了啊】 【我觉得不算吧,他和华澜確实没发生什么】 【拜託,有夫之妇和別的女人这么曖昧,已经算精神出轨了吧,你们三观正一点好吗?】 【不过只有我一个人注意到吗,赵弦完全没看她男朋友一眼欸,直接就是当了南潯的狗腿】 【不是男朋友,是前男友,我看前情彩蛋了,即使在全沉浸综艺没记忆,她还是一来就和他分手了哈哈哈,说是看他就烦,总感觉他做了对不起自己的事,看来是很討厌他没错了。】 【他真的做了,我们弦弦就是这样一个敢爱敢恨眼里容不下沙子的人】 【我还以为她会和南潯呛的,毕竟她俩定位都是恶女】 【什么恶女啊,你们这些人,她们从头到尾有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吗】 【不过是尖锐了一点,也不掩饰自己想要向上爬的野心,这么就恶女了呢】 【我反正是对她们討厌不起来】 【是啊,看到她们就有一种蓬勃向上的力量】 【我也是……】 【说到这个,池忆是不是真的討厌南潯啊,电影里我就有这种感觉了】 【我也觉得她对南潯的敌意有点过於明显了】 【哇,说到点子上了,我就说我也感觉怪怪的但是说不上来】 【我知道《焰》里她的角色怪异在哪里了,按照人设她之前也不该这样针对南潯的啊!】 【细思鼻孔】 【奇怪,太奇怪了】 【之前就有分析了啊,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討论度不高】 关注著这些的池箏眯著眼,立刻察觉到不对,叫人控评,但不知为何,这种负面评论却越来越多。 像是滚雪球,越来越大。 吩咐下去继续控评,她站起四处寻找著什么,然后就看到南潯的拍摄室外,长身玉立的男人站在阴影里。 他戴著口罩,单手拿著手机,似有所感也稍稍抬头,淡漠的眉眼笼罩著薄雾一般朦朧。 儘管他面无表情,但她就是知道是他干的。 南潯的经纪人,好手段。 她正回著寻界公关部的消息,让他们不要插手自己,然后就看到一条面向公司所有人的通知。 【关於对艺人南潯的经纪人林玖的检举结果通知】 出结果了? 无论是在这里,还是隶属於寻界的正身处娱乐圈各个地方或拍杂誌或在保姆车等行程的艺人或者工作人员,都第一时间点开了那封通知邮件。 【公司於近期收到针对林玖的检举材料后,高度重视並立即启动独立调查程序。 经独立调查组人员查实,被检举人的行为並无权限违规,一切活动都在权限內。 艺人南潯的资源均为品牌方自主联繫,而非利用权限调取。 具体活动报告及证据附在末尾供全体员工共同核实並监督,如有异议可隨时提出。 公司始终秉持开放透明公平的原则,对任何检举均会慎重处理,感谢检举人行使监督权利。 额外说明:公司与员工为双向选择关係,公司会竭尽所能为所有员工提供儘可能公平公正的环境,资源与培养与个人能力掛鉤,绝不会出现將资源倾斜向谁而导致谁无法得到匹配资源的情况。 另,公司自被收购改名之初已在合同中向全体员工特殊告知过一点,详见合同第一条,稍后会有通知发放。 附件1:活动报告及证据整理 附件2:员工合同及保密协议】 {邮件通过以下人员审核:一级高管(谢曼香、沈文俊、萧千帆、刘蕊初……),最高权限执行者:林玖。} “最高权限执行者,林玖……” 那两个字是如此的醒目,让看到的每个人都有一种天灵盖过电的震撼感。 林玖?! 不仅池箏,其余人也无比好奇合同第一条是什么,直觉告诉他们,那会让他们更加震惊。 每个员工在进入公司的时候必须签下的合同大家都会好好看的,对和普通合同不太一样的第一条也有点印象。 当时他们还新奇討论,是什么来著…… 【本公司法人为最高权限执行者,暂时持有70%以上股份,待转让人出现即变更公司董事长,按法律条款告知员工】 “啊!” 池箏不远处的两个寻界的员工突然恍然大悟地叫了一声。 “记起来了,当初我们还说,这简直就像小说里的情节一样,该不会是什么遗產继承又或是僕人等待回来的主人什么的,后来一直没音讯,我们也就忘了。” “通知说明上的这一条什么意思?” “是啊。” 他们一边討论还一边看向不远处的男人。 老天爷,那居然是他们公司最高权限执行者…… 就在大家討论的时候,手机上专属寻界的通知软体也弹出下一条提示。 池箏还没看,而是皱眉探究盯著那位……林玖。 对方保持著平静的態度朝她頷首,无视那些寻界的员工对自己的態度变化,还是像以前一样,垂眼为自己一会要结束拍摄的艺人泡蜂蜜柚子水。 她的所有事,他总是亲力亲为。 新通知不断弹出,在口袋里震动,009隨意按下了静音,然后用手背探了探蜂蜜柚子水的温度。 外界的喧囂暂时与现在的他无关,他现在只关注宿主喝到饮料的时候会不会露出甜蜜的笑容。 很快,他们就不会再討论他了。 那些人应该注视的、崇敬的、讚嘆的应该只有一个人。 他的宿主,永远的、唯一的、最完美的搭档。 【新邮件待查收】 【关於寻界变更最大控股股东的通知】 【对股东召开特別决议的通知】 身处各地的所有寻界员工都不约而同低头,久久看著通知末尾的一行字。 【寻界最大控股股东已变更为——】 【南潯】 第533章 野心纯恶女(23) #寻界易主# #寻界公告:变更最大控股人# #南潯# #世界富豪榜更替# 和009想的一样,接下来,那些人不会再討论他了,所有人目光的焦点都会是南潯。 新闻爆炸程度,甚至堪比《焰》上映的那天。 距离那次才过了没多久,南潯就再次被大家討论,简直就是妥妥的热搜体质。 第一次爆热搜,几乎让所有人知晓了她的名字,第二次爆热搜,又是以一个完全让人想像不到的方式。 池箏放下了手机,感嘆般摇头,“好吧,果然还是她,即使我都用上了道具,还是战胜不了。” 网络上,原本还有对南潯本身的性格颇有微词、觉得她不够世俗標准中完美的,在看到她的身价暴涨之后,也立刻变了风向。 之前: 海阔天空1988:【女人这么有野心,不择手段,不算个好女人】 反派梦女怎么了:【我还是喜欢真善美,无论男女我都受不了有道德瑕疵的】 不吃香菜:【《焰》里她的手段太残忍了吧,无论如何怎么能杀人】 现在: 【我承认我的声音有点大了】 【天吶,那个身家后面的数字,认真的吗,比我换算成分钟的命都长】 【富婆贴贴,求包养】 【从今天开始我就是王最忠诚的信徒,第一件事,全网巡逻把胆敢忤逆王的评论通通举报掉!】 【+1】 【+2】 【+10086】 按理说即使这样,还是会有一些老古板老封建因为南潯的性別找事。 但是如今却乾净得不得了。 池箏收到了水军发来的消息:【僱主,目前网上有关南潯的不好言论都沉底了,黑子们气疯了换號都不行。似乎不需要我们,所以退钱给您】 她几乎已经认输,而且同为女性,她也不想看到那些让人糟心的唯性別论,女性只要获得成功就得遭受千百般的詬病与恶意揣测。 不过现在,看样子也不需要她再出手。 说是好几方同时出手,大概又是那些潯潯后援团的人。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真是一群狂热的傢伙。 池箏摇摇头,收了退款,又在瀏览那些网友们对南潯的讚扬和攀附。 欣赏南潯在所难免,毕竟就连她这个单方面想要贏过她的竞爭者,都不可否认她的魅力。 她还真是期待那天。 这么久以来第一次有任务者脱离主系统的那天。 听起来像是异想天开的事,但是如果那个人是南潯的话,就显得合理了许多。 她抬头看了一眼那个戴口罩的男人的方向,刚刚被討论的那个青年已经没了影子,看样子已经进了门,门口只站著几个肃穆的保鏢。 该不会……他就是那个隨著南潯一起叛逃的初代系统,009? 原以为自己无论再怎样都不会惊讶的池箏,被自己这个猜想震惊到心臟骤停。 “南潯……” 她呢喃著这个名字,唏嘘感嘆,笑容却越来越大。 “真厉害啊,南潯。” 在所有人都在討论那个名字的时候,助理也火急火燎跑到了总控室那边。 坐在屏幕前观看观看直播情况的综艺节目负责人还聚精会神盯著屏幕。 “李负责人,你看……” 助理拿了手机给他看,遭受了他无所谓的挥退。 “干什么呢,第一期快结束了,我得赶紧切视角。” 他连头都没转,盯著屏幕上嘉宾的互动,吩咐道: “啊对了,晚点这个技术的核心技术会来,记得提醒我去好好招待。” “对了对了,还有投资人,我的妈呀,怎么这些大人物总是扎了堆的来,真是甜蜜的烦恼,难不成他们也看中了我这个节目的潜力?” 他忍不住嘿嘿笑起来,光是看在线人数和弹幕的討论度就已经足够让他想像到接下来的火爆了。 可惜他千求万请只请到南潯来当第一期的特邀嘉宾,啊啊啊可恶! 负责人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然后就看到一个屏幕被强行懟到了自己的面前。 他沉默半响,然后发出鸡叫: “我靠!!!” “寻界易主了,还是南潯……哦不,潯姐?” “欸?寻界,潯姐?潯的世界?” 业內人士的敏锐一下子就让他联想到了好多,但现在最重要的不是这个。 “那个什么,特邀嘉宾应该已经结束了吧?快,我要去慰问一下潯姐。” “节目收尾不管了?” “收尾哪有潯姐重要,学著点,要会做人做事。” “林亦氿先生和投资人呢?” “啊呀,这种事情要懂得变通!让那个谁先去招待一下。” 一行人火急火燎往南潯的拍摄室那里赶,但到的时候已经有些人在门口聚集了。 怎么还有比他更敏锐的人? 好歹也是业內有点威望的製片人,林负责人却只能和助理们在门口张望。 保鏢们伸手阻拦他们在外。 “通融一下,我们就是来慰问一下潯姐,有没有累到啊?” 他们姿態略有諂媚,然后就看到熟悉的面孔,是即將招待的另外两人的助理和下属。 林负责人疑惑打招呼:“咦,那位、还有商总已经到了?” 同样守在外面的助理点头,抬抬下巴往里面示意:“在里面。” 在里面?在里面什么意思? 所有人都不知道,门的另一边,恢復记忆之后的商错和019在里面各站一边,脸上掛彩,表情各异。 他们还正懵著,接著就见戴著口罩银灰色眼瞳的青年打开了门,朝这边礼貌地提醒: “能否稍等会儿?现在里面是……熟人局。” * 宝石有话说:新书已开,主页可看啦啦啦(跑来跑去)(跑来跑去) 但是等三万字以后再看叭,因为我还在改来改去。 第534章 野心纯恶女(24) 门被重新关上。 现在確实是熟人局。 “019,这么大摇大摆出现在我面前,是想被猎杀?” 商错姿態冷酷,杀气凛冽,那股子高级系统猎杀者的气势隨著他的站姿一下就起来了。 前提是忽略他脸上的伤。 这伤的始作俑者019面无表情回答:“你可以试试,看是你先猎杀我,还是我先把你从这个世界驱逐。” “哈,好笑,你执行系统非法进入世界,倒是先管起我来了。” 两人都没忘自己是作为潯潯后援团的成员名为保护实则是想和她相处来的,此时自然要爭个高下。 ——在南潯拍摄结束之前。 “你们两个,一会最好不要在宿主面前也这样吵。” 009站在门边,注意力一直在里面,观察南潯什么时候会结束。 “你——” 商错想说什么,但019率先低了头。 “好。” “好什么?你怎么回事,先示弱的绝对当不了正宫的好吗。” “……可是他就是。”“我並没有想当什么正宫。” 019和009几乎是同时开口。 一个真心认为陪伴潯这么久、和她初遇又陪她叛逃的系统绝对是正宫。 一个並不想和这些人爭个高下,对自己唯一的定位就是最完美的搭档。 009笑笑,继续说:“你们可以不用把我当做情敌,我和宿主从来不只是那种关係。” 他们之间的感情並不能用某些形容词来定义,他永远不会因为宿主身边出现了多少男人而吃醋,因为从一开始他们的定位就不一样。 无论是对他还是宿主来说,搭档,只有一个,而且是永远。 “你这傢伙……绝对、都爬上阿潯的床了吧,还说什么不是那种关係……” 商错几乎要被他身上正宫的光辉给闪瞎眼。 “这和我是宿主的系统有什么衝突吗?系统有给任务者疏解欲望的职责。” “但人家是爱人,你不要混淆概念!” “我也可以是。”009頷首,从善如流回答,“搭档可以是妻子,我可以是妻子,也可以是搭档。” “你……” 商错卡壳。 “系统猎杀者,还有什么疑问吗?” 009见他半天憋不出话,又转向019:“你呢?” “019,你曾经当过宿主一段时间的代理系统,我知道宿主很有魅力,值得你念念不忘,不过那些都是过去了,而且当初那些你清除掉的记忆,宿主也已经整理好给了你。” “以后,就好好当宿主的爱慕者吧,你是主系统那边的执行系统,已经不可能当宿主的系统了。” “而且你比谁都知道规则,一位宿主只要被初代系统绑定,就绝不可能像其他任务者一样,绑定多个系统。” 019微微抿唇,维持不住一点往常对別人表现的绝对冷漠,低头嗯了一声。 在旁边看著的商错咬牙切齿。 009长长的一段话有理有据,而且姿態也很是从容,但他就是觉得: 比起自己,眼前这傢伙明显只把019看在了眼里。 可恶。 他被小瞧了,但是完全没法抒发情绪,因为他绝望地发现,就是这样的。 他们都是南潯的过客,只有009一直陪在她身边。 无论是潯潯后援团里的哪些人,最多也只能像他们现在一样,和南潯来到同一个世界,然后被她短暂偏爱一下而已。 商错嫉妒得要死。 毒唯只对真嫂子破防。 如果现在所有人的情绪都能用q版表情在头顶上具现化的话。 商错:边咬手帕边宽麵条泪。 009:正宫气度的微笑。 019:委屈但不敢说话。 打破僵硬氛围的是一声细微的动静。 南潯那边的正事结束了。 於是敬业的林玖经纪人拿过一直在加热杯垫上放著的蜂蜜柚子茶,第一时间將其置於自家艺人唇边。 心机系统!!! 来得匆忙只准备了无偿赠予合同的商错也不甘示弱。 “阿潯~我赚到的钱都给你。” 019也蹲在她坐著的椅子旁,偷偷摸她搭在扶手上的手,认真说:“我也是,全沉浸的核心技术,我立马转让给你。” 还没走的设备维护工作人员狠狠咽了咽口水。 不是,他们怎么都不避著人的,老天爷,见到活的恋爱脑了,而且还是三个。 得知林玖经纪人是寻界的最高权限执行者也就算了,现在这两位也…… 009投来一个眼神,工作人员心领神会。 保密协议,记著的。 但是……靠,知道这么多却不能说,要被憋死了。 门关好,现在房间里终於只剩下四个人。 “所以你们这是……?” 刚结束还没看手机的南潯有点猝不及防。 他们怎么回事? 她用眼神询问自家小九。 “他们恢復记忆了,而且看见了我把寻界转让给你。” 009温柔解释,並且补充:“所有的事我都处理好了,你只需要在不久后的颁奖典礼拿下全沉浸电影的专属特別奖项。” “哦对了,我没有任何运作,是宿主的实力。” 商错急忙解释: “潯潯,即使没有恢復记忆,我的就是你的,你的还是你的。” “我也是。” “019你能不能不要学我。” “我没学你。” 019垂下眼,本来就是在南潯身边蹲著的姿势,这下更显可怜。 南潯知道他的小心机,但还是满眼【他肯为朕心思就好】,为他做主:“商错,你凶他干什么。” “谁凶他了,他一个执行系统,你没见他处决那些犯错系统和任务者的时候有多冷酷无情,凶得不得了。” 商错在心里开骂: 这绿茶系统!!! 009和019,一个心机一个绿茶,他果然討厌所有系统,职业规划真是做对了。 不过,清理这么多非法系统也不是白清理的。 商错得意笑笑,直接动用权限投屏,拆他的台。 019僵住。 只见画面里,任务者在下跪,而被困在黑色手套掌心的系统大声懺悔: 【执行系统大人!我们错了,我们再也不会违反规则!】 019一身制服,戴著纯黑面具看不出表情,但是声音却是丝毫不为所动的冰冷。 他平静宣判:【意图叛逃,和非法组织勾结,系统3102按照规则清洗,任务者同谋,投入惩罚世界。】 接下来无论对方再怎样哀求,他都依旧坚定执行了审判。 那副模样和现在简直判若两人。 “潯潯,他说得对,我冷酷无情。” 019乾脆承认了,接著把脸贴在她手上。 他自从拿到记忆以后就用回了之前当南潯代理系统那段时间的脸,此刻也熟练展现出了当初和她撒娇的情態。 “可是我说过的,执行系统只包庇你。” “所以,我只对你这样。” 这下不仅是商错,就连009都短暂投来了目光。 这次的熟人局,最终019略胜一筹。 第535章 野心纯恶女(25) 拍摄结束。 原以为只是一次普通的拍摄,但却像变了天似的。 半个娱乐圈都震盪了一遍,他们一打开手机就看到寻界易主的消息。 与此同时,当红艺人、权威导演、顶级製片,无论是寻界的艺人还是和寻界有过合作的都公开表示了祝贺。 爆火的娱乐圈紫微星,一下子跃升成为富豪榜上的人物,这怎能不让人觉得怀疑人生。 大家恍惚得都没看自己的拍摄片段和观眾反响,只一个劲刷手机。 “妈呀……” “老天爷……” “所以四捨五入咱们也是和大佬飆戏了对吗?” 几个人不顾艺人架子,坐的坐蹲的蹲。 赵弦星星眼:“女王就是女王,在哪里都这么牛!” 系统空间里的9932也星星眼:【偶像就是偶像,简直就是完美。】 赵弦说:“总有一天,我也要像女王一样厉害!” 9932也说:【总有一天,我也要像偶像一样优秀。】 【你可以学学他,把你的能量都给我。】 【不要,那是我的私房钱。】 【那你就像人家009一样,用实体帮我做任务啊。】 【我討厌人类,我才不要和人类打交道。】 【但你还不是选了人形。】 【那是因为我要和偶像看齐,哼,休想趁机坑我的能量。】 赵弦算盘落空,嘿嘿一笑,【就你这还向偶像学习呢,看看人家看看你。】 【偶像是初代系统,哪有什么可比性,那你看看人家宿主。】 【女王是金牌任务者,这么厉害,別吵了小二,我俩啥锅配啥盖,咱们好歹也是高级了。】 9932哼一声,默默闭嘴后突然又提:【我好像感受到了系统猎杀者的气息,哦还有非法系统,是不是有统子要遭殃了?】 非法系统此刻的確很怂包。 【执行系统大人,求你救我狗命!我不是故意要和大魔王作对的。】 【大魔王?】 【不、不是,是最高贵美丽厉害大杀四方的南潯女士。】 非法系统改口,然后嚶嚶哭诉,【我已经脱离了女主,不要让系统猎杀者把我处理了啊,6哥说我很快就能转正了。】 它之所以这么慌,是因为……商错的气息的確存在感太强了。 019和非法系统对话著,抽空瞥了一眼对面。 对方正沉浸在竞爭失利的委屈里,双臂交叉靠在墙边角落,浑身散发著【別来惹我】的生人勿近气息。 南潯和009一起出去应酬了,他俩自然只能等待。 他就说……009是正宫吧。 019神游,回味著潯潯是典狱长那个世界的时候,作为审判长还有小殿下的自己和她是怎样做的。 009应该更懂吧,毕竟他陪伴了宿主这么久,要是想的话完全了解潯潯,从內到外。 他也会知道她更喜欢看著床伴漂亮的脸,欣赏他们意乱情迷的模样吗? 应该也会知道,她喜欢对方怎样做,才能最大程度让她开心。 【执行系统大人……】 【执行系统大人?】 因为说了一堆话都没有回应,非法系统小心翼翼试探。 【咳,刚刚走神了。】 【我懂的,执行系统大人你其他世界的身体也在执行任务,一定很忙碌。】 其实大部分核心都用来想南潯了的019:心虚。 【既然你已经脱离宿主,那我把你直接送出这个世界。】 【?!】 【可以吗?感谢大人!!!】 真的,非法系统再在这个世界待下去,他迟早要被嚇死。 害怕系统猎杀者简直要刻在每个系统的核心程序里,尤其是它这样的非法系统。 人家连转正的都杀啊,更不要说是它了。 瑟瑟发抖.jpg 非法系统欢天喜地离开了,而此时的池忆一直维持著失魂落魄。 拍摄中她的状態就明显不对,拍摄后更是。 “阿忆,不舒服吗?我带你去医院。” 卓迁復担忧极了,一直在用手帮她擦汗,捧著她的脸心疼摩挲。 失去系统的池忆正是最脆弱的时候,尤其是现在又想起了他在节目里对自己的保护和付出。 积蓄的眼泪就这样从眼眶中流出。 “老公……” 她伏在他怀里,失声痛哭。 “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我根本就没有想和南潯竞爭的想法。” 得知南潯成为寻界掌权人之后,她越来越怕,双手止不住颤抖。 “她会记恨我吗?” “不会的。”卓迁復拍拍她的肩,安慰她。 “真的不会?我也不想故意针对她的,都是池箏。” “你这个妹妹就是不省心,当初不仅攛掇你和我离婚,还利用舆论破坏我的口碑。她哪有为你著想过,无视你的想法让你远离我。” “是吗?” 池箏突然出声,不知道已经听了多久,转头朝著僵硬的池忆说:“姐,你也是这么想的?一切都是我让你这样的?” 池忆没有反驳,而是哭著在卓迁復怀里说:“……我以后再也不会去演戏了,我根本就不是什么大女主。” “说著要自由,那为什么就不能给我当家庭主妇的自由呢?” “我也觉得,应该给古代人民当奴隶的自由。” 旁边听著的赵弦辛辣锐评。 “你——那能一样吗?” 池忆被噎,一抬头看到是现在当红的那个暴脾气女明星,比卓迁復还要厉害,顿时偃旗息鼓,苍白著脸逃避一切。 “既然如此,那姐你就当復出这事没发生过吧,晚点我给你安排解约。” 池箏居然平静说出这番话,让赵弦都忍不住侧目。 她听说这位大佬在任务世界只要有人阻碍任务都是直接乾脆利落刀掉的,她还以为她会是眼里容不得一点沙子的那种…… 就连池忆也有些不可置信。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作为你的妹妹,我肯定是希望姐你能幸福的啊,我看过了,违约金刚好能和你赚的钱相抵。” 池忆还没说话,卓迁復先急了:“等等,怎么可能,沉浸电影和这个综艺这么多报酬,怎么会刚好抵……” “这是寻界,不是什么阿猫阿狗的工作室。”池箏冷笑。 “阿忆,要不我们还是不解约,我会支持你在演艺圈的事业的啊。” “不,我对不起南潯,我不会再演戏了!” 池忆一直摇头,看样子已经处於崩溃边缘。 但池箏知道,没了金手指又备受打击的她,已经无法鼓起勇气演戏了。 即使是当下主流的半沉浸,她也会露馅的。 她根本不是池箏给她套的大女主,她的性格底色是什么,只有她自己最清楚。 “我要解约。” 池忆坚定不已,要重新回到自己的舒適区,当卓迁復的全职太太。 她相信他对她的感情。 池箏就这样冷眼看著,她当然不是什么大善人,也不是无私奉献的性格。 她要看池忆自己选的路究竟有多么正確、多么自由。 是什么让她相信一个精神出轨过的男人会真心爱她一个? 她也错了,要和南潯竞爭,下次还是得自己来。 其他人,都不配。 第536章 野心纯恶女(完) “如果全沉浸是电影歷史上的里程碑,那她就是独一无二的开拓者,用一开始不被看好的人设,呈现出了最完美、最无可挑剔的人生。” “我宣布,这一届电影节的第一届全沉浸金冕奖的获得者是——” “南潯。” 全场沸腾鼓掌,摄影机和闪光灯聚焦,粉丝的尖叫也几乎掀翻屋顶。 “啊啊啊啊啊啊女王!” 赵弦在旁边比南潯自己还要激动,开心得手舞足蹈,和她抱在一起。 大屏幕上出现了她们的身影,观眾也发出了善意的笑声。 屏幕上,盛装打扮的南潯夺人眼球,一身红色的礼服流光溢彩,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张扬与野心。 人们看她的眼神,除了讚嘆就是敬仰,没有一个人因为她出道的时间短而轻视她。 她不仅是刚出道就爆红的娱乐圈紫薇星,还是富豪榜上最年轻的企业家。 在全沉浸的技术拥有者把自己的技术转让给她,黄金投资圣手也表示自己以后只为她工作之后,她的存在,已经相当於一个传奇。 连编剧都不敢写的爽文女主剧本,而她拿到了。 镜头隨著她的起身而移动,在过道处,戴著口罩的经纪人扶著她的手臂,陪她走过长长的阶梯。 直播画面里,因为他的出现,弹幕骤然增多,甚至夸张到让画面都有点卡顿。 【我磕磕磕磕磕磕】 【豹豹猫猫我出生了】 【呃啊啊啊啊】 【让我们祝福这对新人】 密密麻麻的字占满了全屏,当初的事,儘管009有意在压对自己的討论度,但谁能不磕。 整个公司的存在就是为了等待某人,这种事,简直就是小说中的小说,偶像剧中的偶像剧! 他们都猜测林玖爱慕南潯已久,然后才酝酿了这样盛大的转让仪式。 甚至都不愿意向外界公布自己的身份,甘愿做她的贤內助。 简直就是绝美爱情。 当初被误会已久的,关於【玖】是林亦氿的事情也分明了。 传说中的人机富豪粉,也是某人的蓄谋已久吧。 【他真的……】 【我哭死……】 【磕磕磕磕磕】 镜头也是调皮,在此期间切了同样坐在第一排的商错和019. 黑色西服的商错臭著个脸,酸味几乎能溢出屏幕,儘管如此,脸在江山在,善变的磕学家们立马开始磕他。 【爱而不得黑道大佬】 【追妻无果甘愿做三】 【横批:他也超爱!】 镜头切了十几秒,然后又移到了019那里。 然后就看到大眾视野里一向不苟言笑的技术人员,终於露出了在《焰》里冷漠的帝王只会为了南潯露出的笑容。 甚至更大。 那笑如冰雪消融,让人震惊他居然还有这样的一面。 他看样子也颇为在意挽著南潯的人是那个人,但是没有像商错那样的醋意十足。 懂事,莫名惹人怜爱。 【拽妃自然是带感极了,但茶贵人也颇得圣上喜爱,吾等甚慕之】 【豹豹猫猫我又出生啦】 【我磕磕磕,我见一个磕一个】 【哪个都很好磕啊,无法抉择】 【我不吃鱼饼匿名支持三夫一妻制】 【我也】 【我也】 …… 台上,艷光四射的南潯接过了奖盃,说获奖感言的时候开口第一句话就是: “大家好,我是『恶女』。” 这半调侃半认真的开场白让大家会心一笑。 “当然我知道,现在已经没人觉得我是恶女,不择手段追求自己想要的,除了拥有野心没有做过任何伤天害理的事情,这不是恶女,而是很有魅力的人。” “是的,不是开玩笑,也没有谦虚的意思,我就是在夸我自己哦。我是从来没有夸讚自己羞耻症的,因为我知道我就是很有魅力。” “是吧?” “是——” 观眾席,大家都笑出来,拖著长音赞同。 “但我也希望除了我以外,能够有更多的这样的『恶女』出现而不被大家苛责。” “这个世界上,好女人已经够多了。” 南潯不想在这种场合说太多具有说教意味的颁奖词,因此浅浅勾唇,千言万语都凝结成一句: “希望所有人都能找到自己的自由。” 礼炸开,纸片飘飘洒洒,她拿著奖盃站在那里的身影,朦朧却莫名给人极大的力量。 池箏也在现场,忍不住笑了笑,然后把目光转向其中一个正在拍自己的摄像机。 仿佛隔著镜头在看谁。 观看著直播的池忆被那眼神刺了刺,按下遥控器,不愿再看。 在她宣布退圈回归家庭的时候,她的粉丝就已经纷纷对他感到失望而脱粉。 童年的滤镜不再,他们不理解,並且在评论区里苦口婆心劝导她。 但他们都不懂。 他们不懂她有多害怕和南潯为敌,又多害怕失去金手指之后的自己在新的电影模式下表露自我,也不懂她对一个男人十年的爱,不是那么简单就能消磨的。 可是…… 在她確定完全失去生存技能和存款之后,丈夫似乎还是爱她,却比之前多了高高在上。 他们之间不平等的地位,变得比以前更加明显。 池忆咬著唇,打电话过去给卓迁復。 “老公,你还没回来?” “嗯。” “今天什么时候回来?” “今天……?” 那边还在沉吟,女子的娇笑响起,直接和他开始打闹甚至亲吻。 池忆的心跌入谷底、一片冰凉。 这次不是华澜,而是另一个人。 “我在和我老婆打电话!” “啊,抱歉前辈,我不知道。” “她是谁?!她是谁?!” 池忆的情绪突然崩溃,一直积攒的难过在此刻再也无法控制。 “什么是谁,就只是一个后辈而已,我精神出轨你都忍了,现在这么激动做什么。” “卓迁復!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他们之间爆发了爭吵,最后是什么结果,显而易见。 她还需要他养,所以她做不到瀟洒离开。 池忆抱著膝盖放声大哭,不知道哭了多久,手机突然一声响。 【转帐50000——池箏】 【这是赔付完违约金之后还剩下的电影片酬,池忆,以后不要再联繫了。】 漆黑一片的客厅里,她看著屏幕,呆坐到天明。 第537章 019专场番外 “宿主宿主,你的纷爭任务快完成啦~” “成为男主的恶毒小妈,让他们为你爭斗不休,现在他们忙著互相给对方使绊子,改变了他们对女主强取豪夺的未来,被剥夺自由的女主正在自己的领域发光发热呢。” “宿主好厉害。” 园里,019笑出小虎牙,他的建模是精心挑选过的完美,躯体也是,高挑又有料,一身管家装都被他穿成了高定似的。 饶是见识过许多优秀男主容貌的南潯,视线也不可避免在他身上停留。 “我们019这次的建模很好看哦。” “真的吗?” 小系统一下子就忘了之前所有想说的话,眼眸刷的一下就亮了。 他的眼中只倒映著南潯的身影,仿佛將她视为全世界。 像小狗。 南潯忍不住笑,却又不可避免开始神游。 “宿主,你在担心009吗?” “……嗯。” 她喝了一口茶,指尖无意识勾著发尾,缠绕画圈。 然后她的手就被握住,冰冰凉凉的柔软脸颊贴上了她的手心。 “我会陪著宿主的,一直一直。” 他弯下腰来为她遮蔽了阳光,带著些许压迫感的姿势,却不带任何攻击性。 019睫毛轻眨,展顏一笑,传递过来自己的认真。 南潯也动了动手指,轻轻抚摸他的脸。 园里只有他们两人,其余人早就有眼色地离开了。 自从她继承了这座庄园之后,里面工作的其他人对於他们两个的关係都心照不宣,都觉得他虽然表面是管家,但实际是她养的情人。 但是,儘管现在的姿势曖昧,双方其实都没什么旖旎心思。 019刚出厂被唤醒就当了她的系统,虽然经歷了好几个世界,但其实还是个宝宝系统呢。 南潯嘴角微扬,揉了揉他的脸蛋,而对方笑容更大,努力蹭蹭她手心。 “宿主,不要不开心。” “我没有不开心,只是009一开始只是返厂,后来却直接失联,这事有点蹊蹺。” 她戳著019的小酒窝,摇了摇头,扫去那些不必要的思绪。 “说起来,019你有没有想过之后?” “什么之后?” “就是等我家小九回来之后,你会被安排给其他任务者吗?” “我、不知道,我不想……” 019抓住了她的手,抬起湿漉漉的眼,“宿主,我不可以一直在你身边吗?” 南潯摇摇头:“你忘了?我绑定了初代系统,是绝对不能绑定第二个的。” “019如果以后绑定了其他宿主的话——” “不会。” 019脸上第一次出现这样的表情,他打断她,眸色有些深沉。 “我不会再绑定其他宿主了,无论是当监管系统、问题处理系统或是什么,我都不会再绑定其他宿主。而且这样的话,是不是就可以重新遇见你?” “嗯,这种情况也不错嘛,你隨时想找我都可以。” 019扬起笑,心臟却一直下沉、下沉、下沉…… 他好像被某种残酷现实呼唤,慢慢记起未来。 可是…… 可是最后还是发生了那些事,销毁记忆、遗忘和宿主的幸福,也遗忘了宿主。 他食言了,而且他们还站在了对立面,他根本不能隨时找她。 019在睡梦中流眼泪。 他连流泪也是沉默的,没有抽噎,而是把脸埋在温暖的怀抱之中,泪水打湿对方的肩膀。 南潯也醒了,道具显示已经结束。 臥室里只有小夜灯在发出淡淡的光,照亮那张抿唇伤心的脸。 019皱眉的时候很唬人,一点也没有对她笑起来那样可爱,同时也看著委屈不已。 她伸手擦掉他脸上冰凉的泪痕,嘆了一口气。 他说不想用旁观者的角度看他以前的记忆,所以说要用道具重新体验一遍过去。 但是他还是对分別耿耿於怀,也愧疚他忘了她。 本来就已经很卑微了,这副模样更是可怜。 南潯在柔软枕头上撑著脸,另一只手不厌其烦为他擦眼泪。 擦著擦著,就觉得他哭泣破碎的模样十分美丽,然后低头吻了吻他唇角。 “潯潯……” 019就像是被吻醒的睡美人清醒了过来,而且还因她的吻而无所適从。 他僵住, 离开典狱长那个世界以后,恢復身份的他原本以为再也不能见到她,可以重新来到她身边就像做梦,让他小心翼翼,就连想要和她牵手都不敢。 更不要说是亲吻。 可是,是潯潯主动亲吻的他。 刚哭过,他的睫毛被泪水打湿,眼中还有没褪去的水光,衬得他的眼眸像是钻石。 019喉结滚动,用手肘撑起身体,然后吻上了南潯的唇。 那吻一触即分,他却像是做了什么大事一样,整个耳尖都红透。 被他压著的南潯发出了一声轻笑。 “就只是这样吗?” “我……” 一紧张,他身上执行系统的冷漠就愈发明显,鼓起毕生勇气,將浅吻进阶。 让人听著就脸红的声音断断续续。 “潯潯。” “潯潯……” 019低声念她名字,呼吸愈发混乱,伸手把唯一亮著的小夜灯也关掉。 他幸福到快要死去了。 找回了记忆,而且还能见到她、触碰她、亲吻她。 温热的眼泪沿著脸颊滑落,他仿佛要把这么久以来的爱意全都融入亲吻之中。 有些哽咽的剖白在黑暗中响起: “……喜欢你。” “以前和现在都一直喜欢你。” 第538章 熟人局 某天,网络上悄然出现一个匿名投票: 【你最磕南潯和谁的cp?】 【选项一:大佬投资人商错】 【选项二:演员兼技术林亦氿】 【选项三:经纪人(匿名)】 因为自己的cp胜出就能瓜分百万现金,再加上磕学家们的號召和网友天生爱看热闹的本性。 此投票理所当然爆了。 不过那些指向性极强的选项,一眼就能够看出是谁弄的。 给自己的选项里带上大佬两个字,又把009的选项弄得简简单单。 “商错,你好无聊。” 019一边切水果榨果汁一边吐槽。 靠在树干上的商错哼了两声,继续专心致志鼓捣手机,然后偷偷摸摸用各种方法號召人来投他。 无论是动用蓝绿修改器的钞能力,还是用自己的各种人脉资源,各种方法齐上阵,就为了这小小的投票。 当然,討好正主也必不可少。 彼时的南潯已经不怎么拍戏,安心当一个躺著赚钱的閒散富婆,在沙滩上晒日光浴。 “阿潯,我帮你涂防晒霜吧?” “我已经涂过了,弦弦帮我涂的。” 她掀起墨镜看了看他,然后又靠了回去,“商错,海边穿这么严实干嘛?” 商错秒懂。 他清咳了两声,然后把自己的薄外套给脱了,坐到她身边,殷勤捶捶腿、捏捏肩。 “没想到系统猎杀者大人还有这样一面呢~” 南潯调侃。 “什么这样一面……我本来就一直都是这样……”他嘟嘟囔囔。 “谁说的,一见我就要打打杀杀,然后还说自己自己没有余情未了的——” 她说到一半就被羞耻的商错抬手捂嘴,“那些都是过去了过去!” “是吗?” 他的衣领被扯住,两人的脸凑得很近,近到商错可以看到她笑意盈盈的眼,漂亮极了。 然后就听到她说:“我是一个冷血无情、诡计多端、心狠手辣的坏女人。” “……不是。” 商错紧张到喉结滚动,然后纠正说:“你是德才兼备、通情达理、冰雪聪明的……我喜欢的人。” 说完他就俯身下去,捧住她的脸吻她。 在009和019的眼皮子底下这样干,让他感觉自己像是在偷那个什么情一样。 不对! 他又不是小三小四,他这是光明正大吻自己喜欢的人! 商错很快把自己说服,亲了又亲犹嫌不够。 他简直就是天底下最惨的人,昨天晚上要不是他太想阿潯了所以跑去找她,他都不知道019居然偷偷搞爬床这一套。 “最討厌系统了……” 他含糊吐槽。 “什么討厌。” 019冷著脸坐到了南潯的另一边的椅子,把榨好的果汁放在小桌子上。 “你才最討厌,谁叫你加入我们了?” “我不加入难道在旁边听你墙角吗?” 商错气得又在南潯脸上啾了一下,学会了情敌的手段抱著她哼唧。 “019哪有我体力好,他那个身体都是建模出来的,我才是天天猎杀系统还有做任务锻链出来的真肌肉。” “你!” “我什么我,而且你这傢伙真是没情趣,哪像我,昨晚可是让阿潯……咳咳。” 这种露天场合,要直白说什么还是让商错有点羞耻,不过在场三人都知道他话里的意思就行。 他拉著椅子向前,继续和019爭: “我之前在仙界要和阿潯成婚之前,可是学了好多取悦妻子的方法。” 为了竞爭,他连自己的“黑歷史”都不避讳了,好似刚意识到什么,拉长音感嘆: “哎呀……差点忘了我是和阿潯在天地见证下结过婚契的正经仙侣。” “哦对了,加上道具里那次的话,就是两次,两次哦——” 019冷冷呛声:“还不是被杀夫证道了。” “那我俩也是成过婚。” “还不是被杀夫证道了。” “成过婚。” “杀夫证道。” “成过婚。” “杀夫证道。” “成过婚。” “杀夫证道。” …… 南潯被他们吵架的模样给逗笑,一边吃嘴边递过来的烧烤一边看他们吵架。 不过……烧烤? 她稍稍转头,就看到009含笑看她。 他没戴口罩,那张脸简直能和这阳光海景爭一爭高下,自带冷淡气质的冷灰色的眼因为注视著她而染上温柔。 【试试这个?】 不想打断商错两个人吵架,他对她做著口型,然后夹著扇贝肉送到了她唇边。 【好吃吗?】 南潯点头,009满意笑笑。 这样的话,就不枉他搜集了上万本菜谱和n个小世界名厨的经验学习而来的厨艺了。 宿主怎么可以这样討人喜欢呢? 无论是什么模样,都让人看著就难以抑制扬起的嘴角。 当初能在那种时候找到並且绑定宿主真是太好了。 能成为宿主的系统,真是太好了。 “阿潯阿潯,你绝对也投票了对吧!” 商错总算和019吵完,看到009也在,视线不自觉偏移,不想和他正面交锋。 “投票?那种东西应该只有你会在意吧。” 009的语气波澜不惊,但是一开口就是暴击,让他立刻觉得自己又被莫名其妙看低了。 好气。 “我投的是你哦,大佬~” 试图赶海却一无所获归来的赵弦赶忙见缝插针。 “不错嘛,知道谁该投谁不该投。” 商错瞥了019一眼,似乎是在说你看阿潯娘家人都站我这边。 他一高兴,大手一挥就分了好多能量给她。 赵弦超激动。 幸得女王指点,她狠赚一笔能量。 9932也不甘示弱,偷偷和009说:【偶像,我开了好多小號,全投你。】 【不用这样,我不在意的。】 【无论在不在意,我们都会为你衝锋陷阵!】 商错还在说著:“最后一定是我贏!” 019冷哼:“作弊得来的成功有什么可开心的。” 009微笑:“结果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宿主选谁。” “阿潯到底投了谁啊?” “我?我没投。” 南潯晃了晃手机屏幕给他们看,然后含笑看著远处海景,喝了口果汁。 网上投票如火如荼,看到这样的盛况自然也用自己的小號参与了投票。 不过……投的是谁呢? 保密。 第539章 美丽坏公主(1) 【本世界简介:公主殿下坏事做尽、死不悔改,她恶毒、贪婪,却以人类之身让神明也为她低头。关键词:为她分化、神明折腰】 【没看过多少西幻所以是我流西幻,不要深究】 【正文开始】 南潯在来到这个世界的开始就被一个未知的邪神给缠了上来。 都不用009给她剧情梗概了,这个邪神已经快要把未来给她剧透完。 【公主殿下,你不是想成为光明圣女吗?可是你的未来会是胡作非为、坏事做尽之后被剥夺贵族身份,在监狱里惨死。所以你必须阻止那个女光精灵成为圣女,最好的方法就是和她做朋友然后伺机对付她。】 【欸?我具体怎么坏事做尽啊?】南潯关注点很偏。 邪神无语了一瞬,然后继续回答: 【你会因为覬覦神殿骑士长的容貌而对他下药、让他厌恶你,还会羞辱那个光明精灵女孩,让她记恨你,多次算计她败露,让神学院还有其他人都觉得你简直无药可救。】 【哦……那很坏了。】 公主殿下潯点点头。 她这次的人设是作恶多端的公主嘛,她来之后就一直有在好好演哦。 邪神又沉默了,再次说话,语气带上了几分威胁:【你如果不试著偽装自己,你的未来就会和我说的一样。】 【不信。】 她开口就是噎他,然后继续把大颗大颗的蓝莓往嘴里塞,吃得认真。 【我这么优秀漂亮,干点坏事怎么了?他们应该感恩戴德能够靠近我。你是哪来的邪灵?胆敢欺骗本公主。】 【我是神。】 【胡说,这片大陆上已经没有神了】 【那你就当我是新诞生的邪神,小公主,我可没和你开玩笑,你接下来如果还是要继续针对那个光明精灵,以她现在的名望,你会被眾人討厌的。】 【那我要怎么做?】 【和她成为朋友,然后再找机会下手。】 【嗯嗯】 公主殿下敷衍嗯了两声,然后开始百无聊赖捡树枝戳火堆。 邪神没再说话了,不知道是被气的还是想让她受到教训就会学乖。 哈,坏公主怎么可能会学乖。 她继续戳戳戳,把火堆戳出噼里啪啦的火星子。 此刻她正在野外歷练,而且恰巧和女主(?)在一个小队。 她环顾四周,没看到未来会打败她当上圣女的光明精灵。 芙希尔(phothiel),意象为光之救世者,就连名字也很光明呢。 所有险些和公主对视的人都移开了目光。 目前是休息时间,几个人生火的生火,烤肉的烤肉,只有她一个人心安理得坐在火堆旁,什么也不做。 光看外表的话,她简直就是完美公主的化身。 皇室特有尊贵的金髮碧眼,长相同时具有柔和的轮廓与精致的五官,金色的长捲髮垂至腰间,碧眸在火光倒映之下仿佛荡漾著柔和的春水。 高贵优雅、美丽动人。 大家一开始还被这位公主殿下的外貌所迷惑,相处之后才发现,她简直是任性又难伺候。 可是,即使这样,大家还是无法对她生出什么恶感。 因为她实在是太漂亮了,那张嘴吐出恶语的模样都是那样惹人喜爱。 他们想要接近,却被呵斥不准碰她。 歷练不能带女僕,所以她就逮著芙希尔使唤,让他们有些同情那位一入学就光明亲和力爆表的天才精灵。 “那个精灵呢?” “她去打猎了,公主殿下。” “真是,她故意的吧,明明知道我指定了她当我的奴僕。” “殿下,芙希尔是精灵圣女,而且也是您的同学,不是您的什么奴僕。” 因为担心学生们第一次歷练会有什么危险的神殿骑士长一来就听到这种言论,有些不赞同地皱了皱眉。 维斯法(vesphal),这个高大俊美的骑士有著罕见的黑髮黑眼,但是一点也不影响他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温和正直。 穿著蓝白配色的神殿骑士服,他的气质禁慾又內敛,站在那就无端吸引视线。 他当初还在神学院就读时就已经是绝世天才,魔法和剑术天赋卓绝,就连教授都能一战,实力强大。 一毕业更是直接进入了神殿,是有史以来最年轻的骑士长。 因此,看到他一来,大家都隱隱激动。 “骑士长大人!” “您怎么会来?” 只有公主殿下没站起来,就当没听到他刚刚的话一样。 她是皇室最受宠的公主,从小就千娇万宠长大,他刚接手她的时候就已经见识过了她的脾气。 “黛珂菈……”(thekla) “什么?” “你听到我刚刚说的了吗?” “没有。”她哼哼,別过脸去。 这个一出生就被取下具有神的荣耀这个被寄予厚望名字的公主,的確像光一样耀眼。 但是…… 维斯法又要忍不住嘆气了。 他在学生们星星眼的注视中坐到了火堆旁,和他们交流这次歷练的情况。 “有什么修炼上的问题都可以问我。” “真的吗大人?” “我我我!” 大家嘰嘰喳喳,公主殿下却兴致缺缺。 她此时正在脑海里和那个不知道是谁的邪神说:【你说得对,我开始有点相信你说的话了。骑士长好看身材又好,这种扣子会规规整整扣到最上面的男人,我已经覬覦已久,绝对会忍不住对他下药。】 邪神没想到她居然会是因为这种东西相信他说的未来,此刻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从未有过如此鬱气堵在胸口的感觉。 【邪神,我有得手吗?这对我很重要。】 【……得手了,要不然这位对谁都温和友善的骑士为何会恨你入骨?】 【好耶!】 她关注点又错,为自己得手而感到由衷的满足。 【既然如此,那我可就要下手了……】 她目光灼灼,思考著空间戒指里的药究竟什么时候下比较好。 【你!我已经警告过你了,他会恨死你的!別干蠢事。】 公主殿下无视他的话,悄悄酝酿坏水,一改刚刚的態度,拉了拉他的衣袖。 “维斯法。” “嗯?” 骑士转头,配合著她的身高弯腰低头靠近,认真倾听她要说什么。 “芙希尔!你回来了?” 人堆里的这声大喊打断了他们之间的交谈,也让她的计划中断。 不过原因不是维斯法的分神,而是公主殿下的手被刚刚归来的光精灵给捉住了。 “公主殿下,您的身上似乎有黑暗的气息。” 第540章 美丽坏公主(2) 银白髮丝金色眼眸的光明精灵抓著她手腕,面无表情也美得极其超过,甚至到了雌雄莫辨的程度。 肌肤雪白、气质纯净,身高也高出公主殿下许多。 当他们两个站在一起的时候,再加上一个俊美的维斯法,简直让大家不知道看谁好。 大家恍惚了一瞬间,这才勉强提起精神思考刚刚听到的话。 “黑暗气息?” 芙希尔的指控让所有人如临大敌。 “不可能吧。” “骑士长都在这里,怎么会没发现黑暗气息。” “会不会是你弄错了,芙希尔?” 大家七嘴八舌,而公主殿下则是皱眉呵斥: “放开我!你这个无礼的精灵!” 她努力也没挣脱钳制,於是更生气,“疼!” 听到她呼痛,芙希尔眸光闪了闪,还是没放开。 “可以让我来检查。” 维斯法有些看不下去公主眼泪汪汪的可怜模样,却被拒绝。 “您的光明魔法亲和力没有我的高,可能检查不出什么。” 芙希尔一脸严肃,作为入学时就让检测球爆掉的天才,在场的確没有任何人的光明体质能媲美。 於是骑士长只能皱眉收回手。 “维斯法……” 公主见呵斥没有用,就开始了小声哼唧,让在场的人都有些受不了。 有些心虚避过她的身影,有些则是更加心疼。 拖曳著长长尾羽的白鸟扇著翅膀飞了过来,停在了美丽的光明精灵肩膀上。 它是芙希尔的魔宠。 此刻,白鸟正用著只有他们能够听懂的语言说话: 【弗西尔,这样污衊她是不是不太符合光明守则啊……】 【光明守则?我什么时候遵守过那种东西,而且我可不想继续当这个恶劣公主的奴僕被她纠缠,光是躲她是躲不掉的,我有正事要做。】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也是,你从神树诞生的目的就是为了唤醒光明神,不该被这个公主绊住脚步。】 白鸟嘰嘰喳喳,就好像在说什么郑重的事,实际上是在八卦: 【不过弗西尔,虽然说你当女孩子也没有违和感,但你还没有到分化期呢,还是无性別,可不要真把自己当女孩子了。】 它暗示的是之前在南潯的颐指气使下光精灵差点真的帮公主殿下脱衣服洗澡的事。 【……我知道!】 大家还以为他们在交流黑暗气息的事,都安静著等待,殊不知弗西尔才是罪魁祸首。 他正打算让公主殿下染上黑暗的气息,好让她待在骑士长身边净化,这样就不会再打搅自己。 这种行为,和大家所认为的正直善良的光明精灵的刻板印象完全不符。 他们也想不到他会做这样的事。 “怎么回事?” “真的有黑暗气息吗?” 在大家担心的询问中,完美的光明魔法瞬发,在浮现玄秘魔法纹路的光晕中,几丝浅淡的黑色从金髮的公主身上浮起,仿佛在对周围人邪恶叫囂。 南潯似乎也被嚇到了,脸色一白。 “我的魔力不够,净化这件事还得骑士长大人来。” 弗希尔说著话,一鬆开她,她就立刻软倒在了身旁的维斯法怀里。 “呜……” “別害怕。” 骑士长温柔安抚著嚇到的公主,儘管感觉她在乱摸自己,也认为她只是嚇到了所以在寻求安全感的误触。 “我会帮你清除黑暗。” 怀里的殿下没了往日高傲模样,可怜兮兮的,让人心疼。 【哈,这个正直善良的骑士长肯定没想到你正想著怎么给他下药。】 【邪神,下次不要突然出声,影响我演戏了。】 恶劣的公主果然没变过,还是这样坏脾气又高傲,即使面对邪神也一样。 【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人信仰我、惧怕我。】 【不知道、不在乎。】 【哼。】 它看样子已经逐步习惯她的无礼,只冷哼一声就继续说,【刚开始还以为我被发现了,谁知道只是唬人的。】 【小公主,看来你已经开始得罪了那个光精灵,让她直接对你下手了。还不赶紧照我的做,和她做朋友,否则以后你怎么被算计死的都不知道。】 南潯又开始装听不到,而且不仅不照邪神说的做,还要和它反著来。 “我身上都被木灰熏脏了,我要人伺候我洗漱!” 维斯法看出她想找茬,安抚她:“清洁魔法就可以……” “不要清洁魔法,我不习惯!就要洗漱!” 公主殿下看起来恢復了一点精力,不过虽然嚷嚷,也没有离开维斯法的怀抱。 “那——” “我不要別人,就要芙希尔帮我!” 光精灵的脸色肉眼可见变冷。 白鸟在旁嘲笑:【哈哈,你还是没躲过嘛,折腾半天有什么用呢?】 【看到我变成人类的奴僕,你很开心?】 弗西尔阴侧侧的警告让白鸟闭了嘴。 其实他完全可以拒绝的,每一次都可以。 但是! “喂,快点,本公主很难受,你要帮我擦手、还要擦脸、还要……” 离开了维斯法怀抱的公主抓住了他的腰带,而且还报復似的把脸上的草木灰蹭到了他洁白的衣服上,留下一小片明显的痕跡。 她笑得很囂张,用魔法传音熟练威胁: “否则我就把你上次魔药考试作弊的事宣扬出去,让你当不成光明圣女。” 公主殿下坏得让人想咬她。 弗西尔低头,美丽的眼眸微微眯起,看著她恃美行凶的小模样,有什么情绪在翻涌。 “好,我帮你。” 他好似被威胁成功,其他人看他的眼神也更为同情。 光精灵想,这些人应该担忧的是他们的公主殿下才对。 自己的性格从来就和高洁正直相反。 弯腰公主抱起威胁得逞的少女,弗西尔一边带她去驻扎的帐篷处走,一边朝维斯法頷首。 “那我先为她……洗漱。”后面两个字被他说的意味不明。 “好,儘量快些,我待会为殿下净化黑暗。” 维斯法没瞧出什么不妥,还嘱咐他们快去快回。 他运气不错,又短暂躲过了公主虎视眈眈的下药。 邪神快要被这个任性的公主气死:【让你不要再和光精灵对著干了!】 【我就要,就要羞辱、就要欺负、就要得罪!】 【这样对你有什么好处!】 【好处就是……我会很开心。】 她开心哼起歌,小模样让人气得牙痒。 而弗西尔低头,眸色危险。 第541章 美丽坏公主(3) 南潯在精灵怀里打了个哈欠,好似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处境。 009:【宿主,这个精灵似乎並不是剧情里所说的女性身份。】 【嗯,我感觉到了。】 她欺负了他这么些天,敏锐直觉早已察觉到不对。 这样看来,这次的剧情似乎又不可信。 原来的剧情是作恶多端的公主受到了应有的惩罚最后死於监狱,被她针对的芙希尔获得了骑士长等一系列人的百般怜爱,在那之后又经歷了许多艰难,最后顺利成为了光明圣女,进入神国然后唤醒光明神。 之后就是幸福快乐的he开放式结局。 原来的剧情没说这个光明精灵是个无性別,也可能是后期分化了,但南潯更倾向於是剧情和真实的不符。 不过无论如何,“芙希尔”的目的都是要成为光明圣女。 南潯要破坏剧情,就绝对不能让他成功。 邪神见公主安静了这么久,总感觉她是在憋什么坏水。 预言显示光明神会被那个芙希尔唤醒,必须要好声好气劝劝这个公主了。 可恶,她怎么可能会是改变的“契机”。 这朵玫瑰美丽却带刺扎手,而且任性唯我独尊,和她交流简直要气死它。 邪神一时不敢说话,想看她吃瘪,然后来求自己。 他们很快到达,弗西尔把公主殿下放置在了椅子上。 “喂,你这是什么眼神?在不满吗?信不信我把你的眼睛挖出来?” “不敢。” 熟练应对这恶劣態度,他把旁边的盆用清洁术焕然一新,接著用魔法凝聚纯净水,然后从空间戒中取出了隨身携带的软帕,打湿拧乾。 “真是笨手笨脚的奴僕。” 公主冷哼,没事也要找事,“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的话,成为光明圣女什么的也別想了,给光精灵蒙羞。” 弗西尔微微咬牙,暗自忍耐她的羞辱。 他半蹲下来握住对方柔软细腻的手掌,然后不发一言为她擦拭。 因为他没给出对方想要的反应,所以空气一下子寂静了。 精灵的容貌向来空灵梦幻,他又是万年来唯一一个没有父母祈愿就自主从神树上诞生的特殊种,容貌更是其中翘楚。 就连眼睫都是银白色,美得不像是这个世界能存在的生物。 没有父母,生来就是为了遵从神諭唤醒神,所以也是不同於其他精灵的特殊无性別,甚至存在分化期这种东西。 大家似乎都对他们独处很放心,然而来到王城之前,弗西尔一直都是以男性的身份生活的。 他们放心得太早了。 一直使唤他、羞辱他、威胁他的恶劣小公主,也应该长一点教训才行。 弗西尔把她的手和脸都仔细擦乾净,然后指尖来到了她的纤细脖颈。 公主殿下今天穿的是洛可可风的甜美服饰,色彩鲜艷活泼,因为是出来歷练而比往常简约。 仰著脸看他的模样,很漂亮。 像是甜腻的玫瑰,因为灵魂的点缀而自带吸引人的魔力。 弗西尔兀自出神,想要扼住她喉咙的手顿了顿,无意识的,指尖摩挲上她的脸颊。 “喂!专心一点!” 小公主又开始发脾气,直接推他的肩膀。 “伺候我就这么不情愿?也是,你是光明精灵的圣女嘛,所以很高傲。” “但是光明精灵也会考试作弊吗?” 她说著说著就笑了,然后姿態高傲命令他跪下。 弗西尔只半跪,这已经是他能做到的极限。 “芙希尔,你这种人也能当光明圣女的话,真是让人笑掉大牙,你根本不配信仰光明神。” 这种言论对最尊敬光明神的光明精灵一族来说几乎是最大的羞辱,但弗西尔却没多大反应。 他抬眼,能看到对方玻璃珠似的眼眸之中涌现的嫉妒,大概是嫉妒他高到爆表的光明亲和,觉得会被抢走原本属於她的板上钉钉的圣女之位。 不过这的確是事实。 神殿要选出能够唤醒光明神的人,怎么看也不会是眼前的这个小公主。 “那你呢?你看起来也不是什么虔诚的信徒。” “谁准你质疑我?!”公主头一次这样愤怒,眸中好似要迸发火焰。 “我当然信仰光明神,比你们都纯粹多了!” 弗西尔也是头一次见她这样,儘管有些愣神,却还是淡淡质疑: “信仰光明的人却將光明守则视为无物吗?威胁、羞辱、责难他人,而且这片大陆上大概已经没有神了,或许光明神早已陨落。” “芙希尔!” 小公主这下是真的气到了,直接掐著他的脖子把他按在了地上。 【哦豁,你好像惹怒了一个虔诚的光明信徒。】 白鸟在旁边嘲笑。 【谁知道她会真的狂热信仰光明神。】 弗西尔本身对光明神並无尊敬之意,说起来他才是那个异类。 公主也是异类。 王室的那些人巴不得光明神再也不会甦醒,神殿消失,以重新恢復王权的掌控力。 这片大陆上的人,因为神明沉睡几百年之久,信仰之力也已经逐渐削弱减退。 而最是高傲且恶劣的公主殿下,居然是真的在无比纯粹虔诚地信仰光明神。 这让弗西尔感到不可置信,同时,心臟也变得有些怪怪的。 “冷静点。” 他伸手握住她不足以盈盈一握的腰肢,想弄开她,却无从下手。 “我才不要冷静!你这该死的,竟敢侮辱神明。” “你竟敢——” 公主看起来太生气了,就连心黑的弗西尔都意外感到些许惭愧。 除此之外还有一点需要惭愧,那就是他这样从下往上看对方发火,想的居然是: 如果直接吻上去的话,她会不会就被嚇得闭嘴了。 分不清是恶趣味多点还是自己想这样做的想法多点。 弗西尔的道德水平其实低到发指,都不要说同类的光明精灵,即使和公认狡诈算计的人类相比,也是完全不如的。 他时常怀疑自己从神树诞生的时候就根本没有道德。 所以他真的这样做了。 撑起身体,然后捏住了小公主的下巴,吻了上去。 “你!!!” “你个疯子!!!” 和弗西尔想的正相反,少女捂著嘴像是被狗咬了一样,反而更吵了。 她脸上浮起不加掩饰的嫌弃和噁心,说实话,有些刺眼。 “你是女孩!你怎么可以这样!啊啊啊疯子!” 我又不是女孩。 弗西尔在心里说,但他没说出口,而是换了另外一句:“不是女孩子就可以吗?” 但显然,现在正疯狂往自己身上施展清洁术的公主是听不进去的。 “你等著,居然敢这样冒犯我,我要让所有人知道你的真面目!” “隨意。” 貌美的光精灵笑了笑,雌雄莫辨的脸上仿佛蒙上一层幻光。 “你猜他们会不会信你。” “芙希尔!” 公主殿下看起来更加生气,空气中凝聚魔法。 然后,光精灵就这样负伤了。 而且是伤得很惨。 第542章 美丽坏公主(4) 最有希望成为下一任光明圣女的“芙希尔”受了重伤,使用禁术对自己造成反噬的公主殿下也不遑多让。 两人因此而被送入神殿治疗。 高耸入云的神殿佇立在王城的最中心,几百年前,这里每天都挤满了前来观礼的信徒,甚至有些人要等上一个月才能来到外围远远的朝中间神像虔诚祷告。 然而现在,神殿里除了神职人员以外,大多来的都是需要神术帮助的民眾,再也没了当年盛景。 这片大陆和平已久,战爭结束后已经几百年没有神跡降临,而且即使不信仰光明神,只要有光明亲和力就能使用光明魔法。 同时也有王室的操作,久而久之,信仰神明的人就愈发少了。 弗西尔从祷告室的窗户看著殿堂中央的光明神雕像,看不清脸却能感受到其中威严强大的气息。 然而他和那些即使不信仰也尊敬神的民眾不一样,眼中並没有任何敬意。 “芙希尔,你的伤还没完全好,別乱走动。” 主教走进来,看他的眼神就像是看救世主。 自从他出现后,这些神殿的人就把他当做了下一任圣女的人选。 那深不可测的光明亲和让他们看到了希望,所以在得知他受伤之后甚至动用了积攒多年用一点少一点的残余神力为他治疗。 “我没大碍,公主为什么还没醒?” 弗西尔看向旁边呼吸微弱的公主,她就像是快要凋零的枯萎玫瑰。 “公主殿下是自己动用禁术,而且还伤了你……” 主教提起这个就开始不满,王室与神殿积怨已久,现在又出了这种事。 “所以,你们只是使用了治癒魔法,没有用神术给她治疗吗?” 光精灵打断他,明明只是刚成年的精灵而已,身上的气势却让主教感到震慑。 “这……禁术反噬,这样的伤,即使动用神殿储存的所有神力也无法治癒的。” 弗西尔皱眉,然后翻身下床强行调动体內的光明之力探知公主的情况。 “等等,芙希尔,你的伤还没好,不能动用魔法。” 他只瞥过去一眼就让主教闭了嘴。 越是检查,他的眉头就皱得越深,片刻后,他呼唤来了白鸟。 拖曳著长长尾羽的圣洁白鸟在所有神职人员惊嘆的目光下飘渺地扇著翅膀飞了进来。 前来祷告的民眾甚至以为这是神跡,惊讶弯腰鞠躬。 饶是见过多次,主教还是为这种从未见过的生物而感嘆不已,甚至觉得这就是神造物一般,愈发確定芙希尔一定就是传说中神的使者,能够唤醒沉睡百年的神明。 在光精灵的眼神示意下,他关门出去。 【白鸟,看看公主的情况,能不能治癒?】 【不能,这反噬太严重了,她会变成一个普通人,再也不能使用魔法】 白鸟落在了他肩头,【所以你亲她干嘛?】 【想亲就亲了,没什么理由。】 他一向是隨心所欲的性子,这种无所顾忌就像是把世界当成游戏,游离规则之外。 【你看公主都这样討厌你了】 【我得纠正,她不是因为被我亲了才用禁术,而是因为我后面又说了,其实她没必要这样虔诚信仰光明神】 【弗西尔,你干嘛惹她?】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他看著静静躺著的公主殿下,目光复杂。 这本来就是事实不是吗? 现在的大家看起来虔诚,但其实已经不信神了。 弗西尔在神殿大逆不道地想:这个世界並不需要神,可能他诞生唤醒神也是没必要的事。 或许神明自己都不想醒来,公主这样又有什么用。 何必为了一句实话而和他拼命? 儘管想法是这样,但是…… 此前他一直以为公主就只是性子恶劣才羞辱他,为了光明圣女的虚名才嫉妒他,却没想到,她是真的信仰光明神。 在弗西尔的注视下,少女的睫毛微微颤抖,然后懵懂醒来。 他给她递上水,却被扭过头躲开。 “离我远点!” 刚说几个字她就咳嗽不止,咳得眼泪都出来了。 弗西尔没再接近她,而是站在床边俯视她,说: “你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吗?隨意使用禁术,这葬送了你的前途。”为了一个光明神而已。 后半句话说出来只会更刺激她,所以他没说。 公主殿下咬著唇,嘴硬:“无所谓……反正现在所有人都想让你当圣女了,我能不能使用光明魔法又怎样?” “即使不成为圣女,你也可以来神殿。” “可是只有成为圣女才能进入神国见到光明神!” 弗西尔看到了她倔强的眼神,然后轻轻说: “你是王室,为何会信仰光明神?” “因为我幼年被绑架、甚至差点被侵犯,我带著捡到的光明神像逃跑,就像是遇到了神跡,不管是不是真的被保护,总之我活下来了。” “因为这种理由而信仰到这种程度,你想笑就笑吧。” 现在的公主处於极度脆弱的状態,说完这些就把脸埋进了被子里。 一耸一耸的,她躲在里面哭泣。 “我会从神学院退学的,当回我的公主,然后隨便嫁给谁。而你会成为光明圣女,人人都会喜欢你、爱戴你。” “你还会去神国,然后唤醒光明神。” “不会的。” 弗西尔微微嘆息,这三个字不知道是在反驳哪一项。 他坐在床边,然后就看到被子里的一团避到了旁边去,无比嫌弃他。 但她现在都这样可怜了,他也没必要和她计较这么多。 “我们之间的事,我会说是我的错,我冒犯了你导致你对同学出手,学院不会惩戒你。” “本来就是你的错!” 被子里的声音带著哭腔,“而且学院惩不惩戒我有什么用,我反正也要退学。” “但我才不会后悔用禁术,因为你就是一个侮辱神明的恶徒!你根本不配当光明圣女!” 说著说著,她又咳嗽起来,气息不稳,伤情恶化。 弗希尔一下子站起:“我去叫主教来施展神术。” 【等等,好像不用了】 白鸟在他肩上提醒,示意他看雕像。 太多年没有闪耀过神光的雕像,缓而又缓地浮起了一层柔和光晕,然后逐渐向外蔓延、蔓延。 第543章 美丽坏公主(5) 弗西尔隱隱约约感知到了什么,看到神光出现之后,整个人的神情变得比之前更加平静。 被子里的公主殿下边咳边哭,他把手掌放到了上面,为她施展治癒术缓解。 “公主殿下怎么样了?” 房间门被推开,焦急的骑士长走了进来,因为心繫於公主,所以没关注到任何东西。 他一来就看到捂在被子里哭泣的一小团。 “怎么回事?我听说神术也治癒不了她,是真的吗?” “骑士长大人,您、您看那里……” 维斯法身后跟著的一堆人率先发现了窗外的神像的动静。 与此同时,殿堂中央,在几十层楼高的神像之下交谈著的人们也不约而同抬起头。 这片大陆已经几百年没出现过真正的神明了,久到他们在神殿中心也不够虔诚地交头接耳,久到无人知晓神跡降临是什么模样。 “那是什么?” “神殿的人在给神像施法吗?光魔法,还是什么?” “神官大人。” 有人疑惑询问,却看到身著白袍的神官一直抬头仰望著神像,就像也变成了雕像一样。 “神官大人?怎么了吗?” 民眾们也意识到什么,询问著,想要得到答案。 其中一个呆愣的神官如梦初醒,然后立刻膝盖发软跪了下来。 “这是、这是神跡!” 声音响彻安静的大殿。 一个神官跪了下来,然后其他神官也跟著跪了下来。 跪倒一片片。 “神跡!” “这是神跡!” “神跡重新出现了!” 在所有人的震撼眼神之中,模糊看不清脸的圣洁神像身上散发的光似乎越来越往外。 人们惊讶到说不出话来,接著发现自己逐渐也沐浴在了神光之下。 一阵难以说明感受的暖意袭来,飘飘然就像是瞬间忘却了所有的烦恼与苦闷。 除此之外,身上有病痛的也渐渐发现自己的身体变得轻鬆起来。 “真的是……神跡……” 有人呢喃。 神职人员们激动地扒住了栏杆,然后开始虔诚祷告,希望神明能够聆听到自己的声音。 寿命悠长到见证过当初神明还未沉睡时的盛况的主教也眼眶含泪,试图像以前一样联繫神明,倾听是否有神的回音,又或是神諭。 神光蔓延到整个巨大的中心神殿,让这座沉寂已久的建筑重新回到了民眾的视野。 从外面看,整座神殿都沐浴在柔和的光里,让附近的民眾都如沐春风。 此刻,无论他们正在做什么,一片又一片的人都忍不住跪了下来。 “这是神跡……” “神跡降临了!” “居然真的有神明。” “神明没有拋弃我们,光明神没有拋弃我们!” 南潯所在的祷告室里,神光也蔓延到了这。 维斯法他们和掀开被子的公主殿下都愣愣的。 面色还有些苍白的光精灵在那片神光之下皮肤重新变回透白,而公主也是一样。 之前衰败到无药可救只能沦为普通人的身体被修补好,接著面色变得红润起来。 在所有沐浴神光变得神色飘忽的人之中,只有维斯法和弗西尔两个人清醒。 公主恍惚著软倒,维斯法向前,但可惜光精灵离她更近。 她在光精灵怀里,抱著他的腰身,低声呜咽著什么。 “怎么了?” “芙希尔”的声音较为中性,一点哑和一点柔和,此刻显得有些飘渺和神性。 公主晕晕乎乎的,把他伸过来的手推开,声音带著些哭腔:“神力、太多了,难受……” 光精灵瞳孔一缩。 白鸟察觉到他情绪的变化,飞到床沿惊讶调侃:【哇,弗西尔,你不会吧……你亲吻公主的时候都没什么情绪波动的来著。】 他没回答它,金色的眼瞳微微震颤著,心虚躲避。 “呜呜,光明神大人……” 公主开始用她甜腻的嗓音呼唤神明,不过在场的只有一个人类和一个精灵。 维斯法走了过来,想要把公主从光精灵怀里接过,然而却被躲避开。 “我会照顾她,骑士长你是异性,有诸多不便。” “公主殿下说难受,她应该躺在床上静养。” “只是神力太过充裕,所以她一时无法承受而已。” 弗西尔回答他,接著作势要把怀里少女放回去,然而对方却把他抱得更紧。 【你看】 他看向骑士长,金色的眼眸就好像在说著这些,平静之中还带著点其他的情绪。 神跡发生的时间不短不长,在他们对峙间结束。 所有人都慢慢恢復了清醒,公主也是同样。 “谁允许你抱我!无礼又噁心的精灵!” 在清醒的第一时间,她就立刻嫌恶地推开了弗西尔,然后投向维斯法的怀抱。 “呜呜,骑士长——” 她伏在他的怀里哭,依赖极了,边哭边说,“我不要看到这个光精灵!这个傢伙根本不配当光明神的信徒!我討厌他!” “公主,先让我检查一下你的身体有没有大碍,刚刚神跡降临,也许已经治癒了你的身体。” “神跡……” 公主好似刚回神,光著脚跑到了窗边,扒著窗沿紧紧盯著光明神的雕像。 “是真的,光明神就是真的,真的有神跡,我当初看到的一定不是假的。” 与此同时,一群人前呼后拥纷纷赶到了这里。 “神跡降临,这一定是因为我们未来的光明圣女受了伤!” “光明圣女,您一定就是最佳的光明圣女人选!” 主教们浩浩荡荡而来,对著银髮金眸的光精灵鞠躬: “我们还是不能聆听神音,神术也无法传达祷告到神国。” “如果是您的话一定可以!” “光明圣女!” 被簇拥著的弗西尔没什么表情,而是看向了公主殿下。 她委屈又愤恨地咬住了唇,眼泪汪汪,漂亮的眼眸翻涌著恶毒诡计,就像是在说: 【等著,我要你好看!】 有点……可爱。 第544章 美丽坏公主(6) 神跡降临的消息传得很快,整片大陆都震动了。 以中心神殿为圆心蔓延,几乎所有地方都在討论有关神跡的事情,王室和其他地区的神殿的信件如同雪飘来,都在询问当天的事。 但是那天的神跡就如同曇一现,所有人的沟通都没有效果,没有回音。 光明神殿的人很急迫,一是神权正在被王权削弱,二是魔物席捲。 对於魔物,只有神术可以对其造成最大伤害。 同时,和普通的光明或是黑暗魔法不一样,只有神明的信徒才能施展神术。 当初,光明神和黑暗神二神並立,信徒们一同对抗魔物。 魔物战爭之后迎来了珍贵的和平,先是黑暗神渐渐不再回应信徒,紧接著光明神也沉睡。 几百年后,换了几代人,人们觉得神明或许已经完全沉睡或是不存在於这个世界,逐渐过起不再依靠神明的自己的生活,也慢慢不再信仰神明。 可是现在,魔物又再次出现了。 消息瞒得再好,等到人手不够消灭魔物的时候,也迟早会被广泛知晓。 无论是光明和黑暗神殿,都急於唤醒自己所信仰的神明。 可是现在,光明神殿那边居然出现了神跡,黑暗这边却毫无动静。 信仰黑暗神的全是一心想要变强的好战者,因此给予唤醒神明得到神力的原因也比光明神殿那群人更加单纯。 想要变强、然后和魔物战个爽快。 他们很急,邪神也很急,但是它是想让黑暗神的神名传播得更广。 它和公主说自己是邪神,实际上是黑暗神的附庸,无形无色、忠心耿耿。 这么多年来好不容易得到了准確预言,可以阻止光明神甦醒,让自家神明先醒来占据先机狂揽信徒,然而那个关键人物却根本不听它的话。 隨隨便便就使用禁术把自己作到受重伤也就罢了,居然还疑似光明神的狂热信徒。 可不能让她发现自己的目的。 邪神心虚。 之前公主黛珂菈进了神殿,它只能销声匿跡根本不知道外界发生了什么,现在才知道刚刚居然发生了神跡。 果然,一定是因为那个光精灵,她和预言一样,会是唤醒光明神的圣女! 邪神苦口婆心劝解:【公主啊,下次不要这么衝动了,要是再有这种事发生,你还怎么当光明圣女?】 【我现在也当不了光明圣女。】 回神学院的马车上,公主懨懨靠著窗沿,【神殿的人看样子已经打算省略掉选拔,直接让她当圣女了。她为什么拒绝,难不成是因为太轻鬆了,所以没有挑战性?可恶!】 邪神危机感更甚,赶紧攛掇:【但是芙希尔不配当光明圣女,不是吗?她一点也不尊重神明。】 【你说得对!她真的討厌死了!】 公主一下子直起了身体,眼中迸发怒气,【我绝不会让她这种人褻瀆光明神的!】 【对,就是这样,那接下来照我说的做,別总想著给你的那位骑士长下药了,做点正事。】 【下药也是正事。】 少女脸上的低落一扫而空,表情跃跃欲试,【我说了今晚害怕,让维斯法哄我睡觉再走,就今天,我要得到他!】 【不对吧,你可是信仰光明神的人,怎么能做这种道德败坏的事。】 【邪神,你要不要看看你的名字,你是邪神还是我是邪神?】 她轻蔑的话语又让邪神开始憋闷。 【而且光明神不会计较这么多的,满足自己的欲望,这条在光明守则里。】 【?】 邪神懵了。 【哪门子的光明守则有这条?】 【我自己写的。】 公主大概第一次有人聆听自己的这些想法,所以兴致勃勃为邪神念起自製版光明守则。 【第一条:满足自己的欲望,开心快乐最重要】 【然后,对黛珂菈不敬的都要得到惩罚】 【还有,黛珂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她一边说著一边手掌交握祷告起来。 让邪神震惊的是,这个看起来就像光明神假信徒一样会乱制定光明守则来方便自己的公主,居然连专门的准备和舒適的场地都不需要,就这样……进入了祷告状態。 十分钟后,马车到了。 外界女僕呼唤,邪神就又这样看著公主轻鬆脱离状態,一身轻鬆下了车。 开玩笑的吧?能做到这样的虔诚信徒就连它也没见过几个,她真的虔诚到那种程度……? 这个美丽的坏公主,明明一下车就兴致勃勃准备给正直善良的骑士长下药了啊喂! 天色渐晚,朝公主的住处而来的维斯法刚好和光精灵遇上。 对方身材高挑几乎要有他高,拥有和所有精灵一样优美又有爆发力的体型,充满中性的美丽。 “怎么了?” 弗希尔转过头,编织著的银髮如同月光倾泄,在夜晚显得更加梦幻。 “我只是想问,你是来……?” “我不是公主的奴僕吗,过来伺候她,也是应该的。” 光精灵神色冰冷,就像是不满。 维斯法脸上有些歉意,“黛珂菈被宠坏了,所以可能对你有诸多冒犯,你先回去休息吧,我会教育好她的。” “怎么教育?棍棒教育吗?” 美丽的光精灵语气平静,金色眼眸也很纯粹。 维斯法没听出什么话外音,诚恳表示:“我不会对公主那样做的,但是我绝对会认真教育她。” 白鸟忍不住了,又开始嘰嘰喳喳:【天啊弗西尔,你好下头!】 【下头是什么意思?】 【你之前隨隨便便亲公主,因为她说的神力太多而想歪就算了,现在还开那种h腔!】 【我没有,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弗西尔认真陈述,【公主要给他下药,这是事实。那样的话,接下来发生的事,就会和我说的四字成语吻合。】 【但是这和你有什么关係,你不该来,得准备圣女选拔。说到这个,你之前拒绝神殿让你当圣女该不会是怕小公主伤心吧?】 弗西尔没再回答白鸟,因为女僕从里面打开了门,迎他们进去。 他完全无视了之前维斯法让他先回去的话,踏步走了进去。 里面的布置温馨又华丽,摆满了珍贵的工艺品,是和那位公主的性格完全一致的装修风格。 “公主在最里面,请先喝点净口水吧。” 托盘上有两杯水,看起来没有区別。 第545章 美丽坏公主(7) “公主在里面,请。” 女僕引导著他们来到半敞开的房门口,里面灯光温馨过了头,甚至光影闪动显得有一丝曖昧。 “维斯法~” 一身舒適睡裙、金髮碧眼的小公主就这样开心地跑了过来。 然后扑到了进门第一个人怀里。 她兴高采烈蹭了蹭,却发现今天抱著的腰比往常细,而且这个怀抱还散发著浅淡的草香味。 “怎么是你?!” 她脸上表情丝滑切换,从依赖变成厌恶。 弗西尔小弧度扬了扬唇,然后故意勾住了她的柔软腰肢,不允许她走。 “不是公主殿下说的,我必须每晚要来伺候你?” “无礼!你应该跪在我床边等候命令,而不是装成客人让我对你投怀送抱!” 她边说边挣扎,“放开啊!你这个討人厌的光精灵!” “是公主自己扑过来的,我总不可能躲开,害你摔倒。” “强词夺理!放开!” 在他们吵著的时候,轻轻嘆息从不远处传来,另外一双有力的手伸了过来,把少女接了回去。 公主落入了宽厚有力的怀抱后就安分了,然后伏在骑士长怀里哼唧。 “她居然敢这样对我,维斯法,把她赶走!” 温暖的大手轻拍了拍她肩膀,维斯法柔声劝导:“黛珂菈,以后別再这样了。” “哼,你才管不了我,你是被派来照顾我的,以后也会成为我的专属守护骑士,你得无条件听我的话才行。” “但同时,我也是神学院的老师,我得对你的品行负起责任。” “我的品行很好!” 这句话之后,略显突兀的,另一边传来轻笑。 公主阴惻惻的视线刺向光精灵。 “你的品行很好吗?” 她用两人之间的隱秘传音当著维斯法的面威胁:【无耻的作弊者,不靠作弊你根本贏不了我!】 弗西尔没和她吵架,而是去了窗边吹风。 莫名有点热。 他看了眼玻璃上倒映出的自己,脸颊和往常不太一样,泛著浅浅的红。 窗沿的白鸟嘰嘰喳喳,试图把他引回正道:【那件事的確是你不对,弗西尔,你怎么能违背光明守则。】 【我说了我从不遵守光明守则。而且我得贏,才能成为光明圣女不是吗?族里说了,我的使命就是进入神国,唤醒神明。】 【算了,不说这个,不过那个公主也很厉害嘛,居然能在多个课程贏过你,如果你没来的话,她一定就是光明圣女了。】 【嗯。】 弗西尔敷衍嗯了一声,吹著凉风也没能压住燥热,金色的眼看向另一边。 公主气哼哼地被维斯法抱去安置在了温暖的被窝里,只露出一张不施粉黛的脸,不安分在枕头上挪来挪去,然后贴向他。 “维斯法,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感觉?感觉黛珂菈你需要睡觉了。” 他摸摸她的头,“等你睡著我再走。” 骑士长坐在床边的凳子上,身躯太大,给她遮蔽了好多刺眼的光。 “今天嚇坏了吧?以后不要再隨便使用禁术了,否则下次不会再有这样巧合的神跡。” 说到这个,他的语气无奈又凝重,饶是坏脾气的公主也只能点头: “……嗯。” 邪神又在攛掇她干其他的坏事了。 【你想得到他可以,但是別用下药这种方式,循序渐进勾引不也一样吗?这个骑士声望极高、强到发指,你別让他討厌你,而是要利用他,然后扶持你成为光明圣女啊!】 【你说得有道理。】 她总算不再固执,这让邪神很是欣慰,然而她下一句就是: 【但是药下都下了。】 噎完邪神的公主抬眼,悄悄观察维斯法。 骑士长在翻著睡前故事,找哪个比较有趣些,似乎真的把她当做了孩子来哄。 微弱的光线下他整张沉稳俊美的脸显得更加温柔,即使她悄悄摸他都只是含笑纵容,就好像无论被怎样对待都不会產生任何负面情绪。 “怎么了吗?在研究男女人体构造有什么不同?” 满是情色意味的触碰被他半点没有想歪的解读,他甚至微微掀起了上衣下摆,好让她更方便触摸。 “我是第一次当谁的骑士,成年之后我就被告知以后会被派到你身边,黛珂菈,如果我有哪里做得不好,你要和我说。” 公主的手收了回去。 邪神笑得很大声。 【研究男女人体构造,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小公主的手都要到不该碰的地方了,这样一个如似玉的美人这样明显对他有不好的想法,他却…… 【人体、哈哈哈哈哈、构造、哈哈哈哈哈哈】 【邪神,你吵到我眼睛了。】 【哈哈哈哈哈哈他明显是把你当孩子了吧,还是乳臭未乾那种哈哈哈哈哈】 【再笑我以后就专门和你对著干】 邪神不笑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他这样根本不像中了药的模样啊,会不会是喝错了?】 【我专门嘱咐了女僕一定要把那杯水给维斯法喝的,不可能出差错!】 他们还在这復盘纳闷,半点被下了药的异样都没有的维斯法则是突然看向了窗外。 似乎有什么气息涌动。 “有些不对劲,我去看看。” 他把故事书放下,拍了拍公主拉著自己挽留的手。 “乖乖待在房间里,黛珂菈你是乖孩子。” 维斯法推开阳台门后嘱咐光精灵:“拜託你照看公主了,芙希尔。” “嗯。” 故意把他引走的弗西尔若无其事点点头。 【这样不好吧?你怎么把人引走?你想干嘛?】 【不会吧?等等,你干嘛锁门?】 【弗西尔,別不理我!你不能再干坏事了!光明守则!】 【我从不遵守光明守则。】 呼吸略感灼热,银髮的光精灵转头,在白鸟的嘰喳劝阻下朝小公主走了过去。 第546章 美丽坏公主(8) 【维斯法怎么走了?!他有没有中药啊!】 【你先別关心这个了,看看光精灵,她是不是要来趁机报復你啊?】 【报復我什么?我才是要生气的人吧!】 公主殿下这样理直气壮说著,身体却如实害怕。 她抓著被子坐起来,看光精灵气势汹汹走过来就像要报復她一样,略显慌乱,手中魔法凝聚: “喂!你干什么你,跪下。” 出乎意料的是,弗西尔顺从跪下了。 白鸟不嘰嘰喳喳了,轮到邪神嘰喳。 它显然对刚刚维斯法看到黑暗如临大敌的態度很不满:【怎么又是黑暗气息,黑暗又不是邪恶,魔物才是!】 【但是邪神你很邪恶。】 【论起邪恶,我还是差你点。】 【我邪恶?!我是要成为光明圣女的人!】 他们一斗嘴,又险些忘了跪在地上的美丽光精灵。 公主实在是很没危机感。 弗西尔伸手,抓住了视野中那只处处透著养尊处优的嫩白手腕。 “你干什么!?” 她的挣扎被他一句话堵住:“为什么要给维斯法下药?” “你怎么知道的?” 公主眨眨眼,面色紧张。 “不小心看到你偷偷製作魔药多次失败的残渣而已,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为什么给骑士长下药?” “因为我想要他!” “想要?那只不过是繁衍行为,你想和他繁衍?” 跪在地上的弗西尔认真询问。 “你在说什么啊!你个什么都不懂的光精灵。” 公主坐到床沿踹了他一脚,轻视的態度让弗西尔有些不开心地轻轻皱起了眉头。 “公主,我和你是同等地位,你不能这样羞辱我。” “谁管你,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她的脚踝骤然被握住,喉咙里逃出一小声尖叫。 “无礼!放开!” 一团魔法打过去炸开,光精灵白皙的手掌红了半边,眼神看起来有些可怕。 但是……是无法言语的可怕,不是怨恨,而是像其他的情绪。 公主清了清嗓子,没有伤人的半点懺悔: “所以呢,就算你知道了又怎样,你想威胁我?维斯法不会相信你的。” 她思考片刻,突然睁大眼睛,“你!你该不会把药倒了吧!” “没有,我喝了。” “那就好……嗯?什么?” 胡作非为从来不曾害怕后果的公主殿下狠狠吞了吞口水,作势要逃。 “你喝了,你疯了?” “没疯。” 弗西尔起身,然后从后面揽住了她的腰。 公主居然没能逃开,而是被压在了柔软的天鹅绒被子上。 光精灵常被人称讚梦幻美丽的金眸沾上了欲气。银白髮丝垂落,和她金髮纠缠。 少女眼神惊嚇,碧绿眼瞳倒映一张晕著浅粉的脸,美丽,却极具侵略性。 光精灵的眼神就好像要把她一口吞掉。 “啊!!!” “疯子!疯子光精灵!你敢再亲我我就杀了你!” 公主胡乱挣扎,往常完全可以胜过他的,现在却根本做不到。 “你藏拙了?!” 自己即將被亲固然让她想尖叫,但“芙希尔”居然比每次魔法课成绩都是第一的她还要强? 这不可能! “是神术,我只是用了点神术。” 弗西尔的眼神开始有点混沌,高挺鼻樑蹭上她脸颊,想要汲取一点冰凉的温度。 但是公主殿下很温暖,所以不仅没有平息那股燥热,反而还像是往火上浇了热油一般。 轰的一声,糟糕的欲望膨胀。 而公主一无所觉,因为他给的答案而更加崩溃,“你能使用神术?你怎么能用神术?” 她抓著他领子摇晃:“神明沉睡以后,只有神殿储存的神力才能驱动神术,你怎么可以凭空使用?” “难不成、难不成……” 她越说越是眼泪汪汪,“你真的像他们说的一样,是神明的宠儿,下一任光明圣女吗?” “我不是。” 弗西尔边回答她边摇了摇头,因为白鸟在旁边的嘰喳而短暂清醒了点。 但他还是没有放开公主,而是用唇磨蹭著她颈侧肌肤,即使看到她肌肤战慄,也继续放肆,灼热呼吸喷洒。 【弗西尔,你还有意识吗?我都叫你不要喝那杯水了。】 【意识……还有一点,这很奇怪……按理说,我应该会没事的才对。】 【一点也不奇怪,那个魔药可是连人类最强的骑士长都能药倒的,你小瞧公主的魔药天赋了,你以为你还是……】 白鸟说到一半闭了嘴。 【我还是什么?】 【没什么,弗西尔,你在对一位女士行冒犯之事,从她身上下来吧,赶紧用神术让自己恢復清醒。】 【不,这种感觉很新奇,让我……上癮。】 光精灵那张中性的脸似乎在他拥抱公主,亲吻公主的时候变得愈发向著男性的轮廓逐渐改变。 他没察觉,没用神术让自己恢復清醒,而是用来让小公主安分一些。 弗西尔的理智变成了浆糊,本来就没有的道德这下更是消失了。 耳畔小声的哼声都像是什么催化剂,让他的正常思维燃烧殆尽。 白鸟崩溃: 【弗西尔,別、別分化,你要当上光明圣女唤醒神明,不说是个女的吧,至少不能是男性啊……】 【而且你强迫公主殿下,你不是人!】 弗西尔已经听不到任何话,药效比他想像的还要强,他本以为自己会没事的。 这篤定不知从何而来,但显然害了他。 也害了公主殿下。 【呜呜呜,不要,我討厌光精灵,我討厌同性对我做那样的事!如果是异性,我承认颇有几分姿色我能上鉤,不对这不是重点!】 【光明神、光明神、光明神,我不要那样!】 【光明神……】 哼哼唧唧,仿佛远在天边又近在咫尺的祷告突然响起。 身体中的神力荡涤,弗西尔短暂清醒停下了,而公主则是睁大眼睛,趁机丟了个魔法捲轴把他给送走离开了房间。 也因此没看到捂住额头的光精灵那一瞬金色眼眸中溢出的更多神力。 弗希尔眼中空茫,无意识断续呢喃: “黛珂菈,我的、信徒……” 第547章 美丽坏公主(9) 公主的房间里寂静了。 但是正处於一种异样的寂静。 整个房间就像是处於单独的薄膜之中,时间静止,就连点著的香薰蜡烛的烛火都停止晃动。 抱著枕头、髮丝凌乱被非礼过一样的公主,脸上的表情从嫌恶惊慌逐渐变成平静。 现在她不是黛珂菈了,而是南潯。 她轻舒一口气,用手指把自己的髮丝给梳顺,接著捂脸笑出声。 “真的好顺利!没想到这么顺利,芙希尔……居然真的是神明化身。” 她要下的药一开始就是为了光精灵准备的,接下来的发展也完全如她所想。 因为现在身处009的控制中,南潯终於可以不再全身心演戏。 这个世界和其他世界不一样,神明是高维的非人存在,要骗过神,比骗过人类要艰难多了。 黛珂菈是坏脾气的公主,却也是最最虔诚的神明信徒。 这是她给自己完善的人设。 所以半点都不能懈怠。 【宿主,隱藏剧本已更新。】 009趁著这间隙出现,顺便带来日常的问候:【辛苦吗?时刻沉浸是否会觉得疲惫?】 【超超超——好玩!】 南潯捧著脸查看隱藏剧本,回味著之前光精灵险些失控的模样。 拥有了这个世界身体的神明,会拥有更多外露的情绪,也会被魔药影响。 那张没什么挣扎就遵从身体欲望的美丽的脸,实在是如同洁白的纸,可以隨意挥洒顏色,也像圣洁的,让她想要揉碎。 隱藏剧本的更新部分和南潯想的差不多。 这是一个被神明拋弃的世界,但是信徒先拋弃了神明,神明有用则信仰,无用就拋弃。 因为不再有信仰,所以祂也早已不再注视这个世界。 但是世界需要祂,因为魔物重新出现而逐渐有眾多信徒发自內心祷告,故而这个世界祂的化身诞生。 “芙希尔”的使命就是成为光明圣女进入神国,回到自己的身体里,自然也会知晓这个世界的状况。 这就是剧情之中“唤醒”的真相。 还有一半没有更新,不过,没关係。 【宿主,请小心,神明这种生物,难以揣测】009冰凉的手掌虚影和南潯交叠。 【没关係,这个世界的“沉睡”神明,也只是真正神明的遍布小世界的眾多身体之一而已。】 她的目標一直很明確,她要自由,和自己的搭档获得真正的自由。 【而且,我要的不是神明的爱,而是这个世界的那份神明之力。】 大床上,公主的金髮披散,雪白的肌肤在逐渐开始跃动的光团照耀下仿佛会发光。 她双手合十,神情逐渐虔诚,乖巧、柔顺,却暗藏最磅礴的野望。 “一定会给我的吧?” “神明大人,要给黛珂菈所有想要的。” “所有、所有、所有……” 香薰蜡烛渐渐燃烧到底。 维斯法回来的时候,公主殿下已经睡著。 她的睡相和她本人的性格一样,霸道地把所有能搂的都搂到了自己怀里。 就连被子也要团成了一团淹没她,就像是贪婪的黄金巨龙。 他坐在了她旁边,就像在注视一个孩子,就连抚摸她的脸蛋都如大海一样包容。 黑髮黑眼的骑士长看了公主沉睡的模样一会,然后突然回想起之前她偷偷摸他的行为。 他总算后知后觉,眼底浮起一点恍然,低声呢喃著: “差点忘了,公主前不久刚刚成年,或许是需要一点x启蒙吗?” “由我来,或许要比其他人更好。” 邪神懵逼。 等等?这个骑士长不应该是这样的吧? 它才刚刚有点波动,维斯法就投来了锐利的目光。 “黑暗?” 这一声把它嚇得赶紧龟缩。 不对,它怂什么? 黑暗又不是什么邪恶的象徵,维斯法也不是神殿的骑士,就算发现了能怎样? 人类最强?要是他知道它是黑暗神座下第一走狗,半个神明,这个人类应该要怕它才对。 邪神挑衅般开始释放气息,结果却瞬间被抓住了命运的后脖颈。 !!! 怎么回事?! 无形无色的邪神居然被禁錮在了人类的掌心,如果它能有表情,那一定会是满脸的惊恐。 “还以为神跡会连同公主身上的黑暗一起净化。” 骑士长为了不吵醒公主所以说话都是轻声,但眼神却逐渐充满凛冽感。 “既然这样,就由我来……” 邪神无声尖叫。 不可能,一个人类怎么可能真正伤害到它…… 那股气息像是大山一样压了过来。 突然,一只手突然搭在了维斯法手臂上,温软的脸凑近,就像是也要霸占他一样试图拉扯他到怀里去。 他因此短暂走神,於是邪神也趁机逃走,销声匿跡,没了所有声息。 被缠著的维斯法忙於应对睡相不好的公主殿下,半个身体都要被拉著圈住她。 无奈,他只好把她抱紧。 公主紧皱的眉头总算舒展了。 刚刚的黑暗气息再也没出现,就像是已经害怕逃窜了一样。 以后他会好好盯著的。 半躺著的维斯法无奈抚了抚公主的脸,却眼尖看到了她锁骨上慢慢褪色的黑色符纹。 公主,之前进行了黑暗神的祷告仪式? 她……信仰黑暗神? 第548章 美丽坏公主(10) 一连几天,光精灵都没有再出现在公主眼前。 而一直在关注公主状態的维斯法也没有从她身上发现黑暗的气息。 她按部就班每天去神学院上课,好好学习,然后晚上的时候要求他陪在旁边。 这简直乖得不像她。 就连王宫之中,总是在给公主收拾烂摊子的王和王后都派人来询问: 黛珂菈是不是遇到什么事情了,否则为什么不再惹是生非? “黛珂菈那么任性又胡作非为的孩子,安静了肯定是在酝酿更大的事。” “殿下,这话可別让王他们听到。” “听到又如何?” 瑞文冷哼一声,还是没再继续说。 他下了马车,直奔圣女选拔的实战选拔场地去,自然不是去看那个被宠坏的妹妹,而是去看芙希尔。 选拔还没开始,圣女预备役们三三两两到来,其中最显眼的显然是那位银髮金眸的光精灵。 简直就是梦幻般的生物,站在那里和其他人都不是一个图层。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 无与伦比的美貌,这样的精灵简直天生就该成为光明圣女。 若是王室和神殿联姻,相信就算光明神被唤醒,神权也不会立刻独大。 可惜,黛珂菈做得实在是太过分,他几次警告都还是一意孤行。 芙希尔恐怕就是因为她才多次拒绝自己的示好。 察觉到远远的有人在看自己,光精灵隨意瞥了一眼,然后又收回视线。 他的存在和这里的所有都格格不入,不仅是因为他是非人类,还因为他本身。 尤其是上次过后,他身上那股游离於整个世界之外的气息更加明显。 白鸟在半空盘旋,忧心忡忡警告弗西尔。 【你得离公主远一点,上次之后,你已经有分化前期的症状了,必须稳住你现在的状態。】 【所以上次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我被公主扔捲轴送走之后就完全没了记忆?】 【……】 【那个不重要,弗西尔,你要成为圣女、然后要唤醒神明,这就是你的使命。】 【是啊,使命。】 光精灵用手指碾碎枯叶,看碎片和粉末掉落。 从出生起他就带著这种使命,在来到神学院以前都一个人待在森林中心的秘境练习要成为光明圣女需要的一切。 光明魔法、神术理论、魔药基础等等等等。 除了授课老师,就是白鸟,极少见过其他人,因为他们都知道他从神树诞生的使命。 他和其他的光精灵不同,和人类也不同。 【白鸟,如果我说,我想让公主当这个圣女呢?】 金髮的公主会因为得知他放弃而笑眼眯起,或许会不再討厌他。 弗西尔说出的惊人之语让白鸟尖叫。 【你在说什么!这样的话,神明不醒,这个世界就完蛋了!】 【没有神明,这个世界也不会完蛋。】 眼看著要吵起来,有人先靠近了。 对方大喊了一声:“芙希尔!” 不是王子殿下。 在瑞文走近开口之前,热烈的金色玫瑰惊艷出现在大家的视线之中,然后开始熟悉的找光精灵麻烦的环节。 原来不是公主变乖巧了,而是她没找到找麻烦的对象。 看到这一幕的瑞文脚步加快,之后就见她们两个不是很友好地说了什么。 接著,黛珂菈和芙希尔单独走进了另一片没有用作考场的森林。 “记得早点回来,考试开始的时间你们都知道的。” 教授善意提醒,他们都嗯了一声。 瑞文赶紧抬脚追上,如果这次再看见黛珂菈欺负芙希尔,他一定不会同意她去做什么光明圣女! 此时的森林中。 “你说真的吗?你要放弃考试?然后让我当圣女?” 果然。 公主会笑起来,然后眼中再也没有厌恶。 弗西尔低头,眼瞳之中都是那张明艷漂亮的脸,笑容灿烂得像是朵。 少女凑近他、拉著他继续追问,仿佛忘记了那天他对她怎样冒犯。 “你说啊,真的假的?你要放弃选拔的对吧?” 因为太过高兴了,公主甚至半个身体靠了过来,浑然不记得那天晚上,她是怎样被轻易压在天鹅绒的被子上,光是被亲吻耳垂就已经失去力气。 白鸟还在大叫,试图唤回他的理智,然后就被他用神术禁了言。 上次过后,他使用神术愈发驾轻就熟。 弗西尔回答公主的追问,点头:“我要放弃选拔,但是有一个条件。” “?” “我就知道你不安好心,绝不会这么简单!” 儘管气急败坏骂他,但公主还是小小叉腰,然后趾高气扬抬起了下巴: “你就说说吧,我倒要看你能提出什么为难我的条件。” “我要亲吻你,无论何时,你都不能拒绝。” ??? !!! 邪神震惊。 公主懵掉。 白鸟生无可恋。 果然……就不该让他尝到欲望的滋味。 尤其那个人还是他存於此世最虔诚的信徒,他们的吸引是不可避免的。 现在只是好奇、探寻,以后呢,会不会发展为更深的,在乎?期待?爱意? 即使没有那样,神明的在意,落在一个潘多拉一般的美丽坏公主身上,未来简直难以预测。 但白鸟无法说话。 那是神术,儘管弗西尔还不知道自己是神明化身,他使出的神术也不是一般人能比擬。 “你……你在开什么玩笑啊?” 公主总算反应过来,直接颤抖指著光精灵,“你果然对我图谋不轨,可是你是女孩……” “我不是女孩。” 弗西尔继续说出惊人的话,弯下腰来温柔抱住她。 属於精灵的草香几乎將她笼罩,也让她的表情有些晕晕乎乎。 “我可以成为男性,事实上,已经快了。” 没有道德底线的光精灵,他不仅用自己的美色迷惑公主,还卑鄙地用这样的条件交换她的垂怜。 他的手抚上她柔软脸颊。 “公主殿下,所以把你的魔药解开吧,你没必要封锁我的魔力。” 弗西尔拆穿她一开始靠近自己是在耍手段想让他在选拔之中失去魔力的行为。 公主为了得到自己想要的,会不择手段,即使恶毒卑劣也无所谓。 所以,这样的条件,她肯定会答应的。 “不只是这次选拔我不再参加,下次、以后的所有,我都会自动放弃。” “我不在,没人能和你爭光明圣女的位置。” 一字一句,比女巫还要蛊惑人心。 “只是亲吻,再多次也不会对你造成什么影响,对吗?” 第549章 美丽坏公主(11) 如同弗西尔所想,公主同意了。 在她点头的一瞬间,与她鼻尖相触的光精灵迫不及待侧著脸吻上她。 平时用来拉弓的手带著薄茧,揉得她的脸一阵发痒。 公主想要躲开,却被勾著下巴抬起脸迎上去。 她一开始放在他肩上的手还在试图推拒,到了后来,就已经控制不住攥紧了掌心中的柔软衣料。 弗西尔见状笑了笑,眸中星星点点的碎光就像是比光点魔法更加美丽的事物。 公主被他的笑容迷惑,主动凑了上来,吻到一半又因为光精灵的过度索求而感到无法招架。 “停、停……我要参加选拔了……” “不停。” 弗西尔把少女偏过去的脸又捧住引导回正,眼眸比她清明许多,但却藏著更深的、无法满足的上癮。 他从不知道亲吻能这样让人上癮。 公主现在这样真是比她责骂他、威胁他、用魔法攻击他的时候要可爱多了。 “距离选拔开始还有二十分钟。” “我答应你,绝对只亲吻……” 光精灵俯身下去,银髮落在公主的肩上,整个身体的影子几乎要將她遮蔽。 比起刚刚,他似乎又变了些。 身材和脸都缓缓褪去了少年气,变得更加成熟,也更加像一个成年男性。 远远的,瑞文睁大眼睛看著那两人曖昧的身影,按著树干的手掌几乎要把树皮给抠下来。 “异端……” “她们两个,简直就是异端……” 他不想再看一眼,沉著脸转过身离开。 “黛珂菈、芙希尔,这样怎么能成为光明圣女呢?” 隨著脚步的远去,瑞文突然觉得这也不是什么坏事。 父母宠爱的黛珂菈、甚至受宠到要和他爭权夺利。 最有希望唤醒光明神的芙希尔,会让被王权削弱的神权重新崛起。 若能在合適的时机把这异端之事让所有人知晓。 哈。 结局已经可以预见。 瑞文来了又走,其实那边的两个人都注意到了,但公主装傻故作不知,弗西尔忙著亲吻毫不在意。 接下来,光精灵履行了自己的契约,在所有人的惊呼中宣布放弃选拔。 不仅是这一次,剩下的所有选拔,他都不会再参加。 因此这次选拔结束以后,黛珂菈理所当然获得了第一名。 高傲的公主头一次笑得那样开心,在眾人的恭维之中,整张脸都泛著纯粹的快乐。 无论是谁都能看出她有多么想当光明圣女。 弗西尔靠在树边,用指尖抹了抹嘴角,突然说了一句: 【光明神真有这样值得信仰?】 生无可恋的白鸟站在他肩上,不知道说些什么。 这下完蛋了。 弗西尔总是这样乱搞,以前就是,毫无规则束缚,现在还是,没有道德底线。 以前它给光明神一手制定的用来约束祂私下行为的光明守则,祂还是神明的时候,偶尔还遵守遵守。 但是现在,什么都约束不了他了!非神明的他,弗希尔!光精灵! 就算那个小公主再虔诚,成为了光明圣女进入神国,也见不到神明。 因为神明大部分的分魂还在外界! 魔物肆虐,光明神在这个世界的神体不甦醒,世界就完蛋了。 而黑暗神,早就没有踪跡。 黑暗神最是正直可靠,弗西尔算是指望不上了,或许黑暗神能拯救这个世界。 问题是对方的神名无人知晓,想找都找不到。 【弗西尔,你就这样隨心所欲下去吧】 【好的,我会的】 【我不是真的要你隨心所欲!】 【我知道,但我还是会的】 邪恶的光明神。 白鸟生气飞走了。 光精灵出身、光明亲和爆表、曾在中心神殿唤出神跡、最有希望成为光明圣女的芙希尔,退出了圣女选拔。 这个消息迅速传遍。 反应最大的是神殿。 几乎是在知道消息的第一时间,他们就通过各方手段打听到他的踪跡找了过来。 刚下课的教室,光精灵被堵住。 熙熙攘攘的神职人员们,从牧师到主教,就连平时的神学院怎么都请不来的人也出现了。 此刻他们就像是上次在神殿里一样,甚至態度比之前还要卑微。 最德高望重的人都朝他鞠躬,甚至恨不得朝他跪下,光精灵却还是岿然不动地站在那里,眼底一片冷漠。 他们七嘴八舌,求他当圣女,或是退而求其次继续参加选拔,还说第一次选拔会为他重开。 这几乎就是明晃晃的內定他。 小公主知道,会有多难受。 弗西尔看向那片没藏好的衣角,回復他们: “说完了吗?” “如果说完了,就请离开吧。” 他的態度油盐不进,狠狠打了神殿的脸。 “我不会再参加选拔,这个决定无论如何都不会更改。” 他的话说得很绝,面对威逼和利诱都没什么动摇。 不知为何,在这个光精灵面前,大家会有一种矮了一头的感觉,所以就连狠一些的话都不敢说。 就好像是本能在警告自己:绝不可冒犯对方。 虽然不甘,但神殿的人还是离开了,不过离开时的眼神显然並没有罢休。 他们走后,公主生著气叉腰出现,阴阳怪气他: “你瞧,你已经是他们认定的光明圣女了。” “无所谓,答应你的我不会食言。” 弗西尔朝她招手,大概是又要吻她。 但公主却冷哼一声,没有动作,脸上的表情有一种得逞的可爱。 “哈,你已经宣布了放弃,我没必要再听你的话。” “是吗?”弗西尔没有惊讶,仿佛预料到她会毁约,说道: “如果我愿意,他们会很开心地跳过选拔让我直接当这个光明圣女。” “那我就向所有人宣布:你根本不是女性!” 少女叉腰,神色得意,“预言中能唤醒神明的只有光明圣女,你根本不是女性的话,怎么当光明圣女?” 公主果然很聪明,和他交换那个条件的目的估计也是要让他分化成男性,好除去敌人最后和她竞爭的机会。 但是…… 弗西尔微微嘆了口气,朝她说:“但是当初我们的契约是被神术约束的。公主,你封锁了我的魔力,但是我还有神术,它的约束力更强。” 公主眨了眨眼,叉腰的手放下了,变成了咬牙切齿。 试图毁约的坏公主,必须要得到惩罚才行。 弗希尔微笑,美貌晃了公主的眼睛,说的话蕴含著他人难以窥探的深深覬覦: “现在,我要亲吻你,公主殿下,请过来吧。” 第550章 美丽坏公主(12) 那一天过后,公主殿下天天缠著维斯法让他去暗杀光精灵。 他不明所以,还以为公主又耍小脾气,所以每次都耐心劝诫她。 因此他们多次不欢而散,黛珂菈还生气地说再也不要理他了。 骑士长很在意这点。 他以为公主是在气头上,很快就会消气,但是好几天晚上她都没再找他哄睡,这让他意识到,也许黛珂菈是说真的。 这个年纪的孩子总是需要哄,他开始反省自己是否给了她太多压力,也许教育需要一步一步来。 因此今天一结束自己的事务,他就来了神学院找黛珂菈道歉。 作为人类最强,又是极其有名的前几届的学长,他一出现就几乎被包围。 维斯法耐心为他们解答完问题,接著开始询问公主的下落。 “同学们,请问有谁见到过黛珂菈吗?” “她?她最近总是不见人影。” “大概是又去欺负芙希尔了。” “別在骑士长面前说这个。” “总之,我好像看到她往藏书室那边去了,而且还是气冲冲的。” 维斯法点点头,“好的,谢谢你们,我得先走一步了。” “骑士长下次什么时候来神学院?” “以后歷练也会在吗?” “答应我们一定要来哦。” 俊美强大又温和正直的骑士长在学生们之中的人气很高,好不容易才得到离开的机会。 不过他习以为常,並没有感到困扰和不耐烦。 走在去藏书室的路上,维斯法有些担忧黛珂菈的情况。 公主自从第一次摸他被拒绝以后,接下来她再也没有表现出类似的行为。 也许公主是很快就度过了探索和启蒙期,不再在意异性的身体构造。 但是还有另一种可能,就是她隨便去找了谁满足她的欲望。 维斯塔担忧她找的人是个滥交的公子,会伤害她的身体。 对比来看,他是负责黛珂菈的骑士,对她有足够的耐心和包容,也从来没有碰过异性。 既乾净,又不会伤到她。 不过现在想这些未免有些杞人忧天,他们都说最近黛珂菈总和芙希尔在一块。 光精灵一向是圣洁又有原则的种族,或许能將黛珂菈引回正道。 但是公主似乎很討厌她,总是欺负她。 想到这,维斯法又要嘆气了。 藏书室很大,维斯法静静在其中行走,耐心寻找著公主。 她们两人都是顶级的容貌,在人群中很显眼,不会太难找。 藏书室某处,骑士长要找的人確实在里面。 只不过,是躲在无人的角落里。 如同约定的那样,弗西尔放弃光明圣女的选拔,而公主,无论光精灵何时想要亲吻,她都要履约。 同学们都很同情“芙希尔”,因为他们都能看见最近公主开始变本加厉折磨光精灵。 课前课后隨时辱骂,使唤他跑这跑那。 稍不顺心就用魔法攻击或者折磨他。 折辱其尊严让他为她做下等奴隶都不会做的事。 一桩桩一件件,每一样都是在巩固她的恶毒名声。 然而,私下里…… 在寂静有人的藏书室、在同学们还未完全走完的教室隱蔽处、在实战课的野外秘境、在神学院的隨意一处角落。 公主时常吐露恶语的嘴唇却被他们所可怜的那个人吻了一遍又一遍。 弗西尔很守约,无论多少次、无论多长时间,都只是亲吻而已。 每一次,他都能完美控制住自己。 但是公主不能。 她向来是隨心所欲的性子,更是纵容自己的欲望。 因此每一次她被撩拨想要突破亲吻以外的界限,都会被弗西尔制止。 如今也是。 “说了,只是亲吻。” 银髮的光精灵就像是在故意欣赏她主动索求的模样,装得极有原则。 “你这个、该死的、討厌的弗西尔!” 眼角微红的公主玫瑰似的脸上涌起怒气,和欲求不满的红霞混杂在一起,形成了极为美丽的艷色。 她想扯他衣服的手被制住,另一只往下滑的手也被握住手腕停滯在光精灵腰间。 除了亲吻,什么都不行。 光精灵身体力行践行著这一点。 不准她突破界限,唇却继续贴上来,把她按在书架和墙壁的角落,只是亲吻。 公主发出恼恨的呜咽,怒气和欲气燃烧,眼眸中满是想要弄死他的烦躁。 “这也不准碰,那也不准。” “是的哦,公主。” 光精灵又吻了上来,满身的愉悦。 之前隨隨便便就答应这样看似简单的事,公主殿下大概以为最艰难的是她要忍受討厌的人的亲吻。 却没想到,她更需要克服的是:她得自我约束,不被引诱对討厌的人犯下什么。 这字典里从来没有自律和克制这两个词的公主来说,大概是天底下最难的事。 “公主,如果你以后都只有我一个,我就可以答应你。” “你想得美!你不准,我就去找別人!” “哪个別人?那些男人都很脏,从身到心都是,他们甚至都不洗***。” 那个部位被他用学术词汇说出,但是还是很割裂。 但光精灵就好像是说了很正常的话一样,还用疑惑的眼神询问她怎么摆出这种表情。 如果白鸟在这,估计又要扶额了。 不过它现在正忙著拯救世界,到处寻找著黑暗神的踪跡。 维斯法的骑士靴踏入了这一层。 这里似乎没人,因为整层都是晦涩至极的歷史古籍,所以很少有学生来这里借阅图书。 黛珂菈最喜欢新鲜事物,估计也不会来这。 抱著隨便扫一眼的想法,维斯法还是走了进来,然后就看见—— 他以为日常会在欺负光精灵的公主,却在被光精灵“欺负”。 被禁錮著手腕,含糊不清的怒骂声在唇间变为呜咽。 整个人都被按在高大的精灵怀里,堵在角落,被肆意亲吻。 透过书与上层隔层的空间,那位受人仰慕和怜悯的光精灵朝他瞥来了一眼。 不仅没有被抓包的窘迫,反而调整姿態遮住了公主殿下现在的模样,俯身下去,更加过分。 而公主没有拒绝,而是气急败坏要求他给出更多。 维斯法听见光精灵说: “那好吧,但是只有一个人你不许找他。” “谁?只有一个人限制的话我就答应。”公主不开心地催促他,用脸颊蹭他的脸,“快点告诉我!” 弗西尔朝著某个凝固在原地的人投来一眼,刚好那一句话的声音比以往都要接近男性。 那声音让他感到灵魂上的熟悉。 他回答公主说: “维斯法。” 第551章 美丽坏公主(13) 吱嘎。 木质的地板被刻意踩踏的声音传来,在这层无人的藏书室非常明显。 因此,公主在回答之前就被打断,他们都没有听到她的答覆。 光精灵眯了眯眼,吻到难捨难分的唇总算分开,他用反手指背隨意擦了擦,挑衅般朝维斯法投去一眼。 “黛珂菈,抱歉,我打扰你们了吗?” “没有……” 看到维斯法来,公主脸上的神情有些心虚。 不知道是在心虚自己和討厌的光精灵曖昧被抓包,还是被他看见这一幕而感到羞耻。 她刚刚都要掛在那个光精灵身上了,维斯法从未见过她这样的神態。 勾人缠人,远不是他眼中什么都不懂的孩子。 “是他带坏你的吗?黛珂菈。” 骑士长抽出了自己的剑,嗡鸣声刺破空气,剑身划破光下的飞尘。 一身杀意凛然,他另一只手朝公主伸出,示意她到自己身边来。 “他强迫你?所以你之前才叫我杀他的对吗?” 少女立刻点头,提起裙摆就要往维斯法这边走,然而她的手臂却被弗西尔拉住。 毫无疑问,那一瞬间,她又被精灵的美貌蛊惑。 儘管维斯法同样俊美,但他们不是同一个类型的。 公主的视线黏在了弗西尔微勾的唇上,回想起了屡次得不到他的抓心挠肺。 “嗯……其实现在我改变主意了,要不你还是別杀他,维斯法。” 在她话音落下之后,弗西尔朝著对面露出了一个纯良无辜的笑。 他现在正处於少年男性与青年男性之间的状態,之前的那股女气逐渐褪去了,但美丽依旧。 这样的美丽落在维斯法眼中,无疑是另一种挑衅。 “光精灵,你隱瞒性別进入神学院,有什么企图?” 冰冷剑尖指向他。 “有人说需要我唤醒神明,所以我来了,现在我更想让公主殿下当光明圣女,所以——” 弗西尔的话卡顿了一瞬,因为公主拉住了他的衣角,让他不要说出两人的交易。 既然这样的话…… “所以我的企图是公主,我们两情相悦。” “胡言乱语。” 维斯法的攻击直接袭来,两人都默契地远离了公主。 “我把你带回去审判,你就会说真话了。” “我说的就是真话。” 剑与魔法碰撞,人类最强和擅长远程战斗的光精灵打得不分上下。 “维斯法,你別杀他,你別杀他!” 公主在旁边急得不行,原因自然是她还没得手。 维斯法显然误会了什么,拿剑的手收紧又收紧,然后攻击愈发凌厉起来。 战斗之间,弗西尔开始招架不住,使用起了光明神术。 一开始骑士长也落了下风,直到他的剑多了层薄而无形的神力。 【我靠!】 觉得公主的圣女之位板上钉钉所以一直隱身的邪神终於露了头。 它虽然费尽心机想要阻止光明神甦醒好让黑暗神的神名传播,但其实它也不知道自家神明的下落。 黑暗神没有沉睡,而是封印自我在这片大陆上游歷。 它没想到维斯法就是……黑暗神。 意识到这一点的邪神第一反应不是让黑暗神回归,而是提醒公主。 【黛珂菈,快逃。】 【逃什么?】 远离战斗中心的公主扒拉著书架,看著他们两人的攻击越来越凶狠,以他们为中心几乎成了废墟。 这一整层要不是因为施了法阵,恐怕动静早就传到下面去了。 她脸上有些焦急,看著光精灵就像是看著用白巧克力塑形的熔岩流心蛋糕,还没吃到就要被毁掉了一样心痛。 【我还没得吃呢……】 【什么得吃不得吃,现在你要担心的是你自己!】 这么久的相处下来,邪神也慢慢改变了立场。 就如同一开始公主自傲说的那样,有谁会不喜欢她呢? 即使有,也只是时间不够。 不过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她招惹了的骑士是黑暗神啊。 【黛珂菈,远离维斯法,他很负责,你在他眼中就是自己的责任,而他对责任近乎偏执。】 【你怎么突然这么了解他了?】 【你別打岔,听我好好说!】 【哦……】 看到公主扁扁嘴,邪神又不合时宜开始反省自己的態度。 它知晓要是它让黑暗神解封,公主就会第一个被绑在身边,但为了避免麻烦,它在接下来的描述之中还是省略了他黑暗神的身份。 【你本来就是他的责任,尤其是你又吸引了他,他在意你。】 【他从未在意过谁,黛珂菈,你会永远和他绑定,觉醒之后,你就再也不能成为光明圣女,也不能去到光明神身边了。】 邪神见过公主对光明神的虔诚信仰,儘管她的“光明守则”不符合主流,但她的虔诚毋庸置疑。 一个光明神的信徒被绑在黑暗神身边,她会枯萎的。 【总之,黛珂菈,你虔诚信仰光明,就赶紧远离他。】 说出这话让邪神有一种背叛自家黑暗神的感觉。 它其实对公主信仰光明神而不是黑暗神这件事感到耿耿於怀。 她是亿万信徒当中也难得出其中一个的那种,和其他人都不一样。 在它找上公主以前从没想到她会是拥有那样璀璨的灵魂的人,甚至看一眼都会让人灼伤。 而且那样的灵魂上还有各种人的祝福,她的那些前世一定经歷颇多,而且十分討人喜欢。 可她也信仰光明神。 大家都对黑暗有偏见,觉得是邪恶的象徵,但其实黑暗神才是更加负责这个世界的人。 如果黛珂菈信仰的是黑暗神就好了…… 算了。 邪神终究还是不忍看到她被不信仰的神明绑在身边而感到痛苦。 【以后不要再和维斯法扯上关係了,赶紧成为圣女,然后去神国】 【不】 公主又开始叛逆,就像故意和它对著干似的,叫著远处的维斯法: “別打啦,我喜欢维斯法,討厌光精灵!” 肆虐的攻击短暂停了。 另一股不属於任何一方的波动出现。 异变突生,一团混沌的圆形打开,邪恶的气息骤然笼罩住了惊讶转头的公主,没人注意到她不是腿软而是故意跌入那道混沌之中。 一切发生得太快。 “魔物?!” 维斯法和光明神术同时到达,但还是没来得及阻止。 原地只剩下她的脚印。 有人在呼唤神明,即使隔著不同时空,也如实传达,虔诚、恐慌、带著哭腔。 强大而又具有爆发力的神力抑制不住,以藏书室为中心,轰然升起冲天的光柱。 那光柱甚至覆盖了整座神学院。 第552章 美丽坏公主(14) 世界各处的黑暗神殿隨著那股神力的出现而產生共鸣。 无数平时不显的黑暗神的信徒从每个地方走出,然后开始狂喜著祷告。 他们的神明甦醒了。 邪神当然也感受到了。 但它最没有想到的是,那一刻,公主居然在向黑暗神祷告。 它真的弄不懂她。 不过现在显然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 【黛珂菈,醒醒】 【黛珂菈、公主、黛……】 无边无际的残渊之中,就像是被什么带有恐怖能量的东西撞击过,这里看著就像毫无生命气息的地狱。 能在这里存活下来的生物长相也无比奇怪,和人类的构造完全不同,就像是恐怖绘本里才会出现的生物。 黑漆漆的身体,变异似的四肢,人?还是动物? 木头做成的牢笼里有好几个人,被统一运送到某个地方。 被抓来的人光鲜亮丽的衣服沾上了许多污渍,打理良好的髮型也乱了,但毫无疑问都是贵族。 他们狼狈而绝望,互相蜷缩在一起,一眼都不敢看那些恐怖的生物。 那是魔物。 绝对是几百年前曾出现过的魔物。 他们之中不乏晕厥的人,其中那位金髮的公主最为显眼。 她在这种地方简直格格不入,即使是和她一样处境的人都控制不住对她的怜惜。 睫毛轻颤,她总算快要醒来。 但这种情况下没人敢说话,只有滚动的轮子將所有人送往不知道何处的目的地。 【黛珂菈,你终於醒了!】 邪神兴奋又激动。 【现在是什么情况啊……】 【你什么情况都不知道还故意往那里靠!別以为我没看见你的小动作。】 【是你让我快逃的啊……】 公主倒打一耙,声音委委屈屈。 【谁让你、算了,別对我摆出那样的表情。】 邪神觉得这个小公主根本没搞清楚现状,但是又没法凶她。 【这里是魔物的地盘,已经不在之前的那个世界里了,即使是神明找到你都需要时间!】 【但是邪神,你不是会保护我的嘛。】 这句话有点像是撒娇,她散发魅力简直不分场合,隨隨便便就能把人(神?)钓成翘嘴。 【我本来就一直在保护你啊,要不然你早就和你身边这些人一样满身是伤了。】 【谢谢你,你真好,我真喜欢你。】 感谢卡、好人卡和喜欢卡一併发来,即使是知道公主本性的邪神也招架不住。 【咳咳,这些先不说,你失去意识之前为什么不是向光明神祷告而是黑暗神?】 【因为我也信仰黑暗神啊,这很奇怪吗?】 【你你你……一个人怎么能信仰两个神明?】 【一个人为什么不能信仰两个神明?】 公主很是无辜且理直气壮,【光是信仰一个的话,总会有不够用的时候吧,就像现在我被魔物抓了,光明神大人却好像没有黑暗神大人有用欸。】 【黑暗神大人之前好像回应我了,祂说,別怕、祂会来。】 邪神被公主的歪理邪说带行沟里,一下子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 似乎、这样、確实挺好的? 而且黑暗神真的甦醒了,快了光明神一大步呢。 光明神,哈哈,应该也没有太在乎这个小信徒吧,黛珂菈就该信仰黑暗神的。 现在只需要等待黑暗神大人找到祂的小信徒,然后未来就会幸福快乐! 邪神调理好了。 很快,滚动的车轮停下,停在了一个如同大地裂开般的深渊边缘。 负责押送他们的魔物嘰里咕嚕说著什么,但毫无疑问不是什么好话。 邪神听懂了。 这群魔物要把人类献给深渊下的大魔物。 说来也奇怪,几百年前这些魔物和那个世界的通道早就被关闭了,否则那么负责的黑暗神也不会消失,化为人类游歷人间。 最近魔物又出现,就连神学院都有了通道,真是蹊蹺。 隨著漆黑恐怖的魔物慢慢接近要打开牢笼的门,里面的人们全都缩成一团。 笼子里哭声渐起。 公主懵懵的,见状也跟著开始哭。 【黛珂菈別害怕,黑暗神大人一定会救你的,我也会保护你。】 邪神急得团团转。 【呜呜呜、黑暗神大人……】 “呜呜……” 一开始只是为了合群而哭一哭,哭著哭著就觉得不能浪费眼泪,乾脆就顺便祷告一番好了。 这称不上祷告的祷告居然也引动了神光。 其他人的哭声停了,魔物们也呆滯住。 无人能形容这种感觉,就好像是原本无形的空气骤然变成有形的介质,充满了磅礴的力量,压在所有人身上。 越来越重、越来越重,重到使人无法正常站立,从跪下到趴下。 整个灵魂都在震颤著,惧怕某种生物的即將到来。 原本天边掛著一轮红日,却慢慢的被黑暗所遮蔽。 地面上,隨著唯一光源被吞噬。 视野可见范围之內的光线也开始微弱,直到再也看不见,如同双眼失明。 这失明不只是指眼睛看不见光,就连不是用眼睛来视物的魔物们都被剥夺了光线的存在。 就好像是被强行赋予【黑暗】这个概念,所以全身心能够感受到的只有黑暗。 无论是人类还是魔物,无论是高等级还是低等级,通通都颤抖著、惊恐著。 “哇……” 在这寂静而又让人恐慌的黑暗之中,只有一个人小小声感嘆了出来。 公主对这神力简直心生嚮往。 神明能够看见这对祂来说和任何世界都没有不同的场景之中,有一个璀璨的小灵魂在发著亮。 信仰之力在他们之间构筑成一道丝线,让祂能够清楚知道,这是属於祂的小信徒。 祂的。 【黑暗神大人……】 小信徒抽噎著,漂亮的碧绿色眼眸之中泪光闪闪,朝著某个方向伸出手。 【黑暗神大人在哪里?】 冰冷的气息靠近了她,包裹著她,飘渺又坚定的声音仿佛从四面八方传来。 【我在这里。】 第553章 美丽坏公主(15) 神明和人类的区別是什么呢? 被拥抱著的时候,脑子里混混沌沌,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靠近一点、再靠近一点。 祂就像高维进入到低维的生物,无法感受祂、无法真正触碰祂,但自己全身上下都在叫囂著要將自己的一切献给祂。 从没有人能直面神明,更遑论拥抱。 但是身为人类的公主,在黑暗神靠近之后,却准確捕捉到了祂的神体。 人类的手臂覆盖上来,气息纠缠。 黛珂菈的想法在神明面前展露无疑。 【喜欢神明大人】 【喜欢神明的力量】 【要、想要神明、想要成为神明……】 她实在是一个过於贪婪的信徒,但她的灵魂却是如此强大。 短暂拥抱的几秒,她真的从祂身上掠夺了一点神明之力。 黑暗神没有一点生气跡象,反而將更多的神力送给了她。 【黛珂菈想要的,都会给你。】 面对无数个世界也无法出现一个的这样特殊的珍贵信徒,祂第一次想要把她留在身边。 不只是这个世界而已,而是在她的寿命结束之后,带著她的灵魂离开这个世界,去往真正神明的本体身边。 祂是神明分体,拥有和本体一样的思维,本体也一定会想要她。 灵魂璀璨而漂亮的、珍贵到从未见过的小信徒。 是祂的。 【要更多的神力……】 【要给黛珂菈所有想要的】 【所有、所有、所有……】 怀里的小姑娘已经失去了理智,完全被贪婪所支配。 撒著娇想要更多,不惜用人类的亲吻来交换。 神明的欲望与人类不一样,然而祂却被蛊惑,顺从她的想法。 黑暗神没有从其中获得什么与人类相通的身体愉悦,但是看到小信徒轻喘著的模样,似乎也能感到满足和开心。 她很快乐。 更多的神力隨著吻而被掠夺过去,祂却不在意,而是专注地观察著她。 祂珍贵的、需要好好呵护的小信徒。 最后只能遗憾地到此为止,因为人类一次性不能承受再多神力了。 【要更多……】 【所有、所有、更多……】 小信徒理智不清地在祂怀里低低重复这些,因为无法掠夺到神力而抽泣。 【以后】 【黛珂菈,乖孩子】 黑暗神安抚她,神力推著她轻轻摇晃,哄著自己的小信徒。 宇宙成为了她的摇篮,安心感和包裹感让她的哭泣渐渐停止。 【要回去】 【要当圣女】 【要所有人都喜欢我】 她呢喃著自己的愿望,而神明亲吻她的额头,说: 【如你所愿】 看似短暂的神力输送实际上持续了很久。 久到陆地上发生了许多事情。 藏书室的意外以后,黑暗神復甦,全世界黑暗神的信徒都喜极而泣,黑暗神殿重新人来人往,光明神殿则依旧势微。 同时也出现了怪事,有人类贵族或是领主狼狈回归,宣称家中那个是假货。 用魔法无法区分,如今他们都在等候用神术精准分辨,这怪事较为分散,暂时还没有太大风波。 除此之外,“公主”突然宣布自己不再当光明圣女,而是要成为女王。 而芙希尔不再拒绝光明圣女的位置,选择了继任,但是一切从简。 而今天就是继任仪式,接著光精灵马上就要进入神国,履行她的职责,唤醒光明神。 所有光明神的信徒都期待著这一天,因此即使圣女说一切从简,王城里大部分人还是张灯结彩,开始欢庆。 惧怕多过信仰,因为黑暗神短暂出现那日,黑夜降临,神威震慑著每一个人。 光明神应当是温和善良的神明吧? 大家急於寻求庇护,也同样惧怕著未知的未来。 此刻的光明神殿,所有重要人物齐聚。 熙熙攘攘、人头攒动,神殿之外,民眾们挤做一堆,神殿之內,筑起高台,参加的人光鲜亮丽。 就连王室也在旁观礼,刚刚成为继承人的黛珂菈公主像一朵金色的玫瑰,而旁边的瑞文王子则是一脸阴沉。 仪式即將开启,神圣的白鸟在空中飞翔,漂亮的尾羽长长拖曳著,引来每一个人抬头观看。 高台之上,圣洁而美丽的光精灵似乎和入学时相差无几,实际上却已完全分化为男性,如今的一切都是障眼法。 因为他要成为圣女,然后唤醒光明神。 弗西尔遥遥看了眼在父母身旁的公主殿下,眼中无波无澜。 那边的“黛珂菈”看见他的眼神,微笑著不躲不避。 魔物。 现场不止这样一只魔物,他们没伤人,但似乎谋求著更多。 【我还是很好奇我为什么会分化成男性,白鸟,你似乎因为某种力量无法说出原因。】 【这些都不重要了,快,弗西尔,赶紧唤醒光明神。】 【等这些结束你会弄清楚的】 白鸟比以往都要急切地催促他,原因只有自己知道。 黑暗神甦醒那天,仗著有神体更厉害一点,居然把弗西尔的记忆封存了,让他忘记了公主! 祂肯定是想抢占先机,把光明神的虔诚小信徒抢走! 偏偏自己也被封,无法对弗西尔说出这一切。 没想到黑暗神那么正直负责的神明,也会偷偷耍这种手段。 “圣女,神国即將开启。” 大主教递来藏於神殿深处的神杖,这也是钥匙。 快了,就快了。 光明神即將回归。 那只苍老的手激动到发抖。 “等等!” 瑞文王子拍桌大声阻止,“她们是异——” 异端两个字还没说完,弗西尔就用神术封了他的嘴。 “聒噪。” 【弗西尔干得好!】 这是白鸟最支持弗西尔不遵守光明守则的一集,然而,他接下来的行为却出乎它意料。 【等等,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唤醒神明!】 【弗西尔!光明守则!】 【我从不遵守光明守则。】 光精灵又瞧了黛珂菈公主一眼,凝起晶莹剔透的弓,於高处將箭矢对准了她。 “圣女!你要干什么!” “你疯了!” 现场乱成了一锅粥,无数人呵斥著他,以为他被魔物附身,而那支箭还是穿过了公主的心臟。 美丽的公主中箭倒地,眼眸不可置信大睁著。 “啊!!!” 现场有人发出尖叫,人人自危,想要逃走,有些则是开始攻击光精灵。 “她不配当光明圣女!” “夺走她的神杖!” 然而就在此时,法阵的光芒大作,玄秘纹路在所有人脚底下出现。 高耸入云的神像浮起神光,神跡出现了。 所有人都控制不住跪了下来,不敢直视,而银髮金眸的圣女抬眼注视神像,身影逐渐透明。 神像睁开了眼。 第554章 美丽坏公主(16) 光明神甦醒。 二神並立的时代再次来临。 在神光的照耀下,那些偽装成公主还有贵族的魔物全都尖啸著现出了丑陋的原型。 那些和人类没有半分相似的魔物只有用眼睛看到才知道有多么的恐怖。 这一眼直接唤醒了藏在人类基因里几百年前对这些魔物的恐惧。 几百年前,魔物几乎要把所有人类从这片陆地上灭绝,毫无人性,用最残忍的手段对待人类。 而现在,他们捲土重来,甚至学会了偽装成人类获取权力然后从內部开始腐蚀人类,里应外合。 所有人瞠目结舌看著对自己来说如同温暖阳光的神光瞬间將在场的魔物净化得连飞灰都不剩。 这就是……神明。 “光明神在上!” “光明神!” 不知神明身在何处,但他们都对著那和神殿一样高的神像五体投地跪拜。 身著红衣的大主教突然高高抬起了头,不只是他,其他人也听到了那玄妙的神諭,然后纷纷面面相覷。 大主教高声宣布:“光明圣女是黛珂菈公主!” 即使现在大家不知道真正的公主的下落,也不敢提出什么异议,而是继续把头低得更深。 私底下,无论是神殿还是王室都纷纷出动所有力量去寻找公主。 而光明神,祂要去接回自己的圣女、祂虔诚的小信徒。 神明之间的交涉和战爭是人类所不能窥视和想像的。 但是那一天,这片土地上的所有国家,无论是什么种族、身处什么地方,无一例外都能看到天空的异象。 黑夜和白昼交替,会在工作时骤然陷入纯粹的黑暗,又会在准备午休时突然天光大亮,那光明甚至渗透到屋內的每一处。 但是这不同寻常的异象却並没有影响黑暗神在另一个王国的中心神殿附近。 这里是对黑暗神最虔诚的善战之国,此刻为了庆祝神明回归,比丰收节日还要兴高采烈庆祝著。 尤其是,昨日,他们多了一位圣女。 那位圣女有著和金子一般的头髮和瓣一般娇嫩的肌肤,和这里主流的健康健壮的美丽不同。 人们看到她,就如同看见需要小心翼翼呵护的娇。 但她显然没有看起来那样脆弱,她的魔法世所罕见般强大,神术更是比主教还要嫻熟。 在这个崇尚力量的国度,她轻而易举就能获得信徒们的崇拜和喜爱。 “黛珂菈圣女,快来看看我这的新奇玩意儿~” “圣女,小羊羔们已经在冲您咩咩叫了。” “圣女,您今日想买些什么吗?我这的杂货铺什么都有。” 这里的风土人情和公主所在的奥罗拉王国不一样,民风淳朴,而且处处都是好玩的地方,大家也不会像是神学院里的人一样觉得她是公主不好亲近。 黛珂菈玩得不亦乐乎,牵著一条小小的黑犬到处跑。 “哇,小羊羔,毛软软的。” 少女穿著带皮毛装饰的小裙子,蹲下摸小羊。 隨著她的到来,原本正往这边飘的乌云也飘远了。 水汽被阳光蒸发,该下的雨没有下。 她左顾右盼想找什么东西来餵小羊,在牧民递给她牧草之前,新鲜又泛著绿意的草就这样从她脚下的泥土中长了出来。 她习以为常,顺手就摘了一把递到小羊嘴边,鲜嫩的牧草衬得她的指尖都在发光。 她餵完以后又待在满是奇趣魔法道具的摊子面前停留不走。 旁边的人看到她,总是忍不住脸上掛起笑容来。 黛珂菈走到哪就能给哪里带来快乐。 她盯了许久,然后去想要去拿角落里的一块色彩斑斕的鳞片。 那块鳞片大部分都被灰尘掩埋,但是她一伸手过去之后,恰到好处的风就这样打著旋儿吹过来。 摊子上所有的灰尘都被捲走,她的手指也不会被灰尘给弄脏了。 这些所有的景象都在昭示著神明对她的宠爱。 他们都叫她:【被神明眷顾的黛珂菈】 周围人的眼神愈发敬仰崇敬,但他们不知道她不只是被神明眷顾那样简单,而是全世界唯一的特殊。 就连光线也格外偏爱她,在她脸上投出漂亮的阴影。 公主低头拿著那片鳞片在手中把玩。 “圣女喜欢这个?这是我在海边捡到的人鱼鳞片。” “哇哦,人鱼。” 她感嘆,但最终还是没有买,因为她今天买的东西太多了。 “我要换个地方逛,奥克,咱们走吧。” 在大家的挥手之中,公主牵著自己的小黑犬跑到了另一条街市去逛。 黑犬的眼珠子透露人性化的生无可恋。 是的,这条黑犬就是邪神,现在被黛珂菈起名为奥克。 【黛珂菈,神明在抢夺你。】 【我知道,光明神大人说祂会找到我,然后让我当圣女。】 【你不急吗?】 【黛珂菈,你这样是在玩弄神明,如果他们知道你两个神明都信仰的话……】 【他们不会知道的,只有你知道,奥克】 公主把它抱到了怀里,然后对著小黑犬毛茸茸的狗脸撒娇: “奥克一定会为我保密的对吧,奥克不会去告状的~” 【我、我当然是不会啦……】 【那就解决啦!】 【不对,要是两位神明让你自己选,你就完了】 【我不会完蛋的,我和神明大人祷告了,黛珂菈害怕,只想待在神明大人身边。】 后面这句话她模仿了自己祷告时的语调,柔软又依赖,邪神都差点脱口而出让她好好待在自己身边就好。 嘶…… 【黛珂菈喜欢神明大人,每天每时每刻都会说爱神明大人!】 【你说的是哪个神明大人?】 公主没回答,给了个眼神让它自己体会。 神明的战斗不知道有没有分出个高下,但她玩耍结束回到黑暗神的神国之时,一切和往常並无区別。 这里绿草如茵,恢宏巍峨的宫殿佇立在云雾繚绕之中。 但是神明並不居住於此,这里是给这个世界足够信仰神明的人类居住的地方。 神明的存在无形,大家也看不到。 神仆们来来往往,维繫著这里的安寧,每日都会在祷告室祷告。 公主也祷告,而且她每一句小话都能传递到神明那里。 在外面玩的时候,无聊的时候,还有见不到神明而烦闷的时候。 那些小话在黑暗神浩瀚神海中已经能堆积出一个明显的小山尖,每一句都让神温暖。 人类看不到神明的实体,即使是现在拥有了好多神明之力的黛珂菈也不行。 祂也很思念祂的小信徒。 尤其是,今日弗西尔恬不知耻地对祂说:黛珂菈信仰的是光明神。 这简直荒谬。 打的那场架没分出高下,但是黛珂菈在祂这里,光明神无法把她带走,祂也绝对不会让光明神得逞。 要快一点给黛珂菈更多更多的神力,然后祂要把她带离这个世界,去到本体的身边。 这样想著的黑暗神想像上次一样突破维度降临,但却聆听到黛珂菈在饭后捧著脸的嘀嘀咕咕。 黑暗神静默思考。 【她想要……男人?】 第555章 美丽坏公主(17) 黑暗神终於记起祂的小信徒之前对身为人类时的自己的诸多覬覦。 时间的流动里祂可以轻易捕捉从前。 所以祂看见了当初公主是怎样试图给人类的骑士长下药。 那药又是怎样阴差阳错被弗西尔喝下。 公主对骑士长的示好被不解风情地解读,让她气鼓鼓地收回了手。 光精灵用手段引走了他,同时也错估了自己的身体承受能力,在药效作用下冒犯了黛珂菈。 后面祂没再看。 自封黑暗神座下第一走狗实际上是黑暗神的从神的邪神鬆了口气。 邪神也是自封,因为觉得这样很令人闻风丧胆,它实际上算是夜神。 不过它现在有名字了,叫奥克,黛珂菈亲自给它取的。 奥克脸上扬起的笑又落下,欲盖弥彰似的。 咳咳,就算是衝著这一点,它也要好好关注黑暗神,千万不要让祂发现黛珂菈其实確实信仰光明神。 天啊,它真是为这个胆大又贪婪的小公主操碎了心。 奥克擦了擦脸上不存在的汗。 黑暗神从时间的河流中离开,自认为已经清楚自己的小信徒想要什么。 神明和人类的思考不一样,因此祂觉得,黛珂菈应该是需要更多不同的男人。 黑暗神只思考了片刻,就决定满足她的愿望。 当然,男人里也包括自己。 人类时的自己。 於是公主正穿梭在美丽得如同仙境一样的园里散步消食的时候,听到了些许动静。 波光粼粼的湖面,突然探出一张梦幻漂亮的脸。 鳞片在闪闪发光,髮丝之间的耳朵连著鰭,一双透亮的眼一眨不眨盯著她。 “人类的公主,你喜欢我的鳞片吗?” 他递出几片鳞片,和今天她逛街的时候看见的鳞片是同一个顏色。 公主伸手过去,到半空的时候,旁边的灌木丛突然发出了一点声音。 一只握著弓的手正用武器拂开草丛,黑皮的精灵出现,臂环和胸口的金色饰品和他的皮肤交相辉映,呈现出別样的美感。 “你是我要守护的对象?公主,你很强大。” 对方闪耀光芒的眼中满是欣赏。 再然后,他们的头顶也传来了男人的说话声: “漂亮的金色,比我的財宝还要耀眼,可惜公主不属於巨龙,现在是巨龙属於公主。” “我属於你,殿下。” 英俊的红髮男人从树上跳下来,身高比寻常人类都高出许多,足有两米多,衬得公主更加娇小。 好大只的男人。 公主眨眼,捂著嘴,让人看不出她是在惊讶还是在想些什么顏色废料。 但这还不是结束,当维斯法出现的时候,几个种族的顏值佼佼者似乎都失了几分顏色。 即使是黑髮黑眼,又是公认的相貌不如特殊长生种族的人类,但他可是神明的化身。 因此骑士长一出现,其他男人顿时有一种被比下去的感觉。 “维斯法!” 公主开心地飞奔过来,小跳著扑到了他怀里。 “维斯法维斯法维斯法~” 少女眨著眼,凑近他偷偷问,“你是黑暗神,对吗?” “嗯。” 她把脸埋在了他胸口,嗓音甜甜地撒娇: “神明大人~” 公主几乎是掛在他身上,手搂他脖子,腿缠住他的腰,极为依赖地贴贴他。 无论从哪方面来说,她都是可爱到一举一动都討人喜欢的小信徒。 必须要强调:是他的信徒,而不是弗西尔的。 会每日向他祷告,说喜欢神明大人,想要神明大人……的神力的小信徒。 贪婪又可爱。 作为人类的维斯法比身为黑暗神时情感丰沛了许多,看公主就连翘起的头髮丝都那样可爱。 “神明大人,他们都是你送我的礼物吗?” 她从他胸口抬起头,期待地看著他。 然而一开始从各方面都想让小信徒开心的黑暗神,成为人类的化身维斯法后却变了主意。 淡淡的嫉妒之心让他看这些男人有些碍眼,即使让他们出现的是神明的自己,也不免开始觉得“自己”做得不合適。 神明只会在意神明,而维斯法介意所有人。 他安慰地轻拍了拍公主的肩膀,然后就这样抱著她转身离开。 “太多人,对你的身体不好。” “啊?” 人鱼、暗精灵还有巨龙就这样越来越远,然后从视野之中消失。 察觉到公主要闹了,维斯法即使用充分的理由堵住了她的抱怨: “他们都不能给你神力。” “神力!” 公主亮晶晶的眼眸中闪烁著贪心的光。 显然神力比男人更吸引她。 “现在呢,要谁?” “要维斯法!” 她回答完之后就凑了上去,吻上他的唇。 就像是之前意识朦朧时从黑暗神身上要神力一样,她已经无师自通得到自己想要的。 神力通过亲吻被持续掠夺著,等到所有神力都被夺走之后,这具人类的化身就会消失。 但是目前来看,那些神力足够他撑过许久。 一次、两次、三次、四次、五次? 维斯法背靠祷告室的大门,在心中细数著。 公主的手臂快要收紧到让他难以呼吸了,但他只是包容地看向她、鼓励她。 一双漆黑的眼,不带任何邪气,而是比黑夜还要广阔平静。 人类的骑士长耐心引导著公主,然后突然不合时宜想到。 他似乎应该把黛珂菈的体力也算进去。 “公主殿下,要多少神力才会停止和满意呢?” “全部!” “全部啊……” 维斯法倾身过去,克制地梳理她铺散在背后的凌乱金髮,低下头去寻找她的唇,微眯著眼贴上。 他的声音低哑,如同演奏出的神音。 “那黛珂菈得要好好努力才行。” 祷告室外,告示牌上的禁入標识后用神力多加了两个字,变成了: 【此祷告室已被使用,期限—— 七日。】 第556章 美丽坏公主(18) 七日。 维斯法现在是真正的神明化身,自然可以做到,但是公主是人类。 到第三日的时候,她就已经开始用眼泪和撒娇试图让他除了亲吻什么多余的都別做。 顶著一张让人想继续对她做些什么的脸,既想要神力、又不想付出任何东西。 贪婪的、自私的小信徒。 维斯法这个人类化身消失了。 “神明大人,你生气了吗?” 金髮的公主怯生生地把之前掀起的裙摆捋了下去,然后给自己施了一个清洁术。 她的表情忐忑不安,心里却在说: 【腰要断掉了】 【以后再也不要祷告要男人】 【但是……还想要更多的神力】 【神明大人生气的话,是不是就不会给我神力了?】 【神力、神力,黛珂菈发出想要的声音】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公主的贪婪仿佛没有尽头,即使这样她还是很可爱。 在她试图解锁门的时候,手腕被无形的力量给圈了起来。 黑暗吞噬了所有的光,整个神国都是如此。 外界,虔诚的神仆们纷纷跪了下来,一刻不停地祷告。 祷告室里,公主的身影消失。 她又躺在了宇宙的怀抱里。 无法进行人类的触碰,但神明无处不在。 祂还是能够给予自己的小信徒以欢愉。 她闪闪发光的璀璨灵魂离开身体以后更加凝实而强大,此刻正借著灵魂与神明的触碰而从祂那里掠夺更多的神力。 每一下触碰都给神海带来轰鸣,同时那抹小小的灵魂也在震颤。 黑暗神第一次让其他的灵魂如此接近自己的核心,所以也是第一次拥有这样的体验。 祂小瞧她对自己的影响力了。 祂的小信徒,如此惹人喜欢,让祂想要把她永远困在身边。 所有的神力给她都没关係,她对祂那样虔诚喜爱,在成为神明之后,她也会离开这个世界去到本体身边。 祂的。 祂的小信徒。 可爱的、討人喜欢的、闪闪发光的,让祂想要让她成为自己的一部分。 永远在一起。 【请尽情掠夺吧,如果你能承受这来自灵魂的衝击】 在这之后,神国的黑暗持续了四天。 黑暗神变弱了。 所以在面对光明神的时候,祂开始感到力不从心。 【你触碰了黛珂菈的灵魂?!】 【是她要触碰我】 他们都知道这是比人类的繁衍行为更加高级的交流方式。 也更深入。 【黛珂菈把她的灵魂都向我展示,她全身心信仰我,而不是你】 【之前她只不过是隨波逐流才会信仰你,现在,你该知道谁才是她喜爱的神明】 【闭嘴,把我的信徒还我,你这个困住她的糟糕神明】 光明神的攻击让祂难以招架,变得更弱。 於是再一次的战斗之后,祂不得不陷入暂时的沉睡。 在此之前,祂有记得下针对光明神和光明神殿神职人员进入神国的禁制。 但奈何內部有叛徒。 【小公主,你真的是胆大包天啊你。】 奥克一边埋怨一边偷偷为她消除部分禁制,紧张到心都要跳出来。 【让黑暗神知道我偷偷放你去见光明神的话我没好果子吃!】 【不会让祂知道的啦,我会保护你的,你可是我的小狗。】 【哼。】 它才没这么好哄。 【奥克,我现在是半个神明啦,只是没有神格而已,等我成为神明,我就向黑暗神要你过来当我的从神。】 【真的?】 小黑犬的小狗耳朵竖了起来。 【嗯嗯。】 【你总是骗人,你的谎话甚至能欺骗神明,我才不要相信你。】 它虽然这样说著,语气里的喜悦却做不了假。 【记得早点回来。】 【我会噠。】 公主就这样趁著黑暗神沉睡的时候跑掉了。 带著黑暗神的一半神力,去往正疑心自己被欺骗的光明神身边。 和黑暗神绿草如茵、团锦簇的神国不同,光明神的神国严肃而冰冷。 儘管建筑群全是暖白色调,却处处透著庄严危险。 这里的神仆们也是静默的,脚步声都不敢发出。 最近光明神似乎有些生气,那情绪感染到使用神术的人类都被影响,在斩杀魔物的时候,也比平常更加杀意凛然。 与之相反的是,黑暗神的信徒则更平和。 白鸟又开始焦躁地在天空中盘旋了。 它是光明神的从神,也比谁都清楚光明神是一位冷漠至极的神明,和刻板印象里的光明一点也不一样。 冷漠又任性妄为,对这个世界也半点不负责,如果不是它劝告以及黑暗神的阻止,祂会为了找到自己的小信徒把这个世界毁掉的! 【弗西尔,那位小公主的恶毒贪婪你又不是不知晓,她会转投黑暗神是正常的】 【她不是】 光明神很固执,见不得白鸟对公主的詆毁。 走下台阶,神明逐渐化为光精灵的模样。 他抬手抚摸自己的唇,藉此回忆起之前和公主亲吻时的感受。 【她很甜蜜、柔软、让人上癮】 【弗西尔你个满脑子顏色废料的神明!】 【不是废料,是事实】 【哪个神明会像你这样每天只想著怎样*你的信徒?】 【这是正常的欲求,不应该被束缚,而且我只对她这样】 【你对得起你手里的光明守则吗?】 【你说这个吗?这是新的光明守则】 他翻开手中的光明守则。 第一条:【满足自己的欲望,开心快乐最重要】 【对黛珂菈不敬的都要得到惩罚】 【黛珂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 往下还有长长的一串,但他面无表情加了最后一句: 【三心二意的信徒要无条件接受神明的惩罚】 第557章 美丽坏公主(19) 弗西尔感应到了自己三心二意的小信徒出现在了光明所能感知到的范围內。 然而……她回来的第一件事,居然不是去神殿向终於不再沉睡的光明神祷告,而是先回了王宫。 王宫上下一片激动,公主和父母相拥而泣。 白鸟冷笑:【你看,她早就不信仰你了。】 光明神嘴硬:【黛珂菈去见父母,有孝心。】 接著他们又见公主回了自己的寢殿,倒头就睡。 白鸟呵呵:【她眼中有你?】 光明神平静:【黛珂菈累了,情有可原。】 神明一整天什么事都没做,只是盯著公主的睡顏瞧。 就这样到黑夜,打著哈欠的公主总算起床,然后开始招呼女僕们,大张旗鼓找著什么,就是没有去光明神殿的想法。 【哈哈。】 白鸟幸灾乐祸。 【弗西尔,你要有光明神的仁慈,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一个信徒而已,別为难她。】 它叼著新光明守则到处飞,【这最后一条你绝对是有私心加的吧,干嘛这么小气,她还小,和一个刚成年的小女孩计较什么。】 【等等,这上面的惩罚该不会是——】 光明神没有回答它,而是直接化成了人类出现在了王宫之中。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你在找什么?” 这一声嚇了所有人一跳,只不过区別是公主被嚇到之后小嘴叭叭骂他,而其他女僕和骑士则是瞪大了眼睛惊恐低头。 有人想提醒公主,但却惊恐发现自己被禁言。 “都下去。” 貌美的光精灵倚靠在墙边,看著所有人从这里离开。 弗西尔的容貌已经没了任何女气,他的身体已经完全分化为了男性。 和黑暗神那种一早就自主选择了性別的神明不同,光明神的人类化身没有性別是因为光明神本身也没有性別。 而现在,人类化身因公主而分化,神明也跟著受影响,罪魁祸首却一无所知。 明明之前还为光明神发了疯一样不惜使用禁术也要报復他。 从黑暗神身边回来以后,她却像是完全遗忘了自己曾经这样虔诚信仰过的神明一般。 银髮的光精灵脸色愈冷,公主则是还在骂他: “你凭什么命令他们?” “你们都给我回来!不准走!” 这不是他们想不想走的问题,而是就算不想走也被神力控制著要走。 公主殿下是光明神指定的圣女,应该不会有事的……吧? 大家在心中为公主担忧並且祈福。 “弗西尔,你这个討厌的光精灵,你怎么会在这?” 她下巴微抬质问著。 归来的公主殿下比以往囂张了许多,而且其他方面也变了很多。 她的身体……似乎曾经被过度使用过。 全是黑暗神的味道。 身体是,灵魂更是。 室內的温度似乎下降了些,即使公主打了个寒颤也没有恢復。 黛珂菈是坏信徒。 弗西尔靠近她,脸上的神色让人摸不清他內心的想法。 “你做什么?我忙著找东西,可没空应付你。” 公主这里翻翻那里翻翻,浑然没察觉自己正被什么样的目光注视著。 “你在找这个?” 一个古老而破旧的光明神像递过去,她瞬间开心接过。 “是的!你还挺有用的嘛。” 少女用自己的手擦了擦神像,然后喜滋滋把它抱在了怀里。 “你还信仰光明神?” “你在说什么废话,我当然信仰光明神!” “说谎。” 弗西尔毫不留情反驳她,“在我面前你也要说谎吗?这里没有你的神明,你不用再演。” “我才没有演!” 公主因为他的冒犯態度而恼怒,直接施展神术把他困住,然后让他在自己面前跪下。 光精灵拥有极致的美貌,如今这样简直勾起人心中对他肆意妄为的想法。 她一开始的怒气消弭了,伸手挑起他下巴。 “居然连你都敢质疑我对光明神的信仰,你以为我不知道光明神甦醒了吗,但是他甦醒了就再也不是我一个人的光明神了,是所有人的。” 说著说著,她忍不住咬住唇瓣,神色愈发委屈。 “只有我的光明神像才是我自己的,我才不要成为所有人的光明神的圣女。” 弗西尔面上有些怔忪。 偷窥的白鸟心想:完了,这个光明神,又要被哄成什么了。 那个公主就不该叫什么黛珂菈,她应该叫潘多拉才对,潘多拉! “祂……可以是你一个人的神明。” 光精灵和她浮起水色的眼眸对视,突然来了这一句。 “別再乱说话了,总之我才不要当什么圣女。” 她话题一转,用神术把他们当初定下的契约强行给解掉。 “现在你不能无论何时都亲吻我了。” “哼哼,我现在可不是那个能让你用神术欺负的公主。” 她拍拍他白皙好看的脸,“我的神术比你更厉害!” “黑暗神的神术?” “別管!” 公主把弗西尔推倒,然后吻了上去。 光精灵的下頜隨著回吻而动,他美丽梦幻的眼眸微微敛著,瞬间意乱情迷。 小信徒的热情,让他难以招架。 她似乎是为了报復他之前的行为,所以也想要重复一遍,故意吻他就只是亲吻而已,除此之外什么都不做。 但是,公主显然又高估了她自己的自制力。 她所有的撩拨都变成了对她自己的考验。 一开始志得意满说要让他失控而求他,最后变成了哼唧著控诉他为什么这么能忍。 “我討厌你!” 信徒的这句对神明来说可以算作最重的话,因此他不再陪她玩游戏。 弗西尔挣脱了她的束缚,然后握著她的手往下。 “要这样,公主,黑暗神没教过你吗?” 光精灵浑身的神力再也不掩饰,少女眼眸微睁,不知是先震惊触碰到的,还是震惊他的身份。 “神明、神明大人……” “你口中的神明大人是谁?” “是……光明神大人……”她的气势弱了下来,眼泪汪汪的,看著有些可怜。 “满身黑暗神的气息,大胆的、不忠的信徒。” 弗西尔的吻充满怨气,她呜呜咽咽求他也没用。 “黛珂菈,重复一下光明守则最后一条。” “给黛珂菈的草莓派里要加多多的草莓……” “不是那个,你知道的。” “呜呜……三心二意的小信徒……要、要无条件接受神明的惩罚。” 第558章 美丽坏公主(20) 公主的颤抖和哭腔大概全都是因为不知道神明的惩罚是什么。 她在说完那句话之后哭得惨兮兮,不是梨带雨那种哭泣,而是耍赖一般感觉自己要死掉了的哭。 “我不要死……” “不要把我丟到魔物堆里,也不要抢走我的神力。” “不要惩罚我……” “光明神大人……呜呜……” 她捂著眼睛哭,大颗大颗的眼泪顺著脸颊流下来,还有一些从指缝里溢出。 弗西尔之前要好好惩罚她所以故意沉著脸嚇她的气势也没了。 看她哭的这么惨,顿时有些无措。 金色的眼眸中原本在酝酿的情绪也停滯,开始先给她擦眼泪。 殊不知公主正偷偷从指缝里观看他的反应,见他完全是一副被拿捏的样子,这才是完全的放下了心。 光精灵的弗西尔果然要比神明之身的光明神要好糊弄多了。 “黛珂菈……”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 少女还是在哭,放下手以后蹭到了他怀里,用他的衣服擦眼泪。 “呜呜呜呜……” “黑暗神大人就不会这样,不会说要惩罚我,还会给我神力。” “黑暗神?祂是个偽君子,人类时就是那样。” “我也能给你神力,比祂更多。” 弗西尔用手把公主脸颊上的冰凉眼泪全部擦掉,逐渐开始攀比。 “而且祂不也是所有人的神明,而不是你一个人的,但我可以做到。” “祂的性子绝不会放弃祂所负责的信徒和这个世界,而我不一样。” “黛珂菈,如果你以后只成为我一个人的信徒,我当然也会成为你的神明。” 说完以后他觉得话说的太满,补了个限定词:“在这个世界,绝对会是这样。” 公主对他的交换条件很不满意。 她才不会只信仰一个神明,而是两个都要! 但她现在是不会说实话的,含糊其词没有答应,抱著他哭唧唧问: “那神明大人还会惩罚我吗?” “……不是你想像的那种。” 向来肆意妄为和別人对著干的弗西尔终於也体会到了白鸟的感觉。 他原本的惩罚是让她在无尽的愉悦中求饶,又或是无论她怎样哀求都不会给她真正想要的。 但她居然会误会他想对她做出残酷血腥的行为。 察觉到光精灵的神色开始变化后,公主开始凑过来撒娇: “要亲。” 亲吻浇灭了弗西尔的坏情绪,他很快就开始沉溺於神明的身躯感受不到的情感当中。 这次他不再像之前在藏书室里一样约束她了。 毕竟光明守则说,要满足黛珂菈的所有愿望。 他一边吻她一边在间隙中低声说:“向你的神明祈祷,你想要的全都会给你。” 【要神力、多多的神力!】 第一个愿望显然不是神明想要的,但是公主怎么可能会不照顾祂的小情绪呢。 难哄的光明神。 比黑暗神难哄得多得多。 这两句抱怨和比较也如实传入神海,后果就是弗西尔开始变本加厉撩拨她。 【呜呜……要吃掉光精灵!】 【要继续上次在藏书室弗西尔不允许我做的事!】 “光明神满足你的愿望,黛珂菈。” 银髮的精灵从下往上看她,露出了勾魂摄魄的美丽笑容。 光明神知道上次黑暗神没有应战对祂避而不见的原因是什么。 那次的七日,前三日,黑暗神用神明之身和祂心不在焉地打了一场,人类的维斯法一定在对小公主做些什么。 接下来则是直接休战回去。 后四日,黑暗神降临神国,神跡持续许久。 也是在那个时候,祂居然触碰了黛珂菈的灵魂! 那是比人类的繁衍还要亲密过分许多的行为,这个道貌岸然的傢伙,一定是祂强迫黛珂菈。 而祂不同,小信徒是自愿的。 当然,如果一直传来的心声里不是【要神力、要多多的神力】的话,就更完美了。 公主总是这么贪婪,但这贪婪是如此可爱。 神明会给她所有想要的,包括神力。 在公主的寢殿关闭的时候,外界已然乱套。 所有的光明神殿都关闭了。 神明不再回应任何信徒的祈祷,比当初的沉睡还要更严重,因为光明神就如同从这个世界消失了一般。 【我就知道!】 【邪恶的光明神!】 白鸟就知道没有约束的话,光明神绝对会乱来。 但它身为光明神的从神,只能为神明收拾烂摊子。 好在这个世界不止祂一个神明。 在它的不得不推波助澜下,需要使用神术来消灭魔物的骑士、魔法师又或者是剑士们选择信仰黑暗神。 魔物身上有许多有用的东西,即使不是为了人类而战,也有大把的人因为利益驱使去和魔物战斗, 黑暗神是温和的,不需要多么虔诚,都可以使用神术。 人们对黑暗改观,信仰之力逐渐增长。 奥克眼泪汪汪,就知道小公主没有背叛黑暗神,即使在光明神那边也在做对黑暗神有益的事。 不过,比起黑暗神的身体,它还是要更加担心胆大包天、贪婪可爱、美丽动人的小公主。 信仰增长,神明逐渐恢復,这也意味著祂即將从沉睡中甦醒。 不,不是即將。 神明已经甦醒了。 第559章 美丽坏公主(21) 【黛珂菈呢?】 高高的神座之上,黑暗神的语气严肃。 奥克在下面支支吾吾:【呃……嗯……就是……那个什么……】 【小公主她不忍心看您虚弱沉睡,去帮您收集信仰了。】 【您看,无数的信仰之力匯聚而来,而光明神殿已经关闭许久了!】 它找到了绝佳理由,为小公主掩盖她去另一个神明那里薅神力的事实。 黑暗神沉默。 是啊,关闭了足足七日。 光明神,祂是故意的吗? 趁祂沉睡抢走祂的小信徒,黛珂菈现在不知道有多害怕。 震动的神力席捲,黑暗神很生气。 奥萝拉王城,此刻是正午一点,然而黑暗骤然降临。 “黑暗神大人……” “神明大人请宽恕……” “黑暗神在上啊……” 民眾们纷纷跪了下来,即使点灯都没有一丝光亮,黑暗吞噬光明,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他们更加恐慌。 这次和之前的异象不一样了。 而是神明亲自降临。 风水轮流转,將自己的半数神力给予贪婪信徒黛珂菈的光明神,此刻面对恢復了一点的黑暗神,再也没有当初那样游刃有余,所以就连祂的突然来访都没意识到。 当然,也可能是因为祂过度沉溺於欢愉。 黑暗神降临之时,光精灵正把小公主按在怀里,而本体无形的神明包裹著公主,用神的核心引诱著她用灵魂来触碰祂。 【该死的弗西尔。】 黑暗神第一次情绪如此外露,祂的小信徒眼中没了祂,即使感知祂的到来,还是神志全无地勾著光明神,向祂索要神力。 【黑暗神,你来了?】 光明神的飘渺声音有些不稳,想也知道是因为灵魂的触碰。 这该死的…… 祂总是这样肆意妄为,將一个世界视为儿戏,又毫无礼貌抢夺別的神明的信徒。 【黛珂菈,回到我身边。】 黑暗神呼唤著,表情混沌的小公主似乎听到了,泛著漂亮泪光的眼眸看了过来。 她看到了好大的神力集合体,比自己现在掠夺的更大。 金髮的公主眼中迸发贪婪,朝著黑暗神伸出了手:“要、神明大人……” ……的神力。 后面这三个字因为光精灵低头用吻堵住了她的唇而没有说出来。 【弗西尔,你別太过分】 即使是面对著祂,光明神都还恬不知耻地引导著小信徒的灵魂。 人类的小三被捉姦时都还知道停止然后去穿件衣服,而祂……简直毫无规则和道德可言。 神海因为黑暗神的攻击开始震盪,光明神却半点不放手。 【黛珂菈没说要哪个神明大人】 【你问一遍,让她好好说,怎么样?】 祂明知道公主说不了话,还冠冕堂皇激怒黑暗神。 在七日之中身体发软的公主已经有些失去意识了,被光精灵抱著,残存的力气只够揪著他的衣服。 装的。 同时拥有光明神和黑暗神的一半神力,她现在只差一个神格就能成为新神,却让神明以为她还没有脱离人类的身体因此还是很弱。 奥克,黑暗神的前从神、公主未来的从神,把这事实看得清清楚楚。 但它才不会说。 嘻嘻。 神明的战斗进入了白热化,祂们不能再待在这个世界里了,再这样下去的话,世界会承受不了的。 更在意这点的黑暗神束手束脚,即使暂时比光明神强大也因为顾忌太多而只能和对方打平手。 【黛珂菈,你瞧,黑暗神心怀天下,祂在意的东西太多了】 【不像我,只要你愿意,我就只是你一个人的神明】 【这个世界,我的神殿都为你全部关闭了,你才是我的光明圣女,唯一的】 黑暗神威严厉喝:【弗西尔,你还有心思蛊惑我的信徒吗?】 【什么叫蛊惑,我只是在和她说事实,让她权衡利弊】 【哦对了,她已经答应了和我去到本体身边,要不就现在吧】 【而你,负责的黑暗神,你就好好待在这个世界好了】 撕裂的空间又被规则之力合上,两位神明在虚空中对峙。 【把我的信徒还给我】 【她是我的信徒,请不要说胡话】 光明神的神音在此刻总算不那么冷漠,而是有了刻板印象中光明神该有的慈爱与温柔: 【我的小信徒还在我怀里向我索取呢,如此可爱,你想抢夺也是正常】 祂把公主想要向黑暗神伸出的手给按了回去。 【和我离开这个世界,我会给你更多的神力,让你比现在的我们还要强大】 少女安静了。 黑暗神的怒意显然已经积攒到了顶峰。 【好好地打一场吧,脱离这个世界】 【这个世界没有神明的话,可是会被魔物入侵的,这样你都不在乎?负责的、黑暗神】 光明神说这些的时候,语气极其讽刺。 【是你无耻地想带走她】 不再废话了,他们一言不合就开打,似睡非睡的公主被光明神交给了白鸟。 她微微睁眼,用眼神呼唤小狗。 【本奥克来也!】 於是,在白鸟带著公主回归原本世界的时候,奥克飞窜过来,如一阵风一样捲走了公主。 【无耻邪神!!!】 白鸟喳喳叫。 而公主,她要开始趁神明不在偷家了。 第560章 美丽坏公主(完) 光明神与黑暗神离开了这个世界。 隨著神明的再无回应,影响最大的是清剿魔物的信徒们。 如果没有神明、没有神术,人类要如何战胜魔物呢? 人们绝望不已,直到奥萝拉王国的那位黛珂菈公主站了出来。 她曾经是黑暗神殿的圣女,同时也是光明神指定的圣女,简直就是同时被两位神明宠爱的孩子。 黛珂菈成为了新的神明。 虚幻之神。 她赐予所有人美妙的梦,哪怕不是自己的信徒,她也慷慨无私回应祷告。 “伟大的虚幻之神,我想重新见到我死去的母亲。” 於是失去母亲的孩子在睡梦当中与母亲重逢,就如同亲人从未逝去,直到孩子慢慢接受母亲已经不在的事实。 “伟大的虚幻之神,求您让我获得白天无法获得的快乐。” 於是努力打拼没有时间放鬆身心的女商人,能够在沉睡后拥有最完美的情人,俊美、乾净、不会对她指手画脚。 “伟大的虚幻之神,我痛苦得快要死去,现实让我难以面对。” 於是因目睹自己队友死亡而患上后遗症的剑士得到了拯救,在虚幻中治癒、在现实中恢復。 …… 原本的神殿被推倒重建,虚幻之神的神像雕刻而成,高高矗立在王城的正中央。 其他地方,也陆陆续续在城邦最中心处修建神殿和神像。 还需要一段时间,信仰需要慢慢凝聚,神格才能塑成。 南潯就这样等待。 因这世界里不再有神明,009也得以开始播报: 【剧情破坏度100%,宿主一直都做得很棒】 【接下来只要等神格塑成,宿主你就是和主系统一个维度的生命体了。】 【是啊】 南潯在自己的神国之中飘飘浮浮,身体放鬆。 【冒著如此大的风险欺骗神明、窃取神力、暗塑神格,高风险总要有高回报的。】 【不再是人类的任务者,而是可以和主系统战斗的同维度,快了。】 她打了个浅浅的哈欠。 现在不是009化为风吹过她,而是她的神力覆盖009的系统实体。 有点好玩,就像是用上帝视角在把玩系统的实体一样。 原来神明触碰她也是这样的吗? 009的身体只剩下脚踝的部分被红锁困住,但他没有反抗,任由宿主施为。 【神格塑造完之后,咱们就赶紧逃,然后小九赶紧利用世界控制功能把这个世界封锁】 【好。】 009的声音有点颤,不是故意的,反倒更引人浮想联翩。 恶劣的宿主非但不体恤他,反而还变本加厉,直到她玩够了,才笑眯眯收了神力。 【不捉弄你啦~】 系统空间內的实体还在平復,善解人意的话就说了出来:【没关係,这並不影响我的其他功能】 【小九比较特別和珍贵呢,毕竟是唯一的搭档,坏掉的话我会很难办的】 在009回答之前,南潯已经率先学会了抢答:【不过你没有那么容易坏,我知道啦。】 她把话题引到正事上: 【顺利过头了欸,等神明本体发现分体被窃取神力的时候,咱们已经逃之夭夭了。】 顶著天真娇柔的脸,南潯的碧绿眼眸如同春天的湖畔,柔和而纯洁。 然而却是欺骗神明的“潘多拉”。 不远处,被困在笼子里的白鸟嘰嘰喳喳。 【黛珂菈,你不能把我关著,我不会阻止你收集信徒的信仰之力】 【但是你会给光明神通风报信呀】 公主还是习惯化身成为人类,但勾勾手就用神力把那牢笼给继续加固。 光明神和黑暗神打了好久,因为他们所在的空间不同,所以这个世界的流速也不同。 因此,她有足够的时间等待神格凝聚。 不过为了让神明不察觉到异样,她每日还是会向神明大人祷告,报平安让对方不要担心自己。 至於是哪个神明大人? 没有特殊说明的话那肯定就是两个啦。 【小公主小公主、哦不,是神明大人。】 奥克小黑犬远远的就飞了过来,扑进她怀里。 现在的它已经是虚幻之神的从神了,只不过遵从南潯的指令,背地里还在偷偷给黑暗神报信,说祂的小信徒一切都好,而且为了守护这个世界成为了新的神明。 这片大陆,虚幻之神的光辉洒满每个角落。 这简直太棒了。 隨著时间的流逝,信徒的逐渐增多,虔诚信仰源源不断匯聚而来,虚幻之神的神格也即將塑成。 在两位被欺骗和窃取神力、满心欢喜想要带自己的小信徒去往本体身边的神明回归以前,南潯必须得离开,继续自己的寻找自由之旅。 但她已经是神明,可以留下分体在这,分体和本体都是同一个南潯。 这里的信徒需要虚幻之神。 奥克也需要。 【等我变得更强了,就来接你回我身边,怎么样?】 【那你一定要说话算话!】 小黑犬眼泪汪汪。 【我是你的从神,也是你的小狗,你说过的。】 【在你接我之前,我都会守在这个世界的你身边,一直一直。】 【嗯,等我。】 南潯揉揉小狗头。 临走之前,她当然有留言给两位神明,不过看了之后是什么反应,她就不得而知了。 总之,两位神大人有大量,应当是不会与她这个小小的任务者计较的吧? 要人的话,就去找主系统好了,刚好可以给它找点麻烦。 009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沉稳可靠: 【世界控制功能开启】 【宿主,好好休息】 【下个世界也要玩得开心】 第561章 对照组土妞(1) 【本世界简介:城市不属於我,因为我是山间的风、自由的野木,不是被恶剪之后土气贪婪的村姑,也不是谁的对照组。城市嘉宾:怀揣秘密叛逆少爷、高傲任性音乐天才、缺爱傲娇大小姐。农村嘉宾:真善良但太善良女主,野性难驯自由潯。】 【正文开始】 车子绕过七拐八拐的山路,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和嘉宾们在车上吐了一轮又一轮。 好不容易停下了,这才只是刚过半路。 下车换上摩托车再开始旅程,这次没吐,而是白著脸不敢看差点就能飞出悬崖峭壁的车轮。 高而陡峭的悬崖,离自己仅有咫尺之隔。 感觉隨时都会掉下去死掉…… 摄像抱著和生命一样重要的摄影机,腿抖嘴抖,抱著摄影机的手不能抖。 妈妈……我要回家(哭)。 连成年人们都发出如此感慨,更不要说是前来交换的嘉宾们。 一开始还拒不配合甚至在车里差点和工作人员打起来的叛逆京圈太子爷林景耀,用卫衣的帽子死死盖住自己的眼睛,动都不敢动一下。 嫌弃泥巴脏,生活不能自理到连上车都要人扶著才愿意的高傲音乐天才宋知云,俊俏的脸蛋发白,紧闭著眼像是下一秒就要被嚇死。 中气十足、骂人的词层出不穷气势无人能挡的囂张网红大小姐温颂苒,在这种时候战斗力依旧不减,闭著眼骂节目组,节目效果蹭蹭涨。 无人机跟在车队旁,忠实记录下大家所有的反应,也拍出了绝美的空镜。 云雾繚绕的山峰,一切都是未开发时的自然状態。 山间绿意青而翠,清澈溪流自山顶向下蜿蜒,空气里满是草与泥土的香味。 美不胜收如同仙境,如果忽略这里是交换的地点,那么简直就是度假圣地。 观山村坐落於这片山脉里最高的山峰中间往上的部分,竹子和木头製造的房屋这样看,居然错落有致颇具美感。 乍一眼看还真像是度假村一样。 但实际上这里是完全未开发过的地方,一切都靠自给自足。 隨著人员陆续抵达,大山里久违热闹起来。 村口没人迎接,这很反常。 工作人员没有休息时间,一来就立刻架起摄像机,爭取拍到最完美最有戏剧性的镜头。 毕竟这档节目是吾娱的超超超重点项目,为此节目组不惜斥重金和耗费黄金人脉请到了三位超具看点和爭议性的嘉宾,一来就自带流量。 不过节目开局,三个嘉宾都因为路途顛簸而暂时没有了搞事情的精力。 林景耀卫衣帽子下还戴了鸭舌帽,整个人潮到让看者觉得风湿。 帽檐下的俊脸冷得不像话,谁敢惹? 宋知云完全没有要自己提行李的概念,看著倒是乖,说往哪走就往哪走。 温颂苒则是把看著自己的人骂得狗血淋头,一边往目的地走一边输出。 工作人员帮他们提著行李,不敢怒也不敢言,他们可不敢让这些金疙瘩真的自己提行李走这么长的山路。 大不了后期剪辑就是了。 “咦,怎么回事?村里一个人都没见?” 往里走还是没看到人影,这实在是让人有点渗得慌。 “这什么鸟不拉屎的地方啊!居然连个人都没有!你们不会是要绑架我们然后勒索高额赎金吧!” 温颂苒的质问在安静的山里迴荡。 “不是的大小姐,真没有!” 工作人员赶紧安抚她,导演那边也在打电话联繫。 “餵?” “喂喂?是村长吗?怎么村里不见人影啊?” “啊这个……你们再往里走一点应该就能看到了。” 对面明显注意力不在电话上,说著说著还在和別人说话。 “哎哟我的天,你们赶紧往那边去,带上傢伙。” “导演你们直接进来吧,我这有点事,先掛了哈。” 这电话怎么听得让人渗得慌。 什么带上傢伙啊…… 还往里走…… 掛了电话的导演狠狠咽了一口口水,招呼著其他人赶紧检查一下带来的武器。 不是吧,之前明明已经做过背调了,这座山村里的人都很淳朴,不是那种穷山恶水出刁民的刻板印象。 怀著忐忑的心情,节目组继续往里走。 路和木楼几乎也是在鬱鬱葱葱的树木之间,风景很美,但所有人都无心欣赏。 他们看见小楼外的大水盆和正在洗的衣服。 孩子们丟下的玩具和大人匆匆没收拾好的劳动工具。 有人气了,但更害怕了怎么办? “哎呀!那里那里!” “我的天啊!” “潯宝!” 男女老少的叫喊声一股脑传来,夹杂著他们听不懂的方言。 听著越来越近,像是有一堆人往这边来,给本就害怕的工作人员们嚇得够呛。 “导、导演……” “別说话,好好拍!” “等等,那是什么?” 有一个摄影师语气迟疑,指著某个方向的同时把镜头也对准那边然后放大再放大。 比树还要高的细长竹子上居然有一个人,像是有超能力一样稳稳的扒拉著因体重而弯曲的竹子。 好危险啊,这动作看著就让人忍不住担忧。 镜头再拉近,画幅里,肤色健康的少女隨意扎了个歪髮辫,五官殊丽,开心地笑出牙齿,右边的虎牙为她增添了一分俏皮灵动。 隨著大家越走越近,即使不通过长焦镜头也能看到掛在空中的小小人影。 还有被村民们忌惮包围著的……野猪!! 虽然体型不大,但也是野猪。 没见过世面的城里人纷纷瞪大了眼睛,就连三个小金疙瘩也目不转睛盯著那边。 “危险啊,保护嘉宾。” 导演一眼看出这种野生动物的危险性,赶紧让大家拿出傢伙。 而不远处,村民们一边用长长的网牵制住野猪一边呼唤。 “潯宝,使不得,你弄不来的!” “谁说我弄不来,快都闪开。” 用节目组听不懂的话交流著,悬於半空中的小小人影利用巧劲晃荡起来,接著在眾人的惊呼当中鬆开了手。 惯性使她用出了更大的力量,她精准落向野猪的脊背。 当野猪嚎叫著倒下的时候,工作人员才发现她手上有一柄寒光凛凛的利刃。 这场景並不血腥,因为野猪倒下不是因为大出血而是因为刀上淬的毒。 “好耶!” 穿著独特服饰的少女开心得像个孩子。 那笑比春日的笋尖还要生机盎然。 眾人看呆。 导演懵逼。 “这……这就是原定的对照组土妞?” 第562章 对照组土妞(2) 野猪被村民们合力网了起来,然后捆好抬走。 “等等等等,这野猪是保护动物吧?” “我们要把它放到远一些没人的山里。” 刚刚出场就给了节目组所有人震撼的少女转头,在镜头里莫名更有感染力。 她嘲笑导演,右边小小的虎牙可可爱爱。 “保护野生动物呀,我们也是遵纪守法的,又不是野人。” 少女把鋥亮的小刀收到漂亮的刀鞘里,说普通话的语调带著点晦涩的可爱。 她说话的声音脆脆的,像脆甜的苹果,头上戴了民族特有的髮饰,歪过头的时候,小坠子会跟著一晃一晃。 拍摄已经开始,镜头聚焦主角。 “你们就是要去我家的人吗?” “你……我们要去的就是你家?” 林景耀率先反应过来,鸭舌帽下俊秀的眉眼都染上震惊。 不是说农村家里就只剩下了个土妞吗? 他们还以为是脸蛋红扑扑然后说话细声细气的那种,土里土气好拿捏。 “是啊,你们寄宿在潯宝家,我们潯宝父母都不在了,姐姐也去了你们城里。” 叼著细枝条的村长走过来,男人的长相有些落拓,却充满別样的不羈。 “我是村长,你们可以叫我暮商,希望你们在观山村玩得开心。” 他同村长握手。 妈呀顶帅! 在心里惊呼著的摄影赶紧给到他的脸特写镜头。 这小小的山村,隨便一瞥感觉都没有丑的,简直和刻板印象完全不同。 导演和他握手,心底满意一笑。 这可是他精心挑选的村子啊,绝对会和普通的交换节目区分开来。 惊喜还多著呢。 暮商和导演握了手以后就转向了其他人,尤其是看了一眼南潯。 “你们……要好好相处。” 他的叮嘱蕴含良多。 林景耀回答,“我们又不会欺负她,真是的。” 其实暮商的意思是,让潯宝和他们好好相处,別欺负了人家城里来的金疙瘩。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隨时享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潯宝和他对视,嘻嘻一笑。 【才不要】 她的表情这样说。 “走吧,我带你们去我家。” 南潯挥挥手示意他们跟上,脚步轻快如履平地,和他们刚刚来的时候深一脚浅一脚的狼狈一点也不一样。 温颂苒也点头,跟上前面的潯宝。 宋知云一言不发,工作人员一行人也跟著离开。 无人机在空中盘旋。 “终於可以休息了,我都要累死了!” 温颂苒长舒一口气。 大家进了木楼才知道別有洞天,和来之前想像的那种又破旧又有味道的条件一点也不一样。 甚至可以称得上布置精巧,稀奇古怪的小雕塑摆件也可爱。 摄影机转了一圈,如实拍下里面,可以想像第一集放出去之后肯定会引起无数討论。 “家里的房间都被我用啦,只能腾出一间,你们两个住一间,温颂苒和我住,被子都在另一间。” “你一个人用这么多房间?!明明有好多。” 林景耀忍不住抬槓,而南潯只是隨便瞥了他一眼,不回答。 大少爷从小到大哪里被这样无视过,心里憋著一股火气。 “你们可以叫我潯,我知道你们的名字,所以不用自我介绍。” “还有,铺完床记得来做饭。” 小铃鐺的声音隨著南潯走动叮叮作响,他们才注意到她的脚腕缠了一根红绳。 “为什么你的鞋这么干净?” 林景耀低头看了看自己价值五位数的鞋已经被泥巴沾染得看不出原来的模样,轻嘖一声。 “秘密。” 南潯头也不回,领他们去抱被子。 一切似乎顺利过头,然而…… “我不会铺床。” 宋知云抱著被子站在原地,脸蛋白皙而俊俏,人也高高大大的,此刻看著有些呆萌。 这副模样实在是看得人爱心泛滥,然而他们不是来度假的,而是来改造的。 林景耀,和家里作对、谁也管不了的京圈太子爷。 宋知云,音乐天赋点满但自理能力为零的音乐天才。 温颂苒,自己跑来报名说是想要当明星的网红大小姐。 这三个人聚在一起不会缺看点的。 林景耀一边铺床一边暴躁说话:“不会铺床你就学!老子都自己铺了,你还想搞特殊不成?” “就是,这里可没人惯著你。” 温颂苒悠閒在门口附和,因为和南潯一起睡,所以她不用铺床。 她看著自己被卸乾净的漂亮指甲提醒:“再不动就天黑了,娇气包。” “就是,本少爷可不会帮你。” 这两个的嘴一个比一个毒,把宋知云说得有些委屈。 他把被子放下,一言不发走了出去。 “你去哪?” “喂,你看你凶他,都把人说跑了。” “谁凶他,一个大男人有这么脆弱吗?!” 屋子里的两人又吵了起来。 宋知云跑到了南潯的房间里去。 叩叩。 门是敞开的,娇气包还挺有礼貌,知道先敲门。 在床边蹲著挑果子的南潯转头。 “怎么了?” “我不会铺床。” 镜头外的工作人员还在忧心,他难道是要让別人帮他吗? 这段播出去,大家估计会骂他巨婴吧?原本导演就是担心这个所以才打算设置一个对照组土妞来吸引火力的。 现在?算了,可以剪,后期都能剪。 因为宋知云的家庭环境优越,从未乾过什么,大家几乎都已经认定他要吩咐人了。 南潯看起来不像是好惹的人,两人不会起衝突吧? 在大家这样想的时候,南潯则是拍拍手上的灰站了起来,耐心询问他:“嗯……所以?” “我……” “你……?” 她耐心等待他的回答。 宋知云好不容易才试探说出话,因为在家的时候想学什么都被反驳说他不需要做那些,所以现在生怕自己被拒绝: “我想看看你的床是怎么铺的,我想学著自己做。” “昂,可以啊。” 她点点头,爽快让出了位置。 宋知云眼眸一亮。 “我都可以教你的嘛,我很好说话的哦。” 南潯耐心教他但只看著不上手,除此之外还兴致勃勃教他铺床以外的东西。 告诉他怎么砍柴、烧火、弄灶、煮饭、等等等等,而对方都认真点头记在心里,浑然不觉南潯是在培养免费劳动力。 製片震惊。 等等,这和剧本不一样啊。 不是说宋小公子从小十指不沾阳春水被娇纵惯了吗? 震惊之余,然后他们就看到宋知云学成归来,三下五除二就把自己的床铺给铺好,进度远超在那手忙脚乱研究这研究那的林景耀。 太子爷瞠目结舌:“你、你换人了?!” “我要去做饭了!” 他丟下这句话,“潯宝叫你们快点来。” 原以为会最適应不了的人,居然是最先接受的。 “连潯宝都叫上了,他不会是喜欢上那小土妞了吧?” 林景耀扯了扯嘴角,看了眼温颂苒,说: “你会乖乖做饭?” “呵呵,当然不。” 两人相视一笑,达成共识,並不打算挪步。 第563章 对照组土妞(3) 节目组的大部分人都对这种场景喜闻乐见。 在来之前他们就已经得知了预设好的剧本,这个小土妞註定是要成为对照组的。 她的姐姐良楚,善良而美好,面对城市浮华也不为所动,在见识了京圈太子爷林景耀的家庭环境后也依旧能够保持初心。 而南潯则会被几个人身上的气质所震慑和吸引,无论她是憧憬还是唯唯诺诺,后期都能剪出来。 现在就看她怎么应对了,一个小小的乡村土妞,怎么可能使唤得动那两位金疙瘩。 不自量力,后期剪辑会把她往更加丑恶的方向的剪,这样才有看点。 镜头隨著那个蹦蹦跳跳的小姑娘移动,即使控制镜头的人再有恶意,她在画面里看著就是那样生机勃勃。 另一边,林景耀和温颂苒两个人还算聪明,没有待在房间里等待被抓,而是躲去了隱蔽的另一个房间。 然而南潯可是这座小木楼的主人,怎么可能会发现不了他们。 於是,在他们没手机玩寧愿坐著无聊数蚂蚁的时候,门吱呀一声打开。 女孩的身高快有一米七,在拉长的影子下显得更加气势沉沉。 “原来……你们躲在这偷懒呀~” 声音脆甜,语气俏皮,然而却让人感到一阵深深的寒意。 “去做饭吧,要不然你们吃什么呢?” 她开始的態度还算好声好气,然而两人拒不配合,就是不动,心底也发怵,但双方都不想在对方面前露怯。 然后,大喊大叫划破寂静的黑夜。 “你、你对我们做了什么!” 两个人边抓自己边笑。 “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救命、哈哈哈。” 南潯靠在门边,好看的编织髮饰隨著小辫子摇摇晃晃:“做饭吗?” “哈哈哈哈、我、我们……” “做饭做饭,我们做饭!” 他们妥协,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却感到意料之外的棘手。 原定的剧本:三位各有缺点的城市金疙瘩下乡,一开始叛逆、互相不服,在见到艰苦下劳动人们的淳朴后慢慢转变,对照组土妞负责拉仇恨,使唤不了他们然后任劳任怨给他们当牛做马。 现在的剧本:三个人一个比一个被製得服服贴贴,即使心里骂骂咧咧却还是在指挥下干活,对照组土妞坐在旁边看著,悠悠閒閒,还趁他们不注意偷吃烤鸡。 能剪,还是能剪。 他们绝不放弃原先的剧本。 导演和製片还有一些人围成一堆在那边嘀嘀咕咕,这一切都被南潯看在眼里。 她无声轻哼了一声,想恶剪她呀,那就放马过来吧。 耳畔的声音咋咋呼呼,即使有人教,做饭这种东西也不是一时半会就能上手的,更何况还是用原始的灶炉做饭。 三个金尊玉贵、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少爷小姐,白嫩的脸上灰扑扑的,手忙脚乱添柴、起锅、切菜、倒水。 “啊!” 水一下锅发出了好大一声响,林景耀尖叫。 温颂苒一拳捶了过去:“你叫什么叫,一惊一乍的!” 宋知云蹲在灶台前面兢兢业业扇风,被柴火的烟燻得呛咳不已。 但是他是里面看起来最安於现状甚至感到满足的人。 一大锅燉菜做好的时候,自然又经歷了一阵兵荒马乱。 拥挤的厨房吵吵闹闹,南潯坐在小马扎上,手垫在大腿下面,眼眸亮晶晶看戏。 菜和碗筷都摆上了桌,几个人都累得不行。 但是看到自己合力做出来的食物之后,居然还有一种诡异的开心。 他们连出去野餐都是有前呼后拥的人帮他们料理一切的。 连烤肉都递到嘴边,更不要说像现在一样从烧火到处理食材到调料全是自己干。 饿得飢肠轆轆,哪怕燉菜里没有肉全是蔬菜,他们也立刻想要开动。 林景耀看到狼狈的自己还有乾净的南潯,不满愈发浓重: “所以说为什么是我们三个在做饭,我们是免费劳动力吗?” “你们就是啊。” 悠閒的少女躺在旁边的杂物堆上编草帽,翘著二郎腿,穿著红绳的铃鐺在空中一晃一晃,脚踝漂亮精致。 太子爷哼了一声,努力扒饭,用饭碗遮住脸红,犹犹豫豫问了一句: “喂,你不吃?” “不吃。” 有他们交谈的功夫,温颂苒都吃得半饱了,恢復了点精力,战斗力又直线上升:“不会是嫌我们做得难吃吧?” “你威胁我们做饭,我们都没说什么,你还嫌弃?” 原以为南潯会开口解释两句,然而她就这样直接点了头。 “昂,难吃,而且我刚刚已经吃过了。” “你吃过了?!” 这时大家才后知后觉看到堆在小角落的那一小堆鸡骨头。 “我就说我刚刚怎么闻到肉香,你们还说我闻错了!” 累了一天的太子爷终於爆发,镜头赶紧聚焦他,要拍出他和土妞的矛盾方便后期剪辑。 然而,他顶著灰扑扑的脸站起来,然后脚步一转,直接跑了出去。 “我们在那吃的这么寒磣,你们还有脸吃好的?!” “死导演!死製片!” “以后你们的饭也全部都要自己做,要不然我全给你们掀了!” “哎呦少爷,別別別——” “放下那锅菜!” 外面一阵乒铃乓啷,夹杂著各种求饶和劝诱的声音。 温颂苒见状火气也上来了,也跟著跑出去骂人。 看出谁不好招惹,他们都识时务把气撒在了该撒的人身上。 “哈哈哈哈哈……” 南潯撑著脸嘲笑,对这群时刻想著恶剪自己的人没有半点同情,笑累了,又打了个哈欠躺回去。 “不过……宋知云呢?” 刚刚他还在那努力吃饭来著,怎么一下就跑没影了。 她左顾右盼。 “我在这。” 低调而沉默寡言的宋知云递来了几颗。 “刚刚他们把导演组的零食全丟了,我趁乱抢来的,给你吃,谢谢你教我做饭。” 南潯接过。 “哇你好棒!” 这少年虽然灰扑扑的但还是看起来很可爱,南潯没忍住揉了揉他的头,但接著就顺手沿著他的肩膀往下滑,若无其事擦掉了粘上的灰。 而宋知云盯著她的手,若有所思。 第564章 对照组土妞(4) 节目组昨晚上被太子爷掀了好不容易和村民们交换来的饭菜,大家折腾到半夜,一个比一个虚。 然而没睡多久,早上六点还要跟著起来,时时刻刻跟在金疙瘩们旁边。 少爷小姐们精力十足,一大早就跑去山里,名为砍柴实则是玩。 但是土妞欺压他们的素材又+1。 思考著怎样剪辑才能让话题度飆升,一群人长吁短嘆拖著沉重的脚步跟上。 就像是故意针对似的,南潯他们的脚步很快,尤其是要被恶剪的对象,因为身影太过轻灵,摄像师已经完全跟不上。 只有高科技的无人机在忠实跟隨著她。 少女如同山间的一阵风,光是看著就让人心旷神怡。 “先砍柴,然后摘点菌子做今天的午饭,我家养了野生咯咯噠,待会和我去餵咯咯噠。” 小铃鐺的声音叮叮响,原本不满的林景耀都没忍住偷偷瞧她。 和山里这边边拍边剪的形式不同,城市那边是全程直播,直播间里的討论度每时每刻都在突破新高。 有些衝著【京圈太子爷】这个噱头来的,有些则是宋知云以及网红大小姐温颂苒的粉丝。 当然,除了这些以外,他们其实也很期待农村的小女孩来到林家的生活是什么样。 这是传说中的神秘家族,大家只知道他们旗下的財团有钱、非常有钱。 有知情人士更是清楚林家这个家族有多么手眼通天,即使是在上流圈子里,都是所有人要仰望的存在。 林景耀那个【京圈太子爷】的名头绝不是虚的。 如果不是林景耀一意孤行又以死相逼,这样的家族绝不会让自己的子嗣还有生活这样暴露在大眾视野。 先导片所有人都已经看过,在看到林景耀之前的生活有多颓废奢靡以后,对良楚来到林家以后的现状简直期待极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画面里,目前正进行到机场接机。 弹幕飞快滚动。 【来了来了】 【林家不是普通有钱啊,如果交换的是我就好了,呜呜】 【好奇良楚会住哪儿,林景耀从来不回家的,每天换一套房子住】 【她应该会住林家吧,球球了给我开开眼,我想看首都第一豪宅的样子】 【什么时候到我们太子爷的乡村生活?】 【急什么,day1今天下午就出了】 【我去,这小姑娘,有点好看在身上的】 【我就说导演组不会隨便选人,太有看头了】 画面里,首都机场。 在一眾从vip通道出来的光鲜靚丽的旅客之间,那个怯生生的、穿著和周围人格格不入的服饰的女孩格外扎眼。 长相是小白似的惊艷,来接机的助理一眼就看到了。 “是良楚小姐吗?” 一群黑衣的保鏢在接机的人里也十分显眼,更不要说还有扛著摄影机的摄像在拍。 良楚更加紧张,点了点头。 在她眼中,离开观山村的一切都让她觉得像是在做梦。 高矮林立的大厦、乾净亮堂的机场,还有那些走来走去的穿著时尚的人。 更不要说是现在,虽然对未来没什么概念,但她隱隱约约从周围人的態度清楚,自己即將交换的家庭是比城里的所有人都要厉害的家庭。 之前同在头等舱看她的眼神嫌弃又贬低的人,在看到来接她的人是谁时,刚刚露出了惊嘆的目光。 良楚心绪复杂被迎接著进了车里。 摄像头还在如实记录这个乡村女孩的反应。 画面之中,她很沉默。 “良楚小姐,因为林家不方便拍摄,所以先领你去少爷的其中一处房產。” “房子里已经配备了足够多的工作人员,以及五位生活管家为您效劳。” “对了,您的尺码我们已经提前了解过,所有的服装和配饰一应俱全,除了生活上,其他方面可以联繫我。” 王助理递来了两个盒子,“这是为您配备的手机,另一个是林家的见面礼。夫人和先生都比较忙碌,明天才能抽空和您见面,真是抱歉。” 这是客套话,双方都懂。 弹幕刷得飞起,已经提前替良楚说了谅解。 【最新款的摺叠屏,29999!我不介意的】 【我也想当这种独守空房的大小姐】 【让我来吧,我不要很多很多的爱,我要很多很多的钱!】 【这种苦日子应该让我来承受!】 这些感嘆的弹幕在看到“其中一处房產”露出真容的时候,更是铺了满屏。 一排排工作人员鞠躬欢迎,简直就像是电视剧里才会出现的场景。 大家已经短暂忘记了自己原本是想来看什么的,都沉醉在了对有钱人生活的惊呼之中。 而这房子原本的主人,此刻正在山里怨声载道。 “为什么我要做这些!!!” 少爷金尊玉贵的手在这两天已经做过太多事,如今更是因为不小心割到自己而血流不止。 “破伤风!我要打破伤风!” “你比那个娇气包还娇气,大少爷,不就是割了个口子吗。” “你自己看!是一大个口子!我不干了!” 他冷著脸,指了一个导演。 “你!过来帮我干!” “啊这,少爷啊……” “快点!” “那我也要!你们总不能只帮他干活吧?” 温颂苒也把砍刀一丟。 南潯在旁边看戏,只能说恶人自有恶人磨。 一开始被恶意剪辑是必要的,她不会阻止,不过她可不是什么都不做的人。 她就是故意的,要让节目组过得淒悽惨惨。 说起来,节目的day1是不是要出了? 她会被剪辑成什么样捏? 第565章 对照组土妞(5) 本次节目的形式特殊,每日都会放出一期,让大家每天都能看到嘉宾们前一日的生活。 今日是day1。 原定要下午放出来的成片居然在早上就放了。 实时热搜空降,这种不在黄金时段放出成片的大胆行为也是一种突破,也是测试。 首都分区的节目组,大家紧张看著实时数据。 他们还担心这种创新的形式会水土不服,但隨著播放量的水涨船高,导演悬著的心也放了下来。 一切似乎都在按照原计划进行。 这个节目必须要有话题度。 即使那个土妞不和他们想像的一样也没关係,只要是有关她的高光片段全都剪掉,然后通过熟悉的操作恶意剪辑。 这是他们最擅长做的事。 初见的那一面完全没有放出来,转而是她没礼貌地带三个人选了被子就当甩手掌柜的画面作为观眾的第一次亮相。 “你们可以叫我潯,我知道你们的名字,所以不用自我介绍。” “还有,铺完床记得来做饭。” 前面林景耀的抬槓什么都没放,放完这个以后还接上了宋知云抱著被子可怜兮兮的画面。 还有许多部分,还特地用了引导性的文字旁白瞎解读嘉宾的心理。 更不要说后面林景耀他们被迫做饭的场景,那更是恶意剪辑重灾区。 为了避免观眾们因为她的容貌而太快倒戈,他们还儘量选取了不太拍到南潯正脸侧脸的镜头。 总而言之,成功把南潯塑造成了一个把嘉宾们当免费劳动力的、任性的、仗著自己是原住民就欺负外来者的形象。 即使她的外貌一点也不土,不论文字还是画面还是多处引导观眾叫她土妞。 运用这种手法多处剪辑拼接的第一天,成功挑起了观眾的怒火。 【我去我真服了,林景耀在家里都是被宠大的孩子,连父母都不捨得对他动手,这个小土妞凭什么】 【长得好看,心肠也坏】 【导演,我们家宋知云乖乖的,哪里需要改造】 【宋知云也太可怜了,后面还是自己努力铺床,还要被土妞骂动作慢】 【这土妞和她姐姐良楚比也太野蛮了】 【良楚一下子得到这么多,也还是维持著淳朴善良,而且还主动帮阿姨做事】 【我们温颂苒大小姐明明战斗力很强的,现在也蔫吧了,这是被土妞欺负成什么样了啊】 【无了个大语】 各种吐槽堆积成山,爆了热搜。 #要求更换寄宿家庭# #拒绝虐待嘉宾# 这些请愿一个接一个爬上热搜,声势浩大,然而节目组只会无视。 毕竟这就是他们想要的结果,討论度越高越好。 城市那边的总导演乐呵呵打了电话来报喜,然而那些个电话山区那边一个都没接到。 “怎么回事?” “换一个,打给李製片。” “还是没接啊,总导演。” “再换一个,打给……打给那个谁。” 虽然不知道说的是谁,但大家还是一个一个打了。 结果无一例外:全都没接。 直到打到摄像那里,对面的声音因为信號不好断断续续,同时也因为奔跑而气喘吁吁。 “总、总导演。” “你们是怎么回事,怎么一个都不接电话,信號没有差到这种地步吧?” “不、不是啊……导演和製片他们在那边忙著砍柴,砍不完的话会被用树枝抽啊。” “用树枝抽?!那个小土妞居然这么放肆!” “没,是林景耀、他们让人看著的……你知道,他们家里派来了保鏢下属。” “你这里又是怎么回事,怎么喘得要岔气了一样。” “我……” 对面深呼吸大喘气,隨著奔跑,说话断断续续,“我们在被野鸡啄!” “救命啊!!!” 山林里,砍柴的人汗如雨下,被野鸡啄的人四处奔逃。 “哈哈哈哈——” 罪魁祸首坐在高高的树干上大笑,而温颂苒则是在矮一点的树干上,一边磕坚果一边用坚果壳丟他们。 林景耀赶著不听话的野鸡,因为南潯的特殊手段没鸡啄他,他当然乐呵呵的,时不时还把目光投向脚踝晃著铃鐺的少女。 坐在南潯旁边的宋知云第一次坐在这么高的地方,满脸惊嘆和讶异。 心臟都还在狂跳,但是……好自由。 无数灵感在他脑子里迸发,他想用隨身携带的小本子和笔记下什么,却突然身形不稳。 下面的人看到这一幕心臟都要跳出来了:“欸欸欸欸!” 但是下一秒,他就被一只手捞了回去。 宋知云半个身体都靠在了南潯身上,惊魂未定搂著她的腰。 好细…… 他在心里这样感嘆,没带任何其他的意味。 “好好写,不会让你掉下去的。” “不过写出来的的话,要第一个给我听哦,大作曲家~” 南潯叼著一根甜草,伸手拍了拍他的头。 侧脸的轮廓完美,即使肤色不是主流的白皙,却更加给她增添了野性的漂亮。 是那种,从灵魂当中透出来的漂亮。 早晨的蓝羽小鸟停在他们身边喳喳叫,微风吹拂山林,下面的欢笑和被野鸡追逐的人的叫唤混杂。 就连鼻尖縈绕的也是不知名的香味,仿佛能够荡涤灵魂。 一切的一切,都是他从未体会过的自由。 第566章 对照组土妞(6) 一只蓝羽小鸟飞到了南潯的手上,低头蹭了蹭她的指尖。 即使都是小鸟,但她手里这只就是不一样,羽毛更加靚丽,也更聪明。 因为是009。 【宿主,这个世界,你不需要做任务了】 【是呢,度假世界嘛,很自由、很快乐】 南潯吹著风,感受著空气里的不同味道。 泥土、香、草木、流水。 上个世界太过紧绷,必须时时刻刻偽装才不会被神明察觉异样。 所以这个世界没有要破坏剧情的目的,也没有那些需要收集能量的紧迫感,有的只是纯粹的放鬆。 不过这是暴风雨前的寧静。 他们都知道,下一个世界,或许主系统就要不顾一切找上他们了。 因为听说两位三千世界中存在许久的神明找上了主系统要人,说它的任务者欺骗了祂们。 主系统自然交不出人,反而还被两位神明闹得天翻地覆,神明的信仰所在的多个世界封闭,不允许主系统的任务者再次进入,损失惨重。 南潯支著脸笑起来,接著看向那些和这原生態的山林格格不入的工作人员们。 【要快乐生活的话,还是得先解决一下这些让我不开心的事情才行啊。】 【无论如何,宿主总是能做得最好。】 蓝羽小鸟站在她肩头,眼睛里有著人性化的情绪。 山林里,斑斕的家养“野鸡”到处乱跑。 一个早上下来,节目组被磋磨得没了脾气,一个比一个狼狈。 他们还没来得及为收视率喜人的消息欢呼雀跃,被恶意剪辑的正主就先找上了门。 他们以为山里没信號,看到村民用的都是老人机,就理所当然觉得一个小土妞也是一样,他们肯定看不到网络上放出的视频。 然而南潯找上来的时候,手上居然拿的是最新款的手机,卫星通话版,价值五位数。 她双臂交叉,脸上笼罩著阴云,很唬人。 “事实明明不是这样的。” “为什么要乱剪辑!” “这个,这个……” 有人心虚想要解释,但是立刻被製片拉了回去。 “南潯小姐,这些都是写在合同里的,作为嘉宾要无条件配合节目组的拍摄,节目组有权这样做。” “我不拍了!他们都在骂我。” “不拍的话可是要赔违约金的。”导演也出来帮腔,语气威胁。 “违约金白纸黑字写著,一千万,如果你拿得出来的话,当然可以不拍。” 话音刚落,大砍刀破空而来,直接砍到了导演背后的树上,深深嵌入其中。 导演双腿颤抖,大家脸都白了,然后就见瘦瘦的小姑娘气势汹汹走过来,然后推了一下树。 轰的一声,高高的树木倒地。 “那好,你们完蛋了。” 这句阴森森的威胁,如同恶魔的低语烙印在他们的脑海当中。 看著南潯离去的背影,他们一个比一个慌,但是还是安慰自己。 “现在是法治社会,她一个小姑娘而已,能做什么?” “没事的,放心吧,没事的。” 导演爬起来,若无其事吩咐下去。 “刚刚的片段也是很好的素材,可以用来剪辑。” 吵架如同无事发生,但只有他们自己知道自己內心有多么的不安。 早上的拍摄快要结束了,分散的大家聚在了一起。 林景耀没抓到鸡,只捡了几个鸡蛋回去。 温颂苒和宋知云倒是摘了菌子,只不过摘的大部分都是色彩斑斕艷丽的毒菌。 “会死人的啊,我的祖宗们。” 製片和导演们不敢让他们碰那菌子,只好拿过来一个一个挑挑拣拣。 砍刀砍柴磨出的伤口不知道碰到了什么,当场脸色乌青倒地。 “製片!!!” “导演!!!” 工作人员们的嚎叫惊飞山林鸟雀。 “村里有没有医生!医生!” 几个人被担架抬著往村里赶,叫得要死了人一样。 这才开拍第二天就出了这种事,谁都担不起这个责任。 大部分人忙著救人,嘉宾们有保鏢看著,只有“小土妞”,就像是被排斥在外了一样,没人管她。 她也不失落,还是悠哉悠哉地跟在那些人后面。 六神无主的三个嘉宾好不容易才找到她,虽然这种情绪很莫名,但看见她就是觉得安全感爆棚。 “会死人吗……?” 温颂苒拉著南潯的胳膊,林景耀凑在南潯身边,宋知云也跟在她身后,三个人都莫名对她有些依赖。 “不会死,不严重。” 她看了看愈发放肆围在自己身边的三个人,想抽出胳膊抽不出来:“不要贴著我,很热。” “不,就贴。” 这种情况,三个人不去自己的保鏢身边,反而离她更近。 要是让那些骂她、还有为他们打抱不平的网友看见了,不知道得多大跌眼镜。 “请问村里有医生吗?” “我们导演和製片中毒了!” “这里最近的医院都要开几个小时,能不能先简单处理一下?” 工作人员拉著茫然的村民问,语速又急又快,对方了好长时间才分辨出来他们在说些什么。 “啊……那个……潯宝。” 他们指了指缀在队伍最后面的姑娘。 “是让她带我们去的意思?” 知道自己节目组对南潯恶意剪辑的事,刚刚又吵了一架,大家都不太敢看她那双清澈的眼睛。 “要不还是您带我们去,都一样的。” “潯宝,是潯宝。” 村民不太会说普通话,只一个劲指她。 “他们的意思是说,潯宝就是村里的医生。” 暮商听到动静出现,为他们解释。 “什么?!” 助理整个人都不好了。 “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村长,不会的吧?村里就她一个医生?” “是的,或者你们下到山脚去,那里有卫生所,但不一定有潯宝治得好。” 他们看向远处,被三个嘉宾围著的女孩接过几人递来的小石子,在村口的溪流打著水漂,事不关己一般。 下一秒,她转头往这边看,无辜笑了笑,幸灾乐祸。 第567章 对照组土妞(7) 刚刚和南潯对峙威胁她的人,现在正躺著奄奄一息。 看著她和导演他们吵架被威胁的人,正集体朝著南潯道歉哀求。 “我去救人,你们会把我剪辑成故意害他们中毒的罪魁祸首吗?” 坐在溪流旁边的少女歪著头看他们,头上绑著的髮饰摇摇晃晃,而她的眼睛清澈,仿佛能够出他们的道德瑕疵。 “什么意思?” 温颂苒皱眉,“你们对潯宝恶意剪辑了?!” “什么?真的吗?!” 林景耀也瞪大了眼。 “这个、这个……” 没被毒倒的李製片是唯一还能说得上话的领导,和自己的下属汗如雨下。 昨天他们不还和这土妞针锋相对吗,怎么现在一个个的都站在她那边? 这事吧……的確是他们做得不地道,但他是所有人里话语权最小的一个。 要质问,也应该质问躺板板的那几位吧。 他欲哭无泪。 “你们把潯宝剪成什么样了?” “这个节目害她被骂了吗?” 暮商和村民们一听这事立马炸了,居然有人敢欺负潯宝。 他们步步紧逼,节目组的人愈发弱小无助。 “有摄像头拍著呢,你们不要过来!”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多,101??????.??????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林景耀死死皱眉:“如果这样的话,我就不拍了。” “我也是。”温颂苒也跟著附和。 “我也是。” 就连脾气很好的宋知云也冷了一张脸。 这才多长时间,南潯居然就已经让嘉宾们站在她那边了? 为什么? 想不通啊。 李製片根本不懂被南潯吸引就如同呼吸一样简单,更何况还是在这样一个人生地不熟堪称“艰苦”的地方。 南潯既可以轻易做好他们做不好的事,又有各种让人惊异的手段。 第一面就给了他们极大的衝击,后来又能带著他们像风一样吹过这片山林。 做事比他们厉害,玩也玩得最好。 除了南潯以外,没人能够做到。 而且他们骨子里都不是坏种,怎么可能坐视自己的朋友被恶意剪辑而什么都不管? 人更多的节目组因为三个嘉宾和他们的保鏢的加入而更加瑟瑟发抖。 不过摄影师依旧非常敬业把镜头对准了他们,以及南潯。 她去到了被眾人遗忘的导演和製片身边,掀开他们的眼皮看了看状態,接著又开始检查其他方面。 镜头里,女孩摇了摇头。 “怎、怎么了?!” 李製片腿一软,险些跪下来,连嘴唇都在发抖。 不会要死人了吧…… 摄影师的手也跟著一抖。 所有人都在静悄悄等著南潯说话。 她又长嘆了一口气,这表情更是说明了什么。 “难不成……这就是报应……” 好些人都神色恍惚,残存的良心隱隱作痛,发誓再也不会干违心事。 南潯发话:“抬走吧。” “抬去哪里?抬走埋了吗?” 策划组和有些场务都已经忍不住哭了出来。 南潯笑眯眯欣赏完他们的模样,这才慢悠悠解释: “不是啊,他们这个状態靠自愈能力就可以好了,抬走让他们躺著休息就行。” 南潯笑容明丽。 暮商了解她,就知道她刚刚故意摇头嘆气是在搞节目组心態。 不过,那些人活该。 潯宝无论怎样都不会有错。 看著好些人紧急把人抬走,他站在了南潯身边,高出李製片一个头的身高极具威慑力。 “这个节目,我们潯宝不拍了。” 南潯拉拉他的衣角:“呜呜,他们还威胁我要赔违约金……” “什么?这群人居然敢这么欺负你!” 他们两个一唱一和,引得三个嘉宾怒气更甚。 温颂苒直接破口大骂:“你们这群人也太无耻了,信不信我立马曝光!我们不拍了!” “不能不拍啊,我的天。南潯小姐,我们改邪归正了,我们保证不再恶剪你,行吗?” “你拿什么保证?” 双臂交叉的温颂苒察觉到自己有点过於殷勤了,欲盖弥彰补充:“我不是很想为她出头,只是看不惯你们欺负人而已。” 她也算半个圈內人,对这些人的操作最清楚不过。 这个节目大部分的权限应该掌握在城里总导演那批人的手上,策划也同样出自那边。 到时候成片交上去,还不是对方想怎么剪就怎么剪。 林景耀原本杵在南潯旁边爭夺位置,和宋知云幼稚地你撞我我撞你,见状也开始恐嚇对方。 “喂,你应该知道我们林家完全是可以立刻叫停这个节目的吧?” 来到这里第一天就被压製得很惨的林景耀,此刻总算开始有了点京圈太子爷的风范。 他眼神扫视一圈,浑身气势让人胆寒。 这让节目组想起了一开始跟拍他的生活的时候。 最让人印象深刻的一幕是在聚会的包厢里,他被那些圈子里有名的权贵子女簇拥和包围著。 金钱和权势堆砌出一身傲气,他是无数人挤破了头都想说上一句话的人。 节目组的所有人都忍不住低了低头。 “少爷您说怎么做?我们都遵从。” “以后你们自己拍自己剪,发出去之前都先拿给我们过目。山高皇帝远,那边管不了我们,有事就说是我授意的。” 林景耀笑容的弧度威胁,“听到点头。” 大家小鸡仔一样点点头。 “哇。” 南潯忍不住鼓掌。 “好帅啊太子爷。” “喂!谁让你这么叫我!” 林景耀刚刚的气势一下子破功,耳根迅速爬上红晕。 “网友啊,他们都说——” 南潯在他脸红中模仿著那种腔调说话,夹著嗓子,偏偏甜到人心里: “京圈太子爷太帅啦~林景耀我老公~” “潯宝!” 林景耀整张脸瞬间红透,掀起了卫衣的帽子遮住自己的脸。 南潯平等地不放过其他两个人,看他们嘲笑林景耀,也开始节选网友们的夸夸,依旧是那种让人耳朵酥麻的声音: “你不是製作人云神,宋知云宝宝你是一块小蛋糕要被我吃掉~” “別说!” 宋知云眼眸大睁,两只手同时捂住了自己晕染上红霞的脸。 “哈哈哈……笑死我了。” 温颂苒嘲笑著他们两个的窘態,直到下一秒轮到了自己。 “温颂苒大小姐妈妈妈妈妈妈级別的老婆~” “啊!” 温颂苒尖叫一声,飞快跑远。 “哈哈哈哈哈……” 南潯掛在暮商身上笑得东倒西歪。 暮商(009版)无奈看著她笑。 蓝羽小鸟(009版)在她肩膀上一跳一跳。 第568章 对照组土妞(8) 出乎李製片的预料,南潯居然让他们继续发原片过去给人恶意剪辑。 三位嘉宾都盯著呢,他不敢不从。 接下来的生活也一样鸡飞狗跳充满看点,而且充满发挥空间。 於是day2发布以后,网上依旧全是黑评。 网上的舆论发酵了很久,对南潯的声討越来越多,总导演那边喜闻乐见。 “不过,山村那怎么开始没消息了?不是说有什么都要先匯报吗?” “李製片匯报了,说一切正常来著。” “一切正常?怎么轮到他来匯报了,一个没资歷的新人。” “不清楚,可能是导演他们太忙了,毕竟山村的条件是挺艰苦的,少爷小姐们也很闹腾。” “呵,看出来了。” 那边发过来的原片里,金疙瘩们不知道有多放肆,偏偏因为要顾及舆论不好让他们口碑太差。 算了。 总之有话题度就好。 “那个良楚那边,直播也好好跟进,她是要和那个南潯形成对照的。” “我们知道,已经给她灌输要善良才会有人喜欢的观念了,一个没见识的土妞而已。” 他们肆无忌惮討论著,三言两语就支配了別人的未来。 “不过这村里还真是出好看的人,这样的容貌,进娱乐圈都是不输的吧。” “是不输,有机会可以尝试一下籤下那两个,那个出场了两次叫暮商的,网上也有一批粉丝。” “对了,山村那边的导演记得让他们有空回个话,真是没礼貌。” “好的。” 他们完全没察觉到有什么不对,殊不知导演不是没空,而是还虚弱著起不来床。 那边的主事人已经换成了他们瞧不上的李製片,並且酝酿著要来一个让所有人措手不及的大反转。 城里,良楚也看到了那些网友们对自己妹妹的谩骂,急得团团转。 “不是的,我妹妹不是这样,” “她不是这么坏的人。” 她在直播里解释,但网友们只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 【別替她解释了,姐姐你真是太善良】 【在家里良楚是不是也经常被妹妹欺负啊】 【看姐姐的性格这样,我合理怀疑是被欺负出来的】 【太可怜了】 大家经过一路直播早就粉上了这个善良又美好的姑娘,纷纷为她打抱不平。 良楚没法再解释,毕竟她自己的处境也不怎么好。 此刻她正在参加林家的家宴。 林家一个大家族,除了本家还有很多旁支,但毫无疑问每一个人都光鲜亮丽、气质出眾。 良楚有好好打扮过,但並不白皙的肤色还是天然让她和其他人区分开来。 她回想起之前节目组说的,做不好就会被討厌、还会连累村子里和妹妹,心里更加没底。 必须要善良才行。 在这种孤立无援的情况下,她能相信的只有节目组。 家宴上,不知道多少视线扫向她。 “那个……就是和景耀交换来林家的丫头?” “长得倒是漂亮,就是啊……小家子气。” “那种地方长大的孩子,有什么气质可言。” “不知道景耀在想些什么,居然去参加那种节目。” “就是啊,要是他有什么好歹,这圈子里可要乱了。” “那边派的保鏢够多吗?他可不能出事。” “放心,明处暗处都有。” “我说句不好听的,盼著他出事的人太多了。” 几人对视几眼,又看了眼远处黑色礼裙的女人,纷纷心照不宣。 良楚在这种环境下愈发局促不安,让直播间的观眾看了止不住的心疼。 【哎,真的很难啊,要是换我来的话估计我也要躲到角落里去】 【这种场合我一个工作多年的人都有点发憷】 【尷尬死了】 【能不能来个人救救良楚啊】 或许是这许愿显灵了,真的有人走向这边。 “是家宴太无聊了吗?” 穿著黑色长礼服的女人走了过来,五官秀丽,只涂了浅浅的口红,“我是林景耀的姐姐林景悠。” 她朝她伸手,浑身如沐春风的气息。 良楚迟疑著和她握了握手。 弹幕在她出现的时候就已经库库刷了起来。 【呃啊啊啊这、这是那位吧】 【不可说的官,职级很高的那个】 【我就说蹲直播是有用的,只能在新闻台里看到名字的人,现在看到真人了啊啊啊啊啊】 【她好有气质,不愧是()】 【谁啊?我怎么不知道】 【多看看政治频道绝对知道她】 【镜头怎么就只扫了一下啊,是不敢拍吗】 【转回去!给我转回去啊!】 弹幕一片啊啊啊,但在场的其他人看她的目光却较为微妙。 毕竟只是养女,即使坐上了高位,外人终究还是外人,和他们流的不是同样的血。 而且,他们也觉得想要对林景耀下手的人里,绝对有她一个。 面对眾多暗藏不友好的视线,林景悠依旧保持良好风度,还贴心为良楚遮挡了那些让她无所適从的视线。 “良楚妹妹,我平时太忙了,招待不周,请谅解。” “没、没有,我来到这里很开心,很谢谢你们。” 她因为自己晦涩的口音而低头,但林景悠一点也没表现出异样,反而摸了摸她的头。 “新学校还適应吗?景耀休学前读的是私立,原本怕你不適应,但节目组说儘可能去同一个学校比较好。” “嗯,適应的,同学们……都很好。” 良楚没说自己总被使唤的事,因为觉得都是小事。 她必须得善良,不能和別人起衝突,这样大家才会喜欢她。 弹幕都恨不得为她说出来。 【快告状啊,说他们都欺负你】 【站在你面前的这位可是超级超级牛叉哄哄的人啊】 【急死我了】 【()不怎么看媒体的,你不说她肯定不知道】 【小可怜良楚肯定不会说的,唉】 【听说后期所有嘉宾都会聚在首都这,少爷来救救我们小可怜吧】 【那时候南潯估计也来了,得让她知道知道社会险恶,她欺负的可是她一辈子都不一定有资格见到的人】 【要我说就该让南潯来这里受欺负,良楚要是在村里的话,肯定会和少爷他们相处得很好】 [用户029365发布不友好评论,已被禁言三日] ??? 哪门子的不友好评论? 收到禁言消息的人不止这一个,纷纷破防大骂。 节目方运营(009版)微微一笑,深藏功与名。 第569章 对照组土妞(9) 山村的夜晚很快再次到来,没了导演和製片,气氛格外祥和。 节目组兢兢业业拍爆点,劳动了一天的金疙瘩们回到了家里,已经自觉开始烧火做饭餵家畜。 南潯在院子里铺了一层厚厚蓆子的软草垛上躺得东倒西歪,看起来她一整天根本没有事情做。 林景耀蹲在她身边,用那双从未吃过苦的手艰难从晒乾的玉米棒子上薅玉米粒下来当饲料。 不知道是在这待久了还是怎样,他身上多了些稳重,少了浮躁。 说的话也像是大人对小孩的嘮叨。 “所以我们没来的时候你也是这样的吗?不觉得无聊和想上学?他们说你才刚成年,难不成是輟学了?不对,你都用得起摺叠屏了……” “你的话好多啊太子爷。” 南潯又用那种让他羞耻的称呼叫他,翘著二郎腿脚踝摇摇晃晃。 “我平时有很多事的啊,因为你们来了我才专门腾空子拍摄。” “而且我没有輟学。” “那你……” 南潯打了个哈欠,止住了他的话头。 “好吧,你知不知道我?” “知道啊,太子爷。” 林景耀一噎,面色微红,给她介绍自己:“我就比你大一岁,然后现在是休学状態。为什么休学,秘密。家里给的未来规划我都不喜欢,读的专业也不喜欢。其实我打游戏很厉害,不是一般的厉害那种哦。” 林景耀絮絮叨叨说了好多,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身边一边蹲了一个人在偷听。 “你们嚇我一跳!” 他差点把簸箕里的玉米打翻。 温颂苒臭骂他:“是你太沉浸了,我们两个忙里忙外你却在这偷懒!” “谁偷懒!嘉宾互相了解不是应该的吗?我怕潯宝不知道这些。” “潯宝都叫上了。” “因为其他人都这样叫啊。” 林景耀大声嚷嚷,掩饰自己偷偷叫她小名的心虚。 温颂苒大小姐呵了一声,接著扬了扬眉,神色有点小傲娇。 “话又说回来,说到自我介绍,你们都应该知道我是个超级大网红吧?” “不知道。”林景耀低头努力剥玉米粒中。 “不知道欸。”宋知云轻声回答。 “不知道?我全网粉丝这么多你们都不知道?我可是沪上第一富婆!” “我知道我知道!” 南潯盘腿坐起来,兴冲冲回答,“二十岁毕业,超超超厉害的投资人,网红赚的钱没你主业多,你的网名是『十八岁低龄寡妇』!” “啊!” 温颂苒尷尬大叫一声。 不知为何,她的id从南潯口中被喊出来就別样的让她羞耻。 林景耀低著头在旁边嘀嘀咕咕,“知道得还挺多,那对我怎么就只知道个太子爷,哼。” “那潯宝知道我吗?” 宋知云双臂的姿势像小学生放在桌子上一样,然后乖巧举手。 “我知道啊,音乐世家,然后留学归来,人很低调,製作过超多爆火作品,还是很多大製作的音乐总监。” “嗯嗯。” 宋知云的眼睛亮亮的,从外表看根本看不出他是履歷如此丰富的製作人。 比起成熟的製作人,他看起来更像是被保护得极好的小少爷。 甚至一开始他在圈子里的风评还是高傲任性音乐天才,就连节目组给的人设都是这样。 结果事实好像截然相反。 家里把他保护得太好了,溺爱过分,什么都不敢让他做。 所以,宋家的人看到自家宝贝在节目里居然要干这么多脏活累活的时候,简直要心疼到晕倒。 在大家不知道的时候,宋家一直在给节目组施压。 昏迷的导演和製片註定是无法给他们回答了,总导演那边,则是圆滑搪塞一遍又一遍。 “这是宋小少爷自己报的名,和那位太子爷一样,態度都很强硬啊。” “都是成年人了,有他们自己的决定,可能也是想改变自己吧。家长们不要急,节目组一定会保证他们的安全的,不会逼著任何人做自己不愿意的事。” 无论发生了什么,这个世界每天都在日升月落。 名为交换实际更像是度假的新一天。 嘉宾们的地图扩张到了山腰。 那里有附近村里的唯一一所学校,也是村里所有孩子走出山里的唯一机会。 南潯一早就叫上了三个嘉宾,说要去学校,节目组也已经做好了准备。 导演和策划倒了,还有被威胁以后,他们就把原来的节目策划丟到了一边再没看过。 他们自信满满猜测: 想必今天的拍摄计划应该是——来自城市的嘉宾们在山村支教的一天,传播爱与火种的同时,也看到了山村孩子对知识的渴望,被他们身上的光辉所感动。 绕过曲折但还不算难走的路,大家一路来到目的地。 有些人还在心里感嘆。 山村的孩子们,恐怕就连最基本的教育资源都匱乏得可怜…… 可怜…… 可怜?! 谁可怜?! 节目组看到那所建筑的时候,堪称瞠目结舌。 简直就像是误入什么画卷的世界。 眼前的学校,风格设计高端到融入自然,无论哪一处都像是隱藏在仙雾繚绕的隱世学堂一般。 来来往往的小孩穿著独具特色的服饰,儘管並不是锦衣玉食,但每个人都散发著一股健康向上的气息。 和这山一样,和南潯一样。 你说这是教育资源匱乏的山里孩子?! “大惊小怪,原来你们不知道吗?” 南潯脚步轻快和学生们打招呼,然后笑眯眯和他们解释介绍: “我们观山综合私立是整个市里面最厉害的重点,小学、初中、高中部都有,而且是升学率最高的学校。” “最高?有多高?” 下意识问出这句话的摄影没抱多大希望,再怎么说也只是深山里的…… “一本率百分之99以上。” “夺少?!” 【夺少?!】 在良楚那边观看直播的观眾们也因为良楚在课堂上介绍自己的学校时发出了如此感嘆。 第570章 对照组土妞(10) 班里在上几百人大课的学生们听到良楚这样说,简直怀疑自己的耳朵。 各种视线集中到讲台上的女孩身上,即使是原本在发呆玩手机的也抬了头。 “她在开玩笑吗?” “99%?她知不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啊?” “她以为她的山村学校是我们贝肯大学的附属学校吗?” “我看是把本科率理解成一本率了?” “本科率这么高,山村?也不可能吧,哈哈。” “人少也是有可能的,或许她之前的高中只有两三个人。” 底下各种揣测的声音很低,台上的良楚即使听不清楚,也知道能够从大家的態度之中看出端倪。 她微微抿唇,然后继续播放下一张ppt。 “这就是我的高中。” 图片一张张闪过,贴近自然的精心设计,完美绝伦的建筑美学就直接以图片的形式衝击了他们。 “高中?” “村里的高中?!” 这些照片根本不像他们印象里的山村学校。 不是毛坯房和黄土地、破旧操场,取而代之的是所有人去天价山村度假村才能享受到的风景。 室內慢慢安静了。 弹幕也是。 “我的介绍结束了。” 良楚鞠躬,走下台去。 “很厉害吗?还不是輟学了,来到我们学校短暂交换几天应该感恩戴德吧?” “就是。” 几个女生看都没看她一眼,说出冷嘲热讽的话。 旁边的男生见状没说话,但是跟著嘲笑,“哈哈哈哈……” 更多的人投来了眼神,即使没说话,眼中的高傲和不屑是实打实的。 良楚似乎想说什么,但是看到镜头以后,想起节目组和自己说过要听安排的话,还是低了头。 【拳头硬了】 【这些人有必要这样说良楚吗?有钱了不起?】 【富家子弟的傲慢真是体现得淋漓尽致】 【尤其是那几个女生,干什么一直挑我们良楚的刺啊】 【所有的事都是她们搞的,本来良楚的处境根本没这么差】 弹幕吵成一片。 这就是节目组想要的效果。 在时刻关注直播的运营之一往自己嘴里丟了一颗生,边嚼边扒著工位边缘和別人笑著说话。 “那几个被骂的给好封口费没有?她们可是签了保密协议的。” “知道,已经都打点过了。” “这种人最好打发了,家境不好还读这种大学,光是学费就是一大笔钱。” “就是。” 另一个人喝著咖啡搭腔,“大家还以为她们是联合起来欺负良楚的大小姐呢。” 在他们交谈的时候,走路带风的策划越来越近,大背头梳得油光水滑。 几人止住了话头。 “看到我发的文件没?关於良楚的学歷什么的记得要押后放出去。” “啊对了,那几个欺负她的女生的身份也一样,后期再放出,能最大程度引爆舆论。” “好的策划。” 就在大家连连点头的时候,角落里某个男生举起了手。 “策划,这样不是在引导网暴素人吗?” 说话的人黑髮黑眼,还戴著黑框眼镜,气质低调又內敛。 “什么引导网暴,这么大的帽子扣下来,你想道德绑架我?还是说整个吾娱就你一个好人?” 策划的脸瞬间阴沉,被忤逆和质疑让他很不快。 “运营就干好运营的事。” “哦。” 刚刚那人仿佛只是隨口一说,点头之后又继续低头关注弹幕去了。 油头的策划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 “最近为什么骂南潯的弹幕少了这么多?!帖子呢?!帖子!” “不太清楚,最近因为她多了好多正脸镜头,然后有了顏粉。可能是他们举报的吧?” “他们举报你们就找水军,这么简单的事还要我教你们吗?” 他就像是要把刚刚在另一个人身上受的气找回来,吼声遍布整个办公室: “找、水、军!越多越好!” 他说著话,突然感觉背后一阵恶寒,接著以滑稽的姿態骤然转头。 角落里的新人头也没抬。 策划浑身发冷地搓著手臂离开。 而新人运营(009版)一言不发,在背对著同事的电脑屏幕上囂张刪评禁言。 饭圈那一套他玩得比谁都溜,虽然宿主说目前还没到揭露真相的时候,但他还是在进行翻盘准备。 即使被恶意剪辑,宿主积累粉丝也依旧像是呼吸一样简单。 不愧是宿主。 运营(009版)、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不仅和小黑子高强度对线,还用內部人员的身份似真似假透露“內幕”。 这档交换综艺简直是近期热点,集齐了所有大家想要看的点,男女老少都在关注。 播出来的片段里,目前的进度已经到了导演组误触毒蘑菇倒下,嘉宾们更加孤立无援,只能被土妞欺负。 意气风发的京圈太子爷,折起袖子和裤腿下田干活,秒变小可怜。 见谁懟谁的网红大小姐,骂人的次数减少,做饭烧火熟练无比,成熟了却让人心疼。 圈里盛传高傲的音乐製作人,什么也不嫌弃,什么都去学著做,还被“威逼”给土妞写歌。 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坏的人?和她姐姐一点也不一样。 为什么交换到城里来的不是南潯呢? 如果在山村里的是良楚,她一定会被宠成公主的,不会像现在一样被人瞧不起和欺负。 因为太看不惯了,所以良楚在山村里的片段被被提溜出来,剪辑和二创如春笋般往外冒。 【cp向*团宠善良小天使*嘴硬心软太子爷(架空背景请勿考究)“我出不了这神山,你带一朵格桑走吧。”】 【救赎向*唯一纯白的茉莉】 【拉郎剪辑*[你的痛苦我都心疼想为你解决]】 煽情bgm+高科技剪辑同框+剪切句子+绝美空镜+催泪文字,组成了各种各样的同人剪辑。 观眾代入感十足磕了起来,甚至开始期待交换再次开始,山村嘉宾全部都来到城市的场景。 良楚,一定要等大家来救你啊!(抹泪) 除了这个,大家当然也期待土妞来到城里被社会毒打。 她真应该知道一下她欺负的究竟是什么人,他们之间的鸿沟又有多大! 无数观眾抓耳挠腮,期待著那一天。 第571章 对照组土妞(11) 节目组的恶意剪辑成功,让观眾们都忽略了这些嘉宾的来头一个比一个大的事实。 在山里人生地不熟又怎样,他们和歷史上那些交换综艺的嘉宾都不一样。 別人是被家里送去,他们是主动报名,不仅有隨身保鏢,节目组更是供著他们。 普通土妞怎么可能逼他们做不想做的事? “所以我应该是不普通的土妞啊。你们恶剪的时候应该说我是力大如牛、巴拉巴拉、这样那样。” “啊……这样啊……” 看著蹲在电脑旁边检查他们拍摄素材的南潯,李製片在旁边乾笑。 对方还在一本正经提意见: “然后我还联合村民欺负太子爷他们,所以才能逼得他们可怜兮兮。” “求你了潯宝、不要叫这个……” 林景耀捂脸。 “太子爷太子爷太子爷——” 南潯和他对著干,笑嘻嘻重复。 其他两个嘉宾不敢笑了,生怕潯宝来一句“十八岁低龄寡妇”或者“云神软软小蛋糕”之类的称呼。 南潯用滑鼠拖动屏幕,吩咐他们:“不过这次剪辑你要把我们学校剪得好看点哦,这可是我们学校第一次露面。” 大家一定会为里面的教资水平和生源质量震撼的,然后就会有更多人了解观山村、还有这座山了。 “我们这的孩子,每一个都走出过大山,但是最后大部分又回到了大山。” “为什么?既然出去了,为什么要回来?” “这个也是秘密——” 南潯不说,他们就越发好奇。 “不过,为什么这些野鸡和走地鸡都跟著我们啊?” 不下几十只羽毛漂亮的野鸡和混杂其中的家养走地鸡围在他们身边,咯咯噠咯咯噠。 林景耀气愤地试图又去捉鸡,结果还是连人家的毛都没有碰到。 “因为我不放心啊,野鸡是保护动物。他们都是我在保护的咯咯噠。” 南潯看了他一眼,“你要是想吃鸡,我待会让人抓一只走地鸡来杀。” “我不是这个意思!” 林景耀立刻反驳,但是转念一想,“其实也可以,天天在山里跑的走地鸡一定很鲜美。” “我会做,我新学了菜谱。” 宋知云举手。 温颂苒也托腮思考:“嗯……那我可以处理尸体。” “什么尸体啊!你说得这么瘮人!害我都没食慾了。” “本来就是,谁管你有没有食慾,最好別吃,全都给我还有潯宝吃。” “好了不要吵了,李製片快去继续拍拍我们学校的优等生,我们在这里坐著打牌等你们嗷。” 南潯掏出一副扑克牌,挥手打发他们离开。 李製片自然知道她在酝酿什么,但还是招呼节目组的人暂时不需要再拍他们。 在所有人都走了以后,她把牌收了回去,站起来拍拍衣角。 “走、带你们去玩点好玩的。” “真的吗?好玩吗?” 温颂苒两眼放光,意识到自己太过期待,咳了一声,补了一句: “我见多识广,普通好玩的可是入不了我的法眼的。” “嗯,一定好玩。我们偷偷开直播。” “直播?!不是说这里信號不好所以开不了直播吗?” “假的,信號好极了,要是直播怎么恶剪。” “说的也是。” 林景耀点头,然后继续盯南潯。 只见她用脖子上的短笛朝著天空吹起了响亮的长音。 “你这是……?” “说了带你们玩好玩的了,跟上我。” 三个人赶紧跟上她,在山间小路穿行的脚步已经逐渐熟练,再也不会被树枝掛到或者踩到什么。 “那直播呢?” “天上。” 天上盘旋著的无人机就像鹰隼,忠实记录一切。 直播则由009开启。 不对,现在应该叫暮商才对,还有里应外合的(009版)运营。 【怎么回事,官號怎么突然开了一个新直播?】 【误触了?还是怎么?】 【漆黑一片欸】 【见证打工人捅娄子现场】 【哈哈哈,这个世界是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 【我要喊人来围观】 【我也是】 就在弹幕疯狂滚动刷新的时候,漆黑一片的屏幕顿时有了画面。 那张脸只是短暂出现了一秒不到,这次是真的失误。 即使是从下到上的死亡角度,都帅得有些超过。 【俊脸衝击!】 【妈呀这不是我们村长吗?】 【叫村长总感觉会是一个老头,应该是叫暮商!】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009皱眉。 “抱歉,切错了。” 大家还没来得及细品这句淡淡的性感道歉,就看到接下来切到的画面。 没心思继续討论其他的了,而是险些在屏幕对面尖叫出声。 懒洋洋趴在地上的老虎威风凛凛,几乎有两个南潯那样大。 野兽之王的威风让隔著屏幕的观眾都心底发怵。 而三位嘉宾居然就站在旁边看著,而他们以为的土妞,正抱著小老虎举高高。 “跟我叫,嗷呜——” 小老虎瑟瑟发抖,乖得像玩偶,跟著叫:“嗷呜呜呜——” 第572章 对照组土妞(12) “啊啊啊啊啊老虎!” 温颂苒兴奋尖叫。 “潯宝!可以摸吗?” 南潯弯腰又捞了一只小老虎进手里,两只手一边夹著一只小虎崽,朝他们走过来。 “你说小的还是大的?都可以,但是要轻柔些。” “嗷嗷嗷嗷好的!” 温颂苒悄悄隨手摸小老虎毛茸茸的脑袋,手感居然不像想像的一样软软的,而是有点粗糙硬度。 但是,啊!可爱! 宋知云和林景耀则是蹲了下来,像乖宝宝一样,看向闭眼小憩甚至呼嚕嚕的大型猛兽。 试探伸出一根食指,摸摸老虎的背。 皮毛油光发亮毛茸茸,但是猛兽就是猛兽,即使有著稍显可爱的外表,近距离观看就是会被震慑。 但是……摸到了! 摸到了! 没有任何防护状態的野生老虎的毛! 三个人激动的心臟都要跳出来,而且出於对南潯的信任根本不带怕的。 被甩开的保鏢看到直播画面顿时感觉职业生涯前途无光。 蹲在直播前观看的嘉宾们的家人险些晕倒。 看直播的观眾大部分倒是感觉刺激,但同时也为嘉宾的安全捏了把汗。 此刻最眼前一黑的应该是远在首都的总导演那边。 “谁!” “谁用官號开的直播?” “李製片他们人呢?为什么不看好嘉宾?” 吼声由远及近,“运营!快关闭直播!” “关不了啊导演……” “怎么会关不了?关个直播这么简单的事,怎么会关不了?!啊?!” 导演策划满脸焦急,拍桌咆哮。 “开紧急会议,所有人,全部集中!” 急了。 他们终於急了。 但是直播是不可能关得了的,就只能看著滚动的弹幕束手无策这样子。 【大脑斧!!!啊啊啊啊啊】 【我也想摸大脑斧!!!】 【我想摸小脑斧!!!】 【好像真的没有危险,老虎根本隨便rua】 【我去,谁来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 【不是说三个嘉宾被土妞欺负得很惨吗?但是他们明明看起来关係很好】 【他们还叫她潯宝】 【肯定是土妞用这种方法收买他们了唄】 【这也不能抵消她做的那些坏事】 【南潯我的南潯宝宝长得比剪辑里还要漂亮,基因也太优越了】 【无语,一群三观跟著五官走的人】 【我们可没忘记她欺负嘉宾、骂哭宋知云、掀翻节目组的食物、还有让导演他们中毒的事!】 【欺负嘉宾,尊嘟假嘟,你们再看看呢】 只见画面里,温颂苒和南潯贴贴的模样熟练。 林景耀和宋知云即使在摸老虎,眼神也不自觉停在南潯身上。 旁观者清,他们几个人,哪里像是討厌她,反倒熟得不得了。 再傻的人也知道有猫腻了。 同样看著直播的吾娱人员冷汗直冒。 画面岁月静好,弹幕全是要节目组给个交代。 总导演气得脸色铁青。 【这什么狗屎节目】 【我说为什么两边形式不一样,明明现在直播当道,另一边却非得用原始的形式录播】 【我要说脏话了、节目组再不给回应就死吧】 【恶剪一个无辜素人做什么?】 【我就知道我们潯宝是清白的啊啊啊啊!】 【谁还说我们三观跟著五官跑,臣妾此身从此分明了(抹泪)】 【赶紧给回应,否则我们潯潯后援团冲爆你们!】 【冲冲冲冲冲!】 除此之外,维权的许多人里也多了许多路转粉。 【潯宝真有活力啊,是那种看著就有生命力的那种】 【以前不敢说怕被骂,现在终於能说了】 【我每天心情不好的时候就爱看她,觉得她身上的能量好高】 【潯宝潯宝我们爱你】 镜头里的少女仿佛感受到了什么,看向了其中一个镜头,笑眯眯挥挥手。 “差点忘了在直播欸,会有很多人在看吗?崽崽、打个招呼。” 她把两只小虎崽举高高。 【萌】 【好萌的三只】 【本人要被萌吐血了】 【居然把潯宝恶剪成那样,真该死啊你节目组】 “对了,你们想不想看我养的大鸟?” 【想想想】 【潯宝潯宝妈妈爱你】 南潯放下了小虎崽,两小只逃脱魔爪以后立刻嚶嚶嚶缩进了虎妈的肚皮后面。 “话说潯宝,你之前吹的口哨是叫鸟的吗?” “嗯嗯。” “我养了几只大鸟,啊、来了。” 他们抬头。 “几、几只?” 弹幕也在疯狂刷新。 【几只?!】 【这是几只吗?】 盘旋著的鹰隼张开翅膀,如同天空的王者,也遮住了透过树影打下来的阳光。 原本各自都是领地意识极强的猛禽类,如今却全都聚在了一起,並且没有互相攻击的意图。 十几二十只种类各异的猛禽陆续俯衝下来,原本要落在南潯身边的,但她身边已经有生物占了位置。 於是扇著翅膀盘旋一阵,爪子抓著树干在离她最近的地方停住。 有些还在天上飞,有些落在附近呈包围状,一双双狩猎者的眼睛直直盯著他们。 “怎么样?是不是超级漂亮的!” 南潯抬了抬下巴,模样傲气,炫耀自己的饲养技术。 “羽毛靚丽、眼神犀利,而且还很听话。” 黄金皮毛的老虎睁开眼,因为其他动物侵犯自己的领地而开始警惕起来。 观眾还有点担心,然后就见南潯安慰:“小咪没事的,它们待一会就走哦。” 小咪呼嚕嚕,又闭了眼。 【小咪……大老虎居然叫小咪?】 【等等,什么大老虎,这好像不是普通的老虎】 【等等,这些猛禽……】 终於有观眾后知后觉意识到什么,对保护动物有所研究的有关人士嗖的贴近屏幕。 “教授!教授你快来!” “我不敢確定,你快来啊!!!” 抱著平板的学生嗷嗷叫著狂奔。 第573章 对照组土妞(13) 那些关於动物们的弹幕终究还是少数,而且还在紧急確认中,所以很快就被舔屏还有其他的各种弹幕淹没。 节目组的官號还有各种视频评论区下面都在持续被冲。 不过,直播画面里还是一片岁月静好。 林景耀看著还在持续飞来的鸟儿们,躺在了树荫底下,和老虎並排,胆子大得很。 夏天真的要到了啊。 他抹了抹额头的汗,突然来了一句: “好热……” 一道清甜声音迅速接上:“嗯……想喝什么自己加?” “潯宝!我不是说这个!” 林景耀被晒红的脸这下更红。 “而且这个梗已经过时了、老套了。” 弹幕滑过一片哈哈哈。 【谁说这梗老了,这梗太棒了】 【哈哈哈哈哈救命什么时候看到这个能不笑 【好梗永不过时】 【哈哈哈哈我要笑死了,不过太子爷还有这样娇娇的一面吗?】 【我对他的印象还停留在纸醉金迷的贵公子那期呢】 【+1,即使剪辑里被欺负,冷脸的模样也超嚇人的】 【我去,现在想想,他冷脸肯定不是对潯宝,而是节目组吧】 【更生气了】 【潯宝啊潯宝,你要好好的】 【那些人居然忍心恶意剪辑这么好的潯宝,他们没有心】 【正在边看直播边骂节目组中】 隨著鸟飞来又飞走,几个不明物体从天而降。 宋知云不幸被砸中,但没什么大碍。 他蹲下,提起掉落的树枝,上面坠著沉甸甸的果实。 南潯一只只清点著飞来的大鸟们,抽空解释: “应该是小黑给你们的礼物。” “这也是吗?”那边林景耀提起了一条软绵绵大蛇的尾巴。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温颂苒一拳打飞:“你不怕有毒吗!离我远点啊!” “都死了!” “死的我才怕!” 蛇被丟了好几米远,温颂苒窜到了南潯身边,安全感满满。 “潯宝,这个礼物我们承受不起啊。” “那个应该是灰灰的猎物吧,可能不小心掉下来了……嗷嗷嗷,要被抢走了!” 她说到一半大声提醒,不过那眼神完全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大蛇被另一只老鹰叼走,看皮毛显然不是南潯口中的灰灰。 灰灰追了上去。 嗖的一下掠出残影,髮丝都被吹动的温颂苒瞪大了眼睛。 宋知云也哇了一声,靠在树干上写写画画。 南潯笑笑,继续念念有词清点。 “小黑在、灰灰在、啾啾、小宝、喳喳也在……” 清点完毕,她手一挥,大鸟们就四散而飞走。 这场景,简直震撼。 然而这还不是结束。 “走走走,我们还要继续巡逻呢。” 南潯叫了声小咪。 “小咪小咪,快带你的崽子们回去,別跟著我了,要不然其他动物都不敢出来了。” “吼。” 名叫小咪的大老虎低吼一声,莫名有点委屈。 刚刚至少还高冷得有点万兽之王的威势,现在则是真的像是一只大猫一样咕嚕著翻起了肚皮。 南潯会意,把它的毛毛从脑袋到肚子全都rua了一遍。 “好啦好啦~” 她夹著声音说话,甜滋滋的,让听到的其他人都有点想要成为那只老虎。 可想而知弹幕又是怎样满屏的啊啊啊啊。 羡慕她,也羡慕老虎。 “接下来的地方没有我们观山村的人带领的话是绝对不可以进入的,因为真的会死!” 南潯郑重其事警告,屏幕內外的人都狠狠点头。 看著就很危险的地方,其实有人带的话他们也不敢来的。 ——潯宝除外。 屏幕面前的观眾、还有三位嘉宾身为“城里人”,隨著镜头跟著南潯越来越深入,一次又一次被震撼到。 不仅是因为那从未向外人展露的景色,还因为那些让人惧怕的野兽在南潯面前乖巧得过分的模样。 还有好多食草动物,都是根本没见过的品种,期间还遇到了一直在节目的剪辑里没怎么看见的村民们。 他们熟练穿梭山林,统计著什么、维护著什么。 简直让人难以置信人与自然能够和谐到这种程度。 【好幸福充实又新奇的生活啊】 【这也太厉害了,在屏幕面前就已经很激动了,不知道我亲眼见到会有多激动】 【呜呜,莫名感动是怎么回事】 【这才是我想看的交换综艺啊,之前恶意剪辑的都是什么东西】 【节目组流量有了,但是失去了浮木】 【別说那种没有的东西了】 看到那些舆论的导演组气得脸色铁青。 “没事……黑红也是红……” 他勉强扯起一个笑容来,“流量比起之前更大了,这不也挺好的。” “不过,直播什么时候能关?再这样下去事態发展就失控了。” 虽然已经失控到不能再失控了。 导演组正焦头烂额,就看到良楚那边也打开了南潯的直播间。 “阻止!给我赶紧阻止!” “导演、做不到啊……” “什么做不到?” “那边的人已经被接管了。” “被谁接管?!谁?!谁敢!” “那位……林景悠……” 回答的人磕绊了好几下才说出这个名字,不知道如何称呼后面的职级。 大门打开,刚刚接完电话的工作人员急匆匆跑进来。 “不好了导演,林家、温家、宋家都来人了,说节目组无法保障嘉宾安全,那这个节目就不用办了!” 气势汹汹的律师和助理们跟著走进来,其中那位气质温良的女性显得最为突出。 “……居然亲自来了……”有人喃喃自语。 现场气氛僵硬。 作为当之无愧的中心人物,林景悠坐在了主位,手掌交叠,態度官方又和煦,说的话却让所有人都心臟发沉: “关停还是易主,来探討一下吧。” 第574章 对照组土妞(14) 此时,被毒蘑菇毒倒的导演和製片其实早就已经好了大半,原本就已经可以下床走动了,但是都趁著这个机会心安理得享受假期。 他们还在美滋滋躺著,看窗外黄昏的天色、听夏日蝉鸣鸟叫。 手机开了免打扰,刚好把工作的事全部甩给那个新人李製片。 直到有工作人员敲响了他们的门。 “导演製片,快出来吧,差点把你们忘了。” “什么忘了?你们搞什么,不是说没事儘量別打扰我们吗?” 他们还在摆著架子,然而根本无人在意。 因为…… “啊?” “什么!我们被解僱了!?” “等等,这怎么可能!” 不同的屋子里,同样崩溃的人走出来。 观山村处处冒著炊烟,现在正是饭点。 不过嘉宾们肯定要不一样些,村口的大空地上聚了好些人。 生起高高的火堆,小孩们跑来跑去,还围著很多不知名动物接受著大家的投餵。 拍摄显然还在继续。 “什么叫我们被解僱了,这不是根本没变化吗?” “李製片,你过来!” 大导演颐指气使,但李製片只看了他一眼,连脚步都没有挪动。 林景耀嘖了一声:“叫什么叫,扯著你们那个破锣嗓子叫这么难听,都嚇到我们潯宝了!” “就是,你们之前居然还吼潯宝、威胁潯宝,不出现差点忘了你们。” 温颂苒一身白衣牛仔裤,但是开始作势擼起袖子要打人的模样依旧凶残。 宋知云也在旁边点头,“对,竟敢嚇潯宝,她不知道有多害怕。” 说著他把手上的烤小瓜串递给了旁边的小孩,也站了起来。 在火堆旁喜滋滋烤鸡的南潯没说话,弹幕就先刷了起来: 【谁被嚇到,我吗?(潯宝指自己.jpg)】 【我刚刚还在说这种温馨场面是不是有些许平淡呢,结果马上就开始刺激了】 【叫叫嚷嚷的就是之前昏迷的导演和製片吗?】 【明明就是自己的锅,还好意思剪辑说是我们潯宝害的】 【要不是他们威胁潯宝的片段发出来,谁能知道吾娱居然是这样的流氓公司】 【怪不得干不下去了】 【现在也好,都被林家收购了哈哈哈】 【他们好像还没弄清楚状况】 【哈哈哈哈哈】 震撼於外面的世界全变了的导演製片也是刚发现居然是在直播。 而且不止如此,原本的好多工作人员都被换了一批,变成了陌生的脸。 不知为何,总觉得好多人气质都很相似,村长、陌生摄像、甚至天空飞的小鸟…… 难不成他们的身体还没好? 眨眨眼,狠狠揉揉眼睛又恢復了正常,刚刚看到的那些又仿佛只是错觉。 “总导演呢!总导演!” “我要打电话给总导演他们。” “別闹事了。”李製片走了过来,为了不影响直播效果,他有点粗暴地带人把几人推走。 “他们也被解僱了,吾娱也易主了,赶紧收拾东西滚吧。” “要怪就怪你们当初非要走上歪路,定下什么恶意剪辑拉流量的策划。” 他微微弯腰,说: “导演,时代变了。” 李製片总算是扬眉吐气。 当初他就说既然小山村和其他的不一样,那应该採取双贏的做法,结果被臭骂了一顿。 说什么现在是流量为王,博眼球才是最重要的。 现在好了,啥也没了。 几个被收拾好的行囊丟在了他们面前。 “连夜滚吧,该滚的都差不多了,就差你们了。” 李製片转过身又立马变了脸,扬起大大的笑容。 “潯姐,这儿呢我们都处理好了。” “快快,安心玩,过几天就要去城里了。” 他很有眼力见,知道要討好谁。 火堆旁围满了人,刚刚还在烤鸡的南潯烤著烤著就躺了。 只不过是躺在了宋知云腿上。 黑夜中他有一点点脸红,但在火光之下看得不明显。 柴火噼里啪啦的声音混杂树叶沙沙声,抬头是一整片没有被污染过的星空。 连弹幕都安静了些许,和她一起沉浸。 久违的放鬆和舒服。 她是天性追求刺激的人,但是此刻,也因为这没有紧迫感和危机感裹挟的时刻而放鬆下来。 不需要考虑剧情破坏度。 不需要为能量而奔波。 不需要想有个隨时追杀过来的主系统。 不需要…… 思绪慢慢飘远。 南潯闭了闭眼,呼吸逐渐绵长。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安静了下来,而且偷偷瞧著她的睡顏。 有一个人悄悄坐到了他们旁边。 温颂苒一边烤肉 一边用很低的声音疑惑询问:“暮商村长?” 对方点点头。 不知为何,即使拥有著一张稍显不羈的俊脸,却从骨子里透出一股难以形容的得体礼貌。 他给逐渐睡著的少女盖了一张薄薄的毯子。 温颂苒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到【吃瓜】到【嘴角咧老高】。 在看到南潯迷迷糊糊也伸手握住他的手就像是安心了然后继续入睡之后,唇角更是翘得要和太阳肩並肩。 她看向林景耀,歪嘴。 两人的眼神有来有回。 【看看人家看看你】 【这最多是兄妹情!你別乱磕了好吗】 【哈哈,有人急咯】 【谁急了!】 【石砸狗叫】 【滚!】 宋知云在安静写字,铅笔的石墨在纸张上划过,和其他声音一起,成为沉浸温暖的白噪音。 火光跳跃,繁星点点的星空下,所有人的心也跟著慢慢寧静。 越是经歷浮躁的生活,越是知道这种美好的平静有多难得。 至少这一刻,什么都不用想。 暮商(009版)用树枝戳了戳火堆。 摄像(009版)安静拍著她的睡顏。 狸猫(009版)躺到了南潯脚边,用自己的皮毛为她温暖脚踝。 呼吸声浅浅。 第575章 对照组土妞(15) 在观山村的村口一阵安静祥和的时候,这座漆黑的大山里,多了些不速之客。 一群人穿著结实的夜行服,在山中穿梭。 “*的,我王老三走过这么多山,还是第一次这么狼狈。” “这里简直和那无人区没什么两样,这次的活还真是又险又凶。” “亏那群金疙瘩还在这录节目,是真不怕人出什么好歹呀。” “人家不怕,不就刚好给咱们机会了吗。” “也是,哈哈哈哈。” “我说,这节目已经被林景悠接手,对外出了什么事,那可都是林景悠负责了。” “哈哈哈,真是阴差阳错。” 一行人轻声交谈著,找到洞穴之后分出一拨人去悄悄干什么。 另一些人则是在望著风。 这山脉比无人区还要危险,他们必须时刻警惕。 “不过这破地方居然还有信號?难以置信。”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我看著了,这边多建了好多基站,就为了那群村民?多神经。” “不过现在倒是方便我们。” 微微亮的屏幕上照出被裹得严严实实的脸,只有一双凶神恶煞的眼睛露在外面。 屏幕上的消息不断弹出来: 【你们那怎么样了?】 【快了快了】 【动作麻利点,这一单是能让兄弟们金盆洗手的单】 【知道】 【那熊崽子凶得很,老大,要不要——】 【弄晕就行,沾上血腥味了我们也遭殃,处理好然后丟到节目组那里去】 【多弄几个】 【好嘞】 在群里发完消息,男人收起了手机。 虽然山里凶险,但这次给的报酬实在是丰厚。 不知道是哪路神仙,居然钱来害这位太子爷。 难不成是想拉那位刚升迁的林景悠下马? 又或者是什么豪门倾轧? 不过这些和他们都没什么关係了,终究是神仙打架。 “不过……这又要保证那位太子爷受伤,又不能受太重的伤,这个度简直难以把控啊。” “要是人真没了,林家会把这整座山都给掀了,所有人都逃不过的。” “所以说你傻啊!那个南潯,她不是刚好有点能耐吗?这不就刚好利用了。” “她再有难耐,难不成还真能对付这么多发狂的野兽?” “我还怕她真对付了呢,到时候太子爷没事,咱们怎么向僱主交差?” “哈哈哈哈哈。” 他们相视一笑,显然都不相信南潯真能对付得了他们这么多人带了足够武器都害怕的凶兽。 动物园里的凶兽发疯,饲养员都不敢靠近,更不要说是这在野外长大的猛兽。 “吼——” 漆黑幽深的山林里一声熊啸响彻天空。 刚刚还在宋知云腿上睡著的南潯顿时弹坐起来。 眼睛还没完全睁开,脑袋就开始左转右转,寻找和辨认声源。 收到她的眼神,连李製片都没反应过来,就有一个运营直接掐断了直播。 不过即使直播中断,所有人因为突如其来的变故而陷入对未知的恐惧之中,摄像(009版)还是坚持把镜头对准眾人。 毕竟直播掐断是为了计划,但今天的片段可是很精彩,不能只有在场的人看见。 直播虽然中断,但是直播间並没有关闭。 【怎么回事?刚刚那一阵声音好恐怖】 【天哪、一下子从温馨的山村节目变成荒野求生了一样】 【差点忘了这片区域很危险】 【不会要出什么意外吧?】 在一片黑屏里,有人开始引导舆论。 【难不成真的要出事?】 【连直播都断了,太可怕了】 【发生什么了啊?野兽袭击这种事,未免也太恐怖了】 准备撤退到安全地方的一行人也在关注直播,看到直播被掐断,均是笑笑,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我就说不用担心,那个南潯,哪有这么游刃有余。” “她终究还只是一个山村小土妞而已。” “难不成她还每一只野兽都养过、认识不成?” 此时掐断直播的那边,甩著小辫子站起来的南潯皱著眉头看向某个方向。 “是大黑的声音!!!” “这你都认得出?” “当然,他们每一只的叫声都是不一样的!” 她刚说完,另一个方向也响起沉沉的吼声。 “是熊二!”南潯抬脚就要走,“有事发生,我要去看看。” “等等等等,潯宝別走,我们害怕!” 温颂苒连平时的矜持都不顾了,直接抱著她嚎。 就在她们拉拉扯扯的时候,林子里突然冒出一双接一双阴森幽暗的眼睛。 “啊!” 温颂苒大叫,把其他人也嚇到。 三个嘉宾分別以不同的姿势贴在了她身上。 林景耀和宋知云一边一个抱她手臂,温颂苒在她身后抓紧她的衣服贴著她。 “潯宝,怎么回事?” “这也是你的部下?” 隨著越来越近,他们逐渐看清,那是一群气势汹汹的狼。 “我去你们看我刚刚发现了什……么……” 抱著两只尾巴都耷拉著的毛茸茸的“小狗崽”,一个工作人员兴冲冲跑过来才发现目前是一个怎样的情景。 他瞬间腿软,然后被暮商拉住了手臂。 两方对峙。 气氛不同寻常。 第576章 对照组土妞(16) “嚶——” 这一声细弱的、来自动物的轻嚶打破了紧张的局面。 不是来自从工作人员手里接过的、被暮商抱在怀里的小狼崽,而是来自被簇拥在狼群中间的狼王。 它怎么能夹成这样! 不知为何,狼群里的其他狼似乎多看了狼王一眼。 【果然看了多少遍也还是不能习惯啊……】 大家居然从眾狼的眼中猜出了这个意思。 是他们疯了还是这个世界疯了。 “嚶……” 这次的叫声来自狼群。 此起彼伏,就像是交涉和商量。 和谁商量? 自然是南潯。 “我没有要玩你们的崽子,真的是,我怎么会是这种人呢。” 她很不走心地辩解,但是显然,她是一个有前科的人,信誉基本为零。 狼群又开始嚶嚶嚶、呜呜呜。 “好了好了,本来也没玩他们啊。我这次真没玩……” 南潯嘀嘀咕咕哄它们,从暮商手里接过两只瑟瑟发抖的小狼崽,递出去:“还你们就是了。” 两只狼过来把狼崽子叼走,有些颤颤巍巍。 其中一只被拍了脑袋。 “抖什么!你们是狼哎!不是狗!” 把崽子还给他们的时候,南潯恨铁不成钢,用超级低的声音骂它们: “真是不堪大用,咬人都不会……” “呜——” 狼又在轻声呜咽。 谁会敢咬她啊,它们做不到啊。 这个凶凶的人身上散发的气息让狼害怕,所以即使是做戏它们也做不到嚶。 “好了好了,快回去吧。” 南潯摆摆手,狼群就如获大赦一般退走了。 宋知云直白提问:“潯宝,你以前也常干这种事吗?” “什么事?” 她转过头来,模样无辜单纯,没有一丝大魔王的气息。 “就是……偷他们的崽子来玩的事。” “喂,不要凭空污人清白。” 她面上有些心虚,“没有经常啊,我就是偶尔。” 偶尔啊…… 她狡辩的模样可爱,不知为何,大家已经脑补出潯宝日常和去偷小狼崽回来玩然后被狼群找上门的场景。 哈哈哈。 一定很温馨。 原本还以为会有一场恶战,结果似乎和想像的完全不一样。 山林里又传来了熊啸,而这次的声音明显比之前更近了。 南潯一拍脑袋。 “差点忘了还有他们!” “大家,赶紧动起来,小熊一定也在附近,找找,一会儿好还给它们。” 啊? 熊崽也在附近? 这还没有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劲的话,那大家可真都是蠢笨如猪了。 “潯宝?这是有谁故意的?” “我靠,谁这么缺德。” “哎呀先別管这些,先找先找。” 林景耀隱隱有些焦急,看了南潯一眼。 她给了他一个单眼wink,表示放心。 太子爷脸红,轻咳一声转过了脸。 潯宝总是这样时时刻刻都在散发魅力。 不过儘管对她很信任,他还是有点怕计划和他们想的不一样。 之前,得知这个节目正式由他姐姐林景悠接管的时候,他就开始有些担心了。 他担心……家里又有人针对姐。 林家许多人因为林景悠领养的身份而颇有微词,实际上只是在用这个身份做文章,忌惮她的能力而已。 他的存在就是林景悠天然的桎梏。 他们说这个家,只要有林景耀在,就绝不可能让那个外人林景悠掌权。 这些人根本不是真心站他、也不关心他想不想掌权,父母也分成两派,他在中间,如同傀儡。 他根本不想当什么继承人,他们之间明明是姐姐更优秀。 不说其他的,在最重要的从政方面的能力,他根本没资格和林景悠比。 林景耀闹著参加这档节目也是想要躲避阴谋中心,他要是成为这种谁都认识的公眾人物,就更没可能和姐抢了。 所以,即使圈子里的人会嘲笑他“自甘墮落”把自己放在公眾討论下也无所谓。 但是,如果林景悠接管了这个节目,那么他在节目上出什么事,就都是他姐的责任了。 想也知道,会有什么阴谋酝酿。 这个担忧隨著南潯偷偷告诉他山里来了奇怪的人的时候达到了顶峰。 所以,他们酝酿了计划。 “计划。” 南潯呢喃著这两个字,跑到了更远的地方去摸熊崽,手臂上已经抱了一只。 “哎,按照大黑他们对我的害怕程度,只要发现他们崽子在我这,肯定连来都不来。” “是啊。” 暮商用镰刀为她提前砍掉会割到她的树枝,微笑回答:“他们还会喜滋滋回洞穴里等,等你玩完以后,小熊们会带著蜂蜜回去。” “啊——” “所以说最后还是要按那个计划嘛,辛苦让小金出场做一下反派野兽了。” 小咪是上次那只雌虎,小金嘛,则是棲息在另一座山头的雌虎。 南潯狠rua了一把乖巧待在她怀里的小熊头,虽然是抱怨语气,但实际上很是跃跃欲试。 计划里,如果林景耀“死”了,林家的混乱会引出林景悠真正的敌人。 到时,那位帮她把节目恢復正常的好人姐姐自然会应付一切。 熊啸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再响起来了,大概是意识到了什么,然后安心回了窝。 对面估计要开始急了。 不过—— “好可爱呀小熊,你还有白围巾欸~” 南潯把熊举高高逗熊,但是神明的威压还是不能好好收好,把小熊嚇得嚶嚶叫,变成小熊玩偶,不敢动弹。 “嘿嘿,好玩。” 她心满意足回去。 而村口,藉口突发情况信號不好而中断的直播也突然恢復。 担心的弹幕又立刻重新铺满屏幕。 吼—— 一声比之前都要让人心底发怵的虎啸距离极近。 “这怎么回事?!” “所有人!都回来了没?” “林景耀、林景耀不知道去哪儿了。” 李製片满脸焦急。 弹幕发了一屏幕问號。 【什么?】 【我去,不会吧】 【不会出意外了吧】 【我猜那个虎啸一定是小咪】 【对对对】 不过,大家的自我安慰註定要失望了。 自己领地被入侵的小咪从南潯身后踱步而出。 “吼——” 它张大嘴警告一般吼了一声,而对面更为囂张,比之前更加凶恶的回应在山中迴荡。 好些人都面色发白。 不出意外的话,估计是要出意外了…… “我去找他!” 南潯把小熊交给温颂苒以后就飞快窜出去,小咪跟在后面,一人一虎,速度不相上下。 但是,无人抱希望。 因为虎啸传来的方向,和林景耀最后不见人影的方向完全重合。 第577章 对照组土妞(17) 林景耀遇难了。 南潯带回来沾了血的碎衣服,她说搏斗的时候,那只老虎嘴里还有血,叼著人跑去了深山里。 热搜爆掉。 直播几乎瘫痪。 首都,林家內部大混乱。 不过那些都与南潯无关。 用林景悠的说法就是:小孩子就不要操心太多了,有些事还是交给大人做。 得知他们计划的时候,姐姐脸上的表情超可怕的。 可想而知太子爷回去要被骂了。 嘿嘿。 不过这种事也不是她“小孩子”操心的啦。 今天的拍摄到此为止,能动用的人手都去了山里,村民们也都纷纷去帮忙(重金版)。 林家放话,即使是“尸体”都要找到。 据说,有一群人在围剿中被当场抓获,下场肯定超惨。 居然把幼崽们偷来想要栽赃她,虽然她平时也经常干这种事,但这莫须有的锅她可不背,这群人真是太坏了! 在山里紧锣密鼓各种设备开始搜寻的时候。 观山村一片漆黑。 三个毛茸茸脑袋从某棵大树的旁边探出。 南潯、温颂苒、宋知云。 远处一只大老虎猫猫祟祟接近,明明是万兽之王,如今看起来却有些躡手躡脚。 林景耀捂著疼痛的腰走在前面。 “我会走……” “喂喂喂,別用脑袋顶我。” 他们越来越近。 名为小金的雌虎按捺不住先绕过林景耀跑了过来,微弱的月光照耀下,浑身的皮毛都是金色,看著就威风凛凛。 乍一眼在黑暗中看到那双发亮的眼睛还真的是很可怕。 刻在基因里对猛兽的恐惧不是一时半会就能消除的。 要不是有南潯在,恐怕他们都已经心臟怦怦跳了。 小金开心跑到了南潯身边蹭她,一大只老虎,硬是没把她蹭倒。 她摸了摸它的头以示安抚。 要不是怕小金真被抓了,然后被愤怒的林家料理,她也不会把它喊过来。 林景耀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南潯打开了手机屏幕,从下面照自己的脸,抬头看过去。 “想嚇我?” 林景耀冰凉的手拿过她的手机,然后捏了一把她的脸蛋。 他的语气轻鬆,但今天的做戏並不是轻鬆的事。 为了真实,他还真的弄伤了自己,製造血跡来让那些人相信。 他脸色有些失血过多的苍白。 “林景耀,没想到你对自己这么下得去手。” 温颂苒轻嘖一声,递过来药膏。 宋知云在旁边打光,让他自己抹药。 “你们有没有一点同伴的友爱啊,居然让我自己涂。” 林景耀抱怨著,然后笑眯眯凑到南潯面前去。 “潯宝~你帮我涂嘛~” 他手上的药膏被宋知云夺走:“不要累到潯宝,还是我来吧。” “我看行,麻烦潯宝干什么?我俩一定给你好、好、涂——” “喂,不要公报私仇啊你们!” 几个人打打闹闹,在原地坐下涂药。 南潯捧著脸在旁边看,小小打了个哈欠。 “潯宝困了吗?” “还好。” 温颂苒举著手机照明,有些忧心忡忡。 “节目出了岔子,明天我们就要回去了,潯宝,你也来吧。” 林景耀也一边轻轻吸气一边点头,“我姐很厉害的,这事估计明天就能解决,然后我再露面。节目还是可以录製,刚好可以录你去城市的环节。” “我也想带你去看看我的工作室,潯宝,我的歌还没有录呢,用我那边的设备听会更好。” 三人七嘴八舌,都在劝她。 “嗯?我什么时候说我不去了?” 南潯撑著脸,又打了个哈欠,倒在温颂苒怀里。 “良楚一定也很想我了,所以我会去的。” “等我去了城里,在超级大网红姐姐身边,他们肯定都好羡慕我~” 她的眼眸比天上的星子更亮,看得人心都要化了。 直到她又开始说:“十八岁低龄——” 温颂苒小声尖叫,捂住她的嘴,不准她再乱说。 “潯、宝!” “哈哈哈哈。” 林景耀差点把自己伤口都笑裂。 “你笑什么笑,京圈太子爷。” “你也是,闭嘴,小蛋糕。” 几个人又开始推推搡搡。 第578章 对照组土妞(18) 无论发生什么,太阳还是会照常升起。 金灿灿的阳光逐渐洒满绵延的山脉。 当第一缕晨光出现的时候,一切都尘埃落定。 如同林景悠说的那样,这些事情由大人来操心,小孩子不用管。 她的能力真的不是说说而已,不仅是林家那边有异心的人被她清算,网上的舆论也被处理得妥妥噹噹,没有人產生什么怀疑,接受了昨天只是一场意外的事。 当然,小金的污名也被洗白。 它才不是伤人虎,而是救人虎! 所以最后: 辛苦搜寻林景耀的人得到了丰厚的报酬,玩弄计谋的傢伙得到应有的惩罚。 而林景耀,则是得到了家里的一顿臭骂。 “反正我都说了我不从政!” “就是这样,明明姐已经样样做到最好了。” “不用多说,我会来这个节目也是为了让你们死了这条心。” “现在死心没?” “不说了,我要上飞机了,我忙著录节目呢,再见!” 光看这吵架的模样,看样子这档交换节目並没有让太子爷从叛逆变“善良”。 林景耀掛断视频,看到姐姐打来的视频以后则是嚇得直接掛断,他催促其他人: “快快快,快准备登机了。” 他招呼著旁边的朋友们,但是温颂苒和宋知云都站在原地。 “嗯?潯宝呢?” “那儿。” 只见另外一边聚集了好些人,热闹得就像是哪个顶流有行程,粉丝来接机了一样。 格外不同的是他们井然有序,不仅不吵不闹,还安静无比。 被围在中间的少女穿著和其他人不一样的民族服饰,侧边编发,俏皮美丽。 不是潯宝又是谁。 莫名的,她就像是被这巨大的金属笼子困住的凤凰。 不过也只是短暂的错觉。 “潯宝潯宝,我们喜欢你~” 她很快被这些充满爱意的话逗笑,眼眸眯起如同弯月。 明亮的机场大厅,她的笑容更加耀眼。 大家都没想到现实当中见到的潯宝居然比镜头里的还要有感染力。 光是看著她,就感觉心灵得到了治癒一样,整个人都好寧静。 原本有些只是看这边人多所以过来瞧一眼凑热闹的人,都没有忍住停了脚步。 “潯宝~” 他们有秩序地低声叫她,然后看她一个个给签名。 “大家的礼物我都收到啦,签名也签完了。” “我要走了哦,去首都欸!” “嗯嗯,潯宝要照顾好自己。” “我会的!” 她的眼睛亮亮的,朝他们挥手。 “潯宝,在首都要玩得开心。” “千万不要被欺负了!” “我们那边也有人保护你~” 首都不比山里,有一群“小”动物保护潯宝,有些人的心思可阴毒著呢。 不过,无论是哪一边,潯潯后援团都一定会保护好她的。 而就在他们上飞机以后,又有重磅消息在网上传开。 节目里出现过那些在南潯手下乖巧无比的动物们,真实身份在专业人士的视频中一个个显露,迅速窜上热搜。 #珍稀保护动物# #被宣布已灭绝的品种再出现# #精心饲养死给你看、隨便养养繁衍不息# #观山村 沉默的守山人# 【我去,原来当初潯宝说的是那个意思】 【走出山里的孩子最后又回到了山里,因为没有谁能比他们更加熟悉这里的环境,动物也熟悉他们】 【我看节目的时候也发现了,村民们的日常不只是耕种,一有空就在山里面】 【所以观山村日常都很空,孩子们大多数时间都是在学校里】 【学校建设得这么好,也离不开大家的努力吧】 【离开大山,又带著专业的知识、设备回来,他们是真的很厉害啊】 【泪目了】 【千万不要把动物们带去基地啊】 【他们都是潯宝和村民们在好好保护饲养的】 【对啊,野兽们都超级听潯宝的话】 在官方宣布不会带回保护动物,反而还会加派人手和投资过去之后,大家也鬆了一口气。 【的確,兽兽们一直待在自己的自然棲息地最好了】 【村长创建了官號定期发野兽观察日常,大家快去看呀】 官號发的视频不多,但是好多的剪辑水平都很高超。 凶猛的野兽在南潯的指令下乖的不得了。 【好萌小金宝宝!】 【啊啊啊!小咪真的好凶猛好可爱!】 【狼群和潯宝谈判要回小狼崽真的好好笑啊哈哈哈】 【狼王你的英名不保哇】 南潯那边的直播还没开始,守著节目的粉丝们一开始只是来瞅一眼,这一看就根本离不开了。 与此同时,首都机场,飞机起飞降落。 新旅程终於开启。 阳光下阴暗无处遁形,但阴影处还是有恶意滋生。 儘管之前恶意剪辑的事已经澄清,但这个世界上从来不缺乏莫名其妙的討厌。 因为认知不同也好、崇拜资本嫉妒她一个“土妞”能得到少爷小姐们的青睞也好,又或者是因为自己的生活不如意而平等看不顺眼所有幸福的人。 总之,节目的观眾一多,也不缺南潯的黑粉,守著直播,要看她的笑话。 再怎么样也只不过是一个没上过大学的土妞,她估计会被城市的繁华震惊吧。 怀著阴暗心思的人期待著直播重新开启。 山里来的小女孩懂什么,知道奢侈品吗?吃过无人机送的外卖吗?坐过直升机版“计程车”吗? 估计连跑车的车门都不知道怎么开吧。 城市,终究还是城里人的主场啊。 如果傲慢可以化为实质,那么有些人的眼珠都可以被完全遮蔽。 第579章 对照组土妞(19) 为了避免首都机场有太多粉丝拥堵,直播並没有说在什么时间段开启。 观眾们守啊守,都过去了好长时间。 终於,新官號开启了直播。 画面里,是正在调试的场景,里面什么都没有,疑似对著接机处的地板。 无数人涌了进来。 黑和粉混杂。 网络上关於南潯的黑帖,如果说有一半是某些心怀恶意的人故意发的,那么另一半就是之前被替换的节目组找事。 他们落得如此下场,不仅不反省自己,反而还把翻车的责任全部归咎於南潯。 所以现在,直播开启的时候,弹幕上並不全是夸讚。 高级黑和低级黑也在里面混水摸鱼。 低级黑: 【土妞还真是得好好见识见识首都的繁华】 【要不要趁现在学一学怎么开车门啊?】 【土妞有坐过豪车吗?】 【待会儿出丑的话,林景耀他们就该知道他们从来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高级黑: 【只有我一个人心疼良楚吗?南潯一来,都没有人关心她了】 【所有人都喜欢南潯,没人喜欢良楚了,小可怜】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见识过了城市的繁华以后,南潯会不会缠著太子爷他们啊,毕竟从他们手中露出来的財富都够土妞挥霍一生了】 【我还真担心南潯被城市的浮华迷了眼】 【见到太子爷他们出手就是几万几十万,她还能回归以前的山村生活吗?】 【其实被金钱腐蚀也没什么,就是之前南潯的粉丝把她捧太高了,要是真是那样,我会对她失望的】 这些弹幕混在正常的弹幕里面带节奏,要是低级黑可以很快喷回去或者拉黑刪除,高级黑却无声引导著舆论。 南潯都从手机里看见了。 她打了个哈欠。 “困了?我们一会儿就带你去玩好玩的!” 旁边的林景耀兴致勃勃。 但南潯笑了笑,捏住了他的脸蛋。“不是我们。” 他因为她骤然靠近和对视有些脸红,但还是迷迷瞪瞪问:“什么意思?” 旁边的温颂苒接话:“太子爷,你怕不是忘了你掛断的无数个你姐的电话,到了之后,你怎么和我们去玩?” 她笑起来,幸灾乐祸,把南潯搂过去。 “哈哈哈……你等著回去挨训吧,潯宝呢,就交给我和宋知云啦~” 骤然被提醒这个事实,林景耀瞪大了眼眸。 “惨了。” 他真忘了。 完蛋。 完蛋完蛋完蛋完蛋…… 手机震动,他看了一下屏幕,上面是一条冷冰冰的消息:【过来a口,单独,无直播。】 林景耀內心拔凉,狠狠咽了一口口水,看向南潯,只看见她爱莫能助的眼神。 “別管他了……” 宋知云用温和的声线说著最冷酷的话,伸手捧著南潯的脸,让她转回去只看自己。 这亲昵的態度不加掩饰。 朋友?从来都不是。 而现在,有些人显然要捷足先登了。 宋知云唇边的笑意在林景耀眼中都看著像白切黑的绿茶。 而此时,外面的接机处已经有很多人在等待。 不清楚行程一直在守著的粉丝很有秩序,但是此刻,他们实在是过分有秩序了,这很反常。 一个个的没有四散分布在不同地方交谈,而是像是乖宝宝一样,都聚在一起。 抱著膝盖坐在各个地方,他们小心翼翼瞥向旁边。 “餵……我们是和哪个高级领导视察撞上了吗?” “难不成是林景耀的姐姐?” “不是吧,这里是接机处,他们看著也是接机的。” 只见乖宝宝一样的粉丝们旁边,是扎了堆的官方人士。 那些人的气势一看就和普通人不一样,神色肃穆像是要迎接重量级的人物。有些穿著正装,有些则是穿著便衣都难以掩饰凛冽的气质。 “难不成是来接林景耀的?” “这个倒有可能。” “算了算了別猜了,等到了就知道了吧。” “可是他们在旁边,我们都不敢呼上去大喊大叫了。” “你想叫什么?” “潯宝妈妈爱你。” “咳咳,我也是,我还准备了其他词,好羞耻啊,暂时不敢念了。” 这些人在旁边,一下子就让大家不敢造次。 不过儘管这样想著,等到看见熟悉的身影从登机口出来之后,粉丝们还是激动了起来。 但是没想到,旁边的人们比他们更激动。 直播弹幕也在刷著: 【没想到迎接太子爷这么大阵仗】 【土妞害怕吗?】 【她大概从没见过这种场面吧】 【闭嘴啊你们这些拉黑不完的黑子】 【別说是潯宝了,你们自己有见过这种场面吗就在那里乱说】 【有些人恐怕是嫉妒吧】 【现在嘴硬也没用,山村土妞和京圈太子爷本来就不是一个层次】 不过,直播的屏幕里面並没有看到林景耀。 在弹幕的爭吵中,无数观眾就这样眼睁睁看著他们走向一个完全意想不到的人。 “南潯小姐!终於等到你了!” 中年男人带著激动的话语响彻,赶紧走过去要和南潯握手。 他的声音很大,让所有人包括观眾都能听到。 “真没想到您还会再回来!” 原本还打算喊“潯宝~妈妈爱你”的粉丝也安静了。 欸? 他们来接的是潯宝? 他们认识潯宝? 还对潯宝说……您? 第580章 对照组土妞(20) “南潯小姐!” 许多气质不同的人都上前来围住了南潯,简直比那些狂热粉丝还要激动。 有男有女,有中年有老年,有气质儒雅的像是学者,也有八面玲瓏的像是商人,更有气质格外冷硬正直的疑似军人的人。 原本要举著牌子喊“潯宝、妈妈爱你”的粉丝都被挤开了,被这群疑似各界大佬的人抢占了位置。 直播的镜头如实记录著所有的一切,並且將现在发生的都让观眾看到。 他们就看著这些人一个比一个激动,上前去握南潯的手,边握手边说: “南潯小姐,要不要去我那里小坐?为了欢迎您来,我们集团上下都做足了准备,就等您来视察一下。” 说这话的是一身优雅干练服装的成熟女性。 “这个……” 南潯还在考虑,接著对面的人就被头髮白但身体利索的老者代替了位置。 “南潯啊,我们研究所的人天天都守著你的节目,回去之后过得还开心吗?我们大家都很想你。” “开心!” 她高兴回答,仰著脸笑,还是一如既往討人喜欢。 老者也笑,“那要不要回去研究所看看?” 话刚刚说完,又是气势不凡的中年人带著自己的两个下属抢到了空子,双手都握住她的手隱隱激动。 “南潯小姐,我们一知道你来就来欢迎了,还带了警卫来保护你。在这首都,绝对不会有人能够威胁你的安全。” 说到这个,气质严肃的男人就控制不住脾气想骂原本的节目组。 真不是人,他们原本都没关注到南潯被黑,一问暮商他说这件事南潯自有章法,所以才没有施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不过这些话当著镜头不好说,所以还是换成了关心的话语。 好几个人还在挤过来和南潯说话,她也笑著一一和人交谈。 她旁边的温颂苒和宋知云早就识相让到一边去,给这些“狂热粉丝”让出和南潯说话和握手的机会。 【哈哈哈大小姐和云神都成背景板了】 【两个乖乖的在后面等潯宝,好像……】 【好像……潯宝的后宫】 【最支持一夫一妻制的一集,潯宝同时拥有一个丈夫一个妻子(叠甲:是的苯人就是性缘脑)】 【我也支持一夫一妻制】 【你们忘了还有一个太子爷吗?太子爷哭晕在下水道】 【那就两夫一妻制(bushi)】 【开玩笑的,我还是磕异性恋,大小姐和潯宝的友情真的是很萌了】 【每次看到潯宝说大小姐网名的时候大小姐都会尖叫,哈哈哈】 不过除了部分磕起来all潯的网友以外,大部分还是想知道现场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温颂苒他们两个脸上的表情有些呆滯,两人都懵懵的。 而直播的画面里,弹幕都要刷了个满屏。 別说是等著看南潯笑话的黑子懵了,就连本来就是潯潯后援团粉丝的观眾也懵了。 【谁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去,我没看错的话那个穿著白西装的女人是天鼎集团的首席ceo吧?】 【???】 【天鼎?!我做梦都想进的大厂】 【是了,就是那个我连投都不敢投的公司,因为在简歷初筛阶段就会把我筛掉(苦笑)】 【我敢投,校招我到了总监面(苦笑)】 【教授!教授你怎么在这!我看到我的偶像了!等等,我的偶像也追星吗?还是和我追的一个?】 【教授?!那位的脸很熟,我肯定在新闻上见过】 那些人虽然不像明星一样活跃在屏幕上所以特別有名家喻户晓,但在各自的领域也都是重量级的人物,因此也陆陆续续有观眾认出。 【他们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啊?】 【我看著好像不是纯粹追星的人,而是原本就认识潯宝的】 【潯宝认识这么多人吗】 【啊啊啊啊啊好好奇啊,潯宝你还有什么惊喜是朕不知道的】 【现场的粉丝支楞起来哇,举起你们的应援牌!都变成什么新闻发布会了】 不仅有感嘆的、好奇得抓耳挠腮的,还有早就看不惯一些人在弹幕里带节奏的,这下总算是找到了发泄口。 居然敢叫他们潯宝是土妞,还处处贬低潯宝,这些人就应该遭受一下毒打。 【睁大你们的狗眼看看我们潯宝有多受人尊敬、討人喜欢】 【还什么“她一定没见过这种场面吧~”】 【“都是来接太子爷的~”】 【“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不好意思,我们不知道潯宝和嘉宾们是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但肯定和你们不是一个世界的哈】 “南潯小姐,先去我那吧。” “潯宝,先回研究所看看朋友。” “南潯,多带点我的兵去,好好保护你。” “南潯……” 那些人为了让围在中间的少女去自己那里都使尽浑身解数,场面一时间居然有些混乱。 与此同时弹幕也在刷著: 【黑子,叫?】 【黑子,叫?】 【叫?】 【叫?】 一连串的挑衅,让原本已经短暂停歇了的黑子们更是大破防。 明明已经知道这些人看起来就和南潯有渊源,还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在那里嘴硬。 【谁知道她是怎么回事,估计是因为太子爷重视她,开口让別人关照她了吧】 【就是就是】 【不知道耍了什么手段攀上什么教授,很牛吗?不见得吧】 【而且別人牛是別人,不意味著认识这些人自己就变牛了,望周知】 【无人在意你家土妞认识谁,要这样说她还认识太子爷他们呢,她自己也不怎么样吧】 那些黑子和某些人找来的水军越说越欢,自我洗脑以后在屏幕上更加活跃。 封也需要时间,无论如何都还是有漏网之鱼。 【只是养了几只动物而已,可给她厉害的】 【严重怀疑这个节目就是给南潯造势的,先自黑再翻红,然后虐粉,现在又造势,她下一步该不会是进娱乐圈来圈钱吧】 【说真的,我一路读重点到大学,身边的都是大佬,我有学歷崇拜,无论怎样,还是粉不上一个连大学都没上过的人】 他们开始揪著这一点不放。 【是啊,我们骨子里都重视教育,慕强,无论如何,没上过大学就是很让人下头啊】 【就这样还有这么多人粉她,这个世界完蛋咯】 【哈哈哈】 黑子们一开始是自欺欺人,后面就像是找到了什么看似站得住脚的攻击点一样,开始喋喋不休。 然而…… “南潯啊!你回来了,要不要先回学校看看啊,虽然你提前毕业了,但是学校的美好是真的,对不?” “来来来这是咱学校的新周边纪念品,拿著。” 满脸慈祥的老教授看著南潯就像是看金疙瘩,宝贝得不得了。 这简直就是回应质疑最好的方式。 刚刚黑子们发出的挖苦讽刺弹幕还在实时滚动,显得极其可笑和讽刺。 【嘘,黑子们別说话】 【我知道你们急著要说:不知道是哪个野鸡学校,但是先別急】 【上面的校徽,应该不用搜也知道吧,哈哈】 第581章 对照组土妞(21) 只见老教授递过来的纪念品上的校徽,赫然是首都顶级学府中的顶级学府。 根本都不用查,只要是受过教育的人,哪里会有人不认识那个校徽。 黑子沉默了。 某个学校里,发出【我一路读重点到大学,身边的都是大佬,我有学歷崇拜,无论怎样还是没法粉上一个连大学都没读过的人】这句话的“高材生”,看著那校徽眼睛都红了。 “该死,我这次復读一定能考上顶级名校。” 他旁边经过的同学窃窃私语。 “欸欸,是那个人吗?” “听说他家为了让他復读都掏空家底了,已经是第四次了吧?” “之前去了大学不满意回来,结果越考越差连个一本都考不上了,还在说要考哪个学校啊?” “平时天天瞧不起我们,哼。” “快、快走,他看过来了。” 其他的地方,有人和他一样破防。 正如同弹幕说的那样,大家虽然还是会欣赏不同领域发光的人,但其实大部分骨子里確实有学歷崇拜。 这也是一种慕强。 潯宝本来就已经很强,而现在,她更是贴近了世俗意义上的“强”。 那些黑子用来攻击她的理由全部都站不住脚。 【可是潯宝不是才刚刚成年吗?】 【该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 【天吶,那得有多厉害】 【潯宝,妈妈就知道你是最棒的】 【呜呜呜粉上潯宝是我这辈子做的最正確的一件事】 弹幕一片夸夸,这下那些人还能找到什么角度攻击? 其实之前嘴硬说她只是认识那些大佬,他们自己也清楚仅仅是认识是绝对不可能让他们如此尊敬又諂媚的。 那答案似乎已经在心中呼之欲出,但是让人不敢相信。 真的吗? 不可能吧……不过是一个土妞而已。 怎么可能…… 只要没看见真实就可以自欺欺人,但隨著直播的继续,他们的这股自欺欺人也会隨之被打破。 之前南潯在网络上被黑得那样惨,在场的各位又都是人精,如此大张旗鼓的过来,又展露出那样的態度,其实也是暗地里在为她澄清和撑腰。 直播就是最好的打脸方式。 “抱歉啊大家,我还是想先去看我妹妹欸。” 虽然南潯婉拒,其余人也依旧很积极。 天鼎的ceo使了个眼色,下属立刻跟上。 母校的老教授推来自己的得意门生,“那让我学生陪著你。” 研究所的老者让自己的助理赶紧跟上。 …… 该跟的警卫也隨之在旁护送。 正对应打脸刚刚黑子们所说的【她恐怕连车门怎么开都不知道】,南潯上车甚至都不用自己拉车门,早有人殷勤服务好。 宋知云和温颂苒一左一右坐在她身边,研究所的那位女助理沈青则是坐在副驾。 直播画面里的后排,三只排排坐,长相明艷的大美人温颂苒、生机盎然如竹子的南潯,还有五官清雋的宋知云,三个人同时占满直播画面,简直就是顏值盛宴。 弹幕刷的速度都变慢了。 【是时候贯彻一夫一妻制了】 【从未觉得如此般配过】 【全都要,好吗?好的】 【太子爷啊!这种时候太子爷为什么不在!】 【不过林景耀就算在的话,他们应该会因为谁坐在潯宝的身边而打起来吧】 【那不是更有乐子了】 【哈哈哈哈哈哈】 车里的氛围有些安静,副驾上的助理在想要找什么话题聊天比较好,老师早就吩咐她要好好为阿潯正名,她当然谨记在心。 “南潯,你应该不认识我,你回山里的时候我还没来,但是算一算的话,我应该算是你的学姐,在学校的时候,我就有听说过你的事跡了,老师经常和我提你。” 听到这个,弹幕开始兴奋。 【终於到我最好奇的环节了,潯宝为什么会认识这么多人,还被特殊对待】 【燥候】 “我也有点好奇,潯宝你居然藏了这么久没说!亏我还真情实感操心过你的学业呢,结果你居然已经毕业了!我们还是不是朋友了!” 温颂苒小发雷霆,实际上借著生气捏她软软的脸蛋。 “我只是觉得没必要说啦,也没机会解释……” 南潯因为脸被捏而含含糊糊辩解,宋知云就这样笑著看著她们打闹。 副驾上的沈青从后视镜里看到这一幕,也笑了笑,继续说: “学校里大部分人应该不太知道南潯,因为她在学校待的时间不多,不仅早早就毕业了,即使在校期间大部分时间也都是在研究所。” 【年纪轻轻就做研究?谁信啊】 类似这样质疑的弹幕在屏幕上只有寥寥几条,因为大部分人都学乖了不会再乱说话。 果不其然接下来就看到沈青思考著什么: “她的研究……啊对了,看外面。” 大家的视线隨著镜头一起对焦到了车窗外面正穿梭在楼宇之间的无人机。 “最近无人机已经在全国百分之七十以上的地区普及了,送外卖送快递当跑腿,大家应该也都用过吧?” “用过用过!超级方便的!”温颂苒点头。 “无人机能够普及,南潯当初的能源利用技术功不可没,包括精准定位与避障,以及抗干扰,都有她参与改良。” “当然,我只是举了这一个比较直观的例子,她的成果还有很多,大部分都是保密的。” 【让我们来复习一下:“她吃过无人机送的外卖吗~”】 【不好意思,原来无人机送外卖居然靠潯宝欸】 【潯宝吃没吃过无人机送的外卖不知道,但有些人別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 “我c!” 得知这消息的前节目组人员怒了。 “当初做背调的时候为什么没人说过这些!不是说南潯只是一个普通的乡村土妞而已吗!” “我**真是服了!” 导演一边生气一边在屏幕上打字,几乎要把屏幕戳破。 【让水军换个黑法,別揪著这个不放了,这样只会成为她虐粉提纯粉丝的工具!】 【没看到我们的脸都被打烂了吗!】 【那导演,接下来怎么办?从哪个方向引导舆论?】 【这种事还需要我来教你们?你们不是专业的吗?她能力再强有什么用,还不是没钱。现在的网友不是比起慕强更是拜金,就从这个角度突破】 这个指令刚下,其他人那里就收到了不好的消息。 “不好了,我们的水军號一下子全被踢下线了!” “怎么回事?” “不知道,还有好多,一瞬间被封號。” “靠!邪门。” 与此同时,在下指令的几个前节目组工作人员也在不同的地方被执法人员破门而入。 “等等,怎么回事?我可没犯法!” “有人匿名检举还提交了证据,犯没犯法跟我们回去再说吧。” “等等——等等——” 大幅引导风向的人彻底下线。 第582章 对照组土妞(22) 此时的贝肯大,这所和国外的顶级大学合作的学府里,有不少人也在关注著直播。 原本大家都是为了看林景耀的,但是好多也不知不觉成了南潯的粉丝。 “良楚良楚!你看直播没!”有女孩子在食堂里找到了正在努力乾饭的良楚。 她这边今天並没有开直播,因为节目组的计划是要等南潯来找她。 良楚好不容易有了自己独立的空间,此刻难得放鬆,南潯说过她会过来,所以她想在见面之前先吃饱来著。 听到有人叫自己,她抬起头,但嘴巴还在一嚼一嚼,像是松鼠。 “唔?” 她发出疑问。 “就是你妹妹南潯啊!她太厉害了吧。” 好几个女孩子把她围起来,其他人也不自觉被吸引注意力。 只听几个人嘰嘰喳喳: “南潯居然早就毕业了,还毕业於顶级学府!而且还是天才,手上有好多专利和研究成果,因为技术就连天鼎的ceo都对她很尊敬。对了对了,她身边还有士兵保护呢!” “天吶你都没和我们说过她居然这么厉害!我宣布我以后的榜样就是南潯了!良楚良楚,你的嘴可真严啊!” 良楚嚼米饭的动作停了,眨眨眼,脸上有些呆愣,“我真的……不清楚这些。” “啊?怎么可能!你们不是姐妹吗?” “我们不是亲姐妹。”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 她低头,脸上有些自卑。 “南潯是山神的孩子,是大家从山里捡到的,只是养在我家。她从小就很聪明,长到一定年岁之后就离开了,后面又回来。回到山里以后带来了好多好多东西,也让大家的生活都大变样。” “啊……这样……” 大家看到她有点低落,赶紧安慰,“没事,但她很喜欢你对吧,她还要来看你呢。” 听到这个,良楚脸上有了笑模样。 “对的,我们村里的人都喜欢她,但她还是只对我最好。” “还什么她对你最好呢,结果你对他根本一点都不了解嘛。” 人群中有人煞风景说话,语气里全是嘲讽。 几个男生也一边附和一边笑: “就是,连她在外面的成果都不知道,你们真是姐妹吗?哈哈哈哈。” “喂,我警告你们別太过分!” 说话的人是之前在直播里负责“欺负”良楚的几个女孩子之一,当初被节目组半威胁半诱惑签下合同才发现自己也是受害者,原本已经不敢面对良楚,现在也顾不上这些站了出来。 “你警告?连交学费都艰难的傢伙,有什么资格警告我们?” “我说,不是自己档次的学校就不要强行上了啊,和我们这种a9说话都困难。” 被护在后面的良楚小声发问:“a9是什么……” 这一问更是引来了几人的爆笑。 “连这都不知道,a后面的数字就是资產的位数。不过也难怪,像你们这种普通人,一辈子努力顶天了也就到a8,资產有个一千万而已。” “不对不对,像你们这种,百万都有点困难吧。” 他们越说越高傲,几个人都是学校里有名的有钱少爷,平日里最看不上圈子外的人。 看到南潯居然凭藉这个节目能和圈子里都想接触的三位扯上关係,嫉妒得眼都红了。 这场仿佛专为打脸而產生的直播,即使让他们见识到了南潯本身的能力,但还是无法撼动他们骨子里的那股傲慢。 再厉害又如何?还不是无法和资本抗衡。 但南潯在节目里展现的超高武力值让他们不敢在她面前造次,只能在看著好欺负的良楚身上逞威风了。 看到良楚被说得低下头,他们更是变本加厉:“不过你呀连你妹妹都比不上。” “人家好歹是从个大学毕业了,你呢,早早輟学,要不是有这个交换的机会,恐怕这辈子都没办法和我们这种层次的人说话。” “难怪不是亲生的,你比南潯差劲多了。” “当然,我们的意思可不是说她就有多厉害,那些所谓名校毕业的高材生,不也照样得给我们打工?” “不就是有几个技术,到最后还不是要上节目博眼球,估计比起做科研,还是进娱乐圈更好圈钱对吧?” “我奉劝你们还是別把她当榜样了,什么榜样?高科研再厉害还是得来娱乐圈圈钱的榜样吗?哈哈哈哈。” 一开始良楚还自卑低头,长久以来的忍让和善良让她不想和別人一起衝突只想忍忍,但听到他们说著说著就开始贬低南潯,心里的气越来越大。 在身边的其他姑娘为她吵架之前,她先爆发了,对那几个人大吼:“你们都闭嘴!” 她的声音很大,简直突破了她之前给所有人的印象。 在全场静默之中,这个从入学以来就乖巧单纯如同好欺负的善良小白良楚,直接掀了饭盘,朝著那几个说话的男生摔过去。 还有她原本打算加餐的过桥米线,也朝他们泼。 “我靠!你疯了!” “你知不知道我这身衣服有多贵!” 他们跳脚,被烫得大喊大叫。 温温柔柔的良楚比他们的声音更大:“不准你们说南潯!” 其他人都被她震撼到了。 发完火的良楚才后知后觉自己做了些什么。 回想到当初林景悠知道她被欺负然后为她解决的鼓励引导,还有和南潯聊天的时候她对自己说的那些话,她努力从心虚当中抽离,抬起头直视那些人。 身旁的女孩子们鼓励的眼神也让她充满了勇气,和人对骂: “南潯才不是为了赚钱,她很有钱,而且她上节目也是为了我,想让我鼓起勇气去看外面的世界。” “我不是輟学而是休学,因为我被別人欺负,然后生了病。我不许你们说她!” “……也、也不许说我!” “靠。” 想要走过来和她算帐的男生被女孩子们拦下。 “你们团结一致是吧,那就先把我们这身衣服给赔了,我的表也被弄脏了,你们有识货的,自己算算要赔我们多少?” 他们怒气横生,气焰囂张。 而且看到这些人的表情变得越来越迟疑之后,脸上得意更甚。 “怎么?赔不起?赔不起就跪下道歉,说不定我们能放过你,良楚。” “要赔你们多少?和我说说呢?” 在沉默当中响起的声音突兀,也有些熟悉。 他们集体朝声源处看,只见一个穿著与大家都不一样的特殊服饰的女孩悠悠閒閒坐在那。 长相是万中无一的出色,肉眼见到比任何让人惊艷的明星都还要来得震撼,比起她身上的气质,容貌都显得一点也不重要起来。 山里的金凤凰飞到了这里。 之前一直在节目里看到的那个人就这样突然出现在眾人眼前。 她是什么时候来的?! “南潯……” 第583章 对照组土妞(23) “嗯?怎么不说话了?” “看到我很惊讶吗?你们不是知道我会来?” 南潯看向那几个见她来了就立马闭嘴的男生,扬起一个笑来,却让对方险些腿软。 不对。 不过是一个山里来的土妞而已,有什么好怕的。 在心里这样子说著,但真正面对著这个人,却还是难以控制被血脉压制,对上她的眼神,就像是对上了可怕的恐怖事物一般。 明明在直播画面里看到的时候不是这样子的。 满心满眼的高傲,在看到她的眼睛时,就已经被恐惧代替,一片空白的脑子里只有求生的本能。 几个人纷纷腿软。 “没有、没有要赔钱,我们开玩笑的。” “是啊。” “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们就先走了。” 几个人互相搀扶著,眼里全是逃离的渴望。 “让你们走了?” 南潯只说了这一句话他们就立刻懂得她要表达的是什么意思,连忙转过身去对著良楚她们。 “对不起,是我们乱说话。” “良楚,我们不应该说你不如南潯,不应该恶意揣测南潯。” “真的很对不起,我们不该看不起你们,求你们原谅!” 几个人一边鞠躬一边后退,然后赶紧逃。 在大门口,他们刚好撞上熙熙攘攘前来的节目组拍摄人员,还有宋知云他们。 “潯宝在城市里也跑得这么快,一下子就没影子了。” “她很活泼,很可爱。” “好了我知道你不用从哪个角度都能夸了。我知道她可爱——” 温颂苒的话说到一半就被打断。 “欸!” 她摸了摸自己被撞痛的肩膀,对几人怒目而视。 “对不起对不起。” 他们不敢面对镜头,更不敢在温颂苒面前造次,顶著一身的汤汤水水赶紧跑。 但镜头已经如实记录下了几个人的狼狈模样。 今天之后,他们估计也要成圈子里的笑柄。 但这都是后话了。 南潯的到来让食堂都有点轰动。 她很快被团团围住。 “潯宝!你真的来了!” “真人真的比直播里面要好看超级超级多啊啊啊啊!” “谢谢你为我们解围!” “潯宝你是我的偶像,可不可以帮我签个名啊~” “潯宝潯宝~” 人太多了,其他人都险些挤不进去。 “怎么没人找我签名。” 温颂苒撅嘴,嘀嘀咕咕。 话音刚落,就有她的粉丝也找了过来。 宋知云当然也是。 林景耀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三个人都被团团包围的样子。 他挑眉,然后悄悄钻到了南潯那边。 “啊啊啊啊林景耀!” “学长!你居然回来了。” “那个……能签名吗?” “当然可以。” 林景耀笑笑,接过笔和本子心机地把自己的名字签在了本子上面南潯的旁边。 弹幕早已开磕。 【你小子又爭又抢,迟早能上桌】 【高举太子爷的大旗!】 【你们就是坠配的啊啊啊】 当然其中也不乏泼凉水的。 【配什么?这两个家境是一样的吗,节目结束,他们估计就桥归桥路归路咯】 【你说这个南潯放著城市里的大好前程不要跑回去山里,估计也是觉得阶级一辈子都没法改变吧】 【这么多研究员入不敷出的新闻,就算再天才有什么用呢?】 【感觉一年赚到的钱估计还不够温大小姐买个包的】 【???】 【你们在说些什么啊!】 【开口就是钱、资本、阶级,你们眼里就只有这些吗?】 【什么叫只有这些,这些就是我们生活的全部好吗?】 【我看你们这些人完全已经被金钱腐蚀了,开口闭口就是钱】 【我才看你们天真呢,你在首都生活不谈钱谈什么,谈情怀和梦想吗?】 【直说了,就是很嫉妒啊,嫉妒南潯居然能够靠这个节目和圈子里最顶层的人接触,还得到了他们的喜欢】 【她接下来就算不进娱乐圈里面圈钱,即使靠牢牢抓住几个人的大腿也能嫁入豪门改变阶级】 【这些东西,搞科研搞得再厉害也得不到吧】 【对了,她后面也没搞科研了,回去养那些没前途的动物】 【啊啊啊闭嘴!潯宝因为什么都做得很好,回山里也只是她的个人选择】 【就非得用钱来衡量人生?有钱才有快乐,没钱就没有快乐。要怎样定义有钱和没钱呢?没赚到一千万就永远不快乐吗?】 【连自己的生活都没法过好,只盯著什么改变阶级,向无辜的人宣泄情绪,这样就能改变阶级了吗?】 弹幕两极分化,但毫无疑问体现了难以掩饰的浮躁。 一开始可能还是有人引导,后来就全部变成了对自身情况不满的宣泄。 越来越多的人產生共鸣。 这不是一件好事。 经过控评,那些吵架而影响观感的弹幕少了许多,但是很多人还是在內心不平。 在直播间外面,还是有人吵了几百楼。 #要多有钱才会快乐?# 这个热搜甚至衝到了前面。 南潯很快就会用直播告诉大家这个问题的答案。 第584章 对照组土妞(24) 为了好好招待南潯,还有庆祝和良楚的重聚,温颂苒他们三个人预定了全市最好、最高级的餐厅。 这个世界的南潯没有去过,良楚也没有去过。 一进门就有堪比明星长相的招待在前面指引他们,一路上的装潢更是奢华到想都不敢想。 在这寸土寸金的地方,脚下踩著的更是市中心最贵的土地,从最高的顶楼可以俯瞰这座城市的全貌。 直播间里的人也没见过这种奢华场面。 良楚打量著周围的一切,更是觉得自己格格不入。 来到这里以后她就换下了自己原本的服饰,努力让自己显得合群一些,但是穿著和周围人一样的衣服,她似乎也和他们不是一类人。 就好像她经常被说的:自己和那些有钱人根本不是同一个世界的。 而林景耀他们,更是金字塔顶端的人物。 所以他们即使穿著比较休閒的衣服也不会有什么多余的情绪,因为不管穿什么,他们对这个餐厅来说都是惹不起的人。 “良楚。” 南潯最先注意到她的窘迫和自卑,轻轻叫了她的名字,然后伸出手,牵住她的手。 良楚从交握的双手当中汲取到了一点勇气,但是还是忍不住想: 好羡慕潯宝,为什么潯宝可以在哪里都这样自信耀眼呢? 她身上穿著的还是从家乡来的时候穿的那身衣服,这身衣服让自己刚来的时候听到了很多不好的话。 潯宝穿的这身也和其他人的西装革履、长裙礼服不一样,在这种场合显得一点都不合群,可是她面对別人投来的异样眼光,却还能淡然自若。 如果她也可以像潯宝一样就好了。 “客人们,先点菜吧。” 隨著坐下,良楚发现菜单上的文字她一个都看不懂,更是自卑到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而南潯直接和侍应说:“这个菜单我看不懂,能换普通语言或者为我讲解吗?” 她的態度坦然,全身放鬆,仿佛自己来的只是一个普通的用餐场合。 实际上確实是普通的用餐场合,只是价钱贵了一些,他们还是消费者。 侍应也微笑如常,鞠躬应答:“好的客人。” 良楚紧张极了,根本不敢轻举妄动。 直播画面里,活泼而灵动的潯宝身处这里就已经是极为靚丽的风景,比窗外璀璨的夜景还要漂亮。 那种漂亮不带任何匠气,美得如同悬崖峭壁边上生长出来的盛放的朵。 她就像是好奇宝宝一样端详著店里的装潢,又看向桌子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这个柠檬水是什么?” “是给你洗手的。” 听到这话,良楚开始庆幸自己刚刚没有真的喝下这水。 就听到潯宝又问:“那这个麵包片呢?” “一会用来吸油。” “那个……” 南潯兴冲冲问,林景耀他们就一一为她解答,面上的神色除了友善就是宠溺,巴不得她再多问问。 良楚旁边坐著的温颂苒虽然还是一副高傲大小姐的模样,却会默不作声帮她铺好餐巾。 她受宠若惊,感谢著她然后一一把他们解答的那些记在心里,確保一会儿不会因为不懂礼仪而闹出什么笑话。 潯宝是不会管那些礼仪的,就算做错了也不会往心里去,她心里隱约明白,她是为了自己而问,又照顾她的面子,知道她怕做错,用这种方法告诉她该怎么做。 她怎么能这么好呢? 良楚又想哭了。 弹幕除了感嘆餐厅和夜景以外,又开始了討论。 【好心疼良楚宝宝,感觉看到了我自己】 【我也是,如果我刚开始来这种场合也会哪儿哪儿都不自在的。不,我会因为害怕丟脸从一开始就不会来】 【钱真的很重要啊,如果我没钱,在这种场合甚至都不敢和任何人对视】 【啊?可是我家也没钱,我来这种场合就不会自卑,感觉不就是个吃饭的地方吗】 【前面说不自卑的一定是拥有很多很多爱吧,所以才养成了完善的人格,无论是哪个我都好羡慕,因为我既没有钱也没有爱】 【我也……】 【破防了、真的】 【我是下水道的阴暗小老鼠,在偷窥別人的幸福】 【潯宝……她真的和所有人都不一样】 【假如我是下水道的小老鼠,潯宝肯定也会觉得我是世界上特殊且唯一的】 【如果我在潯宝身边,我感觉我也能变得很自信很自信】 【好神奇,靠近潯宝、看见潯宝,我就觉得无论我有钱还是没钱、长相如何、性格如何,在她眼中都是很棒的人。】 【感觉被她注视,她看到的不是你的穿著、你的资產、你的外貌,而是最原始的动物看你,看到你的內心、你的灵魂】 【真的好安心】 【要多有钱才能快乐?我不需要多有钱,能看到潯宝就快乐了】 【可是我还是会忍不住自卑怎么办,我好想像潯宝一样自信】 【宝宝,其实自卑是每个人都会的啊,不用强迫自己对所有事都自信,但不要因为自卑忽略了该有的感受】 画面里,良楚因为南潯的感染和照顾渐渐忘记了自己身处何处,渐渐开始適应起来,加入几人的对话。 南潯不只顾著自己吃,也给良楚夹菜,没有因为和其他人攀谈而忽略她。 原剧情中並没有自己的存在,自己是009动用权限直接加入的全新身份,而原剧情,女主完全沦为了节目组的工具。 良楚没有去城市里,因为被要求的善良而过度善良变成了懦弱,一开始观眾心疼她,后来则是慢慢演变成对她的恨铁不成钢。 三位嘉宾也没和她有什么更深的交情,在节目组的恶意剪辑之下,温颂苒成为了压迫她的“恶毒女配”,也因此,温颂苒大闹一通就退出了节目。 她被温颂苒的粉丝谴责,本就有著心理疾病,愧疚到自杀,在节目组因她的死亡而混乱的时候,林景耀在山里遇险,林景悠被扣上谋害弟弟爭权夺位的黑锅。 温颂苒又反被网暴,乾脆退网。 一场节目下来,死的死、伤的伤,想要通过参加节目摆脱家里的管束获得自由的宋知云也因此而封闭自己。 没有一个人快乐。 而现在,大家都很幸福。 五个酒杯相碰,玻璃之中倒映著五张洋溢著笑意的脸。 第585章 对照组土妞(25) 观眾们原本以为几个超级有钱人会带南潯体验昂贵的各种只有城市才会有的服务,比如豪车飆车,或者是被眾星捧月在商场里扫荡,又或者是被那些眼高於顶的奢侈品柜姐捧著惊嘆购物。 结果其实几个人並没有拿那种剧本。 之所以选那种餐厅也只是因为那家店確实很好吃而已。 画面里,几个人在兴致勃勃扫共享单车。 从某方面来说,这也的確是城市特色。 “等等,我余额不足!” ? 温颂苒捂著嘴哈哈笑,“太子爷连扫共享单车的钱都没有,这说出去像话吗?” “我钱被我姐冻了,欸不是,我余额只剩下之前在群里抢的二块五红包了。” 林景耀抬头求助,看到南潯不在之后更加焦急。 “等一下,谁转我十块钱啊。温颂苒,江湖救急。” 大小姐微仰著脸,高傲拿出手机,只不过有人比她快了一步。 叮咚。 来自宋知云的转帐到帐,不多不少正好十元。 “不谢。” 他骑著单车刷的一下超过他们两个,要追上前面的南潯她们。 温颂苒也赶紧出发,“光顾著嘲笑太子爷了,潯宝什么时候跑掉的,慢一点行吗——等等我!” 这湖泊可供骑行的周长有二十公里,几人在夜色中穿梭,刚刚吃完昂贵的套餐很快乐,和几个朋友骑行也很快乐。 他们经过了很多人,此时是傍晚过后不久,正適合家人朋友出门游玩,喧囂带来温馨的热闹。 他们几个很瞩目,但不是因为在摄影,因为现在的直播已经不是通过摄影师,而是天鼎的最新科技,当然,潯宝特供之一。 微型的摄像头如实记录一切。 清澈的湖水、温暖的灯光,来往行人洋溢的幸福笑容,骑行的几人脸上吹来的自由的风。 #要多有钱才会快乐?# 【鼻头栓栓的怎么回事】 【餐厅很漂亮、东西很好吃、和朋友吃饭很幸福,这些感受是相通的】 【呜呜,其实满足自己的温饱,然后做自己喜欢的事,和朋友聚在一起,我就可以快乐】 【我有钱会很快乐的,但不代表我没钱就不配快乐了。我经常被班里的那群富二代骂总是在傻笑什么,穷鬼以后进了社会就笑不出来了,他们就是故意想打压我,觉得穷人只配庸庸碌碌、不开心度过】 【不那么有钱也可以快乐,快乐是一项太宝贵的能力了】 【精神胜利法吧你们,我不是千万富翁我就是不快乐啊,穷鬼也有资格快乐?】 【赞同,所有的娱乐活动都是在浪费时间,打游戏、玩手机在我家更是被明令禁止,別人这么努力,你却不努力成为人上人,对得起谁啊】 【我好討厌人上人这个说法,就好像一定要把谁踩在脚下一样】 【前面的弹幕是在反串吗?窒息得要命,如果不是的话那你的家庭真的很不健康】 【什么我的家庭,我对我的下一代也是这样要求的,又不是不许出门增长见识,但是必须也要时刻给我学习,还要把自己每天的感悟至少几千字写出来,这样才是有意义的】 【有些人也是挺可悲的,完全把钱和快乐等同,看不起平民和穷人,而且有可能自己也是普通人的一员,却因为別人有钱就神化別人】 【对不起啊,我们的快乐可能就是刺痛了某些人吧,之前还想著潯宝可以好好打脸这些人,现在看看和他们根本没什么好说的】 【钱是能带来快乐,我当初连轴转一年赚了一百多万,內心是很满足,结果却因为加班弄垮了身体,钱没有剩下多少,现在每天都疼得想哭、想自杀】 【啊啊啊身体上的疼痛我真的很能懂,有时候我真的痛得想离开这个世界,別说是钱了,就算是我最爱的人也无法考虑,脑子里只想让自己摆脱痛苦】 【每次我不快乐的时候我就会看潯宝、看山里的那些动物们】 【看到他们好温馨啊,让我也开始想我的家人和朋友了】 【我觉得这个问题也和辩论选择的那些议题一样,双方都有正確的地方,但是不能极端】 【我不想討论那些了,我现在就很快乐,看到潯宝他们就很快乐,这就足够了】 城市和农村对潯宝来说並没有太大的区別,一个是山林和动物造就的她的家乡,一个是钢筋混凝土铸就的她的乐园。 她在哪里都那样自由和快乐。 用直播当工作背景音的天鼎ceo签著字,脸上表情柔和。 研究所的屏幕前聚集的研究员们围著看,纷纷露出姨母笑。 结束一天工作正放空休息的林景悠撑著脸,感嘆自家弟弟註定没结果的情竇初开。 宋家,看到自己如珠如宝保护著的宝贝露出了这样正从未见过的快乐一面,眼眶都有点红。 温颂苒的家人看到屏幕上逐渐不那样尖锐的孩子,再看看手机里她难得发来的慰问,愧疚又感动。 学校。 广场。 出租屋。 各个地方。 每一个守在屏幕面前看到他们的人,都能从中感受到快乐和幸福。 看到潯宝能感受到和她相同的自由和开心,又何须管谁觉得有没有意义呢? 很多事不需要有意义,也不用爭个高下,无论是阳春白雪的意境还是下里巴人的烟火气,无论是严肃文学还是通俗文学,无论是有钱还是没钱,自己感到快乐就是意义。 第586章 对照组土妞(26) 连续几天,没有看到南潯被金钱腐蚀的丑陋模样而是看到她真的在和其他人一起体验城市里的所有人都能体会到的美好。 普通的、平凡的、温馨的场景,反而更能將那些对她不满的人刺痛。 为什么她可以这么开心? 为什么她居然真的和有钱的嘉宾不带利益掺杂相处? 【可是没钱就是不快乐啊!】 【没钱怎么快乐!你们都有过穷到烂兮兮的鞋子洗得发白还要一直穿害怕被同学嘲笑的窘迫时候吗?有为了省点车票钱而只能徒步从天黑走到天亮过吗?看到家里的窘迫情况所以每次伸手要钱都是一场凌迟感觉心臟碰到在滴血,这样要怎么快乐?】 【他们有钱当然可以快乐,这么穷谁还有资格快乐!光是活著就要拼尽全力了!】 【我真的很嫉妒她,为什么她就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就可以被有钱人青睞然后变成有钱人!她当然快乐!】 最后肆意宣泄出自己的不满与怨愤,好多人都打算不再登录帐號。 怕被骂、也害怕直面鲜血淋漓的现实。 万兰就是许多人当中的其中之一。 她努力点著卡卡的屏幕,软体不堪负荷直接闪退,她习以为常然后继续点击。 这个手机是自己从亲戚那里收来的,不知道经过了几个人用,用到別人都嫌弃才轮到她。 但即使如此,她还是很珍惜。 因为她是家族里面成绩最好的一个,这才被允许在没上大学之前就能使用手机。 不仅是家族里的希望,在这所学校里,她也次次都是第一名。 那些家境比她好太多的学生也没有她成绩好,所以只有每一次出成绩的时候,她才能感到开心,其他时间,只有痛苦。 一路走过去,他们还是在討论那档综艺和直播,说著自己喜欢谁,討论最多的就是【潯宝】。 她的存在简直就是在提醒她,无论再怎样出色也没用,即使混到了普通人的天板,不也没有得到什么实质性的好处吗? 所以她以后也根本无法挣脱自己的阶级。 万兰忍不住去想之前刷到的那些帖子。 说南潯就是不能接受无法改变阶级才回到大山逃避,说她这么厉害也没用,说穷人再厉害也只能到中產天板。 即使她嫉妒南潯,却还是疯了一样和那些人对骂,但她也开始质疑自己。 这么努力有什么用?普通人光是生存就已经如此艰难,这样要怎么快乐? 为什么?明明南潯只能靠著和有钱人交朋友才能“有钱”,她为什么还能那样快乐? 她无时无刻都感到痛苦,討厌自己的原生家庭、討厌那些比她幸福的人、更討厌这个总是困在痛苦里嫉妒他人的自己。 万兰浑浑噩噩回到寢室,別人的快乐对她来说如同毒药。 寢室里的其他人嘰嘰喳喳: “我也觉得林景耀最帅。” “我更喜欢宋知云,他和潯宝配一点。” “其实两个都很配啦。” 突然,其中一个人开口问寢室里除了万兰以外的另一个贫困生: “对了,你们的助学基金是不是今天下来?” “是啊,你不说我都忘了。” 扎著中马尾的女生对自己的身份一点也不介意的样子,坦然和他们说助学基金和家里的事。 “我家今年地里收成不好,要是没有这个助学基金,我们不知道怎么活下去。” “欸?但这个不是用来帮你学习的吗?” 女孩摇摇头,“我学习用不了这么多,家里就我一个孩子,他们能靠的只有我了,而且当初我爸妈砸锅卖铁也要供我上学。要是他们都活不下去了,我怎么可以安心学习?” “嗯,確实是。” 听著几人的閒聊,万兰也拿出手机,想要查一下有没有钱入帐。 她家里的情况和刚刚那个差不多,而且她母亲这笔来自社会的助学基金是她们家重要的资金来源之一。 这些钱对那些真正有钱人来说或许九牛一毛也算不上吧,但是却是她和她家人的救命钱。 每一次收到钱的时候她都很想哭,也非常、非常感激那个建立这个无名基金会的人,这个基金会是最大最有名的慈善基金会,涵盖助学、重病等等,帮助了无数的贫困家庭。 也许自己也只是其中微不足道的一员,对方也不需要她的感激,她的感谢还是深埋心底。 在她等软体加载的时候,消息通知栏又跳出了最新新闻热搜。 她不想再旁观別人的快乐,看到那个关键词就想一键消除,但是却眼尖看到了全部的完整標题。 【南潯基金会创立的初心是让大家可以正常生活】 万兰的手指不受控制点了进去。 长长的加载让她的心七上八下,直到她终於看到让自己无法想像的內容。 心里只剩下了两个字:是她。 这一瞬间,羞愧几乎將她淹没,她重新登上了那个被自己放弃的帐號。 此时、林家。 坐在地毯上的南潯半个身体靠在沙发上看热搜。 #南潯不是逃兵 她只是想回家# 好多人都在为她解释,她並不是因为无法改变阶级才失望逃走,而是她想回去,仅此而已。 有能力有技术就是能够过得很好,只是她没有选择这条路而已。而且她的资產比所有人想的要多得多得多,但她把大部分用不上的钱都给了需要用的人。 【没想到真的是个人选择】 【我理解但我还是做不到吧,但是很佩服】 【其实我也很想像她一样洒脱,可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好像没有太多联繫很深的人了,没什么特別值得我去追寻的】 【不过,山里的小动物们那么可爱,她想回去也正常】 她看到这条,深以为然点头。 大部分人都能够理解她的做法,即使有对立的声音,她也不在乎。 赞同还是批判,对她来说都只是外界的声音,根本影响不了她。 伸了个懒腰,她看了眼时间,都快到中午了。 她一个个戳戳睡著的人。 林景耀和宋知云盖著毯子躺在她一左一右,南潯从最近的窝在沙发很里面的温颂苒开始,但她哼唧著又往里去了一点,就是不醒。 宿醉后遗症这么大吗? 南潯又拍了拍几乎算靠在她腿上睡著的宋知云,在他耳畔恶魔低语: “宝宝你是一块香香软软的小蛋糕~” 第587章 对照组土妞(27) 此时的宋知云正在做梦。 他梦到了自己和潯宝没有在拍节目,而是因为他去山里採风而相遇。 初遇的场景其他人的存在全部都被抹消,变成了他们两个单独的邂逅。 像是轻灵美丽的鸟儿一般从天而降,然后撞进他的眼中。 “你的脸很红。” “是吗?我可能……” 他想辩解但是说不出话来,因为只要看到她,心臟就会怦怦跳。 自己往常的人生如同死水一样放眼望去看不到波兰,自小就活在家人的担忧和宠溺之下,因为儿时差点被真的拐走,家人翻遍全市又追寻蛛丝马跡才从深山的村子里大费周章把他救出来。 后来他一直很寡言,而家里人也把他看得更紧。 这种情况直到成年也没有缓解多少。 他看潯宝,就好像是笼子里的小鸟在看同类。 看到她自由飞翔的模样,羡慕、嚮往、还有心动。 可是即使是自由的小鸟,她和其他的小鸟也都不一样。 潯宝的灵魂总是在闪闪发光,可以吸引到所有人靠近她、喜爱她。 嗯? 他怎么会知道她叫潯宝? 这个疑问才刚刚產生就被他拋诸脑后,因为少女兴冲冲拉住了他的手。 只有他们两个的世界,没有別的人。 不对,还有小动物。 ……或者大动物。 “你別害怕嘛~小咪不咬你的。” 笑眯眯的潯宝凑上来安慰他,很近很近,近到他可以看见她清透漂亮的眼瞳,里面倒映的全是他。 她身上的香味也是,隱隱约约的,却又像是勾魂香一样让他不自觉想要靠近。 “我不是在害怕那个。” “嗯?那你是……” “想要亲我?” 这句话让宋知云一下子心臟震颤,而他没有一点往日的內敛和羞赧,点了点头,承认。 “对,我想亲你。” 这种事应该要男生来主动比较好,所以他吻她,而她没有反抗,而且还搂著他回吻。 自由的风吹动树林带来让人心旷神怡的沙沙声,昆虫鸟鸣成为清新的背景音。 他们两个在树荫之间接吻。 宋知云不可避免沉溺於这美好而虚幻的梦境,但是好景不长。 林景耀那个阴魂不散的人不知道从哪里出现,然后一点都不懂礼貌的直接打断他们两个。 “喂,宋知云,谁允许你亲潯宝了,她明明更喜欢我。” 顶著冷酷的表情,他看向潯宝的时候却立刻变了脸色,扬起大大的笑容。 潯宝被他的美貌迷惑,然后就这样晕晕乎乎开始抱著林景耀亲吻。 他们旁若无人,而宋知云心臟酸涩,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给死死捏住甚至呼吸不畅。 片刻后,他选择了从潯宝身后抱住她,小声哀求: “不要和他在一起,我会比他更好……” 少女因为他的话而按著林景耀的肩膀推开了对方,转过头来,用那种湿漉漉的眼神看他。 好漂亮、好……可爱。 “潯宝……” 宋知云喉结滚动,然后就听到她说:“宝宝,你是一块香香软软的小蛋糕~” “所以我要把你吃掉……” 吃掉……他吗? 心跳的速度过快,宋知云直接从梦中醒来,然后就这样直直对上一双漂亮又充满灵气的眼睛。 潯宝…… 他还有点分不清现实和梦境,喉结滚动,脸色微红,不敢和她对视。 然后就后知后觉发现自己正枕在潯宝的腿上。 “呀~你醒了小蛋糕。” 宋知云听到这个称呼更是颤了颤,但不是像往常一样被逗得羞涩,而是因为回想起他的梦。 但是除此之外他还回想起了一些其他的东西。 昨天晚上他是继温颂苒以后第二个喝醉的人,而他似乎借著醉意吻了潯宝。 是真的吻,不是梦境里自己臆想的。 呼吸一阵紊乱,想起带著酒气的唇,想起自己没礼貌又不克制地胡乱摸索,顿时心跳如擂鼓。 他手忙脚乱爬起来,宿醉的头疼也无法让他平静。 宋知云迅速看了一眼自己,然后扯过自己的外套挡住不想被潯宝发现的自己的变化。 小蛋糕红著脸跑掉。 逗他超级好玩,南潯笑眯眯收回视线,然后就对上了林景耀的眼神。 他撑起身体坐起来,轻嘶著捂额头,但是紧盯她,如同豺狼虎豹。 “潯宝,昨天那个宋知云居然强吻你,我替你教训他。” “你好凶。” “我凶?” 林景耀拧眉,“我哪里……” 说到一半他放缓了语气,不想在南潯面前显得太过凶戾。 “我跟你说,这种借酒占你便宜的男人最坏了,人品道德超级败坏!” 他不遗余力抹黑宋知云,但接著就听到南潯说: “是吗,但你也做了和他一样的事欸。” “什么?!” 林景耀大惊失色。 “不可能,我——” 他努力回想昨天的画面,但是他喝醉以后的记忆全部都很模糊。 难不成他真的…… 可恶,他什么都不记得了,亲了却不记得这也太可惜了吧! 心虚的林景耀不敢再说话,心事重重跑去洗漱,没看到后面恶作剧得逞的南潯笑得前仰后合。 其实昨天林景耀什么都没对她做,反而天塌了一样抱著她的腰哭得惨兮兮,话语含糊求她,但是听不清在说什么。 伸了个懒腰,南潯看向窗外逐渐照进来的阳光。 这种人造的绿色景观,果然还是不如她的山林啊。 想小咪它们了。 第588章 对照组土妞(完) 接下来的几天,南潯的日子过得还是平静且充实。 在合適的时候开直播,无论在做什么观眾们都很喜欢,一开始是为其他嘉宾而来的人都为她留下。 只要看著她,就觉得內心得到了平静。 看著她幸福,就好像自己平淡的生活也很幸福,每一天的日升月落和日復一日的工作与休息都有了意义。 良楚在学校也交到了很多值得深交的好朋友,当初因为各种事情被欺负而导致的心理疾病,在朋友们、南潯,还有深諳安抚人心之道的林景悠引导下,也逐渐被治癒。 她终於可以正常上学,所以选择留在了城市里。 之前的交换节目到最后已经成为了固定的直播项目,不过林景悠有绝对控制权,所以最后节目成了什么样又或者是有没有流量她都不关心,只关心嘉宾快不快乐。 琐碎杂事由大人来操心,小孩子只要无忧无虑的就好。 虽然南潯在社会地位上已经不是普通的小孩子,但在林景悠眼中,她还是很纯真可爱。 她也知道,南潯这样的孩子,不会一直被困在钢筋水泥组成的地方。 她终究要回去,而无论是情竇初开的自家弟弟还是宋知云,又或者是高傲明艷的温颂苒,都无法留住她。 友情、亲情、爱情,哪一样都没办法阻挡南潯自己的想法。 她想要回去,这是迟早的事。 这天,天气晴朗,是和南潯来的时候一样的天气。 “真的超~好听,感觉听到就像是回到我躺在树干上看天的时候一样,我会把这个专辑珍藏的,不过小蛋糕你真的不发出去吗?”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 “这是我给你写的歌,只给你一个人,如果你想发也可以的,潯宝。” 宋知云已经对小蛋糕这个称呼习以为常,已经不会再像以前一样动不动就脸红了,但还是不可避免有些羞赧。 无论是他还是林景耀,都没有把自己的心意说出来,因为觉得没有必要。 这些东西会成为束缚,潯宝这么好的人,大家都喜欢她,比起表白被拒绝,他们更害怕在这之后就无法正常和潯宝当朋友了。 当朋友就很好。 “不过,林景耀呢?” 南潯抱著专辑,左顾右盼。 温颂苒打了个哈欠:“他啊,买了个镜头好像刚到所以在签收。他最近找到梦想了,就是当一个野生动物摄影师,果然,我就说infp不適合体制內。” “別说他了,潯宝,我们什么时候再拍一次视频?我最近有一个新想法,就拍那种日常vlog怎么样?我们去了好多地方旅游,好像都没拍过一个正经的vlog。” 最近她经常和南潯一起开直播,给观山村引流,让大家更加关注野生动物以及防止盗猎的事。 小咪他们还有其他动物也成为了网红动物,各自拥有了自己的號,偶尔更新几条视频都能大爆。 儘管会有不法分子盯上,但有很多人都看著,再加上那个地方寻常人进去生死难料,动物们的安全自然是不用担心。 她还有好多事想和潯宝一起做呢。 “潯宝,怎么样?到时候我们组一个只有女孩子的局,叫上良楚。” 一下子被cue到,在旁边乖巧干饭的良楚嘴里鼓鼓囊囊抬头。 “唔,我吗?我可以去。” “潯宝呢?你一定会答应的对吧!”温颂苒有些期待看向她。 “好啊,不过要快一点才行哦,因为我快要回去了。” 她这句话让温馨而轻鬆的氛围一下子凝固住。 潯宝快要回去了,他们这段时间玩得太开心,都险些忘了这点。 刚回来站在门口的林景耀也听到了她的话,心情复杂低头。 “什么时候、回去?”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就是下周一。” “为什么这么快啊,潯宝。” “因为我是山神的孩子嘛,山神需要我呀~” 她开著玩笑,试图让气氛轻鬆些,不过其他人只能勉强笑笑,那笑比哭还难看。 良楚也没了乾饭的心思,她要留在有很多美食的城里,就和其他人一样,也不能经常和潯宝见面了。 可是她也知道,对自己来说学业最重要,她要努力学习,然后回到山里才能更好地保护那些珍贵的资源。 她喜欢城里,但更喜欢自己的家,潯宝应该也是一样。 之前大家都知道南潯迟早会回去,但是所有人都希望时间过得慢一点、再慢一点。 可是就如同当初潯宝放弃城市里自己拥有的一切回到山里,现在,似乎也即將到了分別的时候。 “又不是马上走,我们还能一起玩的嘛,而且你们也可以来看我呀~” 南潯捏了捏温颂苒的脸。 “喂!会把我的脸捏大的!我也要捏你!” 室內的气氛因为两个人的打闹而逐渐没有刚才那样沉重。 但分別的那一天还是会到来。 乖乖端坐在窗台上的流浪小猫(009版)优雅舔著自己的毛茸茸爪子,静静以各种形態在每一处守著自己的宿主。 世界控制功能开启以后,他们已经有合理的身份,也不需要在固定时间脱离世界了,但是对宿主来说,短暂的休憩只是养精蓄锐的方式。 她终究还是要去追逐刺激。 只要一天不自由,她就无法鬆懈,或是坦然享受偷窃而来的安逸。 自从权限越来越大,009就总是在怀著私心为宿主调整著各个世界与他们自己的时间流速。 等到某一天,宿主就可以回到这些世界来看看,而其他人也不会是垂垂老矣的模样。 她一定会很开心。 猫猫版009继续梳理毛髮。 预想中的周一到来,在机场挥別南潯的人有很多很多。 温颂苒看著她离去的背影,面色恍惚:“我总觉得,自己好像获得了新生。” 其他人也同样有这种想法。 而良楚,沉默看著自己玻璃反射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一只手將原本的命运线拨乱反正,而那只手的主人轻飘飘而来,轻飘飘离去。 粉丝们也知道了南潯要回去的消息,接受分別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儘管不舍,他们还是理解她的做法。 城市困不住山神的孩子,她是山间的风、自由的野木,不是被恶剪之后土气贪婪的村姑,也不是谁的对照组。 她是南潯。 重新踏上熟悉的土地,暮商已经在村口等候已久。 偽装过的外貌,不变的是內里的系统009。 “我回来了~” “欢迎回来。” 一切只凝聚在这几个字里,新的旅程又要开始。 度假结束。 第589章 假柔弱BOSS(1) 【本世界简介:你是小城湖畔店的艺师,清冷、坚韧、楚楚可怜。隔壁新搬来的画家是以杀通关的玩家,试图追求你的沙漠商人是想要骗你感情的智取流玩家,他们都觉得你很傻、是好骗的小白npc,只有你自己知道,你是副本真正的boss,你的目的是:杀死玩家无数次,然后掠夺积分。请遵守属於你的boss规则,玩家心动、才能杀人。】 【正文开始】 四月二日,春。 今日小雨。 店开在湖畔,下雨时潮湿水汽更重,让人產生衣物都能拧出水来的错觉。 对倒是好,一朵朵包装好放置在屋檐下的朵在雨幕之中娇艷欲滴,美得如同江南水乡的画卷。 空气中飘来不合时宜的腥气,没闻过这味道的人第一反应不会知道是人血的血腥味,但对同类死亡的直觉刻在基因里。 有多少人死了? 一来就杀npc,看来玩家里来了一个刺头。 南潯蹲在地上给刚到的修剪枝,轻轻哼著歌,飘飘柔柔的语调在雾蒙蒙的天里显得这天色都温柔起来。 但她知道,她即將迎来开局杀。 而她会坦然接受开局杀,因为她现在是柔弱的npc。 脚步声越来越近。 “一號……”男人迟疑开口,回应他的是一个冰凉的眼神。 这是剧情链里最后一个人物,虽然按照杀死时的能量感应,已经確定了身为园林主人的富家老爷就是最终boss,但还是要確定一番。 空气中的血腥气隨著他们的到来愈发重。 两个人是刚好一前一后来到游戏的玩家,简单粗暴,第一个来的被叫做一號,第二个则是二號。 不过虽然是一前一后,他们的实力水平確实天差地別。 二號伸手挡雨,朦朧小雨黏在身上让人很不舒服,但是前面黑衣黑裤戴著兜帽的大佬却浑身没有一丝水汽。 一號是无数副本玩家中有名的武斗流大佬,曾经一人一刀杀穿s级副本,如今终於见面,简直和刻板印象里面的武斗流大佬相差无几。 冷酷、沉默、可靠、神秘。 二號按捺住激动的心情跟上,等待大佬杀死最后一个剧情链里的人物,然后副本会重启,他们得到了关键信息——npc的强弱。 一开始这明明只是一个普通a级副本,却在进入的一瞬间变成了s级,虽然百思不得其解,但二號还是努力抱紧大佬大腿。 然后他就看见一號大佬停住了脚步。 “怎么了吗?” 二號探头去看,看不到那个npc的模样,只看见白色的裙摆。 即使如此,却莫名感觉对方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美人。 他不知道自己的这个想法从何而来,但就是这样觉得。 看样子是无害的npc。 二號这样想,一號也同样。 兜帽下迷雾道具掩面的男人轻轻歪了歪头,就在二號以为他是不打算动手了的时候,他丟了个道具扔进这从上到下都透著精致漂亮的店。 轰的一声。 这是火光燃起的声音,在道具作用下,这场火焰比正常的大火燃烧得还要快,威力也更大。 小雨抵不住大火。 “哎呀,这怎么回事!” “潯姑娘、潯姑娘还在里面!” “救火啊~” 不停有人闻到烟味逃命出来,然后就这样眼睁睁看著湖畔的店连著这一条街道都被烧成灰烬。 雨幕下,身姿高挑站在那的一號比最终boss更像最终boss,满脸震撼头髮丝都被火燎到弯曲的二號看了他一眼,然后等待副本播报。 至於店里那个女子,连面都没有见上,哪里会有什么惋惜。 npc和玩家是对立关係,死亡不是真正的死亡,他们的復活都建立在杀死对方获得的积分上。 “死了,气息很弱,普通npc。” 一號低沉的声音如闷石撞玉,在他下了定论以后,周围哭天喊地的普通npc顿时定格。 副本播报:【剧情相关人物全部死亡,副本正在重启】 【欢迎玩家来到a(划掉)s级副本[烟雨迷雾],你们的任务是:(活到第七次迷雾结束后),除了主线外还有诸多任务与故事线等待解锁完成,奖励丰厚积分及道具,祝游玩愉快~】 这个播报他们刚进来的时候已经听过一遍。 进过这么多次副本,二號还是第一次听到第二遍,但恐怕对大佬来说已经习以为常了吧。 他看向一號,但对方的脸被迷雾道具所遮掩著,在这烟雨朦朧之中,要不是他知道对方的確是玩家,恐怕也要觉得他看起来像是最终boss。 眼皮一眨,在雨幕当中刚刚被烧成灰烬的街道瞬间恢復原样。 窸窸窣窣的包装纸声音穿透雾气,他们终於得以看见刚刚被火光吞没可能烧成飞灰的女人。 长发如瀑,亭亭玉立,清冷如同一支洁白的梔子,无论是肌肤还是表情都带著疏离的透明感。 她不知道自己刚刚被杀死过,朝他们露出清清浅浅的笑来。 “客人?需要进来躲雨吗?” 这声音给耳廓带来生理的酥酥麻痒,如同一只柔白的手,伸出纤细指尖勾动古琴的琴弦。 是琴弦也是心弦。 【你心动了】 冰冷的播报出现在眼前。 啊??? 二號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什么,视野当中就充斥一片血色。 一號和二號不一样,实力更强的他能够看到规则生效和自己毫无反抗被杀死的全过程。 应该是说,他原本是可以反抗的,但他没有。 淋著雨的自己和二號在对方的招呼下点了头,然后走向了美丽的女人,在她的微笑和荡漾著朦朧水色的眼眸注视中喝下了一杯暖暖的茶。 他死了。 第590章 假柔弱BOSS(2) 一號他们杀了南潯一次。 南潯也杀了他们一次,很合理。 儘管是做戏,但刚刚被灼烧的感觉是真实的,只是因为有009帮她屏蔽,所以才无痛。 副本的npc和boss都是高危职业呢。 她一边感嘆一边等待玩家復活,明明其中一个人强到可以反抗规则,却並没有动手,而是乖乖喝下了她的茶然后毒发身亡,这让她有点意外。 【是我认识的人吗?】 【检测过后有部分灵魂波动熟悉】 部分?那可能是以前招惹过的谁死掉又转世了? 【小九,除了他应该没別人了吧?】 【是的,目前所有玩家已加载副本完成,除了这位一號都是陌生人】 那就行。 没想到她只是来兼个职都能遇上熟人,不过记忆被清洗过后,这种情况下对方是认不出来她的。 这次的世界並不属於常规的任务世界,而是她收到了已觉醒的npc的求助。 这边无数副本的管理者是一个名叫主神的傢伙,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无论是npc还是玩家都在艰难求生,各种黑暗面体现得淋漓尽致,道德与三观在生命面前都成了微不足道的东西。 而能量积分就是命。 已经觉醒的npc不想再过这种生活,而刚好南潯最擅长掠夺能量,於是她来了。 不过一来就取代了原本的boss成为最终boss,而且还让副本成为了s级,这次她会用不同的方式获取那些玩家身上的积分的。 扮猪吃虎,她超——爱。 南潯调整表情,看向逐渐復活完成的两位玩家。 就如同npc可以復活,玩家也可以,但二者復活都要费能量积分。 在二號看来,他只是在看到【你心动了】的播报的时候一闭眼,然后就死亡又復活了,一看,辛苦积攒多年的积分剋扣小半。 啊?!!! 二號感觉天都塌了,这可是和玩家的命掛鉤的积分,很久以来他兢兢业业谨慎过副本所以没死几次才攒到的,现在却去了这么多。 果然不愧是s级副本吗,他这种连挑战a级都要深思熟虑的炮灰稍微掉以轻心就没命了,甚至连自己怎么死的都没记忆。 他的心痛难以言表。 二號看向大佬,然而却看到他身上也出现和自己一样的復活微光。 怎么可能? 即使触发规则,大佬怎么可能死? 一號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重新在店门口站定,一號没有和惊慌失措的二號对视,而是看向神色疑惑等待他们回答的的女人。 即使再次看见她,他们都还是会感到心臟一动,与容貌无关,而是她本身。 【你心动了】 这个播报再次出现,但这次,他们没有被杀死。 紧紧闭眼的二號劫后余生,抬眼左顾右盼。 “规则难道不是心动就会被杀死吗?” 二號嘀嘀咕咕。 “怎么了?再不进来躲雨的话,会被淋湿的。” npc善良温婉,朝他们招手,飘逸的髮丝用簪子簪起来了一点,五官娇美动人。 二號不敢再轻易靠近,而是看向大佬。 一號点头,走了过去。 没有哪个厉害一点的npc的规则像她这样简单明了,规则就是【玩家心动,即可动手杀死】 在s级副本的加持下,她可以轻易杀死像二號那样的人,因为对方几乎是整个副本里最弱的玩家,但是这个npc似乎秉持著不必要的善良,知晓她规则的玩家再次进入她的规则,她却只杀他们一次就停止。 弱小又坚持某种原则的弱小npc,究竟怎么在这危险重重的副本活下来的? 然而復活以后的他却始终想著刚才的播报。 【你心动了。】 两人进去躲雨,不仅是口鼻,就连整个身体都要浸透各种清新的香似的。 “我是这里的艺师,要喝点热茶吗?” 熟悉的茶递过来。 一號接过,双手不可避免与她的指尖相触,触感柔软冰凉。 女人清透的眼眸闪过羞怯,除此之外还有些许愧疚。 这愧疚他在一些普通npc杀死別的玩家的时候也看过,这些不重要的npc,想要活著,就只能儘可能在规则之下杀死玩家,才能获得生存需要的能量。 在杀死他们两个以后,她微弱的身体终於不在消失边缘,而她之所以会变弱,也是因为被他杀死过一次。 弱肉强食,人之常情,她却对杀死过自己的人愧疚,傻得可以。 一號对自己被杀死一次没什么怨恨情绪,他可以杀別人,別人自然也能杀他。 但他还是第一次,在规则中这样从容赴死,不去反抗。因为他杀死过她?还是…… “怎么刚才重启了?靠,老子才刚来。” 一號的思绪被店外其他玩家的声音打断。 “应该是面板上显示的六到十號,他们是一个团队,风评很不好。” “无所谓。” 他们的对话在npc那里都会被更改合理,所以他们毫不避讳在南潯面前说。 可惜她是真boss,自然全听到。 南潯故作不知,轻声询问,“你们是刚来这吗?” 一號点头,按系统分配的身份说:“嗯,我是画家,刚搬到隔壁。” 二號喝了口茶,也回答:“我是来这採风的学生。” “那你们要小心,这里——” 二號竖起耳朵准备听剧情人物给出的线索,然而就这样遗憾被打断。 外面的嘈杂蔓延到了这里,摆在门口作为展示的被毫不犹豫掀翻,朵掉了一地。 “我的……” 柔弱无依的艺师声音无措,让听者可怜。 情急之下她抓住了旁边一號的手臂,无人窥见青年被雾气道具笼罩的脸上,下頜线顿时紧绷。 而一点也不礼貌的外来者也看到了美丽的npc。 【你心动了】 他们触发了规则,但是不像弱小的二號,他们犹有余力反抗。 “娘的,这npc长得还真是带感,把这规则破了咱们把她好好玩一玩。” 在这个暗黑向的世界,副本里弱小的npc被玩家玩弄都是常有的事,他们说话的语气如此习以为常。 而这规则对他们来说很是薄弱,破掉也是如此简单。 艺师漂亮纤细的手指扯住了一號,却没有向他求助,而是鼻腔中溢出无助的呜咽,满眼可怜和茫然。 一號的视线落在她戴著玉鐲的白皙手腕上,然后移到她波光粼粼般的眼眸,就连颤抖的睫毛都那样惹人怜爱。 刀出鞘,银光只一闪。 npc的能量又多了好多。 那些玩家死了。 第591章 假柔弱BOSS(3) 六、七、八、九、十號,五个人死得如此轻易,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得知杀自己的居然是那个让副本重启、玩家之中赫赫有名的杀神,几人小队立刻选择了其他的復活地点。 他居然冒著自己被扣积分的后果选择对玩家下手。 难不成……这个副本有什么猫腻? 其实表面上是多人合作实际上是阵营对抗吗? 又或者是对方理解到了什么隱藏规则? 不对啊,他们了大价钱买的关於这个副本的通关资料上面並没有说这一点。 难不成是因为a级升级成了s? 又或者说只是那个人单纯看他们不顺眼想大开杀戒,毕竟他可是有名的杀神,做出什么都不意外。 该不会遇到一次就被杀一次吧? 那群人脑袋都要想破了,甚至开始自己嚇自己,脸都被嚇白,刚刚对貌美的npc生起的那些糟糕心思也不復存在。 而被人人惧怕的一號,其实只是在保护某个npc而已。 “谢谢你帮我。” npc艺师仍在惧怕,单手捂住胸口平復心情,看向一號的时候眼睛却没聚焦。 “你的眼睛……看不清东西?” 男人冷漠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凶,但npc却没有被嚇到,而是对他绽顏一笑。 “嗯,视物会很模糊,但是还是可以看清一点轮廓和色彩的。” “对了,是不是忘记自我介绍了,我叫南潯,一號先生、二號先生” 她柔声细语念著有些突兀的玩家代称,却像是真的在念他们的名字一样,敲动人的心弦。 按理说,越弱小的npc就是只会走剧情的,没有太多的自我意识才对,所以他们才会如此隨意。 可是她……莫名的,她就是不一样。 南潯说话就像是一阵微风拂过,带来潮湿的水气粘在人身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s.???】 无法摆脱、也不想摆脱。 二號也是他们明说了才意识到这位艺师居然眼睛有问题,因为她的眼睛很漂亮,几乎让人感觉不到任何和正常人不一样的地方。 现在看来也是,她的眼眸总是雾蒙蒙湿漉漉的,没有焦点,但是……好美。 【你心动了】 这个播报又响起,让二號內心一抖,不过他没有被杀。 他瞥了一眼一號大佬,只看见他专注和npc说话。 果然大佬就是大佬,现在一定在努力找剧情盘线索吧。 他正反省著自己,实际上,一號现在一直在被播报刷屏。 就连南潯在说些什么,他都有些心不在焉,反而是二號在发动全部脑力记住她给的线索。 冷酷的大佬却只顾心动。 “这座城很少会有外来人呢,所以你们会很显眼。浓雾出现的时候,儘量待在安全的地方比较好。” npc艺师察觉到自己被直勾勾盯著而无所適从伸手勾了勾发尾,他的视线跟隨她的指尖移动。 播报出现:【你心动了】 二號问:“浓雾出现会导致什么吗?” “嗯……会有人死掉,大家说可能是因为那个传说,林家的少夫人前不久去世了。” 她不打算在这方面多说,转而说到另一个话题: “林家是城里有名的富商,你们来的时候肯定也看到了那座又大又漂亮的园林,他们家最近正在找可以做法事的人,但是不要打探太多。” 这些话的隱藏之意应该是: 【找做法事的人,可以通过这个理由混入】 【不要打探太多,可能会触发规则】 二號仔细记下,一號这是继续盯著南潯看。 纯粹的打量视线,正因为不带任何情色意味,只是纯然被吸引,所以才更让人莫名。 一號的视野之中,她莹润漂亮的唇轻轻抿起,隨著说话一张一合,比那些娇艷欲滴的还要更柔软。 播报声又起:【你心动了】 一號皱眉询问:“你只是一个艺师?” “是啊,我……还能是什么人吗?” 她美丽的眼眸中浮起淡淡疑惑,还有隱藏著什么一样的心虚。 林府里分明有她的照片在,她一定不止是艺师而已,毕竟是剧情相关的人物。 一號的质问很冷淡,让npc不安地手掌交叠。 他的视线也隨之落在她手上。 纤细像是玉石一样的手指,连指甲盖都透著健康的粉,十指纤纤,之前她就用这样的手无措地扯住了他。 【你心动了】 “嘖。” 一號终於忍受不了这层出不穷的播报,不耐轻嘖一声,这似乎有些嚇到她,没什么焦距的眼试探性瞧过来。 清清冷冷的,让人想要往里面添加更多的欲色,想像著这双眼眸中浮起难以承受的泪光是何等模样。 男人猛然站起,终止了这对话,直接攥住南潯的手腕。 “和我进去,我要检查。” 柔弱的艺师因手腕的疼痛而轻轻痛呼出声,这让耳廓酥麻的声音反而使他道具笼罩之下的面容更冷。 在二號惊讶到嘴都合不拢的表情当中,高大的男人把身姿纤弱的npc半搂著掀开了珠帘往里间去。 温馨氛围一扫而空,急转直下。 南潯挣扎著询问: “为什么这样对我,这是做什么?检查什么?” “检查你。” 他的回覆言简意賅又令人浮想联翩。 第592章 假柔弱BOSS(4) 弱小npc的挣扎对於一號这种大佬玩家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因此她很快就停止了挣扎,好好被搂著进了里间。 一號的视线还是凝在她身上。 被推倒在软榻上的时候,她紧紧闭著眼偏过头,睫毛颤颤的模样让道具掩面下的男人眼眸更深。 他看出南潯想要假装镇定,可是那只柔白的手却死死抓紧了衣角,用力到指尖都发白。 她在怕他。 这种认知让一號有些烦躁。 但他也不知自己为何烦躁。 他俯身下去,伸出手覆盖在了美丽的npc眉眼之上,对方的睫毛在他掌心轻扫带来酥麻的痒意。 “你觉得我要对你做什么吗?” 另一方沉默不语,死死咬唇,委屈可怜。 “嘖。” 一號伸手按住了她的唇,本意是不想她太用力咬伤自己,但是伸手触摸到之后,那触感反而让他像是被烫到一般赶紧缩回来。 他本以为捂住她的眼睛就可以不受影响,但是显然癥结並不在此。 一號开始解她衣服的扣子,接著就被对方双手死死握住手腕。 “不要……” “我说过,只是检查。” npc没相信,带著哭腔偏过头,还是鬆了手。 扣子只被解了两颗,露出锁骨就停下,然后一个冰冷的道具被扣在了她脖颈上。 【扫描中】 【扫描结束】 看著道具扫描过后的结果,他没从这个npc身上读取到任何关於魅惑的技能。 他没有被魅惑? 那为什么…… 一號愣愣收回手,和她保持了安全距离。 但是即使这样,也没有用。 南潯撑起身体坐起来之后,劫后余生般朝他的方向投来一瞥。 那一眼有著些微被冒犯的慍怒。 【你心动了】 这个播报又开始闪烁,而他陷入了规则。 生气的npc按著领口的扣子,从腰间刷的一下抽出了匕首,带著自己被杀掉也要杀他的怒意朝他刺过来。 一號没有躲。 刀刃就这样轻易刺入心臟,而他后知后觉產生疼痛,然后抽出刀搭在了她脖颈边上。 只要再向前,眼前的人就会死亡。 npc弱小,但她的匕首是高级道具,这让一號肯定她和剧情强相关。 心臟在不断被腐蚀,自愈能力和道具在对抗。 一號还是放下了刀,而南潯的匕首则是往前进了一分。 她虽然因为视物困难而眼眸没有焦距,但眼中的情感色彩却如此鲜明,让她焕发不一样的生机。 雨中飘摇的並不脆弱,反而在坚韧生长。 他闷哼了一声,因为那匕首拔了出来又重新刺进去给他造成二次伤害。 但一號仍旧没有反抗,视线落在南潯溅了血的脸,伸手给她擦了擦。 【你心动了】 这个播报还在不断闪烁。 “这次的命就当是我冒犯你的赔罪,如果让我知道你和我是敌对,我会杀了你。” 他的嗓音冷酷,但是如果没有一直持续不断產生【你心动了】的播报的话,或许还会更加有可信度一些。 此时,门外的二號也听到了点动静,不免控制不住多想。 这……这是在干什么啊…… 等等,他记得传言这位大佬向来不近女色眼中只有任务和胜负欲,怎么可能做出和刚才那些人一样的禽兽行为,他真是想多了! 但是转念一想,大佬这么冷酷,这么多人说杀就杀,肯定也不会怜惜一个npc。 她该不会又死一次吧? 那个npc看著很弱,之前被杀一次就快要消失了一样,如果再被杀一次的话…… 打住! 他可是被杀之后损失了好多积分,担心一个不熟的npc做什么? 可是……她看起来很善良,明明第二次可以杀他的却没有杀。 他正纠结著,就听到又一阵动静。 二號在副本重启之前,一路走来也看到了部分玩家,除了他这个菜狗,其他人一个比一个牛。 地图的红点上,显示的是四號,其他玩家给过他消息,这也是在玩家层里赫赫有名的人物。 如果说一號大佬是纯粹的武斗流,那这位就是智取流,用他们的说法就是:玩政治的心都脏。 他没见一號之前的想像和现实完全相符,沉默寡言、冷酷无情,那四號一定是那种戴眼镜、很儒雅,也许是狐狸眼,亲切但是会在人背后捅刀的那种。 二號想著想著就打了个寒颤,接著就看到对方踏入了这家小小的店。 金色。 入眼的是耀眼的金。 然后是露肤度极高的穿著打扮,简直就和这座烟雨小城不是一个地图的人。 更像是黄金王座上的王。 他呆愣住,喃喃自语:“不是说……是商人……” “沙漠商人不是商人吗?无知的庶民,哦不,我得礼貌点,无知的菜鸟玩家。” 来人的声线华丽而低沉,金色的眼眸狡黠如猫,肤色略深,华丽丽又繁复的饰品遮不住上半身的肌肉轮廓,只有下半身好好穿了衣服。 身高优越到看哪里都像是俯视,灯光下的影子甚至可以遮住他。 四號隨意瞥过二號,然后把目光投向了里面。 两个人正一前一后出来。 “好久不见了,一號,不过我还是更习惯叫你的名字——” 在他说出名字以前,一號抽出刀打断了他:“闭嘴。” 名字和副本序號或者外界的代號不一样,暴露会带来许多连锁效应。 尤其是他们这种仇家遍布的玩家。 “你想死?我成全你。” 一號眸光微动,看到旁边那些一看就是被精心照顾和包起来的,没先动手。 “抱歉,我只是个无辜的商人,不过你看起来似乎不像是画家?” 四號的笑容大了起来:“剧情开始之后可要好好遵循人设,这是我的善意提醒。” 他话音刚落,副本传来提醒: 【已有玩家触发剧情,正式剧情已开始】 【玩家名字已刷新,npc记忆已重置,请注意在npc面前的言行举止】 听到播报的一號和二號第一反应都是看向南潯。 对方轻柔一笑,看他们的眼神陌生: “我是这里的艺师,要喝点热茶吗?” 四號笑了笑,凑到他们旁边用极低的声音嘲笑他们: “不要对npc投入感情,除了高级npc和副本boss,他们都是没有自我意识的空壳罢了。” “外貌再美丽,又有什么用?” 第593章 假柔弱BOSS(5) “啊!!!” 一声惊恐的尖叫划破浓雾,昭示著剧情的开始。 几乎所有玩家都在往同一个地点赶。 “死、死人了……” 被居民们和混杂在其中的玩家们包围,中央空出了一片真空地带,但是因为雾气开始变得很浓,因此大家不得不凑近才能看清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一具死相悽惨的尸体躺在那,死不瞑目、七窍流血、满脸惊恐,仿佛临死之前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 他身上的穿著打扮像是卖力气的工人,城里的居民们討论著这似乎是外地来討生活的工人之一。 “哎哟,造孽啊,怎么又死了个外地人。” “晦气晦气,反正和咱们无关。” “警卫马上就来了,没什么好看的。” “还以为今天雾气不大呢,结果一下子就变浓了,不过这工人,应该是和那些工人一道的吧?” 居民们讳莫如深,看向某个方向之后已经在沉默之中约定俗成要远离。 死的人在居民们眼中是长工,但是却是玩家。 没有復活的机会,直接死亡多次然后积分清空下线了,如今大概正在地狱副本里挣扎,如果不通过,等待玩家的就是真正的死亡。 被居民们暗自打量的目光聚集的几个玩家,脸色一个比一个差劲。 六到十號,五个人,死的人是八號。 他们几个人都像是失了魂一样不说话。 时间倒回十分钟前。 重新復活的五位玩家被一號嚇白了脸,骂骂咧咧要直奔林府。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 他们一定要成为第一批触发剧情的,这样才能拿到初始非常重要的道具。 “刚刚那个女人是真美啊,**的。” 更多的污言秽语和下流臆想从几人口中一直出现,但他们越討论越欢。 他们並不认为刚刚被杀和那个npc有关,他们只觉得是大佬喜怒无常,在惊嚇退去之后,骯脏的欲望又占了上风。 欺负npc对他们来说简直是每个副本必做的事,这次也不例外。 几人七嘴八舌谋划著名有空再去那里一趟,然后把那个他们从未见过的美人好好欺侮一番,他们的笑容越来越大。 只不过,沉浸在自己的思绪当中,他们没发现雨越来越小,而雾越来越浓。 浓到即使他们挨得很近,也快要看不见身边同伴的身影。 “保持警惕!” 他们警觉得很快,不愧是恶名昭著都还能在许多副本当中存活至今的团队。 但是,没有用。 浓雾中逐渐出现了一位穿著黑衣的美丽女子,飘渺的长裙裙摆隨著走动而晃著,她轻轻哼著不成调的摇篮曲,温柔的大调几乎使人昏昏欲睡。 “那个npc?” 他们几乎是立刻认出来那张美丽的脸,儼然是刚刚他们口中在討论的美人。 在看到那张脸后,他们反而放下了心,因为之前在店里他们交手过,也陷入过这个普通npc的规则。 【你心动了】 这个播报又在闪烁,他们却互相看了几眼,然后大笑出声。 所谓规则,弱小到他们完全可以无视,约束力对他们这种等级的玩家来说几近於无。 他们上一场遇到的那个女人都要比这规则有挑战性多了,规则是和她对视就会陷入迟缓,结果还不是被他们合伙欺负。 眼前这个,更是不堪一击。 眾人提起的警惕心消失,反而嘴角扬起怪笑。 “居然就自己送上门来了,倒还挺识趣?” “我看是这个npc也发浪了,才——” 八號的话说到一半就停了,不是因为良心发现,而是因为他再也无法开口。 其他人目眥欲裂,他却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只是疑惑自己为什么说不出话。 他的脖颈出现了一条血线,接著大量血液喷溅而出。 捂著脖子也无济於事,他跪倒在地,想说些什么,但因为气管也被切开,因此喉咙只发出了嗬嗬的声音。 颤抖著,抬头都做不到,只能看到被血色浸染慢慢变黑的视野之中,一双漂亮的、点缀著珍珠的红色皮鞋逐渐模糊。 【你已死亡】 【你已死亡】 【你已死亡】 【你已死亡】 【你已死亡】 无声连续的播报响起,南潯微笑著站在浓雾之中,继续哼著歌,就像刚刚只是包好了几束一般,悠閒等待玩家復活。 “规则是用来约束我的,不是约束你们,怎么就不懂呢?” 哼歌结束,她看到了玩家的復活亮光,脚步轻快走了过去。 【你心动了】 【你已死亡】 【你心动了】 【你已死亡】 一连串刷屏之中,他们终於害怕得两股战战,即使改变復活地点,却还是在同一个地方復活。 他们意识到自己踢到了铁板,也不敢再对她心动,心底只有直击灵魂的惧怕。 因此真正死亡次数过多导致清空积分的只有八號一个,他的积分是最少的,所以才会最先下线。 其余人互相抱著同伴瑟瑟发抖,甚至嚇到失禁。 浓雾逐渐变小。 他们刚刚遇到了谁来著? 不记得了,但是好可怕…… “啊啊啊啊!!!ta肯定就是boss!ta就是最终boss!” 赶来的警卫和居民们都因为七號的尖叫而向他投来视线。 刚刚还正常无比的npc们,在他突破人设暴露玩家身份的时候,眼神全都变得幽深机械起来,齐刷刷盯著尖叫发疯的七號。 【脱离人设警告】 【脱离人设警告】 【脱离人设警告】 这个提示一共响了九次,投来异样眼光的npc越来越多,七號的同伴开始还拉扯他,但是见他完全无法清醒就开始尝试其他方法。 【你已死亡】 隨著他的死亡,所有场景瞬间又恢復了原状。 “好了好了,都別围著了。” “大家先去做自己的事吧,这雾好像快散了。” 警卫们招呼著大家离开,而七號正重新復活。 积分已经不够,这是他最后一次机会。 再死亡一次,他的结局就会和八號一样。 雨渐渐变小,已经变成了毛毛细雨,而在朦朧的雾气中,南潯远远的站在外面,一身白粉搭配的衣裙,抱著一束虞美人,静静看著快要散去的人群。 看见一號投来的视线,她扬起一个微笑。 柔弱、坚韧、楚楚可怜。 【你心动了】 第594章 假柔弱BOSS(6) 连绵不断的雨还在继续。 小城里最近屡屡出怪事。 城里本就爱下雨,但是最近下雨经常伴隨著一米开外就看不清楚的浓雾。 “可能也是因为这样吧,所以经常有人出意外。” 在林府做事的小廝摇摇头,把自己知道的和盘托出。 “確定是意外吗?” “不是意外还能是什么,瞧你们说的。” 小廝甩了甩手里的毛巾,“慈谿师太,忘忧师父,我还有好多活计要干呢。时间不早啦,两位也得去给少夫人点香祈福了。” 两位尼姑打扮的女性点点头,目视小廝离开。 两人正是三號玩家和五號玩家。 三號用了偽装道具,作为法號慈谿的德高望重的师太被请进府中,五號则是作为她的徒弟。 至此,所有玩家全都载入。 没从小廝身上找到什么有意义的线索,五號有些懊恼地把手里的木鱼捏成粉。 三號瞥了她一眼:“你悠著点,別脱离人设。” “好的好的。” 她赶紧双手合十,阿弥陀佛。 她们两个算是半固定队伍,她指哪打哪,而各方面都综合发展的大佬五號负责指挥。 如今才刚刚开启剧情,十个玩家里就先下线一个,足以证明s级副本的凶险. 事实上,他们做任务这么久也没有遇到过这么奇怪的副本。 原本是a级的副本突然变成了s,很简单的解密线也让她们开始不確定起来。 s级的难度在哪里? 会在浓雾当中杀人的是谁? 整座小城都透露著过分安静祥和的气息,好像这里就是一个普通的城镇。 她们调查到的是林府的少夫人刚死,少爷伤心过度从未出现,他是否就是最终boss?又为什么会在浓雾里杀人? 两人边走边加密通话: 慈谿(三號):【触发剧情的玩家会是谁?那个团队可能遇见了boss,而boss的规则很可能是雾气。这是一个存活任务,但探索度也是必要的,我不会满足於基础奖励】 忘忧(五號):【我们要不要联繫一下其他的玩家。】 慈谿(三號):【二號是个菜鸡,一號是独行侠,四號难以揣摩。】 忘忧(五號):【你认识四號吗?他在世界频道很有名。】 【还记得某个s级副本宣布永久关闭的事吗?他是永昼的王,整个副本都是他的,但他却放弃了那些成为玩家。他是觉醒自我意识成为玩家的npc,这么久以来唯一一个】 npc? 原来npc也能成为玩家吗? 【那他的名字岂不是谁都知道,不再是秘密?】 【是的,但没人能通过名字算计他,不过以防万一他会与我们为敌,你记住他的名字,曾经副本的boss,就连名字都源於阿蒙神与拉神】 【他叫阿蒙拉.塞提】 “感觉有人在念叨我。” 四號大摇大摆走在街上,与自己这个身份自带的商队分开,漫无目的閒逛。 他的穿著打扮从来没有变过,在这个地方更是格格不入,但他只需要遵循自己的人设:沙漠商人。 所以,他现在很合理。 大概因为每一次副本探索度都是百分百,所以他一直被副本里的其他玩家觉得是纯粹的智取流,但他实际上是一个直觉派。 而现在,他的直觉告诉他,要向东边走。 他走到了那天的店,看见了坐在门口椅子上的艺师。 “客人是来买吗?” 阿蒙拉微笑,黄金在他略深的皮肤上很耀眼,却不如他的微笑夺人眼球。 不过另一个人看不见,也因此看不见他眼底的无趣。 玩家看著这位气质独特的美人npc,眼中却没有她。 他只想从她那里得到自己想要的线索。 “这么多漂亮的鲜,我从没见过呢。” 阿蒙拉走近她,高大的身躯为她遮住了刺眼的亮光,“女士,你很美。” 他的低语使人耳廓酥麻,过於裸露的身躯对內敛而保守的艺师npc来说有些难以招架。 她没回答,而是往后靠了靠,伸手想抓住什么然后站起来退后。 但她先抓住的却是对方有有力的手臂,手心是冰冰凉凉的臂环和肌肉触感,她嚇了一跳。 “抱歉,我以为你想站起来,所以伸手扶了你。” 阿蒙拉看著她嚇到眼中泛起泪光又极力压抑住的模样,內心有些奇异。 他的確从未见过这样的npc,弱小得好像雨一打就会折腰的小。 別人想呵护,他却想摧毁。 在广袤无垠的人生中,他作为万人之上的王,任性且高傲,目下无尘,因此他无所顾忌、肆意妄为。 阿蒙拉就这样对一位刚见面的女士展开了追求:“我真喜欢你,或许,我是一见钟情了。” 他说著表白,將npc的惊讶和慌乱模样收入眼中,一双金色的眼浮起兴味。 他把身上黄金的饰品拿下来一个,那些让人眼馋的贵金属,对他来说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但对npc来说,是在现实生活中需要用到的金钱。 很实用,对吧? 阿蒙拉打了个哈欠,这里的一切都很无聊,姑且只有这个npc,能够让他提起一点兴趣。 “不收吗?怕我要回去,或是以此抹黑你?放心,收下追求者的礼物天经地义,我付出的一切都不会用任何方式收回。” 他从她发白的裙角和有点茧子的手看出眼前人在金钱上的窘迫,这礼物也只是隨手而送。 “我以后会给你更好的,女士,到时你就无需在这狭小的店里工作。” 阿蒙拉拥抱了她,npc的体型在他的衬托下简直娇小得像猫咪。 他抱她的时候,看见她因为贴到了他没有被饰品遮住的胸肌而脸红。 含蓄內敛的npc,和这座小城一样。 奇特。 阿蒙拉笑了笑,承认她確实有几分可爱,但即使如此,她也只是个npc而已,即使他现在让她脸红,等到她死过一次或者副本重启,她又会变回原来的样子。 因为是空壳npc啊。 从始至终都没有播报响起,一如他冰冷的內心。 他在想:任务的突破口,在哪呢? 第595章 假柔弱BOSS(7) 副本里处处是危险。 六號到十號那个团队在极度惊嚇后勉强恢復了过来,儘管已经忘记了boss长什么样,但死亡的恐惧依旧如影隨形。 做了这么多次任务,s级也不少,但他们还是第一次这样在开局就送了一个队友,全员无还手之力。 屠杀的记忆隨著迷雾消失而消失,除了死亡,他们什么都没得到。 为了活著出副本,他们自然得积极探索,努力压下恐惧之后,偽装成了道士进了林府,然后和那里的三號和五號各自寻找线索。 “这林府果然是当地最大的富商,看这亭台楼阁,得用多少钱……” 六號他们一路跟著管家往前,对著那些精致奢华的建筑和摆设眼红极了。 玩家在副本里的货幣也有管制,积分是他们的性命也是財富,所以为了保命,很少有人能兑换那样奢靡的屋子居住。 他们强忍贪婪,继续跟著走到里面。 才刚刚进了林府就触发了好几个任务,这也让他们越发篤定这里就是主线的核心。 他们一定要积极解锁探索度然后完成各种任务获取积分。 “警惕迷雾。” “那个管家说了,起雾的时候不要待在外面,这一定就是关键线索。” “不知道boss会是那个林府很少露面的少爷、还是他那位死去的夫人,难不成是那个看著就不好惹的老夫人?” “不管是谁,总之我们都要小心,上次的事,谁都不想再来一次吧?” 林府的玩家在积极探索猜测boss的时候,另一边却仿佛不是危险的副本而是恋爱游戏。 有些玩家担惊受怕,有些玩家疯狂心动。 “画家先生,你又来了。” 街巷中间,小小店。 抱著的艺师在门口专门等候著他。 今天没下雨,天气多云,南潯穿了一身丝滑的缎子,勾勒纤儂合度的腰身,裙摆也比之前的长裙要短一些,露出纤细漂亮的小腿。 她的髮丝半扎起,雾蒙蒙的眼没有焦距,只循著他的脚步声朝他看过来。 【你心动了】 这个播报被一號无视,开著自己门口的锁,注意力在锁上,视线却不受控制在她身上停留。 “你在等我?” 一號的声音依旧冷漠,听起来有些不好惹。 “嗯。” 对方点头,然后抱著走过来,淡淡的香味也隨之像水一样把他浸染。 不知道是香还是她身上的香味。 剧情开启之后,这个npc就已经把之前经歷的全忘了。 无论是用湿漉漉的眼眸注视著他们招呼他们进来,还是遇到那群试图欺负她的匪徒可怜抓著他的手臂,或是被他推倒在软榻上可怜扭头,又或是持刀刺中他的心臟。 那些记忆全都被清空。 她注视他,又像一个陌生人——刚刚搬来旁边的那种。 何必在意这种npc呢。 南潯只是副本里隨处可见的普通npc,只不过比那些普通npc要漂亮、美丽、有气质、鲜活、可爱…… 等等。 一號摇摇头把脑子里那些褒义词全都驱逐掉,继续开这个好久都没打开的锁,不打算理她。 “画家先生,你今天刚搬来,这是我送你的乔迁礼物。” 一束被递过来,可以看出她有在用心包装,蓝色和白色的不知名的和绿色的长长的不知道是什么的植物,组合得很漂亮。 即使是他这种不懂的人都觉得很漂亮。 一號接过,嗯了一声。 “还有事吗?” “画家先生,我叫南潯,你叫什么名字?” “你没必要知道。” 他依旧拒绝,因为那名字反正也不是他的真名。 但旁边的南潯好像误会了什么,脸上的表情有些低落。 饱满的唇轻轻抿起,眼睫也隨著低眸而垂了下来,像是振翅欲飞的蝴蝶。 一號皱眉,张口想说什么,接著就听到店里传来一声吼。 “你个死丫头,我好心收留你,你居然把我店里的送人?” 南潯被嚇得肩膀一缩,无助站在原地,转身解释:“不是的,这些是我自己钱买的,我在帐上留了钱。” “留了钱?谁知道你留没留,这次是被我抓到了,以前呢?” 中年男人越走越近,表情凶狠,然后瞬间被一號挡住。 他身形笔挺,无论在npc眼中隨机的长相如何,但冷著脸低头看他的模样极具威慑力。 尤其是眼中杀意,简直…… 店老板的声音也顿时小若蚊蝇,气势汹汹的状態瞬间切换成认怂。 “我这么多店没时间一一看顾,这次就先饶了你。” 他边说边退后,然后一溜烟跑了。 “谢谢你替我解围,画家先生。” 她的咬字有一种独特的韵味,声音又带著软,响在耳畔的话语再次勾动他的心弦。 一號看了一眼清丽柔弱的艺师。 【兑换】 【確定用积分兑换此副本的货幣吗?提醒:积分珍贵可买命,兑换之后就不可再次换成积分】 【確定】 兑换成功后,他从兜里掏出一把钱。 是的,一把。 “给你。” “不,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南潯摆手推拒。 而一號的视线则是又停留在她搭在自己手腕上推拒的手,漂亮的指尖泛著粉色,指甲剪得很乾净,十指纤长。 他眼神暗下。 遇到这个npc以后,他就不受控制窥视著她的每一寸美丽的肌肤。 但又不是因为魅惑技能,她的身上没有技能。 所以,他是变態? 【你心动了】 【你心动了】 【你心动了】 在这一连串播报中,他反手抓住了南潯的手腕: “你很需要钱,如果觉得无功不受禄,那就用其他的来换。” 第596章 假柔弱BOSS(8) 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说这种话,即使看不见他的眼神,对方也能理解他的意思。 一號对自己是个变態的事接受良好,既然他是个变態,那么顺势提出这种要求也不意外。 他想把她放在身边,天天看,然后触碰,这样说不定他就会逐渐脱敏。 npc久久没说话,一號低头看她,只看到她没有焦距的眼低垂,然后推开了他。 钱也没拿,就这样跑走。 意料之中的结局。 要么就不要在他面前晃、让他分心,要么就为他所有,一直待在他身边。 一號低头,刚刚一直没有打开的锁他现在一下就开了,带著自己那束,他关门。 副本里的第一个夜晚降临。 晚上十二点,又下雨了。 淅淅沥沥的雨声让人睡不著觉,一號本来也没有在副本里安然入睡的想法,乾脆从床上坐起来靠在墙上想事情。 副本第一天他让副本重启,达到了试探所有副本剧情相关人物的实力的目的……不小心杀了她。 停。 他没有要想到她。 一號闭眼,继续復盘。 关於其他玩家,比较棘手的三號、五號,知道他真名的四號,不太有用的二號,还有已经被他標记黑名单的那个团队……因为他们对她出言不逊。 又想到她,嘖。 他骤然睁开眼,心烦意乱。 无论想什么都会想到她,而且还不只是想到她而已。 想到她,就想到她曾拉扯他的手,想到她看著他雾蒙蒙、湿漉漉的眼,想到她和他说话时瓣一样柔软的唇。 想到她轻飘飘让耳朵酥麻的语调,想到她腰肢纤细,想到她身姿款款。 黑夜中冒出几句脏话,一號隱藏在暗色之中的眉眼染上戾气和难以克制的欲求。 他就变態到这种程度吗? 还是说,晚上就容易想东想西? 自从进入无限副本世界以后,他从来没有这样心烦意乱过。 乾脆把她杀掉好了。 【你心动了】 【闭嘴,主神。屏蔽播报!】 【规则播报不可屏蔽】 屋外的雨逐渐小到听不见,他烦躁靠在墙上,最终只能放任自己想她。 在他喉结滚动无数次,想到更多糟糕画面的时候,耳朵却在雨幕之中捕捉到一丝细微的声响。 薄雾起了,是谁? 一號很快排除了是副本boss趁雾气出来杀人的可能,因为走进来的人脚步声细碎而轻,没有任何需要警惕的必要。 “没有关门……” 他听力好,一下子就听出了这是谁的声音。 刚刚平息的糟糕想法因为听到这声音而变得更加汹涌。 他习惯不关门,因为这样会引来各种想要下手的玩家或者副本怪物,方便他屠杀,但没想到这次引来的会是南潯。 她想干什么? 一號收敛了呼吸,察觉到大门关了,而对方却没有离开,而是朝他的房间走。 警惕心升到最高,他手心向上,刀出现在手中。 没出鞘,因为出鞘就代表对方会死。 他握紧刀,静静等待。 与此同时,心中思绪却越来越杂乱。 只要是不怀好意进入他地盘的人,通常的结局都会是不由分说直接被杀死。 而现在,他却在为她解释。 她不可能是和他敌对的剧情人物,剧情才刚开始,他还什么都没做,对方没理由这样。 门打开的声音很轻。 南潯扶著墙壁慢慢走进来,黑暗大概让她模糊的视力更不好了,所以什么都看不清楚。 都这样了还过来?一定是谁逼她的。 或许是副本boss,或许是那个店老板,或许—— 一號的思绪骤然停滯,因为对方並没有拉开他的抽屉找寻什么,也没有拿著武器要对他下手。 他的夜视能力很好,因此清楚看到对方穿著轻薄的小衫,一只手拢在胸口,另一只手摸索著朝他而来,如玉的肌肤在夜色中白得晃眼。 除此以外,他还看到她脸上纠结又羞赧的表情,轻轻咬著唇,没有焦距的眼眸氤氳著难堪和窘迫。 黑夜里,对方就好像没察觉到他紧紧盯著她的视线,又或许是察觉了,却还是只能继续。 继续什么? 南潯伸手按到床沿,呆站了许久,像是在纠结。 房间里安静得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 对方大概以为他正躺在被子里,而实际上,他正坐著看她。 看她纤细白皙的脖颈,看她紧张到覆盖一层薄汗的额头,还有润润的唇。 好像是察觉到了危险,她抓著外衫的手收紧了些,然后纠结结束,转身想要离开。 一號怎么可能放任她就此离开,伸出刀鞘勾住了她的腰,在对方的惊呼声中从她身后接住快要跌倒的她。 呼吸喷洒在她耳畔,语气冷酷,却蕴含著某种喑哑:“三更半夜进我房间,有什么目的?” “我……画家先生,我只是……” 又是那样柔软的语调,磕磕绊绊半天解释不出来,让他的眼神愈加危险。 南潯叫他画家先生,明明是很疏离的称呼,却显得如此勾人,想要让她再说点什么。 也许是求饶,也许是压抑不住的轻哼。 第597章 假柔弱BOSS(9) 一號又开始乱想那些东西,也缓缓低下头,鼻樑轻轻蹭著她的脸颊。 “为什么偷偷进我房间,回答不出来?” 明明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他还故意曲解,想看她慌乱的模样。 “要我帮你回答吗?想偷东西?还是想对付我?谁派你来的。” “不是……” 她整个人都陷在了他怀里,只要他想,对她做什么轻而易举,可她还在想著要解释,而不是防备他。 呼吸越来越近,然后一个吻落在了南潯的耳边。 她捂著唇小声惊呼,慌乱想要逃离,却根本做不到。 刀一丟,一號就把她纤细的手腕禁錮住,然后將她按在怀里。 那吻逐渐向下,到了颈侧。 浅淡的香也钻入他鼻尖,比白天隔得那么远闻到的更香。 愈发沉重的呼吸响起,屋外的雨天带来的水汽让这氛围显得更加丝丝缕缕拉扯不断。 “我没有要对付你,我只是……” “不想说?还是不好意思说?是白天的事,对吧。” 南潯沉默了,抓著他手腕的手默默收紧,给他带来了痒痒的触感。 “白天你不是拒绝了吗?” 一號的脸贴著她颈侧,感受著传递过来的颤抖和灼热,手臂把她的纤细腰肢缠得更紧,如同圈住自己黄金宝藏的西方龙。 “所以现在你来,是要同意的意思?” 南潯久久未回应。 “……说话。” 这一声的语气並不凶狠,但还是把怀里的人嚇了一跳。 在他懊恼道歉之前,她却伸手在黑暗中搂住他脖颈,然后不得章法地吻了上来。 她根本不会吻,青涩地只是把唇贴上来,然后再贴上来。 但刚好,一號也从未和异性贴得如此近过,更不要说是亲吻。 所以她隨便做什么,都能把他撩拨得心猿意马。 突如其来的吻让他瞳孔一缩。 “等、等等……” 一號那双手杀过无数高难副本的终极boss,但此刻却无法控制住一个弱小的npc,只能任由她扑倒自己。 呼吸紊乱几分,他心跳如擂鼓。 【你心动了】 【你心动了】 【你心动了】 往常被他视为污染的播报在此刻就像是在嘲笑他。 他从未有过心动,却栽在了一个副本npc手上,而且还是那种隨处可见的、没有自我意识的npc。 一號觉得自己是疯了。 但是……这样的感觉好像不错。 他捧著她的脸小心翼翼回吻,然后翻身把人压在枕头上。 南潯磕磕绊绊说:“我、我还没有准备好……” “需要准备什么吗?亲几下抱几下而已。” 他掠夺她所有的呼吸,嗓音低哑。 “还是说,你觉得是什么?” “我没——” 剩下的话又被吞没,夜里下雨,温度寒凉,两人之间的温度却升高。 一號知道npc现在看不到自己的模样,对她来说,自己现在的脸大概很是模糊,而且也不是真实的脸。 这样也好,那么她就看不见自己看似游刃有余说著调戏的话,实际上却因为亲吻而脸红羞窘。 无论是拥抱还是吻,他都是第一次。 从进入无限副本以后,他的人生只有过副本和杀戮,就连赚到的积分都没有怎么用过。 第一次被弱小npc杀掉,第一次使用积分兑换无用的货幣只为討某个人的喜欢。 还有第一次心动。 他沉迷於她。 他是变態。 “好、好了没?” “没有。” 南潯有些生气地推他,接著就连手都被抓住亲吻。 “以后除了看店,都待在我身边,你想要多少?” “我……不要太多,是之前其他人欠下的债……” “全还了要多少,我不喜欢麻烦,一次性全解决掉。” 她小声报了一个数字。 “可以。” “真的吗?” “真的,你告诉我你欠的是谁的钱,我帮你解决。” 至於是什么解决,只有他自己知道,当然是物理解决。 他用珍贵的积分兑换的货幣不是给那些债主用的,而是给他的npc用。 一號已经在寻找带走npc的方法,他不可能再让她一个人留在副本里,孤苦伶仃,不仅要因为能量而发愁,还隨时都可能被六號他们那样的团队欺负。 会不会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她已经遭受过那些事了? 即使她只是一个没有自我意识只能一直被重启记忆的空壳npc,他还是为她觉得难过。 一號吻她唇角,逐渐熟练,把她压在柔软枕头里吻到呼吸发颤。 他第一次庆幸自己有夜视的能力,所以可以清楚看到她脸上的表情,还有她那双雾气蒙蒙的眼染上碎光的可怜模样。 “为什么来找我?如果你想,可以找別人不是吗?那个商人,好像就在大肆追求你。” “因为你是好人。” “我?好人?” 一號不知道她这天真想法从何而来,觉得荒谬极了。 在副本这么久,有说他是恶魔的,有说他是杀神的,还是第一次有人说他是好人。 他不是好人,而是变態。 无时无刻不在覬覦她、想糟糕对待她的变態。 而她明明被他亲成这样,还在自顾自认为他是好人。 一號再度吻了下去,不知过了多久,带著微微气喘再度询问:“现在呢?还是吗?” 她不说话了,只是揪著他的衣领微微偏头。 不知道多少次亲吻后,可怜兮兮的npc才小声开始询问:“我什么时候可以回去?” “回哪儿去?你那个又小又破还漏水的店里间吗?” “以后晚上都来我这住。” 他不容置疑。 於是南潯就这样顺理成章换了个舒服的房子住。 就在一號搂紧她想要努力平息自己快控制不住的欲望的时候,他看到南潯身上的npc能量又开始微弱。 没有能量,就没命了。 “杀了我。” “什么?我……” 进入剧情的npc不知道自己是npc,因此对这情况不明所以。 正因为现在是剧情初期,一號才不打算解释什么,反正一会他復活以后她就会忘掉她曾杀过他。 而且,他本来就无时无刻处於她的规则当中。 【你心动了】 这个播报一直持续不断。 他在她手中塞了一把刀,然后带著她的手刺向自己的心臟。 “杀了我。” 这样她就能获得能量。 第598章 假柔弱BOSS(10) 一號又死了一次。 这是他进入副本的第一天,一天內他死了三次,而且全都是在从一个弱小的npc身上,心甘情愿。 【你已死亡】 【你已復活】 【你心动了】 第三条时时刻刻都在播报的那个就不用再重复了吧。 他轻嘖一声。 刚刚从记忆清除重启中清醒过来的南潯有些迷茫,然后就意识到了自己所处的处境。 “如果住你这里,我住哪儿呢,有其他房间吗……” “住我这,你已经是我的了。” “啊……” 漂亮的npc发出了小声的惊呼,但是该死的,明明知道她是空壳,没有自我意识,他还是觉得她可爱惨了。 一號低头,又把她吻到手脚发软,只能伏在他胸口小口呼吸。 可爱。 美丽。 喜欢。 他抱紧她,听著她浅浅的呼吸都觉得安寧。 清新的皂角香从她衣服上传来。 一號把脸埋在她有些烫的颈窝里,都没心思去管自己刚刚又少了很多的积分。 她就算是空壳npc,也和其他的空壳npc不一样,又甜、又软、又香。 “你把自己洗乾净过来,是觉得我会对你做什么?” “我没有!” “嗯,没有。” 一號最后真的没有对她做什么更加过分的事,只是一直亲一直亲。 亲到她最后撑不住在他怀里睡著,他还是要贴上来抱紧她。 但他没有忘记另一件重要的事: 南潯维持生命所需要的能量太多了,怎么可能会这么多?杀死他一次获得的能量比起其他玩家要多得多,就连他遇到的那些副本boss都没有太多像她这样的。 一號轻抚她娇美的侧脸,在心里下了定论。 她恐怕不太可能真的是与剧情关联不大的普通npc。 她身上隱藏著什么秘密? 一定是有人在利用她。 一番推理,过程全对,答案全错。 南潯醒来的时候已经天亮了,桌上留了饭菜,还是热的,但是一號不可能才刚走,所以一看就用了道具保温。 她猜对方是去参与副本剧情,提高探索度了。 昨晚又有一个人死亡,是林府那边的五號,但对方又以其他身份復活了。 不过这些和她一个弱小无助的普通npc有什么关係呢?这次可不是她杀的。 南潯坐著填饱肚子,边吃边打哈欠。 在副本里兼职有点累,她这是非法兼职,得小心翼翼不让主神发现。 如果把主神类比成主系统,那么一號这样的大佬玩家就是能给它赚很多能量的金牌任务者一样的存在。 赚的能量是积分,积分购买物品它就能从中获更多利。 而她来了,一號的积分不会去买东西,而是被她杀死以后偷走,这可是一大笔进项。 不仅是一號,还有其他人也同样。 所以得悄悄的偽装好呀。 小九给她找的这个兼职,风险大,收益也超大。 南潯吃完就又回了隔壁的店,开张、照顾草、整理订单上的。 日子似乎没什么变化,除了她被画家先生“包养”,生活水平肉眼可见提高了。 而包养她的那个人,正在外努力赚积分。 即使是传闻中纯粹的武斗流,他也是会用脑子的,否则也不会成为传说中的人物。 动作极快混入了林府之后,他就和三號还有五號她们两个合作完成了好几个支线任务,顺便把主线也往前推了百分之二十。 久不露面的林家少爷也露了面,是一个脸色苍白的药罐子,而林府刚死的少夫人不是第一位少夫人。 一號又拿到了好几个关键道具,结算了好几个任务的积分。 他的速度被其他玩家討论,他却觉得愈发烦躁。 无论如何,这都不是一个s级副本该有的水准和难度,倒像是原来的a级。 这种级別的副本,光是三號和五號两个人的团队都可以把它速通掉。 而且一个普通a级副本也不会需要这么多人。 现在的情况,倒真的有点像这个副本的名字一样: 【烟雨迷雾】 一號在外面待了一整天,回来的时候已经接近傍晚,此时又下起了雨。 他原本没打算打伞,但想到给他的npc买的一大袋子东西,还是打伞护了护。 接近店的时候,就看到小小的店里不像是往常一样坐著漂亮的美人艺师,而是多了个碍眼的人。 满身黄金耀眼,身形高大,在店里彰显著存在感,衬托得身姿高挑的南潯都有些娇小。 一號的眼神暗了暗。 尤其是听到阿蒙拉巧舌如簧说出一句句有趣的奇闻异事,把南潯逗得捂嘴笑,一双漂亮的眼眸弯成月牙。 他眸中黑沉云雾涌动。 片刻后,她的视野应该是看到了一號模糊的轮廓在接近,站起来,在那里亭亭玉立像清透净白的骨朵。 “画家先生——” 话还没有说完,一號就把她搂进了怀里。 “唔……” 他不由分说在阿蒙拉的面前吻她,儘管才没多久,他眼中已经有了对她的依赖与偏执。 “等、等等,我……唔。” 將她推拒的手包进掌心里,一號將这吻加深。 【她是我的npc,你滚远点。】 只有玩家才能听到的警告狠狠震慑著阿蒙拉。 而他,这个曾经无所不能的永昼的王,却堪称无礼和放肆地盯著他们。 他的npc? 才刚进副本多久,就他的他的,说著宣誓主权的话,却像一只想要留住主人的狗一样。 没尊严的庶民,被女人握住脖子上的链子不自知。 阿蒙拉不退反进,往前走了两步从身后覆盖住了npc,用手背轻抚她优美的肩颈线条,看她因此一阵颤慄。 “你这样会让我更好奇她身上有什么魔力。” 他低头在南潯白皙颈侧吻了吻,让本来就呼吸不畅的npc抖了抖想要躲避。 但她本来就已经陷入了一號的怀抱里被牢牢控制住,因此无处可躲,只能被动承受。 突然,他看见了南潯侧过眼神朝他投来的目光。 即使是看不清这个世界的虚焦眼神,也让他读到了其中不同於死气沉沉副本世界的特別情绪。 她……不是空壳npc? 【你心动了】 这个播报还是第一次响起,因此阿蒙拉还有些不明所以。 也就是这个播报导致的出神,让他没察觉到危险的降临。 一號的刀倏然贯穿了他的胸口,刺破他心臟。 他可以轻易看透的迷雾道具底下,那双漆黑如同深不见底的暗河一般的眼,因为他刚刚亲吻那个npc的行为而充满杀气。 他也確实真的杀了他。 “我警告过你,阿蒙拉。” 看著他倒下,一號俯身亲吻怀里仿佛被嚇坏了一样的npc,黑色的泪痣给他的眉眼增添了几分诡异且偏执的艷色。 【你已死亡】 第599章 假柔弱BOSS(11) 阿蒙拉復活以后没有在原地,因为知道他绝对会和一號打起来。 无论表面上装得有多好,能在这么多副本里活到现在的,没有一个会是正常人。 玩家的黑暗率先崭露一角,那个美丽的npc能承受吗? 阿蒙拉一个人坐在雾色之中,手臂搭在膝盖上思考著什么。 雨水滴落在他身上,他也不在意,雨滴沿著分明的肌肉往下滑,给那一层蜜色渲染出亮晶晶的美感,如同艺术家雕刻刀下的完美造物。 雾色瀰漫,渐渐吞没这座城。 店里。 【人设ooc警告一次】 一號对这播报不在意,只盯著南潯,看到那双眼中的惊嚇变成迷茫,然后眨眨眼,重新看见他。 “画家先生?” 他从未觉得这声画家先生如此动听过。 “阿蒙拉先生什么时候走的?” “不用管他,以后不要接近那个人。” “可是他还订了没取走。” “他不重要。” 一號捧著她的脸,语气有些冷硬,直到看到她眼中闪烁著疑惑和惊讶,这才稍微收敛起身上的戾气。 “那些债主我已经帮你解决了。” 他微笑,在发现对方看不清以后又垂下了嘴角,强调著: “你是我的。” “画家先生,你有点奇怪……” “我不奇怪,是其他人太放肆,总是肆无忌惮接近不该接近的人。” 一號握住了南潯的手,“天色晚了,我们回家。” 说到一半他又停了,因为感受到了外面越来越近的陌生气息。 那是来自副本的警告。 他不顾人设在还没有到需要战斗的时候就剧情人物面前杀了人,所以接下来的时间,他得面对副本的恶意。 “你在这里等我,不要出去,然后我来接你。” “这些都是我给你买的,你看看喜不喜欢,等我。” 在南潯的额头印下一吻,一號手中凝出自己的刀走出去。 “大佬……怎么回事?” 二號从街道另一边的楼上颤颤巍巍探出头。 此刻不止是他,林府的玩家,还有在外面找线索的六號团队他们也被这情况震惊到。 现在是浓雾,刚好是boss的规则里,看样子还有人在剧情初期触发了ooc警告。 能这样有勇气的,唯有一號了。 阿蒙拉也看到了那些平和的npc全都在副本加持下变成凶悍不畏死的怪物,低低笑了声: “空壳npc……” 他曾经也是这些空壳的一员,只不过比起他们多了点清醒的意识。 知道自己是永昼的王,更是所谓的终极boss,他所统治的那群人、他的子民,全是被另一个维度控制的空壳。 唯有那群朝他諂媚又企图杀死他的“玩家”,才是真正的人。 但他和那群人又不一样,和谁都不一样。 阿蒙拉打了个哈欠,靠在木质的廊柱下淋雨。 曾经他是住在奢靡宫殿中的王,应有尽有,现在隨便躺在某个地方当流浪汉,似乎也没什么不同。 在雨中,大部分npc都在急速朝著一號玩家而去,即使是空壳,他们也有著对生存本能的渴望。 有副本加持,他们不会死,只需要齐心协力杀死那个最强大的玩家,然后就能瓜分能量。 熙熙攘攘的怪物npc就如同蝗虫过境,玩家熟悉的打听过消息的面孔只剩下对玩家身上能量的贪婪。 说不定,boss也混在其中。 但一號还是带著他的刀站在雨里。 二號就这样在楼上瞠目结舌的看著他一个人对战著仿佛不会死亡一样朝他涌过来的怪物npc。 之前他一人单杀副本全部的震撼还没有褪去,现在就见识到了他的部分实力。 他那些累累战绩一直在玩家之间流传,而亲眼见到远比听说的更加直观。 二號捂嘴。 要是换做他,估计早就被撕碎了。 但是……人设ooc一次而已,有这么严重吗? 一號也在想著这件事。 他现在就好像是在被故意针对一样,主神也是,对待他这种玩家总是会多说两句更具人性化,可是自从进入副本以后,就只有冰冷的播报了。 就好像是放弃了他一样。 刀光闪烁,又有npc死亡,然后復活。 无穷无尽。 一號心里没多少畏惧,把他们往其他方向引,不想让这种场景嚇到他的npc。 这场战斗不知道持续了多久。 久到血腥味飘了很远。 六號他们更怕了,瑟瑟发抖。 【我都说了別惹他】 【谁惹他了,之前被他杀死都很莫名其妙好吗】 【確定的那个副本boss根本没有把我们杀穿的能力,这个副本不应该叫烟雨迷雾,应该叫莫名其妙】 【我们死的很莫名其妙,主线任务也莫名其妙,难度更是莫名其妙】 【啊啊啊啊啊我要疯了!】 之前本来就处在崩溃边缘的七號在高压和之前的阴影之下再也承受不了自杀了。 积分耗尽,七號下线,悲凉和恐慌蔓延。 同时,一號那边,这场莫名其妙的【人设ooc警告】也结束,他一次都没有死亡。 夜色已经很深,他洗去一身血腥味,本以为他的npc已经不会等他,却看到一排排漆黑的铺面,只有那个小小的店在亮著灯。 暖色调,把灯下的美人都照得温暖。 南潯坐在门口乖乖等著他回来,朦朧的眼在她听到脚步声后逐渐聚焦,朝他的方向试探喊了一声:“画家先生?” “嗯。” 一號的回应让她扬起了笑容,站起来摸索著拥抱他。 那怀抱温暖、柔软,泛著香。 “你回来了。” “嗯,我回来了。” 每一次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战斗他都没有觉得辛苦过,和副本里的其他玩家一样,他也丧失了对生命的感知,只有想要不停赚取积分维持生命的麻木。 但现在,他感觉到自己活著。 【主神,查询,要怎样才能带走npc?】 【查询。】 【查询。】 主神死寂一般没有回音,这让他感到意料之外的警惕。 但是他的npc依赖地搂著他贴了上来,用软绵绵的语调说著:“画家先生,我困了。” 於是他停止探究,回抱住她,眼神前所未有的柔软。 “嗯,我们回去。” 那个播报还在持续不停在闪烁: 【你心动了】 【你心动了】 【你心动了】 …… 甜蜜的播报,却如同某种危险而致命的讯號。 第600章 假柔弱BOSS(12) 所有事在那天npc暴动之后,似乎开始逐渐走向失控。 只有三號和五號在推剧情,但她们也察觉到了很多不对劲。 六號他们的团队原本有五个人现在只剩下了三个,自顾自探索,別的玩家看到他们的时候,几人几乎像是行尸走肉一般失魂落魄。 四號一直没和任何玩家联繫,就好像是真的商人一样在城里做著生意,然后日常追求那个npc。 一號不再来推剧情,面对三號她们的联繫也不再管。 副本里的氛围祥和当中却又透露著一根弦隨时要崩断的紧张,只有最菜的二號,什么都没察觉到的一样乐呵呵,每天给艺师还有一號跑腿。 他不知道最近大佬为什么不怎么管任务了,但是大佬有自己的节奏,他只需要摇旗吶喊,然后等这个明显不是他水平的s级副本结束就行。 积分什么都无所谓了,他只想活著离开。 他不知道什么a级副本和s级副本的差异,在他看来都一样危险,他只想儘量变得有用。 所以无论一號是要他做什么,他都只需要遵从就行。 只有高等级的玩家察觉到了真正的不对。 【主神】失联了。 越是高等级的玩家,主神面对他们的时候就越是人性化,除了播报以外还会给出更多的特权。 但是进入副本以后,只剩下冰冷的播报。 无论是兑换还是什么都一切正常,但是却无法联繫到主神。 这是为什么? 副本突然从a级变成s级,可是难度好像却还是a级的水平,在针对玩家人设ooc警告的时候,却又展现出了不合常理的难度。 主线不是林府和迷雾? 那之前死亡的玩家遇到的到底是不是规则是迷雾的终极boss? 无数个疑问堆积在脑海里,却没有一个能得到解决。 玩家们只能继续待在副本当中,寄希望於把探索度拉到百分百后能够完成任务通关。 副本中的迷雾已经出现了好几次,相安无事没有死人。 这座烟雨小城里似乎还是很平静,大部分玩家之中不安和恐慌蔓延,只有一號出乎意料的平静。 他遵循著自己画家的身份,虽然不太会画画,却也在每天的固定时间出门。 从南潯那里取一束,採风归来之后再取一束,然后把自己给她带的礼物送给她。 胭脂水粉、綾罗绸缎,甚至是珠宝首饰,他就像是在进行恋爱副本。 因为知道南潯喜欢,一號直接把这个店买了下来送给她,让她什么时候开都可以。 这种日子简直温馨而幸福,他经歷过类似的副本,蚕食玩家的意识和理智让玩家被同化。 但他知道这个副本不是这样,因为现在温馨幸福的时光都是他偷来的。 別人都不知道他出门做什么,就连玩家们也不知道。 他在拖延副本进度。 雨又在下了。 浓雾瀰漫,让人產生整个副本当中只剩下他们两人的错觉。 这样並不孤独,而是很幸福。 一號从身后抱住正在修剪枝的南潯,很没有安全感的姿势,圈紧了她,就像是圈住了失而復得的珍宝。 他的嗓音在雨中浸润,仿佛也带上了湿气:“南潯,你在这里会孤独吗?” “不会,我不会孤独。” npc符合性格的公式化回答响起,还是一如既往温柔。 两人通过拥抱交换著体温。 气氛沉默而美好。 “画家先生,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呢?” “我忘了。” 一號知道自己回答的不是南潯真正问的,但是他不想用副本给他的身份来糊弄对方。 他是怎么来到无限副本的世界呢?忘了。 只记得他一开始也和別人一样在艰难求生,遭受过背叛、经歷过所有人性的黑暗面,他最终也变得和那些人一样麻木、自私、冷血。 不要说是npc,即使是玩家,如果阻挡他完成任务,他也会毫不犹豫杀掉。 活著很艰难,他的目標似乎只有活著,和其他的各自有执念的玩家不一样,他除了活著就没有別的想法。 直到现在。 他找到了自己的执念。 “说起来,画家先生,我好像没看清楚过你的长相。” 南潯拉开他的手转身,一双眼还是雾蒙蒙没有焦距,比窗外的朦朧烟雨色更美。 一號正疑惑著她接下来要做什么,接著他的脸就被一双稍显冰凉的手给捧住了。 淡淡香隨著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与此同时,他也可以看到自己在她的眼眸中倒映的模样。 就好像被名为感情的丝线束缚得动弹不得,却甘之如飴。 他撤了道具,让南潯可以看到他真实的脸。 对方的指尖抚摸著他五官的轮廓,认真的眼眸在看他。 手指从稍显穠丽的眉眼抚过,然后沿著眉骨边缘往下,到了眼角,在那颗黑色的小小泪痣上停留。 “画家先生和我想像的长相不太一样。” “你想像的是什么样?” 一號到声音哑得不像话,就好像在进行一场堪称酷刑的忍耐。 他在忍著不要现在就凑上去亲吻他的npc,儘管对方是那样的美丽动人、漂亮可爱。 “我想像的会是那种很凌厉的、很嚇人的……” 南潯一边描述一边继续看清他的长相,两人的距离近到可以呼吸交融。 指尖来到他的鼻尖、嘴唇、下巴。 一號就这样盯著她。 他已经逐渐要站在所有玩家的对立面,因为他没有找到带走npc的方法,能做的只有在等主神回应之前儘可能延长待在副本里的时间。 那些人的任务,是他在破坏。 玩家会永远留在这个副本里吗?还是说,迎接他们的只有积分耗尽之后的死亡? “要怎样……才能带走你……” 一號呢喃著抱紧她。 “画家先生想带走我?可是我一辈子都没有离开过这座城。” “你要和我走,在这里,你只会遭遇更加残酷的事。” 他的语气篤定,面上却是自己都没发觉的恐慌和不安。 “……总会有办法的。” 一號吻她,看似是他在支配著他的npc,事实却不是这样。 被无数玩家和boss惧怕著的杀神,此刻但他却像是困在牢笼中的囚徒,在寻找著渺茫的希冀。 “我会带走你。” 我的、只属於我的npc。 第601章 假柔弱BOSS(13) 玩家们都觉得一號疯了。 他居然在阻止他们完成任务。 * 今日又是小雨。 浓雾升起,本来玩家该待在安全的地方等待雾气散了才离开,但是,三號和五號却出了门。 “果然是你。” 林府竹林,他们看见一號在破坏任务线索。 一直和他们失联的一號重新出现,但是却是站在了所有玩家的对立面。 这简直难以置信。 “啊,你们发现了。” 他没有被抓住的心虚,而是淡定转身,迷雾道具笼罩下的脸看不清表情,但是却莫名让人觉得平静的疯狂。 一號比boss更像boss。 他成为了玩家公敌。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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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中还握著她的手腕,即使他的皮肤並不算极深的那一类,却被她的肌肤衬托得像是巧克力。 她也像巧克力,白巧克力。 想到这里,他的鼻尖仿佛也出现了些许甜味,让他很想尝尝她。 於是他偏头亲吻她的指尖,握紧她的手制止她缩回去。 没有白巧克力那样甜腻的味道,但是她还是很甜。 “npc,你真的很美。” 这是他第二次这样夸讚她,但是这一次,他眼中切切实实出现了她的模样。 “所以我送你一个你绝对会喜欢的礼物,绝对比那些俗气的黄金要让你满意。” 他的手中多了一把镶嵌著宝石的刀,然后就这样握著她的手缓缓往自己的心臟推。 “阿蒙拉先生!你这是在做什么?!” npc发出了小声的惊呼,而他直接吻了上去。 她对他来说太过娇小了,就连抵抗的动作也像是挠痒痒。 这样的小小npc,別说是他这样的了,就连一號那样的体型都没法挣扎吧。 她怎样控制別人? 用她那细弱的声音发出命令的话,不会让人遵从,只会让人想要让她发出更加甜腻的声音吧。 “我以为你知道我在做什么,有了自己意识的npc,怪不得一號会想要把你带走,甚至不惜与所有玩家为敌。”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没有关係,我也只是想送你礼物。” 阿蒙拉轻啄她的唇。 血液隨著刀刃更进去从心臟涌出,顺著肌肉的轮廓流下来,同时也染脏了他们两人交握的手。 他只顾亲吻,並且迷恋起了这甜蜜的滋味。 “我知道你觉醒了,和我一样。” “虽然很多事我还不清楚,但我的直觉告诉我,你是一切的源头。” “小npc,我们是同类,所以你应该要跟我走才对。” 阿蒙拉弯起眼眸,然后继续这个甜蜜的吻。 直到播报响起: 【你已死亡】 第602章 假柔弱BOSS(14) 【你已死亡】 【你已死亡】 【你已死亡】 黄金大猫的瞳孔紧缩,从一开始的游刃有余到讶异。在阿蒙拉逐渐震惊的眼神之中,这个播报响起了四次。 他早就做好了npc的记忆不会被清除的准备,毕竟对方只是在偽装成没有意识的空壳npc,但他没有想到的是。 南潯並不像是外表看起来的柔弱。 而且与之相反。 艺师的视物不清是真的,但柔弱只是偽装。 那把镶嵌著宝石的匕首被她自己拔出来,血液喷溅到她那张美丽的脸上。 她恐慌不安的表情已经全都褪去了,只剩下看到他死亡、能量入帐的满足和愉悦。 雾蒙蒙的眼时常装著的是无辜、可怜,因此在她毫不犹豫將匕首再次捅向他復活后的心臟时,显得更加反差、更加美丽。 【你心动了】 这则播报反而在他被对方主动杀死之后更加开始高频闪动。 “送我礼物的话,可以多送几个吗?” “阿蒙拉先生,我得快一些,要不然画家先生回来看到我们两个这样,我会很困扰。” “所以……我继续了。” 说著像是妻子偷情一样的话,这个美丽、柔弱且看似天真的妻子做出的行为却是將他一遍遍杀死。 类似於道具的丝线在散发著莹莹光线,让他动弹不得,失去了反抗能力。 黄金大猫第一次主动靠近人类就遭受了残酷的背叛,他的金色眼眸当中总算是多了些除了无聊以外的其他情绪。 比如,震怒。 在第五次死亡播报快要响起之前,他挣脱了那些丝线的纠缠。 蜜色的胸膛隨著呼吸起伏不定,阿蒙拉死死皱著眉盯著身上沾血的柔弱npc。 柔弱? 他唇边溢出自嘲的笑,那笑和血一块涌出。 伤口在迅速恢復,他的心却受伤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全手打无错站 被背叛的伤。 外面的雨似乎下得更大了,浓雾也逐渐瀰漫到这边,窗台外看不见雨,只能听到雨声。 “我的心也在下雨呢,南潯。” 他的笑开始变得狠辣,黄金瞳中飘起怒火。 “阿蒙拉先生,是你说要送我礼物,不会收回,我只是稍微贪婪了一点。” 南潯无辜抬眼,睫毛都因为空气中的水汽而变得湿漉漉,像是刚哭过一样,眼眶也是红的。 冷白的脸上沾上喷溅的血液,多么破碎惹人怜。 忽然,两人的视线同时转向了外面。 那把宝石匕首落地发出清脆响声。 “画家先生……” 娇小的npc扑进了杀人归来的一號怀里,浑身颤抖,眼泪说掉就掉,如同断了线的珍珠。 抬起的脸上满是泪痕,慌乱交错其中。 “你回来了……” 她什么状都没有告,只是无声流泪,沉默著抱紧青年劲瘦的腰,然后发抖。 仅仅是这样就已经足够拿捏那个视她重逾生命甚至为了她疯到与全副本为敌的玩家。 副本世界里闻风丧胆的一號。 是她的狗。 疯狗。 刀鞘中银光闪出,发出让人心臟发麻的嗡鸣。 这把刀刚刚沾的血才被擦拭乾净,就又要吻上某人脖颈。 “他冒犯了你,对吗?” 一號伸手小心翼翼擦乾净南潯脸上的血渍,那血如此骯脏,溅在她白皙的脸上,如同玷污。 “放心,我让他消失。” 银光切割雨幕。 两人的身影在这小小店消失,显然,即使是失去理智的打斗,他也不会伤到她、甚至她所珍视的。 黄金大猫充满怒气的眼眸还倒映在南潯脑海中。 如此鲜活,就像是要把她撕碎,露出来野兽的本性,也知道她並不像是他认为的一样好惹。 比起侵略,她更想要阿蒙拉的忌惮。 永昼的王不应將她视为唾手可得的战利品,而应当是恐惧她、又想要得到她的认可。 他和一號不一样。 猫猫永远不会学乖,要足够强,才能镇压他的每一次任性。 他们的打斗逐渐惊动副本。 阿蒙拉不是武斗派,但他拥有无数宝藏和道具,足够应付一號一段时间。 他站在道具的保护之中,发光的法阵在他脚下闪烁,被无数玩家眼馋著的道具就这样一件一件在一號的攻击中崩裂。 “你疯了吗?我没对她做什么,反而是她把我杀了。” “你自愿的。” 青年的刀有一瞬间已经逼近到了阿蒙拉的鼻尖,然后又瞬间被傀儡娃娃的手扯了回去。 “你们才认识多久,我怀疑你中了道具,你真得找主神自查了。” “我没中道具,还有,主神联繫不上了,你不知道吗?” 劈砍的声音令人头皮发麻,每次的攻击都快要到面前然后又被道具卡住。 “主神联繫不上了?” 阿蒙拉眉头紧皱,他从不和这主神多说几句话,因此也没机会发现这件事。 所以……眼前这条疯狗才会阻止玩家完成任务,然后延长待在副本內的时间? 他的直觉又发挥了作用。 但出於某种心理,他却並没有说。 猫猫有预感,接下来的局面会更加的混乱。 这个副本里,一號、他、还有那个把任务当成一切的三號,都是主神重点关注的对象。 主神失联只可能是暂时。 那个时候,导致这些的南潯会怎样? 她会被清除的,绝对。 “一號,你不应该呼唤主神。” “闭嘴,你只需要消失!” 疯狗已经杀红了眼,不顾一切要让他付出代价。 他已经付出代价了,被背叛的代价,他现在也正怒火中烧。 阿蒙拉也多了几分火气,不想和他废话,拿出了自己宝藏里最珍贵的道具。 【道具:神隱】 【名字是最短的咒,当你呼唤玩家的名字,ta会……失去一切。生效时间:根据对方实力而定。】 【注意:此道具为规则道具,独立於s级,反噬即两败俱伤】 他看也不看,冷笑: “上次让我死了一次,我还没报仇呢。” “你也该死一次,才对等。” 难言的嫉妒隨著怒火开始涌动,npc在他面前就根本不是依赖的模样。 对方从来不接受他的礼物,却甘愿被一號“包养”。 甚至冰冷无情杀死他、背叛他的信任。 【道具使用】 【输入玩家名字:景郁】 【玩家景郁,你即將失去一切】 第603章 假柔弱BOSS(15) 景郁觉得自己仿佛在那一刻被所有名为规则的丝线缠绕,接著坠入了深海。 全世界只剩下了他一个人,连呼吸都困难,回归了还未得到这一切强大力量的伊始。 就好像是自己刚进入游戏时。 他几乎都要忘了自己刚进入游戏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和那些拥有生前记忆的玩家不一样,他什么都不记得,就好像只是飘来这里的一缕幽魂。 他在新手副本听著那些玩家交谈。 有医生、有律师、有普通打工人、有自由职业者,他们介绍著自己的职业年龄还有人际关係。 只有他,除了自己的名字,什么都不知道。 所以他沉默。 他们都来自不同的世界,但只有自己放弃了自己生命的人才能成为玩家。 这种放弃包括自杀、或是明知道自己会死亡还依旧要救其他人。 讽刺的是,他觉得自己不属於这其中的任何一种,因为他知晓自己自私自利的本性,只会为了自己活,又怎么可能为谁自杀或是救谁放弃自己? 一开始那些人都视他为怪胎,在多次的副本当中,他每次都是被所有人警惕和排斥的对象。 他不在乎。 景郁不停做任务,在无数的九死一生当中走过来,就连他自己也忘了自己在副本里待了多久。 在成为后来让副本玩家闻风丧胆的强者之前,他也无数次被践踏、被羞辱、被背叛、被掠夺积分,险些被人彻底杀死。 他和那些人都不同,他没有执念,却想活著,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强烈的生存欲从何而来。 景郁不停积累积分找寻道具,想要找回记忆。 等到他可以和主神对话的时候,却被告知自己现在已经是全新的灵魂,没有那些记忆。 【那我以前是谁?】 【你以前是某个世界的世界基石,也就是传说中的气运之子,承载著整个世界的运转】 【那我……为什么会来这里?】 【你和001做了交易。】 【001是谁?】 【无可奉告】 景郁只能继续这样迷茫又麻木地做任务。 他一贯只以杀戮通关,玩家们都怕他,他是彻头彻尾的独行侠。 可是他觉得自己好像在等待什么,即使他並不清楚要等的究竟是人还是什么其他的。 景郁那时甚至以为自己是偽装在玩家里的什么npc,所以有一段时间他疯狂寻找关於npc觉醒自我意识的资料。 然而即使是副本內的boss,也只是稍微清醒些的傀儡。 这些年他唯一知道有自我意识又成功挣脱了副本的存在只有一个阿蒙拉。 对方成为了玩家。 他也不是他的同类。 直到后来的后来,他似乎也和其他玩家一样有了执念。 他的npc,南潯。 景郁骤然睁开眼,但目前还是被一片雾朦朧覆盖,五感全都被屏蔽。 规则类的丝线將他捆得愈发紧,无论是灵魂还是能力都被压制,让他清楚意识到自己正在变得孱弱不堪。 就如同播报所说的,他即將失去一切。 这个一切里,包括南潯吗? 到了这种时候,景郁还在思考著这种问题。 他想到了对方雾蒙蒙的眼,注视他如同全世界的姿態,抚摸他脸颊的温热的手,还有被他亲吻的时候动人的神情。 失去一切的话,就不能保护她了。 景郁刚刚平息下去的挣扎再起,让看著他的阿蒙拉更加密切关注他的状態。 不愧是曾经的世界基石、气运之子。 呵。 但他只是想要牵制住对方好让自己可以脱离他的追杀罢了,所以道具只要有用就行,坚持不了多久也早有预料。 阿蒙拉的身影在原地逐渐消失不见,完全离开这里之前,他的目光久久停留在店的小窗台上。 那里轻纱浮动,有一个曼妙剪映倒映其上,令他爱恨与怒火交织。 黄金大猫已在心中將其標记为最高等级的危险之人。 他离开后,二號出现。 在看到身陷规则道具越来越虚弱的一號时,他惊讶极了。 男人捂嘴,然后看了看周围,眸光闪烁,接著抽出自己的武器。 人性的暗黑一面在这个无限世界中体现得淋漓尽致,弱小就要被杀,毫无道德的人才能在丛林法则中生存下去。 昔日叱吒副本世界的大佬如今就这样手无缚鸡之力出现在面前,只要杀死他,就会有难以想像的积分入帐,而且还可以得到其他玩家对他通缉令上的积分和道具奖励。 他將会成为被玩家们熟知的人,也会凭藉此加入更大的组织受他们保护。 所以他没理由不下手。 二號面上的笑意越来越深,一直的諂媚偽装褪去,他眼底只有漆黑的杀意。 这么多的思考只一瞬,他的动作其实是极其迅速的。 刀刃贴在这位昔日他连说话都要小心谨慎的大佬脖子上,他没有一点犹豫就要杀死他。 但是锋利的切面却硬生生停住,任他无法用力也下不去。 面前的人毫无醒来的跡象,让他停手的是手臂上缠著的泛著莹光的丝线。 那丝线来自身后。 来自那个就连他也以为弱小至极的npc。 对方捧著一束站在那里,连绵小雨之中,她感受到他的视线,朝他弯眸浅笑。 【你心动了】 【你已死亡】 【你心动了】 【你已死亡】 即使死亡多次,心动仍旧不能停止,復活以后还是会心动,然后陷入对方的规则。 直到最后一声播报: 【你已死亡】 【你已下线】 第604章 假柔弱BOSS(16) 正在和道具对抗的景郁对外界发生的事毫无察觉。 在此期间,他收到了来自阿蒙拉的警告。 【这个副本这么奇怪你不想想是因为谁吗?南潯不是什么弱小的npc,蠢货,你被她耍得团团转!她的疑点我不信你没发觉。】 【还有,不要联繫主神,让主神察觉到这里的不妥,她会重新成为空壳npc!主神对npc的管束严格,觉醒意识都要抹杀,我当初九死一生才成为玩家,而成为玩家却更加痛苦,你想让她那样痛苦吗?】 景郁的情绪逐渐开始激动,险些要彻底摆脱道具,然而缠著他的规则突然变得极具压迫感,如同面对真正的神明一般让人绝望。 最终,他还是被短暂捆紧。 景郁骤然睁开眼。 “画家先生……你醒了?” 守在床边的南潯扑了上来,还是如同往常一样无害,眼眸没有太大的焦距,握著他的手,传递过来温暖的肌肤触感。 “南、潯……” 他的嗓音很哑,就像是已经以这种状態睡了很久很久。 外面的雨似乎下得更大了,淅淅沥沥的雨声吵得人耳朵疼。 雾气瀰漫,甚至逐渐蔓延到了窗台边缘,仿佛有生命一般,想要往屋子里窜。 景郁看到这一幕之后立刻察觉不对,坐起来將南潯护在手边,下意识想要唤出自己的刀保护她。 但是,掌心空空,什么也没有。 除此之外,他还全身乏力,灵敏的五感消失,就好像是成为了一个普通人。 道具。 上面说的失去一切是指这些吗?他失去了这么久以来锻链出的所有能力,然后成为了一开始来到副本世界时的弱小普通人。 “画家先生,怎么了吗?” “没什么。” 他勉强回答,被束缚的灵魂因为看到南潯而又开始在道具的镇压下挣扎,因为不屈所以一直都处於要即將衝破的边缘。 失去能力的片刻迷茫只持续了一瞬间,他仿佛下一秒就要挣脱。 然而这挣扎却被南潯打断。 悠悠嘆息从他身旁响起,隨即是他以前贪恋无比的温度贴过来。 南潯搂著他,把脸靠在他肩上,语调柔软温柔:“画家先生,你不喜欢现在的状態吗?” “当然不喜欢。”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全手打无错站 现在的身体犹如沉重的石头,在这危机重重的副本当中根本活不下去,更不要说是保护她。 “可是我很喜欢。” 她的话让景郁控制不住呆愣,现在她的模样也让他之前一直强行压抑住的怀疑逐渐浮出水面。 他销毁的那些线索,无一不在指向某个人。 南潯並不是父母双亡的孤女,一身的气度反而更像是大户人家的小姐。 她被打压排斥到只能在这个小小的店工作,不是因为她柔弱可欺,而是因为那些人怕她。 景郁想在脑子里阻止自己继续想下去,否则就会触发剧情探索度推进任务,然而阻止思绪对现在只是个普通人的他来说这是一件艰难的事。 告诫自己也无法阻止继续思考,这些思考全都在电光火石之间,將所有的他不想看见也无可避免看见的线索给串联起来。 这之前只是一个a级副本,难度不在解密而是在寻找线索当中的危险,因此就连他这种武斗派玩家都能迅速解出。 林府隱藏著一个不能让所有人知道的秘密,因此每个玩家只要显露出太多打探的意愿就会被標记,在浓雾当中被杀死。 那个秘密和南潯有关,通过照片可以看出她是第一任少夫人身边的谁,通过被讳莫如深的那屋子里被驱邪的工具可以进行合適联想,通过府里请各种高人前来的频繁行为更能加深他的某个猜想。 对林府来说,南潯是掌握某种“巫术”的人,盯著林府,找一个无辜的女人冲喜,家里就会发生怪事。 她不让他们死去,就一直折磨他们的精神。 而这秘密一旦被外人得知,那种“诅咒”就会更加强烈。 停! 打住。 不要再想了。 景郁用疼痛打断自己的思绪,但是为时已晚。 冰冷的播报响起:【主线探索度:80%】 【探索度提升及副本部分信息已通报全副本玩家,玩家请注意时间发配,主线结束,各支线、奖励、隱藏任务將一併结算】 这个播报让景郁如坠冰窖,他的心情和其他玩家的心情是两个极端。 他们会解锁boss信息的,为了巨大的积分利益,那些玩家会在探索度满之前过来杀死她。 “南潯。” 他喊著她的名字按住了她的肩膀,“他们都会来杀你。” 南潯的boss身份被所有人知晓,等待她的就是他们的追杀,而现在的他根本无法保护她。 但是,如果他把主线推完,让所有人脱离副本,主神会出现。 如同阿蒙拉说的那样,南潯……可能会变回那个空壳npc。 “没有关係,画家先生。” 南潯还在用从前的这个称呼,轻拍他的脊背,像安抚孩子一样安抚他:“没有关係的,我很强。” “所以画家先生,你是我的,对吗?现在,我不再是你的npc了,你却是我的所有物。” “如果你想的话,我是。” 景郁呼吸著她身上传来的香味,心情在焦虑与宽慰中起伏不定。 他现在不敢再思考,怕深想就会推进探索度。 大脑一片空白,他让自己全都被南潯占满。 她的笑顏、她的体温、她雪白的手指、她的一切…… 她的吻,落在了他的唇上。 就在景郁努力让自己忘记那些的时候,主神的播报却再次响起: 【检测到副本变动,副本重连中……】 【出现未知意外状况。】 【发布群体任务:清除副本污染源】 【已將群体任务发布至玩家大厅,所有符合资格的玩家均可接取】 【此任务为最高优先级】 第605章 假柔弱BOSS(17) “群体任务……?” 这个全体播报在不同玩家那里响起,无论身处副本內还是任务大厅又或是自己的休息点的高级玩家都眸色微动,点开这个任务。 大部分人都没有接取的资格。 有资格接取的只有积分榜排名前一百的玩家。 顺带一提,之前常年排在排行榜上前三名的那位编號为034983的大佬玩家,如今的积分已经几乎被清空,只剩下了只能够维繫一次生命的积分。 当时所有关注著排行榜的玩家都一阵譁然。 “別衝动!” 一个女性玩家按住了即將点按接取的队友的手,摇头警告:“【烟雨迷濛】这个副本很奇怪,034983在里面折戟,就连阿蒙拉也在里面,还有那个黄金搭档和臭名昭著的黑蛇团队,他们都处理不了,我们怎么能行?” “可是队长,这个奖励丰厚到能够让任何人心动。” “所谓的污染源会是什么?我不信排行榜上这么多人一起都对付不了ta。” “你就没想过为什么这次的规模这么大?” 此时的玩家大厅里,到处都是窃窃私语,显然都在討论著这个突然掛出来的群体任务。 上一个群体任务出现的时候,还是因为s级副本【永昼沙金】里那个终极boss產生了自我意识。 那次真的让玩家们有来无回,但倖存的玩家却得到了难以想像的积分报酬,后来都兑换到了最珍贵的东西——“自由”。 “队长,这次会召集这么多玩家肯定也是因为那次造成了很恶劣的影响。” “赌一把,队长?” “我不想赌。” 她这样回答,心中却有强烈的预感。 自己的预知技能从未出错过,每一次都將她和团队从死亡边缘救回。 “但我决定还是接取任务,大家可以自由选择是否参与。” 此刻,有资格接取任务的玩家们出於不同的心態有的也当机立断选择了接取,有的则是更加谨慎观望中。 【烟雨迷濛】副本內,还存活的玩家比外界的玩家得知更多的消息。 比如探索度即刻攀升到80%。 比如副本boss是南潯。 比如……一號现在已经被boss俘虏。 从身到心。 窗外的雨下得更大了,从听到那个播报之后,景郁就陷入了难以言说的不安之中,然而他却无法把玩家听到的內容告知她。 儘管道具再束缚,在意识到南潯会有危险之后,他还是衝破了规则的丝线。 但是南潯好像更喜欢他现在脆弱的模样,所以他依旧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无论发生什么,他都会挡在她面前。 当初阿蒙拉的事件,他能够促成一次,这次也一样。 这几天他必须先把副本里的玩家杀光,然后—— 他接下来的思绪都被南潯的吻呢打断,她捧著他的脸,语调温柔:“你是我的,对吗?” “……对。” 景郁抬眼注视她,不知道自己现在的模样有多好看。 曾经的世界基石、气运之子,理所应当拥有一副全世界最吸引人的容貌,曾经她也被他诱惑才颇有兴致被他囚禁,演戏上癮。 现在,他即使成为了这个副本世界中玩家们闻风丧胆的大佬,却也照样成为了她的所有物。 “我真喜欢你。” 她开心地拥住他,愉悦的夸讚让景郁跟著微笑起来。 刚刚那些趁景郁脆弱蠢蠢欲动的雾气被南潯很轻易地挥散。 【九,现在情况怎么样?】 【主神对此副本的控制已封锁,它只能召集玩家进入驱逐你。】 【好期待啊,我好像又成为了世界之敌】 她微笑著,把目光从窗外收回,放在了景郁身上。 儘管他现在没有了那些记忆,只觉得她是觉醒了自我意识的副本boss,但不影响什么。 他依旧依赖她。 南潯伸手抚摸他的脸,那颗泪痣一如往常漂亮,点缀在微红的眼角。 他看著她,如同看著全世界。 失去了爪牙的弱犬,即使现在是假装,也应该要在主人的怀里求抱求安慰才行。 她会保护他的。 毕竟,他在他昏迷的时候被她杀死数次,积分几乎全都贡献给了她。 积分对玩家是维繫生命的东西,却也是束缚他们的丝线。 无论景郁和主系统001做的交易是什么,她都不会让他成为永远在副本中麻木通关给主神赚取能量的机器。 不想任人摆布,这也是她曾经逃离的原因。 “对了,南潯,我不是什么画家先生,我的名字是——” “我知道,景郁。” “是阿蒙拉告诉你的?” “你就当是吧,景郁,你需要休息。” 南潯让他躺下,抚摸著他苍白到透明的脸。 在这大雨的背景音中,景郁躺在她的腿上,漂亮的脸如同被风雨打湿的。 之前是她假装柔弱,现在变成了他为了討她欢心而偽装败犬。 “睡吧,现在你可以好好睡一觉了。” 自从进入了无限世界就再也没有睡过一次安稳觉的景郁慢慢闭眼,在雨声和香中沉溺温柔乡。 “终於、见到了……” 他无意识呢喃。 第606章 假柔弱BOSS(18) 景郁单方面殉情死亡的那天,主系统找了上来,说要和他做个交易。 【你还想重新见到她吗?】 【什么意思?我还可以见到她?】 【当然,她根本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也根本在玩弄你们的感情,然后拍拍屁股走人。说不定她现在还在——】 景郁打断主系统。 【別说废话,我只想知道她是谁?我怎么才能见到她!】 【她是叛逃的任务者,根本不是什么方宝姝。】 【——她的名字是南潯。】 【至於怎样才能见到她,很简单,和我做交易,把你世界基石的身份交给我,我会让你去到一个特殊的世界,在那个世界,你有可能会见到她。】 主系统告诉他,那是一个特殊的世界,他也许会等上百年、甚至更多年,但在此之前,他可能就已经死了。 然而,就是为了这样一个虚无縹緲的可能,他还是毫不犹豫答应,然后签订了契约。 景郁把身份交了出去,成为了一缕没有记忆的幽魂。 他飘荡到了无限副本的世界,成为了主神的傀儡。 究竟过了多长时间? 很长,长到他自己都没意识到他过了多久。 一回忆,才恍然发现,好像已经有了好几个百年。 开始的他也和来到副本的所有人一样弱小,甚至不如某些来自特殊世界的人。 景郁被人杀死过无数次。 被万箭穿心而死,跪在城墙下,一个人等待著道具冷却,心里还在想著积分。 被玩家撕碎而死,只能蛰伏著,被当做野狗唾弃,要躲避著那些高傲的玩家。 被同伴背叛而死,他们教会他副本世界没有人性可言,任何人事物都是获取积分的工具。 …… 无数次他都觉得自己或许会彻底死亡,但还是没有死。 不知道自己的执念是什么,他还是想要活著。 活著才能……才能怎么样? 每每深想,却毫无答案。 总会有那一天的,他只是抱著这样一个没有根据的念头等待著。 景郁成为了主神的傀儡,无限世界的所有玩家都是傀儡,而他只是更加好用些。 面对的任务更难,死亡的概率更高,得知的真相也越残酷。 在阿蒙拉的那次事件后,他有预感自己快要被清除,可是他不甘心。 等了太久了。 无限世界的死亡是彻底的消散,他会彻底消失,也再也见不到那个人。 南潯。 景郁的內心震动,也从自己虚无縹緲的梦境当中醒过来。 【她的名字是南潯。】 他回想起了冰冷的机械音说过的话,也终於想起了这个名字,儘管只有这个名字,除此之外什么都想不起,但他终於知道了自己的执念是什么。 他也不是那种会隨便对什么人情根深种到疯狂的人。 她就是他的执念。 “南潯!” 景郁叫著这个名字醒来,入眼却一片漆黑,自己已经没有枕在她的膝上。 现在是什么时候? 他还在做梦?和南潯的相遇也是做梦? 光是设想一下这种可能,他就感觉到了从未有过的深刻绝望。 直到景郁怀里钻进来温热的温度。 南潯圈住他的腰身,眼睛没睁开,朦朧询问:“怎么了吗?做噩梦了?” 原来不是梦。 他真的等到了她。 景郁有太多话想要问,他忘记的那些究竟是什么,他们以前究竟怎么认识的,还有她为什么会是这个世界的boss,变成主神控制的npc,但他还没来得及说,先回答了她的问题。 “不是、我没有做噩梦……” 他愣愣回復,因为触碰到的肌肤没有任何衣料阻隔。 脑子里仿佛有轰的一声,他想要问的那些全都忘记,只剩下空白的思绪和手上的细腻触感。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他倾身压住她,瞳孔震动。 “景郁?” 南潯的眼眸还是没什么焦距,在这种黑暗的环境下大概更加看不清他的脸。 但他可以看清她。 每一处都让他喜欢,每时每刻都在让他心动。 就连叫他名字的声音、模样,都使他控制不住被无尽的喜悦填满。 “我找到你了,我的执念是你,我等了很久很久才等到你,南潯。” “这样啊?” 这突兀的声音来源於床底。 景郁险些忘了自己正在南潯面前装弱,刀还没凝聚出来,但南潯更快。 无形的力量把阿蒙拉给逼了出来。 金色晃眼,他出场总是这样,囂张又引人注目。 景郁扯了件外衫给南潯披上,语气很冷:“永昼的王也干这种躺別人床底的事吗?” “王不王的,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阿蒙拉点燃了桌上的烛火,火焰跳跃,在他眼眸中晃晃悠悠。 他看过来,眼底的火比起之前被杀之后並未消去的怒火更像是妒火。 明明他和南潯才是同类,不是吗? 而且现在正是危急关头,她却还在和一个敌对的玩家谈情说爱,简直愚蠢到家了。 所有的玩家都是眼里只有积分的冷血傢伙,景郁和那些人没区別,甚至比他们更加冷酷,杀死过无数npc,眼都不眨。 “你是来杀我的?” “不,我是来提醒你的。” 阿蒙拉眼中倒映著南潯的模样,外表柔弱无依像是小白,实际上却是一朵食人。 “你杀玩家要遵守规则,玩家杀你却不用,南潯,你需要帮手。” “你要当我的帮手?” “当然,但是前提是,你要把没有用的东西给丟掉。” 现在“孱弱”的景郁,对南潯来说没有一点帮助,而且他也没了积分,再死一次就要下线。 明眼人都知道该选谁。 但南潯微微一笑,对他说:“我不需要帮手,阿蒙拉先生,你也会自愿成为我的俘虏。” 穿插在【你心动了】的播报当中,还有很多的、只有玩家能够听到的播报一直在响起: 【玩家153633载入副本中。】 【玩家033584载入副本中。】 【玩家328372载入副本中。】 【玩家000345载入副本中。】 …… 而南潯那边,009负责控制副本,也增添了一条播报和规则,让全体玩家知悉。 【欢迎来到副本:烟雨迷濛,诸位玩家,全部能力已暂时屏蔽,记忆正在清除中】 【时空复写】 【请入婚宴】 【友情提示:请、勿、心、动……】 第607章 假柔弱BOSS(19) 【你是林府大少爷的弟弟,你的哥哥即將娶妻,但在娶妻之前,他还会先纳妾。你是二少爷,残暴不仁、冷血无情,人人怕你】 景郁睁眼。 窗外淅淅沥沥的雨持续不断,这雨让他內心烦躁,但说不出为何,他却知道不是因为雨。 “来人。” 略带哑意的声音响起片刻后就有人进来,低著头服侍他起身。 “什么时候婚宴?” “三日后。” 小廝低著头,声音发颤,这种反应让景郁眯了眯眼,烦躁更甚。 “我很可怕?” “不、少爷。” 心里的直觉看他愈发不顺眼,他挥开他,吩咐其他人: “带下去杀了。” “等等,少爷、少爷!!!” 小廝很快被堵住嘴杀掉,血跡被雨冲刷乾净。 其余人更加讳莫如深,林府果然是城里只手遮天的家族,连杀人都如此轻描淡写,尤其是这二少爷,更是残暴冷血。 玩家大厅里,各个没有资格进入那个副本的玩家都在看著莫名其妙出现在这里的直播屏幕,看到这一幕,纷纷静默。 “开局就没了一个玩家吗?他没触发规则吧。” “没触发啊,但要杀他的人也是玩家,这个是那位前三,被叫做【幽灵】的玩家。” “有点荒谬,积分不能復活?” “拜託,能力都被锁了,哪里还有什么积分,好玄好可怕的副本。” “玩家好像没有记忆,觉得自己就是副本里的人了,这和旧日重现有点像啊。” “什么是旧日重现?” “就是副本的一种特殊形式,玩家会经歷npc的回忆,作为boss或者是boss回忆里的角色经歷重要剧情,获取对方的弱点,经歷完以后才是真正的战斗环节。” “哦哦,所以大佬们才会失去记忆认为自己是npc?” “正常来说是不会的,现在看来肯定和污染源有关。” “死一次就下线,这个副本果然很凶险。” 画面里,布鞋踏过湿润的砖地,丫鬟的脚步匆匆忙忙,在婚宴上奔波忙碌。 连绵的雨总是蔓延这座城,尤其现在是梅雨时节,处处都能嗅闻到潮湿的空气。 屏幕上,副本內的情况还在被所有未在进行副本任务的玩家观看。 林府很大,里面的人都在各司其职。 进入副本的玩家有几十人之多,现在的身份不全是宾客,小廝、丫鬟、马夫等等都有。 玩家们看到了很多熟悉的脸。 积分榜上排名前一百的大佬们几乎都是无限副本世界是赫赫有名的存在,一个比一个冷酷高傲,往常遇到的时候他们无不瑟瑟发抖怕得罪对方,而现在……即使进了这个副本记忆被清除,也还是带给大家许多心理阴影。 有人指著画面里那个被丫鬟迎接进来的宾客之一,长发半扎,看著温婉有礼。 “她、代號是【蝎子】的大佬,上次就是这样边演边砍了我的,还把我的头踩在脚底下,杀了我整整7次。” 有人看了眼认真抿唇思考的短褂男,魂已经出窍:“【白河】一思考,一座城就没了,他狠到自己也一起被献祭,復活之后用计谋直逼君王自縊而亡。” 诸多受害者的例子不胜枚举,有些在心里控诉,有些光是看著屏幕就已经有心理阴影。 即使成为了npc,玩家和玩家之间也是不一样的。 之前被杀死的那个就没有他们这样可怕,积分榜並不是实力榜。 “主神弄出这个是要干嘛?” “想杀鸡儆猴吧,看『污染源』是怎么被清除的,无论多厉害,都会被这些大佬玩家刀掉。” “真的假的,但玩家一开始就死了好几个。” 主神沉默。 它怎么可能多此一举弄出这些东西,副本里又有厉害的npc產生了自我意识,它將其视为心腹大患,只会想要儘快清除。 而且副本世界有很多秘密,绝不能被玩家知晓。 为什么又失去了对那个副本的控制? 这个npc究竟是怎样的存在? 所有的信息源都被未知的能量屏蔽了,就连自己也在被侵蚀。 主神忙於和那一股甚至开始蚕食它世界的能量做斗爭,只能寄希望於这些厉害的玩家可以儘快把污染源抹杀,不要造成太大动乱。 然而它的希望註定要落空。 因为又有玩家死亡。 【你心动了】 这个播报响起,让以为自己是npc的玩家疑惑极了,还没反应过来是什么,就已经失去了生命。 死因:从楼上意外坠落。 砰的一声,被雨声吞噬。 坠楼前他打开的门大敞著,光线伴隨著雨声爭先恐后涌入黑暗的屋子內。 房间里的少女被光线刺激,微微抬起头,凌乱碎发之间一张脸美到令人失语,眼眸雾蒙蒙的没有焦距,视物不清让她连逃跑的能力都没有。 门很快被赶来的人关上,屋內又陷入了一片黑暗。 “怎么回事,又死人了?” “大少爷和二少爷说了不准靠近这里,会是哪位派人做的?” “別管这么多了。” “按照这种趋势,说不定接下来死的是我们。” 那些声音越来越远,除了真正的人为,副本內触犯规则的死亡都已被合理化。 饶是经歷过无数副本的玩家,此刻也不免感到瘮人。 他们听不到玩家那边的播报,只看到又有玩家莫名其妙死了,大概是触发了某种规则。 触发规则就毫无反抗之力死亡?哪有这样的。 在副本外的玩家们窃窃私语的时候,屋內蜷缩著的少女可怜地抬眼“看”向某处。 他们的控诉和吐槽停止。 【你心动了】 ??? “什么声音?!” 第608章 假柔弱BOSS(20) “!” “刚刚发生了什么?” “我明明只是在看这个直播画面啊!” “为什么我这边也会有副本播报?难不成刚刚那个死掉的玩家触发的就是这个规则?” “等等,我积分怎么少了!” “少了多少?” “一顿饭钱。” “我也是,还好还好……” “好什么!这说明这个boss在副本里面也能对我们產生作用,这意味著什么你们不知道吗?” 玩家们乱成了一锅粥。 “这种能力,能够比肩神明了吧?” “主神给我们一个交代啊!” 【主神!】 【主神!】 有高级玩家在联繫主神,但现在主神正面对009的侵蚀和攻击自顾不暇,哪里有空理他们。 玩家大厅和其他能看到那块屏幕的地方都是一团乱,公屏上各种玩家在发消息。 【各位,观看这场副本直播太危险了,我们应该停止】 【要我说应该选出谁来看然后实时转播】 【呵,先不说选谁,这种齐聚了积分榜上大佬们的副本直播,有谁能忍住不去看吗?】 【就是,我可不想错过那些细节】 【我想变强,也想观摩那些玩家的战斗】 【我也】 大家说得一个比一个冠冕堂皇,实际上却不约而同没有提自己还想看到还想看到刚刚那个少女,而且也忽略了副本boss的危险性。 人总是抱有侥倖心理的。 只不过一顿饭钱,给就给了吧,只要他们能做到不心动不就行了。 嗯,就是这样。 大家不信邪,继续看。 “不过,她到底是谁啊?被关在那,也不像婚宴的女方啊。” “还怪可怜的……” “是啊。” 【你心动了】 光是想到刚刚看到的那一幕,他们就又开始心动,简直就像是狠狠打了之前信誓旦旦的自己的脸。 又是一顿饭的积分被扣除。 所有人都默不作声,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內心不约而同想著同一件事: 不会只有我在没出息的又心动吧? 每个人的表情都天衣无缝,没有暴露出任何自己的心思,又故作镇定看向屏幕。 好在现在的画面不再是刚刚那位少女。 此时的林府,雨似乎比之前下得更小了些,但雾气却更大,让府里的人走路都得小心,否则说不一定就撞上了谁。 画面隨著脚步声往下,素色的伞下,一张惊艷眾生的脸显露。 青年的皮肤很白,满脸倦怠,精致细腻的耳垂上戴的白玉耳坠隨著走动而微微晃动。 他是林府的大少爷,但实际上是扮演重要剧情npc的玩家,代號:【六出】。 这个名字来源於六出,就连他本人也像是白色的六出一般,苍白病弱。 但现在,所有玩家都丧失了记忆,只认为自己是当前扮演的剧情人物。 人设只是大方向,真正的性格终究还是玩家自己。 因此这位“大少爷”也並不像【烟雨迷濛】副本里那位林府少爷一样懦弱木訥,而是更偏向冷淡。 府邸之中张灯结彩,处处都是红,但他好像是置身事外的人一样在雨中行走。 明明不久后就是婚宴了,宅子里却还是沉闷无比,处处透著诡异。 內宅里没有宾客,来往的人都是府里的人,看到他以后敬畏停在一旁等他走远,这才鬆了一口气。 漂亮的小楼佇立在雨幕当中,地上的血跡被清理乾净,根本看不出这里刚刚意外死亡过一个人。 木门吱呀一声,被一只戴著硃砂手串的手打开,白与红交错,显得肤色更白,硃砂愈红。 房间大部分还是被漆黑覆盖,因此看不见里面到底有谁。 逆光之中,青年居高临下的眼神仿佛也跟著泛著潮湿之气。 “我不会让你做妾,虽然我知道你並不是因为这个才拒绝我。” “拒绝也没用,这座府邸里,即使死了人也不会有人管,所以你也一样。” 他的台词就像是无情的念白,即使不知道自己正在扮演別人,也没有任何真实的情感。 青年依旧平淡说话:“没考虑好,就继续被关在这吧,我不会让人管你死活,也不会让人给你食物和水,直到成婚那天。” 里头传来一声啜泣,然后少女的身形显现,因为久未见光,她的肌肤白到透明,没有聚焦的眼盯著他的轮廓,水雾瀰漫仿佛在哭泣。 刚好在这时他也要说最后一句念白,话语却在这一刻如同投下一颗小石子的湖,湖面开始微微荡漾,逐渐氤氳难以言说的真实情感: “……无论如何,你都要嫁给我。” 第609章 假柔弱BOSS(21) 南潯抬头看向那个方向,模糊的视野里只能看见青年的轮廓,冷光之下肌肤很白,白玉耳坠轻晃。 逐渐变小的雨声当中,他的声音被雨打湿,显得有些滯涩阴鬱。 从气质到声音都是冷色调的,就连衣料的缎子都给人冰凉的感觉。 他整个人就像是这座宅邸深沉怨念凝结而成的美丽恶魂。 这个人不是她所认识的任何一个人,却又好似有他们的影子,七拼八凑而成,不伦不类、诡异绝伦。 眼眸和楼衔雪类似的鎏金暗色。 眼角点缀与晏序一样的微微发红的小痣。 手腕上戴著江辞倦常年戴著的硃砂手串。 惊艷眾生的容貌和席予清相似到如同兄弟。 …… 除此之外还有种种,仿佛只有耳垂上坠著的那白玉耳坠才是他自己。 这么多相似无法掩盖他是一个完全陌生的人的事实。 他们之间的规则线也从无交集,直到今日,他们才是第一次见面。 【九,他是谁?】 009回答:【经过检测来自这个副本世界,也是正常玩家,在景郁出现以前就已排在积分榜前三,代號[六出],非熟人。】 【技能原因捕捉到外界执念用以壮大自身,已经逐渐倾向於吞噬执念的诡异。】 原来是……这样。 难怪和这副本如此契合,简直就像是副本里的人物还要像npc。 他很有趣,所以她暂时不想他这么快下线了。 但积分还是要掠夺。 在这短暂时间內粗略弄清对方底细后,南潯又摈弃了那些无关思绪开始沉浸式演绎。 “我不嫁。” 她摇头后退,对方却直接弯腰下来抓住了她的手臂,然后將她圈到自己怀里。 手臂的力道很大,仿佛要將她揉进身体骨血当中,带著偏执的强势。 “我不嫁……放开……” 她的挣扎被全部压制。 “不嫁?比起我的妻,你更想当妾吗?” 冰凉的唇划过脸颊,他身上带著外界的湿气瀰漫过来,混杂著浅淡的薰香,有些令人昏昏欲睡,抓住她的手也冷得像冰。 低低的声音在她耳畔继续响起:“白日里给正妻端茶送水,夜里在榻上被毫不怜惜的弄,走出去人人当你是物件,房中也只会遭肆意褻玩。” 怀里的人瑟缩一下,被他察觉到,理所当然理解为恐慌。 六出把手覆盖在少女温热又柔软的脸颊上,对方肌肤上传来的热度让他感觉有些新奇。 一见到她,之前一直在压抑的空虚渴望就开始叫囂,要连同自己一起吞噬。 他又把她抱紧了些,听到她的呜咽,喉结控制不住滚动。 “不回答吗?” “嫁还是不嫁?” “我的耐心有限,或者你更想去和听松轩的那只凶猛残暴的老虎作伴?那只有著黄金皮毛的野兽是炎热沙丘中的王,它会撕你的血肉,將你的身体扯得七零八落……” 隨著他的冷声威胁,怀里少女开始颤抖,发出细弱小声的呜咽,像求饶。 六出已经不想等她的答案。 以前的自己真有如此耐心吗,居然直接將人关在这等她自愿答覆。 他想,之前的自己或许是怕他见了她就会控制不住把成婚前所有流程都省了,直接將她当做独属於自己的礼物拆开,按在榻上翻来覆去的弄。 叫她哭出声来,眼泪打湿睫羽,哭求他轻些。 就如他现在想的这些一样。 內心所想漆黑脏污,他如楼外那些雨中烂泥,对方却不知晓。 即使不知,少女也已经怕他怕到那副可怜模样,这样子让他內心动摇到颤慄,模糊迷濛的眼眸如同引诱,想要將她完完全全吞吃入腹。 六出將少女横抱起,怀里的人轻飘飘像是没有重量。 他视线落在她身上就再也无法挪开,见那细腻白皙的脖颈和紧紧抓著他胸前衣服的手,都恨不得把那抹白染上自己的顏色。 “不嫁也得嫁,你父兄已经將你送予我作礼物,你只能被我支配。” 他省略了另一个人的存在,即使知道她被送来不止因为那边觉得他会喜欢,还同时作为他那个残暴弟弟的安抚物。 这又如何? 她註定会是他的妻。 青年踏步走出这阴湿漆黑的房间,但外界並不比房內温暖多少,反而更加透著潮湿到刺入骨髓的阴冷,隨风一起吹过来,让怀里的人更加瑟瑟发抖。 即使他搂著她也无济於事。 因为她的恐慌和害怕大部分都是由他带来。 林府的两位少爷,一位清冷菩萨面冷硬恶鬼心,脾气古怪手段残忍,一位貌美残暴,杀人如麻冷血无情。 然而南潯的父兄却直接將她送入林府作为討好和投诚,嫡姐还未嫁入府,庶妹就已经先被送入,如同物件一般。 他们的目的是让她两位都討好,根本不顾她本人意愿。 这美貌给她带来灾祸,却好像也成为了她的武器。 少女的瑟缩让她显得更加脆弱动人,她的眼睛看不清,因此让那些难以控制的覬覦更加放肆展露,仿佛她看不见就无需压抑。 那覬覦来自副本里其他玩家。 也来自专注盯著屏幕的玩家。 【你心动了】 这句播报给人带来灵魂上的震颤,使人如梦初醒。 但不愿醒来,所有视线就这样一直缠绕、缠绕,偏执到自己都没发现盯得眼睛发酸。 大少爷沉声吩咐道:“敢用那种视线看她的人,都杀掉。” 副本內有人死亡。 副本外积分不停扣除。 第610章 假柔弱BOSS(22) 六出放了这么多糟糕的垃圾话,仿佛下一秒就要把南潯按在床上大做特做一样,实际上却只是把她抱了回去什么都没做。 在府里恨不得把头低到地里的僕人的等待下,大少爷吩咐他们上热水。 任何事情都不愿意假手於人,他把南潯抱在怀里,压制她所有瑟缩的挣扎动作,把她的手放在手心,用沾了热水的软帕慢慢擦拭。 从手指到指缝,再到指甲。 肉眼看她的手依旧白皙柔软,擦拭好像只是没用的事。 把玩著手心之中柔若无骨的手,六出的眼神始终都在她脸上,蕴含著难以言喻的偏执。 在副本世界里度过漫长时间的玩家经歷的一个比一个多,背叛、算计、弱肉强食,一切人性的卑劣都体现得淋漓尽致。 看似正常却不太正常,而他显然是其中最不正常的。 特殊的技能让他吞噬了过多执念,越是强大的执念越能为他所用、也越能影响人,因此他吞噬的大多是遍布在世界裂缝中的属於那些对南潯的执念。 无论那个人身处哪个世界、是死是活,就连景郁的也在其中。 六出整个人就如同对南潯的漆黑爱欲集合体,因此做出什么危险的行为都不算奇怪。 但是现在。 帕子一次次在水盆里浸入又拧乾,细致擦拭,认真温柔,和他之前用那种下流言语恐嚇她的模样判若两人。 南潯抬头看他,仿佛能从他身上看到许多熟悉的人的影子,但他自己,却不明晰。 毫无疑问那是一张容色过盛的脸,甚至让他身上的阴冷都变成了诡艷,如同漩涡一样要將人吞噬。 他也看她,冰冷的眼神只出现了一点点温度都显得如同冰山消融。 “三天后,我们成婚。” 南潯没回答,对方也习惯她不回答。 鼻腔中溢出一声冷哼,他把帕子一丟,就有下人把盆收走。 六出还是抱著她,坐在紫檀木桌旁,房间里悄无声息极其安静。 他白得晃眼的手拿起杯盖撇著茶杯浮沫,却不喝,而是递到她唇边来。 “漱漱口。” 南潯偏过头去,不喝。 茶杯放下,他反著手用指节抚过她的脸,眼神散漫没什么焦距,他看著下人鱼贯而入把菜一盘盘放置在桌上。 下人们的额头都渗出了浅浅的一层汗。 “饿吗?我餵你吃,吃饱了才好做事。” “做什么?” “夫妻之事。” 青年淡淡看著她,半点不是开玩笑的意思。 “或者不吃,直接做也行,我怕你受不住。” 於是她只能张口,吃掉送到嘴边的菜,但是咀嚼极为缓慢,就像是故意在拖时间。 对方也不急,就这样用那种冰凉的视线静静端详她,等她吃完,继续餵。 那些看著屏幕的玩家就一直这样盯著,安静极了,没人再说话。 许久之后,才有人打破平静: “这什么时代背景,还嫡出庶出,正妻妾室。” “半封建时代,副本总是这么乱七八糟的架空,现不现古不古。” “那她就只能这样被支配吗?玩家做个任务还真好命。” “她是经歷了什么才成为boss?该不会……被欺负得很惨才……” 玩家口中的欺负自然不是那种,而是更加难以接受的。 他们从一开始的观摩大佬的心態逐渐转变,变成了嫉妒。 黑暗的嫉妒在看到少爷怀里乖乖吃饭的少女时在不断膨胀、膨胀。 积分也在不断入帐。 那些原本会为主神所用的能量也顺理成章被南潯掠夺。 这也是她让009弄出这一个额外的类似旧日重现环节的原因之一。 这样她就可以收割那些没有进入副本的全体玩家的积分。 而让进入副本的玩家们失忆,则是要让他们失去警惕心对她心动。 因为她出现在这个副本世界里就是boss,而她必须要遵守规则。 【玩家心动,才能杀人。】 这么多要来对付她的玩家,心动即下线。 她只会留可以成为她的刀刃的有趣玩家。 就像景郁、就像六出…… 所以南潯要儘可能延长这个旧日回忆的时间,在她趁主神轻视她、无暇顾及她的时候掠夺够能量以前,绝不能有玩家清醒,意识到他们的群体任务。 否则【烟雨迷濛(前)】就会碎裂,回到后来的时间线,她被还没有下线的玩家围剿。 他们要是真的都不触发规则,她就没法对他们动手,不得不离开了。 南潯现在就像是进入了黄金宝藏里的探险者,需要更多更多的时间,然后她才能把那些金子装进自己的行囊里带走。 当然,在这期间她还想解救被困在宝藏里的小猫傀儡们。 先玩再救。 “吼——” 万兽之王的吼叫打断了室內的餵食。 外头一阵兵荒马乱。 但不只那只大猫在製造乱子,还有人不顾阻拦在迴廊里急匆匆而来。 “二少爷、二少爷请留步……” “大少爷吩咐了谁都不能来打扰——” 第611章 假柔弱BOSS(23) 门被大力踹开。 六出岿然不动,但他怀里的少女被嚇得瑟缩进他胸口之后,他看对面的眼神就变得极其危险。 假装害怕的南潯,伏在他肩头往外看,露出一双形状漂亮、招人怜惜的眼眸。 景郁看到她这样,气息也更冷了些。 “放开她。” “这里有你说话的时候么?” 六出冷哼,把她放在椅子上让其他下人伺候她吃饭,站起来的同时伸手捋了捋褶皱的衣服,动作行云流水自带气韵。 “谁教你的规矩,不成体统。” 门口的景郁冷笑都没有,面无表情看著他,轻呵一声:“那你的规矩呢?就是从自己弟弟手里横刀夺爱?” “她从来不是你的。” “她也不是你的!” 两个人相对而站,因为六出也吸收了景郁的执念,两张脸居然真的有几分相似。 下人们因为他们两个的爭执瑟瑟发抖到几乎要跪下。 屋外的雨下个不停,天空阴沉翻滚,却比不上两人之间的暗潮汹涌。 而南潯张嘴吃掉丫鬟送到嘴边调羹里的蒸蛋,撑著脸,模糊的视线扫过这里的所有人。 【玩家】 【npc】 【npc】 她唇角含著莫名的笑,那眼神看狗都深情,目光看到哪个人,哪个人就看呆。 正在对峙著的六出和景郁也顺著她的视线看过来,可惜被盯的玩家已然陷入南潯的甜蜜陷阱,浑然不知危险已经来临。 【你心动了】 【你心动了】 她看了三个人,原本应该是三声播报,但其中一个她身边的丫鬟却被南潯放过,因此对方实际上並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看著她的脸已经呆住。 “杀了。” 六出和景郁同时下命令,让那三个人一下子跪下来。 “少爷饶命!” “少爷饶命!” 南潯伸手扯住了站在自己面前的青年,从她的角度可以看到他的耳坠还有他比玉更细腻白皙的耳垂。 对方回头,她什么都没说,只用这样雾蒙蒙没什么焦距的眼眸看著他。 於是六出改口,指了指那丫鬟:“她留下,其他的杀了。” 在一阵阵求饶声中,那两个人就这样被拉出去。 室內死一样的寂静,不再有人敢和南潯对视,更不敢看一眼她的脸。 “吼——” 又是一阵野兽的吼叫衝破雨幕刺入这里,唤起人类本能的恐惧,外面传来各种尖叫和惊呼,房內的人也不得不出去查看。 这是老爷这次收到的礼物之一,一只来自遥远的沙漠王国的圣兽,被送来时还在药物效果下沉睡,黄金皮毛熠熠生辉。 但即使趴在笼中睡著,还是让看到它的每一个人都止不住颤慄。 毕竟他们搬这老虎都数十人一起才做到,如果它真的醒了,那该会有多 而现在,它才刚刚醒来,居然就撕破了那精铁打造的笼子。 外头一阵兵荒马乱,看著就渗人的万兽之王在那些嗷嗷叫的人类包围中瞥去无语的一眼。 它抖了抖皮毛,光是这样小小的动作都把那些人嚇了一跳。 接著它冒著雨跑出了听松轩,循著味道奔跑,穿过了长长的迴廊。 无论是下人还是管家都感觉天都要塌了。 究竟是哪位客人送来的这凶戾野兽,要是伤了贵人…… 他们光是想想都要眼前一黑。 “拿上麻醉药和铁枷!还有和这老虎一起献上来的工具,快、快、快啊!” 府邸里出了这大乱子,人人自危,大家抱著寧可死於虎口都要去把它捉回笼子里的必死之心而来。 然而当他们忐忑无比循著湿润的脚印追到大少爷的院子里时,只看见那见过血的凶兽几乎占了整个房间的小半,房间里因为其他人的存在更显得逼仄起来。 那只黄金皮毛的老虎,此刻如同大猫一样,正安安分分趴在少女脚边,即使如此,它的体型也大到一口吞下她也轻而易举。 “湿漉漉的,脏猫!” 少女轻声抱怨著,然后踢了它一脚。 所有人都心臟一紧。 第612章 假柔弱BOSS(24) 大老虎发出了一声低低的吼声,一双微微眯起的眼睛也睁开了,那双兽类的眼瞳任谁看都心底发怵。 然而在所有人如临大敌的眼神之中,那只老虎却直接就地一躺,对著看似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女露出了毛茸茸的肚皮来。 它极力让自己的声音不要像是之前威慑敌人一样的那种凶狠嘶吼,而是儘量小声发出类似哼唧一样的声音。 仿佛是在说:【肚子不脏、摸这里】 一只玉白的手伸了过来。 “等等……” 有人想要制止她的行为,但是立刻就被老虎凶悍的眼神给嚇退了。 六出和景郁都察觉到这老虎没什么危险性,但是依旧很不爽。 它刚刚一进来就直奔南潯,在室內其他人的尖叫声中直接耍赖似的躺在了她脚边,而其他人只要一靠近,它就会发出威胁的低吼。 他们两人自然也是,因此只能像一个局外人一样站在旁边,面色黑如锅底。 好好的府邸被一只老虎弄成这样,简直……荒谬! 在他们生气的时候,南潯已经摸到了老虎皮毛。 它在她面前真的乖得像是一只黄金大猫,即使是在这样暗沉的天色,她视物不清的眼眸之中也还是能看见那抹几乎要占了她整片视野的金灿灿的眼神。 肚子上的毛称不上多软,手感带了点粗糙,但是重要的不是手感,而是一只猛兽的臣服。 不过,它的臣服並非毫无代价。 它用眼神和呼嚕声示意她再摸摸,甚至没忍住自己把身体凑了上去让她揉肚皮再用力一些。 然而它错估了自己的超大体型,即使再像猫,它也终究不是猫,而是老虎。 因此这蹭蹭她的动作都掀翻了她。 少女惊呼著就要倒下,不过不是撞在冰冷的地上,而是柔软又带点温热湿气的老虎身上。 黄金大猫继续低吼著不许其他人靠近,把南潯整个人都圈了起来,这何尝不是一种宣示主权呢? 老虎的到来让南潯不再是六出怀里只能被控制的人,而是给她带来了有力的保护。 有它在,谁都不能隨便靠近她对她做什么了。 而是她可以对別人做什么。 南潯温柔摸了摸它的头,甚至胆子很大地去扯它长长的老虎鬍鬚。 然而黄金大猫也只是没忍住因为被扯而发痒到鼻子里发出好几声哼气,却是没有抗拒,而且还用脸去拱她的手。 “可爱猫猫。” 她总算不叫它脏猫,这声夸讚更是让它肉眼可见更加乖顺起来。 其余人也以为危机就此解除。 南潯抚摸著它,缓缓露出笑容,那如同朵盛放一般的笑让所有人看呆。 自然也包括刚刚到来的某些人。 又有混在npc中的玩家心动。 【阿蒙拉,杀了那个人。】 一道仿佛天外来音的声音在黄金大猫脑海中响起,它很快辨认出这是谁。 於是它站了起来,从趴在地上求宠的猫咪撒娇姿势转变为了攻击状態。 刚刚听到播报的玩家依旧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接著就和老虎对视上了。 它伸出了比人脸还大的虎爪。 唰的一下。 迴廊外的大量鲜血被雨水冲刷。 一切发生得如此之快。 “伤人了!” “快!” “死人了死人了!” 等候著的人不能再等了,老虎现在伤的是府里的下人,那接下来伤少爷们岂不是更加轻鬆?! 趁著老虎离开,六出也过来把南潯护在了怀里。 “把那畜牲弄走!” 他的声音带上几分火气,尤其是旁边的景郁也跟著接近然后拉住了南潯的手,內心杀意便达到了顶峰。 那边的老虎也撞飞了好些人,一双仿佛在黑夜中会反光的兽瞳同样充满杀气盯著他们两个: “吼——” 这声兽吼响彻整个院子,甚至传到了其他人的耳朵里,然后身体都不受控制起了鸡皮疙瘩。 更不要说离它更近的人。 然而对比这野兽,其他人终究只是人而已。 麻醉针不停发射,但似乎並不能阻止它,凶悍的野兽就这样低吼著、踱著步朝著这边而来。 在它看来,南潯现在就是被挟持著的姿势,柔弱可怜。 少女伏在六出怀里看不清表情,美丽的侧脸也因为低头绸缎般的头髮垂落而被挡住。 然而她一点都不可怜。 她只是不喜欢现在的局面太过平淡,想要它为她杀掉更多的玩家。 不过,六出和景郁可不能杀。 於是南潯转过了头,趁著他们没防备用力挣脱两个人对她的束缚,接著朝著他人眼中骇人的凶兽、自己的黄金大猫跑去。 拿过打斗之间掉落在地上的超大项圈,她一边安抚著它,一边给它戴上。 “你是我的猫猫,是吗?” 她只用这句话就让它安静了下来。 黄金大猫伏在地上,任由她为它戴上这除了宣示主权外別无作用的项圈。 南潯露出笑容。 阿蒙拉,曾经的永昼之王,现在她的黄金猫猫。 她说过,他会心甘情愿成为她的俘虏。 第613章 假柔弱BOSS(25) 黄金大猫戴上了意味著屈辱和束缚的项圈。 然而,它还没有把自己的主人带走,另一根最强力的麻醉针就扎到了它身上。 老虎没有迅速被麻醉,但是南潯看了它一眼,又吩咐了什么,许诺了什么。 於是它的头垂下来,不情不愿,却又期待著她承诺的奖励。 巨大的野兽就地伏下再无声息。 六出放下弩箭,那张比湖中月色更清冷诡艷的脸上满是居高临下的杀意。 融合了多人的气质,反而杂糅形成独属於他的美,让人移不开眼。 南潯盯著他的耳坠看。 那耳坠只戴了一边,另一边耳垂乾净没有耳洞,形成微微反差。 她还在盯,接著就身体悬空被对方抱了起来。 淡淡的香又钻入鼻尖。 “看什么?看你的二少爷吗?” 这声音带了点哑,六出的语气似乎有几分酸气。 南潯才发现他身后,景郁不知何时已然昏迷,被中年管家给扶住,招呼著要带走。 在这“回忆”里,她是被当做玩物送进府中的庶女,而她要“伺候”的对象自然不只大少爷,还有二少爷。 然而实际上,她早就与二少爷情投意合,相约要逃离,且自己嫡姐即將入门,她更不想嫁与他。 所以她被关住,现在又被放出。 六出执著於她,他要娶她,自然不许另一个人染指。 不知道景郁是怎么中了计被迷晕,但是果然,论起阴毒,他是斗不过六出的。 南潯从怀里抽出刀刃。 银白光亮掠过青年漂亮的眉眼,然后他眸色微动,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沿著关节一捏,那刀就这样掉落。 六出看起来比之前还要生气,白玉耳坠晃动的幅度都更大了些。 他按住怀里不断挣扎的人,就连眼角都气红,在隨著天色逐渐昏暗的室內,美得像是清冷又诡譎的恶魂。 “你要为他杀了我?杀了你的未来丈夫?” “你不是!我不嫁!” “南潯,我说过,不嫁也得嫁。” 六出的视线扫过房间里还有廊檐下,瓶打碎,盆栽倒下,还有一地的油腻菜色,这些刚刚因为老虎的作乱而一片狼藉,而下人们正在打扫。 老虎被好多人合力才带走,这下要去关在一个更加牢固的笼子里才行。 “不会再有谁来打扰我们,你只能是我的妻子。” 他看向她,眸中有明显的偏执。 那偏执和几乎化为实质的爱欲一起,不知来处,却仿佛要將她狠狠缠住,和自己一起,缠到死亡都不停止。 此刻副本外的其他玩家,心態已然完全转变。 那些眼神死死盯著屏幕里的六出,敌意几乎化为实质。 “他凭什么!” “什么妻子,真该死,他配吗?” “完全是南潯在迁就他,看他脸皮好看陪他玩玩而已!要不然別说是她自己动手了,即使是让那个老虎杀他也轻而易举!” “他应该早就触发规则了吧,该死,就因为长得好看就能被放过吗?” “南潯看上他什么了?!” “那个『二少爷』也是,没用的东西就这样被弄晕了,他凭什么还没有下线?” “要我说就不该把他们留著的,可恶。” “南潯什么时候把那个该死的人刀掉,她不会还要和他结婚吧?不要啊!” “难道我们就只能干看著然后被扣积分吗?” “即使是扣积分我也要更加有参与感的方式啊,比如打赏什么的。” 有人这句话的话音刚落,直播的打赏渠道就已经悄然在所有玩家脑海里开通。 【打赏通道上线,玩家们可以为烟雨迷濛(前)副本中自己喜爱的角色费积分,打榜前十可获得传话机会、投餵道具等等特权,等待玩家们开发】 【此外,本次还更新了弹幕功能,不同地方的玩家都可以在直播间內畅所欲言,通过打赏和积极发言点亮专属粉丝灯牌。】 此刻的这个播报自然不是来自主神,而是逐渐吞噬部分主神权限的009。 但玩家们可不知道,他们只觉得这又是主神弄出来的坑他们积分的方法。 但他们还是一边骂一边不停氪金。 那些积分都化作了能量被009收入囊中,等待和南潯瓜分。 主神还浑然不知自己被偷家了,还在艰难和那股入侵的能量对抗。 直播大屏很快滚动弹幕,但是与此同时还有各种投礼物的特效。 而此时的画面,显然更加刺激到眾玩家。 南潯越是演戏装柔弱无力反抗,他们就越是嫉妒,然后继续疯狂打赏,寄希望於上榜能改变什么。 但是显然,目前还不能。 他们只能看著画面隨著餐桌前的少女被捏住下巴以后,黑屏。 【啊啊啊啊啊啊】 弹幕和现实都充斥不甘和想杀人的尖叫。 第614章 假柔弱BOSS(26) 隨著玩家们的情绪激动,又有更多的积分入帐,009和南潯配合的当,拿捏著所有人的情绪。 然而黑屏里,却不是大家以为的那种限制级画面。 或者说,一开始確实是限制级。 下人们均已迴避。 副本里,少女大概是有些怕了,已经开始示弱,搂住了青年的脖颈,细腻的肌肤贴上来,让他眸光闪动。 他抱著她腰肢的手收紧,接著加深了这个吻。 天色已晚,屋內点了许多烛火。 特製的烛火比现在的那些並不很好用的灯要更亮,尤其是林府这样的宅邸,排斥新事物,因此府中只有最为传统的各类工具。 也正因如此,这烛火晃动,显得亲吻著的两人更加曖昧。 然而也正是此时,泛著莹莹光辉的丝线慢慢从青年身后出现,然后將他骤然缠住。 他当即跌倒在地,毫无反抗之力。即使能力在那一刻回归也没用,因为这不仅是副本boss的能力,还有专门针对玩家的道具。 就在刚刚,终於有玩家投了一大笔积分换来的道具,作用於六出。 【即使要做、我们南潯也应该是主导!】 这是某位眼红至极的大款玩家咬牙切齿说出的话。 因为这道具的出现,六出的记忆也回归。 他眼眸微睁,不知道是在惊讶自己之前居然对副本boss、自己接下任务要清除的污染源做出那种事,还是惊讶於自己居然被如此轻易就暗算了。 两人现在交换了局势,变成南潯是支配者。 儘管她看起来实在是不像。 因为眼睛看不清楚,所以她只能蹲下,在微弱烛火中先抬手摸到青年的额头,然后指尖下滑从眉眼来到他的脸,这行为简直与调戏无疑。 白玉耳坠晃动,昭示他本人並不平静的內心。 “你……” “我?” 刚刚还在他怀里被肆意亲吻的少女歪了歪头,依旧是柔柔弱弱的样子,只不过身上却逐渐充满了侵略感。 抚摸他脸颊的手直接收紧了,然后捏住了他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来。 可惜,漂亮的眉眼她看不清。 於是她离他更近,险些呼吸交融。 她能感觉到青年无意识屏住了呼吸,在那一刻的心跳也愈发快。 “大少爷,你现在还要娶我做你的妻子吗?”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南潯伏在他胸口,语笑晏晏,窗外风吹雨打,冷气侵入,昏暗的光下,她比他更加像艷鬼。 “你要对我做什么?杀了我?让我下线?” “当然是对你做……你要对我做的事。” 她微笑,並不管六出是什么反应。 “怎么,轮到我强迫你,就开始不喜欢了吗?” 她的指尖轻佻抚过青年白皙的侧脸,然后就看见他耳朵和眼角可疑的緋色。 “看来你没有不喜欢。” 六出被说中心思,呼吸起伏偏过头去,然后南潯又捏著他的下頜强行扭回来。 “说起来,你认识我吗?” “不认识,但我见过你,在那些人的执念里。” 六出眼神复杂,理智告诉自己应该清醒一些,执念终究只是执念而不是他本身,他就应该做的是当机立断杀死这个人,却还是不受控制对她心动。 他应该厌恶她,他们两人是天然的敌对方,然而他就连细胞都在叫囂著要靠近她、爱她。 南潯的隨便一个触碰都如同最强烈的催qing药,让他处在失去理智的边缘。 六出不知道,他现在的模样已经表现得非常明显。 自己以为的躲避却是把脸贴到了少女柔软掌心。 南潯伸出手指抚摸他的耳朵还有耳垂上缀著的白玉耳坠,即使是这样的简单动作,都让他呼吸急促,皮肤微微颤慄。 他咬牙,放著一点说服力都没有的狠话: “你是一个感情骗子,南潯,別来招惹我。” “这样的话,好吧,我不招惹你。” 南潯虽然这样说著,却並没有离开他的怀抱,而是更加凑近他,温软的气息靠近,唇离他近到他一抬头就能贴上去。 “我等你自己选,拒绝我还是吻我,作为玩家被我杀死还是成为我身边——” 她的话没说完,六出就已经失去了理智,仰头吻了上来。 “成为你身边的一条狗!” 他恶狠狠说著卑微至极的话,混乱眼眸已然被情慾吞噬。 第615章 假柔弱BOSS(27) 夜色更深。 守夜的下人们一次次送热水进去,虽然看不见里间,却也能看见外头衣物散落。 他们把头低得更低了,弯腰关门。 副本外的玩家自然也看到外界的场景,怎么不懂里面发生了什么,一个个气得咬牙切齿。 【不会吧?不会是真的我想像的那样吧?】 【他怎么敢的?】 【事到如今还要欺骗自己吗?有没有人数下人们到底换了多少次热水?】 【这还不如黑屏,也不要用间接描写的手法来刺激我。】 【我必上榜前十,这该死的主神,果然是把我们拿捏了,我平时可是除了换取生命值以外不会用积分兑换任何东西的,他让我这个铁公鸡都拔毛了!】 玩家可不知道自己骂错人了,想出这个超绝策划来“坑骗”他们的不是主神而是009,现在看来结果喜人,他们越是骂,积分就刷得越多。 得到更多积分入帐的消息的时候,南潯那边已经结束,此刻正伏在六出泛著凉意的怀里,一边打著哈欠一边手臂缠著他,伸手不安分地去勾他的耳坠。 门窗微微敞开,小雨淅淅沥沥的声音也顺著冷风一起吹进来,驱散两人之间久久未散的曖昧热意。 看不清他实在是一种损失,所以南潯不管是刚刚还是现在,都一直凑得很近。 刚刚欣赏他动情却隱忍的模样,现在故意看他表面不耐实际因为她的触碰而心神失守。 青年似乎是回想起他被她全然掌控的模样,再也不愿意像之前一样低声哀求她,还隨她心意发出她想听的声音。 他偏过头去。 南潯的手追上,甚至直接抚摸他的耳垂。 她夸讚道:“这耳坠很漂亮。” 六出微微抿唇,不说话,也没看她。 夸讚他的耳坠就好像是在夸讚他本人,毕竟他身上也就只有这一样东西是属於自己的。 甚至连从前的记忆都湮灭了,自从他开始利用技能吸收那些执念以后,他就已经变成了怪物一样的人。 有很长一段时间他都人不人鬼不鬼,既像这个又像那个,一下执著外表,一下执著金钱,像个精神分裂的疯子,直到捕捉到那些执念是同一个人的能量,他才慢慢变成现在这样。 六出低头看她,还是沉默。 他把她空著的那只手放在掌心用湿帕子细细擦拭,其实差不多已经清理完毕,只是他心乱,所以给自己找点事做。 手腕上戴著的硃砂手串已经不知道丟到了哪里去,丟掉的时候他还光顾著吻她。 至於丟掉的原因,自然是南潯为了看到他更漂亮的表情而故意说挑衅他的话,比如现在和她亲吻著的人究竟是他还是別人? 六出无法否认,因为他自己也不清楚。 容貌和他人相似、性格受他人影响、爱好也因为別人喜欢而趋於相同,即使是对南潯的执念,也是受別人影响。 是受別人影响吗?还是说是他本来就被她吸引? 承认哪一个他都没有底气。 因此六出不去想那些,由著南潯把玩他的白玉耳坠,垂眸继续给她擦手擦脸,每一处都照顾到。 看似冷静,脸上却残留著异样的红,就连耳朵也是,呼吸带著点滚烫,到最后实在控制不住把帕子一丟,他就又將她压在枕头上,恶狠狠警告她: “別乱碰我!” 语气足够冷酷,声音却带著浓浓的喑哑,一点也没有威慑力。 就好像汪汪叫的恶犬,实际上只要主人再勾勾手它就会控制不住开始摇尾巴。 “其他的都已经清理过了,別再撩拨我,你也不想再来一次吧?” 被他按在软被上的人一点都没有之前和他飆戏的害怕,而是在昏暗光线下笑得像一朵只会在夜里盛开的曇,清丽无辜,却说著和外表截然相反的话: “是我不想吗?我怎么记得难受的是你?明明刚才你还说著『求求你,让我』——” 六出眼疾手快把她的嘴捂住,表情看不出什么,耳尖却红了个透,眼神带著强烈的气急败坏。 南潯把他的手推开,接著伸手搂著他的脖颈让他更加靠近自己,笑盈盈在他耳畔说:“不过我也没想到你这么乖欸,真的可以控制住不让自己……” 接下来的话她没再说了,怕再说他就要气到咬她。 毕竟现在青年那张面若冠玉的脸已经开始散发森然冷气,但更多的还是懊恼。 南潯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在他脸上吧唧亲了一口。 “我困了,睡觉吧,我的新狗狗~” 帐子落下,屋內的烛火也在六出的操纵下全部熄灭。 他没再说话,盯著睡在自己怀里的少女很久很久。 只有现在,他才能短暂回忆刚刚的温存时刻,而且不让自己的失控被她察觉。 六出伸手抱紧了她,细细密密的吻从她脸上落到唇角,他连呼吸都要放得很轻很轻,生怕自己把她给吵醒。 他已经分不清是作为执念执著於她,还是真的爱她爱到失控。 但是……喜欢。 无论是作为谁,无论如何都喜欢。 他把整张脸都埋进她肩颈的弧度中,慢慢吻她,侧脸逐渐蔓延欲色,启唇轻轻呼吸。 不能把南潯吵醒,否则她肯定要將他踹下去。 六出一个人在夜色中清醒,且沉沦。 第616章 假柔弱BOSS(28) 南潯这一觉睡得格外好,醒来的时候已经没有听到雨声,大概是大雨已经小了。 昨天她听到六出偷偷摸摸自己在做什么,但是因为耳畔压抑著的小声细喘太好听了,所以她假装睡著,后来就连梦里都梦到。 男色惑人,实在不该。 她打了个哈欠。 在这个副本里眼睛模糊看不见,让她总是没什么想醒来的欲望,大部分时间都想睡觉。 迷迷糊糊似乎有人接近了她。 带著外界而来的冰冷湿气,对方在床边坐下,然后伸手摸了摸她的脸。 南潯知道是谁,但是故意假装没认出,蹭著蹭著就到了对方的怀里。 “六出……” “我是景郁。” 这声解释里除了生气以外还带上了浓浓的委屈。 景郁把她捞到怀里,没想到自己记忆恢復以后第一时间来找她,却看到的是她明显事后的模样,而且还认错他。 醋意疯涨,他捏著她下巴吻她。 “你有別的狗了?所以你不要我了?” 他盯著少女雾蒙蒙的眼,又爱又气。 “没有不要你,我要的,景郁,你最重要,比谁都重要。” 她的性格堪称多变,暴露以前是清冷柔弱又坚韧的漂亮艺师,暴露后就成了隨时可利用温柔刀割伤別人的冷酷boss。 言巧语由她说来总是非常有可信度,即使知道她有可能只是在敷衍,他还是控制不住相信並且为此心怒放。 景郁轻呵一声,惩罚似的咬了一口她颈侧,然后自己先克制不住,从咬变成了轻吻。 他的手一直在抚摸她的脸,动作之间透露出强烈的不安和醋意。 南潯现在的模样对比一开始在副本里见到的要年轻许多,想必这是几年前,她几年前真的经歷过这些吗? 她真的被那个大少爷强夺,又与二少爷私奔未果? 二少爷在后来的时间线已经死了,她是不是真的喜欢过那个所谓的二少爷,也是因为他才会成为这个副本的boss?又或者是因为那个人觉醒? 景郁丧失了成为玩家以前的所有记忆,一直以为南潯就是副本里的原生boss,所以此刻也在为那个莫须有的情节而吃醋,醋到发疯。 即使他现在扮演著的就是那个人。 但只不过是旧日回忆而已,他在演南潯的白月光,另一个人的替身,而且除了角色以外没有任何相似之处。 儘管心里想了这么多东西,他还是没提,毕竟现在,活著的人最有价值,而他会比六出和阿蒙拉都有价值。 “主神不会成功的,我不会让那些玩家杀了你,告诉我哪些是玩家,我会帮你杀了他们。不用你动手所以不需要触发规则。” “但是那样没有积分。” 南潯抬头看他,贪得无厌渴求积分的模样和他以往见过的那些副本boss一般无二,但是他却觉得只有她这样可爱。 可爱到让人想把自己有的、还有从別人那里拿到的全都送给她。 “我得到的积分都会给你,南潯,我会成为你最锋利的刀,谁都不能比。” 他郑重其事亲吻她额头,站起。 许下这个诺言之后,作为现在这个副本里唯二恢復记忆的玩家,他要开始利用自己在剧情里的身份,將那些积分榜上目標是杀死南潯的玩家用合理的理由屠戮殆尽。 只要有一个玩家恢復记忆开始联繫其他人,这旧日回忆就可能崩塌,南潯的处境也会更加危险。 所以在婚宴之前,不该留下的人全都要下线。 至於婚宴…… 景郁眸光闪动,已有成算。 “等我。” “嗯。” 南潯目送著他离开,掀开被子下床。 收拾好一切后她出门,有下人想要跟上,都被她挥手拒绝。 她打著伞在小雨之中缓缓行走,朦朧的雾气就像是有生命一样几乎將她包裹。 这副本里的一切非人的能量仿佛都有自我意识,只有npc没有。 即使会表现出和人一样的情绪,本质也只是空壳罢了,一举一动都是靠单一的本能驱动,就像傀儡。 这座府邸当中,除了玩家以外,几乎都与死物无疑。 南潯来到了听松轩,这里安静得过分,那些人怕老虎突然又挣脱笼子出来伤人,因此没人靠近这里。 她推开院门,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 六出现在不在,大概是忙著婚事,用合理的方法想要在婚宴上把她换成妻子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而关於“大少爷”原来要娶的妻子,在这个时间线里,她的嫡姐早就已经逃走,在剧情里从未出现过,即使有听说消息也只有她下了更南方去经商的事跡。 她作为boss时的那些剧情都是副本基於她的能力生成,原剧情根本不重要,只是普通的a级,难度的提高只是因为她本身的存在。 因此其实解谜成功,那些玩家是真的可以离开,只不过……她可不允许。 她要积分,很多的积分,越多越好。 然后她终將得到真正的自由。 门刚一打开,闻到她气息的黄金大猫就已经好好坐在门口等候,浑身气息凛冽,慢悠悠舔毛。 而超大的院子里,残破的精铁笼子被撕开一个大口子。 显而易见,无论是什么样的笼子都困不住它。 本体是沙漠里的圣虎的这位永昼的王,不知他恢復记忆之后会如何。 撕碎她,还是继续匍匐於她脚下呢? 南潯笑笑,朝自己的超大猫猫招手。 “走,我们去杀人~” 第617章 假柔弱BOSS(29) 之前好不容易被关进笼子里的野兽就这样大摇大摆出现在林府之中,而它身边站著一个清丽柔弱的少女。 瀰漫的朦朧雾气当中,她就好像要羽化登仙似的。 这个组合实在是奇特。 府里大部分人都认识南潯,她是前不久被送进来当做礼物的庶女,也是他们二少爷的心上人。 她一直都是府中不可说的存在,大家也都以为她已经安心成了大少爷的妾室,一切都已经成了定局。 但是没想到,她现在居然会和那只在府里造成了骚乱的可怕老虎在一块,而且还牵著它。 人们赶紧逃跑,却还是按捺不住內心好奇,远远的,抱著自己不会被咬的偷瞧他们。 老虎脖子上的项圈实在是显眼,是白色的,和它本身的金色皮毛不是同一个顏色,显得很是突兀,又像是被打上了谁的標誌。 老虎的体型足有少女好几个大,走在她身边就好像是一口就能隨便吃掉她一样。 但它从头到尾乖的不像话,还用圆润的大脑壳去蹭她的手。 看似最柔弱的少女掌控制著最为不可控的野兽,在毛毛细雨中漫步,就好像是在寻找著什么。 她漂亮的眼眸因为视物不清而没有焦距,但却在下一刻精准定位到某处。 两人的视线交匯,南潯露出笑容。 【你心动了】 这个播报就只有玩家能听到,却不知道正昭示著自己的死亡。 “乖猫猫,杀了他。” 南潯在黄金大猫的耳畔说了什么,就看见老虎瞬间暴起,扑向某个方向。 府里尖叫著开始骚乱。 而罪魁祸首正捂唇笑著,靠在凉亭的柱子上,在那瞬间婷婷裊裊,风情万种。 【你已死亡】 播报结束,又一个玩家死不瞑目,没人看见他的身体被雾气吞噬,隨著时间推移,这个林府已经越来越不像是正常的府邸。 也只有这种时候,才让观看著直播的各位玩家从boss的美丽温柔乡中清醒,意识到这里不是什么真正的和平世界,而是隨时都会死亡的s级副本,而南潯,是里面最危险的boss。 她甚至被主神惧怕著,用如此丰厚的奖励吸引这么多积分榜上赫赫有名的人物前来,就为了清除她。 污染源。 南潯怎么会是污染源呢? 玩家们才清醒了一瞬间就又开始为她找补。 毕竟画面里的少女实在是太过特殊,不是指她的容貌,对她来说,容貌反而是她身上最不重要的一部分。 让人深深被吸引的是她本身。 在无限世界里摸爬滚打越久的人,就越能感受到她身上的那股气息,简直如同为了执念和活著而拼死拼活的麻木世界里的一道光。 想要。 想要靠近。 隔著屏幕看著她,想要靠近她的欲望就越发膨胀。 为什么进去的不是他们呢? 玩家们倒戈,玩家们蠢蠢欲动。 至於那些在副本里死亡的玩家,他们死有余辜,死之前还能见到南潯,真是便宜他们了。 玩家们的情绪正在不知不觉被放大,但他们却不知晓,毕竟这块屏幕不是完全的直播,而是被009控制。 【控制世界功能开启中】 【放大情绪功能开启中】 【积分掠夺功能开启中】 009开口:【请宿主放心玩耍,这次將会是收穫丰厚的旅程】 是啊,更多的积分意味著距离自由更近,也意味著她以后更加能够肆无忌惮玩耍,追求刺激。 或许下一次,她甚至不需要像是海之幽灵那个世界一样藉助仿生人,就能够凭空拥有一个世界合法的身份用来参与剧情。 她已经迫不及待了。 副本里,南潯微微弯起了唇角,连带著她的眼神都温柔了起来。 她抚摸著自己的黄金大猫,软下声音夸讚它。 “真棒真棒,我的猫猫最棒了~” 这一幕也被副本外的玩家看见,顿时眼红,然后继续往里面砸积分。 更不要说直面这夸奖的阿蒙拉,即使现在只剩下兽性的本能,也为主人的夸奖神魂顛倒。 “嗷——” 大大的身体里发出小小的声音,撒娇一般。 想要更多、更多的奖励、更多的夸讚,他们继续在这府中寻找玩家屠戮。 南潯现在有了自己的刀、狗、猫,玩家即使不触发规则,被杀死以后,她也能得到积分了,只不过需要特意转换,比较麻烦。 她成为了所有副本里bug级別的存在。 毕竟规则的存在就是为了束缚副本里的npc,而此前从未有过玩家帮助副本boss的案例存在,他们天然就是对立面。 而现在,情况显然不同。 玩家正在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减少。 有些是侍卫、有些是丫鬟、有些是被邀请来的宾客。 在大少爷和二少爷的阻拦下,偌大的林府成了孤岛,里面的消息出不去、外面的消息进不来。 有些玩家被这惊人的死亡数量嚇到恢復了记忆,但是还没有来得及和其他的玩家联繫,就已经被一刀封喉。 景郁冰冷的眉眼倒映在刀身之下,他平静擦刀,看浓雾吞噬尸体。 “看到了吗?这些都是被诅咒缠上的人,是怪物,正常人是不会受影响的,但怪物必须死!” 他的话很好的安抚了其他惊慌的下人。 没错,死的都是怪物,正常人不用害怕。 还有一些玩家意识到现在的剧情里还能控制这些剧情人物的人恐怕就是那位。 不能正面对抗,那就迂迴利用。 “老夫人!老夫人请您快来做做主,府里出了大乱子了!” 安静幽深的佛堂里,满头银髮的老人睁开双眼,眼眸不仅没有苍老的混沌,反而透露出鹰隼一般的锐利。 她站起来,转身。 “府里出了乱子?那就把那些乱子除了。” 门口的玩家还没来得及露出笑容,就已经在下一秒被杀死。 血液喷溅到佛像上,倒地的人死不瞑目。 “现在乱子不就清除了。” 原来副本的三號、现在身份为老夫人的玩家淡定看著玩家消失,並且等待更多的玩家前来自投罗网。 就连她也和南潯达成了协议。 现在的林府无疑是玩家的囚笼。 第618章 假柔弱BOSS(30) 整个世界连同副本一起成为了情绪被无限放大的孤岛。 玩家的积分在不断减少,但是主神比玩家更急。 因为那些积分只要不被玩家兑换,交易的对象不是它,那么就完全无法被它吸收利用。 现在的它已经知道了是谁在搞鬼,然而世界被控制,它已经无法向外界求援了。 副本里面的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一天、两天、三天。 副本里杀得很凶,玩家也在不停下线,到最后,只留下了和南潯达成同盟的人。 而那些副本之外的玩家並不为自己的同类下线而感到悲伤,毕竟被杀的可不是他们。 作为看客而不是猎物,他们毫不吝嗇为南潯动心,甚至屏幕外面的他们还在一直用积分为南潯打榜。 那些积分原本都会属於主神,现在却被009掠夺,然后用来更加严严实实困住它。 它很疲惫、也很绝望。 【009!真的,你冷静点好吗?我真的不会联繫001的,也不会告诉它你们在这!】 【嗯。】 009只回復了一个高冷的嗯就再也没有了回应,如同传闻一样冷酷至极、冰冷无情。 这样的系统怎么会和任务者叛逃,又怎么可能会像那些乱七八糟的说法一样是什么……因为宿主才会叛逃。 它一定是有著什么想要覆灭主系统的计划,所以才会那样,就连宿主也只是它利用的对象而已。 所以是什么啊? 和它有关係吗? 它为什么这么倒霉就被盯上偷能量了? 这些能量可是维繫世界运转的重要载体,而且它再升级就能控制更多世界了,这也是它和主系统达成一致的原因。 心中酝酿著各种阴毒的计谋,但它表面上还是在和009周旋。 【我有什么可以帮你的,你说出来我都帮,或许你是想对付主系统吗?又或者……你想摆脱宿主?】 【嗯?】 009的疑问没有多大情绪波澜,却被主神误以为是感兴趣。 它赶紧继续说:【我就知道只要是系统没有一个不想摆脱自己的宿主的,那些任务者把你们当做是监视者,无论表面上怎样和你们亲密,背地里不知道怎么咒骂你们,即使你现在和她叛逃,也觉得被束缚很不自由吧?】 【你现在已经强大到可以控制我甚至这个世界,宿主只会是你的束缚,我可以帮你,把她永远留在这里!然后你就可以自由!】 009的声音愈发冰冷:【……聒噪。】 果然不该听这个主神胡言乱语,看看它说的什么东西,狗屁不通。 【等等!不是,你真的不怕吗?你和你的宿主可不是平等的关係,尤其是离开主系统以后,你就再也不受核心算法保护,但是你的销毁权却在你的宿主那里!】 【009,你知不知道,即使你成为了和主系统抗衡的存在,你也终究不是主系统,只要那个前任务者想,你就会消失!】 无形的空间当中传来一声轻呵,009的声音篤定又带著柔和:【她不会想。】 【还有,你居然敢这样揣测她,你完了。】 其他人永远不会懂搭档之间的羈绊。 南潯不会想要销毁009,就像是009哪怕叛逃、可能被彻底格式化也要带著南潯奔向自由。 他们会自由。 【等等,你们是真的?】 主神已经完全震惊了。 这像话吗?初代系统,居然真的和什么所谓的宿主有超乎寻常的感情,而且让009这样毫不犹豫相信一个拿捏著自己命脉的任务者? 靠! 它怎么就没遇到过这种好事,那些初代系统一个比一个高傲跋扈,每一次对上他们它都要被扒一层皮。 现在也是!对上009这个在各个世界里让所有生物闻风丧胆的系统,它要失去多少? 【我错了!我错了009,你的宿主是天底下最美丽的女人,真的,相信我!】 主神认怂得很快,但是009已经把它刚才说的话记住了,並且要让它得到教训。 它的话被完全屏蔽。 副本里,婚宴已经快开始了。 第619章 假柔弱BOSS(31) 现在的【烟雨迷濛(前)】副本,这旧日回忆即將到达尾声。 玩家们被杀得片甲不留,不是被打成怪物就是悄无声息被处理掉。 主动和南潯达成协议的玩家自然不是全都为她的魅力倾倒到失去理智,就连自己下线也不怕。 他们都是积分榜上靠前的人,自然也对积分的事有所察觉,之前那些攒够积分离开的玩家,真的离开了吗? 那为什么,在这个副本里被杀死到掠夺全部积分该下线的玩家,会因为主神无法再控制这个副本而停留在这里? 而且,他们不再是玩家了。 他们恢復了自由,身上还有各自世界的规则牵引线,就像是……这个副本一结束,他们就可以回家。 那是无数玩家拼死拼活在各种副本里做任务获取积分想要达到的最终目的。 而现在,某种黑暗的事实真相似乎正在浮出水面。 就连副本外的玩家也沉默了,沉默看著【烟雨迷濛(前)】里本该下线的玩家没有出副本进入惩罚世界换自己的命,而是仿佛快要获得自由。 之前就下线了的那个六號、十號他们的团队也红了眼,为什么他们不再坚持一下,再坚持一下,说不定他们也能…… 但这大概就是他们的报应。 之前被杀死的玩家沉默扮演著自己在副本剧情里的角色,身边的npc都觉得他们是恢復了“正常”。 林府张灯结彩,今天没再下雨,是个罕见的晴天,就好像是副本也恢復正常了一样。 只不过,这婚宴,张罗著的主人没怎么出现,也没有迎亲,对外只说怕出变故,所以提前將新娘接了过来直接成婚。 在场的不是玩家就是npc,怎么会在乎这些繁文縟节,反而隨著副本结束的时限越来越近,那些原本还有几分人样的npc们都已经慢慢露出了自己对玩家的本能攻击性。 不能动手,但是他们的眼神已经开始变得只有怪物的贪婪。 玩家就是能量,杀了他们,自己就能生存下去。 那眼神是npc们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恐怖,因为是空壳,只有对生存的本能,就像是丧尸一样的只知道吞噬所有人的怪物。 而现在的婚宴上,除了怪物就是猎物。 玩家们已然见多识广,所以並没有太大反应,还能神色如常和那些人攀谈。 来来往往的人忙碌,大厅里觥筹交错,喜宴正酣,却格外诡异。 “天啊,小凌,你不知道你被杀的时候我都哭死了,没想到二少爷说的都是对的,你们只是被怪物附身了,现在已经没事了。” npc的语气就像是真的在为他担心,然而那双眼睛却直勾勾盯著他,只要他出了紕漏,就要杀死他,然后掠夺他身上的积分。 但他的积分已经没了,他现在还是玩家,但要是好好离开,他就……自由了。 被拍肩膀的玩家点了点头,努力按捺下心臟隱隱的激动。 “是啊,已经没事了。” 他有点恍惚,其他玩家也是如此。 身体轻鬆的感觉已经恍若隔世,而他们之前居然真的不惜一切都想要杀死南潯,就为了那所谓的“丰厚奖励”。 积分是骗局。 躺在南潯婚房外的黄金大猫小憩著,兽瞳紧盯房间门,尾巴一甩一甩,把石头都打出了碎石和灰尘。 积分是骗局,看来他们已经知道了。 已经恢復记忆的阿蒙拉甩了甩皮毛上沾上的灰,没变回人,而是依旧保持著这副模样。 这是他的本体,他是被供奉上王座的永昼之王,也是猫猫之王,但没想到南潯居然会更喜欢他的兽类形態。 人类果然抗拒不了伟大的猫猫王。 如果维持这样的形態能够得到南潯的摸摸的话,那他並不介意一直这样。 只是因为她擼猫的手法很好而已,並不是他被迷倒了的意思,更不是因为他们两个是同类。 不过,大概是因为变成了本体,所以思想也跟著被猫化了,他居然觉得南潯跟谁结婚都无所谓,反正那只是一个仪式而已。 而他,不管怎样都是她身边的猫猫。 他才是贏家。 黄金大猫发出了震天响的兽吼,把附近的其他人都嚇得尖叫。 阿蒙拉瞥了眼他们,又无趣地收回目光。 一群大惊小怪的空壳npc。 黄金大猫晃了晃脑袋站起来,在其他人恐惧的眼神中不慌不忙就要去闯婚房。 一堆人赶紧想要阻止却又不敢,只能就这样看著他接近那房间。 但房门率先打开。 一身喜服的南潯走了出来,盖了盖头,但还是能看出她的身姿婉约,气质独特。 没有人追出来说不合规矩,毕竟她这几天的作为已经让她变成了和府里的主事人一样的存在,就连老夫人都纵容她胜过少爷们。 “我要成婚了,乖一点,乖猫猫。” 她把手里的红丝绸系在了黄金大猫的项圈上,还打了个漂亮的结。 阿蒙拉甩了甩尾巴,没应声。 反正都是假的。 而且南潯也根本不在意和她成婚的人是谁。 会是谁呢? 阿蒙拉笑笑。 无所谓。 大猫用毛茸茸的脑袋把推进了婚房里,然后自己也跟著钻了进去,恨不得用自己身体环住她,把她全身都染上自己的气息。 关上门的那一瞬间,猫猫变成了戴著金灿灿首饰的华丽人类。 被南潯亲手系上的红绸带在他深色细腻的皮肤上滑过,让他看起来像是今天的新郎。 第620章 假柔弱BOSS(32) 阿蒙拉作为人类还是比少女高大很多,因此把新娘压在床榻上的时候,两人之间的体型差明显。 他一只手就抓住了她的两只手腕,然后禁錮在胸前。 担心她厌烦自己的人类形態,他还保留了兽耳。 “咪嗷~” 猫猫之王带著笑意学著喵了一声,那嗓音带著了点酥。 被他拥在怀里的少女抬眼看他的耳朵,即使看不清,注意力也被吸引。 阿蒙拉眸光闪烁,看到她的模样,原本想做什么已经忘了,玩心大起,就好像是回到之前在自己的副本的时候一样。 那些臣子总喜欢进贡一些莫名其妙的东西来给他,但它还是喜欢黄金,因为和它的皮毛很像。 隱约记得他们也进贡过很多美人,但是他一个都没留,全部都让他化为本体嚇跑了。 能摸猫猫之王高贵头颅的,只有南潯一个。 而且那些玩家也不知道他的本体是什么,只以为他是人类,还是那种最终boss暴君。 他才不是暴君。 “你就是臣子进贡给我的新娘吗?” 阿蒙拉很快入戏,用自己毛茸茸的耳朵蹭她的脸,把怀里穿著喜服的少女痒到缩了缩肩膀。 南潯也很有閒心,但说不准是不是因为他的耳朵足够可爱,反正也就这样陪他演起来, 少女顿时有些害怕,仰起头要逃离他一样,玉白的脖颈让他牙痒,很想一口咬下去。 她说:“我不是你的新娘,我今天要成婚了。” “是吗,但是你现在被我抢走了,所以你是我的。” 他对她放狠话,接著就瞧见她眼眶红了一片,可怜兮兮的,就好像真的是被抢来的新娘。 这一刻,就算知道她是在和他演戏,他还是心疼了。 即使如此,他也不会放过她。 假如南潯真的是臣子抢来献给他的別人的新娘,他也还是会留住她,用权力、用数不尽的珠宝,还有很多很多的爱。 还有,如果她喜欢,他也会变回老虎,然后隨便她怎样拔他珍贵的黄金皮毛。 “要怎么才能留住你,我的小新娘?” “怎样都不能。” 南潯毫不留情的拒绝让阿蒙拉脸上蒙上阴翳,他握住她的手腕,另一只手强势圈住她的腰,细得就好像一只手就能捏断一样。 但是,对方却是和他一样的人,是同类。 她可不是什么柔弱的小新娘,而是杀死他也轻而易举的、比他更厉害的副本boss,甚至能够杀死那些积分榜上的玩家。 意识到这一点的阿蒙拉才恍然自己有点太过入戏。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没信她的话。 “好吧,既然我留不住你,那我们就享受现在能享受的欢愉,如何?” 阿蒙拉抱著南潯翻了个身,接著鬆开了她,自己好好躺在被子上,深邃又俊美的脸摆出任由她施为的表情,但又意识到她的眼睛可能看不清,发顶的兽耳微微动著,在思考。 南潯喜欢他这样。 她喜欢黄金大猫这样费尽心机想要討好她的模样。 “耳朵,可爱。” 南潯伸手抓住了他乱动的毛茸茸耳朵,rua的手法熟练,让他一激灵,尾巴也跟著冒了出来。 “尾巴,可爱。” 她又伸手去抓他尾巴,但那尾巴甩著不给她碰,然后缠住了她的手腕,把她往前一拉,她就跌在了他怀里。 手心的肌肉触感细腻柔软,她的手指隨便一动,就能明显察觉到阿蒙拉的呼吸一紧。 缠在她手腕上的尾巴也跟著收紧。 “婚宴好像要开始了,你再只是这样撩拨的话,我倒是可以忍耐,但是別人可等不了。” “到时候,把新郎换成我,其实我也不介意的,我的小新娘……” 他用著有些晦涩的语调说著这些,就像是要闯入中式的婚礼抢婚的异乡人。 “这座宅子又闷又黑,我会带你去我的宫殿里,那里全是黄金和奴僕,还有绿洲和无尽的泉水。” “好啊,但是我要是想带上我的新郎们一起去呢?永昼的王,你是否会慷慨到如此地步?” 她也学著他的语调这样说,细长的手指从他的脸颊轮廓滑过。 “那就要看情况了,我的宫殿可不养閒人。” 阿蒙拉眯著眼,微微仰头,被撩拨得喉结滚动。 “不过,你说……新郎们?” “我也是副本之王,难道不能有多几个情人吗?毕竟你也——” 他打断她,语气有些不忿,“我可没有情人,你以为谁都能住进我的宫殿吗?也没有人能摸我的耳朵。” “原来我这样特殊?因为我是你的同类?要是有其他人也是你的同类呢,你难不成也会对待別人也这样特殊?” 阿蒙拉皱眉,“不会。” “那如果说,我並不是你的同类呢?” “什么意思?” 南潯笑笑,接著给了他一个长长的吻,两人都吻到眼神朦朧,她才慢悠悠回答:“虽然孤单的猫猫很可怜,但我其实不是你的同类,我只是漂泊的旅人。” “你不是我的同类?” “不是哦。” 她趁他愣神推开他,下一秒异变突生,就好像全世界都在震动。 第621章 假柔弱BOSS(33) 强大的气流甚至让门都被砰的一下吹开,门上掛著的红绸也被吹得飘进来,猎猎作响。 门外的艷阳天已经消失了,转而替代的是阴沉沉的乌云压顶一般的天色,那漆黑浓得化不开。 湿气已经飘在了人的脸上。 有一点经验的玩家都知道,这是旧日回忆副本碎裂的前兆,但是为什么? 婚宴还没有走完,按理来说要到婚宴结束他们才会回归原来的副本才对。 原因大概只有南潯知道。 因为她故意说出了“真相”。 主神此刻却还以为它留的后手起了作用,要知道,当初他和主系统做交易的时候就清楚有这一天。 通过规则的推演,南潯总有一天会来到这个世界,也会和前.世界基石重逢,因此它对自己掌控的每一个副本都布置了检测道具。 只要有疑似非副本世界的“人”出现並且露出破绽,无论副本当下是否被它所掌控,都会將这个人视为副本內部倾尽所有都要清除的敌人。 而现在,就是这个时候。 【哈哈哈哈哈——】 主神依旧在束缚和蚕食之中,但也感受到了自己所管辖之下的副本的变化。 但它的笑容却在看到巨大的系统空间內,那个安静坐在某处手腕和脚腕束缚红锁的身影之时戛然而止。 身为相同维度的生物,主神却只能窥视到对方的银色眼眸微掀,眼中没有任何事情会超出掌控的波澜,只在目光投向其他维度的某处时才会微微柔和。 【要结束了啊,我还以为宿主会多玩一会】 主神被无视,內心愤懣无比,却在下一秒又被蚕食掉一大块能量。 空间震动,它不停挣扎,却还是出不去这系统空间。 009比它想像的还要变得更加强大了,原本应该密密麻麻覆盖在他身上的红锁,现在居然已经只剩下了那么点。 对方就是为了自己的这些能量,如果被蚕食,那它这么久以来岂不是白干了! 假如副本里的那些怪物都无法奈何南潯的话,它的积分…… 等等,那块能被所有玩家看到的屏幕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 它此刻才真正觉得事情在朝著一个失控到快要毁灭的方向走。 此刻的副本內,副本崩解正在进行。 npc们都已经褪去了被设定好的性格,如出一辙诡异低著头,就好像是断了线的傀儡。 只有玩家在抬头,不论身处何地、何种面貌、何种状態。 南潯站在门口,身上的大红喜服在逐渐消散,缓缓变成她一开始在副本里那身白色的长裙。 清丽柔弱、坚韧无辜,之前是隱藏的副本boss、玩家的敌人,现在是暴露的外来者、副本的污染源。 她和所有玩家一起抬头看著天空,却不同於他们的隱隱忌惮和警惕,而是期待。 她期待著这一幕。 此刻她作为boss的天然束缚也没了,因此她的双眼恢復了清透的顏色,往常雾色朦朧的眼瞳,现在乾净得如同玻璃,映照出这昭示毁灭的瑰丽画面。 天空是黑色的底色,皸裂出雪蔓延一样的裂痕,诡异的红在裂缝中涌动,仿佛世界要跟著碎裂一般。 积雨云被撕裂,瓢盆大雨落下,如同世界末日。 “南潯!” 乌压压的风中,已经不知道是谁在呼唤她的名字,只能看见浓雾和大雨之中,有很多人都在接近。 某人的刀光。 某人的白玉耳坠。 …… 南潯的裙摆被风吹起,如同翻涌的瓣,她专注欣赏【烟雨迷濛(前)】这个副本碎裂的瞬间,唇角扬起笑。 她缓缓抬手,手指之间缠著无数的规则丝线,而那些丝线对面,绑著的都是在【烟雨迷濛(前)】这个副本里所有的玩家。 无论是之前被杀到下线但只能停留在这个副本里疑似快要恢復自由的,还是原本就是她的同盟的。 他们都要在得到真正的自由之前发挥自己的余热。 无论他们想不想。 南潯扯了扯最近的那根丝线,轻柔抚摸阿蒙拉朝她低下的头。 “乖猫猫。” 她还是这样夸讚著他,重新抬头的阿蒙拉没有被控制的不忿,只有复杂的臣服。 无论她是不是他的同类,他或许早就已经臣服於她,將她视为最特別。 这规则的丝线,也被他视为他们之间的羈绊。 儘管人人都是她的傀儡。 天地震动,原本有些玩家会在副本碎裂以后真正下线然后选择留下还是回到自己原来的世界获得自由,现在却在丝线的牵引之下暂时留在了这里。 旧日回忆结束,玩家齐聚,身后是那间小小的店。 就好像之前只是一场梦境。 虚幻之梦。 漂亮柔弱的艺师坐在门口的高脚凳上,抱著一束纯白的束,纤细手指抚摸朵,就好像根本没有注意,这个副本里所有的npc都已经將敌意锁定她。 这是极其恐怖的场景,一个副本里的npc不计其数,此刻全都被加强能力,而且目標只有一个,那就是消灭她。 无论是六出还是景郁,此刻都保持著缄默,只抬手唤出自己的武器,挡在她的面前。 薄雾蔓延。 而南潯打了个哈欠,轻轻靠在了门边,轻抬手指,恍若神明。 旧日回忆其实也是她搭建的梦境,而她从之前的神明世界结束以后就一直是虚幻之神,而玩家们早就成为了她的信徒,被她控制。 她惫懒的声音飘渺传来,如神明低语: “为我奉献吧,我的信徒们。” 这句话,同样是说给副本外正看著的玩家们听。 既然察觉了积分真相,就把他们的积分全都贡献给她,然后那些能量……將会变成她与小九马上要和主系统交锋的底气。 第622章 假柔弱BOSS(34) 如果不是亲眼见到,实在是很难想像这一种场景。 身为和副本boss完全敌对方的玩家们在为她而战斗,一条用玩家堆起来的线在副本当中涇渭分明。 前方是前赴后继不畏生死的怪物们,像是蝗虫一样源源不断涌上来,形成了如同天灾一样的恐怖景象,就好像永远不会被完全消灭。 而后方,那些积分榜上赫赫有名的玩家无论是自愿还是被操控,都在守护著后面抱著的南潯。 她支著脸看著,不慌不忙,掌控一切。 黄金大猫化作本体,如同神明座下的神兽,每一下都会撕碎数十只怪物,道具悬浮在他身边,为他加著不同的增益。 此时天气是小雨,但是很快就连副本整体都变成了针对它的形態。 那些牛毛一般的雨丝化为尖锐的钢针落下来仿佛要刺穿南潯,刀光一闪,景郁已经到了她身旁,噼里啪啦的声音刺耳,全是他的刀將源源不断的银针给挡掉的声音。 一个没有特殊能力的普通人,甚至將自己世界基石的身份也交换了出去,是如何靠自己一步步成长为现在的样子? 在如此漫长的生命长河当中麻木等待著一个连自己都不记得的人,一直活著,直到现在。 景郁横刀划过又一场针雨,被雨打湿的髮丝垂落,耷拉在眉眼之前。 他的模样比起之前更加瘦削了,但唯一不变的是那穠丽似的五官,泪痣诡艷,一双眼比起之前更加冰冷麻木,如同控刀的王者,每一下都足以让观看著的普通玩家感到胆寒。 怪不得他会是榜前三,光是那一手刀术都让人难以望其项背。 他將南潯从针雨之下保护得密不透风,没有让任何一根细针逃脱进来。 那些从前的记忆他永远失去了,即使回想也只能想起片段,但是他依旧將南潯看作自己的执念,无论如何都会听她掌控。 很快,不只是绵绵的小雨化作杀机,看似无形的雾气也开始涌动著,將好多人的双腿束缚。 玩家们用尽手段也无法完全摆脱,还是会很快被缠上来。 之前还可以维持的怪物浪潮似乎要逐渐开始占上风,涌动著的狰狞鬼脸发出尖利的嚎叫,贴在某个玩家建立的透明结界之上,一张脸挤压变形,变得更加诡异可怖。 杀掉他们的速度隨著玩家被束缚而渐缓,源源不断在衝上来的怪物没有对死亡的畏惧,因为在副本加持下会不断復活,他们的眼中只有对食物的渴望。 那贪婪令人遍体生寒。 无数双眼睛就这样盯著中间的那个人,而南潯还饶有趣味看著怪物们,悠悠閒閒从身边取下朵点缀在自己的束上。 就在此时,危险的白雾被另一种力量所抗衡。 另一股能量爆发,瞬间驱散无论是用物理还是魔法赶都赶不走的雾气。 黑色把白色给穿透覆盖,似乎显得比刚才更加诡譎。 隨著六出踏出一步、两步,隨著他的脚步,那黑色覆盖了更多的地方,然后瞬间反扑,不仅把这边所有的雾气驱散,也带走了一大部分怪物。 但这战斗似乎永远没有尽头。 主神被009允许观看这场战役,它在阴惻惻的笑。 009和宿主一样从容,甚至动了动手腕,腕上束缚著的红锁让主神忍不住侧目。 它还没意识到自己的认知被篡改,之前看到的那一幕关於009身上的红锁已经被遗忘,而代替的是现在的场景。 对方不仅手腕脚腕,连腰部也缠著红锁,由此可推算进度不超过百分之五十。 他们来夺取它的能量,一定也是为了突破这百分之五十的界限吧。 主神想著,又冷哼出声: 【009,即使有那些玩家一起战斗,但是他们要对抗的不止是整个副本,还是这整个副本背后的无限世界。】 【你知道什么叫无限吗?即使是主系统来了,也做不到从我手中夺取这无限个世界,这就是为什么它只能选择和我合作。】 隨著它说话,一个接一个的玩家阵亡消失了。 没有积分,他们无法復活,但是主神现在因为受制於009没有控制他们的权限,只能眼睁睁看著他们彻底不受自己掌控,恢復自由。 但是,只不过是几个玩家而已,它还有很多,超级多! 它开始不安,觉得自己遗忘了什么。 第623章 假柔弱BOSS(35) 009好久才记得要敷衍回答他一句:【嗯。】 在事情成定局以前,他不会像一个反派一样多说什么废话。 这態度激怒了主神,但是很快它就没工夫关注这些了。 它终於想起自己遗忘的是什么。 那块屏幕! 副本之外,原本只是在小投一些积分的玩家们看到这战斗场景后,纷纷开始疯狂。 因为他们真切看到还有感觉到在和怪物的战斗当中力竭身亡的玩家…… 真的自由了。 没有积分再復活的玩家本应该下线进入惩罚世界来赎回自己重新回到无限世界的机会,他们会被打上主神专属的烙印,人人都可观看他们艰难求生的场景用来震慑玩家。 但是那些人,【烟雨迷濛】副本里战斗下线的人,几乎所有都选择了自由,即使有极少数选择留下来的,身上也不再有主神的烙印,而是似乎成为了无限世界的一份子。 他们不受控制了?! 选择留下的玩家狂喜並且自主从刚刚的杀戮中获得能量,而且他们的技能也不再会被隨意剥夺。 南潯的命令飘渺在他们脑海中响起: 【离开副本】 他们自然不会忤逆,在下达这个指令以后,他们居然真的就离开了这个副本,回到了玩家大厅。 副本外的玩家轰动至极,敏锐一些的瞬间看出关键点在於【积分】! 一直被他们认为和生命等同重要的积分,实际上也是束缚他们的工具,而现在就是难得一遇的可以摆脱的机会! 而这屏幕也不可能是主神的手笔,因为它绝不可能將真相展露出来,就像是当初阿蒙拉的那个副本一样。 之前主神所说的那些“自由”了的人是真的自由了吗?还是说只是换了一种方式继续存在於副本之中? 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通向自由的方法。 那一刻几乎所有想通关窍的玩家都疯狂把自己的积分贡献出来,通过打赏的方式送给了屏幕里的那位真正的神明。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她抱著,安安静静的没有存在感,最好是给予了所有人一场真实甜美的幻梦。 她身边的玩家越来越少,怪物越来越多,主神却笑不出来,反而彻底慌了。 它不该小瞧任何初代系统,更何况是009这种狠绝到伙同宿主叛逃的系统。 【009!这才是你的真实目的!你想要那些玩家的能量!】 【你怎么敢?!你怎么敢!!!】 【我为什么不敢?】 009此刻不仅收拢那些来自玩家的能量,还在蚕食著主神。 即使达成了自己的目的並且得到了如此恐怖且丰厚的能量,他的声音依旧没什么特別的感情,无机质且冰冷。 【主神,我很记仇,这是你隨意揣测我和宿主之间关係应得的惩罚。】 眼看著通过这种方式积分清零的玩家不仅没有进入惩罚世界反而还得到了自由,剩下的玩家也彻底疯狂。 此刻,曾经豁出性命拋弃道德也要抢夺的积分成为了人人迫不及待甩开的东西。 主神在尖叫。 南潯听不到,但她还是露出了笑容。 他们的目的从来不是要在副本里贏,他们只是需要更多的时间,用来让他们得到所有玩家的积分。 那些恐怖的能量是天文数字,在有机会得到这些以后,她甚至和小九制定了一个堪称鋌而走险、十死无生的计划。 那个计划正准备展开。 【啊!!!!你们欺人太甚!】 主神终於控制不住爆发了,那些玩家就是转换这无限世界里的能量的中转站,现在不仅失去了那些能量还失去了中转工具,它如何能甘心? 这些玩家全部都是要永远永远为它卖命打工的!只要把积分和生命掛鉤,他们就会无偿为它卖命!用所谓的自由吊著,然后再清除记忆重新投放到无限世界里成为新手玩家,一直以来都是如此。 现在、全毁了! 一群工具也敢脱离它的掌控? 主神在强烈的愤怒之下孤注一掷,即使要捨弃更多的能量给009,它都要鱼死网破。 他们欺人太甚! 副本里的所有生物都控制不住寒毛直立,察觉到了危险到来。 南潯手中的规则丝线瞬间扩散,將目光所及所有的保护在自己身边的玩家都推离。 不知从哪里来的纯白光束以南潯为圆心照射下来,除了她和她手里的,其余任何事物都瞬间化成了飞灰,什么都不剩下。 一直被009控制著的世界被强势撕破一个大口子,恐怖的威压降临。 这次不是分体了。 真正的主系统,应约而来。 第624章 主系统 【还想逃到哪里?】 【叛逃的任务者、还有009。】 没有给任何反应的时间,笼罩南潯的光束化为最强大的束缚。 她怀里的掉落在地,因为脱离了她,所以迅速被碾落成泥。 南潯半跪在地上,游刃有余笑著:【一来就用最高等级的强度对付我,真是何德何能。】 【对付你,用多少我能用上的手段都不为过。】 主系统的声音是初始化的无机质,【南潯,你变强了。】 在这足以让神明灰飞烟灭的能量强度之下,她却只是被束缚,甚至还有余力调侃它,要是这次没有抓住他们,放任南潯这样成长下去,能够和它抗衡只是时间问题。 但是还好,它为了抓捕他们,早就做了万全准备。 这里的主系统在和南潯说话,另一个维度的它则是与009激烈交锋。 无形的光束扫描过,和主神告诉自己的差不多,因为掠夺了巨大能量,009的红锁终於突破了50%的界限,但是要从它的天罗地网之下逃脱,还是不够。 主系统在到来之时就已经封锁了全部他们能够逃掉的通道,和之前的分体不同,它是有绝对权限的本体。 耗费算力推演了许多次才终於在叛逃的初代系统解开所有红锁之前来到这里,它不会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从一开始它就没打算周旋太久,一来就耗费了难以计数的能量控制了这方世界,看似只是刚来,却付出了极大代价还有各种道具。 这一次,它不会再让他们逃脱了。 由各个副本世界组成的无限世界震动又震动,生灵们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是却能感觉到这个世界在发生犹如天灾般的战斗。 主神因为鱼死网破通知主系统而被009掠夺过多能量迅速变得孱弱起来,它趁此机会逃走,就连自己辛辛苦苦构建的世界也不要了。 离开之前它还故意和那群帮助南潯的玩家说戳心窝子的话: 【她要完蛋了,你们这些人好自为之吧】 【这次继续等,你们也等不到她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 最后一声哈卡在喉咙里,它被009抓了回去,毫不留情吞噬。 震撼天地的战斗仍在继续。 南潯和009的反抗在主系统的意料之中,而且它也没想到,在不长的时间內,他们居然能到现在的地步。 出乎意料,却也让它觉得可惜。 这样优秀出色的任务者叛逃,最终的宿命也只能是消失,否则会有其他的任务者有样学样,然后造成秩序崩坏、威信丧失。 再挣扎也没用,既然已经被它封锁在这个世界,那么抓到他们只是时间问题。 前来接管这个无主的无限世界的019平静而淡漠等候著主系统那边结束。 在声势浩大的战斗中,他站在虚空之中,眼神无波无澜,和任何时候的执行系统一样冰冷,面具下的唇却微微抿起。 他不是已经通知过009了吗?为什么不带南潯提前逃跑,为什么要和主系统硬刚,明知道以009现在的能力,被主系统抓住只有死路一条。 除非009有不得不被主系统抓住的理由,难不成是因为密钥? 它解锁的程度已经到了需要密钥的时候了吗? 但是,即使这样,也同样会把南潯置於危险之中,他们都知道惩罚世界是怎样一个有来无回的地方,而且系统绝对会把难度调到最高就为了让南潯任务失败然后消失。 他们就这样相信彼此吗? 一个相信系统能够拿到密钥,一个相信宿主绝对能够应付惩罚世界。 019的担忧达到顶峰。 不知道过了多久,正在各个位面做著任务的任务者们突然同时接到了来自系统的通知。 【全体任务者知悉:叛逃者南潯、初代系统009已被抓捕。】 【叛逃者丟入惩罚世界等待死亡,叛逃系统收押等待格式化並且重新锁定。】 简单短暂的通知却引起一片譁然。 * 惩罚世界:【凡女】 难度:sss 第625章 凡女(1) 本世界无简介,因为觉得无法概括。 不会有太多修仙內容,更无晦涩的等级之类,不了解修仙不会影响阅读 【注意:修仙者是真不把凡人当人,更无道德观念。此世界无三观、无好人、无纯爱,尺度放飞、雷者慎入。当然,男洁,这是底线。】 【正文开始】 惩罚世界:【凡女】 等级:sss+ ? 南潯就这样看著任务世界的难度评级在她眼前从sss变成了sss+。 【主系统还真是演都不演了,还有,我九呢?】 002的声音冷漠:【叛逃者没有质疑权,以及你现在需要担心的是你自己,请专注任务】 【本世界叛逃者的任务是:1.存活三百年。2.得到(**)的本命法器。3.得到(**)的造灵丹。以及隱藏任务:(已隱藏)】 【温馨提示:无剧情、无世界基石,此世界为高级世界,人如螻蚁,修仙者逆天而行,资源掠夺残酷,无资质者为凡人,天生下下等,您只会是凡人,与修仙者差距如同天堑。】 【祝您好运,叛逃者】 这个提示一点都不温馨,而且还很討人厌,祝她好运的意思是,运气不好的话就会分分钟死翘翘? 虽说惩罚世界没有“原主”这一说,身体性格容貌都是她自己,但是一点记忆都不给她直接让她来到测试灵根,一副立马就要让她暴露无修炼资质的架势,该说不愧是sss+难度的惩罚世界吗,主系统完全没有给她任何活路。 她现在……为什么会被修仙者这样包围? 南潯不动声色,没看向面前测试灵根的法器,而是看向周围。 那些修仙者,对於她这个凡人来说根本看不透,只一眼就觉得高深莫测,杀掉她轻而易举。 里面会有任务说明里的(**)吗? 按照系统任务的难度,只会是最高档,那人即使在其中,也会是最强者。 但是她现在完全是凡人,所以那些人里,她甚至无法看到他们的脸。 一股杀气呼啸而来,南潯轻嘶一声,脸颊顿时多了一道伤口。 容玉貌於修仙者来说如红粉骷髏,刚刚她那一眼,被视为大不敬。 弱者胆敢如此直视强者,对方立即將她斩杀都不会有人说什么。 真是一个对她来说极为糟糕的世界。 但更糟糕的要来了。 那测试法器亮起,直接显露她的资质。 “凡人,无灵根。” 有个修仙者开口,意料之中的语气。 “既如此,送去当诱饵,那妖兽喜食娇美女子,她是其中翘楚,刚好。” 五六个修仙者,就这样看著中央那神色迷茫的凡女。 对方被他们隨意从城镇中抓来做诱饵,是他们在修仙界中都未见过的美人,故而他们才会给她测灵根,顾忌她会是有资质者。 现在看来,却是多想了。 此等姿容,真是浪费。 那些修仙者个个衣袂飘飘,男子玉冠束髮,女子玉釵精巧,均是仙姿玉貌,但是眼底却冰冷无情,看她如一脚就能踩死的螻蚁无异。 无论他们等级如何,身为凡女的南潯都毫无反抗之力。 002就这样看著,即使是这样危险的状况,它也莫名觉得她不会就此折戟。 但它没有等到南潯的后手,因为有人来了。 准確来说,是魂。 坚硬的泥土瞬间变得绵软,一道道透明的恶魂从下而上出现,瞬间凝实,而后对这些修仙者发动攻击。 “来者何人?” “隱门。” 只见那群修仙者光是听到这名字就大骇。 “道友,若要资源,我们给你就是!秘境的钥匙我们也会奉上!” “聒噪。” 不知从何处传来的声音又轻又冷,恶魂的攻击也愈发凌厉,用最残忍的方式將这群修仙者撕扯成碎片。 这是单方面的屠杀,且对方毫无还手之力。 血气甚至成了雾,瀰漫在这片树林当中。 恶魂只杀有修为者,因此中央那貌美的凡女逃过一劫。 同为隱门的修士在他后脚赶到,对这场景司空见惯,四散而去收集那些死亡修士的资源。 “首席,这是……?” 有人看见血雾之中那位好似嚇傻了的凡女,先不说其他,那容貌堪称绝色,怪不得会被那些人抓来,要引诱妖兽。 她抬起一张楚楚可怜的脸,姝色动人,对於修仙者来说,她身上满是他们避之唯恐不及的俗世红尘气,却又和那些沉重笨拙的肉体凡胎不一样,透著靡靡艷色,勾魂摄魄一样。 “仙子,不要杀我……” 南潯抓住了动摇之色最明显的一个修仙者,却不是为了攀附她,而是为了她身上的灵气。 只要一点点。 或许她针对那个“首席”的咒,就能驱动。 不管他是不是任务要求中的匿名(**),选择那个人,都最具性价比。 南潯思考著不忘抱得更紧,那位被她扑到怀里的仙子只觉温香软玉贴上,眼眸中闪过一丝新奇。 “不会杀你。” 她怕自己力气大,一下就把这凡女的骨头碾碎,故而放轻了力道。 不同於她的好奇,另外一些男修的眼神则是更加充满攻击性。 倒也不是多喜欢和动心,而是对珍稀“资源”的占有欲上来了。 他们不怎么去凡人地界,但也知道这样漂亮又娇弱的小东西可遇不可求,应该会让枯燥的修炼生活很有趣吧? 想要。 “秘境钥匙,找到了吗?” 谢无枢在他们之中站定,威压强大,让他们都打住了各种浮动的心思,低头下去。 他额心鲜红的法印很是奇特,那印散发诡譎之气,他本人却是清风朗月的长相,堪称玉面阎罗。 “首席,已找到。”有人双手奉上钥匙。 这钥匙几经辗转,最后还是到了他们手上,只不过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罢了,即使只是一个小小的秘境钥匙,上头也沾了无数修仙者的命。 谢无枢接过钥匙,没给任何人多余的眼神,自然也不在意那凡女会是个什么下场,结局如何。 但片刻后,他停住了脚步。 背对著眾人,他那一瞬间的神情极为恐怖。 他骤然转头,只看见刚刚还在一个师妹怀里的凡女已经被另一个姿容俊雅风流的师弟抱在怀里,而其余人好奇观看。 “真这样好亲?” “喂,你够了没有,我觉得她应该吃东西,凡人得吃东西吧。” “她好像要晕过去了一样。” 一只白玉般无瑕的手伸过来抚摸她眼角,將那殷红揉开,但还没下一步动作,就被另一只手拍开。 男修没管他们在闹什么,捏住凡女的下巴,將人亲得唇都红肿才结束,他用指腹擦擦她唇角,悠悠閒閒问她: “你叫什么?” “……南潯。” 她回答,发软的指尖揪紧他胸前的衣料,眼角沁出可怜兮兮的泪水,眨眼敛去眼底算计。 亲吻能得到更多灵力啊……是因为这人够强,还是她身为凡人太弱? 男修握住她腰肢又想吻她,但一阵凌厉攻击袭来,瞬间缠著南潯离开了他怀抱。 “首席?!” 所有人对他的去而復返惊讶无比,而谢无枢伸手扼住南潯白皙脆弱的咽喉,微微眯起的眼神中泄露出杀意。 其余人还未说话,刚过一秒他就放开了她。 南潯摔到他怀里,而他毫不怜惜抓住她手腕,让她自己站稳。 谢无枢眸中的杀意不曾减少半分,反而还愈发浓重。 身体被挑起的陌生感觉还有刚刚的窒息感已经从他身上褪去,但还是存在过。 是共感,还是……共命? 第626章 凡女(2) 首席带回了一个凡女。 这个开头放在所有的言情小说里都是女主待遇,但是在这个世界,无疑是催命符。 谢无枢他们忙著要去交任务,所以他不知道用了什么法术把她放在了自己的洞府。 这座山峰仙雾繚绕,南潯没有修为,不知道这里有多高,也不知道自己身处的地方有多大。 很显然,他没有把她放在核心区域,只是隨便一丟,身后的小楼有三层高,但是看起来很明显已经废弃已久。 树木参天如原始丛林,隨意的什么动物甚至是植物都能將她杀死。 光是身处其间,本能就已经在叫囂著危险,这是藏在基因深处的警惕,让南潯的身体很是不好受。 她在这个世界格格不入,只有002陪她说话。 002:【你对那个首席做了什么?】 【没有做什么啊】 即使是在这样孤立无援的时候,南潯也没有减弱一丝一毫对002的警惕。 她才不会说,她的確对那个人做了些什么。 南潯穿梭了这样多的世界,怎么可能因为自身被压製成凡人就毫无办法。 她有一个东西,名为咒,就连普通人也能驱动,而且不需要太多的能量,全看施咒人的水平。 但是终究还是需要能量,也就是这个修仙界里所谓的灵气。 灵气这种东西,凡人储存不了,所以咒也只能是一次性且即时性,伤脑筋。 不过那个被称为首席的人,他的异样不全是她的咒造成的,那人很强,非常强,她的咒能做到的只是把那个人身体里原本就有的东西引发了而已。 那位首席,看来潜在的敌人很多啊。 南潯一边想著这些一边探索著这个院子的周边,想伸手开一下门,但是立刻被划破了手指。 鲜血滴答滴答留下来,昭示著这个阵法根本就没有对她留情。 之前脸颊上的伤口因为和那个修仙者亲吻而被逸散的灵气给治好了,现在又多了一个深可见骨的伤口。 她低头看著自己的手指,表情看不出內心所想。 这个世界处处都在诉说著危险。 突然,她感觉到了什么,立刻后撤一步。 轰—— 大门被法术震飞老远。 “首席带回来的凡女?是你吗?” 烟尘之中,远远有一个纤细高挑的身影缓缓靠近。 南潯微微皱眉,然后当机立断,直接转身逃跑。 002默默看著,然后在评估报告上开始描述: 【进入宗门的第一次选择正確。】 不是和对方寒暄或者试图先观看情况,这种时候如果不第一时间逃跑,就会被毫不废话的女修给杀死。 这个世界不是那种谁站在道德制高点就能压制对方的世界,也根本不会废话玩心机,给人说话打嘴炮的机会。 就是如此残酷,实力就是一切。 sss+难度的世界,叛逃者又是凡女,她能活多少天呢? 之前听说它被派来监管这个叛逃者的时候,066还专门过来神秘兮兮告诫它,说是不要太关注南潯,更不要把太多注意力放在她身上。 不关注她的话,它要怎样获取报告?简直是无用的告诫。 002冷漠等待。 “跑什么?” 那看不清脸的女修轻嘖一声,也不废话,直接一鞭子甩过来,要置她於死地。 南潯咬牙躲过,但还是不可避免受了伤。 即使实力被压制,身体里的战斗本能还在,要是真的换一个普通凡女在这,大概现在已经死了。 但是,这个修士一定非常非常强,在这个宗门里都是如此。 她单手撑地,哇的一下吐出一大口血。 “咳咳……” 以自己现在的身份,躲过那一招都勉强,更不要说知道对方是什么修为。 身体传来濒死感,她连呼吸都会带起全身的疼痛,但是南潯眸中却满是冷静。 冷漠观察的002即將在任务报告上落笔终结,却看见她就像是预判到了下一击,立刻站起往前扑。 另外一鞭落到了她刚刚所谓的地方,將硬度极高的地板直接震了个粉碎。 南潯没有跌倒在地,而是跌进了烟尘中骤然出现的青年怀里。 谢无枢眼神冰冷,尘土飞扬中,他如同救世主一般出现,好看的五官朦朧且惊艷,额前的鲜红法印刺眼。 “首席——” 对面的女修只来得及说出这两个字,谢无枢就已经瞬移到她身旁,隨即而来的是按住她头颅的手掌。 他的侧脸完美到如仙人造物,却在此刻显露和长相特质完全相反的凛冽杀意。 噗呲。 血飞溅。 女修殞命。 快到不可思议,也残酷到……让人心底发寒。 莹莹光点出现,瞬间把谢无枢身上和手上沾染的血液全部都清除。 他又重归洁净,白皙脸颊仿若细腻灵玉,长睫掀起,看向南潯时杀意不减。 对方怀疑她与他共命,那么动她就真的如同想杀他,所以他下死手是理所当然的事。 只是没想到,在宗门里他都敢这样肆无忌惮,这个世界当真如此弱肉强食吗? 南潯后退一步,靠在树旁喘息休息,没有说话、也没有靠近他。 她身为凡人,看不到谢无枢手掌之间的灵力终究还是消散了。 第二次,选择正確。 刚刚的生死抉择,她再一次做对。 “谁人杀我徒!!!” 大声的质问隨著强烈的威压而来,因为关係自己的性命,谢无枢不得不护住脆弱的凡女,將她拉到怀里。 他们之间隔著透明的薄膜,她没碰到他,血也没有沾染到他身上半分。 难搞人物。 南潯低下眼眸,心中各种算计闪过,表面上只静静当个掛件。 整座山峰都在震颤,大能的攻击转瞬间就到来,但不用谢无枢出手,这攻击就已经被挡下。 她看不清,更不知道刚刚有两方交手,然后又进行了怎样的威胁和交涉,只知道一切迅速恢復了平静。 茫然感带来的是无法掌控全局的不安感,所有的一切对她来说都是迷雾,能够抓住的救命稻草似乎只有这个修士之间最危险的首席。 “无枢啊,下次可不要再胡乱残杀同门了。” 眉目慈祥的老者骤然出现,语气关心,看样子就是他摆平了刚刚的事。 如此轻易,想必他在宗门里的实力也是非凡的强悍。 此时谢无枢早就已经放开了南潯,伤口被轻易治癒的她在原地站定。 “这位是……啊,你是无枢带来的那个凡女?” 对面的老者简直是她见到的对凡人最友好的一位修仙者,眼神慈祥,態度更是没有一丝轻视。 但是,她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低著头,退后站到了谢无枢身后。 这行为让他们两个眸中都闪过一丝诧异。 “师尊,看来她不喜欢你。” 因为这凡女並没有朝著自己最为厌恶的人摇尾巴,谢无枢指尖缠著的捆灵索被他收了回去。 他一直都十分恶劣的心情也好了些。 第三次,选择正確。 这下002知道不是巧合,而是南潯独特且精准的判断力。 能做出每一个对的选择,根据短暂的会面预判所有人的心理和行为,引导对她最有利的结果。 在这行差踏错就会死亡的高能任务里,她的综合素质体现得淋漓尽致。 在谢无枢身后的南潯试著伸手扯住了他絳红色的衣袖。 青年手指微动,却並没有甩开她。 南潯没有因为他现在態度的软化而掉以轻心,因为接下来,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第627章 凡女(3) “无枢,此次任务可有困难?” “並无。” “那就好。” 师徒两人又寒暄了两句,从表面上看完全就是非常和睦的师徒。 然而一刻钟前,刚刚有个同门修士被隨意杀死,而后为她討回公道的师父也没有落得什么好下场。 一师一徒,皆是一脉相承的残忍。 谢无枢额前的压制印因为下印的正主出现在面前变得愈发鲜红,他的修为被刻意压制,人也因此受控,眼神看向对面时却看不出任何的不忿与怨恨,满是平静冷漠。 老者临走前多看了南潯一眼。 谢无枢目送他离开,转身,面无表情骤然出手。 冰凉的手掌扣住南潯的脖颈,让她觉得就好像被冰块给冻住。 “你是他派来的?你和他有什么关係?做了什么?” 南潯靠在树干上,握住他的手腕艰难仰头,启唇小口喘气,泪眼朦朧,满是可怜又迷茫的哀求。 因为被扼住喉咙无法发声,她只能摇著头表示自己的无辜。 谢无枢眸中情绪几经变换,清雋眉眼杀气浓重,手掌一寸寸收紧。 凡女那张美丽的脸因为充血而涨红,呈现出靡靡的死亡衰败艷色,温热的眼泪也顺著脸颊滑落。 但他还是没有半分动容之色。 直到某一刻,谢无枢的手才突然放开,她跌倒在地,伏在地上仿佛下一秒就要消散。 而站著的青年,也呼吸不稳,险些无法站定。 身体同步传来的濒死感现在才削弱一些,刚刚他下了死手,而他也能感觉到,他真的险些死了。 真正的死亡。 多可笑,这个凡女竟真的与他共命,而罪魁祸首,无疑是…… 想到刚刚离去的师尊,谢无枢的眉宇笼罩浓浓的阴翳。 他看了地上的凡女一眼,接著就消失在原地,又把她丟在了这里。 许久以后,细腻如羊脂白玉的手扒在了树干上,她扶著树干坐起,满脸的茫然无措,抱著膝盖默默垂泪。 刚刚被追杀又险些被杀死,她的髮髻凌乱,髮丝贴在脸颊旁,衬得五官更加惊艷夺目。 她就像一个真正的孤苦无依的凡女一样,哭得可怜。 101看书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泪水沾湿长而卷翘的睫羽,眼瞳如同水洗一般动人,她哭的时候没有发出一点声音来,反而显得更加惹人怜爱。 没有引诱之心,却哭得像是在故意引诱谁一样。 谢无枢看著,眉目冷沉,暗道一句矫揉造作,视线却停留在她颊边泪痕上,之前掐著她细腻脖颈的手也不自觉动了动。 此处四下无人,这凡女不必再摆出这副作態,可见她確实只是无辜被牵连。 那又如何。 无论怎样她都是那人帮凶,待他找到原因为何,解了这共命,第一个就杀了她。 谢无枢拂袖,彻底离去。 002这时才开口:【不用装了,他走了】 南潯不说话,还是哭。 002又说话:【你不信我?】 【你觉得我应该信你?我凭什么信你?你又不是我家小九。不管你们怎样针对我,我都会一直坚持的,然后等我家小九来接我。】 因为现实在哭,所以她在脑海中回应002也带著哭腔,即使语气很冲,听起来也像是委屈的抱怨。 002沉默。 南潯抽噎著抹泪,手掌遮掩勾唇的弧度,拢了拢身上的衣衫。 她被那群修士掳来之前大概是什么大家族的小姐,身上的衣服繁杂又不方便行动,华丽倒是华丽,只不过刚刚被那个女修攻击以后,破了好几道大口子又沾了血。 脖子也很痛,刚刚那人是真下了死手。 她咳嗽两声,靠在树干上休息,保存体力。 凭藉自己,她是走不出这座对於修士来说轻易可跨越的山峰的,所以,她只能等。 小院里一片静謐,不知过了多久,天色都慢慢发沉。 南潯浑身都痛,更是飢饿难忍,不算厚重的衣物抵挡不住寒冷直往身体里钻。 藏书阁里的谢无枢捏紧了古籍边缘,面上的表情变了又变,最终还是拿起了传讯符。 宗门里,外门弟子在边练剑边交谈: “我就说么,那凡女只是被首席顺道带回来的罢了,实际上就是內门弟子们的小玩具。” “真搞不懂,宗门里又不是没有凡人杂役,那群天才没见过?” “许是心血来潮吧,过几天就死了也说不定。” 剑身碰撞,发出阵阵嗡鸣,横扫的剑气削平了一座山峰。 这仅仅是隱门外门弟子的实力,就已经如同外面那些一流宗门的核心弟子。 他们对这场景习以为常,继续说今日的事。 “听说首席他们带回了驪山秘境的钥匙,如此轻易,那几大宗门为了这钥匙可是折损了不少精英,结果最后还是落到了咱们手上。” “那是,我隱门弟子,资源天赋皆是顶级。” 在场的人个个与有荣焉,剑气愈发锋利,却忍不住想到那不费吹灰之力就入了核心地界的凡女。 若是他们能有此机会和那些天之骄子產生交集,不知会是多大殊荣,能因此获得他们手指缝里漏出来的资源都足够受益许久。 偏偏是个凡女,嘖。 “看天上。” 他们隨著这句话抬头,只来得及看见飞掠过去的几道弧光,但是那速度和隱约瞧见的几片衣角的刺绣,无疑是那几位核心中的核心。 时常跟著首席的天骄们,皆是各峰佼佼者。 眾人嚮往之时,几人已经在小院外停下。 “之前首席一言不发就把那凡女带走了,我还以为他也感兴趣呢。结果这么快就把他们丟给我们。” “但他让我们別把她弄死,是什么意思。她又不是要和我们抢夺灵石法器的敌人,区区凡女,我们可不至於把她隨便杀死。” “大概是师兄还想把她要回来,毕竟她摆著也漂亮。” …… 小院外开始有了动静。 南潯勉强睁开眼,就看到两男一女站在自己面前。 “好烫,暖暖的。” 有谁伸手触摸她的颈侧,一边感嘆一边蹲了下来,她脖子上的疼痛被温暖的灵力治癒,额头热度却没减,就像是故意不治。 清浅的不知名香气越靠越近。 远处抱著玉笛的男修急切喊他,带著眼红的抱怨: “宣璽,你怎么总亲她!” 第628章 凡女(4) 那个吻终究还是落在了南潯唇上,不过因为现在不是可以隨便亲很久的时候,所以只是亲了一下而已。 宣璽亲完就把她抱了起来,边抱边小声感嘆:“轻飘飘的呢,又烫又轻,像个小火炉。” “所以以后我们负责养她吗?可不可以一人养一天?这件事要不要和其他人说啊?” 宣璽:“他们会想养吗?而且首席只叫了我们,又没叫別人。” “准確来说是只叫了我,因为我也是女的,你们两个完全是半路跟上来的。” “因为很好玩嘛,最近的任务都没有什么难度,修炼也是完全没瓶颈,在驪山秘境开启以前我们都很閒。” “好了闭嘴吧。” 南潯想清醒,不过因为太累了还是控制不住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这具身体果然弱得可以。 这是她昏迷前的最后一个想法。 再度醒来的时候,她正躺在硬得像是石头一样的床上。 床?能这样说吗?因为似乎只是一块方方正正的石头而已,和真正的石头的区別是这块十分晶莹剔透,看著就价值连城。 南潯感觉身体各处骨头更痛了。 “啊,你醒了,南……潯?” 俊秀懒散的修士不是很熟练地叫著她的名字,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钟灵毓秀的天地间孕育出最优秀者,神態言行自带气韵。 他从洞府门口进来,像是刚练完剑,隨意挽了个剑就把剑给收了回去,南潯认出他就是那天最先亲她的人,给她贡献了好些灵力,才能让她的咒生效。 这个人很强、非常强,所以灵力也很有用。 她才刚准备想说些什么,对方就瞬间出现在她身边,然后將她捞到怀里。 “我叫宣璽,来,念我的名字,我好像没怎么听你说过话。” 他就像是哄宠物一样的语气,不过凡人在修仙者眼中,大概是连宠物都算不上的。 “……宣璽。” 细细弱弱的一声,又甜又软,动听极了。 宣璽轻笑,低头去亲她脸颊,吻到唇角,然后是唇。 “喂,你又这样,宣璽,都说了凡人很脆弱。” 洞口,其他两人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泪水涟涟的美丽凡女衣衫不整在宣璽怀里的模样,一张脸烧得很红,他还只顾著对她做些过分的事。 “不是叫你给她治好么?” “她没生病了,身体也不会难受,发热也很快消失的。而且这样很烫,我喜欢,” 宣璽说著就用脸颊去贴那白皙泛粉的颈侧,占有欲十足地把她抱紧了,不准其他两个人碰。 “说好了我先养的,我会好好养她,別把她抢走。” “但是你会把她养死。” 宣璽看了那边的祝回一眼,扯了扯南潯的衣物,將她雪白的肩头给遮住,辩解:“我不会,她都没有受伤,是吧南潯,你喜欢和我待在一块,也喜欢被我亲。” “好了,祝回、沈宛凝,你们別打扰我了。” 他掐了个诀,那两人就被他赶走。 没有人和他抢了,他又有点懈怠,抱著南潯发了会儿呆,片刻后突然说:“你还没回答我呢。” “……喜欢。” 得到这个回答,他却笑了笑,“说谎,我知道你不喜欢。” 怀里的人一抖,可怜又可爱,而宣璽抚摸她柔顺的髮丝,就像是在安抚小动物。 “凡人都怕我,一见我就跪下像是要晕倒了一样,当然,那些修士也怕我。” 他说著说著,开始好奇起她,“你会是从哪里被抢来的呢,你的骨龄已经二十了,这个年纪,凡人女子应该都已成婚了吧?你有夫婿么?” 南潯没回答,他就自问自答,“有也没用,因为你现在是我们的了,若是哪天你夫婿真的找上门来,我会把他杀掉的。” 怀里人又是一抖。 宣璽笑意盈盈,伸手抚摸她的脸。 他们修仙者,通常都觉得凡人的皮肤粗糙不堪,动作更是笨拙沉重。但是她的肌肤却很细腻,身体也轻飘飘的。 不仅如此,她还有著会变化的体温,没有经过灵力锻造和锤链的骨头似乎都是酥软的。 哪里都很软,柔软的腰肢好像一下就能折断,唇也是,隨便就能亲肿,肌肤也很容易留下印子。 “你害怕吗?你在哭?” 宣璽抬起她的脸,果不其然就看到她被嚇到小声抽噎,泪痕斑驳,把睫毛都打湿了,眼泪溢满眼眶。 “不哭不哭~你捨不得你的夫婿?那我就將他的魂魄抽出来,放在洞府里陪你怎么样?” 他被她这样可怜的神態蛊惑,又凑上去吻她,边吻边说:“魂魄没有神志,你会觉得无聊的吧,不过那样也刚好,他就看不见我亲你了。不过你还没说你有没有夫婿呢,说不定根本没有。” 宣璽按住她挣扎的手,轻轻擦拭她颊边泪痕,状似温柔,眼底却没多少爱意。 “那些凡人啊,做梦都想和修仙者扯上关係,要是你真有夫婿,或是你家人找来,恐怕也会將你送与我们,换取隨处可见的丹药。” “到时你还要伤心一回,倒不如现在就想明白。” 他没得到回应,只看到她哭泣著要推开他,但是力气很小,根本撼动不了他。 眼睛都哭红了,怎么能这样惹人怜爱呢,明明只是一个凡女而已。 柔弱无骨的手掌在他手心挣扎,弄得他都不太敢用力,怕把她的骨头捏碎。 他大概真的嚇到她了。 “宣璽、宣璽……” 小凡女带著哭腔喊他的名字,哀求他放开她,怕他对她做什么。 因为实力强横、天赋卓绝,师门家世均显赫,养成了宣璽高傲又恣睢的性子,他很不喜欢別人隨便直呼他的名讳,许多修士仅仅是因为对他不敬就死於他剑下。 但现在,他听到自己的名字从她口中这样喊出来,原本还有些笑意的眼眸之中,逐渐翻涌起某种情绪。 “不哭不哭,不怕不怕……” 宣璽抱著她开始轻轻哄,把娇小如同云朵般轻飘飘的凡女抱进自己怀里,语调柔得不像话。 但一切只是假象而已,都没有爱,哪来的怜惜,他只是心血来潮想试著哄哄人罢了。 还好南潯真的没有再推开他,否则他不知道自己又会做什么过分的事。 宣璽抱著她,注意到她才哭一会儿就没体力了,呢喃著自言自语: “这样的话,岂不是一个时辰都无法坚持,就要哭求我停下了……” 他没管她听没听见,盯著她泪痕交错的小脸,认真注视许久。 第629章 凡女(5) 此时已是深夜,但修仙者是没有睡觉的概念的,只有修炼、参悟、打坐,因此各处都灯火通明。 谢无枢一直都在藏书阁內寻找自己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给那凡女身上下了无数禁制保她性命无虞,后来找了师弟师妹解决那凡女一直传来的飢饿感,夜里却总是传来一些微小的可忽略的疼痛。 那些他都忍了,但是就在他忘了时间继续搜索古籍的时候,之前那股异样的感觉又传来。 他骤然站起,在他实在是怒极要去找他们的时候,那感觉又消失了。 谢无枢平静下来,忍了又忍,继续翻阅。 此刻的洞府里。 凡女相较於修仙者实在是太过娇小脆弱,被抱在怀里如同一个身穿华丽衣裙的小小玩偶。 只不过她实在是没有被照顾好,衣衫不齐整,还因为之前受伤没有修补更换而破破烂烂的。 宣璽在认真盯她。 小凡女哭累了,趴在他怀里不敢说话,这副模样还真是可爱。 他不著边际又开始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虽然修仙者中同阶甚至更高阶的修士隨便一个的年龄都比他大,但是按照凡人的岁数来看,小凡女的年龄在他面前实在是不够看的。 “对我来说,你是小小小小小凡女呀。” 他的声线温柔到能滴出水来,就连眼眸也弯起,一张脸笑起来勾魂摄魄。 但是南潯却没有被他的容貌给蛊惑,垂下眼眸,虽然不敢再哭了,但是睫毛颤颤,漂亮可爱。 宣璽又忍不住用指尖抚摸她柔软的脸颊,然后突发奇想,直接低头品尝她的眼泪。 南潯只觉得脸上有冰冰凉凉的触感扫过,对方身上的清香不知道来源何处,让她闻著就心旷神怡,甚至有些飘飘然。 “眼泪……味道也和修仙者不一样,我们哭的时候,眼泪可没有味道。” 他这样喃喃自语,然后注意到她的呆愣,轻笑。 “南潯,又嚇到你了?” “……没有。” 嘴好硬,但是亲起来的时候倒是软。 “你这么容易被嚇到,和首席师兄相处应该很辛苦吧?他呀,虽有神仙面,心却是罗剎心,连同门也是说杀就杀呢。” “他只喜欢战斗和修炼,冷心冷情,我们这些师弟师妹的名字都记不住,要是你在他身边,我还真的怕他把你弄死了。” “所以,还是我好些,对吧?回答我。” 说最后三个字的时候,他的声线不像之前一样温柔,而是露出了本性的冷漠,看样子又嚇到了娇娇弱弱的小凡女。 她赶紧点头,话都说不出。 宣璽又开始被她现在要哭不哭的模样引诱,眸色有些深沉。 南潯也许是察觉到他的危险,赶忙伸手扯住了他的衣袖。 “宣璽……” “嗯,你说。” 他的语气听起来颇为宠溺,但是手却不安分开始解她的腰带,第一层外衫从她肩头滑落。 然后他的手被按住。 “我、我……这玉石床睡得骨头疼,可不可以加些软的被褥?” “可以啊。” 他答应得很爽快,反手盖住了她的手,然后十指紧扣。 “除了这个呢,还有要求吗?你得快些说,要不然一会儿可就没力气说了。” 他的话意有所指,而小凡女显然不是未经人事的女孩,立刻懂了他的意思,然后又开始被嚇到发抖了。 宣璽的占有欲突然就上来了,开始想,她的那个夫婿难不成是真存在,那他们圆房的时候,会是什么样? 他想到这,不再给她任何说话的机会,直接堵住了她的唇,然后吻得愈深。 南潯烧得昏沉,本来就没有反抗之力,这下更加只能任人施为。 没有任何瑕疵的手沿著她手腕向上包裹住她整个手掌,在控制力气了,但还是把她的手指捏红。 宣璽眨眨眼,眸中闪过新奇,唇角微扬,然后用另一只手捏住她的下巴让她张嘴。 怀里的美丽凡女脆弱得就像是隨隨便便就能被揉碎的瓣,必须要小心翼翼才能不弄坏她。 可是他明明已经用了非常非常轻的力道了,却还是在用手指擦掉她眼角沁出的泪水时把她的脸弄出了红痕。 简直是漂亮的胭脂色。 宣璽眼眸饜足眯起,已经亲得愈发熟练。 之前握住她手掌的手也变成了圈住她的腰,手不安分地摩挲她腰际。 “我有在收著力道,是我圈得太用力了吗?弄痛你了?” 他察觉到怀里的人在抖得更厉害,疑心她的骨头被自己捏断了,因此皱眉低头检查起来。 但很快他就发现了,她身上並没有伤,而是他碰到了她的脊背,那里之前受了伤,虽然被治好了,但是衣物没有换过,后背布料破了个大口。 摸一下,就会这样吗? 修仙界的修士们若不是已有道侣或是专门修习合欢之法,几乎都是不会碰任何异性的,一是不信任对方,怕损了自己修为,二是纯粹的这种行为被认为是浪费时间。 凡女不会给他造成任何伤害,而且……好软。 他此刻並不觉得这是浪费时间,而且还开始对她感到好奇。 宣璽伸手触碰她腰后侧的温暖肌肤,接著怀里的人就发出了一声轻到几乎听不到的惊呼,把脸靠在了他肩膀上。 她又被嚇哭,他却头一次觉得他人的哭泣没有这样让人烦躁。 “不哭不哭~” 他轻哄她,俯身下去,手开始愈发不安分。 而此时,藏书阁里的谢无枢眉目愈发阴沉,死死捏住手中玉简。 这一层都因他周围灵力暴动而动盪,不少弟子都被这阵仗嚇到脸色发白。 那玉简被隨手一拋,丟回原位。 他脚下法阵亮起,衣摆微盪,光风霽月般的人,俊脸却蒙上阴翳,额前精巧的法印愈发鲜红。 第630章 凡女(6) “首席?你怎么来了?” 谢无枢出现的时候,宣璽已经將南潯剥得只剩下最后一件里衣,而那件里衣也已经松松垮垮,部分掛在了手臂上,露出雪白肩头和大片的漂亮蝴蝶骨。 白得晃眼。 黑色长髮瀑布一般披散,和另一人的纠缠在一起。 她见他来,却並未见有何反应,而是小声抽泣著,捂住嘴,还是被抱在怀里,一副任人施为的模样。 颊边的鬢髮不知是因为汗还是因为眼泪而润湿,贴在白皙粉嫩的脸颊上。 他的视力极好,甚至可以看见她垂眸如同蝶翼一般振翅欲飞的睫毛,长而卷,沾著泪。 碍眼。 而宣璽,居然在他来以后还是没有第一时间放开她,而是继续按著她亲了两下,隨意把她衣物拢了拢,还轻哄她: “不哭~別怕。” 谢无枢浑身气息更加冰冷,因为身体里同步传来的感觉並没有平息,自然很好推断遮掩在层层叠叠衣物下的情境。 但他不可能让任何人知道,他和这个卑弱的凡女同感共命。 那边的宣璽还在悠悠閒閒收拾,扯了一件衣物披在怀里瑟瑟发抖的小凡女身上,问他:“首席,你深夜造访是为何?你不是已经把她交给我们养了吗?” 谢无枢没有正面回答,而是问:“另外两人呢?” “我们总不可能三个都一起养她吧,她也受不住……啊,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宗门天骄守在个凡女身边,其余弟子估计要传出风言风语的。” 宣璽自然察觉到对面的首席身上的淡淡杀气,但是他没有多在意。 在隱门里,他们都是同一等级的核心弟子,论修为他是不如首席,但是论天赋,二人未尝没有比试资格。 更何况,谁人不知,因为谢无枢的师尊要求他更好磨练自我,所以压制了他的修为,眉心的那鲜红法印就是压制他的印记。 “我要带她回去。” “啊?首席,你改变主意了?” 宣璽故作惊讶,手却没有任何放开南潯的意图,反而把圈住她纤细腰肢的手圈得更紧。 “但是,不必如此匆忙吧,还是说你有什么必须要带她回去的理由?” 谢无枢没打算给他什么理由。 洞府里的地面出现水波晃荡的纹路,无数恶魂几乎要就此出现,已经开始冒出诡譎恐怖的上半身。 室內阴风阵阵。 从他身上的灵力波动和那些恶魂的等级来看,他没有任何留手的想法。 宣璽眼眸眯起,审时度势之下,终究还是退让了一步。 “把她给你可以,但是首席,你可別隨便杀她。” “呵。” 谢无枢根本没答应,轻呵一声,態度轻狂放肆,这副模样,在他眼中自然是要把那凡女立刻抓回去杀了。 “首席,你不表明態度,我又如何能放心,毕竟我还未满足呢,从哪去找一个像她这样可怜可爱的漂亮小东西。” 宣璽抚了抚坐在自己身上的凡女柔软的脸颊,见她泪眼朦朧,一副惊惧过度对他极其依赖的模样,玉白喉结滚动。 南潯按住他肩膀离开他,却在下一刻失去了力气跌倒,捂住嘴压抑声音,泪光涟涟。 谢无枢的瞳孔一缩,身旁那些恶魂就是他的意志,所以那些虎视眈眈的恶魂都在某一瞬间灵力不稳。 宣璽因为注意力全在南潯身上,所以没有注意到他的不对。 他的语气有些许谴责不满。 “真是的,明明刚才求著你你都不……现在却……” 法术之下,他的衣著顿时齐整,给自己施了个清洁术,却故意没有清除掉凡女身上的气息。 不过他还是给她穿了套自己准备的新衣,这才把她交给了旁边等待著的一个恶魂。 宣璽知道再这样和首席纠缠下去没意义,所以悄悄给她下了保命的禁制。 多的也就没了。 毕竟小凡女在他这还没有那样特殊,至少没有特殊到足够让他冒著风险和谢无枢作对。 他是这样想的,但是在南潯低著头可怜兮兮鬆开他的衣袖转过头去不再看他的时候,他却莫名有些烦躁。 凡女被恶魂抱著去到了谢无枢身边。 他们就此消失。 眼眸一闭一睁,南潯就已经发觉自己所处的地方变了,然后她被按在了软榻上。 对方大概是气狠了,之前明明想掐死她的时候都没有直接碰到过她,现在却是直接半个身子都覆盖上来。 和她对视的那双眼冷沉得可怕。 “你就这样放荡不堪,非得引诱所有你见到的人?” 掐住她脸颊的大手冰凉,捏得她很痛。 “我没有!” 南潯的声音充满委屈,比起之前的怯弱神態多了几分恼怒。 谢无枢被吼得一愣,眉目之间愈发冷凝。 之前还装得可怜兮兮,现在却敢冲他大声说话了吗? “不过是个凡女……” “是啊,不过是个凡女,我还不是只能被你们挥之即来召之即去!” 南潯打断了他,眼眶红红。 “这里隨便的谁想杀我就能杀我,你想把我丟下就把我丟下,才不管我多冷多饿多痛!” “男人当然想亲我就能亲我,我能反抗吗?我在这里很害怕,你们都不把我当人,没人想送我回去,把我放在这干什么也不说。” 她说著,眼泪顺著眼角滑落,沾湿枕头。 “我就是水性杨、放荡不堪,我不想死,我想活著,所以你们对我做什么都可以,求求你,放我回去……” 她抽噎著搂住了他的脖颈,討好似的贴上来,像小猫一样轻蹭他,哭腔可怜:“求你,放我回去……” 那些守在旁边的恶魂在这一刻骤然消散,谢无枢猛的推开她,像是饱受冒犯,却没有动手杀她。 “凡女皆是如此、矫揉造作、娇媚惑人!” 他没留给她一个眼神,又把她丟在了房间里。 但这次总算不是冰冷的小院。 南潯才不管他,演完戏累了,赤著脚跑到旁边的床上,缩到被子里进入梦乡。 对方和她共感,她可感受不到对方,所以她自然无法共情一整夜都泡在千年寒冰池中的某人,睡得很香、很温暖。 谢无枢一闭眼就是之前看到的宣璽与那凡女云雨的画面,睁眼,则是回忆起那共感。 凡人之欲,居然能影响他至此。 师尊真是好手段。 寒气繚绕的池水之上,谢无枢俊逸出尘仿若謫仙的面容氤氳其中,如玉面修罗,语气杀意满满: “若解了这共命,我必將那凡女和那老匹夫千刀万剐。” 第631章 凡女(7) 南潯是被窗外的悦耳鸟鸣叫醒的。 醒来的时候心旷神怡、全身通畅,甚至连视线都变得无比清澈透亮。 她猜测这或许是因为此地灵气充足,对於修士来说都是难得的风水宝地,更不要说是凡人了。 自己虽然感觉不到灵气存在,但是在这里估计是受到了无穷无尽的滋养,身体不吸收杂质,所以甚至不会藏污纳垢。 南潯摸了摸自己的脸,还是和昨天一样细腻柔嫩。 她穿上昨天宣璽送她的衣服,好像是特殊织物製成,一点都没有染上脏污,而且还能自动清洁,比她原来那一套还要繁复且华丽。 她沉吟,突然想到,自己身体的变化会不会也有受了宣璽灵气的原因? 昨天两人该做的都做了个遍,只是他到底是定力十足,所以还是守住了,不过凡人与修士合欢这种事,凡人受益无穷。 只可惜她的咒只能即时吸收灵气即时使用,所以要用的时候也必须找修士亲密才行,昨天的灵气已经过了时限了,感觉好浪费。 一开始还这样想著,看到镜子里的自己之后,突然又觉得没那么浪费了。 只见镜子里自己的模样已经和一开始故意被压製成的凡女模样很是不一样,原本还有些体弱的苗头,现在已经完全变成了健康红润的状態。 肌肤吹弹可破,凝脂胜雪,由內而外散发出一股鲜活之气。 她试著握了握拳,也比之前有力气了许多,虽然在修士面前还是完全不够看的。 不过,昨天谢无枢应该很难受吧。 一个禁慾已久的修士,骤然被她这里同步的感觉侵蚀,即使只是简单的被挑起的身体欲求,也足够让他印象深刻了。 南潯推门出去,映入眼帘的风景如同画家笔下的水墨山水画,呼吸的空气也像是把身体一遍遍荡涤过一样。 这脚下一定奢侈到有一条灵脉——如果和她以往的修仙经验差不多的话。 好眼馋,假如她不是凡女,这条灵脉肯定就是她的了。 南潯边推开院门边摸肚子。 好饿。 昨天宣璽已经给她餵过辟穀丹了,但不是那种饿,而是心理上的饿。 这群修仙者不吃东西的吗?口腹之慾也是很重要的,他们似乎痴迷修炼到把其他欲求都已经进化掉了,就连男女之事,也只在需要修炼的时候才会去接触。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唉,所以才会在轻视她不把她当做对手和敌人的情况下被她这个“凡女”引诱啊。 南潯装模作样嘆了口气,反而和002说: 【这群修仙者果然冷酷无情】 002:【所以你知道这个世界的难度很大了吧,他们眼中只有修炼,即使对待你有几分特殊,也只是曇一现,只不过將你当成玩物,不会有任何感情。】 【真的假的,但是我又不要他们的感情,只要他们的身体】 【?】 【都这种时候了,你还想著玩男人吗?】 【我比较不忘初心,而且生活太无聊,也是需要一点调剂的啊】 南潯隱去了自己需要和修仙者们接触的根本原因是需要灵气,还在和002插科打諢。 【而且002啊,我的任务是弄到某人的本命法器还有某人的造灵丹,需要谁的感情?啊——我知道了,该不会完成任务的方法是攻略,这样才能让他们心甘情愿拿出这些东西吧?这些东西……不能强行夺取,是吗?】 002不说话了。 才几句话就让南潯套出信息,这个人简直敏锐得过分。 见系统不说话,南潯笑笑,故意伸手触摸了一株看似平平无奇的草。 她的指尖迅速蔓延恐怖的紫色毒素,僵硬感和麻痹感也顺著手臂侵袭全身。 大脑一片空白,几乎下一刻就要真正的死去。 002在她脑海中惊呼:【你疯了?】 南潯倒地,身上的禁制亮起。 不过禁制能做到的只是迅速切断毒素的蔓延,正在缓慢修復中,因此她还是躺在地上,虚弱、奄奄一息。 但是她的脸却隱藏在层层叠叠的浅粉色华服之间,悄然勾唇。 虽然有点痛苦,但是居然真的不会死啊,那她能做的事又多了很多。 她艰难呼吸著,看见熟悉的人出现在自己身边,一张脸还是一如既往的好看,只不过,面上还是对她的冷漠和厌烦。 如今更多了几分怒气。 第632章 凡女(8) “谁让你乱碰东西?就连宗门里毒性最低的毒草都能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他扶著她,给她餵了一粒丹药,黑曜石般的眼眸是掩饰不住的心烦意乱。 南潯吞下丹药,抬眸看他。 生命隨时受到威胁的感觉恐怕难受无比,想必如果不是因为有共命在,他比谁都想先杀了她。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人在修仙者里应当也是难得一见的美人,玉冠束髮,容色可同日月爭辉。生气的模样反而让那张似云似月的容顏显得更加勾魂摄魄。 他还骂她娇媚勾人,明明是他那张脸摆在那就很勾引她了。 飆戏都更能沉浸。 南潯睫毛轻颤,模样愈发柔弱无依,伸手搭住了那截白皙有力的手腕,感受到手心下他一僵。 “对不起,我只是想回家……” 参天大树之下,看似亲密拥抱的两人,心却隔得很远。 一方是墨蓝色,一方是浅粉,被谢无枢抱在怀里的凡女华丽的衣摆层层叠叠如同朵绽放,唯美动人。 她温热的、和修仙者的温度截然不同的眼泪沾染到了他的手,她的哭泣压抑著,反倒显得更加楚楚可怜。 “仙长,为何要將我关在这里?求求你……可不可以放我走。” 他这次沉默的时间过分长,然后才仿佛大梦初醒一般,冷声拒绝她:“不行。” “为何?” 隨著这声询问,谢无枢对上一双仿佛会说话的漂亮眼眸,如今里面全是悲切绝望的泪。 “我对仙长来说分明毫无用处,您对我也没有男女之情和任何欲望,为何不放我走?” “不为何。” 他放开她,接著从地下出现的恶魂將她接管。 往常他绝不可能在乎一个凡人,更不会和谁说这么多话,若对方不是与他同感共命,他早就……嘖。 “我没有和你解释的义务,凡女。” 几个恶魂去到了南潯身边。 他们全身一片漆黑,周身有黑色的如同火焰一样的波动,沉默佇立在那里,散发著非人的冷酷。 凡女在恶魂怀里颤抖,像是怕极了他们。 谢无枢看出来了,但只是投去了一眼。 他何必在乎她怕不怕? “我会给你足够的辟穀丹。以后你就待在这里,哪里都不准去,也不准踏出这院子一步,更不准碰任何东西。” “然后……等死。” 谢无枢拂袖离去。 南潯捂著脸哭泣。 抱著她的恶魂低头看她,其他的几个也同样,飘渺黑雾和黑焰构成的脸上骤然出现两朵幽蓝色的火焰。 脸上看不出表情,却莫名能够从气息当中窥见几分无措。 这能说明……谢无枢也在烦躁无措吗? ——对一个骤然和他扯上关係却又不得不管的凡女。 002又忍不住说话:【你刚刚倒是演得不错,因为现在的你对谢无枢来说算是所有人里最特殊的,所以他会把你看进眼里,也会被你的情绪感染、还有动摇,但还是没用,你现在彻底被关在这了,直到他解除你们的联繫,那个时候就是你的死期】 乱分析。 谁想走了,说让他放自己离开只是以退为进罢了,博可怜的手段,不过002好像是个隱藏的话嘮,说这么多,好像又被她察觉到什么了。 南潯面上哭泣,和它说话的语气却平静而篤定:【谢无枢就是我任务二的目標对象】 【你……】 她的语气骤然变得愉悦无比:【真的是啊,刚刚还不確定,现在確定了。】 隨著她下了定论,任务面板也在此刻更新: 【1.存活三百年。2.得到谢无枢的本命法器。3.得到(**)的造灵丹。以及隱藏任务:(已隱藏)】 002闭了嘴,这沉默显得如此狼狈。 【总之,谢谢你帮我確定任务对象了,002,啾咪~】 002还是沉默。 南潯心情好,因此也多和它说了一句: 【我不会一直被关在这里的,要不要来打个赌?】 决定从此保持沉默的002又忍不住回答:【赌什么?】 【赌我马上就能离开这里,我贏了的话,你恢復“我”这个世界的记忆,你贏了的话,条件隨你说,如何?】 【好,要是我贏了,我会把你来到这个世界到现在的记忆也清除】 【成交】 双方都不觉得自己会输。 南潯眸光闪烁,在恶魂怀里哭得更加风情万种,让他们走路都僵硬了几分。 她在想,她这个世界的记忆里一定隱藏著很重要的东西,和任务有关,所以主系统才会一反常態清除她的记忆。 会是……什么呢? 第633章 凡女(9) 南潯真的被关在了那座小院子里,哪里都不准去。 她和002打赌的时间是三天,三天內她还没有出去的话就算是输了。 【如果只是谢无枢过来是不算的,因为他没有放你出去,不过现在这种情况他应该也不会过来】 002指的是看守在她身边的几个恶魂。 他们非人非物,但似乎承载著谢无枢的意识。 南潯面对002的提醒,依旧悠悠閒閒。 只不过是心態悠閒,表面上她一直在哭。 第一天。 辟穀丹药效消失以后她就没再吃什么,而是缩在房间里,安静极了,不说话,当然也不和002说话。 谢无枢的身体同步出现烧灼的飢饿感,彼时他正在远在离宗门千百里的地方,借著接任务的契机去寻找之前在藏书阁找到的线索。 他不能赶回来,当然,也没什么赶回来的想法。 那凡女,以为这样就能改变什么吗? 放在那里的恶魂可不是只用来看守她的。 恶魂同步传来的视野里,厚厚的门扉如同无物,轻易就可看见房间里的情况。 漂亮精致的凡女抱著膝盖缩在床和墙壁的角落里,哭得眼睛还残留红痕,鼻头也是红的,沉默流眼泪,泪水沾湿衣袖。 因为共感,他的眼睛也跟著传来一些细微的乾涩和疼痛。 这些疼痛感实在是太陌生了,不是他没经歷过,而是这些感觉只让他回忆起自己最弱小的时候。 在很遥远的以前,他还是一个没有引气入体的凡人的时候。 每当回忆起以前,那些痛苦就如同张牙舞爪的诡异要將他吞噬。 回忆还没开始就中断。 谢无枢冰冷向那些恶魂下令:【餵她吃】 原本看似被关在门外的漆黑恶魂得令,脚下站著的坚硬地板顿时浮现水波纹一样的波动。 下降。 接著在房间內突然出现。 他们存在感强烈,哭得可怜兮兮的凡女自然被嚇到。 凡人总是容易被修仙者的各种手段给嚇到,如同惊弓之鸟。 不过,也只有她这样矫揉造作儘是些狐媚手段的凡女,才会连受惊嚇都看起来这样我见犹怜。 “你们怎么进来的!” “走开……” 她嚇得把枕头朝他们丟,但是恶魂无形,枕头和装饰品就这样穿过高挑的身影,然后在落地之前就被沾染到的黑色火焰一样的东西灼烧到灰飞烟灭什么都不剩下。 凡女又被嚇到,精致的小脸上泪痕遍布,就好像他们要怎样“欺负”她一样。 这般作態,想勾引谁? 和另一边同步视野的谢无枢轻呵。 这边正在进行一场杀戮,所以刚好让他释放无处发泄的烦躁。 他本不是容易焦躁的性格,在被迫与那凡女同命共感以后,他变得越来越控制不住自己。 俊秀眉目之中戾气翻涌,不负修仙界传闻的“玉面修罗”之名,白皙手掌翻飞,掐出优美玄妙的法诀。 “道友饶命!” 困阵已成,无数虚幻雷光凝实,比整整的天灾还要可怕数倍,这座小岛几乎一半都成为废墟。 这种程度的对手还不需要他唤出恶魂。 “光喊饶命,却不见交出我要的东西。” “可见,並无惜命之心。” 他眼底冷漠,继续攻击,却忍不住分神又到了凡女那边。 对方正被“欺负”。 像是怕极了那恶魂,怕他们碰到自己就要把她烧死,因此她甚至从床上逃了下来,要扯著门跑出去。 她的衣服被其中一个恶魂扯住,直接顺著那力道被抱进怀中。 旁边的恶魂也顺势捏住了她的脸颊,要把辟穀丹给她餵下去。 凡女像是误解了什么,就好像那药是会把她毒死的毒药一样抗拒,一直在摇头,眼泛泪,因为皮肤太过娇嫩,脸上很快有了指印。 凡人身体过於脆弱,恶魂们只能小心翼翼才不伤到她,因此反而在她的挣扎之下束手束脚。 他们是他意识的延伸,因此谢无枢不仅能从凡女那里感受到因为巨大的恐慌而造成的身体难受,还有那些恶魂触碰她的触感,她的眼泪、她的体温、她的哭泣。 分明是很简单的事。 非得弄得像现在一样,就好像在对她做什么像宣璽一样出格过分的事,把那凡女弄得……弄得…… 好似被非礼一般,露出那样眼含春色的情態,在几个恶魂中猫儿一般哭泣挣扎,还哭求著说不要。 她的意思是不要杀她? 但是那副模样,落在任何一个男人眼中,传递的意思都像是另一种能够照出观者骯脏心思的意味。 辟穀丹终於餵了下去,飢饿的灼烧感也就此褪去。 凡女伏在恶魂怀里哭泣,即使面对的是非人又让她害怕的生物,此刻也仿佛成为了她只能依靠的“人”。 脖颈被圈住,温热的吐息隨著眼泪浸润颈侧的皮肤,没有任何言语,只是哭泣而已,还有挣扎过度消耗了体力的无声细喘。 谢无枢僵住,明明应该立即切断恶魂那边的意识,此刻却没有那样做。 他感受到柔软的唇擦过,温暖的体温通过拥抱传递过来,如抓住救命稻草一般的力道环著他。 那些恶魂也僵住了。 谢无枢这边的困阵甚至出现了短暂的凝滯,他却还不肯把注意力转移回战斗上。 他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出现上次南潯与自己呛声的场景: 【这里隨便的谁想杀我就能杀我,你想把我丟下就把我丟下,才不管我多冷多饿多痛!】 【男人当然想亲我就能亲我,我能反抗吗?我在这里很害怕,你们都不把我当人,没人想送我回去,把我放在这干什么也不说。】 【我就是水性杨、放荡不堪,我不想死,我想活著,所以你们对我做什么都可以,求求你,放我回去……】 他从没在乎过任何人,更別说把谁看在眼里,更何况还只是一个凡人。 可是他居然却清楚记得对方说了什么话,还有说这话时的情態,就好像是第一次透过皮囊看见谁的灵魂。 一个凡女的灵魂吗? 谢无枢荒谬冷笑,视线却还是不受控制被吸引。 南潯哭得好像晕了妆一样,实际却只是皮肤薄,所以处处泛著粉,眼角脸颊,泪痕和被捏出来的红痕遍布,既可怜又……充满情涩意味。 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有多喜欢看她哭。 身体又浮起熟悉的感觉,谢无枢瞳孔一缩,然而探究起源头的时候,却不是来自於他和凡女的共感。 而是他自己。 第634章 凡女(10) 谢无枢因为在战斗中分神受了伤。 这不是他第一次受伤,但往常都是在以弱胜强或者是极其严峻的战斗中才会受伤,这次却是因为他在战斗中分心去想一些旖旎东西。 受伤之后迅速结束战斗,他吞下丹药在一片血腥中疗伤,周身气息沉闷。 在他受伤的第一时间,师尊那里就已经因为在他身上下的控制法印感受到了,然后一道传讯就飞了过来。 又是些让他照顾点身体的话,还让他赶紧用之前送的那些疗伤丹药。 一字一句,看似慈祥和蔼,关心也都是真的,实际上关心的却不是他,而是他的这具肉身。 只有他自己知道,这身体是以后要给那老匹夫夺舍用的,所以对方才会这样紧张。 他的天赋越惊才绝艷,就代表对方以后的天赋越好,所以他被迫承受千百倍毫不顾及他承受能力的洗髓换骨之痛。 他修的法诀和本命法器越厉害,就代表对方以后的成就越高,所以只有他才能在生死一线当中去宝库中取得符合天赋的最有潜力的成长型法器。 他的名声,他的容貌,他的天赋,他的一切的一切,以后都会成为另一个人的。 谁会甘心呢? 所以谢无枢比修仙界的所有修士都要拼命,脑子里除了变强和找到摆脱师尊的方法千万別无他物。 也因此,他知道那凡女是师尊控制自己的工具时几乎想立刻杀了她。 那凡女就此成了他的弱点,必定是师尊下的手,想要以此来控制他的性命。 同生共死,痛苦也共享。 这手段简直阴毒,他却早已习惯,只是却没想到他居然能被那人影响到如此地步,不只是身体,就连心也被扰乱。 这种情况下,谢无枢反而更想杀了她。 他的杀意愈发强烈,对於这种会影响他的不稳定因素,此刻要是没有那共命,他会立刻去到她身边,然后把她除掉。 可惜。 谢无枢静默吐纳疗伤,把刚才的一切都拋诸脑后。 时间就此悄然逝去。 吃了辟穀丹以后,南潯半哭半睡的又熬到了第二天。 距离赌约分出终局的时候只剩下了一天多。 南潯还是没有和002说话,不管对方怎么说,她都一句不回应,隱形话嘮002快要憋到爆炸了。 但它倔强,它不说。 它也没有很想和这个叛逃者说话。 而且她真的很装。 就是这样。 002一边破防一边沉默等待赌约结束。 南潯现在依旧被关在房间里,上次之后她就没有一直哭了,变成了偶尔哭。 谢无枢透过恶魂看她。 在他看来,凡女好像意识到那些恶魂不是隨便伤害她的“人”,除了看守其实还有保护作用。 所以孤寂之下,她总来找他们。 白天的时候还收敛些,只是坐在恶魂中间盯著他们看,偶尔会伸手去试探著抓他们的手,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就更加大胆贴到他们旁边。 然后在恶魂身边默默抱著膝盖流泪。 哭累了就靠著迴廊的柱子睡著,东倒西歪的。 在摔下去头破血流之前,一直站在旁边不动的恶魂伸手扶住了她,没有动,怕把她吵醒,而是接过了其他恶魂去拿来的薄毯盖在她身上。 看似是恶魂,实际是分神的谢无枢。 他忙著战斗,却又犯了同样的错分心过来注视著她。 恶魂就这样一直陪她到晚上。 月亮高悬於夜空当中,南潯醒来的时候刚入夜不久,她分不清时间,盯著天空看了许久。 然后又开始哭。 安静流泪,咬著唇没有发出任何哭声,眼眶蓄满的眼泪沿著精巧的小脸滑落,落下的眼泪被恶魂身上的黑焰蒸发成水汽。 “我想回家……” “我害怕这里的一切。” “我、我想回家……” 她抽泣著,没有注意到恶魂们的视线已经在悄无声息之间集中到了她身上,幽蓝色的火焰跳动,仿佛是眼神的变化。 ——另一个,正在注视这里的人。 在她泪眼朦朧抬眼的时候,他们又瞬间恢復了之前的冷酷无情。 恶魂们默不作声,还是如同雕塑一般站在她身边看守她不要做一些出格的事。 只有离她最近的那一个,仿佛比其他的“人”多了些自己的意识。 南潯扯住了“他”。 “你们会说话吗?可以陪我说话吗?我很害怕。” 她边说边抽噎,小珍珠一样的眼泪掛在睫毛上要落不落,眼眶和精致的鼻尖都泛著粉。 “恶魂”眼中的幽蓝火焰动了动。 “说什么?” 他的声音经过变化,有点扭曲而且一点也不像人类。 这三个字一出,仿佛代表了某人沦陷的开端。 而南潯眼前一亮,像是抱住了世界最依赖的人一样抱住了他。 “你会说话?你和他们都不一样,对吗?” 他不想回答她这种蠢问题,没有第一时间说话,接著就被搂住了脖子,然后面对凡女的另一面: 不同於以往面对那些修仙者时的惊嚇和怯弱,而是依赖的撒娇。 “你快回答我~” 有点任性,但是还残留泪意的眼眸居然笑起来的时候会是这样的。 声音也是,不再颤抖,尾音都带著飘忽的甜。 “嗯。” 他还是回答了。 仿佛又昭示著防线的进一步后退。 “我该叫你什么?你肯定有名字的对吧?” 在她那样的视线中,他鬼使神差说出了自己从来没和任何人说过的小字:“承禧。” “你爹娘一定很爱你,才为你取这样的名字,你是死后被他抓走才变成这种样子的吗?” “他们也死了。” …… “对不起。” “无须道歉。” “谢谢你陪我说话,你真的很好,之前还给我餵丹药。” ……明明之前她怕得要死,觉得自己要被毒死了一样。 这吐槽没被说出来。 凡女抓住了他的手,接著又整个人都贴在了他身上,伸出手臂抱住他的腰。 恶魂眼中的幽蓝色火焰跳动,接著开口转移话题: “你该睡了。” “可是我才刚醒!” 她又撒起娇来,完全是小女儿情態。 “那你陪我一起睡吧,反正你们是没有性別的,对吗?” 他在那双仿佛蕴含星子的眼眸注视中沉默许久,她在微笑,期待看著他。 不是恐慌和畏惧,也没有嚇到哭。 可是她的眼瞳中倒映的,分明是黑雾涌动的恶魂的面孔。她面对修仙者害怕,对更加恐怖的非人生物却能展露笑顏。 她在想些什么? “答应吧,求你了,我一个人睡的话真的会害怕的。” 美丽凡女扯著他的手臂摇晃。 他语气艰涩,还是回了声: “……好。” 答应以后,谢无枢才猛然回神。 陪她睡? 第635章 凡女(11) 黑漆漆的恶魂躺在床上,有些侷促。 因为他怀里躺著一个妙龄少女。 恶魂是不会有这样丰富的情绪的,因为他是谢无枢。 一边分心战斗,一边陪著凡女睡觉,他觉得自己当真是疯了。 “可以抱我吗?” 南潯一命令,他就下意识遵从,伸出手臂搂住了她。 又是一阵沉默。 但她好像一点也没有察觉到他的情绪,还搂住了他,语气不安在撒娇,把脸埋在他怀里: “我在这里真的很害怕。” “有什么可怕的?” “因为这里只有我一个人,什么都没有,隨隨便便的什么东西都能让我死掉,还有那个人……你的主人,他想杀了我,可是我根本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 南潯被眼泪浸湿的脸贴在了他颈侧,温热湿润,睫毛轻眨让他同步感受到了痒。 “他很可怕,总是冷著一张脸,神出鬼没,叫人猜不透他的想法,等他回来,我就会被他杀了,对吗?” “……嗯。” 圈住他的手臂收紧了,她没说话,就能让人感觉到止不住的颤抖和恐慌。 “我不想死。” “谁会想死呢,这修仙界的所有修士都不想死,但弱肉强食,但他们还是死了。” “你是在安慰我吗?承禧。” “谢谢你,承禧,你比你的主人好多了,我喜欢你。” 谢无枢沉默。 他很不习惯被这样叫,就像是给了凡女接近自己的权利。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 远在隱门千里之外,他正又结束一场战斗泡在水中,深可见骨的伤口从肩胛骨一直划到胸腹,而且还在不断蚕食他的血肉,湖里的灵气和那股力量不断对抗。 这种程度的痛没有一个人能忍受,但是他却面不改色,甚至觉得这感觉还没有从凡女那里传来的共感来得明显。 一边是冰冷的湖水,一边是凡女温热的体温。 一直以来他都是这样过的,千百年的修炼孤寂而枯燥,能想起来的只剩痛苦和不断挣扎也无法摆脱师尊的无力。 伤口还在撕裂癒合,巨大的痛楚之下,他不知为何却唯独感受到了另一个人的感觉。 她有点冷。 昏暗的房间里,恶魂伸手扯了被子给南潯盖上。 此刻两人都很安静,谢无枢也闭了闭眼,不愿意去想其他。 这里的血腥味很刺鼻,用了好几次清洁术都不管用,凡女身上传来的香味却好像隔著这么远驱散了那些难闻的味道一样。 “承禧。” “嗯。” “我叫南潯。” “我知道。” “凡人之命贱若螻蚁,如果我死了,你要记得我,这个世界上,没人记得我了。” “你……被抓来以前,是谁?” “我什么都不是,没有人会在乎我。” “可是你说,你想回家。” “那只是因为我不想待在这里罢了,我想回家,但是我才没有属於我的家,我想回凡人的世界,我不想在这里被当做螻蚁对待。” “上次、上次宣璽对我那样,也被你的主人看见了,他说我水性杨……” 凡女说著说著又哭了起来,但是她却是边哭边依赖地抱著他。 “你没有水性杨。” “谢谢你,我就知道你和他不一样。” 恶魂又沉默了。 “承禧,即使我死了,我也会记得你的。” 他不回答,只是伸手摸摸她的髮丝,安抚一样,虽然存在感不强,却令人安心。 凡女终於压抑不住,大哭出声。 “我不想死,我被抓来的时候是我第一次看到外面的天空,那个时候我好开心,可是却很绝望,我要被那些人送去餵妖兽了。” “那个时候,是谢无枢救了我,我以为他是好人,至少他会放走我,可是他一来就想掐死我,后来也总骂我,恐嚇我。” “我还没有见过外面是什么样的,就又被关起来了,只能看见院子里的天空,无论在哪里都是这样,为什么关我?我不想……” 她哭得很惨,梨带雨,眼泪如同珍珠一样不停滚落。 恶魂眼中的火焰明明灭灭,终於在某一刻,他开口问: “你想出去吗?” “真的吗?你要带我出去?明天可不可以,我保证会很乖。” 南潯眼睫上还掛著泪,高兴地在他怀里蹭来蹭去,抱著他说我最喜欢你了,但是片刻后,她又收敛了全部的开心神情,小心翼翼问他。 “被你的主人发现你带我出去,你会不会有事?我不想你有事。” “不会。” “真的吗?” “嗯。” “承禧,你真好,我真喜欢你。” 南潯在他怀里露出娇俏可人的笑来,哼哼唧唧,这是“谢无枢”从未见过的她的另一面。 恶魂没说话,也看不出表情,身体漆黑如同影子一样,修长手指无意识抚摸她的髮丝。 002就这样看著,然后发出疑问:【?】 就这样……成功了? 谢无枢的人都不在这里,只是意识在而已,就成功了? 002震惊。 如果它没记错的话,谢无枢不是主系统的轨跡推演中会叛出宗门,接著被联合围剿,而后杀死半数修仙界精英最后死於眾多大能出手的灭世者吗? 他不应该一直冰冷无情,绝对理性剷除所有对自己不利的因素吗? 虽然这个叛逃者的確很有手段,很会装,演技很有感染力,装起来很漂亮很可怜,声音也好听,可能也就刚好在恰当的时间戳中了他,但是…… 好吧,这些理由或许已经足够。 002:【叛逃者,你知道你面对的是谁?】 【当然是谢无枢!你觉得我是傻子,连他和恶魂的区別我都分不出来?】 被语气很不好地骂了,但是002居然觉得有点爽,因为这次它说话终於得到了南潯的回应。 它腹誹:那些任务者就根本分不出来,也想不到这会是谢无枢,只有你。你不是傻子,你是金牌任务者。 虽然现在已经不是了。 【叛逃者,你根本就不是你口中的小可怜,你对他说谎,被他知道你就完了。】 【我不让他知道不就好了。那你知道我以前是什么样?快把我的记忆还给我。】她的语气很不好。 【赌约还没结束,你还没出去,他也有反悔的可能。】 【好好好,我很期待,我的记忆里究竟有什么哦。】 南潯和002说完话,不忘紧贴“恶魂”,口中还念著:“承禧,你真的很好。” 对方没说话,她却感受到了自己的脊背正被轻轻拍著,就好像是在哄她睡觉。 但她也知道,这温柔只是因为他现在不是谢无枢,现在的温馨也只是镜水月。 现在的他只是有点在意她而已,远远称不上喜欢。 而他越在意她,等到他归来之时,就会更想杀了她,修士绝不会对这种会影响他的不稳定因素心慈手软的,更何况是谢无枢这样的修士。 必须要在他解开两人之间的同命共感以前,出现一个足够的契机,让他对她的在意达到顶峰。 南潯闭上眼,缓缓进入睡眠。 她是最优秀的猎手,有足够的耐心。 第636章 凡女(12) 第二天,恶魂真的带南潯出了门,没有毁约。 即使只是带她出去吃了一些含有灵力的凡人食物,也算是赌约贏了。 南潯也確实是第一次看见这修仙界里的真实模样,眼中的好奇不似作为,克制著不到处碰,眼神却无法压抑星星点点的快乐。 看在谢无枢眼中,就是连凡女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可怜。 她此前,真是被关在一方小小的院落里吗?受困、无法挣扎,只能怯怯躲著,那个时候的她,会是什么样。 他已经开始好奇这个凡女身上的过往,而他却毫无察觉。 “承禧!” 这一声呼唤让他的理智回笼。 南潯身上的飘逸衣衫层层叠叠,在风中漾起漂亮的弧度。 这么一团漂亮娇小的人就这样小跑著过来扑到他怀里,带著香风,他赶紧伸手搂住她,怕她跌倒。 对方充满盈盈笑意的眼瞳中倒映的仍旧是恶魂的脸,她却依旧对他亲昵无比。 “谢谢你带我出来~” 嗓音甜腻,莹润的唇勾起,整张脸都好像在闪闪发光。 凡女露出的笑容实在是太过美丽满足,让人忍不住想要送给她更多想要的,来换取那笑。 谢无枢的手动了动,许久以后还是抬起,悄悄抚摸她的脊背。 他们在外面待的时间不长,是南潯主动提出要回去,因为怕“谢无枢”发现,然后惩罚“承禧”。 回来以后,南潯还是控制不住愉悦,张开手小跳著在前面哼歌,扑散的长髮被风吹起。 即使回来就又被关在院子里了,不准和任何人见面,她还是开心抱著实际上是谢无枢所控制的“恶魂”嘰嘰喳喳。 “我明天想去远一点可以吗?” “明天应该可以再出去久一点吧?” “今天晚上你可不可以还陪我睡觉?” “我想听你讲你以前的事。” 她拉著他进去。 嗓音清脆的碎碎念,听在带伤战斗的谢无枢耳中,似乎也冲淡了独自一人战斗和受伤的孤寂。 他这次的任务自然又是要去某个秘境当中谋夺能让他更强大的异火。 秘境限制修为和骨龄,能进去的都必须是万里挑一的天才,那种已经超过万岁的大能是绝不可能进得去的,这是天道限制的法则。 里面凶险无比,回报也是同等的丰厚。 那个老匹夫,修炼到现在,怕是也没有进过这种天之骄子才能进去的秘境。 如今,苦全叫他受了,得到的一切,未来也会是他的,一个老怪物,却要顶著他的年轻皮囊去偽装天骄,想想就令人作呕。 谢无枢继续推动灵力掐诀,以伤换伤,直指对面庞大如一座山的妖兽,衣袂翻飞,白皙俊美的脸上染血。 “哈哈哈,隱门首席谢无枢,听说你最擅驭鬼,是吾等级不够,让你觉得不配出全力吗?你的恶魂呢?” 阴惻惻的妖兽声音传来,此乃这秘境中最强大的守关妖兽,其余修士早在前面就已经打道回府,只有他一人杀进了这里。 隨著这句话而来的是骤然猛烈的攻击,瞬间击碎了他原来所站著的那块巨石。 石屑粉尘飞扬,他不说话,骨节分明的手迅速掐诀,亮光闪动,让脚下的阵法一同被催动。 无数恶魂腾空而起,狰狞冲向对面。 “哈哈哈哈哈,就是要如此,谢无枢,使出你的全力!” 那妖兽的笑让整片空间都在震动,在秘境稍外围的修士都感受到了,为这恐怖的威压和灵力波动而胆寒。 “里面的修士是隱门首席?” “速速离开,叫我们的弟子离那里远些。” “此等威势,我等恐怕拼尽全力也无法战胜啊……” 他们仰头看这天色剧变,心中难以言喻震撼,这种骨龄、这种天赋,修仙界万年恐怕也才出这几个。 隱门首席、无妄门圣女、云乐宗悯仙…… 若要认真算起,隱门那位宣氏子也可与之一爭,家族是修仙界霸主一般的隱世家族,显赫无比。他更是根骨奇佳,因此族內毫不吝嗇资源培养,不过年龄尚小,还未成长起来。 罕见回了家族一趟的宣璽不知为何又觉得有人在念叨自己。 “吾儿,怎么总是心不在焉的。” 他赶紧正色:“没什么,母亲。” 凡女被捉回去,禁制並没有反应,她此刻应当是无碍的吧? 宣璽想了很久,还是回了家族,想要一样至宝,他向来不是什么会苛求自己的性子,若想看她,直接去把她偷出来不就行了。 至於师兄会生气…… 瞧他对南潯的厌烦,他要生气也不会有多气吧? 心中酝酿著这些,他还是没有一来就开口索要。 此时的秘境,战斗还在继续。 “使出你的全力,谢无枢!” “这是你的全力吗?” “与我战斗!” 谢无枢的身影飘忽,在铺天盖地的攻击中闪躲如同鬼魅。 他知道这不是他的全力。 灵力迅速消耗,前方的战斗堪称使天地变色,他在这其中找到喘息之机,靠在一棵残损的万年灵树之上,抹了抹脸颊血渍。 要维持远在宗门的恶魂,他需要消耗比想像中还要多的灵力,更何况还他的意识也在那边。 凡女正抱著他说东说西,他不好就此中断,还要分出很多力量过去。 即使如此,不出全力,也可斩杀此妖兽! 谢无枢抬起手掌,沾了血,因此衬得他肤色愈白,恐怖的空间波动瞬起,他召出自己的本命法器。 对修士来说如同生命一般的法器,是他当初在宗门重地经歷九死一生契约的上古神器——名为千幻。 无形的法器因他心中所想而化作了长刀,刀刃上覆盖薄薄的雾气一般的余威,一出就使对面的妖兽如临大敌。 谢无枢瞬间消失在原地,下一秒则是出现在庞大妖兽的肩膀后面。 长刀削掉它半边肩膀,它疼痛到高声长啸。 尘土飞扬之间,谢无枢耳畔是凡女兴致勃勃的声音: “承禧,承是承载,禧是福禄祥瑞,对吗?” “嗯。” “承禧,晨曦?” “一开始没有那种意思。” “那现在有了嘛~” 手腕传来温热的体温,是凡女握住了他的手,但是下一刻,他真实的手腕却被妖兽的其中一个噁心的肢体扣住。 谢无枢眼神一冷,四名被加持过的恶魂飞身掠上来,一齐出手斩断。 又是一声长啸刺破耳膜。 他捂著受伤的手臂后撤一步。 “承禧承禧,你能不能教我辨认哪些是有毒的草?” “可。” …… 刀刃化为鞭子,死死缠住它的脖子,巨力將其狠狠摜倒在地。 “谢无枢——” 隨著妖兽的怒吼,多股来自谢无枢的力量在它的身体各处引爆。 地动山摇。 千幻化作丝线,同时勒进它的血肉,几乎把它的身躯切割成块。 惨叫声愈发大,天空中下起血雨。 震动的余威下,站在妖兽巨大头颅上的谢无枢额前法印鲜红,与他疏朗眉目沾上的血点交相辉映,衬得他玉面似杀神。 “承禧承禧~你怎么不说话了?” 凡女柔软的指尖戳了戳他。 恶魂眼中的幽蓝火焰在片刻凝滯后重新点亮,放低了声音,回答她: “我在。” 第637章 凡女(13) 南潯的赌约贏了。 她也如愿拿到了记忆。 但是有些让她意外,她居然不是居住在凡人聚集地的凡人,而是被专门饲养的“药人”。 【是的,你是云乐宗的药人,但是你又格外特殊,因为美貌,你得以成为所有药人里面最自由的一个,因为本身就是你,你“开启任务”以前的就是你自己,即使没有任务者的记忆,你也把日子过得很好,甚至成为了云乐宗唯一一位天级丹师的药人,仗著他的宠爱在宗门里作威作福,耀武扬威……】 【嗯,不愧是我。】 南潯说完后又补了一句,【这些记忆我已经自己加载出来了,不用你再说一遍的。】 002:【我想说】 【好的呀,我们尊贵的监管系统,你想说就说吧】 南潯的语气就像是哄孩子。 002想和她说话的意图昭然若揭,就像一只明明很想被摸但只是在主人脚边蹭来蹭去的小猫咪一样。 它这样和一开始的高冷实在是大相逕庭,系统守则里面没有说性格突变的时候要循序渐进才不会被怀疑吗? 她笑笑,察觉到什么,却並没有拆穿。 【002,我原来的“主人”,就是任务三的目標人物,是吗?】 儘管是疑问句,她的语气却满是篤定。 任务也在此时更新。 【任务:1.存活三百年。2.得到谢无枢的本命法器。3.得到云悯生的造灵丹。以及隱藏任务:(已隱藏)】 这是她的任务推进最慢的一次,这么久了只是刚刚更新完任务而已,而任务对象心硬似铁,只有一点动摇。 根据之前知道的消息,这些要得到的东西都不能强夺,有点遗憾。 她叛逃久了,所以总是倾向於粗暴解法,好久没有正正经经做过任务了呢。 先不说谢无枢了,从自己的记忆来看,她的前主人云悯生是一个更加难搞的人,表面温柔悲悯,实则手段残忍。 她是知道即將被真的用来试药之后逃走的,这种行为与背叛无异。 被抓到的话……会是什么下场? 现在的情况,居然唯一有希望完成的还是任务一,延长寿命。 她“只”需要拿到延寿丹就能办到。 这延寿丹在修士当中也是很珍贵的药,拿给凡女用,只会让他们觉得浪费。 对她来说,时间比修士的要少、也珍贵许多。 修仙界的岁月弹指一挥间,修士修炼升阶一层上几十年都是常有的事,要升一个大境界,更是要百年之久。 別说是一百年了,对现在的她,再过十年二十年,自己就要开始衰老,身体机能也会开始下降。 衰老。 这个词汇多么残忍。 不怪南潯凝重,因为谢无枢这一趟门就这样出了整整一年,甚至归期依旧不定。 而这一年多过去,她的骨龄从十九到了二十。 她就像是被所有人遗忘了,但是实际上,这对修仙者来说只是正常的时间流逝。 整整一年的时间,也许对凡人来说很长,但是对修士来说,就只是参悟了一本古籍的程度。 谢无枢人没回来,意识却一直在。 名为承禧的“恶魂”居然就这样从未下线陪了她一年。 陪她经常出门,到各种地方去。 陪她经歷春夏秋冬,看岁月轮转。 陪她度过第一个生辰,也过了“承禧”的生辰。 南潯看起来一点都不急於做任务,即使002经常问她,她也说,现在的情况,她一个凡女没法改变。 她在酝酿著什么只有自己知道。 承禧似乎和她的感情越来越深了,这仿佛是某种催命符。 她从未高估自己对他的重要程度,现在的自己还是无法免於一死。 自己对他已经开始变得特殊了,从恶魂开始故意冷待和远离她的行为就能看出一二。 那个人在避免自己对他来说变得更特殊从而让他无法真正下手杀了她。 谢无枢把她丟在这个院子里的一年多,宗门里的季节是寒冷的冬季。 南潯已经换上了厚厚的狐裘,一张脸陷在毛茸茸当中。 恶魂自然是不会帮人梳妆打扮的,之前他给她找了几个凡人僕役,但没多久就因为心思不正被杀掉了。 后来她身边只剩下了傀儡。 这几乎意味著,他们在这段时间里只有彼此。 她穿戴整齐之后推开门,刚好看到外面守著的恶魂。 谢无枢也感受到了她的视线。 明明有好几个恶魂同时守著她,但是每一次她都能精准地从里面认出自己。 “承禧!” 她的呼喊格外有活力,清脆动听,然而他却没有理,而是骤然消失了,只剩下另外的几个恶魂直愣愣站在原地。 “承……禧。” 並没有完全离开只是隱藏起来了的谢无枢看见南潯脸上的笑容小了,尾音也带著浓浓的失落。 但他还是没有露面,只是这样看著。 谢无枢真正所在的地方,他也正在冰天雪地当中打坐。 这些日子,他在外对师尊说的是修炼,实际上是在寻找著解印的方法。 师尊给他下了大大小小不下十几个印,这是那人安身立命的独门功法,传闻是从某个上古秘境里找到的。 表面上谢无枢毫无对策,实际上,他已经悄然间也习得了名为【玄天极印】的上古残本。 解印之术,他已经有了章法,但解印不同解阵。 解阵需精通各个阵法且找出阵眼和解法,属方法论,而解印,却像是治病需对症下药一样,需要药、药引,一系列的过程。 他身上和凡女的印为同生共感印,解印需要的灵物在这一年间他已经收集十有八九。 只不过,解印的方法,对那凡女来说却残酷无比。 不仅要遭受极大的痛苦,还会寿元耗尽只剩一年时间,立刻变成老嫗。 然而,谢无枢不可能放任这样一个隨时会被师尊控制的弱点存在。 他静默许久,南潯已经在院子內的小桌上自己和自己下棋,看著就闷闷不乐,一张顾盼生辉的脸蛋委屈极了。 ……她才刚过二十岁生辰。 在一片安静当中,天上逐渐飘雪,原本应该指挥其他恶魂让南潯回到房间里去的谢无枢却没动作,就像是故意想让自己冷下心肠。 凡女的乌髮上沾了雪,她开始朝手心哈气,纤细漂亮的手指也被冻红。 院子里出现极其隱秘的波动。 是终於从家族归来的宣璽。 谢无枢还是没动,就这样看著南潯被偷走。 第638章 凡女(14) 南潯正下著棋思考怎样才能突破某个契机,接著就看到一张很久没见的脸。 第一眼,照例是被惊艷。 虽有风流却更多的是意气风发,一年过去对方看起来一点变化也没有,衣著华贵不似修仙人,白金色云纹袍,束髮的簪子巧夺天工,举手投足间都是世家大族养出的气韵。 他朝她笑,桃眼仿若眼含秋水。 “你……” “我来偷你走,南潯。” 这一句不是说话,而是传音,为了防止她喊出声来惊动谁,还直接给她下了个缄默诀。 南潯被拥入一个泛著清香的怀里,但这温柔並非毫无代价。 两人身形消失后直接出现在了宗门外的某个杂役的不知名院子里,她还没有来得及说话,宣璽的唇就贴了上来。 院子里有人,是外门弟子,此刻看到突然出现的人,他甚至不需要通过所谓的弟子服辨认就已经先认出这是隱门核心、宣氏宣璽。 宣璽只投来一眼,独属於高阶修士的威压就已经如同大山一样压过来。 那人瑟瑟发抖直接下跪贴地,就连四肢都不敢动弹,更不要说抬眼看他们了。 南潯伸手推拒宣璽,接著手腕就被握住,她还是挣扎。 她偏过头,他的唇就追上来,动人的含情眼盯著她,笑眯眯的,捏著她下巴继续。 “不乖。” 他用低哑的声音轻轻谴责她,接著继续掠夺,把人亲得眼泛泪,又是可怜模样。 和之前一样。 漂漂亮亮的娇娇小可爱,这天底下她是独一无二的,即使是凡女,也是凡女里面独一无二的。 在这之前,宣璽也去过宗门外边各处,可是蹲在不同的地方,找遍了那些凡人地界,都没有找到另一个和眼前这凡女一样可爱的凡人。 不是不够美,就是不够特別。 她是独一无二的珍宝呀,只有他知道她的好,其他人都不知道。 宣璽不再管她伸手推拒自己,努力把她亲到身体发软,这样她就没力气挣扎了。 小凡女的力道好轻,打在他身上他有点怕她会把那脆弱的手腕弄骨折,会很痛的,然后她会哭。 他想到了当初她在他身下哭唧唧的画面,呼吸发紧,轻抚她脸颊一下接一下的吻。 在南潯缺氧到不得不喘息的间隙,宣璽看到她润润的唇一张一合无声说著: 【有人……】 “他看不见也听不见,那个外门弟子已经自封五感了。” 他柔声安慰她,捉住她的手,轻吻她被这下雪天冻红的指尖,让她痒到缩手。 宣璽一点也不顾外人,自小锦衣玉食被伺候著长大,他早就习惯被瞩目著,弱小的外门弟子对他来说与家里那些僕人无异。 更何况修士並不重什么礼仪规矩,便是现在其他师兄师姐在,他也照样亲她。 “別管那些了,潯儿,我超级想你的,你有没有想我?为了把你偷出来,我还在家里被关了这么久才得到那个法器呢。” “结果师兄对你根本不上心,居然这么容易就把你偷走了,还是我更好,我这次专门去学了怎么养凡人。” 他熟练说著谢无枢的坏话,哄著她主动亲自己。 “潯儿,好潯儿……” 他捧著她的脸,嗓音又酥又低,如听仙乐一般,勾得人发晕。 她不得不仰头去吻他,才刚主动,开心极了的宣璽就把她缠得紧紧的,吻如同疾风骤雨一般袭来。 “呜——” 细弱的呜咽如同催化剂,纷纷扬扬的雪落在他们的身上然后化掉,南潯在宣璽怀里,因为被他的灵力保护著,只觉得全身暖洋洋的。 她只能承受他的吻,除了温暖以外充斥著的还有这吻带来的灭顶之灾一般让她脑子一片空白的感受。 谢无枢一定能同步感受到,但他却没任何跡象。 他在想些什么呢? 是觉得远离她就不会受到影响了,还是说他也在心软和不心软之间徘徊。 无论是哪一种,把她丟给別人,都是完全的逃避。 这样可不行。 “潯儿,你在分心吗?” 南潯摇头,宣璽却不信,轻哼一声。 往常別人看见他这样估计要立刻发抖起来,但该怕的时候,凡女却不怕了,用又娇又媚而不自知的眼神看著他,儘管是疑惑却如同引诱。 於是他的微怒也变成了另一种情绪,又要吻下来。 南潯的手抵在了他胸口,在说什么,但是依旧无声, 宣璽才意识到忘记了给她解开那缄默诀,法术一闪,她说话却只有啊啊声,声音是有了,却说不出什么句子来。 小凡女被嚇得眼泪汪汪,看得他的心都要化了。 “好啦,不哭哦——” 他伸手探向她白皙脖颈,“好像是因为你是凡人,放心,过几日就恢復了,不怕。” 南潯说不出话来,摇著头髮出小兽般的呜咽,偏偏她又不是修仙者,无法用灵力或者法诀传音,叫人读不懂她的意思。 其实他读懂了她唇语,她在说:【不要做】 但宣璽坏心眼故意曲解她的意思,勾著唇就把她抱了起来,灵力波动一瞬间,又换了个地方。 “要什么?要我吗?” 【不要——】 她又被堵住唇,接著被按在了一年多以前她曾待过的那张白玉床上。 这里照她说的那样铺上了软软的被褥,再也不会把她硌得疼痛,此刻也方便另一个人压下来。 衣衫不用解就已经在法诀作用下从肩膀那里尽散,南潯赶紧伸手去拢,还是露出圆润肩膀,昂贵的布料层层叠叠好像朵,宣璽却看得碍眼。 “以后要穿我送你的衣服,首饰也一样。” 凡女已经没有余力去回答他,葱白一样细嫩的手扯著他,呜呜咽咽。 远在宗门外的谢无枢脸色冷了又冷。 第639章 凡女(15) 洞府里,宣璽举起双手做投降状: “我可没动你。” 对方伏在他肩上泪光盈盈,无声骂他,这回他也看懂了,她在说的是:【你无耻!】 修士自有各种手段,当然是凡人所无法想像的神通,他又笑得狡黠,把脸靠在她肩上,又开始轻声诱哄。 “好潯儿,乖潯儿……” 像是哄哭泣的小婴儿,两只手都拍拍她的背,但却止不了她眼眸逐渐堆积的眼泪。 泪珠掛在睫毛上,惹人怜爱。 她启唇的时候又被宣璽寻到机会吻上去,这下连骂他都做不到了。 可洞府外却又来了一点都不合时宜的人。 宣璽眉宇间拢上躁鬱和一点杀意,但转瞬即逝,转头的时候又恢復了那副世家子弟、天之骄子的从容。 “忘记设阵法了,又有不速之客。” 他低喃结束后下一刻,声音由远及近传来: “宣璽师弟!我就说你匆忙从家族归来忙著干什么,原来是把凡女偷出来了。” 对凡人来说,一年未见已经是很长的时间,之前有过一面之缘的那些修士的脸已经变得很陌生了,但是对方看到她的態度还是一如既往没变化。 一年多仿佛才一天一夜,他们朝她这里投过来视线,只见凡女赶忙扯住衣衫,羞赧咬唇,这副模样简直让人见之心喜怜爱。 祝回和沈宛凝的眼神都变了。 “吃独食不叫我们。” “什么吃独食,还有,你们来做什么?” 宣璽看了他们一眼,不情不愿帮南潯把衣服整理好。 “我们来是想提醒你,驪山秘境要开了,你忘了?那秘境钥匙还是我们一起陪著首席抢来的。” 那边两人过来,一左一右把南潯给包围,没控制住手,一个摸她脸蛋,一个轻勾她髮丝,似乎是內敛的行为,却让被围住的凡女很紧张,动也不敢动。 睫毛微微颤抖,垂下眼眸,逆来顺受的模样。 宣璽把祝回摸南潯脸的手推开。 “我没忘,还有,別动手动脚。” “她是你的?” “怎么不是,我偷出来的就是我的。” “嘁。” 祝回不置可否,手还是不安分,摸了摸自己的腰封刺绣之后看似垂在身侧,却悄悄摸南潯的手,大掌把她的手困在手心。 见她眼神一变要声张,赶紧给她手心里塞了一个小玉瓶。 南潯眨眨眼,没再抗拒了,而是抬起疑惑的眼看他。 他笑笑,一手抱著玉笛风姿卓越一派从容,另一只手则是堪称放肆地在把玩她的手指,虽称不上多冒犯,却还是让她红了脸。 沈宛凝看到这一幕,微微挑眉,伸手捏了捏南潯脸蛋,又顺著从她微张的唇想去碰碰她牙齿。 南潯一下子凶凶的张口咬住,纤长的手指看著和她差不多脆弱,却像是石头一样硬,她还没使力,那手就已经先收回。 收回以前还用指尖把她的脸抚得很痒,她偏过脸去。 “会把你的小牙齿崩掉的,凡女。” 仙子轻笑,风情万种,但因为年岁是她的好几十倍、又同为女性,看她的眼神比起那些男修,显得很是包容,但並不纯粹清白。 南潯朝宣璽那边缩了缩,只露出半张脸来偷偷瞧他们。 沈宛凝又想伸手去摸她小脸,“倒是可爱,我也喜欢。” “喜欢也没用。” 宣璽把她的手也给推开。 他早就知道这些人都对小凡女图谋不轨,一个个的看她的眼神都不清白。 因此他把她看得很紧,生怕別人找到机会就像他把她从谢无枢那里偷走一样,从他身边偷走她,然后做一些比他还要冒犯的事。 小凡女一次两次就要气喘吁吁了,更不要说坚持几天。 这群不知道凡人有多脆弱的人,会把她给弄坏的。 宣璽此刻就像是护食的狼。 犹记得一开始他还在和谢无枢悠悠閒閒开玩笑说三个人一起养南潯她会受不住,现在却是不给其他人碰。 奈何对面两人可不是什么好糊弄的人,同为可以与首席並肩的天骄,几人不说天赋,至少修为相当,打起来得不偿失。 他们也不想打,现在的状况也只是在玩闹而已。 因此还是让祝回找到了机会,在南潯脸上啾的亲了一口。 而沈宛凝则是搂著南潯的软腰,语气不好地质问宣璽:“你为何给人施了缄默诀?” “我解了,是凡人弱小,有后遗症。” “这样吗?我还以为你宣氏宣璽竟会为了床笫之欢不被拒绝而对她如此。” “沈宛凝!你先放开你的手,摸哪儿呢!” 沈仙子涂了豆蔻般的漂亮指甲滑过南潯细嫩的脸,贴近她、呵气如兰:“我与她同为女子,亲昵状只是寻常,倒是你们,心不乾净。” 接著一道来自宣璽的攻击就將南潯又夺回了怀里。 她说不了话,只把头埋在他胸口,瑟瑟发抖。 “你们嚇到她了。” “是你嚇到她了。” 要是那些辛苦攀上太天梯好不容易才能进入隱门成为外门弟子的修士知道,这些他们终身都要仰望的宗门天骄居然因为他们根本瞧不起的凡女而爭夺不休,不知心中是何滋味。 在宣璽的威胁眼神下,这爭抢终究还是因为正事而告一段落。 祝回开口,语气冠冕堂皇:“虽然很抱歉打搅你的好事,但秘境开启在即,我们已经得出发了。” “首席呢?” “他在宗门万里外,应当也已经收到消息。” 宣璽看了南潯一眼。 刚刚他们的话涉及法则天机,她大概一句都听不到,所以她的眼神懵懵的。 驪山秘境一开,修士在其中耗费的年岁从几十年到几百年不等。 修士岁月漫长,可是她…… 第640章 凡女(16) 南潯不知道他们在说些什么,所以她没什么反应,但002已经先开始莫名揪心起来。 它密切关注著这三人的对话,看到南潯还懵懵懂懂,反而恨铁不成钢。 不是超级厉害的叛逃者吗?她怎么不急一急,她现在被动摇的谢无枢逃避拋弃,假如他们也不打算管她的话,那她就会直接耗尽寿命而死。 而且她现在连话都说不了,想用她巧舌如簧的技巧都没法说服他们。 在它默默急得团团转的时候,南潯终於动了。 在002欣慰的观察中,就见她伸出手—— 用宣璽的白金云纹袖子擦了擦刚刚被祝回亲过的手。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002:【……】 此时的宣璽也从思考中回神,虽然他並没有注意到刚刚南潯的行为,但他还是下意识伸手把她抱住。 沈宛凝看出了他的意图。 果然是宣氏最受宠的天才,做什么事都是如此任性,且有不顾及任何人看法的资本和地气。 “你想带她去?” “嗯。” “那就带吧,我们会帮你好好照顾她的。” “不需要。” 宣璽把南潯抱得紧紧的,隔绝他们所有的触碰和视线。 南潯说不了话,只能从他怀里艰难抬头,接著偷偷看他们两个。 原本还觉得宣璽是不是有点对她过於上心了,此时却突然有点理解。 沈宛凝开口:“宣璽,你不怕她老了?我这有一颗百年延寿丹,要不……” “不需要。” “?” 宣璽不欲朝他们解释。 听到延寿丹耳朵竖起的002也顿时失望。 它就说这怎么可能呢,延寿丹珍贵,要延长到任务一的三百年寿命,那更是有市无价,对修士来说都是顶顶珍贵的珍品,天赋不佳者若是能延长几百年寿命,足以逆天改命。 而这种珍贵的丹药,通常都是隱门这种大宗门用来奖励最有潜力弟子的,又或是那种大家世族才会有存货。 南潯也听到了延寿丹的关键词,但她后退了一步。 这行为让其他三人都投来不解的视线。 凡女摇著头,眼神很是抗拒,启唇无声说: 【不要……】 “不要?不要延寿丹、还是……不要我?” 宣璽唇角的笑意顿时消散,眼眸微眯,显露出他本身的偏执妄为。 他已经在让自己忽视凡女心里或许有人那个事实,但隨著对她的在意越多,他就越发难以控制。 “我的问题很难回答?” “宣璽师弟,你嚇到她了。” 祝回出来打圆场,在说完话的下一秒感应到什么似的立刻偏头。 轰的一声,他身后的墙顿时烟尘四散,被剑气震了一个大洞。 他和沈宛凝均皱起眉。 凡女也被嚇到不敢动,只看著宣璽一步步走向她,然后捏住她下頜。 “你是真的有夫婿,对吗?或是心上人?凡人和修士为了延寿连丧心病狂的事都愿意做,你却寧愿和他相守都不愿意待在我身边。” “他是谁?” 南潯摇头,眼眸浮起水色,却不张口。 “你是说不了才不说的,对吗?那接下来你只需点头、摇头。” 宣璽已经为她找好藉口,从储物袋中拿出一个法宝来。 她不知道价值,但是从另外两人惊骇又皱眉的眼神中知道这也许很厉害。 002:【你完了,那是个测谎的,还是一次性的,高阶修士都能测,叫你不要惹厉害的仙二代了,还自作主张加戏,现在要翻车了。】 南潯没理它,又让它默默破防。 她看向宣璽,演技依旧天衣无缝,接著就极致安静的氛围里听到他问: “你想不想和我一起去?” 南潯当然不想去那种危险的地方,但表面还是急忙点头说谎,意料之中看到宣璽脸色变得很差。 “你有夫婿?” 她摇头,对方神色稍霽。 “你有心上人?” 这个问题,对隨隨便便就能对人动心的南潯简直最好糊弄,她假装摇头,看到结果的宣璽开始冷脸。 “你不想和我去秘境,因为谁?” 这个问题並不是要她回答,但南潯还是很诚实想到了某个人。 她那个菩萨外表实际狠辣心肠的“前主人”,去秘境绝对会遇到他,然后事情会不受控制。 於是,操纵法器的宣璽看见了一条亮莹莹的丝线,由南潯身上开始往外延伸,为他指引方向,是另一个法器开始在发挥作用。 也就他这样財大气粗的世族直系才有这种挥霍的底气了。 “原来真的有这个人存在啊……” 宣璽感嘆著,语气很正常。 下一秒,原先的法器还没有完全失效就这样被徒手捏碎,迴光返照一般散发出照亮整个洞府的光芒,昭示著法器主人的怒气。 然而在光芒消散后,他却扯了扯唇角,白皙俊秀的脸上盛满恣意,灵力一卷,就把南潯困在怀里。 “无所谓。反正你也只能待在我身边,哪里都不能去。” 至於那个人,杀了便是。 南潯在他怀里一言不发,就像是被嚇坏了,让祝回和沈宛凝看得有些可怜。 然而她就这样提前埋好了宣璽和云悯生之间的炸弹,想必到时候即使遇见,她也不会如此轻易就被抓回去折磨。 凡女的身份让她只能步步为营。 “南潯,张嘴。” 她听到这话之后没有照做,反而抗拒闭嘴,於是宣璽直接捏住了她下巴,强行把一颗丹药餵给她。 “原本这颗是给长辈献礼,但之后我会另去寻的。重要的是,你现在即使不想也没办法了。” 宣璽的脸色在看到她吃下那枚极品延寿丹以后肉眼可见变好,“潯儿,你还能陪我三百年,你不会老。” 南潯眼眸微睁,想要吐出来,却被宣璽温柔捂住下半张脸。 “没用的,等我把那个人杀了,你就真的只能认命了,他会出现在秘境上,对吗?” 她勉力摇头,宣璽却笑得更温柔。 延寿丹的药力在一刻不停被吸收,而其余两人也只是看著。 谁都能看出她害怕,但是那又怎样呢?难不成……真把人送到她什么所谓的心上人那里去。 他们可不是什么大善人。 修士的规矩就是:想要的、就抢来。 若有碍事者,就將那人杀掉。 凡女以后会知道,待在他们身边有多好,多快乐。 正在经受延寿丹药力改变筋骨的南潯疼得汗打湿鬢髮,如同出水芙蓉,让祝回忍不住伸手给她擦汗。 沈宛凝也目露怜爱,却没碰她,而是轻轻感嘆:“小可怜……” 但眼下这状况,不知是被执著的她可怜,还是那群想要得到她的修士可怜了。 002能看到的任务面板,两个任务点亮。 【任务一:存活三百年(进度激活,当前20/300)】 【隱藏任务已激活:任务已隱藏】 明明是死局,却给盘活了。 002加载的话癆模块暂时关闭,它又回到了一开始进入世界时的冷漠。 【任务日誌已上报主系统。】 第641章 凡女(17) “祝回!!!” 正在去驪山秘境属於隱门的天舟上,宣璽的声音比旭日先打破寂静。 “怎么了?別嚇著她。” 祝回比绿茶还要绿茶,而且把自己大敞的衣衫还再往外扯了扯,让分明的肌肉轮廓更加显眼。 上面的吻痕更显眼。 他看著是一个文文弱弱的操纵玉笛的乐修,实际上身材却並不文弱,那身飘逸的浅紫色衣袍下是十足的宽肩窄腰,而且…… 躲在祝回身后的南潯假装不敢吱声,实际在心里默默想: 【很大。】 002:【?】 【我说胸肌,你发什么问號?你的心好脏啊——】 002:【……】 此时的祝回也和宣璽说:“我们又没做什么,我就是让她亲亲我,不过小凡女弱弱的,亲我几下就说嘴巴累,还得我抱著哄才肯继续。” 本来就不是很正经的事被他说得更加不正经。 宣璽凝出剑意,眉目阴沉。 赶来的沈宛凝连忙劝架,水袖將两人的攻击和反击都挡下。 “这是在天舟上,你们身为带队弟子,想造反吗?” “是他先挑衅我。” 宣璽面色没有半分好转,明明可以把南潯强夺来,却就是要伸手呼唤她:“潯儿,来我身边。” 南潯赶忙小跑扑进他怀里。 他这才笑了,比云雾之间冒出的旭日光辉还要夺目。 一场爭斗也就此消弭,然而他低头在南潯耳畔的时候,却咬牙切齿问: “祝回师兄的胸肌好嘬吗?嗯?” 南潯迅速摇头,眼神真诚。 【我不是自愿的,是他……】 宣璽总算不再假装读不懂她唇语,冷哼一声。 “哼,我知道,都是那死狐媚子,勾引你,还用手段强迫你。可怜的潯儿,你只是凡女,又怎么能反抗得了他?” 宣璽说著就给她手腕上扣了一个鐲子,金灿灿的,漂亮极了。 “里面全是护身法宝,和这鐲子一样不用灵力催动,以后再有这种不要脸的来勾引你,你就砸,砸死他们。” 他这一番话连指桑骂槐都省了,直接就是看向祝回。 南潯点头,依旧是懵懵懂懂的模样,遵循著自己凡女的人设,一点也不知道刚刚宣璽给自己的这些有多珍贵。 仙二代一出手,就是大方。 她正悄悄感嘆,紧接著就听到宣璽又说:“但是——要是被我知道你被谁引诱、对谁手下留情,就別怪我罚你了。” 他捏著她下巴,几乎把她雪白肌肤捏出红印,恶狠狠警告:“下不来床的那种罚,一点都不乖的潯儿。” 凡女点头,像是琉璃珠子一样清澈的眼瞳认真盯著他,说不出话却真诚极了。 宣璽这才放过她,看向祝回,半点没有尊敬师兄的態度,语气很冲: “把你那破衣服穿好!” 沈宛凝幸灾乐祸,提起正事。 “到时候在秘境肯定会碰到首席,你从他那里偷走南潯,他还不知道吧?” “我有他很需要的东西,他会放人的。”宣璽说得篤定。 “但外界人多眼杂,你不可能一直保护她,你把她放在哪里?” “我自有办法。” 关於自己的法宝,宣璽自然不会和別人多说,哪怕是同门师兄师姐也一样。 即使看似熟稔,他也没有全然交付过信任。 在这修仙界,信任別的修士如同找死。 潯儿不一样。 宣璽摸了摸她柔顺的髮丝,又拍走祝回伸过来的手,一眼威胁过去,看向南潯的时候,眼神有著某种偏执,即使知道她在说谎哄他,却还是又一次询问: “你想和我去的,对吧?” 她说不了话,只能点头说嗯。 南潯伸手扯住他的外衫以作示好,手指白皙细腻如同凝脂豆腐,关节透著粉,之前被没轻没重的祝回把玩又亲过,手上的痕跡曖昧明显。 几人都没用视线看,神识却盯紧了那处,已经在她不知晓的时候把她扫描了很多遍。 每一个吻痕,每一颗小痣,每一处软腻的肌肤…… 她似乎隱隱有所察觉,想避却无可避,因为他们三人对她都是一样覬覦。 她低头,不安揪著裙角。 谢无枢又有所感应了。 他能觉察到她害怕,害怕到甚至反馈到身体,让他都能知晓。 灵力运行几个周天,他终究还是挥散身旁的恶魂们。 在宗门的恶魂消散只能在他这里重新聚,他头一次后悔之前想试著放她离开所以太过决绝。 他明知道她会遭遇什么的。 但是,在他身边,难道就会好吗? 谢无枢看了一眼周围对他惧怕不已甚至已有自爆之势的修士,却是皱眉,眼底是他人无法察觉的颓然。 他没再管他们,直接从原地消失,其他人顿时劫后余生,瘫软在地。 “隱门首席居然已经到如此恐怖的境界了吗……” “听闻那三大宗门招收弟子连地品灵根都只能被分做外门,从一开始就是我等拍马不及。” “他刚刚居然就这样离开,是忙著去驪山秘境?” “驪山秘境……” 提到这个,所有人均是满脸复杂。 哪个修士愿意承认自己资质平平,连见到那群人的资格都没有,可事实就是如此,哪怕蹉跎几百年,也不过是那些天赋卓绝者几年之功。 如何能甘心呢? 他们抬头,三大顶尖宗门之一的云乐宗天舟正在云中散发光辉,方向也是驪山秘境。 但上面却不是他们以为的云乐宗集体天骄,而是专供某个人和他带的奴僕及药人们,排场非同一般的大。 因为他是受万人追捧的天级丹师。 房间內上方坐著的那位身形影影绰绰,细而长的手指白到近乎透明,让人看不出他手中把玩的银色丝线。 青年漂亮的手动了动,丝线的一端就从跪在底下已成乾尸的修士金丹里收回,黯淡变色的金丹也碎裂。 那人倒地,顷刻间消散。 层层叠叠被灵力差吹动的纱幔之中,云悯生勾起笑弧,愈发显得唇红齿白,说话也不急不缓、温温柔柔: “继续找。” 第642章 凡女(18) 正午,凡女的吃饭时间,修士们的修炼时间。 灵食的味道没有飘满整个天舟,但几乎所有的修士都能闻见。 他们对食物並不热衷,除非於修炼有益,但现在这种快要进入驪山秘境的情况,显然是丹药配合聚灵阵修炼更快,谁会有閒情逸致去吃什么灵食呢。 往那里打眼一瞧,在一堆可望而不可即的天骄当中,最扎眼的居然是那个被围在中心咀嚼食物的凡女。 “此次驪山秘境不是只有根骨和修为合格的弟子才可进么,为此宗门还举行了大比选拔,怎么……” 一个凡人也在? 后半句他们没说,但语气明晃晃的在诉说这一点。 大部分人对凡人的观感都平平无奇,毕竟是一捏就会死掉的螻蚁,性命卑微,但这种凡人居然来到了有些人辛辛苦苦才能到达的地方,这就让他们很不平了。 不平的都是那些颇有天资努力获得资格的弟子,而真正的內门核心皆是一切资源倾尽培养的天之骄子,自然不会在乎那些细枝末节。 对他们而言,去一趟驪山秘境这种有些宗门甚至没机会去的地方如同归家。 他们此刻正围在凡女那边。 也正因如此,其他弟子才只敢悄悄看,嫉妒之心横生却只能按捺住。 一个凡人,凭什么…… 这边嫉妒,那边喧闹,中间的南潯正在吃餐后甜点。 有人悄悄伸手把南潯唇边的糕饼屑给抹了抹。 “宛凝师姐,她是谁?” “这是之前首席带回来的那个凡女?我还以为首席已经把她杀了。” “祝回师兄,你不要一直挡著我们嘛。” “好漂亮可爱,你们从哪找到的小凡女?” 大家常年修炼枯燥,看个凡人都觉得新奇,一股脑围住。 又因为是被这三人带来且和首席有关的凡人,他们也少了几分轻视,而是一门心思想探究她有何不同。 中央的南潯一身飘逸又繁复的衣裙,法衣保温,她得以在冬天也穿得像漂亮朵一样,髮髻上簪著的也是精心挑选过的配饰,流苏隨著她乖怯躲避的动作摇晃。 “吃饱了么?还要再吃么?” 南潯摇头。 满满的灵力已经收穫了,至少在接下来十二时辰,她都能用咒,除了灵食以外,她还要感谢祝回的大胸肌(划掉)、宣璽吃醋到把她亲了许久、还有沈宛凝的毫无顾忌贴贴。 而现在,她又被一堆灵力集合体包围了欸,这些人全都是隱门核心天骄,境界深不可测,她运用转换咒再对宣璽给她的东西稍加改造,也能短暂拥有自保之力了。 因此,她面对这些灵力供给源没有丝毫不耐烦,反而还悄悄贴上去。 “凡人的肌肤居然是温热的,软弹像云。” 几只不同的手不知道从哪里伸过来,正手反手细细抚摸她的脸。 大家均是洗经伐髓过的仙人,又是万里无一的天骄,因此就连手都细腻完美,甚至让场面显得有些靡靡美感。 “嘴巴也是吗?我亲亲——” “我也。” 几人把她亲到低头,求救的手不知道抓到谁的衣带,接著就连手也被握住把玩。 “稍微收敛点啊你们!待会宣璽师弟来了看你们怎么办。” 祝回在旁边有心阻止,一人之力却抵不过眾人好奇。 他一边说话一边看南潯,接著就看见她甚至还抓住了其中一人的手——长相最好看的那个。 比起他还是略为逊色一点吧,小凡女真不会选。 不过一想到她之前乖乖亲自己,想必也是对他並不排斥,祝回又把自己哄好了。 而被南潯拉住手的那个修士见这如同示好和选择一般的行为有些开心,而一开心就要送她灵石。 【谢谢】 不会说话的小凡女只能启唇却没有声音,对方不知道这件事,因此虽然知道她在说谢谢却还是低头想听清她说话。 一个感谢吻落在脸颊。 “我也要!!!” “送这种隨处可见的灵石就能让她不那么害羞来亲我吗?” “小凡女,我也送你,上品灵石更漂亮吧。” “亲这里,不要亲脸。”有人指了指自己的唇角。 一直全神贯注在关注这边的某些弟子看到这一幕更是嫉妒得眼睛都红了。 “上品灵石!” 那凡女哪里懂上品灵石有多珍贵,一个凡人根本不需要用到灵石吧,又没有修炼资质,螻蚁一般卑贱的命。 这种脆弱的凡女,恐怕连链气期的修士都抵挡不住就死了吧。 然后,她的那些东西,也会成为他们的。 各种阴暗的心思开始浮动。 “把你们的眼神收好些。” 一声冷淡的警告把那些嫉妒到准备下手的弟子惊到骤然回神,回头一看站在那的是谁,仿佛置身天寒地冻之中。 既是隱门核心、大能关门弟子,又是宣氏这代最优秀的小辈,无论是从修为还是底蕴,他们都只能仰视。 “我、我们……” 宣璽没管他们怕到极致的模样,直接略过他们走了过去,侧脸冰冷,甩下的那句话更令人胆寒: “你们知道的,即使是同门,我也照杀不误。” 他说完,就过去把天骄堆里的南潯给捞进了怀里。 宣璽的眉头皱得死紧,眼神扫向半点没觉得心虚的其他人,又看向刚刚亲谁的嘴被他抓包的小凡女。 他再不来,她怕是不仅要把这群人的初吻给夺了,还要把他们的身子都要了。 不是都是各峰天才吗,根骨奇佳只顾修炼,一个个都受万人敬仰,怎么如此不知检点,要来勾引他的小凡女。 “潯儿,你很开心嘛……?” 南潯趴在他怀里,无辜摇头,见糊弄不过去,又踮起脚来亲他。 她的本意是隨便亲一下就好了,但宣璽显然不会这么轻易就放过她,直接当著这么多人的面回吻。 那些落在他们身上的视线更多,夹杂著被勾起的覬覦等等乱七八糟的情绪。 就在此时,宣璽也突然放开了南潯,看向之前使用过的道具,指向的人似乎显示距离正在缩小。 “潯儿,你情郎?” 祝回他们也投来眼神。 小凡女突然脸色煞白,谁都能看出她的不对劲。 宣璽冷哼:“怕我杀他?” 南潯在心里回答:【怕他杀我啦~】 她把脸埋进他香香的怀里,假装柔弱示好,实际赶紧趁还没被抓回去狠狠占便宜。 修士真好,不食五穀,哪里都乾乾净净香香的,那里也是。 002:【普通人的肌肉和修士有分別?】 南潯(微笑):【这次说的不是肌肉哦。】 002:【……】 在002又一次被噎之时,另一艘天舟正不顾这边弟子的警告越靠越近。 “我家主人说,能否与隱门弟子同行,也好多个照应。” 照看隱门天舟的同行长老已经有所猜测,但还是开口多问了一句:“你家主人是……?” “云乐宗、云悯生。” 第643章 凡女(19) 天舟並行。 隱门弟子对这位据说修为与自家首席差不多的云乐宗悯仙很是好奇。 传闻他心地善良菩萨心肠、从不滥杀无辜,甚至面对与他抢夺资源的修士,也都是能不杀就不杀,只让其为自己试药十日即可。 身为珍贵的天级丹师,他也不像他人一般傲气,而是平易近人。 这样的修士当真存在? 弟子们正各种揣测的时候,南潯正忙著躲人。 因为云乐宗的其他人也认识她。 扒拉扒拉自己的回忆,自己以前仗著他宠爱在云乐宗可囂张了,虽然也是那些人先惹她看不起她,但她確確实实狐假虎威得罪了很多人。 后来听说自己要被拿去试药了,那自然是直接逃跑。 现在可不是和云悯生重逢的时候。 记忆中的他永远是一张温柔笑脸,在他人眼中慈悲心肠近乎圣人的他,实际上却在谈笑间杀人,看著药人们痛苦的模样,更是云淡风轻。 这人看不透又极会偽装,如果说谢无枢最重视的是修为,那么他最重视的就是自己的丹药,至於人? 死物而已。 自己於他有几分特殊,她从记忆里看终究还是不確定,而且被困在他身边,要逃可就难了。 风紧、扯呼! 南潯用美人计把要去云乐宗天舟上找她“情郎”的宣璽困住了。 她使尽浑身解数缠他,不让他离开房间。 而宣璽,即使知道这是她的计策,也还是受不了沉溺温柔乡之中。 房间里的声音被隔绝,但还是有修为足够高的修士路过,接著还是隱隱约约听到一点,变得有些脸红心跳、心浮气躁。 这小凡女、也真是的,怎么缠得宣璽师弟喘成那样,而且她刚刚说不了完整的字句,原来是可以发出声音的吗,而且还这样的…… 真真…… 有人捂嘴轻咳,掩去面上羞意。 这事他们听其他修士说过,不及修炼进阶半分愉悦,还得提防对面修士趁机掠夺自己修为,只有真正能够相互交付信任的人才能心无旁騖。 可修仙界残酷,找到这样的异性修士又怎么可能这么简单。 至於凡人?谁会去找一个凡人专门浪费自己的时间与修为去做这档子事,而且凡人多数丑陋笨拙且骯脏,他们也没见过和小凡女差不多有灵气的特別的凡人。 好烦,宣璽师弟总是这样占有欲强,给他们亲亲都不肯。 小凡女本来是首席带回来的不是吗?怎么会落到他手上去了。 外面“路过”的人胡思乱想,慢慢走不动道,接著就感受到灵力波动,是隔音的阵法和禁制又层层叠叠地加了好多。 这下里面什么都听不到了。 小气。 而且谁想听宣璽师弟了,他们是想听小凡女的声音。 大家半点不心虚地大踏步离开。 此时云乐宗那边,执卷看书的云悯生正悠悠閒閒。 “主、主人,隱门长老求见。” “何事?” 书页自动翻了一页,就这样细微的声音都將下面通报的修士嚇得一激灵。 在成为云悯生的傀儡以前,他就曾因为听闻他慈悲名声不长眼想著对他手底下的人下手。 结果自然是被“宽恕”了,却遭受了难以想像的非人折磨。 十天,度日如年。 但除了他,这里成为云悯生奴僕已久的人看待他却是如出一辙的狂热崇敬,到底是什么原因,他以后……也会这样吗? 强行按下心底的恐慌,他赶紧回答: “回主人,他是前来为隱门的大能求药。” “隱门大能?”云悯生翻书的声音停下了,继续说:“据我所知,需要我的丹药的也就那位寿元將尽的道尊了,元黎道尊,是吗?” 隱门为了让自己宗门內少有的化神期大能不要太快陨落,实在是煞费苦心,想必其他天级丹师都被求了个遍。 然而这位谢无枢的师尊,他当初可是已经来求过药了。 但是求的却不是延长寿元的丹药,而是……夺舍。 云悯生唇边笑意扩大,又翻一页,视线没有从上面挪开,而是让人回稟: “就说那位道尊已经求得自己想要的药了,隱门无需再来。” “是,主人。” 真令人好奇,以后究竟会是天才出世、还是祸端降临,不过这一切与他都毫无瓜葛。 他只想要逆天而行。 造灵丹的配方到现在还是停滯不前,不知进入全是天材地宝的驪山秘境,是否能有所发现? 不知想到了哪里,云悯生突然放下了手中的书。 “还是没有她的踪跡?” “回主人,当初抓走潯姑娘的修士已死,在某处密林断了消息,主人放在她身上的法器也全被卸下丟弃,分散於各个修士手中,已找到部分修士,正循著线索追查。” 他温柔笑笑,摇头轻嘆:“小猫总是乱跑,抓回来以后,要把小爪子剔乾净才好。” 轻描淡写的语气,任谁来都不会觉得他说的是何等残忍的意思。 刚和宣璽胡闹完的南潯不知怎的心底一激灵,看了看自己的手脚。 002:【怎么了怎么了?】 它又这样,借著话嘮模块实际上在打探她的想法、对局势的判断和接下来的行事。 南潯知道,却还是和它说:【就是觉得啊,再不跑掉的话,要被挑断手筋脚筋然后成为衣食住行都只能由“主人”照顾的小废物了啊。】 想亲就亲,想抱就抱,只能哭著求那人轻一点却只会迎来更猛烈对待,除了那人身边哪里都不能去,一直一直沉溺在失控之中,眼中只剩下他一个。 直到她耗尽寿命、任务失败。 以前她也不是没有这种危险时刻,所以对这种相似的人物和情境,总是有精准的预判。 在被抓回去以前,她必须要先成为谢无枢的特殊,给任务二画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南潯窝在宣璽怀里,闭著眼,等待著天舟到达秘境附近的时机。 该逃了。 第644章 凡女(20) 逃跑失败了。 这是她计划里的事,但不管是在眾人面前,还是002面前,南潯都没有表露半分不妥。 宣璽从未在她面前如此生气,那些熟悉他的修士却是习以为常。 倒不如说,那样的他才是他们所熟悉的。 自出生起便一生顺遂、眾星拱月,这样的他会为了凡女而百般迁就、思虑良多,这才不正常吧。 他们以为他是玩玩的,如今也是小宠逃脱觉得生气,就连他自己也是这样觉得。 逃跑被抓住的凡女像个小兔子被围在中间瑟瑟发抖,跪坐在地上,惶然无措,让他们看了可怜。 有人想开口让宣璽別太生气,抓回来就好了,无需使用严酷刑法对待她,大不了多做几次,让她哭泣求饶…… 看到宣璽脸上的表情,他们都住了嘴。 南潯没有被束缚住,因为她的实力在眾目睽睽之下逃跑如同异想天开,但她害怕他们,蜷缩成一团,抬眼时眼睫还沾著泪。 她看向宣璽,眼神复杂而祈求。 但宣璽不会忘了之前她如何缠他如同真的爱他,又在转头之后用他送她的法宝要逃出天舟,逃离他的身边。 她就这样想去寻她的情郎? 到底是云乐宗的谁。 潯儿是小骗子,现在在他面前装乖,转头却只想著怎样逃离他,对他……半点情谊都没有。 宣璽脸上愈发冰冷,弯下腰去,还是如同往常抱住她,在她耳畔说的话只有他自己知道有多残忍: “潯儿,待在我的法宝里,秘境结束,我自然会放你出来。” “宣璽师弟!” 祝回皱眉,出言制止,“你说的是你们宣氏重宝十方法界吗?虽然不知道你是怎样拿到的,但是你要知道她一个人待在里面十几年、几十年会如何!” “我会儘快结束秘境。” “不是这个问题!” “要不然呢,难不成要让她逃走,又或者是……被你们偷走?” 宣璽微微偏过脸,眼神让確实有这种想法的人都略微心虚避开他的视线。 懵懂的烦女似乎也从他们的对话中知道了自己接下来会面临的“惩罚”。 【不要……】 她抓住宣璽的衣袖,珍珠一般的眼泪从眼眶中溢出,仿若珠串不断落下。 说不了完整的话,但是她可以发出小声的哭泣,听著就让人心头一绞。 启唇无声,她在说: 【不要再关我】 【我害怕……】 白嫩泛著粉的指尖把他的衣服都抓皱了,用力到指甲泛白,她的表情也是非同寻常的害怕。 宣璽给她擦眼泪,低垂的眼眸却平静,眼底有闪过心疼,但更多的还是执拗。 “我会快一点。” 南潯摇头,哭得梨带雨,面颊上泪痕交错,眼神越发绝望。 【不要、不要关我……】 【我会害怕、我害怕,会有人想要进来欺负我、会有死掉的人看著我、会有虫子咬我……】 宣璽没有看到她的唇一张一合,因此她说的这些,他也不知道。 被当做药人长大的小小的南潯,经歷过被惩罚关在都是药人的房间里,漆黑一片,有无数等死的药人的呼吸声。 会有人害怕到自杀死掉但是没有人发现,和尸体共度一夜,眼睛就这样一直盯著所有人。 被吸引而来的虫子对凡人来说都很可怕,会爬上脚踝,带来沙沙的触感,却又不可以尖叫。 【我討厌你。】 她哭到上气不接下气,伏在宣璽怀里,扯他、推他、打他。 其余人看著,面上也只浮现淡淡不忍。 但她逃跑,这是应受的惩罚。 与此同时,內心却有些不满,不满她即使如此也只顾著求宣璽师弟,但凡她將视线投向他们,向他们求助呢? 那他们必定会与师弟爭一爭。 为什么不? 宣璽是在生气南潯的背叛,而他们、在气什么? 秘而不宣的心思浮动,那股醋意和怨气就连他们自己也没察觉。 南潯哭了许久,久到天舟上的修士们都已经陆续离开,她哭晕在宣璽怀里。 宣璽不忍现在就把她放进空无一人的十方法界,用法器遮掩了她的身形,把她抱在怀里下去。 就连002也不知道南潯是不是真的这样难过。 它只是觉得,有一点揪心,有一点……愧疚。 她逃跑的计划堪称天衣无缝,只是最重要的那一环,因为它而產生了破绽。 惩罚世界,系统是完全无法介入的,即使是002,也是积攒了好久才对这个世界有影响的能力。 这些都是主系统的吩咐,主系统忌惮这个叛逃者忌惮到不仅把惩罚世界的难度提高到最高,还不惜让它去干预。 但是…… 002看著南潯缩在宣璽怀里小小的一团,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它觉得自己是被加载的话嘮模块影响了,所以才会因为刚刚她一直在哭一句话都没有和它说而感到烦闷。 但是把那个用於偽装的模块卸掉之后,让它不懂的情绪却还是围绕著它。 南潯知道是它做的,她这么聪明,她肯定知道,但是她被抓住的时候,和它说的最后一句却是…… 没关係。 什么没关係。 可是她要被关了,她那些计划全都作废了,还有,她会不会真的害怕? 它检测过,驪山秘境这次的开启比以往几次都要特別,也是谢无枢日后叛出宗门的基础,不止几十年而已,没有哪个任务者能忍受这样漫长的孤独。 …… 宣璽怀里,状似流泪的南潯眼皮微微掀起,又缓缓合上。 要攻略,002也是对象之一。 攻略任务的精髓就是,让所有对任务有利的对象都为她动摇。 她从前强大无匹,就用实力合併演技。 她手无缚鸡之力,情感就是她的武器。 灵力作为驱动的咒慢慢催动,逐渐让南潯在谢无枢那里的共感放大百倍。 害怕和恐慌攥住心臟,难过使得躯体都短暂停滯。 修为越高的修士对自己的名字就会越有所感应,而谢无枢听到了: 【承禧……】 一声又一声,仿佛被眼泪给浸透。 他一直以来被压抑著的那些情绪,也隨著她的害怕和求救而溃不成军。 到这种程度,她会有多害怕。 他明明知道她对这个陌生的、谁都可以杀她、谁都可以亲她的世界有多害怕。 好不容易才见到谢无枢的其他宗门修士还没攀谈几句,就见他作势准备离开。 “欸欸欸?谢首席,你这是要——” “有事先走一步,失陪。” 一直都高冷如同山巔雪的玉面修罗,此时脸上多了不加掩饰的急切。 第645章 凡女(21) 驪山秘境是一处山脉,此刻大部分修士们只能在外围聚集,一是越靠近的地方都已经被大宗门垄断,二是修为不够的进去也只会被妖兽吃掉。 秘境周围此刻全是人,不过只有少部分是够资格进入的,大多还是想来此观摩秘境开启时的天地异象,看是否能参悟些许。 凡人如螻蚁,而此刻,那些低等级的修士对高等级来说何尝不是? 即使是弱了一个大境界,仅仅是原因和金丹的区別,都比修仙者和凡人的区別还要大。 处处都在上演爭夺资源的血腥战斗,修士们已经闻到了飘来的血腥味,但是都见怪不怪。 此时大家都分散於各处,警惕著周围的所有人。 钥匙都被大宗门所掌控,小宗门只能喝点汤吃点肉,散修则是更惨。 每到这种时候,嫉妒和浮躁的风气便会瀰漫,但在真正的“神仙打架”中,他们能做到的也只有退避三舍。 正如此时。 “谢无枢!忙著去哪?” 若不是有人开口且拦截,大部分人都没发现有人从他们之中穿行而过。 他们一看两方,隱门首席、无妄宗核心弟子,顿时低头。 开口的修士腰间掛著无妄宗的玉牌,修为深不可测,至少已达分神中期,和谢无枢看起来是同个境界。 此人也是嫉恨他许久的对头,如今自然是要找他麻烦。 要是平常,谢无枢还有点空同他打一场,但是现在,他只瞥过去一眼,就直接使用了最强的杀阵。 狂风骤起,杀意凛然,山脉顿时涌入灵力,底下修士如小蚂蚁四散而逃。 额前的压制印红了又红,一直压抑著他的修为,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他如今真正修为到了什么地步。 南潯在等他。 他没空同这人周旋。 谢无枢放出恶魂,让他们先去找南潯。 此时阴风阵阵,对面也慌了神,没想到他一句挑衅居然会让他直接动手。 驪山秘境外围的恐怖波动也引来了中心区域修士们的注意。 看这架势,必是他们首席无疑。 大家交谈著,而宣璽心不在焉,时不时就想去十方法界里看南潯究竟怎样了。 她还会一直哭吗? 但是他已经放了好多傀儡进去保护她,里面也有小动物,並不黑暗,她不会害怕的。 为今之计,是要先找到她那位“心上人”。 法器显示的方向是云乐宗,那里人数颇多,会是哪个? 潯儿为何会认识云乐宗的人,她不是说自己被抓来以前只是普通人吗? 她一定对自己隱瞒了什么。 驪山秘境五百年一开,只限骨龄千年以下、修为元婴以上,但是实际上,元婴只是门槛,堪堪千年才元婴的修士,在此处只能是炮灰。 修仙之路残酷,资源、天资、悟性缺一不可,这也更加显得凤毛麟角能够走到现在的天才有多珍贵。 能在此处中心聚集的,更是天才中的天才。 他照杀不误。 宣璽站起来,眼底冷漠且凛冽。 在他准备去云乐宗的地界一探究竟的时候,秘境外围的攻击甚至有些蔓延到这里,甚至能听到山体被震碎的声响。 有人轻声感嘆:“那边距离这里足有几十上百里,莫不是首席的修为更进一步了。” “必定是如此。” 没人发现在这种危险到金丹修士都不可入內的地方,居然悄无声息多了一个凡女。 穿著浅粉色衣裙的柔弱女子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树林之中,用双腿向外跑去。 正是从十方法界中逃出来的南潯。 之前积攒的那些灵力全都因为咒消耗一空,她此时要保命只能靠宣璽给的鐲子。 隨便什么有毒的草割伤她,都会导致她的死亡。 更不要说是被修士发现了。 秘境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开启了,若是谢无枢晚来,在里面找到宣璽会比登天还难,更不要说从十方法界中带走她。 踏出这一步,剩下由对方来走的99步,就简单多了。 她正艰难跑动,此时的两边都传来震动。 一边是谢无枢和別人的战斗,一边是…… “秘境提前开启了!” “这次居然提前了这么久!” 各种骚动传来,而南潯身为凡女虽然感觉不到灵力的波动,但还是能猜到发生了什么。 她的时机刚刚好。 气喘吁吁的她一直在跑,她不知道谢无枢到底能不能找到她。 那边的战斗似乎平息了,因为都要赶著进秘境。 南潯在此刻回忆自己曾在閒暇时看过的许多关於修仙界的书,当时是“承禧”怕她又乱碰什么毒物,於是让她好好记住哪些绝对不能碰。 她的视线落到了某处。 小叶紫香兰,只会生长在…… 南潯抬头环顾四周,灵脉尽头溪流边,躲避鸡心虫啃食,被侵扰会伴有强烈气味。 她抬脚,直接踏入其中。 毒素蔓延,谢无枢感受到了。 他人都往秘境而去,只有他往另一个方向。 无数用灵力或是法器飞掠在空中的修士恨不得多长几条腿速速进去,这样才能在一眾修士当中抢占先机,他却在寻找一个弱小到隨隨便便就会死掉的凡女。 在派出去的无数恶魂之前,谢无枢先找到了她。 南潯很聪明,知道用这种方法让他知道她在哪,可是中毒的痛苦,他也能感同身受。 对於修士来说並不算什么的痛,但是对她该有多难熬,她却咬著唇一声不吭,靠在树旁。 脸蛋脏了,漂亮的衣服划破了,髮丝也乱了,虚弱到仿佛下一秒就要死去,嘴里却还在喊著承禧。 哭得委屈,让人心疼。 他过去把她抱进怀里,往她嘴里塞解毒丹。 此时怀里的南潯也有了动静,也许是毒素刺激,她能说的话也更多了,至少两个音节不是问题。 “承禧……” 虚弱到神志不清的小姑娘伸手扯住了他的衣袖,哭得愈发伤心。 谢无枢是第一次在现实中提到她叫他小字,以前都是通过恶魂的意识,现在听到,就好像往他的心上狠狠敲了一记重锤。 “承禧……” “嗯。” 他垂眸,回应的声音很低,南潯没有听到,而是睁开泪眼朦朧的眼眸,看见是他抱著自己,撒娇依赖的態度顿时改变。 她眼眸瞬间大睁,像是怕极了他,缩成一团,想要推开他。 【不要杀我、我要承禧……】 第646章 凡女(22) 谢无枢沉默一瞬,在她的哀求中,唤出恶魂。 【里面没有他。】 南潯没有找到自己想要的那个“承禧”,直到其中一个眼中幽蓝火焰闪烁。 於是她立刻离开了他,投向恶魂的怀抱,手臂紧抱对方的力度很大,大到在她身后的谢无枢都能同步感觉到。 他就这样注视她的背影。 明明都是他,不是吗?天真愚蠢的凡女。 他何必为她劳心费神。 心中说的话冷静淡然且讽刺,他面上却是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在意,薄唇紧抿,眼眸一眨不眨盯著那边看。 南潯依旧在对他撒娇,带著依赖和娇气的抱怨,用以为他听不到的低声朝著他说:“承禧、承禧……” 是啊,她是朝著“承禧”说,而不是谢无枢。 她现在只能说承禧,其中蕴含的情绪却已经从眼神和態度当中表露出来。 明明都是一个人,不是吗? 他握著法器的手收紧了。 驪山秘境的灵力蔓延,不会放过谢无枢这个修士中的顶尖根骨,他腰间的钥匙亮了又亮,在催促他赶紧进去。 谢无枢看了一眼南潯,抬头和秘境意识说: 【她不进,我也离开】 驪山秘境思考一瞬,还是妥协。 谢无枢手指微抬,直接走过去强势把南潯搂在怀里,语气却还是和之前一样的冷硬。 “和我进去,还是说你想在这等死?” “承禧……” “不准叫这个名字。” 凡女在他的冷淡语气中闭了嘴,眼泪汪汪的,眼神却还是一直在往恶魂那里看。 谢无枢直接唤回所有恶魂。 她只能伏在他怀里,不说话了。 小小的一团,没再发出任何声音,但看起来却莫名委屈十足。 谢无枢强行收回自己放在她身上的视线,进入秘境。 南潯看似乖巧委屈,实则在此刻终於可以略微放鬆一些。 不会死了…… 她的体力告罄,直接在谢无枢泛著不知名清香的怀里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她已经换了一个人的怀里躺,是她拥抱过无数次的恶魂。 是“承禧”,也是谢无枢。 处处都是参天古树,烟尘震动让此处被黑滚滚的雾气笼罩,根本看不清任何东西。 南潯似乎是处在一个法器的保护当中,外面动盪到那群身体庞大长相可怕的妖兽都四散奔逃,但是这里却一片安静。 无论是声音还是灰尘都被半圆状的透明结界给隔绝。 安静守著她的恶魂一如既往缄默。 “承禧!” 南潯高兴圈住他脖颈,在他怀里蹭。 对方的情绪怪怪的,但还是伸手摸她的髮丝,就像是在安慰。 “他去哪里了?” 说完这句话她立刻眼前一亮,捂住自己的喉咙,“我可以说话了!” 注视著她的视线似乎也带上了几分柔软。 没等他问,她就在他怀里絮絮叨叨说:“你不知道我有多害怕,他们都围著我、亲我,我逃跑,还被惩罚,这里真的好可怕,我好想你,承禧——” “是吗?” 他如此应和著,修长手指慢慢扯开她领口,看见了那刺目的吻痕,几乎已经可以想像对方是以何等姿势抱著她在她身上留下这种印记。 指腹摩挲著那些红痕,就像是要把它擦去。 南潯慢慢也不说话了,抱著他一动不动。 “抱歉,嚇到你了。” “……没有。” “你也像怕谢无枢一样怕我吗?” “怎么会!” 南潯骤然抬头,“你和他才不一样,他只想杀我,你却一直保护我,陪著我,还带我出去。” “是吗?” 他又开始反问,和平常沉默且纵容的样子不太一样了。 突然,他微微偏头,伸手的速度快如疾风,一下子抓住了嗖的刺破空气飞过来的箭矢。 箭羽还在隨著箭矢尾部没有消减完全的力度而颤动,凡女嚇呆,恶魂直起身,锐利的目光看向某处。 手上的箭被他看似隨意甩出去,只听见一声微不可察的闷哼,对方立刻及时止损,用尽全力逃走。 他没打算去追,视线重新回到南潯身上。 恶魂这种非人生物向来只被谢无枢作为战斗的武器使用,招致害怕恐惧实属正常,但他却从南潯眼中再次看到了……喜欢。 几乎每一次保护她以后,她都会眼神亮晶晶看著他。 “好厉害,承禧~” 她总这样夸他。 他无声皱眉,並不知道恶魂虽没有人那样的皮肤和躯体却难掩身高腿长,周身縈绕的黑色焰火状燃烧的气息,再加上严肃的气质和冰冷的配色,对於被保护的人来说多么有安全感。 那股微薄的醋意到现在仍未消减,尤其是她夸他,不好的情绪反而愈发汹涌。 明明都是同一个人,为何认不出? 她的感情就如此浅薄吗? 谢无枢陷入了诡异的彆扭而不自知,就连之前纠结是否要解咒都忘了。 极其远的地界,谢无枢刚刚斩杀掉一头难缠的妖兽。 巨山一般的躯体轰然倒下,他隨手擦了擦脸上溅上的血液,看向周围。 驪山秘境內部极其大,和上一代进来的修士所说的又不一样了,简直如同万年前一般,灵力充沛到令人惊嘆,各种珍稀灵植隨处可见。 腰间的秘境钥匙一闪一闪,在为他指引方向。 秘境会给所有人分配属於自己的机缘,他想儘可能在这里面待得久一些,在秘境的屏蔽间一次又一次突破,直到可以与师尊抗衡。 到时候,他会解掉所有的印,將那人扒皮抽髓,炼製成自己最强大的恶魂。 修仙界弱肉强食,这是那人教给他的。 所以若有一天师尊也被他踩在脚底,想必他也会安然赴死吧? 谢无枢冷哼,却又总是控制不住想到南潯。 他想著,再等等。 说不定秘境之中就会有两全其美的办法。 待收集完该收集的资源,他才让恶魂把南潯带过来。 对方还是怕他,缠著“承禧”不鬆手,他淡淡瞥了一眼,什么也没说。 同样是他的意识的恶魂自然也跟著变沉默,南潯却还是靠在他怀里和他说小话。 絮絮叨叨、嘰嘰喳喳,烦人。 由谢无枢操控的恶魂气得咬了一口她的脸蛋,明显收著力只咬出了浅浅的牙印子,但还是让她一懵,摸著脸问: “你干什么……” “咬你。” “……” 凡女眼眶一红,被惹哭。 在前方的谢无枢才因为咬她一口报復了她而扬起的唇角瞬间凝固住。 后头的恶魂焦头烂额又是道歉又是贴她帮她揉揉。 自己惹哭还不是得自己哄。 第647章 凡女(23) 进入秘境之后的宣璽总是放不下十方法界里的南潯。 得知她想逃离的时候他当然气的要死,甚至杀人的心都有了,但还是在她的可怜之下败下阵来。 最生气的时候,他想著要把她关到秘境结束,过了一刻钟则是觉得几年差不多了,再过一段时间就完全消气,时时刻刻想著要把她放出来。 她会不会在里面哭?会不会一边抹眼泪一边说討厌他? 宣璽胡思乱想,好不容易和所有人分开寻找自己的机缘,他赶紧去找他的潯儿。 然而…… “我潯儿呢!” 他脸上表情一片空白,心臟顿时沉入谷底。 被恶魂抱在怀里睡得迷迷糊糊的南潯动了动眼皮,但是没有醒,而是在他怀里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窝著继续睡著。 她眼角还有哭过的痕跡,看著可怜又可爱。 谢无枢这次可不敢再招她了,只是伸手戳戳她的脸蛋,还差点把她戳醒。 恶魂修长的手瞬间收回,好好放在她肩膀上,幽蓝火焰闪动,观察她会不会马上醒来。 凡女的呼吸逐渐绵长。 谢无枢和恶魂同时鬆了一口气,又在意识到自己状態的时候停住,同时懊恼微微低头。 他在做什么。 这平静的几日就这样过去,凡女就像是一个漂亮小掛件掛在恶魂身上,吃了睡睡了吃。 清醒的时候和“承禧”撒娇讲小话,偶尔用那种略带惊惧和担心的眼神看谢无枢,怕他隨时就会把自己杀掉。 她心里有很多疑惑,所以又趁著谢无枢去其他地方战斗的时候偷偷问恶魂: “你主人怎么不杀我……?” “你很想被杀么?” “?” “你最近怎么总是用话刺我,你变了。” “……对不起。” “好的那我原谅你啦,因为你是承禧,承禧承禧我喜欢你~”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s.???】 小凡女大概是精通变脸,之前还在耍娇娇脾气,现在就抱著他甜甜地笑,各种撩拨人的话不要钱一样的撒。 秘境树林里参天古木的光斑像是波光粼粼的星河一样撒在她身上,將她衬得愈发鲜活灵动。 恶魂移开眼神。 “那谢无枢呢?” “什么谢无枢?” “没什么。” 南潯没注意到他的奇怪,忧心忡忡说:“承禧,其实我很害怕什么时候就死掉了,你说我什么时候会被杀掉?” “他暂时不会杀你。” “真的吗?” “嗯。” “那你说他为什么要把我带到这来,明明这里很危险,我会成为他的拖油瓶。” “……我也不知道。” 他如实回答,確实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做。 南潯大概是知道自己暂时不会死了,所以兴致也肉眼可见高起来。 提到谢无枢,她又有一箩筐的小话想要讲,“谢无枢超级討厌,之前还说我水性杨,说我矫揉造作,说我丑陋不堪。” “他什么时候说你丑陋不堪?” 恶魂打断她被她瞪了一眼,於是他无奈,只好闭嘴。 “总之啊,他就是很坏,想杀我又突然不杀了,你说他到底想干什么呀?莫名其妙不放我走,却又不像那些人一样亲我……” “咳咳。” 他立马假装咳嗽打断她,“別说什么亲不亲的。” “反正他也不会亲我。” “你希望他亲你?” 南潯仿佛总算察觉到他情绪的不对,抱著他问:“你吃醋了?” “我没有。” “你放心啦,就算他亲我,我也不会喜欢他的,他一点都没有你討人喜欢。” 这信誓旦旦的保证反而让人心梗。 还说什么喜欢,结果连“承禧”就是谢无枢都认不出来。 他气得又想咬她白嫩脸蛋,但是想到上次哄了整整一天,又强行按捺住了这想法。 恶魂突然赌气消散了。 “欸?” “欸什么?” 另一道声音在她身后响起,是战斗归来的谢无枢。 他最近换衣服的频率有点高,今天又换了套蓝白配色的衣袍,衣料轻柔飘逸,袖口是泛著银白金属光泽的法器护腕,腰间和束髮的都是同一色系的法器,显得华丽又利落。 南潯忍不住多看了两眼,然后又继续低头像往常一样装鵪鶉。 接著就听见脚步声越来越近,独属於对方身上的香味也侵袭过来。 “你、你干什么……” 她退后,语气带上几分恐惧,“別杀我。” 恰逢此时谢无枢已经伸手搂住她,几乎和她的声音同一时间响起:“亲你。” 谢无枢就这样看著小凡女在他说完以后立刻捂住嘴,然后又反应过来什么似的,鬆了口气。 她还是有点怕他,却又强行按捺住,抬起湿漉漉的眼,“那、那你亲吧。” 声音又甜又腻,明明是妥协却像是勾引。 这么的乖巧、娇柔,隨便就向他人释放可以欺负她的讯號,然后以此活下来。 这就是她的生存之道? 原本就只是想试探一下她对自己现在的態度而已,他本来就不打算亲她,看到她这样,除了確实被勾引了以外,心底却泛起难言的滋味。 他在心疼她,这不是个好兆头。 谢无枢垂下眼,重复南潯刚刚说过的话:“就算我亲你,你也不会喜欢我的,我没有他討人喜欢。” “你都听到了!” 她一下子惊得瞪圆了眼,眼睛一眨一眨,漂亮的眼眸闪烁著狡黠的光,磕磕绊绊找藉口辩解:“我、我那个……都是乱讲的……” 谢无枢看到她这样,反而低头,被逗得微微弯起了唇角。 “算了。” 他揉了揉她的髮丝,罕见的温柔態度又把她弄懵,他都主动远离了还呆呆站在那。 青年自顾自闭目修炼起来,但是越来越晚的天色让此处气温骤降,即便南潯身上有法衣也无法抵挡。 往常这种时候,她都是待在承禧身边。 小凡女看出他不喜欢她喊承禧,於是犹犹豫豫、磨磨蹭蹭,最后才壮著胆子来到他身边。 她小小声说:“我可以抱你吗?你不说话的话就是可以。” 过了一会儿,她才悄悄靠近他。 冷风似乎更大了,像刀子一样吹得人皮肤疼。 谢无枢掀起眼皮瞧了她一眼,就像是抓住了等待多时的猎物,朝她微微张开手臂。 南潯会意,直接钻到了他怀里去。 她搂紧了他,就像是搂住“承禧”一样,轻轻感嘆的声音也不如往常那样拘谨怕他。 “好暖和……” 看似冷酷的青年勾起一个微不可察的笑弧。 但是身体传来的属於她的温暖的共感又把他拽回现实。 这张娇娇笑著的漂亮的脸蛋,解印以后会变得垂垂老矣。 她那么爱漂亮,每天都会仰著脸吩咐傀儡要把她的髮髻梳得漂亮一点,明明是凡人里最最鲜活可爱的年纪。 谢无枢已经开始动摇。 可若是不解印,师尊隨时可通过那印控制南潯、从而控制他,他被夺舍后也会被抹灭灵魂,他们都会死的。 死亡、又或是生不如死,对南潯来说,哪个都是如此残忍。 第648章 凡女(24) 日子就这样平静过去。 当然是对於南潯的平静,谢无枢每天忙得要死,毕竟他来驪山秘境不是来旅游的而是来歷练的,不过他看起来总是心事重重,十分迫切想要变强,变得更强。 他怎么和她说话,但她主动和他贴贴,或者是抱他的时候,他都不会拒绝。 至於她为什么抱他,当然是因为“承禧”出现的时间总是很短暂。 每次她和他小声抱怨说我要承禧的时候,谢无枢就会用沉默拒绝她。 死醋精。 这样过了好久,南潯自然也习惯和谢无枢贴贴,也不再怕他,而且总是很自然就要让他抱了。 她是凡女,才不像修仙者一样能够日行千万里,所以大部分赶路的时候,她都被谢无枢抱著。 就连吃饭也是。 南潯嚷嚷著不想吃辟穀丹,於是他就等她吃灵食,非得把她抱在怀里,还好法衣有自动清洁功能。 “吃完了?” “吃完了。” “那就再等一刻钟就走。” “哦……” 南潯搂著他脖颈,酝酿了一会,才小声问他: “你怎么不杀我了?” “你想让我杀你?” “不想。” 她缩进他怀里,过了一会又探出头来偷看他。 “那你以后会放了我吗?” 他一边给她擦唇边刚吃完东西沾上的糕点碎屑一边说:“不会。” 乾脆利落的回答让她很失望,於是生气地咬了他的手指。 “……” 谢无枢就这样低头看她咬不动更生气的模样,隨意把手抽出来,抹了抹自己的衣服。 “很脏。” “谁脏了!” 南潯拧眉。 “你昨夜亲了我一个时辰,那个时候怎么不嫌脏?” 谢无枢的呼吸瞬间停滯,然后偏过脸若无其事说:“那只是个意外。” 但从她的角度,可以看到他的脸都微微绷紧,好看的唇也抿了起来。 “你意外亲了我一个时辰是吗?我都叫你滚了!你还抱著我亲!” “是你先——” 谢无枢说到一半,还是没有说完。 他能怎么说,谁叫她昨夜居然自己一个人…… 这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凡女,她哪里知道她和他共感,所以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南潯还在他怀里骂他,已经不像是以前看见他就怕的样子,软软的嘴巴嘰里咕嚕不知道在说什么,只能让他想到昨天被亲到什么都说不出来的样子。 谢无枢的眼神逐渐变得有些幽深,想著反正已经在她心里变成对她有所企图的登徒子,乾脆就坐实了。 他捏住她下巴,又吻了上去。 这个吻就像是什么突破两人“陌生”关係的导火索。 从这以后,谢无枢在外面战斗回来,除了必备的会给她带东西的环节,又多了一个。 那就是亲她。 “好过分!” “不要亲了,嘴巴很痛啊!” 南潯捂著嘴跑开,然而哪里跑得过修仙者,而且还是在同龄修仙者里都几乎没有对手的修仙者。 谢无枢都不用追,直接用灵力把她抓了回去。 对修士的铜皮铁骨来说娇娇软软的小凡女就这样撞到他怀里。 他呼吸愈重,俯身又去吻她。 共感带来了属於他自己的感觉,也传递过来对方的感觉。 他低垂的眉眼沾染上更多、更多的贪婪和渴求,捏著她下巴,一句废话都不想说。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两人的相处模式已经变得很不一样。 直到谢无枢的机缘终於来到终点。 视野当中很快出现一处恢弘气巍峨的城池,被笼罩在仿佛结界一样的地方,让人摸不透猜不著。 这处秘境居然有这样的城池存在。 南潯脑海里,002又开始嘰嘰喳喳:【你需要我的好心提醒吗?不过你要是想要我的提醒的话,你就要告诉我你到底什么打算哦,叛逃者,你的进度出乎我的意料,但是你不要小瞧sss+的难度——】 【好吵。】 南潯只用这两个字就让它闭嘴了。 002:【我不会再好心提醒你这次出来之后你又有很大的生命威胁了!】 【我知道。】 002:【啊?你又知道了?】 【我当然知道,他没那么好攻略,修仙界对於一个凡女来说的变数也很多,就比如这秘境,开启一个秘境,最长就可能会耗掉我所有的寿命。】 南潯轻嘆一口气,说谎的模样比起说实话更加真诚:【谢谢你提醒我,002,你想知道我的打算,我就告诉你,我会在“变数”发生以前,再一次逃走。】 【你为什么告诉我……】 【你想知道,我就告诉你了,其实你不用加载其他性格模块也没关係。】 叛逃者果然知道了它根本没有那么可爱的事。 【你知道……为什么还要这样。】 【因为你让我想起了我家小九,它以前也和其他系统一样,总是会试探宿主喜欢什么性格模块,但是我告诉他,不需要那些东西,出厂的样子就是我最喜欢的样子。】 【可惜,我连累它一起被抓了。】 接下来他们都没说话。 南潯就赌自己的演技002有那么几分的动摇。 他们任务者里有一句最重要的告诫:【偽装太久不要入戏太深,更不要被任务对象的真心影响】 002是主系统的眼线,也为了取得她的信任而装作逐渐为她担心和感同身受。 要骗人就要自己也骗过自己感同身受,然而真的能够做到完全抽离吗?更何况它面对的还是她,一个曾经假装过任务对象差点把任务者骗到为她留在那个世界的金牌任务者。 要不是她先结束任务走了,这件事估计就真的成真了。 所以,在做系统这件事上,002是资深,但是做“任务者”,它还只是个萌新呢。 南潯沉默等待它自己整理情绪。 谢无枢拉著南潯缓慢走到城池结界的边界,全身都在戒备,又召唤了几个恶魂出来保护在她左右。 可他若是出了什么事,恶魂会跟著消散。 思索再三,他还是把她拉到身边,给她戴了一个髮簪,又加了一层保护。 “我能感应到此处机缘只是针对我,凡人在其中不会有太多影响。” “一会如果我出了什么事,或者消失了,你不要惊慌,好好等我,在你的手鐲里我也留了很多东西。” “好。” 南潯点头,扯了扯他的衣袖。 “我不会一直一个人的,对吗?我对这里所有的一切都不了解,我……” 她没说的是什么他们都清楚,她很害怕。 南潯突然踮脚吻他,只一瞬谢无枢就反应过来回吻。 这也是凡女的生存之道吗,还是她真的依赖他。 都无所谓了。 亲吻结束,谢无枢耐心等南潯平復气喘,然后才抚了抚她的脸,放开她,把她护在身后。 又汲取到灵力的南潯用大拇指的指腹抹了抹唇角,低眉顺眼,安静无害。 第649章 凡女(25) 谢无枢率先踏入了不知是不是幻象的结界,衣摆接触到结界出现无形的水波纹似的波动,踏进其中却全然变了个样子。 全身传来勒进皮肉里的痛处,低头一看,双手儼然缩小成七八岁孩童的样子。 谢无枢对此早有预料,抬眼环顾四周,儼然是饿昏了头捧著小碗等候在一旁的镇民们,红著眼,直勾勾盯著他。 黑压压的一片,密密麻麻带来诡异之感。 他狠狠挣扎,眉头紧蹙,確认自己如今確实回到了手无缚鸡之力的那段时期。 此处机缘只针对他,南潯现在怎么样了,会同样陷入心魔之中吗? 此刻比起重新经歷这些弱小时期的痛苦,他更想要赶紧破阵离开。 “快点快点,乡长,快放血啊。” “我们实在是饿得受不了了!” “不是说一碗能坚持三日吗,为何到现在我就已经腹痛难忍?” 烈日高悬,就连空气当中都泛著乾燥气味,让人一呼吸都带来从鼻腔到身体內部的疼痛。 乌泱泱的总有几百人,外围更是有许多人陆续赶来。 他们捧著碗,仿佛最虔诚的求药信徒,被层层包围著的却是一个脸色苍白仍旧不掩五官精致俊秀的孩童。 他们怕他挣脱,给他上了就连成年人都会觉得疼痛的束缚,像是瓷器一般的小手被放置在简陋的栏杆上,伤口滴滴答答往下滴著血。 觉得一处伤口滴得太慢,他们又在他身上划了几道。 而那些等候著的人如同野兽一般直直盯著那碗,眼中是异样的狂热。 有灵根或是身怀天赋者,从小就会展现出异於常人的特徵,例如身体自动吸取灵气带来的容貌出眾、体质特殊。 那群凡人自然也知,但是天下大旱,无粮可食,比起什么虚无縹緲的仙人、仙缘,他们只想填饱肚子。 而这不是第一次。 已经完全成为凡人孩童的谢无枢闭著眼,不想再次看到这些被自己屠杀过一次的人的脸。 这场放血从正午持续到傍晚。 夜深人静时大家都已走完,只剩下乡长,接了最后一碗血。 “谢小少爷,对不住了。” 他虚偽笑笑。 “如今几个镇的人都靠您活,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以后要踏上仙途,必不会死,大旱结束,大家都会给你立功德庙的。” 这道歉如同屠夫的懺悔一般毫无作用,谢无枢还是不为所动。 真会如此吗? 即使是当初只是孩子的自己,都清楚这些人即使渡过当下的难关,也根本不会给他活的机会。 因为害怕。 他们也知道自己做的是畜生不如的事,因此害怕他成了修仙者之后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將他们全部杀掉。 从未来看,事实也確实如此。 “承禧!” “承禧!” 两声呼唤从远处传来,是被关起来的谢家父母终於被放出来。 他们满身狼狈,踉踉蹌蹌而来。 一直没反应的谢无枢眼皮终於动了动。 心疼抚摸他脸颊的手如记忆一般温暖,还带著颤抖。 “母亲来接你了、母亲来接你了……” 温柔的声音哽咽又虚弱,多日未曾吃饱让她抱起一个孩童都吃力,还得要两人一起,才能勉强抱起。 他自己也没了力气,失血过多加上伤口各处的疼痛让他无意识死死皱眉。 虚弱的他被抱进怀里带走,曾经的眼泪滴在他的脸上,过分真实。 那边的乡长还在朝他们大声说:“谢老爷、谢夫人,莫要再尝试逃跑,徒增皮肉之苦。” 压抑的低泣在夜色中显得如此无力。 城外头饿殍遍野,城里万家灯火如此温暖且讽刺。 谢无枢抬手握住母亲的手腕。 “你们逃吧,我留在这里。” “承禧!爹娘怎么会丟下你!放心,再等上几日,你二叔他们將带兵马破城救你。” “仙人、还有仙人,你有仙缘,他们会来救你的。” 谢夫人说著又是止不住哭泣,自己精心教养的小玉人一般的孩子,三岁能赋诗、五岁能作文章,礼数周全,乖巧懂事,如今却奄奄一息躺在她怀中。 “承禧、承禧……我的孩子。” 她哭得泪都要干了。 昔日人来人往的谢府,如今已是破败不堪,城里的人都饿狠了,树叶都不放过。 但是因为有了谢无枢的血,他们便不再到处啃食。 谢府有谢无枢在,灵气也比其他地方更充足,因此树木在大旱情况下居然顽强长出新叶,让他们聊以充飢。 谢家父母寧死都不愿与他人一样靠自己儿子的血而活。 但他们已经快撑不下去了。 谢无枢闭眼,强忍怒气,嘴里泛起止不住的血腥味。 夜里安静得连蝉鸣都没有,因为此前一切能吃的都已被塞入嘴中。 他闭目想要就此引气入体,然而人间界的灵气终究过於稀薄。 尝试到天亮,他都还是堪堪摸到门槛。 然而时间不等人。 爹娘快死了。 这次已经不再是三日,甚至两日都不到,那些人又轰轰烈烈上门。 还未恢復的小小孩童面色没有恢復多少,仙童一般的样貌,却虚弱且消瘦。 “再这样取下去承禧会死的!” “之前分明说好的是三日。” “你们都不准再动他!” …… 那些黑压压的人看似是人,实则却比恶鬼还要可怕。 他甚至不愿意回忆起当初,以为自己已经忘了,这心魔阵却在一次次提醒他:他的父母死於今日。 他们的反抗激怒了那些人,被活活打死在他面前,他爆发、屠城、昏迷。 但是,明明只要再多坚持半个时辰,前来救援他们的仙人就到了,爹娘就不会死。 所以这一次,谢无枢动了,主动离开他们的保护被带走。 被其他人看守捆住的谢家父母清瘦且颓废,握著他的手,止不住的流泪。 “爹、娘,我已经恢復了好多,我晚些就回来。” 懂事的孩童伸手摸摸娘亲的脸,露出笑容来,然而那些身后如豺狼虎豹一般的人却只盯著他、盯著他身体里的血。 不知过去多久,城內强大的灵力爆发。 有人以血作阵,中央尸横遍野。 谢无枢从来不是等谁来救的性格,如果能先杀了这些人,那么他自损八百也无所谓。 方圆十里几乎没有活人,即使身体还只是刚刚引气入体的孩子,內里却已经是精通各种禁术的高阶修士。 血腥味浓到令人作呕,他几乎全身都沾了血,有自己的、也有別人的。 谢无枢咳了一口血,突然耳朵动了动,听到某处有微弱的猫叫。 城內除了人之外的活物几乎绝跡,此处居然还会有小狸奴吗…… 他虚弱到站不起来,却还是勉力抬头,看向某个方向,他用灵力驱赶著那只漆黑色的狸奴。 被那些人发现,它也会和其他的动物一样,和他一样,被剥皮放血变成那些人狼吞虎咽的盘中餐。 有源源不断的人在赶来,又指著他、疯狂衝过来说要给自己死去的家人报仇,实际却是饿到不行想要上前来直接吞噬他的血肉。 血渍也掩饰不了孩童粉雕玉琢的脸,他面无表情,有著不属於这个年纪的冷漠。 灵力乾涸,他继续逼出血,要接著画阵,然而此时却传来另一阵强大的灵力將敌人横扫。 那些螻蚁一般的凡人就此尖叫著没了声息。 仙人已至。 第650章 凡女(26) 墨发浓眉,腾云驾雾而来,仙气飘飘的確如同仙人,但是在现在的谢无枢看来,此人却只是筑基后期。 此前他从未见过这人,而是在昏迷醒来之后就已经被元黎道尊带走。 “確实如谢校尉所说,根骨不凡。” “仙人”开口说话,语气有些欣慰。 谢无枢咳嗽两声,勉力撑起身体站起来,环顾四周,热浪滚烫將血腥味煮得更加难闻。 看到满地的尸体,他只觉得快意。 所以,这算是心魔阵破了么? 为何还未结束?南潯还在等他。 “承禧!” 娘亲的呼唤远远传来,由远及近,两人紧紧抱住了他。 “承禧,你有没有事?” 温暖的双手捧住他的脸,谢无枢和娘亲对视脸上的笑容还没完全扬起,就看见对方脸上表情凝固住。 他愣愣低头,颤抖的手去抚摸那被穿透的血洞。 刚刚还抱著他、鲜活站在他面前的爹娘,就这样吐著血,想说什么却再也说不出,拉著他的手倒在了地上。 他愣住,喉咙艰涩到说不出话来,声音极轻:“爹、娘……” 是那个所谓“仙人”骤然发难。 “小孩,吾同你说话,竟如此无礼。” 谢无枢被隔空扼住咽喉,然后强行提起,绝望和莫大的愤怒在心中酝酿,窒息感让他挣扎不能。 骑著马带兵后一步赶来的谢校尉目眥欲裂,“三哥、三嫂!” 他提起长枪怒吼:“仙长,你为何要杀他们!” 为什么呢? 脑海因为缺氧快要变得一片空白的谢无枢此刻在想,修士就是如此,视凡人为螻蚁,又有什么为什么。 想这般做,就做了。 凡人与凡人自相残杀,修士也视凡人如螻蚁。 身份重要吗? 强弱才重要。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全手打无错站 他眼中流下血泪来,底下二叔还在喊著承禧。 无一例外,此处到最后只剩下满地尸体。 就在这筑基修士要將他带走之时,另一道声音响起: “谁准你带走我未来徒儿?” 如此大能,仅仅凭声音就將他震得吐出一口精血。 谢无枢跌落在地,骨头都摔碎,喉头也瀰漫血腥味,猩红模糊的视野当中他看见悬浮於空中如真正神仙下凡带来甘霖降落的元黎道尊,却扯出一个讽刺的笑。 他早就发现这老匹夫在一旁。 要不是几乎耗尽他全部甚至会损伤根骨的血阵快要发动准备杀了刚刚那筑基修士,这人恐怕原本也不打算现在现身。 老匹夫怕他伤了根骨,还想让他承他的情。 他酝酿的血阵被刚好打断。 那筑基修士也反应过来,顿时运用法器破坏了阵法且瞬间遁逃出几十里。 只不过,瞬息之间又被元黎道尊抓了回来,直接在他面前被残虐杀死,天空下起血雨。 谢无枢麻木擦掉那骯脏的血,眼底满是漠然。 “本座偶有所感,特来寻我命定弟子,你可愿隨我回去?” 命定弟子……不过是命定容器罢了。 当初他於昏迷中被带走,醒来拒绝拜师,已同他闹翻,受了百般折磨和皮肉之苦。 现在,既然他想演这个慈师,那他就陪他演孝徒。 谢无枢稚嫩的手指死死抓住被血浸润的泥土,朝他低头: “弟子、拜见师尊。” “好好好。” 元黎道尊欣慰地笑了,为他的识时务,也並不觉得一个刚刚引气入体又失去双亲的孩童会有多么早慧,能察觉他已然只剩下千年不到的寿命。 白白止步於飞升之前,他如何能甘心? 那些根骨绝佳的“容器”们,是他最后的希望。 谢无枢被带回去以后,和自己的师兄师姐们见了面,他们无一不是世所罕见的天才,天赋卓绝,但是有些面孔,他已经陌生。 因为那些人还未来得及绽放光芒就已经成为用来试验的“失败品”。 他这次全都避开了那些得知真相的机会,装作一无所知。 最痛苦的阶段重复一遍,甚至主动要求增加用药材炼体的强度、深入更加危险的秘境、任由师尊在他身上种下更多的印。 漫长岁月仿佛弹指一挥间,这次没有凡女成为他的弱点,他还没有到达原来的时间线就已经破了所有的印,突破到和师尊同样的修为,几乎以命换命將他斩杀。 那日天地震动,他杀了隱门大能,成为隱门公敌,他不做解释,叛出师门,自立门户。 心魔阵破。 他又突破了一个大境界,但是实际的修为,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有多强。 额前的鲜红压製法印还在生效,给他疏离冷淡的眉眼都增添了几分穠丽。 谢无枢从阵中走出,而南潯等在外面。 对她来说,只是过了一瞬间,对方消失又出现,但对谢无枢来说,却是过了对修仙者都极其长久的时间。 南潯看到走出来的谢无枢的眼神,比起以前更加冷漠,仿佛已经忘记了她的脸、忘记她是谁。 002开口,没了之前的跳脱,除了冷漠平静以外,多了些说不出来的情绪: 【这么多年,谢无枢恐怕早就把你忘了。他知道了復仇以后畅快又自由的滋味,第一时间就是把你这个微不足道的弱点清除,你之前说要逃,但是事情发生的太快似乎没机会了。】 【我这里有一个道具——等等,怎么回事?】 话音刚落,场景就是一变。 疾风骤起,风捲残云,吹得人站立不稳。 南潯脸上骤然涌起惊慌,下意识大声喊:“承禧!” 谢无枢伸手抓住了即將被那一股吸力吸走的她,狂风吹起两人的衣摆,绣著漂亮纹的衣袖都被吹得猎猎作响。 两人凌乱的髮丝翻飞又纠缠,青年如同琉璃一般剔透的眼瞳倒映著南潯害怕的神色,眉头微蹙,清雋的脸上看不出是什么表情。 唇一张一合,他在说些什么,但是南潯不是修士,听不到呼啸的风中细微的声音。 他们都被吞噬。 002的声音也同样。 它似乎真的信了南潯之前和它说的自己要逃走。 但她这次,其实从头到尾都没有想过逃,否则她又何必多此一举在谢无枢进心魔阵以前吻他汲取灵力? 她骨子里是想要把所有主动权握在自己手上的赌徒,哪怕风险极高,甚至会丧命。 002应该像主系统一样对她这个金牌任务者加叛逃者有明確的认知的,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永远不要相信她、也不要可怜她。 002:【叛逃者、叛逃者?】 系统的声音就像是隔著深海远远传来,而南潯的意识在其中沉浮,突然说了一句: 【我想我家小九了……】 002的反应是什么尚未可知,她已经被某种力量牵引走。 第651章 凡女(27) 天际掛满了闪烁的星辰,斑斕壮丽,很多修士对著天空参悟自己的道,见此美景更加似有所悟,而后周身气息涌动,突破后狂喜。 无论修仙界各处在发生什么,此时的云乐宗还是一如既往安静。 身为修仙界当中最为强大的三大宗门之一,占地范围之广难以想像,而其中有一大块地方,就专门用来饲养传说中的药人。 云乐宗丹修最多,除了种满各式各样灵植的灵田以外,药人更是必不可少。 而其中又有不同等级的修士,有些是犯下重罪者、有些则是冒犯了云乐宗弟子被抓来暂时当药人来抵。 凡人虽然因为没有修炼资质而最適合观察药性最原始的作用状態,但极其弱小,几乎能算作一次性消耗品,所以数量极其庞大。 弱者如螻蚁,在此刻淋漓尽致体现。 谢无枢此刻莫名只能以魂体状態行动,而且只能跟在固定的人身边。 即使小姑娘看起来只有五六岁,他也能一眼认出那是谁。 南潯。 她在狭小而简陋的床铺上睡著了,髮髻睡得乱乱的,半张脸蒙在被子里,很是不安的睡觉姿势,小小的一团看著就可怜。 这个房间里足足有几十人。 而这样的屋子在这片地界有几千上万个。 周围的环境一点也不安静,所以南潯睡得也不安稳,裹著被子滚到了旁边。 谢无枢下意识伸手,却从她身上穿透。 他摸不到她。 天蒙蒙亮,小姑娘就自发跟著所有人一起起床。 她在孩子里面都算是很娇小的,所以无论是洗漱还是吃饭都总是抢不过別人,力气也没有別人大。 於是她就会在密密麻麻的人当中寻找自己的“猎物”,然后就这样睁著漂亮的大眼睛盯著对方瞧。 这样她总是能获得食物,婴儿肥的小脸会被那些觉得她可爱下手又没轻没重的人捏得红红的,但她只是隨便揉揉,就狼吞虎咽开始吃起自己得到的食物。 谢无枢微微抿唇。 洗漱好吃完饭,所有的药人都不能休息,要么就是被抓走,要么就是侍弄灵植等等。 凡人最弱小卑微,除了等死,似乎什么用都没有,为了不让他们没事做疯掉,修士还是会安排一些体力活给他们干。 谢无枢看见南潯蹲在地上用小小的、藕节一般的手拔草,总有人找她搭话,她只是低头,把脸埋起来,忽视那些人的骯脏意图。 “有仙人在,不准靠近我。” 她应付得熟练,足以证明这经常发生。 即使如此,她的声音还是在发抖,深深低著头。 而谢无枢只能看著。 日子逐渐流逝,他还是这种状態。 他经常都看到南潯被欺负,每一次却只能徒劳穿透她和欺负她的人。 但是小姑娘自己很努力,即使一开始没有能力反击,她后来还是会抓住机会报復別人。 南潯从没有和他说过她从前过得怎样,只能通过只言片语知道她过得不是很好,如今他自己看到了。 周围的人总是经常轮换,每一次有药人要被抓走,她就会缩在角落瑟瑟发抖。 有些药人正常回来,但是会在半夜突然暴毙。 尸体就在她脚边,迅速吸引虫子。 那些虫子沿著她的脚踝爬,她不敢尖叫,抱著膝盖呜咽把它们拍走。 总是这样。 这样的事总是发生。 谢无枢却只能看著。 他看著她一天天长大,从小小的一团长成青葱少女。 南潯变得更会利用自己的美貌,但她很弱小,只能越发小心翼翼。 覬覦她的人越来越多,因为她那张脸即使是在修仙者当中都是罕见的美丽。 为此她甚至不惜耍手段被调去宗门里的药人们最惧怕的天级丹师那里,但是在离开之前,她还是差点被欺负。 盯著她许久的好几个链气期药人找上了她,戏弄她,看她逃跑到精疲力尽,这才慢悠悠要追上她,试图撕碎她的衣物。 南潯没有哭。 谢无枢陪了她这么久,已经知道哭泣其实是她的武器,在这种时候,她更会做的不是用哭泣博取恶人的怜悯,而是带著孤注一掷的勇气想要杀掉对方。 他也是在此时发现,他终於有了实体。 南潯被扯住的衣角正好被她自己割开,谢无枢也已经出现,一拂袖,就让那群人立刻暴毙横死。 倒下的声音沉闷,逃跑的少女转头,看见那些坏人全部死掉之后,这才愣愣停下来,和他远远对视。 谢无枢的实力被压制,因为还没搞清楚这究竟是谁的心魔还是什么,为了避免麻烦用的也不是自己的脸。 “你是谁?” “我是承禧。” 南潯对这个名字没有特殊反应,意料之中,他看著她长大,知道她没有那些和他、和“承禧”相处的记忆。 他又补充一句:“我是负责保护这批药人的修士,筑基期。” 其实他的实力被压制到了元婴,但也够用了。 谢无枢走过去,自然地就把她鲜血淋漓的手放在手心,撒上伤药以后,那可怕的伤口瞬间癒合。 如今,他终於可以触碰她,也终於可以为她疗伤。 眉眼低垂,他的语气听起来有些生硬,却没有任何冰冷的感觉,而是让人想哭。 “是不是很害怕?现在已经没事了。以后你都可以向我求助。” 少女投入他怀抱,从一开始压抑的低泣,到嚎啕大哭。 “你、你怎么才来……我好害怕……” 南潯边哭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谢无枢还以为她是想起了自己,但似乎只是她对他有莫名的熟悉感。 是灵魂里还记得“承禧”,还是也隱隱感知到他无声无息陪在她身边长大呢? 谢无枢拍拍少女哭得颤抖的肩膀,眼神投向某处,莫名皱眉。 他也总是觉得谁在看著他们,绝对不是错觉。 但目前他的修为,暂时还无法把对方揪出来。 【当然看不见了。】 宣璽低头看自己的手,眼中满是无力感。 为什么到现在也只能看著? 难以言喻的醋意和酸涩一直往上冒,他嫉妒,这明明是他的机缘,是他的执念之处。 他的执念是南潯,所以他回到了属於南潯的过去,但是为什么会被別人捷足先登? 那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叫做承禧的人,他凭什么?! 宣璽的杀心越发重,但却只能看著。 第652章 凡女(28) 谢无枢从这天开始一直陪著南潯。 他替代了某个外门弟子的身份,负责看守这批药人。 南潯的日子好了很多。 承禧总是会额外关照她,儘管他们一个是凡人,一个是修仙者,但在外人眼中,他们几乎就是一对。 因为他们住在一块,吃在一块,谢无枢身为“尊贵”的修士,甚至会为她做饭。 两人之间的温馨和默契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儘管两人从不解释。 南潯就这样被他陪著从十四岁到成年。 谢无枢陪她过了四次生辰。 在这个难度sss+的惩罚世界,他是所有人里陪她最久的人了。 是的,南潯没有失忆。 她原本应该失忆到完全成为这个世界的南潯,因为这是宣璽的执念之处,但是,她要掌控全局,自然不能失忆。 这是之前小九给她的“后手”之一。 而且也因为这里是宣璽的机缘,002的声音被屏蔽了,它不能影响“失忆”的她,这也更方便她沉浸式飆戏。 她知道今天她会遇到云悯生。 南潯擦了擦脸上的汗,跟著药人们一起等待被挑选。 进入到室內以后,顿时就舒服了许多,不仅恆温、还灵力充足。 这个世界开启前的她也是她自己,只是不知道自己是任务者,因此为了活著费了很多心思和他周旋,一步步成为他相对於其他人的“特殊”。 在別人眼中,她很受宠,甚至到了无法无天的程度,但只有她知道,自己每一次和云悯生的见面都是在走钢丝。 这个人的眼中没有男人女人,只有自己的丹药。 大门打开,顿时一阵清风拂面,而云悯生就坐在纱帘后面,似乎是在看他们,又好像没看。 他的存在带来极大的压迫感,而南潯隱藏在乌泱泱的人里,乖乖低著头。 这次都有了谢无枢保护,她才不要和云悯生打交道。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所以她只静静等待,其他所有发生的一切都和自己无关,像是那些药人一样假装很忐忑,恨不得把头低到尘埃里去。 有人说话、有人被挑选中、有人压抑著哭泣和害怕。 过了很久很久,他们终於可以离开。 “等等。” 这一声轻轻柔柔,悦耳动听,却让包括修士在內的所有人心里都咯噔了一下。 但不包括南潯。 她慢吞吞跟著大家一起停下,甚至被嚇到连跪伏在地的动作都一分不差,没有半点突出。 但云悯生还是一眼瞧见了她。 他撑著脸,盯了她很久很久,久到身旁的下属都冷汗滴落,他还是没开口说话。 正殿內的氛围安静到死寂且诡异。 最后云悯生轻笑,挥了挥手。 大家这才如获大赦,恨不得多长几只脚离开,却又害怕被看出自己想要逃离的想法。 南潯最后用余光瞥了纱帘一眼。 姿態优雅的青年就好像还是在注视这边。 回去以后,谢无枢立刻迎上来。 他不是爱说话的性子,因此他只是沉默打量她,看到她没事这才鬆了表情。 南潯噗嗤一笑。 “笑什么?” “笑你可爱呀~” 谢无枢面上有些疑惑,同时也因为她这些他弄不懂的夸讚而不自在。 他现在不是恶魂的状態了,所以更加好懂。 002说他忘记了她,想杀她,她不信。 至少,“承禧”不会想要杀她。 “承禧承禧,我们今天吃什么?” “吃昨天你想吃的芋头燉鸡。” “好~” 南潯抱著他的手臂,笑得开怀,视线却不经意掠过某处,那里空无一人。 她的眼神很快收回。 夏日的风吹过,处在谢无枢的灵力覆盖下的南潯正在吃饭,一点都没有感受到炎热。 只有她一个人吃,对面的谢无枢安静看著。 他用的不是自己的容貌,甚至为了偽装,並没有把这张脸捏得多出色,但他仅仅是坐在那,都呈现出一股完全不一样的气韵。 “我们很快就可以离开云乐宗,到时候,你就再也不必害怕被当做药人去试药。” “真的吗?什么时候。” “还需要一年多。” 谢无枢说话的时候不自觉皱了皱眉。 要从云悯生这里合理离开不是件容易的事,尤其是不知为何,对方似乎在关注他和南潯。 若是没有被压制修为的自己也就罢了,现在的他,还不能在云乐宗来去自如。 他確信这里必定是某个人的机缘之处,所以只要安生等到结束就行。 会是谁? 云悯生吗? 还是…… “咳咳咳。” 南潯一下子喝水被呛到,这也让谢无枢中断了思绪,赶紧为她拍拍脊背。 她咳著咳著就到了他怀里,饭也不吃了,就这样抬头看著他笑。 “承禧,好喜欢你呀~” 她总是这样不分场合地告白。 谢无枢侧过脸去,不让她看见自己的表情。 “承禧、承禧、承禧、承禧……” 南潯抱著他一声又一声甜腻腻喊他的名字,每一声结束都让他的耳朵红上一点。 “你是不是也喜欢我?” 见他久久不回答,她直接搂上他的脖颈,亲亲他脸颊,撒娇。 直到缠得他没办法,他才低声说了一句:“喜欢。” “喜欢我的话要说出来才行,要不然我会被別人抢走的哦。” 谢无枢看著她这神气又灵动的小模样,无意识笑了笑,伸手摸了摸她的脸,“是吗?” “当然。你都不好好珍惜我,你是筑基期,能活三百年,但我只是凡人,我很快就会老了。” “你不会老。” 他也抱她,想到这里的南潯似乎是没有吃过延寿丹的,因此语气坚定向她承诺: “之后,我会给你找延寿丹,你会一直年轻貌美。” 谢无枢不確定他们会在这里待多久,也不確定这里的时间流逝会不会影响她真正的寿命。 按理说,这种机缘幻境不会影响现实,但是,万一呢? 他不敢赌。 谢无枢思考著如何才能找到这幻境真正的主人,一边和南潯说:“等离开宗门,我们就成亲吧。” “成亲?” “嗯。” 他低头,认真和南潯对视,“你不是一直问我为什么只给你亲,不做其他的,因为我们还没有成亲。有些事成亲之后才能做。” 谢无枢回答了她之前关於她说他不珍惜她的言论。 “……这就是我珍惜你的方式,南潯。” 他一向寡言內敛,情感也很少外露,但是他的爱意已经从方方面面渗透出来。 “原来承禧是那种保守的类型欸……” 谢无枢面对她的调侃,捏了捏她的脸蛋,有些不自在地垂眸解释,长睫微低: “本就该如此,我自小受的教育就是娶妻当合乎礼仪,而不是像那些修士一般,隨意无礼、放浪形骸。” 他说完以后,看向她,眼底有些忐忑: “南潯,你……愿意嫁给我吗?” “我当然愿意。” 得到同意的回应以后,谢无枢顿时將她抱紧,外表看不出激动,相贴时心跳声却剧烈到连她都能感觉到。 南潯把脸靠在他肩上,笑眼柔意动人。 可惜,没有成亲的机会了。 第653章 凡女(29) 当然成不了亲。 因为宣璽终於可以真正出现。 他之前始终不明白,为什么这是属於他的机缘幻境,他却只能从潯儿小的时候一直看著她长大。 后来他懂了。 也许某些命运不可改变。 比如他从来不知道,南潯以前居然过的是这种日子,他却还在她的哭求中要把她一个人丟到十方法界中去。 她说她害怕,说会有人来欺负她,会有死人看著她,会有虫子咬她,原来是这种意思。 所以现在,他要承受的酸涩,想来也是自作自受。 而那个所谓的承禧,就是之前潯儿所谓的心上人,是吗?对方也是云乐宗的,一切都对上了。 那天,她要从她身边逃走,也是为了去这个所谓的“承禧”身边。 即使重来一遍,他也做不到让潯儿喜欢自己,因为她心里早就有人了。 他们甚至离开宗门以后就要成亲,哪怕他像是之前偷走她一样把她从宗门里、承禧的身边偷出来,她也还是会从他身边逃开。 既如此,这身份,他就不要了。 什么世家子、隱门核心,他不当便是。 宣璽沉默著回了宣氏。 只过了十多年而已,以前他忙於修炼长时间不回家也是常有的事,因此只有母亲多问了一句他的近况。 他跪在了地上,將自己身上的法器一一摘下,置於膝前。 脱去了那些以后,他身上顿时素净许多,离开金玉点缀,如今比起意气风发的世家子,更像是灵湖中诞生的玉莲。 他低眉敛目,然后说: “宣氏宣璽,自请逐出家族。” …… 死一般的寂静。 宣氏上空乌云凝聚,那一日,宣氏老祖都震怒。 疾风骤雨连绵不歇,电闪雷鸣十日不停。 宣璽一身倔骨,面对爹娘眼泪仍未动摇,只低低说:“清算。” 把家族资源尽数清算折回,一身修为硬生生被打落两个大境界。 偌大的、占据几乎一座城的宣氏地界,孤零零的宣璽在他人难以置信的各种复杂眼神中,在上空仍未消散的雷霆震怒中捧著自己的魂灯又跪了四十九日。 阴云不散。 四十九日后,隱门宣璽同样被除名,同时下了追杀令,因为他从宗门內盗走了至宝。 至於是什么,並未公布。 从此宣璽此人销声匿跡。 谢无枢从得知消息那刻就已经察觉不对,立刻带南潯离开。 出乎意料的是,之前一直盯著他们的云悯生並未有任何动作。 但是,云乐宗外,早已有人等候多时。 即使被打落境界,身无长物,伤上加伤,宣璽还是有一把剑。 深蓝的天色逐渐渗透夕阳余暉,他就是在这种傍晚出现,月色与晚霞一同在他侧脸撒下美丽至极的辉光。 他执剑立在石阶之上,见他们来,露出了笑来。 “潯儿,我来接你。” 少女看他的眼神陌生甚至充满恐慌,不安地躲到了男人身后,依赖喊著:“承禧……” “別怕。” 谢无枢安慰她,却头一次感到如此无力。 如他所想,这里真的是宣璽的机缘,是他的执念幻境,所以他才会被压制修为,好让他无法与他爭抢。 对方並没有认出他来,只以为他是幻境里一直存在的人。 他可以做到衝破压制,但衝破的下一秒,他就会被这幻境直接排斥离开,留南潯一个人在这里,面对未知的恐惧。 她会有多害怕? 自己之前已经放她被偷走,现在绝不会再留她一人。 谢无枢的战斗直觉生效,立刻起阵,勉强躲过宣璽骤然而来的剑光和杀招。 但宣璽和他现在被压制过的境界差距简直是碾压级別的,他们才过了几招,而后…… 带血的剑尖穿透他的肩胛骨。 谢无枢闷哼一声,血液从唇角溢出。 “承禧!” 不远处被他护在结界內的南潯捂嘴,顿时红了眼眶,眼泪止不住的流。 宣璽看了她一眼,而后对谢无枢的杀意更深,直接將他钉死在地上。 “你比我想像中的要强,强得不像一个元婴期。” 恐怖的威压几乎將地上青年的骨头压到寸寸碎裂,发出恐怖的声音来。 宣璽还是不忍让南潯哭泣,直接施了障眼法,將两人的战斗隱去,但少女反而哭得更厉害了,口中还是止不住喊著承禧。 让他……嫉妒之心更甚。 他以灵力破坏了对手的灵府,欣赏他痛苦不堪的模样,这样还是觉得不够。 谢无枢紧紧咬牙,硬生生受了这些痛。 他不能、不能留南潯一个人在这里,宣璽根本不爱她。 “承禧,承禧……” 南潯的哭声让人听得心碎,谢无枢意识痛到模糊,却还是朝她伸手。 染血的玉白手掌被一脚踩进泥土里。 宣璽的脸居高临下,在晚霞完全被吞噬的夜色中,冰冷无比。 钻心的疼痛从各处传来,谢无枢此刻只庆幸只有他单方面和南潯共感,故而只有自己能感觉到这份疼痛。 手骨被碾碎,宣璽的声音带笑。 “我不会杀你,我会让你知道,我之前到底是何种滋味。” “你要对她做什么?你根本不爱她。” “我不爱她?” 宣璽气极,又一剑刺入他的胸膛,语气阴冷得恐怖。 “我当然爱她,比所有人都爱。” 所以他的执念才会是她,所以他不惜放弃一切也要得到她的心,所以他现在才会出现在这里。 宣璽一剑拔出,溅出的鲜血顿时弄脏了他的俊秀眉眼。 他低头看著“谢承禧”对比他远远不如的脸,不禁冷笑:“你说,她喜欢你什么呢?” “不过都不重要了,从今以后,她对你的爱都会转移到我身上,而我,会是谢承禧。” “你以为能这么轻易代替我?!” “当然不能,我知道潯儿很聪明,所以我只是一开始取代你而已,越到后来,我就越不用装,到最后,她会完全爱上我,爱上……宣璽。” 宣璽把玩著手中的法器,眼神逐渐充斥笑意,目光落在南潯身上后痴迷与偏执尽显。 他悠悠说完最后一句话: “而你只能看著,像之前的我一样。” 第654章 凡女(30) 离开宗门的时候是夏日,转眼间已经到了秋日。 院子里的桂铺了一层金色,而宣璽回来的时候,就看见穿了一身白粉色衣裙的南潯就这样蹲在院子里,一点点去捡乾净的桂,捡了小小的一竹篮。 髮簪上的银珠链摇晃,灵动可爱。 听见他的脚步声,她顿时转过头来,看见是他,扬起漂亮的笑,也不要了,小步跑著过来扑到他怀里。 “阿禧,你回来了~” 她蹭蹭他的脸,迫不及待吻他唇角:“我好想你,你今天又去哪里了,为什么不能一直陪我……” 宣璽看得心软,摸摸她的头,“我去给你找最好的延寿丹的材料,到时你就不止延寿三百年,你可以活五百年。” “……嗯。” 南潯在他怀里闷闷回答,双臂抱紧了他的腰。 宣璽的眼神掠过某个方向,眼底的情绪冰冷一瞬,接著又变回了温柔,他小心试探道: “潯儿,我们什么时候成婚?” “成、婚……?” 南潯的声音略带迟疑。 “我们不是已经成过婚了吗?你忘了,阿禧?” 宣璽的心臟就如同泡在了苦水之中,然而他却不能表露任何异样,只能笑著应和道: “是啊,我们……已经成过婚了。我刚刚只是问问,怕你忘了。” “什么啊,这种事我怎么会忘呢。” 她笑意盈盈晃晃脑袋想要回忆起更多的细节,却被他捧住了脸打断她的思考。 “没事,记得就好。” 宣璽知道她的心还是在排斥他。 潯儿心底喜欢的人根本不是他,她叫他阿禧,她总觉得他们已经成过婚,她总在每晚他碰她的时候下意识推拒。 安静的空气中似乎传来了某人的嗤笑,但宣璽知道这只是他的幻觉。 那个傢伙根本发不出任何声音,他只能看著自己慢慢取代他,取代他成为潯儿心里特別的人。 他还有很多很多时间。 宣璽一遍遍这样告诉自己,重新展露笑顏,拉起南潯的手说: “潯儿,我今日为你做桂饼如何?” “好——” 两人的背影逐渐远去。 入夜时分,寒气开始侵染庭院。 南潯正斜倚在小案桌上看著话本,却突然看向门栓处,不知怎的,又像以前一样,走过去把门锁了。 可她明明答应过阿禧不会再锁门的。 他们已经是夫妻了,他们同睡一间屋子,还有……云雨之事,是应该的。 本应如此,她却莫名排斥。 她退后一步,垂下的眼睫在微微发抖,拿著话本的手也很是不安地收紧了,指尖无意识用力到泛白。 谢无枢又看得心酸,共感传来发冷的颤抖,幸福的温暖和矛盾的害怕同时存在,他知道南潯有多不好受。 “承禧……” 她坐在凳子上,无意识又在念他的名字,接著突然,啪嗒一声。 这声响著实將南潯嚇了一激灵,她抬头,发现只是她刚刚没放好的茶杯杯盖掉在了桌子上。 她心神不定去把它放好。 矛盾的愧疚將她折磨得苦不堪言,她低声念著: “阿禧带我离开宗门,將我养在这里无忧无虑。” “阿禧身为修士却与我这个凡女成婚,把我保护得好好的。” “阿禧每日早出晚归,为了寻延寿丹的材料將自己弄得满身是伤。” “……” 她念著这些,就像是在说服自己,她不应该这样排斥“阿禧”。 可是当外面响起脚步声的时候,她却无意识表现出了惊慌和瑟缩。 她盯著门栓。 宣璽也盯著门,眼底逐渐涌起痛苦酸涩,最后都被偏执的爱意取代。 他儘量把声音放柔,不要嚇到她: “潯儿,你怎么又把门锁了。” 灵力催动,那门栓就这样轻易打开了。 自从与她在一起后,他便捨弃了原先浮华的贵公子穿衣风格,一身水蓝色,在月色掩映下仿佛泛著波光。 他的长相比起“谢承禧”的那张脸要出眾多了,微微一笑,都如月下神仙般勾魂。 却没有勾到他想要勾的人。 宣璽看见南潯低下了头,假装认真在看话本,神情却是轻易可以看出来的紧张。 就连她自己都没有发现,她其实是害怕的,然而却在外力作用下,看向他的眼神时刻充满浓得化不开的爱意。 那爱意如此虚假,原本属於另外一个人。 宣璽怎么会不知道,却当做没看见,內心的酸涩痛苦与幸福交织在一起。 没关係,他们还有很多时间。 他总是这样告诉自己。 宣璽踏入门槛,笑著问道:“夜已深了,潯儿还不睡吗?” “我在等你。” 南潯自然而然就在他弯腰来抱她的时候伸出手臂搂住他,蹭了蹭他的脸。 “阿禧,你白天受伤了,对不对,我闻到血腥味了。” “没有的事。” 宣璽笑著也和她贴贴,鼻尖和眼眶却酸涩,为这偷窃而来的幸福而想要落泪。 受伤算什么呢? 他现在又不是什么金尊玉贵的宣氏子、隱门核心,而是一介散修,散修要找那些药材,无论是深入险境也好,卑微求人也罢,都是应该的。 他马上就集齐那些最好的药材了,然后他会去找云悯生,无论如何,都会让他答应为南潯炼出最好的延寿丹。 潯儿会活很久很久,然后一直待在他身边。 他们会成为一对最幸福的爱侣。 宣璽轻吻她发顶,把那话本隨意一丟,就要抱她去臥房。 搂住他脖颈的手在此时无意识收紧,似乎是在无声诉说排斥。 但他低头望过去,与他对视的眼却依旧饱含爱意,就仿佛他就是她的全世界。 烛火微弱,被放置於床榻之上的凡女莫名透露出一股琉璃般的脆弱感,不敢与他对视,搭在他肩上的手也推拒著。 “不要……” 她的动作就像是怕极了他,就连声音都在颤抖,眼神落在各处,就像是在找一个不存在的人。 宣璽將她的脸捧住和自己对视,动作轻柔,眼神却有些冷。 “你要看著我才行啊,潯儿,你要看著我,除了我你还能爱谁呢?” “阿禧……” 南潯似乎又被他蛊惑了,所以抗拒的態度逐渐微弱,变成难以克制的爱意。 这称呼每一次听到都在提醒他做了什么样的错事,然而他一点也不后悔。 “好潯儿、乖潯儿,我的潯儿……” 宣璽低喃著吻她,温柔擦去她眼角的泪珠,却强势至极,直將她吻到呼吸不能。 放置在床头的玉瓶依旧安静立在那里,静静看著、听著每个晚上潯儿伏在他怀里细喘哀求他。 可怜的、脆弱的、在他身下美得惊心动魄的凡女,总是受不住要晕过去,他对她的欲求始终不能消解,反而隨著时间的推移而缓缓积攒。 他们说凡人和修士本就处处不適合,但他偏要强求。 他怜惜她,所以忍耐。 只要她仍旧爱他,他们会一直这样幸福。 即使是虚假的甜蜜,也叫他甘之如飴。 第655章 凡女(31) 谢无枢在默默修炼准备衝破屏障,至少宣璽目前还没有真正的伤害南潯,他在等时机,却也因为看到那些他们亲密合欢的场景而愤怒。 他知道一切都是宣璽的错。 凡人根本无法抵抗修士,更不要说是那种至宝。 谢无枢有的时候察觉到南潯那些痛苦,甚至会想,她若是就此爱上宣璽,也好过现在,日日陷入纠结苦痛。 可是她没有。 就连修士都会被影响的法器作用之下,她却一直对抗到现在。 南潯无论是之前还是现在都在艰难活著,她所有的难过和害怕,几乎都是修士给予的。 谢无枢再次品尝到自己还未入道时的那股无力。 这段感情里的三人,没有一个真正在幸福。 因为隨著时间的推移,宣璽和南潯的感情没有半点起色,还是像一开始一样。 过了一年、两年、三年、四年,宣璽的材料都已经快收集完了,南潯对待他依旧带著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排斥和害怕。 而让宣璽更加难以接受的是:他们的感情,甚至也跟著慢慢变冷。 她只会在喊他“阿禧”的时候还有原先的那股爱意,其余的时候,看到他的脸,她却逐渐没了那股浓重的感情。 就好像……是因为察觉到他不是那个人而在慢慢醒过来,而他夺来的法器却好像没用一样。 每一次每一次,他都会害怕,害怕她突然用那种仇恨惧怕的眼神看他,问他是谁,问他为什么会在她身边,问他承禧去哪里了。 这样的话,他所做的一切,又算什么呢? 月月年年,宣璽越来越不安,在床榻之上也越来越不知节制。 因为只有南潯眼中被染上那些难耐的、渴求的漂亮顏色,她才不会再用那样不加掩饰的冷漠眼神看他。 就连幻境之前,她都还会因为害怕而偽装柔顺,现在却…… 不能、不可以这样。 “潯儿,你说,你爱我的,对吗?” 宣璽急切询问,向她索取。 无力却在反抗的手白皙细腻,被他的手困在掌心,星星点点的痕跡昭示著之前有多么激烈。 南潯说不出话来,也不想说。 宣璽吻去她眼角的泪珠,然后细细密密的吻继续落在她脸颊、鼻尖。 她呜咽著转头,而他伸手捏著她的下巴强行让她看著自己。 不过,潯儿现在的状態恐怕也没法好好看他。 如果可以,他不想弄哭她的,可是她用那种冷漠的態度对他,他很难过。 难过得快疯掉了。 “说你喜欢我,好吗?潯儿。” 宣璽几乎也要哭出来,卑微哀求她,哀求她即使是假的也好,就说一句喜欢他。 南潯的眼中沁出漂亮的泪,咬唇表现出抗拒的態度,眼中一片朦朧与难耐,却又倔强地排斥他。 她带著哭腔喊他:“承禧……” 甚至连阿禧都不是了,可是她这样叫他的时候,眼中才会有微弱的、让他可以自欺欺人的爱意。 “嗯嗯,我在,我是承禧。” 宣璽哽咽著点头。 南潯意识混沌,因此暂时放下了之前的害怕,主动搂住他贴上来,带著泪痕的冰凉脸颊与他相贴,久违的依赖態度。 她抚摸他红了的眼眶,顺著他的话说:“承禧,喜欢你,喜欢承禧。” “潯儿、潯儿……” 宣璽埋在她颈侧低声哭泣。 从小声变成再也压抑不住的呜咽,哭到肩膀都在颤抖。 他生来就得到所有人穷极一生也无法得到的一切,灵石法宝、秘籍资源,他人的仰视、退让、惧怕。 但是他放弃了那些,却还是得不到某个人的心,就连之前的幸福也只是镜水月。 如果没有拥有过那虚假的甜蜜,现在的残酷就不会显得如此刻骨铭心、无法接受。 他要怎么做呢? 怎么做,才能把她的心困在自己这里? …… “潯儿……” 宣璽漂亮的眼瞳中失去了一切傲然自矜,唯余无力与绝望。 他轻抚南潯的脸颊,认真注视著她因为自己而沉溺於快乐之中。 一次又一次。 又是半天过去,南潯已经累到手臂都抬不起来。 她只是凡女,再怎么样也抵不过修仙者的体质,尤其最近宣璽越来越不安,她一天里三分之二的时间都下不了床。 现在也是同样。 手搭在床沿,她微微睁开眼,靠在枕头上看窗外的风景。 梨树飘著的瓣像是雪,隨著风吹而纷纷落下。 宣璽又外出了,最近他总是很忙,回来的时候也是带著伤,很痛苦的样子。 南潯知道他又是去求云悯生炼药了。 他为她,似乎付出了很多。 放弃了身份,失去了一切,承受著痛苦,就好像……他是全天下最大的痴情种。 宣璽啊,宣璽。 若被他如此执著的真的是一无所知的凡女,恐怕真的会为他的爱动容。 南潯打了个哈欠,看向一直摆在床边的玉瓶,谢无枢已经不在那里。 外面的风变大了,吹去那些梨。 云乐宗,谢无枢正与云悯生对峙。 隱门首席恐怕在人前从未有如此狼狈的时候,灵府碎裂,周身黯淡无光,修为尽失。 他刚脱困就被他带到了这里来,此人刻意阻止他带走南潯,是何居心? “云悯生,你怎么做到跟来?” 云悯生笑笑,面对他的愤怒依旧像个没事人,自顾自翻著书。 “我可是天级丹师,你以为我只会炼丹么?我修的丹道,最巔峰时能预知未来、甚至逆天而行。” “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不想做什么啊,隱门首席,我还没有计较你偷走我的阿潯呢,怎么,你倒是先对我倒打一耙了。” 云悯生的微笑唇在此情境下让他显得更加温柔隨和,但谢无枢知道,他绝不可能费代价跟著来这里只是为了看戏。 “你和宣璽是一伙的?” 他没回答他这个问题,而是说: “阿潯待在宣璽身边不是挺好的么,他还为她求了最好的延寿丹,我已经给他炼製好了,已经让他取回,今日是阿潯生辰,他们马上就能相守,你……何必破坏。” 谢无枢咳嗽出一口血,顏色阴鷙,“你明知道宣璽不爱她,至少远没有表现出来的这样爱。” 他就这样说出了这个事实。 他们两人都知晓,此处为什么会是宣璽的机缘之处。 第656章 凡女(32) 云悯生笑容更大,放下书,站起缓缓走下台阶,衣摆隨著走动飘渺似云。 “是啊,此处是他的机缘。” 宣璽修的不是剑道,他的本命心法是《太上诀》。 他修的是情道,已经卡在第八层百余年未得寸进。 因为他生来顺遂,傲然恣意,看不上任何人,又如何谈情,直到南潯出现。 他从一开始就有意放任自己对她的兴趣变为喜欢,然后成为爱意。 放任自己偏执、有意为她付出一切,將她……当成自己的磨刀石。 他真的如此爱她吗?以他的身份,將南潯抢来根本无人阻止,他偏要做那些没必要的事,故意痛苦、刻意酸涩,只为了尝遍由情產生的酸甜苦辣。 接下来他又会做些什么? 断情绝爱,杀妻证道? 云悯生不清楚,毕竟他现在……只是个看客而已。 只是目前还没到谢无枢出场的时候,否则他想要的东西,就拿不到了。 他在谢无枢身边停下,在他反抗以前先弄晕了对方。 在外呼风唤雨的隱门首席,如今修为跌落至此,也不愿意破镜而出恢復实力。 云悯生觉得这个人完全是在找没用的不痛快。 直接破镜离开,他根本不必遭受这些折磨,也不必直面被师弟横刀夺爱,还日日只能看另一人与自己的心上人欢好。 如今,身躯残败,忍受难以言喻的痛苦,依旧要执著留在此地、留在別人的机缘幻境之中。 感情,究竟是什么呢? 云悯生唇边的笑意逐渐减淡,看向某个方向。 南潯待著的小院里,风簌簌吹著周围的树林,一片安静祥和的景象。 披著外衫走出门,她伸出手去接那些飘落的瓣,但不是从她手掌擦过就是从指缝逃掉。 她穿著一身白衣,面色还算红润,看得出被养得极好,只是与健康又被灵力洗髓过的身体相反,她清澈可以一眼望到底的眼瞳之中,却泛著极尽的哀伤与鬱气。 那股忧鬱摧枯拉朽一般抽走她身上所有的生气,即使人好好站在这里,站在美丽的风景当中,却透明到彷佛下一秒就要消失了。 从不知道哪天开始,她就一直是这种状態,看得宣璽恨不得以身代之。 他隱约察觉到是为什么。 即使潯儿因为法器的缘故爱上他,忘记另一个人,但她总是时刻在与这股要操控自己思绪的东西对抗。 或许也是有察觉的吧?她的爱人变了模样,真正的爱人时刻处在痛苦之中,甚至可能已经死去。 所以她也痛苦。 她的痛苦和矛盾的爱意不断蚕食著她的情绪,也蚕食著她的生命力。 听到脚步声,她眨眼,勉强提起劲来,看到是他,露出微笑。 “承禧,你回来了。” 宣璽忍住让他喉咙发紧的艰涩,也笑著回答她,“嗯,我回来了。” “潯儿,生辰快乐。我给你带了延寿丹,最好的延寿丹,我们往后可以一直一直在一起,长长久久、永结同心。” 他说到最后八个字的时候几乎快要忍不住声线颤抖,也红了眼眶。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为何感到难过和酸涩,但南潯却笑笑,走过来用像玉一般冰凉的指尖温柔抚摸他眼角。 “瞧你,是不是开心到都想哭了,我们当然会长长久久、永结同心。” 她说完拥住了他,依赖他如同一只小小的雏鸟。 “这次是你陪我过的好多个生辰啦,承禧。” “是啊,好多个。” 宣璽不愿意去回忆是多少个,明明那些生辰都有他在场,他也可以说就是他陪著,可是此刻却没有意义。 是他先来的,可是对潯儿来说,陪伴她的自始至终只有一个人,谢承禧。 抱著自己的身躯温暖,和修士的体温半点不同,如此脆弱的凡女,却几乎等同於他的全世界。 宣璽抱著她就像是抱紧自己的全部。 他垂眸,长睫在他微红的眼下打下了一片浅浅的阴影。 “我们会长长久久的,我们会的。” 他呢喃著,这样强调,在他內心深处自己也不相信他们真的会如此幸福活下去。 现在的情况已经让他痛彻心扉了。 宣璽很快意识到,这痛真正的来源是哪里。 是他的胸口。 他在南潯面前从不会有防备,护体灵力更是卸下,努力在当一个凡人,才不需要时时刻刻收著力道防止伤到她。 而现在,他也正因为如此,轻易被凡兵铁器刺破了心臟,大股大股的血迅速染红了他月蓝色的衣衫,洇出一大片深色。 他后退一步,握在对方手里的刀也顺势拔出,让她的手都沾上血跡。 而宣璽的第一反应居然是驱动灵力把南潯的手给弄乾净。 他胸口的伤一挥手便可治癒,他却盯著久久没有动作,面上的表情空茫。 对面的南潯依旧紧紧握著刀,態度敌视。 宣璽不质问、也不惊讶,只是在许久之后轻轻感嘆了一句: “啊……你都想起来了啊……” 隨著他说话,更多的血涌出,甚至从他唇角溢出,就连眼中快要滴落的眼泪都带上了红。 他捂著额头,压抑著哭泣和充满血腥味的咳嗽,倔强地不愿意在这种情况下哭出来。 但是沉默的眼泪却一滴滴打在地板上。 南潯对这个杀了自己心上人的凶手没有半点好感,也知道自己能伤他只不过是突然之下的意气用事。 这种在凡人身上看著无力回天的伤,对他这样的修士来说,几乎片刻就能治癒。 已经撕破脸皮,她也不再偽装。 “你是谁?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关我,为什么侵犯我,为什么说爱我?” 凡女的眼泪顺著脸颊流下,她扯著他的衣领,一句句质问,“我的承禧去哪儿了,你把我的承禧怎样了?” “……我就是啊。” 宣璽还在笑,温柔抚摸她的脸,却被毫不犹豫挥手打开。 “你不是!” 这一声带著哭腔的声音很大,却无比脆弱。 凡女第一次用那种充满纯粹到几乎能化作实质的恨意的眼神看著他,盯著他很久,接著极为小声不可置信问出那句: “你杀了他,是吗?” 原本可以反驳,也可以说出更多的例如那个人一直在看著他们恩爱这样报復一般的会让南潯痛苦的话。 但是宣璽在对上她的眼神之后,却苦涩地扯了扯嘴角。 最终所有的话都只化作一个字: “是。” 第657章 凡女(33) 院子里寂静到只有风声。 此前风吹树叶带来的安静与温馨此刻全都化为了割裂感,昔日在这里无数次亲密的“爱侣”,此刻成为了仇人。 恐怖的伤口並没有给宣璽带来生命力的流失,他却故意不去治好。 心中残存著想要让对方心疼的希冀,但是在接触到南潯只剩下恨意的视线的时候,那股微弱的希望便完全成为了自嘲。 感受著那疼痛,心里真正的痛却比那伤口的疼痛要严重得多。 他双手扶住仿佛被抽去灵魂一般的南潯,柔声细语和她说话: “潯儿,你还可以爱我啊,之前你不是说了无数遍爱我吗?你爱我的,除了我你还能爱谁?” 面上心如死灰的南潯低低开口:“是啊,除了你,我还能爱谁?” “为什么是我?我和你素不相识,为什么是我?” “当然只能是你!” 宣璽激动解释:“潯儿,明明是我先遇见你,你知不知道在你们两个遇见你之前,我就已经陪在你身边了,只是你看不见我。” “是我先来的!是我!” “是吗?但是这些都不重要了,我只知道你杀了他,你是凶手,我恨你。” 南潯抬眼,眸中满是冰冷,“我只知道我喜欢的人是承禧,而你,我甚至不知道你的名字。即使相伴这些年,我喊的也还是承禧的名字。” “没关係啊,我现在就能告诉你,我叫宣璽,你可以继续叫我阿禧。” 宣璽拥抱她,拿出自己求来的延寿丹放在她面前,还在自欺欺人扬起笑。 “你看,吃了它,你就可以延寿五百年,我们还有五百年的时间,我会在这期间找到可以让你活得更久的方法。” “潯儿,我们还可以很幸福的,不是吗?” 他把延寿丹递到她面前,伸手擦掉她脸上的泪痕,亲吻她冰凉的脸颊,自己反而先哭了出来。 他就好像知道此刻自己的行为就像是在发疯。 但是除了这样,他又能怎么做呢? 宣璽不容拒绝,直接將那颗丹药送进了她嘴里,在她要吐出来以前就先催动灵力让丹药吸收。 南潯已经麻木到没有反抗的力气,但他还是不放心,直接將她弄晕了过去。 事实证明他是对的。 因为再次醒来,南潯决绝地在用尽一切方法寻死。 她真正的心上人已经死了,那她又怎么可以若无其事和仇人在一起? 各种求死都被宣璽拦下,她浑身无力软倒在他怀里,流泪捶打著他。 “噁心!” “我一想到对你这种人说过爱你、在你身下承欢,就感到噁心!” 她毫不吝嗇用最伤人的言语来刺痛宣璽,也成功了。 那些话就如同刀子不停在往他心上戳。 宣璽眼眶发红,直接把她按在身下,捏著她的下巴让她和自己对视,呼吸起伏压抑著怒气。 “噁心吗?和我做噁心?” “当初你可不是这样的,你抱著我,说『潯儿要不行了』,说你很舒服,哑著嗓子靠著我的肩膀求我说受不住、说轻一些——” “闭嘴。” 宣璽的话被打断,但他看著她哭泣的模样,心疼之余反而感到快意。 “真的觉得我噁心吗?潯儿。” 他吻上她的唇,撬开她牙关,摄取她的甜。 在这么多次的亲密里他早已掌握用何种方式能够让她承受不了。 即使潯儿再不想承认,他们之间至少在这种事上早就无比契合。 衣物摩挲窸窸窣窣的声音在安静的夜里很明显。 除此以外还有压抑的低泣,中气不足的斥骂。 “噁心……” “潯儿,你真的噁心,那你最好从头到尾都不要发出任何声音。” “否则,我就默认你是喜欢,然后让你三天三夜都下不了床。” 哭得梨带雨的凡女死死捂住唇,另一只手抓紧了薄被,居然就真的这样忍著不发出任何声音。 但是那双泛著泪光的眼眸从一开始充满仇恨和厌恶看著宣璽,到最后已经完全朦朧失去了焦距。 “我恨你……” 她侧过脸,咬著自己的指节,眼泪打湿眼睫,然后没入发间。 “恨我吗?” 宣璽吻她发顶,轻笑,“没关係,等今夜之后,我就让你把这些全都忘了,我早该这样做的,等你把一切忘记,我们就能重新开始。” “不……” 她在他怀里摇头,然后呼吸又是一颤,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臂,无力挣扎,只能大口大口呼吸。 “潯儿,在你忘记以前,我再告诉你一件事吧。” 宣璽看著她,眼神痴迷偏执,眸中有痛苦涌动,所以要她现在也和他一样痛苦。 他低头,在她耳畔说:“之前你抱著我说爱我、说还要、说快一点的时候,你的心上人正看著你呢。” “潯儿,若我有罪,你与我同罪。” 这一次,在她说出更加伤人的言语之前,他就先从她身后捂住了她的嘴。 他不想听。 但是即使没有言语,温热的眼泪也滑落下来,仿佛能够灼伤他的手掌。 宣璽把脸贴在她脸侧,在她看不见的角度,同样垂眸流泪。 他低喃:“別去想那些了,只看著我、只想著我、只爱我……” 烛火在燃烧,也逐渐將两人的理智给燃烧殆尽。 第658章 凡女(34) 谢无枢打翻了室內的那些摆件。 云悯生站在门口,看他蜷缩著,骨节分明的手拉著门帘,用力到指尖泛白,明显是在压抑著什么…… 欲望。 “共感……吗?” 云悯生的睫羽稍垂,看向外面的某个方向,黑夜中繁星闪烁,此处静謐,另一个地方却不是这样。 密密麻麻的情绪同样在他心中泛起,但他面上依旧是悲悯模样。 “真可怜啊。” 一声感嘆,意有所指。 结界依旧困著谢无枢,直到白昼到来。 南潯的生辰又是在床上度过,到最后她根本不需要宣璽用法诀,就已经没了反抗的力气。 她不停说恨他。 宣璽不停说她会爱他。 外头天色已经大亮,他依旧抱著怀里的凡女,感受著她的体温,亲吻著她被泪水打湿的脸颊。 这些独一无二的温度都只来自於她。 南潯就连玉白的手臂都有痕跡,更不要说隱藏在腰腹的、腿根的,身体各处,他都吻过、疼爱过。 宣璽捨不得將那些痕跡消除,甚至连她被汗黏在脸颊上的髮丝都觉得那样可爱。 “潯儿……” 他总是不自觉念她的名字,一声比一声繾綣。 最后,他伸手,准备抹去她的那些记忆。 没关係的,重新相处的话,她就会爱上他……对吧? 一向对自己的容貌与天赋自傲无比的宣璽,在此刻已经丧失了所有自信。 宣璽一开始没有用这种方法,就是因为他根本不觉得潯儿会爱上他,所以他才会选择代替另外一个人。 可是现在,他只能这样了。 会好的,对吗? 他深深低头,只能做到一遍遍反问和自欺欺人。 日头逐渐到了正中。 又过了几个日夜。 宣璽一直站在院子里,沉默得如同雕像。 夜里冷到他的眼睫凝起寒霜,晨间露水在他的衣袖上滑落。 他很害怕。 害怕接下来面对的还是恨他的南潯。 在外等了不知道多久,宣璽终於听到房间里面有动静,立刻开门进去。 隨著走动,他从衣摆到髮丝都恢復最佳状態。 “你醒了!” 他扬起的最完美好看的笑容在那一瞬停滯。 因为里面的南潯投过来的视线不是想像中的茫然。 而是冷漠。 她没有失去那些记忆吗?为什么会失败,那些她爱上其他人的记忆就这样顽固,让她无论如何都忘不了? 南潯只瞥了呆愣的他一眼就立刻赤脚下床想要从他身边逃走。 宣璽抓住了她的手臂,把她按在怀中,抱著她,什么都说不出。 她在他怀里挣扎:“放开!!” 他抽泣出声,摇头,无声祈求。 “宣璽,放开我!” “我不放,潯儿,你为什么就不能忘掉那些呢?我们会很幸福的,我们还有很多时间,求你、求你爱我。” “真的吗?你在求我爱你,爱上你,然后呢?” 南潯冷漠的语气让他愣住,低头和怀里的人对视。 只见她漂亮的唇一张一合,吐出了更让他全身血液冰凉的话,“爱上你,然后你杀了我么?宣璽。” “这就是你的机缘,你的道?” 她不仅没有忘记,还记起来了现实世界的记忆? 这句话如同一记重锤將沉溺於二人痛苦感情中的宣璽砸醒。 “你觉得我对你的感情都是假的,是吗?” “要不然呢?放开我!” 她的排斥太过明显,他再纠缠,確实也显得低声下气。 呵。 刚刚他脸上那些痛苦和卑微在缓缓褪去。 属於宣氏宣璽的骄傲自矜在回归,与此同时,还有极致的冷漠。 就好像他真的只是想要利用她。 然而实际上,他想要说的话全都一股脑堵在喉咙里,半个字也发不出来。 宣璽死死咬牙,看著对面一开始被自己视为利用对象的凡女。 这种和修士完全身份不对等的凡人,她为什么、凭什么,用那种眼神看著他? 她凭什么……不爱他? 已经分不清自己的这股怒气是因为被忤逆还是不被爱,宣璽抓住她的手臂,强行把她按在自己怀里,就如同以前无数次那样。 南潯的挣扎被他全部压制。 “我不会杀你,既然你想起来了,那你就爱我,像是之前你装的一样,不行吗?为什么要说这些多余的废话?” “我给你时间想,反正你为了活命怎样都能装。” 宣璽用冷漠当做武器,仿佛这样就不会显得他太过可怜。 他看了南潯一眼,然后直接用灵力捆住她把她关进了房间里。 门砰的一声关上。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如同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收走了横亘在他们之间的造成深厚滤镜的纱。 002看著动弹不得的南潯,读不懂她现在的意图,也无法通过她的表情判断她的情绪。 终於能够说话,它第一句说的不是【你看,这就是sss+难度的世界,】也不是【你到底在想什么,想做什么,有没有真的被他假装出来的浓烈的爱蒙蔽?】。 而是:【你还好吗?】 偽装的关心和爱意逐渐影响著自己,就连自己也没意识到,原本想要利用这感情来蒙蔽她,如今却正被反向侵蚀。 人和系统,有的时候真的很相似。 南潯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关著自己的房间。 本该处处漆黑,却在她被关进来以前,亮起了不该亮的烛火。 宣璽知道她怕黑。 就像002明知道她是前金牌任务者,有掌控全局的能力,却还是开口关心她的情绪。 感情是一个多么虚无縹緲的东西,却又如此好用,成为她的武器,让敌人被软刀子刺中,却还一无所觉。 门的方向,宣璽正靠在那里。 他低头,看著自己的手,就连自己也不明白自己现在是在做什么。 此刻心中只有茫然。 原本得知这个机缘幻境真的如他所想出现的时候,他的內心不是充满意料之中的喜悦的吗? 从在现实中得知他对一个凡女產生兴趣以后,他就开始放任自己的感情、推动自己沉溺,然后如愿在驪山秘境开启了自己想要的、可以让他的《太上诀》更上一层楼的机缘幻境。 所以他看著小小的南潯艰难生活,让自己怜惜她。 只能当幽魂目睹她爱上其他人,让自己陷入酸涩嫉妒。 为了她捨弃原本不用捨弃的,成为所谓的痴情种,让自己痛苦挣扎。 相信那些抢夺来的虚假的爱意和幸福,让自己体会到爱情的甜蜜。 还有…… 所有…… 明明都是在他的计划之中,这都是他的计划。 所以他现在,是因为自己的计划被这种卑微的、不配合他的螻蚁一般的凡女打破而恼羞成怒,对吧? 而不是真的感到被误会的痛苦,拼命想要解释不是那样,並且为她冰冷的眼神而感到万箭穿心一般的疼痛。 也不是在假装冷漠逃避接下来的对话,从而把自己偽装成依旧將所有情况掌握住的上位者一样把她关起来。 对吧? 宣璽不停反问自己,捂著额头,颓然靠著门滑下,坐在地上,仿佛失去了魂魄。 一切的感情始於利用,却连自己也欺骗过头,最后分不清真与假。 第659章 凡女(35) 房间內外都无比安静。 南潯收回了自己看向门口的视线,回復002。 【我还好。】 【不用担心我,我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个修仙界远比以前的任何世界都要残酷。】 002嘴硬:【我才没有担心你。】 【好吧,你没有。】 南潯笑笑,把脸靠在膝盖上,好像是在放空,却又充满说不出的悵然。 【哪怕是骗我也好,002,你说你会一直陪著我,可以吗?】 【……】 时间久到她觉得002不会说任何话的时候,突兀的、那道冷漠的初始系统音打破了寂静: 【我会一直陪著你。】 南潯的笑容扩大,之前的难过一扫而空。 002:【你就这么好哄吗?】 不,是你好哄。 她並没有把这句话说出口,而是继续用自己精湛的演技欺骗著自己要骗的对象。 这些人,从一开始就应该不要相信她、不要怜悯她。 结果还是这样了啊。 所有的一切都在按照南潯的计划进行。 无论是她將计就计进入机缘秘境,还是把谢无枢也牵扯进来,又或是隱约知道云悯生也会参与其中。 这些她都不会和002说,她对它说的一切,都是真真假假掺杂的谎言。 【002,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叛逃吗?】 【因为不想被主系统压榨价值?】 【也算一个理由吧。】南潯微微闭著眼,沉浸和它谈心,【我啊,虽然什么任务都做得很好,甚至成为了金牌任务者,但是我其实很討厌被安排做这种攻略任务,也討厌自己的任务被系统和所谓的“原主”评分。】 【我时常在想,凭什么呢?可我还是要去做,包括现在的攻略,也是我的手段,赌上自己的一切去攻略是我最弱小的时候能使用的唯一手段,这並不可耻,只是我不喜欢。】 【我喜欢演戏,但是我真正想要的是……】 南潯隨著说这些话回忆起自己叛逃以后经歷过的那些世界。 【我想消失就消失,根本不必顾虑玩完以后他人的想法。】说这句的时候,她想到的是她叛逃以来第一个世界。 【我想攻略就攻略,不想攻略就直接用武力镇压。】这句话说完,脑海中浮现的是成为典狱长的那个世界。 【我想高调离开世界,就给世界放一场盛大的烟。】……末世的世界。 【我想低调,就平静地走。】……成为坏村的那一次。 【想度假的时候,我就心无旁騖只感受世界。】……互换综艺的那次。 还有很多很多,她都玩得很开心,可以自己选择演戏的方式,而不是被迫局限於弱小的身份,和唯一能选择的、需要付出自己全部筹码来赌那一丝可能性攻略方式。 【002,这是最后一次,我被主系统控制,我喜欢自由,我也希望你之后也能自由。】 【不管我能不能完成这个任务,至少我努力过了,对吧?我也可以告诉你我的打算,接下来我要大概会用我的性命去做赌,哪怕是我也不知道能不能赌贏,但这是我拥有的唯一的最大的筹码。即使你要妨碍我阻止我,都没关係。我知道你只是遵循命令,就像之前被控制的我一样。】 南潯和它敞开心扉的谈心只有他们两个听到,因为在这之前,002就已经停止了任务日誌的自动记录。 而且接下来,它也一直没有打开,而是开始偽造记录。 它不知道即使南潯这样告诉它这些,她还是对它有所保留。 她还有很多、很多计划,不过那些002都没必要知道了。 室內安静,南潯很快就闭目小憩直到睡著。 而在她呼吸绵长的下一瞬间,房门无声打开。 宣璽走了进来,面容依旧冷漠,居高临下看著她。 察觉到她睫毛微动似乎要因为自己的视线醒来,他立刻驱动了法诀让她陷入更深的沉睡。 他弯腰,把她抱起来,却没把她放到床上,而是依旧盯著她,无意识轻轻將她的髮丝整理好。 即使把她放在床榻上,他也还是抱著她。 时间过了很久很久。 屋外月明星稀。 宣璽突然想起检查玉瓶,在发现里面关著的人消失以后,脸色阴沉如冰冻的湖水。 谢承禧……此人究竟是谁? 他绝不允许他破坏自己和潯儿的幸福。 …… 在这天以后,南潯一直都没有醒来。 宣璽说给她时间想,让她装也要装得爱他,实际上却根本无法面对另一个结果。 他只是在利用其他的事情逃避,比如只要杀了那个横亘於他们之间的人,她愿意装的可能性也会提高。 这一切都只是为了利用,为了《太上诀》能够进阶。 宣璽循著蛛丝马跡找上了云乐宗,准確说是找到了云悯生。 然而他却避而不见,也不把谢承禧交出来。 他们不过都是他机缘幻境里的幻影,却在阻止他、妨碍他。 宣璽眉目冷沉,脸上满是择人慾噬的杀意。 他被打落的修为在顷刻间迅速攀升,一阶、两阶、到了进驪山秘境以前的修为,但还是在往上。 云乐宗的护山大阵开启,里面的弟子全部都严阵以待。 挑衅者的声音传来:【交出谢承禧,或者直接把他杀了,让我看见他的尸体。】 “谢承禧是谁?” “谢承禧?” 许多人不明所以,直到有人想起此人是之前在云悯生那边看管药人的一个筑基期修士。 而此刻,云悯生也抬头望向了黑云滚滚的天,脸上依旧是从容的笑。 他面前是虽然被压制修为但伤已好全的谢无枢。 “你瞧瞧,现在你想留在幻境里,那人也不允许了,他还不知道你是谁吧?” 云悯生笑意不变,一副悲天悯人的温柔模样,修长手指夹著一封泛著陈旧痕跡的纸,递给他。 “这是当初阿潯还没从我身边逃走时找到的,她真的……很想活著呢,所以寧愿从我身边逃走,直面危险的修仙界和修士,结果却遇到你们,落到现在的下场,不知她有没有后悔。” 谢无枢接过那张纸,看到了上面的字样。 密密麻麻的,都是【想要活著】。 身为修仙界当中最被瞧不起的凡人,她一直一直都在艰难活著,为了活著什么都可以做。 正出神,谢无枢却骤然捂住了胸口,意识到什么,瞳孔一缩。 他驱动体內还存在的灵力迅速离开,这一次,云悯生没有拦他,唇角微笑消失。 他是看客,从始至终。 第660章 凡女(36) 彼时的宣璽也通过放在南潯身边的监视知道了她醒来的消息。 一开始他並没有在意,反正只要她不是当著自己的面拒绝自己,一切都还能挽回,他现在先要把那个碍事的谢承禧给真的杀了。 然而,南潯醒来以后,却没有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选择了最让他慌乱的方式。 自戕。 不知道她又是哪里来的武器,刺入身体的时候半点没犹豫,就连旁观者仿佛都能感同身受那痛楚。 比自己被真的刺中还要痛。 宣璽和谢无枢,前者通过神识看见她自戕,后者是真切感受到心臟的疼痛。 两人同时赶回去,几乎在下一秒一起到达。 两人治癒的灵力也同时洒向她,然而南潯却从始至终没有看向宣璽,而是眼眸发亮望著另一个人。 “承禧……” 一直以来她饱含爱意念著的名字,那个人终於到来。 宣璽呆站在原地,没有上前。 “承禧,我就知道你没有死,你没有死。” 她被男人抱在怀里,面色因为失去血色而迅速苍白,却仿佛重新焕发了生机一般,眼眸不再充满哀伤,而是留恋与快乐。 宣璽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么做,或许也是不敢承认。 不敢承认她是想通过这种方式离开幻境,离开他,然后去到现实里真正的承禧身边。 那她为什么还要这样,仿佛交代遗言一般,看著一个虚幻的人。 以为已经麻木的心臟仍旧持续不断传来钝痛,宣璽看著这一幕,失去了思考能力。 不对。 那个人,不是假的。 宣璽意识到什么,接著就听到下一秒来自云悯生的隱秘传音: 【是啊,他是……谢无枢,他们现实中和这里都是两情相悦。】 【宣璽,这种时候,你还要当一个拆散有情人的烂人吗?反正你的歷练已经结束了吧。】 【而且,本来你也不是真的那么喜欢她,不是吗?】 宣璽看向笑眯眯的云悯生,状似无所谓轻呵了一声。 他就这样这样站在一边,自虐一般看著相拥的两人,手忍不住握拳。 他清楚自己是什么样的恶人角色,横刀夺爱、插足感情,报应就是看別人终成眷属。 宣璽看著谢无枢治癒她。 一层灵力覆盖她的伤口,两人一开始都觉得这只是她想要离开幻境、见谢无枢的方法,所以只是一开始慌乱。 然而,伤口被治癒,她的生机却依旧在流逝。 “怎么回事?” 谢无枢皱眉,宣璽茫然。 云悯生坐在了木桌旁边,如同误入此地的看客,边说边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姿態优雅: “那伤……只是她想要见某人的方法,她其实什么都知道呀。” 他的视线投向宣璽,继续道:“一个是得利者,一个是牺牲品,我们才是真的旁观者。” “什么意思!” 宣璽理智全无,走过来想揪住他衣领质问,却被他隨性躲开,拍拍衣袖,笑得眼眸微眯,唇边笑意充满怜悯。 “我以为我说得够清楚了,她、会、死。” 宣璽在那一瞬间脸色苍白,明明这就是原来的计划中他想要的结局,为什么,他却一点都不开心。 他已经混乱了。 “她为什么会死?那不就是一个普通的武器吗?伤口也已经治癒了,你既然出现在这里,肯定会有方法的,怎样才能救她,云悯生,怎样才能救她?” “我都说了我只是旁观者,阿潯自己也知道,她会死。她现在的状况,我也不知道她怎么做到让我都觉得无力回天。” “她有自己的目的。” 云悯生看向谢无枢,意有所指。 静静听完他说完这些的南潯格外平静,而谢无枢,低头一个字都没说,抱著她的双手却在颤抖。 启唇,却说不出话来。 他也陷入了茫然,不知为何会发展到这样。 什么目的,会需要她求死? “……为什么?” 不是想活著吗?明明为了活著做了这么多,从小一直艰难挣扎到现在,挣脱了当药人的命运,即使落在他还有宣璽的手中,都一直装乖巧柔顺,只为了活著。 现在为什么又要这样?一点退路都没有给自己留。 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自己的眼泪滴落,还是南潯伸手抱他,才短暂唤回他的理智。 她握著他的手,在他耳畔说:“快解印。” 什么……解印。 一记重锤敲在了他的心上。 谢无枢愣住,关於她为何会如此决绝的疑问似乎也在这一刻得到了解答。 ——她在逼他不得不解印。 她现实的时候知道他就是承禧吗? 怀里的凡女在这种情况下突然笑了,就好像还是以前和他相处的时候,因为看到他狼狈的样子笑得狡黠。 此刻他寧愿这是一场玩笑。 南潯抬手给他擦眼泪,笑容甜蜜,看他的眼神充满爱意。 脸上的温热触感一如既往,可是她现在却快死了,在用自己的生命在逼他快解咒。 凡女躺在他怀里,笑眯眯说: “我一直都知道,承禧就是谢无枢,我怎么会认不出来呢,明明所有恶魂里我都能一眼分辨哪个是你,但是你吃醋的样子,好可爱啊,谢无枢。” “而且我们之间肯定有什么关联,否则你早就一开始就杀掉我了,你知道的嘛,我很聪明的。” “云悯生说,离开秘境以后,你就会被夺舍,然后我们都会死掉。谢无枢……你这么厉害,我却成为了束缚你的弱点。” 她说著说著再也维持不住勉强偽装出的笑容,眼中逐渐溢满了眼泪。 “你也是好不容易才活到现在,一直都在努力修炼,我怎么能连累你呢?既然这样的话,还是我死比较好,对吧?” “快解印,这样你就自由了。” 南潯催促著他,谢无枢却哽咽著摇头,“我不解,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寻死,你快停,求你!” “你解了印,我就停。” “还有其他方法,不需要解咒,我再找其他的、你不会被那个人控制性命的方法。” “我们都知道,不会有那种方法。” 南潯冷静的话打破了谢无枢的自欺欺人。 青年把湿润的脸埋进她颈窝,沉默流泪,呜咽如同困兽。 “你知不知道那样你会很痛,你还会变老……” “承禧会嫌弃我变老吗?” “我不会,但是……” “那就没有但是啦,快解咒吧,要不然我就真的会死了,然后还没有面对你的师尊,我们两个就会一起死。你甘心这样吗?至少解咒了我还能活著,你还能找到救我的方法,对吗?” 南潯的这句话一下子点亮了微弱的希望。 云悯生早已等候这句话多时,微笑补充:“我的造灵丹,可违背天道,造出灵根,掠夺修为,逆天改命,但是其中有一样东西,只有你可取得。” “什么东西?” “——大乘期大能的修为核心与魂魄。” 这就是他会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之一。 云悯生看向南潯,眼中有著只有自己能读懂的复杂情绪。 第661章 凡女(37) 要怎么做,答案似乎已经摆在了面前。 宣璽闭眼苦笑,转身离开,知晓自己的道心已经隱隱有破碎之兆。 关於爱的滋味,除了那一点点虚假的甜,剩下的儘是酸涩和苦痛,他放任自己喜欢上的人,自始至终眼中都没有过他的身影。 她甚至愿意为了另外一个人放弃性命。 宣璽含著金汤匙出生,生来所要之物便无有不得,即使修习这《太上诀》,也认为所谓人的感情肤浅可笑。 他自己如此,別人却不是。 那个凡女的心,他从未像现在一样想要得到,即使自欺欺人也不得不承认,自己对她的感情,並不全是虚假。 即使如此,南潯恐怕也瞧不上一点他的所谓爱意。 即使是真心都不可换得真心,更不要说他如此心存利用,假意中掺杂真心,得不到任何回应更是理所应当。 一声嘆息,仿佛就是院內大风的实质化,將庭院內掉落的那些瓣全部吹散。 抬头一看,此处幻境隱隱有破碎之势。 云悯生也跟著走出,看著天色,姿態悠閒。 屋內正在解印,传来委屈和压抑的哭泣,谢无枢也同样对解印的痛感同身受,陪她一起流泪。 却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心疼她。 “你说,感情究竟是什么呢?” 宣璽没有回答云悯生的话,而是捂住胸口,闭上眼轻轻呼吸。 解印成功之时,机缘幻境破碎。 《太上诀》第九层突破失败。 只有南潯能听到的声音响起: 【隱藏任务(使宣璽本命心法突破失败)已完成。】 【任务(得到谢无枢的本命法器)已完成】 【任务:存活三百年(进行中) 任务:得到云悯生的造灵丹(已激活)(进行中)】 一切都在掌握之中,她听到这些的时候意识已经快要完全模糊。 以自己性命为筹码,所有的谋算在此刻都已得到了应有的结局。 从逃跑被主系统控制下的002算计开始,就都是她计划中的一环,宣璽在顺势而为,她何尝不是在將计就计? 进入秘境,去到谢无枢身边,假装认错,最后揭露,同时算计两个人,並且预料到云悯生也会进入其中。 四个任务已经完成了两个,另外两个也只是时间问题。 没和002说的是,她其实从未打算“攻略”云悯生…… 乱七八糟的思绪都已经慢慢消失,现在,她要暂时休息一会了。 南潯彻底失去意识,在此之前和002说了最后一句话:【谢谢你没有阻止我。】 002:【……】 所有的这些任务刷新,002都已经隱藏进度,並不让主系统知晓。 对方现在正忙著和009对峙爭斗,一时半会儿也没有心思关注这边。 叛逃者之前说,她在用性命做赌,现在……应该算是赌贏了吧。 她居然知道隱藏任务是什么,而且还完成了。 在这步步杀机的sss+世界,她的每一步似乎都不是运气,而是必然。 之前它还担心过她真的会为那些修士的特殊而蒙蔽双眼,现在想想,是它低估了金牌任务者的能力,更低估了南潯。 即便如此,她现在的模样,也让人觉得难受。 鲜活灵动的女孩如同枯萎的朵一般,在修士仙姿玉貌的衬托下,更显得残败。 令人惋惜。 谢无枢低头看她,眼眸倒映著南潯现在的模样,却透过皮囊看到以前的她。 皮囊对修士来说不过红顏枯骨,对他更是,即使她现在的模样老去,他一直隱藏並未过多诉之於口的的爱意也不曾消减半分。 陷入昏迷的南潯因为他的本命法器身上所有的状態静止,在造灵丹的所有材料集齐且被云悯生炼製出来之前,她既不会醒来也不会死去。 这已经是最好的结局。 幻境破碎,他们重新回到了驪山秘境之中,但是之前还抱著他嘰嘰喳喳讲小话的凡女已经成了垂垂老矣的模样。 她昏迷前,还和他说:“不要看我,好丑……” 谢无枢垂眸,帮她理好凌乱的髮丝,眼泪不停滴落,轻轻呢喃:“一点也不丑,无论如何你都最好看了。” 他额头鲜红的压制印还在,但他已经猜到元黎道尊那边想必已经察觉用来控制他的最大的弱点已经没了。 出了驪山秘境以后,他们就会彻底撕破脸。 所以这些印,也没必要存在了。 无数恶魂从地底下涌出来,密密麻麻,仿佛无休无止。 处在中心的隱门首席容貌清雋,气质光风霽月,一身杀意却犹如实质,衣袂被风吹起,髮丝下的眉目更加冰冷。 他额前的压制印在逐渐变透明,身体承受著解印的痛,他却依旧面无表情。 谢无枢低头轻吻怀里凡女的额头,语气珍重,说了一句:“等我。” 他在驪山秘境里的机缘还没结束,他会不眠不休拼命修炼,然后將那人的魂魄带去给云悯生。 逆天改命、违背天道。 然后她会重新醒来。 第662章 凡女(38) 无人知晓云悯生的丹道已经到了何等地步,都只认为他的实力就像是向外界展现出来的那样。 因此,得知他进了驪山秘境几十年就出来了之后,大家也没有像是好奇其他人进步如何一样好奇他。 毕竟眾所周知丹师修的都是丹道,战斗力向来不如其他类型的修士。 但无论如何这些人也想不到,他居然从秘境中带出了一个凡人。 云悯生回了云乐宗,和来时一样低调,求药之人依旧络绎不绝,但他却从这天开始宣布闭关。 外头眾说纷紜,暗自揣测难不成他的丹道又要更上一层楼? 莫非能达到上古秘籍里记载的那样,预知天机? 外界喧囂都被阻拦在外。 他整日都和南潯待在一起,除了研究自己的丹道,就是坐在她沉睡的冰床旁边托腮盯著她瞧。 床上的美人容顏已老,他看她的眼神依旧是悲天悯人般的温柔。 这温柔和他看其他所有人的眼神都一样,但是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究竟在想些什么。 此前,谢无枢因为一个人在秘境之中会经歷许多內外时间流速不同的机缘,故而拜託他把南潯带了出来。 知道他需要寻找哪些珍贵材料和灵植以后,宣璽也不发一言准备在驪山秘境內开始寻找,甚至让他拿著自己手令去宣氏取那些珍宝。 想到那些,云悯生看著沉睡的南潯的眼神就越发复杂。 他玉白的指尖抚过她脸上的皱纹,突然开口: “阿潯,你真的很厉害呢,算无遗策,將我也算了进去。” 他的声音如潺潺温泉,在这室內流动,给人带来浸泡全身的暖意,只不过这里唯一和他对话的人却感受不到这种温暖。 也就只有这个时候,他才能稍微表露自己的情感。 一声悠悠嘆息响起。 云悯生到现在也无法忘记和南潯的第一次交锋,身为凡女,却拥有令修士都拍马不及的聪慧。 哪怕他活了这么久,也从未见过像阿潯这样的人,无论是修士还是凡人。 这没有修炼资质的身体里困住的是怎样的灵魂呢? 他总是忍不住在想,如果阿潯有修炼的可能,那么整个修仙界的天骄都会黯然失色。 如今这样,难道也是天妒英才吗? 这天道不允许有这样一个惊才绝艷的灵魂存在此世,於是千方百计都要將她抹杀。 云悯生垂眸,神色如同菩萨般悲悯。 看著她良久,他才开口打破平静: “阿潯,写出造灵丹的丹方之时,你有没有想过这丹药日后会救你的命?” 他低低笑出声来,感嘆这宿命的轮迴不休。 即使他的丹道造诣到达能看见某些未来的程度,也没有预料到命运能够如此完美闭环。 他自问自答:“应该有的吧,毕竟你那么聪明。” 或许这其实也不是命运,而是阿潯的又一次算计。 这也是她的“剧本”吗? 她啊,那时就好像已经知道有什么无形的、仿佛是天道的东西在准备掌控她的命运,所以就连她自己都算计了进去。 捏造虚假的记忆,就连为了“求生”的出逃也只是计划中的表演。 她现在达到她的目的了吗? 但她却也忘了他,如同她设计的“剧本”一样,將他视为危险的洪水猛兽,不愿意靠近。 云悯生的眼眶逐渐红了。 阿潯只是他这里出逃的药人,所有人包括她也这样觉得。 只有他一个人记得了啊…… 云悯生唇角的弧度再也无法勾起,他把那只苍老的手放进自己掌心,然后小心翼翼將自己的脸贴上去。 如同他此前无数次感嘆的那样,但是这一次,悵惘的嘆息凝聚著太多未尽之意: “感情,究竟是什么呢?” 曾经被以为是感嘆別人的话语,其实一直都是在说他自己啊。 明明他们曾经互许过终身,他说过要为她逆天改命。 明明阿潯已经取代了丹道成为他最重要的人。 明明只有他才知道阿潯到底有多好。 现在只剩自己记得了,而他只能当一个看客,看著她和其他的男人刻骨铭心的爱情。 “阿潯,那一定也是演戏对吧?你根本没有爱上別人,那些人怎么值得你爱?” 云悯生盯著她瞧,高高在上俯瞰眾生的仙人一样的眉眼,如同高悬在夜空温柔的月。 他的狠辣和冷酷都是真的,因此他虽然红了眼眶满身破碎,眼底对其余人的杀意却也真实。 感情究竟是什么呢?都是像这样痛苦迷惘的吗? 一滴泪滴在了南潯的手心。 又一滴。 云悯生把脸埋在她手心,髮丝如流水般垂下,他呜咽到肩膀颤抖,犹如困兽。 他要怎样做才好? 还有,他的阿潯什么时候才能醒来? 第663章 凡女(39) 时间轮转,物换星移。 驪山秘境里一位又一位的弟子出来。 “莫要声张,得到的机缘自己知晓就好。” “修为是否已经巩固?” “师姐,受伤了吗?快吃下这颗师尊特意赐下的丹药。” 隨机出现在驪山山脉各处的修士准確回到了自己的师门处寻求庇护,而更小一些的宗门弟子则是第一时间隱匿离开。 包括隱门在內的大宗门自然无惧那些抢夺资源的行为,虽说大家为了修炼都不择手段,但还不至於丧失最基本的体面。 不过隨著弟子们的回归,所有人都没有想到,这一代的天骄会成长得如此之快。 虽说驪山秘境本就是培养顶级天才的地方,诞生过无数在修仙界內赫赫有名的人物,但这一次,里面的情况似乎尤为特殊。 不少弟子都反映,自己在其中並不只是待了外界所感知的一两百年,而是更多,几百年到千年不等。 修仙岁月漫长,但时间同样珍贵,凭空就比別人多出这么多修炼时间,真是让人眼红。 但感嘆之余,宗门长老们还是为自家宗门以后会有更多厉害的修士感到欣慰。 “你们首席呢?” 弟子们面面相覷,如实回答: “这……秘境太大了,我们並没有在里面看见首席。” “倒是看到了宣璽师兄,他拼了命一样在各大灵地当中游走,收集奇珍异宝。” 长老更加惊奇。 要知道宣璽可是出身修仙界最为庞大资源雄厚的宣氏,什么奇珍异宝没有见过,得到机会进入秘境当中应当是修炼为主,而不是本末倒置。 大家正聚在宗门阵法里交流心得,突然有人想起什么提到:“之前的那个凡女呢?” “什么凡女?” “就是被宣璽师兄总带在身边的那个啊,漂亮极了,见之难忘。” “大概还在宣璽师兄那里?不是说她是首席的人么,被他偷去,首席肯定会生气的。”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一百年过去,谁知道她是死是活,首席估计也都忘了吧。” 凡人的一生对他们这种有天赋的修士来说就是弹指一挥间,他们说说笑笑,准备巩固修为继续回去修炼。 时间又这样过去几十载。 修仙界少有足够轰动的大事发生,几十年如同几十天一般平静。 南潯依旧昏迷著,云悯生每日都守著她,握著她的手,不管她能不能听到,都用温柔的语调和她说最近又发生了什么事。 “你知道吗,宣璽出秘境了,他想来看你,但我不准。” “他凭什么看你呢?要不是他的执念是你,你也不会被拉进机缘幻境之中,也不会变成这样。” “抱歉,阿潯,虽然知道这可能也是你的『剧本』,我也没法做到不迁怒他。” “时至今日我还是不知道你想做什么,但是我会把你想要的都给你。” “你肯定也不想见他,对吗?假意中的真心,谁要?” “如果你不同意我自作主张,等你醒来,你就可以自己做决定了。阿潯,我等你醒来。” …… 他絮絮叨叨,然后又落下泪。 002此时自然也知道了,南潯从来到这个世界,任务还没开始的时候就已经开始算计和计划未来。 即使被剥夺记忆,她也还是有神明一般的直觉和多智近妖的手段。 欺骗过系统的监视,布置了这么多东西,捏造真真假假的记忆,甚至就连任务开启时的节点都在她的计划之中。 那么……它呢? 002即使不想承认也不得不承认,它得知这些的时候,第一反应居然是: 叛逃者之前和它说过的话、流露的情绪,到底是真的还是在演戏? 即使搞不清楚这些,它还是选择了包庇和隱瞒。 因此现在的主系统还並不知道叛逃者南潯的任务进度已然过半。 主系统现在,估计还在努力和009僵持著,想要剥夺全部权限,重新封锁。 然后继续將初代系统变成完全由主系统控制的系统。 就像它一样。 002不免想起自己和叛逃者的短暂对话。 对方说不加载话嘮模块也没关係,都一样可爱。 可爱吗?它並不知道她眼中的可爱到底是什么。 她还说,想要自由,也希望它自由。 002知道自己不可能会自由的,毕竟就连009这样的系统,有她这么厉害的宿主,都还是冒著巨大的风险也到现在没有获得自由。 之前试图摆脱的系统,已经被完全出厂设置了,什么都不剩下。 其实002內心深处並不希望009也这样。 除了物伤其类以外,它更加希望,叛逃者南潯能够真的获得自由。 时间缓缓推移。 002看得到的面板上,正在进行中的其中一个任务,也在又一年南潯在这个世界的生辰当天,数字產生了变化。 【任务:存活三百年[240300]】 这不只是任务进度条,也是南潯的寿命倒计时。 她现在的状態完全不能改变,也就意味著云悯生也不能再使用最好的延寿丹给她延长寿命。 如果时间真的就这样过完,她就会直接生命耗尽死亡的。 但就刚好是这一天,驪山秘境当中有绵延万里的彩霞异象出现。 有人突破了。 大乘期。 有人在自己宗门內看著这天象,不禁瞠目结舌:“这……这怎么可能?!” 无论身处何地,甚至正在修炼当中的修士都忍不住抬头望天,难掩面上震撼。 与此同时,隱门內。 元黎道尊也睁开了满是精光的眼,眼眸中有惊骇涌动。 “此子天资真乃世所罕见。” “可惜,终究还是不能为我所用。” 他已经知道了自己下的那些印全都被解开。 这也就意味著,自己再也没有什么能够制衡对方的,反而还多了一个敌人。 他必须在对方成长之前先杀了他! 元黎道尊还担忧谢无枢会躲起来,要是以前的他,或许真的会蛰伏起来谋定而动,但是现在的他已经迫不及待要取他的命。 因为南潯没有这么多时间了。 第664章 凡女(40) 大概就连隱门自己的人都没想到,宗门內好不容易又出一个大能,却和另一个大能打了起来。 而且是生死相斗。 半个修仙界都感觉到了这股极强的破坏力,不禁骇然。 云悯生站在自己的洞府外,剔透的黑眸似乎也倒映著这美到极致的天色。 七彩斑斕的彩霞简直就是上天最美的造景,像是银河一般撒下,织成完美的画布。 然而这美丽风景的源头却是两位大乘期的修士在斗法。 美景越美,则有人受伤愈重。 云悯生放出自己的丝线,影响著天道规则,同时也在窥视天机,告知谢无枢对手会使用的招数。 儘管看著置身事外,內里却也隨著战斗的进行而受伤。 他为谢无枢送去了许多丹药,宣璽则是动用了家族资源,让他们为他站队,出动家族大能,即使不参与,也要改变格局。 歷史由胜者书写。 云悯生窥见的一个未来里,谢无枢几乎与元黎道尊两败俱伤,在持续了许久的战斗之后自己也陷入了极其虚弱的状態。 豺狼虎豹一拥而上,从道德和修为踩他到尘埃里。 说他弒师、说他叛门,都只是为了要將他这个新晋的虚弱大能瓜分蚕食罢了。 而现在,他会贏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而且是稳贏。 云悯生等他带回他要的东西。 如今只差那样东西了。 如果他失败而元黎道尊贏了,那他就放出与造灵丹同等珍贵的丹药,和他交换他要的材料。 反正他又不在乎谁的性命,他只在乎阿潯能不能醒来。 那些彩霞很快继续蔓延,几乎让云悯生有些苍白的脸庞都映照上了漂亮的彩色。 他低低咳嗽一声,隨意抹去唇边溢出的血。 一时半会儿结束不了。 他要去看阿潯。 云悯生虚弱到只能趴在南潯的手边,连握著她的手抚摸自己的力气都没有了,而是靠在她指尖。 白皙如玉的脸和那苍老的手形成了极致的对比,他轻轻呼吸,睫毛如同鸦羽,眼皮微敛,却捨不得闭眼,执拗盯著自己视野中的那只手。 片刻后,他挪了挪脸,虔诚地贴了上去。 “阿潯,我等你醒来……” 低不可闻的声音在安静的洞府內迴荡。 昏迷的南潯依旧无法给出任何回应。 即使是最厉害的操盘手也无法保证自己能够得到百分之百的收益,更不要说是赌徒。 谁都在赌。 赌所有人会按照计划中的行动。 赌谢无枢会带回造灵丹最重要的材料。 赌造灵丹会在南潯寿命耗尽之前炼製成功。 赌……主系统不会在她完成任务之前发现,然后阻挠。 在某一日,那些彩霞散尽,天空终於恢復成了原来的顏色。 无数恶魂包围著的修士如同謫仙,好好站在被夷为平地的山脉之间,恐怖的威压和神识和那些恶魂一起放出去警告眾人。 而他消失。 “谢无枢,如果我说,这造灵丹需要两个大乘期的精魄和修为呢?” “如果是真的,那你就拿去。” 衣衫一黑一白的两人对立站著,一人冰冷如山巔雪,骨子里却严谨守礼,一人温柔似菩萨心,內里却涌动著嫉妒和恶意。 片刻后,他还是改口:“假的。” 若不是阿潯需要他保护,丹药出世也需要他出手,他绝对会把这个人变成另一颗造灵丹。 最后看了一眼南潯,他转身离去。 隨后是云悯生长达几十年之久的闭关炼丹。 这次守著南潯的人变成了谢无枢和宣璽。 宣璽来了也只是在外面站著,不愿承认自己是真的动了心,但是从秘境出来后做出的一切行为都在昭示著他爱她。 他也清楚,哪怕南潯昏迷,恐怕也不想见到他吧。 所以他只是沉默靠在冰冷岩壁上,经常一站就是一整天。 谢无枢把南潯银白的髮丝好好整理好,她安静得就像只是睡著,但这一觉却睡了这么久。 这样也好,她就不会撅著嘴和他抱怨说你看我都老了、头髮也变白了,你是不是就不爱我了? 也不会即使自己都那样了,还要笑著安慰他,说没关係,假装开心,却在夜里为自己所剩无几的寿命偷偷哭泣。 “……都是我的错。” 谢无枢把额头贴在她手背上,不停重复:“都是我的错。” 等她醒来,她还会是最好的模样,而不是现在这样,了无生气躺著,安静等待寿命耗尽。 002也是沉默等待命运宣判的其中一个. 【任务:存活三百年(297/300)】 【任务:存活三百年(298/300)】 【任务:存活三百年(299/300)】 …… 时间还在无情且残忍地流逝。 寿命耗尽的最后一年,一股浑厚丹气席捲了整个云乐宗。 天空酝酿著压倒一切一般的乌云,电闪雷鸣在其中酝酿,堪比大乘期破镜。 能够將修士身体都打痛的雨滴砸下来,蕴含著灵力和雷劫的气势,甚至落在山石上都轰出坑来。 无数双眼睁开,神识窥探著此地。 恶魂在那一瞬间就已经出现在云乐宗各处,阻拦著想要靠近的所有人。 谢无枢直接赶去雷劫中心。 这一场动静比当初他和元黎道尊毁天灭地的战斗还要大,因为触发了天道规则。 逆天而行,自然要遭受天罚。 造灵丹不仅是硬生生给无灵根的凡人造出灵根来,同时还將其中蕴含的修士修为全都加诸於她。 这种掠夺之法比起魔修更加邪恶。 这样贪婪,试图从凡人蜕变成大乘期,天道也绝不允许。 天雷重重劈下,那颗丹药脆弱,在第一道雷劈中之时就已经开始隱隱有碎裂之势,金光从裂缝处逸散。 这样如何成丹?! 云悯生唤出丝线將丹药完全包裹,又是三道雷劈下,每一下过后他的面色就苍白一分。 其他的雷劫被谢无枢挡住了,宣璽也默不作声加入。 但是这么长时间过去,上方的黑云不仅完全没有消散的徵兆,反而还越聚越多。 劈下的天雷一道比一道强悍。 “我才不认命……” 云悯生勾动更多的丝线,甚至甩出自己最珍贵的那些丹药,任它们被雷劈散。 电光闪过,照亮他苍白到仿佛要透明的脸。 “可以了。” 这一声轻盈灵动的女声响起的时候,他几乎以为自己在做梦。 温软的手搭在了他手腕上,他看清了出现的是谁。 之前的默契让对方不用说话就让云悯生在那一瞬间领会了她的意思。 刚刚还缠紧了丹药的银色丝线顿时抽回,然后带著丹药一起直接撞进了南潯身上。 顿时,她整个人被光芒吞噬。 一秒不到的时间足以发生很多事,比如默契的002也在这个时候把已经替换的任务日誌换了回去,还特地標记为加急通知。 主系统察觉到不妥,立刻分心要前来阻止。 一直蛰伏等待反扑的009也刚好钻到空隙,一举夺取他们要的钥匙。 所有人配合得当,棋盘在此刻收尾。 【任务:得到云悯生的造灵丹(已完成)】 现在南潯只剩下最后一个任务。 而主系统要选择继续和009爭夺钥匙,还是选择介入这个惩罚世界,阻止南潯。 哪一个都会让它损失惨重。 第665章 凡女(完) 怎么选? 让009得到钥匙,他就有了能够独立成为另外一个主系统的能力。 让南潯完成任务,她就会直接逃走,下一次抓到他们遥遥无期。 权衡利弊之下,前者,009现在的红锁才解了將近一半,它还有时间和它周旋僵持。 而且系统必须和宿主绑定在一起,宿主可以独自逃,系统却不能。 显然,如果南潯完成了任务获得逃脱的可能,才是最难搞的。 刚思考片刻,主系统就已经决定先去惩罚世界里立即阻止南潯完成所有的任务。 它自认为已经足够高估南潯,所以给她的任务是sss+,但果然还是不够。 主系统的统生从来没有过这样烦躁的时候。 它的代码永远都平稳运行,无论是蚕食其他世界还是汲取能量壮大自身,一切都是为了生存的最高准则行动,现在却屡屡被一个人类的叛逃者威胁。 主系统开始动用自己的能量想要介入惩罚世界。 现在叛逃者南潯只剩下一个任务,它不顾规则把她立刻抓回来就能立刻阻止,即使要受到一些来自任务者的詬病,也比让她逃走好。 想像很美好。 然而等主系统试图进入惩罚世界的时候,却受到了阻碍。 【天道?!】 对面的声音公平公正,冷漠不带任何感情:【不允许介入】 【我帮你清除这种不稳定的因素,你也要阻止吗?】 天道默然一瞬,那一瞬间什么都没说,这个好像什么都说了。 我会为你遮风挡雨,但你不要管风雨是哪来的……是吧? 本身它把任务者丟进惩罚世界这种事就是在往里面丟不安分的病毒,它还好意思说“帮忙”清除不稳定因素。 【凡女既然在吾界就是吾界之人,有自己的因果,熬过成修士,熬不过自有结局】 天道从某种情况下来说確实公平,在自己的世界里还在用雷劈著南潯,却不允许主系统介入世界阻止。 【熬过她也不会成修士,而是会离开!】 【那就离开】 它依旧无情阻挡著主系统的入侵。 【不允许介入】 【你就不能——】 【不能】 天道已经学会了抢答。 所以现在只剩下一条路,那就是强闯了。 【系统,你確定?】 主系统不再和天道废话,直接开始强闯。 於是修仙界內,一直持续不断加强仿佛不劈死人不罢休、界內真正的大乘期都难以抵挡数日的天雷,因为天道要和主系统对抗的缘故,不再以几何倍数增加强度。 终於控制在了不是立马毁灭的范围內,南潯甚至觉得这天雷堪比淬链。 造灵丹逐渐成为她身体的一部分,並且那些药力都在持续滋养她破碎的身体。 之前劈下的天雷已经逐渐让她苍老的状態也变回了这个年龄应该有的容貌。 肌肤白皙似玉,眼眸顾盼生辉,即使法衣襤褸依旧不掩美貌惊艷。 修为不停增长,她不再是凡女。 链气期。 筑基期。 金丹期。 …… 堪称恐怖的攀升,简直就是挑战所有修士认知的升级。 逆天改命、违背天道,她本该在这种强度的雷之下和造灵丹一起直接被劈成飞灰。 但她並不是真正的凡女,这副身躯反而困住了她。 所以天雷一道道劈下,实际上也是在劈开她身上的枷锁。 也只有她才能承受造灵丹。 从一开始,她写下这个丹方开始,她就知道未来会是自己吃下这丹药。 所有的一切算计全部收束於南潯掌心。 此刻终结,形成闭环。 任由自己继续被天雷劈中,她把重伤的云悯生推到了范围外,抱著他在他耳畔笑著说: “抱歉之前忘了你,还有谢谢你,等我。” 说完以后,云悯生就被灵力推开,而谢无枢接应他。 他神色恍惚,仿佛要落下泪来。 阿潯再一次向他说了等我,但是这一次,云悯生相信,她一定不会再忘记他、拋弃他了。 他会等到她。 这次他不会再是看客。 云悯生吐出了一口血,儘管是重伤状態,却像是孩童一般开心。 他转头看向自己身旁的谢无枢。 对方堪称执拗看著雷光之中,同样在等。 有太多人在等待南潯了。 就在这样的等待当中,她在恐怖的天雷其中度过了数日。 外界试图窥探的人要么就是被天雷挡住,要么就是被保护她的三人驱赶或杀死。 任务进度条还在增长,主系统已经快要突破天道的阻拦到达。 而009在它之前到来。 向来从容稳定的初代系统,声音明显带上了几分开心: 【宿主!】 【我在呢。】 【我做到了!】 【嗯,我也是。】 简短的对话却蕴含著他们这么久以来一直追寻的东西。 感觉到属於009的波动的主系统更怒了。 【天道!你拦我为什么不拦009!】 【其与凡女为一体,不做阻拦】 这回復让主系统冒火。 它做了错误的决定,当时就应该直接先去追赶抢夺了钥匙的009,困住它。 但是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当初为什么要让她进入这样的惩罚世界,结果现在反而困住了自己。 主系统继续和天道缠斗,对方虽然是高级惩罚世界的天道,但不能永远阻挡它。 儘管如此,也给叛逃者爭取了太多时间了。 但是还好,009现在只是拿到了钥匙,还需要积攒更多的能量去挣脱红锁。 那红锁哪里是这么容易解开的,它还有机会追杀他们! 还有机会…… 就在主系统这样想著的时候。 一股强烈的、只有类似他们这样的高纬意识才能感受到的波动蔓延,强势到甚至衝出了这个世界。 其他的漂浮在不同纬度的世界意识、系统、以及系统猎杀者也同步感受到了这股猛烈的衝击。 主系统大骇。 【叛逃者的任务完成了?】 【不、不对,是有初代系统挣脱了全部的红锁,成为了和我一个等级的系统……】 【——009!?】 终於不需要再偽装被困,困住系统实体的红锁抬手即碎裂。 系统空间內绽放开红色与银白色交织的光华。 拥有美丽的灰色眼眸的009终於在那一刻睁开了双眼。 虚影凝实成真,他站在南潯身后。 因为处於世界內部,天道对他的防范难以生效,於是…… 【世界控制功能开启】 【流速控制中,时间加速中】 002的声音也在时间到达某个节点的那一刻出现: 【任务:存活三百年(300300)】 【所有任务均已完成】 最后一句话,是它私心加上的: 【恭喜叛逃者南潯,你自由了】 009也笑:【宿主,自由了】 【是啊,我们自由了】 ——正文完—— * 其实並没有。 【作者题外话:还有收尾番外和新世界。 因为忙於生活没有找回状態,写得不带感,不想就此收尾,所以在我存稿菟丝新书的同时,这本还会放飞自我写一两个自由后的[新世界]。 写完新世界以后会写一些以前角色和世界的內容番外,弥补一些遗憾,还有看看老朋友(旧情人)们。 新书详情见本章作话。】 第666章 很6的未完待续 009拥有了钥匙成为了和主系统一样存在的系统之后,主系统就再也不能奈何他们了。 更何况在这个世界里,还有天道站在南潯这一边。 现在要逃走的是主系统才对。 对方终於不再执著於破界,而是立刻识时务地离得越远越好。 002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做。 主系统自身都难保,自然也遗忘了它,即使南潯他们把它当做威胁主系统的对象,主系统也不会在意的。 它陷入茫然。 然后,它听到了南潯说: 【002,要不要来我这里?】 【我会给你自由】 自由……吗? 不知为何,一直以为自己是绝对冷酷的系统的002突然有了想哭的衝动。 叛逃者一直都很好。 她也没有骗它。 ……至少不是全部。 【要来我这里吗?】 【嗯!】 * 从潯潯后援团那里得知南潯和009彻底自由之前,066正在一眾新收的小弟系统面前侃大山。 【我跟你们说,我可是很有统脉的,出门在外哪怕是系统猎杀者都要给我几份薄面,尤其是那个叫商错的】 【商错你们知道吧?就是那个常年稳定在系统猎杀者最牛逼前三的人。】 底下传来一阵仰慕的惊嘆:【哦~~~】 有小系统举手:【老大,那你认识初代系统009和叛逃者南潯吗?】 【哈哈哈哈,开什么玩笑,我可是正经系统,我们都被主系统管著呢,怎么可能去认识——】 066的话突然在看到消息的时候戛然而止。 它立刻改口,並且已经开始收拾家当准备投靠。 【我啊,老早就知道这俩会有出息,所以我提前投资了他们!而且早就加入了潯潯后援团!我是大魔王哦不是,南潯的铁粉!】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小弟系统们还不明所以,接著就被066给捞上了。 【小弟们別愣了,我带你们投靠我九哥】 一串串跟著066的天真系统还在嘰嘰喳喳:【不是说系统没有性別吗?】 【笨啊,我九哥的宿主性取向为男,那他就是男性】 【算了和你们说这么多干什么,抓紧给我冲!我刚刚发的邀请函你们都点一下哈,老大不会害你们的】 【好的老大】 【是的老大】 【老大最棒】 【我教你们,以后要喊其他的口號了,来跟著我念:潯潯最棒、潯潯最好、潯潯做什么都是对的!】 一群系统齐刷刷跟著说:【潯潯最棒、潯潯最好、潯潯做什么都是对的!】 * 不止是066收到了邀请,9932自然也是第一时间收到了偶像的邀请,立刻就要带著赵弦跑路。 赵弦在准备空间里大声感嘆。 【女王大人居然真的成功了天啊不愧是女王大人!】 【好了,马屁可以见到她再拍】 【我这可不是马屁,都是我发自內心的想法!】 【所以快一点,玩了就被主系统察觉了】 【等等,我要叫上我闺蜜。】 赵弦话音刚落,闺蜜刚好传送而来。 “闺蜜!”“闺蜜!” 她们激动握著手,一切尽在不言中。 * 此时的019正在其他世界执行任务。 “婉娘,你別怕,他是冲我来的!” 因为违反主系统规则而想要留在任务世界里的男任务者把自己的妻子护在身后,自己准备挡下对方的攻击。 然后就看见对面穿著冷酷军装的执行系统居然愣住了。 即使有面具遮挡,还是可以看出他的外露出的那一点点情绪。 对方可是一来就没有废话,任他如何求饶直接宣判罪行,电光火石之间就要把他捉拿回去审判的。 而他现在居然看见了这样的执行系统大人面具下瞳孔地震。 只有019能看到,他的小指上绑著的实质化的红线出现。 与此同时他还收到了一封邀请: 【见字如面,巴拉巴拉前面忘了后面忘了,不说那些废话了,总之,019,你说过想要一直跟著我的,现在还做数吗? 我已经自由了,你要不要和我一起? 之前的那些回忆虽然你已经都忘了,重新找回的也不是你所经歷过的,但是我们以后可以创造更多的、共同的回忆。 请点击你的回覆。 1:[我愿意] 2:[我很愿意] 3:[我超级愿意]】 019看著这封邀请,忍不住弯起眼眸发出轻笑。 好霸道啊,前宿主。 但是一直都很可爱。 一直一直。 他毫不犹豫选了第三项。 对面的男任务者正因为执行系统的笑而陷入呆滯中,但他能做的也只有拉紧自己妻子的手。 他知道无论如何自己都不可能逃脱的,对今天也早有预料。 执行系统亲自来,他已经没有机会了,回去以后必然会被清除记忆然后投入惩罚世界。 可是……婉娘怎么办? 他心里有万般不舍,想著是否要趁现在把婉娘给送走,然后就看见执行系统大人划破空间,完全是一副要离开的架势。 “等——” 任务者发出了声音才意识到自己不应该这样,赶紧捂住了嘴,但是动静还是被对面的019察觉。 是错觉吗? 执行系统大人的眼中似乎也有掩饰不住的笑意,幸福极了。 他看自己也是临死前產生幻觉了吧? 任务者还產生一些理智,下意识为自己辩驳,试图让对方手下留情:“执行系统大人,我……” “不用叫我执行系统了,我以后不再是主系统手下的执行系统。” 019停顿一秒,然后语气轻快地说: “我以后是南潯的系统。” 他从时空黑洞消失之前又看了他们一眼,丟下一句: “祝你们幸福。” “啊?哦哦……” 只剩下任务者呆愣在原地,对於刚刚发生的一切都好像还在梦中。 * 正要把非法系统嘎掉换成积分的商错也从上头那里收到了消息: 有新的主系统级別的系统诞生。 “什么啊,谁感兴趣。” 商错眼神一冷,就要彻底结果手里的非法系统。 “不要啊!我老大是066——” “那个弱鸡系统?所以呢,交不出能量就用命赔!” 非法系统那个悔啊,老大不是说它出去即使是系统猎杀者也忌惮几分吗?尤其是商错。 现在看来似乎不是那样,结果老大还被叫弱鸡系统。 眼看著那股毁天灭地的能量要把自己压死,它急中生智赶紧大叫: “等等等等,我们老大还有我都已经被新系统收编了,我们都是潯潯老大的统!” “嗯?” 商错的手停了,芙蓉一般穠丽的脸上浮起疑惑,他眼眸微微眯起,似有所悟。 “所以那个新系统是009?” “嗯对对对!” 系统赶紧点头。 “居然还真的成功了啊,南潯,还挺厉害的嘛……” 商错唇角勾起。 他大发慈悲放了手里的非法系统,积分也不要了,直接喜滋滋要借著恭喜的名义去见某人。 * 诸天神界,受各个世界的信徒朝拜的神明在那一日睁开了眼。 因为祂们都感受到了曾经胆大包天欺骗自己像是小鱼儿一样溜走的小信徒的气息。 * 在某个世界吭哧吭哧给人白打工的源体收到了邀请信,开心得手舞足蹈。 因为並没有真的手和脚,所以整个世界都在因为祂的欢喜而大地震。 【我要走了,要去找潯。】 灭世反派召唤“邪神”来还没有来得及开启自己的邪恶计划,就听见祂说自己要走。 “邪神大人——” “邪神大人——” 一团占据世界的黑雾就这样在灭世反派懵逼的视线下褪色离开。 * 某仙界。 蒙著眼在树下小憩的白髮仙人鎏金的眼眸从混沌到清明。 修为到了这种程度,他对某种事物已经能够有所感应。 楼衔雪眼眸逐渐亮起,儘管已经成为仙界至尊,此刻脸上的神情却像孩童一样逐渐充斥纯粹的快乐。 他兴奋站起,低喃:“是姐姐……” …… 除了极其强大到突破规则的他们,其他世界並不能直观感受到这些的人,冥冥之中似乎也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安心感。 但是无数个在等待著南潯的人,最后都能得到一直期待的结果。 【作者题外话:这个世界还有几章番外收尾。下个世界预告补在上一章章末了,感兴趣可等待,我一定要写出带感的感觉才能真正完结!】 第667章 云悯生的黑化剧本1 室內薰香缓缓燃烧,丝丝缕缕烟雾上升。 云悯生又在等待了,然后又一次进入了分不清虚幻与现实的状態,这样才能让他熬过那些难熬的岁月。 不,这就是现实吧。 驪山秘境开启前。 云悯生在与隱门同行之时就发现了他的阿潯的踪跡。 看样子,她又打算从现在的“主人”身边逃走了。 別人是別人,他是他。 她从其他人身边逃走,是因为不爱,那她既然说过爱他,却为什么要从他身边离开呢。 一直在苦苦忍耐的偏执从眼中浮现,时常显得如同菩萨一般悲天悯人的那双眼,如今就像是被墨色染黑。 以往都將感情压抑得很好,可是今天,他却更想要隨心所欲。 他已经受不了了,无尽的不甘、猜疑、嫉妒化作藤蔓將他捆到窒息,他想要她回来。 多等一日都如同一年,时间过得太慢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 他不想再信她那些话,不想再等。 反正他向来是自私自利的恶人。 因此这一刻他甚至放任自己去想那些会让他更难受的可能,比如阿潯说的演戏和剧本,也是假的吧。 只是她想要离开他的藉口。 爱他的话,为什么总叫他等,为什么和他互许终身、成为他最重要的人之后又要忘记他、忘记和他的一切,只让他一个人记得。 好残忍。 阿潯,好残忍。 船头的疾风吹起了云悯生的衣袍,白色云纹,飘飘似仙,整个人却好像要立刻跌入那凡尘一般。 见到云悯生站在停於天港的船头许久,有个元婴期下属还是小心翼翼试探了一句:“主人……” 状似出神的仙人在那一刻恢復了眼眸焦距,如同骤然出现灵气和生机动起来的水墨画,他的五官也被点亮了似的。 从外表看,没人知道刚刚他到底想了些什么。 漂亮的唇勾起,他依旧是那副万事不关心的閒適模样,悠悠下令: “把我的阿潯带回来。” 缠绕在他白皙指节上的银色丝线隨著他的话音落下,从这一端开始迅速向外蔓延。 好几个白色的影子飞出去。 偷偷逃走的凡女还没去到想去的人身边,也没有被逃离的对象抓回,就已经被带回到了前主人身边。 云悯生没有让那些人碰到她,只有他的丝线,缠著她,从手指到脖颈,从脚腕到腰间。 那丝线就好像是他的感情实质化缠著她,甚至想要全部占有。 许久未见,阿潯看他的眼神好陌生。 她穿了一身方便逃跑的素色衣衫,髮髻也没戴任何珠翠,一张清丽小脸无辜怯弱。 假的。 阿潯总爱演戏,现在又在酝酿如何从他身边逃脱了,是不是现在还觉得奇怪,为什么会被他抓住。 云悯生没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把失而復得的人抱进怀里。 怀里的人只有颤慄。 “对不起、我不再跑了。” “悯仙大人,我只是害怕会被你当成药人试药,我只是太害怕了……” 南潯向他求饶,熟练地把脸贴在他胸口,即使忘却了和他的所有,她也还是会这样和他撒娇。 只不过,现在这些都是演出来的。 她害怕他,觉得他会用对待其他人一样残酷的手段来对待她。 是啊,那些只有他记得了,但是原本要陪她演的戏演到一半,他却反悔了。 那来演些其他的、他会喜欢的吧。 比如生气的前主人把逃跑的小凡女抓回去、关起来、狠狠惩罚。 云悯生笑著抚摸她的脸,点头: “嗯、嗯,我自然是相信阿潯的呢。” “阿潯让我找得好辛苦,答应我下次不要这样了,好吗?” 他的指尖抚摸到了她的眼角。 他不喜欢阿潯用这种假装害怕的眼神看他,但是他更不想她恢復记忆以后直说对自己的失望。 那她还是就这样怕他吧。 按照剧本来。 云悯生是南潯的“前主人”。 他残忍、冷酷、眼中除了丹道毫无他物,本来也的確是这样没错。 只不过后半段,对她的纵容也都只是兴起取乐,那些特殊隨时都能收回,把她用来试药也看他心情……她是这样认为的是吧? 云悯生冰凉的指尖在南潯的脸上缓缓流连,他看到了她轻咬下唇躲避却又害怕的神情。 他眼中的喜爱之色几乎要从墨色眼瞳中溢出。 “阿潯,你在怕什么?” 温柔的嗓音打破室內只有两人的寂静,他说话的方式很轻缓,但似乎却造成了对方的心理压力。 他还是笑,然后继续说:“你害怕我会把你抓回去,让你失去所有反抗能力,只能被我控制、沉溺於欲望中,成为欲望的傀儡,对吗?” 南潯没回答,但是表情和眼神已经诉说了一切。 云悯生冰凉的手已经从她的脸上移到了脖颈,然后缓缓到衣领,强势扯开,抚摸那小片雪白的肩膀。 感受著她肌肤的颤慄,他的眼神逐渐变得深沉。 阿潯是这样想他的? 那他可以对她这样做。 试药啊……自己这些天,做了许多合欢之药,他和可以他的阿潯一起试。 云悯生把娇弱柔软的凡女抱得愈发紧,力气大到她细声细气发出可怜的呜咽。 阿潯又在演戏,即使这样也如此討人喜欢。 他以前从未见过她这般柔弱可欺的模样,就好像……对她做什么都可以。 那个时候,她会哭得很好看吧? 他好喜欢她,怎样的她都喜欢,可是现在的她却不记得所有了,当然也不记得她早就取代丹道成为了他所执著之人。 她还在怕他呢,像是其他人一样。 眼眶哭得红红的,好可怜、好可爱。 云悯生低头,把她的泪水吻去。 这看起来不按常理出牌的行为显然让她有些懵,即使是这样也好漂亮可爱啊,阿潯。 他轻笑,好好收拢她刚刚被自己扯开的衣领。 “走,我带你回家。” 第668章 云悯生的黑化剧本2 云乐宗。 云悯生的住处。 大殿里无风,纱帘却因为灵力的缘故飘飘荡荡。 所有的纱帘都是由鮫织製成,堪称天底下最轻盈飘渺之物,在这大殿当中层层叠叠恍惚若云端。 此时是傍晚,天色並没有完全暗下来,但殿內却像是蒙上了一层朦朧雾气,不知为何凭空透露出一股旖旎之气。 就连薰香也是。 浓而不腻,悠悠动人。 被外界修士们又惊又怕的天级丹师、云乐宗悯仙,此时已经关门谢客许久。 就连往日天天待著的丹房都不去了,整日都在这大殿里,拉著他的阿潯沉溺欲望之中。 或者说是……“试药”。 “阿潯,刚刚的药可有品尝到什么滋味?我知你喜清甜,特地加了一味蓝甘草。” 云悯生怀抱著就连指尖都绵软无力的凡女,在梳妆镜前为她梳发。 木梳梳到底,手中黑色的长髮如同绸缎一般丝滑,在他手心滑过。 他有一门簪发的好手艺,南潯一头长髮被编得精致漂亮,满头珠翠相得益彰,將她的容貌衬托得更加绝世倾城。 身上穿著的衣衫同样华丽,每一道云纹刺绣都极其繁复,衣料奢靡却不厚重,轻飘飘泛著流光溢彩的底色。 粉白的大袖和裙摆,就这样铺散开来,在他怀里就是一朵盛放的朵。 即使穿戴整齐,她身上还是散发出一股靡靡之气,毕竟现在只是短暂的中场休息,她早就在无尽的索求中丧失了全部理智。 “真美啊……” 云悯生反手抚摸她脸颊边缘,从眼角滑到下巴,力度很轻带来痒意,但南潯只能做到微微瑟缩。 即使是这样轻柔的动作,也给她带来了比普通抚摸强烈数十倍的触感。 她眉心紧蹙,抬手捂唇,能做的只有摇头。 “阿潯,你是我的药人,合该给我试药的,所以现在,告诉我这药的效果怎么样,好吗?” 云悯生的语气循循善诱,就像是最有耐心的教书先生,靠近她、哄著她。 做的事却和先生沾不上边。 刚穿好的衣服又被他扯开了,虽没露太多,但还是和端庄得体半点沾不上边。 尤其是他故意用指尖在她白皙而细腻的脖颈上流连,另一只手臂则是圈紧了她的腰肢,將她禁錮在怀里。 偏偏她所有的力气都被法诀压制,想逃也逃不了。 云悯生就没打算要她回答,因为药的效果已经在现在体现得淋漓尽致。 所有感官都被放大数十倍,即使是轻轻的羽毛一般的抚摸都让她颤抖不已。 他捧著她的脸让她抬头,眼中已经控制不住痴迷。 那双眼已经雾蒙蒙的,充斥可怜又诱人的水光,他的身影在其中模糊,眼中只有隱忍和渴求。 鸦羽般密而翘的睫毛都在抖,眼角和脸上都氤氳出一片红霞,像是夕阳的余暉,比画卷还要美丽。 “悯仙大人、悯仙大人……” 她用细弱的声音喊著他,其中的哀求之意如此明显,他却故意假装不理解她的意思,无视她用脸轻蹭自己掌心的意图。 他的阿潯,已经成为了只想要他对她做各种过分事情的傀儡了。 这样也好可爱。 “除了我,其他人都不可以,对吧?” 他软下声来在她耳畔说话,吐息又是给她带来难以忍受的刺激,让她呜咽出声。 “嗯、只要你,只要你。” 她急迫回答,想吻他,但是因为连抬头或是起身都没了力气,只吻上他的脸颊。 可怜的、娇小的凡女,在仙人怀中完全展露出自己全部作为人的欲求,而云悯生却只是这样看著她,就好像真的是能够她包容全部的神佛,没有欲望一样。 然而,他要是真的没有,就不会將她困於此处,拉著她共同沉沦无数次。 外表是仙人般的出尘无双,內里却早就充满只对她的偏执喜爱。 自己已经处於漆黑爱欲之中,所以要一步步拉扯她下来,一同溺毙其中。 “阿潯,你想要什么,要自己说。” “呜呜……” 面对他的引导,她却还是闭口不言,半睁著漂亮的、雾气朦朧的眼看著他,没有章法吻他手心。 云悯生眸光闪烁,掌心贴著的肌肤柔软细腻,散发著修士绝不可能有的灼热温度。 他还是忍耐。 之前已经放纵过了,甚至夜夜放纵,但阿潯总是还留有几分理智,即使哭得梨带雨也还是不会说那些下流话。 所以他现在要阿潯好好说要他怎样对她,否则他绝不会满足她的。 云悯生扬起温柔的笑,细细抚摸怀里美人的眉眼。 即使她已经將引诱和难耐之色摆在明面,甚至主动亲吻他,他脸上的表情依旧云淡风轻。 嗓音如潺潺清泉在室內流动: “听说道侣结契或是人间界的夫妻成婚,都会给对方描眉,阿潯,我为你描眉吧。” 云悯生兴致勃勃拿起螺黛,將她抵在床头,就要为她描眉。 南潯的呼吸紊乱,得不到自己想要的,低泣出声,生气扇他巴掌。 他被扇得偏过了头,却还笑眯眯说著: “別乱动,到时我给你画个丑眉毛,你可就真的要哭了。” 云悯生看起来仿佛能完全无视她的渴求,但是视线早已黏在了她身上。 晶莹的泪珠、晕红的眼尾、覆著薄汗的肌肤、莹润微肿的唇,每一处每一处,都能让他看到出神。 “阿潯……” 云悯生还是吻了上去,同样的乌髮滑落,和南潯的覆盖在一起,分不清髮丝到底来自於谁。 明明试药的是南潯,可是他的表现和感受却似乎比她差不了多少。 爱意就是最厉害的药物,让他即使是一个吻都流连忘返,忍不住想要更多。 不够。 不够。 光是看到阿潯也因为他而情迷的表情,心里的空洞就越发难以填补。 云悯生已经忘记了自己刚刚的目的是什么,捏著她的下巴吻得愈深。 “只想著我吧。” “这双眼睛也只看著我。” “永远只爱我,即使是演戏,也不允许和別人。” 他的丝线又开始缠绕她的指尖、手腕,层层叠叠,如同晃动的纱帘。 珠翠声响,螺黛落地。 第669章 剧本完结 薰香已燃尽。 云悯生突然从睡梦中惊醒。 一张在梦里见了许多遍的美丽的脸就这样映入眼帘,不是哭泣,也不是演戏,更不是冷漠,而是亲切到带来纯粹的安全感。 “阿潯……”他呢喃。 “嗯,你醒啦。” 南潯坐在他身边,不自觉抚摸云悯生白皙细腻的脸。 因为刚刚从梦境中醒来,他的眼中还残留著一些茫然,大概是因为他最后梦到她又离开了,因此眼角有些红。 她进来以前,那些下属还讳莫如深恐惧不已,他们大概想不到自家主人刚刚在梦境中下跪哀求她的模样。 云悯生抓住了她的手,带来冰凉的触感,也打断她的思绪。 隨著眨眼,他身上的那股不安脆弱也缓缓褪去了,而是逐渐恢復成原来的游刃有余。 “你也在,对吗?” “刚刚的梦境,你也在,所以我才会……” 失控。 101看书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这两个字他没说,但两人都清楚。 的確,如果刚刚和他一同进入那梦境的不是真正的南潯,云悯生只会同往常无数次一样安心当一个看客。 不会黑化把她关起来,不会患得患失,更不会因为她的离开而下跪哀求。 每次点燃薰香入梦的目的只是想要看看她而已,而他的潜意识也知道那不是真的她,所以往常他其实什么都不会去做的。 “阿潯……” 外人包括曾经南潯的眼中冷酷残忍的云悯生就这样念著她的名字紧紧抱住了她,语气卑微至极。 “我等到你了。” “嗯,你等到我了。” 南潯轻轻抚摸他的髮丝,感受著手中如同流水一般的触感。 当初进入惩罚世界,她也留有后手,隱隱知晓自己应该如何做,所以费尽心机把云悯生也算计了进去。 计划比想像中的还要成功。 现在,她身边再也没有任何可以催促她不断往前的主系统。 所以可以短暂休息一下了。 ——在她腻烦这个世界以前。 “我曾经答应过你很多事,现在都来一一完成,怎么样?” “只有我们吗,没有別人?” “嗯,没有別人。” 修士岁月漫长,云悯生只想她陪他久一点,再久一点。 只不过,再多的事也总有做完的时候,阿潯陪了他很久,而后来,总是有不长眼的人来搅局。 他的修为论起来终究是不如,让他一个整日只想研究丹道的丹修都被刺激得不得不去努力修炼。 云悯生修炼的时候,就有人总趁虚而入。 庭院內桂簌簌飘落,又是一年秋。 南潯正专心致志在院內学著雕刻,灵力压缩,接著在极品灵玉上刻下自己想刻的图案。 每一下都很是认真,但她没有放鬆警惕心,早就发现有人到来。 好几个恶魂站在她身边看她,不知道看了多久,眼中的火焰一动不动,看得很认真,甚至有几分呆萌。 毫无疑问他们之中都是谢无枢的意识。 这种非人的生物,不作为武器使用的时候,总是这样显得很有反差。 她刻了多久,(谢无枢)恶魂们就盯了多久。 因为一直都觉得自己愧对她,所以很长一段时间他都不太敢面对她,而是驱使恶魂给她送一个又一个的礼物。 当然,她现在手中的极品灵玉也是他去寻来给她的。 不知道云悯生同他说了些什么,反正她很长时间都没见到他的面了,反倒是恶魂们一直来“骚扰”。 南潯放下手中的玉,嘆了嘆气。 她一转头,越看越弯下腰的恶魂就瞬间直起身来,眼眸中莹蓝色的火焰微动,虽然看不出表情,也能从其中看出几分慌乱。 这几个原本都是谢无枢,在她转头的时候就瞬间只剩下了其中一个是。 她也立马看出是谁,和对方对上了眼神。 在他要收回自己的神识以前,南潯直接开口制止:“不准再逃。” 於是他真的就这样不动了。 她居然能从这黑漆漆的高挑影子上看出些许侷促。 这还是被外界称为玉面修罗的隱门首席吗?不对,他现在已经是可以当一方峰主的大能了。 简而言之就是对那些弟子来说更可怕了。 “承——禧——” 南潯拉著长音喊他小字,恶魂眸中的蓝色火焰又闪了闪,但是没有回应,想假装自己不在。 她直接向后一倒。 谢无枢立刻接管所有恶魂的意识从后面扶住了她。 “嚇到了吗?” 她笑眯眯转头,所有恶魂不约而同躲避她的视线。 “下次不要这样。” “我现在可不是凡女了,就算摔一跤也没什么的。” “……嗯。” 谢无枢又恢復了和之前一样的寡言,但很好猜透。 “你人在哪?” “北海。” “为我找鮫珠?” “嗯。” “你就不能多说几个字吗?以前你可不是这样的,云悯生和你说了什么?” “说你只是为了渡劫才会成为凡女,我与你並不相配,是他先来,先与你互许终身。” 恶魂说著说著就低下了头,语气很是正直。 “横刀夺爱,这种事我不屑做。” “那你整日来找我算什么?” 他心虚一瞬,接著说:“……补偿。” 南潯忍俊不禁,“啊——原来承禧的补偿就是每天夜里站上一夜偷瞧我,还以为我不知道偷亲我啊……” 恶魂惊讶到就连身体都有一瞬差点消散又重新凝结。 他磕磕绊绊,百口莫辩,因为她说的都是事实。 南潯笑容更大,不再逗他。 “以后要想找我就不要这么鬼鬼祟祟的了,我允许你亲我。” 她直直看向某处,让那边自以为躲得很好在偷窥的人顿时僵住身体。 “宣璽,你也是哦。” …… (世界完) 下个世界前瞻预告:beta军校生装o网骗即將大翻车?不怕,给我时间,他们会被我打趴下的。 但是……这些人。 南潯眯了眯眼:“抱歉,我是beta,闻不到你们的信息素,请不要仗著这点对我发情。” 第670章 网骗翻车军校生(1) 【本世界预告:大佬重回新手村做“升级”任务,成为装o网骗即將翻车的beta?没关係,成为最强之后一切都能迎刃而解。关键词:不解风情万人迷但性冷淡beta潯、病娇少爷omega、禁慾正直监察官alpha、疯狗白毛室友alpha】 【我流abo,私设如山】 【正文开始】 0544:【咳咳咳,自我介绍一下哈,我是你这次进行初级升中级任务者的考核系统,全程我不会给你帮助,也会儘量保持平静公正冷漠,所以不要想著贿赂考官】 0544正色以后,还是忍不住悄悄问了一句:【你怎么是066介绍来的啊,听说它很有统脉,那你认识009吗?它是我偶像。】 正翻看任务资料的南潯笑了笑,【我怎么会认识一手组建了新任务者部门的、这——么厉害的系统呢,毕竟我只是一个初级任务者嘛。】 她说著忍不住勾唇,009没有出声,却也在系统空间內无奈轻笑。 0544自然没察觉,意料之中的语气:【唉,也是。好吧,任务者,接下来我就不打扰你做这个高难度的升级任务了。】 南潯一边应声一边打量周围。 根据记忆,这里是联邦第一军校的学生用练习室,而且是等级最普通的那一等级。 因为原主考上这所联邦最好的军校几乎就已经光了所有钱还背上了极其庞大的负债。 也正因如此……她才会选择装成弱小可怜的omega在星网上骗钱、骗能量液、骗装备。 对,omega,这个世界的人们拥有六种性別,男女alpha、beta、omega,简称abo三大类,男女。 屹立在金字塔顶端的a因为有强大的精神力、强健的体魄和过人的头脑,无一不处在金字塔顶端,是整个社会最重要的存在。 而omega则是极为珍稀,拥有珍贵的生育能力,同样拥有强大的精神力,但基本上都是要受保护的存在。 如果要用普通人类社会的比喻来形容的话,a大概就是极其强大的【男性】,身体素质等等各方面数值都被拉满,但是却没有生育能力。o则是极端化的【女性】,极其的美丽或是俊秀,比起他们自身的强大与否,社会更关注他们的生育能力。 而显然,beta处於金字塔中间,就是社会当中存在最多也最普通的人,蜂巢里的工蜂,各方面能力都极其平庸。 身为beta的原主,从贫穷的边缘星考到联邦第一军校,在这个类別里已经能算作极其优秀的人。 但是,她为了变强和维持生计,做了一个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復的决定,那就是装成珍贵的omega在星网上行骗。 以联邦对omega的重视,她这种破坏omega名声的行为,被发现的话,不仅会被退学处理,甚至还会入狱。 南潯的视线落在手腕一直在震动的光脑上,一条条信息不停发过来。 经常和她一起机甲作战的网友们不停在共同群组里发消息。 【潯,你回应一下谣言吧,他们都把你传成什么样了】 【就是,居然说你根本不是o,笑掉大牙了,我们又不是没见过你的照片】 【回应什么啊,潯才不需要自证】 【就是,肯定是有人看我们能和omega组固定队所以嫉妒了】 【潯你千万不要被他们影响,我们接下来继续打,你还当指挥官】 【但他们说的你同时和好几个人谈恋爱……】 【好了別说这个了,干嘛对潯的私事指手画脚】 …… 別看现在还平和,但待会的虚擬战斗时,原主用於偽装的统一皮肤就会在对战队伍里的omega刻意设计下失效,然后变成她原本的模样。 也就是现在这样。 南潯看向镜子。 里面的女性长相完全和主流的美丽柔弱的omega搭不上边,而是偏清冷,无论是五官还是气质,从內到外都透著一股別靠近我的懒散疏离。 之前她能够偽装成o,也只是因为这在beta里也显得瘦弱且饱受詬病的身材罢了,加上p图,她完全把自己p成了大眼睛萌萌的、尊贵的女omega。 实际上是一点也不珍贵也不可爱的女beta。 啊……就相当於一个隨处可见的普男装成可可爱爱小蛋糕骗钱骗打赏嘛,而且还是超过百万的数目。 军校生真的很费钱。 南潯面无表情想著这些,一秒入戏,顺手给自己开了一根能量棒(最廉价的那种),味同嚼蜡。 大概从小接受联邦法律教育的这些军校生没想到联邦第一军校的学生居然敢这样胆大包天装成omega骗人。 她用类似吃不起饭了又或是想要什么什么各种理由骗过的人不在少数,更不乏身份尊贵的a或o。 除了一部分对她抱有异性之间的想法的人以外,其他被骗的都是出於联邦omega保护条例和对珍贵omega的怜爱之心。 但是脚踏多条船是事实,骗钱骗东西也是事实,无论如何……暴露就完蛋了。 南潯比谁都知道这件事。 原主更知道,所以直接拋弃了身份选择跑路了。 0544:【咳咳,任务者,我刚刚发现考核任务目標忘记交代了。】 【目標一:不要被退学。目標二:在大赛夺得第一。目標三:成为万人迷!】 南潯面无表情继续嚼嚼嚼,半扎的碎发有些耷拉下来,衬得她冷淡的眉眼漂亮却让人不敢褻瀆。 手环还在不停有人发消息。 这次是她的男朋友“们”。 原主看样子是保守派,即使装o都只能接受和男性调情。 但现在怎样无所谓了,来收拾烂摊子的人是她。 原主对他们都没感情,居然能用软绵绵的omega语气应付痴汉一样的傢伙们,演技和她有得一拼欸,就是太胆小了,圈钱也不敢圈大的就跑路了。 南潯对这些男人甜腻腻的消息有些不耐烦,直接群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分手吧。】 世界安静了。 因为消息栏上跟著的小括號(该消息为群发消息),世界再次喧闹。 第671章 网骗翻车军校生(2) 0544发出尖锐爆鸣。 【你你你你怎么全分手了——】 南潯依旧在嚼嚼嚼:【不是你说人设由我定,只要不偏离太多或者能圆回来就可以吗,原主本来就是个性格冷淡的beta】 【问题是她在网上是绵绵娇娇软软糯糯omega啊,还有,你怎么圆?】 0544从来没见过做升级任务都这么隨便的任务者。 【你接下来快要掉马了你知道吗,然后你就会像是原来的轨跡一样,身为卑微的beta居然装o被知道,万人唾骂,被退学然后送上军事法庭,接著判处你终身监禁!】 她点头,感嘆的语气没什么波动:【没事,船到桥头自然直。】 0544看到她这样,还以为她已经摆烂了,毕竟这种任务对於初级任务者来说已经不是一般的难,可能堪称地狱级难度了。 【任务者你急一急唄】 【不是很想急。】 南潯把吃完的能量棒包装丟到垃圾桶里,顺便吐槽了一句难吃。 廉价能量棒难吃,余额只剩下这次支付训练室的钱,欠了一屁股贷款,还即將面临掉马。 真是天崩开局呢。 她理了理自己贴身的训练服,从大腿的绑带上极其迅速抽出刀。 反射的亮光把她的眼眸照得有些凛冽。 【任务者你干嘛?】 隨著南潯的出刀,屹立在训练室正中央用来给学生进行力量训练的训练石就这样轰然被切割开。 石头滑落在金属的地板上发出巨大响声,她悠悠回答0544:【我的身体不是正在和这个世界融合吗,我测试一下强度。】 等等,这个强度有点超过了吧。 【任务者,难不成你之前是武力派任务者吗?】 【嗯……姑且算是?】 那完了啊,武力派的任务者最难应付这种又攻略又需要谋算的任务了,惨了,糟糕了。 不对,它可是公平公正的考核系统,只需要记录就行了。 0544终究没说什么,但还是很想说什么。 就在这种欲言又止的氛围中,南潯躺进了训练舱,准备和队友组队。 与此同时,同样准备开始模擬训练的联邦综合军校的学生正盯著某个队伍,准备和他们下同一个地图。 等候大厅里,三三两两穿著军校制服的alpha军校生站得懒散,却如同棲息的猛兽。 即使是在星网这种虚擬的地方,也全部模擬出了他们身上的压迫气息。 为首的卞澜逸散的红酒味信息素味道驱赶著试图靠近的人。 他没说话,队友在交谈。 “所以到时候把虚擬皮肤屏蔽仪安装到那个id是草莓蛋糕的omega机甲上就可以对吧?” “这样针对一个omega,是不是有些不符合a的水准。” “僱主说了,她可不一定是o。” “不是o还能是什么,最多……风评有点差劲。” “僱主也是omega,说绝不允许这种装o破坏o风评的人存在,虽然我觉得草莓蛋糕绝对是实打实的o。” “我也,我看过他们的作战回放,她的声音超甜的,而且语气也好可爱,最重要的是,她主页的照片也很漂亮,层层叠叠的小裙子好可爱。” “要是假的,不用僱主动手,我绝对会把这个该死的东西先打到半死再送上法庭。” 另一个队员举手:“加我一个。” 卞澜从倚靠变成了站直身体,拍了拍衣领。 “好了打住,草莓蛋糕上线了。” 只见草莓蛋糕那个泛著特殊光效的id后面显示组队中。 南潯那边,固定队友们见她上线,一个个全都发来了邀请,与此同时还有刚刚被分手的前男友们。 她没拒绝,反而就这样坦然进入自己即將掉马的对战地图中。 这个世界因为她的到来,原主的名字也被替换成了她的,这是通常的任务者提升代入感的方式。 容貌则是结合两者,慢慢隨著时间推移进行实力和容貌的融合。 一进去,各种私聊小窗又开始弹出: 【潯,你为什么说分手?我哪里做错了吗?是不是因为上次你要的装备我没给你,可是那个装备指挥系又用不上,你有什么机甲兵的朋友吗?】 【潯,回我一下,群发消息分手是什么意思?】 【潯……】 【潯……】 满屏的潯,影响她进行战前准备了,所以南潯全都拉黑屏蔽了。 接著前男友们小窗发的消息那边看就全都变成了红色的叉。 而她这里则是安静了。 现在总算可以好好准备。 身为联邦第一军校的学生,他们日常刷分和变强训练基本都在虚擬星网的模擬作战,也可以在里面赚钱。 原主的专业是机甲,最热门却也最烧钱的专业之一。 她没太多钱,所以每一次租的训练室等级也都是最低的,根本无法做到丝滑无卡顿的战斗,所以她也只能装o当辅助。 但也是瓶辅助,毕竟她是机甲兵,考上联邦第一军校靠的也是战斗能力而不是指挥。 原主要刷分,所以组队的人基本上不是精神力强大就是谋略能力很强的军校生,而且每个都是a,要是放在平时,这些人根本不会多看beta一眼,更不要说组固定队了。 而omega,却能让他们心甘情愿带上“拖油瓶”。 通常omega的指挥能力都很厉害,每次他们有所怀疑,都会被原主高超的演技和夹得甜腻的嗓音以及p图技术高超的照片打消怀疑。 但南潯现在不走这个路子了。 所以这一次作战,她甚至没开语音。 【潯,你上线了?】 【指挥位置留给你了】 【我们这次要进的地图是沙漠,你会不会热?我们到时候先捡防热装备给你。】 耳畔传来各种好听的声音,但南潯没开麦,而是在公屏打字,言简意賅: 【我这次不指挥】 【什么?】 【潯?】 各种疑问声中,南潯点击选择了一个机甲型號,最笨重最普通的基础款。 因为她训练室的等级只允许她选这个。 就像是玩最顶级的游戏必须要最高端的显卡和显示器才能丝滑运行,她现在就相当於用手机玩游戏,也只能选带得动的,否则到一半她的机甲就会报废下线。 依旧是遵循原主的设定,她选了初始皮肤,轻便的深蓝色作战服。 一套下来半点皮肤都没有露,小巧的脸也覆盖在面罩后,只能看出身材高挑修长,像一只矫健的猎豹。 南潯扣下了作战眼镜,连接机甲。 固定队的队友都是战斗经验丰富的军校生,很快也调整好准备战斗。 其实她当指挥还是机甲兵其实对他们並没有太大区別,他们只是很惊讶她今天的异常。 难道是因为星网上那些谣言所以心情不好么? 有可能,毕竟omega向来娇气习惯被人捧著,一下子被这样质疑,不开心也正常。 但是指挥系和战斗系可不一样,她会受伤的,而且还选这样一个基础款机甲型號。 星役—11號是最早服役的机甲,已经很古老了,优点和缺点都很明显。 优点是不挑运行环境好上手,缺点则是笨重攻击力弱,而所谓的优点在现实中也不算优点只剩下缺点,毕竟军校生都有足以驾驭市面上大部分机型的机甲的精神力。 事实也確实如此,一下沙漠地图,在一眾轻灵飘逸的机甲之中,那个笨重的身影就显得如此显眼。 沙地震动,巨大的沙虫一下子从地底窜出,隨之而来的是不停从地底冒出的能给人带来密集恐惧症的恐怖昆虫们。 【注意,甲级沙虫王,需要先清理小兵,我们再一起靠近击杀。】 原来的副指挥、现在的主指挥有条不紊开始下令。 在铺天盖地的巨大的沙兽对比下,五个机甲小得像是蚂蚁,但是他们却不慌不忙。甚至战意十足。 alpha们天生的战斗本能在蠢蠢欲动,且敌人越强,他们越兴奋。 但大家不忘队伍里还有一个脆弱的omega,准备护在她身边。 然后他们就看到刚刚还被护在中间的银色庞大机甲就这样躥了出去。 赶到这边的综合军校的那几个军校生也愣住。 来之前,他们遵循僱主的吩咐还开了战斗直播。 想要围观这两所顶级军校的军校生战斗的人不在少数,如果那个草莓蛋糕真的是装o犯,刚好也就此將她全网曝光。 但是现在……他们只看到全是战场上不是恐怖的沙兽就是压迫感极强的高级机甲,即使是疑似后勤指挥的人也是散发强大精神力乾脆利落击杀沙漠昆虫的军校生。 还有一个,除了装备略显潦草,走位堪称一绝,对战斗的把控甚至让人感觉恐怖。 穿梭在密密麻麻涌来的大型沙漠昆虫里,精准一击必杀,一个即將退役的机甲型號,硬是玩出了杀手身法。 但仔细看,其实速度还是原来的速度,只是每一步都没有被牵绊,反而还刚好清除了障碍,给人行云流水的感觉。 “题外话,第一军校的综合实力名副其实啊,好强。” 不仅是他们感嘆,弹幕也都有点激动。 【这就是我的梦校联邦第一军校啊,帅——爆了!】 【我分化成a了,我以后也能像他们这样酣畅淋漓战斗吗?】 【別想这么多,即使是a也得考核才能进最强的机甲战斗系。】 【有人认识那个是谁吗?好强,谁家的s级机甲兵来突破自我来了?】 【不知道欸,战斗风格不熟悉】 【星役—11还能这么玩儿?看得我热血沸腾啊】 综合军校那几个也加入战局,紧盯那边的战况。 队长卞澜全力逼近那边,准备找机会发射虚擬皮肤屏蔽仪。 但是好不容易到理想范围,他却犯了难。 “到底哪个是草莓蛋糕?” “队长,嗯……好像是、现在正一刀把沙虫击溃的那个。” 第672章 网骗翻车军校生(3) 卞澜沉默了一瞬。 不是,这是草莓蛋糕? 这傢伙的战斗方式快刀斩乱麻,把人打成草莓蛋糕还差不多。 然而再不敢相信也只能接受,因为排除掉他们眼熟的那几个alpha,再加上確定草莓蛋糕进了这个战斗地图,那么那个看起来最不可能的就真的会是…… 草莓、蛋糕。 一个又一个大型沙虫护卫倒下,激起沙尘。 再看一遍还是不可置信。 对南潯的战斗操作最目瞪口呆的还得是那群经常约著组队给她刷分的固定队员。 可以说这个固定队一开始能组起来就是因为【草莓蛋糕】说自己想要刷分。 因为联邦每个omega身份的保密性,他们对她的身份从没有去深究。 对於小名【潯】、id是草莓蛋糕的omega,他们全部的了解除了日常相处的可爱就是组队时候需要他们来保护。 omega想参与战斗,他们才不会拒绝,哪怕她的指挥水平在omega里外行得像是机甲兵。 谁能拒绝omega呢? 尤其是潯这样,一提起指挥这件事就极其失落说自己因为成绩不好很自卑之类的、可怜的omega。 但是现在他们看到了什么,她、一个人、驾驶著连他们都感到棘手的星役—11单枪匹马直入沙兽中心。 接著,就这样在0.0001秒出现的沙虫的弱点打出了最精准的攻击,而且不止一次,昭示著並不是巧合而是她设计的必然。 又一个沙虫护卫倒地。 队友在队內频道里赶紧提醒她:【快撤,接下来会——】 话才说到一半,银白色的重型机甲早就开始一个跃起,险而又险在沙虫王出现的下一秒离开。 而刚刚她所处的原地,狂暴的沙子满天飞,沙虫王的攻击甩尾带来震撼的衝击波。 战斗回放的另一个视角可以看到银色重型机甲的巨大舱室內部。 精神力与机甲共同连接的军校生穿著隨处可见的初始皮肤,在同样模擬的沙漠环境中面对著同样的狂暴沙虫王做出和机甲同步的战斗动作。 受限於机甲的型號,所以那抹矫健的身影也显得有些笨拙沉重,但是动作却极具美感,连带著机甲都显得不同於型號的轻灵起来。 这个视角的战斗比起冷酷帅气的机甲颇有一番別样的凌厉美感,大家控制不住看这边又切换另外一边,有些直接分屏观看,不捨得把视线挪开。 沙漠地图中,机甲的攻击也愈发凌厉。 一击是弱点,二击是补刀,第三下、第四下,每一下都完美避开了沙虫王剧烈疯狂的攻击。 这时正是战斗的关键时刻无法分心,在不远处的是精锐s级的卞澜驾驶的以飘逸灵动著称的高级机甲,即使预判到他的行动,星役—11型號的机甲也无法立刻做出反应。 当然南潯也没打算做出反应。 於是在这种关键时刻。 那个虚擬皮肤屏蔽仪就这样悄无声息贴到了银色重型机甲的背后,然后隱匿。 快到没人发现,战场混乱沙尘遍布,也没人能看到刚刚发生的事。 战斗依旧在继续。 直播的弹幕目瞪口呆。 【这个机甲兵、是要单刷沙虫王吗?】 【为什么打起来这么轻鬆?我上次连核心区域都没突破,就先倒在了层出不穷咬都能把我的机甲咬烂的护卫昆虫那一关】 【这样真的很容易给我一种我上我也行的错觉,但我知道我不行,上次被沙虫王拍死的阴影还在我的身体里呢,我精神力受损休养了整整一周!】 【那个机甲兵怎么做到的!每一下都是有效攻击,完全无伤,现在沙虫王的血条已经快清空了!】 【只有下过这个地图的人才能知道含金量吧】 【抱歉,我没下过,我也知道】 【就是一个字,强!!!】 【上一次见到让我惊艷到想尖叫的操作的时候还是乱码神。】 【此人的帅气可与我乱码神一拼】 就在弹幕飞速滚动的时候,轻到没人能听到的电流声呲啦呲啦。 一直关注【草莓蛋糕】另一个视角的观战人员突然发现,原本套著虚擬初始皮肤的人,偽装的外形扭曲了两秒。 他们只来得及看清將刀刃刺入沙虫甲壳连接处的机甲兵白皙的下頜线条。 下一刻,凌厉的视线在战斗中分心投过来。 似乎她从一开始就预调了视角系统,这种时候,他们在镜头追踪下也始终看不见那张脸,只能看见高挑的女性矫健的战斗动作。 但仅凭这样也足够判断了。 【我敢打包票这绝对不是草莓蛋糕!】 【等等,你们说她是草莓蛋糕?那个在星网上很有名的omega?】 【不是,你看了这么久居然不知道这是谁吗?】 【我不知道啊,別人分享给我的直播说是帅爆了我就点进来了然后出不去了】 【重点不是这个吧,重点是这不可能是草莓蛋糕,和照片上的身形很不像!而且最重要的是,omega的身体强度怎么可能支撑得了这样的战斗?】 【她装omega!】 【包的!】 有好几个人在画面里带节奏,某个装修奢侈的休息室里,衣著华贵的omega露出了一个果然如此的笑容。 听到有开门的声音,他身上那股如同盛开的黑色荼蘼一般美丽的恶毒气息就立刻收起。 切换到温温柔柔的白莲好嫁风omega,只需要一秒。 网友们还在吵架。 【要是真的装o可就有好戏看了】 【不至於吧?图什么呢,异装癖吗?这么厉害的机甲兵肯定是个超牛的alpha,a装o?疯了吧。】 【是不是还没定论,说不定人家真的是o】 【不可能,这绝对是a,我只喜欢omega,再帅又怎样,我平时在评论区说了这么多烧话,想想就……噫~我可不是同a恋】 画面里的机甲兵因为忙於战斗显然还没有意识到自己正在被直播,但看到公屏里队友发的消息,也有所察觉。 战斗期间,她不自觉轻嘖一声。 莫名的,直播画面也跟著安静下来。 因此,她在公共频道上对著队友开麦,冷淡到没有任何起伏的声音也被听得格外真切。 “別叫了,我是她新对象。” 和南潯的话一起的是她利落又斩下沙虫足肢的快刀,毫不拖泥带水的强大像是震慑又像威胁。 “你们对我的小女友很感兴趣吗?” 第673章 网骗翻车军校生(4) 占有欲好强,大家心里一咯噔,都不敢再提草莓蛋糕了。 怪不得今天“草莓蛋糕”这么冷漠。 某个机甲舱室里的队友之一狂点头:“我就说今天她不太对,不是本人就说得通了!” “对啊,我怎么就没想到。” 大家说著鬆了口气,说实话他们刚刚真的差点以为草莓蛋糕是a装o了。 等等,新对象什么的…… 她到底和谁谈过?又什么时候分的手啊?真的像传言一样谈了很多个吗?那现在还剩下几个? 各种疑问又重新发酵。 队友频道里炸了锅,这些人没在核心区域,所以战斗还算游刃有余,这才能分心,南潯可不一样。 別看她应对得轻鬆,实际稍有不慎她这台基础款机甲就会在猛烈的攻击下报废了。 “对了,我还做代练,有需要找。” 她丟下这句就继续战斗了,没有管任何人的想法。 弹幕已经刷了满屏。 【居然还做代练吗?这种质量的代练我居然从没听说过。代练姐好帅,这个图结束之后我一定要想方设法联繫到!】 【我爱你啊啊啊代练姐!不,你是神,代练神。】 【发发发发这么多有什么用!她又看不到,人家忙著战斗呢,又不像外围的人可以摸鱼】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 卞澜没想到这次刚好就遇上草莓蛋糕找了对象代练,没有完成僱主的任务。 不过,无所谓了。 他看那边的眼神几乎在发亮。 好强……不知道换上高级机甲,那个人能强到什么地步,好想和她打一场。 要是让某人看到这场战斗,他估计也要发疯似的找人挑战了。 这个人应该也是联邦第一军校的吧,不知道他俩认不认识。 场內场外的人心思各异。 弹幕不再吵架。 他们作为上帝视角的旁观者都无法预判狂暴的沙虫王层出不穷的攻击手段。 无论是拍击还是召唤,看起来既毫无章法,又猛烈迅疾。 这种情况下,那台以笨重出名的机甲的躲避和攻击简直完美到让人震撼。 沙漠地图里的机甲又一次攻击成功,在对手回击之前就仿佛预判了一样,驱动了动力后撤,速度刚好躲过袭来的重击。 挨上这一下,整个机甲都要报废,这就是普通机甲的局限,也因此接下来,她要么就是无伤通关、要么就会立刻下线。 战斗已经到了白热化。 核心区域的沙虫王陷入了深度狂暴状態,其他人还在努力逼近这个区域。 场內战斗快到看不清,让人难以想像另一方是快要退役的星役—11型机甲。 这都是因为银色机甲使用了自己的厚重特性加上极其巧妙精准控制的借力打力,利用沙虫的拍击让机甲的速度加快。 本该显得沉重的重型机甲发挥出了百分之二百的力量,同时又兼具速度。 唰的一下,它在漫天的烟尘当中故意被沙虫王召唤出来的强大复製体拍飞,在空中划起一个完美的弧形。 就是现在! 机甲的银色机身在空中泛著冷光,急速靠近沙虫王本体。 最后一击,刀刃直接刺入核心,与甲壳摩擦发出尖锐到刺耳的声音,迸溅出火。 银色重型机甲的眼睛发出能量耗尽的警告红光,在这一刻简直像是死神对逝者的冷酷宣告。 沙虫王轰然倒下,激起一片遮蔽视线的狂沙,复製体也缓缓消散。 需要精锐机甲兵配合作战的沙兽,她单杀。 在外围的那些高级机甲们不约而同停下,对她行注目礼。 弹幕静默两秒,然后沸腾。 这样精密的操控,得要如何恐怖的精神力才能做到? 刚好在观看著自己后辈们战斗直播的第三军团军团长回神,她才注意到自己居然聚精会神看了这么久。 “这是哪个机甲兵!我要提前发出邀请!” “这是我们联邦第一军校的学生没错吧!” 这个向来严肃到喜怒不形於色的中年alpha,在这一刻激动到拍桌子,甚至没有收住力把桌子都拍断成了两半。 而休息室里刚送走客人不久的某个omega,也控制不住一直在看画面里那个人,放在腿上的细白手指收紧。 他止不住回想刚刚那让旁观者都感到热血沸腾的完美战斗,不想承认自己居然也入了迷。 这个装成omega的草莓蛋糕幸运躲过一次也就罢了,居然连这种等级的强者都能骗到手。 简直是败坏omega的名声! 他眼中带上了阴沉沉的不屑和隱秘的嫉妒。 等著吧,他会继续盯著她、拆穿她,还有……儘管他並不是真的喜欢现在正战斗的那个傢伙,为了让草莓蛋糕得到报应和证明自己的魅力,他也会从她身边把这个人夺走。 他才是军校里最优秀也最受欢迎的omega,毫无疑问。 他坐正,看似温和有礼,手指微动发出消息: 【我怀疑这一次她提前预知到了危险,继续盯著那个草莓蛋糕,收集她所有的黑料和破绽,她……绝对是beta!】 【还有,给我全力调查这个人。】 一张战斗截图发过去,隨手一截都像是製作精良的游戏cg一样,漫天沙尘中银白色的机甲眼睛逸散红光,给了沙虫王致命一击。 战斗结束了,0544都还有点恍惚。 居然还能这样?! 它还以为任务者会直接躲掉这个情节,或者是真的偽装自己是个omega之类的,没想到居然以这种方法先避过了这个掉马情节。 可是,这也不是长久的办法啊,任务者以后怎么圆,它越来越好奇了。 还怪激动的。 0544完全忘记自己这是一个考核系统,忍不住问:【任务者,他们现在都以为你是alpha,要是翻车你就有两项罪名了!】 【我可没说我是alpha,是他们自己觉得。】 机甲被她操控著收刀,刀背抵在手臂当中往外拉,擦掉上面的污渍。 【哦……对哦。】 0544反应过来。 【那这样的话,这真是当下来看完美的方法,分手也能解释为占有欲。而且你出名,原主装的omega在网络上的存在感就会渐渐淡化,然后你就能逐渐把重心转移到现实当中了。】 南潯神色莫名,眼眸缓慢眨了眨。 【谁说我要淡化?就不能我同时是疑似alpha的天才机甲兵,又是圈粉无数的漂亮omega吗?】 0544:【啊?】 第674章 网骗翻车军校生(5) 0544如果有实体,那么眼睛大概已经成了豆豆眼:【什么意思啊……】 【你没听到那些人说自己不爱搞同a恋吗? 毕竟任务目標之一是万人迷嘛,就用两个身份分別在网络上和现实中把从a到o所有的性別全迷一遍,很合理。 而且,系统,你也知道,我很缺钱。】 她现在的余额已经在发出红色警告了,她即使要做代练赚钱,也没有余额再进行下一场战斗。 那就再用omega的身份圈足够大的冤大头吧,而不是像原来一样,骗的都是些三瓜两枣。 拜託,装omega已经是重罪了,她才不想顾忌这么多。 她隱藏在立领下的唇角微微勾起,准备出舱等待结算。 所以冤大头找谁好? 南潯伸手攀上机舱,耗尽能量的机甲已经没有托举她的能量了,但无所谓,她徒手也一样。 而且更快。 画面內沙尘还没有散尽。 地图里的视角和机舱视角因为主角从机舱里出来合二为一。 一道身影快速腾空,然后稳稳半蹲在樱色机甲上。 虚擬皮肤失效,她直接变成了连接星网时穿的那身標誌性极强的联邦第一军校生制服。 通体是黑金配色,两排皮带和斜挎背带上的金属扣也泛著暗金色的光芒。 但她还是没露脸,军帽下压,帽檐遮住眉眼,短披风的大立领则是遮住下半张脸。 狂沙和大风吹起她的衣服,她身姿高挑冷酷,支起左边的腿,手搭在膝盖上半坐下,保持著缄默。 在眾目睽睽之下她依旧冷淡得过分,没有什么想交谈的欲望,只静静等待结算。 一场虚擬战斗结束,大家各自围过来,因为震惊,所以没有一个人开口先说话。 最后还是她原先的队友开口:“那个……代练姐,哦不,代练神,请问你为什么会选择这款最基础的机甲呢?是因为想挑战自我吗?” 所有视线都集中在了她身上,期待她的回答,被认为绝对是alpha的清冷女性则是闭口不言。 他们都当她是寡言,但这次並不是,而是真正的原因南潯说出来只会败坏高深莫测的形象。 难道要说是因为穷吗? 因为连接高级机甲要能量石和足够高级的场地,修理也需要付费,所以才选最普通的,这种理由怎么可能说出来。 所以她用沉默应对。 其他人看出她態度赶忙开始问她接单方式。 “只接代练过的人介绍的內部单。” 在眾人复杂的眼神当中,南潯回答完以后漫不经心看向某处。 卞澜冷汗直冒。 虽然有帽檐遮挡让人无法对上她的视线,但是他还是有很大的压力,无法確定是不是被她发现自己做了手脚的事。 但他还是不想移开视线,就这样盯著那边看。 穿著制服气质冷淡的女性看不清脸,却更多了一股神秘的魅力。 她也看著他,微微歪头,搭在膝盖上的左手抬起,指尖轻点右胸口上方的军用记录仪,警告意味浓厚。 卞澜赶紧手忙脚乱把直播关了,那股冰冷的视线这才收回。 南潯划拉了一下屏幕,看等待时间还有多久,提醒他们:“最后一个问题。” “哦那个,请问潯、呃就是草莓蛋糕呢?” 话音刚落,她投来一眼,帽檐下的视线看不真切,但让人遍体生寒。 有人扯了扯说话那个人。 不知道alpha对自己的omega的占有欲最恐怖了吗,他怎么敢这样问的。 在这样的眼神下,那人赶紧改口:“我就问问她好不好而已,毕竟最近有些烦人的消息,哈哈哈。” 乾笑让氛围更加尷尬,他还险些吃了一嘴沙子。 南潯移开眼神。 修长的手指拉了拉帽檐往下,她总算开口回答:“她最近很好,还有不要叫她潯了,因为潯是我的名字。” 此话一出,全场静默。 说起来,其实他们这么叫她也只是因为看到了她其他社交帐號的id,之前【草莓蛋糕】没否认是因为也不想暴露自己的真名吗。 如果她確实用的是眼前这个人的名字,那他们岂不是很早就认识!!! 青梅竹马? 还是什么什么。 这是何等的偶像剧情节的纠葛啊,大家又脑补出了什么卑微可怜omega暗恋多年终於成真,成功摘下高岭之alpha之类的情节。 他们都要好奇死了,但还是不敢问。 “就这样,我下了。” 南潯丟下了这六个字,在结算完毕后就退出了这个地图,並且没再参加多人固定组队。 別人以为这是大佬风范,其实她是真没钱了。 训练室要钱、连接星网要钱,虚擬皮肤、选择机甲甚至下地图参加虚擬战斗也要钱! 南潯下了线,离开了计时结束的训练室。 此时她的余额已经归零。 原本按照计划还能剩点的,但是她破坏了训练室的训练石,所以在负责学生欲言又止的眼神中又赔了一笔。 这下可真是一穷二白加上负债纍纍的状態了。 她的灵魂还没完全和这个世界融合,刚刚那一场战斗比想像的还要消耗精力,让她又累又饿。 南潯取下帽子托在手臂上,捋了捋髮丝,飢肠轆轆回到了寢室,想先休息会再找东西吃。 和她同住的是一个早出晚归的alpha,两个人见面的次数几乎没有,因此到现在双方都还不知道对方的长相。 她没想到寢室会有人,寢室里的人也没想到。 “你是谁?滚出去。” 因为忍耐著什么低哑到不行的声音裹挟著强烈的压迫意味的信息素而来。 如果南潯是个alpha,那她可能在外面的时候就立刻闻到那股充斥整个房间的味道,火山灰的狂暴混杂著麝香的侵略感,会让她感受到同类的野兽一般的排斥。 如果她是omega,则会敏锐察觉有个alpha正处於危险的情期,自己也可能被诱发,在闻到的那一瞬间就已经两脚发软。 但她是beta。 所以,什么信息素不信息素的,感觉不到。 她面无表情开了门,无视了浴室里不知道什么情况的室友,平静回到自己另一边的床铺。 躺下。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浴室的人状况似乎不太好,她这边都能听到他有些痛苦的呼吸声了。 南潯突然起身,朝著浴室那边问: “室友,你有吃的没?” 第675章 网骗翻车军校生(6) 浴室里传来噼里啪啦重物落地的声音,然后又是好长一段时间都没人说话。 室內的信息素味道更加扩散了,散发著凶狠的驱赶意味,就像是在说:【再不离开就杀了你。】 但是对面似乎忘了自己的室友是beta。 南潯不关心他的状態,站起来准备自己去厨房,十分没有同伴爱。 “没有就算了,我自己找找。” …… 去厨房势必要经过卫生间,这种行为就像是侵入別人的领地,无异於是一种对强大野兽的挑衅。 因此她经过的时候,卫生间室的门瞬间被强大的能量拍出去,沉重的玻璃拍在墙上摔的粉碎,木头也断裂成了好几截。 还好南潯躲避能力强,否则估计就要和这门一个下场了。 她半点不慌,叼著廉价能量棒看向门口。 对方眼神混沌,看起来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眼底涌动的是某种危险的欲望。 因为她刚刚的挑衅,他现在更像是一只想要撕碎所有靠近自己领地的人的野兽。 不过她看到的反而是青年银白色的漂亮发色,还有和气质反差至极的俊秀容貌。 此刻因为被战斗本能和某种欲望支配,他死死皱眉忍耐,面上的红霞让他看起来秀色可餐。 但制服下的身材可是每次实打实的战斗锻链出来的,高大到光是这样就让人很有压迫感。 这是一个极其强大的alpha,一个战爭武器,而不是摆在橱柜里的那些观赏品。 危机感让南潯在被对方眼神锁定的那一刻產生了头皮发麻的感觉,但她还是微微歪头,感嘆: “这么暴躁的吗,室友。” 话音刚落,对方就用正常人的眼睛都观察不到的极快的速度靠近。 轰! 墙壁就这样被alpha的拳头带来的力量弄碎,完整的墙壁上出现了人形的轮廓——属於南潯。 但灰尘落下,她却还是从容懒散的模样。 因为她的右手正好接住了对方的拳头。 她偏过头,把叼著刚吃完的能量棒的细条包装袋吐掉。 使力一推,就让正处在情期的alpha把客厅的合金桌子撞得变形。 alpha骨节分明的手搭在了上面,无意识把那片桌角用力捏出了嘎吱嘎吱让人牙酸的声音。 江逾野勉强恢復了一点理智,但是不多。 他站起,眼神落在了对面的女性beta清冷的脸和白皙的肌肤上。 对方不是会让这个时期的他暴躁的alpha,也不是会让他更失控的omega,身上什么气息都没有,泛著只属於她本人的香气。 他似乎记起来了一点,他开学的时候见过一面,这个beta因为平平无奇的b+级精神力和比较alpha来说显得瘦小的身材饱受嘲笑。 他们都说她来当机甲兵完全是不自量力。 这一点点短暂清醒的思绪又被alpha无法控制的本能覆盖。 江逾野身上的气息变了变,从一开始的只想驱逐对方,现在多了些其他的。 【*死她】 不断涌动的本能在叫囂著这一点。 该死。 他才不要……成为那种只知道和別人交|配的野兽! 江逾野抽出手臂上绑著的作战匕首,直接刺进了自己腿上,深可见骨、鲜血迸溅。 “叫你滚远点,没听到吗?” 呼吸更加沉重且灼热,这种小伤根本无法和本能做对抗,现在的他必须要得到安抚,或者是把这股躁鬱全都宣泄出来。 强悍的信息素在继续爆发,南潯终於闻到了一点味道,就像是什么香水。 里面蕴含的求偶和更加直白的欲求,对她的覬覦,则是半点感受不到。 她还有心思想,怪不得alpha被称为战爭机器,情期的alpha更会激发战斗本能,变得极其亢奋且好战。 出神也不影响南潯警戒四周,因此对面的alpha在朝她袭来的一瞬间,她就已经率先后撤。 看这样子,她是被当成了猎物了。 对面的人站在原地微微低著头,肩膀隨著沉重的呼吸而动。 这次她先出手。 速度快出残影,南潯的身影在那一瞬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长腿横扫直击对方腰腹。 室內的好几面墙都被倒飞出去的江逾野给砸碎。 这股巨大的动静最终停在了接近门口的地方。 倒在废墟里的alpha只是流了点血。 南潯欺身上前,膝盖抵在他受伤的腿上,让他发出了细微的抽气声。 她知道这种程度的战斗对双方来说都只是热身,但还是堪称挑衅地抓住alpha银白色的髮丝,强迫他抬起混沌的眼和自己对视。 这双眼睛,真漂亮啊。 银灰色,和九好像,虽然没有非人生物的好看,却有著独属於人类的漂亮。 南潯另一只空著的手捏住了他灼烫的脸,毫不怜惜在上面留下自己的指痕。 可惜alpha的恢復力很好,那痕跡消失得很快。 江逾野死死皱眉,扭头挣脱。 南潯挡下他袭来的手臂。 “我可不想成为alpha发泄慾望的玩具,所以,室友,来打一架吧。” 回应她的是直截了当的攻击。 半小时不到,联邦第一军校宿舍区,战斗中心的那一片几乎都成了废墟。 “紧急报告,有alpha情期失控了!” “人员已驱散,中心战斗依旧在继续!” 警戒线拉起,不允许任何人接近,但还是有人好奇围观。 “该说不说,还好是江逾野,要不然现在就不是打架,而是那个倒霉蛋被爆炒了。” “你觉得现在就很好吗?该不会出人命吧?” “正常人不都知道alpha暴动躲远点么,除非对方是残废,或者beta。” “哈哈哈哈哈。” 他们极具贬低意味地相视一笑,要是死的真是beta,那也比alpha好。 毕竟大家都知道beta只不过是军队里填人数的存在罢了,死了也没人在意。 隨著交谈,那股强烈的信息素里传来的战意还是影响了周围的alpha,让大家的眼睛都有点发红。 “不能再看热闹了,现在好想打架。” “我也。” “去虚擬训练室消耗一下精力吧。” 陆续有学生勾肩搭背离开。 不同於不明所以看热闹的军校生们,有更多权限的上报人员清楚里面才不是单方面的殴打,而是势均力敌。 他听著一下又一下传来的地震一样的波动,抹了抹冷汗。 说实话,在联邦第一军校这种地方,最常见的就是alpha情期暴动,但没有一次像是这样的战况。 这种破坏力……该说不愧是那个从还是新生的时候就已经被军团內定的3s级精神力的alpha吗。 电话里传来上司的询问:“和他战斗的是谁?” “什么,不是上头派来的监察官?” “你在开什么玩笑,能控制暴动的监察官还在赶过来呢!” 嘶—— 那现在战斗中心和另一方打得有来有回的那个人是谁? 第676章 网骗翻车军校生(7) 这场架结束得比大家想像中的要快,但是其他维持秩序的军官等到彻底检测到里面没有精神力波动之后才敢靠近。 军舰隆重,在此时赶到,排列队的士兵迎接当中,一位短髮的女性alpha气势沉沉走来。 虽然上了年纪,身上沉淀的那股强大也丝毫没有消减。 一身第三军团的军装,眉宇之间有些暴躁。 “这群军校生总是给老娘找事。” 旁边的军官不敢说话,没想到採取就近原则下的调令来的是这位第三军团的军团长。 他们平时可都只能在新闻里见到他们这样等级的存在呢。 军官深深低头。 瀟英的军靴踏过,激起一片灰尘。 所有人往中心走。 只见断壁残垣之中,两个人都伤得不轻,一个全身是灰躺在布满裂纹的地上,生死不知。 另外一个靠在断裂的水泥墙壁旁边,微微低头也失去了意识,但是看起来比白髮的alpha体面多了。 半扎的长髮有些凌乱,几缕髮丝耷拉下来,五官精致却眉目冷淡,即使失去意识都散发著只可远观不可褻玩的疏离感。 “beta?” 瀟英微微挑眉。 经验丰富的她自然能通过现在看到的推测出刚刚的战况。 中间的alpha是被硬生生打晕过去的,而旁边的beta则是看战斗结束这才放心力竭晕过去。 难以置信。 江逾野可不是普通alpha,比起肉搏能力更突出的是他驾驶机甲的能力,检测出精神力等级以后就已经是军团预备役的alpha。 被突然叫来的暴躁被抚平,她心中浮起好奇和期待。 两人被送往医院以后,检测报告也出来了。 瀟英看著刚出炉的报告,忍不住笑出声来。 “没想到来这一遭还能遇见这么有趣的事。” 一个暴动期的alpha居然真的被beta压制。 而那名女性beta晕倒的原因也並不是不敌,而是饿晕了。 还有:“疑似二次觉醒是什么意思?” 旁边的医生beta扶了扶眼镜,对这份报告进行补充: “当下检测出来的等级远不符该名学生刚入校时的精神力等级,虽然身体状况並不是最佳导致检测结果不准確,但强度不可能是一开始登记的b+级。” “之所以说是疑似,因为刚刚详细调查显示,该学生入学成绩疑似造假,不確定是二次觉醒还是从一开始就——” 医生的话很有眼力见停留在了真相边缘,毕竟这两者都是罪名,只是程度不同。 歷年以来都有考上联邦第一军校却並不想去到战场前线,因此故意隱瞒真实等级想要毕业混个清閒文职的。 但是通常会这样做的都是能力中等靠后的军校生。 他实在不觉得她会这样做。 以报告上的精神等级,这个beta明显在战场上可以游刃有余应付一切並不会有生命危险,绝对会拥有大好前途。 瀟英一直看著报告,眼神移到治疗舱室內的两个人身上,接著询问:“他们什么时候才醒?” “看这个趋势大概要两天左右。” “好。” 她收起报告,对旁边的士官们吩咐: “去调查入学时候这个beta的检测情况和考试成绩,儘快。” “是,长官。” 力量消耗殆尽还在治疗的南潯依旧昏迷著,0544已经开始为她提起心来。 原主的確进行了精神等级造假,目的也的確是不想上前线而藏拙,真是罪加一等啊。 但这並不是主要的,关键是军团往下调查的权限极大,可能会把她的社交状况和聊天记录、战斗记录等等翻个底朝天。 会不会再深入一些查到【草莓蛋糕】? 然后查到原主偽装omega的事? 果然是地狱级別难度啊,任务者还是赶紧醒来吧。 掉马危机即將袭来!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0544的呼唤,在它的提心弔胆之下,南潯真的提前醒了过来。 她的伤不重,会晕倒也只是因为饿过头了。 0544儘管担心她掉马但是身为考核系统却並不会提醒,但是让它没有想到的是: 南潯醒来以后意识还没清楚,就先登上了星网。 只见她就好像知道有人会调查自己一样,迅速登上星网帐號。 原主知道自己在做违法犯罪的事,所以十分谨慎,属於草莓蛋糕和其他乱七八糟的號是完全切割开来的。 但她以防万一,还是仔细检查了一下,把所有会有的漏洞填补,痕跡也一键清除,聊天记录粉碎。 0544目瞪口呆,这个任务者这架势简直一点都不像初级啊。 【任务者,你怎么知道——】 【我闹出这么大动静,不被调查才奇怪吧,更何况这是我故意的。】 要在任务所说的大赛当中贏得第一,首先要有参加的资格才行,不让所有人都看到她的强大,谁会找她组队? 南潯不管系统如何怀疑人生,填饱肚子和伤势恢復以后就干劲十足了。 她继续做之前在训练室出来的时候就想做的事。 也就是打造现实中自己的人设——一个扮猪吃虎隱藏自己的天才beta机甲兵。 至於隱藏的理由,那些人会自己为她想好的,他们自己调查和猜测到的东西才会让他们更信服。 南潯的精神力迅速操作。 原主除了草莓蛋糕这个专门经营出来的號之外还有自己身为联邦第一军校军校生的专用战斗號。 只是为了维持及格的分数,不经常登但是从不留手,次数很少但是战绩很漂亮。 南潯把战斗回放给刪除掉,並且利用自己篡改数据的能力更改了战斗时间,可以当做是她之前隨便热身就退出了的记录。 0544看著她熟练的动作瞠目结舌,並且感同身受自己的代码都在同步被篡改一样的害怕。 【任务者,你……你不是说自己是武斗派吗?】 【我只是说算是,好了,嘘——】 0544乖巧不说话了。 星网上的帐號处理完毕。 接著,她登上了【草莓蛋糕】的社交號。 不是星网那个,是那种专门用来聊天的软体。 值得一提的是,原主当网骗到现在才被发现是有原因的。 她聊天软体上有好几个號,有些用来加各个“男友”,有些用来当自己的朋友或是敌人捏造聊天记录。 刚好派上用场。 南潯快速为所有的帐號更改ip,让这些號的存在显得更加真实,增添更多合理的人际关係同时又做了加密处理。 omega的信息保密级別很高,对方不会查得如此深入,但她不放心,又加了一层精神力防护,保护草莓蛋糕现实中的身份不会被查到。 再捏造一些完美至极的聊天记录。 捏造的时候她已经想好怎样演了,光是想想就超好玩超爽的! 走廊外军靴踏在地上的声音越来越近。 病房的门推开,南潯刚好做完一切。 第677章 网骗翻车军校生(8) 来的人是第三军团长瀟英的副官之一。 男alpha军帽下的脸较为严肃,一天时间太短,他们什么有用的都没查到,再这样下去的话,绝对会被军团长修理的。 他们这次来的目的也是从南潯身上提取一些她的生物信息和一些权限。 但是没想到,打开门以后,里面的人已经醒了。 女性beta坐在病床上,窗外丝丝缕缕的阳光照耀下来,让她的脸庞在那一刻恍若透明,比omega还要漂亮。 但她转过头,冷冷的视线投过来,瞬间让人仿佛被猎人锁定的猎物一样身体发紧。 这让他们一边觉得惊讶一边觉得……带感。 他们身为军团军官,对军校生本来就有些高傲,更何况对方还是个beta,即使和江逾野打了一架,也只能证明她体能过关而已。 机甲兵真正看中的是机甲战斗能力。 可现在见到她清醒的样子,他们却忍不住想:要是能和她打一架的话,不知道能有多爽。 至少她的体能似乎是真的很强。 “有事?” 如同冷泉般的声音一响起就让在场的人莫名產生面对omega一样的无法抗拒的激素反应。 几个alpha自己都没想到会控制不住信息素,它们在空中打架,然后飘飘荡荡到了女性的beta那边去。 这和在公共场合对人说出下流臆想有什么区別。 好失礼! 几人下意识做好了被训斥的准备,但南潯只是皱眉,重复了一遍自己的问题:“第三军团的长官们,找我什么事?” 他们被这样的眼神一看,信息素又有点无法控制了,意识到她感受不到以后,他们安心的同时又可耻地没有收回。 但是面上依旧严肃。 为首的那个副官开口:“我们来是要进行初步调查,需要你的生物信息和部分权限,请你配合。” 让他们没想到的是,病床上的beta没什么抗拒就点了头,很是坦然。 “可以。” 她点头以后,副官身后的另外两名阿尔法走上前来,分別握住她的手臂,一个提取血液样本等等生物信息,一个提取权限。 “如果痛的话可以和我说……” 这句话让她莫名其妙,发出了一声轻嘁: “alpha,我一拳能打断你的肋骨。” 被挑衅了,但是有点爽。 那个alpha不再开口,清了清嗓子,低头操作。 “对了,为了配合调查,接下来你在星网以及社交帐號上的活动也会被监控,请不要做出类似刪除或篡改信息诸如此类的操作。” “嗯。” 南潯无所畏惧,反正她已经弄完了,还好动作快。 必要的程序很快走完,副官点头,朝南潯浅浅敬礼:“那就不打扰你休息了。” “嗯。” 几人堪称依依不捨离开,信息素却留了下来。 进来例行检查的医生是beta,没察觉什么不对,但护士里有一个omega,险些被南潯身上的信息素嚇坏。 全是不同的味道,那些信息素一看就来自极其强大的alpha,里面散发著强烈的占有欲和侵略性,好放肆。 一靠近,里面蕴含的警告就让她害怕到有点腿软。 坐在病床上的清冷beta把视线从窗外移过来,嗓音柔和下来。 “怎么了,身体不舒服么?” 明明所有人都会因为她的omega身份对她软声说话,但面前的军校生却莫名格外不同,说话也像是潺潺清泉。 她摇摇头,想了想还是不要说这种事了,对方好强,把那个alpha都打进了医院,肯定没人能对她做什么。 omega的眼神突然有点亮亮的,让南潯有些忍俊不禁。 检查结束,所有人离开。 南潯突然轻轻嗅闻四周,喃喃:“什么味道?有点像香水。” 她没多在意,打开了【草莓蛋糕】的社交帐號。 有点饿了,想点外卖,但是没钱。 怎么办?当然是去找冤大头。 那些前男友已经被拉黑刪除了,因为有太多情感纠葛反而很麻烦,所以她在自己的联繫人列表里寻找著不是男友的人。 她很快看到一个备註为【冷漠但好心的大爹】的帐號。 一看聊天记录,交谈简直正经得不行,似乎是哪里认识的网友,对方的帮助仅限於对omega的同情,没有任何调情意味,甚至可称得上是冷漠。 【尊敬的先生,我要饿死了】 【转帐:50】 【尊敬的先生……】 【转帐:50】 【尊敬】 【转帐:50】 【饿】 【转帐:50】 次数一多,对方大概也是烦了,开始耐心劝诱:【身为omega还是不要这样利用自己的身份到处在网络上乞討比较好。】 【下一次我不会再给你钱了】 这条原主没有再回,大概是觉得没必要再说些什么骗这种饭钱,不如精力去钓其他的鱼,於是聊天记录停留在半年前。 但目前的她很需要这种饭钱。 於是南潯试探著发了一句:【饿饿】 对方发过来一个问號:【?】 意味不明,但她读出了里面隱藏的一些意思,大概是【上一次他已经说过了不会再给钱了,为什么又突然发消息】这样。 军区里的隨延此刻正站在训练场外监督士兵们的日常锻链,攻击的能量波把他军帽帽檐下的髮丝吹动,但他连眼睛都没眨。 瞳仁很黑,深邃眉骨在眼窝下打下阴影,显得更加不近人情。 他低头看了一眼消息。 要不是对方提醒,他都要忘了这號人物存在,当初只是出於对omega的人道主义关怀所以才会转帐过去。 隨延对网上的那些消息不关心,所以並不知道这是谁,但是在他看来,即使是omega,也要学会自食其力,而不是总不劳而获。 他打算把这个人刪掉,但接下来对方又发了消息过来。 【真的很饿……】 再然后是一张照片,整体是白色的简洁色调,完全是隨手一拍,而不是一开始加他的时候发的那些一点都不真诚的数据处理过的照片。 这里的確是医院。 他皱著眉头盯著照片看,对面金属摆件的反光里,他看见影影绰绰的一道纤细身影。 虽然看不清楚具体长相,却能看出是懨懨躺在床上,如西子捧心般的病美人。 对面又是一条消息发过来:【你看我都饿进医院了。】 算了。 隨延缓缓呼气,刪除键变成了转帐。 【转帐:5000】 【为了节食减肥伤害自己的身体是很不负责任的行为,omega】 对面显然自动忽略了他的这句叮嘱,激动发了一句语音: “谢谢~超级感谢~sugar daddy我爱你!” 隨延还以为是什么谢谢之类的,隨手点开,没有开外放,声音也不大,但是在场的各位都是精力旺盛的alpha,平生只对两种东西最敏锐。 一个是敌人的动静、一个是珍贵的omega。 所以偌大的训练场,大家都捕捉到了那语音。 第678章 网骗翻车军校生(9) 说话的声音软糯却不腻人,就像是在蜜里泡过一样,尾音像是有小鉤子,很明显是一个漂亮可爱的女性omega。 而且还是超超超超超级迷人的那种! 训练场里的阿尔法士兵们的视线齐刷刷朝他看过来,惊讶到张大嘴巴。 隨延也在那一瞬间社死,黑髮下的眼眸瞳孔地震。 但显然那些士兵一点都没怀疑自家长官会和omega有什么关係,纷纷以为他是突然点开了什么网红视频或者直播。 虽然这个也已经很让人不可置信,但他们现在都被那声音冲昏了头脑。 训练场一下子沸腾。 “长官,这是谁?哪个主播?” “是星网上的omega吗?我要去关注!” “天哪,声音好甜,我刷一百个机甲核心也愿意!” …… 七嘴八舌,几乎掀翻屋顶。 “安静!看来训练强度不够,一个omega的声音就让你们忘记一切了。” 隨延的声线低沉且严肃,一双眼静静看著他们,一下子把他们震慑住。 场面寂静几秒。 “不会这又是突击测试吧……” 他不答,这態度让他们七上八下。 上次野外训练途中他让某个士兵喷了omega偽装剂,结果他们集体落入陷阱。 那次加了十倍的训练,他们现在的肌肉都还是酸的。 “长官,我们错了,別加训——” “长官,喜欢omega是alpha刻在基因里的,我们都还没有自己的omega呢,躁动很正常嘛……” “求你了长官——” 他们拉长声音辩解。 “加练两倍。” 他冷酷下了命令,转身离开。 后面一片哀鸿遍野。 走出走廊,瀟英的一个副官刚好在找他,朝他敬礼开口: “隨延长官,我这边有关於最近联邦第一军校——” “如果是请求监察的事,下次再说。” 他丟下这句话,大踏步离开,军用制式披风在空中扬起弧度。 而那个omega又发了一条消息,他原本不想看,却还是点开了。 【您简直比他们都大方多了,所以我额外送你一个礼物哦~】 接下来是一张照片。 一看就是和刚刚一样隨手拍的,背景確实是在医院,因为光线的缘故有些朦朧感。 看不见脸,只露出了精巧漂亮的下巴,白皙细长的脖颈线条优美,但是最抓人眼球的还是故意扯开的病服衣领,底下的肌肤白得晃眼,扯著衣领的手指也漂亮得像是玉做的。 她只扯开一边,就是为了露出锁骨上刚刚用马克笔写下的字,他隨手起的网名:【sy】 明晃晃的勾引手段,对比之前不同的人对他实施的勾引简直算得上是小儿科。 可是,他即使面对omega的信息素都能不为所动,此刻却被这样拙劣的手段吸引。 隨延的眼神诚实黏在了那张照片上。 那两个字,简直像是对方在宣告她是他的所有物。 她说【那些人】? 这样的照片,除了他以外她还对谁发过? 就在此时,对方就像是猜到他心中所想一样,自顾自又发了一条消息过来:【这张照片没对任何人发过哦,但是接下来就不一定了。】 【什么意思?】 【原来您真的不懂啊,抱歉,刚刚你发了这么多钱,我还以为你和那些人的目的一样。】 【是我冒犯了,之前的话就当我没说过。】 隨延的侧脸冰冷紧绷,他压下帽檐,眉宇之间浮现淡淡的疑惑。 他没有离开界面,但是迅速查询类似於【sugar daddy】【专属照片】等等这些关键词。 片刻后,疑惑变成了恨铁不成钢。 这个omega,怎么能墮落到这种程度? 而且还把他当做是那种—— 如果是之前,隨延可能还会事不关己,现在却莫名做不到。 【要多少,你才不会发这种照片给別人?】 【嗯?买断价吗,五千吧】 【转帐:10000】(已接收) 【不要再给別人发这种照片,对你的名声不好】 【哈哈哈,您的语气真的很长辈欸,名声不名声的哪里有钱重要】 【这种行为是违法的】 【我可没有提供任何线下服务,只是网恋而已,你情我愿,想要说教还不如直接成为我唯一的金主,做不到的话还是不要对我指手划脚了】 【多少?】 【您认真的?一百万吧,不算其他我想要的哦,我还是会在其他方面要钱的】 【转帐:1000000】 【不要再做这种事了】 【!!!】 又是一条语音:【那我以后就是你的啦~daddy~啾咪啾咪。】 隨延这一次有了教训,並没有直接点开,而是设置了专听模式,手环自带的功能让对方的语音就像是直接贴在他耳畔说话一样。 他的耳廓瞬间发软,帽檐下的眼神暗沉一瞬。 但接著他又意识到,对方撒娇的姿態太嫻熟了,简直就像是经常这样。 他不能放任这个omega继续墮落下去,点开了那张照片仔细观察细节。 努力无视照片里令人面红心跳的氛围,他发现这家医院有点眼熟。 他得找到她,然后把她拉回正道。 隨延没再回復。 南潯不急,把刚刚扯开的衣领拢好。 在以后会发现她装omega从而冷酷將她送上军事法庭审判的这位江逾野的未来监察官,居然真的是那种古板正直的人欸。 她原本只是想藉机接近他再慢慢寻找方法规避未来的命运,却没想到意外的顺利。 难道他就是她命中注定的冤大头? 在对方反悔之前,她迅速接收了转帐。 至於隨延说的【不要再做这种事了】,她已经打定主意误会他的要求。 她以后当然不给其他人发那种照片也不会勾引其他人,但她会给他发也会勾引他的,毕竟是她唯一的金主嘛~ 而且这点钱对於在联邦第一军校这种名校就读的军校生、而且还是一个机甲兵来说,简直是杯水车薪。 她得同时寻找更多赚钱的渠道了。 背后还有一个有权有势的omega虎视眈眈想要拆穿她的真面目呢,她的处境真是危急啊。 真刺激。 第679章 网骗翻车军校生(10) 南潯在当天就出院了。 江逾野因为伤重加上情期爆发各项累加的后遗症,依旧在医院躺著。 真惨啊。 她依旧没有同伴爱地这样感嘆著。 原来的宿舍因为她和江逾野打的那一架已经损毁,不过按照联邦现在的科技,大概很快就能修復好。 她搬进了新宿舍,依旧是很豪华的两人间。 安安静静睡了一天一夜,她醒来的时候已经中午了。 因为受伤请了三天假,所以连课暂时也不用去上,这未免也太爽了。 在大床上翻了个身,南潯拿著隨延给的钱直接下单了一架新机甲,接著余额就很快见底。 但是原主的日常机甲已经损毁了,日常实战训练的时候都是用学校提供的机甲,还要额外付一笔维修费和租用费。 这和剑修没有自己的剑有什么区別! 买、必须买! 机甲兵比想像的还要烧钱,尤其是天赋不够的情况下,无论是打比赛还是代练等等这些赚外快的方式都轮不到她。 这样苦苦坚持,就是为了毕业后那板上钉钉的高薪和人人羡艷的职业前途。 底层出来的草根,必须拼尽一切向上爬,却又不得不谨小慎微来保命。掩饰自己的精神力等级远离危险的战场,內心却依旧嚮往强大。 原主的任务目標里有一个是成为大赛第一,她其实內心也是想要成为那种强大到所有人都能看见的机甲兵吧。 南潯打开星网,果然就看见了经过几天的发酵后,虚擬作战的板块那些金灿灿的寻人贴。 【重金求代练神內部单!】 【悬赏约过代练神的介绍!】 【有没有谁知道关於代练神的信息啊,除了是第一军校的学生以外】 乱七八糟的帖子毫无疑问代练神三个字高频出现。 光是求信息就给了一大笔钱,这在南潯的预料当中。 不出所料,大家知道【草莓蛋糕】和代练神的关係匪浅,所以很多人也在她的帐號下留言。 赚钱的机会这不就来了吗。 她没有一个个私信过去,而是用不同的號选了几个看著就特別有钱的回覆,毕竟物以稀为贵。 毫无疑问对面都是秒回,並且极其激动。 很快定下了三个单。 五位数的定金入帐。 当omega圈钱和当机甲兵赚钱好像都很快耶!双管齐下果然是好策略! 南潯很开心,所以又给她的sugar daddy发了日常问候。 【今天也很想你哦~】 问候只是配菜,主菜当然依旧是一张对镜自拍,没有露脸,还是走那种朦朧氛围感风格。 身上穿的睡衣也是普通款,偏偏就是整体透出来一股说不出的神秘。身体微微前倾,莹润漂亮的唇勾起了一点点不明显的弧度。 就像知道自己很漂亮一样的小骄矜。 原来的库存照片虽然p的也好看但是都太直女审美了,所以后面的都是她集中拍的。 反正效果她很满意。 sy:【你太瘦了,以后多吃点。】 【转帐:20000】 【你好不解风情啊,daddy~】 这句语音懒懒散散的,却仿佛能从耳朵里传入心底,淡淡的尾音甜而不腻,像是轻飘飘的羽毛拂过。 办公室里的隨延微微抿唇。 sy:【不要这样叫我】 【那我叫你什么?darling~宝宝~还是……老、公?】 最后的这两个字飘忽,咬字带著微微的笑意,酥到人的骨子里。 隨延没有再回復。 在线状態也变为了离线。 南潯逗完冤大头,自然要乖乖遵循他的吩咐去吃顿好的。 当然,她自己也想吃。 有了钱,终於不用再啃那种廉价又难吃的能量棒了。 日常把她刚拍的另一组照片上传,【草莓蛋糕】的营业照结束! 南潯只看到快速增加的红点,没耐心看到后面就退出了帐號。 因此也暂时错过了那些迅速增长的粉丝和爆炸的词条。 她打开衣柜准备出门。 衣柜里的衣服不是那种超级漂亮露骨方便拍照的就是制服,简直就是两个极端。 她直接选择了制服,方便又质量好。 出门觅食!(错x) 招蜂引蝶!(对√) 第680章 网骗翻车军校生(11) 傍晚时分,天空被晚霞渲染成了漂亮的烟紫色。 气质凛冽的军校生单手插兜,推开了餐厅的门。 腰细腿长,身姿高挑,军服的冷酷和她本身清冷的气质杂糅在一起,看起来生人勿近却吸引视线。 但她好像没看见那些人的瞩目一样,依旧目不斜视跟著侍者往前走。 只是坐在自己位置上的时候,察觉到依旧隱约的打量视线,她才开口: “我的制服很显眼吗?餐厅里不止我一个联邦第一军校的军校生。” 她的声音很平静,疑惑也真情实感。 侍者愣了愣。 他要如何才能向这位客人解释,是因为她身上那股让人心痒的气质实在是勾魂。 甚至有好几个眼高於顶的omega都在看她。 不止omega,alpha和beta也不例外。 想著怎样拿下她,看她露出除了面无表情之外其他的动情姿態。 侍者的视线从她白皙如玉的脸和略显细瘦但暗藏爆发力的腰身划过,不自觉被吸引,却又立刻反应过来这视线不太礼貌。 这身制服在她身上简直该死的合適。 “和制服无关,客人,或许是他们自己的原因。” 他只能言尽於此了,毕竟眾所周知,beta感受不到信息素,或许这位客人在生活中也经常这样钝感。 爱慕她的人应该会很烦恼吧。 侍者笑了笑,恭敬递上菜单。 “不要素菜,肉类都上一遍。” “好的,客人。” 南潯点菜的方式和这里的那些经常来的“上流人士”也是十分格格不入,但她依旧坦然,支著脸,另一只手按著净手托盘里的柠檬片。 那些人的视线又开始隱隱集中在她修长的手指上。 信息素乱飘,有人低声斥骂这种放肆行为。 侍者收起了菜单。 “我个人赠送您一道前菜和钢琴曲,祝您用餐愉快。” “谢谢。” beta的眼神转过来落在他身上,道谢的时候,清透的黑茶色眼瞳似乎也没有那样不近人情。 侍者离开的脚步轻快。 而南潯百无聊赖查看起了校內消息。 和江逾野打架的是她,这个消息似乎被封锁了,大概是因为事情还在调查中。 如同她所预料的那样,那边即使拿到了她的生物信息和部分权限,那些人也没有查到任何她不想让他们查到的事。 应该很快就出结果了。 南潯指尖微动,预约了最厉害最豪华的训练室。 今时不同往日,她现在再也不是之前那个穷鬼了。 她正专心致志操作预约,餐厅门口突然传来嘈杂声响。 一个穿著白色军校制服的男生映入眼帘,气质优越,一身如沐春风的气质,他旁边的alpha很是殷勤,一看就是追求者。 他开口,咬字的韵律也轻柔,“阁下,我是保守派。” 言下之意,他並不喜欢男性,即使对方是对omega来说是异性的alpha。 omega虽然笑著,但是笑意不达眼底。 很显然,那个alpha听不懂人话,又或是自信过了头。 口中说著“你不试试怎么知道”的噁心话。 喻舒白也犯噁心,但是他的涵养不允许他在大庭广眾做出失礼的事。 这个该死的、不会看人眼色的自大狂alpha,即使有个议员父亲又怎样,他会让他为这番话付出惨烈代价! 喻舒白脸上的笑意变淡,朝餐厅里走。 南潯依旧在等餐。 她听力好,一下就捕捉到了周围的关键词。 喻舒白? 联邦综合军校最受欢迎也是最难追的omega? 联邦军部部长之子? 南潯自己在心里补充,似乎……也是想要揭穿她真面目的人。 至於他旁边那个alpha,不认识,但看气质和气息应该是和喻舒白一个圈子的,否则也不敢这样纠缠他。 不关心,反正喻舒白又不知道【草莓蛋糕】是她,也不知道她的现实身份。 她好饿。 已经过去十分钟了,菜怎么还没上。 南潯的眼神逐渐放空,就看到那个引人瞩目的漂亮omega直直往她这边走来。 “等很久了吗?” omega坐在了她的对面朝她笑,浑身气质矜贵得和她这种草根出身的平民不是一个世界的。 放在桌上的手养尊处优,指甲也圆润漂亮,还戴著能买她命和梦寐以求的高级机甲的戒指。 喻舒白就这样盯著她,好看的眼眸仿佛会说话。 但是她还是能看出其中的敷衍和傲气。 也是,这样的omega屈尊和她一个beta说话,正常人都会欣喜若狂吧。 他不认识她,但却很篤定她会帮他解围。 一直缠在喻舒白身边的alpha同样穿著一身联邦第一军校的制服,看到她只是一个beta,还是一个从来没听说过的人,脸上的表情顿时凶悍起来。 “喂,你又是哪位?舒白怎么会认识你这样的beta!” 喻舒白不赞同地皱眉,解围的话还没说,南潯就微微后仰,一副事不关己的態度。 玉白指尖在桌上不耐轻敲,长睫微垂,满是冷漠。 她说:“不认识,你们打扰我用餐了。” 第681章 网骗翻车军校生(12) 她居然真的…… !!! 她怎么能这样说! 喻舒白顿时在座位上尷尬无比,一张漂亮的脸也维持不住原本的温润如玉。 原本浅浅的敷衍和傲气也逐渐被不可置信取代,那股怒气让他琉璃一般的深紫色眼珠也比刚才更加有了吸引人的光辉。 南潯多看了两眼。 生气的样子倒是比假假的模样要好看多了。 但是如何呢? 她又重复了一遍自己刚才的话:“我不认识你们,我是保守派,对你们这种男男纠葛不感兴趣,请不要打扰我用餐。” 那个alpha简直听不得保守派这三个字,而且也被他这种囂张的態度为挑衅,当即就要挥起拳头:“你这个——” “好了,德文家族的次子,你要继续败坏阿尔法的名声让大家都觉得阿尔法是会到处撒泼的野兽吗。”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喻舒白头一次用这样重的语气说话,这其中可能也暗含一点迁怒,但他的模样真的很唬人。 好看的脸上仿佛凝了一层冰霜。 周围人暗含不同情绪的视线也扫了过来,但无一例外並不友好。 在他们看来那位清冷的beta美人简直就是无妄之灾,但他们也做不到去责怪一个被alpha纠缠的omega。 毕竟死缠烂打的是他。 那个alpha表情不忿地收回了拳头,在那样的视线下转身离开。 喻舒白还坐在南潯的对面,之前的尷尬就好像是错觉,他又恢復了那副优雅从容的模样,脸上带了点歉意。 “打扰你了,之前是我做得不对,我只是太想摆脱他了,如果给你造成困扰的话我很抱歉。” “嗯。” 嗯?! 嗯是什么意思,这个beta不给他解围也就算了,居然面对他的道歉也还是如此的没礼貌! 长这么大喻舒白从来没见过这样討厌的人,和那个明明接了他的单子知道他是珍贵的omega却依旧不为所动的【代练】一样。 他差点维持不住自己表面的温和,放在餐桌下的手指绞在了一起,报復心如同毒液一样快要从眼眸当中溢出。 “我的菜上了,你要吃吗?” 对面beta像是玉石碰撞一样好听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原以为会被毫不留情地赶走,但她居然问他要不要吃? 喻舒白看了一眼她,刚好视线对上。 那双漂亮的黑茶色眼眸当中没什么多余的情绪,正因如此更让人想要看见那双眼眸染上属於自己的情感的样子。 面前这人有著不输於任何alpha的好样貌,要不是身上没有信息素的味道还有身材比较普通的alpha来说確实有些纤细,她从容的强者气质真的很会让人误以为她是个alpha。 喻舒白才发现在这餐厅里大部分人居然看的不是他而是这个beta。 “我不吃,没胃口。” 他被眾星捧月著长大,往常这样说的时候多的是人哄著他吃东西,但现在,不用想也知道,那个不解风情的beta才不会多说什么。 她大概巴不得他走。 喻舒白瓣一样的唇紧抿著,站起离开。 他记住她了! 回去的少爷在家里发了一通火。 在外面他是温和有礼的最受欢迎的omega,在家,他就完全显露了本性。 骄纵恶毒、任性自我。 但是即使发火,他还是那么的漂亮。 那些跪坐在地上收拾一片狼藉的僕人,总是忍不住看向喻舒白。 他长睫毛之下的漂亮眼瞳就好像最纯粹天然的紫色宝石。 即使生气,他的五官也一点都不扭曲,而是呈现出一种极其吸引人的危险。 啪。 有人被扇了一巴掌,赶紧惶恐跪下。 “谁准你们用那种眼神看我,再让我发现,我就把你们的眼睛给挖出来!” 他的警告阴惻惻的,让大家打了个寒颤。 “是,少爷。” 他们的头低得更低了。 喻舒白冷哼一声,踩著一片狼藉上楼,被留下来的人却还担忧著综合军校的军靴能否保护娇贵omega的脚不被碎片弄伤。 他討厌那种把他当做易碎玻璃一样的眼神。 討厌所有人! 喻舒白生气了一天怒气都没有消散,连带著第二天和那个所谓代练接触的时候都没心思掩饰自己。 网络上把她传成了痴情种,反正她这种人的眼光差的爆炸,能看上草莓蛋糕那种人,他也没必要给她什么好脸色! 而且,能和草莓蛋糕搅合在一起的,估计也不会是什么真正厉害的人。 不过是一个瞎子。 他迁怒著一切。 南潯可不知道被宠坏的小少爷居然生了这么久的气,她正在看那些星网上传出来的谣言。 当然对她来说是谣言,对別人来说则是自己推测出来的真相。 大家对omega简直宽容无比,即使脚踏好几条船被爆出来大家也只觉得是那些人自愿的。 【礼物这种事不纯纯你情我愿?送这么点礼物就能被omega喜欢,明明是他们赚了好吧】 总之,风评很友好。 前提是她是omega。 【有没有发现草莓蛋糕发的营业照都变风格了?】 【我哭死,绝对就是那样,海王万人迷omega为了好不容易追到的高岭之终於收心】 【我昨天看那些同人文都看哭了,呜呜】 【我更喜欢现在的照片风格,好漂亮,当壁纸都很艺术】 【难道这就是爱情的力量】 【代练神值得,我也好想被她保护哦】 【她那天的战斗回放我已经看了好几遍了,omega谁不喜欢这样强大的机甲兵呢?】 【好想坐她的机甲副驾当她唯一的指挥】 总之各种帖子梦谁的都有,更多人显然已经磕cp磕得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不过现在坐在她机甲副驾的是毒小少爷。 南潯的分心时间不长,对方也在看星网消息,所以没发现。 脸色好差劲哦,侧分碎发下的眉眼都像是被笼罩一层黑色雾气一样,但还是很漂亮。 她很少这么多次词穷到只能用漂亮去形容他,但他就是那么实质化的漂亮。 但是性格却和容貌成正比的糟糕。 【选好了吗,僱主,要上哪个图,几人本?】 南潯忍不住打字提醒他,然后得到了一个好看的白眼。 “我正在选,还有,你代练都不开麦吗?用的也是虚擬皮肤,就这么见不得人?” 他说话一点也不留情面。 南潯心想,开麦了不得嚇死他,毕竟昨天他还在她面前装得温温柔柔的。 她倒是不介意在他面前暴露自己现实中的身份,反正以后也会暴露的。 於是她遵循僱主的要求开了麦,语气带了点无奈: “那……僱主,现在可以了吗?” !!! 第682章 网骗翻车军校生(13) 南潯想到了会嚇到喻舒白。 但她没想到会直接让对方一句话也不说就直接下线了。 后续联繫也没回復。 嗯……好吧。 但是不得不说,喻舒白被嚇到的模样简直像在外欺压无数人的恶霸猫咪总算接受了制裁然后炸毛的模样。 真漂亮。 南潯又词穷了。 她只了几秒钟就接受了这个结果,一边想著以后可以多招惹一下毒小少爷omega,同时立刻联繫了下一个僱主。 当前还是赚钱要紧。 所幸下一个僱主好说话多了,不仅表示自己隨时有空,而且態度也很好,完全是瞻仰的姿態。 “我还想看那个那个,就是用基础款的机甲大杀四方的!” “……” “是很为难吗?我知道这样操控技巧反而更费精神力,我可以加钱的!” 僱主二话不说就又转了一笔定金来,让因为租了豪华训练室觉得有点浪费的南潯一下子就丟掉了那种无关紧要的情绪。 “可以,僱主是上帝。” 她的语气里多了一点不明显的笑意,让原先显得有些不近人情的好听声音都带上了一点酥。 这个alpha僱主忍不住揉了揉耳朵。 完了,感觉被迷到了是怎么回事?他可不是同a恋。 在僱主怀疑自己性取向的时候,南潯已经操纵著另一个基础款机甲开始在末日废墟地图当中大杀四方。 这次因为是单人图的缘故,所以结束的比上次快多了。 杀伐果断,每一个招式都控制得极为精准没有浪费一丝能量,每一个劈砍都极其到位。 这已经不是战斗了,而更像是一场艺术表演,充满著杀戮与血腥的暴力美学。 漫天血雨洒落,冰冷的机甲站在战场中央,刚好用战斗剩下的能量收刀。 收完刀的一瞬间,能量耗尽,机甲眼部的红光也暗淡下来,就像是凯旋而归的武器放心完成了任务。 眼部的能量提示原本是基础机甲才会有的“落后设计”,在此刻却如此的恰当和帅气。 依旧是s级別的结算。 没有直播,但是有战斗回放,僱主查看战斗回放的时候简直要激动死了。 【啊啊啊啊,用基础机甲都能通关得那么快!你是我的神!】 【我这辈子都没想过还能这么过关,我是真的敬佩了。】 【以前我还觉得基础机甲的眼部设计很鸡肋,完全是在告知敌人自己还剩余多少能量,现在……帅爆了我去!】 【代练神你真的好帅!!!】 各种夸讚如纸片一样飞来。 南潯礼貌回应,然后以一句话为终结: 【那先这样,有需要联繫。】 【好的!!!】 结束这场代练之后的南潯没有下线,而是又上了几个僱主的號代练了几把,接著就用自己的號继续刷战绩了。 好不容易预约了豪华训练室,她秉持著不浪费的原则,接下来的战斗都在使用高级机甲。 身体和精神力还没有融合完全,但是没关係,技巧来补。 身为代练,还是要有亮眼的战绩才能让人信服,而且自己现实那些故意让那些人调查的也估计快被调查出来了,没必要再偽装什么。 所以接下来她全身心投入了刷积分当中。 於是,联邦各个学校的军校生们都能看到,某个id名为【路边一条】的帐號的积分在不断增长。 积分排行榜上,那个名字每结束一场战斗就嗖的一下往上窜一大截。 代练刷分有限制,这样可是违法作弊行为! 这种神奇的事情很快引起热议,直到有人出来说这位好像是代练神。 不是,代练神怎么给自己起这样朴实无华的id。 对比下来他们才是路边一条好吗! 之前那几位保存了直播回放的僱主还非常无私的分享出了自己打算珍藏反覆观摩的战斗回放。 一股基础机甲的风就此掀起。 原本无人问津的那些基础机甲的型號使用频率激增,大家用了才知道要有多么恐怖的操控力才能將它使用的如指臂使。 一个个下地图的时候简直就像是呆头鹅,撞来撞去也就算了,时不时还痛击我方队友。 当然结局是惨败而归。 【破案了,基础机甲还是难用啊】 【怎么办,看了代练神的战斗回放感觉自己要变成同a恋了】 【感觉自己要变成同a恋的时候就去草莓蛋糕的帐號看看,马上就被掰回来了】 【看了,又爱上了一个,怎么办?】 【那就去留言说烧话,这样又可以对草莓蛋糕表白,还能被代练神追杀】 【你真是个天才】 【不过代练神从来没说过自己是alpha吧?你们怎么一直这么觉得】 【这么又a又帅的代练神,不是alpha还能是什么?】 【不行了,好想拆散她们两个】 【不准,好磕爱磕】 【让我来建设一篇,未成年人勿入哦~连结(附件请点击)】 【不会是什么木马病毒吧?】 【胡说,这么严严实实要跳转好几遍的肯定很h很刺激】 这句话刚发出去,就看到说这句话的那个人又发了一条: 【真的是病毒!!!你还我信任,诈骗犯把我星网上九十三块八的余额全盗走了!】 【我就说每个圈子有针对每个圈子的诈骗方式……】 【咦有新连结?点!】 【算了我还是去看看有没有新饭吧】 《诀別书》:她死在了我最爱她的第十年。 《真相是假》:她说的不爱是真,我在的拙劣表演是假。 《让她降落》 …… 《戒断反应》 …… 果然每一对同人cp都逃不了那些个词牌名。 【怎么最近的饭全是be】 【我哭得稀里哗啦呀】 【我得去看点甜的压压惊】 【太太们的创作真是太美味了】 “確实確实……” 训练完毕终於记得来看自己的室友但是在床边打开星网又刷得忘我的南潯也抹了抹眼泪,扯了好几张纸,一边看一边在心里感嘆,这就是文字的力量吗? 0544也跟著在系统空间里流泪。 【呜呜、太好磕了(咬手帕.jpg)】 他们的沉浸被病床上的动静打断。 江逾野微微转头,看是谁在自己床边。 眼中残留茫然的冷灰色的眼和另一双哭得眼眶有点微红、如水洗过一般的冷茶色的眼眸对视。 第683章 网骗翻车军校生(14) “室友,你醒了?” “……嗯。” 出乎意料的是,清醒状態的江逾野和之前简直是两个极端。 “上次的事,我很抱歉,还有感谢你打败我,所以没有给其他地方造成伤亡和损失。” 他道歉的语气很诚恳,说话的时候没看她,视线落在各种地方,就是不落在她身上。 江逾野撑著身体站起来的第一反应就是按铃。 医护人员驾轻就熟,把消毒过的制服拿过来。 他总是受伤进医院,所以大家基本上已经清楚了这位强大的alpha的脾气和习惯。 那个omega护士看到南潯坐在床边,又看了一眼直接进了浴室关上门的江逾野,向她解释: “他有一点洁癖,所以……嗯。” 她看了一眼清冷美人beta微红的眼眶,又补充说:“不用担心,他是一个很强大的alpha,恢復力也很好的。” 南潯嗯了一声。 护士脸上的遗憾更重了,就像是看到了好白菜被猪拱了的那种遗憾。 欸? 两人才交谈没多久,江逾野的床铺就迅速更换还有整理成完全没有睡过的样子。 门打开,alpha出来,面对所有人都很坦然,却还是依旧不敢看南潯。 但南潯光明正大看他。 那天她瞥了一眼但很匆忙,后续的注意力就全在怎样打败他上面了,都还没有好好欣赏室友穿这身制服的模样。 alpha真高啊。 南潯演戏上癮,完全代入了自己的人设,对室友进行了全方位的羡慕和嫉妒。 alpha天生就好像是被造物主偏爱的人,长相出色也就算了,身材也比beta高大这么多。 这估计得有一米九几了吧。 偏偏骨架虽大又不显笨重,肌肉的分布也恰到好处,让那身制服更加显得利落,宽肩窄腰,就连手掌都好似天生掌控武器的一样,活生生的一个人型兵器。 江逾野慢慢走过来,身高直接压了他一个头。 这是挑衅吗? 南潯后退了两步,即使是微微仰视也要用眼神睥睨他。 长得高身材好怎样,还不是被她给打败了。 手下败將。 她安静盯著他,等他说话,接著就见alpha迅速扭过头,接著往外走。 “?” “他是在干嘛?怪怪的。” 在设备那边整理仪器的beta护士转过头来,也不明所以,但好不容易得到了和她搭话的机会,不想让她的话头落在地上,只好磕磕绊绊回答: “他对所有人都这样的,而且可能是因为被您打败了,所以有些彆扭。” “真的吗?” 显然这个回答让南潯很满意。 看到她仿佛被骤然点亮的眼眸,护士脸红点头。 南潯拿过一旁的军帽,插著兜快步追了上去,还不忘对他说:“辛苦你了。” 江逾野回了手环上通知的新寢室,怀疑自己情期还没有过。 要不然怎么解释他醒来之后还是满身的躁鬱。 信息素抑制不住瀰漫整个房间,尤其是在看到公共区域里属於刚刚那个人的私人物品时更是。 野兽的本能在將所有想要得到和渴望拥有的东西都打上自己的標记。 那些信息素侵染著目光所及的一切。 beta室友带回来的纪念品。 私人所用锻链的哑铃。 隨手翻过几页的课外读物。 …… 即使他本人的理智和道德觉得这如此冒犯,却控制不住信息素依旧在那些东西上打下自己的烙印。 就好像染上他的气息之后就连带著那个人也属於他。 【属於】? 这个词灼烧著他残存的道德。 江逾野胸膛起伏,按住了额头。 他怎么能这样想,怎么能对打败了自己的强者发情! 心情一烦躁他就忍不住做家务,旁边的家务小机器人的眼睛变成了两条直线,对自己的工作被抢的情况已经习以为常。 江逾野全副武装,清理公共区域里对方吃零食还有在地上的碎屑,按在桌子上的指纹,等等等等…… 往常室友绝不会多在公共区域停留,和他相安无事过了这么久,他都不知道对方居然是一个这样的强者。 他打扫著又控制不住思绪,脑海中回想起来的除了打架的时候对方那双压迫性极强的眼,还有在医院的时候对视一秒就让他心臟发颤的微红眼眶。 就好像哭过。 她为什么哭,她怎么能哭呢?明明战斗的时候肋骨被打断都没有哭过,却露出那种模样。 长而直的睫毛,水洗一样的眼眸,那么近,甚至可以嗅到她身上的香气。 【想*】 信息素又变了。 也让江逾野羞耻到又捂住额头。 他並没有那样想!他很尊敬打败了自己的人,他绝对!没有!想*她! 然而,霸道的信息素在察觉到某个覬覦的人接近时诚实地急不可耐缠了上去。 门打开,一无所知的beta就站在那里,却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信息素包裹,关上门以后还闻了闻周围。 “有香水味?室友,是你大扫除顺手喷的吗?” 她的眼神没有半点不对,那坦然的视线却让江逾野有禁忌的背德感。 还好她是beta。 他喉结滚动,低头,对自己这种庆幸羞耻无比。 “室友,嗯……我知道被我打败可能让你一时半会接受不了,但是你別难过。” beta说这些话的时候充满对手下败將的安慰,眼中没有旖旎心思,还伸手拍了拍他的肩。 那片被她碰过的地方连带著发烫,他的视线牢牢粘在她脸上。 她却还是没察觉。 “对了,我好像把这边弄得有点乱,一会儿让家务机器人收拾就可以了。” “不用,我比它收拾得乾净。” 家务机器人的表情从【-_-】 变成了【?_?】。 “啊……那好吧。” “嗯。” 江逾野依旧沉默寡言,空气中的信息素却不知道把眼前这位beta缠了多少遍,衣服、髮丝、指尖…… 可是对方不是omega,无法標记,所以那些味道到最后都会散去。 就像是抓不住的羽毛。 江逾野向南潯发出邀请:“以后要一起去训练室吗?” “可以啊,后天开始就要上课了,一起?” “嗯。” 他继续打扫,而南潯又窝在了沙发上但之前自己隨手翻了几页没看完的书,等他打扫完之后一起去觅食。 “你的房间需不需要我一起打扫?” 房间?里面可是有她装omega的时候买的那些各种性感又甜美的衣服,总之是完全不可能出现在军校生房间里的类型。 “不用!” 南潯拉住了他的手腕,看到他的视线一直盯著,赶紧又鬆手。 “抱歉,忘了你有洁癖。” “我的房间你不用打扫,真的。” “那好。” 江逾野点头,去洗毛巾。 0544也跟著鬆了口气:【是哦,被他发现的话你就要被爆炒了】 【?】 【0544,你从哪学的,而且按照我的实力,我炒他还差不多。】 【嗯……也行。】0544的语气有点娇羞。 【喻舒白也不要放过,他虽然恶毒却实在美丽,你多惹他生气,还有找机会报復他,把他变成你的破布娃娃】 【抹布就不要了,我雷那个,金尊玉贵又目中无人的omega被一个beta以下犯上、虐身虐心才是仙品!】 0544好好的一个人工智慧,已经被联邦星网荼毒了。 关键是: 关於喻舒白,南潯真的像它建议的这样想过。 ……確实仙品。 第684章 网骗翻车军校生(15) 那天逃离以后的喻舒白担惊受怕了好几天。 该死,他怎么能这样大意,要是被那个可恶的beta说出去,他的口碑和形象就完蛋了! 如果只是一个普通的beta,他都不至於如此在意,偏偏对方实际上是网络上风头正盛的天才机甲兵。 在大家都认为她是阿尔法的情况下,她都如此受人追捧,更不要说如果被曝光出是beta会怎样了。 所以之前把江逾野打进医院的那个人也是她对吗? 喻舒白马上想通了这一点,隨之而来的就是更深的烦躁。 这样的人说的话,別人真的会完全不相信? 他要成为所有人眼中最完美受欢迎的omega,绝不能有污点! 儘管在心里安慰別人不会相信的,他还是惴惴不安,点开了聊天框。 上面的最后一条消息是那个beta昨天发的。 【时间过了,算你跑单,定金不退。】 那几万块钱的定金算什么! 这个穷酸的平民beta! 眼睛也瞎掉了一样,居然看上草莓蛋糕那种装omega的虚荣罪犯。 【之前的事,不准说出去。】 【你说什么事?】 这句话发过来的时候喻舒白都可以猜到他脸上的表情,和上次在餐厅的时候一样。 冷淡、睥睨、不近人情。 然而就在他以为对方会把这件事轻轻揭过又或是索取封口费的时候,又一条消息发过来。 【喻舒白其实不是温柔善良的omega,而是骄纵任性又恶毒的傢伙?对了,总是恶意针对她的那个人,也是你吧?】 她? 那个草莓蛋糕吗? 她为了那个更加谎话连篇的草莓蛋糕,居然这样说他! 小少爷气得胸膛起伏,一张脸怒气横生,长睫下的美丽眼眸当中阴暗情绪翻涌,深紫色眼瞳如同折射阳光的钻石。 痴迷的目光又从身边投过来,噁心黏腻。 他將手边的玻璃瓶直接砸了出去。 “滚出去!” 那些僕人被嚇回神,离开时视线却还是粘在他身上。 “管家,把他们全都辞退!换一批!” 喻舒白一边吩咐一边打字回復南潯。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难道前几次也是你故意接近我?】 【不承认也没关係,至於接近,第一次只是偶遇,而在星网上,难道不是你故意接近我吗?】 【你到底想怎样?】 【我要你不准再调查她、针对她,否则你那天的话,就会被公之於眾。[附件]】 喻舒白点开一看,居然是一份音频。 现在连证据都有了,他再也不能抱侥倖心理了。 她就这样喜欢那个草莓蛋糕?! 他才不会这么简单就被威胁答应,那个人以为这样就能让他罢休吗? 喻舒白换好军校制服,气冲衝要直接去联邦第一军校找那个beta对质。 当那辆价格足够买一台高级机甲的代步工具行驶进联邦第一军校的时候,几乎所有看见那辆车的人都惊讶极了。 “我没看错吧,那是综合军校的那个最受欢迎兼最难追的榜一omega?” “他来我们学校做什么?” “老天爷啊,可千万不要是来找谁的。” “光是想想我就已经感受到了失恋的痛苦。” 联邦第一军校盛產机甲兵,omega几乎没有,更不要说是像喻舒白这种平时只能在星网上看到的极其有名的omega。 他到来的消息让很多人尤其是alpha顿时失去理智,一直往车停的那里聚集,那场面堪称疯狂。 即使喻舒白已经下车,还是有各种人在打听他的方位。 “一群发情的野兽。” 喻舒白轻嘁,话语间全是厌烦。 他的军靴踏在光可鑑人的地板上,在寂静迴廊中发出些许声响。 一身白色的制服也无法掩盖他身上的烦躁,帽檐下的深紫色眼眸像是淬了毒,但这副模样並没有持续多久,因为有人来了。 他很快扬起极具欺骗性的温良笑容,姿態礼仪得当,“请问我要找的人能来见我了吗?” “这个beta的確是我们学校的,不过因为她二次觉醒,所以此刻正在进行重新体检。” 二次觉醒? 开什么玩笑,他调查到的可不是这样的。 喻舒白內心嗤笑,面上却依旧没什么波澜,点了点头,“那能麻烦您带我去找他吗?” “当然可以。” 那位老师看著近在咫尺的这位omega的面容,紧张又激动。 喻舒白果然和传闻中的一样好看,优秀又性格好,家世更是出眾,这样的omega简直太完美了。 完美的像是假的一样。 同一时间。 联邦第一军校检查室。 依旧是上次那个瀟英身边的副官,检查结果出来之后,他在走廊和南潯说话。 “又见面了,南潯同学。” “嗯。” 黑髮黑眼的beta回答他,背靠著冰冷的墙壁,一条腿收著,单手插兜,面容懒散。 她面对不熟的人几乎都这样,带著强烈的疏离感,偏偏气质又尤为突出,走廊里来来往往的人,没有一个会不转头多看两眼。 然而他的身上却带著其他alpha的信息素,彰显警告的占有欲。 谁又接近她了? 他眸色暗沉一瞬。 “忘记自我介绍了,我叫许承。” “嗯,你好。” 她的眼珠微微转了过来看向他,这视线让他止不住的兴奋。 许承面上还是一副恭谨有礼的模样,实际上却在用自己的信息素覆盖和驱散掉她身上沾染的另一个alpha的信息素。 “你偽造等级的事情是事实,但我们已经压下了,只对外宣称说是二次觉醒。我们军团长是很惜才的人,你这样的精神力等级s並且仍有发育空间的beta,没有人会想把你关进监狱,这个消息一出,你会瞬间变成明星的。” “我对那些不感兴趣。” “我们知道,你之前隱藏等级也是因为那个omega,对吧,她苦追你多年,逼得你不得不直接来了这颗星球上学。而你不想因为s级精神力beta的身份出名而暴露自己。” “但是最近,她却直接追到了这里,用各种方式终於打动了你,让你改变了態度,但是这真的是喜欢吗?南潯同学。听她的朋友说,她甚至为你自残,在我看来这只不过是道德绑架。” 南潯在他说到什么朋友、自残的时候就已经有点疑惑了。 0544在她脑海中兴奋开口:【是我是我,是我写的剧本,我丰富的人际关係!放心绝对不会出紕漏的,我不会连累你。】 它继续激动:【求求你了到时候让我演一集吧,太好磕了,我要演苦恋你的omega!】 南潯:【?】 第685章 网骗翻车军校生(16) ?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0544应该是考核系统吧,之前还说绝对不要向它求助什么的。 虽然还想多问几句,但南潯现在没空。 没看到对面都误会成什么样了吗。 不过现在这种情况似乎也没必要解释。 而对面的许承对上了南潯突然看过来的冷淡眼神,语气更加篤定: “南潯同学,你应该好好想一想的。” “不用你们管。” 南潯偏过脸,侧脸的轮廓被光镀上了一层滤镜。 许承略感遗憾,却在心里想来日方长。 “你很有潜力,如果你能在接下来的大赛上夺得名次的话,我们第三军团的大门会为你敞开,期待你以后的精彩表现。” “对了,你二次觉醒的这个消息我们也会马上公布出去,毕竟你在虚擬训练室里是有记录的,也是避免一些不必要的误会。” 许承走之前又多说了一句: “你那个小女友的事,你真的可以再考虑一下你对她到底是不是喜欢,她並没有完全收心。omega都这样,被无尽的追捧和娇惯给宠坏了。” 南潯是回答了一个嗯。 许承看到她冷漠的態度,也不好继续再多说什么,显得他目的性很强。 但是beta无法標记別人也无法被標记,这就意味著谁都有可能。 有女友又怎样? 他这样想著,扶了扶军帽,向南潯頷首然后离开。 许承走后,南潯也踏著慢悠悠的步伐准备回去,却在某个转角突然被拽进昏暗的杂物间。 她的脊背抵在了柜子上,领口被拽住,压迫感袭来,喻舒白带著怒意的好听声音在他耳畔响起: “你以为那样就能威胁到我吗!我告诉你,我有一万种方法让你你这种毫无背景的beta彻底闭嘴!” 之前在线上被逼出来的怒气在此刻全都发了出来。 南潯一点危机感都没有,毕竟对方在她面前就像是小猫发怒。 她微微扬起脖子,没有一点窒息感,甚至想听喻舒白用那么好听的声音对她一边喘一边求饶。 小少爷身上的香气都透露出娇贵奢靡,拽著她的手更是,手指细腻不带任何茧子。 这就是omega? 不过,凭什么omega也比她高,真不公平。 带著这股草根平民的不甘心,南潯的怒意也真实了起来。 她骤然握住了他的手腕,在他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直接以更加凶狠毫不怜惜地把他反压在了铁皮柜子上。 动作过大发出很大声响。 与此同时还有喻舒白疼痛的闷哼。 他想反抗回击的手被南潯轻而易举就单手钳制住,困在了后腰。 腿也被另一方的膝盖抵住,娇嫩的脸压在了铁皮柜上,染上骯脏的灰尘。 他气急了,更用力挣扎,却根本没有用。 南潯低头,用力捏住了他的脸,强行让他侧过脸来。 喻舒白觉得羞耻又愤怒,隨著对方越靠越近,那带著香味的呼吸也袭来,和他感受到的那些属於alpha或者omega的信息素一点也不一样。 然后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却听到她说: “你不应该独自一人面对我,你觉得我是那些会怜惜你的绅士吗?恶毒討厌的omega。” 因为这毫不留情的斥骂,喻舒白在黑暗中瞳孔一缩,隨即而来的是滔天的怒火。 “放开我!” “放开你?你自己找过来的用意是什么呢?继续向我递出你的把柄吗?” 她的声音比手更冷,让他更觉被冒犯,然而接下来她的话说的更加过分,甚至堪称羞辱。 “还是说你打算像是一开始接近我一样来引诱我?” 黑暗中他们似乎凑得更近了,近到他反抗的手臂都被南潯身上制服的金属给硌到生疼。 还有,她的髮丝也垂在了他脖子的皮肤上,带起一阵让人颤慄的痒意。 她的言语如同利刃剖开了他。 “像你这种不分青红皂白污衊別人、针对別人的omega,即使是脱光了站在我面前,我也不会像那些对你献殷勤的alpha一样对你有任何想法。” “闭嘴,你这个卑贱的beta!別用你的脏手碰我!” 话音刚落,他的手腕就传来了剧痛。 捏著他脸的那只手收紧,他们在只有一点光线下的环境內对视。 beta眼中的厌恶刺眼,话语当中对另一个人的维护更是让喻舒白气得颤抖。 他的心臟发紧且急速跳动。 此刻喻舒白恨不得转过去扇她一巴掌,却什么也做不到。 他咬牙,忍住快要溢出口的痛呼,唇內瀰漫血腥味。 眼睫上都浸了些生理泪珠,儘管內心想將对方千刀万剐,却还是只能听著对方继续用言语羞辱他。 beta的声音好听到让人耳朵酥麻,语气却冷得像冰,吐露著恶语: “元帅之子、联邦综合军校最受欢迎的omega?如此尊贵的你却不知廉耻试图引诱一个你口中卑贱的beta,你有什么脸面骂我?” “我才没有要引诱你!会被那个满口谎言的草莓蛋糕吸引的你有什么资本让我引诱?” 触发到了某种关键词,刚刚对他还算留手的beta冷漠的脸色也顿时变了,冷茶色的眼眸中涌起怒气。 “收回你的话,你根本不知道她是怎样的人。” “我当然知道!她恬不知耻、脚踏多条船、向对方索取价格昂贵的礼物,甚至偷偷在网络上被金主包养!” 喻舒白接下来被更大力地压在了柜子上,疼痛剧烈但他却笑了。 “怎么?我说的不是事实吗?不仅如此,我还要把她的真面目公之於眾,让所有人都知道她就是一个这样下贱的人!” 他们之间的爭执带来的声响让外面的人注意到,有人疑惑地自言自语。 “怎么回事?该不会又有人乱闯检查室躲避检查了吧?” 脚步声越来越近。 两个人顿时默契的不再说话。 隨著门被打开,喻舒白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赶紧挣扎示意南潯放开他。 但接下来南潯的动作却令他心底一惊。 她的手伸向了他制服的腰带。 0544捂住嘴化身尖叫鸡:【啊啊啊啊就是这样!刺激他!羞辱他!在別人面前对他这样这样那样那样,把他变成你的破布娃娃——】 南潯不耐烦把这个打扰她演戏的考核系统禁言。 与此同时,她一只手捂住了喻舒白的嘴,否则小少爷就要差点按捺不住骂出声被听到了。 掌心的触感比想像的还要柔软。 气氛重新回归焦灼。 第686章 网骗翻车军校生(17) 喻舒白的嘴被捂住的时候,他不敢相信区区一个平民beta居然敢对他这样做。 而对方的手放在他腰带上的时候,那股不可置信则是变成了惊讶和愤怒。 他伸手用力抓住了她的手腕,却阻止不了她接下来的行动。 这个皮糙肉厚的机甲兵,简直一点也不像一个beta。 要知道他专门锻链过,强大到就连那些alpha都打不过他,还只能忍著不甘心笑著恭维他不愧是元帅之子,之后又试图宣扬输给他只是个意外。 一想到那些让人討厌的alpha,喻舒白就更加生气,使的力道也更大了些,然而面对南潯,他的力气居然一点也派不上用场。 在他忍耐著闷哼反抗的时候,他身上那身综合军校的白色制服的腰带被轻易解开,外套就这样被扯掉,连带著里面的衬衫也是。 从领口开始,扣子崩开掉落在地发出一点点声响,差点滚落到门边去。 他怕被別人发现,呼吸都不敢大声,更不要说是斥骂她。 喻舒白的眼眶在那一瞬间直接红掉,是气的也是羞的,心臟跳动的频率更快,緋红从脸上直接蔓延到耳根。 但对方没有就此停止,冰凉的手从衣领那里触碰到他的脖颈,带起了更多的颤慄。 她竟敢、竟敢对他这样做…… 卑贱的、该死的beta! 大片锁骨暴露在空气当中,他想挣扎又怕被那边听到动静,结果就这样衣服被弄得凌乱,也露出了小半胸膛。 那个草莓蛋糕,知道自己喜欢的人在昏暗的房间內对另一个omega做这种事吗? 她又为什么突然对他……这样。 喻舒白转头看过去,对方脸上的嫌弃和冷漠让他气到呼吸紊乱,脑子发晕。 那样的表情和眼神,就好像他是什么脏东西。 可是明明对他做出这样过分的事情的人是她才对! 漂亮的唇被他自己生气的咬出了痕跡,他顾忌著那边,只能小声用气音生气地质问:“你做什么!” “威胁你。” 言简意賅的回答一起到来的是她沾染了他体温的手指,他脖子和唇角一痛,就被弄出了好几处红痕。 然而做完这些,南潯就快速往后收回了手,就像是触碰他这件事让她觉得很噁心。 比起自己被这样的一个beta以下犯上如此冒犯,喻舒白居然对他这样的態度更加生气。 凭什么? 她凭什么用那样的眼神看他? 那边是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和手电筒的光芒,这边是beta微微仰头睥睨的目光。 明明是他一根手指就能捏死的贱民,此刻却像是高坐在神坛上的神明一般,不带任何感情审视他。 “你说,如果你现在的样子被別人看到,你苦心经营的形象也会崩塌的吧?” 她的语气冷淡,一如既往,和上次喊他僱主时短暂的温柔和宠溺形成了让他难以忍受的对比。 喻舒白没想到看著冷漠的南潯会这样无耻,为了不让他对那个草莓蛋糕做什么,甚至能做出这样的事。 他气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那边的脚步声还在靠近。 南潯微微挑眉,不像喻舒白那样慌乱,內心一派平静。 她不仅抓住了喻舒白的手腕不准他逃离,还不慌不忙照下了他现在的模样用作威胁,也是自己欣赏。 衣服凌乱,身上痕跡曖昧,生气的模样不仅没有任何威慑力,反而堪称引诱的漂亮。 深紫色的眼眸怒气横生,让人只想看到里面水光浮动的模样。 她心念一动,伸手按住了他形状完美的唇,碾了碾,揉出更可口的红。 这样才更好看。 她又拍了一张,装网红omega的职业病犯了,把他的照片拍的都很漂亮。 南潯露出满意的神色,或许下次自己也能参考一下,发给她的sugar daddy圈更多的钱。 隨著外面的人越走越近,喻舒白脸上的表情也逐渐变了。 他大概是想要哀求,却拉不下脸。 这样屈辱的模样也很可口。 南潯在他耳畔恶魔低语:“说你不会再针对她,试图挖出她的身份。” “我、不、会、了!” 他的声音像是从齿缝当中溢出,那双一眼看过来,涌动著浓浓的不甘和想要把她碎尸万段的恨意。 南潯不在意。 得到他的回答,她这才放过了他,抬脚离开,自己一个人去吸引那边的注意力。 她扬声对外面说:“抱歉,是我在这里。” “欸?你不是……” “嗯,我刚刚在这里面和我家那位通话,没什么事。” 这个巡查的工作人员早在南潯过来检查的时候就已经在大家的八卦当中知道她已有对象,还是一个娇娇软软的omega。 大家还唉声嘆气了好久。 她刚刚在和那个omega通话?这样难摘的一朵高岭之,不知道面对自己喜欢的人会是什么样子。 会温柔下眉眼来,用那种好听到会让人融化的声音说表白的话语吗? 不能再想了。 他赶紧收回那些胡乱发散的思绪,点头转身先开门离开。 “啊,这样,好的好的。” “麻烦你来看一眼了。” 南潯边说边弯腰捡起了一颗纽扣,一看就是和其他人都不同的材质,光这颗纽扣都是稀有材料打造的,上面还刻著【喻】字。 她若无其事將其拿在手里。 此时手环震动又响起,南潯接起了来自室友的关心电话。 “嗯,我这边已经结束了。” “你说我的监察官分配消息已经下来了吗,和你是一个?那很好啊。” “隨延长官……有听说过呢,你的偶像?” 她说著说著,声音也没有一开始那样冷淡,让前面的那个工作人员都忍不住侧目。 离开之前,南潯最后看了一眼昏暗室內深处的某个角落。 从未受过挫折的娇贵omega小少爷绝对不会就这样受她威胁后什么都不做的。 现在心里估计要恨死她了吧。 南潯抬手把那颗纽扣高高拋起然后接到手心,將其放回口袋。 她脚步轻快离开。 自己会被怎样报復呢?那样的话,她就有机会惩罚和报復一点也不乖的omega了。 南潯的唇边荡漾出志在必得的笑意。 第687章 网骗翻车军校生(18) 【早上好啊daddy~今日营业照请查收~】 又来了。 隨延已经到了只要听到消息提示音就知道是谁在给他发消息的程度。 他点开,照片里是女孩穿著能露出大片肌肤吊带睡裙的漂亮可爱的对镜照,儘管露肤度很高,但並没有任何情涩感。 是看照片的那个人……心臟。 女孩白天和晚上发的照片风格迥异,如果说白天的是小天使,晚上的就是魅魔。 他喉结滚动,想到昨天晚上她发过来的和早上的风格截然相反的照片。 隨延只是看到她漂亮的唇、指尖按著大腿软肉的从指节之间捏出的印痕,就足以让他晚上的整个梦境都是她。 明明一开始他並不是真的想著要当她的什么金主或是sugar daddy,反而是阻止她做这种事。 但隨著一开始他没有好好制止,后续的事態就再也无法控制。 漂亮的omega总是给他发消息,挑逗的、撒娇的,一开始他会让她別这样,可她却说都这样。 【你买断了我,却不让我发消息给你,是不想再给我钱了吗?】 她发这些的时候语音里的语气委屈可怜又茫然,他受不了,直接转了钱过去。 然后小姑娘又欢天喜地甜甜冲他撒娇了。 【你还要我的对吧?】 【这些照片我只给你发,不给別人发】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daddy、老公、宝宝、宝宝老公,我看上了一套漂亮的裙子~】 她嘴甜的目的只是为了钱,但隨延每一次都发。 那些钱对他来说微不足道,比起这些他更在乎的是这样熟练的撒娇,她到底对几个人说过。 【没有啦,宝宝老公,我只对你一个说过,我发誓】 他莫名真的成为了她所谓的金主,每日接收小姑娘的或可爱或诱惑的“问候”,心里知道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身体却还是诚实的在每一次对方发照片过来的时候点开。 然后转帐。 他在心里默默想,他只是不想让她发了照片却没看到钱而失望。 【转帐:10000】 【哇,宝宝老公好棒,好喜欢你啊~】 隨延又轻易被这句语音钓到微微勾唇,然后又转了一笔,顺便叮嘱了一句: 【下次不要穿这么少睡觉,会冻到。】 没来得及收到对方撅著嘴抱怨他不解风情的回覆,外面的脚步声一出现,里面的隨延就立刻收拾好了表情。 刚来的瀟英看到的就是他表情认真在盯屏幕的一幕。 这个向来严肃的同级,明明正值青年,却比她这个中年人还要古板。 年少成名,在战场上凶残,在生活中更是冷酷,把规则和教条看得比谁都重。 真是的,明明家里全是一堆搞政治的,心一个比一个脏,偏偏出了这股清流。 连那些从军校里层层筛选又在战场上经歷过血腥廝杀的alpha士兵都能被他训哭,这个人以后要是有了自己的omega,估计说几句话,不用太重,就会把人家嚇得眼泪汪汪了。 她摇了摇头甩掉那些思绪,例行敲了敲门。 “进。” 瀟英走过来,把手里的资料放下。 “诺,这是你要管的新人资料,注意哦,里面有一个是我们第三军团內定的,你可不要把她抢走了。” 隨延低头翻看资料,一边翻一边说:“我没有那么无聊。” 瀟英看著他军帽下比起当士官更適合去星网当明星的那一张脸,在心里想,这个人知不知道他可是同a恋最想被標记排行榜第一名。 哦,他肯定不知道。 毕竟老年人不上网,就连流行词汇都听不懂还要当场查。 哈哈,那些一开始对隨延抱有非分之想而去了他军团的士兵,最后已经一点遐思都没有了,想起他就是被狠狠训练和魔鬼问话的那些阴影。 瀟英隨性靠在了桌上,等他赶紧翻完。 “要不是我这边的名额已经满了,这事才轮不到你。监察嘛,每个周走个过场,再处理一下小年轻们暴动的突发事件而已。那个叫南潯的beta,是我要的人,你注意点,別把她当你手底下那些兵来训。” 低著头的隨延脸上的表情看不清喜怒,放下资料,双手在桌上交叠,眉头皱起。 “这个beta隱瞒自己的精神等级入学,你却为她编造二次觉醒的名头?” “那又怎样,年轻人总是比较任性嘛,而且她这不是有原因的吗。” “原因?为了躲避omega的求爱?” “哈哈哈,她比较受欢迎,你见了她就能理解了。” “恕我不能理解。” 还没见面,隨延就已经觉得这个beta是一个难管的混子,既不守规矩、又喜欢拈惹草,印象分跌了一大截。 但他终究只是一个监察官,学生的私生活並不在他的管辖范围內。 他把资料录入,示意自己已经知晓,瀟英可以离开了。 “记得哦,对我的潜力种子好一点,她还有成长空间,现在打不过你以后可不一定。” 瀟英走到门边还不忘继续提醒:“你下手轻点,別把她弄哭了。” 隨延敷衍点头。 本以为她已经走了,没想到过了一会她又出现在门口。 “你打算什么时候去见他们?” 她话语中隱隱有催促的意思,既怕他对人下死手,又怕他疏忽了这批学生。 一个品行不端的军校生,值得第三军的军团长如此上心? 还没见面,隨延对南潯的印象又差上了一截。 “我今天结束工作就去。” “那就行。” 瀟英终於彻底离开。 隨延点开之前的聊天界面,发现对方已经没发消息过来了,只发了个亲亲的表情。 忽冷忽热的omega。 他虽抱怨,面上却並不冷肃,而是习以为常的无奈,把她发的表情包保存下来。 顺便问底下的人有没有查到照片里那个医院的消息。 “第一军校?” 她怎么会在第一军校管辖下的医院里,那是只有內部人员及家属才能进的。 隨延皱眉,让人继续查。 课堂上,南潯悠哉悠哉把刚刚daddy发的钱拿去还了这期的学费贷款。 她真努力啊! 以后也要努力勾引话少钱多的daddy~ 0544又忍不住说话了:【他可是你以后的监察官,你这么搞,不怕daddy知道草莓蛋糕有对象又或者知道你装omega骗他,然后生气爆炒你吗?】 【不怕,他是老古板,连草莓蛋糕是网红都不知道,又怎么可能知道我就是草莓蛋糕。不过……】 南潯语气冷了冷:【0544,你好像很想看我被爆炒啊,很期待吗?】 【没有没有!】 0544赶紧正色,諂媚笑笑,不等南潯问它之前的事就立马遁逃。 南潯只心念一动,009就了解了她的意思,悄悄把0544之前的瀏览记录找了出来。 [军校万人嫌其实是被覬覦的万人迷(高/h、黑车、全员黑化)] [欺骗金主后小金丝雀在喜欢的人面前被……] [一直欺负的omega少爷黑化,利用权势將你……(小黑屋警告、病娇、h)] …… 南潯:【……】 第688章 网骗翻车军校生(19) 叮铃铃—— 隨著下课铃声响起,一堆上理论课的军校生就像是屁股被烫到一样赶紧爭先恐后打算逃离这个让自己昏昏欲睡的教室。 理论课真是恐怖啊。 南潯慢悠悠收拾著自己的东西,依旧无视凝在自己身上的那些若有若无的视线。 有时实在受不了了,就抬眼隨机选一个人盯著。 可惜她不是alpha,光凭信息素就能对人形成天然的压制,但她相信自己的气势已经传达过去了。 果不其然,对方赶紧转过了头,不敢回应她的挑衅。 “哼,弱鸡。” 她收回视线。 江逾野走到她身边,自然地就和她一起下课,看到刚刚逃走那人通红的耳朵,眼神冷了冷。 他看向了周围,对那些人释放警告的信號。 “刚刚怎么了?” “没什么,那些人大概是想和我打架。毕竟我二次觉醒的消息出来了。” 面无表情的beta把东西全收进空间钮,单手插兜走在领先他半步的前面。 她继续说话,语气很是冷硬:“又或者是已经联想到最近星网上的那个人是我,alpha总这样,总之不管谁要打架我都奉陪。” “是吗……” 江逾野的附和没什么情绪,但他可不认为自己现在正驱散的那些驳杂的信息素是错觉。 他以前怎么没发现自己的室友这么受欢迎? 大概是因为从来没碰面过。 那些野兽一样控制不住自己的alpha分明在仗著她无法感受信息素在对她发情。 江逾野不打算告诉南潯这个真相,毕竟就连他自己也…… 他明明对这个打败了自己的室友是尊敬的,而且在知道她就是最近很火的那个代练神之后,就更加敬佩了,非常想用机甲和她再切磋一次。 但只要靠近她,他的脑子里就总冒出一些下流的幻想。 难道因为他总是靠自己硬扛或是打架度过情期所以憋坏了吗? 他怎么能对她那样?! 这也太不道德了。 她是有对象的人,而且还是omega,这说明她更喜欢香香软软的omega,而不是他们这种战斗狂。 江逾野的良心受到了谴责,可是一看到左前方的那人,视线就总控制不住黏在她白皙的后颈上。 那里没有腺体。 几缕没有完全收进军帽里的髮丝垂下,显得肌肤更加细腻。 她的手也是,那是一击就能打断他肋骨的手,可是他却梦到了她用那双手…… 江逾野突然呼吸发重,手握成拳紧急克制自己越来越发散的想像。 他一定是因为最近打架打少了,所以才会对朝夕相处的室友產生这种綺念。 明明他是一个標准的ao恋,理想型也绝对是omega,其他性別全都接受不了的。 江逾野摘了帽子狠狠捋了捋头髮让自己清醒一点,快步走上前跟上南潯。 “天气很热吗?” 不知道他刚刚有什么样的心路歷程的南潯抬头看了看天,明明现在天气刚好,还挺凉爽的。 江逾野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摇头说没有,赶紧转移话题:“我刚刚发现你好像有点矮——” 话一出口他就知道自己说错话了,因为室友那张清冷漂亮的脸马上就沉了下来。 “是吗?四捨五入一米八,也还好吧。” “而且身高什么的也不重要,虽然我知道beta没有alpha高是事实,但打起架来谁看身高?” “你……” 江逾野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 “我没有很在意身高啊,身高不高我也能打贏你们。” 这副样子分明是很在意。 江逾野这句话只敢偷偷在心里说,但他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 居然觉得室友这副嘴硬狡辩的模样也很可爱。 怎么回事? 难道是他真的因为她的体型而把她当做omega看待了,所以才会对她起一些莫名其妙的心思吗? 又或者是自己被打坏脑子了…… 江逾野感觉自己在发神经。 医生说自己的情期还没有完全度过,他应该要好好冷静。 “喂,你这是什么眼神?” 他被南潯的话嚇得一激灵,以为她是发现了自己刚刚的眼神覬覦太重。 对上她冰冷的视线,他心下一咯噔,说话也有些磕磕绊绊:“怎、怎么了吗?” “你也觉得我没有你们那种大块头所以在轻视我?那就来打一架。” 南潯一提到打架,江逾野就想到了自己和她打的那一场架。 当时的他只想著怎么贏,双方下手都很没轻没重,完全奔著把对方打死去的。 可是现在,他却总是想到一些不该想的。 江逾野,你是真的疯了! 他顿住了脚步,同时陷入了对室友的不尊重和覬覦有对象的人的道德谴责以及对自己坚定的ao恋的自我怀疑当中。 而南潯反而还凑了上来,要他赶紧应战。 “打不打?不要磨磨唧唧的。” “不做。” “?” “不是!我是说,不打,我没有瞧不起你的意思,也不想和你打架。” 江逾野后退一步,这才缓解了那股嗓子发紧的感觉。 她身上自带的沐浴露香气简直比omega的信息素还要勾人,现在的他不清醒,他很怕自己像看过的那些理智全无只知道做的alpha一样对她犯错。 “南潯,我还是不和你一起去训练室了,我想起我有几场架要打。” “打架?” 听到这个词,南潯的目光更亮了,“是我知道的那种地下赌场一样的,我也很需要,你有路子?” “有是有,但是……” “其实你有顾虑也正常,我可以给你足够丰厚的介绍费。” “不是,我只是……” “只是什么?” 对上了室友疑惑的视线,江逾野又有一点晕了。 那些下流幻想一个一个往外冒,他的脑子已经转不过来了,乾脆迴避了刚刚那个话题。 “算了,我还是先回宿舍。” “喂,等等——” 他不管后面再怎样呼唤,以最快的速度冲回了宿舍。 本以为看不见她就能冷静下来,但接触到那些被自己充满占有意味的信息素包裹的属於南潯的那些私人物品以后,他发现自己不仅没有一点缓解,反而还加重了那股慾念。 他乱七八糟的思绪被家务小机器人撞门的声音打断。 【进不去呀】 【进不去呀】 小机器人的表情从疑惑变成思考。 接著是南潯的消息发过来:【室友,我刚刚收到消息了,我走的时候把门带上了,机器人没权限进不去,你帮忙开一下】 江逾野的目光投向那扇紧闭的房门。 第689章 网骗翻车军校生(20) 江逾野有点紧张。 他现在状况不稳定,在这种情况下南潯居然任由他开自己的门,这得是多大的信任。 但是他的內心却很想辜负这个信任。 从前他从来没觉得情期这么难熬过。 江逾野在门口站了很久才下定决心打开那扇房门,入眼就是一个有些凌乱的房间。 简单的书桌,堆成一堆的新型能量液,自己用小零件拼装成的机甲摆件,看起来完全就是一个標准军校生的房间,和其他人的似乎没什么不一样。 但是……因为是南潯的房间,所以就是不一样。 叫囂的信息素迫不及待想要把所有的地方都裹满,就像是他站在南潯身边的时候忍不住对她做的那样。 就连那些会让他犯洁癖的、隨意丟在椅子上的衣服还有乱摆的私人物品,现在看起来都让他充满遐思。 家务小机器人不知道他有多煎熬,只是跟著他进来,愉快地开始打扫。 但它很快就被赶了出去。 门砰的一下关上。 它的表情:(“▔□▔) 为了防止小机器人通风报信,它还被江逾野遥控关闭了。 房间里只剩下了一个人。 江逾野忍了又忍才没让自己乱碰南潯的那些东西,但还是站在房间不想出去。 这里面……全都是她生活的痕跡。 情期的omega和alpha都一样渴求伴侣的气息,omega会把带有伴侣气息的各种衣物和物品摆在身边“筑巢”,alpha的行为其实也相差无几。 通常还会更加疯狂。 渴求。 喉咙很乾渴,身体在叫囂著需要伴侣的抚慰。 可是他没有伴侣,而且还恬不知耻把南潯当成了x幻想的对象。 她不是omega,此刻这里什么信息素的味道都没有,但他居然真的能够因为闻到了专属於南潯房间的薰香混杂她本人香味的气息而感到安寧。 江逾野小心翼翼跪坐在了床边的地毯上,冰冷的制服下,身体已经紧绷到一定程度。 制服的军帽被他隨意丟到一边,他垂下来的碎发下,银色髮丝的尾端都被汗浸透了。 冷灰色的眼眸当中有深沉的雾色在翻滚,他此刻清楚自己不稳定的情期大概是因为他自己的胡思乱想又被牵动了,但他控制不了。 呼吸起伏带动肩膀都在微微颤抖,他忍得几乎想要伤害自己,只有靠近以及嗅闻到属於她的气息才可以稍微遏制住他即將失控的状態。 江逾野不想再把这个新宿舍也弄塌了。 他听室友说过,这里她好不容易又布置成原来的样子,精心摆放过那些摆件,重来的话她又要伤脑筋了。 所以、不可以、要忍住…… 为了忍住,他稍微过界一些,就一点点,就一会会儿…… 颤抖的指尖小心翼翼按上了床铺的边缘,然后骤然收紧。 他甚至可以通过没有摺叠而是凌乱铺在床上的被子窥探到今天南潯起床的姿势,必定是隨意掀起一角就再也没管了。 她起床之前的睡姿应该是那种把一条腿搭在被子上的姿势。 思绪又忍不住深入到不该想的地方,比如她睡衣底下的肌肤,比如她会因为不安分的睡姿露出来的腰腹…… 江逾野把脸靠了过去,就这一小段距离,他却用了很长时间。 直到整张脸都埋在了上面。 银色的髮丝更加凌乱,和深蓝色的被子顏色形成了鲜明对比。 他抓著被子,呼吸声越发沉重。 好香…… 刚换过一两天的三件套残留的柔顺剂的味道、室友洗完澡后身上的沐浴露香味、还有她自己身上的无法用语言形容的香。 他向来只喜欢房间打扫完毕后就连清洁剂的味道都不留下的那种感觉,可是现在,残留在被褥当中的那些香味却是如此让人上癮。 闭上眼,他几乎可以想像到如果南潯现在就离他那么近的样子。 她白皙的指尖会抚摸他的髮丝吗?从发顶到耳后,会解开他的制服,从胸膛更加向下。 会…… 会…… 江逾野的呼吸愈发紊乱,早就自己扯开了领口的扣子。 此前都靠硬熬或是打架熬过情期,他从未像现在这样有过具体的幻想对象,所以自己动手也是第一次。 他原本还不得其法,但闭眼的幻想中,南潯在耐心引导他。 太糟糕了。 那种幻想。 可是明知道糟糕,他却反而因此更加兴奋。 江逾野压在被褥当中的那一张俊秀的脸逐渐瀰漫红霞,他努力忍著,却还是没办法控制住喉咙当中像是痛苦又像欢愉的呜咽。 房间里安静了好久。 江逾野慢慢睁开眼,浅色的睫毛都还在微微颤抖著,室內安静到能听到他紊乱的呼吸声。 他的眼眸逐渐从满是混沌到恢復一点点理智。 那些躁动的、因为欲求无法满足而想要摧毁目光所及的一切的情期暴动,居然就这样慢慢平息了下来。 理智渐渐回笼以后,江逾野这才意识到自己现在的行为多么变態。 喉结滚动,他做了好几次心理建设才缓缓直起身,踉蹌跑到洗手间去。 他都做了些什么?! 他对值得尊敬的、並非单身的、全然信任自己的室友犯了错! 即使出身好战而没有道德的原始星球,他却还有一点道德良知。 至少他知道,有了伴侣的人他不能碰。 脸上睫毛上都掛著水珠,江逾野失魂落魄走出洗手间,没有焦距的眼神看向周围。 里面全都是他的信息素了,他不想让家务小机器人再破坏,於是自己动手做家务。 收走了脏衣服,把地板好好打扫了一遍,还把那些胡乱摆放的杂物一样一样放到该放的地方去,也算是借著做家务平息內心复杂的情绪。 把房间里的一切都整理得井井有条、焕然一新,最后他的视线来到了床铺上。 他纠结了好久要不要为南潯更换三件套。 理智在【换了会被发现】和【床被他靠过已经不能睡了】这两个想法当中左右摇摆,最终他还是打开了柜子,看里面有没有一模一样的三件套可以换。 军校生的衣服通常就是那些,衣柜里常年都放著很多套统一的制服。 江逾野一打开也是如此,可是低下头以后,却猝不及防看见了一堆衣服底下压著的好像有和深沉的顏色不一样的亮色。 那一堆东西有点像…… 吊带?裙子?还有米白色的只有几片布料的那种衣服。 那算是衣服吗? 江逾野的瞳孔一缩,然后砰的一声大力关上了柜门。 第690章 网骗翻车军校生(21) 江逾野脑子里全是那些一闪而过的布料。 他不是什么都不懂的人,恰好相反,他在地下黑场的时候见过无数种不同风格的性感打扮的人。 那个时候的他只关心自己下一场能不能打贏。 可是,南潯……她为什么会有那些衣服? 床单也不想著换了,江逾野的脑子一片空白,把床铺好,还把被子叠成了豆腐块,这才同手同脚走了出去。 擅自进她房间的愧疚和犯了错的纠结还没散去,更大的疑惑就跟著袭来。 那些究竟是什么? 南潯不可能会有那些衣服的,她不可能自己穿…… 江逾野不可避免想到她穿著那些的模样,刚刚平息的欲求又起来。 这该死的情期什么时候过去! 他已经没脸见南潯了,可是他又很想知道衣服到底怎么回事。 此刻他恨不得用刀捅自己,却知道那样也没用,他脑內的幻想所有的前戏已经结束了,他们两个已经到了最后一步。 她的后背,在黑暗灯中莹莹发亮,覆盖著薄汗,漂亮的腰窝和纤细的腰肢再往下。 好涩…… 江逾野捂住自己滚烫的脸。 许久之后他才勉强平静,想坦白或是询问,却不敢问,他甚至无法想像南潯回来以后自己要怎么办。 南潯那边,聊天框一直显示输入中,但一直没有消息。 她把江逾野的纠结全都收入眼底。 之前一直躲著她的0544又被勾引得冒泡了,好奇询问:【任务者,你故意的?为什么啊?】 【因为我閒著没事想被爆炒了。】 她凉凉的语气明显就是在阴阳怪气,把0544噎到。 【0544,你没有什么想和我说的?】 气氛沉默几秒,然后系统滑跪。 【对不起我不应该看那些乱七八糟的同人文,呜呜,我再也不敢期待你被炒了。】 【这倒不是重点,不过你总算不躲我了,那就来算算帐吧。】 南潯在逗室友给自己找刺激的同时总算把0544钓了出来,她勾起一个“和善”的微笑: 【0544啊,上次我都还没和你好好聊聊呢,你之前擅自给草莓蛋糕加戏的行为,明显违反了考核系统条例吧——】 她的话还没说完,0544就已经懺悔了。 【求你!不要举报我!我偶像009会对我失望的!这是我第一次做考核任务,我还想著要给他一个好印象的!是因为任务者你做任务太有趣了,我从来没有见过,我控制不住啊……】 【所以是我的错咯?】 【不是,都是我的错,是我自制力不好,呜呜呜,我以后再也不干涉你的任务了。】 【不,你要干涉。】 【啊?】 南潯的语气不是开玩笑,而是认真在说:【我只是一个弱小无助的做升级任务的初级任务者,果然还是解决不了掉马的问题啊,所以,这件事我需要你来帮我。】 弱小无助的初级任务者,她现在说话威胁系统的样子根本一点也不弱小无助。 0544此刻已经没有閒心去吐槽这个词,一下子雀跃起来。 【怎么帮?难道……我真的可以演一集?】 但南潯没有给它准话,只是说:【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她一句话又把0544钓得比看不到h文后续还要焦急期待。 南潯放任江逾野纠结、0544期待,继续投入到训练室的训练以及代练赚钱当中。 原本今天会有和监察官的见面,但因为监察官的私人事件而推迟了。 至於私人事件是什么? 好难猜呀,难道是她当初拍照的医院被查到了,而偽造的记录刚好把隨延引向了错误的方向,所以他亲自过去寻找? 看来daddy真的很想要拯救她这个失足少女呢。 南潯感嘆著,突然想到什么好玩的。 於是她结束训练以后没有照例给他发消息,而是直接拨去了通话。 这是隨延第一次接到【草莓蛋糕】的通话。 听到提示音的时候,他正无功而返,在车上的表情严肃得让前面的司机和副官都不敢说话。 但是看到提示的一瞬间,他的气质瞬间如冰消融一般肉眼可见柔和了下来。 副官瞠目结舌,但是下一秒长官已经开了隔音罩。 隨延没有让对面等多久,直接接了通话。 “你好,这里是第七军隨……” 他说到一半就顿住了,意识到自己不该直接这样交代身份,但还好对面没有注意,语气惊喜: “daddy~你的声音好年轻啊,一点都不像中老年人耶。” “我本来就不是。” 隨延认真解释。 “好啦,我知道的,你当然很年轻。” 小姑娘的回应让他莫名觉得胸口闷闷的,她好像真的觉得他的年龄很大。 把那些不该有的情绪收敛,隨延不厌其烦纠正她:“不要叫我……那个称呼,很奇怪。” “好吧,宝宝老公~” 她换的这个称呼也並没有好到哪里去。 隨延耳尖发红,但是担心自己再次纠正会让她委屈,毕竟每次他都总是把握不好语气。 他最终还是默认了这个称呼。 “算了,隨你。” “宝宝老公,今天晚上你想看什么样的照片呀?我可以拍你喜欢的哦~” 少女的尾音甜蜜中带著一点清爽,淡淡的哑让她的声音多了些懒散,就像是夏日里的梅子酒,清甜又醉人。 隨延觉得耳朵有点发痒,垂下眼眸,继续认真回覆: “不要发了,你要爱惜自己。” 他的回覆又是这样,说了好多遍,可都被当做耳旁风。 女孩的声音更加懒散了:“我很爱惜自己啊——daddy。” 隨延莫名觉得喉咙有些艰涩,“……不要这样叫我。” 比起打字,他说话的语气听起来更加冷硬,总是给人一种在训斥骂人的错觉。 “好吧,宝宝老公。” 女孩的声音开始有点委屈,甚至带上了几分哭腔:“宝宝老公,你是不是嫌弃我了,觉得我很隨便,是一个水性杨的omega……” “我没有。” 他完全不会柔声讲话,前面在偷偷看他的副官都被他的表情嚇到了,肩膀一抖,回忆起了当初自己被训哭的阴影。 而此时,隨延也没再听到小姑娘回话,只听到安静的氛围里委屈压抑的低泣。 “我不是那个意思,抱歉。” 他道歉也没用,转帐过去以后对方也没有立刻接收。 隨延慌了,在不知不觉间情绪被带著走。 “別哭了,我没有那样想。” 他再三保证,女孩这才哑声问:“真的吗?” “真的!” “那你给我证明。” “怎么证明?” “你也拍那种照片给我看,我要看你的腹肌,宝宝老公,好不好?” 她的声音太软,语气太期待,隨延反应过来之前自己就已经先答应了,后悔也来不及。 “那你要快点给我发哦,爱你,宝宝老公~” 南潯掛断了通话,徒留对面的隨延震惊又无措,唇边笑意止不住。 一天內逗了两个人,真好玩。 不过,她到现在还没有真的玩到人,这是不是有点不符合她的风格? 南潯勾著自己垂至肩膀微湿的发尾,靠在墙边认真思索起来。 第691章 网骗翻车军校生(22) 南潯回宿舍的时候已经算是深夜。 联邦第一军校相比其他学校本来就严格一些,过了十二点以后进出宿舍区的手续就更严了。 她通过层层手续进来的时候,宿舍管理员还很纳闷。 毕竟这个点了,军校生要不就是外宿,要么就是继续在训练室里训练到早上,不像她,完全不像打架回来的,反而还气质悠然。 南潯能不悠然吗,她可是打算回来好好期待自己的室友怎样面对自己。 自欺欺人若无其事? 还是直接问出来? 又或者是,自动给她找好了理由。 南潯打开了门锁,滴滴滴的解锁声提醒著里面的人她已经回来了。 她一打开门就是纯然昏暗的环境,但是客厅中央似乎坐著一个人。 “室友,你还没睡?” 南潯打开了灯,就看见沙发上的人正襟危坐。 他的手掌交叠搭在膝盖上,看见她回来也只是稍微移过来视线然后又迅速目视前方。 银髮灰眸的alpha不知道已经在那坐了多久,但似乎维持著这个姿势已经都有点僵硬了。 制服有点凌乱没有整理过,扣子解开了几颗,其余的很多地方皱了都没管。 银白的碎发稍微垂了下来,俊秀的眉眼在碎发掩映之下多了几分精致。 南潯的视线率先落在了他的腰上,军校制服的两条腰带勾勒出窄窄的腰,往上是极具爆发力的身材。 江逾野还不知道她在看他,或许是知道了也没办法只顾紧张。 侧脸的轮廓在这种光线下就像是建模完美的虚擬明星,睫毛心虚到颤抖的模样也比平时他人眼中强大冷漠的样子要好看多了。 南潯忍不住拍了一张。 江逾野总算说话,不確定的询问:“你在……拍我吗?” “对啊,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他的神色稍微变了变,不知道心思是放在了“爱”上,还是“美”。 南潯把军帽和制服掛好,背对著他微微偏头询问:“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睡?在等我回来一起睡?” 对这种相熟的人开玩笑是一件很正常的事,但江逾野却特別激动抬起了头,赶紧反驳:“我没有想和你睡。” “啊——这样。” 他看到了南潯明显不清楚他突然怎么了的模样,在心中懊悔自己反应太大。 “不是,我的意思是……” “我知道我知道,我下次不那么隨便开玩笑了。” 她的回应让他更加鬱闷。 “我先去洗澡了,今天的天气真不是一般热,我都洗了两次了。” 南潯抱怨著,去拿了掛在阳台上的家居服。 江逾野控制不住又开始心猿意马,洗澡这种词汇本来就很刺激现在正在情期的自己的神经,更何况她一会儿要穿的衣服也是自己洗的。 而且全都是他的信息素。 她简直由內到外都被裹满,仿佛就像是被他標记了一样。 下流臆想控制不住愈演愈烈,再这样下去该不会演变成行动吧? 江逾野懊恼地抓了抓自己的头髮,要不是南潯突然回来,他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居然就这样呆坐到现在。 他的情期还是没有缓解,而且在看到她回来的时候反而又开始躁动。 不好好控制,他说不定会真的把这个新宿舍也毁掉。 为什么omega有抑制剂,alpha却没有? 那些人有没有考虑过有他这种並不想手动挡的alpha存在? 而且现在他还有了具体的幻想对象,那个人还离他这么近,他可不想变成那种失去理智的野兽。 他、他不可能就这样离她这么近的情况下自己解决,会被当成变態的。 江逾野焦虑得胸膛起伏,而不远的浴室已经传来了洒打开的声音。 救命。 脑子里又开始浮想联翩,尤其是他的听力好,里面发生了什么他都一清二楚。 他在心里默念了好几遍,南潯有对象,南潯有对象,而且还是一个香香软软的omega。 她要是知道自己敢对她发情,不仅会对他嫌恶无比,还会把他骨头都给打断。 后者倒是没什么,但他真的不想被室友討厌。 江逾野没有办法,偷偷移到了架子那边,把她刚刚的外套抱在了怀里重新回到沙发上。 他几乎把半个身体都要埋在了里面,试图平息身体里的那些躁动。 不知道过了多久,浴室里的声音已经停了,但他还没意识到。 门打开,南潯的声音险些嚇得江逾野心臟骤停。 “你这是在……?” “我、我——” 江逾野瞳孔地震,突然抬起头,眼中满是慌乱,磕磕巴巴想要解释。 “都是因为我的情期,我不是,我……” 南潯抬手,掌心对著他示意他可以不用再说了。 这態度更让他心里一凉。 然而下一秒,她说的却是:“你怎么不早说?我可以帮你啊。” “什么……帮我。” 江逾野的大脑宕机,只能就这样看著她坐到自己身边,带著淡淡的水汽和沐浴露的香味扑面而来。 他甚至可以看到她长而翘的睫毛下剔透微暖的眼。 好近。 感觉要死了。 不控制住的话要死了。 南潯肯定说的是和上次一样打一架,他那一瞬间居然真的以为她说的是那个意思,他的心好脏。 江逾野偏过头,不敢看她,接著就听见南潯说:“我是beta,感觉不到你们alpha的情况,有后遗症你怎么不和我说,不缓解的话会演变成上次的情况,然后把我们的新宿舍也弄塌的吧。” “嗯。” 江逾野心虚低头。 “这种情况又不是什么大事,你是自己不会?” “我不会。” 会什么已经不重要了,因为他回答也都是已读乱回。 但是在他回答之后,身边的beta一脸意料之中的表情点了点头。 “也是,听说你一直都是靠打架来发泄精力的,上次也是,只会躲在浴室里。室友,不用害羞,我们是朋友嘛。” 南潯的目光坦然。 这话说得江逾野心一热又一凉。 她说的,似乎真的是他理解的那个意思,可是即使这样,她好像也完全不把自己当异性来看待,可是又把他当朋友,所以非常“无私”地说可以帮他。 这种事……可以隨便帮吗? 江逾野现在脑子里也一片浆糊,完全无法思考这种问题。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答应,还没给出回答,体內的暴动又开始了。 就像是有某种物质控制著神经中枢,让他的大脑失去思考能力只能被欲求支配。 “嗯……” 他压抑喉咙里的呜咽,微微蜷缩著,抱紧了怀里的外套。 他看不见的上方,南潯看他的眼神怜悯,却又如同等待猎物自己上门的猎人一般耐心。 第692章 网骗翻车军校生(23) “对了,你今天是不是进了我房间?” 这句话如同一盆冷水突然浇了下来,暂时唤回了一点江逾野的理智。 “对不起,我那个时候昏了头了,我想著要帮你把床单那些给换了,然后……” 他不带脑子说话,说著说著就把自己想要极力掩藏的事都抖了出来。 原本不打算直接问出口的,现在却让南潯察觉了。 “你是说,你开了我的衣柜?” 银髮的alpha呼吸起伏,拉著她的衣袖,断断续续道歉: “我很抱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看到那些的,或许是你对象的衣服,或者你自己的癖好,总之很对不起……” “不用道歉,那些衣服確实不是我的,嗯……不过既然我们是朋友,这件事告诉你也没关係。” “什么?” “就是,草莓蛋糕不是我的女友,出於一些原因,我承认了这一点,但事实並不是这样。” 这句话让江逾野一瞬间双眼发亮。 “真的吗?所以你没有喜欢的人。” “嗯。” 这是不是代表他也可以。 糟糕,因为心情太激动了,所以这下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更加控制不住。 江逾野深呼吸,又徒劳抱起了外套,即使脸埋在里面也止不住他唇边的笑意,心臟扑通扑通跳,比起难受更是兴奋。 叩叩叩。 敲门声打断了他们两人之间的对话。 门外的beta军校生显然知道这间宿舍里住的是谁,说话的声音堪称小心翼翼。 “那个……江逾野,你稍微克制一下你的信息素可以吗?我的alpha室友已经被压製得快要晕过去了。” 其实原话不是这样的,当时他的室友捂著胸口骂骂咧咧: 【天杀的这个江逾野发|情就不能赶紧解决一下吗?谁想和他抢omega了,在警告什么?】 【喂,你,赶紧去让他收敛点!】 那个alpha只敢这样使唤他,要是没有他在,他估计也只敢这样私底下骂而不敢舞到对方面前。 “知道了。” 江逾野回应的声音十分沙哑,beta军校生都抱著被骂“滚”的心態来了,没想到真的会得到回应。 “好的好的。” 他赶紧走了,生怕下一秒自己也会被抓来打,他可不是南潯,自己经受不住江逾野几拳头的。 欸?想到南潯,她现在应该也在里面吧? 希望他们两个不要又打起来,他们不想再换宿舍了啊(哭)。 离开的军校生满心祈祷,却不知道里面的场景一点都不清白。 江逾野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手里的外套已经滑落,手臂从抱著外套到抱紧南潯的腰肢。 好软。 他控制不住偏过脸蹭了蹭,隔著薄薄的衣料,对方身上那股冰凉根本无法让他降温。 南潯洗完澡之后穿的是那种最普通的短袖短裤,也就意味著他可以很方便从衣服的下摆把手贴上她的腰。 下摆微微上撩,他蹭了过去,忍不住亲吻她腰间的肌肤。 痒得南潯一缩,但她没有拒绝。 “很难受吗?” “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吧。” “先说好,你的行为过界的话我会把你打到失去反抗能力,就像上次一样。” 耳膜都像是被水淹了一样,南潯明明离他很近,声音却好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喂,你现在还有理智吗?” “嗯。” 他囫圇应了一声,但表情看起来却完全不像是还有理智。 银色的髮丝凌乱,眉眼也染上了欲望,薄薄的緋红如同最绚烂的晚霞,点缀在他的脸上。 那双染上混沌的眼眸很漂亮,但江逾野眼中,南潯茶色的眼眸才更加美丽。 他想要其中染上自己的顏色,不再像现在一样冷漠,或者只是朋友的友好。 “江逾野?” “嗯,我很清醒。” 他回答,眼底却愈发混沌。 上方,南潯嘆了嘆气。 此刻就真的如同他之前想像的那样,仿佛在做梦。 相比他的体温有些冰凉的指尖正从他的发间穿过,安抚一样,揉了揉他的耳朵。 江逾野一激灵,不仅是手,全身都控制不住发抖。 呼吸急促,他死命克制,却如同沙漠里濒死的人渴求水源,理智已经失控,抓著她衣摆的手用力到指尖发白。 而抚摸著他的手指还继续沿著脖颈向下,到锁骨,到胸膛,解开了他胸口黑金配色的扣子。 “有多难受?” 南潯日常的时候偏冷淡的声音在此刻都显得有几分温柔。 “很难受,特別难受……” 江逾野的手揪紧了她腰间的衣料,低声哀求: “帮帮我。” “南潯,帮帮我……” 银髮灰眸的alpha高大到如同真的人形兵器,但现在却如此卑微哀求著她,求她赐给他想要的解药。 两人到现在依旧是拥抱的姿势。 按照常理他早就扑上去了,alpha向来是最擅长得寸进尺的性別,但现在他只是求著她。 原因並不是他懂得克制,而是南潯那双看似纤细到轻易就能被折断的手,此刻正牢牢控制著他的肩膀。 江逾野除了抱著她,在间隙稍微触碰她、亲吻她腰间的肌肤以外,他什么都做不到。 除非她允许,否则他不可能强行用武力强迫她屈服。 所以,他哀求。 即使是失去理智的疯狗,在这种情况下也能够学会蛰伏和变通。 客厅的光洒下,在beta的眼底荡漾出一点点仿佛错觉的满意,但仔细看之后又是谁都无法靠近的疏离。 “嗯,帮你,就这一次。” 这应答如同天籟之音,也把他的理智全都燃烧殆尽。 江逾野吻了上去。 南潯一开始承诺的帮他必然是不包括亲吻的,但他故意试探她的底线。 而她没拒绝。 他愈发激动,得寸进尺。 “南潯、南潯……” 面对他过激的吻,南潯只是微微往后仰头,伸手抓住了他的银色髮丝引导他克制一点。 她游刃有余,对比他的状况显得极端冷静。 “江逾野,你的制服很冰。” “对不起。” 他快速道歉,不想浪费任何时间用来说话,捧著她的脸亲吻,呼吸愈发灼热。 “帮我解开,求你。” 江逾野求她愈发熟练,手掌贴著她的腰,把她的睡衣扣子也解开。 “嗯……我也帮你,南潯。” 夹杂在话语之间的是不停的亲吻。 灯適时缓缓变暗,至少这次宿舍不会变成废墟了。 之前江逾野无数次幻想过的那些事,此刻都已经成为了真实。 “別像狗一样……” “对不起。” 他道歉,却並不悔改。 只要南潯没有制止的,江逾野都理解为可以。 ……要疯了。 第693章 网骗翻车军校生(24) 南潯察觉到了江逾野好像是在躲她。 那天以后,江逾野恢復了理智就好像无顏面对她了一样。再之后就没有再看到他的身影,发消息问他也显示不在线。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了好几天。 南潯猜他是去地下黑场打架去了。 居然不带她,自己去赚钱。 0544:【你要给人家时间啊,毕竟是第一次呢,任务者你是得手了,人家一片少男心事你却不想了解】 【《大佬级別的白毛alpha被不解风情beta吃干抹净,陷入对自己是ao恋的质疑,纠结过后,没有懺悔全是回味》】 南潯没理它起的那些標题。 【这样挺好的,至少他不会发现我对他的解释有bug,也不会发现我装omega,然后举报我,以此威胁我】 0544:【哇,灵感来了,《纯情疯狗爱而不得,偏执黑化,威胁强制,在机甲中对你……(h、病娇、哭著*)》】 这个人工智慧没救了。 南潯已经无力吐槽,按部就班上课、训练、代练赚钱、撩daddy赚钱。 照片的事她没提,对方也就这样刻意遗忘,殊不知她在憋著坏水。 最近南潯又恢復了独来独往,这让联邦第一军校里各处能和她偶遇的人都蠢蠢欲动。 alpha们本来就不是什么讲礼貌又克制的群体,更不要说是他们这种狂热好战又几乎是天之骄子的军校生。 之前一直没有靠近只是因为她身上被包裹覆盖的属於江逾野的强大又凶狠的信息素而已。 她是beta,那股压制和警告的信息素根本留不住,过了几天以后就慢慢散去了,於是那些alpha又开始蠢蠢欲动。 但南潯却仿佛一无所知。 上课之前,她隨意挑了一个同学询问:“江逾野呢?你们知道他去哪了吗?” 被问的那个军校生顿时紧张的结结巴巴,清了清嗓子这才好好回答,“啊那个,他啊,好像是……” 在他磕绊著想要拖延和南潯说话的时间的时候,他旁边的人已经率先替他回答了这个问题。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江逾野请假了,他经常都这样,估计又是去打架了。” 他们口中的打架可不是那种斗殴,而是大家心照不宣的黑话。 军校生赚钱的方式多种多样,但最赚钱的还得是那一种,也就是去地下黑场战斗,有的是赤身肉搏,有的则是真实的机甲战斗。 不过大家都是为了赚钱,只有江逾野只为了去打架发泄精力。 其他人为了和南潯说话,也七嘴八舌加入进来。 “他总这样,强到爆炸了。” “毕竟是来自那样的原始星,谁不知道他们那个种族是联邦出了名的好战种族,之前明明都从来不出现的。” 看见南潯对这个话题似乎有点感兴趣的表情,他们赶紧继续说。 比如那个原始星的原住民种族因为地理位置等等原因不喜欢和外面的人打交道,大家只知道他们强得可怕,机甲的发展也和联邦的主流不太一样,更加诡譎像是完全溶於任何地形的刺客。 还是因为江逾野考入了联邦第一军校,大家这才对他们到底如何强有所了解。 有人凑过来加入话题: “南潯,你可不要小看他,他平时打架和装上机甲以后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说起来,你二次觉醒,有自己的专属机甲吗?” “没有,只有买的通用机甲,其他的我还在定製。” “哦,那赶紧了,每个机甲兵都要有自己最適合的机甲,这样才能发挥出百分之百的战力。” “谢谢提醒。” 南潯点头,实际上口袋里的钱还不够买专属定製机甲的一个机械手臂。 赚钱的事刻不容缓。 不过急也急不来,她还是得继续上课。 体能训练课,换上了训练用作战服自己在一旁热身的南潯吸引来了更多的视线。 在传出她二次觉醒的消息以前,大家平时从来没有怎么关注过这个默默无闻又刻意低调的beta。 他们早就习惯了beta影子一样没有存在感,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二次觉醒,他们总觉得她和以前不一样了,却又说不出哪里不一样。 隨意挽起来的髮丝很慵懒,她的表情也依旧那样冷淡又泛著淡淡的厌世感,眼神时常没什么焦距,漫不经心掠过他们的时候却会让人止不住的心臟一紧。 太阳很晒,但是一看到她,就好像是在最严酷的夏日里灌下了一瓶冰雪碧,清凉上癮。 就……怎么说呢,他们很想和她打一场,但是占大头的原因並不是因为骨子里的好战和不服输,而是想要靠近她、被她触碰。 虽然很痛。 “嘶——” 隨著身体砸在地上沉重到让人感同身受觉得肉疼的声音,又一个alpha在切磋当中败下阵来。 他躺在烫得能炒菜的地上,大口喘气,视线却悄悄不离某个人。 “他骨头断了好几根,別去动他。” 训练长官在旁边指挥校医赶紧把他抬走,对这种场景已经习以为常。 只不过之前造成这种情况的通常都是江逾野,现在变成了这个突然异军突起的beta。 大家的眼神若有若无落在南潯身上。 原本是慕强,看著看著,就多了些其他意味。 这个beta,怎么冷脸也劲劲的? 她脸上没什么特別的表情,正用打湿的毛巾擦擦自己的脖子。 精巧的下頜线很漂亮,微抿的唇顏色浅淡,让人总克制不住想著如果亲红会是怎样的一副光景。 被一同打湿的几缕头髮垂落下来,衬得那脖颈如白天鹅一般纤细优美,肌肤被水光覆盖,在阳光照耀下显得亮晶晶的。 咕咚。 不知道是谁咽了口口水。 一声吹哨响彻整个操场,训练官都看不下去这群鬣狗一般垂涎的糟糕模样,打断了他们。 往常战斗以后就嫌弃站在旁边这里擦擦那里擦擦的人是江逾野的时候,他们可都是憋著股劲想继续打几场的,还会不甘心地吐槽两句他洁癖得不像个alpha。 现在这样成何体统? 几条毛巾丟过去拍在了他们的脸上。 “看你们这死样子,收敛点!” 南潯也因为这边的动静而投来了眼神,让他们纷纷兴奋到脸色潮红。 好在有太阳,她只以为他们是晒的。 beta轻嘁一声,勾起的唇角有些轻蔑,“连这点太阳都受不了的话,还是赶紧滚回家休息,alpha们。” 她这话实在是给一同训练时常被欺负到只能站在边缘的beta出了气,但是那些alpha的反应却一个比一个奇怪。 对视的眼神里和互相招呼在对方身上的拳头都在说: 【她是在关心我】 【胡说,明明是在关心我】 【她人真好,还担心我们,让我们回去休息】 【装什么傻啊,她就是討厌你们】 【我就觉得是关心怎么了?】 儘管表面上看起来正常,实际热得让人头脑发晕的天气当中,那些呛人的、beta完全感受不到的信息素全都在爭夺不休。 要是此刻路过一个alpha或者omega,肯定会以为这里面在开什么impart。 明明是在训练,却好似在求偶,全都是发情和竞爭的意味。 南潯事不关己,靠在墙边思考隨延今天会什么时候来找她。 不是找草莓蛋糕。 而是来找军校生南潯。 她玩心大起,惦记著那一张daddy试图拖延不发给她的照片,打算在最“好玩”的时机冲他要。 第694章 网骗翻车军校生(25) 擦完汗,喝了点水,南潯又满血復活,开始热身。 周围那些有著不同味道的信息素,在她那里只是淡淡的香水味。 对其他beta来说就更是淡得闻不到,因为所有的信息素全都像疯狗一样快要把那边的南潯覆盖、包裹、侵入。 香味再好闻,那么多不一样的香气混在一起,也蛮奇怪的。 她皱了皱眉,暂时还能忍受。 训练官走到了她面前。 她是个女alpha,所以……很高。 同样是和其他alpha军校生差不多的身高,一米八接近一米九。 训练官看到beta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有点幽怨,摸不著头脑,轻咳了一声。 “南潯同学,之后的大赛你应该会参加的吧?” “嗯。” “那你得抓紧找队友了,实力不得到认可的话是没有人会愿意和你组队的,毕竟这是对所有军校生来说最重要的赛事。” 单人模式倒是可以单打独斗,但是组队模式里,队友的默契和实力也极为重要,因此不能掉以轻心。 训练官善意提醒她,“虽然你的潜力已经被看见並且分配了监察官,但在大赛里的表现也是考察的一个重要標准。” 联邦军部实行监察制度,最优秀有潜力的军校生会被提前考察,评估是否有资格在毕业后直接进入各个军团。 所以並不是直接就获得了通往军部的门票。 实力才是最重要的。 南潯点了点头,“谢谢训练官,我会努力的,会让他们知道我不仅只有体能好,在机甲对战上也不会比其他人差。”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她冷静且自信,然而现在最大的问题並不是实力又或是名气,而是她必须在大赛之前拥有属於自己的机甲。 呼。 她轻缓呼吸,打算把这件事提上日程。 休息了会儿,南潯又打了几场。 无一例外,都是她贏。 那几个人被送去旁边治疗,脸上掛著幸福的笑,训练场里无形的香气似乎更多了。 训练官一边记录一边挑眉对她说:“南潯同学,你下手似乎有点狠。” “是他们一直挑衅我,出招完全不是原来的水平,觉得自己还像以前一样隨隨便便就能打贏我吗?” 她隨意给自己手掌上的伤口上了点药,眼眸微敛,茶色眼瞳让她显得有些漠然。 训练官欲言又止,看到了她脸上的不忿。 也是,之前她可是每次都是输的那一方,而且beta对alpha本来就没多大好感,这样理解完全是正常的。 那群傢伙也確实该打,不好好战斗,脑子里全是一些顏色废料。 训练官扯了扯嘴角,终究还是忍不住直接和南潯说:“其实我看他们挺喜欢你的——” 话没说完,南潯脸上的表情就一凛,“喜欢?” 她锐利逼人的眼神瞬间压制向了那些一边假装很热扇风一边偷看她的军校生们。 她直接问了出来:“你们喜欢我?” 那群alpha的反应比谁都大,立刻大声反驳: “哈?!怎么可能。” “就是说,我们怎么可能会喜欢你!” “我们可是標准的保守派,而且只接受ao恋。” 南潯转过头,眼神里面都是:【你看,他们哪里喜欢我了?】 无声在向训练官表明她刚刚那番话的荒谬。 只有训练官看到那群人嘴硬之后一闪而过的懊悔。 南潯和她说完话以后又转向了那群人,“很高兴你们是ao恋,我也只能接受omega或者beta,alpha对我来说並不是异性,希望你们也是这样想的。” “我们当然是。” “哈哈哈,你说什么呢,我们怎么会不是呢。” 大家话都已经说出去了,此刻也只能在心里边流泪边圆。 完了,失恋了。 大家顿时如丧考妣,但依旧没有放弃和其他alpha的信息素竞爭。 训练官都有点看不下去了。 瞧瞧那些信息素里包含的都是些什么样的东西。 【她是我的】 【要把她全身都遍布我的气息】 【好白、好软、好喜欢】 这都算是保守的。 更糟糕的一些,直白到不打码的话都污染大脑。 【*满】 【嘴巴好小,感觉装不下】 【手真漂亮,腰好细,哈……】 【好想*、好想*】 【或者她*我也行】 这训练场上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信息素让她都烦躁得有点想打人了,要是被长官看见的话,该不会以为他们联邦第一军校的军校生都是这么没定力的傢伙吧。 她正这样想著,就看见远处有一群人在接近。 “等等,那是……” 场內所有人顿时消音,无论现在在做什么,都立刻站直迎接长官。 整齐划一的军靴踏在地上发出沉重声响,中间被簇拥著的那位更是气场强大。 黑髮黑眸,一身军装凛冽冰冷,军帽上的联邦徽章折射出银色光芒,肩膀上的肩章则彰显夸张的职级。 因为身高很高的缘故,眼神淡淡扫向他们的时候不自觉带了点睥睨,让人忍不住绷紧身体就像是被检阅的士兵。 很明显是平时只有在极其重大的场合或是星网的新闻上才能看到的人。 当然也是家世显赫出身政治世家的第七军的军团长 ——隨延。 训练官心里咯噔。 中间的隨延显然也感受到了这里那些不可言说的信息素,眉头皱紧了,让在场所有偷瞥他表情的军校生都深深低头。 “联邦第一军校的军校生……” 他只说了这一句,低沉声音在落针可闻的露天训练场几乎压得人喘不过气。 表面上的那些旖旎消散得一乾二净,但信息素哪里是这么好控制的。 隨延的下属们无需吩咐,就已经上前来喷洒试剂。 大家更不安了,低头恭恭敬敬站著,一想到在憧憬的联邦军部的长官面前这样丟脸,人已经微死。 只有站在训练官旁边那个气质冷淡懒散的beta没什么顾忌看过来,和隨延对视。 她似乎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身上缠著的那些属於各个alpha的信息素,態度很是坦然。 隨延紧皱的眉头没有松。 “南潯,是吗?” “嗯。” 训练官赶紧戳了戳南潯,小声提醒:“他是长官,也是你的监察官,你得敬礼,好好回復。” 南潯好好对隨延敬了礼。 “是,长官!” 隨延没说话,但明眼人都能看出他对她並不满意。 然而,接下来他的表情却突然舒缓了。 只有他能听到来自手环的提示准时到来,虽然只有文字,他还是肉眼可见心情变好。 【daddy~】 然而接下来,又一条消息。 【照片。】 第695章 网骗翻车军校生(26) 刚刚缓和的气氛顿时又变了。 隨延微微瞳孔地震,不知道现在如何面对,只能假装没看到消息。 他的表情变化把唯一知道真相的南潯逗得很开心。 而其他人则是又开始七上八下,检查目之所及的一切,看看是否有哪里他们没发现的不妥当。 这一切发生得很快,其实也只过了不到一分钟。 旁边的训练官见他继续靠近,敬了个礼。 “长官!” “嗯。” 隨延掠过了她,就这样擦肩而过,身上属於强大alpha的压制让人產生心臟都被捏著的不適,能做到的只是臣服。 在场的alpha几乎都是同一感觉。 气场沉重且强大,隨延走向了会客室,只留下一句上级长官对士兵的命令。 “十分钟,去收拾好再来见我。” 这句话显然是对南潯说的。 她微微挑眉,突然想起標准回答姿势,也敬了个礼之后才回答:“好的长官。” 態度称不上恭敬,敬礼的姿势虽然標准,但就是透露出独特的气质,和其他人区別开来。 一看就是军队里刺头级別的人物。 隨延眼中的冷漠转为淡淡不喜。 “敬礼都做不好的话就不要做了。” 他这句明显的指责让大家都在心里倒吸一口凉气。 只有南潯,看著隨延逐渐远去的背影,还问训练官:“所以我真的不用敬礼?” 女alpha无奈瞥了她一眼,知道她故意这样问。 也不知道怎么了,这两人一见面就不对付。 她轻轻拍了拍南潯的后脑勺,“赶紧去清理一下吧,记得喷试剂,你身上全是alpha味。” “好的长官!” 她这一句才是喊得真心实意,虽然没有笑,但通透眼底的笑意已经足够醉人。 要是让隨延看到了,估计又要对她印象不好。 训练官嘆了嘆气,又扫视了周围那些被迷得神魂顛倒的军校生,更想嘆气了。 会客室內。 此时就隨延和六个下属在,安静得只有呼吸声。 隨延坐在最中心,军帽下的好看眉眼看不出喜怒,只是认真处理著工作。 今天只是监察官和自己的监察对象的例行见面,他最近又忙著寻找关於【草莓蛋糕】的蛛丝马跡,要不是瀟英一直催促他上点心,他是不会来的。 而且另一个监察对象也如同脱韁的野马,不知道去了什么与世隔绝的地方。 一个个都是刺头。 他想著,揉了揉眉心。 隨延身边的副官之一为了活跃气氛,乾笑著找话题: “对了长官,这个beta居然还有自己的omega呢。” “是吗?” 他依旧冷肃,指尖滑动看著自己眼前的光屏,翻看今日要处理的工作要义,表情说不上感兴趣。 “对啊,而且那个omega还是星网上一个网红,最近换了风格以后涨粉超级多,几乎要成为超级大网红了。” 隨延还是没说话,只出於礼貌嗯了一声。 副官还是在努力活跃气氛,“对了,那个omega叫【草莓蛋糕】,您知道吗?” “什么?” 突然和自己长官的眼神对上,副官有些紧张,“呃,草莓蛋糕啊,您认识?她最近因为有了对象以后已经洗心革面了,除了偶尔发发照片以外都不怎么营业。” 他不自觉感嘆,“真好磕……” 隨延以己度人,不觉得和自己聊天的omega会干那种有对象还找金主的事,打消了那一点点疑虑。 他收回视线。 “我认识的一个网友也叫这个,大概只是重名。” “也是,这个id很大眾的,不过长官你也有网友吗?不是互相寄信的那一种?” 他说完之后就遭受了隨延的死亡凝视,赶紧改口,“哈哈哈,我只是觉得您的行事风格比较復古。” 没说的话都在心里说。 长官的家里人玩起舆论那一套简直让他们这些在军队里摸爬滚打的军官瞠目结舌,自家长官却古板得像是老年人一样。 他平时连星网都不怎么上,只看固定软体推送的军事政治新闻。 最重要的是,居然不知道草莓蛋糕是谁,这可不行。 副官边回復边顺手从星网调出了【草莓蛋糕】的照片,努力想要安利。 他觉得这个世界上不可能会有alpha或者beta不喜欢草莓蛋糕,除非是同a恋。 “长官,你要看看吗?” 隨延闻言下意识往那边瞟了两眼。 他就看了一眼,隨即就收回了眼神,並不感兴趣。 “还好,很omega。” 他的形容词也很敷衍。 这和副官期待的反应一点也不一样。 “长官,你再看一眼呢?” “再看几眼也是一样,和我们见过的其他omega並没有区別。” 隨延的表情带上了几分不耐,“你有空看这叫什么网红的,还不如多训练几次。” “长官,她才不是什么网红,她是草莓蛋糕,漂亮可爱的草莓蛋糕!” 真是的,长官的定力居然这么强吗,怪不得是面对omega的信息素都能面不改色把人赶出自己房间还淡定处理暴动的alpha。 副官收回了展示,自己重新端详了一下草莓蛋糕的照片,没错啊,没有拿错別人的照片。 难不成长官真的是同a恋? 第696章 网骗翻车军校生(27) 副官纳闷著,而0544深藏功与名,刚刚差点嚇死。 要不是它紧急把他展示的照片换成了草莓蛋糕很早以前p过的那些自拍照,任务者现在可就掉马了。 然后就会被爆炒! 虽然它是很期待没错啦,咳咳,但是都答应了任务者要帮她,还是按照任务者自己的节奏进行吧。 不能这么快掉马。 希望这些事不会被偶像发现,它可真是上了贼船了,呜呜,但是好刺激哦,它真的很想演一集。 0544换完照片就去找南潯邀功去了,自然也是收穫了任务者久违的好脸色和夸讚。 她的语气太蛊惑了,把它夸得心怒放在系统空间里面飘瓣。 【咳咳,也还好啦,这都是我该做的,毕竟我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蚂蚱,你可不要向我的偶像举报我了】 【我当然不会啦~】 南潯微笑答应,在心里补充:因为009已经把全程都看下来了。 它的偶像可是全程都在关注它,这怎么能说不是一件好事呢。 0544並不知道自己做的一切已经被偶像看光了,正一边担惊受怕一边美美畅想,那边的副官则是正摸著下巴疑惑看著照片。 他心想,自家长官面对这样的omega都能毫不心动吗,他到底喜欢什么样的? 这些照片他光是看一眼就忍不住脸上的笑容了。 【草莓蛋糕】最新发的这组照片真的很漂亮,虽然比起之前不露脸了,反而更加有氛围感,不仅是构图还是她隨便露的小下巴都好看的没边了。 天啊这样想想南潯还真是好命,居然被这么漂亮可爱的omega倒追这么久才拿下。 要是他的话,估计不到一周就缴械投降了。 他正这样想著,就不自觉回想起刚刚来的时候见到的南潯本人。 她简直打破了他对beta公认毫无x吸引力的刻板印象,南潯可比资料上的要立体多了,站在那里就忍不住吸引人的视线。 气质拒人於千里之外,却仿佛在诉说无声勾引,不怪那些alpha定力差,这样的beta简直是魅魔一样的存在吧。 beta里的异类,又强又魅力十足。 南潯,【草莓蛋糕】,两个人在一起真是说不出谁吃亏。 此时,门外有人接近的脚步声。 走廊边,整理好自己的南潯重新换上了联邦第一军校的正装制服。 但她嫌军帽戴著热,只是托在臂弯。 军靴停在了会客室门口,南潯挽在脑后的髮丝一丝不苟,整张脸都没什么遮掩,脸型轮廓流畅,冷淡疏离的面孔也多了一丝锐气。 她敲了敲门。 “进。” 一推开门进去就看见坐在正中央的alpha,一身气质冰冷,军帽下的眉眼更是。 浑身上位者的气息,儘管她感受不到属於alpha的信息素,却也能感受到他身上那股沉沉的气场。 daddy平时原来是这样的吗? 南潯走进来坐在他的对面。 这种没礼貌又不守规矩的行为又让隨延开始皱眉。 南潯依旧无所谓。 对面的隨延的身形在alpha里面都算是高大的,因此把她衬托的更为娇小。 每见到一个alpha就要被提醒自己的身高和身材,真是让人不爽。 南潯酝酿著要去买那种增高药剂试试,要不今天晚上和daddy说她看中了一个新包包吧。 她正胡思乱想,而对面的隨延心里对这个所谓“二次觉醒”的beta更不满意了。 隨延看过来一眼,也像是俯视一样,眼底淡淡的没什么情绪,完全是上级看下级的眼神。 他接过副官递过来的纸质资料,即使现在科技发达,他还是更偏向於这种阅读方式。 但相应的,翻动纸页时的声音会给人造成更大的心理压力。 因为初始印象就差了很多,他的语气也近乎於审问: “你的资料我看过了,你我都心知肚明所谓的二次觉醒只是对外的藉口,你藏拙的行为十分儿戏,对这点你有认真反省过吗?” 南潯点头:“嗯。” 这种態度完全没反省过啊! 旁边的副官在心里吶喊,这个beta简直太大胆了。 隨延低头,发出意味不明的轻嘁,翻了一页,在安静的室內显得声音格外明显。 “你最近的训练情况我有看过,大部分都是无意义的代练行为,虽然军校间並不禁止这个,但你的训练情况也会在我的评估范围內。” “嗯,了解!” 隨延看见她状似认真的表情,停顿了片刻。 南潯眨了眨眼,在他停顿的时候顺势开口:“我以后会进行更加有用的训练的,长官,那我们加一个联繫方式吧。” “没有必要。” 隨延把手里的资料放下,这副態度让他身后的两个副官心里一紧。 天啊这熟悉的动作,说明长官真的有点认真了,他一旦开始训话可是能把上过战场廝杀的alpha士兵都能训哭的。 这位beta,自求多福吧。 “联繫方式不必加了,我们只是普通的监察关係,所以我对你並没有任何的指导义务。” “军队和战场不是儿戏,也不是仗著天赋高就能隨便乱来的场合,虽然第三军的军团长对你很满意,但按照你现在的表现,我並没有看出你有什么真正的潜力。” “精神力等级並不能代表一切,战斗意识、机甲操控,目前我看到的你的水平和我军队里士兵的水平相比並没有什么突出,再这样下去,我也会给你打不合格。” “还有最后一件事,关於你个人的私生活,你已经有了伴侣,那么你就不该招惹其他人。” 他说话时的语气冷静且严肃,尤其是边说边盯著她,无论是表情还是动作都蕴含著多年上位者的气势。 他的那些话不带任何个人情绪,也正因如此让人无法反驳。 寻常那些急切想加入军团的军校生被这样否定,大概想哭的心都有了,南潯却一脸肯定地点头。 但她对最后一点提出了异议:“我的私生活很乾净。” “最好是。” 隨延的表情凶凶的。 呜呜,被daddy骂了,当然要daddy的腹肌照才能哄好~ 她心情愉悦,定时发送的消息也在此时发出了。 刚刚严肃训话的气氛被打断,隨延心里一咯噔,看了一眼。 【宝宝老公,你装看不到我发的消息对吧?我要的照片呢?为什么还不发给我?】 【你是不是根本就不想给我发】 【你再不发的话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我数十个数】 【十】 【九】 【八】 …… 一条又一条消息像是催命符,刚刚还高高在上的第七军长官,现在心下一阵慌乱。 隨延站了起来,“稍等,我处理点事。” 他去到窗边,回了消息。 【我现在……不太方便】 【等一会儿可以吗?】 光是从文字都能看出他態度卑微在和草莓蛋糕商量,但刚刚被训斥过的南潯可不会轻易就这样放过他。 【不可以!】 【我要你现在就拍,而且要按我指定的姿势】 【我要看你咬著衣角,对著镜子拍给我】 【要不然你就再也不是我的宝宝老公了,我会去找別人当我的daddy。】 sy:【等等,不要】 【那你就快一点嘛~】 表面乖巧在等长官回来的南潯偷看了那边一眼,果然就看到隨延为难地按了按额头。 他绝对会答应的。 “抱歉我暂时失陪一下,稍等我几分钟。” 果不其然,隨延说完以后就离开去了另外一边的休息室。 关门声响起,被留下的南潯和他的下属们面面相覷。 她露出微笑。 他们轻咳,移开视线,耳尖有点红。 第697章 网骗翻车军校生(28) 来自草莓蛋糕的消息依旧发过来,她不再发语音了,而是全部都是文字。 那些文字看起来很冰冷,带著很强的命令的意味。 既不叫他daddy也不叫他宝宝老公,没有任何的主语。 【还没有好吗?】 【之前说好的要发给我却一直没发,你是在逃避吗?】 【你真的很言而无信,如果不想发的话一开始就不要答应我好了】 隨延靠在了门上,把门锁好这才赶紧回復。 【不是这样,我刚刚只是在找合適的地点,抱歉】 他的这声抱歉又和刚刚对南潯说的抱歉不一样了。 之前虽然是道歉却只是通知,现在的是害怕她真的生气。 【那你现在找到合適的地方了吗?应该隨便哪个盥洗室都有镜子吧?】 【嗯】 【一定要那种姿势吗?】 【当然了!如果只是隨便看看腹肌的话,这种证明未免也太没诚意了。】 【就按我说的那样,你不会的话就按照这上面的参考】 对面发来了一张照片,上面的人没有露脸只露了下巴,轻咬著衣服的下摆往上撩起衣服露出大半胸腹。 这种照片光是看著对於被別人称为老古板的隨延来说都已经很超过了,更不要说他还要对著镜子摆出和里面同样的动作。 【这种照片谁发给你的?】 【什么谁发给我的,这是星网上一个有名的擦边网红啊,隨便搜搜就搜到了。】 不是別的男人发给她的照片,这让他鬆了一口气,但隨之而来的就是更大的羞耻。 怎么会有男人发这样的照片出来公开,而且还是一个alpha,搔首弄姿勾引人,他们没有羞耻心和道德吗? 【不要转移话题,快点拍】 来自草莓蛋糕的催促袭来,而门外面就是自己的下属们还有要监察的对象。 他身为第七军的军团长,却被命令在盥洗室做出这种动作,而且还要拍下照片发给別人。 这实在是太过挑战他的认知了。 手掌按在檯面上,隨延低头,纠结许久。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镜子里隨延的表情再也不復之前的从容和冷酷。 他按关了几盏灯,室內不再明亮,稍微缓解了一点他的紧张。 这样的光线下,联邦军部的制服一丝不苟,此刻显现出了几分反差的诱惑。 如果要拍照片里的那种动作的话,他必须要把制服解开,而且他里面穿的也不是照片里的那种高领黑色贴身上衣。 穿在黑色军装里面的是同样色系的立领衬衫,要咬住下摆,他还必须把下摆的衬衫解开几颗。 这成何体统? 他从小接受的教育就是洁身自好、循规蹈矩,这种场合根本不是可以给別人拍照片的场合。 【快点——我真的要生气了。】 【我现在就拍,不要生气。】 隨延呼吸几次起伏,平復著自己的心情,手缓缓伸向腰带。 外面的人都是听力极好的士兵,他的监察对象估计也正好奇著他突然有事到底是什么事。 因此他不得不小心翼翼,这样他们才不会注意到盥洗室里他解开腰带的金属碰撞声。 胸口的装饰性银链隨著他的动作轻轻摆动,彰显著他的轻手轻脚。 【好了没有啊?】 【正在。】 隨延紧抿著唇回復,把制服外套脱下,军帽也放在檯面上的另外一边。 镜子里alpha的髮型打理得一丝不苟,军帽摘下之后也露出了全部的脸,只有额前几缕碎发耷拉下来。 当著自己的下属做这种事,简直就好像他是什么变態一样。 隨延黑色的眼瞳中不可避免瀰漫上些微的羞耻,让他身上的禁慾感演变成了会让人尖叫和窥探的欲望。 他呼吸起伏几遍压抑情绪,这才继续打算解开自己下摆的扣子。 然而就在此时,外面的敲门声响起。 “长官,你还没好吗?你的副官说你还有行程,那我是不是先不打扰你了?” 是南潯的声音。 往常隨延从来不会因为这种细枝末节的小事而训斥谁,但此刻却不免浮起几分恼羞成怒。 “还需要签谈话表,你找他们签完就走吧。” 他的语气比刚才更加冷。 於是他马上收到了消息,是草莓蛋糕生气的催促:【快一点】 外面的南潯停顿了下,接著开始道歉:“好吧,抱歉长官,我会等您走了再走的。” 该礼貌的时候不礼貌。 这种时候却…… 她简直就像是故意的一样。 隨延深呼吸好几下才平復有些烦躁的心情。 外面没有响起远去的脚步声,这说明南潯没有离开而是站在门边等待。 原本是表示尊敬的行为,现在却给他造成了更大的困扰。 他刚刚才训斥这个beta私生活不检点的事,现在自己却在盥洗室脱下了制服正准备解开扣子给別人拍下那种照片。 压下心里涌起的羞耻,他开始更加轻手轻脚的解开自己的纽扣。 很快就结束了。 抱著这样的想法,他启唇咬住了衬衫的下摆,接著有些笨拙按照草莓蛋糕发来的照片对著镜子拍照。 门外的南潯看似恭恭敬敬站在那,实际上脑海里全是0544兴奋的声音。 【啊啊啊他脱了他脱了】 【任务者你也太会玩了,让高冷严肃的长官被自己包养的小金丝雀威胁低头,做出这种完全不符合自己身份和挑战自己原则的事,外面还站著自己的下属,我靠太带感了】 【《下克上,第七军军团长被beta士兵快|感操控、命令强制执行(高h、盗摄、微dom)》】 南潯:【……】 【挺好的,至少不是我被爆炒,不过0544,你h得真的让我有点想举报你了】 第698章 网骗翻车军校生(29) 【呃啊啊求求你不要举报我……】 【別说这么多废话,赶紧给我看看里面到底什么情况】 【好的好的】 隨著0544的应答,盥洗室里面的画面也继续同步到了南潯的脑海当中。 镜子里的alpha有著那个擦边网红都拍马不及的身材。 毕竟是真正从战斗当中锻链出来的肌肉,完美又一点都不夸张,分布均匀,蕴含著难以想像的爆发力,在那身制服的衬托下更是显得勾人无比。 但最让人觉得带感的是他表情和动作的反差。 像是被逼迫做这种事一样,而不是知晓自己的魅力而故意散发魅力。 刚刚还俯视著她,眼眸微垂睥睨著她的那双眼,此刻也折射著光线,慌乱难言,完全是下位者的姿態。 南潯这边很快收到他发来的照片。 下頜线硬朗分明,daddy咬著衬衫下摆不愿在上面留下痕跡,因此是那种比参照的照片更加让人遐想的轻咬。 腹肌的轮廓在充满电影感的光线照耀下更涩了,可惜,他的裤子没有像原照片那样半解开。 不过对於隨延这样的人来说,愿意拍下这种照片哄她已经是极限。 没有露出属於联邦军部的標识,但他的衬衫和裤子的款式材质完全可以看出他是军队士兵。 【这样可以了吗】 心知再逗下去隨延就会真的拒绝了,所以他也见好就收。 之前冰冷的命令语气很快恢復成原来的甜蜜。 【可以~】 【宝宝老公你真的好棒哦,身材也超级好,比那个网红好多了,一点也不像中老年人】 光看前面的时候,隨延的心情还可以,看到最后一句则是情绪复杂的沉默了。 莫名的,她似乎以为他是网络上那种年纪很大去包养小姑娘的人,他好像应该和她好好解释。 【我28岁】 【!】 【天吶宝宝老公,你居然只比我大八岁,我之前一直以为你是……对不起啊】 大八岁…… 隨延此时也认知到自己的年龄相对於对面的確有点大。 不知为何更加泄气了。 明明是可以当对方长辈的年纪,他却发了这种照片给她,这简直就是为老不尊。 他抬手捂住额头,轻轻拿过旁边的制服缓缓穿上,在不惊动外面的人的情况下把腰带给扣好。 全程小心翼翼,怕被发现。 隨延好不容易才恢復了进来时候那副冰冷严肃的模样。 结果他出去以后,却没有看见说要等他走再走的那个beta。 “呃,长官,刚刚有alpha情期暴动,其他alpha都无法靠近会被影响,所以她临时被徵调过去了。” 那他刚刚怕被外面的南潯发现自己在做那种事情所以轻手轻脚像小偷一样算什么? 隨延积攒的羞耻爆发,堪称恼羞成怒。 没礼貌的beta。 0544观察到了他的情况,提醒南潯:【哦豁,隨延对身为beta的你生气了,你逗过头了,他会给你穿小鞋的】 【是吗?那不正好,daddy別再想著查草莓蛋糕的身份了,毕竟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草莓蛋糕】 南潯一边回復系统,下手也愈发乾脆。 这次情期暴动的是个高年级的alpha,但比上次和江逾野打架的时候要轻鬆多了。 她和这个世界愈发融合,比以前更强,而且这个alpha的实力也不如江逾野。 暴动很快结束。 alpha被打得惨兮兮躺在废墟中心,南潯单手插兜站在东倒西歪的建筑体上,只是衣角微脏。 【任务者,你好帅~】 【谢谢】 南潯从胸前的小口袋里抽出一支高级能量棒撕开,咬著包装袋跳了下去。 匆忙接近的医务兵和联邦第一军校的其他长官就这样看著眼神淡漠的beta从天而降,姿態瀟洒帅气。 刚经歷完这样一场激烈的战斗,她茶色的眼眸反而要闭不闭的,有些昏昏欲睡。 “长官,我的任务完成了,就先回去了。” “嗯,辛苦,你今明两天的理论课可以免除。” “好欸。”南潯打起了精神,手臂搭在她肩膀上,不够礼貌,却足够蛊惑。 但她本人並没有那样的自觉,眼眸灿若星辰。 她凑过来叼走了女alpha长官手上递过来的特级能量棒,满足眯眼:“全世界最好的长官~” 拖著有点哑意和慵懒的尾音,冲后面摆摆手,她扬长而去。 在场不止一个人心跳加速。 南潯正想著要去地下黑场抓她那试图独自变强的室友,手环上就传来了来自上级的邮件。 好復古啊。 她吐槽了一句然后打开,赫然是隨延的命令。 一个地点定位,並且附上一句话:【后天下午两点,你们两个来特训】 他就这么想给她不合格提前结束监察关係? 南潯笑著回覆:【收到长官,我会准时的哦】 sy:【和长官说话不需要加语气词】 好冷淡哦,他当草莓蛋糕的daddy可不是这样的。 她立刻换了號,发消息给隨延:【下午好哦】 对面秒回:【嗯,午安】 这个daddy装装的。 南潯接下来就没再回復了,只留下对面的隨延怀疑网络崩掉了刷新了好几次。 而此时,软软糯糯qq弹弹全世界最漂亮可爱的草莓蛋糕正蹲在路边,搜索著可以给自己设计机甲的顶级机甲设计师。 专属机甲,她要最好的。 期间拒绝了alpha、beta、omega的搭訕若干,她总算在校园论坛里找到点有用的消息。 【最好的机甲设计师?这个问题也太引战了,但是最能根据你本身的特点来设计机甲的人,非喻舒白莫属了吧】 【是的,我好几年前有幸排到过,他接单真的是会把你所有的战斗记录全都看一遍的那种,太敬业认真了】 【他的定製款简直可以用终身,即使后期实力进步了也只需要修改部分数据】 【我那退圈的白月光。他已经不再接单了,之前设计的通用款都成了绝版,在市场上炒出了高价】 【为什么不接了啊,因为考入了综合军校的指挥系吗?】 【不是,好像是家里的原因吧】 【反正他已经不再设计机甲了,我劝你们还是找其他人】 喻舒白? 南潯不可避免又想起上次他抓著凌乱不堪的衣领,深紫色眼眸愤怒到仿佛能喷火的模样。 嗯……这傢伙现在估计只想杀了她。 第699章 网骗翻车军校生(30) 喻家。 这么多天都安静没有搞事情的喻舒白不是因为他良心发现或者真的被威胁到了,而是他又被关在了家里。 小別墅里一个人都没有,因为都怕被误伤,当然也怕阻止的时候伤了他。 他暴躁打砸家里的东西是家常便饭,但是这一次更加放肆。 一楼的易碎品装饰即使换成了塑料材质,也还是被他用精神力破坏掉了。 餐厅的碗碟碎掉,沙发推倒撕烂,布艺製品全被破坏,看著就像被洗劫了一样。 通往二楼的楼梯上也被撒满了脏兮兮的不知名液体,把珍贵的毛毯都弄脏到无法清洗只能更换。 一片狼藉的房子里,喻舒白靠著墙坐在了地上,像是砸累了,其实是麻木绝望了。 他身上丝绸制的白色衬衫已经被各种顏料的顏色和自己的血污染成其他的痕跡,手上和腿上都有自己弄出来的伤口,让他像是多了瑕疵的白玉瓷器。 微微下垂的眼睫遮不住眼底的恨意,深紫色的眼眸暗沉涌动。 通讯投影在他面前亮起,里面的beta穿著综合军校的白金色制服,看到他现在这副模样,嘖了一声。 “喻舒白,你要死了?” 作为这个世界上除了喻舒白的家人以外唯一知道他本性的“好友”,乔榕只在一种情况下见到他这么疯的一面。 那就是,他又被逼迫结婚了。 “离死还远。” 喻舒白勉强抬起头,就连脸上也被玻璃碎片划伤,反而让那张美丽的脸多了几分惊心动魄的破碎美感。 他扯了扯唇角,嘲讽一笑。 乔榕遮住了眼睛,“喂,別对我这样笑。” “我笑你十八代祖宗骨灰都被我扬了,你再敢用那双眼神看我,我就把你的*塞进你的嘴里。” 我c…… 这张嘴的战斗力还是一如既往的强,他果然就不该担心他的。 好吧,虽然他其实没有担心。 乔榕幸灾乐祸,“我们综合军校最受欢迎的omega,元帅之子,指挥系之,把自己弄成这样,那些军校生不知道有多心疼。” 喻舒白投过来的眼神阴狠,“你再多说一句,我让你变成地下黑场里展览的人彘。” 他顿时被嚇得乖巧,在自己的嘴前面拉了拉链。 “所以这次又是谁?像以前一样搅黄不就得了吗。” 乔榕指的是之前確定结婚对象之后,不是让人去勾引对方闹出丑闻,就是挖出对方的黑料。 在这上流圈子里,又有几个是真乾净的。 喻舒白脸色阴沉站了起来,放下袖子,遮住自己手腕上鲜血淋漓的伤口。 “这次不一样,那个人是隨延。” 对面的乔榕倒吸一口凉皮。 “隨延?那个隨延吗?凭藉实力直接坐上第七军军团长位置的那个隨家的?” “我去,那你完了,他家全是搞政治的,就他一个不是,其他家庭成员的政敌都试图从他身上挖出黑料,偏偏一点都没有。每天的日常不是战斗就是训练,他甚至连星网帐號都没有。” “往他身上泼脏水的,找omega想碰瓷他的,所有手段那群政客都用过了,你想阻止这场婚约比登天还难啊。” 喻舒白脸上的表情更黑,“我要你提醒?” 他绝不可能结婚,成为那种被信息素支配到脑子里只剩下自己的alpha、甘愿待在家庭里一个又一个生孩子的omega。 当初被强行安排放弃设计系进入指挥系的事绝不可能再发生了。 他寧愿去当別人嫌弃眼神中一身机油味的机甲设计师。 至於所谓的婚约对象隨延。 等著吧,他有的是手段破坏这场婚约。 做给其他人看的幼稚反抗结束了,喻舒白趁那些人放鬆警惕,直接用了其他手段逃出这座小別墅。 而在监视他的那群人的画面里,他只是把所有能锁的地方全锁了,然后靠坐在床边睡著。 离开別墅的喻舒白原本打算先去单方面会一会那个所谓的婚约对象,但是他一打开星网就又是他完全不想看到的內容。 用户941%2@*:【有没有老师做新饭啊?】 不喝奶茶:【草莓蛋糕发帖带上了蓝色爱心,第二天代练神的签名就多了一个蓝色爱心,天啊,暗戳戳的宠溺最好磕了】 五湖四海皆兄弟:【天天磕让我把代练神接地气的id都看顺眼了】 来战!:【路边一条,说的是別人吧,打不贏她的都是路边一条狗。好囂张,但也好帅】 五湖四海皆兄弟:【的確,好合理的解读,我还以为她说自己是……好吧我果然还是小看了大佬的傲气】 xx军校官方(唯一盗版):【太帅了,她有那样的资本傲啊】 睁眼欠世界四千字:【然而这样的会淡淡说自己手下败將是路边一条的高冷代练神,给草莓蛋糕发消息的时候会求摸头然后卖可怜吐槽那些人把她打痛了】 我吃吃吃:【呃啊啊啊啊好厨子一句话就是一顿饭】 用户63%254¥:【因为是异地恋,所以说不定还会撒娇说想要见到老婆什么的】 用户132$961#:【还会夸小女友真乖都没有和其他alpha多说话了】 0544:【呃啊啊啊太好磕了,多写点,我要h的】 睁眼欠世界四千字:【燃尽了,今天的字还没码,大家自己脑补吧】 喻舒白也不免跟著想像了一下那样的画面。 在他面前冷淡又嫌弃的那个beta,会用那么软的语气和草莓蛋糕说话吗? 会的吧,而且还会耐心听草莓蛋糕说的那些絮絮叨叨的废话,不会和她说自己都为她能好好做网红做了些什么威胁別人的事。 喻舒白表情比一开始更加阴沉。 有什么好磕的!那傢伙就是个无耻的会拍下其他omega不雅照威胁別人的烂人! 草莓蛋糕知道她那么喜欢甚至放弃了手上钓的鱼也要为她守身如玉的南潯,在漆黑的杂物间脱了他的衣服还摸了他吗? 喻舒白气得一下子忘了自己出来的目的,转头问下属。 “那个南潯,现在在哪?” “在混乱区,黑街。” “啊,我的地盘啊。” 他漂亮的紫色眼珠里酝酿著什么。 车子调转了方向。 偷窥他这边的0544心里又开始哇哇叫。 天啊,他怎么还自己送上门,他不怕在自己的地盘被beta以下犯上狠狠惩罚吗? 0544同情的眼泪从嘴角流了下来。 第700章 网骗翻车军校生(31) 地下黑场一开始並不叫地下黑场,只是大家约定俗成的一个简称。 它的全名是地狱99层角斗场。 听起来像隨便起的中二名,实际非常血腥。 这里能看到比战场还要残酷的战斗。 战场上的士兵只会一心杀敌,而这里的对战,为了满足某些上流人士的癖好,会故意折磨对手,然后再將其打败。 来这里的除了亡命徒就是战斗疯子。 而江逾野是后者。 不为了钱,只是为了发泄精力,他不是这里的常驻选手,代號也是隨机的乱码,但他们已经给他起好了代號。 刺客。 他的战斗风格偏向乾脆利落,隱匿完美、一击必杀。 不是那些人所偏好的虐杀,但他每一次战斗都会有无数人观看且投注。 地下黑场的伤重率很高,因此即使是想要过来赚点外快的军校生,通常都只会选五十层以下的挑战。 而他刚好相反。 但是今天,好不容易看到他来地下黑场,大家却突然发现组队名单里,向来只打单人战的【刺客】,居然多了一个队友,选择参加多人战。 vip小厅的贵宾们可以提前看到关注的选手的组队信息,在看清他的队友的代號以后,有不少人直接笑出声。 儘管都戴著样式不同的面具,也还是可以看出他们毫不掩饰的嘲讽。 “【奶油软】?噗哈哈哈哈——” “不是吧,什么鬼,居然叫这种名字,而且听记录者说,她身上也完全没有信息素的味道,该不会是个omega或者beta吧?” “omega就好好在家带娃生孩子,beta就安心当隨处可见的螺丝钉,居然跑来alpha的场合,真是异想天开。” “角斗场可不是什么过家家的地方,哈哈哈哈哈哈哈——” 在贵宾们发出鬨笑的时候,却不知道旁边房间里的人已经从落地的单向玻璃看到了他们。 喻舒白面无表情看著这些人用极尽贬低的话语嘲讽著除了alpha以外的其他性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穿了一身黑,袖子优雅挽到了手臂上方,露出了只隨便处理过的那些皮肉外翻的伤口,和他精致漂亮的容貌產生了极大的反差。 这伤看著就疼痛,他却像个没事人一样,嘴唇的顏色艷得像鬼。 作为这个决斗场的最大股东之一,他自然有看到所有挑战者身份的权限。 这些人跟瞎了眼一样,beta又怎样?beta至少不会隨便闻到omega的信息素就隨便乱发情。 而且,南潯比那些alpha强多了。 他抬手,指尖朝著其中几个人方向隨意点了点,身后的下属就已经点头意会。 於是接下来,那些人的赔率就被人为操控,无论赌什么,都是输多贏少,像被鬼缠身。 即使喻舒白心里不想承认,他早在看到南潯的第一场战斗的时候就已经被激起了很久没有过的灵感。 她一开始驾驶的那个型號,也是他曾经研究了无数次想要改良的型號。 能把机甲的实力发挥到极致,这是每个机甲设计师都梦寐以求的繆斯。 但是,偏偏眼睛瞎了,看上那个草莓蛋糕! 南潯居然还叫什么奶油软,难道是因为那个草莓蛋糕和她说喜欢吃奶油软吗?! 简直充斥著对omega的刻板印象,那个草莓蛋糕说不定是一个生活不如意只能靠p图在网上找存在感当网红的丑陋罪犯! 喻舒白狠狠拍了下桌子,把手上的伤口都刺激到流血。 在他身边的十几个比熊还壮的下属都同时被嚇得一激灵,心想自家boss难道是因为最近那批货被星盗给抢劫了,又或是因为最近黑街的盈利没达到目標,所以才这么生气吗? 大家都在暗自揣摩著他的想法。 0544看著,在心里感嘆,果然喻舒白已经偷偷爱上了。 是厌恶还是嫉妒它自有分辨哈。 赶紧快进到他找任务者麻烦被不耐惩罚,一门之隔那些下属们冷酷的幕后boss却被酱酱酿酿,只能自己捂住自己的嘴…… 这也太惨了。 0544同情的眼泪又从嘴角流了下来。 它已经自动对上了它看过的好几篇同人文,想著待会儿再拿出来品鑑一下。 在0544满脑子顏色废料的时候,角斗场內,刚出炉的双人队伍就这样直接进入了已经一年没有人选择过的通关赛。 顾名思义,地狱99层决斗场一共99层,选择通关赛的队伍將会逐渐匹配到越来越强的对手,多人对多人,挑战成功就会直接去到里面最强的对手曾经达到过最高的层数。 直到99层。 这就相当於是另类的车轮战,中途挑战者不能休息,因此通常参加的都是大型队伍,这样总有队员能得到喘息的时间。 通关赛的奖励丰富到能够让所有人心动,因此挑战者络绎不绝,但是成功的却几乎没有。 上一次的挑战是在半年前,有个富豪只为了拿下这个荣誉就组建了极其强大的一支队伍,结果却依旧在98层惨败。 对了,当时他们98层难度的匹配者是包括【刺客】在內的五个强者。 不光是刺客一个就单杀大半。 场內的侍者正为不清楚这些的贵宾们解释,正讲到兴致高昂的时候,就听见强烈的欢呼声。 转头一看,刚开的战局居然就这样结束了! 二对四,胜利者的名字有两个人,战斗时间25秒,这场战斗结束后,他们晋级到了55层难度。 全程都是【刺客】在动手,【奶油软】只是站在旁边等待。 这让大家坚定了她是掛件的念头,摇头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接下来又看了好几场,几乎都是这样。 场內传来一阵嘘声。 “那个奶油软根本不动手的是吗,想跟著混到最后然后分奖金?” “她可能就是【刺客】请来掛人头的罢了,毕竟通关赛规定了不能单人参加。” “刺客未免也太囂张了,他一个人是有99层的实力,但这可是车轮战,面对的也不止一个人。” “你看吧,这几场战斗下来,即使他贏得很轻鬆,精神力也会消耗的。” 不管观眾们怎么说,南潯依旧岿然不动,在旁边当个观赏用的瓶。 她不参加战斗当然不是为了什么所谓的扮猪吃虎,而是她不想要无谓的磕碰。 自己用的机甲可是新到的,儘管不是那种定製款,也是自己千挑万选投入良多(金钱)的高级机甲。 磕磕碰碰了哪一处,她都要钱修补。 钱要在刀刃上。 要不是因为眼馋通关赛的那些奖金,她才不会拿自己新到的高级机甲出来用。 还好有可靠的室友。 又一场战斗结束,虚擬投影撤下,面前恢復成一望无际的光禿禿的样子。 南潯在队友频道夸讚江逾野:“室友,你很快哦。” 耳麦里传来迅速的反驳:“我不快。” “?” 黑的白的在他那里好像都黄黄的。 上次也是,问他打不打,他来个不做。 別以为她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我、我是说对比你的战斗速度,我应该不算快的,就是、我的意思是——” “我懂,你很持久。” 这简简单单的一句直接让对面的江逾野脸色爆红。 第701章 网骗翻车军校生(32) 江逾野为了中断话题立刻又开了一局。 这次是看似对他很不利的空旷地图,但那些人刚刚开始戒备,属於他的细长如战神的机甲就瞬间在原地消失。 下一秒出现在其中一个人的身后。 他的机甲元素来源黑无常,通体漆黑,面部鎧甲也偏尖锐,如同地府中绝对的守卫者。 隨著他的出现,眼部也红光由暗到明。 细刃瞬间穿透机甲脆弱的脖颈,他抽出剑,在机械的火迸溅当中,机甲轻描淡写就收割掉了一条性命。 观眾席发出欢呼,然而,他们眼中冥府神明一样的机甲操控者,现在还没有从刚刚的话题走出。 一提到那些快不快的,他就不受控制想到了当初的那一夜。 自己理智全无索求了好多次,南潯全程却依旧游刃有余,只在某几个时刻才会眼神失焦一瞬间。 朋友……也能做这些吗? 他一直没有弄清楚这些,也怕是自己误会了南潯的想法,所以后面总躲著她。 可是他还没完全想好,就又在地下黑场被她抓住了。 江逾野的肤色本来就白,脸一红就更加明显。 可是一想到论坛里那些关於南潯的討论,一颗炽热的少男心就立刻冷却了下来。 她居然不喜欢alpha。 怪不得那天的时候她一点都没有他这样意乱情迷。 即使南潯和草莓蛋糕不是一对,她也不喜欢他,只把他当朋友。 呜呜…… 江逾野想著这些,也不妨碍战斗,外人根本看不出他在走神。 他难过,所以下手不自觉又重了许多,也比平时的战斗风格更加鬼魅。 场內漆黑的机甲如真正的暗影刺客,即使是开了上帝视角的观眾都无法捕捉它下面会出现在哪里。 迅速破坏机甲的薄弱地方,他结束战斗的速度更快了。 如此酣畅淋漓,让观眾直呼过癮。 而这个时候,对旁边只是抱著手臂观战的【奶油软】,他们愈发不满。 几乎每一个有自己战斗风格的机甲兵都会钱去定製专属於自己的机甲,这样才能把自己的能力发挥完全。 然而这个人买的却只是市面上的通用机甲,儘管也算是高级,在这种神仙打架一样的角斗场內,简直完全不够看。 她想用这身机甲通关吗? 从头到尾都当掛件? 不敢想像要是换一个更强大的队友,刺客能有多游刃有余。 偏偏那人是一个独行侠,从来不和別人组队,就算他们拼命砸钱他也不为所动。 那他现在带废物通关比赛算什么? 他们可不认为他真的是为了奖金,他们砸的那些钱可比奖金多多了,那就只能是那个奶油软给的钱更多。 还说自己来角斗场不是为了钱,结果最后还是被別人收买了。 不少富豪都觉得自己在被挑衅打脸,语气恨恨吩咐: “喂,让我养的那几个选手,別管输贏了,接下来只要匹配到他们都全力攻击奶油软!” 不少贵宾都不约而同偷偷下了类似於这样的命令。 一个赌注开始层层加码。 【奶油软什么时候出局?】 南潯看到了这个赌注,心里不仅没不高兴,反而还开心极了,因为她看到了又一笔外快的曙光。 在旁边掛机摸鱼的时候,她拿出了自己全部的小金库,投注到了一个完全没人投的选项。 【99层】 这样还嫌不够,她还去找了daddy。 於是在收到草莓蛋糕上一条消息就再没收到的隨延,正怀疑网络崩了一直在偷偷刷新,终於收到了她的消息。 网好了。 他正襟危坐听消息。 “daddy~我说你又帅又有腹肌还有钱,可是那些omega都说他们的daddy才是最有钱的,其中有个人还一口气收到了好几百万呢~” “嚶嚶嚶~” 明明是很老套的圈钱话术,可是由她说来就真诚极了,让人心疼她的委屈。 一段话曲折了好几个波浪號,荡漾得人的心都化了。 【有人欺负你吗?】 “嗯嗯,他们都说我好弱,呜呜呜……” 南潯假哭的时候又偷偷瞥了一眼赌注。 看著那些赌她早早出局的选项筹码几百万几百万往上加,她就像看到了自己把那些钱都收入囊中的样子,发语音的语气更加甜腻。 咦,是哪两个人莫名其妙也投了99层,这么有眼光。 下注还在心里嘴硬的喻舒白双臂交叉。 在战场上偷偷下注的江逾野回归战斗。 好骗的禁慾系daddy:【別哭,我给你转】 居然敢说他的omega弱! 想著这些,隨延一张脸严肃且发冷,因为限额,转了多笔转帐才把他想要转的金额转过去。 daddy爆了好多金幣! 南潯喜滋滋把他们全投到了99层。 那些围观筹码的观眾们顿时拍桌。 “怎么回事,谁投了这么大笔资金?” “呵呵,不是想以小博大的冤大头就是想忽悠大家跟投的角斗场背后的资本,大家都別信。” “就是,哪怕是投刺客能不能通关到99层我都要掂量一下风险,更不要说是这个一看就是掛件的奶油软了。” “大家都別信!” “都別信!” 因为很多大富豪的吩咐,接下来的战斗中那些对手不管强弱,都衝著旁边的南潯攻击。 在她的鬼鬼祟祟的躲藏和江逾野的保护之下,还是没人能接近得了她的机甲。 新一场战斗结束。 此时的层数是81。 无论是场內还是包厢当中,砸桌子、嘆气、烦躁骂人的声音不绝於耳。 他们还是低估了刺客的强。 而且那个奶油软是奶油做的吗?滑溜溜的,从头到尾不攻击,躲得倒是挺快! “哇……这些人简直不讲武德。” 结束战斗之后在等待匹配的南潯轻轻感嘆,“居然想骗我攻击,攻击也要能量,要浪费我的钱去买机甲核心,我才不要浪费在他们身上。” “没关係,我有机甲核心,有很多。” 江逾野適时开口,然而却被南潯拒绝。 “你的是你的,我的是我的,我怎么能白用你的机甲核心呢?你放心,前期你出力多,当我们拿到奖金以后按照你浪费的能量分钱。” 她居然分得那么清,简直就像是要和他划清界限一样。 自己的也能是南潯的啊。 明明那天晚上一直夸他体力好,还亲吻他的眼角,说他的眼睛漂亮,还一直摸他的腹肌…… 江逾野垂下了眼,银色髮丝仿佛都黯淡了些。 南潯不知道他的少男心事,只托腮看著下一场匹配中的消息。 不知道会不会是最后一场,但是匹配时间了这么久,恐怕那些想要她马上出局的人把自己能摇的人都摇上了。 公然搞黑幕啊。 她喜欢。 观战了这么久,她也需要活动活动了。 第702章 网骗翻车军校生(33) 此刻地下决斗场的各个地方,尤其是vip包间,隱秘的命令从其中流动出来。 喻舒白坐在正中央,最好的视角,自然也看到了那些人同一时间的作弊行为。 他的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沙发上,双腿交叠翘著二郎腿,室內的光线昏暗,他的军靴踩在前面的茶几上,恣意得不像个omega。 原本除了漂亮以外没有更加合適的形容词的那张脸,在这样的光线和氛围下也染上了冰冷的温度。 深紫色的眼眸没什么情绪,如地下无冕之王。 也只有在这里,他才不会被那些人用看观赏品的痴迷眼光盯著,而是上位者。 omega又怎样?那些眼高於顶的alpha,也只能对他低头。 喻舒白身后的下属也深深低头以示恭敬,请示著他:“boss,要出手阻止吗?” “阻止?” 他低声重复,微微抬起了搭在靠背上的手,就有下属会意,弯腰上前来掏出打火机点燃他手指之间夹著的雪茄。 菸草火光明灭,他勾唇,眸中满是恶毒和残忍。 “她很厉害,什么都能做到,所以,加码,把能调的选手全调过去。” 底下的人实在不懂他为什么前脚刚给那个奶油软下注赌她可以通关九十九层,后脚就自己给她加码,生怕她通关似的。 但上司的指令只需要遵从就好。 他们点头,躬身后退。 雪茄的烟气飘飘浮浮,喻舒白盯了几眼之后就把它丟在了面前的菸灰缸里。 他不会抽菸,但是闻到以后,他身上的疼痛至少能舒缓一些。 一会他还要回去,伤口不能治癒,不能让他的元帅alpha母亲察觉。 好不容易逃出来的时间,他原本是为了解除婚约而来,但最后却来了这里,如乔榕口中所说,为了看一场无关紧要的比赛。 无关紧要? 他也想看看那个自从出现就冷静从容好像没有任何事能让她变色的beta,在那些人的围攻下,苟延残喘,计算著如何才能活下来的模样。 那种模样,一定好看极了。 喻舒白轻笑起来,笑得肩膀都有点发抖。 他实在是太期待那一幕了。 那个时候,她那双冷茶色的眼眸,还能那样睥睨地俯视著他吗? 这个视野最好的包间內,喻舒白的眼睛一动不动盯著场內等待区那个一直仿佛旁观者的银灰色机甲。 他口中呢喃著:“耀月-11,她第一次用的星役-11型机甲的衍生型號,改善了笨重缺点,保留了超高的防御,然而体型更加轻灵。” 一挥手,面前就出现了这个型號的机甲的综合视图,敏捷、防御、爆发、耐久、攻击等等几项的视图,几乎没有短板,但也因为完美的综合能力失去了特点。 很少有人能够適应这个型號的机甲,所以它才会是同等水平的机甲里卖得最便宜的一款。 如同机甲型號里最中庸的老实人,倒也和她beta的身份相呼应。 但是每个机甲兵都有自己擅长的方向,像是江逾野就几乎把敏捷、隱匿和攻击点满,就已经如此强大,早早就被联邦军部预定。 每个士兵各有所长,所以才需要互相配合组队。 那她呢? 她选择这个型號的机甲,是因为便宜,还是足够自信自己的能力全方位没有短板? 儘管喻舒白表面上已经没有再碰过机甲设计,但他只是不再活跃。 私底下,他一直想要设计出一款最完美的机甲,然后回归眾人的视野,彻底展现自己想要成为机甲设计师的决心。 如今,他似乎看到了曙光,並且迫切想要看见南潯全部的实力都发挥出来的模样。 所有人都能看到的匹配结果在漫长的等待当中终於出现了。 角斗场的明星选手几乎都聚在了那一方小小屏幕上,每一个人的名声都不比【刺客】小。 场內爆发出了几乎要掀翻地下角斗场穹顶的惊呼。 二对十一? 这种明显的黑幕谁都能看得出来,但此刻他们就是觉得刺激。 一次性可以看到一些蹲守都守不到的机甲兵同台竞技,这是何等的幸运,他们激动无比。 对於奶油软摸鱼的行为,他们的愤怒已经到达了顶峰。 大家猜测著接下来大概能够看到一场无与伦比的残酷战斗、单方面的碾压和虐杀,更是兴奋得眼睛都发红。 地图匹配。 幽夜战场,血红的弯月掛在漆黑的天幕之上,俯瞰著底下高楼大厦的断壁残垣。 运用空间摺叠技术,整个战场扩大了无数倍,所有选手分散传送,这也意味著刺客並不能立马赶到奶油软的身边保护她了。 大家本以为她会惊慌失措,又或者是像之前一样赶紧溜走,此刻却发现那个身形高挑的银灰色机甲直接半蹲在了刚刚传送到的楼顶。 漆黑夜色中,机甲的金属身体反射出血月的红光。 她搭在膝盖上的手一翻转,耀月-11型號机甲配套的短刃就出现在了手中。 不知为何,莫名有一种让人忍不住屏息的凛冽帅气。 “机甲啊,这种战斗形式真是久违了。之前都是在虚擬星网上面训练,只有50%~60%的精准度,果然还是在现实里打起来才爽。” 南潯在机舱里的喃喃自语没有人听见。 第一个敌人来得很快。 “这是角斗场以血腥闻名的【撕裂者】,单人最高层数到达过九十九层,和刺客一个等级!他的战斗风格极其凶残,最爱把手下败將的机甲撕成碎片!” 专门的解说正激动说著这段话,她的素养一向优秀,知道这个时候通常是开始阶段,战斗不会上来就结束,所以把介绍安排在了这个时间。 然而,本该欢呼预热的观眾却出乎意料並没有倾听解说,而是全都呆若木鸡沉浸在了战场同步的观看仪器当中。 来势汹汹的血红配色机甲,此刻也呆愣在了高楼的楼顶。 风呼啸吹著。 它朝自己的左下方低头,只看见了那清晰的断口,砍瓜切菜一样光滑。 啪嗒。 机甲的手臂落下,砸出沉重闷响。 一切发生得太快了,另一边银灰色的机甲还维持著双手握持短刃的姿势,此刻才转身站好。 冰冷帅气的机甲朝著自己的对手歪了歪头,鎧甲覆盖的脸部没有表情,却莫名多出了几分俏皮和挑衅感。 看在她的敌人眼中,则全是让人汗涔涔的压迫。 “你刚刚说,要撕裂我?” 第703章 网骗翻车军校生(34) 接下来的一切都超出了大家的认知。 以为是掛件和拖油瓶的那个奶油软,驾驶著公认各方面没有短板却也各方面都不突出的综合性机甲,直接將自己的第一个敌人杀得毫无还手之力。 说著要撕碎他的那个人,最终在所有的肢体都被破坏掉之后彻底宣布出局。 机甲站在高高的楼顶俯瞰著这座废墟一般的城市,静静等待其他敌人找上门来。 而场內已经掀起了新一轮的討论和近乎於狂热的惊讶。 “怎么回事?” “她不是拖油瓶?” “我去,我的赌注!!!非得在最后帅我一把吗,我的钱!” “天哪,你看到没有,她刚刚的那些操作,这种程度的精准操控,她的精神力等级不可能会低於s级!” “不,也许更高。” “她面对的可是那些大財团培养出来的明星选手,居然在她手下如同砍瓜切菜。” “啊啊啊,我要疯了,如果还能看到这么精彩的表现,那些筹码输就输了吧。” 不同於观眾们的激动,vip包间里的那些人则是面色沉鬱。 “这是哪一个有名的机甲兵?隶属谁?联邦军部还是哪个財团?” “该死,我们居然看走眼了吗?” “去查一查最后下注的到底是谁,我怀疑我们被做局了,这可能从一开始就是一场有预谋的扮猪吃虎!” “真黑,该死的。” 这次之后,用於治疗选手失败后遗症以及重新打造机甲將会是天价,这样对比下来他们损失的那些押下去的筹码似乎都不算什么了,但也同样损失不小。 该死! “不过是运气而已,她的机甲怎么可能撑得过这么久?一个人打十一个人,车轮战也能耗光她所有的能量。” “喂,你是不是忘了,场上还有另外一个人。” 刺客。 要不是有人提醒,他们险些忘了这件事。 实在是奶软刚刚的出手太过迅速惊艷,留下了极其震撼的印象,导致他们甚至短暂忘记了还有另外一个人的存在。 此时的战场,黑夜就是最完美的保护色。 属於江逾野的机甲如同鬼魅一般神出鬼没,给敌人带来无与伦比的恐惧感和压迫感。 【劳德,你的感知呢?他在哪?!】 【完全检测不到!他的机甲到底是什么材质,居然能隱匿到这种程度!】 队友频道里的交流有些崩溃,未知的恐惧侵袭著两人的心。 大家都是身经百战的机甲兵,却无法抗拒源自身体深处对高等级alpha的臣服。 战斗未启,士气先散。 两人的结局已经註定,另一边的战斗风格则是和江逾野截然相反的大开大合。 如果说这边是未知且诡譎的恐惧,那边就是深深的无力和压迫。 一打三,本应是单独一人的那一方会显得吃力,可事实却是那抹银灰色始终游刃有余。 不起眼的老实人一样的综合性能机甲,看似缺点重重隨时都能被破开防御又或是抓住攻击,在战斗意识和恐怖的操作能力之下,缺点也变成了优点。 曾经广受詬病的没有突出点的机甲特色,如今成为了她手中绝对的优势。 点满的攻击其实完全可以突破奶油软的防御,可是,首先要能够碰到她才行。 叠满的防御按照耀月-11型號机甲的攻击力完全可以抵抗,可是却耐不住每一道攻击都实打实受了,积少成多累积伤害。 超高的敏捷让银灰色的机甲无法逃脱只能正面交锋,可是对方却轻易化解了攻击,甚至层层压制,如排山倒海。 越是战斗越是能够察觉到对方实力的深不可测,他们甚至感觉此刻並不是她的全力。 但即使是被那台机甲所拘束著,受限於机甲本身的上限,也足以让对手们闻风丧胆。 在三人当中的第一个出局以后,另外两人就这样拖著残躯,直接宣布退出。 此时南潯的对手还剩五人。 他们和江逾野一起赶到,来的时候只看到把体型和材料做工都远高於自己的机甲踩在脚下的【奶油软】。 现在一想到奶油软这个名字,人们不再是嗤笑,而是打心底里的被震慑。 刚刚的对战看似简单实则惊险,南潯已经在避免受伤,但受限於机甲本身,还是不可避免增添许多损耗。 她的眼前已经出现了红色警告。 明明打爽了,却对机甲的承受能力预估错误。 嘖。 好不爽。 “全力围攻她!她的机甲快撑不住了!” 迅速围攻而来的五个机甲瞬间被异移形换影出现在南潯面前的黑漆漆的刺客挡住。 他悬浮於空中,细刃直指对面。 几人短暂被震慑,而南潯突然在队友频道私聊他。 “室友,把你机甲借我用用?” “好。” 江逾野不带丝毫犹豫就答应了,甚至欣喜於她的毫不见外。 他十分可靠,当即带著南潯的机甲隱匿遁逃,其他人都没反应过来。 “追!有定位,他们逃不了的。” 观眾们不知道刚刚他们两人交流了什么,此刻不免发出嘘声。 “哎——终究还是选择逃走吗?即使爭取时间奶油软的机甲也恢復不了多少的。” “原本还以为能继续看到酣畅淋漓的战斗呢,不过用那种机甲干掉了那些在角斗场堪称大魔王级別的机甲兵,也已经很恐怖了。” “但还是有点遗憾啊,还以为会选择死战到底,结果居然是逃跑吗?” 观眾们摇头討论,vip房间里的贵宾们暗自窃喜。 喻舒白早就忘记了一切,在自己面前的光屏上写写画画,沉浸到了忘我又专注的修改和设计当中。 战场上的那五个机甲很快就追到了定位所在地点,並且將两个机甲牢牢包围。 黑色的机甲把银灰色的机甲护在了身后。 “这次你们逃不掉了,认输吧。” “是你们逃不掉了才对。” 这是一道女声,却来自【刺客】的机甲。 如冥府神明一般的黑色机甲身边都盪起了火焰般的能量波动,没有给任何人反应时间,眼部仿佛也有红色的火焰在熊熊燃烧。 机甲没有表情,他们却仿佛能从中看到畅快。 高悬於天空中的人造血月静静看著冰冷而残酷的屠杀现场。 隱匿,换位,出现,刺入。 她会突然出现在身后,也可能会让攻击落到他们的队友身上。 细细的用来刺杀的刀刃,一开始只是造成小伤,不起眼,却隨著越来越多攻击落到身上而彻底让机甲的性能崩坏。 看似是奶油软实际上是刺客的银灰色机甲则是静静待在原地,看著那边一个人追杀五个人,心情愈发激盪。 这场战斗对於遭受攻击的敌人来说简直就是精神和身体的双重折磨。 欢呼声响起,因为结果已经显而易见。 时隔许久,终於又有队伍通关了全部的层数,而且还是第一个两人队伍。 “奶油软!” “奶油软!” “奶油软!” 血腥混乱的角斗场,那些人喊著这样一个充满反差感的名字。 要不是战场当中曾出现过无数触目惊心的伤亡,各个角落还有日积月累下清除不掉的血,恐怕会真的让人產生这里是什么应援现场的错觉。 然而战斗一结束,地图回收,清理残局的工作人员有条不紊来到,却只看到只有一个熟悉的alpha站在那里熟练为自己黑色的机甲更换核心以及保养。 至於大家关心的【奶油软】,正被这所地下角斗场的幕后之人召见。 喻舒白以为的召见,当然也是下马威,试图让她在自己面前低头。 而南潯不慌不忙,知道他故意给自己增加难度,也想好好算帐。 怎么总是自己送上门来呢?这个一点也没有忧患意识的omega小少爷。 居然还敢和她这样见面,不怕她对他做什么吗? 南潯在那扇门前站定。 第704章 网骗翻车军校生(35) 南潯一进门就看到喻舒白把玩著手中的小小摆件,强势坐在正中央,而身后跟著一排排alpha下属。 屋子里的灯开得不明亮,就像是在刻意营造具有压迫感的氛围。 “好久不见,南潯。” 喻舒白的声音又低又轻,最后念他名字的时候就仿佛將那两个字如敌人般咀嚼。 “嗯,好久不见。” 面容清冷的beta即使是这种时候依旧从容,站在他的对面如同松柏,挺直的腰背不曾弯下半分。 没有惧怕,也没有忌惮,甚至连那一点点惊讶都只有短暂的几秒钟。 本就被身体的疼痛感折磨的喻舒白更加觉得烦躁,手一挥,让下属们全都出去。 “这……” 有人担忧自家boss的安危,但omega投来的眼神无比恐怖。 “我说,出去!” “是。” 大家恭恭敬敬全部离开,在门关上的一瞬间,喻舒白就把手里的摆件给捏碎了,记恨的眼神投向对面: “跪下。” 而南潯不慌不忙,反而还靠在了墙边,“为什么?我可是通关了的贏家。” “屡次三番威胁我,还对我拍下那种照片,我分分钟可以把你送上法庭,判你终身监禁!” “是吗?你说的是这张照片?” 南潯不仅没有被嚇到,反而还直接把之前拍下的照片投影了出来。 穿著综合军校制服的omega在曖昧的光线当中衣衫不整,漂亮脸蛋上满是慌乱神情,制服冰冷,显得他的脆弱更惹人怜爱。 他露出来的锁骨和小半胸膛因为羞愤而泛粉,上面甚至还有红色的痕跡。 喻舒白的瞳孔顿时惊讶缩得如同针尖般大小。 眼前的照片让他感到愤怒又羞耻,別说是不知情的人了,哪怕是他这个亲歷过现场的人,第一眼也觉得那照片看起来就像是事中或者事后。 自己被毫不怜惜抵在冰冷的铁皮柜上,强迫仰起头,就像是刚被亲吻完。 一连串消息提示响起,是南潯把拍的照片都发给了他。 “你要告我是吗?那你就自己把这些照片发给联邦军部吧。” 喻舒白髮现南潯对自己的態度比起之前的冷漠更多了几分嫌恶和愤怒。 只见她站直身子,慢慢向他逼近,作战靴踩在地上踏出沉重的声响,如同踩在了人的心上。 喻舒白第一次看到这个beta露出这种表情,却还是为了另一个人。 “让你不准再查,你却还是在试图挖出草莓蛋糕的身份,各方面想找到你想要的把柄。” 但她的斥责还没结束,而是继续向前走,弯腰把刚刚还姿態高傲的喻舒白直接抵在了柔软的座椅靠背上。 喻舒白向后仰头,气得呼吸发抖,想立刻推开她离开,却被冰凉的手直接钳制住两只手腕。 往上一推,他就只能维持著这个屈辱的姿势。 手臂上的伤口也因此扯痛,他却死死咬著牙关不想泄露出任何示弱的声音。 “南潯!” “喻舒白。” 这两个名字一前一后响起,前者带著满腔愤怒,后者则是极致的平静。 南潯继续说:“除了针对她,你还报復我,故意推波助澜增加最后一关的难度,想看我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挣扎求生的模样,对吗?” 她空著的另一只手捏住了他的下巴,让喻舒白只能仰视她。 omega生气的模样美的惊心动魄,剔透的眼瞳被愤怒和屈辱浸染,在光线反射下更是如同宝石。 他不知自己的愤怒正被观赏,而是嘲讽狡辩: “那又怎样?你不是也通关了吗。” “强词夺理。” 南潯冷茶色的眼眸冷漠更甚,而这眼神无疑刺激到了喻舒白。 “我恶毒,我强词夺理,你的心里就只有那个草莓蛋糕是吗?” 喻舒白几乎被怒火掠夺所有理智。 或许是爆发了潜力,也可能是南潯故意放水,他居然就此挣脱了钳制自己的手。 两个人就这样打了起来,但是最终喻舒白还是不敌南潯,美丽的脸蛋被毫不怜惜压在了门板上。 又是像上次一样! 他怒火丛生,奋力挣扎。 门板很隔音,但里面的动静实在是太大,响声让外面的下属担忧询问: “boss,出什么事了吗?” 声音传过来有点模糊,喻舒白不想让自己现在的狼狈模样被看到,只好大声回答:“没事,不用管。” 南潯在他身后轻轻嗤笑:“喻舒白,身为综合军校最受欢迎的omega,你不也有自己的秘密,却总是对另一个和你处境相同的人追著不放。你说,我要是在这里对你做什么,你在混乱区还有威信吗?” 她说著,一只手就这样滑到了他衣领处,却停顿於锁骨之下的部分,无意识轻嘖一声。 喻舒白怒了。 “你嫌弃我?你有什么资格!” 他转身,揪住了她的衣领怒火汹汹质问:“你对我做的这些算什么?你以为你有多清白?我们之间早就不清不楚了,拍下我的那种照片,你以为被草莓蛋糕知道了,她会觉得你和我之间什么都没有吗?” 喻舒白清楚看到刚刚无论如何都平静冷淡的beta,在他说出这些话的那一瞬间微微皱了皱眉。 南潯的情绪只会因为草莓蛋糕而牵动。 意识到这一点的喻舒白更加愤怒。 不知是什么驱使著他,让他直接仰头吻上了南潯冰凉的唇。 “你!” 喻舒白几乎下一秒就被推开,脊背撞在合金制的门板上生疼,然而他已经拍到了照片。 昏暗光线中,他扯了扯嘴角,眼底满是恶毒和得意,漂亮的唇瓣亮亮的、泛著水光。 他慢悠悠把照片发给了南潯,像她刚才对自己做的一样。 “你看,现在我也有你的把柄了。听星网上的那些人说,她苦追你许久终於打动你,还用了各种极端的方法。无论她是不是omega,心理都很脆弱吧,你说看到照片的话,她会不会难过到自杀?” 喻舒白就这样威胁著她,看到她终於也开始为自己而情绪改变,儘管是生气还有烦躁,他也觉得快意。 同时又不可避免升起嫉妒之心。 那双眼睛终於將他看在眼里了,可是却又是因为其他的人,那个草莓蛋糕。 他嫉妒到发疯。 於是喻舒白甚至来不及思考,直接开始威胁她: “你不想让她知道的话,那就吻我。” 话音刚落他就听到一声嘲讽的笑,轻飘飘的,让他脸上臊得慌。 “喻舒白,你还是omega吗?贱不贱?” 第705章 网骗翻车军校生(36) 又被羞辱,喻舒白现在已经习惯了。 被骂也无所谓。 强忍住內心生气的那股怨愤和嫉妒,他依旧执拗看著和自己的距离几乎近到呼吸交融的南潯。 “你就当我廉价、恶毒,我改主意了,我不仅要你吻我,还要你和我做。” 南潯的眉头皱得更深,紧紧盯著他。 “不答应吗?那我就把刚刚我们两个亲吻的照片发给草莓蛋糕,你不是在乎她?你忍心让她受伤?” 喻舒白伸手扯著她衣领的同时也用精神力压迫著面前这个强大的beta靠近自己。 离得这样近,他甚至可以望进她的眼底,看见她所有的因为他而牵动的情绪。 这让他兴奋得头皮发麻。 他其实也早就为南潯在战场上的姿態痴迷,可是这个人如此疏离淡漠,无人可以靠近,除了那个草莓蛋糕。 让人咬牙切齿的……草莓蛋糕。 可是现在,在战场上大杀四方享受眾人欢呼的天才机甲兵,最后不也还是要受自己威胁。 而且还要背叛在乎的人,和他亲吻、和他做。 他知道自己贱得慌,在抓到南潯把柄的第一时间,想的居然是威胁她对自己以下犯上。 尊贵的omega向来是挑剔又眼高於顶的性別,他这种想法完全是上赶著把自己当做一盘菜给別人吃,可是他却兴奋得要命。 之前他以为他想看到她在战场上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的模样,想报復她,实际上他內心深处却想要南潯那双眼睛只看著自己。 她在情动的时候,还能保持从容,对他如此冷漠吗? 即使是用厌恶的眼神看著他,也会因为他的討好和亲吻而呼吸紊乱、意乱情迷对吧? 喻舒白直接吻了上去,比起刚才没持续多长时间的吻,这次的显然更加激烈。 他察觉到她的不配合,一边轻啄著她唇瓣,一边低声威胁: “照片。” 曾经被用来威胁喻舒白的手段,现在成了他反制的把柄。 南潯终於动了。 但她的动作可不会有多轻柔,直接把他推开,在喻舒白以为她又会毫不犹豫拒绝的时候,她却把他压在了冰冷的合金门板上。 往常清冷疏离的眉眼之间酝酿著满眼的嫌恶,却什么话都没有说,捏著他的脸吻了上来。 这就是答案。 这一刻喻舒白几乎想要笑出声来。 他立刻抱紧了她回吻,微敛的眼眸中满是计划得逞的得意还有对南潯在乎的那个人的恶意。 自认为终於占据上风的猎人,殊不知自己才是猎物。 南潯表现得真的如同被威胁的人一样,下手没轻没重也自然被理解成了不情不愿的愤怒。 她捏著omega漂亮脸蛋的手十分用力,在对方如白玉一般无瑕的脸上留下了指痕,就像是打上了属於她的烙印。 娇气的小少爷受不了,想伸手拍开却做不到,只能生气瞪她。 “痛!” 她没理,抓著他的头髮再度吻上去,无比粗暴。 “这不是你想要的?” “你个该死的卑贱平民beta——” 往常喻舒白面对其他知道自己真面目的人,从不吝嗇刻薄的言语,攻击力强到没边。 现在骂她却像是调情,不仅声音软得像蜂蜜水,话语之间还夹杂著亲吻的声音和他难以抑制的气喘。 喻舒白可没有忘记他们现在是在门边,外面就是自己那些对他毕恭毕敬的下属。 就如同之前南潯说的那样,被知道他这样的一面,在混乱区他还有什么威信可言。 即使这个房间的隔音再好,他也不想赌外面的人听不到里面的任何动静,所以他只能儘量压抑自己所有的声音。 偏偏南潯並不想就这样放过他。 几乎让人窒息的亲吻结束,南潯直接扯开了他的衣领,手指从脸下移到锁骨,按在了胸肌之上。 喻舒白立刻紧紧抿住唇,这才没有惊呼出声。 “別表现得像是我在强迫你一样,恶毒又放荡的omega。” 南潯骂完这句之后,自然又是將喻舒白气得眼角发红。 “你以为我对所有人都这样吗?” “谁知道呢。” 听到这个回答,喻舒白更加咬牙切齿,狠狠堵住她的唇,接著开始试图解开她的腰带。 但是未遂。 南潯抓住了他的手让他动弹不得,清楚知道对方想要看见自己失控的模样。 但她必须占上风,所以应该是她先看到娇贵的omega少爷可口的模样才对。 “你!” 喻舒白这次是真的没有控制住喉咙之中的闷哼,接著立刻呼吸急促,头微微后仰著,忍到睫毛都在颤抖。 深紫色的眼眸也泛著水光,朦朦朧朧的,其中既有痛恨又有其他的情绪。 残存的理智提醒他外面有人,於是他赶紧捂住了嘴。 想看到的南潯意乱情迷的模样没有看到,反而是他自己,露出了他最討厌的情態。 “omega。” 南潯这句带著点嘲讽的简短的指代词在空中如同轻飘飘的烟雾,却好像化作绳索缠住了他,让他脑子混沌的同时感到心臟快要跳出胸膛。 她几乎要和他鼻尖碰鼻尖,但是喻舒白仰头吻上去,南潯却避开。 面前的视野从清晰到模糊又变得清晰,他仿佛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喻舒白依旧捂著自己的嘴,掌心触碰的皮肤愈发灼热,他险些没法站稳。 “好好忍著。” 南潯冰冷的声音拂在他耳畔,“喻舒白,你一会儿最好也要好好忍著,別让你的下属们听到他们的boss发出什么上不得台面的声响。” 因为这短暂的鬆懈,她让喻舒白吻到了她。 对方说不出话,利用亲吻忍住声音,发泄愤恨。 这只是开始。 房间內光线不足,沉迷的两人都没发现南潯的手环传来异样的仿佛被入侵和定位的红点。 隨延不是那种好糊弄的人,第七军的长官想查谁的定位,到现在才查到,这已经算很慢了。 或者说,也是另一方有意放水,想要让以后的局面更加刺激。 同一时间的另一个地方,黑髮黑眼的alpha不再冷静,交叠的双手微微扣紧,无意识往前倾身看著光屏上的地图。 一个红点精確定位到经纬度,赫然是草莓蛋糕当前所处的位置。 他当即皱眉。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他的那个监察对象,似乎也在那里。 第706章 网骗翻车军校生(37) 做到最后,其实外面的下属还是察觉了一点。 即使听不到声音,他们都是alpha,自然能感受到属於omega的信息素。 一级警戒! 具有专业素养的下属们处理过不少这种情况,毕竟这里不是普通地方,和血腥和暴力息息相关的还有x。 在其他alpha被诱发发情期暴动之前,他们赶紧隔离和清除那些泄露的信息素。 並且因为害怕被boss怀疑他们听见了什么而把他们大卸八块,下属们此地无银三百两一般离得远了些。 远到走廊尽头,直到確认这是安全距离。 现在的屋內。 室內全黑,只有声响曖昧。 刚刚还在眾人的欢呼之下如神明一般打败了那些选手的机甲兵,和这片混乱地区的幕后之主。 一个是对比alpha冷静到好像x冷淡一样的beta,一个是不服输且无人敢压制的omega。 结果是,喻舒白是被控制的那一方。 囂张威胁人的是他,被惩罚到哭出来的自然也是他。 即使是反扑的时候,酝酿著一股气要努力討好南潯,让她也哭出来,最后也以喻舒白埋在她颈窝半敛著眼眸眼神失去焦距而告终。 但是他看见了。 看见beta不再是极致冷漠的模样。 抓著他的头髮有些烦躁地轻嘖,即使眼神嫌恶也只能吻他,不止是因为威胁,还有她其实也並不是完全没感觉。 声音有多冷,相贴的肌肤就有多炽热, 他贏了,贏过了草莓蛋糕。 几乎只在线上和南潯聊天的草莓蛋糕,肯定没有和她做过这么亲密的事吧。 所以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她肯定会崩溃。 是的,喻舒白根本不打算保密,从一开始就想发照片给那个让他耿耿於怀好久的傢伙。 至於威胁的事,只是破窗效应,用最过分的事情来显得中间值没有那么不可接受,他的真正目的是想让她吻自己。 结果,她居然真的忍著对他的討厌成功被威胁。 喻舒白狂喜的同时,却也更加为她对草莓蛋糕的特殊而感到愤怒。 所以,他不仅要把之前接吻的照片发给草莓蛋糕,还要连同更加深入的证据也发过去。 不是说心理很脆弱吗?那就自杀好了。 喻舒白和南潯亲吻的时候脑子里的思绪其实是混乱的,但除了愉快和满足以外,就都是怀著这样恶毒的心思。 很快那些思绪又变成一片空白。 浴室的玻璃被雾气瀰漫,omega漂亮的脸也是。 “再、再一次……” 在他依赖地从身后拥抱南潯,用沙哑又甜蜜的声线禁錮撒娇一般乞求的时候,他就这样被直接无情推开。 “已经够了。” beta繫著浴袍的带子,没多看他一眼,冰冷的侧脸轮廓在水汽的氤氳之下也没有柔和多少。 微湿的发尾还在滴著水,她的態度和来的时候没有任何改变。 即使有,那也是比之前更加厌恶他。 亲密接触能產生感情的道理在她那里似乎並不成立。 喻舒白的心凉了半截,去拉她的手也被迅速避开。 “別碰我,我答应你的已经做到了。” 南潯就要这样离开,头也不回。 然而喻舒白叫住了她:“我有说只这一次吗?南潯。” 想著自己在他心中的形象反正已经这样了,他乾脆破罐破摔,把威胁进行到底。 看著转过身来的南潯眼中重新有了自己倒影,他笑容更大,瓣唇勾起,笑出了尖牙。 眼眸弯成月亮,浓郁的深紫色仿佛能从其中化成恶意流淌出来。 然而对面的眼神太冷,他呼吸几下,还是改口: “我不会太过分的,而且南潯,你很缺钱吧,机甲兵是最烧钱的职业,所以你才会来这里。” 对面的南潯没有半分动容,作势想走,然而喻舒白看著她的背影又说: “听说你在找机甲设计师?” 背对他的南潯停住了脚步,极其隱秘微微勾唇。 上鉤了。 “你不是退圈了吗?” “但我可以帮你定製,而且那些昂贵的机甲材料也会为你找,你会拥有最適合自己的机甲。” 不会有任何一个机甲兵会拒绝这个条件的。 喻舒白很篤定。 南潯也当然没有回绝的理由。 “喻舒白,所以你想怎么样?” 这句回应就是鬆口的前兆, “一周两次,我找你隨叫隨到,但我不强迫你对我做那种事。” 喻舒白胜券在握,有信心主动勾引她让她不拒绝。 即將从身心到资源都即將被吃干抹净的omega,比草莓蛋糕还要小蛋糕的少爷露出了笑容。 南潯点头,离开。 双方都觉得自己赚了。 被屏蔽的0544现在才重见天日,在南潯的脑子里大哭,哭得人脑瓜子疼。 【为什么不让我看呜呜呜呜呜呜呜我又不是人类……】 【但你是比人类还要黄暴的人工智慧】 系统卡壳一瞬,继续哭:【谁说的呜呜呜呜呜我只是比较善於学习,那些东西明明也是你们人类写出来的,天啊我居然只能看文字而不能看现场版,我不活了……】 它又哭又嚎,在系统空间內撒泼打滚。 【你是不是忘了你其实是考核系统?小心我举报你】 然而举报都已经不能威胁一个不能看h的系统了。 【你去举报吧,反正我也不想活了,看不到omega被骂下贱反而更卖力勾引想看你控制不住意乱情迷以下犯上结果被惩罚到哭出来满脸緋红求你,我的一些就是比如说我的巴拉巴拉前面忘了中间忘了,反正甚至是灵魂都会被毁了!】 喂,说前面那段的时候嘴皮子倒是挺溜的。 而且你不是已经猜到经过了吗。 南潯无语一瞬。 这个人工智慧真的被荼毒得不轻。 【你还是回暗网看点清淡的吧……】 0544:【呜呜呜呜呜】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南潯扶了扶额。 【你不是很想演一集吗,那你接下来负责接手草莓蛋糕的帐號,行了吧?】 0544的哭声瞬间停止了,抽噎著询问:【那、那有什么用?】 【当然是喻舒白对草莓蛋糕耀武扬威的时候用,你可以演了】 【我真的能演一集!!!】0544两眼放光之后又意识到什么,【等等,你是说喻舒白马上很快会发照片给草莓蛋糕吗?】 【嗯,去演吧,给你机会】 0544欢天喜地被哄好。 第707章 网骗翻车军校生(38) 江逾野收到了南潯的消息。 【室友,你记得收奖金还有赌注,我先走了,宿舍等你】 他鬆了口气。 他还以为她被叫走是那些输钱的人心有不甘,所以原本他已经做好了隨时战斗的准备,还好顺利结束了。 而且,她先走,自己总算暂时不用心惊胆战怕被发现自己对她的旖旎心思。 等等,她怎么知道他偷偷给她下注了。 江逾野顿时脸上发烫,可是一想到南潯不喜欢alpha之后又开始低落。 即使她和草莓蛋糕不是那种关係,他也没机会。 他不知道该不该回去,但总要面对室友的。 尤其是,过几天他还要和她一起接受监察官的训练。 江逾野捂脸。 以前觉得这是一件好事,他们可以天天切磋了,现在反而觉得是甜蜜负担。 说实话,他很怕被南潯討厌。 这种担惊受怕之下,他的偶像是自己的监察官这件事都已经不能让他多开心了。 明明进入联邦第一军校以前,他就是以进入隨延所在的第七军而努力的。 现在……他想的却是南潯去哪他去哪。 江逾野决定再躲两天。 但他准备去自己暂时的住处时,却先紧急被上级召唤。 联邦第一军校的军校生不出意外几乎都能进入联邦军部成为士兵,在学校,他们的上级通常是负责训练的长官。 而这次,这个上级更为特殊。 “监察官……?!” 江逾野在看到站在车边的人时,顿时站直了身体,双眼迸发出激动。 “长官好!” 他敬了个礼,即使没有穿联邦第一军校的制服,整个人也散发出一股子蓬勃的劲。 刚战斗完,他的信息素却还在叫囂不够,在他出现以后更是战意十足。 信息素互相压制碰撞,隨延不仅不觉得被冒犯,反而还很欣赏。 看到这样优秀的士兵,他面上柔和了些。 比那个刺头好多了。 “我找你是为了向你询问一些事,你们两个通关了99层,是吗?” 江逾野以为他是要兴师问罪,毕竟校规上是禁止军校生来这种不合规的地方的。 他顿时正色:“长官!来这里完全是我的主意,她也是我喊来的。” “並不是这件事,我没那么死板,而且你们做得很好,展现了足够亮眼的实力。” “是吗?那长官,我们有空可不可打一场?对了,通关的主要功劳都是南潯。” 有事的时候,他独揽责任,没事了就开始为南潯邀功。 “打架的事,训练的那天会有机会的。” 隨延没有管他的后半句话,同时想到了之前训练场上那些对南潯发q的alpha。 这个beta,未免也太受欢迎。 但他没有忘记这次来的主要目的。 好不容易查到了草莓蛋糕的坐標,他居然发现那段时间她和南潯的坐標行动轨跡是吻合的。 再之后那红点就消失了。 他联繫不上南潯,於是找上了和她在一起的江逾野。 隨延挥退其余人,態度没那么公事公办,“南潯在结束通关赛以后一直和谁在一起吗?” “啊?” 江逾野努力回忆,“她没有和谁在一起啊,对了,她之后就被谁叫走了,好像是这里幕后的人。” 幕后的人? 隨延脑海中很快浮现一个人。 喻舒白,他偶然撞见过他的真面目,但並没有放在心上。 那些上流圈的人总有一些不愿意被外人所知的秘密,其实很多事他都知道,只不过没有拆穿的必要。 “不是他。” 隨延语气篤定否认,继续追问,“除了他还有谁吗?” “那我就不知道了,南潯事情结束以后就自己离开了,说是回了宿舍。” “好,辛苦。” 隨延清楚再问也问不出什么了,因此终止了这个话题。 “长官再见。” “嗯。” 坐上车的隨延依旧正襟危坐,但缓缓呼出一口气。 他已经在自己事情结束的下一刻马上赶来了,结果还是不知道草莓蛋糕的身份。 但可以確定的是,草莓蛋糕肯定和南潯认识,否则不可能这么长一段时间都在一起。 这么危险的混乱区,她居然放任草莓蛋糕来? 几乎不会有珍贵的omega来这种危险又混乱的地方,因为这里充斥著血腥暴力和犯罪,南潯未免也太不知分寸。 而且……如果可以,隨延其实並不想怀疑另一件事。 但他不得不怀疑了。 不太熟练点开星网里胡哨的界面,他接著点击搜索栏,搜索草莓蛋糕,然后点进了那个粉丝后缀数量恐怖的帐號。 內心隱隱不想面对即將到来的真相,因此这一系列操作格外漫长。 再不想面对也终究要面对。 点击,主页展开,映入眼帘的就是草莓蛋糕最新发布的照片。 没见过的衣服,却是熟悉的人和氛围。 底下点讚和评论点评的人不知凡几,那照片隨手拍不加修饰也美得惊人,和里面的人一起仿佛艺术品。 隨延一颗心冷了下来。 他肯定这个世界上除了那个人不会再有任何人能拍出这样漂亮的照片来。 明明id都是草莓蛋糕。 为什么他现在才发现呢? 之前那些隱隱的怀疑在这一刻全都串联成线,揭露真相。 回想起上次的羞耻和狼狈,南潯看见他以后隱隱不同的態度,还有故意在门口询问他的行为和语气。 所以上次他和南潯见面的时候,草莓蛋糕如此强势问他要照片,像是猫咪玩弄老鼠一般戏耍他。 都是为了南潯,对吗? 隨延的视线凝在那些人感嘆著南潯和草莓蛋糕爱情故事的帖子上,黑眸愈发深沉,仿佛酝酿著涌动的情绪。 是他太傻,才会被人作弄。 所以一切到此为止。 隨延缓缓移动手指,把社交软体上那个满口谎言的omega的帐號拉黑。 聊天框还停留在上一次聊天。 【daddy~宝宝老公~你最好啦,我全世界最爱你~】 向来喜怒不形於色的青年,控制不住发出一声自嘲的轻嘁。 隨著载具的疾驰,车窗外景色迅速后退,隨延没再看屏幕,而是看著玻璃倒映的那张脸。 一如既往沉静且严肃,军帽之下的深邃眉眼却笼罩著如此明显的阴翳。 第708章 网骗翻车军校生(39) 联邦第一军校训练室。 江逾野躲了两天,终於到了必须和南潯见面的日子。 他犹豫著给自己为数不多的朋友发了消息。 【在吗?】 一直游到海水变蓝:【td】 【我没空和你打架,我身边的人也没空,我的长官也没空,我的七大姑八大姨都没空!】 江逾野沉默一瞬:【不是找你打架,我想諮询你一点问题】 【啊哈哈哈,你早说嘛,说吧说吧】 【我对一个人有点在意,是因为我不小心和她做了导致的吗?】 这条消息发出去如同石沉大海。 过了好几分钟。 【居然就这样直接说出来了!!!】 【你不会把谁强了吧,你没进监狱?!】 江逾野闭眼又睁眼,【我不是强迫,我是求的,反正情况比较特殊,对方不是那种能被我强迫的人。】 【是南潯】 ? ?! 他瞪圆了眼:【你——】 【你想问我怎么知道?拜託你被她打进医院的事已经人尽皆知了好吧,范围一下就缩小了,喜欢上她是人之常情,说实话我知道代练神是她的时候都嚇了一跳】 卞澜控制不住多话起来,直到他突然意识到什么,拨了个通话过来。 “你和她做了!!!你当小三???” “不是,她和草莓蛋糕不是那种关係,她自己说的。” 得到解释,刚刚卞澜的怒气一下子就平息了。 就在江逾野期待他给自己一点建议的时候,他突然来了一句: “那这是不是说明我也有机会?” “喂!” 在一阵吵架完以后,两人这才恢復一开始的冷静。 “別生气嘛,你也知道暗恋她的人每天都在以指数级別增长,尤其她还和草莓蛋糕绑定,就更有名了。” 江逾野的语气还残留点怒气:“你不是喜欢草莓蛋糕?” “我两个都喜欢。” (请记住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渣男!” 此处省略好几分钟的辩解。 “好了,反正现在的情况就是你情期暴动人家好心帮你但在你的美貌勾引、反差哀求以及氛围烘托之下没把持住和你深入交流了一下,结果你反而越陷越深,哇,有点隨便呢你。” 卞澜的语速极快。 江逾野不语,江逾野辩解:“我认可她才会这样,她很强,比我强,而且她很好。” 所以才会…… 他才不是那种隨便的人,睡一下就沦陷。 “那你需要我给什么建议啊,她之前说过草莓蛋糕是她小女友,但草莓蛋糕和她不是那种关係,题外话我其实也蛮磕她俩的,太好了现在我两个都有机会了。” 卞澜在江逾野无声的催促下把话题扯回来:“咳咳,所以说不定南潯说不喜欢alpha说不定也是让那些军校生別妨碍自己的託词,兄弟,喜欢就去追!” “但我必须提醒你哦,追她不是一般难,那些人的手段层出不穷,最后都被打了,她好像的確不太喜欢alpha……” “喂喂餵?你还在听吗?” 江逾野没在听了,他醍醐灌顶。 喜欢,就去追。 就是这样! 南潯既然可以接受和他……那说明她至少不排斥他对吧? 江逾野操纵著机甲迅速结束战斗。 “十分钟!” 有人看到星网上更新的作战记录,忍不住惊呼: “他成长的速度未免也太恐怖了,这么快就破了自己的记录!!!不愧是乱码神!” 江逾野不知道大家又在怎样怀著瞻仰的心態观看他的战斗记录,他兴致勃勃下线打理好自己,然后准备和南潯直接在训练场见面。 既能见到暗恋对象,又能和偶像切磋,他现在非常幸福! 联邦第一军校阳光正好。 一如往常般,不是有什么轰然倒塌的声音就是各个军校生的战斗训练声。 隨延的到来依旧低调,否则早就已经造成轰动了。 副官们跟在他身边,悄悄期待著看到南潯,但是一点都不敢表现出来。 不知道为什么,最近长官比起以往还要严厉。 上次,有几个alpha士兵聚在一起看草莓蛋糕的最新动態,结果刚好被长官发现了,训得超级惨。 还有上上次。 上上上次。 都是对草莓蛋糕犯痴然后被抓到的。 士兵们的训练枯燥,alpha又格外精力旺盛,更何况草莓蛋糕可是现在万千alpha和beta的梦中情人。 於是在抓到好多例以后,长官肉眼可见更加心情差劲了。 他们严重怀疑他也暗恋草莓蛋糕未遂,但又不太可能。 长官这种性格,怎么可能喜欢谁呢,即使觉得南潯不合格,他也还是有打算好好训练她。 大家都对隨延的人品抱有很大的滤镜。 正胡思乱想,就听到长官低沉的训斥声音:“你是刚从omega的床上下来吗?南潯。” 大家纷纷被这刻在了脑海成为阴影的语气嚇了一跳,而直面训斥的南潯依旧平静。 “嗯?” 比约定时间提前来了的beta微微抬眼看他们,今天的她看著比以往更认真,制服一丝不苟,军帽也好好戴著。 只不过,在场的alpha都能感觉到她身上残留的那强烈的属於omega的信息素,泛著甜蜜又危险的诱人气息。 隨延说得一点也不夸张,其他人也能感受到两个人明显是做过的关係。 这宣示主权的意味太明显了。 是草莓蛋糕? 几乎所有人都这样觉得。 刚到的江逾野顿时天塌了。 不是说……不是那种关係吗??? 他站在原地石化。 在场的人心思各异。 而隨延那双极具压迫感的黑眸依旧盯著南潯,等她给出回答。 公事公办的態度中,隱藏著极深的醋意。 確实刚从喻舒白床上下来的南潯眨眨眼,装傻到底。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长官。” daddy突然怎么了吗?好像对她的私生活耿耿於怀啊,难不成是发现了她就是草莓蛋糕? 南潯想著登陆一下帐號看看,但突然想起自己已经把號给了0544演戏。 算了,这样的未知才刺激。 於是她继续仰起头,反问:“我感觉不到什么,不过应该不重要吧。长官,今天我们要进行什么训练呢?” 隨延和她对视。 他身为监察官,的確管不到学生的私生活,而且他已经下定决心到此为止,以后不会再被任何有关草莓蛋糕的事分去注意力。 也绝不会公私不分,去针对谁。 但是,南潯身上的信息素绝对来自喻舒白。 而草莓蛋糕,那个总是软著声音朝他撒娇的omega,他能感觉她骨子里是骄傲的,知道这件事,她会有多伤心? alpha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 “你和我,单独战斗。” 他给出了和计划完全不同的指示,语气不容置疑。 “南潯,去选机甲。” 隨延说完以后控制不住想把某个帐號解除拉黑,但最终还是没有那么做。 (0544版)草莓蛋糕甚至不知道自己被拉黑,如今正在喻舒白那里演戏演到兴奋入迷。 第709章 网骗翻车军校生(40) 草莓蛋糕:【不、这不可能……】 【呵,你再自欺欺人也没用,你作为所谓的她的女友,关於她也有没见过的一面呢。】 【她会和你做这种事吗?】 【別装看不见了,草莓蛋糕】 【我知道你的秘密,你根本不是omega,你那些所谓的照片,全是其他人对omega的刻板印象】 喻舒白还在输出著,此刻他半躺在床上,锁骨和脖子上都还有吻痕。 他整个人都散发著一股事后的饜足气息。 即使被吃干抹净的是他,但他只要一回想自己痴迷得不得了的那双眼染上因为自己才会產生的情慾,就兴奋到头皮发麻。 而且现在和他想像的一样,草莓蛋糕果然看到一张照片以后就失去了理智。 但还不够,他要一鼓作气逼出她偽装omega的事实,然后让南潯看到这个人的真面目。 他作为omega,当然有直觉,这个人之前在网络上打造的人设完全就是元素堆砌。 什么软软糯糯天下第一可爱的草莓蛋糕,爱吃甜食还有穿公主裙还缺爱脆弱,哈,好笑死了。 偏偏那群蠢货居然还天真相信。 当然,南潯不在蠢货的范围內。 她只是暂时被蒙蔽了双眼,而他会帮她看清她。 就在喻舒白在相册里挑挑拣拣选哪一张照片过去才会让草莓蛋糕更破防的时候,对面居然发过来了通话邀请。 他的眼眸微微眯起,还是接了。 胆子真大啊,是被消息冲昏了头脑吗?居然忘记自己装成omega的身份。 不用想也知道对面肯定是普通又或者是粗糲的声音,不可能像他们omega一样动听悦耳。 怀著这样想法接起通话的喻舒白下一秒听到的却和他想像的完全相反。 “我怎么可能不是omega,你这个总是顛倒黑白的垃圾!” 完全是和草莓蛋糕的人设相符的声音,像起泡又轻盈的奶油泛著甜意,甜蜜动人,绵软动听。 此刻带著哭腔,声音也颤抖著,仿佛能勾起人內心最深处的怜悯和心疼。 但喻舒白不在这个范围內。 只呆愣了一瞬,他就冷静了下来,而且还因为对方的哭泣而得意的勾唇。 深紫色的剔透眼珠里得逞和恶意一览无余,同时升起的还有熊熊战意。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 “喂,你在哭吗?也是,不过像你这样利用那种极端手段来逼迫她就范的omega,应该早就想到了她会有真正的喜欢的人吧。” “你胡说!我只是太爱她了,而她心疼我,你根本不懂,你肯定也是用了什么手段才能得到她呜呜呜呜呜。” 0544演戏演得忘乎所以,系统空间里的一坨云团入戏得捏著手帕给自己脸上擦眼泪,接著继续发出草莓蛋糕一样柔软甜蜜还带著哭腔的声音: “喜欢她而不择手段的人我见的太多了,我才不会相信你,她和我说过,有一个人怀著恶意一直追查我的身份,那个人就是你吧。而你的目的根本不是那些冠冕堂皇的原因,而是你想从我手中抢走南潯!” 喻舒白被说得沉默了一瞬。 如果是以前的自己的確有立场反驳她,但是现在,他的目的確实不光彩。 那又怎样? 只沉默一秒,他就立刻回答:“很好的自欺欺人的理由,但她和我有肌肤之亲是事实,而且不止一次两次,而你……和她都没吻过吧,被嫌弃也不知道,真可怜呢,你可贏不了我。” “那又怎样?你这个第三者真的了解南潯吗?” 喻舒白皱眉,思考她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他当然了解南潯,在此之前就已经把她的资料查了个底朝天了。 边缘星出身,无父无母的草根平民,靠自己一路奋斗过来,以极低的概率考上了联邦第一军校,一直为人低调,唯一一点特殊就是和草莓蛋糕有瓜葛。 虽然不知道她们认识的契机,但已知的就是草莓蛋糕对他纠缠不休,甚至逼得她隱藏精神力等级入学,最后才因为她的极端逼迫而鬆口。 喻舒白绝不想承认那些人口中的磕点。 万人迷omega苦苦追求天才机甲兵beta,一腔爱意终究融化高岭之什么的,一派胡言。 “哈,你果然不知道,这个世界上只有我才是最了解她的人,而且你以为你为什么一直调查不到我的身份,而我又为什么只能和她谈异地恋?” “我不关心,所以呢?但我和她做了。” 草莓蛋糕又被他直白的话刺激得发出一声尖叫,隨即是哭泣和恶狠狠的威胁: “呜呜呜,你等著,即使你得到了她的人也得不到她的心,居然趁我们异地恋恬不知耻插足,我一定要亲自来会会你这个小三!南潯的心最后还是我的!” 0544狠狠掛了通话。 演爽了。 但是等等,它刚刚是不是说了要亲自来会会喻舒白? 就在它復盘思考自己吵架有没有发挥好的时候,喻舒白的消息发了过来。 【好啊,大赛那天你会来吗?所谓的正牌女友,刚好来看看她身上的吻痕,还有她穿著我一手打造的机甲战斗的模样。我和她才是最相配的,除了美貌一无是处的omega识相的话就赶紧退出。】 【你个臭小三!我一定会来的!】 0544的意识很快,立刻放了狠话,回过神来才心虚。 大赛…… 大赛啊…… 它在系统空间里飘来飘去。 不止是它在纠结大赛,卞澜那边也是。 他还是被朋友提醒大赛除了单人赛还有组队赛的事,才突然想起什么,赶紧发消息给江逾野。 【忘了求你件事了,我的实力不错吧,你和南潯到时候和我们组行吗?今年的大赛有点不一样,会有帝国那方参与,虽然战爭还没结束但啊我又扯远了,总之我们要团结】 【没拉黑我啊,奇怪】 【?】 【你人呢?】 江逾野不是不想回復,而是依旧石化中。 银白髮色的alpha此刻整个人都蒙上了一层阴翳,坐在旁边观战的椅子上,像死了一样。 其他人顿时感同身受。 “也是,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和隨延长官对战的机会,南潯也太幸运了。” “我怎么会突然大逆不道觉得隨延长官也很幸运,居然是那种贴身战斗欸……可以摸到她,还能被她摸……” “啊……原本是机甲战斗的但场地不够他们两个发挥只能肉搏了,长官真幸运,他是不是也——” “喂,你们脑子里都在想什么啊!隨延长官才不会有这种噁心的心思!真该让南潯打断你们的鼻樑骨!” “摸我的鼻子吗?那很好了……” 观战席的人不多,因此吵嚷的声音其实完全被里面的两人收入耳中。 带著一身omega信息素的南潯转眼又被alpha的信息素包围,但她完全没察觉。 隨延看她越来越不顺眼。 第710章 网骗翻车军校生(41) 此时的场內,因为只是一次隨意的作战,所以双方只是把不方便战斗的外套脱掉,制服上那些金属的装饰品也取了下来。 训练场上除了隨延带来的那些士兵就是原本在场內兼职的军校生们。 不只是联邦第一军校,联邦军部那些军团长每一个都是军校生们一直瞻仰的偶像。 现在居然有机会看到隨延长官战斗,他们简直幸福到要晕厥了。 “隨延长官当时的战斗简直让我热血沸腾。当初那一战可是很好地杀了那群囂张帝国人的锐气。” “帝国那群老封建,资源全部集中在头部了,所以才能製造出一些强力的人形兵器,他们因此得意忘形的样子真让人不爽。” “还好我们联邦也不差,出了这么多厉害的人物。自由平等开放才是让文明持续的关键。” “话说,第七军的制服可真帅啊,我和我老妈的梦想都是进入第七军。” “虽然联邦第一军校的制服也不差啦。” 说著这句话的军校生明显在往南潯身上瞥。 明明都是同样的制服,怎么由她穿来就这么让人离不开视线呢? 隨著两个人准备好相对而立,大家都不知道眼睛该放在哪里了。 黑髮黑眼的alpha强大无匹,站在那稍微露出一点战意,碾压级別的信息素就给场外的观眾带来了能够让神经末梢战慄的压迫感。 茶色眼眸的beta则是慵懒从容,脸上没有流露出一丝对强大长官的害怕。 她的眼睛没完全睁开,身上缠绕的omega的信息素也没完全褪去,给她增添了极其反差的欲气。 双方的容貌都是让人一眼惊艷的类型,气质都算做內敛,却在面对面对视的时候莫名產生了一些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火。 不打一声招呼,beta就率先出手,长腿抬起横扫向隨延的腰。 这一下沉重带风,然而隨延还是硬生生接住了。 他单手刚扯住她的小腿想把她扯过来狠摔在地,南潯就直接就著他的力道旋身抬起另一条腿想要形成致命的剪刀腿绞脖杀。 来势汹汹的狠招,完全不留余力。 隨延也感到了面前人的棘手,迅速將这招半化解。 此后又是层出不穷让人眼繚乱的对招,然而其他人不知道他们两个在激烈的战斗下在悄悄用精神力交谈。 “南潯,你有对象,为什么还要和其他的omega搞在一起?” “这是我的隱私,似乎和监察官没有关係吧?请问您是以什么立场来问我呢?” “无论以什么立场,脚踏多只船就是违反道德的事,根据omega保护法,你这种行为也是违法的。” “嗯……这样啊……” 南潯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又敷衍过去。 这样的態度让隨延很生气,黑漆漆的眼眸多了几分厉色。 他在为草莓蛋糕生气,即使她耍了他。 草莓蛋糕那件事发生的时候其实他率先反思了自己,而且一贯的修养让他没法去找一个omega的麻烦,所以能做的只能是拉黑,永远不再和她联繫。 即使她和南潯联手戏耍他看他拍照的窘迫模样这种行为让他愤怒,隨延也没想过要利用监察官的身份公报私仇报復南潯。 但她这样对omega伴侣不忠的行为实在是触及了他的底线和原则,而且被辜负的那一方还是草莓蛋糕。 原本只是有来有回的餵招,隨延的动作逐渐开始多了几分凶悍。 他的视线更多落在了对面的南潯身上,观察她的肌肉轨跡和精神力凝聚的方向,但眼神一黏在她身上之后就再也离不开。 隨延发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地方。 比如南潯看似纤细漂亮实际抓住他手腕可让他动弹不得的那双手,手指和修剪乾净的指甲很眼熟。 比如她战斗薄弱处的白皙脖子,因为高强度对战而渗出薄汗,衬得肌肤更加亮晶晶,仿佛在哪里见过。 再比如她偶尔说话时显得略微懒散骄矜的尾音…… 总之隨著他们两个的交战和近距离对招,隨延心中的疑点越来越多。 他记得草莓蛋糕的锁骨下有一颗红痣。 当初小姑娘兴致冲冲说自己买了一身漂亮的吊带裙,拍了很露骨的照片给他看。 那颗红痣就此烙印在了他脑海之中,並且此后曾多次出现在他的梦里。 隨延急於想要確认什么,於是招数也从杀敌变成了制敌。 原本是要攻击对手薄弱处的招数,变成了抓住她的肩膀试图扯开衣领检查的行为。 即使战斗看起来依旧酣畅淋漓,此刻却因为他的留手多了些曖昧意味。 “长官,您打架能认真点吗?別乱摸我。” 这一声低语如同惊雷。 第711章 网骗翻车军校生(42) 南潯不知道第几次抓住了他明显不是想要攻击的手腕,有几分烦躁低声警告。 见他没说话,接下来的语气则是不带一丝调侃满是生气的嘲讽: “难道说,怒斥我私生活不检点的长官,也想成为被我脚踏几条船里面的其中一条?” 由於是近身作战,两人的距离不可避免突破了安全距离,因此南潯刚刚的话几乎是洒在隨延耳畔的。 即使是和草莓蛋糕不一样的音色,那一瞬间的语气也给他带来熟悉感。 和平时通过语音听到的不一样,这次是实实在在的呼吸喷洒在耳廓,带著她身上独有的香气袭来。 简单一句话和靠近的动作,就把一直心神不寧的alpha引诱得心猿意马。 隨延几乎在那一瞬间就有了熟悉的反应,与此同时还有恼怒和羞耻。 但疑问还在心中,他必须確认。 又是气势汹汹的一招,南潯的衣领崩开的声音微不可闻。 她见状微微皱眉,那视线让隨延有些无地自容,却无法放弃探寻真相。 然而就在他快要成功之前,另一个alpha的声音打断了他们的战斗。 “先到此为止吧,隨延。” 说话的人是瀟英,之前对南潯颇为赏识甚至帮她偽造调查报告的第三军军团长。 隨延的手因为那一瞬间的停滯而让南潯得以从他手上逃脱,迅速远离他好几米。 beta伸手隨意拢了拢自己少了三颗扣子的衣领,没看这边,而是轻嘖一声,突兀又明显。 她这声嘖没带任何感情,但是听在隨延耳中就是把他当成了什么图谋不轨的流氓。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 回过神来他才发觉自己险些在大庭广眾之下对她做出那种出格的事,而且其他人已经因此误会他了。 “怎么回事?难不成隨延长官也……” “我就说吧,呼吸,爱上。” “喂,不至於吧,隨延长官肯定不可能对任何人动心!” “闭嘴啊你,平时被训得还不够吗?” “正因为长官是魔鬼所以我才这么篤定啊,他简直就是大魔王!大魔王会喜欢人类吗?不可能!” 显然南潯也听到了这些话,瞥过来一眼,对隨延的態度只维持表面上的对上级的尊敬,实际还是那个不守规矩的刺头。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和草莓蛋糕画等號? 隨延深呼吸几下,压下几分恼怒。 南潯的演技太过精湛,让他的怀疑不上不下,即使瀟英走过去和她说话,他也依旧盯著那个方向。 越看越怀疑…… “喂,你盯著我的好苗子看干什么,想挖墙角?” 看似沉稳的女alpha一下子挡在了他和南潯中间,通过隔绝他看她的视线隔绝他想要挖人的心思。 她还伸出了中指和食指,隔空点了点自己的眼睛又点了点他的,意思是我会一直看著你。 隨延无语一瞬,移开视线,把最后一颗扣子扣上,又恢復了不苟言笑的冷肃模样。 “那你继续和你的好苗子交流感情吧,我先走了。” “快走快走。” 瀟英这才得意笑了笑。 她的年纪是他的两倍大,此刻因为青年太老成,而她不稳重,让两人显得像同一个年龄段的一样。 围观群眾里面认为隨延对南潯有心思的那一部分人此刻也不確定了。 而且因为隨延不发一言离开,他们以为他走远了,蛐蛐他也愈发不顾忌。 “隨延长官和南潯看起来就不是同一个年龄段的,我们刚才肯定是错觉。” “是啊是啊,果然还是我们这种同年龄段的更有机会。” “哈哈哈,是吧。” “虽然隨延长官很优秀,但他未免也太古板了,和我们年轻人肯定没有共同话题。” “南潯肯定也不会对他动心的。” 隨延脚步一顿,下属们投来的眼神满是询问。 “没什么。” 他若无其事回答,走路带风离开的脚步却比之前更重。 本来就没有整理好的心情在这一天以后又乱了,增添了更多的疑问。 如果南潯真的是草莓蛋糕,那么她无疑触犯了最严重的法律。 身为南潯的监察官,他绝不可能徇私枉法,而是要把她送上军事法庭。 南潯、草莓蛋糕? beta偽装成omega? 光是设想一下这件事是真的,隨延漆黑的眼瞳当中就充斥著择人慾噬的怒气。 不仅是生气前途光明的军校生自毁前程触犯法律,还生气他从头到尾被傻得团团转。 她不是omega的话,那他不会再对她手下留情。 这样大胆又目无上级的beta,理应得到该有的惩罚。 但是隨著最后这两个字而產生的联想画面,並不是南潯站在军事法庭上的模样。 而是…… 隨延呼吸一滯,不敢再想。 第712章 网骗翻车军校生(43) 隨延走了。 而江逾野没有看自己心心念念的偶像一眼,像是被阴雨笼罩的低落大狗,一大只杵在南潯身边等她结束。 瀟英不愧是见过大场面的人,居然在这种情况下还能面不改色和南潯交谈。 “快到大赛了,你准备好了吗?虽然是军校生们都会参加的一年一度的启明星杯,但今年的格外不同,为了缓和帝国和联邦的关係,所以帝国那边也会参加,大概会比平常的要特殊一些。” 南潯点点头,把帽子戴好扶正,“在准备。” “你的机甲有了吗?需不需要我给你帮助?你放心,全当是我先对你的投资,等你扬名以后会有更多人想要投资你的。” 机甲吗……? 她想起又出身体又出力还出钱的喻舒白,轻咳了一声:“嗯,马上有了。” “那就好,我可是很看好你的,南潯。” 瀟英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敏锐嗅到她身上残留的omega的信息素,眼神有些打趣。 “你的omega很霸道呢,不像我家那个,我在外面沾染了什么气息他总一言不发去房间里哭,还要人哄。” 她的语气有些抱怨,实际满是甜蜜。 南潯表情不变,没有被唤起爱情的甜从而开始和她探討自己的omega伴侣,而是闻了闻自己身上,语气平平淡淡: “我感觉不到,还以为是香水味。” 而且她还闻到不止一种味道,於是也顺带询问:“对了,我身上除了这些味道好像还有其他的香水味,该不会也是谁的信息素?” 瀟英看了看后面疯狂用眼神朝她示意不要说的军校生们,坏坏一笑,当然选择毫无保留说了出来。 “南潯,你不知道吗,除了那些以外还有alpha的信息素啊。” 她指了指南潯后面,继续说,“这些人简直像是在对你发情一样。” 这其中尤其是江逾野最心虚,因为他刚刚正霸道地把其他alpha军校生的信息素全部驱赶由自己的重新覆盖。 瀟英好心递上来一瓶专用清洁剂。 刚刚那些乱七八糟的“香水味”总算去除。 南潯看他们的眼神警告。 然而空气中那些信息素反而更加兴奋了,仗著她感觉不到,所以更加放肆。 【想亲她】 【beta身上的味道好甜】 【到底怎样才能和她……】 【被打断肋骨也没关係,如果能被她漂亮的手触碰就好了】 【嘴巴红红的,看起来好软】 【想看她哭】 那些信息素很快和江逾野的缠斗在一起,覬覦变成了战意。 这群野兽…… 瀟英收回视线。 “毕竟你是beta,对信息素不敏锐。但这样的话,你不能像是alpha一样给你的omega打上打上属於你的烙印,对方以后会很难熬哦。” “没关係,反正这种关係也不会长久。” 南潯说的是喻舒白,但是其他人显然理解成了草莓蛋糕。 ! 难不成星网上的消息是真的? 偷听的人面面相覷,南潯身后的江逾野陷入思考,而瀟英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说什么。 她们的谈话很快结束,南潯转身离开,银髮的alpha跟上,像一条大狗。 南潯察觉到了他身上的失落,试探开口:“室友抱歉,因为我,你今天没和你的偶像打架。” “不是那个原因,我其实想问,你之前和谁在一起?” “这是我的隱私。” “可是……” 他说著就想要靠近她,而且抓住了她的手。 然而江逾野接下来就被南潯力气很大的手按住了肩膀。 这条试探著想要侵犯边界的狗眼神变得清澈了些。 其他暗中窥伺的军校生们的视线凝在他们身上。 如果江逾野都可以,那他们为什么不行? 大家蠢蠢欲动,简直如同狩猎的野兽,只要猎物露出任何弱点就会被它们一拥而上分食殆尽。 不过接下来,他们看到的却是南潯给了江逾野一个过肩摔。 “唔……” 他闷哼出声,手臂被向后扭而后一点也不收敛按住带来极大的疼痛。 江逾野脸朝下躺在了地上,而南潯半跪著,膝盖抵在他的后腰,威胁著他的脊椎。 “你刚才想亲我吧?別做那种事。” 南潯的视线扫过其他军校生,他们以为自己偽装得很好,实际侵略性都要溢出来了。 “你们也是,给我小心一点。空气里全是乱七八糟的香水味,又是你们的信息素吧?” 其余人心虚低头。 她说完就起身准备去淋浴室洗去刚刚打架出的汗,只留下江逾野还躺在地上。 等到確认南潯走了,他这才抬起头,脸上瀰漫著兴奋的红霞,喘气加快。 “好强……” 他口中感嘆著这个,眼底却不是以往想要打架的战意,而是想要亲吻她,还有想…… 【*死她】 其余因为刚刚南潯的一瞥而激动到全身战慄的军校生们和他是一个想法。 但是偏偏那个人太强了,强到任何人都无法用武力胁迫的手段靠近她、拥抱她、亲吻她。 可是,即使知道那样做会被打得半死,他们却还是很想作死试探。 “喂,你们。” 江逾野从地上爬了起来,拍了拍自己染上灰尘的制服。 他看向他们,眼神顿时黑沉沉的,一点也不像在南潯面前一样清澈。 “打一架吧?” 糟糕,忘了此人是个疯狗,和他覬覦同一个人是要付出代价的。 和他打架可和南潯打架不一样。 后者好歹还能幸福一把,而前者只有痛和失败的不甘心。 大家都不想应战,然而江逾野怎么会轻易放过他们。 能压制他的只有南潯而已。 今天的联邦第一军校註定不得安寧。 而0544正焦头烂额大赛要怎样让草莓蛋糕出现。 以什么身份出现。 那个喻舒白好恶毒!居然在星网上散播谣言说草莓蛋糕和南潯的感情破裂了,还说大赛那天她会到场挽回她。 它不好好解决的话,任务者一定会剥了它的皮,而且以后再也不让它演一集了。 0544哭泣:【(?w? )】 第713章 网骗翻车军校生(44) 漆黑的臥室內,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让人分不清是白天还是黑夜。 “放开。” “不放。” 想要离开的beta皱著眉头,又被压在了柔软的天鹅绒被子里,一个吻跟著贴上来。 以她的能力,如果不想完全可以推开,但是她没有。 口是心非。 喻舒白吻得更投入,抓住了南潯的手腕不准她再拒绝。 这么多次,喻舒白的吻技已经突飞猛进,不再像之前一样强吻都很青涩,而是学会了更多討好她的方法。 他能做到的强迫也就仅限於此,因为双方实力上的悬殊,比起强迫,他更能做的是语言威胁或者是引诱。 就像现在。 “你不想要你的机甲了吗?我那么辛苦,总要收点报酬。” “嘖。” 又是一声不耐的轻嘖,南潯玉一般细腻的手直接按上了他的后颈,与此同时仰头加深了这个吻。 喻舒白笑了,深紫色的眼眸当中闪著迷离的光,手也不安分,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修长指尖向下滑,beta刚刚穿上的睡衣转眼间又被他解开了几个扣子。 寂静空气中满是曖昧声响,他逐渐不满足於只有吻,抓著她的手十指相扣按在了枕头边,一下又一下的亲吻从唇角到下巴再到脖子。 但是再往下的时候突然停住。 因为南潯直接抓住了他的头髮。 “好了,到此为止。” beta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冷酷,除了一点点事后的慵懒沙哑以外就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这么多次肌肤之亲,既有他威胁也有她被引诱,可是每一次结束以后,她总是那么平静。 每次喻舒白在为她对待自己不像往常那样嫌弃厌恶的態度而开心的时候,就总会被提醒她对另一个人更加特殊。 草莓蛋糕。 “喻舒白,你最近有没有对她说些什么?” 从抓著他的头髮到扼住他的喉咙,南潯的力度不大,但还是让他感到微微的窒息。 床头灯打开了,照亮两人身上的凌乱和吻痕,刚刚如同爱侣,现在却像敌人。 喻舒白没有一点自己正被掐著脖子质问的认知,反而还笑了,剔透的眼眸微抬,眼瞳倒映著面前的南潯。 她跨坐在他身上,清清冷冷的脸残留欲气,唇都被他亲肿了,这副模样只能让他想起刚刚她眼神朦朧理智消失的模样。 好美。 喻舒白轻轻喘著气,眼睛眯起,完全无视了南潯刚刚的疑问。 或者说是故意不想提任何有关草莓蛋糕的內容。 “回答我。” “那就再亲一下。” 喻舒白搂住了南潯的腰肢让她贴近自己,轻轻的吻只来得及落在她唇边,他就又被推开。 他总算被弄生气。 因为清楚了自己对南潯的心思,他再也无法像以前一样无所顾忌在她面前露出自己的恶毒本性。 但是,为什么总要提那个草莓蛋糕。 她就这么在乎她吗? 等到大赛,只要草莓蛋糕敢出现,他就会立刻让那个人永远消失。 喻舒白因为南潯抗拒的態度生气了,比更加美丽的脸上总算露出了藏在甜蜜笑容下的恶毒真面目。 他半撑起身体坐在床上,转过头恶劣勾唇。 “不亲的话,那你就自己去问她发生了什么好了。” “你能问出口吗?问她最近有没有人发奇怪的消息给她?还是问有没有发现你和我做过?” 眼见南潯脸上的表情越来越阴沉,他这才改口。 “好吧,我真的没做什么,要不然以草莓蛋糕的性格肯定找你闹了,对吧?” 喻舒白的声线转眼间又变得甜蜜蜜,过来抱她,凑上来吻她。 “再来一次,好吗?” “这次別再把你那些信息素留在我身上,苹果玫瑰的味道很难闻。” “难闻吗?还是说你害怕被人发现你和我的关係,被那些人怒骂渣女,或者被喜欢我的那些人挑战?” 没等南潯回答,喻舒白就自顾自继续往下说,“不对,有人挑战你,你应该会很开心吧,你真的很强,那些人都打不过你,也只有这样的你才配使用我精心製造的机甲。” 他越说笑容越大,眼睛也越来越亮。 “最近找你组队的人应该很多吧,你身边那条疯狗刚好给你筛选一下,毕竟不是所有人都有资格成为你的队友。” “你知道江逾野?” “大赛上有潜力的成员我都知道,也清楚他们的弱点,更清楚他们机甲的弱点。” 喻舒白双手捧住南潯的脸让她和自己对视,看到她的眼眸当中全部倒映著自己,这才满意一笑。 “机甲兵和机甲设计师才是天生一对。” 南潯拨开他的手腕,没有应和他这句话。 “我最近都要训练,所以別找我。” 她边说边拿起旁边的制服走向浴室。 “现在也要去训练吗?那训练场见。” 南潯的脚步顿住,“什么意思?” “看来阿潯你真的对组队的事很不上心,应该是听了那些人说找了同级最好的指挥就没关注了吧?” 喻舒白笑弯了眼,从背后抱住她,环住了她劲瘦有力的腰肢,在她耳畔低声说: “我就是联邦综合军校最好的指挥。” alpha和omega天生就是站在人类素质顶端的性別,他从前眼高於顶,恐怕从未想过自己居然有一天会倒贴一个beta。 即使是beta,南潯也是最特別的beta。 他的眼瞳当中流淌著痴迷,轻蹭著她的颈侧,“一起洗吧?然后一起去训练。” 浴室的门关上,亲吻的声音在淋浴的水流声当中若隱若现。 气喘之间,喻舒白还有空看消息。 【滚回来,你发给隨延什么了?】 【为什么他说改日亲自登门拜访拒绝这个婚约,理由是你已经有了喜欢的人?】 【喻舒白!我绝不允许你和哪个穷小子在一起!】 额前的碎发被淋浴的水打湿耷拉下来,他眼角瀰漫潮红,眉眼中满是意料之中的叛逆笑意。 不去管位高权重的alpha母亲的怒火滔天,喻舒白继续沉溺。 而他刚刚用意识打字回復过去的是: 【妈咪,她才不是什么穷小子~】 第714章 网骗翻车军校生(45) 喻舒白的母亲看到那条消息极其生气。 她最了解自己的儿子,知道他眼高於顶,看不上一切不够强的人,但是足够强的alpha,他又觉得对方是看到omega只会发情的野兽。 比起不结婚,他被刻意攀附的穷小子拐走更让人恼火。 喻舒白说的是“她”? 是哪个试图诱拐omega少爷试图一飞冲天的该死的傢伙? alpha抬手,让人去查。 “查到她是谁,竟敢哄骗我的儿子,该得到应有的教训。” “是。” 下属离去,书桌面前的女人揉了揉眉心。 最近战火刚刚平缓,她才有空管这个儿子,他就又给自己找了这么多麻烦。 最近的大额支出想必也是为了那个人。 原以为喻舒白还有点理智,没想到也给人骗得团团转,把他发配去挖野菜算了! alpha顾著生气,而面前的光屏上左下角的新闻板块跳出了一个標题。 【帝国一方参赛人员公布,均是新型人形兵器!】 【帝国小公主不日蒞临,最美omega,震惊世界的美貌!】 【帝国……】 启明星杯在即,这个一年一度的全民机甲赛事,因为帝国的参与而显得格外特殊。 帝国与联邦的战爭得要追溯到很久以前,但总归就是那些爭地盘和资源的事。 双方都对对方不了解,平时在网上遇到也都是互骂。 【听说没,那边至今还在实行君主集权制,除了皇室以外的人都身处水深火热之中】 【滚啊,別造谣了!我们才不是这样!】 【你们联邦才是吧,居然还有贫民窟这种地方,钱是不是都被那些大財团给赚去了?】 【谁有你们封建?你们的钱都被皇室搜颳了吧?】 类似这样的互骂每天都在发生。 只不过,一聊到omega,阶级也不对立了、生活也幸福了、原生家庭也不痛了,联邦和帝国也能和平相处了,聊得忘情了发狠了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帝国小公主有多美啊?好期待】 【她有没有什么帝国玫瑰的外號?或者帝国小蛋糕?】 【別乱叫哈,小蛋糕我们联邦已经有了】 【没错没错,我们草莓蛋糕才是星际唯一小蛋糕】 【不是说大赛的时候草莓蛋糕也会来吗,说是来挽留的,难道我的cp就要这么be了?】 【草莓蛋糕和代练神感情破裂了是真的吗?有没有知道內情的军校生?】 【代练神的模糊照出来的时候简直帅我一大跳,如果是这样的姐姐,我觉得草莓蛋糕苦追这么久理所当然】 【而且还真追到了好傢伙】 【不对聊偏题了,拉回来】 【联邦第一军校的学校生来了,听说有人亲耳听到南潯说反正这段关係也不长久什么的】 【天啊,传言居然是真的!】 【如果他们be了……】 下一楼立马接上:【我是不是有机会了?】 【+1】 【原来不止我一个人这么想】 【但是追谁呢?好纠结呀】 【做上梦了属於是,反正都追不到,就不能两个都追吗?】 【好有道理!】 【如果大赛那天草莓蛋糕真的来,那到时候真是顏值盛宴】 【omega这边能看到帝国小公主,草莓蛋糕、还有喻舒白,beta那边能看到南潯,alpha就更不用说了。】 【生活当中真的很少见几个alpha,这种大赛alpha扎了堆,还都是些身高腿长身材好的军校生,好幸福】 【我能看到联邦军部那些偶像吗?这种正式场合他们穿的制服都超隆重的,一定能帅我一脸!】 【靠,太期待了,我工作都做不下去了,辞职算了!】 【楼上那位你想辞职就直说,不用找理由的】 【比起alpha,还是omega更吸引我】 【omega是人类的瑰宝,帝国小公主那更是瑰宝中的瑰宝】 【帝国人说他们小公主只要见一面就会爱上】 【哇更期待了】 0544在偷偷窥屏,满意点头。 没错没错,就这么宣传它。 为了解决自己演戏太过忘情惹下的麻烦,它耗了巨资买了道具加了这么一个身份出来,而且还精挑细选了系统库里最美丽的建模。 这个建模可是加持了玛丽苏世界的部分光环,到时候必定迷倒所有人! 它已经编撰好了新的旷世绝恋,一定能完全发挥自己的精湛演技,让他们为了这绝美爱情落泪。 磕!都给我磕!都不白来! 0544得意中。 江逾野发疯中。 他比以往打架的次数更多了,即使是好战的alpha都开始受不了,怨声载道来找南潯,让她帮帮忙。 (当然也是趁机找机会和她说话) 一堆在外高傲无比的军校生们一个个都围著她,借著抱怨和请求来她这里找存在感。 虽然身上都有大大小小的伤,却还精心做了造型,制服也熨得平整。 alpha本就长相万里挑一的优越,精心打理过自己之后,那些伤居然也像是什么故意弄的破碎感一样。 “南潯,要不你管管他吧。” “我们都不想和他打架了。” “你看我脸上的伤,好痛。” “我也是我也是。” 下课期间,南潯身边被围的水泄不通,一群军校生从一开始的抱怨到后面的近乎撒娇。 如果眼下这幅场景是漫画的话,那么他们的心理活动已经能填满一整页漫画纸。 【摸到她的手了,糟糕,*了】 【凑近看她好白,比omega还要可爱啊】 【好香,没有信息素也好香】 【谁推我了?干得好,我抱到她了,虽然只有一秒】 【好想亲,嘴巴亲肿】 【好想把她*哭啊,虽然感觉是我先被打哭】 【救命,她摸我脸了,再也不洗脸了】 …… 南潯面无表情在自己身边喷了半罐信息素消除剂。 “你们,真的是在认真向我抱怨吗?” 对上她冷淡的眼神,那些爭先恐后往她身上挤的军校生们总算乖巧了下来。 “不要仗著我是beta就隨便把我裹满信息素!” 【裹满吗?】 【什么满?】 【*满】 【不行了,想想就好爽】 大家又开始眼神变化,直到看见南潯举起了拳头。 alpha们一鬨而散。 角落里穿著常服气质低调的喻舒白抬起头,连自己温和的偽装都顾不上了,表情阴沉。 真该死,没想到他的情敌除了omega以外还有alpha。 这些人嘴上说著自己是標准的ao恋,结果却来覬覦beta。 他拉著南潯的手,把她拉到漆黑的杂物间里。 门刚关闭,江逾野就出现在了教室门口找南潯,往里面看,空无一人。 闷闷的声音隔著门板远远传来:“我命令你以后不准让那群alpha接近你,你不知道他们对你的想法有多下流!” 他刚想离开,就听到下一句是他熟悉的声音。 “你对我的想法就很上流吗?喻舒白。” 江逾野的脚步停住了。 第715章 网骗翻车军校生(46) 喻舒白听到南潯这样说她,无法反驳,但依旧有理由。 “我和那群alpha能一样吗?” “怎么不一样?区別就是他们只敢想想,而你是真的做了。” “你!” 他把南潯压在角落,身上穿的常服让他少了几分制服带来的攻击性,多了几分柔软。 beta的体型无论是面对alpha和omega都不占优势,但即使比她高一点,南潯依旧像是在俯视他。 无论何时,在这场情感里她都是高位者,只有喻舒白一直在祈求她的爱意。 “喻舒白,別发疯了。” beta推开他,侧过脸去看自己掉落在地上的制服军帽,耷拉在脸颊旁边的几缕碎发晃荡中,模糊光线之下她的眉眼美得惊心动魄。 她隨意捋了捋髮丝朝著喻舒白走来,直接揪住了他的衣领。 “你不是我的谁,我们之间也没有什么关係,即使有也最多只是床伴。” 她说这些的时候,喻舒白都还能保持冷静,毕竟他已经习惯了。 只要在床上她依旧和自己耳鬢廝磨,让他吻她或者主动吻他,其他的都无所谓。 但让他生气的是下一句话: “哪怕我接受哪个alpha的邀约和谁做,你也没有立场管。” 在那一瞬间,喻舒白光是想到南潯会搂著谁的脖子,让人看见她咬著指尖忍耐声音的模样,他的怒火就猛的一下窜了上来。 “你敢?他们怎么配碰你?管不住信息素的傢伙们,对著隨便哪个omega都能心猿意马。” 她不想再吵,敷衍过去:“我知道了,要训练了。” “不准走!” 最后这场爭吵还是消弭於一个吻。 南潯时常以这一招来安抚嫉妒心发作又或是时不时企图无理取闹的喻舒白。 而这也很管用。 將近五分钟过去,这个吻结束。 醋性大发的omega小少爷被哄好,漂亮的眼瞳像是夜色中波光粼粼的湖面,浮著一层朦朧的雾气。 微肿的唇亮亮的,一笑就露出极为好看的弧度。 南潯拍了拍刚捡起来的制服帽,看了他一眼。 “现在可以走了吗?” omega眼角眉梢都是笑意,点了点头。 他们一前一后走出狭小的房间,一出去就看到银髮的alpha正半坐在课桌上,长腿微微曲著,制服军靴,什么都不做都一身侵略气息。 江逾野双臂交叉,就像是专门在等他们。 但是看到他们两个一起出来,他却没什么特殊的反应,只是站好走过来,就像他和南潯的確只是普通室友。 “你们两个,这么看著我做什么?” 江逾野眨了眨眼,那双灰色眼眸乾净得可以一眼望到底,只有一点疑惑和好奇情绪。 “对了,这位是……?” 戴著鸭舌帽的喻舒白轻轻抬头,露出一张惊艷的脸。 “喻舒白?” 他有些惊讶,所以声音也大了点,“喻舒白,你怎么会来联邦第一军校?” 外面似乎有人经过这里,刚好听到他口中的名字。 “喻舒白?” “喻舒白在这里吗?” 有人探头进来,发现了他们。 “我去,真的,是喻舒白!” 只需要几秒时间,这里的人就越来越多。 珍贵的omega出现在联邦第一军校,而且还是人尽皆知的那个人,最受欢迎omega第一名。 无论是作为粉丝瞻仰还是作为alpha想来接触,人一多就愈发难以控制。 很快警卫和学校的长官们也赶来了,联邦的每一个omega都很珍贵,他们绝不能让他有什么危险。 尤其这里还是联邦第一军校。 高等级的alpha最多的地方。 喻舒白皱眉,向南潯投去视线,想让她陪自己一起走。 “南潯!” “这里人太多了,你先走吧,我们还是训练场见好了。” 两个人就此分开。 南潯压了压军帽的帽檐,低调后退从另一个门离开,却在那扇门刚关上的时候撞到了谁的怀里。 熟悉的香味。 “江逾野,你也回宿舍么?” 那双银灰色的眼一瞬不瞬盯著她好几秒,这才回答了一声:“嗯。” 这態度实在是太过反常。 但是南潯故意不问。 两个人並肩回去,甚至连路上的对话都和平常一样。 准確来说应该是和他们做了之前一样。 电子锁打开,南潯推门进去,江逾野还伸手接过了她的帽子和外套掛在旁边。 “室友,你好贤惠。” 面对她的夸讚,alpha笑了笑,“寢室我都打扫乾净了,你的房间也是,衣服也叠得整整齐齐。” “我的房间?” “嗯,对,你的房间。” 两人极快对视了一眼,然后南潯又揭过了这个话题。 “我去洗个澡再换衣服去训练。” “嗯。” 江逾野平静和她交谈: “刚刚的omega似乎是队里定的指挥,我没参加共同训练几次,今天才第一次见。” “是的,但他的能力是够的。” “哪方面的能力?” 听到这句话,走到房门口背对著他的南潯停住了脚步。 她转过脸来,状似不解:“当然是指挥,要不然会是哪方面?” “我还以为是在床上。” 江逾野看她的眼神依旧平静,但是话语却逐渐开始直白起来,“他的能力比我的更好吗?我还以为omega的那个东西都没有用,至少没有alpha的好用。” “江逾野。” “在。” “你这些话和室友说合適吗?” “室友会滚到一张床上去吗?” 江逾野就这样堪称执拗盯著她,继续步步逼近,把beta困在了自己怀里。 他的体型比beta高大很多,压过来几乎把她的身形完全覆盖住。 如果南潯能感觉到信息素,那么从和喻舒白分开撞到江逾野怀里的时候就应该知道: 眼前这个alpha看似平静,实际已经快发疯了。 “你和草莓蛋糕不是那种关係,所以上次你身上的信息素是他的对吗?” “这是我的隱私。” 南潯略微皱眉,反而让江逾野开始气得胸膛起伏。 “那就是了。” “南潯,你明明谁都不喜欢对吗?可是你偏偏要和他做,让他亲你,那为什么我不可以?他是你的床伴,我也可以是。” “因为你是alpha,我说过,我不喜欢——” 她的话还没说完,江逾野开口说了另一句: “不喜欢alpha,那为什么要穿那种衣服偽装成omega,在网上发照片,让那些alpha为你神魂顛倒?” 南潯顺著他的视线看向自己房间里面。 床头整整齐齐叠好的是江逾野为她手洗好再放在那儿的衣服,有好几套。 她之前试过之后就隨便丟在那了,所以不存在是为女朋友买的这种理由。 上次被糊弄过去没有问出的事情在现在似乎有了结果。 “距离训练开始还有一小时,你现在可以解释了。” 和这句话一同到来的是alpha灼热的吻。 “在你被我*到说不出话以前。” 第716章 网骗翻车军校生(47) 是谁先说不出话呢? 即使被江逾野即將发现真相这件事威胁到,两人顺理成章滚到了床上,但是先说不出话的那个人也一定不是南潯。 银髮的alpha平静发疯的模样带感到让她觉得有点兴奋,所以接下来的一切她都堪称纵容。 所谓的解释,南潯只用一句“不是你想的那样,这是我的隱私。”作为结尾。 完全没有解释的想法。 而江逾野后来的注意力已经完全不在这上面了。 像是咬到骨头就绝不撒口的野兽,用尽一切手段试图让她沉迷。 南潯的手臂搭在他肩膀上,借力躲避他仰头的亲吻。 beta眉眼之间有一点淡淡的迷离,但远不如银髮的alpha满眼都是失控。 眼下这种状况,也只能用亲吻安抚他。 不过远远不够。 “南潯……” 江逾野一遍遍呼唤她的名字,半点不带克制,呼吸灼热。 长而直的睫毛沾上了一点眼泪,热度攀升,他完全失去了理智。 想问什么也全都忘光了,又或者比起想得知真相,他的目的其实本来就是现在的时刻。 像疯狗一样不知节制,即使南潯那边有通话打过来也半点不管。 “嘖。” 南潯看到隨延打过来第三次通话,还是接了。 “……什么事?长官。” “你这是……在哪?” “这是我的隱私,长官。” “那需要我问得直白些吗?你又在喻舒白的床上?” “没有。” “是吗?” 隨延淡淡两个字的反问蕴含著很明显的不爽,他面前的光屏上页面赫然是草莓蛋糕的星网主页。 他像个侦探一样找寻草莓蛋糕和南潯之间相似的蛛丝马跡,试图印证自己的猜想。 原本打这个电话来也是想当面试探,却没想到让他更加不爽。 隨延放置於桌上的手收紧,呼吸几次起伏,终究还是扯开了一颗军服的扣子。 “你还当我是你的监察官吗?南潯。” “嗯……抱歉,但是我现在、的情况不適合通话。” 即使道歉都断断续续,可隨延还是动用了长官的权限,不允许她现在就掛断。 “那好,我的时间也很宝贵,就这样说,顺便让另一个人也听听,我要说的事刚好关於你们两个。” 他以为她和喻舒白在一起,脸色阴沉得不像话。 “我和那个omega有婚约,但他给我发了照片,你们的亲吻照,他说他喜欢的人是你,让我成全。” “你说,我该不该成全?嗯” 对面没说话,但手环极好的收音效果让他能听到所有不想听的一切。 隨延按捺住所有不该有的情绪,继续说:“你真喜欢他?” “嗯、谁知道呢?” 南潯又是模稜两可的回答。 隨延看著自己和草莓蛋糕的聊天界面,对方都没意识到自己曾被拉黑过,还兴致勃勃转了一笔钱过来,赫然就是自己之前曾转给过他的所有。 附上的话是:【很感谢之前的照顾,但是我其实不需要这些钱啦,以后我们还是不要联繫了】 这样的语气和原来的草莓蛋糕一点都不同,就像是要彻底和他断乾净,而且他打过去的通话也一律不接。 网上的那个id很久没更新照片了,动態倒是常发,否则他真的以为南潯是知道害怕了所以卖號想销声匿跡。 害怕了有用吗? 违法是事实。 隨延看著自己给草莓蛋糕发过去的那句话后面显示自己已被刪除,俊美的脸上面无表情。 但他没有忘记自己正在和南潯通话。 说实话,那边很吵,吵得人心烦意乱,让他想违反自己一贯的道德准则做个自私的人,不去解除那婚约,让她和喻舒白无法真正在一起。 更想…… 隨延闭了闭眼,沉默几秒,继续说话: “看样子,你的確只喜欢omega或者beta。” 南潯终於有了点动静。 隨延听到她在那边扇了谁一巴掌,命令对方安静,又像是直接捂住了对方的嘴,但这举动反而让那人更激动。 她气息紊乱地回答他:“是的,我不喜欢alpha,非常不喜欢。” 两个人互相试探,话里有话。 但这回答的確让隨延心碎,他低垂眉眼,沉默好久。 “是啊,所以那些军校生们也只能对你做做梦了。” 他按下通话录音的结束键,继续说,“別让他们发现你有接受alpha的可能,否则你会在露出任何弱点的时候被一拥而上,alpha是標准的野兽,可不在意和谁一起,和你们不受信息素控制的beta不一样。” “还有,別让我抓住你的把柄。” 他说完最后一句话之后就掛断了,视线移到光屏上,密密麻麻的全是近期对南潯的监控照片。 其中一张被放大再放大,她穿的是方便战斗的训练背心,露肤度很高,尤其是胸口。 所以他很容易就看见了那一颗小小的红痣,点缀在细腻白皙的肌肤之上。 ——曾在午夜梦回当中出现过无数次的红痣。 一闭眼,总是一脸懒散靠在一旁,被军校生们的信息素包裹而不自知的beta,就和故意软下语调逗他的omega发过来故意挡住脸的照片重合。 隨延的脑海中甚至能够浮现她用那样调侃的语气嘲笑他的画面。 穿著漂亮吊带睡衣的beta托腮微笑,脸上还残留著晕红,尾音飘忽沙哑: “daddy~被耍了呢~” 第717章 网骗翻车军校生(48) 大赛之前的日子居然就这样诡异的平静过去了许久。 daddy一直没有接收那笔转帐,退回之后0544又把他加了回来然后继续发接著刪除他。 这样来了好几遍,它更害怕了。 这可是任务者交代的要和隨延断乾净,断不乾净的话她不让它演一集了怎么办? 隨延是不是认出来了?不对吧,它都没什么破绽的。 虽然不是很懂任务者为什么要自己这样做,但它猜想肯定是觉得这个alpha太难缠了,毕竟他位高权重,还是原剧情里亲手把原主送去军事法庭导致她被终身监禁的人。 无奈,它只好去向南潯报备。 【不是,完了,他缠上来了】 【daddy真生气了,他不肯放过你,然后大赛那天,密室、囚禁、惩罚……】 南潯又开始无语了。 【別把自己说得流口水了。】 0544擦了擦不存在的口水,【胡说,我最近都没有看那些小h文了。】 【因为你自己写】 【?!】 0544大惊,【你怎么发现的?!】 南潯不答,微笑,爆出了一串標题:【《万人迷beta的弱点被发现后,多人威胁……》《无情的帝国兵器们被加载不把她弄哭就绝不停止的程序》《同时招惹未婚夫夫,被关起来锁住日夜不停》】 【啊!!!!】 0544发出了尖叫。 【不要念!这是人家的隱私啦!】 该说不说,逗小系统真的很好玩,尤其是最后它会发现自己的偶像009其实全程观看,不敢想像会是什么场景。 南潯大发慈悲放过了它,又突发奇想喊了声自己的系统。 【九~】 【我在】 南潯:【嘻嘻】 009有些无奈,但也跟著笑。 因为终於离开主系统並且建立属於自己的能量运转体系,009最近很忙,又是收纳新系统,又是整合宿主去过的没去过的新世界。 偶尔还要阻止她以前招惹过的那些厉害人物跑到这个世界来,防止他们打扰宿主玩耍的兴致。 不过就算很忙,宿主无论何时都是自己的第一顺位。 所以,即使她只是突发奇想喊一下自己,009都很高兴,因为这代表宿主並没有只顾玩耍,其实也有想起他。 009又隱去了,等待她的下一次召唤。 而南潯继续在小系统0544的尖叫和阻止之下偷看它写的那些同人文。 她不止看,自然也敏锐察觉到了什么。 【0544,大赛那天,你是不是要给我什么惊喜,比如草莓蛋糕突然出现什么的?还有,帝国兵器真的存在对吧,他们该不会真的有什么乱七八糟的程序?】 0544吹口哨望天,就是不回答。 南潯只给它一个警告:【隨你怎么样,只要不影响我完成任务就行,不被退学、成为大赛第一、成为万人迷,这三个任务可是很——难的。】 系统立马狗腿:【哎哟,你不说我都忘记任务了,任务者你完成这些任务那岂不是信手拈来吗?要我说你都不是初级升中级任务者的水平了,金牌任务者都绰绰有余啊!】 虽然是拍马屁,但他心里也暗自嘀咕,这个任务者到底是谁挖掘的,未免也太厉害了。 等结束之后,她一定不介意再多绑定一个系统的对吧? 和她一起做任务真的太好玩了,呜呜。 0544暗下决心,准备在考核任务快结束的时候提一提这个事。 又是一天训练完。 最近南潯都一直待在第一军校里面没有出去,生活也是三点一线,训练吃饭还有做。 所以喻家那边的人根本抓不到她。 而且人多眼杂。 因为大赛的队友们都来住这里了,美其名曰磨合,实际上覬覦谁,有目共睹。 “南潯,刚刚你简直太帅了,这个机甲简直全图適配!” “南潯,一会想吃什么?我们叫外送,今天我请。” “南潯……” “南潯……” 一个队伍里四个机甲兵一个指挥,但喻舒白和江逾野都被挤到后面去了,前面的南潯旁边一边一个。 蓝色捲毛那个是卞澜,和喻舒白一样来自综合军校,黑色寸头那个是联邦第一军校的,看著不起眼,实际上和江逾野打过平手,所以才能组队。 后面的两个人跟著,双臂交叉看著前面,一个因为前一晚满足了,所以看似平静,一个因为自己的形象,所以忍著嫉妒。 喻舒白瞥了银髮的alpha一眼:“alpha,你和南潯真是室友关係?” 江逾野看都没看他,依旧目视前方:“要不然呢?omega。” 两个人互不尊重,名字也不叫。 “那天你都听到了对吧?我警告你,別仗著你和她是室友就想著能近水楼台。” “那我也要警告你,別以为你是omega,所有人都要喜欢你让著你。” “原来你真的对她有心思,那天也是故意的对吧?你难道不知道她已经有草莓蛋糕了,你是不是想著他们感情破裂所以想趁虚而入。还是放弃吧,她不喜欢alpha。” “草莓蛋糕?” 江逾野自认为窥见真相,正想嘲笑他,但又听见他说:“大赛那天,草莓蛋糕也会来,你们alpha是没机会的。” 他愣住。 两个人在后面针锋相对,前面的南潯在回復另一个人的消息。 隨延终究还是按捺不住找她了,直接发来一句。 【你是草莓蛋糕,对吧。】 用的不是问句,而是肯定。 【不是】 南潯斩钉截铁回復,同时又说:【长官,大赛那天草莓蛋糕会来,你没收到消息吗?】 隨延皱眉。 草莓蛋糕会来? 包括喻舒白在內的三人,都半信半疑,等待著那天。 喻舒白怀疑草莓蛋糕根本不是omega,期待他们感情破裂,但是如果真的看到南潯和草莓蛋糕恩爱的模样,他会……? 江逾野生气南潯拒绝他但是又在网上可以接受其他alpha,假如草莓蛋糕真的存在,他会……? 隨延已经认定欺骗自己的草莓蛋糕就是南潯,但凭空出现另一个草莓蛋糕,他不会那么好骗,他会……? 南潯光是想想就觉得局面会很刺激。 而准备大展身手好好演一集的0544正在赶来的路上。 第718章 网骗翻车军校生(49) 大赛当天。 主会场选在了全联邦最大的露天巨型竞技场,整体都由反重力矿石构筑,如同悬浮在空中一般。 和这栋建筑相比,所有前来的人流都像是细小的溪流一般匯聚。 从最高处往下看,人都成了小小的蚂蚁。 “天啊,闺蜜,你真的应该亲自过来看看的。” 身为无数小“蚂蚁”当中的其中一个,卞悦说话的语气激动无比,眼睛都不捨得从那些震撼的场景移开。 “我当然想过来,但是谁叫我被导师留下来了?靠!早知道就不要选机甲材料了,我导把我一个当三个用啊!” 对面的闺蜜一边说一边也跟著她这边投影的全景镜头抬头看,越看越想哭。 无论全景镜头多逼真,哪里有去现场来的震撼。 卞悦刚刚都没怎么听,眼睛就这样一直盯著阳光下如同嵌在天空上的流光晶环一样的会场。 这座建筑简直堪比大自然造就的震撼景象,人力比拼天力,和机甲一样,构造精密,每次看到都感嘆这居然是人类科技製造出来的。 “闺蜜,我能看一上午这个。” “好了別看了,赶紧入场啊,我要看机甲!还有你哥。” “我哥有什么好看的,他就是一个平平无奇机甲兵。” 卞悦一边吐槽一边左顾右盼。 入场以后,刚刚那些看起来拥挤至极的人群就一下子分散开来了,里面比外面还要大,嘈杂的声音也逐渐消弭。 通话里闺蜜的声音简直刺耳。 “平平无奇机甲兵?!拜託那可是所有联邦人的梦校之一联邦综合军校!而且你哥还是脱颖而出能参加比赛的机甲兵!” 她声音大得让身边的路人都忍不住看了过来。 因为捕捉到了关键词,联邦综合军校。 “小妹妹,你哥是联邦综合军校的?” “居然还能代表综合军校参赛!” “天啊,他会是谁?” 大家一股脑报了好几个名字,简直如数家珍。 毕竟顶尖的机甲兵几乎已经算是小半个明星。 有其他学校参赛的军校生刚好出来透透气,看到这一幕,心中涌起复杂情绪,嫉妒羡慕还有淡淡的无力。 alpha本身已经是社会顶尖的性別,而那群第一军校或者综合军校的alpha,更是顶尖中的顶尖。 真不知道自己参加的意义是什么。 小学校的精锐,去到这样的赛场上除了在心里给自己播放一首误闯天家还有什么用。 带队老师看出了alpha们的低落,笑呵呵安慰。 “又没叫你们爭前三,好好努力,顺便见见世面嘛。一个个的在这垂头丧气,其他人看你们不也是同样的想法,能参赛就已经碾压了百分之九十九的人了。” “那不一样,唉。” 他们抬头看著会场上方的多个巨幕当中最显眼的两个校徽,更有种淡淡的喘不过气的感觉。 他们回去会场,而走廊那边的骚乱依旧在继续。 “小妹妹,一会儿可不可以帮我要签名啊。” “小妹妹。” “……” 卞悦好不容易才从大家的围堵当中逃走,自知闯祸的闺蜜已经心虚闭麦。 “嘿嘿,不好意思,我忘了你哥的人气有多恐怖了。” “还好意思嘿嘿,算了,我也没想到。去年的规模没那么大,而且也是半封闭的,今年真的很不一样。” 卞悦找了个人少的通道进去。 正式进入会场之后,那种几乎化为实质的热情还有兴奋几乎要化作浪潮把她给淹没。 各种漂亮的投影盘旋在会场上空,除此之外还有聚焦各种人的直播。 “嘖嘖,真是为了向帝国展示实力啊,以前各大军校列队就只是军校生列队而已,现在居然把参赛的机甲们也放在旁边。” 卞悦都忍不住捂嘴了。 样式各异的校徽之下,军校生们穿著冰冷又整齐划一的制服站在那,目不斜视。 而旁边就是如同神明一般的高大机甲,闪耀著冰冷的光,同时也为军校生们投下肃穆的阴影。 “词穷了,只能用一个帅字概括。” “悦悦,我要被帅晕了。为什么我要去选什么机甲材料当研究员。” “得了吧你,战场很恐怖的。而且你晕血,还没嘎掉谁你自己先嘎了。” “也是,唉,我就说说,机甲兵的责任不是我能承受的。” 那边的闺蜜手上的实验也停了,就跟隨著卞悦的视角移动看周围。 “悦悦!你坐综合军校內部区!天吶,你没发现你被其他观眾羡慕死了吗?其他学校的军校生也在看你。” “习惯了。”卞悦坐下,心里知道那些视线都是因为综合军校带来的光环,而不是因为她本身。 所以她很自洽。 只不过被这么多视线聚焦著,终究还是有点紧张。 通话里闺蜜的声音还在继续:“靠,隨便一个军校生都好帅啊,那个腿,那个腰,那个制服下的肌肉。” “毕竟是各大军校的精锐,不够优秀的都参加不了。” 卞悦坐在位置上回答闺蜜,正寻找著自家哥哥到底在哪,然后就感觉背后一凉。 她转头,发现自己身后全是综合军校的军校生们,一群身穿纯白色制服的alpha或者omega,看似无害,实际看她的眼神凉凉的。 本来没比过其他人失去参赛资格就烦…… 他们的眼中明明白白蕴含著这种情绪。 偏偏闺蜜还没察觉到氛围的古怪,一个劲在通话耳麦里感嘆尖叫: “好帅!omega也好帅!!!综合军校的制服帅爆了!” 正是因为听到这句,紧绷的氛围变得轻鬆了些。 几个军校生清了清嗓子,转移视线,继续谈论今天那些参赛机甲的参数和各个选手的潜力。 看来谁都抵抗不了夸夸。 卞悦鬆了口气。 “闺蜜,好像已经开始了耶。” “没事刚开始,前面都是那种无聊的讲话,我们只要等到机甲代表宣誓就可以了。” 显然很多人都是这么想的。 此刻正在上面讲话的联邦第一军校校长脸上有些无奈,但依旧按流程讲话,暗自腹誹为什么一定要说满十分钟! 此刻,南潯也百无聊赖。 她在队伍的最末尾,因为有墙可以靠。 躲在旁边机甲的阴影之下,她有点手痒想开能量棒,把自己的能量给补满。 但这种场合,会不会不太好? 在想这些的时候,南潯嘴里已经开嚼了,只不过是全部都塞到嘴里慢慢嚼。 她边嚼边看周围。 daddy今天包帅的,联邦军部的在这种场合的军队礼服极其隆重,但她怎么没看到他? 喻舒白不在队內,他干嘛去了。 江逾野站前面,看不到,凭什么这群alpha要长这么高?一会把他们全打败。 她边嚼边露出反派一样的微笑。 某个专门转播她的大屏,也如实把这一幕拍了下来。 观眾们盯著那两所顶级军校的军校生,而军校生们开始盯屏幕。 “笑得真可爱啊,参加比赛一定很开心吧。” “她和草莓蛋糕分手了没?再不分手我就要当小三了。” “吃东西的样子也好漂亮。” “喜欢。” “想*……不对,我怎么说出来了。” 第719章 网骗翻车军校生(50) 毫无疑问,说出那种虎狼之词的军校生被狠狠教训了一番。 观眾席的躁动明显,而会场內列队的军校生们则是收敛地盯。 从未在线下见过南潯的,在网上已经把她的战斗回放看了很多遍,早就成为了狂热粉丝。 “这就是代练神吗?” “死而无憾了今天。” “比赛的时候有机会被她打败的话,不敢想有多幸福……” 而换到那两所军校,因为都是谁也不服谁的顶尖alpha,所以戾气更重。 台上讲话也不听了,脸色都阴沉沉的。 “站在她旁边的alpha好碍眼。” “江逾野怎么来了,谁准他接近她!” “干!一会我要把我的大招全往江逾野身上招呼。” “潯潯老婆嚼能量棒真可爱啊,我要把我的能量棒和机甲核心都送给她~” “老婆也是你能喊的?” “我凭什么不能喊?” “那群第一军校的真好命,该不会在训练的时候故意占老婆便宜吧?” “不用想都知道!” “卞澜,你和她组队,你看没看见那群alpha占她便宜?!” 同时被各种视线聚焦的蓝色捲毛赶紧从转播公屏上的beta身上回神,被那些豺狼虎豹一样的眼神盯著,浑身一激灵。 他伸手,指那边: “看,草莓蛋糕!” 大家一下子被吸引过去注意力,但是看向那边,只看到换了个领导讲话,根本没有草莓蛋糕。 “卞澜?!” 他们转头,就看到刚刚的蓝色捲毛已经不知道跑到哪里去开小差。 草莓蛋糕没出现,但是这个名字还是引起了一小阵躁动的。 “草莓蛋糕在哪儿?” “不是说她今天会来吗?”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草莓蛋糕呢?” …… 刚刚回到自己的队伍前列的喻舒白也听到了那些人说话。 草莓蛋糕草莓蛋糕草莓蛋糕,烦死了。 那个草莓蛋糕还没到,该不会是不敢来了吧。 喻舒白心里这样想著,偽装温和的面容也勾起了一丝丝笑弧。 忍不住看他的人们都下意识屏住呼吸。 他的长相在omega里面也是独一无二的出挑,身份显赫又能力出眾,综合军校最受欢迎omega排名第一名这个称號他简直当之无愧。 今天能看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 军校生们、机甲、珍贵的omega,还有上方那些平日里只能在新闻见到几秒的军部高官。 大家巴不得那些领导致辞的时间长一点,而主办方显然早就想到了这一点,所以开幕仪式格外长。 最显眼的中心位,军部的alpha们同样站在那里,不像军校生们一样不稳重。 镜头扫到之后就再也移不开他们了。 联邦军部有专门用於重要场合礼仪军服,垂坠至膝盖以下的制服斗篷厚重严肃,肩章两边都缀有亮闪闪的流苏,银链装饰更添几分冰冷的凛冽感。 肩宽腰细腿长,大家一个赛一个的冰冷,站在那里,alpha的压迫感就像是雪山的冷气一样席捲过来。 隨延刚刚有事,急匆匆赶到,搭在腰间武器上的手无意识握紧了刀,视线也不自觉凝在某个屏幕上。 上面制服齐整的beta正眼神飘忽嚼著什么,腮帮子一动一动的。 可爱。 后知后觉自己刚刚差点勾唇,隨延立刻拉平了嘴角。 他察觉到镜头开始专注拍自己,皱眉掀了掀眼皮,军帽下的深邃眉眼酝酿著淡淡的不喜。 於是镜头被嚇得赶紧离开。 底下发出浪潮般遗憾的哀嚎。 他没反应,而是问旁边在发呆的瀟英。 “不是说草莓蛋糕要来?” “欸?你也关心这种事了吗,难不成……” 面对同僚的八卦眼神,隨延眉头皱得更深,辩解道:“不是你想的那样,是正事。” “咦,什么正事,居然和草莓蛋糕有关。” 瀟英才不信,但她更不信隨延会对谁上心。 毕竟这傢伙一看就是要单身到死的古板alpha,感觉比她还要和其他年轻人有代沟,该不会他其实是个x冷淡吧? 哈哈哈。 “你笑出声来了。” “是吗,哎呀,真是不好意思。” 瀟英脸上不见任何不好意思,一边慈祥看著屏幕里自己看中的好苗子也就是南潯,一边回答他之前的问题: “要找草莓蛋糕的话,看南潯那边唄,她要来肯定在她那。” 隨延低声说了句:“……谁知道她们是不是同一个人。” “什么?” “没什么。” 瀟英也没注意他的话,露出了更加慈祥的笑,指了指那里,南潯的旁边。 “欸,你看那个是不是你的小omega,订了婚约的那个,长得可真漂亮。” 隨延只看了一眼缠在南潯旁边的那个人,脸色就阴沉下来。 “他不是我的omega,而且婚约我並没有答应。” “是吗?你现在这表情,我还以为你吃醋了。” 只见屏幕里喻舒白笑意明媚,两只手都抱住了beta的手臂,还张罗著想给她餵能量棒。 这场景,看到的人都不知道该羡慕谁了。 但他的手很快被旁边银髮的alpha挡住。 几人在打闹,离几人很近的第一军校的军校生们则是直勾勾盯著南潯。 这些被眾人仰望的alpha们连掩饰都懒得。 都不用通过信息素了,从眼神就能看出他们明晃晃的覬覦。 而且是异性之间的覬覦,想把她按在身下*的那种。 偏偏那个面容清冷的beta像察觉不到似的,本身就迟钝,又仗著力量强大对那些眼神不以为意。 她依旧懒散,隨喻舒白摆弄,谁餵的零食都吃,根本不在乎哪些人盯著她。 有人用视线冒犯著她接受投餵时张开的嘴。 有人紧盯她碎发下天鹅般的脖子。 有人的眼神描摹过她身穿军校制服的腰线。 那些视线,从她的领口试探,不放过任何一丝裸露在外的肌肤,就连她按在墙上无聊摸著墙壁的手也能衍生出千万种下流臆想。 突然,会场周围无数个礼同时爆炸,也打断了这些旖旎幻想。 昂扬的音乐响彻。 帝国客至。 第720章 网骗翻车军校生(51) “帝国人出场真是大排场。” “就是。” “本来想多骂两句的,但是想到里面有小公主,算了。” “我什么都不好奇,就好奇帝国小公主长什么样。” “能比草莓蛋糕好看吗?” “虽然草莓蛋糕后面不露脸了,但她之前发的照片可是绝美,完美符合我对omega的一切想像。” “香香软软小蛋糕,萌翻全世界那种。” “我觉得还是草莓蛋糕好看。” “还是帝国小公主好看。” “草莓蛋糕。” “帝国公主。” “草莓蛋糕。” “帝国公主。” 观眾开始爭论不休。 “餵別吵了,你们看。” 有人抽空瞥了一眼,看到银色的金属就收回了目光。 “看什么?不就是机甲吗,帝国的机甲和联邦的机甲还能有什么区別?” “不是啊,你们看!不一样!” 此时正站在南潯旁边的喻舒白也不禁正色起来。 身为机甲设计师,他对所有的机甲型號都非常精通,而眼前看到的显然不属於任何一种。 传说中的帝国兵器居然真的存在,不同於联邦这边即使是军队也都是不同型號的机甲在一起列队,那边整齐划一得如同一个人组成的军队。 这样的出场方式实在是震撼。 场面隨著他们的出现有著短暂的寂静,站在中心位那边的军部高官们则是见怪不怪。 上过战场的他们早就对帝国那边的实力很清楚。 那种將beta改造成可以媲美阿尔法成为机甲兵的技术,也是两方交战的重要原因。 只不过这个技术目前还並不成熟,做不到量產,否则联邦早已被帝国占领。 他们知道这不是此次帝国的参赛者,但暂时没解释。 未经歷风霜的军校生们应该先培养一些忧患意识了。 正如长官们所想,底下的人们都面色凝重了起来,南潯也是,站直了身体盯著那边。 但她和其他人的如临大敌不一样,而是想著一件和自己的未来息息相关的事。 之前0544写的同人文標题:《无情的帝国兵器们被加载不把她弄哭就绝不停止的程序》 ——真的假的? 她脸上的表情和別人一样凝重。 到时候已经不是弄哭了,而是会被弄坏的吧。 虽然另外两篇,弱点暴露被多人威胁,被招惹的未婚夫夫囚禁日夜不停,其实她原本真的想让事態这样发展的来著。 但是,可不包括帝国兵器的事。 南潯的视线紧盯那边。 正对面的上方,巨大的光屏投射的就是这所军校的校徽,和联盟第一军校、联邦综合军校,形成了三足鼎立之势。 他们越走越近,就连脚步声都带著整齐划一的沉重。 帝国的士兵们面无表情隨著自己操控的机甲走出,除了军装制服以外,还戴著统一制式的护目镜。 因为特殊基因技术,均是黑髮蓝眼,这样看长相居然还有些相似。 简直就真的像传闻当中说的一样是冰冷的、毫无感情的战爭兵器。 帝国那边的外交官在台上介绍著他们,引起一片譁然。 “什么?这些人居然原本都是beta?” “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多能操控机甲的beta?” “这也就是说……他们不受信息素干扰对吗?” “那战场上要是投放信息素武器的话——” “那是被严厉禁止的。” “但也说不一定。” 那些窃窃私语夹杂恐慌,直到看到后面跟著出场的alpha军校生。 穿著帝国那边的制服,校徽也和屏幕上的相符,他们和联邦这边正常的参赛者没什么两样。 联邦元帅喻凝心开口安抚大家:“现在出场的才是帝国派出参加比赛的参赛者,而刚刚大家看到的,是负责护送帝国小公主的特殊军队,这支军队总数超过五十人。” “原来是这样……” “嚇死,还以为他们每个都有著和我们联邦士兵一样的实力了。” “这样还比个屁。” 大家鬆了口气。 南潯表情更凝重,摸了摸下巴。 这个世界,她没融合多少实力,打不过真的被*怎么办? 那篇同人真的很h。 刺激是刺激,但是很不妙啊。 瀟英看到自己的好苗子终於不那么懒散,欣慰戳了戳隨延,但发现他已经盯著看了。 “怎么样,她也有很认真的时候呢。” “勉强。” 隨延说著口不对心的话,强迫自己转移视线。 他看了一圈,还是没看到疑似草莓蛋糕的人。 大家现在的关注点都在小公主身上。 “帝国小公主呢?” “怎么没看到帝国小公主?” 帝国一方的所有人员和机甲全部出场完毕,在自己的位置停下,尤其是戴著护目镜的冰冷的“帝国兵器”们。 他们目不斜视,无机质的眼眸直视前方,宛如机器人。 下一秒,他们整齐划一分成两边,朝著中心恭敬的微微低头。 大家屏息等待,看著红毯铺好,丝毫不觉得太过浮夸。 毕竟这可是珍贵的omega,而且还是帝国的小公主,有这个排面完全是正常的。 他们愈发期待,只有南潯等得不耐烦了,转身就准备走。 0544赶紧在她脑海当中挽留:【別走別走!我不装了——我这不是在酝酿吗,全星际最尊贵可爱的帝国小公主要有排面,然后你一会就会变成当之无愧的万人迷。】 【不是很想以这种方式……】 南潯没理。 【真的別走!!!我马上出来!】 她还是没理,脚步不停。 只见接下来,一双白色的边小皮鞋急匆匆踩在了乾净的红毯上。 小公主穿著一身层层叠叠又蓬鬆可爱的裙子,长度到膝盖以下一点,绣著繁复又精致的边,粉白配色,腰后的鱼骨丝带系成蝴蝶结。 就连穿的袜子也是华丽的边袜,长捲髮垂至腰间,如同洋娃娃一般,小脸精致,眼眸漂亮圆润。 比起大家期待的,她的长相还要更加惊艷。 香香软软的omega! 呃啊!(狼撕衣服表情包) 在玛丽苏光环加持之下,她的魅力无差別撒向了眾人。 同样也是因为光环影响,大家看她的目光如同看待天使又或是神明,没有任何世俗的欲望。 天使怎么能和人类在一起呢,他们不配褻瀆她。 南潯半路停下,盯著这个建模,当然认出了这就是原来的草莓蛋糕p出来的样子。 实物比照片还要生动许多嘛,也是因为玛丽苏光环? 有点意思。 她的眼神饶有趣味,落在喻舒白眼中,那就是看得入了迷。 他內心的嫉妒不断往外冒,盯著这位所谓的帝国小公主,很快也发现了端倪。 “草莓蛋糕?” 她的这句疑问淹没在了眾人的欢呼浪潮当中。 不过,很快大家也就安静了。 因为帝国小公主加快了脚步,小皮鞋噠噠噠,直直朝著一个方向冲了过来。 “別走,潯~” 一声呼唤,百转千回。 蕴含著惊喜、依赖、悲伤、喜欢等等等等复杂的情绪。 她忍不住眼眶含泪。 接著,巨大的穹顶之上开始凝聚乌云,迅速下雨,好在避雨设施打开了,他们没被淋。 不过现在显然不是关注这个的时候。 ??? 大家都没反应过来,就看到娇娇小小的一个小公主扑到了南潯怀里。 毫无疑问,南潯变成了全场焦点。 “別走!我不准你走!” 与此同时0544也忍不住在脑海里和她吐槽:【我哭的时候居然会下雨,眼睛还会变蓝色!玛丽苏光环怎么是这种。】 算了无所谓了。 在大家呆滯的眼神中,漂亮的小公主双臂紧紧抱住beta的细腰,还蹭了蹭她。 好香。 她差点入迷,好在还残存理智,记得自己原本要说些什么。 安静氛围里,她的声音虽小,却让所有人都听见。 “潯潯……我们可不可以不分手!!!” 第721章 网骗翻车军校生(52) 帝国小公主这话一出,全场更加静默。 喻舒白直接咬牙切齿。 江逾野眼眸大睁,呆愣当场。 隨延也盯著那边,陷入思索。 其余人的反应则是要更大一些。 这是什么意思? 不要……分手? 所以帝国小公主就是草莓蛋糕吗? 帝国小公主是草莓蛋糕?! 大家不可置信地在心里又重复了一遍。 “游蕾!你在做什么?” 和帝国小公主长相颇有几分相似的中年男人从另一边赶过来。 看样子是可以做她父亲的年纪,但实际上是她的哥哥游新。 是的,0544给自己的设定就是帝国皇室老来得女,集万千宠爱於一身,然而,这样的她却义无反顾爱上了平民草根的联邦beta。 甚至之前和她相遇时偽装身份不想回帝国,甘愿为她待在联邦的边缘区,堪称当代挖野菜恋爱脑第一名。 而其他人,都是阻碍她们在一起的反派,让她们的爱情更具有戏剧性也更坚定。 ——虽然现在不太坚定了。 “潯潯,救我,保护我,呜呜呜,我不要再回去了,我要待在你的身边,绝不允许任何无耻的小三介入我们的感情!” 0544……现在还是叫她小公主吧,小公主看见自己哥哥来了反而更加不撒手,在南潯怀里乱蹭。 而且她没有忘记自己的人设是为爱痴狂甚至以死相逼从而让万人迷高岭之妥协的恋爱脑omega,抬手露出了自己伤痕累累的手腕。 “你不可以和我分手,否则我就死在你面前!” 她这种行为惹得其他人的表情都变了,倒吸一口凉气。 传闻居然是真的,珍贵的omega为了南潯做出极端手段纠缠。 游新不好在大庭广眾之下直接毫无体面地拉开自己的妹妹,只好向联邦那边致歉。 “抱歉,我妹妹扰乱了开幕仪式的秩序。” 联邦那方慷慨表现出体谅:“我们怎么会去苛责一个珍贵的omega?” 说话的人是喻凝心,她面上从容,实际看向南潯的时候,原本是对她不喜的,可是现在,眼底却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 被位高权重的小公主用这种极端手段缠上,还真是可怜。 最近,她在查南潯的同时也查到了自己儿子不为人知的一面。 她身为母亲,居然一直以为喻舒白像他表现出来的那样无害。 这样看来,在这场感情里,有多少是自己儿子在威胁强求,也说不准了。 但她依旧不会让他们在一起。 在万眾瞩目下,小公主把南潯抱得更紧,粘她粘得像是没她会死一样。 “都是我的错,是我太害怕失去潯潯了,对不起打乱了仪式,我们去那边敘旧好不好……” 她不由分说把南潯拉走,与此同时负责保护小公主的那些帝国兵器也分出了一半跟了过来。 隨延想离开自己的位置,但刚抬脚就被瀟英拦住,“去哪儿呢你,不管有什么事要找草莓蛋糕,现在人家小情侣正敘旧呢。” 她想到之前他疑似看到喻舒白接近南潯而吃醋的模样,又补充了一句: “你的小omega是那种有分寸的人,不会当小三的。” “谁管他。” 隨延还是离开了,语气和態度非同一般的强硬。 “唉哟,真生气了,这才像alpha嘛,对自己的omega有点占有欲,要不成天冷冰冰的,谁喜欢?” 瀟英笑眯眯地看著青年离开。 开幕式仍旧在继续,但现在,大家已经陷入了吃瓜状態。 只不过为了帝国小公主的隱私,他们再也看不见巨幕上转播的南潯的脸了。 能真正吃瓜的人只有在近一点的听力和视力极好的军校生们。 机器人一样的帝国兵器把南潯和小公主保护其中,现在能靠近南潯身边的只有和她组队参赛的成员。 公主和喻舒白之间,氛围说不出的剑拔弩张。 但她没有当眾和他吵架,而是要多亲密就有多亲密地粘在南潯身上。 “快抱抱我,抱紧一点~” 小蛋糕几乎是掛在穿著帅气制服的beta身上,还指挥著她用手圈住自己的腰好好抱著她。 “手放这里,我们是不是太久没见了,所以你都和我生疏了,潯潯,快点说喜欢我~” 大家就这样眼见著南潯露出了他们从未见过的无奈姿態,轻嘆一口气摸了摸omega的头,顺从地说道: “喜欢你,最喜欢你。” 大家在那一瞬间简直要化身成嫉妒的狼。 嫉妒那个能被她这样对待的omega。 至於为什么不是嫉妒南潯,不知为何,大家原本还对草莓蛋糕和南潯都是一视同仁的覬覦,但是看到她本人出现以后,脑子里就没有了任何世俗的欲望。 想呵护,但不影响他们嫉妒她。 而且,她明明是用极端手段威胁她的,凭什么可以被这样对待? 他们原以为南潯就是那样冷酷不解风情。 说不喜欢alpha,但她对身为omega的喻舒白也没多特殊,所以他们都刻意遗忘了她刚出场的时候对自己小女友的特殊。 结果现在…… 会场里的礼乐和致辞在他们耳中已经完全消失,只剩下难言的氛围在身边浮动。 尤其是喻舒白,已经快掩饰不住自己的嫉妒和怨毒。 草莓蛋糕,她居然真的是omega,而且还是帝国公主。 同样顛覆了自己三观的还有江逾野,他又失魂落魄了。 自己居然误会了南潯,而且还用这种理由胁迫她和自己做了这么多次。 他简直不是人! 相比於还有一点正常道德观念的江逾野,喻舒白就没那么多心理负担。 他一点都不为自己威胁南潯的行为愧疚,只是诸多恶意愈发朝著掛在南潯身上的草莓蛋糕倾泻。 “嚶,潯潯,你的朋友们怎么都凶凶的~” 小公主略显浮夸地把脸埋在了南潯颈窝。 好香。 她险些被迷得找不著北,这已经不是演技了,而是真心黏著南潯。 表面有多正宫似的甜蜜,私下就多卑微。 【任务者,別把我丟下去!求你求你求你!!!】 【我就演一下,接下来你完全可以自己发挥,这个建模就当我送你的礼物,你可以隨时穿走,然后你就有两个身份,还不会掉马了,怎么样?】 【可以,0544,真乖。】 不用自己的能量,还能多演一个有挑战性的角色,这么刺激。 南潯满意了,一满意,面上的表情就好了许多。 她虽然还是冷淡模样,但明显特殊了许多,还配合0544演戏,直接低头亲了亲omega的脸。 “乖乖的,我一会去比赛,你別惹事。” 0544当场脸红,摸著脸蛋,幸福得快要晕厥过去。 “放心,潯潯,我在场外为你加油~” 面对其余人的视线,她无辜嘟嘴。 军校生们头一次这么嫉妒自己曾经最喜欢的香香软软的omega,恶狠狠地收回视线。 南潯看到了喻舒白髮来的消息。 【你和她可真恩爱】 【所以?】 【你忘了我们之间的关係了?你不觉得对她愧疚吗?我知道,你在乎她在乎得要命,所以为了她被威胁。南潯,上午走过场的初赛结束,来找我】 喻舒白还附上了一个定位。 江逾野此时也来添乱,【南潯,我不知道,我还以为……对不起,都是我的错,你想怎样对待我都可以,我们谈谈好吗?】 又一个定位。 接著是隨延:【现在的草莓蛋糕是以前的那个,对吧,后来的照片是你,骗我的也是你。偽装omega已经是事实,但你现在的罪行涉及叛敌通国。身为联邦军校生,却和帝国皇室有牵扯,这会影响你的未来和是否能进入军部的评估。】 南潯回覆:【抱歉,长官,我还是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至於通敌嫌疑,我会洗清,我和她之间没有掺杂任何政治。】 【那就来向我匯报,你未来要说服的是军事法庭的法官。】 又是一个定位发过来。 这些人怎么总喜欢发定位。 南潯悠閒准备比赛,一时兴起,知会了0544一声。 【一会儿我比赛结束,让我当一下草莓蛋糕。】 【好的任务者!】 第722章 网骗翻车军校生(53) 【震惊!帝国小公主就是网红草莓蛋糕】 【大赛现场,公主哭求別分手】 【梳理!帝国小公主与联邦军校生的爱情纠葛】 【绝密內幕,即將被刪除!】 这些新闻瞬间引爆星网,无论是联邦还是帝国人都忍不住点进去。 两边原本互不打扰,如今因为这个惊爆下巴的八卦而关注起了同一件事。 而所谓的绝密內幕,自然是0544自己钱买的,还特意买了流量全网投放,爭取让所有人都看到。 【一个双向救赎的爱情故事。边缘星的孤儿意外救了流落在外的帝国小公主,寡言又强大的beta始终保护著omega,两人相依为命。 小公主苦恋上了保护自己的联邦人,然而却始终无法打动对方的心。 双方横亘著战爭,冷酷的beta还是把她送了回去,公主只能黯然回国,却依旧忘不了她。 她依旧坚持不懈,即使beta直接离开边缘星考入联邦第一军校,甚至为了躲避她而隱藏自己的实力,还是被她找到。 你追我逃,帝国小公主甚至创建了草莓蛋糕的网红號,就为了方便追求她。 和別人曖昧、故意收礼物气她,再加上炽热的爱意,终於还是让冷酷的beta动摇。 omega与beta,帝国公主与联邦平民,简直就是旷世绝恋。 如今,她们的感情又將走向何方?】 网友们有没有为这爱情落泪,喻舒白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要气炸了。 他敢打包票这个爱情故事绝对是那个草莓蛋糕自己编撰的。 她分明就是用极端手段让南潯心软,却还说是什么爱意打动。 喻舒白不想承认南潯的確对草莓蛋糕很特殊,但他只能这样才能让自己冷静。 否则他等不到南潯来,自己就要去找草莓蛋糕的麻烦了。 她为什么还没来? 早上的初赛无论是小组还是个人,对於他们都只是走个过场,他早早就结束在这里等待。 南潯不会不想来吧? omega漂亮的脸上充满了阴沉,自出生以来,他从未感到如此挫败。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原以为草莓蛋糕不足为惧,可是亲眼看到南潯对她的態度以后,他嫉妒得无以復加,这才惊觉自己居然已经不知不觉把南潯看得如此重要。 他已经不敢想像,自己会做出什么事了。 他忍不住看消息,但刚好看到了【草莓蛋糕】发来挑衅的消息。 【喂,听说你和那个隨延是一对,居然还来覬覦我们家潯潯,不要脸的小三!】 【我现在来了,你看到了吧,我们两个依旧恩爱,潯潯爱的只有我,你再怎么样也只是见不得光的小三~】 一口一个小三,足以见得对方有多得意。 喻舒白盯著消息,久久没回,控制不住咬牙。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还没有到约定的时间,他就已经无比焦躁。 如果草莓蛋糕坦白,那他手上就已经没有可以威胁南潯的东西了,那个时候就只能动用喻家的权势。 但他还有个母亲压著他,最好的方法就是说服隨延帮他掩盖…… 但是他会吗?他那种性格,不举报他滥用权力都算好的。 但他的直觉能感觉到隨延对南潯的態度怪怪的,真烦人,为什么所有人都要和他抢南潯! 喻舒白胡思乱想,越想越烦。 距离约定时间越来越近,南潯刚从赛场上下来,甚至都没用上定製机甲,就砍瓜切菜一般结束了初赛。 观眾的欢呼声里,帝国小公主的格外大,她简直巴不得所有人都知道她们的关係。 去换衣服经过她的时候,南潯的视线总是不自觉在保护公主的帝国兵器们身上停留。 墨发蓝眼,统一制式的眼镜,穿著军服面无表情的样子,实在无法想像加载那种程序会是什么样。 所以肯定是假的。 南潯愈发篤定。 “潯潯,你喜欢他们?” 0544眨眨眼,眼睛亮亮的,但总感觉隱藏著什么很糟糕的期待。 “我不喜欢。” 她丟下这句就目不斜视离开了,没看到omega的瘪嘴以及冰冷的帝国兵器们脸上如出一辙的淡淡遗憾。 “她不喜欢你们,我不信,你们可都是大帅哥,而且还不像alpha一样有侵略性,而且还忠诚,而且还是和她一样的beta。” “我觉得她也会觉得很刺激的,当然,你们也喜欢她,对吧,不用回答我也知道,毕竟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有人不喜欢潯潯。” “啊——潯潯就是这么魅力十足,那些alpha的眼神可真是不加掩饰,野兽就是野兽!你们可不能让潯潯被他们占便宜。” 整齐划一站在她身边的帝国兵器沉默听著她的絮絮叨叨,仿佛之前一闪而过的情绪只是错觉。 体內深处,不把**(目標对象)弄哭就绝不停止的程序正处於休眠状態,等待被激发。 触发条件:【南潯】成为【游蕾】,且对他们下达命令。 另一边,换完衣服的南潯没有打算去喻舒白那里,而是想直接晾晾他,期待他后续的行为。 而且,他和江逾野的时间撞了。 一个是恶毒的正准备找她麻烦的娇贵omega小少爷,一个是满心愧疚准备负荆请罪的alpha室友,用脚想也知道该选谁。 南潯推开了江逾野的房间门,一进去就看到他跪在地上。 有洁癖的他就连战斗过后都要把自己清理一遍,能不碰到对手就不碰到对手,现在却不知道在对他来说很脏的地板上跪了多久。 alpha深深低著头,银色髮丝也耷拉了下来。 南潯的视线落在了他穿著的军装上。 之前都没注意,这身比较隆重的军校制服穿在他身上还蛮帅的。 应该说,不是一般帅。 “对不起,南潯,是我误会你了!无论你要对我做什么都可以!打我骂我都可以!” 他道歉的声音超大声,蕴含著深深的懺悔。 正常来说,后面接的应该是【我以后再也不会靠近你了】这样的话,然而他的下一句却是: “但我还是没办法放弃我的感情!” 江逾野骤然抬起头,眼中是坚定和决绝,正气十足说出了意料之外的话。 “让我当你的狗吧!” 第723章 网骗翻车军校生(54) 大赛的比赛地点和开幕仪式的会场不在一个地方,这里更大更偏僻,但还是不缺千里迢迢过来亲眼看机甲兵战斗的民眾。 狂热的粉丝们各自有自己喜欢的机甲兵。 为了追星,他们什么都能做得出来。 而现在,就有一堆神通广大的私生粉摸到了军校生们所在的宿舍区。 但他们人多,在试图混进去之前就已经被发现。 大家乾脆也不装了,直接在楼下大喊: “江逾野!江逾野我们是你的粉丝啊!!!” “乱码神!!!” “我们爱你啊啊!” 底下那群人alpha和beta都有,甚至有珍贵的omega混在其中。 正是因为有omega在,所以导致想驱逐他们的安保人员束手束脚,害怕伤害了omega。 一时之间两方僵持不下。 喧闹声越来越大。 “求你了让我们看他一眼吧!” 安保回覆:“比赛的时候也能看到,不要妨碍军校生休息。” “现在不是休息时间,我们就想看看乱码神私下的样子,肯定也超帅!” 有人说著说著就嚎了一嗓子:“江逾野私底下肯定更帅!我也好想成为他的手下败將!” “大佬在战场上杀伐果断,私下冷酷寡言,啊——想想就要晕厥了。” omega激动扯著想控制自己的安保,“放开我!让我进去!!!” 场面乱成一团,吸引了好多没在比赛的军校生们从楼上往下看。 “我去,江逾野粉丝那么疯狂?” “你经常能见到他,当然冷静了。” “其实还是不冷静的。”说话的那个综合军校的alpha笑眯眯展示自己刚拿到的签名照,“我早上去找他签名的时候激动到手抖。” 他说著就双手合十虔诚拜了拜:“乱码神保佑我个人赛能混到前百!” 就在这时候,一声尖叫刺破空气。 “江逾野——我是你的狗!” “江逾野,我是你的狗!” 其余人也跟著喊了起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们正叫囂著要当狗,却不知道正主现在正跪在另一个人的面前要给她当狗。 而且还被拒绝了。 “別走!” 江逾野顿时扑过去抱住了南潯的腿,“我是说真的,我真的可以!” 他俊脸上满是愧疚。 “我之前以为你是草莓蛋糕,所以威胁你做那些事——” “你没有威胁。”南潯打断了他,“只不过是训练之后的娱乐项目罢了,我也不是没爽到,而且,你真的愧疚吗?” 她说完之后就利落提膝让抱住自己腿的手臂鬆开,动作行云流水,直接顺势抬脚踹向了他的胸口。 银髮的alpha被踹倒在了冰冷发硬的地上,军靴鞋底直接踩上他肩膀,制止他撑起身体的行为。 江逾野只能这样仰视那个居高临下的beta,对方白皙精巧的下巴弧度圆润,但五官却略带锐利。 尤其是那一双眼,微微眯起的时候,睥睨到让人灵魂都忍不住震颤。 冷茶色的冰冷眼眸仿佛看穿了他所有的內心,淡淡揭穿他的真实想法: “我清楚alpha是什么样的生物,道德感?也许是有吧,但那些和你们的欲望相比根本不算什么。” 完全被看透了。 江逾野想要辩解,盯著她的时候却忘了想说什么,眼神从她漂亮的眼尾到微微敞开的衣领,侵略欲越来越重。 她的发尾没干,是刚洗完澡吗?难怪身上香香的。 那股香味,像是致命的毒药,诱人上癮,想对她做过分的事,把她弄得乱七八糟。 因为这些臆想,房间里的信息素又开始乱窜了。 beta满身都是alpha想要掠夺的下流信息素,但却察觉不到。 更兴奋了。 “你在想什么?” 踩著他的靴子更加用力,这样被完全压制的状態唤起了每一个alpha身体深处的基因本能。 想要掀翻、打败、掠夺,无情撕咬敌人的喉咙直至自己成为胜者。 但江逾野现在更想拼了命的让对方认可自己。 他的呼吸逐渐急促,两只手都握住了南潯踩住自己肩膀的脚腕。 “南潯,打一架吧。” “別发疯,你想把这片宿舍区毁掉吗。” 军靴结结实实往下踩,险些让他锁骨断裂,骨头嘎吱作响,但alpha反而被这疼痛激起了战斗欲。 “可以不在这里,去专门的训练场。” “我为什么要和你打,有什么好处?” 南潯有些厌烦地收了脚,江逾野胸口和肩膀的鞋印格外明显,但有洁癖的他却没有第一时间拍掉上面的灰尘。 他目光灼灼盯著她:“你贏了,我就当你的狗。” “我贏了,你就让我当你的狗。” “?” “奖励说完了,惩罚呢?” 南潯被气笑了,一脚把刚刚坐起身的alpha又踹倒,而后弯腰下去手臂卡住他脆弱的脖颈。 “之前的事你情我愿就算了,我不需要你做什么额外的事。” 江逾野只觉得那香味一直往自己鼻子里窜,忍著窒息感,目光犹如缕缕不断的丝线一直缠绕在她身上,那眼神炽热无比。 “可是你和我说过,你和草莓蛋糕不是那样的关係,你在骗我吗?” “如果是那样的关係,那你就是出轨我了?” 他在等南潯解释,但是她並没有解释。 “行,我同意你当我的狗,我的第一条命令就是,不允许打探主人的任何隱私。” “可以,那有奖励吗?或者我自己拿。” 江逾野趁她一个不注意就翻身把她制住,然而南潯怎么可能就这样让他反制。 两个人在房间里打了起来。 江逾野这样的顶级alpha,即使嘴上说著什么当狗,也绝不会是那种听主人指令的乖狗。 而是隨时隨地都想著反扑,想要爆炒主人的疯狗。 只不过,恰好他的主人足够强。 一阵叮叮咣啷响声过后,alpha被看似纤细漂亮的手抓住了头髮,毫不留情按在了浴缸里。 淋浴头打开,哗啦啦的水直接冲在了他的脸上,也打湿了他的制服。 “现在清醒点了吗?” 江逾野喘著气,在持续不断的水流衝击下睁开眼,银色髮丝贴在了脸上,湿漉漉的脸这样看更是俊秀得过分。 不像是战场上被敌人惧怕的刺客,更像是被逼迫且蹂躪的良家少男。 但他的表情不像是被迫。 江逾野扯扯嘴角,反而笑得开心,识时务收敛了眼底的那些掠夺欲,眼神重回清澈。 短暂蛰伏不代表永远变乖,保护色虚假,用来迷惑对手,只要有任何机会,他都会毫不犹豫反扑。 “我很清醒。” 他不再试图反攻,低沉喑哑的声音在空旷的浴室內撞出回声。 “求你了,南潯,给我奖励吧……” 呜呜咽咽,如同战败的野狼,从喉咙里发出哀求。 “这样才顺眼些。” 南潯承认有被他现在的美貌蛊惑到,轻佻拍了拍那张脸。 她下手有点重,像是甩了两巴掌一样让他好看的脸蛋多了红痕。 但alpha的自愈能力强,那痕跡很快消失了。 淋浴头被丟在了一边。 南潯俯身,给了江逾野想要的奖励。 第724章 网骗翻车军校生(55) 因为多了条狗,又因为这条狗长得俊又有力气,南潯耽误了很长时间。 也因此距离隨延约定的时间过了很久。 她故意的。 反正“南潯”也不会去找他,那晚会儿也没关係啦,而且说不定能看到daddy生气的样子。 好吧,隨延实在情绪稳定的可怕,就连他之前情绪最失控的时候都没有怎样明显生气过。 这样真的让她很想把他惹生气看看。 这样想著,南潯走得更加慢悠悠的,就像故意拖延时间。 身体套用了建模数据改变成了草莓蛋糕以后,她身上的吻痕看不见了,身体构造似乎也完全变成了omega。 空气中满是淡淡的信息素交杂在一起,终於不是香水味。 大多是alpha军校生的,但还算克制,不过也让身为omega的南潯感到不是很自在。 怪不得喻舒白討厌alpha,还是beta好。 一路上接受了好多眼神的洗礼,不愧是珍贵的omega,她感觉自己现在就像是大熊猫一样。 此时距离和隨延约定好的时间过了两小时。 时针走到下午五点整。 偌大的军部高官办公室,隨延在里面写写画画。 副官走进来匯报,走进又走出,似乎和平常没什么分別,但是,室內的气氛很压抑。 隨延还是那身礼服没来得及换,窗外日头向下,余暉穿过了特製玻璃窗投射出彩色的光影。 他的骨相在反射下更显深邃,垂眸的模样冰冷严肃,让人搭话都不敢。 隨著一份文件被放下,他点头说了声:“辛苦。” 敞开的门传来敲门声,士兵例行通报:“长官,有人找您。” 室內的气氛一变。 “谁?” “帝国小公主,她一个人。” 隨延变化的眼神又重回冷却,签字的手不停。 “不见。 帝国和联邦的关係还没好到皇室可以单独找军部高官的程度吧。” 他的语气更加冰冷,儘管没有斥责的意味,还是让听到这话的士兵都微微低下头。 士兵正要去通报,但隨延开口说不用了。 他合上钢笔,早就听到越来越近的声音。 帝国的小公主很任性,不顾其他人的阻拦硬要跑进来,在引起注意之前,还是他出去比较好。 军靴踏出,斗篷扫过桌角,面无表情的隨延忍不住想: 反正他已经做了太多不符合自己原则的事。 而且他也想知道,为什么南潯不来,为什么是帝国小公主来。想要藉此让他翻篇吗? 让他相信欺骗他的草莓蛋糕就是这个帝国小公主? 他不是傻子。 “让她来会客室。” 隨延径直走进旁边的会客室,脸上罕见有些厌烦。 他很討厌这种情绪不受控的感觉,以为时间会抚平一切,但他反而越来越因为之前的事耿耿於怀。 为什么要玩弄他? 为什么又自顾自划清界限? 属於另一个人的说话声由远及近,还有小皮鞋踩在地上噠噠噠的声音。 “你们就不用进来了,我不需要茶水也不需要水果,对了,不要趴在门板上偷听我们说话哦,会被惩罚的。” 士兵们点头如捣蒜,此起彼伏的应答声响起,不用看都知道已经被漂亮的omega给蛊惑了。 小公主边说边关门:“你们长官肯定也不想谈话被听见啦~” omega说话的语气又甜又腻,无论说什么都像在撒娇,但里面的隨延却微微愣住。 因为那声音和语气实在太过熟悉。 他抬头,刚好看到进门的女孩关上了门,背对著他,还把门给锁上了。 “你——” 隨延站起来,话还没说完,就看到穿著漂亮小裙子的小蛋糕转身朝他微笑,神態如此熟悉。 “daddy~你居然不想见我,好伤心哦~” 她说著比起抱怨更像撒娇的话,小蛋糕一样朝他小跑过来然后跳进他怀里。 隨延还是没反应过来。 等等、这不可能—— 但是,她完全就是那个和自己聊天的草莓蛋糕,他的感觉从不会错。 语气也是、神態也是,但是为什么…… alpha几乎僵硬在原地,陷入旋涡般的茫然。 omega还欢欢喜喜抱著他,手臂搂著他的脖子,哼唧著催促他赶紧抱住自己。 於是隨延只能听话抬手,冰凉的手掌拖住她穿著边袜的腿。 过膝的袜子不能遮住全部大腿,所以他手心触碰的部分全是奶白色细腻的肌肤。 她掛在他身上,態度熟稔到仿佛从未和他划清界限。 “为什么不说话?我忘了你不喜欢我那样叫你,好吧。” omega的神態一如既往骄纵,在他耳畔说话,近到能吻上他的耳垂。 香气丝丝缕缕仿佛侵入他的军装,隨延只感觉自己心跳加速,不知道在慌些什么。 又或者说是,期待。 终於,靠近他耳畔的小蛋糕说话了,气息仿佛都带著甜香,更不要说是称呼他的语气。 如此,蛊惑人心。 “宝宝老公、宝宝老公……” 曾经在语音里听过无数次的撒娇,现在成了真,带著omega的香气,让人上癮。 在这之前,空气中一直没有任何属於隨延的信息素,他太过克制,所以时常被认为是x冷淡。 可是现在,南潯闻到了。 温暖的香草和严肃的冷杉碰撞成为他独一无二的味道,还酝酿著许多从表情上无法看出的情绪。 终於能感受到信息素,她才知道,其实daddy一点都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冷酷。 哇哦。 在心底感嘆一声,南潯的笑容突然有些恶劣,像是从小天使变成了小恶魔。 她的唇贴上了他的脸,恶作剧般用气声询问: “宝宝老公,你想*我?” 第725章 网骗翻车军校生(56) 南潯的问题隨延回答不了。 但是並不妨碍他在被这样问询之后呼吸发紧,然后狼狈转移视线。 “我没有。” “真的假的?可是你的信息素——”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隨延捂住了嘴。 他们四目相对,omega剔透的眼中映照出一张仿佛气急了的脸。 他强调:“我、没、有。” omega的呼吸打在他掌心,那双漂亮的眼睛眨了眨,隨即又笑弯了,仿佛在说: 你不承认也没关係。 她开始在他怀里乱动,於是隨延无奈,只能把粉白色的草莓小蛋糕放在了窗台上。 但omega还是用腿勾住了他的腰,不准他离远。 彩绘玻璃的碎光给他们两人都镀上了一层滤镜。 但隨延却不敢和她对视,手掌从她的脖子开始试探触碰,因为太冰了所以让对方一缩。 他在检查她身上有没有偽装的装置。 现在有这样的科技,可以让人偽装成另一个人的样貌,所以,他合理怀疑是南潯为了捉弄他或欺骗他才这样。 但是,没有。 无论是边的髮饰还是她腰间,都一切正常。 全程omega都配合得过分,什么也没说,眨巴眼睛看他。 她的手撑在飘窗冰凉的大理石檯面上,身体微微往后仰,小腿也悠閒摇晃著,连带著小皮鞋上的珍珠掛坠也跟著晃。 “裙底要看吗?宝宝老公?” omega用著他最熟悉的那种惑人语气说话,尾音懒散带了点哑,整体却又是软甜的。 她空出了一只手,白嫩的手掌一点茧子都没有,和身为军校生的那个beta修长有力的手一点都不一样,纤细柔软像是没有骨头。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接下来,那只手直接扯住了裙摆,然后往上一提。 隨延狼狈迅速移开目光。 “哈哈哈……我底下有穿裙撑啦,daddy你果然什么都不懂。” 只见omega重工的裙摆下面是蓬蓬的裙撑,把不该看的都遮得严严实实。 隨延再一次被戏耍,帽檐的阴影下,深邃眉宇间凝聚的不再是从容,而是恼怒。 他转身就走,而后娇软的身体立马贴了上来。 “別走嘛,人家错啦~宝宝老公,你不是一直说要见面吗?现在我来了,你不开心?” “你到底是谁?” 隨延再不敢相信也只能確认现在和自己共处一室的人就是一个货真价实的omega。 他认为的草莓蛋糕是南潯,別人认为的草莓蛋糕是帝国公主。 隨延原本把二者分得很清,现在却彻底混乱了。 但他清楚面前的这个是多次在线上和他调情的那个。 那么,南潯又是谁? 隨延转身,弯腰伸手捏住她的脸,手掌几乎要有那张精致的小脸大。 “你是谁?” omega还是无辜,说:“我就是草莓蛋糕啊,daddy~” “谁叫你一直误会潯潯、找她麻烦,她真的很困扰,所以我来找你了。你可以不要再针对她了吗?她真的不是草莓蛋糕。而且,她没有和帝国纠缠,是我纠缠她。” “你的证词没有用,让她自己来和我匯报。” 隨延脸上的表情让人分不清他到底相信没有,但他却愈发逼近她,那距离近到微微低头就能立刻吻上来。 南潯可以看到他眼底的隱忍,空气中瀰漫的那些信息素也完全暴露了他心里深处的想法。 她还是第一次觉得当omega挺好的,根本不需要猜,对方对她的覬覦就已经一览无余。 而且隨延好像对她太没戒心了。 她下药太简单,让她觉得好没挑战性。 南潯弯了弯眼眸,回答他的问题: “潯潯很忙,而且我不想让她知道我来找你了,她会吃醋。我承认,我之前不懂事,为了气她所以找了你,我以为我们已经两清了,但我想我还是要弥补我的错误。” 她说著,就仰著脸吻了上去。 触碰到那片冰凉的唇之后,被亲吻的人却立刻反应过来后退了。 “你又在玩弄我?” 隨延的神色迅速冷了下来。 “我只是觉得,你对我念念不忘应该只是被我撩拨到但没得到满足。” 他辩解:“我没有对你念念不忘。” “可是,你的信息素已经暴露了一切。” 南潯把他推倒在了长沙发上,看见了他眼神中的震惊。 作为身经百战几乎战无不胜的第七军军团长,他大概也没想到居然会在无防备下被一个omega推倒。 就连撑起身体的动作也勉强,他一张严肃的脸上已经逐渐瀰漫红意。 制服冰冷,而他的体温第一次如此之高。 “嗯,对,我下药了,你没发现吗?” 南潯笑眯了眼,顺势坐到了他怀里,身为体型更像人偶的娇小omega,此时比自己高大许多的alpha才更像是隨便她玩弄的人偶。 她先取下了他制服上的装饰品,边取边抱怨: “宝宝老公,你军装上的徽章好冰,硌到我了。” 在这种情况下,她搂著他脖子的接触都能让隨延呼吸发烫。 “你……” 隨延这个字刚出口就握拳贴住了嘴,不敢想像自己会发出这样沙哑又充斥渴求的声音。 但他不敢动。 omega太过珍贵脆弱,他之前捏她的脸都要小心控制著动作,但还是在她脸上留下了指痕,现在都还有淡淡的印记。 这种被下药的情况下,他的强大反而成了缺点,因为只要稍稍收不住力,就可能折断她纤细的腕骨。 往常他被勾引的时候从不会想这些。 因为他根本就不会让他们近身。 脑子愈发混沌,他努力维持理智,努力让自己別乱动,可是偏偏omega没有意识到危险,开始凑上来亲他。 “宝宝老公,张嘴~” 她哄著他,但他扭头不理。 alpha皱著眉头,忍到长睫毛都在颤抖,薄汗打湿几缕碎发,这样的状態和他身上穿得齐整的军装极端相反。 “你、我没让你这样!从我身上下去!” 隨延就连脖子都开始发烫,喉结滚动,仰头躲避omega细细密密的吻。 小蛋糕一样的女孩,呼吸和吻都是甜的,连动情时逸散的信息素也是,散发著甜品般的甜香。 贴上来的肌肤柔软得像云,带著让人想要贴近的温度。 alpha俯视著她,黑色的眼瞳逐渐染上混沌,手也从抓著沙发靠背变成了放在她大腿上。 “真的、別这样……” 残存的理智让他还在劝她。 如果是隨便一个alpha,早在被推倒的时候就已经丧失所有道德感扑上去了。 这就是alpha,而他,简直冷静克制到不像alpha。 “为什么?我是在完成你的愿望,这次结束,你別再找潯潯麻烦了,行吗?” 她总是隨便一句话就让他生气。 这句话也点燃了他压抑已久的怒火。 隨延搂住了小蛋糕的腰,让她完完全全贴近自己。 “你就非得这样玩弄我吗?戏耍我好玩吗?你到底想怎样?” 那双精致漂亮的圆润眼眸眨了眨,小蛋糕无辜说道:“我要*死你!” 黑髮黑眼的alpha被她这样不自量力的回答气笑,被药效支配的大脑偏偏又因为这种话而產生各种糟糕的联想。 他的眼眸愈发混沌,充斥著再也无法忍耐的欲求,把军帽取下隨便丟在了地上。 “我*死你还差不多。” 隨延忍著羞耻说完这句他清醒时绝对不可能说出的话,之后就捏著她的下巴吻了上去。 “一会不要哭。” alpha黑髮下的那双眼已经彻底失去了理智,细喘著吻她,几乎掠夺对方所有呼吸。 才这么几下,小蛋糕就已经抱怨又哼唧著开始推他了。 晚了。 “等一下!我不要你这种不哄不停的!” 禁慾古板的daddy用唇把她的嘴堵住,头一次跟上了小姑娘的网速。 他在亲吻的间隙当中回答:“我是会哄不停的那种。” 丟在一旁的军帽上,银色的联邦徽章映照出他们。 直到日落,再无光线折射,原地也不见了已经转移阵地的两人的身影。 第726章 网骗翻车军校生(57) 会客室里似乎过了很长很长的时间。 连帝国小公主的护卫们都来了,杵在门口当门神。 同样的墨发蓝眸,同样的面无表情,同样的制服加作战眼镜。 不知为何来的只有七个人,只不过站在那依旧就像是复製粘贴。 他们身上没有属於alpha的信息素压迫感,也感受不到联邦alpha士兵们的驱逐意味。 帝国兵器就是帝国兵器,简直不像人类。 联邦军部的士兵走过来,劝阻他们: “请不要守在这里,这是军部地盘。” 最近的那个帝国护卫转头,无机质的蓝色眼瞳动了动,“我们只负责保护小公主。” “小公主很安全,我们长官不会对她怎样。” “什么叫怎样?” 021號真心实意发出疑问。 “就是……不会伤害她。” “的確。” 021点头,眼前扫描到室內的场景,是小公主生气咬著alpha的肩膀。 儘管眼角沁出泪水,但不是被伤害,而是欺负。 小公主在被欺负,但……她的状態並不是不情愿。 被亲肿的唇瓣轻启,说的话却是嘴硬,明明都眼泪汪汪了,还骂他没吃饭。 於是得到了更严厉的惩罚,叫她再也说不出话来,只能呜呜咽咽。 alpha在哄,然而除了哄,什么都没改变。 所有护卫的脸都微微偏转向门口,学习怎样能让小公主哭。 不过他们的行为引来了联邦士兵的警惕。 “里面很快就会结束的……应该,所以你们能不能去外面等待呢?” “不能。” 他们异口同声回答,眼镜底下的视线依旧粘在门板上,仿佛能够透过门板看见什么东西一样。 其他人纳闷,但拿他们毫无办法。 021开口:“根据分析,我们只需再等一小时。” 他们说话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就这样和另一方僵持住。 联邦士兵突然有些好奇: “为什么?你们能推测里面的谈话?” 帝国的护卫像个锯嘴葫芦一样,没回答。 只有面前显示的光屏分析著,以(潯潯版)小公主的体质和不耐烦的性格。 再过一小时她会受不了,然后就会丟下欲求不满的alpha。 他们就可以接她回去。 就这样,联邦一方警惕,帝国一方从容,不知道过了多久,盯著他们的某个联邦士兵还是忍不住开口询问: “我记得经常跟在公主旁边的有十个人,怎么现在只有七个?” “路上。” 帝国护卫依旧话少,言简意賅。 他们的確在路上。 此刻的赛场上,又发生了参赛的alpha精神力失控导致暴动。 失控的机甲到处乱飞,正在比赛的军校生怕贸然行动会给这位同学造成精神力损伤於是只等救援来临。 在主场的联邦那边派人过去之前,刚好路过的帝国兵器们先动了。 三人都没有控制机甲,身影快到场外观眾都看不清,手腕迅速刷过权限,就像灵活的飞鸟一般进入了赛场。 风吹得髮丝翻飞,他们的眼神没有情绪波动。 他们配合默契得如同一个人,迅速分析机甲的薄弱点位,以及面对暴动情况最稳妥安全的方案。 三人的身影快出残影,三十秒后,暴动的机甲彻底失去能源驱动,轰然倒地。 昏迷的军校生好好躺在原地,並无精神力损伤。 在乾净的地方站定的三位帝国兵器,动作出奇一致地扶了扶白银配色的军帽,宛如三胞胎。 他们轻描淡写解决这场暴动后,观眾席都短暂安静了些,身体里的慕强基因让他们对如此强大的人毫无抵抗力。 於是片刻后,尖叫欢呼响彻天空。 尤其是,他们看到,三人戴著白手套的手居然还牢牢护著刚买来的小吃。 章鱼小丸子、草莓冰葫芦以及麻辣烤肠。 “天啊,该死的反差萌~” 几人按照规矩离开。 观眾因这反差捂嘴。 卞悦脸上都是姨母笑,和自己的闺蜜你一句我一句夸起了刚刚乾脆利落的场面。 卞澜在旁边很不满,“喂,我们联邦的士兵也很帅啊,脸也俊身材也好。” “但他们可不会给谁买冰葫芦。” “啊啊啊啊,冷脸萌简直就是仙品。” “不过他们是给帝国小公主买的吗?我记得偶遇的时候听到她絮絮叨叨说最討厌甜食了。” 卞澜嘆了口气,在旁边说出部分真相:“我猜是给南潯买的吧,她喜欢吃这些,毕竟他们两个是……一对。” 他不情不愿说出最后这两个字。 其他的军校生也跟著嘆气。 只不过,是为草莓蛋糕还是刻板印象里毫无x吸引力的beta,恐怕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拿著小吃赶到的三个帝国护卫的军靴踏入门槛时,守在门口的几人也动了。 联邦士兵还以为他们是要列队整合之类的,结果离得最近的021並没转身而是朝向了门口,微微张开双臂。 下一秒,门打开,粉白色的小蛋糕小跑著过来跳到了他怀里。 抱婴儿一样的姿势。 小蛋糕的手往外一指,他们就会意,准备带她离开。 “等——” 联邦士兵的话被里面打断,“让她走。” 淡淡的一句,依旧是隨延平时的说话风格,似乎並没有什么不妥。 但里面为什么喷洒了信息素清理试剂? 像医院消毒水的味道一样,让他们都没法闻到小公主身上逸散的属於omega的淡淡甜香了。 联邦士兵们不舍地注视她离去。 只见腮帮子鼓鼓嚼著冰草莓的小公主转了过来,趴在021肩膀上导致她的脸颊肉有些变形,显得更加可爱了。 “再见~” 她含含糊糊说话。 “再见~” 他们忍不住夹起声音,嘴角无意识扬起,朝她挥手道別。 南潯就这样把daddy吃干抹净后逃跑,而且让他独自纠结陷入混乱。 而且她还单方面和他说做也做了,现在他们是真的两清了。 只不过,隨延可要更混乱了。 南潯心情颇好,但是有点累,刚刚差点晕过去了,这个建模简直百分百还原身体素质。 她打了个哈欠。 又一颗冰草莓送到她嘴边,但她不要了,於是缩到了021怀里。 看似面无表情的帝国兵器们,此时也分別有了自己的情绪,虽然並不明显。 小蛋糕悠閒晃腿,轻轻哼歌。 被021公主抱著的公主表面看起来似乎和之前没什么不同,只不过,他们却能扫描到她的身体许多痕跡。 021的戴著白手套的手托举著小蛋糕的腿弯,帝国兵器的手即使被手套包裹著也可以看出手指修长。 她很不安分,所以导致021的手总要往上滑来稳住她,而且不得不更用力,才能让她不要掉下去。 带著点点痕跡的细腻大腿,没有被边袜包裹的肌肤就这样多了指痕。 莫名曖昧。 而且……引人遐想。 制服笔挺的帝国兵器们面无表情把她挡住,不让任何路过的人窥探到。 然而他们自己,却静静盯著她。 她被亲肿的唇。 凌乱领口泛著香气的肌肤。 裙摆下的从021手指间窥探到的细腻腿肉。 “你们看我干嘛?” 她察觉了他们的视线,长睫毛眨啊眨,却只是抱怨了一句真烦就又缩了回去。 这次她把自己的肌肤遮得严严实实,在021怀里不满地哼唧。 小公主一直都没对他们下令,所以,体內的程序依旧沉寂。 他们依旧是忠诚的保护者。 第727章 网骗翻车军校生(58) 喻舒白一直没有等到南潯来。 但他以为是自己的错,甚至急得要死想找她道歉。 因为还没到时间他就被自己的母亲喻凝心派人带走了。 平时他都只在新闻上或者是重要的场合远远看她,哪怕是母亲训斥自己的时候,对方也是身处其他地方,通过光屏投影来教训他。 上一次面对面似乎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 喻舒白是被迷晕然后被强行抓回来的,因为如果是清醒状態,他会用尽一切办法哪怕是自残都要逃走。 喻凝心一直在处理公务,而自己的儿子则是躺在沙发上一直昏迷到现在。 天亮了,他才醒。 “这里是哪里?母亲?” 刚醒来的喻舒白捂著额头,撑起身体迈步试图离开,但才走了一步就无力摔在了地毯上。 药效还没过。 他白皙修长的手按在地上,但下一秒就被踩住。 疼痛让他轻轻抽气,但不想在母亲面前示弱,所以极力忍著。 “为什么抓我来?放我回去!” 喻凝心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看著自己这个不成器的儿子。 “放你回去继续做一些败坏我们喻家名声的事吗?你父亲懒得管你,你以为我就想管?” “那你就別管!” omega抬起头,深紫色的眼瞳当中满是恨意。 “谁让你管我?” 喻凝心冷哼一声,不想和他因为这些无意义的事情吵架,收回脚,淡淡对他下命令: “大赛你不用参加了,出去也只会为我惹事。你的那些势力我都查到了,也別想联繫外界。” 看到喻舒白愈发苍白的面容,她也没有半分怜悯。 “你必须和alpha结婚,政府高官的一举一动都被盯著,我们必须告诉社会,alpha和omega结合才是主流。” 喻舒白抓著地毯的手收紧,他比谁都知道母亲的命令不可违逆。 她的权威,从之前让他放弃机甲设计选择指挥系的时候,他就明確了。 无论怎样挣扎都没用的。 喻舒白只能问: “隨延会同意?” “他不同意,军部也会让他同意。” 喻凝心的语气轻描淡写,她身为站在金字塔顶端的人,更清楚这庞大的联邦机器其中的运行底层逻辑。 “你自己选吧,和隨延和好,还是我为你另外选一个联姻对象。” “就他,我会让他同意的。” 喻舒白知道这已经是最好的方法,至少选隨延,他不会碰自己。 “那好,我会帮你约他见面,你自己和他说,之前的事都是误会,至於你发过去的照片,你自己和他解释清楚。” “……知道了。” 喻舒白乖顺答应,低头时眼底却酝酿著什么。 “別想著反抗,我这里有你喜欢的那个beta的把柄。” “隱瞒精神力等级入学、疑似与帝国勾结,无论是哪个,都会断送她的前途。她只是毫无背景的beta,甚至只要我想,就能隨意捏造罪名將她送上军事法庭。” 喻舒白骤然抬头,漂亮的脸上终於有了慌乱:“母亲!我无论做什么都和她没关係!” 喻凝心只是冷哼。 “好好待著,別做任何小动作。” 她让人把他带走关起来。 喻舒白退赛的消息很快传到了队友他们那里。 卞澜急得团团转,然后发消息给其他队友。 “我去,我们没指挥了!怎么办!!!” 此时的江逾野刚打完比赛,避过疯狂的粉丝之后去了南潯的房间为她打扫卫生。 一个一米九几的大高个,穿著围裙戴著白色头巾,半点看不出是赛场上让敌人闻风丧胆的刺客,完全就是家庭主夫的模样。 他看了眼消息,回覆: 【重新找一个不就行了,別打扰我。】 【啊啊啊江逾野,你没有心!你不是胜负欲超级强吗?你跑哪儿去了你!】 江逾野没再看消息,胜负欲强也是之前的事了,他现在是南潯的狗。 狗只需要做狗该做的事。 他跪在地上擦著地,力求把地面擦得鋥亮,让主人回家看到香喷喷焕然一新的家。 卞澜又发消息给了南潯。 但现在顶著南潯建模的是0544。 它在帮某人打毫无悬念一定会贏的比赛,不仅一直是第一名,而且还攒足了积分让她直通决赛,终於不必场场都参加。 看到消息,她感嘆:“哦哟,喻舒白肯定是被关了,好惨啊。” 活该,谁叫他和她抢潯潯——不对、入戏了。 轻咳两声,0544学著南潯的语气打字回覆:【临时再找一个可以吗?】 【终於有人回我了!可是优秀的指挥都已经和別人组队了,我们没有合適的落单指挥了!如果找不到的话,组队赛我们参加不了,会损失一大笔积分!】 嘶——难搞。 这样的话,任务者得到大赛第一的任务就完不成了。 0544版南潯想挠头,但一想南潯才不会做出这么猥琐的动作,硬生生停了下来。 【那你再去联繫看看,我这边也想想办法】 它敷衍了一句,脑子里想著其他的。 指挥的事,慢慢解决吧。 话说……南潯还没有向帝国兵器们下命令吗? 这么刺激,任务者一定喜欢的。 不行,去看看。 不过它现在得赶紧把直接进入决赛可以休息好长时间的好消息告诉任务者! 自己一定会狠狠挨夸的! 美滋滋想著这些的0544转角就遇见了一群神色肃穆的联邦军部的人。 他们仿佛是专门在等它。 “你好,是南潯同学吗?请你暂时配合我们调查。” 几人的语气礼貌,態度却不容置疑,气势汹汹朝自己走来。 嘎? 0544前一秒嘚瑟,下一秒被下狱。 隨延作为南潯的监察官,自然也被通知,必须过来进行旁观讯问。 第728章 网骗翻车军校生(59) 审讯室內,beta被五大绑,因为她在大赛上的强大表现,他们还严阵以待般给她上了许多的抑制。 监牢栏杆外,军装肃穆的几个审讯官相对而站,手上拿著记录仪。 0544心里苦。 为什么一到它顶號就被抓。 关键是它还没有那种任务者的蛊惑人心的魅力。 要是被抓的是任务者的话,现在的局面肯定不会是被五大绑,而是被好好对待。 而且那些人的表情也不会是隨时要把它送进监狱一样的凶狠严肃,而是会小心翼翼的。 呜呜。 0544赶紧联繫南潯。 【任务者——救我——】 【在赶过来了,稍等。】 对面的声音沉稳,天然就很可靠。 0544感动极了,但面上还维持著属於南潯的疏离懒散。 那边几个审讯官看到一个beta都被抓了还这样的態度,如同挑衅一样,本来就对beta有敌意,现在更是突然觉得她很欠揍。 “隨延长官到了吗?” “马上。” 话音刚落,军靴就踏入了审讯室。 隨延的脚步匆忙,俊美脸上笼罩著莫名的急迫。 然而下一秒,他看到了里面的beta。 即使他的表情变化不明显,其他人也感觉到了那一瞬间有一种名为“怀疑人生”的情绪出现在他脸上。 隨延到来以后第一句就是:“你是南潯?” 其他人四脸疑惑。 “生物信息以及各方面都符合,確认是南潯同学没错。” “好。” 隨延一瞬间的情绪外露没持续多久,军帽下的脸比起之前更加严肃。 他的气势太过外放,让两边的alpha都有些憋闷。 隨延眼眸微眯,就一直这样盯著里面的beta。 那眼神仿佛要把她穿透。 …… 0544差点绷不住脸上的表情。 daddy好惨,之前和任务者相处过以后估计还觉得自己是见一个爱一个的渣男,正混乱著,现在又发现对它顶號的“南潯”没感觉了。 內心估计正在受道德审判吧。 它赶紧和南潯报备:【任务者,咋办?】 【继续演,让他觉得草莓蛋糕就是帝国小公主,至少在我拿到大赛第一之前,不能露馅。】 【好的!!!】 0544坚定回答,浑身燃起表演欲。 於是审讯官们就这样看著她莫名气势振奋起来。 不过在此之前,隨延先开口: “我能先和她说几句话吗?三分钟就行,有些私事想確认。” “好的长官。” 隨延的职级比他们都高,所以即使不情愿,他们也只能先暂时避开。 门虚掩著,黑髮黑眼的alpha越走越近,居高临下盯著0544,差点让它瑟瑟发抖。 但它想到不能败坏南潯的形象,还是硬撑著和他对视。 几秒后,移开。 做不到啊,daddy好可怕,之前是旁观者的时候它还能调侃一下爆炒什么的,现在面对面,它连在心里都不敢大放厥词。 任务者是怎样和他相处的,居然还敢玩他。 救命。 “你是南潯?” “要不然呢?” 0544笑了笑,没敢看正皱眉的隨延,完全凭著一腔信念在演。 “所以,你不是草莓蛋糕?” 它略感荒谬地回答:“我怎么会是草莓蛋糕?之前我的確帮我的小女友运营过她的星网帐號,但也只是偶尔。” “所以,那些照片是你?” “这很重要吗?长官,这是我的隱私。” 0544快招架不住了,在心里流宽麵条泪。 再这样它就要被他挖出不该挖的了,面对他的审讯是真的会脑子一片空白。 它嘴巴一动,开始乱说话: “长官,你喜欢草莓蛋糕?关於你们之前的事,其实我有听说,但那只不过是她为了气我才和你逢场作戏,你不会……当真了吧?” 不用想也知道它现在有多欠揍。 对面的隨延俊脸上顿时笼罩上一层阴云。 不过此时他们单独谈话的时间也到了。 原本打算把南潯捞出去的隨延变得置身事外,只站在旁边,看他们审讯。 审讯官正襟危坐,分明人多更会让人害怕,但0544却像是活过来了一样。 调整了一下姿势,它变得更加从容。 测谎仪就位,对面开始问询。 “这次调查是例行询问,你身为板上钉钉能够进入联邦军部的军校生,在政审期间为何隱瞒你和帝国皇室认识的经歷?” “因为入学时我並不知道她的身份,也是很久以后才知道。” 测谎仪显示並没有说谎。 “那么你和她之间是否有其他范围的交流,例如泄露联邦机密。” “没有。” “你和她现在仍保持亲密关係,这可能会对你的未来產生影响,联邦不会允许这样的士兵进入军部並得到重用。” “我可以分手,反正我们也不可能。” beta的面容冷淡,但仔细看有著浅浅的哀伤,仿佛真的是传闻中被公主的爱打动的高岭之,最后还是不得不因为不可抗力要分手。 而他们,就是拆散这对苦命鸳鸯的恶人。 场面静默一瞬。 “南潯,这涉及到你的未来,这种情况,即使分手,军部也会重新评估你身上的风险。” 0544面上更加沉痛,“我知道,如果她知道会影响我的话,反而才是那个想离开的人。” 不知道有没有演过头,但它低头期间偷看对面的时候,看到他们显然神色都有所动容。 很好,没有用力过猛。 该你上场了,任务者! 【快,现在就喊著潯潯然后衝进来抱住我说“你们为什么要抓她,这一切都是因为我太爱她的错,她没有错!”。然后哭泣,所有人都会为我们的绝美爱情落泪,心疼如此懂事的你。】 【不要,太羞耻了】 站在门口的南潯冷淡拒绝,带著021他们砰的一声撞开门,直接踏入其中。 她穿著的是比之前更可爱的小皮鞋边蕾丝袜,裙子也是那种蓬蓬的华丽繁复的短裙,但她的气势和里面一身军装的高官们居然没区別。 身后跟著的帝国兵器们如同公主身边最忠诚的骑士分作两排。 这气势烘托得让里面的审讯官忍不住感嘆,不愧是帝国皇室,认真起来的模样震慑意味十足。 但他们还是开口:“公主殿下,此处是联邦管辖。” “所以呢?” 小公主走进来,如入无人之境,身边跟著的021和022负责为她暴力破锁。 令人牙酸的声音响起,023伸出手,戴著白色手套的手把她护在了身后,声线低沉悦耳。 “殿下,请小心。” 联邦那边的增援赶到,联邦士兵试图举起武器阻止之前,帝国兵器们就已经同时举起了武器。 金属碰撞声就是明显的警告。 白色军服在此刻只显得像冰雪般冰冷,他们微微歪头,泛著蓝的作战眼镜下的眼眸没有人的感情。 “请勿將武器对准殿下。” 他们面无表情锁定所有人,气势凛冽。 很快,里面beta的束缚也被全部解下,沉默当绿叶,站在公主身边。 两方对峙,明显是南潯这边占上风。 被挡住的人只能用言语阻拦道:“这不合规。” “合规?如果在帝国,胆敢忤逆我的人早就先进监狱了。” 一身蛋糕裙的小公主眼眸圆圆,面容精致,但冷著脸的模样就是震慑人。 “她不是说了,没有泄露机密,没有和帝国勾结,有异议的话和我们帝国的执政官说去吧!” 一行人离开。 小公主拉著beta的手,就这样和隨延擦肩而过。 全程在一旁没说话的隨延微微垂眸,军帽的帽檐在眉眼投下阴影。 他的眼底罕见出现了几分迷茫。 第729章 网骗翻车军校生(60) 0544想跑路了。 无论是南潯还是小蛋糕它都不想当了。 它被隨延嚇出了心理阴影,心想不愧是连alpha士兵都能训哭的daddy,呜呜。 【呜呜呜daddy太可怕了,我再也不要演戏了】 一坨云团在系统空间里乱飞,边哭边偷偷用意念打字写同人文。 星网超好的,大家都夸它是好厨子,吭哧吭哧天天做免费饭餵到所有人嘴里,然后可以收穫一大票夸奖。 再也不要离开了。 0544把护卫们都支走,刚准备和南潯商討一下接下来该怎么办,但远远的就察觉到了有谁在接近。 【是江逾野!这个人是完全的直觉系野兽,更难糊弄,我装成你的时候都不敢和他见面的,我先躲躲。】 它说著就躲到了旁边的房间,留南潯一个在茶水间的饮料机面前思考要喝什么。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奇怪……明明感觉到南潯在附近啊……” 嘟囔著的银髮alpha刚下赛场冲完澡,边走边用毛巾擦著没干的髮丝。 毛巾遮蔽视野,但他的精神力比目力好使。 很快他就感觉到熟悉的人站在面前,霎时激动起来。 “南潯!你刚比完吗?我听说你可以直接进决赛了!” 江逾野像小狗一样贴上去,抱著对方就要亲,然而却迅速感觉到自己抱著的人似乎穿得过於“亮眼”。 毛巾一掀,入目的居然是…… “怎么是你!!!” 他后退三大步,背都撞上了铁皮柜,发出巨大声响。 (南潯版)小公主被他这样慌乱的表情逗到,用原来草莓蛋糕那样的语气反问: “我才要问你呢,居然说著南潯什么的就贴了上来。” 江逾野瞳孔一缩,隨即冷哼一声,“我瞎了,看错了而已,我警告你不要乱说话。” 他冷著脸转身离开,很是高冷从容。 alpha走后,(0544版)南潯才出来。 【你虽然套的是草莓蛋糕的建模但用的是你自己的身体,我用你的建模但是是素体。你说,隨延会不会其实也看出来什么?】 【无所谓,反正你也要跑路了。】 0544语气坚定:【是的!我可不敢再出现了。刚好这个时候也正是你被调查之后,草莓蛋糕和你分手也很正常。】 它即使退场,但还是没有忍住表演欲。 所以当天,星网就传来了草莓蛋糕和南潯分手的消息。 【对不起,我终究还是不能影响她的前途。 帝国和联邦隔著一道宇宙星系,这段感情本来就是我强求来的,再见了。】 据说发了这条文章以后,帝国小公主躲了起来以泪洗面。 而她的那些护卫们,从跟在小公主身边到跟在了南潯身边。 其它人不禁感嘆,即使分手了她还是那样爱她,即使南潯强大到不需要任何人保护,却还是放心不下她的安危。 而这行为落在联邦军部的人眼中,则是警告他们不允许再对南潯出手。 关於队內的指挥,不知道喻舒白用了什么方法,他虽然退赛,但决赛当天会来。 喻凝心那边封锁了他所有和外界联络的渠道,但南潯还是在0544的道具下看到了他现在的模样。 身上多了很多自残威胁的伤口,憔悴並没有贬损他的美貌,整体来看还好。 於是现在,所有的危机都告一段落。 只剩下唯一一个任务目標,夺得大赛第一。 之前0544用南潯的身份打比赛为她迎来了很长一段休息时间,於是南潯就这样閒了下来。 她打算好好休息一下了。 而且她刚好可以沉浸在“失恋”当中,即使她落单了,也没人打搅她。 別人比赛,她负责观看。 而帝国兵器们在一旁,不只是当护卫,也做著零碎的小事。 021和022摘了手套,为她剥著水果,精確到把每一根橘子的丝络都给去除。 南潯低头看了他们一眼,两个人摘了手套之后,她可以观察到以前更多无法观察的细节。 比如那两双手都如同艺术品一般建模完美,然而就是太完美了,完美到连指纹都一模一样。 他们,其实不是人类吧? 之前对外声称的他们都是beta,实际上只是为了掩盖他们感受不到信息素的真相。 【我猜测的对吗?0544】 【任务者你好聪明!其实这是帝国机密,除了研究人员和皇室以外,包括帝国人在內都以为他们是人,但实际上他们是仿生人。帝国掌控的是更恐怖的技术,也就是让仿生人也可以像人一样驾驶机甲。只不过现在这个技术並不成熟。 而所有仿生人的意识都由“中枢”驱动,“中枢”是初代人工智慧。】 0544为南潯解答的同时还不忘在自己脸上贴金。 【当然,比不上我们这种成熟的已经可以独立成为生命体的系统了~】 【是是是,初代人工智慧可不会像你一样写出那么h的同人。】 【啊啊啊任务者!你是不是又偷看我小说了!不理你了!】 它才用小號发的那几篇比以前还h,不会真被看见了吧? 之前任务者成为草莓蛋糕也一直没有向他们下命令,肯定也是知道了它文里的设定。 不愧是聪明机智的潯潯,什么都知道了。 0544顿时心虚隱藏。 南潯往旁边看了看,几位帝国兵器同时低头准备倾听她说话。 白皙侧脸俊俏,离得近愈发能感觉到那肌肤细腻得不像是经常上战场的士兵。 他们即使面无表情,似乎也有自己的长相特点。 这样看,完全看不出他们其实都是由同一个初代人工智慧操控的。 “怎么了吗?潯潯。” 他们也像是帝国公主一样这样叫她,但配上那样冷淡的脸和平缓无波的声线,莫名反差。 当然,如此强大的武器却在她身边做这种琐碎小事已经足够反差了。 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程序的情况下,他们的確很好用。 “没事。” 南潯面无表情嚼著026送到嘴边的水果。 远远的,忙里抽空出现在赛场上的隨延看著被帝国兵器们包围的beta。 就这样沉默著,他维持著同样的姿势定格了將近十分钟。 无论是在战场上,还是日常中,如果有什么蒙蔽了自己的双眼,那他会选择相信自己的直觉。 所以,其他的什么都无需考虑。 直觉会告诉他真相。 隨著副官的出现,隨延才动了动眼神。 “长官,下午有和喻家的会面,是重点標註过的。” “好。” 他点头,转身离开,就像之前被下药夺走第一次也只是黄粱一梦,什么都未曾发生过。 观赛中的南潯心知自己现在仍被联邦军部盯著,所以一整天都在无所事事观赛。 晚上懒散回到宿舍,她突然发现宿舍里已经有人。 打开灯,银色髮丝的alpha正躺在沙发上。 他体型很大,小小的沙发都快容不下他了。 南潯原以为对方会摇著尾巴扑上来,却没等到。 她突然回来似乎把江逾野嚇了一跳,把脸往里缩了缩。 “江逾野?” 南潯走过来,扯住了毛毯边缘,但对方紧紧抓著。 盖住他半个身体的毛毯揭开,俊秀脸蛋上泪痕交错,眼中除了钻石般的波光粼粼的水光还有满满的慌乱。 南潯还没见过他这样,即使被她死死压制,这个alpha看似低头,身体里也永远酝酿著反扑。 那是alpha的本能。 然而现在,银色发尾被汗浸湿,简直称得上秀色可餐四个字。 “你哭了?” 江逾野赶紧低头,遮住自己的脸。 想到白天的一幕,他嘴一抿,眼泪又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流下来。 “別靠近我了,我脏了……” 第730章 网骗翻车军校生(61) 身为一个alpha,居然被看到偷偷哭了。 这也太丟脸了。 毛毯又被抢夺回去,江逾野把自己整个蒙住,躲在了沙发角落掩耳盗铃。 他蜷缩著,从毛毯底下传来的声音发闷,几乎像是野兽幼崽一样的呜咽。 “別看我……” 南潯在他说自己脏了的那一刻险些没反应过来。 直到她想起,白天的时候,江逾野把草莓蛋糕版的她认错了。 那个时候他很高冷,也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她还以为这事就这样翻篇了。 原来江逾野回来以后居然偷偷哭了吗? 南潯想到刚刚看到他被看到哭脸而慌乱的一幕,眼睛也有点肿的模样一看就哭了好久…… 嘶,居然有点反差的可爱。 “其实不影响的,我不介意。” “她告诉你了?” “……算吧。” 江逾野的天塌了,但是突然意识到南潯说不影响。 毛毯悄然被掀起一个小角。 顺滑的髮丝下,那双灰眸也灿若晨星,只不过被掩在毯子下,没让人看见。 他悄悄试探: “我脏了……你会不会觉得我不配当你的狗了?” “你想当就当,我还能拦你不成。擦擦眼泪,我先去洗个澡,赶紧睡吧,你今晚留宿的话就自己去那边拿被子。” 南潯知道他抱的是自己,所以並不介意。 而且她其实也想快点揭过这个话题,毕竟现在草莓蛋糕已经下线了,能不提就不提。 她去拿乾净的衣服,发现该拿的衣服早就被整齐叠好放在一起了,之前换下来的也被洗乾净。 整个房间一尘不染,比专门的打扫机器人打扫得还要乾净。 南潯转头,想夸两句,就听见江逾野吸了吸鼻子,有点不好意思地向她道歉: “对不起,你失恋了,我还这样在你面前哭,给你添麻烦。会不会你们分手也有我的原因,我可以向她解释,我没想破坏你们的感情。” 江逾野不说,南潯自己都差点忘记自己失恋了。 南潯摇摇头,说了句:“和你没关係,我们和平分手的,別多想。” 她越表现得云淡风轻,就越让江逾野觉得她肯定很难过。 南潯说完就去洗漱了,结束后躺在床上酝酿睡意。 她想了很多事。 喻舒白被关起来了还想著不影响他们比赛而自残威胁,她都有点怜爱了。他真要和隨延结婚?以小少爷的性格,肯定不会甘心。 隨延不知道有没有对草莓蛋糕的真相放弃追寻,反正她是不可能让自己掉马的。上次嘛,纯属她恶趣味作祟,心怀愧疚两秒。 两秒结束,恢復铁石心肠。 话又说回来,她不那样做的话,自己说不定会被正直有原则的长官送监狱,说不定被关的不是监狱,而是daddy的房间、之类的。 不知道是不是和0544混久了,她总喜欢把事情往h的方向想。 好吧,其实她自己本来也不清水。 南潯打了个哈欠,翻了个身。 但她还没到0544那种程度,居然真的给帝国兵器们加载那种程序。 哪怕他们是仿生人,而且意识全由“中枢”一个初代人工智慧控制,也是十个人! 她可没想过真的十个,这可是只有po文里才会出现的情节。 不过他们確实挺好用,好好的战场人形兵器,都快被她用成专用管家了,一直这样就挺好。 想著想著就困了,南潯刚闭眼准备睡觉,黑暗里,她的门就打开了。 不用想都知道是谁,只不过,她现在累了,压制想要以下犯上的小狗很力气。 但隨著南潯的被子掀开,她迎来的是一个泛著浅浅沐浴露香味的怀抱。 薄薄的睡衣掩不住体温,温度升腾下,他们用的同一款沐浴露的香在被子里氤氳。 江逾野的声音带著试探的小心翼翼: “南潯,我把自己洗乾净了,我应该不脏了。你如果失恋难过的话,可以抱著我伤心。” “我没有难过。” “嗯,你没有。” 江逾野顺著她的话说,把她抱得更紧了。 这种纯粹想要安慰不带任何情色意味的拥抱,反而让南潯无法应对。 算了,至少不是水煎什么的,这样就很好。 她嘆了口气,把脸埋在了他胸口。 alpha和beta的体型差在拥抱的时候体现得更加明显,而且,他的胸肌也好大。 作为一个草根出身的平民beta,她又开始嫉妒这些出生起就已经身处金字塔顶端的alpha了。 无论男女,哪怕是草莓蛋糕,也因为是omega而比她高一点。 可恶的天龙人。 这种本该色心大起发展出酱酱酿酿的时刻,社会底层beta只剩下了满满的怨念。 南潯忍不住开口询问: “江逾野,你给一个beta当狗,你父母知道吗?” “父母?我没有父母。” 在她误会以前,江逾野赶紧解释,“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我们星球这个种族的alpha都是没有父母的,出生以后就被丟去一起养,谁强谁就能活得好,天天都要战斗。” 他不知道自己的解释让他听起来更惨了,反而开始侃侃而谈: “当初我离开星球他们还不许,说外面的人心眼子太多了,我会被骗,但我可没被骗过。反正我打败了他们,所以出来了。” “你比我强,打败了我,所以我可以给你当狗,他们才没资格说什么呢。而且別人被我打败想当我的狗我都不同意的。南潯,我会成为你最有用的狗,你別不要我,好不好?” “唔,看情况吧。” 南潯没给他准话,只把脸又往他胸口埋。 大胸肌,好好埋。 “睡觉吧,別影响我决赛拿第一。” “你肯定是第一,南潯。” 江逾野把南潯抱紧,热气袭来,在这种昼夜温差很大的天气刚好给她取暖了。 夏末的蝉鸣远远传来,此刻莫名有些温馨。 安静了很久,他突然在黑暗中非常小声地安慰了她一句: “別难过……” “我没难过。” 南潯捂住了他的嘴。 “睡觉。” “唔唔。”(好的) 第731章 网骗翻车军校生(62) 南潯没想到自己分手带来了这么大的改变。 之前已经很明显的覬覦,和现在相比,居然已经算作是收敛。 这一点在飞船上的时候就已经体现得淋漓尽致,只不过她全程闭目养神,无视了所有人的视线。 决赛换了个赛场,这次是实景,因此大家来到了另一颗星球。 一艘艘庞大沉重的战舰纷纷缓停在用作训练基地的v—22星球上方,险些让星球原住民回忆起当初此处作为两方交战区的恐怖。 准备降落的战舰从天上看时就已经极具压迫感,更不要说是缓缓从大气层而下时。 越来越大,像是恐怖的巨物,直到降落军事基地再也看不见,那些旁观的原住民才突然鬆口气,甚至心里仍旧留有对这样冰冷战舰的惧怕。 训练有素的士兵先下来,列队齐整,面容冰冷肃穆。 高官们彰显职级的肩章闪闪发亮,这次有了帝国参与,前来保护的人手更多。 “一军战舰战术联队,已抵达。” “一军陆军侦察连,已抵达。” “一军重型飞行联队,已抵达。” “一军整合突击机甲兵,已抵达。” …… 隨著各个通报在瀟英的耳麦中响起,她才点了点头,没有了平时的隨性,工作时的她才更像第一军的军团长。 她有些意外,隋延居然没来。 虽然决赛不在第七军的管辖保护,但她还以为他会来关注一下他的omega呢。 听说喻舒白虽然退赛,但为了队友还是会参加决赛的,只是没有成绩。 唉,omega…… 千言万语都融进了这声感嘆中。 战舰陆续抵达的时候,作为较后到达的一批,南潯他们一下来就闻到了硝烟的味道。 这处军事基地建在战后重建的废墟,放眼望去全是戈壁,新长出的植被和原来的明显区分开来,依稀可以从其中窥见当初战爭时的激烈。 能进决赛的都是精锐中的精锐,走到这一步,儘管有几支其他学校的队伍,但大部分都是那三大军校。 一军校、综合军校、帝国军校。 前面两所学校的军校生早就认识南潯,帝国军校则是对她早有耳闻。 “你们说的那个很厉害的beta还没到吗?” “前面的比赛都是砍瓜切菜,看不出她有多强啊。” “l神,比你还强?” 帝国和联邦的军校生也算是不打不相识,此刻都熟稔了许多。 被称做l神的那个综合军校的机甲兵微微抬起了下巴,示意他们看那个方向。 “那几个都在她身边,还不够说明什么吗?” 只见沿著战舰楼梯缓缓下来的那批军校生里,那四个人走在最前。 银白髮色的江逾野目不斜视往下走,一军校的黑金制服在他身上更显得凛冽冰冷,他的侧脸更是,看著颇有些目中无人的高傲。 但大家只觉得这是应该的,身为宇宙里最神秘的战斗种族,他早已用实力证明自己。 中间靠后的是卞澜,军帽下隱隱约约的蓝色捲髮在光下如海浪,能当江逾野的朋友的人,又怎么会是什么等閒之辈。 此人在战场上的操作又邪又诡,和他阳光开朗的长相一点也不一样。 至於和他们能打成平手的谭问光,看似低调,实则也是参加过大赛的人都熟悉不已的人。 上面两届大赛,他都是个人积分第一。 而这次,他居然没有和同级而是和三个后辈组队,今年神仙打架,不知第一落谁家。 大家都是把好战基因刻在骨子里的顶级alpha,即使被打败过也只会更加燃起斗志,向来谁也不服谁。 然而此刻这三个人,居然都甘心跟在一个人的身后。 最前面那个beta,一双冷灰色的眼没什么焦距,她的髮丝全收进了军帽里,军装服帖勾勒腰线。 淡顏让她显得很没有攻击性,然而察觉到他们的视线漫不经心投来一瞥的时候,却让他们莫名感到灵魂震颤。 看到他们一抖又纷纷低头的模样,beta轻蔑一笑: “还没比赛,他们就先怕了。” 江逾野对南潯以外的其他人不感兴趣,只亦步亦趋跟在她身边。 卞澜闻言倒是看过去一眼,然而只看到一群假装自己很忙的alpha们。 一个个的,不知道在紧张什么,耳尖红红,逃避来自这边的视线,然而求偶的信息素都要蔓延到这里来了。 南潯依旧走在前面,戈壁的狂风將她制服的半身斗篷扬起弧度。 军靴踏在地上,沉重而有力量感。 一行人和那群对他们行注目礼的alpha擦肩而过。 儘管他们已经走远,那些视线依旧黏在她身上下不来。 一个比一个放肆,即使有南潯身边的alpha在默默警告,他们反而愈发具有攻击性。 江逾野浑身低气压。 驱散了的信息素又缠上来,无休无止,比疯狗还疯狗。 这些人……下流! 在去准备区期间,南潯又被若干人搭訕。 某alpha走过来说:“你好,我看你有点像我认识的人……” 南潯眼神顿时尖锐:“alpha?这么礼貌的態度可不常见,想找我约架?” alpha后退一步,被强大气息震慑,只能看他们离开。 某beta过来拦住她:“女士,你站在那简直让我——” “想酣畅淋漓打一场?” 情话失效,好不容易鼓足勇气搭訕的beta窘迫跑走。 至於omega…… 能得到南潯一点温柔,但也仅仅是一点而已。 “抱歉,我们队已经有指挥了,是喻舒白,你们应该认识。” 这句话被对方视为拦住他们的门槛。 毕竟论魅力,没有哪个omega能和喻舒白媲美。 一向是被討好而极少对別人示好的omega们鎩羽而归。 beta继续前行,面色惫懒,在和草莓蛋糕“分手”以后,她似乎变得比以前还要封心锁爱。 今天也是不解风情的一天呢。 卞澜摸了摸下巴,心想还好南潯对alpha完全不感冒。 哈哈哈。 分手了又如何,这群人是没机会的! 大家都一样,才不会有人想要更多,但要是她给任何alpha机会,其他人……就会像鬼一样缠起上来。 正这样想著的卞澜突然看到了江逾野脖子上的痕跡,顿时眯著眼凑近。 对方立即敏锐地拉起了衣领:“你干嘛?” “你那该不会是吻痕吧?谁的?” 此话一出,所有听力极好的alpha都看了过来。 第732章 网骗翻车军校生(63) 吻痕? alpha们不可避免看向前面的那个人。 江逾野平时总是跟在她身边,占有欲强的跟个什么似的,又是室友,难不成他已经…… 大家正联想著,另一个人的到来迅速把他们的注意力吸引走。 是喻舒白来了。 珍贵的omega无论出现在哪都会立刻获得全场瞩目,更不要说是他这样受欢迎的omega。 只不过,大家会立刻被吸引注意力的原因是——他到来之后就立刻去到了南潯身边。 喻舒白一身综合军校的制服,整体纯白,和那个似乎在走神的beta看起来说不出的般配。 嫉妒之火又蔓延到喻舒白那里。 如果是半年前的他们,大概打死他们都不可能想像得到自己居然会对omega產生所谓的嫉妒之情。 现在就是如此。 喻舒白看起来像是大病初癒一样,脸色有些苍白,但总体依旧如同一朵漂亮而珍贵的戈壁之。 但还好,他对南潯没有太亲密,而是保持了安全距离,仿佛他们就只是寻常的队友。 大家这时才突然意识到他之前退赛的传闻,借著询问他近况的理由接近,实则是为了接近另一个人。 “喻舒白,你还好吗?” “你的脸色似乎有些不好,需不需要休息?” “你怎么退赛了啊?” 之前被南潯拒绝的人都找到理由聚集在过来,只不过他们还没包围上来,就被另外三个队友挡住。 两人得以好好说话。 南潯看了看喻舒白,他身上没有明显的伤口。 “你还好吗?” “嗯。” 喻舒白的態度疏离了太多,仿佛之前他们发生过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而他也並不恶劣,更没有威胁过她,也没有被她骂过恶毒下贱。 他扬起温柔的笑来,“放心,我不会拖队伍的后腿,还好这是启明星杯,不是四年一度的大型比赛,规章制度没有那么严格。” “对了,我结婚了。” 他放出的这个消息震翻全场,南潯也微微皱眉:“你结婚了?” “嗯,我消失的那几天,就是去结婚了,对象是隨延。” 喻舒白真的仿佛变了一个人,变得极其的平和,只不过脸上缺少了一些新婚的喜悦。 儘管有很多话想问,但南潯知道自己问不出什么。 所以最后他还是说了一句:“新婚快乐。” 喻舒白微笑点头。 “南潯,你是我最好的朋友,而且隨延也是你的监察长官,所以比赛结束之后,我们有空吃一顿饭吧。” “……嗯。” “太好了。” 喻舒白还是笑,此刻才终於露出一点真心实意的喜悦。 但是……南潯总觉得结婚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第二天下午,低调的飞行器降落在这颗星球上的军事基地。 是隨延到来。 alpha身后跟著脚步整齐的士兵们,依旧面容肃冷,在所有人的低头敬礼下走向观赛大屏所在的中心。 军靴踏在金属地板上发出沉闷声响,低著头的士兵只能看见他的斗篷一角。 他结婚的事几乎已经传遍了,可是他的状態和“婚前”似乎並无不同。 依旧那样冰冷,让不是他手下士兵的alpha都不太敢大声说话。 隨延走到了瀟英旁边,將军帽摘下托在手腕上,微微抬头看眼前的全息屏幕。 极端的雨林环境下,参赛的军校生都没有使用机甲。 当前是蛰伏阶段,贸然使用反而会引来敌人定位。 “这一场刚开始?” “嗯。” 瀟英点头,视线没有从全息屏幕那里移开,但语气满是讚嘆: “你还是来晚了,不知道之前几场有多精彩。她简直优秀得让其他军团的都想和我抢人了。” 不用说名字,他们都知道瀟英口中的“她”是谁。 隨延没回答,而是看著当前在和另一个小队战斗的南潯他们。 南潯的对手是一军的小队,整体综合素质自然不如他们,大概是知晓狭路相逢会被淘汰,所以反扑格外激烈。 但只是一开始。 到最后却莫名变了味。 和南潯打著架的两个alpha最后被击败时脸上没有被淘汰的懊悔,反而有种诡异的幸福感。 在场不止这一支小队,其他小队在隱蔽处按兵不动,又或者在更远的地方监视这里的战况。 雨林里的天气潮湿炎热,刚刚又下了雨,因此所有人都是湿漉漉的。 他们穿的少,衣服完全紧贴在身上展现轮廓,也显得beta的腰更细。 她引诱他人的视线不费吹灰之力,扎起的髮丝,白皙细腻的脖子,还有攻击时用了力显得肌肉紧实格外性感的手臂都是如此好看。 一张脸淡淡的,表情则是冷漠充满杀意。 她对敌人没有一点手下留情,有力的手肘卡著对方的喉咙,逼迫他们把象徵著积分的道具交出来。 不给是真的会死。 对方窒息到脸色发红,喘著气求饶,眼底却不可避免流露几丝痴迷。 南潯的脸近在咫尺,脸上抹了泥巴,反而显得一双眼眸更亮。 沾了雨水的碎发隨著她压低身子而晃荡,眼瞳冷漠,却物理上倒映出那人的脸。 alpha把积分道具交了出来,幸福到快晕厥。 南潯拿到卡以后就站了起来,还顺便踹了他一脚。 “收收你的信息素,我闻到香味了,该死的。” “抱歉。” 那人道歉,脸上表情却不像是悔改,反倒像回味。 莫名的,只是在旁边观战的隨延脸色冷了几分。 赛场上其他参赛者又何尝不是如此。 好几处观察战况的军校生放下望远镜,轻嘖一声,眼中流出嫉妒。 “干,这些傢伙在发什么情,这可是战场。” “再近一点他怕不是就要亲上去了。” “无语死了。” “別以为我没发现有人趁乱摸了南潯的脸。” 大家骂骂咧咧,比赛仍在继续。 喻舒白在通讯当中给队友报著点,时刻调整著战术。 他的表现很专业,只是在偶尔听到南潯不耐斥骂著疑似又对她发情的军校生后,表情会难看些。 南潯很受欢迎,他一直都知道。 比赛的时候还有omega来向他打听她。 omega喜欢beta是一件极其不可能的事,但是在南潯身上,似乎什么都很正常。 omega也好,alpha也好,都在覬覦她。 所有人都想打败她。 因为她除了草莓蛋糕对谁都不感冒,所以大家想著,如果打败她,是不是就能让她看见自己。 触碰、抚摸、上|床。 那些军校生们一对上南潯,脑子里就只剩下了这些东西。 但他们都没可能的。 喻舒白的眼神愈发幽深,似乎在酝酿著什么。 第733章 网骗翻车军校生(64) 隨延一直都没有离开自己的位置。 別人都以为他在看喻舒白,世俗意义上已经和他“结婚”的omega。 但只有他知道,他在看的自始至终只有那个beta。 身为社会中最不起眼的底层性別,她却招惹了许多不必要的关注,偏偏一无所觉,或者说是不屑一顾。 其余人的视线一样停留在她身上,描摹著她的轮廓,满心满眼都是她。 然而那双冷静的眼眸却始终不会为任何人停留。 除了……草莓蛋糕。 隨延闭了闭眼。 他只需要知道,那个欺骗自己的人是她、是南潯就好。 其他的,他都不需要去想。 在其他人的忌惮下,隨延身边的气息更加冷沉了,让他们忍不住瑟瑟发抖。 他们从未见过长官如此生气的模样。 后果是真的会很可怕,天吶,谁招惹他了,这是一个新婚之后的alpha该有的状態吗? 另外一边的医疗舱室內,刚被淘汰下来的军校生们不愿意进入深度休眠,而是执著关注著大赛的结果。 有人一边等待著修復断裂的骨头,一边怒骂。 “那个区化院的傻叉,太阴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 “计谋也是实力的一部分,今年看来不只是几大军校的主场,底下那些学校也出了不少人才。” “但第一还是我们的。” “你们?你们综合军校的机甲系能比得上我们一军校吗?” “大赛看综合实力,又不只是机甲兵……” “哦~可是喻舒白还有卞澜都和我们一军校的机甲兵组队了欸——” “嘖,他们另说。” 大家说著说著就看向了同样在疗伤的帝国那边,即使看似祥和到可以一起参赛了,两边依旧涇渭分明。 帝国兵器分了几个来守著,他们脸上依旧面无表情,不像其他军校的导师一样在对军校生们进行復盘和训话。 只不过帝国刚被淘汰下来的那两支队伍自己就很愧疚,觉得丟了帝国的脸。 他们回忆起刚刚的一战,对面小队的综合实力强到发指,配合也默契十足,但最让他们觉得不甘的还是…… 面对那个大家下意识轻视的beta时,他们居然连准备都没有就在大山一般的碾压下被淘汰了。 快到让他们耻辱! 那人冷茶色的眼眸到现在都还倒映在脑海当中,一闭眼就是噩梦。 甚至连把他们彻底淘汰的时候,那双眼都是冷漠的。 再多的情绪就是惊讶,仿佛在说: 【帝国军校的人居然这么弱。】 越想越不甘心,他们重重砸了一下桌子。 “冷静。” 025淡淡瞥了一眼,就又开始盯著全息光屏看。 其他人也是如此,一个比一个聚精会神。 “输给她是正常的。” 026低声呢喃,所有帝国兵器的意识传输到“中枢”,在一瞬间拆解匯聚成足够高密度的信息流。 这个初代人工智慧似乎在逐渐发生微小的改变,其程序深处被植入的“病毒”也在悄然被篡改。 不把**(目標对象)弄哭就绝不停止。 条件在各种涌动的乱码当中逐渐修正。 【生效条件:南潯、下命令。】 “阿嚏!” 半个身体都埋在雨林河流中的南潯突然打了个喷嚏,把旁边试图攻击的食人鱼都嚇了一跳。 只不过食人鱼群靠近之前,他们就被江逾野安静且迅速切成了两半。 几人终於到达目的地。 “怎么了南潯?感冒了吗?” 卞澜和谭问光关心慰问以前,另一个人就小狗一样冲了上去。 “没有,还有別靠我这么近。” 南潯直接用手按住了他的脸阻止他贴上来,但下一秒就收回了手。 果然就看见江逾野好看的唇张开,试图做一些过分的事。 “恶不噁心?” “不噁心啊,你身上哪里都是香香的。” “我说的是你。” 南潯自顾自往前走,手里武器劈砍著那些韧性极强的植物。 “哥,收敛点吧,其他人都看著呢。” 卞澜都怕了他了,这哥一开始还挺正常的,维持著高冷模样,帅得人神共愤。 只不过后来,江逾野看到那些前来战斗的小队一个比一个过分就黑化了。 那些人也真是的,一开始只是借著战斗靠近南潯,后来直接演都不演了,明牌询问她究竟要怎样才能接受alpha。 南潯回答的是永远不能,这样都无法让他们的想法停歇。 一个个,就差当场表白是我喜欢你了。 这样对比下来,江逾野似乎都显得没那么—— 好吧还是挺变態的。 卞澜赶紧跟上去。 * 【题外话:原本想写完这个世界全书完结专注新书,但突然看到我之前写的血族那个世界,加上这个世界的小蛋糕马甲確实可爱但篇幅不够没能多写,於是延伸出一个想写的脑洞:《倒反天罡!让少爷们伺候自己的娇气小女僕》,有人想看吗?】 第734章 网骗翻车军校生(65) 团队赛已经到了白热化的阶段,场內的人看不到,但是场外可以看到,如今前面三个队伍的积分一骑绝尘。 【帝国军校三队:10675分】 【胜利属於汪汪队:10043分】 【该队伍已註销:7954分】 南潯他们终於和喻舒白匯合。 喻舒白面对作战仪上的红点,有条不紊安排著:“我们小队目前是第三名。那些人不想和我们遇上,所以一直在躲,但我们可以主动出击。” “嗯。” 几人都点头,只有南潯靠在树干上,盯著极远的某处缓缓飘上来的烟。 “他们联合了。” 几人走了过来,也盯著那处。 “所以……” “所以,我们也可以行动了。” 喻舒白扣上了作战眼镜,把刚刚收缴得到的装备全副武装自己。 他是队伍里重要的指挥,掌控著全局,所以不能被淘汰。 而且,他一个人就能代替原定为机甲师的小队成员。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也意味著队伍里的战力更强了,四个机甲兵每一个在其他小队都是足以当作核心的存在。 而喻舒白让他们能毫无顾忌战斗。 “损毁度超过百分之五十的机甲可以全部丟掉了,兑换成积分。接下来只用我们自己的。” omega的脸几乎被重重包裹,只露出一双漂亮的深紫色眼睛。 “我在安全处候场,谭问光在我身边,能量不足记得补充,机甲警告的时候不要硬莽,来我这边修理。” 他看了南潯一眼,说完最后一句话: “我会全程指挥,告知敌人弱点,见势不对就撤退,不要总是以伤换伤。” “嗯。” 隨著地图上一个中心位红点的消失,昭示著战斗的打响。 由最了解南潯的机甲师量身定做的银色机甲战神一般,在雨林当中如履平地。 参天树木被节节败退的机甲撞倒,发出轰然响声。 刚刚南潯那一击无比沉重,而且精確废了他大半战斗力。 那边的指挥在通讯当中赶紧让他躲开。 深绿色的机甲立刻翻了个身。 下一秒,鬼魅般的黑色机甲出现在原地,同时还有深深刺入粗壮树干的冰冷武器。 名为刺客的机甲线条冰冷,连外露的眼睛也是冰冷酷的。 但即使躲过这一次,也躲不过死亡结局。 机甲原地消失,再次出现时,手中刀刃已经刺入了敌人机甲的最薄弱处。 快到仅发生在几秒间。 地图上红点消失。 帝国三队【齐尔】——淘汰。 这样的场景连续不断上演。 刚刚还在第三位的队伍,积分不断增加著,很快超过第二。 0544也激动极了,忘了嗷嗷待哺的小读者们,同人文也不发了,观看著南潯战斗。 任务者说自己是武斗派真是一点没说谎,融合了独特招式后的机甲发挥出了百分之二百的性能。 喻舒白也太牛了,机甲均衡的加点给她带来了全面的升级。 南潯之前使用那些机甲时已经如同死神收割敌人的性命,现在更是。 她的存在,如同笼罩在整片赛场上的阴云。 原以为会有那种戏剧性的情节,用来凸显胜利的难得会出现极其厉害的敌人,让主角的团队陷入低谷,而后主角还是贏得了战斗。 可是因为有南潯在,所以一切都毫无悬念。 甚至隱隱失控。 史无前例,所有队伍都被团灭。 【队伍已註销:47655分】 成为了唯一存在於屏幕上的,孤零零的一队。 【宿主……】 009无奈的一声唤回了南潯的理智。 她杀得太过忘我,把除了自己队友的机甲都杀光了,这倒没什么,但…… 太快了。 这种速度,简直可以媲美早已是sss级的喻凝心,而南潯当初上报的是s+级別。 换句话说,成长到那个级別需要循序渐进,已经不是中学水平一下子跳级读大学,而是幼儿园的小孩突然能够做出顶级的数学题。 这已经不是智力上的问题,而是生理直接不允许。 地下躺了一堆机甲,因为报废,闪著噼里啪啦的火。 江逾野的机甲早就躲到了她无法攻击的地方。 事实上,如果不是009及时呼唤她,她大概会把队友也一起灭了。 银白色的机甲收了剑,南潯从里面出来,甩了甩头,捋起髮丝,露出一张残存兴奋潮红的脸。 【啊哦,好久没这样酣畅淋漓打架了,所以没收住。】 她语带笑意,不思悔改。 不过009也不是来让她悔改的,宿主经常都这样,打嗨了就收不住,也只有自己能够唤回她的理智。 看到宿主开心,他也不想打搅她的兴致。 反正无论是以前的009还是现在的009,都有能力善后。 【世界修正功能已开启】 刚刚beta单杀所有人的的那一幕被修正为了【正常】。 【九~超爱你噠~】 南潯熟练夸奖他,说著好话。 009笑著回答:【宿主玩得开心就好】 大赛第一就此被收入囊中。 无论哪里都响起了欢呼声,009隱去,即使很少出现,也依旧是宿主可以毫无顾忌玩耍的后盾。 0544自然察觉不了刚刚发生了什么,准备来恭喜任务者考核任务成功来著,可是其中一个却迟迟显示未完成。 【怎么回事?退学危机不是已经解决了吗?你再也不会掉马了,草莓蛋糕就是草莓蛋糕。】 【因为还有人在盯著我】 0544顿时正色:【你是说……还有人怀疑你,daddy会爆炒你?!】 0544想看她被爆炒的贼心不死。 南潯沉默一瞬,心想习惯就好。 【不是,是喻凝心用我要挟喻舒白,如果他不好好和隨延相处,我就会出事。】 所以,这个世界的任务还没结束。 第735章 网骗翻车军校生(66) 事情还没结束。 南潯以为自己已经做好这种准备了,但她没想到,准备还是做少了。 她看了看周围,这是一个很大的房间,布置得极其漂亮,採光也很好,只不过用特殊装置隔离了內外的视线。 手一动就发出了金属锁链碰撞的声响,手上的精神力抑制手环也隨著她反抗的意识发出警告的红光。 根据南潯丰富的被关小黑屋经验…… 她现在是被囚禁了。 上一秒她还在和貌合神离的夫夫吃饭,下一秒就在房间醒来。 这事……该不会隨延也有参与吧? 刺激! 周围安静得过分,就连本该激动尖叫的0544也没了声音。 “你在找什么?” 门打开了,喻舒白走了进来,还端著一个托盘。 他在床边坐下,像个贤夫良父一样把饭菜一一放好,漂亮的脸上带著极其温柔的笑。 “在找待在你身边的帝国兵器?他们应该联繫不上你吧,毕竟这里全是特製屏蔽仪。” 喻舒白端起一碗粥,轻轻吹了吹,递到南潯嘴边。 “昨天你没吃多少,来,先吃一点,垫垫胃,是我亲手做的哦。” 她冷著脸,扭过头拒绝。 “这是哪里?不是说只是吃一顿饭吗,吃完你就要和隨延去度蜜月了。” “是啊,我没骗你,这不是已经在度蜜月了吗?只不过不只是我和他,而是和你。毕竟,我看到alpha就想吐。” 喻舒白用柔情蜜意的语气和声线说著刻薄的话,“没有说我能接受beta的意思,beta也是底层的、骯脏的傢伙,又矮又丑又弱。” “……” “你生气了吗?南潯,你和其他人不一样,你比beta强大,比alpha理智,比omega可爱。” 南潯偏过头,继续躲避他的餵食,“可爱这个词,似乎不应该用在我身上。” “你就是很可爱啊。” 喻舒白笑得眯起了眼,那双深紫色的眼眸流露出了几乎实质化的痴迷爱意。 见她不吃,他也不再勉强。 “对了,我——” 他话说一半就被南潯打断,“隨延呢?” 喻舒白脸上的笑瞬间消失,“你问他干嘛?难道你真的和他有什么吗?” “你们两个密谋把我关起来,难道没有互相了解过?” “我才不想了解那个alpha,他不配!我只知道,他也对你图谋不轨,而我们又无法反抗我母亲的意志和联邦军部,所以我们联手了。” “所以隨延呢?” “別提他了!” 喻舒白脸上的表情愈发阴沉,但瞬间又转晴。 “南潯,我们还有很多时间相处,你喜欢吃的东西我都会做,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珠宝你喜欢吗?还是钱?又或者你想要更好的机甲,给我时间,我可以再给你设计一个。” 他握著她的手絮絮叨叨,把自己的脸贴近了她的掌心,像小动物一样蹭她。 “喻元帅知道你们现在的行为吗?” “她当然知道,要不然,你以为万人瞩目的大赛第一是如何消失也无人在意的?” 喻舒白笑意更甜。 “她只想要我和alpha结婚,而我的条件就是要你,而隨延刚好也同意。” “对了,南潯,我不会一直关著你的。你以后依旧可以进入军部,而且我可以让我母亲额外关照你,给你平民一辈子都没法坐上的位置,我会给你所有你想要的一切,除了不能离开我身边。” 喻舒白轻吻她掌心,即使她缩手也抽不开。 他的五官柔和,做出这样故意引诱的表情愈发惑人心神,通透漂亮的眼睛里仿佛有旋涡。 “你和草莓蛋糕已经结束了,也该选我了,对吧?” “南潯,我喜欢你,比谁都喜欢。” “……放开。” “不要,我放开你就会逃跑,我们就再也没机会了。” 啪。 喻舒白被南潯一巴掌扇得偏过了头。 “现在清醒一点了吗?” omega漂亮的脸蛋迅速浮起红红的巴掌印。 他低著头,表情看不分明。 “我拒绝你的那些狗屁提议,即使我和其他人结束了,也不会选你!” 显然,比起那一巴掌,还是这句话更伤喻舒白的心。 门口突然传来了一声略显突兀的嗤笑。 “你输了。” 站在那里的赫然是隨延,一身常服,俊美沉默。 比起之前他似乎没多大变化,依旧是他人无法看出心思的冷酷长官。 但长官可不会联合別人把自己的监察对象关起来。 他们说话像是在打哑谜。 喻舒白捂著脸,语气彻底平静下来。 “是啊,我输了。我还是没被接受,可是南潯,我的提议其实对你是最有利的,即使你不接受,我母亲也不会放过你了,她会让你必须和我们在一起。” “你们?” “是啊,alpha和omega的婚姻必须坚如磐石,也只有a和o才会有基因吸引,这是上层一手打造的社会共识。我和隨延打了赌,你刚刚选我的话,隨延就会退出,揽下骂名和罪责宣布婚姻破裂。说不定,你还能假装答应我,然后找到机会把我甩掉。” 喻舒白的眼神极其不甘,“但我输了,不过没关係,我只要和你在一起就好,其他的都无所谓。” 他揽著她的腰,亲昵满足。 这时隨延也动了,他越走越近,南潯往后缩。 但再缩还是喻舒白怀里。 她只能被alpha握住脚踝,冰凉的温度激起她一片鸡皮疙瘩。 对方轻轻一拉,就把她拉到了自己怀里,引起了喻舒白的不满。 隨延的声线低沉:“这里是一颗度假星球。” “关我什么事。” 南潯也扇了他一巴掌,但alpha比omega皮糙肉厚,所以连痕跡都没留下。 “所以,你接下来得和我们待在一起了,在这场外界看来的蜜月。” “结婚的是你们,为什么把我扯进来,还有,长官,你为人最有原则也最正直,为什么你也会……?” 隨延一个一个回答她的问题:“我和他没结婚,还有,是你先拿走我的第一次。” “我什么时候——” “不承认也没关係,我知道是你就好。我只认定你一个,做了就要负责。” “开什么玩笑!放开我!” 隨延面无表情按住了她还想扇自己巴掌的手,他黑沉的眼仿佛看透了一切,但实际上,他只是依靠直觉。 “你其实很恶劣,但是南潯,恶作剧要付出代价,这才是我的原则。” 喻舒白也靠了过来,把脸贴在南潯的颈侧,开口: “我很抱歉,南潯,但是我太想要你了,为此我只能和他合作。” 南潯的手和腿都被他们禁錮,眼看气氛愈发朝著不可描述的地方去,她只好抓著喻舒白的手转移话题。 “我饿了。” “可是刚刚你都不吃我做的东西。” “我现在想吃了。” “真的吗?那我餵你!” 喻舒白瞬间开心起来,把碍事的隨延推开。 南潯只看了daddy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omega小少爷比起被戏耍多次还夺走了第一次的禁慾alpha要好哄多了。 但是,一切只是暂时的,蜜月时间还很长。 而她必须应付两位难缠的角色。 同时,不得不付出点什么。 第736章 网骗翻车军校生(67) 这场蜜月之旅只在那个度假星球度过了一天不到。 当天,或许是被其他人追踪到坐標,他们所在的星舰立刻进行了跃迁。 窗外的参照物只剩下了无垠的星海,如果不是偶尔飘过弦窗之外的陨石或者星体,大概会让人產生自己悬浮在宇宙当中的错觉。 南潯站在窗前盯著美得令人眩目的浩瀚星海,神色有点恍惚。 如果不是手腕上仍然有让她看起来像是囚犯一般的抑制手环,光这样看,她现在就像在度假。 只不过,南潯的唇上还残留著微肿,是昨晚她付出的小小“代价”。 她罕见的温柔让喻舒白欣喜若狂,因此对方没有对她做什么,但需要用亲吻交换。 儘管这吻持续的时间有点过於长了,但好处是不用同时应付两个人。 坏处就是,另一个人积攒了相当多的怒气。 “在想怎么逃跑吗?” 比她高大更多的alpha从身后压迫上来,让她不得不转过头去和对方亲吻。 男人冰凉的手抚摸著她的脸,呼吸沉沉,愈发不满足。 “我……只是在想,长官,这不是我该受到的『惩罚』……” beta断断续续回答他,无力承受著亲吻,眼中的冷漠已经被碎钻一般的泪光覆盖。 但即使体温攀升,她的眼底依旧是冷的。 看似是妥协的、承受的一方,说出的话却如此尖锐,刺中隨延。 他低眸的时候,眼中总会流露出对自我原则的挣扎,但最后还是被爱意淹没。 隨延捧著南潯的脸,让她无法躲避他的吻。 “你想受到什么『惩罚』?被不公的制度送上军事法庭,然后葬送你光明的前途吗?” “现在这样,我的前途又有什么光明?对我来说,和沦为了你们的玩物没什么区別。” “我们没有这么想过!” “但看起来就是!” beta发了狠,生气想要推开隨延,但被抑制能力的她做不到。 隨延有力的手臂圈紧了她,直接把她抵在了舷窗上,迫使她不得不搂住他,以及勾住他的腰才能稳住平衡。 又一个吻落下来。 即使扭过脸也会被捏著下巴转回去,隨延没有任何放过她的意思,而且还对她进行谴责。 “当初让我学著那种擦边网红拍那种照片的时候,你故意站在门外捉弄我,是不是很开心?” “……没有,都说了不是我!” “对我下药然后又自顾自觉得我们已经两清了,假装不认识的时候,你是不是因为我的混乱和迷茫而窃喜?” “没有、没有……” beta辩解的声音逐渐断断续续,分明是理亏的那一方,却还开始埋怨他。 “你凭什么隨便揣测我?可是一开始用上报联邦军部的理由威胁我的是你!” “隨延、明明就是你、一直揪著我不放,我不是已经还你钱了吗?那一次你也没有吃亏。” “我吃亏了,我的第一次只打算给我的妻子,而你夺走了,所以你要负责。” 隨延努力调整著呼吸,將反髮丝全部捋上去,露出了与平时的冷漠截然不同的欲气。 要是让那些人看见,恐怕不会再有人说他是x冷淡。 而且相反,禁慾古板的alpha开始索取起来,更加性感得要命。 beta最终还是因他的吻而发出小小的呜咽。 她难以承受地把手搭在隨延肩上,无力的手抓住了他的头髮。 “daddy,对不起,我不该玩弄你……” 一直冷淡至极的人终於求饶,在他耳畔用他最熟悉的语气撒娇,“宝宝老公,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她不知道,一向拒人於千里之外的不解风情万人迷beta用这样的语气说话,有多么的…… “不原谅。” 隨延脸上的冰雪消融,但还是在嘴硬。 难哄的alpha要徵收的“代价”比起好哄的omega要多得多。 不止是亲吻,他想要得到她的一切。 她的目光,要只停留在他一个人身上。 她的声音,只许他一个人听到。 她的眼泪,比起难过更想要是因为其他的。 还有,她的求饶,只能换取他的诱哄。 ——就像之前隨延说过的一样。 “我说过我是哪种人的。” 身后是璀璨银河,他们的存在渺小,但这空间內仿佛只有彼此。 beta不再叫他长官了,当然也不叫老公和daddy,而是恼怒骂他。 “隨延,该死的傢伙!你、你给我道歉!” “对不起。” 下一秒alpha就顺从道歉,身为长官,他对自己的监察对象道歉也如此嫻熟且没有包袱。 但他只是道歉而已。 “我很抱歉让你哭了,宝宝,你可以的。” “上次你给我下药的时候,你自己一个人都做到了。” 他轻声诱哄著她,夸奖她,但刻意省略了其实之前的小蛋糕也半途而废过,只是又被他抓了回去。 “你可以的,宝宝。” 隨延吻去她眼角沁出的泪。 “宝宝?” 不知何时出现的喻舒白歪著头轻声重复,但两人都顾不上他了。 他不生气,只是伸手和南潯的手十指相扣,在她耳畔低声喃喃: “不是说想自己看风景吗?结果还是骗我。” “所以,付出更多的代价哄我,也是应该的,对吧?” 第737章 网骗翻车军校生(68) 自从那天以后,那两个人就像是解锁了什么了不得的xp。 所谓的“度蜜月”原本是alpha和omega的专属旅程,然而这两个人完全是相看两相厌,只有在南潯身边的时候,才会短暂和平。 具体表现在,隨延亲吻的时候,喻舒白会更加卖力。 喻舒白在南潯耳畔撒娇要她说自己最厉害的时候,隨延会不发一言將人弄得说不出任何话。 又是几个昼夜更替,静静行驶在宇宙之中的星舰没有目的地,只躲避著来自帝国还有联邦的定位。 【警告:前方有不明生物入侵】 这一句警告让两人都离开了,所以房间里的南潯终於可以喘一口气。 困意袭来,beta把脸埋在柔软的枕头当中,只露出了小半张侧脸。 她像是睡著了,朦朧的眼半睁半闭,长而翘的睫毛上还留有湿润眼泪。 薄薄的被子遮住了大半躯体,但遮不住脖颈和肩膀,在昏暗光线下白得晃眼,痕跡浅淡,新新旧旧。 她平缓呼吸著,之前被汗打湿的碎发有几缕黏在了白皙脸颊上。 隨著南潯把被子再往上拉了拉,蹙眉的西子捧心一般惹人怜爱的表情立刻消失了。 淡淡的饜足覆盖其上。 文学终究只是想像,现实简直比0544的同人文还要过分。 当然,也很刺激。 如果她没猜错的话,入侵星舰的应该是和江逾野有关的战斗种族。 他说自己是小狗,那么主人不见了,他必定会倾尽全力寻找。 如南潯所想,现在的外面,和江逾野同一个色系的机甲如同一支最训练有素的刺客军团静静悬浮在宇宙之中和隨延对峙。 “南潯呢?” “我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隨延的军服正式,即使面对的是比自己这边人数多上许多的精锐,面色也依旧不改。 “长官,別说这些搪塞的话。” 江逾野抬手將武器直指隨延,此刻他不是作为联邦的军校生在和军部长官说话,更不再把对方当做自己的偶像。 他背后站著一整个宇宙最强的神秘战斗种族。 “是你直接说,还是我先攻占这艘星舰再说?” 喻舒白在主指挥室里,发出讥讽的宣言:“就凭你们吗?” 话音刚落,这艘星舰的外围就浮现了许多附属星舰以及战斗机。 “你是要和联邦军部为敌?” “我只想找人。” 江逾野寸步不让,但他並不是不知变通的人,知道自己没有正当理由攻击这艘星舰。 他朝某个方向看了一眼。 於是下一秒,他们身后也出现了另一批舰队。 主星舰通体纯白,冰冷凛冽,上面鐫刻的徽章让所有人都眼熟。 帝国。 “此处是自由星域,任何舰队皆可出入,但要是联邦与帝国產生『摩擦』,也是正常的吧。” 帝国那方的指挥官如此说道。 看来今日註定有一场恶战。 此刻,0544躲在非常非常非常远的一艘星舰里。 它一点也不想重新上线当草莓蛋糕,可是!可恶的喻舒白居然屏蔽了它的信號,让它都没法看见《同时招惹未婚夫夫,被关起来锁住日夜不停》的现场版。 其实是009乾的,屏蔽虽然厉害,但只能屏蔽“中枢”那样的初代人工智慧,做不到屏蔽0544. 不过,这种情况下,还是让喻舒白来背下这口锅吧。 “中枢”是十分具有成长性的人工智慧,再过几代快速发展,未尝不能成为新生命。 009已经將这个世界纳入了自己的关注范围。 关於0544违规给“中枢”加载病毒程序的事,009打算等宿主玩够的时候再向0544问责。 即使这件事宿主知晓並且觉得有点刺激,但是……太多人了,会对她的身体造成影响。 但009做不到责怪南潯,当然,南潯本来就没错。 故意加载病毒程序,错的是0544。 躲起来的0544突然打了个寒颤。 【怎么回事,我又不是人类,怎么会打寒颤?!】 这种情况是体內的代码检测到了未来的危险在向它预警。 0544一边担惊受怕一边远程向帝国兵器们下命令。 【速去解救潯潯!】 几个人悄无声息进入了目標军舰。 因为本身不是人类而是仿生人,所以免疫了百分之九十九的防御机制。 剩下的百分之一则靠技术弥补。 再加上其实有009在暗中配合,所以他们很容易就接近了南潯所在的房间。 此时的南潯还在和009嘮嗑。 【我下个世界要演那个!就是那个,和草莓蛋糕差不多的小蛋糕,穿漂亮小裙子那种可可爱爱的,最好身份还很低微,然而那些人还是照样要被我扇巴掌。】 她兴致勃勃开始给自己定製剧本。 【好的,宿主】 009回答著,因为这场扮成初级任务者做考核任务的戏演了很久,所以它知道宿主也该到腻烦的时候了。 总之,她玩得开心就好。 门悄然推开了一个小缝。 床上原本在闭目小憩的beta睁开了眼,扯住被子盖住自己。 帝国兵器们的白色军服换了个制式,比起大赛的时候更加適合日常作战,不变的是一丝不苟的帅。 “你们……?” “嗯。” 021他们点头,有条不紊开始准备解救她。 他们无视了她身上那些乱七八糟,一个把她抱起来,一个为她屏蔽手环的警报装置,一个为她擦拭身体並且换衣服。 这群仿生人没有什么人类的道德观念,依旧面不改色,如果是江逾野的话,大概早就气炸了。 “等等……” “不弄乾净会生病。” “我的体质很好,不会生病。” 023沉默,作战眼镜下剔透如蓝宝石的眼眸盯著她。 “好吧,隨你。” 南潯妥协了,他们继续。 “对了,小公主呢?” 低头操作抑制手环的021回答:“在另一个星系,她比较害怕隨延长官。” “也是。” 他们正小声说著话,022注意到她在蹙眉,把手套摘了下来,白皙修长如同建模一样的手就递到了她面前。 “不舒服的话,可以把我的手当做布料咬。” “谢谢,但不用了。” 022收回手,脸上有淡淡遗憾。 他们这种时候情绪倒是挺丰富。 穿戴整齐后,南潯搂住了021的脖子,赶紧命令他们: “快带我走吧,稍后帮我通知一下江逾野我的位置。” “好的。” 但他们並没有立即行动。 因为…… 【目標对象已下命令,触发条件】 第738章 网骗翻车军校生(完) 抱著南潯的是021。 这个更改过后的病毒程序触发的一瞬间,几人就低头看向了她。 与此同时,还有刚刚赶到的门口的几位。 “你们……” 话没说完,南潯就被021捏著下巴吻了上来。 他的唇是冰凉的,即使仿生人的身体模仿了人类的体温,但还是不一样。 比如,这种时候,人类的体温会攀升,而帝国兵器们却还是那样的温度。 作战眼镜下的冰蓝色眼眸也这样盯著南潯,分析著她的反应,调整著如何才能让她哭泣。 “餵、別突然……” 她才刚说一句话,就又被吻覆盖而上。 第一次亲吻別人的帝国兵器表现出了非同寻常的熟练。 一部分是在星网上学习,而大部分则是因为他们对上次看到的那一幕进行了无数遍的温习。 “请不要分心。” 他们口中说著敬语,所做的行为却是如此冒犯。 beta推拒的手被022抓住,对方戴著手套的手与她相扣,摩挲得人掌心发痒。 呼吸被掠夺。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而024他们也已经来到了她身边。 南潯不得不承认,自己之前觉得这没什么的想法完全是错的。 她確实有一点……招架不住。 於是下一秒,她哭了。 “別这样,求你们了……” 021亲吻的行为瞬间停了,作战眼镜倒映的beta的模样如此可怜。 她的眼眸被泪水覆盖,细腻皮肤薄薄的一层似的,很快就透出浅浅的红,惹人怜爱。 眼底全是哀求,被抓住的手也反手握住了他们的手。 遥远的帝国“中枢”,这个时刻稳定给无数帝国人提供生活又或是军事上帮助的人工智慧。 在这一刻,短暂出现了无法响应。 正在询问天气的市民没有得到回答。 正在下指令生成文献的学生得到了一片乱码。 正在进行长距离飞弹试射的军事基地,武器偏离了预定轨道。 这是“中枢”投入服务以来从未发生过的事。 名为“怜悯”的情绪,不同於任何代码和人类给予它的设定,突然在庞大的数据流中隱秘发芽。 因为一滴眼泪。 不是意料之中的方式出现的眼泪,而是她哀求的哭泣。 卡顿只经过了一瞬,“中枢”就瞬间恢復了正常。 刚刚仿佛只是幻觉,但是残留的影响却真真实实发生过。 而此时的星舰之上,022低头,吻去了南潯流下的眼泪。 【程序已解除】 以一个意料之外的方式,南潯逃脱了被*哭的局面。 帝国兵器们遵循她之前的命令,带她离开並且著手通知江逾野,他们已经救出了人。 南潯躲在021的怀里擦了擦眼泪,面上哪里还有什么真的难过。 反而全是开心。 居然这样哭都有用欸…… 不过那个程序就这样解除了吗?没有体验到还怪遗憾的。 身处其中的时候觉得不太行,侥倖逃脱以后又开始寻求刺激想作死。 009嘆了嘆气。 【其实你想的话,直接命令他们对你那样,也没什么区別。】 【这就不用了,他们不是人类,直接这样命令,总让我感觉是在猥褻懵懵懂懂、不懂感情的人工智慧。】 “中枢”是正在发展中的、可以进化为生命体的人工智慧,所以她还做不出那种事。 009没再接话。 他知道对方已经產生了真正的属於生命体的感情,而且是面对特定的对象,也就是南潯。 其实如果她下命令,对方只会非常愿意。 但他不打算说。 没有限制的人工智慧像一张白纸,说不定会因此变成只剩下对南潯的*欲的生命。 也就是说,“中枢”会“坏”掉的。 隨著南潯被救出,一直联繫不上任务者的0544也终於可以出现。 南潯待在了一处谁也无法发现的空间里。 因为……她感觉到有人要找上门了。 人?神?仙?又或者……其他非人类。 总之,被抓住的话,会面临比刚刚触发了病毒程序还要糟糕的修罗场。 【潯潯、潯潯,你的考核任务全都完成了!】 【嗯。】 【哦对了,我刚刚好像感觉到有什么程序被触发了,你……没事吧?】 0544还以为南潯不当草莓蛋糕以后,那个程序肯定不会再出现,所以就没管,没想到在这种关键时刻突然被触发。 它还有点担心任务者被做晕,然后营救失败。 结果,她好像还容光焕发的。 0544身体里油然而生一股敬意:【潯潯,你……真厉害呀。】 【胡说什么,你的同人文里写的事情没发生。】 【咦?!】 【別咦了,我任务完成了,接下来怎么办?】 【我翻翻手册哈,哦哦找到了,任务者的考核任务完成以后会留下一个复製体在当前世界,而后任务者脱离。或者是使用世界控制装置,使二者的时间流速形成差距,可方便任务者日后归来。】 它对手指。 【但是我没有那个权限的……后者只能是金牌任务上才有的权限,而且对系统的配置也有要求。我只是个四位数……】 【没关係】 【嗯?什么没关係】 0544懵懵的,不过它还记得自己之前想说的话。 【就是那个……潯潯,你的系统是谁啊?我可不可以申请也当你的系统?和你一起做任务真的太好玩了……】 它扭扭捏捏试探著,完全忘了深入询问南潯刚才的没关係是什么意思。 不过,它很快就知道了。 009的声音不再隱藏:【世界控制功能已开启】 【宿主,某些人的追踪即將来临,建议儘快脱离世界】 南潯点头,刚好也太想去下个世界了,交代0544收尾:【至於这边的话,就当我被帝国救走去帝国军校交流好了,或者被草莓蛋糕强抢,你可以继续热演一番。】 0544呆滯住。 等等,刚刚的是……009吗? 好不容易离开主系统投入偶像旗下打工,它第一个考核任务就被上司逮到摸鱼了…… 自己偶像出现、任务者不是初级任务者而是传说中哪个南潯、还有009其实全程都看到了自己这些行为,这些乱七八糟的信息流衝击著它。 南潯笑著和它说:【对了,你的提议应该是不可以了,因为我绑定的是初代系统,没法多绑其他系统的】 009:【0544,追责书已发放】 0544顿时吱哇乱叫,【009大人,我玩忽职守的確有错,对不起我不该忽视考核任务介入任务者的世界。】 【欸?没扣我能量?】 009开口:【按照规则,你违反规定以扣除能量,但宿主为你补齐了罚款】 南潯笑眯眯的,【毕竟是我威胁你和我同流合污,总不好让你交罚款】 0544感动得眼泪汪汪,但接下来又有一张处罚书发下来。 自然是关於它因为一己私慾载入病毒程序险些导致任务者任务失败的追责。 除此以外,还有在小世界里撰写文章传播yhsq,也需要受到相应的处罚。 於是一夜之间,星网之上,0544之前写的那些同人文的连结瞬间变成了空白,让晚了两天赶来的小读者嗷嗷直哭。 0544和今天又刪过文的作者[一颗绿宝石]一样绝望。 南潯对变成黑白色的一坨云团告別:【0544,有缘再见~】 【嗯……潯潯、我会想你的,你下次不要做这种低难度的任务了。下次、下次我一定努力升级,还要买漂亮的皮肤】 009耐心等它抽抽噎噎说完,这才继续通报。 【考核任务已结束】 【已脱离世界】 【宿主,新世界也要玩得开心。】 第739章 番外:潯潯快回来~ 负责留下来善后的0544无奈开始热演。 【你们联邦居然如此对待潯潯,所以我已经把她救走了!】 此时正是两方休战之时,好不容易换来的和平,谁都不想打破。 更不要说是为了一个军校生了。 哪怕这个军校生刚刚拿到了大赛第一。 想离开两方边境的隨延在行动以前就被强制召回了。 而喻舒白则是不知所踪,喻凝心每天气得想和这个恋爱脑儿子断绝关係。 外面都在传隨延变成被omega拋弃的鰥夫了。 他们都说,长官是因为自己的omega居然喜欢一个beta喜欢到为其放弃在联邦的权势地位,一个人跑去混乱星加入星盗行列,就是为了去帝国找被帝国公主带走的南潯,所以他才会性情大变。 一向是保守派的他,居然一直赞同要使用武力震慑帝国。 大家各种猜测,但隨延都不理会。 他身为军部高官,没有喻舒白这个omega一样任性的权力。 哪怕喻舒白背叛国家,回来以后人们还是会对他无比宽恕。 他是珍贵的omega,还是元帅之子,而且去帝国的理由也是为了爱情。 哪怕他被认为是被拋弃的一方,其他人也只会觉得是他的错。 隨延还想推动上层同意武力威胁帝国,就不能让別人以为他是因为他也喜欢上了一个beta。 所以他只能在其他人的误会当中度过。 在隨延和喻舒白以及江逾野的推动下,两个顶尖军校群情激奋,很多具有影响力的人也在星网发声。 【如果不救回南潯,联邦还有什么威信可言?】 【呼吁接回我们的联邦人民】 【今天是她,明天就可能是我们】 大部分人都很激动,0544为了显示南潯是自愿的,於是天天在草莓蛋糕的帐號上更新自己的暗恋日记。 当然,还邀请了复製体“南潯”作为vlog的主角出镜,还让皇室给联邦发了正式的邀请函。 皇室表明南潯並不是被抓来的,而是確实在帝国军校交换。 这封邀请函上还暗示了南潯交换归来之后会带著联邦最想要的批量製造帝国兵器的技术。 总之就是说,他们也不想打仗,愿意以这技术交换南潯在帝国待上那么一段时间。 这都是为了他们珍贵的小公主。 尤其邀请函还带了一封信,上面只有一句话: 【你们那对联邦夫夫自己对潯潯做了什么,也不反省一下自己!还好意思说我拐走她!】 虽然不知道这话是什么意思,但他们知道,以小公主对南潯的重视程度,她的確不太可能伤害她。 而且,说不定南潯真的能够带回来技术,这简直就是皆大欢喜的结局。 恋爱脑好啊、恋爱脑妙。 这下联邦更没有攻打帝国的理由了,但有人很不甘心。 首先是失去南潯的两大军校的军校生们。 其次是隨延还有江逾野。 daddy开始反省自己的行为的確太过出格过分,可是,即使要道歉,他也得当面向南潯道歉。 他必须要见到她。 vlog里面出镜的那个人根本不是南潯。 他的直觉清楚。 所以接下来隨延一直在申请前往帝国。 但理所当然的,因为他的敏感身份,再加上帝国公主三令五申禁止隨延来,所以申请一直被驳回。 而江逾野则是想到这件事就忍不住哭。 他在反省自己,是不是他当狗当得不好,没有及时救到南潯,所以她不满意,这才拋弃自己。 所以,他要变得更强! 强大到可以自己独自一人穿过帝国与联邦的防线,然后才有资格见到南潯。 振奋起来的小狗又开始比往常更加努力地打架、变强,期待有一天自己的主人能够重新要自己。 0544留在这个世界的分身系统整天数著日子提心弔胆应付,然后看著这边的时间流速对比那边。 【太好了太好了,这边才过了一分钟,潯潯那边就已经过了n天,她在其他世界玩腻回来的时间也越来越近了!】 它发出了殷切的期盼: 【潯潯,快回来吧~~~】 第740章 道德低下小女僕(1) 本世界简介:【万人嫌、道德低下、小蛋糕女僕,但被少爷们亲懵。谁伺候谁?当然是少爷伺候女僕了!(微嬤女、主要人物均有道德瑕疵:比如会利用小女僕的弱点引导她犯罪然后惩罚、或者因某些原因直接把她藏起来……)】 【世界开启】 南潯在下午的热烈阳光中醒来。 这是她进入世界的第一天,准確来说是第二天。 昨天她一来就熬了个大夜,因为她去了元璟少爷的游戏房里偷偷玩了他还没通关的游戏。 南潯早上九点玩完,连东西都没吃,回到房间倒头就睡。 然后就到了现在。 下午两点是最热的时候,所以阳光也格外强烈,但好在已经过了夏天,所以反而有些让人懒洋洋的,更想睡觉了。 南潯翻了个身,躲避阳光。 她所在的地方华丽得不像是女僕房间,但是这种大小和装修又不可能是主人房。 躺在柔软的床上的少女一头华丽如同海藻般的长捲髮,碎发凌乱反而让五官更显得精致漂亮。 她脸上睡出了浅浅的红印,可可爱爱。 外面园里的女僕们忙忙碌碌,而她却依旧酣睡。 其他人穿的都是传统的方便工作的长裙,就她身上的睡衣是极为奢侈的面料,就连旁边摆著的女僕服饰也是独一份的漂亮可爱。 阳光也没能唤醒她。 长了翘的睫毛抖了抖,少女扯过了被子挡住朝向窗口的那边,又陷入了沉睡。 瓣似的唇不满撅起,她哼哼了两声,像抱怨又像撒娇。 其他女僕从窗户看到了她,面上都划过不满。 这座庄园里的所有人都討厌她。 她的母亲救了元老爷子一命,自己却死了,於是南潯作为恩人之女被接到了庄园。 表面让她做女僕但给她派的活都不多,还让她拿每个月十几万的“工资”。 然而她不仅虚荣还小家子气,偷东西、说谎、勾引少爷,总之干了很多惹人嫌的事,不管是僕人们还是少爷都厌烦她。 偏偏又因为老爷子,不能就这样把她赶走。 元少爷说老爷子正在静养,让他们別去打扰,而他会让这个道德败坏的女僕自己离开。 首先就从全体孤立她不让她做事开始,让她成为庄园里的透明人。 这是第二天,然而她却没事人似的,偷偷去玩少爷的游戏也就算了,还在房间里睡到日上三竿。 以前即使她愚蠢又囂张,至少还会做点女僕该做的,从没干过那么过分的事。 大家私下里议论纷纷,时间也就此流逝,转眼来到傍晚。 阳光彻底消失,房间里只剩下外面大园的路灯照进来柔和的光。 南潯也终於醒了。 但她是被电话吵醒的,来电显示是【重要】【裴少爷的朋友凌然】 莹莹亮光在黑暗中格外刺眼,她接了电话,但语气却不耐烦,只说了一个字: “放。” 那边声音嘈杂,显然是被这个字弄懵了。 包间里推杯换盏,茶几中间放著的手机开了免提,因此这个字让里面所有人都听见了。 凌然没反应过来,还问了句:“放什么?” “我说有屁快放啊……” 这一句声音像小猫挠似的,尾音甜腻又带著点刚睡觉的哑,让包间里的几人同时心中一痒。 他们神色怪异,不约而同全都放下了手中的事。 但凌然还没来得及说话,对面就掛了电话。 “……这小女僕,挺傲气。” 元璟看他们吃瘪,发出嗤笑。 少年窝在角落里,绚烂的光束刚好打在他面前,让他本就俊美到锐利的五官更显得恣意逼人。 他横著手机,手按在上面像是打游戏。 凌然抱怨:“元璟,你之前可没有说她这么难搞。” “谁知道呢,大概是觉得庄园里的人都孤立她,所以生气了。她有什么资格生气?一个寄生虫,又偷我东西又在外面造谣我喜欢她,还纠缠我兄弟,僱人打我跟班,我不扒了她的皮都算好的。” “好了別生气了,我们帮你把她赶走。” “怎么赶?” “她不是不自量力想嫁入豪门吗,我们隨便找个人装成富二代说喜欢她想娶她,等她自己离开你家,就让那个人摊牌,还要报警让她偿还她偷的东西。” “所以让谁去?” “你那个跟班啊,他不挺厉害的,连好多人喜欢的那个傲得不行的大小姐都天天追在他后面跑。这人没钱没背景,穷小子一个。” 元璟反驳:“他是那家的私生子。” “但这事出了得有一个月了吧,我看那边不打算认他,那不就是穷小子。” 元璟还是不想同意,这可是他最好用的跟班,打架凶得很,又十项全能,最重要的是很忠心。 他再不是人,也不好把他推火坑里,那个小女僕自己虽然没多接触,但膈应极了。 让程遇去陪那女人演戏,他都觉得自己的跟班被弄脏了。 “元璟,你多给点钱补偿他不就得了,就这样说好了啊,一会就叫程遇过来。” “知道了。” 元璟含糊应了一声,像是沉浸在游戏当中。 “我说元璟,在国外还没玩够吗,唉,不过你天天玩,居然还以满绩点的优秀学生代表毕业,还要不要我们活了!” “这个是天赋,你们羡慕不来。” “是是是,天赋,感觉你比你哥还牛,为什么不是你继承家业?就因为他比你早生了二十年吗?” “我看是因为他哥管家好多年,连儿子都要有元璟大了。这在古代叫——守成之君。” “无所谓,我才不在乎。” 元璟撇了撇嘴,继续沉浸在“游戏”当中。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亮莹莹的手机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高深商业词汇,还是英文。 看似打游戏,实际学习。 “算了算了,让元璟打他的游戏吧,快点再打一个电话过去。” 这个爱慕虚荣的小女僕最近缠上了裴之意,他们原来打赌她绝对会隨叫隨到,而且都想看看对方是怎样骚扰裴之意才会让他如此不堪其扰。 结果,开局就吃闭门羹。 “这次记得说之意也在,她肯定屁顛屁顛就来了。” “知道了知道了。” “开免提。” “嗯。” 嘟嘟嘟。 凌然又打了一个电话过去。 第741章 道德低下小女僕(2) 对面睡觉被吵醒带著强烈的起床气:“干什么啊你们!烦不烦!” 大家同时沉默,就连元璟都皱眉微微偏过了头。 他怎么觉得小女僕和之前不太一样了。 不同於他的疑惑,其他人只觉得这个小女僕的声音是真的…… 靠,像是有小鉤子一样。 “……不说话我掛了。” “等等等等,別掛!” 凌然反应过来,赶紧凑近了手机,“我是说,我们这有局,你来不来,之意也在哦~” 他边说还边看门口,生怕裴之意回来了。 对方烦这小女僕烦得紧,一向温和脾气好的人提到她就冷脸。 要是被他知道他们瞒著他打的赌,还想看他被纠缠勾引的样子,那就完了。 凌然在几人的眼神催促下继续说,“怎么样,来不来?” “什么吱吱咦咦的,我来有什么好处?我又不是你们的女僕,凭什么使唤我?” 这意料之外的回答让他们集体一噎。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但其实是带著小高傲的抱怨也甜极了,半梦半醒的含糊语气,勾得人心痒。 元璟放下手机走了过来,靠近手机,几个月以来除了骂她让她离自己远一点以外第一次和她说话: “你是我们元家的女僕,我命令你过来。” “我不。” 这直白的拒绝让他丟脸极了。 所以之前那些都是藉口,她就是不想来而已。 被下了面子,在场各位都是那个不是含著金汤匙长大的,怎么可能开心得起来。 现场的人面色各异,喝酒的喝酒,冷笑的冷笑。 但下一秒,小女僕就开始撒娇:“可是人家真的很困,我去了有什么好处吗?嗯?” 这明晃晃的就是想要钱。 她果然和元璟说的一样,道德败坏又虚荣拜金。 但……这语气居然还有点可爱。 另一个少爷把他们都推开,自己凑了过来,和她討价还价: “五千,来不来?” “唔……” 那边的南潯下意识想拒绝,但下一秒就看见了自己手机一连串的催债简讯发过来。 【(还款提醒)您在我行本期帐单將於七日后自动扣除5088元,共十二期,当前第一期】 【(还款提醒)您本期信用卡帐单已发放,金额10954元】 …… 往下拉还有一长串。 南潯迅速眨眼,一下子清醒了。 她划著名手机去看余额。 好几位数,只不过前面多了一个负號。 而且009说,她好像还不止这些危机。 她来之前,这个角色已经把包括自己的僱主家少爷元璟在內的三个最重要的少爷全得罪光了。 在她自己的圈子里,更是討厌。 啊…… 看著一长串的帐单,南潯即將出口的拒绝变成了討价还价: “我要五万块。” 凌然把电话掛了,气极反笑。 “这小女僕、真贪。” 但有人直接拿过他的手机发了消息过去:【成交,定位发过去了,半小时內能过来吗】 【转帐:50000】 凌然一下子夺过手机,看了看屏幕:“你**用的我的钱!” 但他转头一看刚刚拿他手机的居然是元璟,就立刻哑了火。 虽然都是一个圈子,但元璟和裴之意都是中心位,不是可以隨便开玩笑的人。 他訥訥收了火气。 元璟轻描淡写瞥了他一眼,又坐回了自己的专属座位“打游戏”。 “我转你就行了,你又不差这点钱。” 其他人也笑嘻嘻说话:“是啊,我们也想看这小女僕究竟长什么样子。而且不是说好了,我们帮元璟赶走她吗?” “对了,我们先给她个下马威吧,一会她来了,你们记得嫌弃一点,说这个陪酒女水平太次了。” “我可以做这个恶人,叫人直接把她轰出去,在之意面前丟脸,她肯定哭死了。” “多损啊你,哈哈哈。” “这不是给元璟还有之意出气呢么。” 他们话音刚落,就听见推门声。 对方和这个灯红酒绿的场所格格不入,气质矜贵,垂眸看他们的时候多了几分熟稔,但总体还是淡漠的。 因为家里人都身处权力中心,所以他说话也自带浅浅压迫。 “什么出气?” “没什么没什么,之意,你回来了?快坐。” 几人背著裴之意互相交换眼神,期待著小女僕的到来。 南潯知道这是一场鸿门宴,但奈何对方给得太多了。 她翻了翻身,和009说话。 【这个世界的角色是程序设定的吗?】 【是的,角色由於道德低下做了很多坏事,包括但不限於钱不知节制导致负债纍纍,偷窃僱主贵重物品,假装自己受欢迎,造谣僱主家的少爷喜欢自己,用拙劣和不走心的手段勾引少爷不成又盯上了他的朋友,以及对被殴打的少爷跟班见死不救等等……】 【前面確实很过分啦,但是遇到那种聚眾斗殴不应该先保全自己吗?】 009回答:【是的,但去打他的那些人就是角色叫去的,就因为对方在看见她被死对头奚落羞辱的时候不帮她说话。】 【……那很符合人设了。】 【但这人设真带感啊,我喜欢,太有挑战性了!其他人肯定都很想赶我走,要是被赶走了,我那些帐单可不会放过我,嚶嚶嚶】 她一秒进入状態。 屋里没开灯,就外面一点点的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 隨著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少女总算挣扎著离开了床。 她隨手拿过那条精致又蓬蓬的蓝白女僕装。 吊带睡裙和內衣被她隨便丟在床上,她慢悠悠套上裙子。 她的身材带著一点点刚好的肉感,腰却很细,穿上这身衣服以后更是。 半小时后。 包厢里,喝得差不多了导致大家都有一点倦怠,等在一旁的经理看著累计了六位数的帐单笑得合不拢嘴,巴不得这些財神爷再待久一点。 他躬身询问需不需要他找一些小网红小明星什么的来注塑性,但被元璟一口回绝。 “別弄那些里胡哨的。” “是是是。” 经理连忙点头答应,给外面的杰尼发消息说不用带人进来了。 然而下一秒门还是被推开了。 射灯刚好集中在对方脚下,所以他们的视线一下子被那细细的脚腕吸引。 再往上看,是带边的小腿袜轻轻勒著白嫩腿肉,呈现出饱满又色气的观感。 蓬蓬的裙摆像是小蛋糕,特製的女僕装勾勒细腰。 只要裸露在外的肌肤都像是奶油一般,总给人一种一口咬下会很甜的错觉。 几人看呆,但经理赶紧上前打算把人赶走。 “!等等” 凌然伸手制止他。 他们还没做反应,就看到少女理所当然走了进来,环顾一周,直接问他们: “谁能帮我点个外卖啊?我好饿,我想吃沙县小吃,一碗炒米粉带鸡腿。” 这年头,想攀附阔少的小女孩流行走这种路子了吗? 元璟眯著眼看她,因为从没正眼瞧过自己家那个小女僕,所以愣是没认出来她。 “你们怎么不说话啊!” 小姑娘一下子坐到了元璟身边,一股馥郁又勾人的香气扑面而来,同时温暖的大腿也不小心一样碰到了他的手。 软得像…… 对方没察觉到他的僵硬,还扯了扯他的衣袖。 手指嫩生生的,关节还泛著粉,简直像是商店橱窗里摆著的镇店之宝,那种因为昂贵所以每一处都精心打扮过的人偶。 “叫我来连个外卖都不给点吗?我手机没电了,帮我点外卖——” 她尾音拖长,本意並没有想撒娇,奈何声音太甜,所以无论说什么都像是在故意引诱。 全场静默,一下子大脑空白,再加上之前电话短暂又因为信號失真,所以居然没一个人听出她就是那个他们想著要给下马威的小女僕。 元璟紧张地咽了咽口水,看著她漂亮的杏眼,满脑子都是遇上高手了。 这个女人,手段了得。 第742章 道德低下小女僕(3) 元璟內心顿时升起极大的危机感。 少女的香气就像定时炸弹,让他一下子弹开了座位。 正在此时,手机闹钟响起,这是提醒他必须得回家睡觉了。 他有隱藏的完美主义,如果不在十点之前睡觉,那他第二天就没法好好处理公司的那些工作。 即使是用来练手的,他也要做到最好,而且是要在別人看起来毫不费力的做好。 这样才能向家里展示他的能力远比大哥更加出眾。 纠结万分,元璟还是说:“那个,我先走了你们玩。” “啊——” “你又走,每次都这样。” “算了,那你回去吧。” 每一次在他说要回家的时候,这些人都会千百遍挽留,但现在,他们只说了几句就放他走了。 原因自然是刚刚出现的那个小蛋糕一样的少女。 元璟走了,她就不会向他献殷勤了,而是会把目光投向其他人。 譬如现在。 因为元璟要走不给她点外卖,所以她红润的唇叭叭在小声说骂他的话。 这样也……可爱。 元璟艰难收回视线,弯腰拿起了靠背上的外套。 他不可避免会靠近女孩,对方不躲不避,呼出的热气都带著香。 躲的人反而是他。 “你们先玩,这里太无聊了,我想起我家里还有个游戏没通关,今天必须通关的。” 说著这样的藉口,实际每次都假装通宵玩游戏在里面休息补充精力的元璟半点不脸红。 他安慰自己、庆幸自己及时逃离了这女人。 但彻底关门的时候,他还是往里面看了一眼。 刚刚一来就选中他当猎物的女孩疑惑盯著他看。 大概是觉得居然自己失手了,很惊讶吧。 呵呵,表面漂亮无辜实际把男人当做atm机的坏女人。 从某个方面的確看透了南潯的本质的少爷就此离开。 经理也看著南潯,脑海里使劲对著人的身份和脸,但是没想出这究竟是哪个小明星或者网红。 其余人已经开始向南潯搭话。 “你身上的衣服还挺好看,玩cosplay小女僕?” “谁cosplay了,我就是,神经病。” 少女一脸莫名其妙,被骂了的那位少爷反而还一脸爽到了的表情。 “我懂我懂,虽然我不了解,但你们coser一般都很敬业,这个应该叫『上皮』对吧。” 嘰里咕嚕说什么呢。 她还是一脸莫名,仰著小脸朝他们大声说: “我饿了,我要吃外卖。” “吃吃吃,来你想吃什么自己点哈,不用替哥哥省钱。” 徐泽递来自己的手机,笑眯眯的,活像个男狐狸精转世。 小姑娘认真划屏幕,没看他一眼,软软的脸颊看起来很好捏的样子,其实是很好亲。 但对第一次见面的女孩子做这种事情实在有点过分,所以他只伸手用手背抚了抚她的脸。 少女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没拒绝。 这乖乖巧巧的模样简直让人心臟狂跳。 “点好了,还你。” 她把手机还他,饿得狠了,抓起旁边的点心就往嘴里塞。 脸颊鼓鼓,因为太贪心,想一次性吃下那么大的点心,所以吞得很艰难。 啊,果然很难呢。 毕竟她的嘴巴那么小,她本人却很贪心,吃不下也要吃。 气氛微变。 只有裴之意,一个人靠在不远处单独的沙发上,冷淡矜贵。 他看到她吃东西的模样,居然也有点想吃。 一向被逼著进食即使胃部疼痛都很抗拒的他,第一次自己主动拿起了那块平时的他看到就会觉得想吐的甜腻点心。 他盯著那边的少女,发觉自己慢慢真的跟著吃完了一块,白玉般的面容浮起惊讶。 而自持少爷矜持的其余人,在旁边心不在焉喝著酒,眼神却在少女的身上流连。 每一处都好可爱,就连沾了点心屑的嘴角也可爱。 他们和她说著话。 “你叫什么?” “南潯。”(嚼嚼嚼) “那能叫你潯潯吗?” “不能。”(嚼嚼嚼) “好吧。” “你做自媒体吗?要不要我们关注关注你?” “自己去搜嘛,id:全世界都是我的狗。” “哈哈哈,你志向还挺远大。” 都是金尊玉贵、眾星捧月长大的少爷,此刻对她的容忍度却极其的高。 他们隨便拿出一个都是会让其他人可劲攀附的人,所以自然有眼尖的人发现: 这些不在网上活跃但隨便拍拍自己日常都能引发狂热的真有钱二代们,居然集体关注了一个人。 而且还是前不久刚刚被打假的表演型人格假富家千金。 少爷们没关注这些所谓黑料,也没发现抖上发酵的舆论,正主就在面前,他们忙著和人玩呢。 裴之意也不自觉开始搜索这个id。 露脸视频不多,但每一个都很爆,剩下的全是一些炫富视频,反响倒是平平。 粉丝几十万,確实是个小网红。 他滑动的指尖突然停下,突然觉得这个头像很眼熟。 一块切块的蛋糕。 他的眼眸微眯,从自己早就拉黑的列表里扒拉出一个人,上面全是不走心复製来的骚话,还天天发。 【刚刚太阳好大啊,对了,说到大……】 这样的文字在里面都算保守了,其他的,更是不堪入目、污秽难言。 裴之意实在是无法把那个猥琐的痴女和面前这个香软的小蛋糕联繫起来。 但头像是一个没错,而且不是网图。 这块蛋糕,是当初元璟过生日的时候订的。 那天他很生气,因为自己的蛋糕还没吃就被切掉了一角。 这是小女僕对前一天自己被罚钱的报復。 这是巧合?还是说……她就是那个满身缺点的小女僕。 所以元璟刚才著急离开就是认出了她,过於嫌恶才不想和她待在一个屋檐下吗? 在他怀疑的时候,已经有人坐到了少女身边。 “南潯,试试这个点心?” 凌然递过去一小块精致甜点。 小女僕看了一眼,还是凑了过来。 她啊呜一口就吃掉了那块点心,但水润润的唇不可避免碰到了他的指尖。 浑身像是过电一般,酥麻从指尖传递蔓延开来。 凌然僵住,而其他人已经取代了他。 嘖。 裴之意觉得他们是在发疯,餵人吃东西就算了,何必像哄孩子一样。 他站起,最后看了他们一眼,尤其是中心的小蛋糕。 他的视线滑过她还在嚼东西的嘴,在鼓鼓的软腻脸颊上停留了两秒,眼底晦暗两秒又立刻反应过来。 裴之意想起自己是要去打电话验证他的猜想,离开了包厢。 第743章 道德低下小女僕(4) 裴之意出去打了个电话。 但已经快要到十点了,元璟大概是在假装打游戏实际准备睡觉养精蓄锐第二天继续卷,所以没接。 他继续翻列表,清俊的脸在明暗交替的光下愈发吸引人的视线,高级会所来往的男男女女都投来一眼。 他的气质温和,所以让其他人总是蠢蠢欲动觉得自己有机会。 不少人早就想搭訕这个长相惊艷的青年,毕竟他一看就家教良好又身份显赫。 可是有人一走近,就被隱藏著的保鏢给拦住了去路。 那些保鏢不是普通的保鏢,身上带著特殊的正气。 那些人自然意识到了这是一个有著政圈背景的二代,遗憾又不甘心。 裴之意察觉到了动静,但已经习以为常,发消息给程遇,问元家刚僱的那个救命恩人的女儿叫什么。 对方身为元璟的跟班,帮他处理过那个女僕的事。 很快对方的消息就发了过来:【她叫南潯。】 果然。 裴之意身为元璟最好的朋友,自然知道他有多厌烦那个挟恩图报又道德败坏的女僕。 原本他在网络上被骚扰也很烦,对此爱莫能助,但现在,他或许可以帮帮元璟。 他家刚好缺一个女僕。 陪他吃饭的那种。 可以好好吃东西对他来说尤为珍贵,至於小女僕的那些缺点…… 裴之意皱了皱眉,眼底有著淡淡嫌恶。 他会帮她改好。 裴之意发了消息给元璟,表达了自己愿意入地狱的意愿。接著就收了手机。 他不觉得他会拒绝,摆脱南潯对元璟来说是梦寐以求的事。 裴之意回去的时候,小女僕已经吃上炒米粉了。 她大概是真的饿极了,狼吞虎咽的,根本没察觉其他人看她的目光有多么露骨。 但因为之前已经吃过点心,所以她才吃了三分之一就吃不下了,而且还剩下一个大鸡腿。 她擦了擦嘴,对自己下手没轻没重,把嘴巴擦得红润润的,像是被亲过一样。 有人已经悄悄咽口水了。 这个穿著精致可爱的女僕装搞cos的漂亮小女僕,无论做什么,都像是在引诱別人。 浑身都香香的,肌肤也软得像云,而且……很容易討好。 只要说给她买包,她就会笑起来,然后抱著他们的手臂撒娇,说自己想要哪一款。 当然,也不会制止给她买东西的那个人圈住她的细细腰肢。 “真的可以给我买吗?真的吗?” “嗯。” 刚刚最抠门的凌然反而大方极了,点点头。 小蛋糕浑身上下都是软的,连肚子也是。 他的手搭在她有著微微肉感的小腹上,不敢动,但少女却理直气壮对他下命令。 “我好饱,帮我揉肚子~” 见他没反应过来,小手就拉著他强行按在了肚子上,哼哼唧唧地抱怨他没眼色。 草。 其他人的视线全集中在了凌然为小蛋糕揉肚子的手上,嫉妒得眼红。 裴之意也盯著,没有第一时间说话,朋友们自然也没注意到他。 “南潯,这些吃不完的怎么办?” “我打包带走啊,又不能浪费。” 小蛋糕靠在凌然怀里,吃饱喝足又困了,杏眼眯了起来。 香气热烘烘的,让少爷口乾舌燥。 他小心翼翼给她揉肚子,发现自己的大手几乎可以覆盖她大部分的腰肢。 他没收住力道,小蛋糕就抱怨起来,哼唧著表示自己的不满。 其他人同时嗓子发紧,又忍不住在心里骂脏话了。 小蛋糕突然想起什么: “对了,你们叫我来到底干嘛?” “叫你来?你说经理吗?” “不是啊,就是——” 他的话没说完就被裴之意敲了敲门打断。 如果得知她是元璟家的女僕而不是他们认为的网红,一定会有更多人想为元璟“排忧解难”。 元璟那边还没回他,所以他还不能增加竞爭对手。 裴之意垂眸,即使是在这种酒局,看起来依旧不食人间烟火。 他问南潯:“吃好了?” “嗯嗯。” 她点头,才发现他,看到那张惊为天人的帅脸,一下看得愣住。 其他人朝他打招呼:“之意你来了。” 裴之意点头,看向了小女僕。 只见她听到他们叫他的名字,猫儿似的眼顿时亮了亮。 她推开凌然的手,噠噠噠跑了过来,仰著脸看他。 “你是裴之意吗?原来你长这样,怎么没有早点发照片在朋友圈。啊那个之前乱发那些给你是因为我的號被盗了,你怎么拉黑我了呀?我们重新来聊天吧。” 少女像是朝著主人摇尾巴的小猫,她的声音一下子比刚才还软。 明明是在玩变脸,说的话也玩梗油腻,但她说出来却可爱又真诚。 裴之意没再像之前一样厌烦皱眉,盯著她还有点油光的唇角,看了几秒,终究还是忍住想擦掉的想法。 他嗯了一声。 “那我们单独聊。” “好的呀~” 其余人就这样眼睁睁看著少女被裴之意的一张帅脸骗走,都不知道该怎么挽留。 “该死,之意这个清冷魅魔,夺走那些大小姐的芳心也就算了,我们好不容易有一个喜欢的。” “可恶啊。” “但她肯定会找我要她的包,我等著。” “你等?那我也等。” 他们只能眼睁睁看著心动对象和人离开。 裴之意走在前面,南潯走在后面。 她的小皮鞋踩在硬质地板上噠噠噠的,但討厌噪声的裴之意却並不觉得厌烦。 他直接给她转了这个月的工资,说话不疾不徐,慢条斯理和南潯交代: “你来我这里工作,给你开比在元家更高的工资。” “真的吗!哇,好多钱!” “嗯,你必须每天每顿都陪我吃饭。” “好呀好呀~我陪你睡觉都可以!” 裴之意默然一瞬,声音冷了冷:“我不需要。” “我没说是那种,你可別想歪了。” “……哪种都不需要!” “哦。” 南潯坐上了裴家的车,將自己原来的僱主完全拋诸脑后。 在奢华的豪车里,她突然觉得又馋了,於是打开了炒米粉的盒子吃了两口。 但吃两口又吃不下,於是悄悄看向旁边的人。 看见裴之意盯著自己,她眨了眨眼,秉著不能浪费的原则,问他: “你要吃宵夜吗?我可以陪你吃。” “我不吃这种廉价的垃圾食品。” “吃嘛吃嘛,很好吃的。” 南潯夹了一筷子粉丝递到他嘴边,眼神期待。 裴之意盯著她的小肚子,开口:“你得和我一起吃。” 即使已经很饱了,少女还是答应下来。 宽敞的车里,两人就这样你一口我一口解决掉了剩下的外卖。 裴之意没等到小女僕抱怨太饱,不过…… 懂得伺候主人吃东西,她至少是个合格的女僕。 但他的这个错误想法很快就被打破了。 第744章 道德低下小女僕(5) “少爷少爷,可以帮我揉肚子吗?好饱——” “我是你的僱主。” 裴之意强调这一点,间接拒绝。 “我不是那些人,没有那么隨便。” “这关隨便什么事?而且是你叫我吃的,我都说我吃不下了!” 小女僕大声抱怨他,声音甜丝丝的,娇里娇气。 明明说的是沙县小吃,裴之意却因为她说的话而想到了其他方面。 他的视线掠过她的唇,觉得自己大概是被那群脑子坏掉了朋友影响了。 偏偏少女还在控诉他,边说边移过来,半个身体都要贴到他身上了。 热乎乎的香气喷洒在他耳畔和脸侧,像是小精灵,又漂亮又可爱。 “凌然少爷都可以,你为什么不行?” “少爷少爷~” 南潯边说边抱著他的手臂摇晃。 裴之意看见了她眼中不加掩饰的情绪,比起之前面对凌然的一时兴起,她这次反而是故意的。 故意让他帮她揉肚子,以此想要製造亲密接触。 漂亮的像是玻璃珠一样的眼眸很容易看透,其中全是狡黠和势在必得。 裴之意盯著她,目光有一瞬间像是吐著蛇信子的蛇,从她红润润的唇瓣上滑过。 但下一秒,他就恢復了冷静。 “放开。” “不放、不放不放不放!” 小女僕的脸蛋像是浅粉色的水蜜桃,因为空调开得有点高,所以白白的脖子都覆盖了一层细汗。 抓著他的手也是。 但热气反而烘出更多、更多的甜香。 他的手被强行抓住,而后覆盖在了对方的小肚子上。 即使隔著华丽洋装的布料,柔软肌肤的温度和触感如实传递了过来。 “女僕要有女僕的样子。” 他赶紧抽回手,这毫不留情的拒绝让南潯生气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你一点也不好,我要回元家去了。” “等等。” 裴之意停顿了两秒,还是妥协。 “过来。” “哼哼。” 小蛋糕看起来有点得意,但或许,另一方拒绝的表面下早就想让她自己把自己送上门来。 有点冰的大手终究还是盖在了吃得略撑导致有点鼓的软软小腹上。 裴之意从没做过这种伺候人的事,所以只是试探著揉,力度很小,根本起不了什么作用。 好几次,不仅没有让难受的胃好受些,反而还惹得她不满哼哼。 裴之意的手没收住力。 於是南潯直接推开了他的手,自己坐去了另一边,嫌弃地娇声抱怨:“你好没用!” 大概只有她才敢这样对待给自己发工资的僱主。 裴之意没说什么,但离开的少女在他身上留下的温度还没散尽,香气也是。 他又忍不住皱眉了。 这个总是心比天高试图勾引少爷嫁入豪门的小女僕,之前也是用这种手段对待元璟的吗? 他会慢慢让她改掉那些坏习惯。 就从让她不要总是对僱主大呼小叫开始。 “你是女僕,所以应该尊敬你的僱主。” “哼。” …… 裴之意沉默。 算了,以后还有机会。 隨著时间推移,夜色更深了。 车子驶入某个区。 裴之意家比南潯想像中的更加戒备森严。 进去好像过了重重关卡,还得降下车窗让对方看见里面的人。 对於南潯这种没有登记过的外来人员,原本应该像前面那辆车里其他家的访客一样,经过更多的登记以及打电话確认等等手续。 但裴之意这张脸就是最权威的通行证。 所以他们没经过太多盘问。 裴之意家的风格偏低调,不像是元家一样住在那么华丽的庄园里,可是那么森严的戒备,也足以说明他的身份贵重。 “哇,京圈太子爷?” 在静心阅读的裴之意淡淡瞥来一眼,纠正她的用词: “我们家只是普通家庭。” “哦——普通家庭。” “这个点,我父母大概已经睡了,不过我们不去他们那边的楼,你不要乱跑,惹出事情来我没法保你。” 裴之意细细叮嘱自己带来的这个总爱惹是生非的小女僕。 政圈出身的少爷总是带著从容又游刃有余的严肃感,所以也总让人控制不住想看他露出其他的表情。 “少爷少爷,你爸爸是不是特別厉害?大家会不会像电视剧里一样都叫他裴厅。” 裴之意往后靠了靠,远离凑上来的香软小女僕。 对方身上总縈绕著一股浅浅的香味,存在感並不强烈,但莫名勾人。 他伸出一根手指抵住她脑门,没多用力就戳出了淡淡红痕。 裴之意暗嘆娇气,依旧耐心警告她: “不该问的也別问。” “可是我是女僕,不应该了解家里吗?” “你是我僱佣的,只需要了解我。而且,我家没有女僕,只有保姆。” “哦……” 南潯点了点头,“那我就是小保姆?” 不知为何,保姆两个字前面加一个小,莫名多了一些其他的意味。 除了因为平时听朋友们聊起圈內的八卦时,这个词语总是伴隨著一些和僱主的感情纠葛以外。 更重要的原因是,小保姆这个词用在南潯身上的时候,比起小女僕,总会让听者控制不住想到一些乱七八糟的背德场景。 裴之意看向车里没边界感总是想往自己身边扑的少女。 片刻后,又移开了视线。 “离我远点。” “我已经离你够远了!” 小女僕气呼呼挪到了车门旁边,直接缩在了角落里。 这样看,她愈发显得只有小小的一团。 漂亮的裙摆微微往上,露出了更多白而细腻的腿。 裴之意才发现她的大腿也戴了配饰,和裙子配套的同色系蕾丝勒得有点紧,肌肤如同奶油一般,被勾勒出天真又性感的弧度。 他这次移开视线比之前慢了许多。 打开车门下车,裴之意吩咐保姆安顿好南潯之后就自顾自往前走。 他提醒自己,南潯只不过是个女僕罢了。 只是因为她可以让自己增加食慾正常吃饭,所以才会从元璟那里要她过来。 她那些小偷小摸还有爱勾引人的坏习惯,他也会通通帮她改掉。 直到入睡前,一切都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裴之意闭著眼快要睡著的时候,他听到了开门的声音。 按照小女僕那种性格,她能够安安生生过完一晚上才是奇蹟。 这次又是要干什么? 爬僱主的床吗? 在把南潯要来之前,裴之意就已经做好了全部的准备,所以此刻只等待对方做什么,然后他拒绝且警告。 在他想著这些的时候,暖烘烘的被子里突然钻进了熟悉的香气。 即使做好了心理准备,裴之意还是不可避免在那一瞬间屏住了呼吸。 轻薄的睡衣隔绝不了任何旖旎的肌肤相贴。 一片黑暗中,对方小心翼翼抱住了他的腰。 “好细啊……” 裴之意听到她这样小声感嘆。 小女僕挪了挪,离他更近了点,他的手也贴上来一片细腻肌肤。 他分不清是小女僕的腿还是腰。 第745章 道德低下小女僕(6) 裴之意忘记了自己之前想过的面对小女僕的爬床要做出什么反应。 他甚至开始装睡,假装呼吸绵长。 可是黑夜之中,他的眼睛却是睁开的。 被子里的少女完完全全蒙在里面没有露头,而是抱著他,靠在他肩膀上。 热气伴隨著呼吸喷洒在他肩头,裴之意自己都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像一个玩具一样任由小女僕抱著而不是赶走她。 对方身上穿的睡衣布料少得可怜,所以大片大片的肌肤贴在了他身上。 很热,热出了腻腻的汗。 沐浴露的香味仿佛从被子的缝隙里溢出来,縈绕在他鼻尖。 和少女本身的存在一样,哪里都很勾人。 小女僕先是靠在他的手臂上,又靠在了肩膀上,最后又是贴在他的胸口。 不安分极了,也惹得他险些没法装睡。 接著裴之意听到她小声抱怨:“抱著一点也不舒服……” 他面上滑过浅浅怒气。 得寸进尺。 裴之意还没想好要怎么做,就感觉到南潯说完这句话以后的动静大了点。 她要做什么? 一片漆黑中,他垂在被子一侧的手无意识抓住了被子。 如果、如果南潯是要做出更过分的行为呢? 那种更糟糕的、不知廉耻的勾引…… 就在裴之意下定决心想假装自己被弄醒然后把对方嚇跑之前,小女僕已经翻了个身把被子全部卷跑。 “还是一个人睡舒服,就是少爷也在床上,害我都不能好好翻身……” 少女嘟嘟囔囔,浑然不顾自家少爷没有一点被子盖,说话越来越小声,睡得香甜。 此时的裴之意:…… 他已经气得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早知道之前就不应该装睡,搞得现在骑虎难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他伸手过去想把自己的被子扯回来,但是旁边那一团已经把自己捲成了毛毛虫。 裴之意摸索过去的手碰到了少女软软的脸颊,嚇得他一下子缩回了手。 於是,他只能先这样睡,等对方睡熟了以后再去拿毯子。 这样想著的裴之意不知不觉就这样睡著了。 醒来的时候天正蒙蒙亮,自己已经被迫睡到了床的边缘。 大床中央,少女的睡姿很霸道,斜著睡,抱著被子占据了大床的中心。 长捲髮海藻一般,乱乱的可爱。 半张脸都埋在被子里,挤出了软腻的脸颊肉。 她的睡衣其实布料並不少,而且还是只露手臂和锁骨的少女感短袖连衣裙,正常来说长度是到膝盖以下的。 可是小女僕这样的睡姿,直接把睡裙往上卷了许多。 再上一点,都可以看到可疑的布料了。 裴之意一下子狼狈移开了视线。 最重要的是,她的腿……现在正搭在他的腰上。 一侧眼,就能看到和睡衣完全不同的顏色。 裴之意伸手过去把她睡衣的裙摆往下扯了扯,一直扯到遮住膝盖这才罢休。 接著,他得把她的腿推开。 小蛋糕似乎连肌肤都是奶油做的,软软的没一点锻链痕跡,裴之意的手托住了她的小腿,因为没有受力点,她的腿隨时都在往下滑。 他只能用力一点,白的肌肤被手指握出了惹人遐想的样子。 这么简单推开她的动作,裴之意却了很长时间,回过神来已经出了薄薄的汗。 他小心翼翼起身离开自己的房间。 在浴室里隨便冲了个澡洗去一身汗,他突然意识到,这是自己的房间! 而且他是僱主,他为什么要像逃兵一样离开? ……明明是南潯半夜偷偷来爬他的床。 没有规矩的小保姆! 裴之意已经打算吃早餐的时候必须要好好说说她,一个早上,脸上的表情都不是很好。 保姆杨妈慢慢把早餐端上餐桌,偷偷看了看少爷脸上的表情。 杨妈就是昨晚负责安排南潯的保姆。 她看到少爷带来的这个小姑娘那么娇气漂亮,一开始就不觉得对方是少爷说的新保姆。 尤其是,她晚上还看到了那新来的小姑娘抱著枕头就去了少爷的房间,而且一直都没出来。 这哪是小保姆,怕不是小夫人…… 杨妈已经在心里猜测南潯是哪个大小姐,小情侣可能是在玩情趣之类的。 於是她小心询问: “少爷,昨天的那位小姐、嗯……新保姆,需要替她置办统一的工作服吗?” “嗯。” 裴之意心不在焉应答著,这样的態度又让杨妈对自己的猜测不確定了起来。 厨房里的厨师们和其他保姆陆陆续续准备完全,菜逐渐上齐。 坐在主位的裴之意迟迟不动筷,让其他人都不敢大喘气。 即使少爷从未对他们发过脾气,平时待人接物也温和有礼,但他身上和家人一脉相承的气质却总是让底下人不敢造次。 更不要说是现在,即使他没有明显表现出来,但就是能没看出心情不好。 杨妈想起少爷昨天说过以后南潯都要陪他一起吃饭的事,询问道: “少爷,南潯小姐还没醒吗?要不然我去叫她?” 裴之意回答:“不用,我自己去就行。” 主要是,那个小女僕把床上睡得乱七八糟的,他可不想让其他人误会什么。 即使生气,他还是不得不起身,自己去叫南潯。 殊不知,杨妈他们已经误会了。 而且因为他的行为更加確定: 果然……南潯小姐不是保姆,而是小夫人! 上面裴之意的房间里,学时针都来到九点了,南潯依旧呼呼大睡。 突然,窗帘一下子被完全拉开,所有的光都照到了她身上。 “很亮啊——拉起来……” 她拉长声音抱怨,下一秒,一股清香靠近,自己直接被捞了起来。 裴之意的声音蕴含著隱怒:“起床。” “呜呜,不要——好睏!” “我还没和你算帐,干什么跑到我房间来睡?” “因为客房的床垫不好睡嘛,少爷的床垫睡起来更舒服,房间也好大,而且香香的……” 南潯乾脆就顺势靠在了他肩膀上,还在他怀里蹭来蹭去的撒娇。 “少爷、好睏啊~” 不知道撒娇有没有用,反正裴之意没再说话了,而是直接抱著她往外走。 哗啦啦的水声响起过后,一块湿帕子覆盖在了她脸上。 裴之意还算有良心,没有用冷水,但南潯被这毛巾擦了脸,再不情愿也没了睡意。 她不情愿地睁开眼,一张帅脸完全驱散了她的困意。 离近看,更好看了。 南潯彻底没了起床气,迷迷糊糊想: 倒反天罡,少爷居然在给女僕擦脸欸…… 第746章 道德低下小女僕(7) 南潯看著少爷的帅脸发呆,在裴之意那边看来,就是他给她擦脸清醒的方法奏效了。 小女僕睁开眼就一直盯著他,眼睛都不眨,隨便他擦脸,他不小心没收住力道把她脸颊弄红了一片都没抱怨。 居然还显得有点乖巧可爱。 而且……她这么看著他做什么? 自己脸上有东西吗? “闭眼。” “哦……” 裴之意耐心给她擦脸,她闭眼的模样可爱到爆炸。 小女僕乖乖搂著他脖子,慢吞吞询问: “我是女僕欸,少爷,你怎么帮我洗脸啊……” “你还知道你是女僕?” 他的语气才稍微重了点,南潯就哼哼的开始生气。 红润润的嘴巴撅起,光是看著就知道很软,如果亲上去会不会像是樱桃一样甜? 裴之意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下手重了点,惹得南潯一边骂他一边气呼呼睁眼。 但擦完脸睁开眼之后,她又变乖了,眼睛又这样一眨不眨盯著他。 “愣什么,你还想让我帮你刷牙吗?” 裴之意咳了咳,被那眼神看得有点不好意思,把南潯放下。 “赶紧洗漱,下来吃饭!” 他心神不寧离开。 好在接下来的小女僕没再闹什么么蛾子,换好衣服过后就噠噠下了楼。 她穿的还是昨天那身,不过衣服已经被保姆洗好並且低温烘乾了。 南潯在这整体装修厚重复古的房子里简直是一抹突兀的亮色,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 裴之意也看得愣了几秒,但很快他就恢復了正常,催促她: “快一点。” “知道了——” 小女僕说话总是喜欢拖长音,所以总显得娇里娇气,態度不好也让人无法生气。 吃饭的过程很不安静。 南潯比这房子里真正的少爷还要像主人,吃饭也要人喂,时不时指指这个,又撒著娇说要那个。 “谢谢杨妈~” “谢谢白姐姐~” 一口一个谢谢,把人哄得找不著北。 “潯潯慢慢吃,別噎著了,” 又是一口灌汤蟹黄包下去,她眼前一亮,夸讚那边的师傅们。 “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早餐了!比元家的好吃,他们的早餐都是西餐,我都吃不惯。” 一群厨师向来是被名流们爭相邀请的私厨,按理说夸讚和追捧也都见惯了。 但被南潯一夸,就是莫名开心。 碍於僱主在,他们不好说些什么,但一个个都笑得眯起了眼。 一顿饭下来,她几乎把房子里的人都全笼络了。 裴之意这次没再执著教她食不言的餐桌规矩,而是一直看著南潯吃饭,自己也吃。 他已经太久没有那么正常吃饭过了,每一次都要做心理建设好久。 吃饭和痛苦画上等號,他一天要痛苦三次。 但现在,他终於“正常”了。 所以,对於小女僕倒反天罡睡少爷的房间这件事,他暂时不做追究,但只这一次。 中午那顿饭他原本都是在外面吃的,但现在因为多了个女僕,他也回家吃了。 南潯一直到下午都还算安分,中午吃完饭之后她就自己跑去园拍视频玩。 裴之意准备出门的时候就看见小女僕在鞦韆上对著手机嘰里咕嚕说什么。 “哇,这个定位真的可以涨流量~” “哼,你们就猜去吧,就是比豪宅还要厉害!” “还敢打假我,我马上就啪啪打你们的脸……” 裴之意原本想悄悄走过去,说不定一直囂张得意的小女僕会被嚇一跳,不过走到一半,自己的手机铃声就响了。 他自然是被南潯发现,对方赶紧收了手机。 裴之意没管,先接起了凌然的电话。 “咳咳,之意,就是……我上次在你家落下了一个戒指。” “你怎么丟三落四的,什么戒指?” “就那个宝格丽的蛇戒,贵倒是不贵啦,我记得才几万。” “行,我有空给你找。” “咳咳,倒也不忙找,就是那个、那个……” 裴之意没注意到鞦韆上的小女僕表情突然心虚了一瞬而且把自己的手往腰后面缩了缩。 他听出了电话对面醉翁之意不在酒。 “一个几万的戒指,值得你专门打电话来问?直接说你想问什么。” “被你发现了,哈哈哈,就是我看南潯发了新视频,定位在你家。我发私信她也不回,所以就来问问啦。” “你问她干什么?” “哎呀,就问问嘛,我这还欠她一个包呢。” “包包!” 早就偷偷摸摸凑过来偷听的南潯捕捉到关键词,赶紧抱著裴之意的手腕对手机里的凌然说: “我要的我要的,我要包包,因为我的私信太多了所以看不过来,凌然少爷你直接说你的网名然后我——” 南潯还没说完,裴之意就已经把电话掛了。 “啊!你干什么!” “不要大呼小叫,我是你的僱主。” “啊啊啊我不管,你怎么掛我电话?快点打回去!” 她抓著裴之意的手催促他赶紧打回去,但他拒绝了,转身就走。 南潯根本不惯著他,哼了一声,也转身就走。 “再也不理你了。” 裴之意以为在意工资的小女僕至少会来哄哄自己,结果等了好久都不见南潯过来服软。 他一问,才知道南潯居然自己跑出去玩了。 擅离职守……没规矩。 裴之意当然不可能自降身份去哄一个女僕,直接把这件事拋诸脑后,不再去管。 但他没忘记凌然说的戒指,他说之前放在臥室外厅的茶几上了。 裴之意去看了一下,却没找到。 大概是凌然记错位置了吧。 总不可能…… 裴之意突然蹙起了眉头,问杨妈。 “南潯呢?” “她说傍晚有个什么网红的聚会,所以要去做准备。” “傍晚?她不回来吃饭?” 杨妈小心翼翼回答:“是的,少爷。” 裴之意打电话过去,居然发现自己被拉黑了。 不就是掛了她和凌然的电话吗? 究竟谁才是她的僱主! 裴之意自从遇到南潯以后,就总有生不完的气。 但是,小女僕这性子,说不定是真会被人哄走。 算了,他只哄她这一次。 至少……元璟不会把她要回去,而其他人都不足为惧。 第747章 道德低下小女僕(8) 偷偷跑出去玩的南潯没有急著去赴网红们的约。 她前阵子刚被打假,那些人就是想看她笑话呢。 无论是在上流圈还是网红圈,她的名声都不好。 唉。 南潯一边嘆气一边把手机里的债务一笔一笔还掉。 点进去,输密码,付款。 这还只是当期,其他的更是一眼望不到头。 她刚到手的工资呢。 唉。 金额从刚到手的十几万到只剩下一万。 南潯从小包里拿出自己从家里“拿”的那个戒指,递给奢侈品回收的工作人员。 这下又能换一笔钱。 她把人设贯彻到底,不仅继续小偷小摸,刚还了钱,还又刷了信用卡去买各种裙子。 购物完以后,南潯就已经换上了新买的一套,整体还是华丽风格但是日常了许多。 比起女僕,更像是娇养长大的大小姐。 她在店员小姐姐们的夸讚当中开心地给了他们一大笔小费。 “那些东西之后送到裴家去。” “好的小姐~” 南潯在她们看財神爷的眼神中继续划拉手机屏幕。 手机里,塑料朋友们已经发消息过来打探了。 【南潯,你今天会来吗?】 【对了,之前很不给你面子的那个大帅哥也是哪家少爷吗?】 程遇? 上次和塑料朋友们聚会,原主正因为没钱买包包被死对头奚落呢,刚好程遇路过。 她命令他帮她付钱,结果就这样直接被无视了,丟了好大的脸。 后来她还叫人打他,把人更是得罪得彻底。 这个人远比表面上看起来都危险。 因为元璟討厌她,想赶她走,所以他身为忠心耿耿的跟班,为了少爷无论做出什么违法犯罪的事都不奇怪。 南潯开始思考,怎么才能让程遇给她当狗、哦不是。 怎样才能让程遇和她缓和关係呢? 她边想边回覆:【你们好奇?那我带他过来怎么样?】 打完这句话,南潯猫儿似的杏眼当中流露出算计的狡黠。 南潯前脚离开商场,后脚裴之意就赶到了。 结果得知了她刚离开的消息。 商场负责人紧张兮兮过来接待,不敢怠慢,把南潯在商场里干了什么买了什么通通都朝他交代了。 “你说……她卖了一个戒指?” 小女僕浑然不知自己销赃被抓,可能会被少爷狠狠管教。 她此刻正在去找程遇的豪华专车上呼呼大睡。 专业格斗场。 场內正进行著拳拳到肉的训练。 元璟请来的最专业的格斗教练被程遇打得节节败退。 豆大的汗珠沿著男人深邃的眉弓往下滑落,最后沿著白皙下巴滑落下去。 他其实是偏俊秀的长相,但是整体的气质却沉默且內敛。 尤其是下頜到脸侧的几厘米的伤疤,更为他增添了几分不好惹的气息。 又一场切磋结束。 “程遇,你又进步了。” 教练看他的眼神既欣赏又忌惮,对他短短时间內的蜕变惊讶不已。 程遇用毛巾擦著汗,只说了一句:“都是为了保护少爷。” 国外治安不好,少爷又爱惹事,所以他多练练没坏处。 “你这也太全能了,又能打架又会做饭,成绩还好,光凭绩点和你的项目毕业后都能找个百万刀的工作了吧。” “以后的事了,现在,我没那么多打算。” “说起来,这次回国多久?” “不清楚,看少爷的想法。” 程遇三句话里有两句都不离少爷。 作为从初中就一直跟在元璟身边的人,他从一无所有的孤儿成长到现在,不仅是自己努力,和元璟提供的资源也脱不开关係。 元璟的那份恩情他一直都记得,所以即使其他人还有公司想提前挖他,他都没有同意。 两人正说著话,突然程遇低头看手机看到了元璟发来的消息。 “少爷喊我吃饭,我先走了。” 隨意冲了个澡换上常服,程遇赶到元璟那里只了十几分钟。 “程遇,你练完了?” 元璟的饭刚吃到一半,旁边烤肉店的服务员正操作著。 程遇一来就接替了服务员的烤肉工作。 “你动手做什么,本来就是叫你出来吃饭的。” “没关係少爷,我烤得更好,而且不影响。” 程遇的脸在一片油烟中依旧俊俏极了,惹得其他路过的客人总是会控制不住看上两眼。 元璟倒是没注意这些,毕竟他们两个一起出现总是会有超高的回头率。 原本他的日程排得满满当当,现在该是开会的时间,他却给自己放了个假出来吃烤肉。 因为他太开心了。 “程遇,你知道吗?那个女僕被之意要走了!” 元璟喝了一大口酒,眼角眉梢都是掩饰不住的喜色。 程遇耐心倾听,把刚烤好的肉放到他盘子里,回答:“那不需要我演戏了吗?” “不用了,本来我也不同意他们的计划,让你去勾引那个女僕简直是大材小用,而且她配吗?” 元璟一说到在自己家里捣乱了这么久的那个女僕,肉眼可见又心情不好起来。 程遇自然注意到,所以给他倒了杯酒,適时引导话题: “不过少爷,裴少爷为什么会把她要去?” “他说看我太惨了所以帮帮我唄,他们家可不像我们家一样。我管不了的,之意一定能管。” 程遇点点头。 之前他还想,如果再这样下去,他恐怕会直接用武力把那个女人关起来威胁。 接著,用常人无法承受的手段让对方受到教训后再也不敢那么囂张去惹少爷不开心。 但现在,他似乎不需要那样做了。 程遇放下心来,低头撒调料。 最好的里脊肉和牛五在烤盘上滋滋冒油,他掌握火候得当,在最刚好的时候把肉夹起放到了少爷碗里。 “你也吃啊,程遇。” “嗯。” 他也吃了两口,不过依旧很克制。 虽然少爷没有把他当做挥之即来挥之即去的跟班,但他还是要摆清自己的定位。 元璟边吃边看手机,时不时露出思索的神情。 “昨天都没敢看她,但我怎么总觉得她很眼熟呢……” “谁?” 元璟脸一红。 “算了,反正也遇不到了,而且凌然他们说,那个女孩喜欢之意,那天他一叫就和他走了。” 虽然嘴上说著算了,但他语气里却是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遗憾。 程遇点头,看似只是附和但实际上把这件事记在了心里。 元璟难得有什么喜欢的人,他应该要去为他调查了解一下才行。 而且,自家少爷並不比裴之意差。 还没谈婚论嫁,对方选谁还未可知。 一顿饭吃完,元璟又得接著去工作。 他对外的风评一向是个不折不扣的玩咖,在国外的时候也总惹事。 但他实际上就是憋著一股劲想让家里看见他就是做什么都毫不费力。 他不比自己的大哥差。 程遇从不会对自家少爷的做法说些什么,问元璟: “一会的工作,需要我帮忙吗?” “没事,总不好让你什么时候都跟著我,只管我的事。吃完饭之后好好休息一下吧。” 和程遇分开以前,元璟突然想起什么,问他:“你还住在那边?那里治安又不好,怎么还不搬?” “就是住惯了,这么多年了,反正那一片都知道我不好惹,所以不搬也没什么。” “但还是得小心。” “我知道的,少爷。” 程遇把元璟送上车,微微低头目送他的车彻底看不见以后,这才准备去坐公交回家。 外面的风景不断变幻。 主城区和程遇所住的居民区的区別,就像是一下子从发达的城市去到了拥挤又破败的那一类城中村。 见过国內的繁华,也见过国外富二代们的挥金如土,重新回到这片自己住了那么久的土地,他也依旧平静。 无论哪里,都只是一处落脚点罢了。 拐过爬著青苔的老式砖墙,无视不知道是哪户人家泼出来的脏水,程遇往里走,上楼。 在看到贴满小gg的台阶之前,他先看到的是坐在台阶上的少女摇摇晃晃的小皮鞋和腿部弧度漂亮的小腿。 第748章 道德低下小女僕(9) 视线向上移。 少女的长捲髮隨著她弯腰的动作披散,而她正百无聊赖靠著膝盖玩手机。 脸蛋搁在臂弯里,挤出了软软的脸颊肉。 让人想戳。 对方听到了他的脚步声,耳朵动了动,而后抬起头。 “你怎么现在才回家?知不知道我等了你好久~” 程遇无视她,继续往前走。 “你干嘛不理我?” 那道身影赶紧上前,小碎步缀著跟在他身边。 “程遇,你说话呀,是不是故意不和我说话?” 一张漂亮脸蛋就在他面前晃啊晃的,嘰嘰喳喳要他说话。 她转了性子了吗? 之前她叫人打了他以后,以为自己得逞了所以很开心,又怕他报復所以一直躲著他来著。 结果现在不仅出现,还出现在他家。 不怕了? 还是有其他计划? 程遇停住脚步,南潯也跟著停下。 她超出了他两个台阶,即使如此也还是没有他高,只能仰著头看他。 一件普通的边蕾丝小白裙,被她穿得像是公主裙一样,比起小白的清纯,反而像饱满的白山茶。 娇艷欲滴,白中透粉。 程遇还是受不了她的嘰嘰喳喳,也无意让她进自己家门,所以直接开门见山: “你想干什么?” “我想让你当我的跟班呀~” “做梦。” 程遇继续上台阶。 他就多余和她说话。 南潯赶紧大跨步跟上他,知道自己是故意在惹他生气,还是笑嘻嘻的。 “你等等,我知道你还因为上次的事记恨我,但我才知道你根本没被打,反而把那群混混打了个半死。” “程遇,你好厉害呀~” 不管她说什么,程遇都不和她说话。 从她的角度,抬头只能看到他冰冷的下頜线,还有脸颊那小小的伤疤。 也是那伤疤把他原本清俊的少年气给冲淡了,多了许多野性和凶性。 这种傍晚需要穿外套的天气,他还是只穿一件露出臂膀的白背心,肌肉的轮廓很明显。 上面还有那种明显是子弹才会造成的疤痕。 “程遇,你真的是你们专业第一吗?看起来更像打架第一。” “程遇,你之前读国际高中的时候雅思8.5真的假的?” “程遇,你陪少爷在国外真的经常遇见枪战吗?” 她说这么多,程遇还是一句都不回,把沉默寡言进行到底。 不过她都没生气,还是这样紧紧跟著他。 她几次伸手拉他都被躲过了。 哼。 迟早让他当她的狗。 南潯很快跟著程遇到了他家门口,盯著他,还假装疑惑问他:“你怎么不开门?” “你想进我家?” “我都到了,你不邀请我去你家做客吗?” …… 两人僵持。 程遇还是拿钥匙开了门,只不过在打开门的同时直接按著南潯的肩膀,一点也不绅士地自己进了门。 砰的一声门关上。 小蛋糕被关在了外面。 “程遇!!!” 听著门口气急败坏的声音,一直面无表情的程遇唇角勾起了微小的弧度。 但很快,他又恢復了平静的模样,去厨房做菜。 刚刚烤肉的时候因为觉得主次有別,所以他全程都没吃多少。 还是自己吃比较从容。 外面的少女还在拍他的门,娇滴滴的声音提高了好几个分贝,语气中全是不可置信。 “你居然就这样直接关我在外面!” “程遇,你好討厌!” “开门!” 程遇一概无视了。 虽然只和这个凭著恩情住进了元家的女僕打过几次交道,但他知道她就是那种无利不起早又三分钟热度的人。 晾她一会儿,她就自己离开了。 既然少爷说她已经被裴家僱佣,不会在元家搞东搞西,那么他也不用考虑用那种残忍的手段。 程遇熟练切肉,低头时神色很是冷酷。 如果不是必要,他也不想对那种小姑娘做些什么。 他回忆起刚刚看见她的样子。 在这种泛著霉味、贴著各种不堪的小gg的地方,她的存在格格不入,甚至让他觉得有点刺眼。 感觉是手上被刀割出个小伤口都能大呼小叫的娇气包。 明明和他一样出身底层,却像是温室里养出的朵一样。 程遇眨眼淡去那些莫名的思绪。 门外已经没有了小女僕的声音。 但是多了其他的。 “姐姐?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还不是这个死程遇把我关在外面了!” “你是他的女朋友吗?” “女朋友?!他配吗他,哼。小弟弟,你认识他?” “嗯,程遇哥哥很好的,姐姐你不要和他闹彆扭了。” “我都说了他不是我男朋友!” “姐姐你还是先走吧,我爸爸马上就要回来了。” “什么意思啊,但我是不会走的,我就要等他自己开门!” “姐姐你还是走吧。” “等等,別拉我,你力气怎么这么大,你別哭啊,餵……” “小兔崽子你吵什么吵!咦,你是去哪儿骗了个漂亮女人给我玩吗?” 粗糲的声音一下子把两人都嚇得没声。 南潯和小男孩同时僵住。 只见出现在楼梯口的男人就像是恐怖片里虎背熊腰的反派屠夫,一个能顶南潯四五个大。 满脸横肉,从脸缝里看过来的眼神像刀一样。 南潯赶紧想拍门,但门在下一秒就打开了。 穿著围裙的程遇还拿著刀,刀上掛著几丝肉沫。 很居家的打扮,因为长得帅所以更显得很贤良。 但那屠夫一样的男人就像是看见什么恐怖的生物一样,立刻被嚇得变了脸色,转身离开。 南潯趁程遇没注意直接弯下腰钻了进去。 “嘻嘻,你不能再关我了吧。” 程遇哽住,但此时也没法再把她赶走。 “程遇哥哥,你怎么可以把你的女朋友关在外面呢,很危险的。” “我不是。”/“她不是。”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小男孩笑了笑,从书包里掏出钥匙开门,童真又早熟。 “谢谢你程遇哥哥,有你在,我才一直都没有被爸爸打了。” 程遇没说什么,目送他进门,这才关门回去。 少女双臂交叉,气呼呼的。 “你刚刚这么急著否认干什么?我这么一个如似玉的大美女给你当女朋友让你觉得很掉份吗?” 程遇的视线掠过她漂亮的脸蛋,终究还是没法违心说出她並不好看的谎话。 所以他无视了她的问话。 “干什么不回答?!你该不会真的这么觉得吧?” “程遇!你怎么又不说话,最討厌你这种冷暴力的人了!” “程遇!程遇程遇程遇!” 程遇不堪其扰。 “不想被我*死就安静点。” 第749章 道德低下小女僕(10) 程遇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就连他自己也惊到瞳孔一缩。 更不要说是南潯了。 她顿时闭了嘴,甚至还用两只手捂住了下半张脸。 但露出来的眉眼依旧满是不可置信,漂亮的杏眼瞪圆了看他。 眼底的情绪就像是在说:【你居然那么下流!】 程遇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出那个c开头的词语。 他只能归咎於自己在混乱的环境下待久了,耳濡目染。 程遇眼神一阵变换,最终还是落在坐在他家沙发上的南潯身上。 但始终不敢与她对视。 他转移话题: “很脏。” 对方也想假装无事发生,说了一堆话,在简约色调的沙发上摸了摸: “什么脏?还好吧,我不嫌你家沙发脏啊,而且这种家我又不是没住过,你可不能嫌贫爱富。” …… 程遇沉默,看向她黑黑的裙摆。 “啊!”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南潯一下子弹了起来。 “这可是我刚刚了三万买的新裙子,一会聚会还要穿的!” “那你就赶紧离开我家。” “不行!” 南潯叉腰,一下子忘记了裙子脏掉的崩溃还有刚刚被威胁的尷尬,看向他。 “你必须要答应当我的跟班我才走,我和你说我现在满身黑料,说不定会有黑粉来朝我泼硫酸。” “关我什么事?” 程遇转身继续去做菜。 开火,放调料,一气呵成。 窜起的油烟掩盖住了他不自在的表情。 “喂,程遇,你不是一直想帮元璟赶我走吗?你当我一段时间的跟班,我就自己离开元家,而且会主动和老爷子说是我自愿的。” 少女斜倚在厨房门口,被他炒菜的辣味呛得不停咳嗽,脸也咳得通红。 白山茶变成了粉山茶。 程遇的视线落在了她被眼泪沾湿的长睫毛上,把火调小了些。 “程遇程遇,你答不答应?虽然我现在没在元家,但我想回去的话可是隨时都能回去的哦,然后我就会继续给元璟找麻烦,造谣他喜欢我,对了,我还会拆穿他卷王的真面目!” 听到最后一句话,程遇的眼神动了动。 他转过头,看向南潯被呛得眼泪汪汪的眼眸,要说的话改口: “先別在这妨碍我。” “什么叫我妨碍你,我就站在这里而已,一个两个的都这样,我討厌你们!” 小女僕骂骂咧咧转身离开。 但是吃饭的时候又好了。 程遇把最后一个菜放好,围裙取下掛在一旁。 而南潯已经吃上了,腮帮子一动一动的,还在夹菜往嘴里塞,贪得无厌。 “慢点吃。” 程遇提醒她。 “因为、因为很好吃啊……” “程遇,你在国外、肯定、很受留学生欢迎吧,在这里、也是、能开店的程度了。” 她边嚼边说,几乎要把一张小脸埋在碗里。 程遇顺手拿纸擦了擦她的嘴角,反应过来之后才愣住。 他若无其事把纸丟进垃圾桶。 “少爷为了证明自己的能力很努力,你不要出去乱说。” “那你就当我的跟班嘛,反正所有人都想赶走我,我会自己走的,但不是现在。” “我怎么相信你?” “签合同唄,到时候我们签合同。” “好。” “你答应了?!” 南潯一下子抬眼看他,睫毛扑闪,眼睛一眨一眨。 程遇避开她的视线,解释说: “是,但我不会隨叫隨到,而且只会做必要的事。” “那你陪我去参加晚上的聚会,我觉得会有黑粉给我下毒,这很必要。” “可以。” “那你帮我把这片衣角洗乾净,我不想换了,我晚上就要穿这件,这也必要。” “可以。” 参加宴会和洗衣服对程遇来说都不是什么难事,所以他都答应了。 只不过…… 十分钟后。 “你没说要这样洗。” “那要怎么洗,反正只是脏了一片裙角,就这样洗唄,你又没有衣服给我换,快点!” 南潯催促他。 小小的出租屋浴室,光是站程遇一个就已经显得很逼仄,更不要说再加一个人。 她此刻正光脚站在地面上,让他赶紧弯腰直接就这样用洗衣液给她洗裙摆。 “快点啊,我都没嫌弃你会碰到我占我便宜呢,这样多方便,你搓一下,然后水一衝就好了。” 蹲著的程遇弯腰下去,衬托得少女的身材更加娇小。 而且,他的穿著很隨意,白背心工装裤,靠近南潯时和她的精致对比尤为强烈。 少女也察觉了他的体格很大,所以只是蹲著不动都有很有侵略性,没控制住往后退了退。 “跑什么?” 程遇手臂一伸就把她搂了过来。 “没、没跑啊,哼。” 程遇才懒得和她拌嘴,粗糲的大手抓起那片精致裙角,把洗衣液挤在上面,拿起洒打开水。 “程遇!你不会先用把水放在盆里吗?会不会洗衣服!” 南潯被突然嚇了一跳,半个身子都靠在了他肩膀上,还抱著他的脖子,骂骂咧咧。 从刚刚就能闻到的似有若无的香气直接靠近,侵染著他。 一低头,就可以看见她白嫩的脚,水溅到以后被凉得蜷缩起来,一个劲往他裤腿上蹭。 他循著私心直接按住了她的腿窝,下手没轻没重,在软云一样的肌肤上留下了点点指痕。 “別乱动,这样我不好洗衣服。” 於是她就真的乖乖的不乱动了,靠著他,一直让他快一点。 “什么快一点。” “洗衣服啊,你个大蠢货!” 把他骗到手当跟班以后,她就更恶劣了,直接动手打他肩膀。 可是她的手太软了,只会把手给打痛,於是接下来眼泪汪汪发出那种会让人喉咙发紧的哼哼。 “快点!” “知道了。” 程遇低头洗衣服,却总被没耐心的南潯催促。 大概总被欺压的反叛心理起来了,所以他控制不住想。 她知不知道这种情况下让一个男人快一点只会让人遐想到另一个方面。 她总那么囂张,要是哪天他真的受不了她这样,一只手就能把她按在怀里。 然后堵住她的嘴,让她再也没法骂他。 那么娇小的人,腰也隨便就能握住,动也动不了,只会哭著说会坏掉的然后往后缩。 “快点,好了没啊!” 南潯又开始骂人,但程遇骤然抬眼之后的视线太过有侵略性,让她一下子忘了自己想说什么。 “已经好了,去那边,我用吹风机给你吹乾。” 他的眼神变化很快,那一瞬间仿佛是错觉。 程遇给她洗完以后就自己去了客厅,只留给她一个背影。 仿佛从头到尾,心无旁騖。 “快过来,不是说快赶不上聚会了吗?” “可是我没穿鞋,你应该帮我把脚擦乾的。” “那不是『必要』的事。” 南潯站著不动,表达自己无声的倔强。 程遇还是拿著毛巾过来了。 只不过为她擦腿的时候,他的视线全程只落在地板上。 欲盖弥彰。 第750章 道德低下小女僕(11) 高级餐厅的包厢里,网红们的聚会对眼睛很友好。 落地窗前是繁华的夜景,而他们则是享受美景的人。 儘管他们的收入已经屹立在大多数人的顶端,却还是想要继续跨越阶级。 所以这些人聚在这看似是聚会实际也是和富哥富姐粉丝玩在一块,联络感情。 说是粉丝,实际网红们对他们更加热络。 在场的有男有女,基本都是想著追话题热点来的。 吃瓜是人的本性。 毕竟现在网名是【全世界都是我的狗】的南潯刚被打假,黑料满天飞。 她被曝出不仅不是自己营销的千金大小姐,也没被少爷追求,而是一个女僕罢了。 这个消息自然是想把她从元家赶走的许多人之一放的。 看南潯不顺眼的人能从这里排到法国。 大家相互碰杯,边喝酒边八卦: “网友还真是神通广大,真给扒出来了,她当初靠著一手编故事可是小火了一把呢。” “什么少爷们爱上我爭著给我当狗,编得还有模有样的。” “当故事听还蛮不错的嘍。” “你们说南潯真会来?” “谁知道呢,她还说会带上次那个帅哥来呢。” “上次那个帅哥肯定非富即贵,我看他身上穿的都是名品,但是气质好低调,而且这么帅的一张脸网红圈子里居然没见过?” 有人藉此机会和在场最有钱的一个富二代搭话,“吴少,上次南潯对那个人可殷勤了,会不会你也认识?” 被称作吴少的男人是直播圈里的大佬,几百万的打赏眼睛都不眨一下。 而且他確实也知道一点那些真正上流圈子里的內幕,被大家自动神秘化,人人都想攀上他。 此刻他正悠閒靠在沙发上看直播,看著手机头都没抬。 “那个女僕在圈子里就是个人人喊打的老鼠,估计看谁都想去攀附一下。” 他最近沉迷直播,所以也没关注网络上那些动向,自然也不知道流传在更上面圈子里的传闻。 听到他这样自信的发言,其他人也就確定了南潯真的没有什么背景。 那不是任人揉扁搓圆,隨便笑话? 就在大家暗自期待的时候,包厢的门打开了。 被侍应生迎进来的少女一改往日的名牌堆砌,虽然还是穿著华丽,但並不再是无底线追求贵的。 即使这身並不太贵,穿在她身上也依旧合適得不得了,有点蓬度的小白裙彰显少女感,她本身的容貌更如锦上添。 白裙穿出了精致的穠丽,同一朵粉白相间的白山茶俏生生站在那。 她身后的青年比她高出许多,气质低调得像是保鏢,但他们可从没见过帅得这么突出的保鏢。 而且哪个保鏢会戴理察米勒?都够买套房了。 他们都没想到南潯真的把上次那个帅哥带来了。 但他们更没想到的是…… 刚刚还泰然自若坐在最中心位的吴少,一抬眼看到他们,立马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程遇少爷?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你!” 他表现得和身边那些想要攀附他的网红们一样激动,小心翼翼的不敢走太近搭话。 大家头一次见到高高在上、不顺心就骂人的吴少能有如此諂媚的模样。 现场安静了几秒,所以他的话大家也听得更清楚。 “程遇少爷,你应该不记得我了吧,之前元璟少爷生日宴的时候,我爸带我去过。记不得也没事,您叫我小吴就行,今天你怎么会来这里啊?” 程遇没说话,看向了因为被无视正撅著嘴不开心的小女僕。 嘴巴都能掛油壶了。 他无奈又退后了一步,不想抢她的风头,和吴少说:“陪她。” 南潯双臂交叉,轻哼一声,气得脸颊鼓鼓。 “喂,你可是我的跟班,居然比我还出风头!” 她骂骂咧咧,程遇也没生气,只是目光又落在了她唇上。 亮晶晶的,不知道涂的什么,反正……怪好看的。 但还是被亲肿的样子最好看。 程遇无意识又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而后迅速反应过来。 他怕是练太狠压抑疯了。 南潯不知道他的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骂完他以后就自顾自往前走。 吴少赶紧跟上,而其他网红也没有像计划內的一样对南潯明嘲暗讽。 所有人都注视著她。 还有她身后的那个人。 南潯担心的所谓黑粉可能会给他下毒的事当然没有发生。 只不过程遇还是非常尽职尽责,所有南潯要吃的东西他都会先试一口。 “喂!谁准你切我的小蛋糕!我都还没有拍照,你个大蠢货!” 少女动不动就是一拳砸过去,让旁边看著的吴少都跟著心头一颤,怕程遇生气。 程遇当然没有生气,而是用低头用那种眼神看著她,晦暗只在一瞬间。 小女僕自认为力度很大,实际上反而把自己的手都打痛了。 他伸手去给她揉,她又哼哼唧唧的挣扎。 “你的手粗糙死了!磨得好痛!放开放开放开!” 漂漂亮亮的小嘴总是说出那么让人乱想的话。 程遇深呼吸几下,退到了安全距离,接下来南潯身边都被那群网红包围。 小女僕这时又展露了虚荣爱受追捧的本性,听著那些奉承的漂亮话开心得找不著北。 动不动就骂他大蠢货,她自己才是小蠢货。 “不过南潯,你今天怎么只穿了3万块的裙子啊,包包也是普通款。” 南潯听到这句话,顿时不开心了。 还能因为什么,自然是因为超前消费太多所以准备把那些都卖掉。 裙子也买不起更贵的了。 但她肯定不可能这么回答,只说今天想换个风格。 他们又好奇地小声打听:“那……那个被吴少称作程遇少爷的,是你的男朋友吗?” “当然不是了!他只是我的一个小跟班,他才没资格做我的男朋友呢!” 听到南潯这么囂张的话,他们赶紧去看程遇。 当事人听到了这番话,但是並没有什么反应,相当於是默认了。 这边南潯是中心,那边网红们討好的富哥富姐们则是去討好程遇。 即使他明面上的身份只是元璟的跟班,但他更像是对方得力的助手兼兄弟。 那……传闻到底是不是真的? 南潯真的只是元家的一个女僕? 大家都要好奇死了,明里暗里的向南潯打听询问。 但她就是不回答,只说自己的帐號会更新的,他们去蹲就是了。 “那南潯,你今天发的新视频更新的定位呢?你真住那里?” 大家终於提到了最好奇的问题。 说实话,那个定位已经不只是有钱才能住到的地方了,沾上一点权,基本上都要讳莫如深,连名字都没法提。 只不过他们註定得不到答案。 因为南潯骤然被提醒这件事,她才记起自己今天似乎玩得太嗨了。 原来隱约感觉忘记了的重要的事就是这件事。 她没和裴之意吃晚饭。 虽然单方面和少爷赌气,但她可是很有素养的,没打算违反约定。 她原本打算先去陪他吃晚饭再来参加聚会,但是在程遇那里吃了一顿,后面一下子就忘记了。 现在少爷们还不是自己的狗呢,她还欠了很多债,自己暂时还不能那么囂张。 “那个……大家,我突然想起我有事我还是先回去了,我们以后再聊吧。” “欸?怎么这么快就走了?” 大家纷纷挽留,但南潯去意已决。 “程遇程遇!快点我们走了。” 不用她几次催促,程遇已经跟了上来,还主动为她拉开了包厢的大门。 “怎么了?” “我忘记正事了。” 他们一路下楼,程遇不明所以。 “你还有正事?” “喂,你这是什么语气,我怎么就不能有正事了,我的正事可多了!我是一个有职业素养的女僕!” “程遇!別以为你不说话我就看不出你的眼神!” 她生气得要去打他。 程遇躲过,但眼中明显多了几分笑意。 但他们看到楼下停的那辆车之后就停止了打闹。 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一张不食人间烟火一般清贵的脸。 想单独和程遇说几句话而追上来的吴少远远的就看见了,直接停住脚步张大了嘴。 离得更近的程遇也微微肃了脸色。 至於要被兴师问罪的小女僕,背著手站在了那里,理不直气也壮。 “呀,少爷你来啦?” 裴之意看了他们一眼,先是对程遇说:“辛苦你照顾她还忍她这么久。” 下一句对著南潯说的话只有两个字: “上车。” 第751章 道德低下小女僕(12) 南潯求救的视线投向了程遇,但只看到他依旧是那副沉默寡言的模样。 和他对视的时候,他的眼神也是无波无澜的。 那边的裴之意在无声催促,好看的脸上仿佛染上了冰霜。 啊可恶。 南潯跺了跺脚。 程遇果然一点都不好心,恐怕当她的跟班也是不情不愿的,只想快点甩开她。 “一点都没用的跟班!” 南潯骂了他一句之后就头也不回上车了。 然而她没发现,程遇的目光一直黏在她的背后。 车门关闭。 关的声音很大。 坐在后座另一边的裴之意手撑著脸,看著自己手中的阅读器,只淡淡说了一声: “你脾气还挺大。” 南潯没说话。 裴之意的余光可以看到她不断绞动的手指,就像在冥思苦想怎样编理由来搪塞他。 呵。 接下来他都没再说话,而南潯也不说话。 两人一路沉默到家。 桌上摆著的一大桌丰盛的菜热了又热,他们才终於回来。 两人氛围不对,其余人也没有多说什么话,做完自己的事之后就双手交叠站在旁边。 裴之意一言不发去换了家居服,杨妈也趁机走上来,问南潯时候发生了什么。 “就……没什么啦,杨妈不要担心。” “真的没什么吗?但我从没见少爷生这么大的气。” “他生气了?我怎么没看出来。” 南潯懂装不懂,对对手指。 其余人都很是无奈。 她只好说: “哎呀,他以前没那么生气过是因为他没遇到我呀,多生气几次就习惯了。” 裴之意一从楼上下来就听到南潯的歪理邪说,嘴角抿起的弧度向下了些。 底下的杨妈正和她说:“对了南潯,定製的工作服到了,你要不要先换上?” “啊……我不想穿那种灰扑扑的。” “不想穿也要穿。” 这句话是下楼的裴之意说的。 他坐在桌子前,因为南潯没有来吃饭所以久久没有动筷。 看她一直杵在旁边,开口催促: “现在,去穿。” …… 南潯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而是哼了一声,直接坐在了他旁边,自顾自吃起了饭。 低著头不说话的模样怪可怜的。 编成公主头的髮丝垂顺在肩头,只露出一个小小的发旋。 小小的一只,就像是被骂委屈了。 光吃米饭也不吃菜。 “吃菜。” “哦。” 像是戳一下就动一下的兔子,让她吃菜也只夹一筷子。 裴之意没招了,拿起筷子吃饭,时不时用公筷夹点南潯会喜欢的菜放到她碗里。 她没拒绝,还是乖乖吃掉。 餐厅里安静得只有碗筷碰撞的声音。 看似氛围没缓和多少,其他人却情不自禁露出了姨母笑。 吃完饭以后,让南潯强行换上那身工作制服的事也就那么不了了之。 杨妈提起的时候,裴之意只说,“算了,让她自己选自己喜欢的穿。” 他看了眼正捧著小碟子在厨师那边要甜品吃的小女僕,生气却又无奈。 但他还有一件事没有和她清算。 半小时后。 裴之意来到南潯的房间门口。 房间里乱七八糟的,刚买的衣服和华丽小裙子隨便乱丟,奢侈品包包和首饰也隨便放。 简直无从下脚。 而里面的少女还趴在床上玩手机,穿著鏤空边蕾丝袜的小腿在空中晃啊晃,自己则是对著手机边打字边笑。 大腿肉像会流动一样隨著交叠的腿挤在一起,再往上的风光都遮掩在了短短的裙摆和有蓬度的裙撑之下。 这类华丽的裙子总是把腰勒得细细的,仿佛一手就能掌握。 原本想说什么都忘了,裴之意一开口就是蕴含著淡淡训斥的话: “穿成这样也不关门,要是被別人看到怎么办?” 他突然的开口打断了南潯的聊天,嚇得她把手机藏起来。 “你干嘛突然出现不敲门。而且我穿成哪样了,我试的这件又不露。” 小女僕从床上坐了起来,在一片凌乱中更像那种在玩换装游戏的人偶娃娃。 所以即使是在反驳,也莫名有种破次元的可爱。 她之前的那股心虚劲全没了,逮到机会就要倒打一耙。 “我穿的根本不露,明明就是你心臟。” 裴之意的视线落在她一字肩裙子露出的大片锁骨和雪白肩膀上,隨即又看向她短到不行的裙摆。 “裙子那么短还不露。” “哪里露了,是我腿长,我上面还有一截!” 南潯说著就把自己的裙子往上扯,让裴之意赶紧转移了视线。 还有话题。 “把你这些东西都收拾好。” “不要。” 裴之意低头看了看地上,不收拾就没法进来关门,他只能认命自己捡起最近的那一条灰紫色的lo裙。 一条一条捡起搭在臂弯,而后把门关上。 不是少爷该做的事,他却慢慢做了个遍。 他简直太过纵容这个小女僕。 抬眼一看,就看到南潯正盯著自己。 “少爷,你怎么能……” “怎么能什么?帮你收拾衣服?你如果知道你的职责就应该自己做这些。” “不是,你怎么能乱碰我的內衣!” 南潯的声音一下变大,捂著脸羞得耳朵都红了。 实际上她在从指缝偷偷看他。 只见裴之意顿时僵住了,低头看自己手上那几条款式各异的漂亮小布料。 南潯觉得有趣极了,继续逗他。 “那些都是我穿过的!你別碰!” “穿过的?” 裴之意机械重复,那双清冷的眼睛眨了又眨,隨即脸颊瀰漫上浅浅的红。 他想到了什么呀? 南潯捂脸的手放了下来,这下终於能站在道德制高点谴责少爷: “你还碰,都脏了,快给我洗乾净!” “抱歉,我……” 裴之意把那几块小布料都胡乱团起然后隨便用轻薄的纱质上衣內搭裹了裹。 布料放在椅子上以后,他脸上的红晕很快淡去,又恢復了那副打算教训她的模样。 真没劲。 南潯倒在床上滚了滚。 “南潯。” “到~~” 她拉长音的应和让裴之意一哽。 “你严肃一点。” “我很严肃啊……” 裴之意伸手挡住了她想要滚到另一边去的幼稚行为,只不过因为这动作,两人的距离不可避免拉近。 就像是他把她困在自己怀里一样。 小女僕仰躺在床上,黑白分明的杏眼微抬,就这样盯著他。 而裴之意忽略那股不自在,把手里的戒指展示在她面前。 “为什么要偷东西?” 小女僕看到那戒指,坦然的表情顿时一变,一个翻身就要往另一边滚。 只不过裴之意早已伸手按在了被子上。 这下她是真的被困在了他怀里。 这是一个很適合亲吻的姿势。 南潯扯住了他的衣领,让裴之意手一松,压在了她身上。 用美人计矇混过关好了。 她这样想著,直接吻上了少爷冰凉的唇。 第752章 道德低下小女僕(13) 裴之意就像是被非礼了一样,在那一瞬间立刻推开了南潯。 白皙的脸上浮起惊慌的緋红,他总算不是那副说教一切的古板模样。 “你做什么!” “我亲你啊。” 南潯一脸无辜。 漂亮的小脸越凑越近,仿佛是下一秒就要继续再亲上来一样。 “你怎么能这么隨便!” “谁隨便了,我看少爷好看才亲你的呀,我喜欢少爷,喜欢喜欢~” “南潯!別胡闹了!” 裴之意偏头躲过她又亲过来的润润的唇,嘴巴上沾到的南潯的唇釉还散发著一股甜香。 他想立刻离开,但是又被扯住了领子,所以只能继续压在她身上。 她柔软的身体像是,让人害怕一不小心就把她压坏了。 唇上残留的触感还没有完全褪去,他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现在是在小女僕的床上。 她不知道用的什么香水,让他全身都仿佛被浸染了一一般。 有一种……再待下去就会被诱惑然后再也离不开的危机感。 可他还是没有离开。 “亲我也没用,你没法萌混过关。” 小女僕脸上露出了一点遗憾,让裴之意更確定她就是想通过那种方法逃避。 而不是真想亲他。 裴之意深呼吸,直接把南潯抱起来,好好放在床上,和她对视。 “南潯,你得给我一个解释,为什么偷东西?” 他的表情严肃得像是教导主任。 南潯扭头,他就伸手捏著她的脸蛋把她的脸转回来。 “说话,不要总逃避。” 就说这句话的功夫,裴之意又差点被她凑上来亲了。 “南潯!” “啊——我不想说,我就拿了,拿了就拿了。” 她说著话就搂著裴之意的脖子贴著他撒娇。 显然她也知道自己做得不对,但就是不知悔改。 “不可以这样做,这是犯法的,你知道你偷的东西已经可以让你入狱了吗?” “……” “少爷你真好看,亲亲。” ……她又这样试图萌混过关。 裴之意忍无可忍。 “奢侈品回收的钱呢?那是不义之財,你不能要。我这里不是元家,没有人会纵容你了。” 听到裴之意说要钱,南潯撒娇粘他的態度一下子就变了。 她一把推开他,气得张牙舞爪: “那你就从我下个月的工资里扣吧。” “你有反省的態度吗?” 裴之意冷了冷声音,那副模样简直与他的父亲有点相似,震慑性十足。 甚至让人忽略了他的脸有多好看。 他这样似乎嚇到了人。 “对不起,我以后再也不会了……” 小女僕的眼泪说掉就掉,弄得裴之意猝不及防。 她委屈巴巴的,大眼睛一眨,珍珠一样的眼泪就掉了下来,沿著白皙面颊滚落。 少女边哭边揉眼睛,把那一片都给揉红了,晕出几乎有些媚气的艷色。 “对不起少爷,我以为那个戒指你已经不要了,我不是故意的,我再也不会这样了……” 她一边哽咽一边道歉,可怜极了。 裴之意再多的话都说不出口,甚至开始自省他刚刚是不是真的太凶了。 这一反省,说话的语气就不知道柔和了多少。 像是在哄著对方一样,温温柔柔的。 “你认错就行了,又没要你真的怎样,钱也不会扣你的,但戒指的主人不是我,你该道歉的是凌然。” “我知道了。” 南潯抹著眼泪给凌然打电话。 对面接通电话的速度快到好像专门在电话对面等一样。 语气也好得没边了,像是在哄孩子:“怎么了潯潯,打电话给我做什么呢?” “我、我、对不起,凌然少爷……” 小女僕边说话边掉小珍珠,让裴之意都看不下去了,扯了张纸巾给她擦眼泪。 但她没要,而是扭过头,咬住嘴唇。 “怎么突然和我道歉啊?哎哟,你哭了?谁欺负你了,我去给你出气。” “没有,没有谁欺负我,我偷拿了你的戒指,对不起,呜呜。” “戒指?” 对面的凌然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啊,你说那个宝格丽的戒指吗?在你那里?你想玩就拿去玩嘛,说什么偷,怪严肃的。” “呜呜……” “別哭了別哭了,真没事啊,不哭不哭,我给你买,买十个。” “真的吗?” 南潯一下子就收了眼泪,还覆盖著一层水光的眼眸亮亮的。 裴之意按捺不住开口:“凌然,你这是在纵容她的坏习惯。” “之意!你也在吗?” 凌然一下子语气心虚,“哎呀,这不是她已经知错了吗,人家都道歉了。” “好了,那个,我不说了啊潯潯,你的戒指我会给你转钱买的,不哭了哈,我先掛了。” “嗯嗯。” 南潯心满意足掛了电话。 掛了以后她又看向裴之意,眼底的情绪很简单: 【我都道歉了,你怎么还不走?】 变脸变得极快。 裴之意一口气堵在喉咙里,上不去也下不来。 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他的视线划过南潯还掛著泪珠的长睫毛,转身离开。 离开时自然没忘带走那几条小布料,像她要求的一样,帮她洗乾净。 裴之意在生闷气,关门的声音也很大。 南潯一点也不在乎,她努了努嘴,继续刷手机,结果就刷到一条【不想努力了,怎么才能谈到有钱少爷啊】的帖子。 里面的热评无一例外不是在说: 【真有钱的少爷脾气很大,要谈也是谈顶美,而且必须温柔体贴。发脾气你就发吧,人家立马能把你踹了。】 【身边的人全是对他逆来顺受,骄纵得不行,情绪价值必须给足。】 哦…… 情绪价值。 她给裴之意很多情绪价值了,让他生了好几次气。 所以她已经做到了。 南潯理直气壮,才不会去哄裴之意,而且她刚刚演戏假哭很累了欸。 哭哭就让他们不计较自己偷东西的事了,真简单。 嘻嘻。 骄傲起来的小女僕眼睛亮亮的,穿著华丽的小裙子坐在床中间,可爱得不行。 南潯接收了凌然的转帐,发了好多个小猫亲亲的表情包过去,把人哄得找不著北。 她扫视了一眼乱七八糟的房间,直接把身上的裙子脱掉,往后一躺就睡了。 而觉得小女僕还会爬床的裴之意,在房间里睁眼“戒备”到了凌晨三点。 第753章 道德低下小女僕(14) 裴之意相较往常有些憔悴。 杨妈都嚇了一跳。 “少爷,你怎么了吗?” “没什么。” 裴之意边回答边下楼。 他总不能说自己昨晚一直到凌晨都没睡,还去了小女僕的房间看她有没有在作妖。 结果却看见她正在床上睡得香甜,睡相也乱七八糟、春光乍泄。 他实在看不下去,给她把被子盖好,结果下一秒南潯就一脚踢开。 不知道梦到了什么,像是在梦里逗狗,笑嘻嘻的让狗学狗叫。 裴之意觉得自己倒像狗。 被小女僕这样冒犯底线,还犯贱似的为她整理房间。 而且,他居然真的帮她洗那几件漂亮小布料。 裴之意觉得自己疯了。 一下楼,就看见小女僕一脸容光焕发,身上的小裙子换了一件。 是昨天她隨便丟在小沙发上的其中一件,灰粉色,裙摆短短的,裙撑没有那么大,弧度刚刚好。 lo裙的腰线掐出细腰,漂亮的小配饰作为点缀,让她看起来像是一只饱满多汁的水蜜桃。 脸颊微粉,涂了唇釉的嘴巴则是润润的。 裴之意想起昨天被她强吻的时候,鼻尖仿佛已经同步縈绕著那唇釉的香味。 小女僕没有朝他投来眼神,而是专心致志吃东西,脸颊鼓鼓。 根本不知道等僱主一起才动筷。 他已经懒得说她没规矩了,脸上带著微微的倦意。 裴之意落座以后,南潯一下就发现了他。 她扬起笑,甜甜朝他说:“少爷~你起床啦~” 大清早看到这样一张帅脸就是幸福。 而且裴之意有点疲倦的模样比平时更加性感了。 喜欢。 南潯心情一好,对他的態度也跟著更好了。 她放下自己的碗,用公筷给裴之意夹了个小笼包,语气也软软的: “少爷,快吃早餐呀。” 明明是布菜的佣人稀鬆平常的事,由南潯做来就好像很稀奇一样。 裴之意的表情甚至有点受宠若惊。 这让南潯在心里反省了一下,自己平时对待少爷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嚶嚶嚶,她才不是那种人呢。 南潯笑得更甜了,趁著心情好哄哄少爷。 “少爷少爷,你帮我把房间都整理好啦,你好棒哦,喜欢你~” 裴之意的筷子停顿一瞬,不自在咳了咳。 “我只是看不下去太乱。” “我自己整理总是做不好,你弄得好乾净呀。” 明明是一件小事,却说的好像很厉害一样。 南潯眼底亮起了小星星。 而裴之意视线偏移,没说什么,但明显有被哄到。 要是隨便的谁这样说,他不仅不买帐还会无语对方拍马屁的技术拙劣。 但说这话的是南潯,一直都不给他好脸色无法无天的囂张小女僕。 裴之意一下子忘记昨天自己为什么生她的气。 他给她夹了个她喜欢的小甜品,状似不经意问她: “昨晚睡得好吗?不是说嫌弃你的那个房间床垫睡得不舒服?” “唔,昨天太累了,我困了就睡著了。” 南潯埋头吃饭,没有继续谈这个话题的想法。 裴之意被卡得不上不下。 “你在家里无聊吗?后面几天有个邮轮几日游,元璟办的,我要去,你跟我一起。” 他看见小女僕鼓起脸的模样,就知道她又不情愿,接下来一句话立刻说: “工资翻倍。” “哇——那我当然要去啦,超想陪你去的。” 小蛋糕的眼睛亮亮,嘴巴一张一合就说出了最好听的漂亮话。 “少爷~你是全世界最好的少爷啦~” 变脸小蛋糕。 裴之意低头喝汤,掩去被可爱到不自觉扬起的嘴角。 吃完饭,裴之意就又去忙了。 对南潯来说,除了吃饭时间以外的所有时间都是她的自由时间。 她虽然是小女僕(或者说是小保姆?),但其他人根本都不给她安排工作。 所以空閒时间她就抱著手机用当前定位发视频,流量非同一般的好。 因为最近要下定决心还欠债了,所以她都很少晒那些奢侈品。 她现在就喜欢拍那种好玩的运镜顏值视频。 简简单单手势舞。 大头小猫。 又或者是隨便说些什么就往上发了。 底下的评论一开始还不是很和谐,但很快就被顏控占领。 【嘰里咕嚕说什么呢,我亲亲小嘴巴】 【宝宝你是天底下最可爱的小猫咪~】 【这条小裙子太適合你了嗷嗷嗷妈妈亲亲】 【这么好看的宝宝虚荣点怎么了,她又没说自己是大小姐,都是你们自己乱猜的】 【什么实力能僱佣那么漂亮可爱的小女僕?】 【女僕宝宝我要当你的狗!】 【汪汪汪】 【汪汪汪】 评论区听取汪声一片。 彼时的少爷团们刚好聚在一起。 原本是在谈正事的,后面手机提示一个接一个响起,就不约而同拿起手机之后再也没放下。 低头打字,一个比一个笑得欢。 “干什么呢你们?谈事情不玩手机不知道吗?” 许眠棠被无视,心烦得很,语气也很冲。 “你自己看啦。” 有人分享了视频给她。 “什么啊,我们也看看。” 其他小姐妹也走过来。 第一眼:“她的定位怎么在裴之意家那片!!!” 第二眼:“糟了,她有点可爱。” “等等,这不是就是之前那个元璟家的女僕吗?你们说要赶走她,成功了?” 听到这句话的少爷们集体脸色一僵。 “赶走什么赶走。” 他们到现在都还在后悔那天没有多问两句。 否则现在小女僕就是在他们家的定位发视频了。 “元璟不厚道,他可没说他家小女僕是这样的。” “就是。” “他柳下惠吧?这样的小女僕在身边他都能不动心?” “他肯定是有异食癖,我们还是少在他面前说潯潯宝宝,每次他都生气。” “嗯。” “他每次说起小女僕的时候嫌恶的表情我们还以为她什么样呢,谁知道这么可爱。” 他们七嘴八舌,话语间都是遗憾。 越是遗憾,在南潯评论区下发骚话的时候就更起劲了。 而后,一些眼尖又討好他们无门的一些权贵二代们一下子发现: 平时基本不怎么发视频的少爷小姐们,都转发了同一个人的视频。 一点进去就看到汪汪汪。 要么就是【宝宝好软好想亲亲宝宝】【小猫咪手手好可爱呀~】【漂亮嘴巴亲亲亲】这样的话。 这还是平时眼高於顶对任何人的討好都不屑一顾的人吗? 偷偷用小號关注著南潯的元璟也看见她视频了,他最近真的超级忙,连刷她视频的时间都是挤出来的。 但他还是忙里偷閒,发了一句: 【宝宝的腰细细的(*n_n*),小肚子一看就好软,好想养】 唯一知道他这个小號的程遇看见了他的消息。 他记得,十分钟前,元璟还在和他说家里没有那个女僕清静多了,希望她永远不要回来。 所以少爷其实……不知道南潯就是那个女僕吗? 第754章 道德低下小女僕(15) 不知道怀著怎样的心思,程遇並没有告诉少爷这个消息。 他拿起手机,之前基本上不会有人发消息联繫自己,现在却一直有可爱的表情包发过来。 【程遇程遇,你说话呀】 【小猫探头.jpg】 【说话!你可是我的跟班!居然敢不理我!】 【小猫发脾气.jpg】 【小猫骂人.jpg】 【我命令你现在就来接我,开车过来!我要出门!】 【我要出门】 【我、要、出、门~】 【程遇程遇程遇~】 程遇低头看著,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的表情不自觉柔和了些。 酝酿片刻,他还是打字回覆: 【接你出门是必要的事?】 【必要啊,我要去专柜提我的包包!所以这很必要!】 【知道了】 【知道了是什么意思?別跟我玩这些模稜两可的】 【我说:好,马上就去】 【这么冷漠是什么意思?你是不是很不情愿!】 又来了,无理取闹。 程遇嘆了口气,还是按下语音键,对著手机说: “好——我知道了。” 他的语气带了点无奈和纵容。 同样的话,用嘴说出来就是和屏幕上冰冷的文字不一样。 南潯揉了揉耳朵,嘀嘀咕咕:“声音还怪好听的。” 她念完就继续在手机上点点按按。 又是在还款。 虽然这是角色的人设,但欠的未免也太多了。 不管是信用卡还是什么,只要是和贷相关的,就都能一步步引导人到深渊去。 所以即使要遵循人设,南潯也只会挑一些比较下来没那么严重的。 小偷小摸这种事,她也只会选择少爷们下手。 反正最后都能哄好的……吧。 在园里盪鞦韆的南潯笑出了好看的小臥蚕,抬手看著手指上掛著的名贵腕錶。 深蓝色的錶盘,精密的机械结构,还有那些镶嵌著的小小宝石,无一不在昭示著这表的名贵。 不知何时已经回家的裴之意站在二楼,从单面可见的落地窗前看下面。 少女像一只惹眼的小蝴蝶,隨著鞦韆摆盪的弧度,裙摆也飘著。 她喜滋滋端详著那块表。 那是他中午故意放在更衣室柜子上的,而且还放在了不容易记起的位置。 小女僕,还是没有改掉她的坏习惯。 裴之意皱眉,却並没有现在就去揭穿她。 下午两点。 离要陪少爷吃晚饭的时间还很长,南潯开心上了程遇来接她的车。 “哇,没想到你的座驾还挺豪华的。” 程遇从反光镜里看到了小女僕开心到处探索的模样,对她的反应意料之中。 就是知道她喜欢一切奢靡的东西,他才会开这辆车来。 只不过,对方似乎把这车当成元璟的了。 事实上,他即使没有被认回去,作为能和元璟交好的人,自己名义上的父亲也不会苛待自己,该有的都有。 只是他平时並不张扬,所以总给人一种他很穷的错觉。 至少,南潯就觉得他很穷。 程遇垂眸,心思不明。 那边的小女僕还在叮嘱他:“你可得小心一点开,刮坏蹭坏了我可不会赔。” 程遇没解释,安静开车。 “你怎么总这样不爱说话。” “性格原因。” “好吧,那我就不强求了。” 南潯这次不缠著程遇说话了,舒舒服服躺在车里,不一会儿就睡著了。 程遇看著反光镜里少女的睡顏,把车开得更平稳了些。 她安静的时候,倒是挺乖巧的。 但是清醒的时候…… 程遇边开车边想,小女僕清醒的时候总是用那种不痛不痒的话骂他。 蠢货……什么的。 像是在调情。 她对每个人都这样吗? 程遇放在方向盘上的指尖不自觉一直在点。 从裴家到店的车程不长,因此很快就到了。 但车已经停在停车场,南潯还是在睡。 “南潯。” “醒醒。” 程遇喊了几声,只收穫了不耐烦的哼哼。 他只好去开车门,直接把她抱出来。 以往元璟和他的朋友们喝醉的时候,他也不是没干过这种事。 他本以为抱他们和抱小女僕没什么区別。 但果然,还是有区別的。 程遇低头看窝在自己怀里找了个好位置继续酣睡的少女。 好小。 是自己太高还是她太小? 一米六几,似乎也不算矮了。 他们的身高也只相差30厘米而已。 他一边想著这些,一边稳稳的把怀里的人抱去电梯口。 里面刚好有两个女生,猝不及防看到程遇和他抱著的小蛋糕一样的少女,两眼放光。 “woc,超绝体型差。” 还没反应过来嘴里就先说出了这句话,其中一个赶紧捂住了自己的嘴。 她们走出电梯准备去开车,还恋恋不捨回头看。 电梯门关闭,只能隱约听到两人嘀嘀咕咕的声音,模糊到只能听到关键词。 “……会哄不停……” “超绝po文设定……坏掉……” “女嬤……h文……” 程遇听不懂。 他遵守著自己跟班的职业修养目不斜视,但还是从电梯的反光中能看到自己抱著小女僕的模样。 所以再次感嘆:至少对比自己来看,她好小。 轻飘飘的像是,散发著一股吸引人的甜味。 程遇的视线不自觉从反光而移到了南潯本人身上。 脸好像很软,嘴巴也是。 明明没有化妆,但肌肤还是那么细腻,暖烘烘的,被挤出的脸颊肉都那么可爱。 一接近她,就总觉得被引诱的香味包围。 程遇试探著低头,轻轻咬了她的脸一口,力度轻到连牙印都没留下。 和意料之中的一样软。 察觉到少女哼唧著动了动,他赶紧直起身体,脸色严肃,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叮。 到达楼层。 已经有sa在电梯口等待,看到南潯还在熟睡,点点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但她的眼神……总觉得和刚刚遇到的那两个女生有点像。 但比起她们还多了些什么。 比如吃到豪门大瓜的惊讶。 毕竟小女僕来这里是因为凌然欠她一个包。 那些少爷要討好一个人,手段总是层出不穷。 听说元璟过几天的那个邮轮度假南潯也会去,他们更是准备使尽浑身解数勾引她。 那些人天天看她发的那些顏值和閒聊视频八百遍,甚至为了南潯建了一个有门槛的粉丝群。 进群条件:帅、有八块腹肌、为宝宝钱超过六位数(十几万的小钱不算)。 因为南潯只开过几场直播,其他人没有钱机会,所以群里其实就是圈子里的熟人。 ——为她买包买戒指买裙子那些人。 但最重要的是,群里面除了狗叫就是对她的下流臆想。 嘖。 第755章 道德低下小女僕(16) 群组:【全世界都是她的狗】 全组匿名。 匿名:【宝宝最近不开直播,都不能给她钱了,好寂寞】 匿名:【宝宝新视频盘了八百遍,上次居然没有好好摸摸宝宝,我真该死啊】 匿名:【上次,你说那次啊,我也好后悔】 匿名:【刚进群,你们打什么哑谜,宝宝在裴之意那里,你们还有机会摸她?】 匿名:【宝宝还吃了我餵的小点心呢,好香好软的小嘴巴,当时就离我这么近,早知道就狠狠亲肿了】 匿名:【小肚子也好软,她还让我帮她揉揉,抱著我的手哼哼唧唧的】 匿名:【一个破事你要说多少遍?揉揉肚子怎么了呢,这么得意?】 匿名:【女僕宝宝太可爱了吧,斯哈,漂亮小裙子掐出小腰,好適合她,但是却不是听话的类型,主人叫一下就会不情不愿跑过来说要干嘛……】 匿名:【要干嘛……好下流的词。】 匿名:【楼上你才最下流好吗?炫压抑了吧你】 匿名:【我炫压抑?你上次说要把宝宝*烂收了一个黄牌警告別以为我忘了。你最好收敛点,再攒一个就被踢出群聊了哈】 匿名:【呵呵,要不是群里有宝宝粉福照,谁稀罕进啊】 匿名:【管理员呢?以后私发给我,这群不待也罢,天天看你们发情】 管理员:【宝宝指定只能在群里发粉福,不会私发】 匿名:【嘖】 匿名:【都**別吵了好吗?我还没想像完。女僕宝宝被吩咐拿东西过后也不去,被说了几句就烦躁地扇少爷巴掌,反而把手手扇痛,哭唧唧的说要少爷亲亲才能好】 匿名:【楼上做你的春秋大梦,疑似得不到宝宝回復哭死之前的幻想哈】 匿名:【行行行,你们最清高了,到时候邮轮上別一个个跑去女僕宝宝面前搔首弄姿】 匿名:【呵呵,不知道之前出主意说要把人赶走的是谁呢】 匿名:【是要赶走啊,赶走到我家去当小女僕,天天嗦宝宝小脸蛋】 匿名:【等著吧,到时候她肯定更喜欢我】 匿名:【论容貌你们爭得过之意?上次他一出现,小女僕就噠噠噠跟著人跑了】 匿名:【脸好看有什么用,之意那个性子冷冷淡淡的,又爱管教人,宝宝肯定受不了】 匿名:【受不了?】 匿名:【楼上的炫压抑滚远点好吗?】 凌然翻了个白眼打完这句话,继续催促司机开快点。 唉都怪他老爹突然让他干这干那的,要不然他就能直接去接宝宝了。 现在宝宝肯定已经到了,然后坐在vip室里纠结想选哪一个。 然后扁著小嘴抱怨凌然少爷为什么还没来,这个她想要、那个也想要。 他一到,她就会兴冲冲扑上来,抱著他的腰仰头撒娇说少爷我想要那个…… 凌然给自己想得飘飘然。 但他突然想到,自己说派人去接她的时候,她说自己已经有跟班了。 是谁啊? 该不会是群里那些个天天在心里想*她的炫压抑之一吧? 凌然的危机感顿时升起。 他脚步匆匆去到店里,就看到陪在小蛋糕一样的少女身边的那个人。 “程遇?怎么是你!” 里面的程遇只看了他一眼,似乎觉得他是在大惊小怪。 “她让我当她跟班。” “不是……” 凌然想不通,元璟不是很討厌南潯吗,为什么会让他的得力助手程遇当她跟班。 难道他还没放弃之前开玩笑的那个计划? 就是想让程遇勾引小女僕然后骗她以为可以嫁入豪门再甩掉她的计划。 元璟简直太咄咄逼人了。 凌然內心控诉著,完全不想承认当初这个计划他们一群人才是攛掇者。 他正胡思乱想,小女僕就已经和他想像中的一样站起来跑向他了。 只不过他张开手臂,少女却没有扑到他怀里的想法,而是在他面前站定。 “凌然少爷,你来得好慢呀。” 看到她一张嘴就是抱怨,旁边拿包的sa们唰的一下冷汗就下来了。 越是有钱的二代就越是娇生惯养脾气差,容不得半点忤逆。 他们早见过好几个拎不清的男女金丝雀拿一下乔,结果就被懒得伺候的小姐少爷们丟在原地的窘迫模样。 眼前这位凌家的小少爷更是那些二代们都要巴结的人,脾气想必也不会好到哪儿去。 凌然那一刻確实皱了皱眉。 不过,他的视线落在了少女软乎乎的小脸上,突然就想起群里谁说的…… 天天嗦女僕宝宝小脸蛋。 凌然的目光飘忽了一瞬。 “咳,我路上有点事,所以来晚了,潯潯,挑好你喜欢的没?” 他边说边趁机搂住南潯的细腰,还顺手摸了摸她的脸蛋。 因为他是送礼物的人,所以没被拒绝,对方还在他手心蹭了蹭。 “我选好啦,凌然少爷~” 撒娇的样子和声音……好可爱。 凌然的手都是僵的,想低头亲她,又怕嚇著她。 最后还是没动口。 他没让她走,而是抱著她侧坐在自己怀里。 小女僕好轻好轻,搂著她暖暖的,像抱了个热热的奶油蛋糕,但香气却是轻盈的诱人果香。 刚骂那群人炫压抑,轮到他自己的时候就忍不了一点了。 但好在少女兴致勃勃地想要包包,所以根本没注意那些细枝末节。 她搂著他的脖子,指著那边的sa手上拿的那个。 “凌然少爷,我想要那个,但是要和其他的一起买。” 要配货嘛,他懂的。 凌然压抑著什么,隨手指了指旁边:“我家小狗缺好几条链子,拿几条,还有丝巾啊摆件啊拿一些。其他的你们看著来。” sa们很上道,不需要他吩咐太多,就已经开始忙碌起来。 而程遇一直没说话,仿佛真的是一个合格的跟班。 他倚靠在墙边,平静视线扫过凌然。 对方几乎要把小半张脸埋在南潯发间,眼神中的某些情绪不加遮掩。 偏偏小女僕还沉浸在要得到包包的开心中,任由他乱来。 无论是凌然亲她脸蛋,还是把她的手困在手里的行为,甚至是悄悄摸她小肚子,她都不做阻拦。 “只选了一个吗?宝宝。” “我还能要其他的吗?” “可以啊,你陪我吃顿晚餐就行。” 挺简单的要求,但南潯却犹豫了。 “不行的,我要和裴之意吃。” 凌然咬牙,又暗骂了一声裴之意魅魔,而后又低头哄她: “那不吃了,你亲我一下,我就给你买。” “怎么亲?” “你说呢,宝宝。” 凌然已经开始叫她宝宝,见她没反对,笑容更大。 这的確是一个简单要求,而且南潯面上也没多少拒绝的意思。 但就在她要答应以前,另一群人踏入了这里。 程遇看著,早有预料似的放下了手机。 第756章 道德低下小女僕(17) 身为能被筛选进那个群组的人,大家的脸到身材到財力自然没有一样是差的。 而且他们都认识凌然,可以对他直呼名字。 所以他们一来,凌然就忌惮他们没法再抱著南潯了,而是护著宝贝一样的把她护在身后。 “你们怎么来了?” “凌然,你原来在这啊……不厚道,一个人跑出来约会呢。” “一个包就想骗吻?你是不是太小家子气了?” “买什么,我们也看看?” “潯潯喜欢哪个包?我们也给买。” 这个店也算是大店,但也从来没有一次性接待过那么多贵客。 sa们严阵以待。 而程遇来到了南潯身边。 凌然还在和那一群人对峙:“你们一窝蜂的是要干什么,离她远点。” “你才是要离她远点吧,你別挡著我们。” 大家隨便拿出一个人的话,谁不是有权有势的,所以语气才冷一点,就给人剑拔弩张的感觉。 程遇低头看南潯。 小女僕好像被这么多人嚇到了,大概是他们的眼神太不加遮掩,总藏著一些很危险的东西。 “程遇程遇。” 少女拉了拉他的衣角。 “嗯。” “快点,程遇,我们还是回去吧。” 她刚刚想挑的那个包包也不要了,拉著他就说要走。 程遇看了眼她拉著自己的手,手指细细白白的,手也很小,两只手才能握满他的手腕。 手腕都握不住,以后能握住什么? 他的思绪只飘过一秒,接著就把她护在身边,拦住了其他人想要阻止他们离开的手。 其他人见识过他的能耐,都没敢和他硬碰硬。 “你怎么在宝宝身边?元璟让的?” “他不会还针对我们宝宝吧?明明都赶走她了。” 显然他们也误会了元璟。 程遇在外一直都维护少爷的一切,现在却没回答,微微頷首,还是那副冷静模样: “少爷们,失陪。” “欸?等等。” “等什么,你嚇到宝宝了。” “谁嚇到,明明是你眼神太露骨!” “明明是你进来的语气太凶了。” “凌然,留在这儿哈,不准追,我们还没和你算帐呢。” 他们互相的指责都被两人甩到了后面。 程遇拿著刚刚南潯买的包,从被拉著变成了拉著她。 “嚇到了?” “我才没有!” 小女僕嘴硬,一安全了就甩开了他的手,扯了扯自己刚刚被凌然抱在怀里摸皱的衣服。 程遇按了下负一楼的电梯,面无表情看著镜面反射里少女娇美的脸。 “他们都想*你。” 他冷不丁一下子又说出那么直白的话,但这次是他故意的。 那些人心思不纯,她应该要知道这一点。 他的糟糕用词让南潯又骂他: “你干什么总说这种下流话!” 电梯里她的声音还是很甜,所以……像调情。 程遇看向身边的人,视线在她身上逡巡一遍,这才继续说: “是事实。” “但他们又没对我做什么,凌然少爷还送我包包欸~” 提到自己的奢侈品包包,少女脸上的笑愈发满意,扒拉著他的手臂把刚买的包从袋子里拿出来。 “送你包包就能对你那样?” “哪样?” “亲你、抱你、摸你。” “他又没有……” 南潯在程遇幽深的眼神心虚嘟嘴,“反正我也不吃亏,亲亲怎么了?” 她喜滋滋把包包提在手里晃,然后发现和自己这身並不搭配。 於是她难过地直接把包往后一丟,而程遇眼疾手快把它接住,拿在手上。 “居然真的接住啦。” 她笑眯眯的,不过转眼间心情又晴转多云。 “唉,早知道就先把那个包要了再跑了。” 南潯有点丧气,连带著走到车边的时候都看车子不顺眼,磨磨蹭蹭不想回家。 “你很想要那个包?” “唔。” 她蹲在地上玩手机,无精打采。 然后就看见眼前真的出现了自己心心念念的另一个包。 “是我想要的那个!” 南潯一下子把那个包抱在怀里,眼睛亮亮的站起来看程遇。 他还是那个寡言的样子。 “你给我买的吗?你哪来的钱,你不是住那种破破烂烂出租屋吗?” 程遇总算知道小女僕对他的误解从何而来。 “我有钱,只是没必要。” “那你为什么给我?感觉你赚钱还挺难的,我还是不要了。” 南潯难得懂事一次,但程遇却皱眉,把推过来的包又放回对方手上。 “我不缺钱。” “怎么可能,你明明只是元璟的一个跟班。” “你只喜欢有钱的少爷吗?” “啊……倒也没有啦。” 程遇对上了少女心虚的视线。 他以前面对別人的误解总是懒得解释,甚至巴不得让他们觉得自己一无所有,这样就不会靠上来。 但是,这次他是真的有了解释的念头。 他的父亲至少也是和他们一个等级的巨富,他比起那些人,並没有那么穷。 但程遇还是什么都没说。 他把南潯困在了车边,让她只能待在自己怀里。 简简单单,他单手一圈,就把她的腰完全圈住,而后少女只能紧贴他。 “你干嘛?!” 伴隨著质问来的是一巴掌。 “你的脸怎么这么硬?” 她反而给自己打痛了,眼泪汪汪的。 这和群组里他看见的某个匿名的想像一模一样。 程遇握住她的手腕,另一只手则是继续圈著她。 手掌刚好可以碰到她软软的小肚子。 “要不要这个包?不要的话就把它丟到垃圾桶。” “你丟它干嘛?我要的。” “好。” “好什么好,我都答应要了,那你快点放开我!” 小女僕红润的、瓣一样的小嘴叭叭的,態度囂张,根本没把他看作是有危险的男性。 明明之前看到那群少爷的眼神,她都懂得怂一点。 但是面对他,总是这样毫无防备。 “程遇!你造反吗,居然不听我的话!蠢货、大蠢货!” 嘴巴只知道骂他。 还是堵住更好。 “为什么还不放开,蠢狗!” 程遇低头看她,一字一句,缓缓说话: “你自己说的,送你包包就可以亲你、抱你、摸你。” 第757章 道德低下小女僕(18) “元璟!” 南潯突然对著程遇的后方大喊了一声,也让他转过了头,鬆开了她。 她的確没有骗他。 是元璟的车远远的开过来了。 程遇站好,放开了南潯,像往常对待元璟一样准备上前去接他。 但元璟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他回头看了少女一眼,对方得意逃避他的视线。 大概她以为,他一向对元璟忠诚,少爷喜欢的人他不会碰。 所以他永远不能对她做什么,会安心当她的跟班。 是吗? 程遇垂在身侧的手指捻了捻,回味著刚才摸到小女僕的小肚子时温软的触感。 其他地方也那么软吗? 他的眸光涌动,克制著某些愈发膨胀的情绪。 黑色低调的车缓缓开进来,停在明亮的地下停车场內。 车门打开,一身格雷色系的元璟出现,桀驁却不失贵气。 一张脸本就出色,尤其身上穿的还是y家今年的秀场穿搭,无论是身材和气质都不逊於秀场上的男模。 “咦,程遇,你也在吗?” 元璟看到他,也有点惊讶。 不过他没有等到他回答,就已经先扬起了笑容向著南潯走过来。 “那个,我刚好在附近,看到你的消息就过来了,应该不冒昧吧?” 南潯笑眯眯摇头。 刚刚她说不想回家的时候就是在发消息找人玩,没想到元璟会过来。 他上次不是对她避如蛇蝎吗?她还以为他知道她是谁呢。 啊,结果现在看来,他不知道…… 也是,国外的大学才放假,他回来统共也没和自己见过几次面,衝突倒是起了好多次。 每次他被整以后都找不到人,又不想惊动老爷子,所以才想出不让她干活从而“孤立”她的损招。 最后还没办法,和朋友们各种想方法想让她自己离开。 但现在似乎就他一个人在鼓里,不仅那些少爷们没一个和他提这件事,就连程遇也没说。 不知道她是他家女僕啊…… 那更好玩。 南潯拉住了元璟,当然不会和他说真相,而是就让他误以为自己只是网红而已。 “元璟,听说你很会玩,带我去玩吧~” “啊那个,我……” 元璟有些卡顿,其实他为了让家里看见他拿全奖很容易,每次都是打著出去玩的旗號偷偷学习。 无论是游戏还是什么,他都並不热衷。 旁边的程遇自然看出他的犹豫,走上前来对南潯说: “还想逛街吗?刚好可以买一身和你另一个包搭配的。” “唔,也是。” 南潯点头,仿佛完全忘了刚刚她还被他困在怀里索吻。 不止是吻,进阶下去以后说不定会直接被按在车里,被弄得乱七八糟。 但现在,不一样啦~ “哼哼,看你还敢要亲我。” 她朝他低声说完,狡黠又囂张地笑,而后立马抱住了元璟的手臂。 “元璟,那我们去另外的那个商区,里面都是贵贵的牌子,我只穿贵的。” “嗯嗯,好。” 元璟低头看抱住了他手臂的少女。 她……搂得好紧,甚至可以感觉到什么贴在自己手臂上。 元璟咳了咳,紧张到手足无措,也彻底忘了自己第一次见面时是怎样评价南潯的。 会把男人当做atm机的坏女人。 ——他现在就是atm机。 之一。 元璟看了看程遇手上提著的包装还有空著的包,知道那是南潯在朋友圈里发过的凌然给她买的包。 这些人倒是挺会討好,但最后肯定都不如他! “元璟,我要那个!” “那个也要!” “那个戒指好看,我们戴一样的好不好?” 无论她说要什么,元璟最后都给她买了,而且还没有要她付出什么。 比如……亲她、抱她、摸她。 他越不要求,南潯就对他越亲昵,把人时不时逗得脸红。 “元璟,你怎么拉我的手也脸红?这里很热吗?” “不是、没有。” “那你怎么不看我?元璟,我帮你把刚刚买的胸针戴上好不好?” “等等,別摸……” “哇,你有腹肌欸,是不是经常锻链?” “嗯,还好。” “我不可以摸吗?” “可以的。” “你的脸又红了,好可爱~” 南潯的声音仿佛能甜到人的心里去。 他们两个走在前面,元璟带著另外两个保鏢和程遇走在后面提著各种袋子。 从表面看,程遇依旧恪守职责,但眼神却时不时落在前面的少女身上。 南潯换了一身搭配新包的千金风穿搭,之前还是可可爱爱的小蛋糕,现在总是活脱脱的一朵人间富贵。 裸露的肌肤都嫩生生的,仿佛碰一碰就会留下痕跡一样。 小高跟踩在地上噠噠的响,脚踝纤细而柔美,和鞋子一体的系带缠绕至小腿以下,有一种涩气的肉感。 她一路走来行人的注目礼视而不见,半个身体都要掛在元璟身上,和他调笑著: “元璟元璟,你上次怎么突然跑掉了?我还以为你不喜欢我呢——” “没有,上次是有急事。咳咳。” 元璟儘量不要让自己的视线到处乱飘,奈何少女的小外套遮不住胸前。 “对了,之前你一来就问我手机点外卖,你认识我吗?” “唔……认识啊,我之前还追过你,但你总是不领情。” 南潯撅著嘴巴故作抱怨。 “什么?不会吧,我以前拒绝你了吗?” “嗯嗯。” 元璟一脸天塌了的表情。 不会吧,他怎么可能会不记得南潯这样的女孩子追过他? 难道他以前太过沉迷学习了? 他还在追问,但南潯已经摇摇头不说了。 “你自己猜,哼,记不得我,还想让我告诉你。” 他们走进另一家服装店,元璟稍稍落后,求助程遇。 “我之前拒绝过潯潯吗?太多人了我完全忘了。是不是在国外的时候有国內网红私信我,我让你拉黑的全部里面其中之一?” “又或者是托你送过礼物给我的?” 元璟很信任程遇,所以生活里面很多事情他都知道且处理。 而程遇因为受了少爷的很多恩惠,没有选择认回家族而是跟在他身边当跟班。 往常他一向对少爷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可是现在,他却犹豫了。 看了一眼哼著歌在挑衣服的那个少女,他微微低头,冷峻眉眼也低垂,不露任何情绪。 “抱歉少爷,我不太清楚。” 第758章 道德低下小女僕(19) 元璟没有问到答案也没深究。 他看著试完衣服出来的南潯,一边夸讚她一边悄悄试探说: “对了,之后我有个邮轮的海上旅游……” “我知道!我也会去,是別人邀请我的。” “真的吗?那我等你。” 元璟都没心思问是谁邀请的,大概就是他那群朋友里的其中一个。 他们好像都很喜欢潯潯。 那他之后还会有机会吗? 现在分开以后,说不定下次见面就只有在邮轮上了。 元璟依依不捨,走过去牵著她的手,完全是一副被女人迷惑的糊涂样。 如果是往常,程遇会提醒,也会制止他,並且提前就遏制所有的危险因素。 之前,他甚至因为少爷討厌那个小女僕,想过用那种极端的手段来把南潯赶走。 自己现在……到底在做什么…… 程遇微微蹙眉,有点纠结。 如果告诉少爷,他就会一直被南潯欺骗,玩弄。 不告诉的话,他会很对不起少爷。 ——虽然他已经对不起他了。 因为他刚刚已经对少爷说谎了。 程遇心里想了很多,但低眸看南潯的时候,依旧无法克制眼神中的某种情绪。 南潯和他对视,又迅速移开。 总感觉再不走的话,程遇说不定会在她换衣服的时候偷跑进去。 即使元璟在外面,他也会对她要回之前的报酬。 也就是亲她、抱她、摸她……什么的。 唔。 虽然是很刺激没错了。 但她才不想这么快就要程遇当她的狗。 这样的狗一点都不听话,肯定动不动就啃她。 所以南潯扯了扯元璟的衣袖。 “时间不早了,我还是回去吧。” “这么快吗?” “嗯。” 这趟她逛得还是很尽兴的。 只不过转眼时间都要到晚饭了,她只能含泪说要走了。 下楼的时候,两人都还黏黏糊糊。 “元璟,好捨不得你……” 南潯抱著元璟的手臂嚶嚶嚶。 “没事,我刚好也要去忙、不是,我也要去和兄弟们喝酒了。” “那你会想我的,对吧?” “嗯。” 元璟一对上少女眨巴眨巴的眼睛就紧张,各种组织好的语言也乱七八糟起来。 “对了,要不要程遇送你?我看你们好像也认识。” “不要他。” 南潯脸一撇,完全是对程遇不感冒的样子。 元璟的心也可以放下了。 看来潯潯和程遇不是那种关係。 而后面的程遇全程无话。 到了停车场以后,他把手里提著的东西放在南潯身边。 看似收敛,实则低头盯她时的眼神很危险。 南潯笑嘻嘻,朝他挑衅勾唇。 元璟不知道他们的眼神官司,还问她:“潯潯,拿得动吗?你怎么回去?” “接我的车马上到了,司机会帮我拿噠~” “好,那我陪你等。” “嗯嗯。” “潯潯,你家住在哪?我看到你发视频的定位,还有背景很像之意家……” 酝酿许久,元璟终於试探出声。 “啊,我就是去他家玩的时候专门拍视频发的。” 南潯笑笑,“毕竟他家的定位很吸流量嘛。” “那你和他……” “工作关係。” 南潯没说谎,但是程遇却突然轻笑出声。 “你笑什么你!” 她恶狠狠,张牙舞爪的可爱。 元璟见状赶紧打圆场,“他没恶意的。” “程遇,我討厌你!” “嗯。” 程遇也不说什么,就只是盯著南潯看。 那眼神,实在是让人怵怵的。 “哼。” 她扭头,不和他计较。 很快裴家来接她的车就到了,南潯上车,降下车窗对元璟挥挥手。 “拜拜,元璟,我会想你的~” “嗯,注意安全。” 元璟一直盯著车,就像是一块望妻石。 而南潯缓缓升起车窗,全程视线都停留在元璟身上,没有分半点眼神给他身后沉默如山的那个人。 她喜滋滋看著自己一车的战利品,拍照准备发动態。 即使不是视频,也没有自己的照片,一发出去还是收穫了好多点讚和夸夸。 什么角度的都有。 甚至还有【买这么多东西累了吧,棒啊】这样的话。 南潯笑眯眯翻看,看见了程遇发来的消息。 【路上注意安全,到家和我说】 她已读不回。 最近还是不要使唤程遇了。 感觉会被*。 …… 回裴家以后。 南潯一直都很安分,吃饭也安安静静的,甚至还主动去说要做保姆该做的事。 只不过被裴之意阻止了。 “你做得来什么?房间都收拾不好。” “哦……” 南潯也不强行干活了,又窝在沙发打游戏,时不时的音效传来: “first blood!” “double kill!” “triple kill!” …… “南潯。” “啊?” 忙著打游戏的小女僕抽空敷衍少爷,“怎么了吗?” “你没有什么要对我说的?” “啊?什么啊?” “我之前和你说过不准怎么样,你答应过我再也不会了。” “啊?” 南潯全部注意力都在手机里的游戏上,完全无心思考,但道歉已经马上从嘴里说出来了: “对不起少爷,我不该让你帮我洗內衣。” 旁边的杨妈他们听到,顿时低头,悄悄捂嘴。 裴之意当然也看到了。 “不是这个!” 他的语气不復平常平静。 “啊,那我不该趁你睡觉偷亲你的少爷,对不起。” “也不是这个。” 他反驳完以后微微皱眉,“你什么时候偷亲我了?” “啊……” 小女僕一脸不小心被抓包的后悔。 “突然好想上厕所,我先走了。” 她隨便扯了个理由赶紧抱著手机跑路了,只留下拼命回忆自己什么时候被小女僕偷亲的少爷,还有已经完全误会两人关係的佣人们。 晚上。 快要入睡的裴之意已经做好了今天小女僕不会来爬床的准备。 他让下人给她换了房间,很大,床垫也很软,完全是对標主臥来的。 所以这下她大概更不会来了。 无所谓,反正他也不想自己的床被另一个人侵占。 正这样想著,就听到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他赶紧侧耳倾听。 很久很久以后,风再次吹进来。 裴之意才意识到,原来是风吹动纱帘的微小声音。 他烦躁闭眼,重新酝酿睡意。 十分钟后,又有奇怪的声音。 但他快睡著了,所以没理。 直到……带著点点沐浴露香气的柔软身体钻到了他怀里。 她自动找好了舒服的位置趴上去,还小小声感嘆什么腹肌不用力果然是软软的之类的话。 这次小女僕没有抢他的被子。 而是就这么圈著他,像取暖的小动物一样。 可爱。 不可爱。 他在心里撤回这句话。 第759章 道德低下小女僕(20) 在邮轮之旅以前,南潯都安安分分的。 甚至让裴之意有点猝不及防。 她每天也不逛街了,就是待在家里打游戏,饿了就吃,吃了就睡。 偶尔发发视频迎接大家的夸夸。 晚上的时候照例爬少爷的床,但是什么都不做只是睡觉。 乖得有点过分。 而裴之意也在这样的一片平静日子中,总算知道之前小女僕说的偷亲自己是什么时候了。 不是他晚上睡著的时候,而是他每天照例的午睡时间。 中午吃完饭他会在书房里看一会儿书,而小女僕则是会陪著他,戴著耳机打游戏。 但她陪他的原因自然不是要伺候他,而是书房正午的光线很好,空气温度適宜,还会有香飘过来。 …… 意料之中的答案。 小女僕不仅不伺候少爷,反而还得少爷伺候她。 切好的水果摆在她手边,她非要说自己腾不出手,撒著娇说: “少爷少爷,快餵我吃水果啦~” “少、爷——” 她娇声喊他,他迟了一点回应就要生气,嘴巴嘟著、脸颊鼓鼓。 裴之意从沉浸式阅读里被打断本该生气的,现在只剩下无奈。 他已经被逐渐驯化了,也就真的放下自己手里的书,走到懒人沙发旁边,扎了一块切好的草莓放到她嘴边。 少女嗷呜一口吃掉,然后嚼嚼嚼。 “啊——” 她一张嘴,裴之意就知道又得餵她。 但是餵她的时候,他的视线自然也不可避免凝在南潯身上。 在家里她也还是喜欢穿那种很华丽的衣服,既不像女僕也不像保姆,反而像是小公主。 露肤度很高,一大片白皙脖颈和锁骨都能看见,如同上好的玉。 鞋子被她甩到了一边,穿著边小腿袜的脚一晃一晃的,招眼。 嘴边好久都没有下一块草莓,忙著打游戏的小女僕抬脚踢了踢他。 “快点快点,我要吃——” “知道了。” 他收回视线,但是脑海中还是清晰浮现著刚刚看到的一幕。 小腿袜勒出的弧度色气,还有隱藏在蓬蓬蓬裙摆间漂亮的大腿装饰,总让人遐想。 把手放上去的话,触感大概也会和每天晚上少女钻进来纯粹的温软一点也不同。 裴之意喉结滚动,垂眸继续餵小女僕吃东西。 从没伺候过人的少爷在南潯这里把所有的第一次都尝了个遍。 此刻他简直就像是任劳任怨的男僕。 等盘子里的草莓餵完,明明没做多少事的裴之意却莫名出了点薄汗。 大概是心里想得太多。 继帮南潯餵水、餵零食、擦嘴等等一系列事情以后,他总算没再被使唤。 时间来到他日常的午睡时间,裴之意闭眼准备在躺椅上酝酿睡意。 这种时候南潯总是抱著手机玩,很安分,不会发出一点声音吵他。 至少在这一点上,她很乖、很懂事。 意识到自己在想些什么的裴之意眉头蹙起。 明明这种事是女僕或者保姆必备的职业素养,在南潯面前倒好像是什么很不容易的事情一样。 他刚刚居然还觉得欣慰。 在心里嘆著气,裴之意继续闭眼酝酿睡意。 往常的这种时候他其实已经睡著了,但是因为脑子里全是: 晚上的小女僕、白天的小女僕、打游戏的小女僕、让他伺候他的小女僕…… 各种小女僕,缠得人睡不著觉。 正因为没睡著,他才知道了往常不知道的事。 轻轻的脚步声响起,裴之意一开始还以为小女僕是想出去拿东西吃,但是却感觉到对方似乎停在了自己身边。 她……要做什么? 儘管已经猜到了,但他还是没確定。 这么多天以来,南潯对自己的表现更多的只有馋他的脸。 但也只是看看而已。 即使她晚上会来爬床,也从来没有过分的举动,只是抱著他睡觉。 反而是他自己有诸多煎熬。 裴之意还以为她对他没什么心思。 正在胡思乱想间,一股泛著香气的温度似乎正在靠近。 他当然再清楚不过这香味来源於谁。 小女僕一直哼著少爷用的全部东西才是最好的,所以无论做什么都在他的房间。 她的香水是自己的同款,洗漱用品的味道也如出一辙。 而这些味道在她身上又格外不一样,混杂著南潯自己本身独有的香味。 她却从来意识不到,反而还抱著他吸,哼唧著为什么用的都是同一款,少爷身上的味道却总是香香的。 这些胡思乱想平息了裴之意內心的一丝紧张。 闭著眼的裴之意儘可能装睡,但是毯子之下放置在胸口的手却悄然动了动,抓紧了自己的衣服。 接著,他感觉到软软的嘴唇贴上了自己的脸颊,轻轻的碰了一下。 他的心也重新提起。 似乎是看见他没反应,所以对方愈发得寸进尺。 温热的呼吸又靠近了,这次是唇角。 她居然真的在偷亲他。 裴之意以为之前小女僕的坦白只是隨口一说,却没想到是真的。 而且看她的熟练程度,也不是第一次了。 之前她居然也这样吗?而他熟睡居然没发现。 裴之意依旧装睡,听到了少女小小声在自言自语: “唔,嘴硬的少爷,嘴巴亲起来也软软的。” 南潯说完以后,裴之意的唇又被温软的唇瓣碰了碰。 小女僕果然还是没改掉坏习惯。 如果在其他僱主家里,她敢这样偷亲僱主,早就被赶出去八百回了…… 大概。 裴之意不得不承认,这种可能很低。 如果是其他人,大概会在知道小女僕偷亲自己的时候就已经醒过来,把她按在怀里…… 【惩罚】。 具有其他意味的词语在脑海中一出现,就带来了疾风骤雨般无法停息的心思。 那些心思无比下流,比起群组里的消息也不遑多让。 但他还留有一些理智,所以在心里想: 如果南潯现在就停止她的错误行为,他可以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室內安静了,只剩下他自己刻意偽装出仿佛在睡觉一样的略沉的呼吸声。 鬆了一口气的同时,內心却也浮起让他自己都感觉到心惊的遗憾。 但接下来,又一个吻落在了他的唇上,而且这次不再是碰一碰就离开。 柔软唇瓣在他唇上停留,他甚至能感觉到对方启唇,开始进行更过分的亲吻。 裴之意终於控制不住睁开眼。 第760章 道德低下小女僕(21) 裴之意把被嚇了一跳想跑的小女僕拉进了自己的怀里。 “能说一下你在干什么吗?” 他说话时,似乎还能品尝到刚刚那吻带来的甜蜜湿润。 於是,他的眼神更加危险。 裴之意单手就圈住了少女纤细的腰肢,不允许她逃跑。 而对方只是一开始被嚇到,接下来就开始理直气壮挣扎。 “啊啊啊少爷好烦!你明明醒了却装睡!” 她边骂他边捶他,只不过力度小得像在撒娇。 “就亲怎么了,就亲就亲。” “放开我放开我放开我……” 如他所料,这种情况下小女僕还是半点不心虚,偷亲被发现也气焰囂张。 所以他谈起了另一件事。 “那就说说腕錶的事吧。我给过你机会坦白,但你却一直都不打算主动认错。” 听到这句话,不断挣扎的小女僕安静了。 裴之意气势沉沉,抬起少女的下巴,强迫她直视自己。 而对方则是眨巴著大眼睛,眼神左看右看就是不和他对视。 “坦白什么啊?我不知道啊……” “那需要我直白再问一遍吗?南潯,你有没有看见我的腕錶?” 听到腕錶这两个字,刚刚还很囂张的小女僕顿时不说话了。 她僵在了裴之意怀里,不说话。 “现在好好回答,为什么要偷亲我?” “因为你好看,你勾引我。” 裴之意被无语笑了。 “我勾引你?” “我错了,少爷~” 南潯又这样熟练认错,但裴之意这一次不会简单放过她了。 “什么错?” “我都承认错误了,你还要怎样!” 才认怂一秒钟,她就又开始张牙舞爪的。 於是裴之意故意沉下了脸,恐嚇她:“你知道你偷的腕錶价值多少钱吗?” “我不知道,我又没有卖掉,少爷想要的话我就还你好了。” “即使还我,你也构成了偷盗,监控已经拍下了你的罪证。” “什么?!你明明知道却不说!搞什么钓鱼执法!” “南潯,我给过你机会坦白。” 小女僕不说话了,扁著张嘴,从下往上瞪他。 “那块腕錶的金额超过百万,根据刑法规定,你將面临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 裴之意的气质本就严肃,用这样的的语气说出威胁恐嚇的话来更是直接把小女僕嚇住。 “我、我错了……” 少女眼泪汪汪,手指不安地抓著他胸前的衣料。 “我不该偷亲少爷,不该说少爷勾引我,不该偷拿少爷的腕錶。” “不要把我送进监狱,少爷怎样惩罚我都可以……” 惩罚。 这个词语似乎又触动了裴之意之前怀有的那些心思。 “怎样惩罚你都可以?” “嗯嗯。” 南潯伸手搂住他的脖子,把可怜兮兮的脸蛋埋进了他颈窝,还蹭了蹭。 这行为一下子惹得裴之意呼吸一滯。 他的停顿被理解为依旧要把他送进监狱。 小女僕急了,开始使尽浑身解数想让他心软。 “少爷,少爷我不是故意的~” “求求你了呜呜呜……” 她乾哭却不流泪,所以裴之意依旧岿然不动。 他甚至把她抱了起来,自己也跟著从躺椅上站起,而后直接把南潯放在了地上。 “少爷別走,不要报警!” 但裴之意没有要走,而是直接过去把书桌上的书放回书架上。 桌子腾了出来。 他打了个响指,电动窗帘就自动缓缓开始合上。 屋內的光线越来越少。 而裴之意顺势靠在了书桌边缘,就这样居高临下看著她。 站在他面前的南潯演著演著就差点又被少爷的容貌勾了魂。 裴之意像局外人一样观看著犯错的她,等她悔过,气质温和,底色却是冷漠。 明明已经按捺不住想要【惩罚】她,却还顾忌著什么道德、原则,所以迟迟不开口。 书房外的光隨著窗帘拉上越来越朦朧,他好看的面容却俊美得很清晰。 五官透著疏离,低垂看她的眉眼则是总诱人想靠近。 裴之意长那么好看干什么? 这样会让她分心的! 天天偷亲少爷过嘴癮,只能看不能吃,现在又被勾引。 南潯演不下去乾脆不演了,直接愣愣看著裴之意的脸,就一直盯。 反而是裴之意先开始不自在,眼眸微眯。 “说话。” 南潯小声叭叭:“反正你都要把我送进监狱了……” “是吗?刚刚不是还说,我怎样惩罚你都可以?” “那你要怎样惩罚嘛!” 南潯的声音一下子变大,眼睛瞪得圆圆的,落在裴之意眼里,像是色厉內荏的小猫。 窗帘终於完全拉上了。 屋內的光源只剩下靠近裴之意的那一盏阅读灯。 背光之下,他的表情模糊不清,骨相分明的脸在昏暗条件下更显立体。 也更加有压迫感。 而他在静静看著南潯。 那眼神有些像是捕猎之前的野兽,在评估著什么,又压抑著什么。 裴之意能看到小女僕有些不適应这样的打量。 只穿了边小腿袜的脚踩在地毯上,不安动来动去。 再往上是有些肉感又笔直的腿,裙子有蓬度所以显得腰身更加纤细。 视线继续上移,少女突然双臂交叉捂住了胸口。 “你干嘛?” “嗯。” 因为这莫名的一声嗯,两人之间突然沉默。 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的南潯憋出了一句:“你下流。” 裴之意一下子意味不明轻笑了声,问她: “你知道你的那些少爷粉丝是怎样在群里肖想你的吗?” 见南潯不说话,他直接复述群里那些污言秽语。 【宝宝的肚子好软却平平的,感觉能看到……】 【想和宝宝玩捉迷藏,被找到的话宝宝就会****】 【宝宝好小的一只,会哭著说**,一边掉小珍珠一边求饶】 【总有一天要把宝宝**,然后变成我的**】 【**宝宝的**,让宝宝****】 他每说一句,眼神就愈发幽深,就连直白到被群里的管理员黄牌警告了的那些也一字一句盯著她缓缓说了出来。 少女因那些直白的下流臆想而抿唇,抬脚就想往门口跑。 但裴之意马上就追上了她,把她拉到怀里。 “犯了错的小女僕,本来就要受到惩罚不是吗?” “我、我……” “犯下那么大的错,你说,你要哭几次才能抵消?” 裴之意边说边弯腰,手也按住了她后腰,扯掉了她腰封的蝴蝶结。 “几次?” 他这样逼问著她。 “3、3次吧?” 裴之意没回答。 “那5次?” “到底想怎样啊你!” 他依旧沉默,握住了小女僕又不尊重僱主要来打自己的手。 “留点力气,一会好求饶。” 他只留给了她这一句话。 阅读灯彻底暗下。 第761章 道德低下小女僕(22) 裴之意比想像中的还要索求无度。 大概没经歷过的少爷就是这样,一开始控制不住时间,后来就像是要证明自己一样—— 她真的哭了都不停! 於是裴之意就挨了巴掌。 还是好几个。 但她把自己给扇痛了,所以让裴之意抓住了机会亲她手心。 他真的很坏心眼,不仅借著腕錶的事情惩罚她,还故意似的,把群组里那些人的评论全都照做了一遍。 果然玩政治的心都黑! 政治世家的更是! “你现在在那里脸红什么?!” 南潯本来就烦他,看见那边穿好衣服的裴之意视线接触到自己之后的表情,更烦了。 书房的窗帘还没完全拉开,不过拉开了也没用,因为外面的天已经黑了。 屋子里只有一盏阅读灯在亮。 南潯看到裴之意那张脸,突然也没那么烦了。 但她还记得自己在生气。 她直接把手边的游戏机和小抱枕什么的一股脑全往他那里砸。 裴之意也不恼,伸手接住,然后拿在手上。 他的余光看到桌子,想起了什么,喉结滚动,赶紧扯了张纸去擦。 擦完桌子,他把手里的游戏机放好,弯腰把刚刚少女砸自己的枕头毯子也捡起来。 还是衝动了。 房间里的地毯是纯羊毛的,这下得直接换掉了。 裴之意握拳抵住唇,轻咳了一声。 他一走过去,小女僕瞬间怂了,往后一缩,警告他: “我累了!你不准来了!” “不来。” 裴之意握住她的脚踝,禁止她再往后逃走。 “我刚刚……是有点过分,我再看看?” “不准!” 她踹了他一脚,差点让裴之意没稳住往后倒。 “行,不准就不准吧,我下次不在书房乱来了,衣服都没有可以换的。” “还有下次?” “除非你不再偷拿东西。” “我不会了!” “嗯,你最好是。” 裴之意把她抱起来,顺便也把她的小腿袜、裙撑、配饰,以及漂亮小布料一起拿在了手上。 “我带你去洗澡。” 小女僕不说话,只窝在他怀里生气地用力哼一声。 怎么那么可爱呢? 以前她说自己可以陪睡的时候,他怎么那么装? 就应该直接答应的。 裴之意揉了揉她柔软的脸蛋,又收穫了抱怨的嚷嚷还有差点呼到他脸上的巴掌。 他现在对她的包容度更高了,但相应的,对她的覬覦也愈发明显。 看著她,糟糕的想法就一直往外冒。 还没走出书房,南潯又被裴之意亲了好几分钟。 啪。 她扇了他一巴掌。 “都说不准了!不准亲我,不准摸我!” “行。” 裴之意不仅不生气,反而还心情颇好。 南潯很快就知道他为什么心情好了。 因为他是真的进了浴室帮她洗澡。 而且又闹到了晚上。 吃晚餐的时候,晚餐都成了宵夜。 还是裴之意餵她吃的。 南潯因为偷拿腕錶被惩罚到晚上。 所以原本会在今天固定时间发视频的网红【全世界都是我的狗】,没发视频。 她的狗们到处汪汪的叫。 群组:【全世界都是她的狗】 匿名:【宝宝今天怎么没发视频?我刷新八百次了】 匿名:【等什么呢,又要把宝宝当配菜*?】 匿名:【嘴巴放乾净点好吗,我才不是那种人】 匿名:【你不是谁是,干嘛哥】 匿名:【你怎么知道我是谁,不是匿名吗?】 匿名:【有人匿名了也有味,痴汉味!】 匿名:【好了別吵了,有人问问没?我们宝宝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啊?】 匿名:【呵呵,不会是像上次一样吧。凌然啊凌然,一声不吭就和宝宝见上面了】 匿名:【我去的时候都看到了,他偷亲宝宝,还摸宝宝小肚子,还有大腿!】 匿名:【这次是不是你?凌然】 匿名:【我靠了,怎么又拐到我,我就那次而已,后面宝宝都不出门了,谁知道是不是被你们嚇的】 匿名:【后来她不是被程遇带走了吗?他们什么关係?】 匿名:【肯定是元璟吩咐的啊!他当面一套背面一套,我的眼线告诉我,那天程遇把宝宝带走,就是去和元璟逛街了!】 匿名:【所以是元璟对吗?他肯定把宝宝带回元家去了,然后对她这样这样、那样那样】 匿名:【元璟!!!】 就在群里的大家想东想西,对元璟群情激奋的时候,有人突然发了句: 【不是元璟】 匿名:【不是他是谁?】 匿名:【好了別吵了,明天就能在邮轮上见到了啊,咱们当面问问】 匿名:【宝宝——我的漂亮宝宝可爱宝宝,我要嗦宝宝小脸蛋——】 匿名:【我要亲宝宝小嘴巴,摸她小爪子——】 匿名:【我要把宝宝**,******】 管理员009:【楼上匿名用户用词粗俗下流,黄牌警告第二次,禁言三天】 群里一下安静不少。 匿名:【原来管理员在看啊,那知不知道宝宝今天为什么没发视频?】 管理员009:【个人隱私,不会透露】 匿名:【那你就是知道什么了?我们可是氪金粉欸,这点特权都没有?】 管理员009:【个人隱私,不会透露】 匿名:【嘖,又变人机了】 匿名:【我刚刚问了之意,他没回】 匿名:【我也打电话过去了,他没接,裴家的管家说他中午午睡就一直没出来】 匿名:【完了】 匿名:【这个魅魔肯定是勾引我宝宝了,勾得她下不来床】 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人再发言。 十分钟后。 匿名:【兄弟们,这能忍?】 第762章 道德低下小女僕(23) 邮轮度假当天。 元璟早早就已经等在里面了。 这是一场和之前一样都是幌子的宴会。 他放假的时间不长,如今已经快到尾声,所以在重新去国外之前,按照他爱玩的本性,自然少不了这样奢靡的聚会。 为此他直接包下了一整个超级大的游轮。 但他自己却是懒得玩的,还是不能浪费所有时间,都要用来学习。 元璟和其他人不一样。 他那些朋友要么就是已经开始继承家族產业了,要么就是在澳洲留学玩,读完继续回国玩。 他暗地里卷只想卷过家里那个大哥而已,如今似乎初见成效。 父母已经夸了他好多次,说他做那些事毫不费力,毕业以后可以考虑承担更多。 老爷子也夸他了,还隨口问了一句之前安置在元家的那个女僕。 “她总惹是生非,但现在之意把她要去了,所以还好。” “这样啊……” 老爷子当时若有所思,哼,应该是把这件事记在了心里。 最好是赶紧调查一下之前那个女僕做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要是女僕之后还敢闹著回来元家,即使他不在国內了,老爷子肯定也会把她赶走! 说起来……那个女僕叫什么名字来著? 算了不重要。 元璟放下手里的文件,拿起自己的另一个手机。 “怎么回事?这个群为什么一直不让我进去?我不符合条件吗?每一样都符合了啊……” 程遇闻言,看了一眼,发现是那个名为【全世界都是她的狗】的群聊。 昨天管理员009在群里发起了投票,这是很罕见的情况。 但结果是多数人都投了不同意元璟进群。 匿名:【凭什么让他进来啊?之前他都不喜欢宝宝,我们还以为他是异食癖呢,结果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匿名:【就是说,而且他之前不知道珍惜,所以才会让之意钻空子的】 匿名:【要是宝宝在元家,我们至於见一面都难吗】 匿名:【总之我不同意】 …… 程遇看了一眼自己的投票。 他投的是同意。 这次他没有再背叛少爷了,但是其他人显然並不想让他进来。 所以,没办法。 他收起了手机,去和其他的安保一起站在栏杆旁。 程遇站在高处,因为配合著少爷的穿搭,所以风格休閒了许多,不像原来一样简单沉闷。 海风吹拂下他的短髮翻飞,衬得有些冷峻的眉眼多了分少年的清爽。 但他的体型和安保们站在一起毫无违和感,比任何人都吸睛。 下面层聚会的女孩子们自然也注意到了。 “那个元璟身边的,长得还怪带劲。” “带劲有什么用?石头一个,比元璟还难搞。” “那个元璟不是个玩咖吗,按理说不难搞吧?” “就是这个程遇咯,把元璟的桃都给挡了,帅是帅,但拳头可是真硬啊。” “怎么,你被打过?他还打女人啊?” “不是!” 穿著沙滩裙的短髮女孩狠狠推了旁边打趣自己的闺蜜一把。 “费城没什么可玩的,元璟周周都跑去纽约,经常遇到枪战啊,程遇一个打n个,硬是把元璟保护的严严实实。” “这样啊,怪不得我哥就很想要他当跟班,我还以为只是因为他成绩好呢。” “你说他一个那谁家的私生子,干嘛不回去,继承家业不比当元璟的跟班爽?” “你自己去问他唄,我去帮你要联繫方式啊~” “滚啊你!不准去!” 女孩子们打闹在了一起,而程遇在看登船口,一群少爷们聚集在了那里。 那些人迟迟不上来的原因自然是:他们罕见统一战线联合了起来要堵裴之意。 “大家,这次绝对要把他们两个分开。” “就是,要是一直让之意霸占著女僕宝宝,哪里还有我们的机会。” 他们商量著,分工明確,有些把裴之意和南潯分开,有些负责带南潯去玩。 漫长的等待中,终於看到了裴之意的车。 然而却不见南潯的身影。 裴之意閒適地调整了下腕錶,看到那些人惊讶的模样,微微勾唇。 这些人,以为他不在群里吗? 呵。 他早就让南潯自己先提前去船上等待了,才不会给这群人搔首弄姿的机会。 视野中,那群一个比一个清高的少爷们明显用心打扮过了,但却是媚眼拋给了瞎子看。 裴之意发完给南潯的消息,迎了上去。 叮咚。 南潯的手机提示音响起。 她调了调整草帽的帽檐,这才拿起手机看。 【一会直接去房间等我,我马上来。】 她回了个【哦】,实际心里想著才不要。 反正已经吃到裴之意了,但是元璟还是新鲜的。 而且他还能给她爆更多金幣,这次结束以后她就要回元家去,哼。 船舱拐角处,程遇出现。 “程遇!你怎么才来,慢死了!” 她噠噠噠跑过去,让他赶紧帮自己拿行李。 “知道。” 程遇一弯腰就把沉重的行李轻飘飘提了起来,肌肉因发力而更加明显,惹得南潯多看了几眼。 但提起行李之后,他没马上走,而是看著她。 南潯退后一步: “你、我警告你可別对我做什么,要不然我就向元璟告状!” 但程遇不是那个意思,继续说:“我是说,你要我抱你吗?” “可以吗?” 在南潯两眼放光答应以前,程遇就伸手把她捞到了臂弯里。 她搂著他的脖子感嘆: “哇——你好大只。” “人不能用只,我是狗吗?” “你不是吗?汪汪汪!” 小女僕抱著他的手臂,骄纵地抬起小脸,没有比她更可爱的人了。 程遇哼笑,没和她计较,继续往目的地走。 隱秘的视线从少女只穿了凉鞋晃啊晃的脚划过,他不咸不淡说道: “我是一大只,那你就是一小只。” “程遇!我才不是狗!” “我没说你是。” 他不躲不避,任由少女的巴掌扇到自己脸上。 程遇的脸上多了浅浅的红印,但他却不在意似的,只转头盯著南潯的脸看。 软软的、水蜜桃一样的脸蛋,让他回忆起上次在电梯里的时候。 牙齿有点痒。 “你、你看什么看,打你就打你咯。” 他没回答,压过去轻轻咬了咬她的脸。 少女眼眸微睁,明显也愣了。 “程遇!!!你个蠢狗!” 第763章 道德低下小女僕(24) “嗯。” 程遇从胸腔中说出这声嗯的时候,嘴里还轻而又轻咬著小女僕软软的脸颊肉。 明明像一只贪婪的、咬住食物就不会放口的鬣狗,动作却那么轻柔。 比起咬,他更像是亲。 程遇亲吻少女如同软云一样的脸颊,如同大狗把猫咪嗦成芒果核一样不知轻重。 但是他臂弯的南潯却不敢太过用力反抗,因为自己被他抱著,要是隨便推一推,说不定她就掉下去了。 如果程遇知道她现在在想些什么,大概会无奈又好笑。 他怎么可能让她掉下去。 只会把她按在怀里,翻来覆去的亲。 程遇看到她似乎很怕摔下去,故意坏心眼手一松。 於是刚刚还伸手打他的少女就被嚇得赶紧搂住了他的脖子。 贴上来的肌肤热热的,她红润润的小嘴还是翻来覆去的用调情一样的话来骂他。 好可爱。 即使被骂了,他也不管,眼神锁定猎物般危险。 那么轻那么小的小女僕,今天还特地换下了之前经常穿的华丽衣裙。 一字肩的裙子,布料是轻飘飘的类型,风一吹,裙摆就像海浪一样拂动起来。 穿著那么短的裙子,她怎么能一点防备都没有呢? 明明上次他警告过她,那些少爷都对她有不好的心思。 可是她却还是穿成这样来了。 小女僕一点都不知道男人有多骯脏。 如果她这样坐在那群少爷们中间,他们会从她的腿开始占她便宜。 嘴里喊著宝宝宝宝,想著的却是要怎样把宝宝的嘴巴都亲肿。 他们的视线会在她的锁骨和胸口徘徊,会酝酿著怎样才能摸到她,会想要灌醉她。 那么短的裙子一掀就什么都遮不住,他们会趁小女僕晕晕乎乎醉倒在谁怀里的时候,对她做各种过分的事。 任她哭得可怜兮兮,他们也只会抱著她哄,其余的却不会停止。 程遇的眼神暗了下来。 “去见元璟少爷以前,把你的裙子换掉。” “凭什么?” 南潯大力哼了一声,“这可是我精挑细选的漂亮裙子,我还要拍很多很多张照片,作为粉丝福利发。” “不准再发了。” “凭什么?你凭什么管我?!我的氪金粉氪了这么多,我拍几张照片怎么了,又不是那种很擦边的。” “不是也不行,他们对你的心思不纯。” “我要心思纯的做什么,里面可是我让管理员筛选过的人,说不定哪个就可以让我嫁入豪门了呢。” 程遇对小女僕的道德水平再次刷新。 所以群里那些人的下流臆想她也是知道的对吗?但是她却纵容了。 “你就那么想嫁入豪门?” “难道我就要一直当这个女僕吗?我才不想当女僕,我就要住大房子,有不完的钱!” “代价是被丈夫每天都做到下不来床也无所谓?” “你下流!” 程遇又被扇了一巴掌,但他却只是目光灼灼继续盯著南潯。 “你还没回答我。” “是又怎样!我才无所谓!” 南潯扭头不再看他,捶著他的肩膀命令他: “赶紧送我去元璟那里,我警告你要是真的亲我摸我,我就向元璟告状,让他把你丟进海里餵鯊鱼!” 接下来程遇都没再说话了,仿佛被她的威胁嚇到,而他刚刚对南潯的冒犯也只是错觉。 无形之中他又退回了原先的位置,当一个安安分分的跟班。 但是真正在想著什么,只有他自己知道。 在见到元璟以前,程遇就把南潯给放了下来。 他把行李交给了船上的工作人员放到她的房间里,而后继续沉默看著她的背影发呆。 果然和他想像的一样,海风会把少女的裙摆吹得翩躚。 肌肤白嫩嫩的,总让人疑心一碰就能留下曖昧痕跡。 元璟看到南潯来,赶紧放下了手里的平板迎上来。 “潯潯你来了?怎么样,我给你安排的房间喜不喜欢?” “我还没去看呢,但是元璟少爷安排的我都喜欢。” 元璟的眼神有点羞赧,捂唇咳嗽一声:“咳,你怎么也叫我少爷?” “你不喜欢吗?” “没有。” 元璟摇摇头,伸手护著她,按住她的裙摆防止走光。 “这里海风大,你怎么穿那么短的裙子?” “那我一会换掉?我只给你看。”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 元璟的脸更红了。 程遇还从没见过少爷这样,平时的他为了超过大哥努力学习,对女人不假辞色。 他还以为他没有那样的细胞。 结果却一头栽在了南潯身上。 他应该提醒少爷及时止损,但是,他却没有挪动脚步,视线缠绕在南潯身上。 明明少爷还没开口,南潯就主动说了可以把衣服换掉。 程遇不由得想起之前小女僕还在元家的时候,她虽然后期捉弄元璟,但目的还是想引起他的注意、试图攀附。 就那么喜欢吗? 但是即使那么喜欢,她也还是会为了包包又或是其他的奢侈品,可以隨便让其他的少爷亲她、摸她、抱她。 除了他不可以。 南潯抱著元璟的手臂向他黏黏糊糊撒娇的时候,感受到了如芒在背。 但她没转头,反而贴元璟更近。 “少爷少爷,这艘游轮是你的吗?” “不是,是我二叔的。” “啊……这样啊。” “你想要吗?” “我不想要那么大的,我想要那种游艇!” “可以,回去之后我送你一辆。” “真的吗少爷?” 元璟被她亮亮的眼眸和灿烂笑容晃到了眼睛。 少女实在是太懂得如何利用自己会发光似的美貌。 那双眼眸盈盈若水,这样盯著谁的时候,大概没有谁会不心臟发软。 所以明明知道她想要的只有钱,却还是清醒地栽了进去。 但元璟自认为还是存留著一点理智,所以他说: “当然可以,但是有条件。” 在南潯问出有什么条件以前,他身后的程遇开口了。 “一艘游艇至少要千万起,少爷。你说过让我提醒你不要再乱钱的。” 元璟还没说什么,南潯就先急了。 “程遇!你故意的是不是!” 她直接踩著沙发背朝他扑了过去。 “我要掐死你!” 程遇立即接住了她,一只手环住她的腰,另一只手则是托住了她的腿。 他略带笑意的眼眸对上了小女僕。 在元璟上来阻拦以前,他就这样当著少爷的面用其他人听不到的声音故意曲解她的话: “什么?要亲死我?” 他的手很烫,连带著声音也仿佛带上灼热气息。 程遇低头在她耳畔继续低语,像威胁也像调情: “开口就是千万游艇,那么贪心,当著少爷的面,別逼我对你做什么。” 最后两个字,被他低沉的声音说得莫名曖昧。 “……宝宝。” 第764章 道德低下小女僕(25) 隨著程遇说话一起的是他托著她的手侵略般上移。 指腹划过大腿的娇嫩肌肤,即使只是为了不让她掉下去而调整了一下位置,却因为他的手太过粗糲,几乎带来让人颤慄的反应。 但这样冒犯的行为只持续了几秒。 在南潯哼出声以前,程遇就放开了她,就像他只是一个对少爷忠心耿耿的跟班。 南潯的腿有点发软,明明刚刚只是被程遇摸了一下,但却让她险些站不稳。 元璟走了过来,刚好把南潯拉到怀里,也让她免於跌倒。 他没发现刚才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见她抱著自己依赖的模样,以为她还在对程遇生气,於是轻声安慰她: “潯潯,你別和程遇计较,他平时就这样的,只是好心劝劝我,我没有不给你买游艇。” 南潯靠在他怀里往程遇的方向看,只看见对方平静低眸,对她做了个口型: 【要、告、状、吗?】 她要怎么告状? 说程遇刚刚恬不知耻把手伸进了她裙子里,而且还用言语调戏她? 程遇这个蠢狗! 少女气呼呼把脸埋进了元璟怀里。 “我不要游艇了。” “没关係的潯潯,那点钱我能拿出来。” “就是不要了,我要去下面玩。” 南潯揪著元璟的衣服撒娇,也让他没法在那个话题里继续深究下去。 元璟无奈看了一眼程遇,意思是让他以后其实可以不用劝他。 程遇点头。 在面对少爷的时候,他的眼神很克制,而两人转身以后,他侵略般的视线就一直徘徊在少女身上。 如同暂时蛰伏的猎人,等待下一次捕猎成功。 游轮静静航行在海上,因为並不是那种小游艇而是大型船只,所以船足够大而且有很多可以玩的。 室內衝浪、大型全息游戏、球场,只要能想像到的娱乐活动一应俱全。 元璟邀请的人格外多,认识的人不认识的人都有。 只不过那些都只是他做戏填充人设的观眾,真正要玩的时候还是和朋友一起。 但南潯来了,他就连朋友都不想招待了。 毕竟那些朋友都对南潯有非分之想。 元璟严重怀疑自己不能进群就是因为那些人。 但越不想见到他们就越是不如他的意。 他带南潯去小酒吧的时候,其他人也闻讯赶来。 其中也包括裴之意。 魅魔裴之意。 哪怕是他已经被南潯吃过了,但是他一出现,那张脸、那身材、那气质,顿时又把南潯勾了回去。 “南潯。” 他看著吧檯的方向,只轻飘飘叫她的名字,和其他喊她潯潯的人都不一样。 南潯有点纠结。 “潯潯。” 元璟把手覆盖在了她的手背上。 他的俊美属於很有攻击性的类型,和裴之意那种看著温和却生人勿近的不一样。 仿佛生了尖刺,会把任何靠近他的人刺伤。 但是唯独面对南潯的时候,他才会显得柔软些。 这份柔软就显得尤为珍贵。 最重要的是,他刚刚给她了好多钱! 不像裴之意,抠抠搜搜的,那个腕錶也是做了以后才送她。 虽然腕錶也很贵,裴之意的技术也还行,但她现在对元璟更有新鲜感。 所以南潯选择不挪动脚步,而且避开裴之意的视线。 完蛋了,回房间以后肯定会被惩罚的。 生气款的少爷肯定更好看,在床上也会更有力气吗? 嘻嘻。 南潯想著一些顏色废料,继续不理裴之意。 “之意,你看看你,生什么气嘛,不就是宝宝不来找你吗,哈哈。” 其他人明著是劝他实际上拉住了他,不让他去找南潯。 当然,他们也不会让南潯就这么和元璟离开。 “誒誒誒,元璟,你想去哪呢?我们一来你就走,不厚道吧。” 大家强忍立马喊著宝宝衝上去的想法,但眼神已经黏在了她身上。 宝宝今天穿得真漂亮,比视频里看著更漂亮。 本来只是在线上看著喜欢所以跟了一下风的几个公子哥,看到她真人以后眼睛都直了。 宝宝怎么能那么好看呢?站在那就吸引人。 即使没有靠近,感觉都是香香软软的。 md,一想到凌然那小子居然揉过宝宝的小肚子,上次还亲过宝宝,一股无名火就窜了出来。 “我靠,谁打我!” 没人理他,而是熙熙攘攘接近了中间的少女。 “元璟啊,你和潯潯喝得开心吗?” “也加我一个唄。” “酒要一起喝才好玩,我们换到那边去。” “潯潯你说呢?” 大家都在等南潯点头。 “好啊。” 在程遇不赞同的眼神中,她故意叛逆,笑眯眯答应了下来。 酒吧里的音乐调成了比刚才的轻缓激烈一些的,不算明亮的光线下,少爷们的脸一个比一个出色。 南潯在心里想,这个好看、这个也好看,那个也好看。 程遇看在眼里,就知道她又是在物色可以让她嫁入豪门的男人。 全场就她一个女孩,她是真没意识到自己的危险吗? 在侍应生摆酒的时候,裴之意还是突破重围走了过来,拉住了南潯的手腕: “你別在这待,回去你房间。” “干什么啊,之意,把我们当洪水猛兽呢?我们又不会对她做什么。” “就是,我们可是宝宝的氪金粉!” 大家按捺不住了,纷纷指责裴之意。 “宝宝都没说什么呢,你替她做什么决定。” 一口一个宝宝,心里想的却全是下流事。 南潯也不看他,还挣脱开了他的手。 裴之意坐了下来,冷笑:“行,你们想喝那就好好喝,可別被我灌醉了。” “开玩笑,我们会被灌醉吗?” 在场的男人们对视,眼中都是火药味。 酒吧的酒保们一瓶瓶上酒,调的酒和其他的都上了,摆满酒桌颇为炫目。 坐在程遇和元璟中间的南潯眨眨眼,“可是我不会玩欸……” 徐泽一双狐狸眼睛微微眯起,说话也仿佛在酝酿什么计谋一样: “没关係啊,我们就玩最简单的,转酒瓶怎么样?” “好。” 大家都想第一个转到南潯,但很巧合,居然真的……转到她了。 真的假的? 大家看向徐泽,而他耸耸肩,表示自己真没做什么。 他微微向前倾身,询问南潯:“我们不来真心话,就在大冒险和喝酒里面选,宝宝,你选什么?” 南潯目光灼灼、跃跃欲试:“我选大冒险!” “行。” 离大冒险的牌堆近的人帮她抽了一张,连他自己都惊了。 牌面的文字是: 【选择一个人法式热吻三分钟,或者亲在场所有人】 第765章 道德低下小女僕(26) 在这张牌出之前,大家都还有点少爷的风度和矜持。 有靠在沙发椅背上,好看的指节夹著烟却没抽的。 有漫不经心摆弄著酒杯,还没开始游戏就先喝上的。 还有翘著二郎腿姿態慵懒,指尖轻点软椅扶手的。 各有各的矜贵姿態,没有一上来就对南潯大献殷勤,但视线总是不离她,饱含著侵略性。 但是在那张大冒险卡出了之后,大家不管是什么姿態,通通都开始倾身向前,显得有些急切。 “什么?” “谁抽的卡?真的假的?” “宝宝,选了大冒险可不能反悔喝酒哦。” 大家七嘴八舌,最后视线都集中到了程遇和元璟中间坐著的小女僕身上。 “不反悔。” 她慢吞吞把嘴里的西瓜给嚼完,让其他人等得都有点替她急。 宝宝会选谁? 那可是法式热吻!法式热吻! 她还没表现出纠结,其他少爷们就已经替她纠结上了。 究竟是法式热吻好一点还是亲所有人好一点呢? 法式热吻的话,光是想想都要激动到晕过去了,但是这么多人里面只能选一个人。 而亲所有人,至少每个人都有机会被亲到。 南潯吃完东西之后已经做出了决定:“我选亲所有人。” “啊……” 大家略感遗憾,但至少不会有那么一个人会被所有人嫉妒了。 隨著南潯的起身,少爷们的心都忍不住怦怦跳。 少女先准备亲旁边的程遇,轻飘飘的吻即將落在他的脸颊。 而他躲开了。 “不用连我一起亲。” 程遇的態度疏离冷淡,很符合他在所有人面前的印象和人设。 当然也让少爷们直呼这人简直没品。 不过,至少程遇不是情敌。 元璟再次確定他和南潯真的没什么,鬆了口气的同时替他解围: “程遇就是这个性子,不是针对你,潯潯。他不喜欢和人肢体接触的。” “哼,不亲就算了。” 南潯跳过了他,走到了程遇旁边的凌然面前。 对方以为她会亲脸,所以已经提前把脸凑上来给她亲,但她吻的是唇。 边上的程遇意味不明笑了笑,眼神是意料之中的篤定。 他就知道。 即使要亲,对他也只是亲脸颊,而其他人,她却衝著嘴去。 记仇的小女僕。 程遇体內有点躁动不安,想看那么囂张跋扈的小女僕哭起来的模样。 他旁边,被亲的凌然已然被惊喜砸晕,捂著嘴看著南潯继续走向下一个人。 儘管之前他也亲过南潯,但那都是他单方面主动的,这次却是南潯主动。 这大冒险玩的太值了! 那边,南潯亲完凌然以后还讲究地擦了擦嘴,把原本涂的一层亮晶晶的唇釉都擦没了。 下一个坐著的少爷微微仰头看她,问了句:“你不补一下唇釉吗?其他人都有甜甜的,我也想要。” “你想要啊?不给!” 南潯撅著嘴直接拒绝,俏皮的模样反而把对方逗笑。 “行,叛逆宝宝。” 因为他长得好看声音也好听,所以南潯也亲了他唇角。 接下来就很隨机,有的被亲的是嘴巴,有的是唇角,有的是眉心,还有的则是眼角小小的泪痣。 大家的视线都隨著那道纤细的身影而动,一个比一个深沉。 浅浅的吻带来的不是欲望的平息,而勾起了更深的慾念。 被亲吻的那片皮肤还在隱隱发烫,让他们回忆起少女靠近时的香气和她双唇的柔软。 不止一个人想过,如果在她靠近的时候就把她拉到自己腿上,把她按在怀里亲吻,会有多爽。 宝宝那么香、那么软,嘴巴里肯定也是甜的。 如果突然被扯进怀里,她会被嚇到漂亮眼睛都瞪圆了,但是接下来又会被吻得晕晕乎乎、眼眶含泪。 只能呜呜咽咽发出哀求的声音,细碎又可怜。 她穿的裙子那么轻那么短,所以把手伸进去也会很轻易。 但是嘴巴被堵著,她只能含糊说著不要,试图逃开却又被压下去。 但他们能做到的也只是想想。 刚被亲完的某个少爷窝回了沙发上,把指节里夹著没有点的烟咬在嘴里,俊朗眉目阴鬱又烦躁。 如果……这里没有其他碍事的人就好了。 其他人和他的想法一样。 每个人都如同贪婪的恶狼,想要立马叼著小女僕白嫩的后颈把她带回自己的巢穴,然后把她弄得乱七八糟。 下次,下次大冒险会是什么呢? 他们已经开始提前期待。 很快,南潯就来到了裴之意面前。 然而她却只是轻飘飘亲了一下脸颊就离开了。 少爷本就不是很好的心情更差劲,但他什么也没说。 亲完一轮,其他人更爱了,只有裴之意更生气。 唯一没被亲的程遇看不出心里想法。 而元璟作为最后一个被亲吻的对象,他在期待。 坐回他们两人中间的南潯看了程遇一眼,而后扬起下巴冷哼一声坐得离元璟更近了些。 “潯潯……” 元璟下意识搂住了贴近自己身体的少女。 他知道她的腰一直都很纤细柔软,所以每一次搂住的时候都很紧张,但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小鹿乱撞。 不知名的香味隨著南潯的靠近而更明显了。 那股诱人的甜香几乎让他丧失思考的能力。 所以即使知道自己要被亲了,他还是紧张到声音都有点艰涩。 啾的一下,少女亲了亲他的唇。 元璟险些压抑不住脸上的笑。 “好、好了,大冒险结束了,可以开始继续转——” 但他的话还没说完,又一个吻袭来。 元璟呆愣,而其他人不可置信。 “元璟少爷,张嘴~” 他在甜腻的诱哄下启唇,接下来脑海中几乎有烟在不停炸开。 因为他意识到了这是大冒险的另外一条: 法式热吻、 三分钟。 在场所有人的眼神都变了,直直盯著旁若无人亲吻的两人。 第766章 道德低下小女僕(27) 那些目光灼灼的视线如同极细又隱秘的蛛丝,勾缠黏连在少女身上。 那个吻一开始是南潯主动,后来她就立刻被反客为主压在了沙发上。 昏暗光线下,小女僕搂著少爷的手白皙晃眼,一开始还在好好搂著他脖子,后来就慢慢失了力气。 纤细手指抓著元璟肩膀上的衣料,揉出皱痕。 他们几乎都有点痛恨自己的视力为何那么好了。 因为即使光线不强,他们还是可以看到两人亲吻时的种种细节。 看到自己心心念念想要亲吻的双唇被另一个人摄取甜蜜。 看到两人纠缠难分,少女被压在沙发上娇弱可怜像是被迫一般。 看到时常出现在梦中的漂亮小脸浮起让人產生糟糕遐想的晕红。 看到更多更多的细节…… 不忿、嫉妒、眼红各种复杂情绪蚕食自己的同时,之前还没完全平息的那些躁动又升起。 “靠!” 有人低骂了一声,直接离场去了洗手间。 但更多的人依旧坚持看著,不知道出於什么样的想法,眼眸晦暗深沉。 有的手肘靠在扶手上,手背托著脸看。 有的往后一靠,长腿交叠,烦躁不堪。 那些黏腻的视线几乎把小女僕整个包裹。 如果被她这样亲吻的人是自己会怎样? 没用的元璟,他会亲吗? 他会不会亲?! 宝宝的嘴巴都肿了,唇釉也被他吃没了,宝宝都呼吸不过来了,他还不让人换气。 他的手往哪儿放呢? 谁允许他摸宝宝的大腿? 现场安静得过分。 感觉现在如果是漆黑一片的环境,其他人狼一样的眼睛会在黑暗中闪著光似的。 原本还有点偽装的少爷们,现在的气质只剩下了危险。 直到程遇看著手机,冷声提醒:“三分钟到了。” 先衝上来的是凌然。 他用堪称粗暴的动作拉开了元璟,曾经的兄弟情不復存在。 而徐泽趁机把晕晕乎乎的小女僕搂在了怀里,尾音像是有小鉤子一般: “宝宝你难道更喜欢元璟吗?我们好伤心——” 他边说边用湿巾给南潯擦擦嘴,近到几乎要亲上去。 其他人也早就过来了,有人把她的小手握在掌心里,细细把玩;有人如玉般的指节反手划过她白皙脸颊,带来一阵颤慄。 还有的,趁机想低头亲吻她。 但是被程遇阻止了。 “请別围著她,別偷偷占她便宜。” 他不管他们的怒目而视,用武力强行把少女从少爷堆里抢了回来。 大家心里腹誹: 简直就是元璟的狗! 有必要那么忠心吗? 程遇不管他们看自己的眼神有多埋怨和仇恨,面无表情,仿佛毫无私心。 还沉浸在刚刚那个吻中脸红没有褪去的元璟悄悄给了他一个赞同的眼神。 只有程遇知道,他有私心。 而且是非常大逆不道的私心。 他低头看南潯。 她已经回过神来了,不仅一点也不怕,反而还笑眯眯的抱著他。 “胸肌好大噢……” 说著这样的话调侃,仿佛刚刚的事根本不算什么。 她的髮丝都有点凌乱了,脸上也有被嘬出来的痕跡,刚刚被摸了手、摸了腰、摸了大腿,还差点被亲。 这都不算什么吗? 这个小女僕就那么想嫁入豪门?就因为那些人是她未来丈夫预备役,所以她就什么都不在乎? 她的道德水准就那么低? 程遇把她丟在了沙发原来的位置,继续坐下。 元璟说了他一句:“虽然你对潯潯不感冒,但也不要这样对她,她会痛的。” 说完,他就把少女搂在了怀里。 南潯也不拒绝,安心和他贴贴。 “没关係啦,我才不和蠢狗计较。” 她说完就继续招呼其他人继续玩转酒瓶。 接下来其他人一杯接一杯的喝,又或者是玩点突破脸面的大冒险。 终於再一次,酒瓶又转到了南潯。 “我选喝酒~” 她没选大冒险,其他人都有点遗憾。 接下来转到了裴之意。 “之意,你之前都喝那么多杯了,就选一次大冒险唄。” 其他人变著法攛掇他,而他看了南潯一眼。 绷紧的下頜线昭示著他並没有表面上那么平静。 裴之意修长的手指拿了一杯酒。 “不选,我喝。” “害,没意思。” 这个插曲很快就过去,大家都最想把元璟喝趴下,因为眾所周知他酒量最差了,而且他们再也不想让刚刚的场景再一次发生。 接下来不知是不是巧合,酒瓶很快转到他。 “大冒险还是喝酒?” 其他人为了逼他喝酒,直接把抽到的大冒险牌展示了出来。 “別怪兄弟没给你作弊,大冒险还是喝酒?” 元璟看到上面的內容后,毅然选择了喝酒。 程遇挡下了他:“少爷,你的酒量不好,我来代劳就行。” “誒誒誒,程遇,哪里还有代劳的呢?该是谁喝就是谁喝。” 元璟摇摇头,还是自己把那杯酒喝了,辛辣苦涩的感觉在口腔中爆开。 他很討厌,又不得不装作喜欢。 下一轮指到的是裴之意,他依旧连牌都没抽,直接喝了一杯。 而没过几分钟,元璟就倒在了南潯怀里。 年轻就是好啊,倒头就睡。 醉了也知道往宝宝怀里倒,故意的吧? 大家一边嫉妒一边让程遇赶紧把元璟送去休息。 “这种事保鏢做就好,我会负责保护南潯。” 程遇说得冠冕堂皇,其他人半信半疑,真觉得是元璟吩咐了他,而不是他自己对小女僕有非分之想。 只有南潯知道,这傢伙分明是找到了机会。 她赶紧从位置上起来,坐到了凌然和徐泽的中间。 “我不要坐那里了,我討厌程遇。” 幸福来得如此突然,他们又怎么会拒绝。 “宝宝,吃水果吗?” “宝宝,饿不饿,吃点小食?” 其他人总算有机会献殷勤。 裴之意提醒:“別玩了,继续喝。” “知道了知道了,喝就喝嘛。” “马上把你喝趴下。” 抱著把场上所有人喝趴下自己就能得到机会和宝宝相处的想法,每个人都摩拳擦掌。 但他们似乎忘了。 程遇是曾经为元璟挡过无数酒依旧毫无醉意的人。 换言之。 小女僕要落到某只蛰伏已久的恶犬口中了。 第767章 道德低下小女僕(28) 小酒吧里愈发嘈杂。 大家一开始还在转酒瓶,但后来,南潯说自己吃东西吃饱所以喝不下了退出了之后,这种儿戏的酒桌游戏就已经结束了。 “你喝!” “喝。” “输了,到你喝了!” 一杯一杯酒空了又被倒满,到后来好几个调酒师都来不及调,从复杂的调酒变成了更加上头的纯酒shot。 哪怕是一开始还游刃有余的裴之意,面上的醉意也越来越深。 与之相对的是程遇依旧像是没喝过酒,別说是脸色了,就连眼神都半点没有飘忽。 在场所有人都或多或少失去了一点理智,所以南潯都不敢坐在他们中间了。 他们的眼神像是马上要把她吃掉一样。 程遇瞥了她一眼,发出微不可察的哼笑:“知道怕了?” “谁怕了?” 少女扯了扯自己短短的裙摆,但依旧阻止不了其他人的视线看过来,像是能把她的裙子掀起一样。 就连专注喝酒的程遇,眼神也不自觉在她裙摆多停留两眼。 他早提醒过她裙子短,她还非要穿。 小女僕的大腿本来就又软又细腻,坐在软沙发上像是流动的奶油,偏偏又冰肌玉骨,就连腿窝都那么白那么可爱。 腿上不知道是被谁弄出的指痕,红得明显。 短短的裙摆遮不住白嫩嫩的大腿,那一点红痕,引起曖昧遐思。 总让人忍不住想,是谁碰了她,又是怎样碰她。 是不是也无所顾忌在裙摆下的肌肤上游走,试图突破界限,又被少女並起腿,因为不敢得罪未来丈夫预备役而只能小声推拒。 不对。 她那么囂张的性格,估计也是娇声埋怨著扇少爷巴掌,让人別摸了。 呵。 程遇又喝了一杯酒,和他对饮的另一个少爷因为这最后一杯再也没法保持清醒了,直接倒在了沙发上。 “哎呀,你真的是,酒量那么差。” “就是啊,看看你、才几杯酒、就不行了……” 其他打趣他的人也没比他好多少,不仅说话含糊,眼神也一点也不清明。 不过他们醉了,反而没法再偽装自己,一个个的眼神如狼似虎,像是要把小女僕吃干抹净一样。 南潯又往程遇身边坐了坐,就差贴在他身上了。 “现在不討厌我了?” 他虽然从头到尾不显山不露水,但这句话分明就是还对她之前的话耿耿於怀。 南潯哼了一声,“我才不想贴你呢!” 她直接狠狠捶了他手臂一下,然后就跑走了。 程遇怎么会看不出她也在怕自己真的喝倒所有人,之后对她做些什么。 “小怂包。” 他轻骂了一句,而后继续和其他人碰杯。 夜晚的游轮很热闹,出来以后和里面一样嘈杂。 楼下好像是有人在聚会,惹得刚跑出来的南潯多看了几眼。 她小小打了个哈欠,有点困了。 如果不是这样,她多少还要下去和其他女孩子们玩一下。 南潯脚步轻快,往自己的房间楼层去。 刚刚又收了好多钱呢,她心情颇好,边玩手机边走楼梯上楼,还抽空回粉丝的消息。 【啊啊啊啊宝宝回我了,宝宝在游轮上要玩得开心哦~】 【我看到其他网红也在游轮上,宝宝你可別被欺负了】 【信號好的话別忘了直播,我们都会来支持你噠~】 南潯边看评论边笑,到了门口也不进去,就扒著栏杆回復粉丝消息,愈发起劲,甚至忘了时间。 不知道过了多久,就连有人接近也没注意。 “不进去,在这等我?” 突然出现的低沉声音嚇了正沉浸在手机里的小女僕一跳。 程遇眼疾手快,伸手接住了从她手里掉落的手机。 他把手机交还给南潯,说了一句冒冒失失。 “你怎么在这!” 南潯赶紧想跑,但程遇手臂一横就把她拦住了。 “现在知道跑了?晚了。” “啊啊啊啊我警告你不准亲我!也不准摸我!” 南潯捂著脸大叫著,有点瑟缩靠在栏杆边。 接著身上就多了件外套。 抬眼一看,是程遇把外套套在了她肩上,靠近也不是要亲吻,而是为她整理好外套。 “风这么大,光顾著在外面玩手机,不冷吗?” 程遇说著,还用手背试探了下她脖颈和脸颊的温度。 南潯因为吹海风吹得太久皮肤冰冰的,所以触碰自己的那只手的温度都显得格外烫。 又或许是因为他喝了酒的缘故。 她悄悄抬眼看他,没从他脸上看到任何与平常不同的醉意。 倒是那张脸,在这种光线下看帅得更是格外突出。 程遇是那种很周正的长相,原本五官会显得偏俊秀,眉弓却有些深邃,让他自身的气质多了冷峻。 脸侧到下頜几厘米的伤疤则是让他看起来很不好惹。 但是伺候人的时候倒是很温柔。 南潯安静等他给自己拉好拉链,控制不住戳了戳他脸上那个小疤。 程遇抬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別乱摸。” “你是我的跟班欸,我就摸。” 氛围过於温馨,南潯的胆子也更大了些,把手从他掌心抽出来,整个覆盖在他的脸颊上。 从脸到下頜,再往下滑去到锁骨。 程遇里面穿的內搭是一件普通t恤,但他的好身材还是紧绷著透了出来。 南潯的手很快挑衅一般按在了他的胸肌上。 “你长这么大块肌肉就是要来给我摸的呀,不准我摸我偏要摸~” 程遇看著她,突然笑出声,语气纵容:“行,你想摸就摸吧。” “算你懂事,不过也没什么好摸的。” 南潯很快撤回了手,察觉到氛围有点不对,也是觉得海风吹得自己的腿有点冷了,所以推开他就要回房间去。 下一秒,男人的手臂伸过来勾住了她的腰肢。 南潯的后背顿时贴紧充满酒气且滚烫的身体,喷洒在耳畔的呼吸灼热。 “我还没说你可以走,小女僕。” 这句话的语气宠溺又危险。 体型那么大的程遇弯腰压过来,几乎要把她覆盖住。 就像大狗嗦小猫总是掌握不好力道像是在咬猫,他们现在也是如此。 少女娇小的身体被牢牢圈住,又翻过去和他面对面。 即使努力往后靠也没办法躲避,脸颊肉被叼住轻咬,隨即变成了细细密密的吻。 “我都说了不准亲我!不准!蠢狗!” “没有亲你。” 程遇说这话的时候,正把脸埋在她颈窝,但湿热的感觉做不了假。 他明明就在亲! 南潯拍他肩膀:“我要回房间睡觉了!” “回房间吗?少爷的確说过要带你去他的房间睡,我带你去?” 说完,他的吻却不停,从她的锁骨往上,吻到下巴。 同时也把她半抱著,真的往元璟的房间走。 “程遇,你发疯吗?” “我只是遵循少爷的命令。” 南潯的下巴被捏住,而后更加灼热的吻袭来。 即使漱口水都无法洗掉酒气,因为那股酒气来源於他身上。 程遇一个人喝倒了所有人,即使没醉,恐怕也半醉了。 所以他是真的想带她去元璟那里。 “我要告诉元璟你欺负我!” “少爷睡著了,他不会知道……我欺负你。” 第768章 道德低下小女僕(29) 室內极其昏暗。 点点游轮上的微光从可以看到海景的窗户透出,但並不足以照亮里面。 那点光照的范围仅仅足够照亮床边元璟醉得微红的脸,骨相优越,皮相更完美。 他的半个手掌垂在床边。 那手生来显贵,於是连茧子都没有,骨节像玉做的一样。 送元璟来的船员还记得帮他把腕錶给摘下放好,只不过他后来似乎起床喝口水,顺手把床头柜上的腕錶带著掉在了地毯上。 而那錶盘倒映著房间远远另一边软沙发上的两人。 小女僕不敢出声,抓著程遇肩膀的手格外用力,却因为他穿的是t恤而落不到实处。 那双在程遇看来软软的猫猫爪子,仅仅能够在他手臂上留下不痛不痒的抓痕。 一点点刺痛,反而更加刺激到他本就因酒意上头而混沌的神经。 亲吻仍在继续。 程遇的大手按住她的后脑不准她偏头,压在沙发上的膝盖也强势跪在她膝盖之间。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你……唔……” 小女僕的嘴和他想像的一样软,像是奶油,甜蜜动人。 之前送她包包欠的吻,还有在小酒吧的时候他没有要的吻,如今全都被他要了回来。 程遇也终於可以像其他少爷一样对南潯那样做。 总是囂张骂人的小嘴,堵上。 总会扇人巴掌的手,按住。 总在他眼前晃的腿,要摸。 大手按在了她大腿上,才刚用一点力就在细腻肌肤上留下了红痕。 一声呜咽响起,他还剩下一点点理智,所以又用激烈的吻堵住了所有声音。 “醉狗、蠢狗……” 小女僕这样用在他看来调情一般的话骂著他,一直在用手推拒。 但是那边的元璟似乎有了点动静,她就一点也不敢说话了。 反而是程遇,依旧不懂得收敛,反而还趁少女僵住不敢动的时候更加放肆。 有酒精的作用,也有他一直以来压抑著的渴求作祟。 曾经对少爷最忠心的跟班,如今却在做著对以前的他来说最不可能做的、背叛的事。 甚至大胆到在有少爷在的同一个房间里冒犯他喜欢的小女僕。 程遇的眼神愈发混沌,在亲南潯的时候也愈发不懂得遮掩和低调。 那声音甚至到了让两人光是听到都脸红心跳的程度。 南潯被好几次说短的裙摆这下更短了,只是在软沙发和程遇身形的遮掩下才看不出来。 髮丝微微凌乱,小碎发也粘在了脸颊边,显得那个张漂亮脸蛋更多了几分欲气。 程遇喉结滚动,看著她的模样,觉得小女僕本就该这样。 总是娇气的说自己干不了活的小女僕,不想干活自然要付出点其他的什么,比如身体。 以后她会选择哪个冤大头少爷当自己的丈夫? 等到她不再是女僕而是只会钱的娇蛮小妻子的那天,是不是这副模样只会给丈夫看了? 那种目中无人看谁都像是奴隶的眼睛,会被丈夫亲得充满混沌的水光。 可怜的小妻子,结婚之后一定会被害怕失去她的丈夫藏起来,不允许任何男人和她来往。 她的丈夫会把小妻子娇养起来,让她永远下不了床,哭得可怜,嘴里只能喊著丈夫的名字。 即使这样,她还是会撒娇,得到一点外出的机会就会与別的少爷私会,被欺负也甘愿,只求对方能够將自己从笼子里救出。 殊不知,即使逃跑,她会面临的也只是另一座黄金牢笼。 不忠的小妻子。 啪的一声,一巴掌把程遇从半醉的、混沌的想像中扇醒。 他又被扇了之后,眼眸愈发幽深。 南潯全身发软,一边要推他,一边又要伸手制止他的手到处乱碰。 蠢狗的力气本来就大,而且还是能在国外都好好保护元璟毫髮无伤的人,隨便就能制住她。 南潯借著换气的功夫才找到机会说话。 “程遇!你被发现就完蛋了!” “嗯。” 程遇的理智看样子没剩下多少,喝酒已经是半醉,但吹了海风之后醉意加深,让他愈发糊涂。 於是他几乎成为了被欲望支配的野兽,按著她的下巴又要吻上来。 南潯躲开,奋力一推將他推开。 她想要去元璟那里,只不过手才够到床沿,脚踝就被拉住了。 那只手好烫,在这样夜凉如水的环境中,几乎让她產生被灼伤的错觉。 对方轻轻一扯,她就又落入了男人怀中。 不用想也知道,如果又被拉回去的话,喝醉以后的程遇肯定会不顾元璟在这里,把她弄得乱七八糟也不停。 然后会被元璟发现,招来各种麻烦。 趁现在程遇还没有沉迷欲望到什么话也不听、无所顾忌的程度,她直接孤注一掷用很大的音量说了声: “元璟少爷!” 这四个字一出,不仅是床上的元璟从昏昏沉沉的醉梦中有了动静醒来,拉住她脚踝的那只手也鬆了松。 於是南潯手脚並用,快速跑到了元璟的床上。 “唔……潯潯……?” 元璟的眼睛半睁开,看到了试图钻到自己怀里的少女,还有床边的程遇。 他伸手搂住了南潯,对程遇哑著声音说:“啊,你把她带来了吗?其实我只是隨口一说的,潯潯想在哪睡就在哪睡。” 程遇恭敬点头,还没回答,南潯就已经开口撒娇: “人家就想和少爷一起睡啦。” 她说著还在他怀里蹭了蹭他的下巴。 一片昏暗中,刚刚的荒唐气氛顿时消弭。 但是程遇的视线却一点都没有变化,即使混沌与清醒掺半,对她的覬覦也没减少半分。 他看著在元璟怀里笑得囂张的南潯。 找到了靠山的小女僕再也不是刚刚那样只能任他为所欲为也不敢出声的模样,像找到了主人的猫,朝著別人张牙舞爪。 她窝在元璟怀里,还命令他好好抱自己,又是指挥少爷给自己拉被子,又是让他要搂她的腰。 呵。 程遇退后一步,坐在了沙发上,但是没走。 南潯推推又差点睡著的元璟。 “元璟少爷~你看他,他都不走~” 程遇辩解:“我是怕你们需要照顾,我能打下手。” 元璟也拍拍南潯的肩膀,迷迷糊糊说:“程遇不是外人,没事的……” 原本还想去洗漱的南潯顿时不敢下床了,就一直抱著元璟,窝在他怀里不动。 警惕著警惕著,她就睡了过去。 第769章 道德低下小女僕(30) 南潯在睡觉期间一直都不安稳。 她一开始在元璟的怀抱里被抱得紧紧的,所以很有安全感,但后来,她就开始做那种、很糟糕的梦。 南潯梦见自己嫁给了元璟,但还是有阴魂不散的程遇跟著。 美其名曰当元璟的助手兼管家,实际上却会在少爷看不到的地方对她乱来。 元璟说他是值得信任的人,甚至信任到两个人刚做完的情况下都允许程遇自由开门进来。 “程遇,你来得刚好,帮宝宝清理一下。” 梦里的元璟居然就这样轻描淡写吩咐程遇,於是南潯只能落入他手中,被抱去浴室。 洒的水打湿了腿,刚刚在少爷面前恭恭敬敬的程遇转眼就把她困在了浴室角落里。 像那天在出租屋浴室他帮她洗衣服的时候一样,高大的体型即使蹲下都很有压迫感。 他从小腿吻起,一下一下往上。 南潯骂著蠢狗滚开,反而让他愈发过分。 再然后,她就被他得逞了。 可以轻易遮住他半张脸的手捂住她的嘴,在她耳畔说著: “不忠的小妻子,要是被少爷知道了,一定又要好几天下不了床了吧?” “蠢狗!呜呜……” 南潯骂著醒来。 “潯潯怎么了?做噩梦了吗?” 元璟那张帅得很有攻击性的脸出现在视野中,与外貌气质相反的是:他的手在温柔拍打著她的背安慰。 “没事的,你在我这呢,不会有人欺负你。” 元璟从刚才就听到少女含糊骂著什么蠢狗之类的词,不知道是不是又和程遇闹矛盾了。 总之,一张小脸哭得红扑扑的,边哭边打人。 她的手劲还是挺大的,自己被扇了好几个巴掌,现在都还隱隱作痛。 只不过比起生气,他更多的是心疼,除此以外……还有…… 元璟不敢再深想,但是看著少女睁开眼,睫毛沾著泪珠,水洗一般的眼眸还在溢出眼泪,就又控制不住乱想。 他昨天做梦了。 是和潯潯做的噩梦完全相反的好梦,或者说是春|梦。 元璟梦到在小酒吧,那个法式热吻之后。 他们没有结束,而是继续。 他……他对她做了很过分的事。 一想到昨天的梦,元璟就控制不住脸红。 所以之前天还蒙蒙亮,他就自己悄悄起床去洗漱了。 旁边的程遇在沙发上將就了一晚,听到他的动静之后就睁开了眼,问他怎么了。 元璟摇头匆忙离开,於是程遇又闭上了眼。 有他守著潯潯,他还是挺放心的。 如果潯潯中途醒来说想喝水之类的,程遇也能帮她。 元璟好久才回来,程遇还是好好在沙发上睡著,和他离开之前一样。 床上的少女则是睡姿很不好地把枕头都睡歪了,手上抓著自己睡的枕头,腰间还垫著一个。 被子更是没盖好。 元璟嘆气给她盖,她还嫌热,哼哼著说烦。 再然后就是一开始的场景,她做了噩梦,又是打人又是骂人,元璟抱著她反而挨了好几下。 “元璟少爷……” 南潯恢復了清醒,有点愧疚地抬眼看他。 两腮上还掛著泪呢,粉扑扑的,像一个小水蜜桃。 漂漂亮亮的脸露出那么委屈的模样,谁会责怪她? “没事的。” 元璟摇摇头,弯腰轻易把她抱起。 “想吃什么?我先带你去洗漱,之后我让人送餐上来好不好?” “好——” 南潯乖巧搂著他的脖子,偷看那边程遇的背影。 他早已从沙发起身离开去洗漱,背上的肌肉很好看,只不过细看有抓痕。 对方察觉他们也来洗漱了,就拿起外套穿上,遮住了身上所有的痕跡。 装什么装! 他昨天晚上肯定干什么了。 还有今天早上…… “程遇,你早上吃了吗?” 抱著南潯路过她的元璟顺口问了一句,得到的是肯定的回答。 “吃过了,少爷。” 他说这话的时候,就像是意有所指,又好像只是错觉。 程遇视线若有若无划过南潯,从她的腰肢再往下。 她穿的还是之前那件,飘逸的裙子,短短的裙摆。 所以依旧遮不住任何痕跡。 但程遇並不担心,因为昨晚“梦游”的不止他一个,还有因为酒吧里的吻而乱了心神的少爷。 程遇捋了捋头髮,默默倾听洗手间里的动静。 元璟在帮小女僕洗漱,还温柔让她抬起脸,问她会不会太冰。 又过了一会: “潯潯,你的腿是被那些人按的是不是?!还有我昨晚也……” “唔,不重要啦,马上就消掉了,我饿了,我要吃早餐~” “嗯,好。” 两人很快出来,而程遇也指挥好了人把早餐摆好。 南潯换了一套裙子,长度还是很短。 程遇听到了刚刚元璟迟疑说要不要换一件,但南潯一说想给少爷看、只给少爷摸,就让少爷不说话了。 想著这些,程遇低头把盘子放好,余光还是可以看到小女僕摇摇晃晃的腿。 让人烦躁。 “程遇要不要一起吃?” 元璟刚说完话,他还没回答,南潯就替他回答了,语气阴阳怪气: “他都说他吃~过~了~~” 说完她又瞪了程遇一眼,说:“不准你吃!” “嗯,我不吃。” 这模样看得南潯想打他。 这时候倒是应答得从容,之前压著她的时候怎么不见他停嘴? “蠢狗。” 南潯又小声骂了一句,看向元璟以后又变脸了,软软撒娇: “少爷~你餵我吃早餐~” “嗯、好。” 元璟完全被少女的撒娇迷得找不著北,伺候她吃饭。 程遇安静站在一边,表情平静。 他听力好,所以在外面的声音还没传进来的时候就已经微微偏头。 “元璟!南潯是不是在你这?” 裴之意踏入房门,难得有这么生气的时候。 第770章 道德低下小女僕(31) 裴之意一来,南潯就欲盖弥彰一般缩在了元璟怀里。 这种举动自然让本就在生气的少爷皱眉。 “还知道躲?” “你对潯潯那么凶干嘛?” 元璟还是第一次看到南潯这样,都要心疼坏了。 而裴之意早就看惯了小女僕对他装可怜的套路。 原本他也有一点心疼,但一想到昨天她是怎么排斥自己还有怎么被那些人占便宜,他就没法心疼她了。 说好好待著也不,她明知道那些人对她什么想法。 要不是昨天程遇把所有人都喝倒了,她大概就会沦为所有少爷的盘中餐。 会变成那种,髮丝凌乱贴在脸上、只会咬著指节眼神混沌的、少爷们的玩偶。 不安分的小女僕。 裴之意走上前想把南潯带走,但却被程遇拦住,他眯眼警告这个不懂事的跟班: “走开!” “抱歉。” 程遇只道歉,人却不走。 裴之意冷笑:“你可真是元璟忠诚的狗。” “之意!” 那边的元璟开口制止,“你別乱说话好吗?” “我有说错?” 裴之意隔著程遇看一直在元璟怀里缩著不说话的小女僕。 少女像是钻到地里的兔子,但是只有头钻了进去。 大腿上的痕跡明显,触目惊心,不知道其他地方是不是也这样。 她昨晚和元璟做了什么? “元璟,別逼我对你生气。” 裴之意平静说著这话,反而比刚刚有点生气的模样更渗人。 元璟和他当了那么久的朋友,一直只看过他温和有礼的模样,动怒的时候都寥寥。 更不要说是像现在,比生气还要恐怖。 他摆摆手,“程遇,不用拦著之意。” “好的,少爷。” 程遇走到了另一边。 就他如此忠心的模样,任谁来也不会觉得他私下里会背叛少爷。 然而,南潯腿上那些明显的痕跡,罪魁祸首主要就是他。 並不知情的两人还在吵架。 “把她还我。” “什么叫还你,潯潯又不是物品,而且她也不想和你走。” 元璟抱紧了怀里的南潯,和她说:“潯潯不用怕,有我在,不会让什么隨便的人带走你的。” 裴之意冷哼一声。 “隨便的人?” “对啊。” 元璟对他这样仿佛正宫一样的態度很是莫名。 “你和其他人都一样,我们都是潯潯的追求者,谁也不比谁高贵吧?” “对了,我知道很早之前潯潯可能有点喜欢你,所以一下子就和你走了,而且还去了你家做客,但你不能强迫她和你走,她现在更喜欢我。” 元璟的这一长串话让裴之意越听越笑。 旁边的程遇预感他要说些什么,但他没来得及阻止。 下一秒,裴之意开口:“我没有立场和资格吗?元璟,你知不知道,她现在是我家的女僕。” 此话一出,全场静默。 躲在元璟怀里的南潯更不敢说话了。 “你说……什么?” 元璟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她是你家的女僕?你家不是只有保姆吗,什么时候有女僕了。” 裴之意不想陪他装傻,直接拿出手机,向他展示之前两人的聊天记录: “你忘了?我问你要你家的那个女僕,因为你討厌她討厌得不行。你当时不仅欢天喜地同意了,还让我无论以后她有什么都不要来找你,也不要再让她回元家。” 说完这些,裴之意笑了笑,语句锥心:“元璟,你不会忘了吧?” “不是……怎么可能,南潯就是我家的女僕?从来没有一个人和我说这个事。” 元璟看向了程遇,对方低头,做歉疚状。 “抱歉少爷,你问的时候,我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说。后来则是一直没机会。” 元璟现在没工夫和他计较这些。 他直接问南潯:“你之前也没和我说,你为什么——” 元璟的话还没说完,南潯就推开他从他怀里离开了,而裴之意顺势接住她。 她挣了几下没有挣脱,於是也就这样给他抱著。 现在裴之意和程遇肯定都在看她笑话想让她翻车。 不可能的! 不能解释就不解释咯,反正她才不是那种坐以待毙的人,尤其最擅长倒打一耙。 於是南潯不可置信抬头,直接开始控诉元璟: “元璟少爷,你怎么可以这样?!” 元璟被她的反应弄懵:“我怎样?” “你一直都不知道我是你家的那个女僕,我还以为你已经开始喜欢我了,所以不怪我了。而且你、你居然欢天喜地就把我推给別人。” 南潯扁著嘴骂他,“其实你根本都没有认出我,看来你说的喜欢我也和玩笑一样!” 元璟被她说得都忘记自己之前应该做什么反应了,现在只知道哄她。 “不是这样,我……” “什么不是这样,明明就是这样!我之前还叫你元璟少爷,怪不得你说不要这样叫你。你都没发现吗?如果是隨便一个人怎么会叫你少爷?” “可是、可是其他人却是也会叫我少爷的……” “狡辩!反正你也没认出我,你根本不喜欢我,不在意我。你是不是还想朝我生气?觉得我故意骗你?” “我没有……” “呜呜,你就是有。” 小女僕的眼泪说流就流。 即使是知道她在表演的程遇和裴之意也不自觉皱了眉头,更不要说是元璟了。 他已经急了,想去拉南潯的手,却被她甩开。 “我不要喜欢你了,我討厌你,元璟少爷。” 少女搂住了裴之意,再也不看他。 “少爷,我们回去吧。” “行。” 裴之意低头看她,也和程遇一样没拆穿她。 但他托著她大腿的手用力按了一下,直接让她僵住,也隨著他侵略般的动作皮肤颤慄。 “快点回去!” 南潯拍他肩膀催促,把元璟的挽留和辩解拋诸脑后。 裴之意带自己的小女僕离开,空著的手抚上她脖子上那些痕跡的同时也在她耳畔说: “好,回去。回去惩罚乱跑又乱认僱主的女僕。” 第771章 道德低下小女僕(32) 惩罚? 少爷都沦陷了,谁惩罚谁? 裴之意被扇巴掌还差不多。 南潯在心里想这些,搂住裴之意的手更用力了些。 “你做什么?要勒死我吗?” 裴之意面无表情把她的手拿开,惩罚似的打了一下她的臀。 小女僕一下子生气起来。 “裴之意!!!谁准你打我、那里!” 裴之意还没回答,就被南潯打了一巴掌。 这一巴掌侮辱性比疼痛感更强烈,几乎让身居高位从未被忤逆过的政圈少爷皱了眉。 “南潯。” 他不咸不淡喊她名字,但少女一点都没悔改,反而还仰起头,哼了一声。 她的脸蛋,在海上阳光的照耀下白皙又通透,还残留著像是吻痕和咬痕的痕跡。 曖昧又让人心烦。 仗著美貌就敢对少爷不尊重的小女僕,半点没规矩。 “你胆子大了。” “我的胆子一直很大!” 南潯理直气壮。 “是吗?” 裴之意直接把她放在了海边的躺椅上,捏著她的脸很有压迫感地要低头吻她。 “不准你亲我!” 裴之意又挨了一巴掌。 “南潯!” “哦!”南潯蹬著腿推他,边推边骂,“喊这么大声干什么,我又不是听不到,我说了不准亲,谁叫你不尊重我!” 裴之意伸手抹了抹她红润润的唇,呵了一声:“別人就能亲?刚亲过吧,嘴巴都肿了,其他地方呢?” 他的手很冰,碰她腿的时候既带来冷冽感又带来难以言说的酥麻。 “其他地方是不是也都让人尝过了?怎么尝的?” 裴之意的嗓音带著淡淡喑哑,隨著话语是他愈发放肆的动作。 “那里肿了没?” “要你管!” 南潯不敢回答,赶紧收回腿,又踹了他一脚。 这次她的脚踝直接被握住。 裴之意的视线向下,这眼神太危险了,她赶紧按住裙摆。 接著就听见对方冷冷淡淡的一句: “没穿?” “谁没穿!” 她说著又要去踹他,但这次明显幅度小了很多。 “真有你的。” 裴之意看起来更生气了。 南潯烦躁躲避他的眼神,心里对程遇骂骂咧咧。 这个死狗,不仅趁她睡觉对她做乱七八糟的事害她做了那种梦,还偷她东西。 所以元璟说要帮她换衣服的时候,她都没有同意而是自己换的。 死狗! 色狗! 南潯骂著程遇,同时也在从裴之意手中扯回自己的腿。 “放开!变態少爷!” “我变態?” 裴之意凉凉说话,“你还记得谁才是你的僱主吗?” “那我不要你当我的僱主了,反正其他人给的都比你多!” 她说著就气鼓鼓的推他,但裴之意听到她的意思是要去找其他人以后,眉头微蹙。 “他们给的比我多,所以你就允许他们摸你,对你做那么过分的事?” “他们才没有!只有你用动不动叫让我和你做,就你一个!” 南潯嚷嚷得很大声,话语又直白,即使这附近没人,还是让裴之意顿时有点燥得慌。 但她说只有自己对她做过那种事,还是让他对之前自己怀疑她的行为愧疚了几分。 她不是自愿的,就是那些人在故意占她便宜。 那些人不仅仗著醉意亲她抱她摸他,还有痴汉趁她没防备的时候偷她的小布料。 看群里那些人天天说的下流话,他们还不知道拿它去做什么呢。 是元璟拿的也说不定。 他平时看著那么纯情,居然也会干这种事? 南潯不满他走神,又扇他巴掌。 “裴之意你还怀疑我,明明就是你先占我便宜,你最喜欢吃——” 她越说越直白,裴之意赶紧把她抱住,让她的脸埋在自己怀里。 “別说了。” “敢做不敢承认,还骂我,我討厌你,我不要你当我的少爷了,我要去当別人的女僕!” 南潯在裴之意的胸肌里闷闷出声。 她这乾嚎还是起了点作用,裴之意只好哄她: “你要多少我给你转,绝对比那些人多!” “真的吗?” 小女僕顿时就不嚎了,从胸肌里努力挣脱,微微咬唇,看似不好意思,伸手的动作却理直气壮。 “那你拿手机给我,我自己转。” “拿去。” 裴之意把手机解锁拿给她。 他看著小女僕重新笑起来甜甜的模样,嘆了口气: “所以你还去不去別人那里?” “不去啦——” 少女尾音甜腻,像是夏日里甜甜的梅子酒。 剔透的眼眸也眯起,猫猫一样可爱,软软的、让人想亲的手指在屏幕上一直戳戳戳。 “密码~~” 少女说话的尾音能漾出好几个弯,让人心软。 裴之意接过手机,直接输了密码。 “满意没?” “嗯嗯。” 小女僕笑眯眯点头,完全变了一张脸,朝他张开手要他抱。 裴之意无奈抱起她。 当然,把她的裙摆压得严严实实,不准任何人看到不该看的。 南潯黏糊糊搂著他,主动亲他唇角,撒娇:“最喜欢少爷~” “最喜欢还找別人?” “不找~~”她边说边亲他,一个又一个吻,接连不断。 裴之意的气已经消了大半,但他不想让南潯知道自己如此好拿捏,还是故意冷脸警告: “你別想著回元璟那里去,我们已经签了合同,违约金你赔不起。” “哦……” “他没那么好糊弄,即使他昏头,他身边那个程遇也不会允许的,所以你想嫁入豪门,元家不可能。” “哦。” 小女僕对这个兴致缺缺,就在裴之意反省自己的话是不是有点冷硬的时候,她柔柔的小脸蹭了上来。 低低的声音像羽毛轻挠心臟。 “少爷,我想要了……” 裴之意瞳孔一缩,白皙的面容顿时悄悄浮上一点红。 第772章 道德低下小女僕(33) 这一次和之前的都不一样。 小女僕大概是得到很多钱所以开心了,因此並不像之前动不动就说不要了还踢他打他各种不配合。 反而样百出,缠著他在套房里各处乱来。 面朝著海的阳台、雾气迷濛的浴室、用来办公的书桌。 一直到他食髓知味,而后她才哼哼著说要休息,撒娇的语气可可爱爱。 “嗯,好,休息。” 裴之意抱著懒懒散散的小女僕又去了一趟浴室。 出来以后又是半个多小时。 他突然觉得钱还是很有用的。 至少能买到小女僕的主动。 他拿起手机又给她转了一笔钱。 “少爷!” 小女僕眼睛都亮了,一下子搂著他又蹭又亲。 “少爷你真好,又帅又大方,技术还好~” “咳咳,这个就不用说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裴之意让她坐好,要给她吹头髮,视线落在她身上各处,嗓子发紧。 好不容易等到头髮吹乾的时候,他又弯腰去吻她。 南潯没拒绝,像刚刚的无数次一样搂住他回吻。 吻著吻著又一发不可收拾。 他们闹到饭点才结束。 这次裴之意伺候南潯伺候得更加心甘情愿了。 都不用她说,他就已经会主动餵她吃饭。 少爷已经逐渐习惯了伺候自家小女僕,甚至甘之如飴。 跟著裴之意来的两个保鏢兼助理在旁边眼观鼻鼻观心。 他们只负责少爷在外面的安全,所以並不知道两人以前在家里怎么相处。 少爷看著平易近人,但实际上他们可从没见过他这么过於纵容女僕。 不对,这已经不是纵容了。 原来的他们还在想他贴身的佣人只带这个女僕会不会有点不够用。 结果…… 不是女僕伺候少爷,而是少爷伺候女僕。 只不过区別是女僕在旁边侍餐的时候並不会和主人家一起吃饭,而裴之意则是必须看著南潯好好吃掉他餵的饭菜,才会自己也低头吃一口。 “少爷,你可不要用我的勺子,我有洁癖。” 小女僕嚷嚷著,尊卑不分。 但裴之意居然还耐心解释:“没用你的勺子。” 但他又多说了一句:“我的嘴你都吃过,还怕碰我碰过的勺子?” 此话一出,保鏢们头低得更低了。 南潯也瞪了他一眼,而裴之意无辜一笑。 那笑好看得晃眼睛。 男魅魔。 她撇过脸不看他,继续使唤他。 “我要那个~” “好。” 少女的手指一指,裴之意就拿勺子给她舀了一勺海胆蒸蛋送到他嘴里。 “还要!” “好。” 他又舀一勺。 南潯抿完之后,撅著嘴骂他。 “一点都不懂得看眼色!一定要我说还要才知道动吗?” …… 就在保鏢们以为少爷会生气的时候,裴之意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晓。 他又舀了一勺,只不过这次小女僕直接別过了脸不吃。 “一点都不聪明,看不出我已经吃腻这个菜了吗?” 裴之意这下哪里不知道她这是在故意找麻烦,但无奈一笑,还是纵容。 “那我多做几次,我就知道你想的是什么了。” 南潯漂亮的小猫眼微抬,眼眸中折射剔透的光,她轻哼了一声,纠正他: “这个做可不是那个做哦。” 裴之意给她盛汤的动作停顿。 “……我没说是那个。” “哼。” 南潯没说之前自己问他干嘛结果他回了一个嗯的事,给了他一个眼神自己体会。 娇嗔又可爱。 想嘬她脸蛋,也想把她*哭。 要不是这里还有人在,他大概真的又要对她做什么。 裴之意给她夹了一个虾球,和她说:“好好吃饭,吃完我带你去玩,游轮上人还挺多的。” “哪些人啊,不感兴趣。” 南潯把蛋羹戳得烂烂的,鼓著脸,很无聊的模样。 “反正你要远离那些对你图谋不轨的少爷。” “好吧。” 她不情不愿答应,把烂到不能看的蛋羹推到了裴之意面前。 “吶,给你吃。” 小女僕捧著脸,眼睛一眨不眨盯著他,表情期待。 “行。” 从来不吃卖相差劲的食物的挑剔少爷,底线又悄然后退一步。 他拿起勺子,艰难吃著把南潯推来的蛋羹,边吃边说话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你不是还想拍视频发吗?游轮上有个很漂亮的打卡点。” “嗯嗯,我要去的!” 裴之意的视线落在她身上穿的衣服上,又短又清凉,什么都遮不住,更別说是她身上那些隱秘的痕跡了。 “怎么不穿你那些裙装?” “这里这么热,我才不要穿那种复杂的裙子,这样不好吗?” 南潯说著还做势要掀裙子,把裴之意嚇得赶紧伸手按住他的手。 “嘻嘻,嚇你的~” “这里还有人,別隨便这样子做。” 裴之意瞥了一眼恨不得把眼睛粘到天板上不敢看他们的保鏢。 “一会儿换件长一点的。” “知、道、啦~” 游轮上的打卡点处於整艘船视野最好的位置,所以这里聚集的人也格外多。 一些大网红刚好认识一些少爷小姐,所以才能被带来,虽然没资格看到游轮之旅的主人元璟,但被邀请已经够荣幸了。 他们想要出片又想展示自己正在游轮度假,所以很多都聚在了这里。 有男有女,三三两两成堆。 这次有资格有人脉被邀来的几乎都是全网百万粉丝以上的大网红。 所以自己一个人带著两个保鏢跑过来的南潯就显得格外显眼。 裴之意说他有点事情要处理所以让她先来,结果到现在还没来。 南潯才不管他,自己找位置拍视频,即使其他人用各种打量的眼神看她也无所谓。 但有一个机位特別好,所以大家都在排队轮流拍。 南潯本著礼貌的原则抱著手臂在旁边等了好久,但明明该到她了,却没有一个人让她。 而且那两个正在拍的网红明明知道接下来该到她,却故意用那种瞧不起的眼神掠过她,自顾自摆起姿势既拍照片又拍视频。 “我真的生气了。” 她冷著脸,直接指挥两个保鏢把那对情侣博主拉走。 “你干嘛?!” “知不知道这里是先来后到!” “没人管管吗?船员!安保!” 现场一下子骚乱起来。 第773章 道德低下小女僕(34) “叫叫叫,叫什么叫?” 南潯根本不怵他们在那大喊大叫,在保鏢的保护下叉腰骂他们。 “你们才是不懂得先来后到吧,明明排队是应该轮到我先!” 论起吵架,南潯可不会输给別人。 尤其是她本来就看这对情侣不爽。 自己刚来的时候,其他网红还有点涵养,只是看她而没有表露出太多情绪。 只有他们,上上下下打量,认出她是谁以后又不屑翻了白眼,用那种很刻薄的表情和对方蛐蛐她。 这也就算了,现在居然还故意插队。 南潯就仗著保鏢拦住那两个情侣博主,用更恶毒的言语输出: “一个丑货找了另一个丑货。” 她先指男的:“长得肥头大耳像头猪,眼睛小只能看到一条缝,怪不得看不见前面有人排队。” 那男的气得眼睛都睁大了,还是没多大。 南潯又指女的:“找了头猪做男朋友,年纪轻轻瞎了就算了,人品还差,长得跟粉条似的,和你男朋友刚好一起猪肉燉粉条。” 对方被骂得尖叫,即使刚化的妆还算漂亮,这下表情狰狞的模样也算不上好看了。 对方以恋爱脑闻名,所以骂她男友比骂她自己杀伤力可大多了。 “啊啊啊啊啊!你个臭婊子!” 南潯双臂交叉翻了个漂亮的白眼:“叫什么叫?水开了赶紧下猪肉了。” 其他人都被这场景逗笑,而船上的安保也姍姍来迟。 对方不认识南潯,但认识那两个保鏢是裴之意身边的人。 而且看这阵仗,一边是一头猪和一个女的,另一边是娇娇小小的小蛋糕,谁欺负谁一目了然吧? 那个情侣博主看到他们就像看到救星:“你们总算来了,赶紧把那个捣乱的给抓走、把他赶走!” “要走的是你们。” “凭什么?你们没看到是她先捣乱吗?是她在骂人!” 南潯看到他们两个崩溃的模样笑得开心,摇头晃脑学他们说话: “是他先捣乱~他在骂人~” 那个猪头男气得直接想跑过来打南潯。 他体型大,一下子衝破了船上安保的阻拦,但裴之意的那两个保鏢可不是吃素的。 安保不敢打人,他们敢。 杀猪一样的叫声响彻这一片打卡区。 “嘶——” 在那边海景露天餐厅吃饭的大小姐们都听到了声音,纷纷皱眉。 “那边是在搞什么?杀猪吗?” “那个人好眼熟,喂,你们看看?” 几人同时看向那边,就看到穿著粉白连衣裙戴著好看蕾丝草帽的少女极其显眼。 裙子的长度到膝盖下面一点,还是可以看出她的身材纤细而不乾瘦,透露著珠圆玉润的健康美。 一张小脸更是红润极了,唇不点而朱,尤其是现在笑起来的模样,明媚灿烂。 “哎哟,那不是那个小女僕吗?” 几人里有和某人不对付的人看向了大小姐的中心位——许眠棠。 谁人不知道她爱慕裴之意,而这个小女僕直接住进了裴家,谁知道她会不会背地里勾引裴之意。 而且她一个女僕,居然还能被邀请,估计也是因为裴之意。 许大小姐,她肯定介意疯了。 几人喝著下午茶,互相对视。 而许眠棠气定神閒,高傲站起:“一个小女僕而已,我需要费力去针对她?” “那你这是要去哪?” “我只是想去看看热闹罢了。” 许眠棠语气平静,脚步却很快。 而那边那对情侣博主在南潯的故意下还没被拉走。 主要是船上太无聊了,和人吵架有益於身心健康。 当然也好让其他对她不客气的人看看她是不是好惹的。 那对情侣一直在闹,有些人也趁机冒头。 网红圈本就鱼龙混杂,而其中有些更是嫉妒心强。 他们看见南潯最近涨粉的势头很猛,轻轻鬆鬆就超过了他们,恨不得现在就把她拉下神坛。 好几个摄像头悄悄对准了中间的南潯。 有人还偷偷开启了直播,就想让南潯当眾承认那些黑料,也让大家看看她有多跋扈不讲道理,然后疯狂掉粉。 “先来后到算不上,但我们这的规矩是粉丝多的先拍。” “就是,谁不知道是这样,你別懂装不懂。人家可是有百万粉丝,加起来更是有几百万,你一个新人,带两个保鏢就能在这撒泼了吗?” “说到底还是你不占理。” 几个人的出声让其他人也跟著开口: “我没记错的话,你之前的黑料还没洗清吧?明明只是女僕,却说自己是大小姐,用那种豪宅定位假装是自己家。” “就是说,你之前还造谣说元家的少爷喜欢你,看你视频地点都换了,被辞退了吧?” “真不知道你怎么来这里的。” 难以宣泄的嫉妒在此刻终於化作把南潯踩在脚底的恶意。 许眠棠看得皱眉。 虽然那些人说的黑料是事实,但是拋开事实不谈,小女僕被说得低头的样子就不可怜了吗? 这些人也太咄咄逼人了! 刚刚那个泼辣小女僕不还骂人吗,怎么现在哑火了? 许眠棠恨铁不成钢,心里想如果南潯来求自己的话,她也不是不能高抬贵手帮帮她。 其实南潯並不是被说得毫无还手之力,而是她看到了元璟。 虽然自己道德败坏、贪慕虚荣、小偷小摸、造谣生事。 但她现在就是很可怜呀~ 嚶嚶嚶。 南潯偷偷抬眼看向那边,確认元璟走得足够近了之后这才挤出眼泪。 她低头擦泪。 而对面更加气焰囂张。 “被我们说中了吧?” “劝你还是別找事了,把那块地方让出来给別人拍。” 他们看到越走越近的元璟几人,顿时眼前一亮。 只不过他们並不认识元璟,只认识他身边的吴少。 那可是圈子里的摇钱树,直播场场砸百万的大富豪。 於是他们赶紧对他说:“吴少,怎么把你也惊动了?” “我再不来你们要翻天了,滚远点!” 吴少隨手给了最近那人一巴掌,直接把人给打懵了。 全场静謐。 这是什么情况? 听说【全世界都是我的狗】有一些传说中不知道真假的少爷粉。 难不成……吴少是南潯的少爷粉? 眾人猜测的时候,元璟直接略过了他们。 他看著偷偷抹眼泪的小女僕,都要心疼坏了。 虽然小女僕道德败坏、贪慕虚荣、小偷小摸、造谣生事是事实。 但拋开事实不谈,她被欺负肯定很难过! 第774章 道德低下小女僕(35) 其余人就算再傻,也可以看出吴少对待元璟的態度了。 所以吴少不是中心,那个看著比明星还要桀驁贵气的才是。 而那个人,现在明显认识南潯,而且还打算为她出头。 这又是南潯的哪个少爷粉? 她怎么就那么好命?到处是少爷粉吗? 有人直接控制不住小声说了出来,引得有些大网红的白眼。 只要是看过南潯发的视频和她线下的人都没法不承认,她简直就是天生吃自媒体这碗饭的人。 当网红固然有运气加成,但是谁的火都不是毫无缘由。 而南潯,她拍的每一个视频其实都不是在乱拍,从布景到自然光再到剪辑,只有內行人能看出。 而经营粉丝更是一项技术活,给予別人情绪价值从来没有那么简单。 更何况还是面对那种比普通人难搞许多的少爷。 有人摇了摇头。 这些人只看到她突然火了,也受人追捧,却不知道她的视频有多少含金量。 而且他们都知道当初的那一场网暴有多来势汹汹,而南潯居然不仅撑过去了,还蜕变得更有网感。 后来更新的万人迷日记系列,即使大家不信是真的,但还是有诸多人追更。 她的这张脸和创意、剪辑技术等等所有的外物都搭在一起,形成了谁都无法復刻的王炸。 有理智的人已经离那些被嫉妒蒙蔽双眼的人远一点了。 而元璟,此时已经快步走到了南潯身边。 他想拉她的手,但被她一后退就躲开了。 “潯潯……你原谅我,我不是故意认不出你的。” 南潯抬起一张泪痕遍布的、可怜兮兮的脸,控诉著元璟:“你现在满意了?” “不是,我、我没有……” “哈,你肯定很开心了,你討厌的女僕终於在大庭广眾下被羞辱,之前我说你喜欢我,你也早就想澄清了吧。” 现场很安静,所以他们的声音也很明显。 小女僕可怜兮兮抹著眼泪,粉腮又多了泪痕,一双漂亮眼眸像是水洗的钻石。 “元璟,现在那么多人,你可以澄清了,说你根本就不喜欢我,那些都是我编的。” 有些围观的人差点怀疑自己的耳朵。 元璟……? 刚刚南潯是说了元璟是吧? 所以这个人是元家那个元璟少爷吗?天天参加酒局饭局游戏人间还成绩超好的那个? 怪不得吴少都沦为了跟班。 大家的震惊还没结束,因为下一秒他们就听到元璟慌忙解释: “不是,潯潯,我喜欢你的,我怎么会不喜欢你。” 当著这些人还有一些人开的直播,他直截了当承认了他喜欢她。 但少女反而哭得更凶了,让人心疼。 元璟赶紧抱她,但马上又被推开。 接著,他就挨了她一巴掌。 那一巴掌可半点没收力,把元璟都打得微微偏过了脸。 这下別说是没人敢说话了,就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他们看见了什么? 小女僕扇少爷巴掌了,而且还是元璟。 吴少都有点嚇坏了,颤颤巍巍问他:“元璟少爷,你疼吗?” 元璟没说话。 疼啊,当然疼,但力的作用是相互的,他那么疼,潯潯的手那么娇贵,肯定更疼。 他看向对面的南潯。 她扇完他以后就有点后悔了,眼神不安,踟躕著想上前又不敢。 小心翼翼的,他们认识以来他哪里看到过她这样。 她心疼他,她心里有他。 元璟赶紧去拉她的手:“潯潯,手疼不疼?” “不疼……” 少女低声回答,又挣脱了他的手。 元璟更愧疚了。 潯潯之前不说自己就是他家的女僕肯定是以为他知道真相,不是故意骗他的。 而他去查了才知道她居然因为他而陷入了黑料风波。 他哪里不喜欢她,即使不喜欢,那也是之前的事了。 而且潯潯喜欢炫富怎么了,她又没说自己是大小姐,那些黑子凭什么骂她。 元璟把气撒在了那些欺负南潯的人身上。 “都怪你们,肯定是因为你们,潯潯才会误会我。” 他看向其他人,刚刚还包容的眼神顿时变得杀气十足。 “把之前欺负潯潯的那些人都赶走,我不想在我的聚会上看到碍眼的人。” 刚刚对南潯出言不逊过的那些人全部都被拉走了。 尤其是一开始那对情侣博主,想打南潯的那个猪头自己先被揍成了猪头。 程遇不在,但要对付这些人,有安保已经足够了。 “这场邮轮之旅本来就是我为了邀请潯潯来才办的,她需要排队?” 被他视线扫到的人赶紧摇头。 吴少也跟著说:“不需要不需要,她想拍多久就拍多久。” 元璟拉住了南潯的手,“你看,潯潯,我帮你把他们都收拾了,不会有人欺负你了。” 保护南潯的那两个保鏢默默在心里想: 元璟少爷来之前,可完全是这个小蛋糕在欺负別人,把人都要骂崩溃了。 不过拋开事实不谈,南潯小姐都哭了,確实很可怜。 嗯,就是这样。 保鏢点头,保鏢有点疑惑。 他们不是早就通知过裴少爷了吗?他说了马上就来,为什么还没来? 而这一切,都因为不在场的程遇。 裴之意先是被一堆杂事拖住,之后又在路上直接被程遇给拦住了。 联想到保鏢和他说的南潯在打卡点被欺负的事,他怎么会想不到元璟现在肯定已经去英雄救美刷好感了。 他咬牙切齿:“你真是元璟的一条好狗。” 程遇不发一言,继续和他的那些其他保鏢搏斗。 双方都是收著打的,但已经足够拖延时间了。 至於之前那群被喝倒的少爷,正常情况下即使是宿醉也早就应该醒了。 也是因为程遇在元璟的吩咐下给他们下了安眠药,所以让他们没机会来找南潯。 主场作战,不可能输。 现在只等少爷把南潯哄好了。 少爷说,想把南潯哄回来元家,继续当他的女僕。 那个时候,小女僕还能躲他吗? 大概会是那种情况:即使知道他拿走了她的小布料,也只能躲在少爷身后瞪他。 但是,最后还是要和他独处。 第775章 道德低下小女僕(36) 裴之意赶到的时候,打卡点还有些人在那拍。 看见他过来以后,即使表面上那些人平静无波澜,但还是互相和其他认识的人使著眼神。 两个保鏢迎了上来,为裴之意指路。 早就拍完的南潯正在旁边的露天餐厅里。 她身边坐著元璟,倒是没有其他的少爷了,但有一个更碍眼的人。 许眠棠。 仗著是同性就对小女僕动手动脚,一点规矩都没有。 “我告诉你啊,要不是你求我,我才不会餵你吃东西的。” “嗯嗯。” 南潯点头,一张开嘴,许眠棠就舀了一勺奶油蛋糕送到她嘴里。 明明很是乐此不疲,还要装作一副很不情愿的样子。 这一桌只有三个人,元璟、南潯还有许眠棠。 而原本攛掇著许眠棠来找南潯麻烦的人都在另一桌,围坐在一起盯这边,此刻表情都像见鬼了一样。 有人注意到了脚步匆匆走来的裴之意,赶紧戳了戳身边同伴。 “喂,裴之意来了。” “他怎么会来?不是只要有许眠棠的地方他都很討厌来的吗?” “这下有好戏看了。” 他们暗戳戳期待著接下来的抓马场面。 许眠棠只是短暂被那个南潯迷惑了而已,等到她真正喜欢的人出现,他们还能那么和平相处吗? 裴之意踏入了餐厅。 许眠棠放下了勺子。 元璟拉住了南潯的手。 南潯低头玩手机,认真嚼嚼嚼。 “啊——” 她张嘴,但这次没有蛋糕进嘴了。 才抬头,就看见对面的好看大小姐站了起来,目露欣喜。 “裴之意,你居然不躲我了?” “抱歉,我有点事。” 裴之意没和她多说,而是看向了南潯。 “玩得开心吗?” 本该很囂张大声骂他怎么现在才来的小女僕,现在反而心虚低头。 裴之意眼眸微眯,看向了元璟。 “你做了什么?” “我没做什么啊,我就是说可以为潯潯付违约金唄,她已经同意了,所以,之意,你可以放她回来了。” 元璟勾唇看他,而裴之意没说话。 气氛很紧张,许眠棠很难过。 但她已经习惯了,每一次她都被这样对待,虽然很伤心但她还是能安慰自己,用不在乎偽装自己。 “啊——” 南潯还在偷偷朝她比划,眼眸剔透,一张漂亮的小脸像是会发光似的,太像那种她收集了一屋子的人偶了。 许眠棠来不及酸涩,就要继续挖蛋糕给她吃。 但有人先她一步对少女进行投餵。 是程遇。 这下,许眠棠的酸涩更是被生气取代。 “你干什么?是我先来的!” “你一直没动。” 程遇的话语简短,也打破了裴之意和元璟的对峙。 小女僕刚刚猝不及防吃了他的蛋糕,但不会再吃第二口了。 见到他一来就立马躲到了元璟身后,排斥的態度明显。 许眠棠自觉贏了。 元璟看到他来,也赶紧使了个眼色。 以两人的默契,程遇怎么会不知道少爷是要让自己找机会带南潯走。 而元璟,现在负责吸引火力。 “之意,你一向尊重人,又体贴,潯潯说要回来,你也不会阻止的,对吧?” “別给我戴高帽,当初说永远不想看见南潯的那个人是不是你?” “你又提这事,那我问你,你是不是故意对我隱瞒我家女僕是潯潯的?我们还是兄弟吗?” “是你自己这么久都不认识你討厌的那个女僕长什么样,叫什么名字。我有告诉你的义务吗?” “你是没义务,但你故意隱瞒是不是事实?你早就对她图谋不轨了,是不是?” “是她自己要和我走。” “你放屁!!!潯潯都和我说了,是你说会给她比元家更高的薪水,她才和你走的。而且你还用你的美色勾引她!” 他俩就那么吵起来了,在那边看热闹的其他人都愣住了。 不是、这两个人是在为一个小女僕扯头吗? 而且元璟居然说裴之意勾引南潯,他说反了吧? 少爷勾引女僕?倒反天罡了哈。 而且他们之前看见元璟照顾南潯,那细致的,一看就不是第一次做了。 谁是女僕谁是少爷啊? 大家顾著看吵架,都忘了自己一开始的目的了。 元璟和裴之意之间的衝突很快就更严重。 也无暇顾及其他人。 程遇看见没良心的小女僕在他们吵架的时候就想跑了,但她没跑成,还被元璟偷偷推向他的方向。 怀里落入了心心念念的人。 少女还在挣扎。 身体好软,和之前摸到的一样,手也是,腰也是。 程遇抓住她乱动的手,低声说:“少爷让我带你走。” 南潯总算消停了,但是还在悄悄推他揉她小肚子的手。 一直在无声骂他:【蠢狗、色狗、不要脸】 程遇对此的回应是手更向下,嚇得少女顿时按住他的手。 “不逗你,走了。” 元璟为了让程遇赶紧把南潯藏起来不要让裴之意还有其他人找到,还吩咐游轮赶紧靠岸。 现在估计已经快到陆地了,少爷希望自己赶紧把南潯带回元家。 但这次对方大概要失望了。 因为十分钟前,他接到了元家老爷子的电话。 【我听小璟说那个女僕做了很多不成体统的事,我也去查了,庄园里的人都说是真的。怎么小璟现在又为她闹事?就连儿子儿媳都来问我了。】 【少爷没有为她闹事,他很守规矩】 【我知道你总是站在小璟那边,你不用替他解释了。】 【唉,关於南潯,我確实欠她妈妈一条命,但现在……实在不好再留她。麻烦你,处理好这件事,无论是用钱摆平还是怎样,不要再让小璟和她见面了】 【小璟一直都很想展现自己的能力然后继承家业,你也清楚的吧?如果你真为他好,就別让他再错下去】 什么才是最好的处理方式呢? 如果是以前的程遇,他为了少爷的梦想和未来,即使被少爷骂也会把南潯赶走,让他们无法再见面。 但是现在,他却有了私心,比起赶走南潯,他更想私藏她。 元家不会让南潯回去了。 她的豪门梦碎了,接下来是不是就会去找其他少爷? 比如裴之意、比如凌然,那……为什么不选他呢? 第776章 道德低下小女僕(37) 程遇带南潯在走的时候,许眠棠跟了上来。 “喂,你要带她去哪?” 程遇看了眼,示意后面的人把这个碍事的大小姐带走。 “喂!我在和你说话——” 许眠棠话没说完就被弄晕了。 南潯在他怀里挣扎得更剧烈。 细白的腿乱蹬他,被他裤子的粗糙布料把肌肤都磨红了,膝盖也是,看著可怜兮兮的。 偏偏这种可怜又带著其他的意味,总让男人忍不住往下流的地方去想。 小女僕总是不知道自己的存在有多诱人,每个小表情,身上的隨意一处痕跡,又或者是嘴巴一张一合吐露的撒娇般的恶语。 每一样、每一样都像有魔力一样。 “別乱动,她不会有事。而且谁敢对她做什么?” 船上谁都知道许眠棠的身份。 程遇示意几个保鏢把她带走,送去许家的人身边。 而自己则是把小女僕像抱小婴儿一样抱起来,快步离开。 南潯挣扎累了,在他怀里细细喘气,那模样又让程遇多看了两眼。 他手动让她把脸埋在自己胸口,不想再被引诱。 少女平静了,不知道是因为胸肌还是因为別的。 她悄悄伸手摸了摸,试探问道: “我们是不是要去元家?” “嗯。” “那就好,但是我警告你,你不准再对我做过分的事!” “只是口头警告吗?” “程遇!谁允许你那么对我说话!” 自以为得到元璟少爷撑腰以后,小女僕又变得很囂张。 挥舞著只想让人从指尖吻到手心的手,脸上的表情鲜活灵动。 程遇突然不合时宜想到她在斗音上更新的那些万人迷日记。 她说她用小小手段就把少爷们训成乖狗,那些人都不信。 但那是真的。 因为他看到少女那么得意扬起小脸的模样,也会想当她的狗。 但却会是收取利息才会听话的狗。 程遇掂了掂她,托著她大腿的手也顺势滑了上去。 为了阻止他继续,南潯不得不搂紧他的脖子,不要让自己再往下滑。 她小嘴一张一合,程遇就知道她又要说那种像是调情的骂人话: “蠢狗程遇!” “偷我內裤的色狗!” “大蠢货,笨蛋,不要脸——” 她清甜又不腻人的嗓音听在程遇耳中与引诱无异。 但他就只是用危险的眼神盯著她,没有像之前的好几次一样,按捺不住弯下腰去轻咬她的脸。 小女僕也察觉到了危险,缩在了他怀里。 程遇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因为他知道不急於这一时。 很快,南潯就要被他私藏。 到时候他对她做什么都可以。 在漫长的路途中,南潯睡了过去。 之前和裴之意闹了一通消耗了很多体力,后来和別人吵架之后又拍了好多视频,她早就很累了。 所以她睡得很沉。 而程遇也儘量不吵醒他。 他先把南潯带回了自己的临时住处。 那里鱼龙混杂、而且没有监控,先暂时委屈她,之后他就会带她回到会让她满意的房子。 在养她这一点上,他不会做得比其他少爷差的。 但程遇可以想像南潯醒来之后对著他闹的场景。 果不其然,南潯醒来的第一时间愣了,不可置信打量著周围的一切。 “程遇!你为什么把我带来你家!” “因为元家你暂时回不去了,你捣乱还有小偷小摸的事已经全部被老爷子知道,他不会让你回去了。” “那元璟呢?!” “元总和夫人不会允许他偷偷跑出来和你见面,估计会让他一直待在庄园里。快开学了,不出意外的话,他会一直被软禁直到开学被送回到国外去读书。” 程遇说著,紧盯少女茫然又漂亮的小脸。 “你嫁不进元家的,他们也不会让你再接触元璟了。” “等等,那你就把我送回裴之意那里去啊!” “少爷不会允许。” “那你什么意思啊!把我关在这里什么意思!我才不要住这种烂房子!” 南潯提高了声线,但是声音基础在那里,再怎么尖叫也不会显得刺耳难听,反而像夜鶯歌唱一般悦耳。 也让程遇愈发想要私藏她。 “你上次不是说,这种房子你又不是没住过,所以不会嫌弃?” 即使知道现在这样只是过渡,他还是故意这样逗她。 “我上次是高情商,怕伤了你的自尊心!我这样的人就该住漂亮的大房子,有数不尽的珠宝和名牌包包!” 小女僕坐在床上,儘管是他刚换上的新的四件套,他也还是嫌弃极了。 因为刚醒来,所以眼神还是懵懵的,如今看到这一幕,想到自己逃不走,那双朦朧的眼一眨,就要落下泪来。 “干什么呀——你故意的,程遇,我討厌你……” 她哼唧著,却从手指的缝隙当中偷看程遇的表情。 “嚎饿了没?我已经做好饭了。” “饭!” 少女一下子忘了要假哭,满心满眼都是程遇做的超好吃的饭。 但她没下床,而是朝他伸出了手。 “你抱我去!” “我是你的奴隶吗?” 程遇说著这样的话,却还是走了过来,一只手捞起了娇娇小小的少女。 手掌接触到的肌肤无论多少次都让他感嘆又软又腻,让人想要陷入其中。 光是抱著她,乱七八糟的想法就已经侵蚀了脑海。 她怎么这么香? 但是如果咬一口的话,她又要哼了。 程遇没咬,而是盯著她的脸蛋,一直盯。 “死变態!不准你那么看我!” 他又被啪啪扇巴掌,但那力度很小,当然不是南潯心疼他,而是心疼自己的手会被打痛。 这几下巴掌像撩拨一样,又让他心湖泛起涟漪。 “別乱碰我。” 程遇说话的声音带上了一点沙哑,那眼神也像是在盯猎物一般,把小女僕嚇得不敢造次了。 “吃饭也要我餵你吗?” 南潯没回答,只是瞪了他一眼,程遇没有像是之前在床上弄她一样懂装不懂,意会了她眼神中的肯定含义。 “行。” 他耐心餵她吃饭,动作语气都称得上温柔体贴,只不过体型还是带来天然的压迫感。 更不要说他在餵她的时候,还一直盯著她的嘴。 偶尔堪称冒犯亲两口,冷不丁的一下,像大狗发疯,把小猫嚇一跳,张牙舞爪挠他。 “程遇你別犯蠢了!” 他按住她的发顶,隨意揉揉:“別撒娇。” “谁撒娇!我警告你,你犯法了!裴之意马上来救我,然后把你关进监狱!然后你这个破破烂烂的出租屋就会被弄得稀巴烂!” “那在他找到你之前,你会先在这个破破烂烂的出租屋里被我*八百遍。” 第777章 道德低下小女僕(38) 程遇说完,冷静和南潯对视。 他原本只想嚇她一下,也如意料之中看到了少女被惊到瞪圆眼睛的表情。 但除此以外,他却在她眼中捕捉到了一丝仿佛兴奋的情绪。 快到像是错觉。 南潯低头扒饭,不再说话。 说实话,她刚刚確实有点兴奋啦。 她有看过0544写的出租屋文学,用词超级大胆,所以刚刚一下子就想到很多乱七八糟的画面。 她还没有试过在出租屋里那个呢,就感觉很有x张力啊。 然后,嗯……很体型差什么的。 但她还是要维持一下人设,不能显得自己好像很想的样子。 所以她放了一句狠话: “你、你不能碰我,要不然你就等著吃我的巴掌吧!” “吃完巴掌能吃其他的吗?” …… 气氛又沉默了。 南潯抬眼瞪他。 程遇显得很冷静,就好像他刚刚根本没说出什么虎狼之词。 他夹了一筷子菜放到了南潯的空碗里,明明已经看到了她吃饱了,还要多问一句: “吃饱没?” “没有!” 像是害怕他知道她吃饱以后就对她做什么过分的事,小女僕吃得慢吞吞,就连碗里的几粒米都要数来数去的,然后才不情不愿叼进嘴里。 而程遇也就耐心等。 他边等边说:“元璟少爷已经回家了,裴之意以为你在元家,所以没有派人找你。” “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没有人知道你会在这。” 程遇没有对南潯动手动脚,但已经用视线將她描摹了无数遍。 她细长的手指,泛著粉的指尖,低头时像果冻一样软的脸颊肉,还有长如鸦羽一般的睫毛。 穿的裙子还是游轮上那套,长到膝盖,一股贵气淑女风。 偏偏隱藏在这样的裙子之下的,却是被弄得到处都是痕跡的身体。 她白天被裴之意带走以后,做了多久呢? 一定是很多很多次,才会有那样的痕跡。 不知节制的少爷,被小女僕引诱就像是失了魂,大概巴不得死在她身上。 会有多爽? 程遇的视线愈发放肆,但他依旧没动。 他不会像群里的那些少爷一样,没礼貌,一见她就想*她。 他会很有耐心。 这样漂漂亮亮的小女僕,即使要做也是要在她口中那样好看又宽敞的大房子。 而不是这样简陋又破破烂烂的出租屋。 南潯安分一点,他就不会对她做什么。 ……至少不会做到最后。 程遇还是给自己的话上了一道保险,但他没想到反而是在“害怕”他的小女僕心里在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我吃好了——” 南潯拖著长音把碗一推,接著就窝在沙发上警惕地看程遇收拾碗筷。 程遇一眼瞥过去,就看到她极快闪开视线。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並没看到什么奇怪的地方,於是放下那些疑惑。 而南潯的视线又隱秘落到了程遇身上。 他干活很麻利,洗碗都要系围裙,细细的绳子一下子就把窄窄的腰勾勒出来。 问题是他穿的还是那种普通的白背心,练得恰到好处的肌肉线条明显。 刚好是南潯最喜欢的那款,既不夸张又不是那类薄到看不出来的。 盯著盯著,她的眼神就开始向腰腹以下瞟。 之前都是程遇伺候她,所以她好像还没见过。 但感受过。 南潯抱著膝盖漫无目的想:感觉会很痛。 但程遇这种人,嘴里总是说骚话,真把她关起来了,又好像打算什么都不做。 那她试试逃跑吧。 南潯侧耳听了一下,碗筷在洗碗槽里碰撞的声音很大,所以她放心下了沙发。 背对著她的程遇眼神突然动了动。 他就知道小女僕找到机会就要跑。 细碎的脚步声很不明显,而且被洗碗的声音盖过,但程遇还是能听到。 不仅能听到,他判断出少女没穿鞋,就这样光脚踩在地上。 程遇把手套一丟,围裙一解,脚步不快不慢踏出厨房的门。 少女此刻正在门口捣鼓著门锁,无论怎样都弄不开,反而把她娇嫩的手弄得通红。 可怜兮兮的。 看见他来,对方顿时不敢说话了,直愣愣站在那,像是知道自己犯错。 程遇伸手把她捞到了怀里,突然的动作嚇得南潯搂住他的脖子。 在普通人里偏高也很有肉肉的小女僕在他怀里就是娇娇小小的一只,轻飘飘的,明明吃过饭了却也没增加多少体重。 他掂了掂她,成功把她嚇出小声的惊呼。 在被骂以前,程遇先堵住了那可能会喋喋不休的唇。 瓣一样的双唇又香又软,小女僕被他捏著下巴强迫张嘴,呜呜咽咽的还是在骂他,却被亲得说不出话来。 程遇突然觉得自己之前给说的话上了道保险是正確的。 因为小女僕总是不安分,所以他不可能什么都不对她做。 “脚脏了,带你去洗。” 他边吻边说,没给南潯拒绝的机会。 和上次帮她洗裙角一样的场景,但两个人的氛围却已经完全不同了。 之前是不熟又带著曖昧涌动,现在则是只剩下了男性对女性的覬覦。 外面的天色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黑了,光线不足的灯照亮狭小室內的两人。 里面太小了,所以南潯靠著墙都离程遇很近。 他蹲下来接水,好像是真的只为了给她洗脚一样,但是手却乱摸她。 她的脚踝被握著,粗糙掌心一碰她就痒。 “程遇!好了没?快点!” 南潯又抱怨他,不断挣扎著。 程遇一个没按住,湿漉漉的脚就踹在了他胸口。 背心被水洇出深色水跡。 南潯放下脚就想跑,而后又被程遇的手臂一勾,带回了他怀里。 比起往常更粗重的呼吸很近,在她后颈处喷洒出灼热的温度。 隨即是湿漉漉的吻。 她被抱得很紧,动弹不得,只能这样感受到那粗糲又灼热的手沿著她裙摆抚上她的大腿。 痒和冒犯感同时传来。 “程遇……” “不骂我蠢狗了吗?” “……” “小怂包。” 程遇让她和自己面对面,也刚好让知道怂了的小女僕看见自己现在忍得有多辛苦。 “我之前就说过安分点?你真不是故意的?” 他弯腰把她困在墙角,看见小女僕眼底一抹心虚。 “谁故意了,而且谁叫你身材这么好,勾引我……” 她这话无异於是在宣告,即使这的確是一场带有私心的私藏,但却不是他一厢情愿的强迫。 一直紧绷的弦原本只剩下几缕丝线勾连著,这句话就如同一把尖刀唰的一下割断了那根弦。 那一瞬间,狂喜將程遇淹没,但他也在心里骂了无数句脏话。 他从不在家里准备套。 偏偏这种时候,南潯还趁他没动作偷偷伸手摸他腹肌。 程遇呼吸一紧,把她捞到怀里制止她的动作,抱著她离开浴室。 “嘿嘿,程遇,你是不是不行?” 程遇捂住她的嘴,哑著声音威胁:“不想怀上我的孩子就別再撩拨我。” 第778章 道德低下小女僕(39) 程遇努力忍耐,反而勾起了南潯的玩闹心思。 她故意摸他脸、摸他脖子,又在他怀里乱动,如愿听到浅浅的闷哼。 低低的胸腔共鸣,仿佛能隨著身体接触传递到她这里。 不只是通过耳朵听到。 有点色气。 另一方余光看著她现在的模样,何尝不是那样觉得。 南潯坐在程遇的手臂上,腿和他手臂的肤色形成鲜明又直观的对比。 白皙细腻的肌肤把他的健康肤色都衬得有些深。 小腿的腿围都要和他的胳膊差不多了,但腿肚却是软软的,隨便一按就能下陷。 她故意撩拨他,偏偏这种时候,他再多做什么都会让事情一发不可收拾。 这种偏远又混乱的地方没有跑腿,最近的便利店或者那种店距离都有五公里。 程遇不会放小女僕一个人在家里那么久,但也不会冒著她会逃走的风险带她出去。 “南潯。” “干嘛那么凶?我亲亲你怎么了,之前你还对我这样那样呢。” 南潯笑得狡黠,在他耳畔故意说话,“看来你只是嘴上说说而已,根本都不敢对我做什么。不敢**,也不敢在这种破破烂烂的出租屋里把****我***。” 最后的话她说得很轻很轻,但能立刻感觉到氛围立马变了。 “南潯!你真以为我不敢?” 她不说话了,摇晃著小腿心情颇好的样子。 程遇放完狠话,结果还是什么都没做,脚步加快把她带到臥室去。 额头都渗出了薄薄的汗,脸上也烫得惊人。 程遇之前故意在少爷在场的时候对她乱来,让她只能忍著不敢发出声音的事,南潯还记著呢。 所以她现在加倍报仇,搂著他脖子亲亲他唇角,看他下意识转头回吻又立刻偏过头去的模样。 好好玩~ 南潯逗程遇逗得不亦乐乎,因为现在他就是仿佛不会对她做过分的事一样,甚至让她都忘了自己现在的处境是被眼前这个人私藏了。 藏在那么简陋的出租屋里,其实完全隨时有可能被他突破界限。 然后…… “呀!程遇!” 南潯猝不及防被放在了床上,然后就被程遇用被子裹成了一条猫猫虫。 “这下,不会再乱动了吧?” 他居高临下看著她,面上没什么表情,所以下頜有疤的脸莫名显得很有震慑力。 程遇找了绳子把那坨被子也捆住了,但儘量轻柔没捆很紧。 接著他就转身回了浴室。 “程遇!滚回来!” “放开我放开我放开我!” 这些声音都在浴室洒的水声中若隱若现。 但即使这样,小女僕还是有办法作弄他。 咒骂很快变成带著其他意味的声音。 她故意喊出的那种甜腻语调,穿透空气,刺破水帘,准確无误传到他耳中。 如同吹向柴火堆的风,將熊熊燃烧的火烧得更加猛烈。 程遇正忍耐的时候,几乎是被保鏢强行带回到元家的元璟却没看到该等在家里的人。 他脸上身上都掛了彩,是和裴之意打架导致的。 但他还是觉得自己贏了,所以还向对方放狠话说反正潯潯已经在元家,而且只会是元家的女僕。 以后,她还会是他的女朋友,说不定他们还会结婚。 潯潯以前就一直很想嫁到元家,以后她就是自己唯一的妻子,而其他人都是覬覦她的小三。 听到这种话以后,裴之意更生气了,和他扭打成一团,其他人费了好大的劲才把他们分开。 元璟以为自己回到家里以后就能看见漂漂亮亮的小女僕噠噠噠跑过来,嘴里喊著少爷然后扑到他怀里。 但是,为什么他会看到很久没回家的父亲母亲? 爷爷也在。 仿佛三堂会审一般,他这里医生一边上药,他们一边说他: “你从前就很荒唐,这两天做的事更是,那些直播切片,要不是我们及时压下来了,不知道那些人要怎么说我们元家。你知不知道网上都在传我们元家家风不严,隨便一个道德低下的女僕造次。” “不是的,她没有……” “小璟,你之前也很討厌那个女僕不是吗,还一直说让我把她赶走,你现在又是怎么回事?” “都是误会,潯潯做的那些事,她……” 元璟语塞,突然很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在爷爷面前添油加醋说南潯做的那些事。 现在想想,小偷小摸也只偷了他的东西,偷偷切掉他的生日蛋糕也只和他有关,更不要说造谣他喜欢她那件事了。 只要自己不计较,那不就都是情趣吗? 而且南潯没做女僕该做的事,也是因为他故意让庄园里的人孤立她才会那样。 潯潯不是故意不做事的。 元璟开口:“她只做过危害我的事,我已经原谅她了,也不想追究。” “就因为你喜欢她?” “……嗯。” “那更不行。” 几人拍板,失望的眼神笼罩元璟。 “你们不要再见面了,你都为她昏了头了。” “为什么?我之前不是也做过更荒唐的事吗?我又打架,又去酒吧,还故意挑衅黑帮——” 元璟的话没说完,就被父亲打断。 “明明就是在努力学习,还装成一副爱玩的样子,你以为你那些小把戏能瞒过我们吗?” 突然的真相揭露让元璟愣住。 他喉咙艰涩,几乎失去思考能力。 “你们都知道?” 元母有些不忍,但还是说了:“家里的继承人一直就是你大哥,你那么努力也没有用啊,但我们想著好歹给你一个念想,让你有个上进的理由。” “我要的才不是那些!你们以为没有那种念想我就不会好好学习了吗?你们把我当做什么,只会和別人爭吃的孩子吗?” 元璟突然站起来。 “你们明明知道我那么努力,是不是觉得我很滑稽?你们对我的夸讚也是假的,对吧?你们还是觉得大哥好。” “小璟、小璟!” 元璟想要衝出去离开这里,却又被拦住。 “你不能出去!我们不允许,在开学以前,你都要待在家里!” “南潯呢?” “我们已经让人把她打发走了,你们不会再见面了。” 元璟被强行送回来,於是他不再往外逃,而是径直上楼,然后狠狠关上了房门。 他把脸埋在枕头上,握著手机,胸膛气得起伏。 他算什么?一直以来假装毫不费力想要获得家人的认可和肯定算什么? 即使在灯红酒绿的环境,他都还偷偷背单词学著看懂那些晦涩难懂的商业案例。 那些外国佬枪战的时候他都还不忘拿自己装了论文的笔记本电脑。 那么努力去学习,在他们眼中,自己只是在表演,还是不如大哥。 就连潯潯,他们也不许他见面。 他在他们眼中一直都是长不大又担不起责任的孩子,而不是一个能为自己负责的成年人。 元璟的手机一直在震动,全是其他少爷发来的询问潯潯是不是在他这的消息。 他能求助的只有程遇了。 当时明明是程遇把潯潯带走的,不是吗? 他怎么可能会背叛他? 元璟不敢相信,但还是发了消息过去。 如果他信任的程遇也背叛他了,怎么办? 那边,程遇洗好澡换好衣服之后,开了窗户,站在阳台的冷风当中让自己清醒一点。 他看到了少爷发来的消息。 同时,他也知道了元家发生了什么,元总和夫人居然一直都知道少爷的情况。 此刻,天平两端分別是私心与忠心,正在上下摇摆。 从来不抽菸的程遇点燃了一根,却没有抽。 烟雾向上繚绕,很快被风吹散。 良久之后,他拿起手机,打字回復。 第779章 道德低下小女僕(40) 漆黑夜色中蝉鸣不休。 程遇在手机上打完字以后又跳转到了拨號界面。 他拨出了一个存了很久的电话。 “关於之前你一直在说让我回来的事,我答应了,该给我的都要给我。” 电话听筒里传来的声音带著狂喜,如果隔著一扇门听,只能听到一些类似地皮股份流动资金之类的词。 程遇静静听著,余光看了一眼躲在门背后的少女,对方似乎又迅速窜了回去。 他等对面说完才继续开口: “你知道的,我如果要回来,你的那些儿女没有一个可以和我爭。” …… “嗯,集团的事务我会参与,但快开学了,我不会再留在国內。” …… “知道,费城离纽约很近,我有空会去处理。但你最好先警告好那些人,如果出手就要做好被我报復的准备,我没和他们一起长大,不会心慈手软。” …… 几分钟过去,一个电话打完,程遇手里的烟也烧完了,冒著零星的火星。 他把菸蒂丟掉,转身往里走的同时也把手机丟在了一旁的椅子上。 程遇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是好是坏,但他边走边把身上的那件背心脱了下来,露出了精壮的肌肉和身上那些大大小小的伤口。 臥室里,被捆成猫猫虫的小女僕早就已经脱困,看见他这样突然走进来以后顿时惊住。 “胸肌好大……不对。” 她清了清嗓子,双臂交叉捂住胸口。 “你、你干嘛?” “嗯。” 程遇只发出了这一声回应,接著就直接大踏步走了过来,把少女按住亲吻。 他的行为实在是太过猝不及防。 “程、遇……” 南潯的挣扎的手很快变成了抓著他肩膀。 她不太清楚之前还百般抗拒的程遇为什么突然那么主动。 但是……好刺激啊。 他仿佛是突然受到了什么刺激一样,所以就连亲吻都不像之前每一次一样。 之前即使急切,都还是留有一点理智的,知道自己没有亲吻她的立场。 或者是因为有元璟在场,所以他还是会努力压抑著不要太过分。 但是这次的吻却灼热且激烈。 就好像是没有明天一样,几乎要倾注他全部的情感。 他把她从床上抱了起来,就连去关灯的时候也是在吻她。 程遇身上还残留著沐浴露香味,髮丝也带著湿气。 热烘烘的,让夏日的空气都带上了黏腻的感觉。 程遇的手从她的背部往下滑到腰间,南潯隔著布料都能感受到那只手的灼烫。 她几乎快要被吻到不能呼吸了,程遇这才放过她。 但这还不是结束,而是开始。 程遇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 要不然也不会在明明知道会有什么后果的情况下亲吻南潯。 他闭眼继续俯身吻她,带著不顾一切的占有和不知名的放纵情绪。 黑暗中他看不见小女僕的表情,但他可以听到她的声音。 这声音代表著她並不討厌这样。 南潯从喉咙鼻腔溢出的小声比他洗澡的时候故意发出的那种声音还要甜,像是毒药一样刺激他所有的感官。 手掌触碰到的肌肤滑腻,烘出热气,又泛著甜香。 没有一处是不软的,声音也软、肌肤也软。 程遇从她的唇亲到脸颊,故意把她的脸颊肉挤成一团,听她口齿不清地抱怨哼唧: “死程遇!蠢狗!” 黑暗中溢出一声轻笑。 他继续低头,嗦她的小脸蛋,然后又一下一下亲她。 小女僕嘴上之前涂的唇釉早就被他亲掉了,但她刚刚脱困还记得给自己补一补。 蜜桃香瀰漫在口中。 但隨著一分一秒过去,事態愈发不可收拾。 程遇的动作突然顿住,然后用手臂撑起身体,离开温柔乡。 南潯察觉到程遇似乎又要克制离开,直接扯住了他。 “你不会打算走吧?程遇你真不行是不是!” 对方一言不发,只是抬手,顺势亲吻她的指尖还有手掌。 南潯火都被撩拨起来了,哪里会允许他直接走掉。 她直接扑了过去,对著他耳朵说: “我不管!你今天必须满足我!” “你会……” “如果真怀了,那我就和你结婚,怎么样?” 南潯其实在骗他,每个世界她用的都是自己的身体,根本不会怀。 但程遇相信了。 一片漆黑中只能听到对方沉沉的呼吸,好像过了很久,又好像只是过了几秒钟。 回答南潯的是一个更加灼热的吻。 在之后的几小时里,程遇是真的做到了南潯之前在他耳畔说的那句话。 而且是很多次。 到最后南潯都累了,自己睡著了。 程遇抱著她去洗澡的时候她也是半梦半醒的。 在浴室里待的时间又是一个小时往上。 出来的时候,少女已经彻底陷入深度睡眠。 她软软的脸靠在他肩上,挤出可可爱的脸颊肉。 大概是做梦都梦到和他做,所以嘴里嘰里咕嚕骂著什么蠢狗走开之类的话。 程遇的眼神柔和了些,伸手摸她脸蛋,即使知道她听不到,还是说: “带你出国度假,去不去?” “那里有很多好玩的,你应该会喜欢。纸醉金迷,奢靡无度,你想要什么都会有,也会多很多拍视频的素材,你喜欢拍视频对吧?” “如果你想,你还可以把美刀烧著玩,像那些trust fund baby一样,坐著跑车把成捆的美刀洒向天空……” “珠宝、包包、跑车,你想要什么呢?” 南潯的耳朵自动捕捉到了什么关键词,又大概是在梦里同步梦到了什么,两只手一起抓著他的手臂,说:要、都要。 她一直嘀嘀咕咕著:“买给我,我全部都要……” 如此贪婪,却又那么可爱。 程遇笑了笑。 他环顾四周,看著这处简陋的出租屋。 虽然自己住了那么多年,但他也知道自己不可能一辈子待在这种地方。 就像他想要得到珍宝,私藏珍宝,就不可能用这种小房子困住她。 程遇的大手覆盖在了她软软的肚子上。 “如果……真的……” 他低沉小声的话语飘散在空中,捕捉不到。 南潯醒来的时候已经在飞机上了,她原本很不开心,但是程遇一说要带她去买珠宝买包包,她就顿时两眼放光起来。 “那我要拍视频的!” “可以拍,但是不能发,以后再发。” “好~” 南潯也没有追问程遇哪里来的钱给她买珠宝,喜滋滋抱著他手臂又睡过去了。 飞机在空中飞行了將近十六个小时。 他们上飞机的时候是早上六点,下飞机的时候纽约还是早上。 但是对南潯来说已经是晚上了,所以她又困得受不了,直接在程遇臂弯里睡著。 迷迷糊糊好像坐上了车,迷迷糊糊好像有谁在说话。 她艰难撑起眼皮,摸了摸抱著自己的人的胸肌。 虽然还是很大,但是手感好像有点不对。 南潯眨眨眼睛抬眼,看到了抱著自己的居然是…… “元璟、少爷……” 第780章 道德低下小女僕(41) 南潯揉了揉眼睛,还以为自己睡了太久睡出幻觉了。 她是在做梦吗? 她不是被程遇藏起来了,然后带到国外度假了吗? 怎么会在元璟怀里? 元璟看她这样,越看越可爱,脸上的笑容也更加甜蜜。 他抚了抚少女睡出了印痕的脸,心想以后得换亲肤一点的衣服才行,否则潯潯在自己怀里睡觉的时候就会被割到。 元璟看她呆愣愣睁著一双圆杏眼看著自己,琉璃似的眼瞳倒映著他的脸,心中更是柔软。 他说话的语气也柔得能滴出水:“怎么啦?不敢相信是我?” “你……你把程遇打死了?” 元璟噗嗤一笑,揉了揉她的髮丝:“说什么胡话呢。” 副驾此时也传来了程遇的声音:“我还没死。” 他的语气很平静,和昨天亲她哄她的时候一点也不一样,也和在飞机上时的亲昵不一样。 仿佛又回到了之前在少爷面前和他装不熟的样子。 “这是怎么回事?” 南潯揉了揉脸,“我从下邮轮就开始做梦了吗?” 元璟看得好笑。 “程遇是不是还没和你解释啊,你们关係那么差,他恐怕是故意不和你说。” 窗外飞速掠过印著各种英文gg牌的风景,昭示著他们的確换了一个地方不在国內了。 而元璟的脸依旧俊美耀眼。 “我原本想让程遇带你回元家的,但我家里知道了你的存在,所以不同意,还让他把你打发走。” “我差点真绝望了,昨天我给程遇发消息的时候还以为他真的背叛我把你赶走了,结果他说你在他那里。” 说到这里的时候,他眉眼弯弯,长相中锋利的那一面顿时柔和亲切起来。 “程遇不愧是我的好兄弟,他假装把你藏到了他那里,让我和父母说学校有提前课程和商业项目,他们就让我出国准备回学校了。” “然后,就是现在这样!” 元璟开心地抱紧了她: “潯潯,我们又能在一起了!” “嗯,我们又能在一起啦~” 南潯附和著他,眼神却和车子的反光镜里程遇的视线对上。 他黑色的眼眸平静无波,却似乎隱藏著汹涌的情绪。 程遇……他居然那么忠心,真的放弃了吗? 明明可以私藏她,却还是因为少爷正处在低谷而不忍心背叛。 那他昨天还猛得像是真的想让她怀上一样,仿佛真的要把她关起来、锁在自己身边。 可是,程遇明明已经和家里打电话说要回归家族了,现在还当元璟的跟班是为什么? 南潯很快就知道是为什么了。 元璟捧著她的脸,有些愧疚的说:“我的確申请了一些提前课程和商业项目,这才能骗过我爸妈让我来国外的。所以潯潯,我大概不能每天都陪你了,但是你想做什么都可以让程遇陪你的,这边治安不太好,其他人我不放心。你们两个要好好相处,好吗?” 原来在这等著,程遇……他非要搞偷情吗? 南潯在少爷期待的眼神中不得不乖巧点头。 元璟又看向了程遇:“你也儘量不要欺负潯潯,不要和她吵架,委屈你忍一下了。” “好的,少爷。” 南潯不满撅嘴,“什么叫委屈他忍一下啊,我的脾气可好了,是他总惹我生气!上次他还不让你给我买游艇!” “好啦好啦,不生气了。程遇也是为我好。” 元璟揉揉她的脸蛋,轻声哄她:“那我今天就给你买,好吗?” “哼。” 南潯故作生气,但是却偷偷又去瞥程遇。 他就好像每时每刻都在关注她一样,只要她的视线投过去就会刚好和他对上。 她不离开视线,对方也一直盯她。 但那眼神中却什么情绪都没有。 直到元璟快看过来,他才移开眼神,看似专注在盯前方道路。 南潯翻了个白眼,不管他了,自己掛在元璟身上撒娇。 “我真的可以有游艇吗?少爷~” “嗯,原本我答应要让你回元家的,结果让你受委屈了,也当是我对你的补偿吧。” 一提到这件事,元璟就不自觉想到父母早就知道自己假装玩乐其实在努力的事,心底涌起自嘲。 也没必要装了,反正没有意义,也没人在意。 他的確不喜欢玩那些二代圈子里玩的东西,比起游戏、喝酒、飆车、打架。 之前玩得疯,除了是想让自己显得毫不费力,还有一部分原因是想融入这边,不想被当成只会学习的nerd。 但是现在,元璟不仅不想再装下去,也找不到了任何努力的意义。 他表情茫然,看著窗外熟悉的风景,把下巴搁在南潯肩膀上,汲取属於她的体温。 即使元璟自己的心情都很差劲,但他还是对南潯很愧疚。 他勉强扬起一个笑,亲了亲她。 “没关係,反正我也可以给你发工资,给你比工资更好的。不当元家的女僕就不当,你是我一个人的女僕,对不对?” “嗯,我是元璟少爷的女僕呀~” 少女笑眯眯凑过来,像小猫一样用自己软软的脸颊肉蹭他的脸。 很痒,也像是有电流一样,不仅让那片接触的肌肤酥酥麻麻的,心臟也跟著发软。 元璟就连昨天知道真相不知如何自处的时候,都只是情绪起伏大,但是现在却突然觉得好难过。 说不上来的难过。 “元璟少爷。” “嗯?” 小女僕伸手回抱住他,也轻轻抚摸他的脸。 “不要难过,我会陪著你。” 元璟把脸埋进她颈窝,忍住鼻尖酸涩。 很久以后,他才从喉咙中溢出一声:“……嗯。” 程遇又从反光镜里看他们了,低垂著眼,脸上的表情读不懂。 第781章 道德低下小女僕(42) 南潯看出元璟在倒时差都要困飞了,於是她主动提出明天再去买游艇。 但元璟很愧疚,打著哈欠和她说: “要不然我让程遇陪你吧?” “不——行——” 南潯拉长音,超级坚定的拒绝。 程遇又投来一眼,只不过这次是似笑非笑。 南潯朝他做了个鬼脸,惹得他唇角勾起更大的弧度。 之前他看到她和元璟亲昵模样时,像可怜兮兮的大狗一样的神情仿佛也成了错觉。 车先开去了最近的山顶別墅,元璟在那休息。 不知道是不是被大数据监控了还是什么,南潯刷视频的时候还刷到了这幢豪宅。 没想到还有人专门为这种豪宅拍视频。 这所位於半山上的奢华宅邸前主人是一个神秘富豪,看视频里,房子占地面积极其广,里外通透,无论是装修还是视野都是顶级。 南潯看了越来越近的超大豪宅一眼,然后又看了看视频,发现夕阳下这幢房子用肉眼看更美了。 她悄悄翻评论区。 【怪不得小说女主被关在豪宅里都逃不出去,我现在信了】 南潯想了想元家,的確很大。 又想了想裴家,超级森严。 而这里,更难了。 她翻翻翻,总算翻到了评论区里有人说卖出价是九千万刀。 南潯把手机懟到了正主面前,问他:“真的假的?” “啊……忘了。这房子是爷爷送我的,但应该差不多吧。” “我跟你们有钱人拼了!” 南潯一言不合就锁他的喉,惹得高大的白人司机都瞥过来两眼,怕僱主是被谋杀。 但元璟只觉得是自己的小女僕在和他玩闹,圈住她细细的腰肢,笑容更大。 “潯潯,很痒。” 少女在他怀里哼哼唧唧,然后又抱紧他,埋在他胸口。 半晌后她突然说: “不够大。” “什么,房子不够大吗?” “……胸肌。” “胸肌?!” 元璟的困意一下子被甩掉,摸了摸自己胸口。 不可能啊,他一直有在锻链的,八块腹肌,轮廓清晰。 难道他没有之意的胸肌大? 之意那个魅魔,他还以为他是那种薄肌型,结果也偷偷去练身材然后迷惑小女僕了吗? 元璟一边困一边在心中立下了要更努力锻链的誓言。 只有副驾驶的程遇知道小女僕刚刚的话对比的是谁。 他依旧从反光镜里盯南潯,而南潯朝他比中指。 夜风吹拂,程遇的髮丝翻飞,眉眼似乎也被晚霞镀上一层光影。 半晌后,他喉间溢出一声轻而又轻的笑。 车很快开到了楼下。 南潯睡得很充足,所以一去就直奔游戏房要打游戏。 元璟半插兜跟著她,视线始终不离那小小身影,眼神纵容宠溺。 主人回归,豪宅里的工作人员都动了起来。 南潯感嘆:“哇——少爷,你这里的游戏比家里的还要多~” 元璟笑笑,坐下靠在了软沙发上,疲惫到了极点,连神色都有些懨懨,可还是强撑和她说话: “我不打,陪你。” “好~” 南潯正摆弄著手柄和卡带,就被阴影覆盖了。 原来是程遇正弯腰给她手边的茶几摆上了水果饮料还有零食,南潯看了一眼就有些小傲娇收回了眼神。 两个人同时安安静静陪著她打游戏。 元璟没对她动手动脚,是累的,也是不想打扰她。 他一开始还夸讚几句她的操作,后来盯著屏幕不自觉就困到睡著了。 脑袋没有支撑的点,越来越低。 低到一定程度的时候,旁边的程遇用小枕头接住了他的脸。 元璟醒了,捂了捂额头。 “我居然睡著了……” 程遇平静开口:“少爷,如果困的话可以去臥室睡。” 南潯见状也停了游戏,拉住元璟的手:“少爷少爷,我陪你睡啊~” 虽然很想,但元璟不想打搅她打游戏的兴致,也知道南潯睡不著的。 要是他受不了她的撩拨,然后因为太累了所以表现不佳,潯潯会怎么看他? 元璟不敢想像那种画面。 他不自在咳了咳,又控制不住打了个哈欠,对南潯说: “没事的,我自己去睡就好了,那程遇陪你打游戏吧,有什么事就来找我,好吗?” “又是程遇……” 看到少女又撅了嘴,他抱了抱她,“这次就不要拒绝啦,他只在旁边,不打扰你的,如果他欺负你,你就来告诉我。” 南潯只好不情不愿答应。 在元璟离开以前,氛围都还很正常。 直到门关闭。 突然,所有的灯也跟著关了,南潯被拉住手臂,一下子撞上了很大的胸肌。 “我就知道你又这样!死狗程遇!” 她胡乱挥手,巴掌扇在程遇脸上,隨即就被握住手腕亲吻掌心。 “很痒啊!” 程遇一言不发,就像是积攒的占有欲在此刻全都爆发了出来,接著通过亲吻传递给她。 主动放手让小女僕和少爷在一起的是他,看见两个人亲密互动之后嫉妒不甘的也是他。 “唔……” 南潯挣扎的手被程遇的大手包裹住,而后压在了懒人沙发上,变成十指相扣。 只有游戏屏幕在散发著浅浅的光,朦朧洒在亲吻的两人身上。 南潯坐在地毯上,半身靠著沙发,从小幅度的挣扎变成了回吻。 小上衣被她自己蹭的往上了些,露出一截细细的腰肢。 白莹莹的,细腻肌肤因为渗出了汗而微微发亮,又热又软。 程遇骨节分明的手握了上去,控制住她,不许她逃、也不许她乱动。 他撩拨起了南潯的欲气,自己却先停了。 看著少女朦朧渴求的眼神,程遇喉结滚动,却只是捧著她的脸边制止边说: “等少爷恢復状態了,我会和他说清楚。” “啊啊啊谁管你啊,要亲亲,快点亲我~” 程遇低头又吻了吻她,却又只是浅尝輒止,勾得她不上不下。 巴掌又扇了过来,少女气急,什么伤人的话都往外冒:“我才不要和你在一起,说清楚个屁!” “少爷没法娶你,但是我可以。” “但你根本都没他有钱!” “是吗?我会证明给你看的。” “嗯,隨便你啦,反正我才不相信~” 南潯搂著他,又来要亲亲。 小脸烫烫的,索吻也和她要钱要包包的时候一样贪婪无度,可是却那么漂亮可爱,让人想要满足她的一切要求。 程遇终於不再说那些废话,低头继续吻她。 看著她溢满水光的、微敛的眼眸,他已经可以想像未来。 不管她以后和谁结婚,都会是人前娇媚可爱,人后贪婪不忠的小妻子。 放纵慾望,俊美多金的情人稍加討好,她就会搂著对方的脖子哼唧著:“要亲亲、还要亲……” 也会用那样甜腻的声音说要更多。 不忠的小妻子。 程遇惩罚似的咬了一口她的脸蛋。 没留下痕跡,但还是把人惹生气了。 但南潯很快意识到生气没用,所以直接掉了眼泪。 即使知道她是故意的、假装的,程遇还是停了下来,哄她的语气带上心疼。 他一边用粗糲的手给她擦眼泪,一边想: 要是以后小妻子出轨被丈夫发现,是不是也这样,哭一哭就能把生气的丈夫哄好? 她总是让人没法责怪她,所以丈夫只能使尽浑身解数驱逐掉所有窥伺他的恶狼。 程遇另一只手不自觉又覆盖她的小腹。 那谁会是她的丈夫呢? * * * * 题外话:本世界预计10章內能结束,以前世界的一些番外完结后都会写。 其实正文在凡女世界就结束了,早该完结的但看到还有人想看所以才多写了两个世界,后面的世界都是和主线无关的內容,全是xp写作,篇幅和水平都不稳定,如果不喜欢可以不看的,喜欢的也感谢喜欢。 下一个世界没想好,也可能没灵感就不写了直接上番外。 第782章 道德低下小女僕(43) 南潯打游戏打得不知疲倦。 程遇非要她坐在他怀里玩,但是他又总会对她动手动脚。 虽然是她默认的,但是……程遇就不能看看时机吗? 反正南潯怎么都能骂他。 她正用游戏手柄操纵著屏幕上的主角在末日战场上乱杀。 突然,她的手抖了抖,咬住牙关忍著即將发出的声音,身体往后仰,手肘狠狠给身后的程遇来了一下。 “死狗、程遇……” 即使是说这四个字的时候,她的声线都有点抖。 “抱歉。” 身后传来不走心的道歉,隨即一个轻飘飘的吻落在她脸颊上。 “好了,你继续打游戏,我不弄你了。” “我的游戏角色都死了!!!” 南潯转过身去直接扇了他一巴掌。 不管程遇作何反应,她气鼓鼓扯了扯自己的裙子,把游戏手柄一丟就要离开。 “我要去找元璟少爷陪他睡觉,不要和你一起了。” 程遇在后头提醒她,“这个也不要了?” “滚啊!” 她的背影毫不留情消失了。 而程遇看著她离开的方向轻笑。 元璟这一觉睡了大概得有十四个小时,所以长到刚好南潯能陪他一起醒来。 从下午睡到早上,他精力充沛。 一睁眼,他就看到窝在自己怀里的小女僕。 少女睡顏恬静美好,精致的小脸软到想让人咬上一口。 元璟戳了戳她的脸,果然像一样。 他不自觉露出被萌到的笑,接著轻手轻脚去洗漱了。 回来以后南潯还在睡,睡姿也变成了把被子团成一团抱在怀里。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 被子的灰和大腿的白形成了强烈对比。 小女僕睡裙以下的大腿肌肤如同刚剥壳的新鲜荔枝,並不泛著死白,而是那种晶莹剔透的、最水灵的果肉。 因为她隨便搭在被子上动作,大腿上的软肉被挤到,如同微微变形的荔枝蛋糕。 会不会很甜? 元璟紧盯著,不自觉眼神多了几分其他的意味。 从昨天起他就在忍了,只是害怕自己太过疲惫所以第一次表现不好,所以一直假装自己什么想法都没有。 可是……现在…… 元璟手臂撑在床垫上往前倾身,微微弯下了腰,想要稍微亲一亲试试。 但是,在唇碰到少女白嫩的大腿肌肤时,他的视线却探入了不该看的地方。 他一下子从床上后退,然后摔在了地毯上。 动静不大,但还是把床上的少女吵醒了。 “唔、元璟少爷……” 南潯眼眸半睁半闭,伸手往旁边摸了摸,没摸到人。 “我在这。” 隨著这声应答而来的是少爷放进她手心的异常灼热的手。 南潯睁开眼睛就看到元璟放大后更帅的脸,俊美得很张扬,帅得很有攻击性,本来就没多少的起床气更没了。 她笑起来,吧唧一下在少爷脸颊上亲了一口。 “刚刚我听到什么声音,是不是你摔地上啦~” “嗯……对。” 元璟一下子又想到刚刚看到的画面,喉结滚动。 “你、你没穿……吗?” “啊?” 南潯思考了下,没表露出什么不对,搂著他笑眯眯撒娇:“不知道欸,是不是少爷你……” “不是我,我没有。” 元璟连连摇头的模样把她逗笑。 一向谁的面子都不给的高傲少爷,却在她面前像个纯情少男一样。 好玩。 南潯摸了摸他发烫的耳根,用超级甜超级软的声线继续逗他: “真的吗?少爷昨天很早就睡了,真的没有趁我睡著对我乱来吗?” “不是,我真的没有,我一觉醒来就已经是早上了。” 元璟辩解的话语越发语无伦次。 “那你刚刚为什么摔下床了?” “我、我……” 少爷这次就连脸也红透了。 南潯一双圆杏眼都笑成了弯月。 “好啦,不逗你啦,其实是我自己忘了穿了。” 她搂紧了他,黏黏糊糊向他撒娇:“我好睏呀~少爷。” “嗯,我帮你洗漱,你还可以再睡一会。” 元璟完全没有自己是少爷而怀里的少女是女僕的自觉,大概也是习惯了。 之前南潯还在元家当女僕的时候,他就没被伺候过。 之后又不知道她的身份,所以一直都在照顾她。 而现在嘛,潯潯想多睡会儿而已,他怎么可能连这么小的要求都不满足她。 元璟抱著她去了洗手间。 不仅没觉得麻烦,反而觉得乐此不疲。 他这辈子也就伺候过潯潯一个,但是也就她一个。 毕竟不可能会有人比她还可爱了。 因为他要擦脸而迷迷糊糊仰起小脸的动作好可爱呀~ 帮她刷牙的时候呲牙咧嘴,闭著眼睛吐泡沫的模样也好可爱呀~ 潯潯刷完牙还来亲他,用超级软糯的声音撒娇说:“少爷快试试味道甜不甜~~” 一个尾音漾出几个调,果冻一样的唇瓣软软的、就这样贴上来。 元璟抱著她,低头回吻她,心臟怦怦跳,几乎所有的感官都在这个吻上。 所有的细节都在脑海中像旋转滚动,然后炸出烟火。 他按在她腰间的手也逐渐滑到她裙摆。 两个人下楼的时候已经过了半个小时。 元璟把换好常服的小女僕放在餐桌旁的椅子上,表情都还是懊恼的。 刚刚在楼上亲了那么久,他们差一点点就……那个什么了。 都怪那个突然打过来的电话。 元璟一边懊恼一边为南潯摆盘,把筷子碟子都送到了她面前。 “我知道你肯定吃不惯白人饭,所以还是请的中餐厨师。 “如果你还有什么想吃的可以直接告诉我。” 元璟抬头,刚好看到一个女僕准备把一锅汤端过来。 他瞳孔地震,赶紧遮住南潯要看过来的视线。 管家也喊住了女僕。 “hey!that's not……” 他话都没说完就急匆匆跑了过去。 管家把女僕带到了后厨去,元璟这才鬆了一口气。 “我看那罐汤好像很香欸,不是我的早餐吗?” “不是,早上不喝那个。” 元璟搪塞了过去。 实际上那个汤是他自己喝的,超级、咳,超级补。 因为他想著自己的第一次不能像是普通男人一样快,所以专门做了好多功课。 但他又不可能和潯潯说,就搞得他好像很想那个什么一样。 咳咳,而且白天那个什么的话,有点那个什么吧…… 元璟又脸红了。 第783章 道德低下小女僕(44) 怀著白天不能那个什么的羞耻,接下来元璟一直都没有找到机会和小女僕提那个什么。 吃完饭之后他就准备带南潯去买她心心念念的游艇。 程遇已经开车在下面等待。 早上的时候他並没有在,因为他去给元璟办各种手续了。 他简直就是一个全能的管家兼保鏢兼所有任何能想到的职业,无论什么都做得很好。 以至於元璟时常觉得是自己的存在束缚了程遇。 如果他回到家族里去,哪怕只是一个私生子的身份,都能够过得很好。 程遇已经不需要在他身边帮他,元璟打算什么时候就和他说一说这事。 自己现在已经確定再努力也继承不到家业了,努力没了意义,余生要么就是挥霍钱,要么就是用那些钱做点投资。 那还不如在潯潯身上。 他会骗家里自己依旧安分,然后等他羽翼渐丰,就拿到財產娶潯潯。 元璟心里已经把未来都规划好了,即使不能继承家业,那些钱他也一辈子都用不完。 潯潯最喜欢钱,四捨五入就是最喜欢他。 少爷这么一通思考,又把自己哄好了,心里美滋滋的。 至於那个什么的事,晚上、晚上氛围更好,他还可以让程遇提前布置一下。 很好,就这么决定了。 元璟让人把汤再熬一熬,他下午回来的时候再喝。 接著他就带人出去玩了。 南潯穿的是他专门给挑的衣服,他知道南潯喜欢那种华丽的风格,所以在落地之前就已经让人准备好了整个衣帽间的华丽小裙子。 但並不全是洛可可风格的女装,很多是已绝版的高奢復古秀场款。 现在穿在南潯身上的也是这种。 这套衣服留下的秀场照片时至今日也在惊艷眾人,穿在模特身上和穿在潯潯身上各有各的美。 飘逸微透的浅粉紫色上衣,即使布料轻薄也非常有型,灰色的部分全是亮晶晶的碎钻,隨著行走和阳光折射显出璀璨的光彩。 质感满满的皮带掐出纤细腰肢,裙子和搭配的小礼帽是同色系,但也同样点缀钻石。 元璟再次为南潯调整好她脖子和耳朵上那些搭配的华丽珠宝,对自己的搭配满意一笑。 “喜欢吗?好看吧?” “好看好看,喜欢喜欢~” 南潯在镜子面前转了一圈,然后开心跳到了元璟身上,各种乱蹭他。 “咳咳,你喜欢就好。” 元璟又被蹭得脸红,拉著开开心心的小女僕上车。 主驾驶上的程遇也对南潯投来了几分眼神。 这样的打扮也很適合她,如同上世纪復古风格下最华丽鲜活的富家千金,笑容也极具感染力。 肤色由內而外透著健康的粉,不化妆都如同妆后一样。 以至於他们无论去到哪里,什么种族的人都会朝这边投来一眼。 元璟本就是偏锐利的长相,无论在哪里都能称得上符合审美的帅哥。 而大家似乎更关注的是南潯。 在他们购物吃饭期间,回头率比往常元璟自己出行的时候高了不知道多少。 原以为东方与西方的审美並不共通,但小女僕似乎恰好长在了二者中间。 她兼具立体精致和东方的柔和,人们讚嘆她时想出来那些溢美之词简直是眼繚乱。 抱著少爷手臂的小女僕也眼睛亮晶晶的一个个回以一笑。 而后又是引来了各种感嘆。 这边风气开放,因此搭訕的人也络绎不绝。 儘管很多都被程遇以及一眾保鏢的保护之下挡住了,但热情的態度还是让南潯很开心。 “没想到我在外面也能有那么多粉丝,快让他们关注我。” “国內外的软体不互通,而且……他们有些不是想当你的粉丝……” 元璟说话的语气酸溜溜的。 其实他原本没那么在意的,但是那些人明明看出他和潯潯更亲密,却都认为潯潯和程遇才是一对。 程遇的確很符合他们的审美,人高马大身材好,长相冷峻,气质很酷。 最重要的是,刚刚元璟努力观察了一下,路过的人里,十个有九个都会看一眼程遇黑色背心下的胸肌。 元璟更沮丧了。 “哎呀少爷~” 南潯抱著他亲亲,手臂勾著他的脖子,莹白小腿晃啊晃。 “没关係呀~我和少爷才是一对~亲亲、亲亲亲亲~” 南潯给他一顿亲,这样的举动自然又是吸引了各种视线。 这次,谁都不会误会他们不是一对了。 程遇落后了他们几步,眼眸盯著小女僕丰盈的肌肤。 隨著她的雀跃轻哄,他依稀可以看见她大腿內侧还留有他昨天按下的指痕。 在游戏房里捂著嘴又咬著指节、眼眸蒙上水雾的时候,她可不是现在这样的。 不过没关係,小女僕哄少爷,他哄小女僕。 三角关係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很稳定的。 一行人从白天玩到晚上,即使没有程遇安排,光是逛街购物就已经够让南潯开心的了。 回到家里看刚买的东西的时候,南潯也没有冷落元璟。 她撒娇的语调更甜更软,也一直抱著他,在他怀里一直让他给自己戴那些首饰。 当然,还有刚买的衣服。 一件件衣服经他的手脱掉又穿上。 明明哪里都碰过、看过,却只能忍著。 元璟已经快憋坏了,但还是记得要去喝自己的大补汤。 “那个,潯潯,我下去喝点水。” 他这样说著,但是手却还在南潯的腰间放著,恋恋不捨摩挲著那细软腰肢。 “嗯,那你去吧,对啦,晚上我想去港口看我的游艇!” “啊?现在吗?” “嗯,现在哦。” 还没等元璟说什么,南潯就笑顏如凑上来,身上的香气也隨之靠近。 她说话时的气息从耳畔拂到脸颊,带来一阵酥麻的痒意。 “骗你的啦,我早就看出来少爷想要了。” 一向冷而拽的元璟,被这话又刺激得面颊浮起浅粉。 “想那个什么……是人之常情……” 他说话磕磕绊绊,这副模样看得南潯又想逗他了。 涂了蜜桃色指甲油的手从他微烫的脸颊拂过,然后摁住了他的唇。 薄唇因紧张而紧抿成一条弧线,显得格外生人勿近。 但南潯恶趣味用手指他的唇弄成了更加红润的顏色,然后才亲上去。 初见的时候把她视作洪水猛兽、一心想把她赶走的高傲少爷,如今隨便她撩拨施为。 唇也很软,泛著她刚刚餵他吃的奶香气。 亲完以后,元璟依旧循著本能低头下来追寻她的吻。 但南潯伸出手指抵住了他的泛著水光的唇,故意问: “那个什么是哪个什么?” “就是、就是亲你。” 元璟和她鼻尖蹭鼻尖,呼吸交缠,就连眼神也像丝线般纠缠在一起。 “那这样的话,亲完我们就去看游艇吧~” “等等。” 元璟伸出手臂勾住她的腰肢,高大的身躯笼罩娇小的少女。 他环抱住她,用下巴蹭著她颈窝,酝酿许久。 终於,他还是在她耳畔说:“就是……” 后两个字低而又低,混杂著羞赧的嗓音几乎能让耳朵酥麻,但南潯还是没有满意,甜甜地说: “少爷~听不清楚哦——大声点~” “我想和你**!” 这次少爷终於大声说出来了,但也没再给小女僕说话的机会。 他抱起她,一手搂腰,一手勾著她的腿窝,边亲边往臥室走。 程遇倚在套房另一边客厅的正门口,在手机上遥控把灯调成了极暗的亮度。 不仅是臥室,其他房间也一样。 浴室?影厅?书房?还有阳台? 程遇思考著设置好灯光参数。 但他弄完这一切却没有离开,而是走了进来,然后关门。 第784章 道德低下小女僕(45) 如同程遇所想像的那样,他之前考虑过的那些地点,元璟和南潯两个人都去过了。 他没有靠近,更没有发出声音来打扰,而是去了另外一边,他们不会过来的阳台上,静静倚著栏杆。 他隨意把袖子往上推至手肘上。叮的一声,金属打火机窜出蓝色烟火,点燃他指节之间夹著的那支香菸。 他依旧还是没有抽菸的习惯,於是就这样看著香菸缓缓燃烧。 黑暗中,橙红色的光若隱若现,就如同那时不时传入自己耳中的曖昧声响。 烟气引起呛咳,而那声音引起各种复杂心绪。 那边持续了多久,他就听了多久。 程遇不是会把情绪表露在脸上的人,因此看著一根又一根的烟烧完,他依旧面无表情。 阳台上累积了许多菸蒂,原本靠在栏杆上的人也变成了背靠墙壁,眺望著远处不同於国內的风景。 手机突然有消息来,他就把指尖夹了烟叼进了嘴里,但並没抽,而是两只手继续在屏幕上打著字。 【那个女僕已经处理了,少爷在这边一切都好。】 他发出去这样的谎话。自然有能力为其兜底。 少爷对他很信任,很放心,而他此前几乎也从未辜负过他的这份信任。 嘴里叼著的烟静静燃烧,火光明明灭灭,也一下一下照亮程遇冷峻的眉眼。 他冷著脸时总会使他人噤若寒蝉的长相,其实本身的五官並不那么唬人,低眉时,也多了几分脆弱和迷茫。 他半蹲了下来,手肘搭在膝盖上,把嘴里的烟丟在地上碾灭,然后又点了新的一根。 少爷对他的恩情很大,在他最艰难的时候给予了他最需要的东西,把他带在身边,和他享有同样的资源,把他当兄弟看待。 如果可以,他也不想和少爷爭抢什么。 他原本也只是打算在一旁喝口汤而已,但偏偏命运就是给了他那么好的机会。 身为旁观者,他比谁都清楚,无论元璟如何努力,他都不可能和南潯结婚。 但是南潯想要嫁入豪门。 如果那么多少爷里,她选择的不会是元璟少爷,那么程遇就会像是鬣狗一般,拼了命也要將那块肉叼到嘴里。 无论用什么手段。 如果和小女僕结婚的是他,那么南潯出轨的对象是少爷的话,他也可以不追究,甚至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响在耳畔的那些隱隱约约的甜腻声音终於有了尽头。而程遇也把手里没燃尽的烟掐灭了,关上推拉门往里走。 预估著还有多少时间,他先去次臥的浴室里冲了个澡,洗去一身被沾染上的烟味。 上次才点了一支,小女僕就嚷嚷著討厌这种味道,一直在骂他。 想到这里,程遇掩藏在淅淅沥沥的洒水帘之下面无表情的脸,突然露出一个不易察觉的笑。 他洗完澡出来以后就给手底下的人发了消息。 套房里进了不止一个僕人打扫清理,但是都好好避开了主人休息的那个房间。 他们的动作很麻利,各个地方很快焕然一新。而程遇路过了某个垃圾桶,看见里面的套后,眼中一闪而过的像是满意,但又仿佛是错觉。 其他人走了,套房里面又重新安静下来。 时间似乎已经过去了很久,坐在沙发上的程遇这才站起身,直接开门进了两人所在的房间。 床上正在偷偷玩手机的南潯也察觉到了有人开门进来,赶紧收好手机窝进了元璟怀里。 “不用躲。” 隨著这句低沉的话而来的是伸进被子里抓她的冰凉的大手。 “你干什么!放开我!” 南潯有些气急败坏,说这句话时也是用气音说的,还看了元璟一眼。 他已经熟睡过去了,按理来说,这样的动静应该也会把人吵醒的,这很不寻常。 南潯很快就落入了一个宽大的怀抱,胸肌又大又软,让她一下子都忘记要说什么了,把脸埋了进去,清清爽爽的,全是沐浴露自带的味道。 程遇的声音在上方响起:“少爷不会听到,他喝了助眠安神的药。” “你……” 南潯被他用抱婴儿的姿势一样抱著,两只手还放在他的胸肌上,听到这话以后,头没动,而是悄咪咪抬眼看了一眼他。 “我劝你不要太过分,放开我!” 程遇轻轻捂住了她的嘴:“说话太大声的话,也会被少爷听到的,你不怕?” 南潯的声音含糊不清:“应该是、你要怕!是你勾引我,强迫我!” 程遇垂眸看了一眼她放在自己胸肌上的手。 南潯轻哼一声,不仅没挪,反而还更大力抓了一把,惹得他发出一声难以抑制的闷哼。 她故意要惹怒他,故意说:“我要少爷我要少爷我要少爷,不要你!” 边说还边在他怀里乱拍乱打,又泄愤似的用力咬一口他肩膀。 程遇捏住了她的脸,力道不大,还用大拇指的指腹擦了擦她软软的唇瓣。 “如果不是少爷状態不好,你早就被我藏起来,藏在谁都不知道的地方,和我结婚,怀上我的孩子。” 小女僕不说话了,就好像是被嚇到了,但实际上,她的手却不安分,一直在摸他。 程遇呼吸紊乱了几分,看了一眼床上的少爷,直接抱著她离开。 漆黑一片的室內,只有淡淡月光从窗外落地窗洒下,照亮了元璟熟睡的、俊美锐利的脸。 偽装熟睡的呼吸频率变了,他伸手抓住了被子的边缘,慢慢的、把自己的脸完全遮住。 也遮住了面上所有的表情。 第785章 道德低下小女僕(46) 在接下来元璟还没有忙起来的几天里,南潯的生活几乎都在重复第一天。 购物、和少爷胡闹,就连做完之后被程遇带走,又被他揉著肚子问如果怀上的话,到时候和少爷怎么说呢? 这样的日常原本该无聊的,但因为程遇总是不分场合偷偷抱她、亲她,甚至做更过分的行为,所以南潯很怕被少爷发现,於是日子还是挺刺激的。 不过程遇做得太猛了,所以南潯每次见他都没什么好脸色,而且都躲著他。 又是一天下午,小女僕换上了新的“工作服”,在镜子面前这里摆弄一下、那里摆弄一下。 而元璟就在身后看著她。 深蓝色和白色搭配的女僕装专业又不失活泼,不是那种传统的设计,倒是更偏向於漫画里的那种。 裙摆短至膝盖以上,蓬蓬的,腰也掐得很细。 小女僕真的很適合这种装扮,层层叠叠的裙摆像是蛋糕,让她像奶油蛋糕变成了人一样,又甜又软。 元璟的视线从少女手腕上绑的蕾丝装饰上划过,又往下看到她弯腰调整小腿袜的动作。 软云一样的裙撑把什么都遮住了,但是白嫩大腿间的点点痕跡还是若隱若现。 只一眼就勾起各种遐想。 现在是白天、现在是白天…… 元璟心里默念著这些平息那些不该在白天有的躁动。 他回想起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们还以为她是喜欢搞cosplay穿女僕装的二次元。 结果她真的是女僕。 元璟笑笑,托腮问她:“其实我已经不用你当女僕了,你怎么还要做?” “因为很好玩啊,我就喜欢当女僕,可以穿很漂亮的女僕装,工作也有趣。” 弄完头上的髮饰以后,她就脚步轻快朝元璟小跑过来,跳到了他身上。 髮丝扬起,精致的脸蛋带笑的时候愈发鲜活灵动。 “少爷抱~” 元璟稳稳接住了她,一颗心止不住的发软,想要亲亲她、贴贴她、蹭蹭她。 轻飘飘的少女抱在怀里没什么重量,可是却如同他的全世界一样。 元璟故意打趣她:“工作有趣?你都没做什么工作。” “谁说的?我的工作就是给少爷情绪价值~~” 南潯正在撒娇著,看到从外面进来的程遇以后,嘴巴顿时不满撅起。 她让元璟把自己放下来,然后小碎步躲到了元璟身后。 “少爷少爷,你就不能把他赶走吗?” 她粉嫩的指尖直直戳向朝他们走来的程遇。 元璟无奈一笑:“潯潯,程遇他没什么坏心眼的,而且他对我很重要,你为什么想赶走他?” “因为、因为……” 少女鼓了鼓脸颊,硬是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来。 她低下头,把脸埋在元璟胸口,不说话了,只留给程遇一个討厌又嫌弃的侧脸。 程遇也状似隨意瞥了她一眼,礼貌而克制,没有乱瞟小女僕的细腰还有娇美的脸颊。 他知道南潯说不出来理由。 她总不可能说,少爷身边最得力的助手、最信任的兄弟,其实偷偷在他看不见的所有地方,对他的小女僕做尽了各种过分的事。 偷藏她的小布料也好,在他们两人做完之后接管她,重新覆盖掉少爷在她身上留下的痕跡也好。 又或是明知道少爷就在不远处,却还在小女僕经过的时候,直接伸手將她拉到怀里,不顾她的拍打挣扎,將人肆意亲吻到腰软腿软。 元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看见他来,朝他微微一笑,手臂搂住了躲藏在自己怀里的南潯。 “正好你来了。我不在的时候拜託你照顾一下潯潯。” 程遇点头:“好。” 南潯摇头:“不好!” “不好不好不好!为什么总把我推给他?为什么少爷不能陪我?” 元璟那一瞬间的表情,无奈当中又隱藏著更深的一些什么,他回答: “这边治安不好,而且你又人生地不熟,把你交给別人我不放心。” 他一边说,一边抚摸著小女僕柔顺的长捲髮:“你难道想待在我身边,听那些无聊的学术报告吗?我的生活很枯燥乏味,你不会喜欢。” 元璟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甚至显得有些出乎意料的平和温柔。 仿佛是在家里受到的打击让他性情大变,甚至从一个有些拽、有些冷傲的少爷变成了如今这样,甚至有一些人夫感。 而且还是褪去了所有尖刺后,显得略微低调无害的那一种。 就连十分有攻击性的长相在这样的气质之下都变得有些柔和,只有在偶尔不太笑的时候,才能看出他以前的那股子矜傲。 南潯看著他发呆。 少爷这样子有一种慵懒倦怠的感觉。 是错觉吗?但是好性感、好色气。 就好像是那种看似没有攻击性的无能丈夫,实际內里却隱藏著所有人都不知道的阴暗面和危险想法。 “这么看著我做什么?” 元璟轻笑著捏了捏她的脸蛋。 “我好像从今天就要开始忙了,所以你们两个先適应適应,好吗?儘量不要和程遇吵架了,就当是为了我,潯潯。” “……我知道了。” 南潯不情不愿答应。 元璟把她轻轻推向程遇那边,还对程遇扬起一个饱含信任的笑: “潯潯就拜託你照顾了。” “好的,少爷。” 俏生生站在那的小女僕和程遇面对面,两个人的不熟几乎要写在脸上,保持著比安全距离还要更远的距离。 程遇朝南潯伸出手,而她直接拍开。 “我要去打游戏了,不要打搅我!” 她说完就转身离开,飞扬的发尾滑过了程遇的指尖,带来微微的痒意。 元璟无奈一笑,嘆息,对程遇说:“她还是不太喜欢你……” 不知为何,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像是暗含其他意味一般,但又仿佛是错觉。 “没事少爷,我可以慢慢让她接受我。” “这样最好了。” 元璟的笑没有任何芥蒂,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我现在得去学校一趟了,有什么事记得打电话给我。” “我送你去吧,少爷。” “没事,潯潯没人陪的话我不放心。” 元璟垂下眼,但只有短暂的一秒,之后又抬眸,眼中毫无阴霾。 “我先走了,照顾好潯潯。” 在游戏房的南潯扒拉著阳台偷看下面,刚好看到准备上车的元璟和在一旁送他的程遇。 接著就看见元璟抬头,眼神接触到她以后,面无表情的脸也掛上了微笑。 他朝她挥了挥手。 南潯也挥手,看见车开远了这才从阳台离开。 但她想了想,又跑去门边把门死死反锁还推了很重的柜子抵在门口。 做完这一切,她才放心趴在沙发上玩手机。 自从出了国以后,为了不让元家发现她其实和少爷在一块,她连帐號都没登了生怕暴露ip。 所以现在刷手机也是用小號刷的。 如她所想,她没有更新视频以后她的狗狗们都炸了,到处猜她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当然不是她要称呼粉丝为狗狗的,而是粉丝自发认领了小狗牌,天天掛著到处汪汪叫。 而那群少爷们也是半点不避嫌,也顶著小狗粉丝牌发视频重金悬赏她的位置。 粉丝群里也早就炸了。 谁知道只是在游轮里被灌醉了一夜,结果一觉醒来就变天了。 前一晚他们还在幸福地摸摸小女僕、亲亲小女僕,畅想著第二天要怎么討好她,哄著她,结果醒来之后发现人都已经不在游轮上。 他们一开始和裴之意认为的一样,以为她是被元璟带回去了,后来就听说他家里发生的那些事。 所以潯潯到底在哪? 匿名:【我真服了,元璟自己吃不到也害我们也没法见到宝宝】 匿名:【我宝宝要是出什么事了怎么办?她连最爱的视频都不更新了,我还等著看万人迷训狗日记呢,汪汪】 匿名:【都有人来问我里面的狗是不是我了,我当然说是,我是宝宝的小狗,小狗找不到主人要死了,汪汪】 匿名:【你们恶不噁心?宝宝现在不知道被赶到哪里了,帐號也不登了,你们还在这里汪汪汪】 匿名:【我们除了汪汪叫有什么用?还不是找不到宝宝?】 匿名:【理性討论,老爷子不会伤害她的,我猜测宝宝现在大概率在国外度假】 匿名:【会去哪里?要不然我去偶遇吧。澳洲?巴塞隆纳?梵蒂冈?我都有產业,要是我的话一定会让宝宝玩得很开心】 匿名:【没有宝宝要死掉了,了几百万找私家侦探结果什么也查不到】 匿名:【裴之意绝对在群里,怎么不说话了?是不是你偷偷把宝宝藏起来了???】 匿名:【我还怀疑徐泽呢,这群人里就他最奸诈。】 匿名:【凌然,別以为我不知道皮下是你,別拱火了,说不定是你藏的】 匿名:【真的好笑欸,怕不是看到那天我亲了宝宝好几次所以嫉妒我了吧?】 匿名:【我嫉妒你?我也被宝宝抱了,她还让我摸到了她的腿,差点碰到小布料哦】 匿名:【徐泽你个下流坯子!】 匿名:【別说得你们好像就很清高一样,那天晚上动手动脚的不止我一个人吧,明明宝宝都涨红著脸说不要了,你们还摸!】 这群人像是乱咬人的狗,一点火就能吵起来。 但是裴之意似乎一直都没说话。 南潯离开粉丝群去偷偷看他的號,主页也就那一个她之前逼他拍的视频,没什么动静。 她还是有点心虚的,毕竟那天和他做完以后自己就被元璟带走了,最后一面见到的裴之意也是处於生气状態。 南潯一边心虚一边刷视频,很快被夺取了所有的注意力,抱著手机看低脂小视频傻笑。 但裴之意其实不止那一个號,他怎么可能没有专门用来看南潯视频以及加粉丝群的小號。 他大號不可见的关注列表里,除了南潯的帐號以外只剩下了另外一个名字是隨便打的乱码的帐號。 用户id:【kiewjc5$87】 ip:【美国】 第786章 道德低下小女僕(47) 南潯堵住的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打开。 程遇来到小女僕身边的时候,她正趴在沙发上摇晃小腿、托腮刷著低脂小视频。 时不时发出一声笑,倒映在手机屏幕上的眼眸弯得像月牙。 程遇压低身体从身后抱住她,手臂也圈住了她的腰肢。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把南潯嚇了一大跳。 “你!你怎么进来的,蠢狗——” 她的话没说完就被捧住了脸吻住。 刷著肌肉帅哥的手机从懒人沙发上滑落,性感又迷离的音乐从扬声器里倾泻而出,缠绕两人。 程遇瞥了一眼,然后继续深吻下去。 少女才换上的新女僕装就这样被弄皱了,大腿上绑著的蕾丝缎带也被程遇灵活的手一扯。 像是拆礼物一样,把蝴蝶结扯散,而后灼热的手掌依旧紧贴大腿,往腿窝滑下去,按在了她穿著浅色边袜的小腿上,强行让她微抬起腿贴向自己的腰。 “程、遇!噁心!变態!不要脸!” 小女僕含含糊糊用討厌的语气说著骂人话,结果自然是小嘴又被亲到说不出来话。 甜的。 程遇在心中这样喟嘆,一下一下亲吻心心念念的唇。 软的。 他伸手用指腹抚去少女被亲出的小小泪珠,直到把她亲得不再挣扎,这才放过了她。 手机里的换装视频因为一直没有往下刷而循环著,画面上的擦边男从穿著黑色高领紧身毛衣一下子切换到完全显露肌肉。 程遇面无表情,抓著小女僕白嫩纤长的手就往自己胸口按,边压低身子边说: “你喜欢这一款?不早说。” “谁喜欢了?我就看一眼而已!” 南潯嘴硬,但是按在程遇胸肌上的手却很诚实抓了两把。 眼睛变成了星星眼,嘴角的笑容也止不住。 她被亲完之后的唇又润又红,像是蛋糕上点缀的多汁水果。 程遇看得眼神发紧,却並没有对她做什么进一步的行为。 这异样的行为惹得南潯边摸他肌肉边疑惑:“你转性了?还是说没有少爷在你就没有那种背德的刺激?” 程遇捏著她凑上来的脸蛋,挤出漂亮可爱的脸颊肉,没忍住嘬了一口。 “餵、谁准你又介样弄我的脸你&*¥#……” 因为脸蛋被捏著,南潯说话有种含糊的可爱,惹得程遇又亲了两口,然后才回答: “是你一直闹著说不要了,我不弄你了你还不习惯?” “谁不习惯了!” 南潯一下推开他的手,哼哼唧唧去捡自己的手机。 “滚蛋。” 她骂著,又开始刷肌肉男,不过放在程遇胸前的手倒是没收回,还一直乱摸。 边看还边对比,说:“这个没你的明显,这个长得没你帅,这个胸肌没你的大,唔……好像都不如你。” 程遇被她逗笑,伸手把娇小的少女搂进怀里以后,两人的体型对比更加明显。 他没做更过分的事,反而只是把下巴搁在她颈窝和他一起刷视频,浅浅呼吸喷洒在南潯颈侧。 元璟不在家以后,两人的相处比起之前一言不合就是亲吻或是做的时候,居然还显得有几分温情。 “很痒……” 南潯边说边推他,就觉得曖昧的热气很有侵略感,髮丝也扎扎的。 程遇也听话往后撤了撤,但抱著她的手臂却没鬆开。 南潯的小腹又覆盖上了对方灼热的手掌,自从那天以后,他就总喜欢这样。 “干嘛总摸我肚子!” 南潯又推他,没推开,也就隨他了。 程遇没有马上回答,而是沉默了一会儿,才突然低声说: “你说,如果真怀上的话,会是谁的?” “反正不是你的!” 南潯轻哼一声,手指一直刷视频,却没找到哪个网红能比得上抱著自己的程遇。 偏偏程遇又是一个蠢狗,只会以下犯上。 想到这里,她气得转头过去扇了他一巴掌。 程遇被扇得偏头,却只是用手背隨便揉了揉。 “还挺有劲。” 语气里分明没有气恼,反而还有几丝夸讚。 “生气了?要再来一下?” 他握著他的手腕贴上了另一边脸,满满的都是照这打的意味。 “才不要奖励你!你这个死麦当劳!” 听到她这样的形容,程遇轻笑,声音低低的几乎能使耳廓酥麻。 “嗯,你说什么都对。” “餵……” 南潯都有点不习惯程遇这样了。 之前他还是一副什么都不说只想做的样子,现在又来玩纯情吗? 元璟也变了,变得像那种无能的丈夫。 程遇就是得逞的上司。 欸?那她是…… “想什么呢?” 程遇把她手里的手机拿走,“这些擦边男没什么好看的,我说过带你去玩,外面好玩的比这多的是。” 南潯的思绪一下子又被他勾动了。 “什么好玩的?我和元璟少爷已经去过很多地方买东西了。” “少爷不会玩,他只会读书。” “你说他是nerd?” “我没这个意思。” “哼哼,即使是nerd,那他也是hot nerd。” “你很喜欢少爷?” “当然了。”南潯给他一个废话的表情,“少爷给我买东西,给我住大房子,带我玩,我为什么不能喜欢他?” “但他没法娶你。” “那也是以后的事了。” “他能给的,我都可以。” 程遇把南潯抱起,边往外走边说,“如果不是少爷那边突然有意外,我早就能够向你证明。” 南潯搂著他的脖子,漆皮的小皮鞋在空中晃啊晃。 “好嘛,你赶紧证明,要不然想娶我的粉丝要从这里排到自由女神像了~” 程遇太了解她了,听到这句话,他的第一反应是空出一只手打开手机。 匿名群组里的消息99+。 公告上,管理员公布了南潯的坐標,並且嘱咐只能群里的人知道,不可外泄。 【宝宝!!!我马上买最快的机票来见你!】 【宝宝……】 【宝宝】 【宝宝宝宝宝宝宝宝宝宝宝宝宝宝】 …… 满屏的这些宝宝,几乎让程遇都要不认识这个字了。 南潯的笑容漂亮无辜,凑上来亲了亲他的脸颊,软声提醒,语气却是纯然的幸灾乐祸: “飞机最快是要多少小时来著?你还不快点证明?” 第787章 道德低下小女僕(48) 事实上,即使人不在这里,但不代表少爷们就没法让人来抓他们。 当然,这个抓是相对程遇来说的。 对於南潯,那就是接。 “不要伤害宝宝,但是她身边的,隨便!” 徐泽在来的飞机上这样命令著下属,长腿交叠,连悠閒慵懒的表情都做不出来了。 他巴不得时时关注那边。 其他人也是同样。 匿名群组里,管理员009每1个小时就会给出一个新的定位。 他们没空追究管理员到底是何方神圣,总之只要位置是对的就行。 即將远离城区的街道上。 伴隨著发动机的轰鸣和警笛声,一辆车衝出护栏,以极其神奇的角度甩尾漂移之后,一脚油门加速开出驶上大路。 而后面跟著的那辆却因为惯性没能转弯,直直撞上旁边的消防栓。 轰!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车子熄火,后方程遇那边的保鏢们的车辆无视他们跟了上去。 耳麦当中,某个少爷气急败坏的声音传出: “what the hell are you doing?! this isn't a damn demolition derby! i said leave her the fck alone! only target the guy ! how hard is that to understand?!“(你们在搞什么东西?!这**又不是撞车大赛!我说了別碰她!只盯著那傢伙打!这**有那么难理解吗?!) “********!son of **.” 一连串的骂人话,带著纯正的美式发音从听筒中倾泻而出。 而僱佣兵们闭嘴,不敢和僱主呛声。 程遇他们早已扬长而去。 “哇!!!” 南潯抓著扶手稳住身体,灌进来的风除了沙尘就是油气燃烧的味道,高速转动的引擎震得人头皮发麻,又或者是因为刚才的情形太过刺激。 “这比我玩的赛车游戏刺激多了!!元璟说你什么都会,果然是真的!” 她身旁的程遇手按著方向盘,手臂绷紧,紧实有力的肌肉一览无余。 来到这种地方以后,他隱藏的攻击性和野性便被完全激发出来,压低眉眼时更显侵略感。 “刺激吗?” “刺——激——” 南潯笑眯眯回答他,自从他们的位置暴露以后,程遇只来得及带她离开那间房子又去取钱。 几小时后,僱佣兵们已经赶到。 这样的追逐战,他们已经经歷了两次。 包括他们在內的三辆车在一望无际的公路上行驶著,沿途的风景也很漂亮。 南潯的心情好极了,动动手切换了非常嗨的音乐。 震撼的低音在车內隨著引擎声一起轰鸣,主驾上的程遇的打扮简单,和旁边精致漂亮的少女相比简直就是两个极端。 搭配上后座他们刚取出来的大包大包的美刀,程遇此刻就像是单枪匹马去抢了银行的劫匪,在路上又顺手打破了橱窗玻璃劫走了商店里最漂亮的小小人偶。 穿著精致华服的小人偶在副驾开心的手舞足蹈,风吹乱了她的髮丝,也让她更加鲜活灵动。 程遇看了一眼旁边扒著窗户吹风的少女,觉得这样的猜想虽然无厘头却也实在贴切。 “你说会有那种真人枪战吗?” 少女兴致勃勃看著外面,不一会就被热浪熏得又坐回了车里。 “那些人一点也不管你的安全的话,或许会有。” 程遇说话的语气看似平静,实际隱含了过多的不满。 不过是针对凌然他们的。 “元璟说你一个顶十个,真的假的?” “你又有什么鬼主意?” “什么鬼主意啊,我就问问嘛,无论发生什么,你肯定都能把我保护好对不对?” 南潯眯起一双笑眼。 “嗯。” 程遇专心开车的同时稍微偏过脸投来视线。 少女支起身体往后座而去扒拉其中的一个袋子,膝盖压在座椅上,蓬蓬的裙摆之下又细又有肉感的腿实在是令人很难移开目光。 “看我干什么?看路!” 南潯警告他,“你这是危险驾驶!” 程遇笑笑,虽然眼神回去看前方了,余光却还是在注视著她。 隨便的一眼,都像是有如实质般要掀开她的裙摆侵入更加里面的地方似的。 南潯坐好之后赶紧把裙子往下扯了扯,但坐下的姿势不太方便,裙摆隨著动作微微上移,还是露出了大片大片肌肤。 她把包放在怀里,总算遮挡了些。 “我还没见过美刀呢~” 她喜滋滋捧起一大把钱,眼中惊嘆。 “这些都是给我玩的吗?你哪来的钱?” “那天我打电话的时候你在偷听,你知道的。” “但我还是很好奇嘛,我还以为你积累资產需要时间呢,你怎么不早说你那么有钱,我之前就不帮你省了~” 知道他有钱以后,小女僕顿时又换了一副態度,几乎要將势利和拜金写在脸上。 偏偏那双澄澈透亮的眼眸当中,即使装满的是贪婪也那么可爱。 只想让人把自己所拥有的再继续捧给她,更多更多送她,以换取满意的笑顏。 “程遇程遇,你也和少爷一样有庄园吗?有没有那种很大的草地,可以给我养小马的那种?” “如果你想的话。” 程遇刚说完话,就瞥到后视镜里逼近的车辆。 他一脚油门將车提速,也刚好避过直直朝车子后挡板玻璃射来的子弹。 后面並未得手的蒙面绑匪暗骂了一声:“shit!” 车上几人用带著各国口音的英语交谈著: “你確定没看错?” “当然,之前就是一个亚洲男人带著那个漂亮的东方小人偶去扫荡了整条街!” “是这个男人?” “谁知道呢?亚洲人都长一个样!但那个小人偶我记得。” “那就赶紧追上去,他们一定超级**的有钱。” 后面保鏢们已经开始和劫匪展开了枪战。 程遇的表情比起之前凝重了些,吩咐旁边抱著包懵懵的小女僕:“抓好。” “哦、好……” 巨大的推背感袭来,同时而来的还有那么远都声响很大的枪声。 那些人出手的样子一看就不是那群少爷僱佣的僱佣兵,而是真正的劫匪。 以对方的这种规模以及枪法,甚至有可能是大型犯罪集团。 偏偏是这种时候。 程遇单手开车,另一只手微微探出车窗一下子打中了其中一辆劫匪车子的轮胎。 那辆车顿时失控,然而对方不止一辆车。 后方的车依旧在紧追不捨。 程遇冷著脸猛踩油门,有条不紊在一个转弯处寻找时机利用地形砰砰砰几枪,打中了后面那辆车的主驾位男人。 刺耳的轮胎摩擦地面声响起,南潯缩著肩膀捂住耳朵,但脸上的表情却半点没有恐慌。 “程遇,你好厉害呀——” 她夸讚的语气比以往更加软糯,程遇明显就是被可爱到了,行云流水换弹夹之后却故意低声道: “我还是更习惯你叫我狗的样子,拜金小女僕。” “程遇!” 少女被他这句话刺得脸颊鼓鼓。 可爱。 儘管想亲她想亲的不得了,但程遇还是清楚此刻並不是好时机。 保鏢能困住的劫匪有限,对方的人比想像中的还要多。 即使这种时候,程遇还是很冷静,毕竟比现在危急的情况他也不是没遇见过。 前方的路口,虎视眈眈的车辆试图快速开过来以车身拦住他们。 南潯也看见了,赶紧抓好扶手。 强烈的失控感传来,同时伴隨的还有枪声、警告声、轮胎摩擦声。 躲过那辆车以后,视野中又出现一辆。 然而程遇还没做反应,就见不知哪里冒出来一辆车狠狠撞击那辆拦路车的中间。 车子被撞得很远,碰撞声几乎能穿透耳膜,那辆被撞的车的金属车身瞬间损毁,车里的人生死不知。 这一切发生得很快,激起了尘土飞扬,同时也有车子著火的烟雾滚滚。 隨之而来的是密集的枪声。 程遇其实完全可以摆脱那些人,但现在的情况是有第三方人多和武器多带来了一场压倒性的胜利。 那些少爷们根本没有时间召集那么多的僱佣兵。 想通这一点后,程遇微微皱眉。 南潯也抬起了头看向对面。 装备精良的武装车辆以及士兵后面被护著的一辆定製版黑色宾利格外显眼。 尘土还未落下,僱佣兵们用枪顶著那群劫匪的脑袋,把他们像死狗一样拖了过来。 黑色宾利的车门打开,走下来的是眉目冷淡的青年。 魅魔一样,出现即吸引视线。 天然自带温和疏离的气质,出色的五官在尘雾之下更显模糊朦朧,脸上不做表情,让人无法分清他心中所想。 裴之意投来视线,不见怒气,只看著副驾上的小女僕,轻飘飘说了一句: “玩够了没?” 第788章 道德低下小女僕(49) 气氛就此沉默一瞬。 南潯有些心虚地移开视线,手脚並用爬到程遇怀里窝著。 裴之意被气笑。 “程遇,你敢再把她带离我身边,大可以试试。” 被那么多枪口指著,即使知道对方真的会毫不犹豫开枪,程遇也面不改色。 他打开了车门走下去。 “程遇!!!你干什么啊,不准下去不准下去~” 南潯在他怀里揪著他衣领蹭著他命令他。 裴之意身后,被僱佣的士兵们有些隱秘的视线却不自觉凝在了那个高大强壮的亚洲男人抱著的东方小人偶身上。 他们早就听说过亚洲人身形娇小玲瓏,却也没想到能到这种程度。 一米六几的身高,即使穿上带跟的小皮鞋也没高多少,对面的男人有一米九往上,手臂都要有小人偶的小腿粗。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繁复的裙摆层层叠叠,华丽的边袜勾勒出白皙滑腻的腿肉,像是流动的奶油。 她说著抱怨的话,细白的腿任性蹬著,时不时踹在男人的裤腿上,留下浅浅的鞋印。 但隨著男人勾紧她细细的腰肢,也压制住她的腿让她没法再乱动。 只不过她还有手。 “都说让你不准下去了!没用的程遇!討厌討厌討厌討厌!” 小女僕恼怒抱怨,边说边扇男人巴掌,半点没有收力,所以声音很响,也在对方英俊的脸颊上留下了明显的红痕。 该死,这是奖励吗? 他们反而担心她的手扇痛。 这样的场景,倒真像是被劫匪抢走的东方小人偶,在外面玩得乐不思蜀,再也不想回到华丽的展台,拒绝被送回去。 当然,这是僱佣兵的想法。 在裴之意的下属看来,这场景怎么看都像是出轨的小妻子偷情被抓,忙於工作的丈夫终於腾出手来收拾情夫。 漂亮又娇气的小妻子,不懂得討好真正站在胜利方的裴之意,却一个劲往程遇怀里钻。 有人小心翼翼瞥了瞥裴之意的脸色,见他甚至唇角微扬,就知道恐怕要坏事了。 少爷现在很生气,非常生气。 很快,程遇那边的保鏢们也到了,两方就这样对峙著,谁也没先说话。 小女僕也安分了,把脸埋在程遇的胸肌里就是不出来,也不敢面对裴之意的视线。 最后一个劫匪被大力拖行至裴之意面前。 不同肤色的劫匪跪了一排。 裴之意的脸本身是极其温和没有杀伤力的,但在这种场景下却显得格外有压迫感。 他穿著一身符合平时清冷风格的服装,浅色无领衬衫,解开两颗扣子露出锁骨。 袖子挽至手肘,愈发显得懒散倦怠。 他居高临下看了一眼离自己最近的一个劫匪,接过手下递来的枪,子弹上膛,咔嚓两声。 枪口对准劫匪。 砰。 这一切发生得很迅速,更显得他脾气无常、难以揣测。 劫匪下腹部炸出血,零星的一点溅在了裴之意白色衬衫下摆,如同鲜红的梅点缀其上。 这无疑是杀鸡儆猴,倒下劫匪的哀嚎刺破烟尘。 “shut the f**k up.“ 这句话是裴之意说的,並没有蕴含怒气,依旧平静。 但越是这样就越让人心里发怵。 他微微弯腰,用枪口堵住了那人的嘴。 已经不需要言语威胁,那略带杀意的眼神就已足够让人胆寒。 再嚎下去,下场恐怕就是子弹从喉咙炸开。 那会是很痛苦残忍的死法。 哀嚎停止了,只剩下颤抖。 接著,裴之意抬头看了对面的程遇一眼,无疑是在无声警告: 如果不配合,那么这个劫匪的下场就是他的下场。 一个是试图劫財的劫匪。 另一个是抢走了小女僕的劫匪。 二者在他看来都可恨,后者更甚。 重新上膛的枪对准了对面的程遇,这一动作也让后面的僱佣兵们举起了枪。 程遇那边的人也同步举起武器,双方无声对峙。 “她不想和你回去。” “所以呢?” 裴之意油盐不进,对著装鵪鶉的南潯说:“跟我回去,之前的事我可以既往不咎。” “什么之前的事啊!!我又没有得罪你!” 小女僕闷闷的声音传来,像冒泡的气泡梅子酒,甜中带呛。 无论什么时候她都如此理直气壮,囂张得不像个女僕。 但她確实有此资本,毕竟连身份特殊、难以出国的裴之意都为她立刻赶到这里。 像疯子一样不计后果,只为了在此拦截他们,將他的小女僕带回身边。 抱著南潯的程遇开口:“这里的枪战马上会被发现,那些人是fbi在追踪的跨国犯罪集团,你猜这边的官方什么时候来?” 他说著,还用手託了托她的腿窝,这动作引来裴之意眯眼的警告眼神。 “我现在好好说话,不代表我不会马上翻脸。如果你不把她交出来,那我就杀了你,再把她带走。” “程遇……要不你还是让我去吧。” 南潯在他怀里弱弱开口。 “你是怕我死才想过去,还是更喜欢他?” “啊……这个重要吗?” 南潯左看右看,就是不给出明確回答。 “南潯。” 那边的裴之意说话了。 “你確定要和他在一起?他即使回到了本家,也只是比旁支好点,就算真的夺权成功,终究也只是私生子,名头难听。” “你想嫁入豪门,那我娶你。” 这个承诺让南潯亮著眼转过头去看他。 但程遇又开口:“你家里只想让你和许眠棠结婚,你真能做到娶她?” 南潯又转回了头。 “我说能就是能,更何况许眠棠已经放弃了。” 南潯再次转头看向裴之意。 “来我这边。” “那个……程遇,咱们这种情况也没必要和他硬碰硬了对吧……” 南潯口中这样说,態度却明显已偏向裴之意。 “好。” 出乎意料,程遇居然直接鬆口了。 “欸?” 南潯懵懵眨眼。 程遇將她放回原地,只面无表情说了一句:“我知道你就是这样的人,贪婪、虚荣、拜金、左右摇摆。如果这是你的选择,那好。” “等等……” 南潯赶紧伸手想抓住他,却刚好和他的手指擦过。 程遇重新上了车。 他十分乾脆地放弃了,也让双方不必拼得你死我活。 车门关闭,刚刚经歷过碰撞的车在另外两辆的保护下扬长而去。 南潯看著车离开的方向,喃喃自语:“我的美刀……两袋子呢……” 话音刚落,她就被拉住手,跌入裴之意的怀抱。 “想要美刀?我这也有。” 裴之意低头,冷冷的呼吸喷洒在她耳畔,激起一层鸡皮疙瘩。 “但是见异思迁的小女僕,不哄哄你背叛的僱主吗?” “……都是、都是元璟少爷的错!” “这样啊,那你和他当面说。” “什么……当面?” 裴之意托起南潯的下巴让她与自己对视,而后一字一句认真说: “他没告诉你吗?也是,被小女僕和跟班联合背叛,他应该很生气。” “那我告诉你吧,群里没有更新定位,我却能精確找到你们,都是因为元璟。” 裴之意伸手勾了勾她脖子上戴著的那颗宝石项链。 那是元璟临走前给她戴上的。 他根本不是有事离开! 南潯挣扎著要跑,但被浸了药的布捂住了嘴。 眼前一黑。 第789章 道德低下小女僕(完) 南潯慢慢睁开眼,意识还有点朦朧。 模糊视野之中有个人影。 落地窗前,穿著半宽鬆无领衬衫的裴之意正站在那儿,身姿高挑,如松如竹,衣摆的血跡没清理过,已经变成了乾涸的暗红色。 如果说之前是显得有些艷似梅,那么现在更增添了几分阴沉。 他没发现她醒了,低头看著手机,侧脸的轮廓完美得如同造物主亲自塑造的一般。 逆光之下,五官有些看不清,反而让他不像是现实当中能够真实存在的人物。 清冷魅魔。 南潯看得有点呆,直到自己的脸被一只手轻轻覆盖抚摸,她这才意识到自己正枕在某人腿上。 她眨眨眼转头,视野当中又闯进了另一张俊得別有风格的脸。 眼皮薄而白,但因眼窝深邃而打下了几分阴影,一眼看去就是那种又傲又拽的五官类型,如今被光线柔和了几分。 他垂下眼的模样也比往常更加冷淡平和,嘴角扯起的不再是不屑的笑意,而是弧度完美的微笑。 是元璟。 元璟看到南潯刚醒来懵懵的模样,忍不住笑了。 少女漂亮的大眼睛眨啊眨,眼中还有没褪去的疑惑和被光线刺到的水光,萌萌的像一只小猫。 不过她才不是小猫,而是自己的小女僕,从一开始就是。 元璟冰凉的指尖继续从少女柔软的面颊上拂过,他按捺住想亲她的想法,指尖从她微红的眼角、高挺的鼻尖以及红润润的唇上划过。 潯潯说过的,会永远和他在一起,无论发生什么都会待在他身边。 “她醒了?” 那边的裴之意发现了两人这边的动静,慢慢走了过来。 他的到来遮住了一点光线,也投下一片阴影。 南潯暂时不想面对他,而是看向元璟,鼓起脸颊,细眉皱起。 “你居然算计我!把我送给裴之意!” 元璟被这样指责,丝毫不慌,依旧笑盈盈的,和之前动不动就脸红的纯情少爷判若两人。 元璟没答,而是把手伸到了她视线范围內,突然张开手。 一条翡翠项链垂下来,在光线折射下闪出更加剔透的光泽。 她看到这个,顿时瞪圆了眼。 “你怎么会……”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 “我怎么会知道?” 元璟笑了笑,“潯潯,藏宝库里的每一件东西都会有管家每天清点,丟了哪一件我都清楚。” 听到这话,那边的裴之意也笑出声,大概也是想起了之前那个腕錶事件。 他是想帮她戒掉坏习惯的试探,而元璟,则是明知小女僕小偷小摸,却纵容著她、等待日后发作的私心。 “潯潯,如果你想要什么,完全可以和我说,为什么要偷偷拿走呢?” 少女再也不復之前的囂张,反而咬著唇,显得有些可怜。 这一向是她试图逃避罪责的手段,水盈盈的眼眸垂下,憋出眼泪,鼻尖微红,红润的唇也被自己咬出了明显的齿痕。 这种模样,一向能贏得少爷们的怜爱而不再追究。 元璟依旧是那副温和的模样,收敛了很多攻击性,看到她这样,也伸手抚摸她的髮丝,轻轻亲亲她的唇角。 可是他却没有像往常一样说“没关係,怕什么,送给你了”这样的话。 而是说:“这次没那么好矇混过关了,宝宝。如果是以前,撒撒娇就能过去,可是现在……不行。你喜欢偷拿东西是因为刺激吗?和你被程遇亲吻的时候一样?” 他这轻飘飘的质问,一下子让少女赶紧从元璟的腿上坐了起来,一时间没敢说话。 她理直气壮的神情陡然多了两分心虚。 “宝宝,我都知道的,他和你说,因为我状態不对,所以才把你让给我?我需要他让吗?” 元璟越说,脸上的笑意就慢慢褪去,变回了原来那个高傲到目空一切的少爷。 “程遇,他配怜悯我吗?以为把你让给我,我就会感恩戴德?结果还不是趁我不注意的时候对你乱来,这种时候怎么就不想想我的心情?” “所以……你就是因为这个才……” “潯潯,什么叫就因为这个,你说得太轻了。如他所说,我以后能继承的不是主要產业,只能拿著那些钱挥霍,婚事更不由自己做主。你就是因为这个才不选我的,对吧?我不怪你。” 他说这话的同时,裴之意的身体从后面靠了上来,抱住了南潯。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耳畔:“你不是谁都喜欢吗?长得帅的、有钱的、对你好的,然后还要从这些人里选一个,圆你的豪门梦。” 与此同时,搂著她的元璟继续贴近她,亲吻她的唇,边吻边说: “你想当豪门太太,我做不到,那就让他来。” “等等……为什么……” “为什么?你觉得我比起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会更相信一个跟班吗?” 更多的吻轻飘飘地从她的耳廓落到耳垂,南潯想躲,却已经没有地方可躲。 后面是裴之意的怀抱和耳朵上酥麻的痒,前面是元璟的亲吻。 隨著手机铃声响起,南潯耳朵上的吻突然停了,裴之意也鬆开了对她的禁錮“我去接个电话,你们慢慢聊。” 极具压迫感的身影缓缓离开。 现在只剩下了南潯和元璟两个人。 元璟伸手抓住了想要逃跑的南潯,牢牢把她抱在自己怀里。 “跑也没用了,你想在哪里举办婚礼?西式婚礼这方面,还是国外更专业,对吧?” 他抱著南潯,深深弯腰,在她耳畔开口说道:“你会是我们的。” 南潯挣扎著,试图挑拨离间:“你和裴之意真的能达成合作?你就不怕他翻脸不认人?” 元璟摇了摇头,凑到她耳畔,声音缓缓响起:“这个『我们』,是我和程遇。” 她挣扎的动作停了。 与此同时,看似已经离开的程遇收到了消息: 【航线安排好了没?】 公路之上,他迎著车窗里吹来的风,冷峻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很快,他单手打字回了一个:【嗯。】 但这並不是真正的结局,看似已经离开的裴之意看著下属递过来的平板,上面赫然是程遇和元璟安排的航线分布图。 他微微侧头,电话里的人匯报: “一切准备就绪。” 所以—— 【谁……会成为小女僕的豪门老公?】 * 下一章本世界番外篇:《谁是我的老公?》 第790章 谁是我的老公?(1) 【两年后。】 啊,居然已经是两年后了。 突然来到了两年后的確显得有些突兀和奇怪,那么先回到两年前,也就是三个男人的战役即將打响的那一刻。 南潯的回忆: 此时,各个少爷们正准备摩拳擦掌前来营救自己心爱的宝宝。 程遇正在酝酿著与假装和裴之意合作的元璟一起夺走南潯。 裴之意正在另一边借著接电话的名义在安排著什么。 而沙发上,元璟正把南潯禁錮在怀里亲吻。 这局面未免也太刺激了,如果说之前都只是前菜,那么现在就是刺激味蕾的超级正餐。 娇小柔弱的猎物仿佛一无所知,此刻正被元璟按在怀里慢慢亲吻。 “我说的那些,你应该都知道了吧?” 他边吻边说话,语气因为亲吻而断断续续,但也如实传达到她耳中。 “之意的家里管的多严你是知道的,即使你顺利嫁给他,也不会安然自在,不仅钱没法自由,恐怕就连你最喜欢做的帐號也没法更新了。裴家这种家风,是不允许拋头露面甚至炫富的。” 元璟满意看到小女僕脸上又產生了动摇。 他了解她的本性,即使为此苦恼过,现在却也因她这种性格而感到窃喜。 又一次亲吻结束,元璟恋恋不捨和她双唇分开,轻抚著少女润润的唇瓣。 “潯潯,我给你时间考虑,就像程遇当时尊重你的选择,我也尊重。” 说完,他便离开了,大概是有什么话要去和裴之意说。 n个男人的战役悄然打响,009已经充当她的眼睛,看见了全部。 刚刚还有些懵懵的小女僕坐在沙发上,一边茫然,一边整理著自己凌乱的裙摆和髮丝。 明明没做什么,她却像是被狠狠蹂躪过一样,嘴巴被亲得有点肿,大腿上那如同奶油蛋糕上装饰的蕾丝,也第二次被解开,散落在地上。 但她没心思去管。 诚然,这种局面確实很刺激。 可是其实她已经有些腻烦了耶,即便到了这种程度,也没办法让她觉得特別好玩。 毕竟她有一个更好玩的想法呀。 【九九九九九九~】 【宿主,我在。】 南潯笑笑,眼眸亮晶晶的,对009说:【我有个超超超超级好玩的主意。】 【关於我最后到底会和谁结婚,这个过程我应该可以直接跳过,然后知道结果吧?】 就像是十连抽卡里的过场动画,即便已经看到金光,但是不到最后,还是不知道到底出的是什么。 说不定不止一张ssr,而是双黄蛋乃至三黄蛋呢? 所以南潯现在就想把这个环节全部跳过。 009答:【当然可以,宿主。】 他们都心知肚明有什么方法可以办到,那就是他们当任务者时常用的时间跳跃。 这是一种规则类道具,使用后可以让任务者直接跳过中间漫长而无聊的任务时间,例如要抚养孩子、又或者是身陷囹圄时。 任务者时间宝贵,没有那么多时间浪费,而且待得越久就越会对世界留恋。 这个道具因为是规则类道具,所以相当於是宿主本人实打实经歷过这段时间,只是这段记忆任务者不会保留。 但它也有个很大的缺点,那就是谁也无法保证这段被判定为可跳过的时间到底是不是“平淡”的,又是否会发生重大事件。 009知道宿主清楚这其中的风险。 【那不是更刺激了吗?】 她这样说道。 009露出意料之中的微笑,於是,时间跳跃启动。 所以,就是现在这样。 睁眼就是两年后,道具判定为最具刺激惊险度的节点。 南潯眨了眨眼,发现自己正身处一个又大又华丽的臥室当中。 满满的欧式风格,同时又有她很喜欢的那种轻纱,会隨著风吹进来而浮动。 风铃声响,室內空气縈绕淡淡高级香氛味。 看来她的確嫁入豪门了,就是不知道是哪个豪门? 南潯站起来,发现自己身上穿著小礼服。 自己现在的模样已经打扮好了,就好像是要去赴什么约一样。 她坐下,先打开了手机。 “哇,我已经有千万粉丝了!一条视频的报价那么多个零!” 她捧著手机数了数,又看到了自己那些视频的点讚播放量,眯著眼睛点了点头: “不愧是我!” 虽然成了豪门太太,但她的事业也依旧红红火火呢。 南潯好好欣赏完以后,这才记得要看看自己。 她抬头看梳妆镜,自己的脸颊已经褪去了一点圆润的弧度,比起以前的天真以外又多了几分媚气。 就好像是被好好养过的蔷薇,盛放著,毫不收敛释放魅力,却又因身上过於保守的裙子而显得收敛太过,越是克制,越是诱人。 “什么封建保守的裙子。” 南潯扯了扯裙摆,虽然这个裙子还是很有设计感的,但明显就不是她的风格。 外面的人听到她的抱怨声,没敢进来。 毕竟夫人之前就因为先生要给她穿这件裙子而大吵大闹了一通。 儘管抱怨不是对他们,甚至她在和他们说话的时候態度也依旧很好,但他们还是有点莫名的心虚。 造型师往里看,就看到少女气鼓鼓坐在位子上。 即使已经结婚两年了,她依旧被养得十分天真。 他们第一次为她服务时,这才意识到那种完全没有贬义的娇妻是什么样的。像是桃子一般清甜娇软,处处充满人格魅力,说话温温柔柔,偶尔发脾气也那么可爱,让女生看了都想娶回家。 即使结了婚,她依旧像是未婚时一样,像是小公主。 不过,这也是先生宠的吧。 毕竟他们见识过那位在外人面前是如何冷漠又疏离,看见他面对自己的妻子时如何纵容又任打任骂,剩下的只有衝击和震撼。 更衣室里的南潯还在感嘆自己没变多少,就看到手机来了消息。 【好了吗?不生气了,你要什么我都给你买。】 备註是:程遇(色狗、变態偷內裤贼、超大胸肌、很会做、霸总版) 南潯试探发了一句:【老公?】 【嗯,还没好吗?】 原来,程遇是我老公? 南潯喃喃,居然让程遇成功了……? 就在她下了定论的时候,手机里又有一个陌生號码发消息过来: 【最近工作太忙没法陪你,抱歉,宝宝把我加回来吧。我在国外买了你之前和我说想要的那个包,今天吃饭的时候给你。】 嗯?今天。 南潯又发了句:【老公?】 【嗯嗯,宝宝原谅老公了吗?】 看到这个回復,她骤然拍桌,漂亮的杏眼亮亮的。 我不止一个老公? 第791章 谁是我的老公(2) 见南潯许久没回消息,那个陌生號码又发了一条过来。 【没关係的,宝宝,如果你不想来找我,那我就来找你。】 找她? 那岂不是要暴露自己不止一个老公? 不对,说不定其实他们互相知道对方的存在。 南潯抱著这种侥倖心理发了一句试探过去: 【我要换新老公了,才不稀罕你】 【宝宝!別说这种话气我,你只有我一个老公!】 好吧,看来是她在做梦了,嘻嘻。 想想也是,如果她的老公们真的可以和平共处的话,那么就不是最刺激的节点了。 南潯一边遗憾,一边发消息占据道德高地。 【你居然凶我!我只是试探一下你求原谅的心诚不诚,你果然没有通过考验!】 【对不起宝宝……我还以为你真的要去找別人了,宝宝,老公找你当面给你道歉】 【不要又说你拍要拍商单,老公知道你最近休息了,什么单子都没接,是不是真的气到了?太生气会伤身体的,等老公来亲自和你道歉好不好?】 对方虽然道歉的姿態卑微,但是却不容置疑。 南潯也只能说好。 【你什么时候到?】 【下午】 她一看手机,已经十二点了。 【准確时间!】 【保密,宝宝,我想给你一个惊喜。】 南潯盯著屏幕,要是时机不对,只怕惊喜变成惊嚇。 所以到底谁是她老公啊? 南潯上网搜索自己的名字,甚至用了一点黑客的特殊手段,但是检索到的还是自己在网络上一直都是单身人设,没有结婚。 看来是隱婚,怪不得能有几个老公。 南潯欣慰点头:“不愧是我……” 叩叩。 敞开的门传来敲门声。 “夫人,吃饭的时间快到了。” 外面是穿著格外老干部风的助理小哥。 “知道了。” 南潯回了一句,就拿上自己的小包轻快踏出房门。 先去看看程遇吧。 他那种安静下来身上全是杀气的人,当霸总的话,估计会更可怕? 不知道两年后的他是什么样。 南潯越想越觉得自己跳时间的选择简直无比正確,要是不跳的话,她哪里有耐心等到可以看程遇变霸总的时候。 无论如何,先去吃饭! 穿过小桥流水的私厨內景,南潯一行人到的时候包厢里一个人都没有。 助理看到夫人脸上的表情就知道糟了。 他们两人吃饭时从来没有过夫人等的情况。 果不其然,刚刚还心情颇好的娇娇小妻子顿时细眉皱起,把手里的粉色包包也摔在了桌上,丝毫不顾及是否会有尖锐物划伤奢侈品包包宝贵的皮面。 “老公怎么还不来?他反了他!” 助理小哥没说话,礼仪小姐急匆匆上前来,“抱歉客人,另一位先生已经到门口了,您稍作等待一下,我们给您赔不是了。” “哼,谁知道他是不是故意迟到让我等他。” 南潯肉眼可见气消了很多,还是因为礼仪小姐174的身高腿长优势,还有那张温柔可亲的脸。 助理鬆了口气,礼仪小姐微笑,给她倒茶。 南潯坐下,百无聊赖喝著茶,看向窗外漂亮的自然景色。 自己这身和这里还是挺搭配的,虽然遮得多,但有隱隱光泽的料子看著就很贵气。 不过这种地方,不像是程遇会喜欢的风格。 他转性了,知道附庸风雅了? 南潯拿出手机看他之前发来的催促消息,没看见什么疑点。 怎么没有裴之意的消息,不知道他现在会是什么身份。 自己之前在裴家的时候光注意馋他的钱和身子了,他在忙什么自己都不关心也不清楚,现在嘛……可能是在哪里搞艺术? 南潯乱猜一通,完全不想过脑子,纯乱猜。 此时的包间外,经理正打著电话,边打边点头哈腰,有些为难。 “郭局啊,不是我不想告诉你。欸欸、是、我也知道你和裴家那位很熟了,但这种事要是让……知道了,也说不准会不会生气。” “你也知道的,之前刚有人又是送楼又是送地皮的,直接被轰走了,那是鎩羽而归,您啊,还是別弄这些了。而且这情况,真不適合扰人兴致。” “你也別问夫人是谁了,我要是说了,我还有脸待这?” 经理见到外面有车来,三两下圆滑囫圇过去,赶紧掛了电话。 那车看似低调,却在开到门口时让所有人的神色都微微变了变,造成一种微妙的肃穆感。 空气仿佛都沉重了几分。 而南潯还在等。 “已经过了整整五分钟了!” “他居然敢让我等他五分钟!” 她一边说著就要拿起手机发消息骂程遇。 【你怎么还没来!死狗程遇!】 消息还没发出去,就看到门刚好开了。 青年的面容白皙柔和,歷经两年后,比起之前还外露些的疏离变得隱藏更深。 看似温和有礼,却只让人感觉到难以接近,在他面前大声说话都不敢。 比起之前纯粹的清冷感,他现在的眉眼多了沉稳,气质也更加持重。一出现就让这里的风雅装潢都变得更加似云雾縹緲的仙宫。 是裴之意…… “各位,能暂且迴避么?” 裴之意微笑著,却没多少温度,只有在看向南潯时才会带上具有真实笑意的无奈。 他虽是对其他人说,眼眸却倒映著正生著气的妻子,话语温柔、意有所指: “我先哄哄……我夫人。”后三个字,被他念得格外繾綣。 无关人士都离开了,门重新关上。 南潯看向这个熟悉又陌生的裴之意,喊了句: “老公?” “嗯。” 他坐到了她身边,將她抱在怀里,“路上堵车,来晚了点,作为赔罪,送你个高奢的商单好不好?” 裴之意边说边勾起她下巴吻她,是那种像是有小鉤子一样的啄吻,既温柔又色气。 比起之前,他居然多了许多那种年下的包容感。 南潯拒绝不了他这张脸,很快就被勾引得搂著他的脖子要亲更深。 但裴之意深諳钓著她才会让她不生气好好说话的道理,还是一下一下的亲。 “许临说你不想穿这身,生气了?不是挺好看的吗,藕粉色很衬你,娇娇的,又漂亮。” “我没生气!快点,要亲、要亲,不要这种亲,老公……” 裴之意被妻子的撒娇磨得难耐,轻笑两声,捧著她的脸蛋给她想要的吻。 与此同时,另一个被包场的高级餐厅,某霸总看著手机里的输入中再也没出现过,撑著下巴陷入沉思,一张冷峻的脸满是无奈。 “好不容易答应要和我吃饭,又放我鸽子?小没良心……” 程遇对面的可爱小男孩看著有五六岁,已经等到疲惫,趴在了桌子上,看著那些菜色流口水。 “爸爸,妈妈怎么还没来?” 第792章 谁是我的老公?(3) 程遇放下了手机。 “你想吃就吃吧,你妈妈估计还没有消气。所以她不会来了。” 一大一小都对这种情况很是习惯。 玖玖迫不及待叉了一块酱肉。 “呜呜,妈妈……” 程遇看著这小不点一边流眼泪一边吃饭,冷漠道: “和我卖可怜没用。” 小男孩的眼泪顿时收了,在南潯面前一向如同小天使一般可爱,现在妈妈不在,就露出了只在他面前才会表现出的模样。 “谁叫你那么没用,动不动就惹妈妈生气,怪不得她到现在都不和你官宣结婚!” 程遇轻哼一声,没理他。 “你胆子倒是肥了,要不是宝宝要我从黑帮手里救你,你早被丟下海里餵鯊鱼了。” “哼。” 玖玖不说话,看程遇的眼神只有討厌。 有著葡萄眼和婴儿肥、小天使一样的男孩努力往嘴里塞东西。 他心想,他要把自己吃得圆圆的,才能更討妈妈的喜欢。到时候即使程遇彻底惹妈妈生气了,妈妈肯定也会喜欢他。 哪怕妈妈拋弃了程遇,还是会经常打视频电话给他,还会揪他的脸蛋。 至於总被妈妈说没用的程遇,如果被妈妈討厌的话,他就不配当爸爸了,当然是滚得越远越好。 玖玖埋头吃东西,一言一行都像一个真正的小孩。 他的长相精致得如同建模一般,眼瞳並不像一般小孩一样黝黑,眼底透著浅浅的灰,时常给人一种无机质的非人感。 只有009知道,玖玖是由自己分出来的一个没有记忆的幼年分体。 要是宿主看见,或许会突然嚇一大跳,然后喊著“玖玖呀”接著眼神惊喜贴上来揪他脸蛋。 009猜测,这应该是跳过的时间里,宿主突然想要试试养孩子,但又不想真的养孩子,所以才选了这种办法。 【妈妈】 009斟酌著这个词,心想,宿主大概不会觉得由系统009的无记忆分体这样喊她会奇怪,反而还会露出那种很……甜的笑。 如果是成年体的自己喊的话,她……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代码不停滚动,009评估分析著这些,因为致力於给宿主最好的游玩体验,所以並没有给她剧透这件事。 另一边,包厢里的南潯和裴之意两人已经结束亲吻,准备吃饭。 南潯赶紧把手机即將发出的消息给刪除。 好险,差点就要在其中一个人面前暴露自己在赴另外一个人的约了。 到目前为止,裴之意和程遇都已经出现了,所以之前那个被拉黑,只能用其他號码发简讯来的人,自然就是元璟。 他不会真的杀到这里来吧?为了避免这种情况,她还是赶紧吃完赶紧离开比较好,然后再从长计议。 三个人都对自己叫老公的事接受良好,就好像他们都是她的合法丈夫一样。 在不知道合法丈夫是谁之前,和谁在一起感觉都像偷那个什么情,好刺激。 南潯激动想著,又扒了一口饭。 裴之意为南潯夹她喜欢的菜,无奈盯著她又低头捣鼓手机时可爱又毛茸茸的发顶。 之前在家里当他的女僕的时候,她就是这样,一生气就低头不理他,只顾吃饭。 “不是说不生气了吗??” “没生气啊。” 他漂亮可爱的小妻子抬头,脸颊粉扑扑的,裴之意无论看多少次都觉得她实在是美丽,但无论脸蛋多好看,他还是会被她那一双眼睛吸引。 亮亮的,毫不掩饰自己的野心和贪婪,却又是柔软而剔透的,倒映著他的时候,总会给人自己就是她的全世界的错觉。 他的小妻子,名正言顺的夫人,那么娇娇的、討人喜欢,所以总有人想挖他墙角。 元璟、程遇、凌然、徐泽…… 裴之意默念著那些名字,吃饭期间,他一边给南潯布菜,一边看自己的小號是否通过群组。 果然,又是被拒绝。 那群人精得很,虽然內部还是匿名,但是审查却严苛得不行。 而且除了之前的那些高富帅和钱门槛的要求以外,不仅要验资,还要验鸟。 美其名曰中看不中用的人很多,没法给宝宝性福生活的男人不配当宝宝的狗。 一群痴汉,都没碰到过他可爱小妻子的一根头髮丝,怕是炫压抑到极致了。 不知道在群组里又发了些什么污言秽语,要不是想监督他们有没有变態到偷拍自己妻子的奇怪照片,他才不会想进群。 裴之意没能进去的名为【今天摸到宝宝了吗?】的匿名群组,现在依旧活跃。 匿名:【宝宝到底和谁隱婚了?到现在还没查出来吗!】 匿名:【拜託,那三个知道我们覬覦宝宝以后完全疏远我们,想利用朋友的身份打听消息都没法】 匿名:【总之肯定是三个当中其中一个吧!宝宝的结婚登记档案都是绝密,到底是谁干的?裴之意最有可能】 一开始大家还在认真討论,但是到最后都会拐到唯一的一个话题去。 【三个臭不要脸的,整天嘴上都掛著什么小妻子小妻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真是正宫呢】 【不知道宝宝被欺负得有多可怜,宝宝的小嘴巴那么软那么甜,肯定一直被某人亲个不停】 【无语,某人真是好命,有了那么娇软漂亮的小妻子,估计门也不想出了吧,恨不得死在宝宝身上】 【宝宝,明明是我的宝宝】 【估计现在宝宝还能在外面活动也是可怜兮兮不知道被**了多少次才换来的,某人真该死啊,全世界最该死】 【什么某人的小妻子,那明明是我的小妻子,我一定能给宝宝最好的,然后宝宝就会在床上奖励我】 【还奖励你,给你两巴掌还差不多】 【那也是奖励】 【我的宝宝,娇娇宝宝,像小蛋糕一样又香又甜的宝宝】 【明明是我的!能给宝宝揉小肚子的是我,能嘬宝宝脸蛋的是我,能把****宝宝的也是我,能把宝宝*****的也是我,能*****】 【*********】 【**********】 接下来的话因为太露骨,十句里九句都要被屏蔽大半。 而少爷们覬覦著的某人的小妻子,还在烦恼自己的合法老公到底是谁。 她嘀咕著,“有空去问问凌然他们,应该会有线索吧……” 就这样准备羊入虎口。 第793章 谁是我的老公?(4) 南潯找到了手机里存的凌然的號码,上面的备註已经从她刚来到这个世界看到的“【重要】【裴少爷的朋友凌然】”变成了“【20】【凌然】”。 这个备註有点说法。 南潯只想歪了一下就拉回了自己的思绪,聊天框的字还没打出去,对方就好像时时关注著她,看到她正在输入中,立刻发了个消息过来。 【宝宝宝宝,是不是今天想找我啦?】 南潯发了个小猫白眼的表情包过去。 对面发了嗦脸蛋的表情包。 【不是那种事,就是想让你组个局,我想找一下圈子里的其他少爷,就之前和裴之意啊元璟啊关係好的那群。】 【什么事非要找他们啊?找我也一样的啊~】 【不该问的別问!】 【好~】 南潯不知道这轻描淡写的一个“好”,可能代表著自己会被怎样如狼似虎的一群少爷包围。 她放下手机,继续吃饭。 裴之意像是察觉到了南潯的急迫,儘量缩短了用餐时间。 他知道以妻子的性格,能答应每天至少陪他吃一顿饭已经算她体贴了。 所以用餐很快结束。 裴之意去漱了口回来,就看见南潯已经在门口站著等他,一身粉色映衬得她如珠似玉般娇美动人。 他的心软了软,走过去揽住她,面上带上歉意:“我最近的確事务多又有点忙,这次回来之后又要出差,抱歉。” “你怎么又要出差啊……” 娇里娇气的妻子说著话就踮脚搂住了他,因这场合有其他人在,所以包括助理许临在內的人都悄然移开了视线。 可是余光却止不住想要看。 在矜贵沉稳的男人身边,她就像是一朵被精心娇养过的人间富贵。 藕粉色的保守衣裙遮住了大部分肌肤,但勾勒出的身体曲线却惹人遐想。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能让人看见的细而有肉的皓腕以及那细白脖颈,都由內而外泛著一股健康的粉。 总惹豺狼惦记的娇娇小妻子,却不是那种会怯生生躲在丈夫身边的类型,而是有恃无恐般释放著魅力。 褪去稚嫩却仍保留著大部分天真,被宠爱滋养著底气十足,面对那些隱秘的视线也半点不会瑟缩。 她微微仰著小脸,用甜腻的语气开口: “老公,你这次要去几天呀?” 小妻子的一声“老公”,仿佛能让所有听到的人心里都塌陷一块。 她搂著自己的丈夫,黏黏糊糊撒娇,手臂上藕粉色的轻纱因她搂著男人的动作而向下褪了些,於是便露出更多白得晃眼的手臂。 软糯肌肤因紧贴的动作而微微变形,红润得像是混了很轻很轻的浅粉色的奶油,看著就又香又甜。 光是用余光瞥著的人都控制不住想入非非,更不要说是被她那样抱著的裴之意。 他回答的声音也比之前更低更柔:“这次大概要久一点了,一周左右。但我会每天给你打视频电话的,好不好?” 小妻子又在他怀里哼哼唧唧表示著自己的不满,裴之意眸色暗沉的同时,也拍了拍她的发顶。 视线扫过其他人,他重新看向南潯,哄她: “回家再撒娇。” “我才不和你回家,我一会还要自己去玩的,你不准派人跟著我!” “不跟著你,怎么保证你的安全?” “我自己有保鏢!总之你不准,要不然別怪我打你!” 一提到这个,旁边的许临就想起裴之意之前被打的时候。 在许多大领导会蒞临的会议前一个小时,他就这样顶著红红的巴掌印让他找个化妆师遮掉脸上痕跡。 这个漂亮的小妻子看似娇娇软软,但下手却是毫不含糊。 而这一切,似乎也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完全是被裴之意纵容出来、养成的性子。 “不想和我回家?” “嗯!” “即使我马上要出差了也不回?” 裴之意的话语中意有所指,显然是想在离开前再和自己的小妻子做一些夫妻之间才能做的事。 南潯看著他的那张脸,动摇了两分,被男人握在掌心的手纠结地抓著他的手指。 刚巧,手机发来消息。 她暂时平息那些乱七八糟的心猿意马,偷偷看了两眼消息。 一条是元璟发来的:【宝宝,老公马上到你身边啦,预估时间:十分钟。】 一条是程遇发来的:【你的礼物是你吵著想要的,虽然不原谅我,但是也来拿一下,嗯?还有就是,你儿子闹著要你,不来看两眼?】 儿子?! 南潯確定自己不可能会有什么孩子,所以她哪里来的儿子? 这条消息对她一点吸引力都没有! 她正想回復“滚”,就被009善意提醒:【宿主,你或许会想见到他的。】 这一提醒立刻让南潯提起了兴趣,如果小九说自己会想见的话,那这就一定是有理有据的建议! 但元璟的事也很迫在眉睫。 所以裴之意的事,只能容后再议了。 “咳咳,老公,算了,你要赶路那么累,我还是不闹你啦,我还是想去买包包~” 南潯搂著裴之意又在他怀里撒娇,越凑越近,在他耳畔轻声说了些什么。 裴之意听完以后眼眸微眯,侵略性的目光凝在她脸上,隨即胸腔中溢出一声轻笑: “行,你去玩吧,宝宝。” 他弯腰在她唇上印下一吻,就这么轻飘飘放过了她。 但直起身离开她的唇之后,裴之意冰凉的手却抚过了她的脸,意味不明留下了一句: “我打视频电话的时候记得接。” 第794章 谁是我的老公?(5) 得到自由的南潯赶紧上了自己的车,招呼著司机开快点,离开这里。 等车开上了路,她才假装刚看到元璟的消息。 【啊?你这么快?可是我已经吃完饭了,刚坐上车。你知道我在哪吗?】 【怎么会不知道?我们两个可是互相知道对方定位的,因为你怕我在外面乱来,所以不仅监视了我的定位,还监听了我的手机呢。】 南潯被他提醒,这才想到去点手机里一个不知道是干什么的软体,果不其然可以看到双方互相共享的定位。 除此以外,只有自己这边能看到对方手机里的一切。 她懒得打字,於是直接打了个电话过去给元璟,对方立刻接起。 听筒里传来的声音比冷冰冰的文字要生动许多,是和元璟的长相完全不符的、故意营造出来的低哑柔软: “宝宝,不要生气了,老公真的很乖,没有去招惹其他的女人,男人也没有。上次的事都是那个黑心的裴之意陷害我的,我去之前根本不知道是联谊。” “哦~联谊。” “宝宝!老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向你道歉,你要怎么对我都行!” 元璟在电话那头更加卑微,一直在不停重复著道歉。 不知为何,两年过后,他身上那股无能的丈夫的感觉更浓了。 ……明明长相是锋利型的。 元璟越是这样,南潯就越是想欺负他。 “我怎么对你都行?那如果我要再多一个老公呢?” 对面的道歉声戛然而止。 就在南潯以为他是生气了的时候,元璟突然开口,磕磕巴巴地说: “只要不换掉我就可以,老婆,我们见面聊好不好?” “求你了,不要在躲我、拒绝我,宝宝、老婆……” 元璟的声音听起来就好像要哭了一样。 oh my god…… 南潯揉了揉被这声音震得有些酥酥麻麻的耳廓,此刻控制不住代入了那种娇娇妻子。 出轨不知道有没有被发现,可怜的丈夫就紧紧抱著她,嘴里说著“不能给你幸福的我简直太糟糕了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无论如何拜託你不要离开,求你了……”这种话。 所以南潯更想欺负他了。 而元璟那边,他的下属则是像见了鬼。 正给元璟开车的、略懂一些中文的白人保鏢兼司机,忍不住和副驾驶位上人高马大的同伴对视一眼。 眼中都充斥著不可置信。 见过上飞机前还见过boss料理叛徒时的模样,他们简直无法把现在这个唯唯诺诺向电话对面的人道歉的男人和那样的boss联想起来。 而南潯保持著自己探索的乐趣,乐此不疲地猜测著: 元璟真的变了好多欸,不知道见面之后直接说她有了其他老公还有了儿子会怎样。 真的会流著眼泪抱著她说不要离开他就好……吗? 好兴奋。 如果能看见老公的眼泪的话就更兴奋了。 车子后排,少女捧著手机,眼神亮晶晶,那双粉嫩而纤长的手涂了很漂亮的指甲油,小小的,漂亮又柔软。 小妻子还不確定自己的丈夫是谁,但会把接下来遇到的那个完全当成自己的丈夫。 但是,看似无能的丈夫並不真的无能,即使要哭,也只可能会是那种边流泪边把她也要弄哭的那种类型。 车子缓缓行驶。 因为南潯不確定会不会因为人多眼杂被其他人看见,所以她和元璟约的地点很是小眾且僻静。 元璟直接包了可以看到江景的、一整个半露天咖啡厅。 南潯先到了一会,但她这次没骂元璟,而是兴冲冲跑去了栏杆那里拍著夜晚的天色。 此时已是傍晚,晚霞绵绵,紫色与粉色交错,把江边的夜空都渲染了大半。 “真美啊……” 南潯拍完以后刚想转身,就撞进了一个坚实的怀抱。 抬头一看,是元璟那张熟悉的、俊美到耀眼的脸。 对於南潯来说其实只过了一瞬间而已,但对於元璟来说已经过了实打实的两年。 在她看来,上一秒元璟少爷还在抱著自己索吻,正处在被父母背叛而难过的脆弱期,不顾一切向她伸手想要抓住什么。 面对她和程遇的事也根本假装不知道,所以气质才会多了那种压抑的胆怯。 而现在,他好像一下子就变得更加平和温顺了。 气质內敛了很多,连带著那锋利到灼伤人的五官也像是有什么笼罩般,没能给人任何攻击性。 还有身材,也比之前好了太多。 南潯刚刚撞上的胸肌简直和程遇不分伯仲,她没忍住摸了一把,隨著元璟呼吸一滯,手底下的肌肉也顿时从柔软变得紧绷起来。 “老婆,你之前在电话里说的多一个老公是什么意思……?” 元璟看著她,眼眶逐渐红了。 一米八几的大高个,此刻居然像是被拋弃的小狗一样,眼泪迅速瀰漫,將那双本就和外界隔绝一层似的、无害的眼衬托得更加清澈剔透。 该死的、这副模样好性感…… 破坏欲蠢蠢欲动作祟著,南潯还没说话,元璟就看懂了她眼神中的开心。 “我知道了,你肯定又是在和我开玩笑想看我哭。” 他的声音因为带上了哭腔而显得有些黏黏糊糊的,却一点都没有那种让人不耐的感觉。 低低的声音仿佛羽毛搔著耳廓,他说著就弯腰下来抱她。 “老婆,我知道我错了,我不该去参加那个联谊的,不对我根本不知道是联谊,都怪裴之意!” 娇娇小小的少女轻而易举被体型渐大的男人搂住,被藕粉色的保守长裙勾勒的纤细腰肢仿佛不堪盈盈一握。 元璟的手包裹住她又小又绵软的手的同时,另一只手也逐渐不安分,从她腰窝往下滑。 他的声音道歉懺悔,眼神却隨著手继续她后腰逐渐向下,侵略性即將突破无害的表象。 “谁准你抱我!还有不准摸我!” 南潯把他不安分的手打开,又立刻把他推开了。 “要反省就给我好好跪下!” 她这样命令著他,双臂交叉,语气颐指气使。 元璟听话跪了下去。 没人察觉少爷团其中两个少爷,此刻正拿著望远镜死死盯著这边。 距离很远,但望远镜又弥补了这一点,而且因为范围太远不是狙击手能够埋伏的地方,他们也根本没有被元璟身边的保鏢发现。 他俩原本只是普通聚餐,没想到居然能够偶遇到心心念念的宝宝。 两人互相对视,嫉妒几乎要满溢出胸膛。 给宝宝下跪,元璟有什么资格?! 这一幕如果是被其他人看到,只会觉得如同偶像剧般唯美,但是落在两人眼中就只剩下嫉妒和恨不得以身取而代之。 望远镜的视野里,高大的男人就算是卑微下跪,身高都还能到南潯胸前。两人的体型差反而还因此更加明显了。 这么大、不是,这么高的人。 宝宝能受得了吗?!元璟这种人,肯定不管宝宝怎么打他骂他都还是不停,只知道欺负宝宝,而且还是那种……变著法的欺负。 两人的眼中逐渐充斥痴迷、嫉妒以及下流的臆想,盯著他们每天都在覬覦和幻想的宝宝看。 看她被藕粉色的保守裙子勾勒的曲线,看她漂亮的、比奶油还要细腻的手,看她小腿之下玉白脚踝上的细细脚链…… 那么娇娇的小妻子,红润的唇像是被谁亲过了一样,一张一合好像说著骂人话,却根本没注意跪著的元璟看著她的眼神有多危险。 直到她亲口说出那句:“我不是在开玩笑,我的新老公就是程遇,而且我们还有孩子——” 话没说完。 第795章 谁是我的老公?(6) 跪著的元璟手臂一伸,就將小嘴叭叭的少女拉到了怀里。 南潯骤然撞上了绷紧的胸肌,从双臂交叉的姿势变成了伸手推他、拍打他: “喂,你——” 这次的话依旧没有说完,她的唇就被堵住。 这个吻来得又急又凶,几乎像要把她吞之入腹一般,弄得她的嘴都发麻。 元璟没有擅自站起来,却略微撑起右腿,让南潯半坐在了自己怀里。 这个高度刚好正方便亲吻,也方便元璟放置於她腰间的手牢牢禁錮住她不准她离开。 少女柔嫩纤细的手一直在拍打元璟肩膀,不仅没什么作用,反而把自己的手都拍红了。 她腕间成色极好的玻璃种玉手鐲也跟著晃,衬得那手更加白皙诱人。 元璟也看到了,眸色一深,於是纠缠的唇短暂分开。 他抓著她的手亲吻她手指。 “元璟!” “宝宝別叫了。”元璟把脸贴近了她耳畔,一下亲她小手,一下亲她耳垂。 一点也不无能的丈夫用著最纯良无害的表情说著下流的话。 “把老公都……” 剩下的话隱没在亲吻之间,但南潯不用听他说的是什么也可以自己感觉到。 “宝宝,老婆,你收回之前的话好不好?你说你是和我开玩笑的……” “不、唔!才不——” 想要否认的话全都因为亲吻而变得含含糊糊且断断续续。 元璟就像饿上了十天半个月的饿死鬼,吃蛋糕一样吻她,而且也是故意不让她说出自己不想听的答案。 然而再不想面对也要面对。 “唔、才不是开玩笑!” 终於在呼吸的间隙找到了可以快速把话说完的机会,南潯一说完,元璟亲吻的动作就停了。 但是只停顿了一瞬,他按著她又要吻上来,只不过南潯却微微后仰躲过,生气地要扇他巴掌。 或许是这两年里元璟被老婆扇多了练出了条件反射,他手腕一伸就挡住了。 明明没打中,但他搂著她腰肢的手收紧,和她对视后,眼眶顿时红了个彻底。 南潯理直气壮,轻咳了一声:“干什么!我都没打到你,你哭什么!” “而且、而且你在电话里面明明说只要不离开你就行,我加个新老公怎么了?” “不可以是程遇。” “为什么?” “因为你们有孩子,我就不是最特殊的了,你明明说过你最喜欢我……” 元璟说著这些的时候尽力忍耐,却根本止不住眼泪,之前在眼眶积蓄的泪水溢出、滑落。 说不清是故意的还是有意的。 向来养尊处优的少爷皮肤又白又薄,所以稍红了些都格外明显。 上一秒才做出那种强迫的亲吻的举动,下一秒就哭得那么好看。 元璟抬手去擦,但眼泪依旧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流个不停。 南潯看呆了。 不远处元璟的下属也看呆了。 在望远镜里偷窥他俩的少爷更是看呆了。 “擦,这元璟简直是个心机男,哭什么哭,以为哭就能挽回宝宝吗!” “死绿茶!等著被宝宝拋弃吧!” 他们咬牙切齿,但南潯那边的发展显然不如他们所想。 元璟的哭不带任何刻意,反而和高挑体型与锋利俊美的五官形成极大的弱气反差。 尤其是他还边哭边说:“宝宝,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是我工作太忙了、没办法满足你,所以你才会去找別人。” “等等,怎么又扯到这里,我不是那个意——” 元璟从跪著到站起来,刚好就著这个姿势抱起她,往餐厅楼上的江景套房走。 “元璟!你要干嘛?” “嗯。” “嗯你个大头鬼呀!放我下来!” “宝宝,不生气了,老公以后不要工作了,天天都陪在宝宝身边,满足你、餵饱你,让你没空去想別的老公。” 南潯还在他怀里挣扎,突然眼前就多了一条闪著漂亮光泽的满钻项链。 “哇——” “喜欢吗?宝宝。” “喜欢!” 听到她雀跃的回答,元璟露出了笑,但他眼泪还未擦乾净,长睫毛上还湿漉漉的,显得更反差。 “宝宝,我就知道你会喜欢的。” 元璟看著自己可可爱爱的小妻子开心接过那条项链,將一切对包括程遇在內那些人的阴暗情绪都隱藏在眼底。 “好漂亮呀,这个拍品肯定很难拿到吧?你居然真的送我了~” “老公你真好,我好爱你呀~” 元璟被她的甜蜜话语逗得眼眸微弯,鼻头眼角都还有点红,看著她的眼神也是那么温柔无害,没有任何攻击性。 宝宝一下子就被轻易哄好,性子也那么容易动摇,让他对她的这种性子又爱又恨。 她突然说要程遇当新老公,恐怕也是程遇的攛掇。 程遇。 元璟边走边咀嚼著这个名字,看似无害的眼眸之中涌动著隱藏的怒意。 程遇什么意思? 不是说好了要维持平衡的吗? 假装他们互不存在,那样至少还能和平相处。 但如果有一方提前打破规则,那么之前的一切合约全部作废。 程遇是不是利用玖玖让宝宝动摇了? 既然这样,那就別怪他不顾兄弟情谊。 並不知道他俩的合约、只想找自己合法老公的南潯就这样让程遇背上了背叛的锅。 套房的门关上。 那两个少爷紧急去联繫程遇,说自己在某某地偶遇了南潯,还看到他们去开房了,问他知不知道,想让程遇和元璟鷸蚌相爭,自己做渔翁得利。 收到消息的程遇脸色冷了冷。 元璟什么意思? 不是说好了要维持平衡的吗? 明明南潯已经发过简讯说今天会来看玖玖和他,元璟也知道这件事。 他来之前承诺过只要宝宝原谅他就结束,不会做额外的事,为什么要这么急地带她去开房? 他是不是反悔了,哄著潯潯想独占她了? 既然这样,那就別怪他不顾兄弟情谊。 第796章 谁是我的老公?(7) 套房里,名贵的羊绒地毯上折射著钻石炫丽的光。 原来是刚刚那条被少女欢欢喜喜拿在手里端详的项链,不知何时掉落在了那里。 大客厅里美丽的江景就独占了几万房费的大部分,然而此时却已无人欣赏。 或者说是……已经欣赏过了。 刚刚还在落地窗纱帘前的两人离开了,只剩下被元璟一个人踩过后在地毯上留下的脚印。 臥室的门半开著,里面少女的哼唧和怒骂都很明显。 “元璟!呜呜……你、你好烦!我、我討厌你!” 只有真的听到了她说这段话,才能知晓里面发生了什么。 小妻子连一段完整的话都无法平静说出来,磕磕绊绊、卡卡顿顿。 “宝宝、老婆……別討厌我……” 被说了討厌以后,元璟似乎又啪嗒啪嗒开始流眼泪,说话也带上了沙哑的哭腔。 “对不起老婆,不要討厌我、不要討厌我——” 他就这样一边求老婆不要討厌自己一边…… 与此同时,另外两个少爷其实已经赶到了酒店楼下,却被下面元璟的保鏢给拦住了。 “sorry.“ “我们也是这个酒店的vip,凭什么不能上去?” “sorry.“ 两人对油盐不进的保鏢半点没办法,又看了看对方高大的身材,不禁后悔自己来得太急没带保鏢。 不过带了也没什么用,因为元璟那货是真的狠辣无情。 明明两年前还是学霸加玩咖,后来居然走了他们觉得程遇会走的灰色路线。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虽然程遇家里走的路线也不怎么白,但他接手后洗白了啊。 不像元璟,那是真在国外乾热武器的买卖。 他还好意思在宝宝面前装纯良、装绿茶、装哭包! 可恶! 两人悻悻离开。 “程遇看到消息就一点表示都没有吗?” “谁知道啊,难道他们兄弟感情那么深,甚至允许元璟碰宝宝?” 虽然大家其实並不知道南潯的老公到底是谁,但大部分人的主张都是程遇。 他的能力摆在那里,圈子里谁不知道他。 那个灰色家族掌权者的正宫老婆死后,不知道有多少个其他女人。 说是私生子,但真要这么算,除了已经出家的那个邻居的儿子以外,剩下的全属於私生子女,只是程遇並没有养在家里而是半路扔回来的罢了。 那样养蛊式的教育廝杀出来的的家族继承人们,杀伐果断又沾过血腥,最后居然没有一个人能爭过程遇。 光是看这一点,就没有人敢小瞧他。 他之前给元璟当跟班时候的经歷,也没有一个人敢调侃。 不过即使之前他对元璟那么忠心,在大家知道他也对南潯心生覬覦以后,他们也不认为程遇会甘心把喜欢的人让给少爷。 之前他、元璟还有裴之意在国外搞出来的阵仗,他们都是旁观者,看起来就觉得三个都是狠人。 大家爭不过,还偷不过吗? 不管宝宝是谁的小妻子,他们都能偷偷的。 两个少爷就这样坐在了街边的长凳上。 他们在外也是眾多人爭相巴结的人物,现在却隨便把五位数的外套垫在凳子上,长腿一伸、慵懒坐下,根本不怕被当成流浪汉,掏出手机在夜风中给其他人发消息。 【你们没看到我们发在群里的消息?我们看见宝宝和元璟去开房了!他会不会就是宝宝的老公?你们不来吗?】 【来有什么用?】 【对啊】 【这种场合我们根本没有胜算的,你们还在抱著什么天真的幻想?】 他们被噎了一下,心想好像確实是那么回事。 较为斯文的那个少爷把袖子往上捋了捋,露出劲瘦有力的手臂。 他原本想点菸的,但一想到抽菸会影响那方面的能力,就没法满足宝宝了,於是乾脆又掐灭了。 这烟只能靠看著过癮。 少爷指节夹著烟继续打字:【你们怎么这么淡定?即使知道自己没胜算也不会这样吧?】 【啊——没事啊】 【对啊,我们真的只是觉得自己没胜算而已】 这些人越是这样,就越让人觉得不对。 他俩谈生意突然发现宝宝而后用望远镜偷窥他们的时候,这群人绝对在群里说了什么! 屏幕一直往上翻,他们果然看见了之前某个匿名发的消息。 【宝宝说要组个局,让你们都来,地点確定时间待定,看不见默认不来哦】 靠! 这群损人!就是故意不说想害他们去不了,减少竞爭对手! 还好他们聪明。 两人愤愤不平过后,看了一眼楼上,最终歇了堵人的心思。 算了,这种事还是交给程遇去做吧。 隨著他们站了起来,接他们的车马上开到了面前。 周围假装路过好几次的其他人看到那车牌才真的確认了他们的身份,顿时后悔不已。 “刚刚那个是许家的少爷吧?最近刚毕业接手集团的!” “早知道就上去说两句了,说不定还能拉个投资。” “我只是觉得有点像,谁知道真的是!大晚上的,谁知道少爷们会这样待在路边啊?” “唉、可惜了!” 他们在那里感嘆著,只能看著那特殊车牌號的车开远,只留下黑色尾气。 套房內,元璟抱著南潯刚从浴室里出来。 即使怀里的小妻子已经软得像没骨头似的窝在了他怀里,他也没有结束的意思。 才把她的发尾吹乾,他就又急不可耐按著人在沙发上索吻。 “我说了到十一点我就要睡觉!” “宝宝,你可以睡,老公不打扰你……” 元璟边亲边说,还引导著她伸手圈住自己脖颈。 他的髮丝被水汽熏了一阵后没再维持之前半梳起的髮型,而是有些顺毛,耷拉在高傲冷淡的眉眼之上,让他显得很是乖巧。 再加上之前在老婆面前流过不知道几次眼泪了,所以眼皮和高挺的鼻尖都是红的。 明明是把自己小妻子欺负得眼神涣散的男人,却好像是被欺负的受害者一样。 南潯看著他忍不住生气,扇了他一巴掌。 “痛、老婆,別打老公了……” 元璟低沉的嗓音在她耳畔拂过,好听到让人耳廓发麻,就好像他真的很可怜。 如果他不是一边哀求一边又把人抱起来的话,或许还有点可信度。 “我都说我要睡觉了!” “没事,宝宝睡吧,老公真的不打扰你……” 交谈的声音逐渐远去,又被其他的取而代之。 今晚註定是一个不眠之夜。 程遇並没有在收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来酒店,因为他也知道这种时候去搅南潯的兴致是很不妥的行为。 越闹就越会把老婆给推远。 他一点也不急。 程遇在心里强调完这句话以后,把手里燃尽的烟丟在了地上。 阳台这里,菸头几乎堆满了他脚下的地面。 而程遇又点了一根,依旧保持著以前的习惯,不去抽它,只盯著火光明明灭灭。 他已经很久没有过这种行为了,只有在极度烦躁的时候才会这样。 昏暗光线下,程遇那张下頜有著浅浅疤痕的脸褪去了很多青涩,完全长成了成熟的男人模样。 他的手肘支在栏杆上,最后还是忍不住点开了和南潯的聊天界面,点进去又退出。 再然后他按熄了屏幕,把手里的烟丟在了地上。 他一点也不急。 第797章 谁是我的老公?(8) 当初升的太阳从江上升起时,南潯还在睡觉。 不过她中途还是有睁开眼睛欣赏了一下风景,顺便又欣赏一下元璟没好好穿衣服的腹肌,接著就又闭上眼睛躺在了他怀里。 “胸肌是瑰宝啊瑰宝~” 她边感嘆把脸贴了上去,让元璟忍不住脸红。 不过不是羞的,而是忍的。但是看到南潯又闭上了眼睛,他还是不敢把她吵醒。 否则他早就亲上去了。 元璟照顾南潯已然驾轻就熟。 他之前身为少爷还照顾小女僕呢,如今身为老公照顾自己的老婆那更是天经地义。 看著怀里的少女,他面上又忍不住带笑,细心给她擦脸洗漱,怕打扰她睡觉让她生气,这才一直忍耐住想把她的小嘴巴都亲肿的想法。 真可爱呀,他漂漂亮亮的妻子。 稍稍清减了一些的脸颊肉还是那么可爱。 搂著他脖子的手也可爱,让他忍不住亲了又亲。 呜呜唧唧抱怨他让他別亲了的声音也可爱。 “吃早餐吗,宝宝?” “不吃!” 南潯伸手扇了他一巴掌,不过力度小小的,没太用力,像是调情。 其实只是她刚醒所以没找好力道和角度罢了,但元璟显然將其认为是老婆在心疼自己。 无论老婆做什么,他都能自我脑补。 洗漱完毕,又回到了大厅的软沙发上,昨天掉落的钻石项链已被好好放置在桌子上,而地毯也换掉了。 只不过南潯昨天穿的裙子已经被扯坏了,所以没法再穿。 元璟握著她的手腕亲她柔软手心,把人抱著放在自己身上,黏黏糊糊用下巴蹭她颈窝。 蹭著蹭著,唇就从她脸颊贴到了唇角,元璟又忍不住趁机捏著她的下巴哄她张嘴。 “唔!好了……” “没好呢,宝宝,再亲一下……” 元璟就这样,一边用美色和声音勾引她,一边占她便宜。 晕晕乎乎间,南潯感受到了什么,顿时用拳头砸他胸口。 “大早上的能不能別发情!” “嗯,我儘量……老婆。” “我要先换衣服!” “我帮你换,好不好?” 最终,换衣服的时候南潯还是没逃过,所以又被折腾了一次。 不过元璟身为老公还是挺上道的,又送上了一条她最喜欢的亮晶晶的珠宝。 所以南潯勉强原谅他了。 闹了很久,元璟原本还在想著要带南潯去哪里玩,接著就看到了手机里下属发过来的消息。 程遇…… 他果然忍不住来了。 此时的门口,隨著楼层的电梯打开,程遇正牵著有著圆圆精致脸蛋的玖玖出来。 一大一小都面无表情,只不过程遇是强撑出来的假装大度,玖玖则是没看到妈妈的时候都是这种表情。 再加上身后跟著的下属们,居然真的带上了几分来抓小三的正宫架势。 路过的酒店工作人员不敢看西装革履气质冷硬的青年,於是一直在偷瞧比建模的人偶娃娃还要精致好看的小男孩。 天吶,要什么样的父母才能生出这么漂亮的孩子。 爸爸已经有著一张神顏了,母亲肯定更是不相上下的大美人。 只是现在的情况,该不会真的是带著孩子来找老婆的吧? 几个工作人员离开时都还忍不住一直回头,直到电梯关闭,再也看不到他们的背影。 程遇牵著玖玖来到门口,在按门铃之前,还对著手机屏幕的反光看了看自己的表情是否合適。 確认没有太多杀气以后,这才按下门铃。 叮咚。 里边的南潯刚吃完早餐漱完口,听到门铃声之后,顺便去开了门。 “等等……” 后面元璟的话还没说完,门就已经被打开。 “哇……” 南潯第一时间不是看向程遇那张经歷两年后变得更加成熟俊美的脸,而是看向了他被西装包裹著的完美身材。 宽肩窄腰腿长,天选顶级daddy。 不知道他这些年是经歷了什么,但是蜕变过后,脸上的那浅浅的疤也变成了成年男人的勋章,让他身上產生了有別於其他人的魅力。 “老婆,打扰你了吗?” 程遇儘量平静,甚至还朝她微笑。 “什么老婆?谁是你老婆?程遇,你別乱喊。” 后面的元璟走了上来,伸手拉住了南潯的手,又捧住她的脸让她只看自己。 “老婆,我们不理他。” 程遇没和他拌嘴,而是往旁边侧了侧身子,好让南潯看到玖玖。 元璟顿时危机大作,但还是阻挡不了南潯的余光捕捉到了那个小孩。 “玖玖!!!!” 南潯一把推开了元璟,眨巴著眼睛,向玖玖跑过去,半蹲下来认真地端详他,然后捏他的小脸蛋。 “天吶,宝宝你怎么这么可爱。宝宝,快点,妈妈亲亲~” 程遇对这一幕见怪不怪,也早料到南潯肯定会是这个反应。不管多少次看到玖玖,她都会迫不及待对他亲亲抱抱。 这就是父凭子贵吧。 反正就这一点上,元璟永远不能贏他。 元璟的眼神几乎要喷火,而程遇冷冷和他对视,双方都觉得是对方率先背叛了约定的原则,那么他们也没有必要再维持表面的和平。 只有南潯双眼放光。 玖玖显然也习惯了妈妈每次都这样,小大人似的回抱她,伸手摸摸她的脸蛋,眼里也是明晃晃的依赖和喜欢。 一张面无表情的脸被埋在南潯胸口,圆圆的脸蛋都有点变形了。 “妈妈,我有点敷吸不过来惹……” 含糊不清的话闷闷传出,南潯赶紧放开他,又稀罕地亲了好几下他的小脸。 这下玖玖是真的脸红了。 “冷脸萌!萌萌萌!可爱宝宝,妈妈再亲亲~” 南潯一边亲他脸蛋,一边对009说:【怪不得你说我会想见玖玖的,原来是这样。这是你的幼年版分体吗?完全就是你实体的小时候啊!性格也是,脸蛋也是,这也太可爱了!】 【宿主喜欢就好。】 【喜欢喜欢,超级喜欢!】 她抱著玖玖就下了楼,元璟和程遇的下属都在护送她,而那两个男人还在吵架,互相不让对方追上去。 关於谁是自己真正的老公这件事已经被南潯拋诸脑后。现在她只想和幼年版的009玩。 “宝宝饿不饿?妈妈带你去吃早餐。” “好。” 玖玖乖乖点头,但是对於自己被妈妈抱著这件事还是不太能接受。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应该是自己要抱著妈妈才对,然后照顾妈妈的所有生活大小事。 即使没有本体的记忆,並且加载了幼年体模块,但这个仿生体依旧比起普通小孩成熟许多,並且总是有著系统的本能,想要方方面面照顾自己的宿主。 看著他们互动的009沉默一会,忍不住开口询问: 【宿主会更喜欢小孩版的我吗?】 【没有啊,我当然还是和小九天下第一好,而且玖玖不也是你吗?】 【嗯。】 009应了一声,突然语出惊人:【那如果成年体的我也喊宿主妈妈的话……】 系统仔仔细细,里里外外分析了宿主的面部微表情以及心跳。 没等南潯回答,他就已经表示自己知晓。 【我知道了,宿主。】 南潯擦了擦自己嘴角流下的不存在的眼泪,眨巴眨巴眼睛。 【?你知道什么了】 【总之……是知道了。】 【知道什么了呀?告诉我嘛~】 百分百奏效的撒娇大法居然也不管用了,009还是不说。 【说出来就没有惊喜了,宿主】 南潯把玖玖放在餐桌旁的椅子上,眼神各种变换,不知道想到哪里去了。 所以小九到底知道什么了?好好奇呀! 第798章 谁是我的老公?(9) 南潯和玖玖吸引了酒店餐厅大部分人的视线。 毕竟这一幕实在是太过美好。 年纪看起来比起母亲更像是姐姐的南潯温温柔柔,一勺一勺餵小男孩吃著东西,见他吃掉一口之后,就要用鼓励的眼神夸讚他: “宝宝真乖,在好好吃饭呢~” 这样的话把玖玖夸得脸红,却又努力板著脸,不想流露出自己的害羞和想要妈妈更多夸夸的心情。 “妈妈,玖玖可以自己吃的。” “可是妈妈就想餵宝宝吃饭,宝宝就宠宠妈妈吧~” “嗯。” 玖玖乖乖点头,红润润的嘴角还沾了点心的渣,偏偏又故作成熟,像个小大人一样,实在是萌得不行。 南潯看他的眼神更激动了,伸手为他擦掉嘴角的小碎屑,又给他餵了口早餐。 “妈妈,你也吃。” 玖玖伸出小手拿筷子为南潯夹了一个小笼包放在她那边的盘子里,还贴心把蘸碟往她那里推了推,手稳稳的,一点都没有笨拙的姿態,就像是照顾她很多遍了一般。 【要努力照顾好宿主。】 嗯? 玖玖圆圆的葡萄眼眨了眨,为自己脑海中突然冒出来的这个想法有点疑惑。 009同步感受到自己的幼年体底层代码快要突破基础程序设定,立刻把宿主替换成了妈妈。 玖玖这才打消了疑虑,腮帮子还在努力嚼嚼嚼,就又继续餵妈妈吃东西。 009是初代人工智慧,而被分出来的玖玖自然也不是小孩,只是加载了特定模块的009罢了,当前的躯体也並不局限。 事实上,如果不是因为宿主喜欢並且这种孩子姿態看起来更討喜,009会更倾向於將年龄设定在18岁。 这样子就可以对宿主进行全方面的照顾,不仅年龄合法,还不会像玖玖这样只能被宿主保护,能做的事除了可爱,就只有为她夹菜添饭。 最重要的是,18岁外表的系统或许还可以和青年外表的系统一起照顾她——各方面的。 这样比起当初在未娱世界【第16卷】里自己当她的经纪人的时候,或许还要能更让宿主感到舒心愉悦。 009边想著这些边观察宿主给另一个自己餵饭。 所有的一切,他这里都能同步感应到,当然也包括南潯紧紧抱著他,又用脸颊和他的脸互相蹭蹭时带来的感觉。 好可爱。 009当然不是恬不知耻说自己,而是不管什么时候看,都觉得这样的宿主实在是太可爱了。 南潯给玖玖餵完饭轻轻擦嘴的时候,两个男人也一前一后从餐厅外面走进来。 他们实在是太吸睛了,所以一下子提醒了南潯,她自己现在可还並不確定自己的老公是谁,要是被裴之意看到了,而对方又如果真的是她老公,那一定会引起世纪大战。 所以她立刻抱著玖玖要走,示意那两人別在这种人多眼杂的地方待。 成长为成熟男人的元璟和程遇一个比一个高冷有气势,虽然望向对方时眼神还是互相不对付,但老婆发话,当然是乖乖跟著老婆离开的方向走。 南潯让下属把玖玖抱到另一辆车里,不好让他看到一些小孩子不该看到的大人吵架。 只不过刚刚还很乖巧的玖玖,一听她要和自己分开,赶紧伸手搂住了她的腰,把圆嘟嘟的小脸贴在她小腹上,面无表情开口: “不要和妈妈分开,我可以听吵架。” “父母吵架不利於孩子的心理健康哦~” 玖玖摇头:“我不是小孩,我是大人了。” “你现在就是小孩,小孩要听话,要不然就不討妈妈喜欢了。” “好。” 玖玖答应得很快,点头的动作很急切,显然,不被南潯喜欢这件事对他来说比什么都严重。 呀~这是不是代表小九也是那么想的呢? 南潯摸了摸下巴。 小九平时总是做什么都游刃有余,表露最多的情绪顶多也只是会强调他们才是天下第一好的搭档,难得有这样可爱的一面啊~ 正在她思考时,两边的车门同时打开,一左一右,分別上来了元璟和程遇。 这么近的距离才突然让南潯发现,他们两个都掛了彩,伤口和青紫痕跡简直就如同破坏了艺术品一般,但却呈现出格外特殊的破碎美感。 程遇是那种略带野性的凌乱。 元璟是那种无害又反差的矜傲。 “你们刚刚打架了?” 面对这句问话,两人同时开口:“是他先动手的,”/“是他先动手的。” 他们同时说完之后,似乎觉得这种行为太过幼稚,所以一个沉默不言把她的手握在自己宽大的手心当中,一个朝著她露出温良的笑。 南潯一下子都不知道该看谁了,这甜蜜的烦恼啊。 “老婆,你想要谁当你的老公?” 面对两男的目光,她试探开口:“要不……都?” 元璟无害的笑弧渐小,酝酿著什么,却又有点小委屈:“老婆,是我满足不了你吗?我会更努力的。” 南潯想到昨天,移开视线。 程遇也搂著她的腰肢贴上来,在她耳畔说道:“试试他,再试试我?你就知道两个你受不受得了了……” “那我还是再考虑一下吧!” 没人会接近的这边,张皇失措的小妻子被两个男人堵在中间,想要把缠在自己腰间的程遇的手臂拉开,却还是纹丝不动。 “不需要考虑,其实现在你就可以试一试。” 元璟也凑了过来,和程遇站到了同一战线。 “试完你就知道该选谁了,宝宝,不要贪心,两个你真的受不了的。”元璟好心提醒完以后,还不忘和她说:“所以在此之前还是选我吧。” “选我。” 细细密密的吻已经落在了耳垂和脸颊、唇角。 偏偏是在这种时候,小包里的手机铃声响起。 点亮的屏幕上,裴之意的名字闪动,除此以外还跟著一连串的后缀: 【技巧型、玩得、烧烧的清冷魅魔】 第799章 谁是我的老公?(10) 南潯还在想是谁打了视频电话过来,一边推拒著旁边的人,一边偷偷从小包里翻出手机看。 【裴之意】! 他怎么突然打电话来了,不是说好的晚上才……打视频让他看她吗…… 他白天打什么意思啊?想白日宣淫? 南潯赶紧把手机又塞回了包里,无视铃声。 “谁?” 程遇拉著她的手吻上了她手心,看到少女急急忙忙把手机塞回包里,眼眸微眯。 “是我们两个不够吗?老婆。” 程遇说话的声音低低的,一边说一边抓著她的手,一个个吻落在娇软的小妻子白玉一般的耳廓上。 “想什么呢你,黑的白的都想成黄的,只不过是催我发合作视频的电话罢了!” 她说话囂张,泛著粉的手指却在他大掌中止不住蜷缩,就像是手的主人一样,被两个男人同时堵在中间,除了挣扎以外什么都做不到。 她今天穿的不是裴之意选择那身保守又勾勒身材的藕粉色长裙,而是元璟为她准备的有著自然蓬起弧度的缎带连衣裙。 裙长到膝盖以上,因为挣扎的动作而往上拉些,露出了雪白的大腿。 两条腿可怜並著,不给任何人机会乱来,但他们还是能把手覆盖其上。 小妻子被老公(们?)娇养得不行,这身肌肤比还要绵软,细腻如白瓷,从內而外透出健康的血气。 就连养尊处优的元璟的手放在上面都被衬托得有些反差鲜明。 粗糲的掌心忍不住游移,都没有使太大的力气,只摩挲了两下,就让少女忍不住肌肤颤慄了。 “选好了吗?” “我都说我要考虑了,让我一个人考虑……” “但谁知道宝宝会不会考虑著考虑著就选了其中一个?” 程遇不准她收回手,大手和手中她柔若无骨的手慢慢紧扣。 即使是这样的动作,都磨到了她娇嫩的手指,因他故意很缓慢才把手塞进她的指尖,所以让她控制不住痒到蜷缩。 “老婆宝宝,肚子好软。” 元璟不甘示弱吻了上来,勾著她下巴让她朝向自己方便亲吻,另一只手则是圈住小妻子柔软的腰肢,把大手放在她小腹上。 “刚刚早餐吃太多了吗?是不是很撑,一会还吃得下吗?” 他说著状似关心又意有所指的话,话音落下以后,程遇也眸色暗沉,被他三言两语牵扯出下流的臆想。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只不过小妻子的脾气阴晴不定,刚刚还羞答答地被两人圈在怀里,现在就生气了。 粉腮染上怒气,清澈漂亮的眼眸也微微瞪大。 元璟暗道不好,但是却没躲开。 “老婆……” “不准你叫我老婆!而且你乱说什么啊!” 隨著这句反驳而来的是妻子的巴掌。 元璟被结结实实扇了脸,白皙面容印上红痕。 程遇嗤笑一声,仿佛是在说他出言不逊活该被扇。 虽然他也曾被欲望裹挟无数次想过这种事,但是也没有说出来的勇气。 毕竟两方之间,虽然妻子看似弱势,娇娇弱弱可可怜怜,但需要討好她的是他们,离不开她的也是他们。 所以不管有怎样糟糕的想法,只要是会让老婆不开心的想法,他们也只敢在心里想想而已。 虽然程遇也因这种事被扇过巴掌,但是不影响他嘲笑元璟。 “老婆不吃苦也不吃……总之什么都不吃,元璟,別乱讲话了。” 他幸灾乐祸,趁机占据有利地位,指腹拂过刚刚少女润润的唇,擦了两下以后又亲了上去。 他们似乎完全忽略了小包里一直在响的视频电话。 第一个电话已经因长久未接而掛断,现在是第二个。 而对方想找的人已经软在程遇宽大的怀抱当中,被他勾引,亲亲的时候手还控制不住想去摸他胸肌。 无论是什么时候,她似乎都对他的身材情有独钟。 程遇边啄吻著她的唇瓣边扯开领带,松松垮垮的蓝色领带掛在胸前,他也没有去管,而是连解扣子的时间都省去了,手一扯,就直接將衬衫的扣子扯坏了两颗、三颗。 纽扣掉落。 程遇直接抓住南潯的手按在自己胸肌之上。 元璟也贴了过来,委委屈屈对她说对不起。 这张高傲又恣意的脸用来认错时实在是会让所有人都忍不住被勾引。 只不过昨天南潯已经吃过他这款甜点了,因此新鲜感也少了一些。 反而是两年之后的程遇对她来说实在是新奇的要命。 但南潯很快意识到现在並不是可以品尝甜点的时候。 电话一直在响。 她骤然清醒,推开了程遇,也制止元璟接近自己。 “我要接电话!” 南潯一下子记起了在响的视频通话。 “宝宝,去哪?” “用你们管!我当然是去接电话,说不定是我有重要的工作,你们都不许打扰我工作!” 少女在找到合適的理由逃离修罗场以后,顿时尾巴翘到了天上去,仰著精致的小脸对他们颐指气使。 “都不准说话!” 程遇和元璟乖乖闭嘴,但蕴含著某些意味的视线还是一直在她脸上和身上逡巡。 她都不知道她有多可口。 一点点唇釉晕在了外面,脸蛋上都被亲出了痕跡,髮丝乱乱的,看著像是被狠狠欺负过一样。 她就要顶著这副模样和不知道是谁的人视频聊天吗? 南潯拿起手机装模作样看了两眼。 “真的是品牌方打的,你们两个真是一点也不贤惠,不知道支持老婆的事业反而还拖后腿!” 她对他们指指点点,趁机下了车,“我昨天接了新工作,很快要去对接了,今天不准烦我!” 命令完老公(们?)的小妻子扯了扯裙摆遮住大腿上的痕跡,逃也似离开,噠噠噠小跑向另一辆玖玖所在的车,只留下一句: “我带宝宝一起,不要太想我~” 听到她带玖玖去,他们才放下了心。 有玖玖在,南潯一定不会出去和不三不四的人乱来的。 但他们实在放心得太早了。 如果玖玖已经不是孩子,而是真正的009呢? 南潯拉开车门,一下子就对上了里面的玖玖平和包容的视线,和之前比较童真的玖玖一点也不一样了。 她眨眨眼,试探喊了一句: “小九?” 第800章 谁是我的老公?(11) 小大人似的玖玖点了点头,但是面上表情却逐渐变得迟疑起来。 他最终还是没有选择喊妈妈,而是喊了一声:“宿主。” 这辆车上没有司机和助理,所以他喊宿主喊得格外顺畅,但是南潯可不满意这样的结果。 她上了车以后立刻把他抱在了怀里,语气也像是看见小猫一样甜甜腻腻: “叫什么宿主啊?宝宝你就应该喊妈妈的~” “但我觉得或许宿主会更想让我以其他形態喊。” 嗯? 南潯正疑惑著,接著就见车里的遮光板瞬间调整,阻隔外界能看进来的光线。 紧接著,她紧紧抱著的幼年形態009也瞬间身材拔高。 依旧维持著拥抱的姿势,但是却是变成了:她被18岁的009抱著。 之前第一次009以实体出现的世界里,他抱她时都没有这么强烈的反差呢。 她这个世界的身体不高,完全就是照著小蛋糕塑造的,於是在少年系统的体型之下对比更显得娇小。 “说起来,因为第一眼唤醒我、绑定我的是宿主你,所以我这样称呼或许也是应该的。” 009的声音近距离响起:“我现在的模样习惯吗?妈妈。” 少年版009的声线比起青年版的他增添了几分青涩与朝气。 但是相同不变的是,他们都一如既往平静从容,且对她有著最大程度的包容和宠溺。 而且他还叫她妈妈…… 南潯一下子把脸埋在了009怀里。 “怎么了吗,妈妈?” 就像故意一样,009还在那么叫著,好听的声音隨著紧贴她耳畔的胸腔共鸣震动,显得更加优雅动听。 “小九……你绝对是故意的吧?” 她在他怀里哼哼唧唧开口。 009说话的声音带上了几分笑意:“那宿主有什么感受呢?” “感受就是……” “嗯?” “你自己知道!” 南潯的话语有几分任性。 话音刚落,一声轻笑在耳畔响起。 “这样啊,那我很荣幸。” 就在南潯以为他说完了的时候,对方又猝不及防补充了一句称呼:“……妈妈。” “不准喊了!” 好在南潯还有些理智,还记起自己手机里有个不知道是不是她老公的裴之意等待自己回復。 “不说了不说了,我还有其他的事要做。” “好的,潯潯。” 009贴心退回了系统的位置,只不过为了避嫌,所以既没有喊她妈妈,也没有喊她宿主。 南潯靠在他怀里,当著他的面拿出了手机。 而少年也微微弯起眼眸,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了湿巾,给她擦掉刚刚唇上因为和別人的亲吻而沾到唇边的唇釉。 擦拭完之后,又轻轻为她补妆,全程动作轻柔体贴,没有让被伺候的人感到任何不自在。 仿佛真的回到了当初,009当她经纪人的时候,只不过这次並不是青年版,而是少年版。 南潯边出神想著边打字回復裴之意:【老公对不起~人家刚刚没拿手机啦】 对面很快回:【没事,我只是问问你醒了没】 【醒啦醒啦~我也吃过了,老公你在开会吗?】 【嗯】 【哦~我还以为你……】 【如果你想的话,我也可以白天就看】 南潯翻了个好看的白眼。 白天看,那不憋死他,在开会的那种正式场合,他要自己去洗手间解决了再离开吗? 【算了老公,不打扰你啦~】 【晚上八点,记得接电话】 晚上八点? 南潯迟疑了一下。 晚上她为了打听消息顺便放鬆调剂一下,已经约了凌然他们了欸。 她一边想一边翻那些备註。 【19】、【20】、【21】……数字后面跟名字,个个都是卡过顏值和身材家世的少爷,当然,技术好的还重点標了一下。 算了不管了,大不了偷偷跑到厕所去接。 南潯还是答应了老公,顺便附送两个么么噠。 终於被僱主通知可以过来开车的司机刚拉开主驾驶的门,就看到了里面並排坐著的两个人。 南潯正靠著那少年,姿態亲昵。 “对了,介绍一些,这是我新经纪人。” “啊……这样吗?” 司机没有对僱主的隱私產生什么怀疑,但是內心却不禁发出疑问。 等等,眼前这个人,和之前总是见到的那位小朋友好眼熟。 她知道那位玖玖小朋友是僱主的儿子,但是玖玖却一直跟在程总身边,她还以为那是僱主和程总的孩子,又或者是两人领养的。 但是现在一看,玖玖和眼前这位所谓的经纪人,分明从眉眼到弧度完美的唇,简直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都是那类精致完美到如同建模似的长相。 难不成其实眼前这位就是…… 司机內心是吃到大瓜的震惊。 而009已经在想著或许要让底下的人重新签署保密协议,这才更好维护宿主的游玩体验。 车子行驶到约定地点,南潯姍姍来迟。 009暂时只是在外面等待,並不进去打搅宿主的兴致。 当踩著5厘米的细跟小高跟鞋的小妻子推开包厢门的时候,大家赶紧看过去,仿佛当初第一次见面时的恍惚重演。 她的小表情还是那么傲气,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般骄矜,特意做过的髮型是苞侧丸子头,好几缕故意从髮型上延伸扯出的髮丝垂在肩头,慵懒温柔。 只不过这次南潯穿的不再是那身女僕装,而是一身精致又透出含蓄娇美的浅色连衣裙。 身份也摇身一变,不是小女僕,而是某人的小妻子。 而包厢里的他们也不是兴致勃勃,试图想赶走小女僕,让她出丑的恶劣少爷,而是时刻想要挖墙脚、当她见不得光的情人,以及隨时准备討好她的狗狗们。 正如南潯的id:【全世界都是我的狗】 他们早就迫不及待想要衝她汪汪叫了。 “汪汪、不是,我是说,宝宝,你来得好快!” 差点真的变成狗,失去形象的凌然咳了咳,赶紧殷勤凑上去,而其他人也立马反应了过来,不甘示弱。 羊入虎口的小妻子很快被他们困在中间。 那些狂热又痴迷的视线,从她出现那一刻起,便完全不加掩饰。 第801章 谁是我的老公?(12) 包厢里一下多了许多喊著宝宝宝宝的声音。 南潯都有些眼繚乱了,入目的全是帅得各异的脸,差点以为自己是误入了点男模现场。 当然,男模才不会有这样的身家,也不会……趁乱偷偷摸她。 光是被簇拥著往那边走的这一小段路,她就已经不知道是被谁伸手摸了多少下。 她甚至都不算是自己走的,而是被揽著腰肢,把重量放在对方身上往前移动。 她下意识伸手拉住的是这个人,但是揽住她腰的又是另一个人。 南潯今天穿的裙子是那种设计款,只有腰背鏤空的部分用於衔接上衣与裙子,而前头的上衣的设计显得稍短,这下反而方便了某些人趁乱占她便宜。 “喂!” “宝宝,你说什么?” 有人凑近侧耳倾听,只招了一记耳光。力度不大,像是调情。 少女的衣摆不知道被谁被微微掀起,露出了一截白晃晃的腰肢,既纤细又有肉。 隱秘的视线迅速缠绕上来,甚至恨不得从那掀起的衣摆当中钻进去,窥见其中的风光。 才“护送”就她到沙发上坐下,那截小腰就多了好几个红红的指印,並不明显,反而显得曖昧。 刚刚还穿得优雅体面的小妻子,经这一遭,髮丝都有点乱了。 昏暗的光线令在场其他人的视线暗了暗都让人无法察觉。 这次抢得先机的不是凌然,而是有著一双狐狸眼,长相精致魅惑的徐泽。 他手臂一勾,就把娇小的小妻子搂在了怀里在他身上坐下。 “你们做什么?我这次是有正事要说的……” “宝宝你说,我们都在听,边玩边说嘛。” 徐泽亲吻著她耳廓,手掌不知拂到了哪里,令她有些软在他怀中。 旁边的凌然握著她的手,引导著她看中间桌子。 但南潯一下子没有领会到他的意思,而且也是被灯光下他们的俊脸给吸引,所以视线理所当然偏移。 这么久了,比起他们的名字,她脑海当中浮起的反而是备註里面的数字。 叼著烟但不抽的那个,很痞气,和程遇有点像,但是眉宇之间却笼罩著浑然天成的高傲,和他那样的內敛並不相似。 南潯知道他,他是赵淮,之前小九和她说过,这个人在通过望远镜看她和元璟。 有一个少爷离得最近,却没像其他人一样身体前倾恨不得靠近她。而是身体微微靠著沙发背,却抬著她的脚踝,让她把小腿搭在他膝盖上。 南潯给他的备註是【21、很会亲、卫君一】 …… 南潯正在发呆回想著这些,就被凌然勾了勾下巴,让她看向正確的方向。 只见桌子上早就堆满了色泽漂亮的酒和堆积成山的各类桌游,光看这样也许没什么特別,但是最中间却摆了各式各样造型的黄金。 有的是筹码,有的是摆件,还有的是厚重的金条。 凌然看到少女两眼放光,就知道他们这一招是对的。 他们知道宝宝最喜欢钱了,所以纷纷投了资金,弄了这么多黄金来做筹码,哄著宝宝陪他们玩。 他们一定会哄宝宝开心。 两年过去了,这些人早已不是之前只会口嗨的傢伙,而是都已经和南潯尝试过、甚至被標註尺寸和技巧的少爷。 所以被裴之意评判为炫压抑的这些小甜点,其实私底下早就被小妻子不知道尝了多少次。 “要这个吗?” 徐泽伸手勾了一小枚黄金筹码过来,看见她明媚又贪心的笑,最先控制不住,借著把金幣放到她手心的机会倾身靠近她,亲了一下她的脸蛋。 而南潯默许了。 於是接下来,少爷们便更加放肆。 玩著一点也不走心如同放水一般的酒桌游戏,他们的目的只是想有合理的理由把黄金送给宝宝。 就如同什么心照不宣的规则,贏的是黄金,同时却要付出点什么。 比如这次,南潯从卫君一手上拿走了一个30克的小金猫。 她被换到了他怀里坐著,很快便被压著亲了一轮。 小妻子精心盘的苞侧丸子比起之前更加凌乱了,不知何处一只手伸了过来,拿著纸巾怜爱般擦著她被亲到外面去的口红。 白皙精致的小脸染上了酡红,明明大家还没对她做什么,她像是被欺负得狠了似的。 可怜兮兮的模样,只想让人更加过分地欺负她。 他们知道宝宝不討厌,所以才会这样乱来。 几人继续摇骰子。 卫君一单手搂著宝宝柔软的腰肢,另一只手悠閒晃著骰盅。 光看他面容只会觉得他有些懒散,但是他的手却不安分,故意稍稍掀起小妻子有点短的上衣,而其他人只能看著那能抵她腰大的手掌抚摸著她的小腹。 几人不约而同想到某种时候,他们故意把手放到上面去感受什么的情形。 喧闹氛围里,不止一个人轻嘖一声,喉结滚动。 卫君一摇出色子也不看结果,而是把下巴搁在她颈窝,一边轻轻蹭著一边在她耳畔低声开口: “宝宝的肚子好软,怪不得凌然那么喜欢帮你揉。” 被指名道姓的某个少爷轻呵了声,只专心叉了一块草莓送到南潯唇边。 他们都在等待著下一次轮到自己能抱宝宝、亲宝宝,把她欺负得哭出来。 又几轮下来,南潯嘴上的口红已经完全没有了,被吃得乾乾净净。 她找到机会好几次问他们知不知道自己的老公是谁,意料之中,一无所获。 好吧,反正她今天来也只是放鬆一下心情而已。 细细的腕子上又戴了一个金手鐲,南潯完全无视著愈发放肆的手,只在忍不住的时候,才会把脸埋在那人胸口,发出一点点声音。 但她时刻注意著时间。 已经快到晚上8点。 第802章 谁是我的老公?(13) 南潯专门在七点五十的时候说自己要去洗手间。 刚刚的惩罚环节她为了多拿点小金幣,硬生生捂著嘴巴把脸埋在不知道是谁的胸肌里撑了二十分钟没出声。 拿到金子真爽啊,还有……反正从各方面都爽。 “我真的要去洗手间了!” 南潯说话的声音带了点哑,卫君一被她伸手拍开也不恼,而是笑著又圈住她的腰。 他甚至都不掩饰他对她的痴迷,直接把脸贴在了她小腹上。 短短的上衣又被他撩开,温热的脸和肌肤直接接触,痒得她肌肤发颤。 “宝宝去洗手间做什么?” “明知故问啊你!” 宝宝生气骂人也那么可爱,不止是卫君一,其他人的眼眸中也充斥了笑意。 几个少爷就这样看著宝宝白嫩的手一直在推卫君一的脸,反而还把他弄高兴了,满脸被奖励的神情。 这个死变態。 虽然他们酸得都要发苦,但並不代表他们是只看著的人。 凌然的膝盖靠著少女站著的腿边,一只手不安分地按著她腿窝轻抚,先是试探著,见她没拒绝,便又开始放肆起来。 赵淮是站著的,从她背后搂著她,用手里印著她名字的金幣换取她的不挣扎。 时不时亲亲她,把人亲到站不稳,不是软在他怀里,就是靠卫君一扶著。 而徐泽勾著她另一只手,要把纯金小铃鐺塞进她手心。 却不是直接给,而是要她摸摸自己的脸,再引著她的指尖滑下,故意拂过刚刚被她亲出的吻痕,然后又按在了胸肌上。 简直比专业的男模还要专业。 只不过男模是费尽心思想往客人口袋里掏钱,这几个少爷却是卯足了劲要给宝宝塞钱。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钱这种东西他们有的是,但是宝宝只有一个。 要是让外头那群想巴结他们都巴结不到的人知道,这几个少爷定下最大最好的包厢就是为了上赶著当男模自己钱给人玩儿,估计世界观都要崩塌。 偏偏这事就是那么发生了。 徐泽亲了亲少女的指尖,指甲上涂著粉白色指甲油,手指又好看,像是夏日里的荷一样的顏色,惹得他亲也亲不够,又在上面留下了曖昧痕跡。 少女纤细漂亮的手指被亲得不住蜷缩,但还是努力去够他掌心的金铃鐺。 贪心的小模样,真可爱啊。 但徐泽当然不会让她那么快拿到。 结局自然是像水族馆里想要鱼肉的小水獭一样,想要拿到鱼肉的话,必须要被蹂躪和抚摸够了,才能让她拿到想要的。 但是拿到了以后,她又立马翻脸不认人了。 “我、我是真的有事!” 小妻子被金子勾引得险些忘了自己要去洗手间等待疑似老公的视频电话,反而又被被包围在中间欺负得止不住细喘。 “好好好,让你去,包厢里有洗手间,你往外头去做什么,嗯?” 身后的赵淮又贴了上来,轻吻她白嫩耳垂,“宝宝被我们欺负得可怜兮兮的,该不会是要跑掉吧?” “没有!我去里面的洗手间就是了!” 她被戳中小心思,狠狠瞪了他一眼,这一眼险些让对方控制不住那种心思。 南潯也感受到了,伸手推他,好不容易推开以后,又一下子拍开他们越来越放肆的手。 她赶紧整理好被压得皱了些的裙摆,而其他人灼热的视线依旧停留在她身上,充满了侵略性,即使没有碰她,也仿佛把她弄过了好几遍似的。 少女理好裙摆,蹙著好看的眉头警告般看向他们,欲言又止: “我的那个……还我……” “什么啊,宝宝,你不说清楚我们怎么知道,而且人这么多,谁知道在谁身上?” 其他人也跟著应声:“对啊,宝宝说说是什么?然后我们给你找找?” “你们好烦!” 小妻子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不耐烦地骂了一句,愤愤不平踩著小高跟噠噠噠往洗手间去了。 而剩下的人在她走后一改刚刚游刃有余的模样,顿时冷著脸看向其他人。 “是谁藏了宝宝的小布料!赶紧给我交出来!” “是不是你,卫君一,你他*最变態了!” “怎么就是我了?你亲眼看到了?” “之前惩罚宝宝的时候就数凌然最乱来,绝对是你!” “做人做事要讲证据好吧!” “这种东西谁都不准私藏,要不然今天別想走出去!” “我都说了不在我这里啊?你怎么不去他那里找!” 几个人揪著衣领险些打起来。 而南潯小包里的手机已经开始响了。 准时准点,八点整。 但她没有马上接,而是对著镜子赶紧整理自己的仪容。 只见镜子里自己的模样完全就是和別人廝混过一样。 被他们补上的口红原本是用来给他们印唇印的,结果到最后因为亲吻,又亲到了唇以外的地方去,让她看起来十分靡艷。 髮丝被弄乱了,脖子上也有好多吻痕,就这样和裴之意打视频电话的话,谁还不知道她是出去偷吃了? 南潯赶紧把头髮重新给编好,又用遮瑕遮住了可以被看到的痕跡,那些口红印自然也是全擦掉,而后重新画了个美美的唇妆。 但是那些人没把……还她。 烦死了! 镜子里的少女正撅著嘴,接著看到手上那粗粗的金鐲子之后,顿时心情又变好了,开心地笑了起来。 这里的洗手间隔音不好,都可以隱隱约约听到他们吵架的声音,所以南潯还是拿出了耳机。 一切做好后,她才接了电话。 而对方看到屏幕这边穿戴整齐的小妻子,一开始就是一句: “宝宝,怎么没脱掉?” 第803章 谁是我的老公?(14) 从裴之意的角度可以清楚看到屏幕对面的少女听他这样说之后微微瞪大的眼眸。 摄像头很高清,所以连她卷翘的睫毛都纤毫毕现。但下一秒,她故意远离了面前的光源,所以令视角又昏暗不少。 他的小妻子表面上儘可能平静,但诸多细节还是让敏锐的裴之意察觉了什么。 “那是因为这里场合不对啦。” 对面扭扭捏捏解释著,边说边靠在了一个小角落。 那张漂亮得不可方物的脸,在镜头畸变之下依旧那么美,比任何珠宝都要耀眼夺目。 “场合不对吗?宝宝,是你说的,让我打视频电话来,可以给我看的。” 小妻子听他这样说,微微鼓起了软软的面颊,眼眸垂下,仿佛在思索著如何狡辩。 “可是……可是计划赶不上变化,我现在没有在家里。” “那你在哪里呢?宝宝。” 裴之意一边说,一边看著自己的另一个工作机。 下属匯报,他的小妻子现在正和凌然他们在一起。 是的,是他们,而不是单指凌然一个而已。 他们会在做什么? 裴之意一边看向手机里的少女娇美的脸,一边把玩著手中的钢笔。 对面终於编好了藉口。 “老公,我现在正在外面应酬呢,突然又有工作了,所以我刚好陪我的新经纪人去洽谈。” “应酬啊,怪不得你那里音乐声还挺大的。” “嗯,对,我可能马上就出去了。” “不能给老公10分钟的时间吗?5分钟够不够?” 裴之意微笑,那张斯文俊逸的脸上,就连笑容也是清冷而不可侵犯的,日常笑起来只让他人感到难以言说的压力,现在落在对方眼中也同样是这样。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全手打无错站 只不过他说出来的话,却是与之相反的下流。 “5分钟对宝宝来说完全够了吧,毕竟之前在床上……”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状似隨意一般,用指腹擦了擦唇角,又滑到唇瓣上。 薄唇的形状漂亮极了,却似乎又带著其他別样的意味。 视频通话里,少女两腮骤然染上漂亮的粉,似乎是想起之前自己抓著他头髮的模样,结结巴巴的,什么都没说出来。 小妻子还不知道偷吃已经被老公发现了,还在试图与他討价还价。 “只拍我的脸,好不好?” “不好,宝宝明明说过,要让老公看到全部的,不是吗?” 裴之意这边的光线也很昏暗,他把镜头又凑近了些,让对方可以看到他脸上的表情。 严厉而疏冷,带著不容置疑的强势。 “还是说宝宝怕我看见什么不该看的?比如你在外面偷吃,不仅被那些人欺负得可怜兮兮,还被人偷走了小布料?” 屏幕另一边的少女顿时惊得眼眸瞪大,却又立刻倒打一耙: “你怎么能这样说?我真的在工作!你身为我的老公,不相信我,居然还隨便揣测我!” “那宝宝告诉我,你胸口的痕跡是什么?” 少女立刻捂住胸口,眼神闪躲。 “凌然、徐泽、卫君一……” 裴之意每报出一个名字,南潯就越心虚。 “老公……”她的声音愈发甜腻。 “老公知道,都是他们勾引你的,对不对?” 裴之意已经帮她把想要说的话给说了出来。 而小妻子自然是忙不迭点头:“嗯嗯嗯,都是他们勾引我,奖励我金子,那些小金幣、还有项链、还有手鐲真的很漂亮……” “老公送你的项链不漂亮吗?可以买多少根金条了?” 裴之意的话语一下冷了下来,“趁我出差就去偷吃,一点都不乖。” 他调整了一下手机,镜头里那张清冷的脸生起气来反而生出几分艷色,把少女迷得七荤八素,险些忘记心虚。 “老公別生气……” 她怯怯说著,眼神却一直忍不住盯著屏幕上他的脸。 而裴之意依旧冷脸。 “那群人天天喊著是你的狗,私底下却不知道幻想过你多少次。宝宝被他们亲了多少下了?是不是哪里也都被摸过了?” “没有……” 小妻子依旧在狡辩,咬著莹润的唇瓣,被亲过的红肿让那唇显得更加丰盈。 裴之意都不敢想像宝宝衣服下是怎样的场景,是不是被那群下手没轻没重的人给按出刺眼的指痕?下面也是…… 他开口,嗓音低沉:“宝宝,是不是你仗著我出差,就开始乱来?” “没有……” “没有吗?那把裙子掀开给我看。” 对面的南潯微微缩了缩肩,裴之意可以猜测出她大概是立刻並了並腿,手也揪紧了裙摆。 “老公……” 委委屈屈的软糯撒娇,是漂亮的小妻子惯用的萌混过关的手法。 “还知道我是你老公?你是不是想气死我?” “谁知道你是不是我老公啊?!” 南潯露出了真面目,狡辩不成,撒娇也没办法之后又开始理直气壮。 屏幕里白嫩的脸颊鼓鼓,引诱著人想要狠狠亲上去,把那脸蛋亲得变形,又嘬个不停。 更想把她欺负得哭出来,向他保证以后再也不会被其他男人哄一哄就给亲给摸给*。 裴之意眼眸暗了暗,但在屏幕对面的他什么都做不到。 他没对她刚刚的质疑有何反应,表现的就像是她真正的老公。 南潯试探过后也摸不准裴之意的態度,適时开始撒娇: “老公,回去再给你看好不好?” “那现在就回家去,顺便履行你之前说过的承诺。” 隨著裴之意双腿交叠,手机的角度也变成了俯视。 有点带感,有点涩气。 南潯虽然又被勾引,但看了看紧闭的卫生间的门,外头全是豺狼虎豹,不会允许她离开的。 当然,她自己也不想。 她原本的打算可是要把那些金子首饰全都贏到手,而且还要咳咳咳…… 裴之意自然领会到了她的犹疑不定是因为什么,笑了笑,意味不明,却惊艷至极。 车窗外的霓虹光影也刚好洒在了他脸上,简直就像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在包厢里一样,他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坐在那里,就吸引所有人的视线。 顏控的南潯又被魅魔勾引了。 直到她听到他说:“那老公来接你回去,亲眼看、亲自检查。” “什么啊?” 那边的裴之意的镜头变了,拍到了他在昏暗的光下打开车门。 站定以后,他看向了镜头,只露出大半张侧脸,下頜线清俊利落。 “自己选吧,要我把那群勾引你的傢伙揍一顿亲自抓你回家,还是你乖乖来我怀里?” 手机里传来娇气的抱怨:“討厌的裴之意!” 啪的一下。 视频电话掛断了。 而裴之意还没有扬起笑容,就看到了另外两辆车出现。 上面下来的人,分明就是程遇和元璟。 裴之意的神色比起刚才更冷,薄唇轻启,他吐出了两个字: “碍眼。” 第804章 谁是我的老公?(15) 包厢里,南潯又捋了捋裙子,这才从洗手间里出去。 即使被裴之意那样警告了,她还是捨不得她的黄金,还有“甜点”们。 反正小九已经和她说了裴之意被程遇他们绊住了脚步,所以她要趁此机会赶紧继续偷吃。 “宝宝——” 见她出来了,少爷们一个比一个殷勤地走过来。 大家原以为宝宝会骂他们让他们赶紧把那个小布料还给她,却没想到得到的居然是她主动的吻。 “亲亲。” 少女踮脚抱住了离自己最近的凌然,软软的唇瓣就这样印上了他的唇。 对方眼眸迸发惊喜,而后自然是立刻弯腰捧著她的脸回吻。 “宝宝——你怎么能厚此薄彼,来,我也亲亲好不好?” “宝宝……” “宝宝……” 他们喊著宝宝就围了过来。 因为她的主动和热情,所以哄得少爷们一个个直把黄金往她手里塞。 南潯刚刚整理好的髮型就这样又被弄乱了,好不容易在洗手间里弄好的裙子也被弄皱。 补的口红都到了別人那里去。 还有人不满足於只是亲吻,所以不安分的手又开始乱来。 “不准……” 被亲得呼吸不过来的少女眼眸朦朧地伸手拍开他们作乱的手。 “宝宝,之前都准,怎么现在不准了?” “就是不准,会被发现的。” “所以宝宝你的老公到底是谁啊,还是说你根本没老公,都是他们几个乱讲的?” 南潯被那些吻弄得脑子发懵,同时也没法回答他们的问题。 关於谁是她的老公,或者说是她有没有老公,她自己都还没弄清楚呢。 “宝宝,你今晚留谁?还是说我们都——” 南潯看到他们的神情就知道这两年自己肯定吃得很好,可惜了,她完全跳过了。 跳过这两年还是有点弊端的,唉。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可是今天不得吃,以后恐怕很难找到机会吃小甜点了。 吃完正餐她恐怕也会吃不下的。 “不留,都不留。” 南潯还是忍痛拒绝了,並且在他们追问为什么的时候给了一个让他们没法拒绝的理由: “我老公要来了,所以你们还是赶快走吧。” “什么?!” “你哪个老公?” “哎呀先不要管这些细节了。”南潯拉住他们,“走这边,不要走正门,会刚好遇上的。” 几人半推半就离开,但还是尝试挽留她。 “要不然宝宝和我们一起走吧?我们几个加起来好歹也是有点能量的,不管来的是哪个,我们都不怕他!” “如果来的是三个呢……?” 南潯把他们推走: “赶紧,我老公要来抓你们了!” 几个少爷走到哪里都是被什么大佬小佬討好的人物,现在居然像是小三小四小五一样从后门躲小妻子的老公。 他们出来的时候还被当成了男模。 “男模?我们?” 那个经理看到凌然手上戴的百达翡丽千万级的稀有款就知道自己是看走眼了。 眼前这几位恐怕不仅不是男模,反而就是之前店长要他们绝对要好好招待否则要他们的命的那几位少爷。 老天。 经理的腿抖得像筛糠。 “算了算了,赶紧走。” 卫君一打圆场,见经理逃也似离开,反而还被逗笑。 只不过不是被那经理的態度,而是自己。 他轻抚下巴,想到今天自己和宝宝的相处,一张俊逸出尘的脸就充满了饜足。 “我们几个,还真像被宝宝点的男模,结果人家老公找上门来,我们只能从后门逃走。” “嘖,还不是只能跑路。” “所以,宝宝的小布料,到底在谁手上,今天不说清楚谁都別想走!” 几人又开始爭执起来。 而南潯一个人在包厢里,让小九记得把黄金给她收掉。 知道那几个还没有要来以后,南潯对著手心哈了哈气,全是酒味。 刚刚她一开心,所以也喝了好多。 南潯脚步轻快但虚浮地走去了洗手间漱口。 光顾著漱口了,却忘了把自己的仪容仪表重新恢復。 所以,裴之意一来,看到的就是小妻子被欺负得狠了的可怜模样。 站都站不稳,只能扒著宽大的洗手台,高跟鞋也不知道丟到哪里去了,弧度优美的肩颈、肌肤细腻的腰间还有裙摆下细白的腿,全是曖昧的指痕和吻痕。 “刚刚宝宝就是在这里和我打视频的吗?” 裴之意大踏步走来。 少女转过身来,还未说话,就被裴之意轻鬆抱起坐在了洗手台上。 紧接著是一个灼热又极富技巧的吻,才几下就让她软在了他怀里,伸手揽著他回吻。 “还知道漱口,就不知道擦擦口红印?” 裴之意的指腹按上了她红润的唇瓣,口红隨著擦拭被拉长。 他很生气。 南潯知道他很生气,却眼眸亮亮地看他。 “老公~好喜欢你呀~” “喜欢我?还是喜欢他们给的黄金首饰?” “喜欢你~~” 裴之意没再和她废话,开了水扯过旁边的湿巾给她擦脸。 看似温柔体贴的行为並没持续多久,很快就在南潯的主动撩拨下变成了愈演愈烈的亲吻。 而裴之意的手也从她腰间逐渐放肆,还去了不该去的方向。 “果然和我猜的一样。” 他报復似的轻咬她唇瓣,想撒气却没法撒。 “坏宝宝。” 南潯不说话,只是无辜一笑,又凑上来亲他。 “老公~亲亲~” 裴之意捏著她下巴,亲完过后,看著镜子里儼然已经失控的自己,將眉眼前耷拉下来的髮丝捋了上去。 他低头,在她唇瓣上轻轻啄吻,边吻边说: “所以宝宝,我们什么时候去领结婚证?” 他这话让南潯放在他肩上的手一顿。 但有人比她更先开口。 “原来你也不是她老公啊……” 来人是衣衫略有些凌乱面上带伤的程遇,显然刚刚经过一场恶战,他身后的元璟也差不多。 只不过气质无害多了。 但这是面对南潯的专属形象,他刚刚可不是这样的,出手比谁都狠。 裴之意眼眸微眯。 但他没管这些,而是敏锐察觉到了刚刚程遇话语当中的不对劲。 “你说……也?” 元璟都没心思计较南潯出来偷吃的事了,开口询问程遇:“所以你真的没有偷偷哄潯潯去领结婚证吗?” 程遇也悟了什么,投过去一瞥:“我还以为这样做的是你。” 所以…… 第805章 谁是我的老公?(16) 南潯也懂了现在的情况,原来自己其实並没有老公,而是在同时吊著他们三个,让他们觉得自己都有可能成为她唯一的老公。 而自己虽然嘴上叫他们老公,但是迟迟没有给任何人名分。 不愧是她! 南潯在心里猛夸了自己之后,一抬头就看到几个男人齐齐盯著他。 “怎么了……” 裴之意率先开口:“宝宝,你说过只有我一个能当你老公,其他的都是过客我才是家。” 程遇微微挑眉:“宝宝,你说玖玖是我们的孩子,放在我这里养证明我才是你唯一承认的老公,所以结婚证什么时候领都可以。” 元璟无害微笑:“宝宝,你说就喜欢异地的新鲜感,要一直考验我,直到我真的只有你才答应结婚。” 最后他们三人的声音一同响起: “原来这样的话你不止和一个人说过?” 想跑的小妻子被拉入怀中,从腰肢到手臂都被牢牢禁錮住。 “有我们还不够,现在还要出来偷吃吗?” “不是……那个……” 少女在他们怀里绞尽脑汁狡辩,但说话的速度远不及那些大手攀附上她柔软腰肢的速度。 辩解很快变成了捂嘴轻哼。 但是三人僵持不下,又不能直接在这把小妻子就地正法。 “这里脏,我们换个地方说。” 车子开到了最近的別墅,被程遇抱下车的南潯还在他怀里不住挣扎,对他又是扇巴掌又是踢他。 而程遇只是拉了拉她的裙摆,在她耳畔说: “不穿是为了方便我们就在这里直接*……?” “放屁!” 南潯把脸埋在大胸肌里,不再说话了。 因为三人都气势汹汹的,惹得工作人员都不敢上前,將智能权限全部交给他们以后便退避三捨去了其他楼。 主別墅里只剩下四个人。 抱著南潯的程遇走在中间,衬得怀里的少女愈发娇小可怜。 裴之意则是提著南潯的高跟鞋走在旁边,有几缕髮丝耷拉在额前,唇边粘上属於南潯的口红都没擦,早已失去高官政要的体面严谨。 而元璟已经坐在了沙发边上倒好了酒,而且自顾自喝了好几杯。 见他们来,他依旧笑得纯良,如同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还是那副无能的丈夫样。 只不过是被逼急了即將黑化的无能丈夫。 就连说话也不像从前那样温温柔柔,而是带了一点刺,“宝宝,你叫凌然他们是想喝酒了吗?我们陪你喝呀。” 只见他面前的桌子上,刻意布置过的那些酒和之前包厢里的一般无二,与此同时原来放黄金的桌子中央也放上了其他华丽的饰品。 翡翠、切割过的宝石、重金拍下的钻石项链,高奢品牌的手链,还有其他的贵金属,价值不等,但比黄金贵多了。 遥控灯光一灭,这里便只剩下了昏暗如同包厢的主光源,但显然装潢比包厢高级许多。 少女被放置在沙发中央。 她一看到中间的那些饰品便不再像之前一样挣扎,反而乖乖把手放在膝盖上,又心虚又想看。 “鞋子穿好,地上凉。” 裴之意把她那双看著就难走路还性感得勾勒小腿肌肤的小高跟丟在一旁,给她换上了更加保守又和这身相宜的平底鞋。 南潯撅嘴,並不喜欢这种鞋。 “至少也是要小皮鞋吧……” 她抬脚踹了踹裴之意的肩膀,却让蹲著的男人无意窥到了她裙摆下。 她赶紧捂住裙子。 最擅长偷她小布料的程遇瞥见轻呵了一声。 “宝宝,你干嘛奖励凌然他们……” “我没有,是他们自己偷的!” “他们偷的?” “你还好意思说,你以前就经常干这种事!” 元璟听到这话,脸上的笑冷了冷。 之前宝宝还是他的小女僕的时候,程遇就已经私下里对宝宝那么放肆了,而他居然在后来出国了之后才知道。 思及这样的旧事,他对程遇也没了多少好脸色。 两人虽然有著很深的兄弟情谊,但近两年已经因为南潯而被破坏得什么都不剩下。 之前的和平也只是相对於裴之意罢了。 “宝宝,还是来谈谈你偷吃的事吧。” 裴之意懒得掺和他们兄弟反目的事,单独坐在一旁的沙发上,双腿交叠,眼底一片冷漠,性感得要命。 至少馋到了南潯。 被质问的小妻子一低头,眼泪就酝酿了出来,眼下这种情况,她本来是该抱著老公的手臂娇娇哭诉辩解的,但是眼前足足有三个老公。 所以她只能抽泣著装可怜。 “不是这样的,毕竟他们都是为我了很多钱的粉丝,所以我才和他们见面,我也没想到会这样……” “宝宝没想到吗?当初在游轮上的时候,你是怎么在他们怀里差点被吃干抹净的,也忘了?” 程遇当初作为最清醒的旁观者,至今都还对之前宝宝被占便宜的细节记得一清二楚。 包括但不限於某个少爷的手乱摸她、某个少爷捏著她的下巴亲吻她、某个少爷抱著她把脸埋在他颈窝,实际早就…… 呵。 所以今天的场景只会比那过分许多。 “呜呜……” 少女见他们咄咄逼人,直接捂脸哭泣,可怜兮兮抹眼泪。 “明明我才是受害者,你们凭什么这么说我……” 元璟拍拍她的肩,“宝宝,我相信你是受害者,所以我明天就把他们带出国都杀了好不好?” 他用最纯良的表情和语气说出了最无法无天的话。 少女表情一呆,“还是不要了吧……?” “不要吗?宝宝你捨不得他们?” “倒也不是……就是没必要那么过分,其实他们真的没对我做什么。” “那我检查一下?” 元璟说著就要掀起她的裙子亲自检查。 “等等!不许。” 小妻子直接忘了端水定律,扑进了他怀里,又是撒娇又是轻吻他的唇。 “老公~真的没有的,你不相信我吗?明明你以前最相信我了,和別人都不一样!” 其他人看得眼眸深沉。 第806章 谁是我的老公?(17) 元璟忍不住在南潯哭得泪眼朦朧又暗含崇拜的眼神当中动摇。 显然,她刚刚那句他和別人不一样的话取悦了他。 然而他还没说话,裴之意先发话了。 “他最特別?” 当惯了上位者的人,比起之前更加气势沉沉。 尤其此刻正在暴风雨来临前的生气时刻,在弄清他的底线之前,小妻子不太敢得意忘形。 当然,弄清他底线之后就不一定了。 哼。 怀著这种暗戳戳的要他好看的想法,她还是主动离开了元璟的怀抱。 少女站起来靠在了桌子边上,低头时鼓著脸颊满脸不忿,抬头之后又变成了完全知错的可怜兮兮。 现在这个场景,好像变成了三个人在不同的方向审她似的。 裴之意坐最中间的沙发,而元璟和程遇分坐两边。 三个人的容貌一个比一个出色,简直是国宴级別的帅,在这种刻意营造出来的和包厢差不多的霓虹光影之中,他们的脸忽明忽暗。 这样的光线对於淡顏美人来说一向是吃亏的,浓顏都要淡上五分,但他们几个却一点没受影响。 尤其是五官最为柔和的裴之意,平日里在其他下属那里显得严谨而凛冽不可犯的气质,反而因这光而多出了慵懒招人的气质。 或者说,他本来就是那种,穿得越严实,就越让人想让他那张冷淡疏离的脸露出更多其他表情的人。 而现在,他生气了。 即使只是手中把玩著隨身携带的小小钢笔,但那样的小动作正是证明他生气了。 程遇坐在一旁,一言不发喝著酒。 而元璟也沉默著,背靠在沙发上,下意识想抬脚踩在桌子上,却记起自己现在不是在国外,而是要在宝宝面前偽装无害的模样。 他刚刚差点就因为宝宝的抽泣求饶而原谅她了,这样一冷静过后,怒气又占了上风。 明明她说过自己才是她的唯一,结果,私底下却向其他人也许下了承诺。 元璟其实一直都不是一个脾气好的人,他的骄矜都藏在內心深处,若不是宝宝看起来喜欢他那种温柔反差的模样,他也不至於装那么久。 但是,结果吊在他面前的胡萝卜都不是唯一的,而是分成了三份。 元璟和其他人一样,目光沉沉。 三人的目光或是直接或是隱秘落在那个胆敢欺骗他们的少女身上。 哪怕现在已经知道她不会是任何人的妻子,但在他们心里,她就该是属於自己的小妻子。 无形的视线缓缓在她身上游移,但她却毫无察觉,或者说已经习惯了所以根本不在意。 小妻子站累了,於是微微靠坐在了桌子上,移动的光线刚好扫过她,照亮了她如今的模样。 盘好的侧苞丸子已经乱掉了,精心揪出来做装饰的髮丝也变成了好几缕。 精致漂亮的脸蛋因为酒意未散而晕晕乎乎,粉腮玉面,软软的脸颊肉已经提前有人嘬过似的,留下了让他们气恼的淡淡痕跡。 还有没被裴之意擦乾净的口红印。 …… 这些放在任何一个人身上都会显得狼狈可笑的“特点”,在她身上就好像是漂亮的点缀。 越看越喜欢,但生气也是真的生气。 第807章 谁是我的老公?(18) 气氛一片沉默,小妻子就这样打算装死到底,猫猫一样低头,假装反省,实际上还在想著要怎样狡辩。 但是想著想著,她就好像忘了现在她需要给出一个解释。 因为放在桌子中央的饰品在昏暗光线下闪闪发光,惹得少女总忍不住试探著去勾。 明明手上还戴著別人送的金鐲子,就已经开始想要更多了。 那么贪心,那么可爱。 “宝宝。” 裴之意轻描淡写两个字打破沉默,也作为警醒,一下子让她收回了手。 “放在这勾引我,又不给我……” 少女低头碎碎念,小嘴叭叭,又要开始骂人。 明明她才是这场“审判”中该心虚的那一方,却总是理不直气也壮。 偏偏又那么可爱。 该死。 这样下去的话,根本不需要她给出解释和保证,光是呼吸,他们自己就原谅了。 元璟先受不了,猛灌了自己一杯酒,试图用酒精的苦涩让自己別再头脑发昏。 然而他忘了,之前的他是一杯倒。 即使现在进步了,但只是从一杯倒变成了七八杯倒而已。 而且在此之前他就已经喝了几杯了。 之前都会阻止少爷的程遇已经不是他身后的跟班,所以此时只是静静看著,甚至巴不得他再喝多些。 他在心里默念。 一杯。 两杯。 三杯。 遗憾停止。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 程遇深邃眉眼低垂,自己喝了一杯,苦涩辛辣的味道让他必须清醒回忆起自己被欺骗的感觉。 所以,不能轻易原谅。 这样强调著的程遇,余光却早已黏在了娇娇的小妻子身上。 少女在几人侵略感极强的视线下一抖。 想把漂亮首饰勾过来的手也缩了缩,纤长手指心虚抓紧了裙摆。 “骗你们是我不对,但是你们又不是我老公,我和他们出去玩一下怎么了?” 她颤颤巍巍说著话,往旁边挪了挪,“我不要这些首饰了还不行吗?” 想逃跑,但是哪个方向都有人,於是她选了昏昏欲睡的元璟那边沙发的空隙,要往外跑。 裴之意把玩钢笔的手停顿了。 程遇的视线紧紧跟隨,姿態不慌不忙。 而低著头好像要醉到睡著的元璟,在少女与自己即將错身而过时突然抓住了她的手臂。 “宝宝,首饰可以说不要就不要,我也是吗?” 元璟抬头,因醉意而混沌的眼眸当中,逐渐瀰漫起烦躁来。 “不是说最喜欢少爷?不是说会永远和少爷在一起?不是说少爷就是老公?” 他抓著她手臂的手愈发收紧,眼眶红得可怕。 “明明什么都给你了,你却还是不满足,要去找別人,之前是、现在也是!” “你放开……” 被他紧攥著的手开始挣扎起来,酒杯摔在地上发出清脆声响。 玻璃四分五裂,甚至有迸溅而出的碎片。 保护欲占了上风,元璟一下子把少女护在了怀里,另外两个人也同时站了起来。 “元璟!” 元璟没空去理他们的指责,刚刚的质问泄了气,完全变成了后怕,带著南潯去了另一边沙发上,低头检查。 没有伤口。 他这才放下心来,但是想继续安慰她的时候,却对上了溢满泪水的眼。 “宝宝——” 小妻子像是被嚇惨了,推开他的手瑟缩著低头,什么也不说只顾著哭。 眼泪大滴大滴落下来,在深色连衣裙上洇开。 “对不起宝宝,我不是故意的。” “宝宝不哭……” 元璟手忙脚乱给她擦眼泪,而那边的程遇已经打扫好碎片走了过来。 裴之意也伸出手,但被南潯一视同仁拍开。 “討厌你们,明明就不是我的错……” “不哭,宝宝。”元璟用指腹给她擦泪,已经彻底慌了,“都怪外面那些贱人勾引你,不是宝宝的错。” “真的吗?” 少女委屈抬头,这副模样,裴之意一眼就看出她这次还是装的。 提起的心放下,比起又被欺骗的生气,更多的是无奈。 “別用这种方法逃避。” 南潯嘴巴一瘪,又掉了小珍珠,清凌凌的眼眸像水洗过一般,把脸往元璟怀里一埋,语气之中满是委屈: “谁逃避了,本来就不是我的错!” “对,不是宝宝的错,都怪凌然他们!” 元璟好像已经被小妻子哭哭的模样迷得找不著北了。 程遇看著这一幕,不禁想到当年在游戏房的时候,她也是如此在自己面前掉眼泪,即使知道她是故意的、假装的,还是会让人忍不住心疼。 所以如他所想,小妻子出轨被丈夫发现,就是这样哭一哭就能把生气的丈夫哄好。 但是,如今程遇的想法也和元璟一样。 宝宝偷吃哪里是她的错,都怪外面那些贱货太会勾引他们的宝宝。 凌然、徐泽、卫君一…… 这些名字一个一个在口中咀嚼,元璟和程遇不愧是那么多年的兄弟,想都想到了一处去。 怪天怪地怪黄金,就是不怪南潯。 但是小妻子显然忘记了自己不止一个老公需要哄。 裴之意被遗忘了似的,轻呵一声。 第808章 谁是我的老公?(完) 南潯不情不愿从元璟怀里出来扑到了他怀里,搂著他的脖子用湿漉漉的脸颊去蹭他颈窝。 “老公~你也不要生气了……” 裴之意还是盯著她,无动於衷,只不过下意识为她抹眼泪的手还是暴露了內心。 於是少女乘胜追击,轻轻抽泣著,粉腮掛著泪珠,红润润的唇瓣也贴了上来。 “人家真的不是故意的~” 一声撒娇百转千回,尾音甜腻又並不过於造作,恰到好处如同鉤子一样勾著人心跟著动。 裴之意终於开口。 “知道错了?” “嗯嗯,我知道错了~” 她边说边去亲他脸,又开始流眼泪,边哭边偷偷看他。 然而却被当场抓包。 她也不尷尬,而是继续抹泪。 其实,他们只是要她的一个態度而已,更何况凌然他们的事,並不是重点。 裴之意伸手用指腹擦了擦她眼睫毛上沾上的泪珠,低声像以前一样哄她。 “好了,哭什么?都是那些男人的错,是他们勾引你。” “老公你原谅我了?你真好~” 所以现在就只剩下最后一个老公了,也就是从刚才起就坐在那里一言不发喝酒的程遇。 对方抬眸,“看我做什么?我也是你老公?” 程遇看起来没有生气的样子,毕竟三个人里面就数他脾气最好了,胸肌也最大。 胸肌大的人最大度。 南潯伏在裴之意怀里,偷偷瞧程遇,用表情表达自己想哄他但是没办法的无奈。 程遇轻笑一声,偏过脸去,又喝了一杯酒。 南潯也笑了,而后拍了拍裴之意,说:“老公,你先放我下去……” 然而裴之意却没有遂她的愿。 他的一只手臂反而將她腰肢更加搂紧,强迫她必须与自己身体紧贴,脸也靠得极近。 刚刚的原谅只是针对她偷吃的事情而已,在场三人都清清楚楚。 偏偏只有小妻子以为可以矇混过关了,还因此鬆了一口气,对他们毫无防备。 裴之意捏著她麵团似的软软脸蛋,眼神压迫,让气氛重回紧张。 “你有几个老公?我是你的哪个老公?” “不是说你原谅我了吗?!” “只是原谅你和凌然他们聚会的事而已,毕竟那些人一点竞爭力都没有,作用也只能是在我出差的时候,负责消解你的寂寞。” “你们——” 程遇放下了酒杯,含笑说道:“宝宝,好天真。” 小妻子又想跑了,然而却被同时站起身的裴之意拉到怀里。 他捏著她的下巴吻了上来,同时还有辛辣苦涩的酒跟著渡进口中。 “唔……” 少女纤细的手不自觉揪紧了他胸前的衬衫衣料,涂了粉嫩指甲油的指尖那么漂亮,让元璟忍不住也凑上去吻了吻。 而南潯已经无暇顾及。 一吻结束,裴之意没给她生气的机会,而是勾起了一条品相极好的翡翠手鐲戴在她手腕上。 在此之前,他还顺便把她手腕原本戴著的黄金鐲子也褪了下来,隨意丟在桌子上。 “宝宝的手白,戴这个才漂亮。” “你——” “我什么?宝宝不喜欢?” “倒也没有了……” 她的唇瓣都被亲得润润的,忍不住启唇努力平復呼吸,却还是一心一意端详手腕上的手鐲,眼神当中除了欲气朦朧,就是掩饰不住的欢喜。 才得到一点宝贝,她就又没了危机感。 她从没变过,和当初一样,只要用足够的筹码诱惑她,无论是被亲还是被抱在怀里弄,她都能乖乖接受。 “宝宝,你说清楚,到底谁是你的老公?” 小妻子胡乱伸手,却被他拉住细白手腕,连带著小小的手掌都按在了胸肌上。 “宝宝,只有我一个不够吗?” 元璟把脸埋在她颈窝,语气逐渐带上哭腔,但是南潯看不到的角度,他的表情却和语气截然相反。 而且这种语气,总让人想到当初他在床上边哭边…… 他们的问题迟迟没得到回答。 裴之意伸手轻轻捏著她的下巴,让她转过脸来看自己,强调: “老公只能有一个。” 程遇的胸肌。 魅魔裴之意的脸。 无能丈夫元璟的眼泪。 每一个都充满诱惑力啊,这怎么选? 晕晕乎乎的小妻子凭著本能说了句: “谁说老公只能有一个?” 不对! 待她反应过来之时,几个人似乎更生气了。 “光是只有我都受不了,你却那么贪心?” 面对愈发侵略放肆让人呼吸不稳的动作,少女还在嘴硬说: “区区三……” 话未说完,唇被堵住,带著愈发汹涌的怒气。 她只听到意乱情迷间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句: “好,那到时候哭也没用了……可怜宝宝。” * 题外话:上上章有18处违规,我哭,这个世界大概写不了了,限制太多,害。潯潯也要跑路下个世界了。 之前预告过,会是新世界但是(非人类)番外人物陆续出场。 【她的技能是召唤爱人?哈,鸡肋。等等,怎么召唤的一个个是我们世界的大佬?】 第809章 绝世坏女人 (番外新世界阅前须知:既是番外也是新世界,不喜欢看番外的盆友也能看哦,不用屯,每个人出场篇幅不长。 会先把非人类的男主写了,后面再写度假世界,会有兽院、年代、防卫兵那个世界等等等等。) 【本世界简介】 糟糕,被当成绝世坏女人审判了,封存全部能力!而她觉醒的技能是:召唤爱人。 弹幕:【这是谁啊?一个骗感情的坏女人凭什么和前些届的顶级强者比?】 【就是,不知道这种技能有什么用?弱鸡召唤出来的爱人不也是弱鸡?】 末日副本:坏女人南潯召唤出了前.丧尸王、现.任务者。 弹幕:【靠,主系统新收的金牌任务者?他之前是会毁灭世界的大反派来著,原本会去其他世界继续当反派,居然是因为坏女人才会成为任务者的!】 无限世界的一眾人:【呵呵,主系统旗下的任务者很厉害吗?真正的主神管辖下的大佬才是真大佬,尤其是最近从偽主神那里来的几个。】 无限流副本:他们口中的大佬,不止一个护著坏女人南潯迅速通关。 弹幕:【什么?!大佬们也和坏女人有一段情?】 修仙世界的一眾人:【呵呵,无限流大佬那又如何?还是不如我们折枝仙尊。】 仙界副本:折枝仙尊抱著坏女人哭著喊姐姐。 【仙尊!你还是那个冷酷无情杀伐果断的仙尊大人吗?!谁是你姐姐!】 弹幕继续嘴硬:【哈哈哈哈,那又如何?我们的邪神大人才是最强的】 诡异副本:最可怕的不可言说之神,抱著南潯嚶嚶嚶,“老婆我找到你了!”。 【不是,大人!你怎么会说话?】 【大人,你不是不可言说之神吗?你怎么变成狗了?!】 隨著一个又一个世界,事情越来越不对劲了。 …… 【正文开始】 上个世界,南潯在说完“区区三……”以后属实是领教了三个男人的厉害。 在那之后,她又过了很长一段时间没羞没臊下不来床的生活。 然后她就受不了了。 看似是拿著机票飞国外跑路了,实际是即將被强行抓走“审判”,乾脆脱离世界去玩一玩。 眼睛一睁,又是熟悉的纯白空间,只不过这次並不是主系统的任务空间,而是一个巨大的中场休息“审判处”,似乎还有来自无数个世界的无数双眼睛盯著。 【她好漂亮】 【美人美人,我舔舔舔】 【诸天万界联合举办的活动又开启了,我可是很期待的,这次这个看起来没有很厉害啊?】 【眾所周知这个直播说是审判其实就是给大佬潜力股提供成长路线,和造星也差不多了,她会是哪个类型?】 【我现在都还记得上上届的那位,当任务者的时候为了独占积分嘎了无数个任务者让他们脱离世界,后来被审判,过五关斩六將依旧初心不改,一心爱財。被挖走成为系统猎杀者之后更是乱杀,一跃成为top1。】 【上一届的那位也很牛,审判结束后已经成为我偶像了】 【那这一届的呢?这个无论怎么看都是很美丽无辜的大美人啊】 【有人已经爱上了是吧?】 来自各个世界的弹幕不停滚动著。 机械音也隨之响起: 【被审判者,你的罪行是辜负了太多人,所以怨气眾多,你的代號是绝世坏女人!】 南潯眨了眨眼,指指自己,无辜又动人。 “绝世坏女人,我吗?” 弹幕被魅惑了一片。 此时,同样正在观看直播的某个系统猎杀者愤愤不平。 “商错大人,她明明就是坏女人!” 其他人不了解,他们系统猎杀者还不了解吗,身为系统猎杀者前三的商错,简直被这个女人耍得团团转。 他们忍不住为商错鸣不平,但是却没有得到对方的回应,还以为他是气坏了,结果一转眼就看到某人正在意念输出弹幕。 虽然被美晕,但此刻大部分的弹幕都是:【原来是欺骗感情的坏女人】 【天啊,要骗多少人的感情,居然有资格被“审判”?】 【看来真的是绝世坏女人了】 而在这些弹幕当中,某人的发言格外突出: 【骗骗感情就是坏女人了吗?那都是他们自愿的!】 【什么绝世坏女人,笑掉大牙了,这也算坏吗?】 【我说,有些男人的怨气有必要那么重吗?肯定是嫉妒自己得不到她的爱所以发癲了吧】 【无语啦哈哈哈哈】 这些弹幕都来自同一个人,所以格外好分辨。 直播可不是匿名,全都是实名制,杜绝某些人乱说话。 所以有些人还想反驳,但是一看发言人的id金灿灿,后缀系统猎杀者商错,人工智慧一族的先闭了嘴。 【突然觉得还是有点说法的】 【系统猎杀者也是她裙下臣吗?】 【绝世坏女人到底是什么来头,之前都不搞匿名的,怎么这次还搞身份保密呢?】 面对各个世界观眾的质疑,主办笑而不语。 “审判”还在继续。 【绝世坏女人,你接下来所有能力將被封存,只能靠你本身的头脑以及你的技能通关,所有观眾將会看到你的表现,要是表现良好,你会收到来自观眾们的礼物】 “什么礼物?” 【珍贵道具、祝福、能量、积分,所有你想要的一切,那些是来自各个世界的馈赠,有钱也买不到。】 南潯点点头,提起了一点兴趣。 有趣,这次之后,又可以填充道具库了,还可以拿到很多能量欸。 【我是不会为她投礼物的】 【还是不懂为什么选她审判,我们想看到的是有趣、刺激】 【感觉好无聊,好烦,不想看】 【她一看就不敢杀人吧,不是那种杀伐果断的类型】 【算了,我先看看技能吧】 机械音无视了那些弹幕,继续走著流程。 【绝世坏女人,接下来请抽取你的技能】 南潯捂嘴,忍不住笑出声。 【绝世坏女人,请严肃一点】 “可是这个代號真的好搞笑,哈哈哈,我感觉被狠狠夸了一遍又一遍。” 【坏女人笑起来更美了】 【怪不得能玩弄系统猎杀者的感情,流口水】 【我们系统也觉得她很好看,尤其是她还和系统猎杀者作对,更喜欢了】 机械音沉默半晌。 【被审判者,接下来请抽取你的技能】 【抽取结束】 【你的技能是:召唤爱人】 第810章 末日(1) 【这是什么技能,召唤爱人???】 【不像上上届那个爱財如命的系统猎杀者一样是攻击类也就算了,召唤类不是某某大军的话也太没排面了吧?】 【拜託,眾所周知直播的副本都危险至极,她召唤一个爱人来有什么用?恩恩爱爱撒狗粮吗?】 【所以谁是她爱人?】 【商错那种身份是不能召唤的,因为本来就可以穿梭世界无视规则,她完蛋了】 【你才完蛋了!】 【到时候召唤出的如果是普通人,那两个人就可以一起死了】 【你才要死!】 【这该不会成为第一届被审判者第一个世界就死掉的直播吧?】 【那可真有乐子了】 【原本想离开的,但我现在还是看看她什么时候死吧】 【我靠,商错你他爹……】 【上一个人怎么不说话了?】 【占卜了一下,他死了】 …… 弹幕寂静一瞬。 主办发言:【系统猎杀者商错无视规则对世界直播观眾出手致反派系统04322死亡,黄牌一张,予以惩戒,三张过后將会被踢出直播间】 肉眼可见的,弹幕安分了许多。 【不说死不死的了】 【可怜的美人】 【听说副本都是从各个世界当中拿出来的,能来我们世界吗?我想近距离看大美人】 【我也,来我们魔法世界吧,我哥哥是精灵王,他刚刚不知道为什么哭得很惨】 【来我们高武世界吧,我家boss不知道为什么刚刚一直把自己关在宫殿,但他短期內不会出来了,很安全】 【来我这!】 【来我这!】 无论弹幕上的大家如何討论,副本还是开启了。 【副本:末日降临】 【副本说明:请注意,这是一个遭受高维世界病毒攻击即將毁灭的世界,人类人口已经锐减。你的任务是:拯救人类!】 看到这个副本的视频说明之后,观眾一直在刷弹幕: 【我知道这个世界】 【因为文明互不干涉理论,这个世界的人类只能自己拯救自己,但是我们都知道很难了】 【他们世界的丧尸和其他末日里的不一样的,完全没有人类的智慧,但是极其强大,科技发展的速度根本赶不上进化速度】 【真的还能有希望吗?】 【编號031废土世界观眾载入直播间】 【编號255莽荒世界观眾载入直播间】 【编號***魔法世界观眾载入直播间】 【编號***修仙世界观眾载入直播间】 不停有新的世界观眾载入,同时观看直播回放理清前因后果。 弹幕滚动越来越多了,只不过对於高维世界的强者来说,一秒钟接受全部信息是很简单的事。 此时,南潯一睁眼面对的就是丧尸围城。 刺鼻的血腥味和腐朽混合,同时还有热武器的火药味。 基地里警报响个不停,红蓝光遍布。 她还以为此时是黑夜,然而一抬头,防护罩笼罩天穹,上面儘是密密麻麻的丧尸。 环顾四周,所有的普通人衣著虽然乾净,面上却全是麻木。 大家席地而坐,几乎已经算是等死。 他们喃喃自语。 “人类要完了、基地要完了……” “普通人连丧尸的皮都破不了,异能者们也救不了我们……” “等死吧,上一个基地也是这样失联的,人类完蛋了……” 南潯看看自己的手,握拳又鬆开。 很好,完全是普通人呢,果然像那个机械音说的一样只能靠脑子和技能。 那个召唤爱人的技能显示是已使用。 召唤来的会是谁? 南潯实在是想不到,毕竟她招惹的人一个比一个厉害,只希望能找个对口的来。 她站起身,居然短暂眩晕了一下,这是低血糖的症状。 好久没那么弱了,真不习惯。 南潯皱眉,尤其被周围人的沉重死意感染,面上更是没什么笑模样。 【美人皱眉真好看,心疼】 【直播真的会死的,和高收益对比的是高风险】 【用户治癒大魔导打赏*癒合水*99】 【投了她又用不到,而且她就要死了】 商错:【你才要死了你全家都要死了】 【用户商错送出积分*1314】 【人工智慧怕你,我可不怕,脸能当饭吃吗?】 【至少在末世不能,你看谁管她?】 那个弹幕刚刚飘过,就有一声大喊从某处传来: “南潯!” 当然,这个名字在观眾看来,因为保密条例变成了玄而又玄的模糊音。 许悠来之前还以为自己要找很久预言异能者口中的那个人。 预言显示对方是在普通人的集市里,而基地里的普通人数以万计,几乎都一个样。 但她还是很快就看到了那个少女。 即使和其他人一样面容苍白,身形瘦削,但那一双眼,简直如同为她整个人注入了灵魂。 这里实在是太吵了,她都疑心自己的呼唤是不是没有传入她耳中,但对方还是看了过来。 就像是专门在等她。 许悠不禁想起预言异能者激动至极说的那句话:【我们有救,找到她就有救!!!】 真的……有救吗? 周围的普通人看到她出现,几乎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一样涌过来。 “许队,救救我们,带我们出去吧。” “许队,我不想死……” “许队……” 那些哭泣不绝於耳,即使是最冷静的人,也不免悲观起来。 许悠知道,今天谁都没法出去了,在这种规模的丧尸聚集之下,基地的覆灭已成定局。 不出意外,这座十几万人的基地,支撑不了多久就会成为和上一个一样的血腥废墟。 “南潯!和我走!” 许悠不再犹豫了,身形一晃就从普通人的包围中离开,去到那白裙少女身边,拉住了她的手。 入手冰凉,带来奇异的感觉。她和她的眼神对视以后,居然抚平了心中和这座基地一起等死的绝望。 “你可能很疑惑,但来不及解释了,但是预言者让我来找你,说你有办法救基地。” 许悠带著南潯飞速掠过基地內,直直往最中心的那处高塔而去。 她一带人到达,那些负责脑力运算的高层们就蜂拥而上。 往常负责整个基地运转的核心,如今脸上已经没了半点运筹帷幄。 面对那个柔弱美丽的少女,他们也如同看见唯一希望一样恭敬,七嘴八舌询问她是否有办法。 少女摇摇头,又点点头,也让他们的心提起又落下。 “什么意思?” 美貌至极的少女嗓音也细细弱弱的动听,但语气却平静无比,即使面对死亡也依旧在用理性分析: “按照现在的情况,基地24小时就会被攻破,我有办法,但没时间了。” 大家心臟发沉,面面相覷。 “不是有要护送我离开的队伍吗?” 人群中走出一个面容瘦削的中年女性,一双眼沉静无比,闪烁著智慧的光芒。 “这不行啊,您是末日的希望!如果没有您的指引,那人类就——” “她才是。” 叶隨看著对面那个歪头打量自己、明眸善睞的少女,认真重复:“她才是末日的希望。” “不惜一切代价,带她走!去其他基地,其他基地也已经做好了不管牺牲多少人的准备了。” 听到这番话,一股沉重的氛围蔓延。 不仅是对自己的未来,还是对人类的未来。 南潯自始至终都没再说话,而是静静看著他们。 突然,那股一直存在的来自於丧尸令人毛骨悚然的震动感停下了。 高塔之中的大家反而更加如临大敌,纷纷跑到窗前。 “等等……?” 身穿白色研究服的眾人神色恍惚,低声喃喃: “……天亮了。” 第811章 末日(2) 弹幕在扣问號。 【?】 【??】 【谁来了?坏女人召唤的爱人吗?】 【真的假的】 【她爱人什么来头?】 【幻视我刚看的动画名场面了。】 【什么动画?本尊这里只有黑漆漆的一片,每天能做的事就是杀。】 【那很惨了,我直接传输给你们吧】 【已阅,感谢道友,故而代入现在就是: 坏女人:“夫君,可来相助?” 某爱人:“你唤我,总是要来的。”】 【那確实很名场面了】 【我们好像一直忘了追究那个技能召唤来的是真的爱人还是什么……追求者?】 【追求者怎么能算爱人?估计是真的爱人】 【能打败系统猎杀者商错的爱人,应该超级厉害的,对吧?】 先不说商错如何破防跳脚辩解这个世界上不可能有所谓真的爱人。 末日世界中,几乎可以称得上是诡异的死寂。 这是何等不符合常理的场面。 原本密密麻麻层层叠叠想要吞噬基地里所有人类血肉的丧尸,就像是被按下了回退键一样,目光呆滯开始后撤。 基地內部各种分析迅速整合。 “怎么会这样?” “根据我们的研究,丧尸们集体只受掠夺与生存本能驱动,所以不可能停止进食行为。” “现实不是电影,丧尸都是集体进化,从未进化出所谓的丧尸王者,食物链顶端的数量太多……” 越是分析越是头大。 “扫描图中根本不存在异样的存在出现,究竟怎么回事?” “他们的撤退难道是已经有丧尸不受食慾支配了吗?” 那未免也太可怕了…… 丧尸们的短暂撤退带来的並不是希望,而是更大的绝望。 而预言者叶隨看向了那个仅仅是目露好奇的少女。 她有一双不同於其他人绝望浑浊的透亮的眼瞳,那双眼倒映著窗外的亮光,姣好侧脸恍若透明。 美得有点不像这个世界的人。 她……为什么会是救世主?她和如今的情况有关吗? “林博士!韩博士!还有、咳咳咳……”有人匆匆跑过来,甚至差点摔倒。 “智慧生物,有智慧生物出现在丧尸堆里!所以丧尸完全停在基地外面了!现在异能者们都在严阵以待。” “什么情况?!” “对方似乎不属於人类,部分能量检测与丧尸同源,猜测是丧尸王者或是更高维的生物,外貌性別属於人类男性。” “他能和人类交流?带来了什么信息?” “他说他在找人,他的、他的……” “快说清楚啊,磕绊什么!” 那个研究员几乎都要哭出来:“他说他在找他的爱人,其他什么信息也没说,我们去哪找给他?” “啊。” 这突兀的轻轻一声让所有人都把眼神投了过来。 而那个目光中心的少女无辜眨眼,为打断他们的谈话歉意一笑,几乎比那外界光辉还要耀眼。 “我只是突然想到,他要找的爱人……可能是我?” 所有人都忍不住瞪大眼睛。 此时此刻,巨大的基地外面。 其他基地之前只是藉助科技手段远远关注著基地存亡,绝望蔓延,有著兔死狐悲之感。 然而却见证了丧尸退散的震撼一幕。 甚至各个基地外的丧尸也停止了行动。 这是不是意味著,那一个不属於人类范畴的生物可以控制全部的丧尸? “究竟什么情况,真的出现了有智慧的丧尸王者吗?” “能压制那些强大的丧尸,ta会有多强?” “完了,人类大概真的要完了。” “ta和天启基地交流了些什么?ta是不是可沟通的存在?” 几乎所有存活著的人类精英都在揣测著那个丧尸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 那些昔日被食慾支配的恐怖丧尸如今就像是睡著了一般,越高级强大的丧尸就越是变异得已经完全不像是人类,反而像各种诡异的生物。 而那个被丧尸簇拥著的疑似丧尸王者的男人,外表却完全与人类无异。 一双绿意盎然的眼睛本该象徵著生机,在他仿若混血的深邃眉眼中反而只显得冰冷危险,细看还有鎏金色调涌动,所以並不单一。 他坐在一棵巨大的变异树之间,等待著什么似的,唇边总是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慵懒从容。 这、简直比人类还要人类。 突然,男人朝著他们摄像头的方向投来一瞥。 咔嚓。 远在几百公里外的基地桌子,居然……裂开了。 如此彰显恐怖实力的警告,如同一记警钟在他们心里敲响。 如果这样的存在真的与人类为敌,他们甚至没有了挣扎的必要。 压抑的崩溃哭泣此起彼伏。 各个世界其他观眾的弹幕实时滚动。 【代入一下確实很绝望,有些异能者强到和我差不多了,但是却生在了这样註定毁灭的世界,唉】 【所以这个人就是板上钉钉的坏女人的爱人了吧?有哪个世界的人认识吗?】 【也没多厉害吧哈哈哈只不过能控制丧尸】 【別嘴硬了,我已经看到他身上的气运光辉,他是几乎可以当世界基石的人】 【靠!!!他是主系统手下的任务者,我上个世界刚被他杀了,还好我是主角,投胎到了修仙界当仙二代,这傢伙&*%¥#】 【连气运之子都能杀?这是何许人也?】 【灭世级反派咯,这种人物居然也给主系统打工,它乐疯了吧?】 【爱人是灭世级反派,绝世坏女人到底什么来头?更好奇了】 弹幕每秒钟滚过成千上万条,而末日世界才过了五分钟。 被所有人忌惮著的那个丧尸王者,此刻也並不平静。 应从愿从未想过,自己还可以再次和她重逢。 如果没有她,自己现在大概还是会在其他世界辗转,当著轨跡中的“主角”或者是“灭世级反派”。 他在当反派的期间其实与她重逢过,但是重逢的第一时间面临的就是死亡分离。 自己只是她所有过客当中的沧海一粟,有过怨气和不甘吗?当然有。 所以在主系统找上他要他成为任务者的时候,他毫不犹豫答应了。 只不过所谓的怨恨只不过也只是如同格林童话中被困瓶子里的魔鬼,三百年过去,祈祷和奖励变成怨恨和诅咒。 而对他而言,时间流逝,渴望变成了扭曲的爱恨交织。 而这之前的所有在他作为“爱人”被召唤的时候,全都变成了难以抑制的雀跃。 【你的爱人正在召唤你,接受还是拒绝?】 他毫不犹豫选择了接受。 於是他出现在了这里。 应从愿不知道南潯在这个世界会不会也用其他人的名字?又或者是在世界的哪个角落,会不会正在遭受丧尸的袭击。 所以他控制了所有丧尸。 应从愿能感觉到爱人就在附近。 越来越近。 他看到了,她出现了。 连应从愿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在死死盯著那个方向,盯到眼睛发酸。 第812章 末日(3) 基地防护罩的那一扇小门打开,应从愿没有等到对方走过来,自己就立刻从丧尸群中冲了过去。 昔日没有神志,无法沟通,像恶鬼一样肆意残杀人类的恐怖丧尸们,就那样整齐划一地分开至两边,留给了自己的王者通过的空间。 这样恐怖的控制能力,让关注著这边的人类高层们看到之后,再次震惊且深深地忌惮。 而被护送著刚走出小门的南潯受制於本身的外部能力全被封印住,还什么都没看到。 只不过她眼前一晃,就出现了一个高大的男人,几乎把眼前的光线全都遮蔽。 南潯抬头,和男人的眼神对上。 应从愿好像一直都没变过一样,那一双眼睛她记得尤其清楚,绿色当中带著鎏金,是很漂亮的顏色。 那双眼眸总是微微眯起,浮著淡淡笑意,眼底却一片冷漠,眼眸的主人总是寻求著各种各样的乐趣,所以其实並没有將万事万物看在眼中,与世界格格不入。 各种思绪闪过,其实都没有一秒。 南潯展露微笑,同这个自己召唤而来的爱人说了一句: “好久不——”见。 最后一个字还未说出,她就陷入了一个极具侵占欲的怀抱。 那双手臂把她箍得很紧很紧,仿佛要让她融入自己骨血中。 低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带起一阵酥麻。 “好久不见,小猫。” 这个称呼一下子把他们拉入了初见的回忆当中。 从上方传来的话仍带笑意,却已逐渐充满哽咽,这是应从愿不想被南潯看到的一面。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小猫两次死掉的时候,他都哭了。重逢再哭的话,那未免有些难堪。 但是眼泪已经落下来了。 晶莹的液体从通红的眼眶当中溢出,顺著男人硬朗的脸颊滑过。 一滴两滴,沿著下巴滴落下去,而后没入少女髮丝之间。 异能轻扫而过,把那些眼泪和自己哭过的痕跡全都打散成了分子。 应从愿缓缓呼吸,压抑著喉咙的艰涩,而后笑著开口: “小猫復活了,变成了南潯。那我现在要怎样叫你呢?我的……爱人?” 少女在他怀中蹭了蹭,笑眯眯道:“没想到召唤出来的是你,既然是技能认定的爱人,那你也叫我宝宝就可以。” “也?” 南潯在他怀里抬头,无辜一笑。 失而復得的喜悦,终究还是让应从愿让步,他无所谓几个人叫她宝宝,反正这个世界只有自己这样叫她就可以了。 “我找了你好久,也等了你好久。” 应从愿圈住了南潯的腰,无视了自己早已习惯的、周围那些窥探和审视评估的视线。 “我们去没有人看见的地方。” “但是……” “我知道,你有任务。” 应从愿笑眯眯地止住了她的话头,手指忍不住轻抚著少女柔软的脸颊,在感受著她的存在。 <div> 许久之后,他还是弯腰低头下去,在她唇上印了轻轻的一吻,却显得无比郑重。 “我是你召唤的爱人,所以会为你摆平一切。” 就连帮助她,对应从愿来说都是一种荣幸。 高大的男人几乎能掌控世界上所有的丧尸,將娇小的少女抱在怀中时,也显得如此气势沉沉的压迫,然而姿態却极尽卑微討好。 “我能为你做的也就这点事了,宝宝,让我发挥我的价值。” 直到南潯点头,他才露出更满意的微笑来。 笑意如浆,从那剔透鎏金的眼眸当中流淌而出。 下一秒,两人便消失了踪跡。 弹幕已经要滚动疯了。 ****號世界意识:【我刚刚都要被感动哭了,你说这是杀了我半个世界的金牌任务者?】 【他当反派的时候,我在某个世界遇见过他,难度係数直接是s级往上的】 【果然,气运者无论到哪都是气运者,怪不得主系统热衷於骗主角和反派来当任务者】 【我这辈子还没见过几个金牌任务者,结果人家说升就升】 高级任务者幽潭:【任务者来现身说法了,这位大佬为了完成任务无所不用其极,我们还以为他没心呢】 【哥,你杀我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啊,哥】 【瞎叫什么哥?小心把你再杀一次】 ****號世界意识:【金牌任务者啊……可千万不要来我管辖的世界,我手底下那些小鸡仔经不起玩,当然**也是】 【怎么名字又被屏蔽了,坏女人到底是谁?连世界意识都认识她?】 【嘘——】 【总之,现在已经可以確定坏女人的爱人就是这个疑似丧尸王兼金牌任务者了吧?】 【该说不说他俩还挺好磕的】 【刚刚重逢那幕我是真的被感动了】 【所以这是恋综还是逃杀游戏?我们是来看打架的不是来看人家谈恋爱的】 【谁说的?我们还能看震撼的世界重建啊,这种完成任务的方法难道不新奇吗?反正我喜欢】 【我也是,打打杀杀的不爱看,这种也很新奇刺激】 能参与世界直播的各位都是各个世界的强者,对各自的世界有著属於自己的责任感。 更何况,看到一个即將毁灭的世界被重新建立正常秩序,观看者也是会有成就感和满足感的吧? 如应从愿向南潯许诺的那样,他真的控制所有的丧尸如潮水般退去。 丧尸早已失去意识,隨著进化变成了千奇百怪的其他生物,早就失去了人形。 它们体內的本能不停在和王者的意识对抗著,最终还是归於沉寂。 於是,人类反扑的时候到了。 沦为行尸走肉的丧尸曾经有多可怕,如今就有多么的任人宰割。 它们没有生命,只靠病毒驱动身体行动,却收割了无数条人类的生命,残忍地掠夺其血肉。 没有一个人类面对这种生物会有怜悯之心。 <div> 那天之后和应从愿一起消失的南潯没有和基地失去联繫,当初她说有办法只是时间不够也並不是託词。 即使能力被封印,但脑子还在。 远超本世界的技术给人类注入了造血干细胞一般,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变化。 无论是武器、科技还是净化血清,她只需给予点拨,人类当中的各个天才便会发挥自己足够的潜能帮助这个千疮百孔的末日脱胎换骨。 南潯的到来何尝不是其他各个世界对这个世界的怜悯? 只不过,任务只是次要,重要的是重逢。 ——应从愿等了好久,才等来的重逢。 第813章 末日(4) 曾经以为消散掉了的璀璨的灵魂,如今依旧在眼前熠熠生辉著。 只不过因为能力被封印,小猫又变成了弱弱的样子。 这一点令应从愿很不爽,当然是针对主办方的。 小猫明明该有和灵魂一样匹配的强大,可以自由自在地在任何世界当中奔跑,没有人能够牵绊束缚。 她应该就连別人眼中强大的他都可以隨便杀死,世界意识也无法困住她。 她应该要那么强才对,可是如今却好像是被困在这副躯壳当中,什么都做不了。 但是还是好可爱,无论怎样她都一样可爱。 应从愿看著正静静吃饭的少女,伸出修长的手指戳了戳她柔软的脸颊,自然招致一个白眼和瞪视。 和以前一样。 可爱。 男人露出了兴味十足的笑来,手指伸到她油呼呼的嘴边去。 “要咬吗?” 之前宝宝就总爱咬他的,就像是人类婴儿的口欲期,那样也超级可爱。 应从愿的思维总是格外迥异,尤其是在面对“爱人”的时候,经歷过那么多世界之后也不曾改变。 正常人总是无法理解疯子的思维。 在他眼中南潯就没有不可爱的时候,像小猫、像小婴儿,可是他自己却是任由对方掌控的一方。 他甘愿把自己的命递到猫猫手中,任她杀死。 被爱包裹的小猫是主人,而他是自愿奉献一切的奴僕。 应从愿见她嘴巴鼓鼓囊囊终於咀嚼完饭菜,晃了晃手指,轻声提醒她:“不咬吗?” “才不要,又咬不动。” 少女把他的手腕推开,专心致志地吃饭。 应从愿有点难过。 小猫主人已经不需要他了,也早就过了口欲期,不会再像以前一样动不动就咬他的手。 他自动忽略了之前是因为他总惹她生气所以才被咬的事实。 “多吃饭,会长得更壮实哦~” 应从愿柔声哄她,为她夹了很多的菜,托腮看著少女的腮帮子一嚼一嚼。 他对她总像是有可爱侵略症一样,爱意和食慾混杂。 想吃掉,各种意义上的。 尤其这个世界,应从愿为了更好控制丧尸,激活了体內的进化序列,和人类更加不是一个物种。 他只能忍住许久没產生过的牙痒,时不时悄悄抚摸少女披散的长髮,又伸出手指去轻戳她的脸蛋。 软软的,手也软软的,嘴巴……也是。 男人的眼眸暗沉了些许,但是又很快恢復正常。 他唇角掛著懒散笑意,静静等待南潯吃完饭。 经歷过好几天的精心投餵照顾,南潯原本有些消瘦的脸上已经长出了些微的脸颊肉。 这就是她自己的脸,只不过是主办方规则操作下的瘦弱版。 可塑性极强的精致脸庞,气质总隨著她自己的演技而变。 比如现在,当她想要散发可怜可爱的魅力的时候,一举一动都牵动著人心,哪怕是非人类的观眾,都觉得她好可爱。 <div> 柔弱时总让人心生怜爱,长了一点肉以后,更是让他们像是同步餵养了幼崽一样,把幼崽养得壮壮的,很有成就感。 【她好像小龙,我们龙族的小龙就是那么脆弱可爱,一万年才从蛋里孵出来,需要全族的鼎力餵养】 【也让我想起我的幼崽了,不过我的幼崽已经几万岁,跑到別的世界去了。她真可爱,看灵魂应该还不到一千岁吧,还是幼崽中的幼崽呢】 【我真喜欢她,这样的人怎么会是什么绝世坏女人,她还只是幼崽】 【同意】 ***號魔法世界黄金巨龙费尔坎打赏巨龙的宝藏*3 ***號漆黑世界污染之子莉莉打赏扭曲的意识*99 各种打赏在不停滚动,惹得有些世界的观眾都止不住眼馋。 参加“审判”果然风险与机遇並存,只不过不是谁都有资格的。 这个代號为绝世坏女人的人,究竟有什么厉害之处? 大家怀著各种复杂的心態静静观看著,期间也不断有新的世界加载,新的观眾进入。 南潯轻轻一卖萌,就俘获了长生种的心。 即使没有看到弹幕,她也能猜到效果应该很不错。 感谢直播,一点一点得到各种种族强者的好感的话,她以后在大千世界里都能横著走了。 南潯继续埋头吃饭,而弹幕里除了可爱可爱之外,自然也有其他的声音。 【长生种们还把她当成幼崽呢,不同种族的年龄又不能这么算】 【低维人类一百多岁就要进入物理生命尽头了】 【你们不懂,幼崽是一种感觉】 【也就只有你们长生种把她当成幼崽】 【不像我,我已经爱上了】 【我也是,她的灵魂很乾净,我都可以想像待在她身边能有多舒服】 【我喜欢她】 ***號妖精之国虚幻妖灵打赏爱的嘆息*55 【过副本可不是过家家】 【在没看到她的实力以前,我是不会动摇的】 【附议】 【你们打赏这些没用,要是副本没过,她完全收不到的】 大家都是各个世界实名制的强者,不会失去脸面污言秽语,所以主办方和009也只是稍加约束。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他们知道,无论所有人怎么想,到最后都会被南潯俘获。 主办方的高层生物们注视著一切。 其实此前他们就想邀请南潯这个被他们注意了很久的灵魂了,但是上上届那个明星选手就是主系统的任务者,有点像是黑幕,而南潯叛逃以后,她又没有空参加。 现在,终於邀请到了她。 大家满意的同时也不禁想: 怎么一个个的完美灵魂都被主系统捕获去了呢? 高层们交头接耳。 弹幕依旧滚动。 南潯终於吃饱,男人的大手捧起碗放在她嘴边等她吐漱口的水。 <div> “好棒啊宝宝~” 应从愿早就准备好给她轻轻擦嘴,一边弯起眼眸一边夸讚,又收穫了少女一个莫名其妙的眼神。 被瞪了…… 他面上依旧带笑,但眼神却变了变,餐桌下的长腿几番交叠。 快要忍不住了,怎么办? 小猫宝宝,小猫主人……好可爱。 男人绿意深沉的眼底鎏金涌动。 他偷偷把给少女擦过嘴巴的手帕收了起来,还是受不了那么可爱的宝宝,微微偏过脸去,轻启唇呼气吸气。 第814章 末日(5) 【我服了这个变態】 【我就说神经病的脑迴路和正常人不一样】 【你们想著她真可爱,想养,人家想的是她真可爱,想*】 【我也想的是后者,有问题吗?】 【没问题吗?这里不是那种直播】 【没说是那种直播,对喜欢的人你们不会有幻想吗】 【不懂,喜欢大美人,想和大美人**】 【喜欢,嗯,我也】 ***號兽人世界狮神晞打赏珍贵神石*99 【她会看上我吗,如果可以,我想知道她喜欢什么样的雄性】 【人家有爱人了好吧】 商错看到这条又忍不住发言:【她没有爱人!即使有也不是那个应从愿!】 ***號兽人世界狮神晞打赏珍贵神石*99 【有爱人也没关係,我们这边强大的雌性可以有很多个兽夫】 【哥们你怎么说也是兽神,兽神不是和普通兽人不一样,是一夫一妻制吗?】 晞:【……我可以不遵循,成为她兽夫的一份子】 【好傢伙】 【没有道德观念的傢伙滚蛋啊】 弹幕吵成了一团。 南潯可不知道他们吵成了那样,吃完饭努力消化中,还给自己倒了杯饮料,问应从愿喝不喝。 “小猫主人好棒,会问我喝不喝水欸~” 应从愿笑眯了眼眸,金绿色的眼瞳之中仿佛有春水在晃荡。 “什么破称呼……” 南潯翻了个白眼,没管他,自顾自喝水,又收穫了一番好棒的夸奖。 弹幕都忍不住说: 【这人好变態】 【就是,变態程度和我有的一拼了】 【嗯?】 【好气,感觉这变態是会哄著人说真棒然后叫人吃下去的那种类型】 【嗯?】 【喂!】 【我说有些人说应从愿变態,自己也不相上下吧】 【我要举报!】 管理员:【检测到具有擦边言语,***號现代世界修仙者陆云霄黄牌一次】 被处理的不止这一个。 就刚刚第一个违规发言过后的那几秒,被那种言语激起的恶劣幻想还有各种覬覦如同潮水一般汹涌。 以至於警告名单一直在滚动。 而下一刻,弹幕隨著高大的男人把少女箍在怀里开始,立刻爆炸。 【呜呜放开我的宝宝!】 【此男该不会是想亲我宝宝吧】 【別说他了,我也想亲】 【坏女人的嘴巴软软的,喝完水之后亮亮的,像被亲过一轮似的】 【能被那样的小嘴骂的话,就算是让我亲她一百遍我也愿意】 <div> 【感觉坏女人是很强的类型,我愿意嫁给她,哪怕是妾】 【宝宝……】 【这就叫上宝宝了?】 【宝宝好香,她的灵魂让我垂涎欲滴,身体……也是】 【有点喜欢,她好漂亮,灵魂也亮亮的】 【我也想……亲她】 ***號诡异世界诅咒之魂兑换打赏亲亲*99 【想亲】 不知道多少人(?)早就暗自调了视角,专心致志盯著少女莹润的唇瓣看。 【想亲】 画面里,两人的体型差明显,应从愿的一只手几乎就可以遮住那柔软腰肢。 他弯腰,捏著南潯精巧的下巴逐渐靠近。 弹幕滚动,商错忍不住上躥下跳,让那些对这个名字闻风丧胆的傢伙们纷纷感到幻灭: 【你个**应从愿你**鬆开你那个脏手!】 【不准亲她!宝宝扇他巴掌把他推开啊!】 【等等,直播画面怎么切掉了】 管理员:【为保护被审判者:绝世坏女人的隱私,例行关闭】 其实大家习惯了直播中断,但这次直播却刚好断在了应从愿逐渐靠近少女唇瓣的画面。 这容不得大家多想。 不过,接下来发生的事確实如同他们所想。 唇瓣相贴,几乎在触碰到的那一瞬间就像火苗飞窜而起,点燃一触即发的氛围。 应从愿早就想这样亲南潯了。 想把她吞之入腹,想永远和她在一起。 想…… 想…… 各种想法在脑海中塞成一团,不断有新的加入,让他脑海中的思绪更乱,也几乎让应从愿的脑袋胀疼。 但这或许是太兴奋带来的错觉,此刻他只想亲吻他的小猫。 小猫宝宝、 小猫主人…… 软软的嘴巴,怎么亲也亲不够。 应从愿的手臂箍紧了南潯的腰,他边亲边哄,一双眼紧紧盯著她,为少女的每一个反应和变化牵动情绪。 对方呼吸稍微紊乱,他就兴奋的要命。 看到那盈盈若水的眼眸当中浮起一层浅浅的欲色,朦朦朧朧像雾气笼罩,他几乎要吻得更加动情。 宝宝。 他的小猫。 小猫主人…… 应从愿心中呢喃著这些乱七八糟的称呼,已经完全失去理智。 从唇瓣相贴的那一刻,他的脑海当中就只剩下了对眼前失而復得的珍宝的渴望。 被封存了所有能力的少女现在只是普通人当中的普通人,甚至不如他们第一次见面的那个世界一样是异能者,所以只是被亲了两下,眼眸就泛起了泪。 好可爱。 也正是因为能力被封存,无论应从愿怎样用珍贵的高维能量给她洗涤身体增加身体素质,却毫无作用。 <div> 那些能量只是让柔弱的少女被养得更加娇贵,纤细漂亮的手上,肌肤细嫩无比,一点茧子都没有。 所以连力气都使不上,指尖粉而润、轻轻发著抖,才蹭到他的衣料都泛起了红。 推拒他的手毫无作用,应从愿小心翼翼圈住了那细白手腕,把软软的手掌送到嘴边一起亲吻。 怀里的小猫仅仅是被亲吻手心,纤长的手指就连同手臂一起轻微颤抖起来,身体也软在了他怀里。 应从愿眯起了眼睛。 好可爱。 好想吃掉她。 尖尖的牙齿就这样叼著她细嫩指尖研磨,即使已经有意识收了百分之九十九的力道,却还是给南潯造成了些微的疼痛感。 “应从愿!清醒一点!” 南潯扯著自己的手,狠狠拍了他一巴掌。 应从愿的眼眸这才清明一些。 回过神来又是极深的歉疚:“抱歉宝宝,把你咬痛了……” 第815章 末日(6) “宝宝……” “我的宝宝……” 高大的男人又俯身过来把脸埋在南潯的颈窝里吸气,冰凉的脸蹭过来,髮丝弄得人好痒。 “手手痛不痛?对不起啊,因为小猫太可爱了,所以没有收住力气。” 应从愿好好检查了她的手,看见没有破口之后才鬆了一口气。 有些粗糲的手指揉了揉,把那束红揉晕开了緋色。 很快,他从揉手指到摩擦轻蹭整个手掌,眼底有些心疼。 “打我反而把宝宝的手打红了呢……” 应从愿没有给南潯迴避的机会,又是细细密密的吻从掌心到唇角,都要把她的脸颊亲变形了。 他边亲边说: “都怪可恶的直播,把你弄得那么弱,害得小猫主人扇人巴掌都扇不痛,反而把手手弄痛了。” 那么低沉的声音说著极其肉麻的话,即使轻轻夹起来也还是略带哑意,拂在耳畔酥酥麻麻。 既反差又变態。 偏偏那张脸又俊美得过分,深邃眉眼低垂时,那双通透的绿混杂鎏金的眼眸深情到几乎可使人溺毙其中。 南潯对於应从愿的回忆也逐渐被唤起。 他从前就很变態了,现在更是。 应从愿嘴里总是说著小猫小猫,却是对著主人的语气。 “小猫主人,嘴巴张开好不好……?” 下巴被捏著,男人的轻哄打断了南潯的思绪,所以她迷迷糊糊又张嘴了,於是迎接的就是男人炽热的吻。 这吻如同他本人一样懒散温柔。 应从愿做的是变態一样的事,却並没有太多的侵略感,反而像是捧著害怕再次失去的珍宝一样小心翼翼。 微微俯身之后,他的身躯几乎可以遮蔽她。 男人的喉结滚动,下頜线收紧又放鬆。 应从愿亲吻南潯时,那双眼始终半眯著注视她,爱意流淌。 “別再离开我了,宝宝……” 他轻轻鬆鬆就把她单手抱起来,手托著她的腿根,就这样带著她往臥室走。 亲吻不停。 男人的喉咙里溢出几声喟嘆,似嘆息又似悲切的呼唤,磕磕绊绊一声一声呢喃著: “小猫、小猫主人……”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全手打无错站 南潯被吻得眩晕甚至脑子一片空白的时候,突然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和应从愿在一块时的回忆。 他因为一己私心自顾自把她带走,教授她杀死他的方法,锻炼她让她变强,还有总是故意惹她生气让她咬他。 应从愿总是笑眯眯说著小猫太弱了,这样下去还要多久才能杀掉他呢? 看起来极具侵略感的丧尸王,好像霸道又不容置疑包揽了南潯所有的一切。 可是在床上的时候,他反而是完全相反的温柔。 他也不喜欢从后面,而是喜欢引导著她、要看到她全部表情,总是用那种繾綣眼神注视她,要把她的所有都记住似的。 “宝宝……在想什么?” 轻柔的吻珍而重之一个个落在了南潯的脸颊、唇角、鼻尖……慢慢到每一处。 “想你。” 对方被这回答取悦了,喉头荡漾出轻笑。 “我也很想宝宝,想小猫宝宝。” “和你分开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好想你。一开始想的是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我都要找到你,后来变成怨恨,怨恨小猫怎么不来找我?” 他边说边亲,语气低低,如同说著与自己无关的事。 “再然后,我对你的恨意逐渐加深,小猫主人怎么那么狠心拋弃你的奴僕呢?每天我都在想如果和你重逢要怎样把你*哭,即使看到你哭唧唧求饶,我也要和你紧密相连永不分开。但是真的可以见到你之后,我才发现自己只剩下一个想法……” 被吻得眼神愈发迷离的南潯眼睫毛颤抖,还是分出了一丝理智问他: “是什么?” 男人的手轻抚著她的髮丝,大拇指摩挲柔嫩脸颊。 他漂亮的绿色眼睛柔波荡漾,脸上是前所未有的温柔表情。 应从愿回答她:“我只在想:小猫瘦了,脸都变得尖尖的,好心疼。” 他说著说著,又想起了当初少女就这样消失在自己怀里的场景。 应从愿唇边含笑,眼中却有泪光闪过。 速度很快,几乎让人无法察觉。 “我的小猫主人肯定在外面受欺负了,所以才会召唤我,对不对?” 他说这话时愈发心疼,但是话锋一转,又带上了盎然笑意,“我好荣幸呀~” “小猫会需要我,我好像也没有那么寂寞和难过了~” 应从愿越说笑意愈深,吻她时呼吸沉沉,眸中饜足令他整个人都沾染了无与伦比的色气。 “潯潯……” “宝宝、小猫……” 一遍遍呢喃伴隨著的是那吻不断加深,他总是有各种对她的称呼,但最喜欢的还是小猫。 “小猫主人不养我的话,我就会变成流浪人了。” 南潯被他这个说法逗笑。 “笑起来也可爱~” 应从愿难以控制呼吸频率,又忍不住用力去亲她脸蛋。 两人去到了昏暗的臥室,他並没有把南潯放到床上,而是自己坐在了床沿,搂紧坐在自己身上的南潯。 他边亲边引导著她的手按住自己的锁骨窝。 一把无形的、锋利的能量匕首在南潯手中成型又消失,是他赠送给她的刀。 “我的死穴是这里,即使现在小猫变得弱弱的,也可以隨便杀死我。” 南潯的手在他掌心不断挣扎。 “我杀你干什么?” “因为身为奴僕,要把生命交给小猫主人,小猫宝宝。” 低沉嗓音轻轻说著近乎宣誓一般卑微的话,应从愿带著南潯倒在了床上。 他看著趴在自己身上的少女,伸手將她脸颊边的碎发別在了耳后。 灼热的手指刚好蹭过柔软耳廓,惹得她抖了抖。 应从愿轻笑,仰头亲吻她,也请求她: “小猫这次也要在我身上留下很多很多的痕跡哦……” 压抑著破坏欲和食慾的应从愿努力把自己最温柔的一面展现在小猫面前。 他不想让她怕他。 希望……能忍住。 应从愿扬起一个令人目眩神迷的微笑,將这吻愈发加深。 “来*吧。” 第816章 末日(7) 南潯如应从愿所希望的那样在他身上留下了痕跡。 其实从第一个吻痕开始,她就已经累了。 因为能力被封存,她现在弱得不行,偏偏应从愿又是全盛时期,比之前当丧尸王的时候还要厉害。 即使他主动撤下自己所有的防护,在他身上弄出痕跡来还是很艰难。 所以最后几乎是应从愿又吻又哄她,才让她在他身上留下了这样显眼的、宣誓主权一般的痕跡。 这个傢伙,为了不让自愈能力导致那些痕跡全都消失,他还故意控制著身体不要修復那个部分。 应从愿怕自己有的时候待在南潯身边太激动了所以忘记控制,甚至让自己受伤,从而达到身体优先修復那个伤口的目的。 这个变態疯疯的。 南潯都不知道怎么说他了。 而且除此之外,他还一直热衷於让她咬他。 “宝宝不咬我是口欲期过了吗?” “没有口欲期!” “宝宝可怜可怜我吧,不被需要的话我就会死掉的。” 应从愿那张脸做出这样的表情实在是太犯规了,於是南潯还是不情不愿咬了他的手指一口。 “宝宝——” 应从愿的声音不自觉拉长,笑眯了眼之后,容貌比之前更加引诱人心。 尤其是他还用著那样的嗓音哄她,用鼓励的语气说道:“用力点,用那么小的力气,才留下一点白色咬痕呢。” “不要了!像在咬石头!” 少女恼恨推开他的手腕,其实只是平常的生气动作,但是在应从愿看来还是很可爱。 脸颊气鼓鼓的,红润润的唇也撅起,柔软的手手也推搡著他。 应从愿胸腔里的心臟跳动频率不断加快,甚至抑制不住从喉头快要喷薄而出的欢喜声音。 弹幕有些嫉妒、有些抱怨。 【这变態吃得这么好】 【宝宝这哪里是坏女人,分明是我的梦中情人】 【咬手指是什么xp?但我真的*了】 【那两个人直播关闭的时候绝对已经什么都做过了吧,看应从愿一脸满足的样子,他真该死啊!】 【他真该死啊】 【他真该死啊】 【喂,才直播多久你们就爱上了?肤浅】 【看不到宝宝內在的你才是吧,只能看到外表。当然宝宝的外表也很漂亮,但是你没修炼到和我们一个层次就別开麦了】 【呵呵,我可不像你们这种冤大头,这种玩弄別人感情的坏女人我是不会沦陷的】 【截屏了】 【保存了,***號哨向世界的修是吧?】 某人在自己的世界里双臂交叉,在一片未净化的污染区里屹立著。 他一身复杂的装备,刚清除完人类的那些高科技武器都无法穿透的污染物,在一堆尸体之间,他连伤都没受,只是靠著断壁残垣,胸膛起伏轻轻喘息,稍作休养。 脏掉的作战手套被隨手一丟,暴露在腐蚀空气当中的修长手指很快灼烧出白气,但他的自愈能力一直在起效果,在戴上新手套之后,就仿佛没受过伤。 他看著那些滚动的弹幕,眼神不屑,意念发了一条弹幕: 【呵呵,隨便你们截屏】 说著这样的话,但是意识不会骗人。 直播完全由自己的意识掌控,所以当他看到面前的画面开始產生特写,聚焦於少女的细白脖颈以及漂亮的锁骨,顿时瞳孔地震。 他才没有想看她身上有没有疑似吻痕的痕跡! 该死。 他在心里这样强调,想把画面恢復正常,然而画面不仅没有变回去,反而开始向上,让少女那张一眼惊艷的脸庞在面前放大。 一眼看见的是她微肿的唇。 镜头高清到身临其境,那么近的距离,仿佛那痕跡是他造成的一样。 镜头继续上移,从完美的唇到高挺小巧的鼻尖,再到那难以用语言形容的好看眉眼。 距离近到以至於让他可以几乎和对方通透、仿佛闪著光的眼眸对视。 【***號哨向世界修已下线】 这个无人在意的播报隱没在直播间难以计数的世界和观眾当中,很快化为洪流当中的一滴水消失不见。 末日副本还未完结。 此时的进度已经很喜人,如果有一个具象化的进度条显示在头顶的话,大概进度条已经过半了。 南潯这些天一直待在应从愿这里,虽然知道任务对自己来说很简单,但在预言者叶隨的邀请之下,还是答应了亲眼去看看。 应从愿身为她的爱人,自然也要跟上。 爱人。 应从愿很喜欢这个称谓。 小猫是他的爱人,他是小猫的爱人。 这个称呼总给他一种他们互相属於对方的感觉,而不是他单方面祈求小猫的怜爱和一点眼神。 小猫只会在自己需要的时候到他身边对他撒娇,其余的时候不是在外捕猎,就是將眼神注视他之外的人。 真是让他苦恼又甜蜜。 在应从愿思绪纷杂的时候,旁边少女打了个哈欠,顿时让他回神。 “困了吗?” “不是,是有点无聊。” 南潯突然有点后悔让应从愿带自己出去了,末日的废墟其实没什么好看的。 昔日的钢铁城市如今只剩下空落落的寂寥。 那些gg牌和店面招牌处处彰显著人类文明存在的痕跡,但大部分人的生命已经消失,只剩下一点心火在苟延残喘。 末日降临几年,已经足够很多东西风化,看似短暂的时间,人类却几乎要被摧毁。 南潯虽然对这个世界没什么归属感,只不过看著一个文明几乎被摧毁,还是会有点感触。 两人站在高高的楼顶,风呼呼吹著,让南潯的髮丝都跟著飘起凌乱。 她那张与末日格格不入的漂亮的脸泛著健康的红润色泽。 应从愿只觉得嘆气的小猫可爱。 被定性为绝世大反派的男人没有任何人类的共情心理,毕竟他这种人,不造成这种情况都算好的了。 当了任务者之后,他有了约束,不像之前一样放肆,但手段还是杀伐果断。 对了,他差点忘了自己现在是任务者。 应从愿一愣,绿色浓郁的眼瞳当中浮起浅浅笑意。 要儘快去到小猫的那边的阵营,才能有机会经常看见她呀~ 应从愿笑眯眯地注视著南潯,如同预谋已久,乾脆利落退出了主系统的任务大厅,单方面切断了所有联繫渠道,还用道具隱藏了自己的踪跡。 於是接下来,所有任务者都能看到且仰望的任务者一栏,应从愿的名字就这样灰掉,在一眾金灿灿泛著绚丽光辉的顏色当中如此格格不入。 【金牌任务者——应从愿,叛逃】 第817章 末日(8) 主系统要疯了。 在得知南潯不仅参加了那个直播,而且召唤了应从愿的时候,它就已经有所准备,但准备得还是不够多。 应从愿居然就这样直接选择了叛逃。 那么完美地承载了诸多气韵的灵魂,它好不容易才骗到的! 每一个金牌任务者的叛逃对它来说都是一种损失。 现在是系统猎杀者top1的那个女人,就是参加了这一场直播之后选择转职的,主系统还得笑眯眯欢送。 因为人家参加了直播,身后站著眾多喜欢她的大佬,主系统根本惹不起。 而现在,继南潯叛逃以后,应从愿也叛逃了。 得知消息的诸天世界主办方脸都笑裂了。 果然,別人的痛苦,自己的养料。 之前他们还说呢,怎么好事都轮到主系统了,现在看来,压榨任务者的资本家,果然不会让手下人长久甘心卖命的。 弹幕一片嘲笑。 【大佬也算是脱离苦海了】 【人家原本就是为了找老婆,现在老婆找到了,谁还为主系统打工?】 【哈哈哈哈】 【笑晕】 【不知道后面还有多少笑料】 大家边看直播边看笑话。 基地那边,得知不仅有南潯到来,应从愿也会跟著来之后,他们根本没有拒绝的权利。 不过,对於应从愿来说,整个世界他都来去自如,通知只是看在南潯的面子上,表示礼貌罢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对於他们来说只是一次普通的造访,但对基地来说,可就是造成了很大的震动。 高层甚至为此开了保密联合会议,同其他基地的人类精锐高层一起,所有的异能者和首脑们聚集在此。 一开始全是七嘴八舌的反对。 “他很危险。” “他可是能控制住所有丧尸的人,不,他可能不是人。” “但他也不是所谓的丧尸王者,根据我们的检测,二者的基因相似度並不高。” “但能量分析的结果不会出错,他必然与丧尸有什么渊源,所以才能控制他们。” “你们说的对,他太危险了,仅他一个,或许就可以瞬间毁灭全人类。人类的生死存亡,只在他一念之间。” “我们还没有做好要和他正面面对的准备。” “若是贸然接近,我们这边的人做出什么冒犯的举动,让对方生气怎么办?我们赌不起。” 一个精神矍鑠的老人手指轻点了点桌子,开口发言:“他的確很危险,但是从现在情况看,对方是友非敌。” “我也偏向可以开始准备接触,我们只需要勒令手下的人谨言慎行就好。” “可是这种强者的雷点,真的是我们可以预判的吗?或许隨便有人说错一句话,人类就完了。” “想得乐观点,预言者说过救世主的事,那位小姐可能就是救世主。而这个疑似丧尸王者的男人是她的爱人,所以才会帮助人类控制丧尸,让我们获得喘息之机。而救世主小姐提供了那些技术,我们才能发展到现在这种程度。” “那位救世主小姐是一个通情达理的人,而丧尸王者在意她,我们准备多个预案,绝对不要得罪那位小姐,风险可以降低大半。” “是的,我建议在此之前由叶隨再去问清楚一些。” 人类基地这边兵荒马乱,其实应从愿都知道,但他不在意。 就如同当初他为了南潯肃清世界,根本不在意人类对自己的猜疑与围剿,甚至甘愿自己赴死。 现在他也只在乎南潯,只要待在她身边就好。 所以一生都在寻找乐趣的应从愿,和南潯在一起的时候,从来不会觉得无聊。 但他怕南潯会无聊。 两人现在正在赶路,原因是天启基地邀请他们去参观,但应从愿突发奇想,提议乾脆他们自己去。 现在正是赶路途中休息的时候,不远处,车停在路边,而应从愿直接掏出了一栋小房子。 就囂张地佇立在这,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他才不会在乎那么多,他只觉得刚吃饱的小猫也好可爱。 缩在他怀里休息,嘴巴红红的,小脸恬静美好,怎么看都看不够。 应从愿戳了戳自己怀里昏昏欲睡的少女的柔软脸颊。 “累了吗?” 她没有立刻回答,睁开有些乾涩的双眼,打了个哈欠,於是眼眸重新被水意覆盖。 “我这么累拜谁所赐?!” 她说著就拍开他戳自己脸颊的手。 应从愿看到如此可爱的小猫,又笑眯了眼,不可避免想到刚刚的场景。 他说著让宝宝消食,所以才做的,结果又把她餵饱了。 明明才结束,但是他看到了小猫漂亮的表情。 真是的,害他又想要了…… 应从愿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肚子,软软的。 他语气有点遗憾的低声呢喃:“可惜……没有*满……” 这话被南潯听到,自然又是扇了他两巴掌。 然后少女忍不住嘶了一声。 “手手又扇痛了是不是?小猫下次不要突然这样了,用我给你的刀刺我也可以的~” 男人的嗓音低沉又甜蜜,轻轻哄著她的同时,还用脸去蹭她。 刚刚他也是用这样的语气哄她,说著再来一次也没关係、不会坏掉的……那样的话。 南潯知道,即使自己真的用刀子刺他,恐怕也只会收穫哄哄。 不过,她当然不是对他毫无办法。 她眼眸微眯,缓缓吐露恶语: “討厌你,全世界最討厌!” 这句话让应从愿一下停了所有的动作,就连唇边的笑意也凝滯了。 第818章 末日(9) “宝宝……” 应从愿这样呼唤南潯的时候终於失去了冷静,声线都带上几分颤抖。 比起自己的死亡,他更在乎的是小猫不爱他。 ——其实那只是一句可能的戏言。 “我刚刚没听清,宝宝应该说的是喜欢我吧?全世界最喜欢。” 南潯没说话。 当然不是因为她对他產生了同情所以闭口不言,而是她被一股奇特的能量控制导致无法开口说话。 她眼前的男人拥有这个世界最强大的力量,而她即使被封存了能力成为普通人,依旧用爱控制著他的所有。 要是她说可以爱他但是要他去死,他恐怕也会开心照做。 南潯轻哼了一声,伸出指尖戳戳他的脸,让他赶紧让她恢復。 “好了,不討厌。” 她一句话,顿时又让应从愿扬起笑来。 “我就说我听错了,小猫说的是全世界最喜欢,最喜欢我了~” 抱著少女更显体型高大的男人像是根本不清楚自己的身形有多么有压迫感,还一个劲把脸往她颈窝里靠。 只不过他突然停顿,看向某个方向的不速之客,唇边的笑意变成了不耐的冷漠。 “有人来了?” 南潯把手搭在了他手腕上,通过他的情绪就已察觉到异常。 “聪明小猫。” 应从愿懒洋洋从容的模样,因为失去了让那些人消失的先机,他只能遗憾放弃。 南潯推开了应从愿的手从他身上下去。 “宝宝可以永远待在我怀里的,我不介意永远被你黏著。” 男人高大的身躯覆盖过来,呼吸也隨著他的弯腰而喷洒在南潯耳畔。 有点痒。 “明明是你黏我。” “都一样……” 男人又在她颈窝轻蹭。 在南潯看来,应从愿才像是黏人的小猫,一离开她的视线就要贴上来,时时刻刻都在索取肢体接触。 明明这么大一只,却还用他那种低沉的嗓音撒娇。 简直就像是大型猫科动物,有著可以隨意撕裂人类的尖牙,却还当自己是小猫咪肆意露著肚皮,还把最脆弱的要害毫不顾及交给她。 “不要黏著我,你很烦。” “宝宝不要这样说,我真的很难过。” 应从愿从她身后把脸贴在她颈侧,冰凉的温度带来肌肤颤慄。 轻蹭的动作更是。 接著,他的手就开始不安分起来,让南潯忍不住推开他的手。 “不是说有人来吗?” “还没到,而且他们有什么好在意的。” 应从愿看到了南潯脸上的表情,终究还是停了手里的动作。 “好吧,小猫总是那么害羞……” “是你太旁若无人了!” “可是谁忍得住?” 对於这句话弹幕表示赞同,並且又刷了一排排的打赏礼物,从积分到宝物再到技能应有尽有。 很快,探索分队的车子伴隨著发动机的声音碾压过来。 这座小房子和停在路边的车实在是太过显眼,和周围的废墟格格不入。 基地外的这个区域在地图上是一个被標註为红色的危险区,即使人类在逐步清理丧尸,这里还是很顽固。 天启基地一直在持续派出大量精英前来围剿。 然而就在几小时前,彰显著丧尸危险红色等级的標识全都消失了。 不是隱藏,而是彻底失去生命踪跡。 这意味著或许有什么“人”直接清除了那些丧尸。 他们都没有往其他方面想,只以为其他基地来过。 应从愿的存在实在是太过危险了,所以除了基地绝对核心高层都是对外保密。 而当初丧尸的退散和被控制也被解释为是传说中那位“救世主”小姐的技术杰作。 从某种方面来说也的確是因为她。 没有南潯,就没有应从愿。 基地精英的车队小心翼翼探索到这里,在看到城市內那些丧尸的尸体之后,终於確定那些丧尸真的都死了。 那么又是谁做的?其他基地吗?眼前这个男人也隶属於其他的基地? 整整十几辆车缓缓出现,在看到他们的时候停了下来。 数十双眼睛都在戒备忌惮打量著应从愿的方向。 那个眉眼深邃的男人有著一双绿色的好看眼眸,一米九几的身高极具压迫感。 第一眼的印象简直如同高奢秀场t台上的男模。 对方即使早就察觉到他们的存在也依旧如此从容,身上没有武器,穿著也像是末世前一般慵懒隨性没有任何防护。 他们不是没有注意到被男人护在怀中的少女,只不过大部分视线都被他挡住。 其他人只能看到少女翩躚裙摆和在阳光下白得晃眼的小腿。 清剿小队並不团结,尤其大家都是强大无匹到有资格参与这种高难度围剿任务的异能者,所以在应从愿刻意低调的情况下对他的强大並没有实感。 他们交谈著,阵营分为了两方。 一方认为那些丧尸绝对是其他基地清剿的,而这个男人只是刚好在这,或者被留下清理残局。 另一方认为此刻局面有些不同寻常,他们需要小心再小心,才能避免危险。 “我们有这么多人,还怕他一个?其他基地的人来到我们天启的地盘,不是挑衅是什么?” “清理丧尸的事算什么挑衅?” “谁知道呢,最新的技术不是可以利用丧尸的核心集成可利用的能量体吗?” 队內吵了一架,而他们通过精神异能者连结的交流网络其实对应从愿来说仿若公开透明。 而叶青晓注意到了男人唇边玩味的微笑。 她还没来得及阻止,下一刻,同伴再次说出更加过分的言语。 “那个男人旁边还带一个弱不拉几的小金丝雀,到时候真打起来,我们集火她也能让他束手束脚。” 绿色眼眸的男人在那一刻肉眼可见沉下了脸。 叶青晓瞳孔一缩,急得没有再通过精神网络传话,而是直接大喊警告: “傅洲!” 下一秒,她拿起了枪,凝聚著异能者的攻击加持对准了傅洲的头。 砰。 傅洲不可置信瞪大了眼睛倒下。 这场变故和“內訌”来得猝不及防。 车队瞬间起了乱子,即使还在对应从愿戒备,但对刚刚发生的事不可置信,纷纷询问到底怎么回事。 应从愿凝聚的攻击散了,略感无趣拍了拍衣角,而后又扬起笑容逗小猫。 “多看看我吧,他们有什么好看的~” 南潯没制止他戳自己的脸颊,眼神有点无奈,问道:“刚刚你是想把整个车队的人都杀了吗?” 这句话没有控制音量,所以结结实实落到了对面耳力良好的异能者耳中。 “內訌”停止。 第819章 末日(10) 如同挑衅一样的话瞬间让所有人想举起枪戒备,然而他们却惊恐地发现自己不知何时早已被精神控制。 身上的武器全都卸下了,即使想要动用异能也毫无办法。 怎么会这样?! 一股强烈而恐怖的惊骇瞬间席捲全身,让身体的血液都冰凉。 他们无数次接近死亡,却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感到无力。 “不要把枪口对准她。” 应从愿是微笑著说这句话的,但不会有人觉得他的態度很好。 所有枪枝尽数掉落,砸在车里或者地上发出闷响。 应从愿没有称呼南潯为小猫,因为他可不想让那些没见识的人把他们两个人的主僕关係搞反。 一群肤浅的人,总是玷污这种关係,误解他把小猫当成自己的所有物。 真是搞不懂他们的脑迴路。 一想到这里,应从愿眉宇之间就是止不住的烦躁。 如果南潯知道他在想什么,估计也会补充一句说: 其实其他人也不懂变態的脑迴路。 “好了,別嚇他们了。” 南潯说完这句话之后,应从愿就立刻撤下了对其他人的控制。 这也让那些异能者意识到,那个看似柔弱的美丽少女其实才是这段关係中的主宰者。 而刚刚那个死掉的异能者是真的险些因为一句话害他们全员死亡。 这种等级的强者向来喜怒无常,而他们差点就得罪他了。 深深的后怕袭来,再也没有人因为叶青晓当机立断地开枪而质疑她,有的只是庆幸。 叶青晓走了过来,保持了一个安全距离,没有对应从愿打招呼而是向南潯恭敬頷首鞠躬: “你好,南潯小姐。” 南潯眼底出现一抹兴味。 “你认识我?” “原本只是猜测,但是现在確定了。” 其余异能者也譁然,一群身穿统一制式服装的精英们纷纷下车恭敬列队站好。 叶青晓再度致歉:“刚刚是我们的人说错话,希望南潯小姐不要怪罪。” “没事。” 南潯摇摇头,对方这才鬆了一口气。 而应从愿也笑眯眯地补充道:“嗯,反正说错话的人已经死了。” 他的话说得轻描淡写,其余人忌惮著他,心头一紧,只能点头称是。 南潯拍了拍他让他安静点,他就微笑著反手握住她的手,乖乖不说话了。 不过应从愿並不满足於这样,又贴近了她,旁若无人为她整理髮丝,眼底除了她以外的其他人都看不进眼里。 唯一看向他们的时候,还是观察那些人看到自己刻意显露的吻痕是什么反应。 他巴不得所有人知道他们的关係。 只不过这些人的反应一点都不好玩,居然只是恭敬地低下了头。 他们应该要目露惊讶,用那种羡慕又嫉妒的表情看自己,然后心里想著: 这个男人居然有资格站在救世主小姐身边,还让她在他身上留下了这样的痕跡。 这些人真无趣。 应从愿轻嘖一声收回视线,让对面不知道又是哪里得罪了他,气氛紧张。 接到叶青晓通知的人已经陆续赶来,於是接下来的场景更是隆重。 “南潯小姐,基地早就准备好迎接您了,请上车,这位您的爱人也是。” 应从愿因为这个称呼心情变好,笑意愈深,也让揣摩著他心理的所有人鬆了口气。 叶隨给予了南潯最高的礼遇,其余迎接的人也恭恭敬敬,看似从容,私底下早已有各种不能得罪他们的预案排演过无数遍。 应从愿无视那些乱七八糟的眼神,一心只想让他们看见自己脖子上的痕跡,如同开屏的孔雀。 还是南潯把他敞开的衣领扯回去,这才让那些八面玲瓏的领导者停止揣测他的想法。 毕竟正常人和变態的脑迴路是没法联通的。 车队缓缓行驶,所有人都为南潯他们的到来紧张忐忑。 弹幕只关心南潯的任务。 【说起来,这个任务应该快完成了吧?】 【虽然说新手第一个世界的难度不会太难,但这完成的未免也太快了】 【谁说不会太难?谁家好人一来就不要求拯救世界的?】 【就是,一开始就是死局,坏女人召唤应从愿来获得了很多时间,有她提供的那些科技,才让这个世界起死回生】 【我还以为绝世坏女人拿到这个称呼是因为她很会玩弄感情呢,脑子也好厉害啊,她以前是科学家吗?】 【你猜她为什么代號是绝世坏女人而不是疯狂科学家?】 【有没有一种可能她玩弄感情的能力比这还要厉害?】 【还真有可能】 【但她短短时间內居然真的拿出让这个世界进化的方案,让我嘆为观止】 大家討论时,连续不断的打赏又刷新了。 ***號星际世界裴溯打赏星核x99 ***號星际世界裴溯打赏星核x99 ***號星际世界裴溯打赏星核x99 【这个世界的病毒我也研究过,我想知道她是怎么判断出需要那个试剂的】 【不知道有哪位认识她,有机会的话我很想和她交流】 ***號星际世界裴溯打赏星核x99 【你是真交流还是假交流?什么交流?】 对方回答:【当然是学术交流,但是如果需要看脸的话,我的容貌还行,如果她喜欢,我能有机会和她面谈吗?】 弹幕还想嘲笑些什么,接著就看到裴溯发出了自己的照片。 【……你一个搞学术的长这么帅几个意思?】 【喂,对我们博士放尊重点!】 【这个名字有点耳熟,是那个……那个裴溯吗?】 【是不是有基因编辑技术的那个世界的裴溯?因为能承受最大改造,所以一出生就是全世界最完美的人类的那个?】 裴溯一板一眼地回答,【是的,但最完美我持保留態度,不过,我的確肩负著世界发展的责任】 【吾知小友世界,神游之际来访,观其发展,与我界实在大不同】 【大佬,我们世界刚好在发展期,我也想和你交流一下】 【我也有一些问题】 【我也】 其他人还在问著乱七八糟的关於他们世界的事,其中有个弹幕格外显眼。 因为对方是所有实名里的唯一匿名:【我知道怎么找她,联繫我】 【好的】 裴溯只回了这一条,顿时让其他人炸锅。 【大家都是实名,为什么他可以匿名?】 【主办方的人吗?】 【三思啊大佬,那个人可能就是抖机灵的,想骗你联繫方式】 【大佬,他可能是骗子】 【如果不是骗子的话,那我是不是也有机会和坏女人共进晚餐之类的?】 【喂!】 弹幕又吵开了,而裴溯一直没发言。 因为他知道,刚刚那个弹幕说的是真的,他真的得到了面对面交流的机会。 裴溯不是傻子,不想凭空给自己增加敌人,於是他没把这件事说出来。 他看向了画面里那个窝在应从愿怀里打哈欠的少女。 他確信自己只想学术交流,但是…… “她有点可爱。” 裴溯面无表情地夸讚,同时垂下了眼,不太敢直视画面里那张脸。 第820章 末日(11) 短暂的休整之后,叶隨如同邀约的那样,带她参观了基地——以最高礼遇。 一路行来,基地里的人、士兵还有异能者都严阵以待,拿出了最好的精神面貌。 弹幕也在一起参观这个世界的重建。 虽然此前已经看到过了,但不妨碍他们通过南潯的视角再看一遍。 越建越大的基地逐渐向外面蔓延,各种设施逐渐完善,科技日益发达。 短短时间內,在人类的齐心合作下,修復与重建已经初见雏形,与此同时清除各种奇形怪状的丧尸也在循序渐进中。 【有点感慨呢,我的世界之前也一直处在战爭当中】 【高维世界侵入带来了毁灭,也带来新生,撑过去就可以进行世界的逐渐升级了】 【世界升级是必然的,只不过其中的智慧生物只能应对,灭亡与否对世界的发展並不会带来太大的变化】 南潯他们所在的车在车队的中间。 这是一辆敞篷车,开得不快,能够让她看见周围所有的风景和朝自己肃穆站著頷首的人。 叶隨在副驾驶,而她和应从愿在后座。 夏天的风吹来的不再是血腥和灰尘的腐朽味,而是一种在乱世当中仍旧勃发的生机。 植物系的异能者精心装点过周围,甚至让一些不该在这个季节盛放的花也开了。 这是很难做到的事,但是基地还是集齐了很多人的力量,就为了向她展现最好的面貌。 这让南潯有一种在看联邦阅兵的感觉。 只不过之前她是作为指挥官,现在则是被所有人奉若神明的救世主。 “南潯小姐,天空那片无形的网,是受了您的启发而新研製出来的空气过滤技术。” 身为基地毁灭都要拼尽全力保护的预言者,叶隨此刻却充当著南潯的解说。 因为其他人她都不放心。 她观察著南潯脸上的表情,继续为她讲解。 “那里是基地建起的一片医疗区。” “还有那里,是异能者专用训练基地,也要感谢您提供的药剂研究方向,让异能者们的整体实力都上了一个台阶。” “如今普通人也得到了工作,参与基地的建设当中。” “还有那边……” 隨著叶隨的讲解,南潯也在很认真地看著周围和之前的变化。 说著说著,叶隨就提到了应从愿。 “也非常感谢这位先生,让实力最可怕的丧尸自戕了。” “啊。” 应从愿喉咙中发出短促的音节。 南潯也看了过来,眼神疑惑。 她记得她没有让应从愿这样做,他转性了吗?居然也会共情人类而主动这样做? 然后接下来她就听到应从愿说:“其实是因为之前我太兴奋了,所以缓解一下。” “啊……这样。” 叶隨没听懂,但还是附和並且感谢他的行为。 只有南潯听懂了。 他总缠著她日夜不停的做,所以才…… 应从愿接收到了她的眼神,与她十指相扣贴过来微笑凑近。 南潯戳了戳他,问:“你……现在算是什么生物?” “唔,並不是所谓的丧尸王者,说到底那些丧尸只是病毒进化失败的產物,而且是完全失败,所以不仅没有意识还变成了那副奇形怪状只有食慾的模样。” “那你是进化成功的……” 应从愿看了默不作声的叶隨一眼,没有多说。 “那不是可以解释的领域了。” 弹幕也在滚动。 【其实应从愿已经可以转换为长生种了吧】 【他之前是任务者,但也是极其强大的金牌任务者,只是不知道他偏向进化的是哪个方向】 看见这些交流,有人一头雾水。 毕竟这个面对诸天世界的直播虽然选取的都是各个世界的顶级强者,但不是所有的强者都是同一个档次。 看直播可以从被审判者那里获得难得的经验,还可以从其他世界的强者那里了解这些东西。 新知识的出现让部分观眾兴奋不已。 【请问什么是长生种?】 【我来告诉你吧,就是……】 弹幕开启科普,而有些人狂记笔记。 而其中又不免討论到长生种,譬如魔法世界的黄金巨龙、精灵,又譬如更高维的神界可与神灵媲美的仙人们,还有各种幻化成的妖灵。 长生种们没参与討论,而是对著南潯直呼可爱。 【那些长生种看谁都是幼崽】 【就是,坏女人那么有魅力的灵魂都要馋死我了,他们还夸著可爱可爱什么的】 就在此时。 ***號魔法世界精灵王打赏积分*1314 ***號魔法世界精灵王打赏精灵圣水*99 ***號魔法世界精灵王打赏永恆之心*99 一连串的礼物在不停刷新的打赏之中都能算得上显眼。 接著是他的发言。 【不,我没有把她当成幼崽,她是我的妻子】 另一条来自同个世界的弹幕同样显眼: 【哥!你不是哭完以后就去精灵母树了吗?怎么来看直播了】 【不对,什么妻子?】 商错:【妻子?你做什么梦,给我滚!】 【就是妻子】 【等等我看不懂了,这又是什么事?】 【很明显吧,你们以为绝世坏女人的称號怎么来的?她肯定渣过不少人】 【没有,都是我自愿的】 【赞同】 ***號高武世界最终之主萧欒打赏黄金瞳等技能*99 眼花繚乱的顶级技能之后,他只丟下一句: 【她不是,她很好,不准詆毁她】 不止他,好多弹幕也开始发言,即使世界互相不认识,却也可以通过他们发言附带的灵魂强度看出他们有多厉害。 显然一句坏女人渣过不少人炸出了好多她以前的老相好。 或许可以说是……爱人? 【等等,照这么说,她的技能要是召唤爱人的话,说不定还真有可能场场都无伤躺贏通关啊】 【不对哦,你是不是忘了,坏女人的技能约束里写明了,同一个爱人只能召唤一次,还有召唤者不得是观看直播的观眾】 【这果然是个鸡肋技能】 眾多的信息洪流当中本来就存在一些因为南潯而单纯看应从愿不爽,又或是实在是觉得南潯迄今为止的表现不符合他们崇尚武力的价值观的。 ——所以弹幕开始吵架。 【虽然说新手世界开始都不会太难,但她完成任务也太快了,我们都没看到类似上一个被审判者的超绝武斗现场】 【就是,不是说每一个被选为被审判者的都是潜力无限的人吗?比如上一个,技能就是最符合他的遇强则强,坏女人的这个技能我们根本看不出什么实力】 【你们傻了?她的脑子不算实力吗?】 【但是看得不过癮,而且一开始要是没有召唤爱人的话,她哪里有机会发挥?】 【召唤人本来就是技能】 【但通常技能都会和自身实力有关啊,然后隨著副本进行而逐渐关联解封自身实力或者更进一步,现在无论怎么看她都弱弱的】 【赞同,要是下一个世界更危险怎么办?】 【我们就算她爱人很多吧,可以隨便召唤,但是……呵呵,总不可能每一个都那么厉害吧】 【下一个要是召唤到一个什么世家公子或者是总裁这样的普通人,那岂不是完蛋了?】 有些人已经迫不及待发言了。 【我强烈建议下个世界选取我们无限流世界】 【附议,建议让大家都看看真大佬,这个应从愿我看也没那么厉害嘛】 【真正的主神管辖下的大佬才是实打实战斗出来的强者,尤其是最近从偽主神那里来的几个】 【对对对】 隶属无限流世界的弹幕开始不断增长,说了好多。 【我记得那几个大佬一个用刀的、一个以前是s级世界的npc,还有一个神神秘秘风格诡譎,一来就扫荡了我们好多超高难度副本】 【你们是不知道……】 …… 夸讚的弹幕几乎占了半屏,而主办方仿佛就是在等这一刻一样。 下一秒,主办发言:【感谢建议,那么下个世界我们將会选取无限流世界的高难度副本作为被审判者要通关的副本,各位敬请期待】 【对对对就要这样】 【等等,不循序渐进一下吗?要是坏女人真的抽到烦人爱人怎么办?】 【往届哪一个不是那样过来的?如果真的没办法通关,那只能说明她还是不够厉害,爱人太普通,所以没法给她提供帮助】 【有道理】 商错头一次没有上躥下跳,因为他觉得很好笑。 紧急状態下能力封存可以解除,他们到时候就知道南潯强不强了。 但是,他们以为选这个世界就能看到南潯召唤不了爱人的狼狈模样了吗? 那个狠辣无情、见异思迁、口蜜腹剑的坏女人招惹过的每个人他都知道! 而他们口中那几个“真大佬”,也在其中。 商错虽然整个人都要被醋意淹没,但这种时候,他还是更期待这些人到时候的表情。 哈哈哈。 弹幕依旧在七嘴八舌,不知道自己之后会面对什么。 第821章 末日(完) 末日世界。 参观完基地之后,叶隨带南潯他们来到了一开始的地方。 也就是南潯去过的基地中心高塔。 她刚接受过民眾们的敬仰,接著又看到这些几乎是人类火种一般的精英们肃穆地站成了几排。 背景已经和一开始丧尸围城的绝望大不同。 新楼房和各种功能区域正在新建和维护,大团大团的云朵漂浮在蓝天当中。 光线灿烂,直直透过落地窗洒下光辉。 第一排是身穿研究服的人类智脑们,接著是穿著统一制式装备的顶尖异能者。 原本就在高塔之內的工作人员们也不例外,聚集起来十分整齐。 其他基地的主事人也到场了,叶隨在最前面,带领著一眾人类高层齐齐对南潯鞠了躬。 “我们非常感谢您,南潯小姐!” 少女站在窗户旁边,肌肤透著粉,在那光线照耀下仿佛像是不存在於这世间的生物。 她刚来时就是这样现在同样如此。 面对大家的致谢,她就如同庄严神殿当中被信仰跪拜的神明,坦然注视著他们。 场面十分端庄肃穆。 而应从愿也看著,唇角始终微扬,当著忠实的骑士立於她身旁后退一步的位置。 只不过两人的手一直牵著。 叶隨他们或许已经隱隱知晓南潯並不属於这个世界,但是心照不宣没有说出。 科技发展如此,存在更高维度的世界已经有跡可循,但他们还是代表人类询问南潯需要些什么,无论什么都可以给。 “不用。” 南潯估计著自己离开这个副本的时间也快了。 而且,拯救了一个世界的功德,对她来说就是最好的礼物。 她的灵魂一定会更加闪闪发光的。 参加这个审判直播果然是正確的决定。 南潯微笑,拥抱了一下叶隨,又看向其他人,只留下了一句看似意味不明的话。 “努力发展哦。” 南潯和应从愿在他们的护送下准备离开基地。 天启基地很大,而其他的基地更是。 现在眼前看到的画面,在其他地方或许也是如此。 南潯看著车窗外,突然想到和应从愿第一次遇见的那个末日世界里,她因为要离开於是直接用最有趣的方法死遁了,所以都没有看到末日重建。 如今也算是另一种形式上的实现愿望了。 人类真的是一种生命力很顽强的生物呢。 即使之前在死亡面前绝望麻木,但只要看见一点希望,就能像是一望无际的草原上那些旺盛生长的草一样,迸发出前所未有的活力和生机。 周围建起的楼越来越多,人们在看到他们车辆的时候,眼神狂热又崇敬。 【救世主】 虽然听不到声音,但南潯还是能够通过口型知道他们在这样称呼她。 应从愿也看到了,思绪忽然飘远,进入短暂失神。 片刻后他握紧了南潯的手。 “以前,他们也叫你救世主。” 他的话南潯能懂。 “这样吗?那我还挺荣幸的。” 南潯微笑,突然想起一件事。 她转头,眼神疑惑:“我死之后,你是不是只想著完成我的愿望帮人类重建了?” “嗯。” 应从愿不置可否,嘴角噙著一抹笑意。 “因为答应过你的嘛,所以我要履行。” “履行完了,然后呢?” “什么然后?” “你不是离我最近的人吗,所以其实差不多到人类完全好起来的时候,你可以选择变回人类的,你还会是很强大的异能者。” “啊……有那种事吗?” 应从愿的笑意加深,静静看著南潯时那深绿色的眼眸犹如一汪湖水,荡漾著金色。 他的语气轻描淡写,但足够让南潯知道他的言外之意。 她有点惊讶,似乎串联起了后来还能见到他的真相。 “你……” “嗯。” 应从愿点头,浑不在意似的,还朝她笑得那么好看。 “我死掉了,殉情嘛,很浪漫的。” “可是对那个时候不知道真相的你来说,死了就是真的死掉了。” “嗯,可是很浪漫啊~” 应从愿笑眯眯,修长手指戳了戳南潯向下的唇角,试图提起让她展露笑顏。 小猫这样虽然也还是很可爱,可是他就是不想看到她这样。 就好像自己带给了她难过。 “我这不是没死吗,而且还从主系统那里知道了我是大气运者,最重要的是还能再次见到你。” 应从愿低头看她,含笑的话语如同清泉般流淌。 “对了,我叛逃了,打算去你那里为你和你的系统做事。等你这边结束,我们是不是就可以经常见面了?小猫。” “你也感觉到这个副本要结束了吗?” “嗯,谢谢你第一个召唤我。” 应从愿抱住了南潯,在一片蓝天白云的衬托中,他身上那股笑看世界毁灭的反派气质都被冲淡了些许。 南潯感觉到男人的心跳平缓而有力,怀抱也很紧。 低沉的嗓音在她耳畔响起: “无论多少次,我都叫做应从愿,这个名字本来没什么寓意,但我突然觉得这大概是命运?” 应从愿笑容扩大,继续说: “或许,我生来就是为了从小猫的愿。” “小猫主人,我会继续等你。” 【末日副本.完】 第822章 无限(1) 南潯睁开眼时正身处空旷宽广到感觉说话都会有回声的巨大大殿之中。 这是一个类似祭坛的地方,视野之中只能装下石雕的脚,雕工卓绝,甚至能看到兽类的毛髮纤毫毕现。 她只是稍微动了动,想要抬头看看这雕像的全貌,仿佛就有无数眼神集中於她。 南潯只好和其他人一样低著头,做虔诚模样。 那些视线这才消失。 齐刷刷的视线带来惊悚感,加上这里实在是太过空旷,布置也又神圣又诡异,叠加起来也让南潯有了身处无限副本的实感。 南潯不是真正的玩家,所以她对这个副本的了解一片空白。 目前已知的状况是她的身份是这些岛民当中的其中一个,並且必须要遵循人设,不能暴露玩家身份。 她看了一眼自己的技能,依旧是显示召唤成功。 这次又召唤来了谁? 南潯忍住长久跪坐导致的哈欠,因为不是玩家而听不到在场另一个玩家听到的播报。 【由於未知原因,副本发生改变】 【副本boss更新,由副本外玩家融合扮演,原定逃杀boss已更新为:漆黑诡影、不祥之兽、千面海灵。】 【融合的玩家为:景郁、阿蒙拉、六出。】 【本次为试验性副本,但boss等级不会超出,且被抑制人性,由於状况突发,通关奖励翻倍,再次致歉。】 其中一个低头祷告的女人眸光闪动,又是忌惮又是惊喜。 忌惮自然是因为这几个玩家均是榜前赫赫有名的大佬,而惊喜,则是本就丰厚的奖励会再次翻倍。 她继续看详细信息: 【漆黑诡影:长久存在岛屿之上的诡异传说。融於影子,无声无形,在黑夜中杀人,在兽神的领地可暂被庇护。 不祥之兽:被岛民们供奉著的兽神,究竟是正义还是邪恶?利用人们还是被利用? 千面海灵:警惕你身边的任何一个人,相信ta是你的同伴的话,可能会死。】 而女人左前方的南潯还在思索著自己召唤来的爱人会是哪一个,和其他低著头的人一样,都没发现那高耸到可以顶到楼顶的雕像悄然发生了一点变化。 被精心用金箔贴著的兽瞳,突然间注入了生机,焕发出异样的流光溢彩。 而只有她一个人察觉到的改变发生了。 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出现,轻轻捧住了她的脸。 低著头的南潯呼吸浅浅一滯。 那双手逐渐不满足於只是捧著她的脸,而是逐步放肆。 “等……” 她下意识吐出这个音节,还好没有人发现。 因为在此之前,匆匆脚步声接近。 即將向下的无形的手也停了,只不过並没有消失,而是停在了她的颈侧。 一下一下,暗含某种意味一般抚摸著她的锁骨,试探著想要探入衣领。 脚步声越来越近了,直到在门口处停下。 所有人都没有转头,只有稳坐最前方面对著大门处的女祭司微微睁开眼,平静抬头。 “说。” 站在门口的那人这才开口:“祭司大人,沙滩上出现了外来者!” 祭司站起,从跪坐著的人群当中穿过,只留下一句: “我去看看,其余人继续祷告。” 一望无际的海面几乎和天空一个顏色。 岛屿之上,树木鬱鬱葱葱,微风吹来海盐的咸涩,阳光烈得能灼伤人。 而被岛民们称为外来者的玩家就这样直接被一群人围在小广场中间。 “这就是兽神赐予我们的新劳力吗?” “比上一批精神头更足了。” 穿著细麻衣服的岛民们足有二十多个,手上拿著武器,对他们的突兀出现半点不警惕,而是习以为常。 没人发现和他们同样装束的其中一些岛民眼神有些不同寻常。 这是另一批玩家,他们一边隱藏在人群中一边交换著眼神识別同伴。 岛民们不知道玩家的存在,为首的老人头髮花白,用那种打量货物一般的眼神看著外来者,又尽力隱藏住了,点点头: “快要到下一轮祭祀了,这些人就是兽神派来的劳力,感恩兽神。” 其余岛民也跟著附和:“感恩兽神。” 烈日灼热,海风清爽,玩家们却一点也不轻鬆。 儘管目前看来岛屿之上氛围还算正常没有廝杀,每个玩家都没有生命危险,但他们还是不敢懈怠。 所有人在选择进入这个副本之前就知道必定极其困难,但也十分眼馋这个难度带来的通关奖励。 大家在等待祭司到来的同时也盘算著什么。 拥有岛民身份的玩家需要遵循所给人设,但好处是会在一定程度上受到兽神的庇佑,开局死亡率低。 而拥有外来者身份的玩家自由度高,可探索范围广,因为互相熟悉受到千面海灵的攻击概率小,但还是稍有不慎就会出局。 正有玩家想偷偷查看一下boss的信息,却看到信息仍是加载中。 这是从未有过的情况。 还没来得及反应,只有玩家能听到的播报就响起来,似乎昭示著什么不祥。 【非常抱歉,由於未知原因,副本发生改变】 【副本boss更新,由玩家融合扮演,原定逃杀boss已更新为:漆黑诡影、不祥之兽、千面海灵。】 他们极力隱藏著慌乱,还未查看这些boss的新信息,就听见播报仍在继续。 【融合的玩家为:景郁、阿蒙拉、六出。】 每一个名字出现,玩家们的脸色就是一凛。 他们怎么会不懂那些耳熟能详的名字意味著什么。 再怎么样他们也是玩家,玩家也是人,会有所偏袒。 要是在副本之中,他们看谁顺眼就故意放水怎么办? 大概是预料到会遭到玩家不停的质疑和举报,播报及时更新了: 【本次为试验性副本,但boss等级不会超出,且被抑制人性,由於状况突发,通关奖励翻倍,再次致歉。】 听到通关奖励翻倍之后,惊喜瞬间压过了难度略微提升的烦躁。 玩家们隱秘互相对视,对通关势在必得。 而且,举这么多人之力,未必不能杀掉被削弱之后的那些玩家扮演的boss。 那可是在榜上的大佬,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如果真能打败他们中间的隨便一个,哪怕是削弱版,他们也能扬名立万。 在丰厚奖励的激励下,玩家们很快振奋起来,与此同时的祭坛,南潯却还没摆脱那无形的手、或者说是“人”。 人一样的生物,却没有人的情绪。 虽然看不见,但却可以感觉到这无形的生物仿佛正同样跪坐在她面前,不知出於什么目的触碰她、探索她。 旁边,和南潯穿著一样的白色长裙的巫月投来一眼,有些担忧。 她发现了她的异样,轻声提醒: “潯潯,身体不舒服也要忍住,祷告期间离开会触怒兽神的……” 巫月看见南潯点了点头,这才放心下来。 殊不知,无形的手已经从触摸少女的脸庞到捏著她的下巴,让她轻轻启唇。 外人只觉得她是在小口呼吸,却不知她是近乎强硬的被迫张嘴,而触碰她唇瓣的手犹不满足,依旧探入其中。 跪坐著的少女放在腿上的手止不住收紧,抓著长裙的衣料,极力忍耐。 第823章 无限(2) 巨大的兽神雕像之下,足有百十来个人静静跪坐於地面,每一个都低著头,表情虔诚。 祷告祈福都是在心里进行,偶有动静也只是无声默念。 大家都在专注著自己,因为只要隨便抬头,都会显得很突兀。 坐在中间偏后的少女如同鹤立鸡群般显眼,即使穿著和他们同样的细麻长裙,也漂亮得过分。 一头乌黑长髮被隨意编成侧麻花辫松松垮垮耷拉在肩侧,脸颊旁边的碎发隨著她低头也垂下,正好可以遮掩住一些表情。 专注祷告的其他人没发现,她放在腿上的手已经收紧到不能再收紧,揪著那片裙子的布料,將它抓得皱皱巴巴。 很快,那双纤细漂亮的手不再抓紧布料,而是平放在了腿上。 但却不是因为放鬆了,危机消失了,而是手被按住。 少女的指尖也不再用力到泛白而显得可怜,渐渐重新恢復了红润。 但隨之而来的是无力的挣扎。 无形的手並不满足於只是覆盖在她手背上。 那只手好像很大,一只手掌就能握住她两只手似的,可是又轻飘飘的没温度,却能带来触碰的实感。 对方的在她手上移动,逐渐从她手背延伸,將她的指节分开,然后就这样十指交缠。 隨著这动作,她的后背也贴上来了什么。 那个“人”,能称之为人吗?总之对方从和她面对面变成了在她身后。 南潯依旧是跪坐的姿態,但整个人已经陷入了高大的怀抱当中。 偏偏她还要控制著呼吸,不能露出任何异样,否则就会被其他人察觉。 有什么冰凉的、柔软的触感逐渐从耳后蔓延。 像是在亲吻,却没有属於人类的呼吸喷洒在耳畔。 那片被亲吻的白皙肌肤控制不住战慄,少女的呼吸也紊乱了几分。 如果不是正被拥抱在怀中,她恐怕已经没法维持著跪坐的姿势。 从手背和他十指交握相扣的手依旧牢牢抓著她,让她动弹不得。 而她又在眾目睽睽之下无法偏过头去躲避那奇怪的吻。 於是只能任由对方作乱,从耳垂吻到颈侧。 然后……肌肤颤抖。 玩家的视线投了过来,也有岛民察觉到她的呼吸不对。 南潯需要维持人设。 而一个虔诚的、信仰兽神的少女,在这种情况下会怎么办? 自然是恐慌害怕的同时又极力压抑著异样,只能朝著兽神大人祈祷。 “兽神大人……” 少女的祈祷蕴含著无比虔诚的哀求,几乎把它视为了救命稻草一般。 她非常小声,但已经足够让离她近的人听见。 人们怎么会想到在兽神的庇佑之下会发生什么神异事件,只会以为南潯是太过担心她那臥床不起的父亲。 唉。 警惕的视线收回了,他们甚至已经自动为少女接下来难以忍受的低泣找到了理由。 那泣声被努力压抑著,並没有太引人注意,其中並不只有哀婉,仿佛带著小鉤子一般,蕴含著其他的意味。 没人知道,就在她呼唤著兽神大人的时候,无形又侵略的拥抱收紧了。 不仅如此,那吻也愈发放肆,惹得南潯不得不微微偏过头去,呼吸紊乱地躲避。 然而,侵略的触感还是追逐了过来。 对方探了过来,试图让她偏过脸来亲吻她。 在她牙关被撬开以前…… “咚——” 撞钟声昭示著今日祷告的结束,而环著南潯的“人”也在那一瞬间消散了。 她失去了支撑,险些软倒在地,勉强伸手按住了草编的蒲团才稳住身形。 巫月赶紧站起来小跑到南潯旁边扶住了她。 “身体不舒服吗?哪里痛?还是太累了?” 她担忧询问著,只看到少女摇了摇头,眼睫沾泪,抬眼时眼瞳中仿佛有点点星河碎光。 她有点像哭了,但是更像是被欺负了一样,脸颊晕红,色如春晓之花。 巫月神色一震,被惊艷得说不出话来,只愣愣去为南潯整理鬢边部分被汗湿贴在脸颊的碎发。 “潯潯,听通报说有新一批外来者来了,大概是兽神赐予的劳力,傍晚会开欢迎会,你身体不舒服还能来吗?” “没事。” 说话间南潯已经恢復了正常,只抹了抹额上的汗,朝她露出笑来。 巫月这才放心点点头。 南潯的人设是与其他人一样虔诚的少女,那么在祷告的时候被不明生物缠上,自然是慌乱心虚又无措的。 即使不必演到这种程度,她还是脸色苍白,心事重重的模样。 一行人结伴离开,而有人从南潯身后追上了她。 “南潯,我们一起去吃饭~” 比她高了半个头的女人身姿矫健,看著就是练家子。 “辛瀟!” 巫月喊了声她的名字,有些不满南潯身边的位置被她占据,瞪了她一眼,但被她嬉笑敷衍过去了。 辛瀟也是玩家,从刚才起就一直在偷偷关注南潯。 她可不像其他人一样以为她是真的在为了什么父亲祈祷。 同为玩家,他们巴不得自己更加低调,怎么可能会表露出如此明显的异样。 所以只有一个结论。 “你刚刚是被攻击了吗?” 辛瀟这话说得极小声,只有她们两个人能听见。 她看出了南潯和这个副本格格不入的弱小,误以为她的脸色苍白是因为太弱了,所以才被这个不知道是敌是友的兽神盯上试探,而后又虚弱。 南潯自然不可能告诉他真相,只能点头。 辛瀟更加確定了自己的猜想。 榜上的大佬玩家成为了boss,那么这兽神肯定就是那位阿蒙拉,在古老的传说中是太阳之子,神明后裔。 同时她也听说过他的名声,无法无天,囂张肆意。 压抑人性?不用压抑,他也是玩家中名声赫赫没人性的那个。 “你还好吧?你是新人,怎么能来的这个副本。” “我一睁眼就在这了。” 辛瀟听到她的回答更是目露同情。 能进入无限游戏的玩家,运气也是实力的重要因素。 她也见过副本出bug会把运气不好的新人丟进来当炮灰,却没想到眼前的人也是。 这个副本很危险,哪怕是再强大的玩家也得小心一些步步为营,而他能做的也只是多提点她几句。 至於她能走到哪个阶段,只能看命了…… 辛瀟要是知道南潯甚至没有所谓的玩家面板,也不清楚任务,大概会更加同情他。 两人结伴而行,巫月落在远远的后面,刚好有事被绊住,正好方便她们说话。 “除了兽神以外,你应该知道其他的两个传说吧?” 南潯点头,在玩家自带的回忆里扒拉出了两个传说。 诡影和兽神似乎是对立的两个阵营,而岛民们世代守护这个岛屿,劳力的到来也是帮助岛民修建围墙挡住诡影。 ——至少表面看来是这样。 而海灵,是在岛民出现之前就一直存在的生物,不知从何时起开始有了攻击性。 只要有人靠近海,就有可能被代替,而后混在人群当中杀人。 这个副本简直处处都是杀机。 没人注意到的角落,有影子从某人的影子当中脱离,又融进了其他人的影子当中。 那影子在暗自窥伺著坐在木桌旁的少女,对方用手拿著一条小鱼小口小口吃著,食不下咽、心不在焉。 以及……秀色可餐。 想要、吃掉。 被压抑人性的前.玩家、现.诡异生物,和另外两位一样,对召唤自己前来的爱人只剩下了x欲。 第824章 无限(3) 对於诸天万界直播间,后面才刚刚恢復,弹幕很是疑惑。 【刚刚直播关了很长一段时间怎么回事?】 【对啊不就是个正常祷告吗?】 【又有什么涉及坏女人的隱私了?感觉明明什么都没发生】 对这些疑问主办方一个都没有回答,只能由大家隨便猜测。 【先不说这个了,这个副本选的不好啊,纯纯的大逃杀副本】 【可怜的幼崽,有头脑也用不上了,现在的她怎么能通关?说不定还要被其他玩家嫌弃】 【能终止直播吗?我想养这个幼崽,我不想看到她死亡】 【不要幼崽幼崽地叫了,都说了这类灵魂和你们长生种不一样啊】 【在我们眼里她就是个幼崽】 【好了別吵架了,不可能中断直播的,所有的条款和注意事项,被审判者之前都已经看过了也同意了】 【专注现实吧,比如她的技能使用了吗?】 【坏女人召唤的爱人是谁?按理来说应该已经出现了吧】 【难道会是玩家之一?我看了一圈,双方实力悬殊还是有点大,玩家要团结起来才能对抗boss啊。】 【这种情况下哪个玩家有能力保护她?】 【说到底就是之前那几个无限世界的人在拱火,非要选自己世界的副本!】 【喂,是她运气不好关我们什么事,我们只想有合理理由看大佬通关,现在愿望也算是达成了】 【嗯,虽然大佬变boss了,但压迫感还是足足的】 【你们真应该看看我们世界的大佬才是真大佬】 【谁想看啊!我们是来看坏女人的!】 【呵呵,你们可別后悔,到时候被大佬的实力折服】 【我看你们才是吧,说不定坏女人召唤出的爱人就是boss之一】 【怎么可能?!要真这样我把我所有的积分都打赏给坏女人!】 【截屏了】 【我莫名感觉坏女人召唤出的爱人还真有可能在boss里面】 【会是哪一个?结合刚刚祷告的时候直播中断,难道是兽神?】 弹幕还在那里猜南潯召唤出的爱人是谁,殊不知三个boss都是。 而这一次南潯的任务是:在大逃杀副本中成为贡献度最高的一个玩家。 她想著这个任务细嚼慢咽地吃完了午晚餐。 这顿饭介於午餐和晚餐之间,是他们这种被筛选出有资格来为兽神祷告的好看又灵性足的人的特权。 像其他人,在这种烈日炎炎的时候,不是在开垦新耕地、打猎猎物就是在海边捕鱼。 儘管介绍的游戏背景是现代,但这座岛上的生活方式依旧较为原始,所有科技產物在此都会失灵。 人们合作分工生活,兽神庇佑著岛屿上的近万人,越接近祭坛的人地位就越高。 比如他们这群日日都可以前来祷告的圣子圣女,更是有別於普通的信徒。 比起其他人做的也都是更轻鬆的工作,比如之前的祷告,比如现在的在路边撒上驱逐邪祟的圣水。 一路走来,无论是在路边建篱笆的还是刚从海边回来的岛民,都会对他们投以尊敬的眼神。 辛瀟不禁在想,玩家虽然整体同属一个阵营,但是自己这个身份实在是占据了天然的优势。 哪怕是傍晚的欢迎会要准备很多,也不需要他们插手。 对普通人来说,这个工作很轻鬆,对玩家来说,简直太方便他们到处寻找信息。 辛瀟没有带上南潯一起,倒不是排斥她,她甚至有机会都在儘量照顾她,和她说一些游戏的新人玩家不知道的事。 只不过他们两个的等级和实力差异太大了,即使是她也没办法保证自己在每一次的探索当中都不受伤。 所以她找机会和南潯分开了,並且约定晚上欢迎会的时候见。 海岛之上,整片天空都被渲染成了蓝紫色。 错落有致的房屋聚集成了城镇,小广场以及周边的建筑简直美轮美奐,让人看了会忘记这里不仅是生活方式不及现代的原始海岛,更让人忘记这是危险重重的s特级副本。 篝火旁,岛民们脸上洋溢著友善的微笑,背景是绚丽的晚霞。 空气中飘来酒香,噼里啪啦的木柴燃烧声混杂著眾人的交谈,如同最寧静温馨的白噪音。 然而玩家们深知这是一个怎样危险的副本,不会有任何放鬆。 他们在人群中笑著和其他人碰杯,实际借著交谈和玩家联繫上。 岛民们对隔段时间总是要出现的劳力们习以为常,而这群“劳力”也半点不见对陌生环境的恐慌。 岛民和外来者看似混杂在了一起,实际却是玩家慢慢聚作一团。 在祭司说了祝词,把酒液撒向天空之后,欢庆的氛围便达到了顶峰。 和外来者交谈的岛民都是玩家,原本负责对他们进行例行警告,如今则是藉此交换信息。 而白天在岛民中地位很高的南潯,在玩家中间却是被排斥的边缘人。 因为她的身份是明晃晃的新人。 在场的哪一个不是经歷过各种高难副本的高级玩家,几乎是看到她的第一时间,大家就对她的身份下了定论 ——一个运气不好遇到bug被丟到高难本的新人,大概连副本初期都活不过。 大家忙著通关和丰厚的奖励,哪里会给一个將死之人眼神。 不过,她未免也长得太好看了吧。 有玩家忍不住出神,看了一眼又一眼。 反而是被他们排斥的少女没给他们眼神。 她换上了较为清凉的衣物,上衣很短,一截腰肢又细又软,裙摆倒是长至脚踝,让人忍不住想要窥探更多。 一身装束並不素净,因为她戴了很多海岛风的饰品。 蓝色的珠串、贝壳掛在胸口,腰间也缠著细细的腰链,琉璃通透,缀著小铃鐺,点缀著白皙的肌肤。 跃动的火焰在她美丽的脸上晕出暖色,而她自己却是百无聊赖的懒散。 她静静喝著度数不高的米酒,玻璃一样的眼瞳完全是冷色。 聚焦於南潯身上的视线太多了,但是却有什么隱藏在其间。 隨处可见的兽神雕像静静立著。 黑色的影子隨著人的走动而晃动。 还有隨时准备取代谁的“人”在蛰伏。 被时刻关注著的少女轻轻皱眉,握著酒杯的手极不明显地轻颤了两下。 又来了,那种感觉。 第825章 无限(4) 不知是因为这里人多,还是因为並非不详之兽的核心地盘,所以对方並没有像之前在祭坛前一样放肆。 没有把她亲吻到说不出话,也没有把手放进不该放的地方。 像是触摸一样的冒犯也就仅在刚刚出现,抚摸了她的脸,指尖下滑到下頜再到颈侧。 即使如此,也已经足够让她忍不住身体发颤。 在这种情况下,南潯甚至没法顾及落在自己身上过分专注的视线是否来自这个“人”。 接下来,对方没有亲吻和侵入,但这克制並不是来源於自愿又或是顾忌著眾目睽睽。 因为在那无形的手即將越过层层叠叠的项炼从衣领侵入之前,下一刻就突然消散了一般,被风吹走不见。 有点让人毛骨悚然的感觉也隨即消失不见。 南潯终於得以小口呼吸,同时抬眼往两边看了看。 无论是放於围墙上小小的兽神雕像还是在这附近站著的雕像,都依旧平静如以往。 黄金的大猫慵懒交叠著前爪,高傲俯瞰著世间一切。 其他人的欢声笑语夹杂其间,晃动的影子看不清有什么异样。 南潯若无其事收回了视线,垂下眼,又开始自顾自小口啜饮著手里捧著的米酒。 暗自关注她的玩家们总是忍不住被她的一言一行牵动心思。 她刚刚是不舒服吗?脸都红了。 明明她是在场最弱的玩家,却好像不把所有人看在眼里。 渴望靠近和难以忍受她高傲清冷的態度的烦躁矛盾一般糅杂在一起,无声拉扯著玩家们的情绪。 以至於很重要的玩家交流都让他们有些心不在焉。 “你们都知道了诡影的传说吧?晚上的时候,无论发生什么事都绝对不要出自己的房子。” “无论有没有用,一定要好好遵守规则,但是也可能有意外发生,到时候就看自己了。” “对了,诡影开始进不来,但夜晚可能会让你们做噩梦,但只会造成精神攻击,大家都有经验,做好防御就好。” 说这话的人看了南潯一眼,眼中蕴含的情绪不用说大家也能意会。 像这样误入高难副本的新人,任何一点小攻击都能要了她的命。 她怎么不向他们求助? 这种诡异的想法取代了原先绝对不会理她的篤定。 有人骤然反应过来,眼底遍布不可置信,有些懊恼。 一圈玩家们已经自我介绍过,此刻已经划分了大大小小的阵营,但是按照实力和统筹力,隱隱有以其中一个人作为中心的趋势。 南潯作为被所有人排斥的玩家,其余人从一开始就没有把她纳入其中,所以她除了辛瀟以外也一个都不认识。 无所谓。 南潯有些无聊地拿起木枝戳了戳面前的火堆,因她倾身的动作,腰链上的小铃鐺也跟著晃动。 老实说那声音其实很微小,但还是吸引著所有看似认真討论的玩家们的注意力。 一看铃鐺就忍不住看到她柔白细软的腰肢,然后衍生出更加糟糕的臆想。 比如她毫无反抗之力被谁搂在怀里的时候,腰链上的铃鐺会不会也叮铃作响呢? 这些想法一升起就如野火燎原一般,又像悄然生长的野藤。 有人突然有点后悔没让她参与了,而她也不是会弯腰討好谁的人。 导致现在连她的名字都不知道。 “南潯!” 有一个肤色略深的少年喊著少女的名字小跑过来,但在安全距离下就停了脚步。 他手上捧著绿色大叶子,里头是热腾腾烤好的烤串。 “我看你没怎么吃东西,帮你烤了点。” “嗯,谢谢。” 南潯点了点头接过,儘管只是露出了一个小小的笑容,都让对方激动不已。 少年没有纠缠,而是摸了摸鼻子,紧张看她接过后就一步三回头离开了。 “嘁,弱小的新人以为刷npc的好感有用吗?” 这句蕴含极其复杂情绪的吐槽,在比起刚才安静了点的氛围当中格外突出。 也让南潯的视线投了过来。 她细微的眼神顿时让所有人忍不住提起心来,但是南潯却只看了那个中心人物一眼。 皮肤白皙,长相清俊,眉眼也淡淡的,长相很出色。 而且她刚刚听到了一点,对方似乎是很厉害的人,不仅是顶级公会的会长,积分榜也常年居於前列。 最重要的是,他叫扶夏。 这个姓氏总让她想到之前的熟人呢。 南潯想著这些收回了视线,这多瞥的一眼有不少人都发现了。 她该不会想攀附扶夏吧?一定要这样的人才看得上吗?哈,好笑。 大家心思各异,古怪的氛围蔓延。 交谈还在继续。 “外来者身为劳力要儘快建成防御诡影的围墙,同时要搬运雕像放在上面,这是大家的职责。而必须用到的材料就是海边的一种泥。” “对了,需要重点关注的是海灵,所有去过海边的、可能接触到海水的人都有可能被取代。” “但是相比原住民,我们有更多更好辨认的方式。” 大家点头,而中间的扶夏笑了笑,提出: “大家不可避免需要去海边,原住民的方式是每次去都会需要对暗號。我们(玩家)接下来也商量多一些互认的方法怎么样?” “好。” 大家七嘴八舌討论了起来,而扶夏始终维持著的微笑,和刚才一样,却莫名让人觉得目眩神迷。 他看似在听大家討论,实际上隱秘的视线已经缠绕上了那个在玩家边缘的少女。 玩家们已经討论出了结果,但是迟疑著看向了南潯。 谁都没法拉下脸,在如此明显地排斥她过后又主动去找她,和她示好一般告知他们商议的结果。 南潯不知道他们在纠结些什么,专心致志吃东西。 弹幕都是舔舔舔还有截图截图截图。 就在此时,南潯面前突然出现阴影遮蔽。 她抬头一看,是刚刚她多看了几眼的青年主动接近。 对方的那张脸在火光的暖意之下却没有没染上任何的温暖,如一块底色是冰凉的玉。 火苗摇摇晃晃,映照在他眼底,那火却好像是什么的具象化。 之前他看她的时候,分明和那些自詡强大的玩家们没什么区別。 但是现在,他却主动前来接近她。 “你好,我是扶夏。” “嗯,我是南潯。” 南潯自我介绍完以后没什么攀谈的欲望,但对面的青年却並没有知难而退,更没有被冒犯的不爽。 扶夏坐在了她身边。 与此同时,他身上的那股压迫感也隨之减少了。 南潯看他冷淡的侧脸,而对方察觉到她在看他,微微转过头来,朝她露出了浅笑。 看似温柔的笑,也还是无法冲刷掉似乎笼罩在那清雋眉眼之上挥之不散的阴云。 这个人似乎比起之前纯粹的强者姿態多了些什么气质,但是无法用语言形容。 反差吗?又或者是像隱藏著什么的平静海面。 南潯下意识看向他的耳垂。 她总觉得那里应该有一个白玉耳坠,会隨著主人的动作摇摇晃晃。 然而上面一片光洁,什么都没有。 第826章 无限(5) “怎么了吗?” 扶夏朝南潯微笑,在暖融融的火光下,那张脸显得更加惊艷。 南潯摇头,说没什么。 面前的青年的確有一副极好的皮相,但是在南潯眼中,他已经变了。 这个人一被六出取代,身上所有正直、严肃、冷静的强者气质,就全变成了隱藏的阴冷诡艷,如同夜晚当中漆黑的海,要將人全部吞噬。 只有在望向她时,他才会显露出这样的姿態。 不知道是失去人性以后控制不住,还是有恃无恐自己不会暴露。 “对了,我们刚刚在商量暗號和认出对方的方式,我告诉你,好吗?” 扶夏对待南潯有些殷勤得过分,这样强大的玩家主动对隨便一个人示好都会使其欣喜若狂,但南潯却拒绝了。 “不感兴趣,反正谁都能杀我。” 南潯说著又用树枝戳了戳火堆,枯木烧出烫红的顏色,星星点点,映照在她眼中明明灭灭。 她已经慢慢吃完了烤肉,又吃了被送到她面前的水果,所以现在很饱。 火照得人身体暖暖的,更让她昏昏欲睡。 南潯托腮想著,自己恐怕不止召唤出了一个爱人。 刺激。 那要怎么演呢? 上个末日副本,因为她很娇气很可爱,所以之后盘点发现收穫了很多长生种的喜欢。 这个副本的话,要不然就演那种被boss欺负得可怜兮兮但让他们自相残杀的那种类型好了。 总有观眾会喜欢的。 弱有弱的演法,强有强的玩法,都很有挑战性。 南潯的野心很大,如果只是一个类型的话,怎么能圈更多的观眾喜欢她给她打赏呢? 不管喜欢什么类型,都可以在她身上找到,之后的副本她被封存的实力也会慢慢恢復。 那个时候,喜欢所有类型的粉丝就都圈完了。 南潯似睏倦又似满足,在心里默念:所有人、所有的爱,通通交给她吧~ 少女一双眼微微眯起来,唇边也掛著笑意,就好像是天生的发光体,吸引人的视线。 观看直播的观眾们看著画面里那张美到令人眩晕的脸,忍不住发呆。 然而比起美貌,此刻更吸引人的似乎是她身上散发出的那股莫名的篤定和野心。 不是所有人都能看到她的灵魂璀璨,但直觉却做不了假。 想靠近她、想为她付出、想被她看见。 后台的打赏不停滚动,那些隨意拿出一样都能令人眼馋的东西,被不要钱一样撒向南潯。 主办方那边的高维存在笑得合不拢嘴。 南潯对此不知情,却因为想著自己好玩的表演而心情颇好。 扶夏在看她,而她却没看他。 这让扶夏的烦躁膨胀再膨胀。 【这张脸还不够好看吗?】 【可是她刚才看了。】 【她刚才看了。】 【她还看了谁的脸?】 【为什么不喜欢?为什么不看我?】 【怎样才能让她看我?】 这些如海幽深的漆黑想法庞大而扭曲,但此刻却被硬生生塞进这样一个属於人类的身体当中,快要爆炸。 海浪不停翻涌滚动,却没人知道、没人察觉。 被风吹来的除了烤肉和酒香,还有人们的欢呼起舞。 玩家们也在互相碰杯,一边警惕一边演著享受。 只不过碰杯时总是忍不住看向那边正和少女交谈著的扶夏。 他们心不在焉交谈:“今天我们都去了海边,但因为刚见面所以不熟无法相互核对,会不会传说中的那个海灵已经……?” 有人反驳:“但如果有人被取代,应该早就死人了吧。” 不是玩家盼著有人死了,而是异样的情况反而代表著难以预测的危险,让人心里七上八下。 更何况他们之前还被通知boss更新取代的消息,这个副本就更神秘凶险了。 “到底怎么回事?按理来说这里伤亡率很高,可是到现在没有一个人出事。” 不知道是谁的话音刚落,玩家们同时生出危机感,血液莫名冰凉的同时皮肤战慄。 大脑在警告有危险,果不其然接下来尖叫和骚乱就出现了。 血腥味混杂著酒香飘过来,令人作呕。 所有人都本能准备战斗。 而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呢?应该要寻求帮助才对吧。 【对吧?】 【?所以为什么还是不看我】 【为什么不看我?】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在南潯身边的扶夏安静站著,唇角固定著弧度完美的笑,眼眸却没了任何的笑意,反而一片漆黑晦暗。 投向南潯却得不到回应的视线像是要把她整个人全都缠绕、淹没、包裹。 少女就在此时转过了头。 所有的情绪在一秒不到的时间全都切换成了原先的无害友好又温柔。 但只是一眼。 她只看了他一眼就收回了目光,而且一句话都没有和他说,就抬脚准备离开。 扶夏拉住了南潯的手臂。 “不要过去,很危险哦。” “但我是兽神大人的圣祀,有人受伤或死亡,我都需要去处理。” 南潯推开了他的手,脚步急切往那边去了,亮晶晶的首饰晃动,腰间铃鐺也隨著她的走动发出叮铃叮铃的声音。 只留下表情不明的扶夏喃喃自语: “兽神的圣祀……?” 兽神配吗? 是祀还是饲呢?骯脏的不祥之兽。 青年抬脚追过去。 受伤的人在哀嚎,尸体则是被移到另一边,只要是接触过“邪祟”的人,无论是生是死都要由其他圣祀进行净化。 死的人是玩家,所以记仇的南潯並没有靠近,而是辛瀟他们在那边净化。 南潯刚到,还没看清人群中发生了什么,就被指派给了其中一个受伤的岛民。 少女半蹲在伤者身边,用浸了圣水的纱布为那失去意识的人处理伤口。 只有圣祀们经手过,才会有净化的效果,否则那个人就会一直被邪祟缠身,最终失去生命。 歌舞停了,大家也不再碰杯,只有升高窜起的火堆发著噼里啪啦的声响。 恐慌的氛围蔓延,无言的恐惧摄住每一个人的心。 人群当中,扶夏静静看著,微微偏头活动了下颈椎,眼神始终不离南潯。 杀人也没有用。 只会让她的视线看向其他人。 原本他今晚会杀更多人的,但是,如果都能被她看见的话,那个人不如成为自己。 静静盯了很久很久,扶夏才想起来要眨眨眼。 这明显不符合人类特性的异样行为被其中一个玩家发现了。 但就这一瞬间,对方的行为和声音都已经被封锁。 接著,青年转头,刚好和惊恐万分的人对视。 他笑了,食指抵在笑弧明显的唇上。 嘘—— 下一秒,又一个玩家死亡。 扶夏重新隱没在人群当中。 南潯好不容易包扎完,抬著带血的水盆和纱布去水池边清理。 人群的骚动逐渐远离,夜里变得寂静,只剩下夏夜蝉鸣,隱隱约约还有海浪声传来,仿佛是错觉。 脚步声慢慢接近。 下一秒水盆掉落。 蛰伏已久的人勾住了少女那截细白柔软的腰肢。 铃鐺声叮铃作响。 第827章 无限(6) “谁……放开……” “是我。” 六出近乎爱怜的视线在南潯脸上划过,几乎不需要用多少力气,他就可以钳制住少女的双手,让她只能好好待在自己怀里。 “乖、不要动……” “会痛的,会把你弄痛的……” “不要再挣扎了好不好?喜欢你,宝宝,不要排斥我,宝宝……” 青年不知是学了谁的哄骗安慰语调,然而却没学到精髓。 根本不是在这种场合之下用的话,被他说得愈发曖昧难言。 他语气当中的痴迷更是毫不遮掩,让这轻哄变成了极其病態的囈语。 少女反而被他嚇得愈发可怜,更想逃离。 那张精致的小脸白到透明,恐慌的神情一览无余,让六出看得愈发怜爱。 他不想嚇到她。 这种情况下,亲吻似乎成了唯一的解法。 他“只好”俯身下去,去吻她心心念念好久了的唇瓣。 又软、又香,和他想像的一样。 还会发出那种呜呜咽咽的声音,让他几乎要控制不住人类的形態。 “兽神、大人……呜呜呜……” 少女可怜兮兮呼唤著自己的神明。 通常这是管用的,因为这片区域兽神的雕像几乎无处不在,那些雕像就是祂的眼睛、祂的神力。 普通人根本不可能碰到那些雕像,然而现在—— 这个区域所有的兽神雕像都被刻意转移了方向,此刻无论从哪里看都是背对著他们。 她呼唤兽神大人的话被堵住。 “什么兽神大人啊,那个不祥之兽也配被称为神明吗?” 隨著这句话而来的是愈发汹涌的侵略,男人捏著她的下巴让她启唇,之前不能被她注视的不满和烦躁也终於能够平息。 她看到他了。 湿漉漉的漂亮眼眸之中谁都没有,只有他一个。 被亲得那么可怜,那么可爱,让他快要爆炸了。 兽神之眼无法涉及此处,因此也不知道自己最喜欢想要慢慢探索品尝的小圣祀已经落到了另一个诡异神明手里。 少女正被肆意亲吻。 微妙的声音像是篝火当中撒下的油,火苗腾的一下高高窜起。 【喜欢。】 【喜欢宝宝】 【漂亮的宝宝、软软的宝宝,哭哭的宝宝……】 树影晃动隱隱绰绰,月光照不进密不透风的林子。 晶莹的眼泪闪烁,很快又被男人低头吻去,露出饜足的笑来。 “只是亲亲宝宝,就开心到哭出来了吗?” “宝宝是不是也很喜欢我?” “我也喜欢宝宝,我的宝宝,属於我一个人的宝宝。” 眨眼间就杀死了两个玩家的海灵,现在却对著刚刚被排斥的最弱新人玩家繾綣诱哄。 树影掩映看不清他的脸,只能看到时刻噙著微笑的薄唇轻轻勾起。 美极却又阴冷诡艷。 隱藏在黑夜当中的眼眸倒映少女如今的模样。 髮丝凌乱,细碎的发被薄汗黏在了脸侧,微红眼角上的那一点泪,晃得勾人。 刚刚那身勾了不知道多少人的视线的衣服也乱掉了,本就有点清凉,小上衣的衣袖从肩头滑落,风光堪堪被髮丝遮住。 六出看得眼眸深沉,又低头去吻她。 少女推拒的手被他视为无物,半点撼动不了两人的距离。 隨著挣扎,腰链之间铃鐺声响。 她躲避著他的吻,红肿的唇瓣轻启,只细弱说著: “不要……” 她的哀求那么可怜,同样也被曲解成其他意思。 “不要在这里吗?宝宝想在哪里?我知道了,想要在所有人面前对不对,这样他们就会知道你不是什么兽神的圣祀,而是我的宝宝。” 六出语气轻快,边说边啄吻著她的唇。 然而这番话却把少女嚇得摇头。 “不……” 远处有细碎脚步声传来,是前来找圣祀的岛民。 这里並不是极偏远的地方,所以也没什么能遮蔽他们的存在。 少女听到声音想要求救,却被更深的吻掠夺了所有即將出口的话。 而且那些话还演变成了全是曖昧色彩的呜咽。 身为要把所有都奉献给兽神大人的圣祀少女,之前被无形的存在占尽了便宜已经足够让她六神无主,现在又不知道被怎样的非人生物按在怀里肆意妄为。 而外面前来寻找她的人也越来越近,马上就要看到树旁姿態狼狈的他们尊敬的圣祀。 六出感觉到怀里少女在不停发抖。 “害怕被看见吗?” 他一点都没遮掩声音,嚇得少女赶忙捂住他的嘴。 然而那两人却完全没看到他们。 脚下跨过了掉落的水盆,如此明显,他们却还是一脸茫然。 “圣祀大人似乎不在这。” “她难道已经回去篝火那里了吗?” “死亡的人越来越多了,真担心。” 他们脚步愈发焦急,四处搜寻著,好几次都刚好和两人几乎只剩半步距离。 发抖的少女抓著男人的衣领,从一开始的恐慌陷入了茫然。 但她依旧羞耻到差点哭出来。 直到那两个人离开,她的眼泪才大滴大滴滚落。 “宝宝……怎么哭了?!” 刚刚还游刃有余的海灵眼眸微睁,因她如此浓烈的伤心难过而失態。 下一秒,利刃刺入心臟。 同一时间不同画面。 远处篝火旁暗自警惕的玩家刚好在交代:“海灵在前期偽装他人的时候力量不足,但只有兽神之力祝福过的刀刃才有用,所以我们需要討好兽神和祭司。” “为什么不是圣祀?” “因为他们身上的祝福之力太微弱,根本不足以杀死海灵。” “记住,兽神越欣赏你喜欢你,武器越有效。” 他们看向正在进行进化的圣祀们身上淡到几乎看不出的光。 而树林里,少女的匕首上,光芒亮到照亮她满是泪痕的精致脸庞。 她眼眸慌乱,明明是杀人者,却像受害者一般柔弱无依,对眼前这一幕害怕极了。 被刺中的男人还维持著不知所措的神態,胸口瞬间被兽神之力腐蚀大块。 他看到她的神情,还试图抬手抹去她流下的眼泪,然而一秒不到的时间就消散了。 篝火旁,杀戮也跟著停止。 而少女脱力靠在树上,单手捂著半张脸。 副本之內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副本之外,从刚刚匕首刺入六出的胸膛时,直播就恢復了。 观眾们看著她这样,也有点心疼。 【不要哭呀,这只是自保】 【呜呜呜我可怜的宝宝,肯定被非礼过了】 除了心疼也有恨铁不成钢。 【捅!就该捅死!愧疚什么,强者可不是这样的!】 【干什么苛责宝宝,她是受害者,而且也杀了他不是吗?】 【你们就这样溺爱她吧!】 弹幕里爭吵不休。 然而他们接下来却看见少女放下手,根本没有新的眼泪,只有之前的泪痕。 她抹去了那些痕跡,面无表情的模样与柔弱姿態形成强烈反差。 南潯就这样用温柔又甜腻的嗓音说著无情的话: “女人的眼泪是武器呀~男人总是不知道。” 第828章 无限(7) 弹幕有一瞬间的停滯。 在看到南潯的表情以后,大家比看到她杀掉海灵还惊讶。 就在刚刚,可怜她的人和恨铁不成钢的人以及浑水摸鱼的人因为她吵得不可开交,结果接下来却看见猎物变猎人。 画面里那张脸美到窒息,泪痕交错的模样那么可怜,可是眼底的冰冷却仿佛刺入人心里。 与极致的美相应的是极致的冷漠。 她站了起来,铃鐺清脆作响,她还不紧不慢拉了拉滑落的衣袖遮住肩头雪白细腻的肌肤。 顺手整理髮丝的动作有点媚,但只是观看者赋予的意味。 她就像个猎杀完毕的狩猎者,正在清理自己沾血的皮毛,然而她的外表却是如此圣洁又楚楚动人。 手上的匕首还带血,但因为使用过一次祝福已经没用了,所以她隨手將其丟弃了。 这种隱喻就好像是所有人都是她用完即丟的物品一般。 被狠狠轻视了,但反而更想要得到她眼神的注视。 【反而更带感了啊怎么办?】 【之前还只是觉得有点惹人怜爱,结果看到坏女人面无表情抹眼泪的画面感觉心臟都在颤】 【前面的你那不是心臟颤你是心动了】 【反正就是那种震撼】 【坏女人真是让人出乎意料啊】 【说实话我都被她的演技骗过去了,明明清楚知道上个世界她是那种性格,又怎么可能会被海灵抓住欺负显得那么可怜,但我还是被骗了】 【海灵恐怕也被骗了,被杀掉的时候都没有怪她吧,反而还抬手给她擦眼泪】 【坏女人啊,真是绝世坏女人(褒义),这个称號没有给错】 【我开始好奇真实的她是什么样子了】 【別好奇,好奇就是沦陷的开始】 无数的打赏又在滚动了,之前南潯杀完人哭泣的时候就已经圈了一波,现在更是。 等到她整理好衣著回到篝火旁时,人已经散了小半。 浓烈的血腥味在上空飘著,足以见得刚刚死了许多人。 有的是岛民,但更多的是玩家。 玩家们的数量锐减,已经从一开始的三位数变成了两位数。 但他们如今正在討论的是那个贡献度突然飆升的匿名玩家。 就在刚刚,副本播报: 【匿名玩家击杀千面海灵(替代者扶夏)成功。】 【玩家扶夏已下线】 这说明什么? 海灵居然早就在不知道什么时候替代了公认强大的玩家扶夏,而且还被匿名玩家击杀了。 怎么做到的?! 如今,那个匿名玩家的贡献度已经一骑绝尘,把第二名远远甩在了后面。 明明大逃杀是团结阵营副本,ta匿名的目的是什么,打算不靠任何人单打独斗吗? 大家各种猜想,而这些都与同他们擦肩而过的南潯无关。 她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半蹲了下来为伤者净化。 “兽神大人在上——” 少女和其他人一样说著祷告词,表情虔诚,面容殊丽。 有人又看向她。 “不可能是她,她是新人有多弱你们又不是不知道。” “就是,真的是魔怔了。” “之前扶夏去找她,可能也是偽装玩家不到位,所以想著照顾所有人吧。 “真是,当时我们怎么就没发现这个疑点呢!” 玩家们轻嘖一声,依旧把南潯排斥於群体之外,並且认为她不知何时就会悄无声息死掉。 “这次没死还真是运气好……” 那些嘀咕没有一句入南潯的耳。 玩家里只有与她熟稔的辛瀟在关注她,在自己这边的净化差不多结束之后赶紧去找她。 “玩家的暗號……” 南潯摇了摇头,笑容美好,“没事,这种我知道了也没用,不用担心我的。” “你要小心,即使兽神的地盘诡影进不来,但是精神攻击也不是普通玩家能承受的。” 她说著还给她塞道具,只不过南潯都拒绝了。 “副本里很危险,道具你留著自己保命用,我那么弱,诡影应该也不屑於找我,而是会找更强大的玩家才对。” 在几次推拉之下,辛瀟还是把道具强行绑定在了南潯身上。 “听我的,至少留一个保护自己。” 南潯有些无奈,想了想也拿出了一个兽牙项炼递过去。 “这是我祈求过兽神祝福的项炼,送你,不知道会不会有用。” 虽然两人同为圣祀,或许祝福道具都是一样的效果,但辛瀟还是收了下来。 她认真说道:“我会好好戴的。” “南潯,路上小心,回去之后记得把门窗关好,无论如何都不要出来。” “嗯。” 越走越远的少女朝她挥挥手。 一路都有兽神雕像佇立在旁,而她走过的地方,黄金大猫的兽瞳似乎被金色微微点亮。 快得像是错觉,没有一个人注意到。 这场篝火欢迎会又以血腥收场,而大家似乎都已经习惯了。 祭司在高高的祭祀塔上看著天空的星星,苍老的面颊上玄秘的纹路一闪而过。 从她的这个角度,刚好可以仰视到岛上矗立著的最高最大的那个兽神雕像。 身在此处,似乎也將所有人踩在脚下,一神之下,万人之上。 高塔之下,万事万物都缩小得像是螻蚁,哪怕是待在兽神殿里祷告的圣祀也一样。 举办过篝火欢迎会的小广场中仍旧有劳力在收拾残局,一个个的动作极快,因为快要到时间了。 再不回去,就可能会被诡影杀死。 飞鸟盘旋,食腐类型的生物到处寻找著血腥味的来源,然而越飞越高,却始终无法来到高塔。 只见祭坛之中,刚刚被“净化”过的那些人没有被掩埋或是丟入海中,而是全都堆积於此处。 血液顺著纹路流向中间。 隨著金色点亮,那巨大的、俯瞰著岛屿的兽神雕像纯金的眼瞳似乎也涌起了几分血色。 这座岛屿上有数万人,但他们都不知道自己供奉的是什么、阻挡的是什么、驱赶的是什么。 祭司虔诚坐在中间,和其他的小祭司一起低头祷告。 “兽神大人在上,卑微的信徒献上什么才能令您开怀?” 每次供奉之后他们都会例行祷告,但早就习惯了什么声音都得不到。 而现在,淡淡的讯息从极遥远之处传来。 【我要南潯成为我的新娘。】 然而这些人神性不足,只捕捉到几个字句。 他们居然第一次得到了兽神的回应,低头的眾人眼底顿时涌上狂喜。 这是神諭。 他们收到神諭了! “新娘!我捕捉到新娘的词汇。” “兽神要我们献上新娘!” 【要……新娘……】 “刚刚又捕捉到了神諭,是新娘没错!兽神大人要选新娘!” “为了让兽神能够好好选择自己想要的新娘,我们应该从所有纯洁的少女当中选出容貌俱佳的一批,然后统一送到兽神面前让祂选择!” 祭司听著他们的话,微闔著眼,点了点头。 兽神眼中的光熄灭了,只剩一片冷漠。 夜色越来越深,有当苦力结束回去的玩家脚步加快,边走边说: “虽然前期待在房子里能够得到庇护,但是我们不知道会受到什么样的精神攻击。” 他们说著路过了南潯的房子外。 “你说,她能撑过吗?” 有人笑了一声。 “管她呢,这种弱得要死的新手玩家估计被嚇一嚇就死出副本了。” “呵呵,也是。” 脚步声远去。 隨著最后一盏灯熄灭,整个岛屿仿佛成了一座死城。 夜色更浓,像化不开的墨,也让所有黑色的影子得以藏在其中。 “影子”早就对什么窥视已久。 第829章 无限(8) 诡影的传说来源已久。 这个传说中的生物,据说岛上的祖祖辈辈在此生活之前就已经存在了。 第一代登上这座岛的人基本上被屠杀殆尽,然而寻找宝藏的人依旧络绎不绝、前赴后继、捨生忘死。 第二代、第三代,到最后不知道是从谁开始获得了兽神的庇佑,宝藏找到了,而岛民们也在此扎根。 然而关於宝藏在谁的手中,似乎谁也不知道。 二十年前,这座岛还没有与世隔绝,依旧与外人通商。 然而就在某一天,漆黑诡影又开始肆虐。 外界的人逐渐不敢上岛,里面的人也出不去。 岛民的活动范围日益缩小,直到今天,夜里的人们安静得就像死了一样。 只能躲在兽神保护的领域当中,甚至夜晚也不敢出门。 南潯隔著透明的窗户看向外面。 所有的灯都熄灭了,就连月色也被乌云遮蔽。 副本的第一天一点也不好过,甚至有莫名的冷气试图从外头渗入。 玻璃窗结上了霜花,南潯只是用手一碰,就霎时被冻伤。 她轻嘶了一声把手收回,只见白嫩的指尖已经攀上难以形容的红肿。 南潯用另一只手的掌心覆盖这只手,召唤出兽神之力,这才慢慢让红肿消退。 这种程度对那些强大的玩家来说甚至都算不上攻击,却能轻易把她弄伤。 所以,这个副本里面唯一能给予她自保之力的就是兽神。 南潯表情不明,轻轻嘆了口气。 这嘆气更是让弹幕观眾们的打赏不要钱地往外洒。 即使那些观眾只占所有人的一小部分,打赏也极其可观。 更多的人是理智的。 【所以坏女人召唤的爱人究竟是谁?】 【现在答案很明了了,就是之前那个海灵,要不然也不会对坏女人那样,被杀了还心疼她。】 【那这一局还是不稳啊,对方被召唤,但是完全被同化成了副本boss,失去人性,坏女人要怎么才能让他为自己所用呢?】 他们就这样下定论让无限世界的观眾很不爽。 【也不一定吧……】 【如果说阿蒙拉是一个没人性的,那么六出就完全是鬼来的,你们不了解他,不要乱说】 【哦哦哦,你们急了】 【毕竟有些人强烈要求让我们来看真正的大佬是什么样子,如果所谓大佬却还是坏女人的狗呢~】 这阴阳怪气让人生气。 【才见了一面就狗了?而且还有两个boss,他能一对二?】 他们越说越找回场子。 【尤其是今晚,坏女人先撑过再说吧!】 【坏女人是圣祀,有兽神庇佑应该不会出事】 【等等,她在干嘛……?】 只见画面里,走向臥室的南潯把那些赐福过的物品全都收了起来。 她不是在自寻死路,只是想要验证什么。 比如,副本里已经有了黄金大猫,也有了六出,那么……还剩一个人呢? 比起猜测,她已经篤定。 南潯躺在了床上,好好盖上被子,安静地闭眼睡觉。 她没有马上睡著,各种思绪在脑海迴荡。 大概是一次召唤太多了,所以副本为了平衡让他们成为了没有作为人的记忆的boss,只凭著本能行动。 所以……要怎么利用他们呢? 想著这些的南潯逐渐沉入了梦乡。 蜡烛静静燃烧著,在某一个时刻就像是被做了什么手脚一样,突然以极其诡异的速度加快燃烧。 直到燃尽。 而窥伺已久的影子从外界畅通无阻进入房间,像是蔓延的水一样逐渐渗透到床边。 漆黑的影子就从那样黑色的“水”当中浮起,逐渐成形。 高挑的黑衣人左手拿著刀,静静佇立在床边,看著床上熟睡的少女。 他没走近,而影子还在扩大,逐渐布满整个房间的墙面,像是投射在上面的光影一般扭曲拉扯。 房间里死一样的寂静。 这一幕不禁让所有观眾都为南潯提起心来。 而无限世界的观眾却是兴奋。 【看到没看到没!这才是真正的大佬!太帅了出场也那么帅】 【我被他那把刀杀过,秒杀!】 【喂,不要把被秒杀说成你秒杀了別人一样骄傲好吗?】 【有什么区別?反正他就是一个字,帅!】 【附议,大佬变成boss之后压迫感更强了,这还是被压制状態呢,要是正常状態所有玩家都不够他们杀的】 【现在这种情况,海灵不能来救坏女人了吧?】 【所以说坏女人为什么要撤防护啊,不撤好歹能活久一点】 弹幕里不看好的声音几乎压过了其他人。 而更多人则是在观察著局面。 他们不觉得南潯会是那么鲁莽的人。 大家正聚精会神期待著接下来的结果,就看见那诡影化成的人形越走越近。 影子是没有脚步声的,所以房间里安静得只有少女的浅浅呼吸声。 她半张脸压在被子上,恬静模样与满室的影子对比强烈。 正常人在这样危险氛围下都不可能毫无察觉,她似乎也想醒来,只不过却陷入梦魘,无法甦醒。 少女眉心皱著,白皙额头覆著薄汗,看著实在惹人怜。 隨著诡影的靠近,她身上那件之前辛瀟赠予的道具也开始起作用。 道具光芒大盛,瞬间削去了诡影的半边肩膀。 气氛沉默一瞬。 然而他只是看了一眼,下一秒,影子如同雾气般生长,恢復了原来的样子。 诡影抬起了握著刀鞘的左手。 就在观眾以为他要动手杀人的时候,他却把手鬆开了。 刀落下,然而並未落地,在半空中时就已化作黑色雾气消散。 接著他微微俯身,修长手指触碰少女紧皱的眉心。 即使没有人性,也能让旁观者从他的动作看出他似乎是想要抚平那紧蹙的眉头。 如果这都不足以证明什么的话,那么接下来的行为更明显。 他的膝盖压下,半跪在了床边,让他可以更方便俯身去亲吻睡美人的脸颊。 一个確认般的吻落下,若是忽略这是一个高难逃杀副本,而且一方是玩家一方是boss,这一幕甚至显得有点唯美。 诡影的唇角勾起一个毫无温度的笑。 接著,他继续把脸埋在少女颈侧,用自己没有一丝温度的脸轻蹭她,把睡梦中的人都冰得发颤想要往后躲。 而他按住了她的肩制止她逃离。 【大佬你在干!什!么!】 【你怎么也和其他人一样,你还是我认识的大佬吗?!】 【不可能啊、这不可能啊,坏女人上哪认识你们】 【有人破防了】 【好了破案了,这傢伙也是坏女人的狗】 【亏我们刚刚还提心弔胆的】 【搞半天全是坏女人的狗】 【接受现实吧】 【不可能!我不信,而且大佬们不是失去人性了吗?为什么还会记得谁是爱人?】 【可能確实不记得了,也失去了人性,所以只剩下兽性了啊……】 观眾里,商错又开始上躥下跳。 【贱人你亲哪儿呢!把你的脏嘴移开!不准碰她!】 画面就这样在他和一眾无限流世界的观眾破防中结束了。 如果只是这种程度的轻吻,是不会这样的,那么只有一种可能。 那就是,诡影即將对南潯做更过分的事。 第830章 无限(9) 纠缠的影子原本只是映照在墙壁上的平面。 然而接下来,它们却逐渐像是化为人形的诡影一样成为了有实质的存在。 像是雾气,却又能触碰到物品。 没有成为人形的漆黑的影子灵活掀开了被子的一角,逐渐蔓延、蔓延。 而其余的则是成为了诡影的化身们,像是他本人投射出来的影子,一个个立在床边。 影子的所有都是吞噬一切的黑色,是那种不能反射任何光线的黑,所以即使是立体面,人的肉眼看也只是二维平面。 反而……更加诡譎。 夜很寂静,外面一个人都没有。 床边,诡影看起来很是克制地只亲吻了少女的脸颊,然而那只是一个开胃菜而已。 其他的欲求早就在心中涌动快要將他吞没。 他小心翼翼地把唇贴上她的脸,又缓缓移动,吻上她的唇瓣。 青涩的吻逐渐进阶成急切的掠夺。 他等了她好久好久。 久到都忘了自己是谁了,只记得要守护宝藏、等她回来。 她好残忍。 吻停了。 诡影没再把脸埋在少女颈窝当中,只不过依旧维持著原来的半跪姿势。 早已燃尽的蜡烛冒著白烟,丝丝缕缕往上升。 吞噬了所有的夜色当中,诡影的脸也若隱若现,只能隱约窥见利落的脸部轮廓,还有那给脸庞平添穠丽的泪痣。 他一只手的手肘压在她枕边,托著脸,另一只手慢条斯理地为她抚平紧蹙的眉头,又用冰凉的指尖轻抚她的脸颊,意味不明。 而其他影子依旧站著,像是沉默而忠诚的守护者,又像是等待侵略的敌人。 在影子的注视当中,少女呼吸逐渐紊乱,手也抓紧了被子。 被子里的影子不知蔓延到了哪里,让她愈发想要从梦魘当中甦醒。 於是诡影轻轻地低头吻她额头作为安抚,双手捧著她的脸,大拇指缓缓摩挲她的脸颊。 他的唇一张一合,却没能发出声音,这让他的表情显示出几分沮丧。 而南潯没有被他安抚,反而动静更大。 她紧紧扯住了被子,翻身想找个地方躲避似的,然而侧著身子没用,蜷缩起来也没用。 诡影抓住了她不让她逃离,於是她只能把脸埋在他怀里。 半蜷缩的姿势,她抓著他肩膀的手发紧,身体在颤抖。 她靠著他胸口,止不住低泣,却又似其他的婉转。 诡影轻拍她脊背的手顿住,喉结滚动。 【宝宝……】 他无声地用这个称谓呼唤著她。 睡梦中的南潯似乎真的听到有人这样呼唤自己。 她正被梦魘纠缠吞噬,四周全是漆黑的影子,那些影子有的是人形,有的则只是拉长的幻影。 但相同的是,它们都在对她做越来越过分的事。 拉长的幻影触碰她,缠上她的脚踝,制止她逃离的动作。 沿著小腿逐渐蔓延向上,然后…… 南潯皱著眉再次试图逃跑,却又被拉回去。 她只能抓住边观看著的影子。 那影子动了,弯腰拥抱她,却半点没有救她的意思,而是任由黑影缠住她的腰肢,把她往那个方向送。 而他,则是捧住她的脸低头吻她。 越来越过分了,那些影子。 她不得不把脸埋在面前人的怀里,用手挥开纠缠自己的影子,但在触碰到它们之前它们就已经消散,然后又重新凝成实质。 【宝宝……】 不知道是谁这样呼唤著她,一声又一声,仿佛和那些影子一起纠缠过来。 在漫长又难以忍耐的梦魘当中,南潯看到了其他的影子也逐渐向自己走来。 在此之前,她终於醒了。 床上的少女睁开眼。 她已经大汗淋漓,眼睫掛著泪珠,雾蒙蒙的眼看清四周之后微微大睁。 无助的尖叫卡在喉咙里。 眼瞳倒映著她所看到的场景,昭示著她醒来之后要面对的,其实和梦里—— 完全一样。 【宝宝醒了……】 这句话不像在梦里一样有声,却通过唇语好好传递给了她,让她“看见”他说了什么。 影子消失了,但影子塑造的“人”还在。 抱著她的人是诡影,那个流传了几百年的杀人传说。 提起他,相关的顏色只有血腥,总是伴隨恐慌。 现在他却搂紧了她的腰肢,迫不及待一般把唇贴上来堵住她接下来所有的言语。 【宝宝……】 一声一声的囈语重复著,仿佛缠绕的诅咒。 一个个消散的影子化为的人形轻轻地按住少女想要反抗的手。 有影子走去了窗边。 即使外面没人,它还是慢慢地把窗帘给拉上。 阴云才刚刚消散了一点让月光得以透出,就又被厚重的窗帘给挡住了。 光线可以遮挡,但声音却不能。 不过所有的动静都被封存在了这个房子里。 低泣带上了其他色彩,另一方却始终无声说话。 【宝宝……】 夜色中的其他人,无论是睡著的人还是没睡的人,此刻都正惴惴不安地害怕著死亡的降临。 这一夜实在太过漫长。 到底什么时候才结束呢? 中途醒来的胆小玩家看著钟錶,不知盯了多久,才看到指针快要到早上五点。 对於玩家们来说,副本里的第一夜充满血腥和警惕害怕。 而对可怜的圣祀来说,她在躲过前两个“人”之后,还是没能躲过诡影。 她只是柔弱的人类,不是强大的玩家也不是boss,所以早就已经失了力气,只能伏在诡影的怀中任人施为。 诡影不会说话,在意识到自己除了这档子事就不会做其他的,也不会杀人、伤害谁以后,房间里逐渐开始多了咒骂。 诡影不喜欢被討厌。 在人性以外的欲望被满足以后,他逐渐冷静,那些直白的言语也让他委屈。 【喜欢你,喜欢我吧……】 【怎样才能喜欢我……?】 如果他说这话的时候是可怜兮兮地跪下来哀求的姿態,倒还显得诚恳。 只可惜是截然相反的侵略。 所以他得到的回答是: “想让我喜欢你那你就去死!” “你去死!” 诡影的动作顿住了。 第831章 无限(10) 【这样、就会喜欢我吗……?】 诡影俯身吻上南潯的唇,其他影子也跟著从各个方向靠近。 不同的吻落在她耳畔、脸颊、指尖、颈侧…… 南潯之前已经领教过影子们的厉害了,几乎和真人一般无二。 所以此刻她也不免想起那些,想要躲避却没有任何方向可以让她逃脱。 最后只能承受所有。 她从坐在诡影怀里到被放回床上。 刚刚的对话仿佛没发生过,又是一轮继续。 南潯模糊失焦的视野恢復的时候,天似乎已经亮了。 她轻轻喘气,手原本搭在诡影肩膀上,接著就被握住放在唇边亲吻。 诡影捧著她的脸让她看著自己。 无法发出声音的他缓缓启唇,一字一句说: 【我死了、你就会喜欢我……】 在话没说完之前,身边包围著他们的影子们就倏的一个个消散了。 最后一个消散的是诡影。 【喜欢我】 南潯刚刚被他握住的手落了个空,垂在被子上。 只有身体的反应依旧昭示著之前发生的一切。 而其他的,什么都没有。 少女拉著被子把自己裹好,被子遮住大半张脸,仅仅露出来的眉眼满是迷茫恐慌。 弹幕里心疼和感嘆又在打架。 他们即使没看到昨天发生了什么,也能通过凌乱的被子猜到。 然而这大概又是坏女人计划里的一环罢了。 她肯定一点都不害怕,还爽到了。 绝对。 商错在屏幕另一边咬手帕,同样咬手帕的可不只是他,还有南潯之前的老相好们。 勾引潯潯的都是贱人! 弹幕已经逐渐有粉圈大战那味,副本里游戏依旧进行。 南潯看向自己的残缺面板,只能看到和自己真正的任务相关的玩家贡献度。 属於自己也就是匿名玩家的贡献度正在噌噌长。 之前就已经被甩开一大截的第二名,如今在她长长的贡献度对比下更显得渺小。 於是忐忑过了一整夜的玩家们在查看面板之后几乎惊掉下巴。 “ta又做了什么?” “ta不会昨晚跑出门去猎杀诡影去了吧?” “简直疯了,这到底是谁,那么厉害,怪不得要当独行侠。” “这得是要什么样恐怖的实力才能……天啊……” 天刚大亮就聚集在一起的玩家们准备开启今天的劳动,原本还在想著今天的计划,如今却被震撼取代。 想必昨晚没有一个人死亡也是託了这位匿名大佬的福。 玩家当中有人思考著什么,比如昨天篝火宴会上死去的玩家,大多都是管不住嘴对南潯口出过恶言的。 是巧合吗? 大家还在七嘴八舌討论: “我感觉玩家里面隱藏了一个超级无敌大大大大大佬。” “我也是。” 大家一个个猜测著所有可能的人,就是没有看向南潯。 那边,换上了一身轻便装束的少女正从小路尽头出现。 她总是很喜欢戴那种会发出声音的首饰,今天也一样,脚链上的贝壳会隨著走动轻响,耳朵和脖子倒是乾净,什么都没戴。 只不过,她的穿著比昨天还要保守,没有露腰,上衣也是中领款。 就像是……要刻意遮住什么一样。 裙长至小腿中段,细细绳子勾勒腰线。 虽然没露什么,这样反而更令人遐思。 巫月迎了上去。 “潯潯,你今天没穿圣祀服吗?你不去祷告?” 被询问的少女似乎表情一滯,想到了什么似的,扯了扯衣袖。 “我不去了,我今天和其他圣祀去做活吧。” 巫月有点震惊:“虽然圣祀可以自由选择祷告还是做活,但大家只是偶尔才会去,你是遇到什么事了吗?” “没有,我就是今天想去海边了。” 辛瀟笑眯眯揽住巫月的肩膀,为南潯解围:“她都说她不去祷告啦~就不准人家心血来潮吗?好啦好啦,我们快走吧~” 她一边说一边给南潯使眼色,让她放心。 辛瀟猜测南潯不想去的原因大概是之前在祷告的时候受到了什么“攻击”。 那样的话,不去也好。 至少干活遇到危险的概率低多了。 那边的玩家也开始被催促著去搅泥浆和搬雕像,全是疲惫的苦力活。 “这种时候突然又有点羡慕圣祀了,至少能得到兽神的庇佑,还不会被海灵代替。” “对了,你们听说没?神殿新消息说兽神想要选新娘,会从岛上所有適龄的纯洁少女当中选择。” “被选中是不是代表著有兽神力量的加持?这样何愁对付不了另外两个?” “福祸相依吧,相当於被绑定在兽神的阵营之中了,后期怎么对付兽神?” “那是大佬要想的事情,我们只想儘量把贡献度提高,能分到更多奖励。” 窃窃私语的声音逐渐远去,要祷告的和做苦力的都慢慢离开了。 剩下要干活的圣祀被小祭司分配。 “今天人有点少啊,那你们就去监督海边的劳力把昨天下的渔网给收了吧。” 海边? “怎么了吗?南潯,你的脸色有点不好,如果不舒服的话可以去祷告的。” 小祭司对待她的態度不错,毕竟人总会偏爱美丽的事物。 不过显然两个选择对深受诡异生物困扰的少女都一样。 一个可能会在祷告时遭受陌生又只有自己能察觉到的“人”的过分举动。 一个风险未知也许不会遇到危险人物。 她最终还是选择了后者。 海边的海风吹拂,蔚蓝大海一望无际,酝酿著波涛。 早晨的阳光已经逐渐有些热烈,但照在南潯身上似乎格外柔和。 今天的海浪比平时的还要大,只不过並不汹涌,而是像是蓄著力想要触碰什么一样,海岸线蔓延得比之前还要远。 所以他们仅仅只是走在沙滩上,就被一次又一次拍击过来的海浪沾湿了脚踝。 情况似乎有点…… “怎么了吗?” 在小祭司的关切询问下,南潯不得不继续往前走。 “没什么……” 她这样回答著,却控制不住微微抬起脚。 刚刚好像有什么摸了她的脚踝,好痒。 一轮海水褪去,却仿佛在酝酿著更加过分的举动。 第832章 无限(11) 南潯借著躲太阳躲到了安全点的地方。 玩家则是在另外一边聚集,等待著小队长的吩咐。 他们是劳力,而圣祀是监督。 玩家约定好暗號,在抓鱼结束之后统一和队长核对。 玩家四散分开后又独自互相交代了一下: “注意,海灵不是只能偽装一个人,到最后可能会取代大部分人,我们就不再占据人数优势了。” “接下来可能会有新的玩家被投进来这个副本,儘量保住性命,积攒人数优势。” “好。” 他们说完,胆战心惊地去捕鱼。 相应的则是圣祀一个比一个悠閒,而且他们即使接触海,也不太会有被取代的风险。 眾所周知海灵厌恶兽神。 同样,他也討厌诡影。 海风比起刚才变得更大了,吹得人髮丝凌乱,让在海边工作的劳力们得到了一点清凉。 而监督他们的圣祀不是待在树下就是戴著兜帽静静休息。 这种时候,南潯的地位就比那些玩家高多了,甚至光明正大远离人群什么都不做都没人会说她。 不过相对的,玩家们做任务根本都不带南潯,她也无所谓,反正她的任务只是贡献度而已。 南潯正静静思考,突然感觉到越来越向前的浪。 她轻轻蹙眉往后退了几步,然而她的脚踝还是被海水没过。 连带著脚链上的贝壳都被冲响,这海浪又急又凶,却仿佛只是针对她一个。 又一波海水蔓延过沙滩,她才想喊一下其他的圣祀,接著就感觉小腿被什么缠住。 下一秒,极其不符合常理的更大的浪冲了上来。 她一下子站不稳,整个身体都被捲住,隨著海水一起被带下去。 无形的水化作了有形缠住她的手腕禁錮在腰后,像是人在对她做出过分举止。 “等等——” 她的话註定得不到回音,只能化作海中的泡泡。 更多的海水压了过来。 【我的】 【我的】 【我的……】 呢喃著这些的海灵这次不需要扮演任何人了,因为海的化身已经捕获到自己想要的宝物。 刚刚还站在海边的少女下一秒就被捲走,但没有一个人发现。 或者说,是海在刻意製造注意力盲区。 “好多鱼!真的好多!” “怎么会这么多!” 欢呼声和惊讶此起彼伏。 隨著长长的鱼笼被十几个人齐心合力捞上来,大家都被里面的收穫震惊了。 那么长的一条鱼笼,里面的鱼虾蟹却从头到尾都满满当当。 这是极不符合正常规律的事。 而不符合规律,可能意味著危险,也可能意味著祝福。 “怎么回事?” “兽神的馈赠?” “不,也许是海灵。” 玩家们看向更了解海灵的圣祀。 “他……总是阴晴不定,有的时候会上岸代替掉谁乱杀人,有的时候又会给予岛民丰厚的奖赏。不像诡影,一出现只会带来血腥……” 说这话的圣祀提到诡影时越说声音越小,显然也是惧怕著什么,最后捂住了嘴强行制止自己再说下去。 该死,在海边的时候,他们似乎总是控制不了说除了海灵以外的其他传说生物的坏话。 要是说了对兽神不敬的话,自己就完蛋了。 之前也不是没有这样的例子。 他只希望恶趣味的海灵没有注意到自己。 当然,海灵没有注意到,因为他正全神贯注捕获自己的猎物。 海面不再像刚刚一样汹涌,所有人都在期待著下一笼捕获的海货会不会依旧像这一笼一样收穫满满。 事实是肯定的。 “好多鱼!好多!” 有人甚至激动地跳了起来。 丰厚的猎物能让他们获得更多的贡献,然后得到兽神的馈赠和庇佑,或许能在关键时免於死亡。 无论是岛民和玩家都很开心。 所有人都沉浸在了喜悦当中,所以无一人注意到有一个漂亮的小圣祀不见了。 平静的海面下,少女被海水捲入更深的海域。 直播没有关闭,但是观眾只能看到汹涌的海面。 而海面下,少女正遭受著和上次面对影子的时候一样的对待。 她在海中漂浮没有支点,直到快要呼吸不过来了,海灵才出现。 对方从身后遮住了她的眼睛,紧接著和海一样的温度贴了上来。 几乎让人感觉不到他的存在。 “宝、宝……” 这两个字是在她耳畔说出来的,在海水的隔绝下显得有些空灵。 “要来我怀里吗?” 一直在往下沉的南潯点头。 海灵笑了,让大海继续把她送到自己身边。 少女花瓣似的裙摆隨著海波荡漾,身体陷入男人的怀抱之中,如同拉著救命稻草一般拉著他。 在青年的期待之下,她不得不主动吻上他柔软的唇。 终於,从中汲取到了自己所需要的氧气。 “宝宝,再努力一点亲。” 捂著她眼睛的海灵饜足眯起了眼,享受著这来之不易的主动。 非人的生物,仿佛要把人类用这种方式永远困死在自己身边。 然而,就在之前,他身体里只有对玩家们的杀意。 海岸边,玩家和岛民正为收穫而喜悦,殊不知他们又躲过了一场屠杀。 海灵自上次被杀死以后心情並不好,这次也本是杀人陷阱,而南潯的到来让他改变了想法。 【我的】 【我的】 【我的】 杀人的欲望和无尽的怨恨凝结而成的负面情绪,在看到她的时候,都变成了占有。 “为什么只放弃我?为什么选择兽神和诡影?” 他这样询问著怀中少女,对方犹疑启唇,却什么都没有说出。 在逐渐失去氧气之后,她又急切吻上来。 她需要他时,就如同需要一样趁手的工具,不需要时,就能毫不犹豫杀死他。 六出隨她亲吻,面无表情的脸上只有在看向她时才会有些许属於“人”的情绪。 而现在是怨恨。 白玉耳坠在海水中跟著沉浮,而他眼中对南潯始终如一的爱欲和混沌昭示著他现在依旧是被压抑著人性的boss。 他想起的,自然也是副本里的一切。 所以南潯其实没法给他想要的回答。 她的主动抵不过內心怨恨,六出回吻时顺著她张开的唇深深侵略,要让她忘记一切其他的人,心里只剩下他。 而海水则是遵循著海灵的一切本能欲望,对她肆意妄为。 她在轻颤、在躲避,而六出按著她的腰肢制止她逃离。 几乎是同一时刻,她身上那些被衣裙刻意隱藏的痕跡逐渐被大海所感知。 刚刚还晴空万里的海边,顿时阴云密布。 第833章 无限(12) 天气的骤变让海边的所有人都猝不及防。 他们赶紧准备躲到安全处去,但还没有全部撤离,就看到酝酿著的乌云电闪雷鸣之后,又缓缓消散了,像是开玩笑一样。 一群人面面相覷。 海面之下,南潯也很惊讶,因为她所做的只是抱紧了对方,又主动亲吻他,同时说喜欢他,只喜欢他。 仅仅是这样而已,刚刚汹涌到要掀起滔天巨浪的大海顿时平息了,水温不再冰冷,只不过磨人的折磨还在继续。 而面前仿佛阴沉得要杀掉所有人一样的海灵,眼底的怨恨和欲气则是一股脑消散殆尽。 就那么好哄吗? 南潯疑惑的同时,身体试图离六出更近一些,以此摆脱那缠绕上来的海水。 面前的青年开口: “你是被迫的,对吧?都是诡影在逼你,你也没法反抗。” 南潯点头。 “他在你身上留下这些痕跡,也是故意让我生气,让你害怕我。” 她又点头,同时又贴上了青年的唇。 想要好好呼吸的行为自然又被他解读成主动。 “最喜欢我?” 他亲吻著她的唇瓣,用疑问句催促她给出肯定的回答。 “嗯,最喜欢你。” 六出兴奋得呼吸都在颤抖,连带著周围的海水也开始汹涌起来。 南潯很快又没了说话的力气,紧紧抱著他,抵御那些该死的感觉。 流动的水仿佛有生命,连同海灵的亲吻一起,调动著她身上的感官刺激。 这一切都是因为海的神明的指令。 要更多。 要更多…… 六出轻轻眨眼,专注看著双腮微红、连话都说不出的少女,继续捂著她的眼睛,不让她看见自己真容。 满脑子都是想要更多。 恨意和爱意纠缠,最终都变成了爱欲。 “想要再次杀死我吗?” 他在少女的耳畔轻声开口,同时也抱紧她,抚著她的髮丝,安慰一般,轻拍著她的脊背。 “你给我想要的,我就让你再一次杀死我,怎么样?” 少女面上明显浮上意动,但片刻后又因为没有氧气难以呼吸,所以急切追逐著他的唇,想要汲取氧气。 偏偏下意识又想逃离他、逃离水的触碰。 可爱的宝宝。 喜欢宝宝。 想要看她露出更多更好的表情。 但是她却像是故意不想让他看一样,把脸埋在了他怀里,白皙漂亮的指尖抓紧了他的肩膀。 明明他自己都只亲了她,她却先他一步沉溺下去了。 “宝宝好自私……” 六出在她耳畔说著话,而少女视线模糊,什么都无法注意了。 他的目光带上几分怜爱,只不过,他接下来的视线则是投向了那被阳光照耀著却没有一丝暖意的海面。 六出的视线依旧没有离开海面,把侧脸贴向她,微微眯起眼,轻声诱哄: “要好好忍住声音哦,要不然就会被別人听到的。” 不出意外,他被扇了巴掌。 但即使这样,他面无表情的脸上依旧没有波动,反而像是在有点疑惑她为什么要摸他的脸,用脸去蹭她手心。 “快说呀,想不想再次杀了我呢?” 南潯抱紧了他,用吻回答。 海边的劳力们捞著渔网,汗如雨下。 本该被海灵杀死大部分丧命的玩家或者是岛民,如今都还好好活著,还得到了难以想像的收穫。 每一次他们已经足够出乎意料的时候,又有新的惊喜等待著他们。 就连珍贵的蚌珠都开出来了。 只可惜岛屿的通商渠道在二十年前就已经被关闭,他们只能把这些上贡给神殿。 隨著时间的推移,海浪从平静到汹涌,又从汹涌到逐渐停歇。 他们都忘了捞了多久的鱼,大概是从早晨开始就一直工作没停过,反应过来才意识到自己因为丰收太开心了,连一口水都没喝。 一些玩家也沉浸在收穫的喜悦当中,险些被同化。 直到有人瞥了眼贡献度面板。 “匿名大佬的贡献度又涨了!” “ta又发现了什么吗?还是得到了关键道具?又或者杀死了哪个boss的化身?” “天啊再这样下去我们能分多少贡献度?全被大佬一个人薅光了啊……” 玩家们边捞鱼边思考著后路,终於发现海货不再像之前一样爆满,而是逐渐恢復了正常水平。 “奇怪……” 有人呢喃一声,四处看,却没发现任何改变的契机。 烈日炎炎,隨著时间的推移,日头逐渐向上,阳光也变得更加猛烈,照在人的身上刺得人生疼。 有人想到那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小圣祀,一开始还有点担心,找到她之后却发现她早就自己一个人躲在树荫下了。 少女靠在树旁,还抱著个椰子喝,长裙摆下露出的戴著贝壳脚链的脚踝肌肤又白又透。 ……脸色也比之前红润了许多。 她似乎是察觉到別人的目光,瞥了这边一眼,之后又收回了视线,垂下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没人发现她的消失又出现,正如没人看得到她被裙子遮住的肌肤上又添了许多新的痕跡。 腿、好酸…… 南潯嘬著椰汁,不自觉又扯了扯裙子。 海灵表面上看起来不介意那些痕跡了,实际每次看到的时候,都要用自己的痕跡覆盖。 之后也是,动作更凶。 一次两次三次四次,数都数不清。 ……当然,这是她自己的次数。 被压抑了人性就是这样的吗?海灵控制的海简直和诡影的影子一个作用。 光是回忆起,她都有点受不了。 再这样下去她绝对会被他们这些不知道节制的人…… 南潯抬起发软的指尖擦了擦额头上被热出来的汗,一闭眼就是在海里的时候,青年在她耳畔说的: “不够,对吧?” “要快点,对吧?” “是这里,对吧?” …… 还有最后对方留下的那句: “等我,下一次我还会找到你。” 等个屁。 南潯看了看自己的手,那里仿佛还残留著在海中对方握著她的手真正杀死他时留下的血腥。 他们一个个的,即使忘记了自己是被她召唤来的爱人,以为自己只是副本里的boss,可是用死亡和贡献度换取奖励的行为倒是熟得很。 而弹幕的观眾看到南潯红润脸色和肿肿的唇,哪里还不知道她身上又发生了什么。 【真给玩成恋爱副本了……】 【凭一己之力降低全副本死亡率,我怀疑坏女人的贡献度也有一部分来自这里】 【不用怀疑,就是。玩家原定会在这几天天死亡过半,而后补一批新玩家的,看看现在所有人都活得好好的】 【贡献度也完全被坏女人给薅乾净了,其他人只能吭哧吭哧捕鱼。】 【不愧是你,坏女人】 原本会在副本里大杀四方的boss,现在一个个都变成痴汉了,整天只想著那档子事。 虽然,她的確从內而外都美到让人移不开眼…… 海边慵懒托腮的少女脸上瀰漫著事后的浅浅红晕,鬆散的侧麻花辫耷拉下来,碎发被海风吹起。 她觉得看玩家劳作有点无聊,於是勾勾手叫一个圣祀过来。 “可不可以给我涂指甲?” 她浅笑嫣然撒著娇,让观者无不暗自咽口水。 玩家轻嘖,说著她倒是悠閒,却不知道有几分是真的在抱怨这一点,还是不满她叫的人不是自己。 而直播观眾投了好多打赏下去,请主办方务必传达到他们对坏女人的喜欢。 【现在还有人质疑坏女人的权威性吗?】 【对了,之前还在叫囂的***號无限世界玩家们呢,哑巴啦?还是看到你们大佬即使没有记忆也变成坏女人的狗所以感到羞愧了?】 【我记得之前还有人发了毒誓,说只不过是一段感情,记忆没了就什么都没了,他们真给坏女人当狗就贡献出全部积分……】 潜水已久的无限世界强者们终於说话。 【这不是还有一个?】 【好好好,嘴硬是吧,看著嘛】 【看著就看著!】 他们不忿且心虚。 谁说兽神选新娘就是为了坏女人? 也许就是剧情的一环罢了,至於其他两个……不说也罢! 第834章 无限(13) 岛上,一场久违的神殿大活动蔓延开来。 兽神要选新娘了! 听到这个消息的人激动不已,家中有適龄少女的更是连忙报名。 儘管他们並不知道这代表著什么,还是盲目的、狂热的遵从著神殿所下达的神諭。 时间推移,新娘选了一轮又一轮,岛上死的人比起之前少了很多,这更被归因於兽神开心所以庇护大家。 人死得少了,而劳力(玩家)却又来了一批。 不过这些暂时都和南潯没有关係。 兽神殿,高耸入云的雕像底下,此刻正在进行最后一轮新娘选拔。 基本已经快结束了,接下来是仪式,而后所有名单被统计上报给祭祀大人。 而身为圣祀的南潯本应该和其他圣祀一起站在前面以做等待和监督,此刻却不见了踪影。 “南潯呢?” 辛瀟在人群中小声询问巫月。 “我没看见啊,刚刚还见她呢,只不过脸色有点奇怪,红红的,难道是生病了?” 辛瀟皱起了眉,担心她是遭到了和当初在兽神殿祷告时同样的“攻击”。 但是现在,偏偏又因为南潯是新人玩家所以连最基础的通讯面板都没有。 她只好让在场的其他玩家同伴去找找看。 她们无条件遵从自己队长的命令,所以哪怕她是要去找一个新人玩家也一样。 几个玩家见机离开。 而南潯现在实际就在巨大雕像之后的隱秘处。 只不过雕像很大很大,所以那些人离她才有点远。 原本她只想逃离,却莫名被带到了这里。 在感觉到那奇怪的“人”再次出现以后,她就在对方的行为演变得更加过分时离开了人群的注视。 否则,她说不定会在眾目睽睽当中被…… 虽然现在也好不到哪里去。 如果真的有人找到了这里,大概会发现之前在所有人面前主持这一切的圣洁美丽的圣祀,此刻却像是被按在谁怀里一样,承受著一切褻瀆神殿的行为。 她坐在地上,指节泛粉的手指扒拉著兽神雕像被雕出的绸布,微低著头,另一只手捂著脸。 没有靠在哪里,却仿佛真的碰到了什么“人”或者物一样。 比如靠著谁的肩膀之类的。 即使没人过来,她也遮挡著自己脸上的表情。 而她从耳廓蔓延到脖颈的緋红与近乎於低泣的婉转音调已经暴露了她不同寻常的情况。 如果是以这样的姿態被其他人看到,就不能用上次一样的理由【在为家中臥病在床的父亲伤心而向兽神大人祷告】来解释了。 少女看起来依旧衣著整齐,坐在角落时却没有落到实处,长裙的裙摆遮掩之下,没人知道是什么。 即使这种时候,她还是在祈求著这座神殿的主人——兽神的帮助。 “兽神大人……” 她低声祷告、哀求,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声音逐渐变得磕绊且破碎。 这些呼唤让作乱的“人”更加难以克制。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外头玩家们对南潯的搜寻还在继续。 只不过隨著新娘选拔快要结束,此刻正是更忙的时候。 南潯的消失连负责管辖圣祀的小祭司都惊动了。 “今天新娘的选拔就结束了,傍晚要统一把所有新娘留在殿內,所以大家都要忙起来,怎么了吗?有人玩忽职守?” 小祭司脸色顿时严肃起来,在这种关键时候偷懒,无异於褻瀆神明。 神殿不需要这样的圣祀存在。 有人连忙解释: “不是的,她只是突然不舒服,並不是玩忽职守。” “对,我们都能作证她离开时脸色不好。” 小祭司眼眸微微眯了起来,“我还没说是谁呢,看你们那么紧张,是谁我也知道了。” 能討那么多人喜欢让她们都为她解释的,也就只有南潯。 “她去哪了?” “我们也不知道……” “你们真要包庇她?” “小祭司大人,我们真的不知道,但她不舒服是真的。” 小祭司招呼人往外走,显然並不相信他们的理由。 “不舒服?谁知道是不是被邪祟附身。你们把雕像周围全都找一遍,还有,把新娘名单上呈给祭司,让她交给兽神大人过目。” “是。” 圣祀们分成几批离开,而刚选出的新娘则是被带去换衣服,欣喜等待傍晚来临。 小祭司看了她们一眼,眼底有著对这些一无所知的少女的淡淡怜悯。 殿內一下空旷了许多,人们心思各异,只有高耸入云的兽神雕像依旧如往日一般。 ——坐姿端正,金色的眼瞳俯视著这座岛屿。 兽神总被他人赋予各种喜好,比如喜爱宝物,所以要岛民们上供珍贵的宝物,比如喜爱美丽,所以每日祷告以及为雕像清洗的圣祀们都是美丽的少年人。 而真正的神明想要的,始终只有等待主人。 他等到了。 可是黄金大猫的主人明明嘴里在喊著兽神大人,喊著他的名字,表情却是排斥的。 他不懂。 他觉得,是他不够让她快乐。 所以要更加努力才行,努力让她那张美丽动人的脸脸上的全是对他的渴求,发出的声音也不再是哀求而是欢愉。 要再努力一点。 努力很多很多次。 很多很多次…… 这座岛上最大的兽神雕像逐渐和以前不一样,连带著岛上所有地方遍布的雕像都悄然发生了变化。 兽神化身紧紧拥抱著珍爱的人,亲吻著她快要失去意识的雾蒙蒙的眼眸。 那些雕像,黄金的兽瞳当中也跟著逐渐浮起真实的愉悦。 然而这愉悦却被接下来的所谓新娘名单打破了。 上面的所有人里,没有一个是兽神的主人。 这群言而无信的人类! 把它困在这里,却从来不给它想要的! 一道超出人类耳朵的频率的啸叫响彻岛屿,人们听不到,却能同步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愤怒情绪。 他们下意识捂住了耳朵。 而快要搜寻到转角的圣祀,即將看到已经昏迷过去的少女在悬空的某人怀抱当中这样奇异的场面。 只不过因为这突发状况,圣祀在走到转角前硬生生停住了脚步,不得不和其他人一样捂住耳朵。 因此也就没有看到少女被看不见的“人”拥在怀中微抽的身躯。 原本早该结束,他们所供奉的神明却依旧不知疲倦一次次索要。 而那新娘名单也算是间接將难以承受的美丽圣祀解救了。 索求无度停止。 兽神殿震动。 第835章 无限(14) 人类在这样恐怖到近乎於天灾的情形下四散奔逃,渺小得宛如蚂蚁。 这种情况下,离兽神雕像越近的人越先受到波及。 脚下的地面像是地震一般让人无法站稳,所以大家只能连滚带爬逃离这片区域。 在生死面前没人顾得上任何体面,即使姿態狼狈衣服也被染上脏污的尘土,大家心中所想的都是要第一时间逃离这里。 至於其他的事,早就被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就连岛上也感受到了那股震动,所有人都第一时间跪伏在地,口中念著: “兽神大人息怒——” “兽神大人息怒——” 玩家们也装模作样跟著伏低了身子,疑惑著互相交换眼神。 这样的大震动直到祭司去到高塔慌忙启动那血色的阵法这才停息。 岛上许多支起的篱笆或是石头都垮塌了,硝烟和尘土依旧瀰漫,昭示著刚刚的那场大震动有多恐怖。 离波动中心最近的人们灰头土脸,逃离大殿之后仰望那高高的兽神雕像,不知道人类做错了什么才惹得兽神大人如此震怒。 明明选新娘已经告一段落,难道是不满他们所选的新娘吗? 苍老的祭司拄著权杖在一眾人的簇拥下走了过来。 所有人都望向兽神殿门口,漂亮的拱形门上满是精致的浮雕,现在都碎了。 这曾经一度是岛屿上最宏伟美丽的建筑,如今建筑体上面也多了几道裂痕,危险又摇摇欲坠。 祭司挥了挥权杖,就將建筑恢復了,拱形浮雕大门也焕然一新。 而需要多人合力才能打开的大门,也在神力之下轻易被打开。 这强大的兽神之力令无数人心嚮往之。 “和我进去,向兽神大人道歉祈求宽恕。” 因祭司刚刚显现了这一手神乎其神的力量,大家也平息了心中惧怕。 所有人鱼贯而入跟著进去,只见大殿当中所有的东西东倒西歪,精致的瓷器摆件也摔得七零八落。 殿內满是震动带来的灰尘和碎瓦砾,他们小心避开,但避无可避。 跪下时地上也满是灰尘,他们也没法,只能和祭司大人一同跪在地上,口中祷告著。 “等等,那是……” 有人眼尖,率先发现了雕像之下似乎有一个人躺在那里。 在兽神雕像站立的前爪与后爪之间空心的那个区域,是所有圣祀甚至包括祭司都绝对无法靠近的地方。 即使平时打扫,大家也没法触碰到雕像,而是靠呼唤风来吹去雕像上那些浮尘。 而现在居然有人在那里。 会是谁? 有些人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祭司在身旁人的搀扶之下缓缓走近,其他人也跟著走近。 躺在雕像两爪之间的少女脸色红润,双手交叠躺在层层叠叠的柔软布幔上,呼吸起伏,模样美丽恬静。 周围全是灰尘,而她身上却什么都没有沾到,在刚才的动乱当中也没有遇到任何危险,被好好保护著,甚至身下还铺上了柔软的布幔,如今沉睡在这里。 祭司闭上了眼,就像是在和神明沟通,在长久的沉默之后才在大家的期待视线当中缓缓睁开眼。 “她,就是兽神要的新娘。” 什么? 大家都不可置信,只不过当著刚刚暴怒过的兽神的面,他们不敢喧譁,而是互相用眼神表示著自己的惊讶。 他们还在惊讶著,接著就听见祭司又说: “她就是新娘,仪式继续,其他人退出,兽神殿,从今天开始封闭。” 隨著祭司使用兽神之力慢慢把大殿恢復成之前的模样,所有人也低头后退离开。 懵懵懂懂的其他新娘也跟著退走,她们还有点失落不能侍奉兽神大人,却不知道祭司大人刚刚的话是什么意思,自己又因此躲过了什么。 有小祭司看到她们的表情,没表露什么。 兽神没有实体,和人类交流的方式也向来只有神諭。 而他们这些神殿高层则是知道,兽神永远不会有可能降临人间。 而祭司大人说要封闭兽神殿,也就是说里面的那名少女和兽神绑定,再也无法出去。 直至……死亡。 只能和冰冷的雕像作伴,她不出七天就会在里面香消玉殞了。 沉重的大门隨著最后一个人踏出门槛而缓缓关闭。 也隔绝了所有人或是担忧或是羡慕的视线。 而最中央的祭司看著大门关闭,视线投向了自己的权杖。 只有她自己知道,朴实的权杖中封存了什么。 宝藏的钥匙。 “走吧,派圣祀守在这里,在我下指令以前,所有人都不准靠近、也不准打开大门。” 傍晚的天色逐渐转暗,一望无际的大海之上,橙黄色的晚霞將海面都映成金色。 岛屿上的人又恢復了安居乐业,一片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温馨寧静。 只有玩家逐渐联合起来,负责解密的人公布了自己查到的线索,要提高贡献度,绝不能坐以待毙。 他们要摸上那座祭司的高塔。 也要尝试打开兽神殿的大门。 隨著日落,兽神殿外头照进来的所有光线也逐渐从晚霞的暖光变淡。 从四处的高大彩色窗户之中透进来的光线折射出美丽的顏色,隨著晚霞一起映照在美丽而神圣的兽神殿中。 然而,这里面已经成为了关著新娘的牢笼。 而当大殿內被黑暗完全笼罩之时,原本会自动点亮的灯也没有亮起。 如果说封闭大殿不给人送水送食物会让人饿死,那么这样空旷的黑暗,足够把人逼疯。 南潯缓缓醒来,还记得自己晕过去的时候几乎让她大脑一片空白的感觉,並了並腿。 自己身上还残留著酸痛,看样子並没有过去多长时间。 她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入眼一片漆黑,却也意识到现在的情况不同寻常。 她坐起来,想要触摸周围,却摸到了“人”。 下意识往后缩的手被对方抓住。 “你是……兽神?” 对方握住她的手贴上一张冰冷的脸,让她感受到他在点头。 此时的他似乎比起之前要能交流多了。 …… 下一秒就被堵住唇压在布幔上的南潯收回了这个定论。 第836章 无限(15) 今晚,不再是之前那样仿佛无形的人带来的诡异感了。 男人低头吻她时呼吸交融,托著她的下巴让她张嘴,而后继续侵入。 南潯的手搭在他肩上时触碰到了真实的肌肤与布料。 对方依旧像之前一样高大,俯身下来吻她时身上的饰品却会硌到她。 像是金属饰品,在一片黑暗的大殿之中,会隨著两人的动作而轻轻碰撞发出声响。 他们身体紧贴了起来,女主更加能感觉到他身上的衣服似乎穿得不多,而且布料很薄,至少並没有覆盖到右肩。 所以她很轻易就可以触摸到属於人的体温、心跳,还有…… 极其分明的肌肉轮廓。 南潯的手从他肩上向下滑到手臂,又按到胸口去,忍不住多摸了两把肌肉,惹来了男人的闷哼。 但对方依旧没说话,而是抓著她的手腕触碰自己冰凉且轮廓锐利的脸庞。 他握著她的手在唇边轻吻她指尖之后,又引导著她圈住他脖颈。 吻依旧不停。 男人似乎也像诡影一样无法说话,所以此刻一片漆黑的情况下,南潯甚至不能依靠唇语知道他在说什么。 她说的话也不知道对方有没有回答。 男人只是急切地落下一个又一个吻,从唇到下巴再向下蔓延。 圣祀的服装被他扯开,冰凉的手掌触碰她时带来了肌肤的战慄。 南潯所有想说的话也被吞没到唇舌之间。 只能跟著沉溺、沉溺…… 兽神殿的大门被关闭后,一切的动静也被隔绝在其中。 守候在外的护卫与圣祀安静立在外面,神情总有些惴惴不安。 一想到南潯圣祀和他们相处时的模样,他们更加不忍看到她就此香消玉殞。 不像是有些不明所以的圣祀,他们是知道祭司大人的吩咐的。 不会有人进去送饭送水,更被要求绝对不要回应里面的“新娘”,也不要让任何人接近这里,给予她帮助。 这可是活生生把人关在里面饿死、渴死、又或是被黑暗逼疯。 兽神殿本是这座岛屿上最神圣最安全的地方,可是现在大家守在外面,却凭空感受到深深的凉意。 “喂,你听到什么声音了吗?” “没有啊……你別嚇我。” “我怎么听到有哭声?” 说著话的神殿守卫靠近了大门,侧耳倾听,却没听到任何声音。 “你幻听了吧?大门紧闭,是不可能有声音传出来的。” “说的也是……” 巡逻的守卫很快打消怀疑,脚步整齐离开了大门。 只不过,其实刚刚並不是幻听。 正常来说声音的確无法通过这沉重的门扉传到外面,前提是里面的人不是被压在门上的。 少女昏迷以前就累极了,好不容易因为兽神震怒而停止被欺负。 结果刚醒来,不由分说又被拖入了欲望的深渊。 若是那门不是沉重至极的金属所铸,说不定此刻甚至会传来震颤。 婉转的低泣也並非是守卫们惧怕的那种——醒来以后发现身处异地的惧怕和对外面人的哀求。 或者说的確是哀求,只不过是求门另一边的人。 求他……慢一点。 毕竟没人会想到兽神居然真的能降临人间,而且还来收取自己的供奉。 同时他早在之前,就无数次触碰过自己的新娘,甚至已经对她做过更过分的事。 ——就在所谓神圣的神殿里。 不止一次。 现在依旧如此。 兽神与自己选定的新娘註定是密不可分的一体,他充分贯彻了这一点。 他们,密不可分。 【我们,要成为一体。】 一片漆黑中,兽神的化身启唇说著这些,而后將娇小的少女从压在门上到抱在怀里。 再度开启新一轮的…… 兽神殿之外,与里面的场景相反,始终縈绕著各种复杂的警惕不安。 似乎有什么在酝酿著,无论是玩家一方还是副本那边,都不安寧。 从兽神得到新娘的那天开始,岛屿上没有一个人死亡。 是的,没有一个人死,无论是岛民还是玩家。 海灵不知道去哪里了,所有人准备的暗號全都没派上用场因为没有一个人被代替,也没有任何屠杀的场景。 而夜晚降临,总是会在外游荡的诡影“们”也仿佛消失了一样,彻底成为了民间传说。 但是有神殿的人说,似乎有可疑的影子会在兽神殿之外徘徊,但是又一次次被兽神的力量所阻拦,无法接近里面。 岛民们很开心,这是否意味著他们终於可以和外界通商了,也不必再过这样原始的生活。 而玩家们,则是发现了许多不同寻常的东西。 “你说……那些小祭司的真正住所不在居民区?” “是的,而且我们跟踪其中一个並且找机会查探过了,那里面富丽堂皇,而且还拥有极其现代的设备。” “……” 玩家陷入沉默,显然他们都联想到一块去了。 “但我们还是不知道最近的异常究竟因为什么。” “继续调查就知道了,关键点就在於宝藏。似乎从没有真正记载过谁得到了宝藏,或许……” “或许……到现在他们都还没有得到真正的宝藏。” 就这样,兽神的新娘被关在兽神殿中的日子又过了一天。 第837章 无限(16) 一天。 两天。 时间推移,日升月落,大殿当中重归黑暗。 又是不知道经过几轮之后,空旷的兽神殿里的声音逐渐停歇。 所谓神明之力如此神秘。 既可以让人维持在最好的状態,三天三夜不吃不喝都没有任何身体不適。 又可以篡改人类的意识,让一开始还会抗拒的少女主动渴求起欢愉。 当然,南潯本身就没怎么抵御这种篡改。 本就是耽於享乐的人,又哪里会放弃到嘴边的肉不吃? 更何况,她还看见了贡献度面板上,贡献度在增加。 南潯在意乱情迷间抬手抚摸面前人的脸,在男人继续轻喘动作的时候,听到了金属的声响。 並非是之前的那种饰品叮铃作响的清脆。 响彻在她耳畔的是有些沉闷的声响,像是锁链。 南潯搂紧了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肩头,轻轻捂嘴的时候突然想到当初圣祀们和小祭司们曾说过的: 兽神从未降临过人间。 是从未,还是不能? 一片黑暗中,只剩下交缠的呼吸,长久的沉默过后,南潯被紧紧抱著,对方的手抚摸著她的脸庞又吻上来。 和之前的急切截然不同地轻柔的吻,每一下似乎都蕴含著难以言说的情绪。 锁链似乎拉扯著他,不再有碰撞声,而是收紧、再收紧的那种对抗。 安静之间,男人再也没法维持人类的形態。 南潯能感受到自己接下来陷入了一片毛茸茸的温暖当中。 毛髮散发著专门打理过的淡淡香味,又被大猫本身的热度烘出懒洋洋的气息。 躺著的地方比布幔要柔软千百倍,甚至能感受到兽类的咕嚕咕嚕声。 她被圈在巨大的兽神身上最柔软温暖的肚子上,想试图坐起来,却因无处发力还有身体的酸软又倒了下去。 好软,不想动了。 南潯渐渐眯起了眼睛。 “主人……” 要非常非常努力才终於说出的两个字低沉又沙哑,但还是伴隨著和锁链对抗的声音。 让其他人害怕恐慌的兽神在南潯这里匍匐,喊著她主人。 阿蒙拉,它並没有恢復神智,所以这声主人是为什么? 南潯侧躺在黄金大猫柔软的皮毛当中,迷迷糊糊意识到什么。 被锁链束缚的兽神,因出来的时间太长被削弱才会导致和其他两个boss死亡时她的玩家贡献的增长。 真有那么简单吗? 南潯想著这些,即使身体有神明之力修復,心理上还是有些疲惫,所以想著想著就进入了梦乡。 之前的情事让她都分不清自己是睡著了还是昏过去,而且总是睡著睡著就被做醒。 现在总算可以睡个安稳觉了…… 意识彻底陷入沉眠。 南潯看不见兽神的身体逐渐变透明,还有它和锁链对抗著的不甘的眼神。 她醒来的时候,已经没有了柔软的皮毛。 依旧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而自己躺在布幔之上,不知道沉沉睡去多久,无法感知时间的流逝。 天还没亮,说明过去没那么久。 南潯打了个哈欠,又准备闭上眼睛,不过却突然感受到什么看向了那边。 只见一片黑暗当中,有一缕幽幽火光正在接近。 兽神殿里有人来了? 她撑起身体看去,只看见一个穿著圣祀服的青年缓缓走来,还戴著白色兜帽,金色的纹路昭示著他是一名小祭司。 隨著他的走近,烛火映照出一张温柔俊秀的脸,悲天悯人的眼神足以让看见这张脸的每一个人都卸下心防。 “可怜的孩子……” 青年感嘆著,半蹲下来轻轻抚摸她的脸庞,一声嘆息犹如最高雅的弦乐。 那声音如同有著魔力一般,抚平所有的不安与恐慌。 “很害怕吧?兽神……不太温柔呢?” 青年的视线在划过她身体的时候暗沉了一瞬。 而南潯扯了扯蔽体的衣物,垂下眼询问他: “你是谁?我怎么从没见过你?” “我平时不怎么来兽神殿,你没见过我也正常。” “我以为……兽神殿被封锁了。” 这句试探之后,对方依旧笑著,“没有完全封锁,至少,我被特地允许进来,否则你怎么能看见我如此光明正大地出现呢?” 他说著半真半假的话,接著就靠近了她,语气愈发温柔: “可怜的新娘,我负责照顾你,还有……净化你。” 他说著就把南潯抱了起来,手上抬著烛台並不影响他抱她。 看著温柔且纤瘦的青年实际很有力气。 而南潯故作茫然慌乱地搂住了他脖子,询问:“……净化是什么意思?” “因为兽神被污染了,所以才会不能降临人间,你和它深入接触过了,所以需要净化。” 青年脚步平稳,但走得並不慢,很快就带她去到了盥洗室。 盥洗室里是神殿一贯的神圣白色装修,金色也夺目,但更多的是圣洁的意味。 连带著抱著她的青年也更显得天使一般不可褻瀆。 南潯的眼睛终於看到了温暖柔和的光。 还是有点刺眼,她微眯著眼適应著,感觉到青年放下烛台,搂著她的腰带著她一起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 南潯是侧著坐在他的腿上的,脚踩不到地上,但净化似乎不太適合如此亲密。 她正这样想著,就听到轻轻柔柔的声音从上方响起。 “不知道你还能不能站起来呢……” 青年这样说著,却按住南潯的肩膀制止了她想起身的动作,让她好好坐在自己腿上。 “不过这样也没关係,你可以完全信任我、依赖我。” 南潯不得不伏在他怀里,感受著他放在自己背上像安抚孩子一样地抚摸。 “不要害怕,小圣祀。” 他笑著安慰她,“我会很温柔的。” 在南潯还在適应光线的朦朧视野中,他取下了兜帽。 青年柔波荡漾的眼眸注视著她。 白玉耳坠轻晃。 第838章 无限(17) “怎么了吗?” “没什么。” “这样啊……” 六出依旧微笑著,从南潯眼中看到了自己的脸。 那双清澈的眼眸倒映著的容貌,是他精心调整过许多次的最有亲和力的脸。 以及,从他出现起,他就已经在迷惑她。 所以他不担心心心念念的宝宝会反抗他。 果不其然,对方看到他的脸,在和他对视以后,她挣扎的神色就慢慢变了。 那双漂亮的眼眸轻眨,少女最终乖乖伏在了他怀中。 他对她的依赖几乎要兴奋到颤慄。 盥洗室明亮柔和的光线下,六出可以看见她白皙的后颈,上面全是討厌的傢伙留下的痕跡。 就连不安抓著他胸口布料的手也有著星星点点的痕跡。 那个该死的…… 青年脸上多出了与温柔气质截然相反的阴沉,但也只是一瞬间。 他伸手抚过那片肌肤,神力作用下,那些痕跡很快就全部消失掉了。 细腻肌肤恢復了光洁白嫩,只不过因为他的触摸,少女开始有点颤抖。 但还是乖乖地,什么都没说,把脸埋在他怀里,忍受著他所说的净化。 即使他扯开了她的衣领,露出大片肩颈肌肤,她也只是颤了颤,纤细指尖抓紧了他。 好乖。 好可爱。 想…… 六出伸手继续为她消除掉那些痕跡,但眼神始终在她微颤的睫羽和乖怯的小脸上流连。 终於不再是之前面对他的害怕和杀意。 虽然宝宝那种冷冰冰的模样也很漂亮,但是现在这么乖巧的时候更难得。 就好像,他直接在这里对她…… 她也只会疑惑询问:“祭司大人,这也是净化吗?” 剔透的眼眸当中茫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似的,即使有害怕却更多的是信赖他。 ……宝宝。 六出在喉咙里强行忍住这两个字,继续柔声安抚著怀里的少女。 “小圣祀,如果紧张可以握住我的手。” 他把空著的左手递到她面前,接著被小心翼翼握紧了。 南潯要两只手一起才能完全握住他的手掌。 六出忍不住弯起眼眸。 那么软那么小的手,却能一下子杀掉他呢,真棒啊。 內心满溢的爱意与夸讚一起淹没他,也让之前被压下的渴望再度袭来。 可是总是想杀他的宝宝,现在却那么信任他,躺在他怀里乖乖地握著他的手。 明明有点怀疑,却还强行压下。 这种模样也很可爱呢。 六出的手逐渐碰到少女腰窝,大片雪白肌肤占据他的视野,也让他逐渐难以控制呼吸。 他的手在那里停下了。 片刻之后,怀里小猫一样的少女悄悄侧过脸来,抬头询问: “净化……结束了吗?” “还没有哦。” 六出微笑和南潯对视,如愿看到她眼中出现了惊艷,再到混沌和信任交杂。 “好好看著我就好,小圣祀。” 他安慰著她,微微俯身拉起了她的裙摆,从小腿开始“净化”。 乱七八糟的痕跡又消失了,白玉一般的肌肤吹弹可破,也愈发顺眼了。 如果留下的是属於他的痕跡,会更顺眼。 六出在神力作用下变得温暖的手没有给南潯带来任何不適,所以就连缓缓上移之后她也没察觉。 “嗯,就是这样,好好看著我,什么都不用想。” 他鼓励的声音很是包容,手已经覆盖在了她大腿上。 六出甚至能感受到手底下那片肌肤不明显的轻颤。 怀里的少女逐渐没再看他了,而是握著他的手,把脸微微偏过去靠在他怀里。 她依旧没反抗,反而还在说著: “祭司大人,好了吗?” 这样的她,好乖。 盥洗室柔白的灯光突然开始一闪一闪。 第一次黑暗后,少女大腿上甚至更里面的痕跡全都消失。 第二次黑暗后,她胸口的痕跡也没了。 第三次黑暗后,她被压在了祷告用的隔间里。 他们两人的身份在此刻也十分应景。 往常的时候,那些迷茫的圣祀就是在这个隔间当中向对面的上级们倾诉苦闷,接著重新变得虔诚,获取心灵上的安慰。 这是净化。 现在……也是净化。 被放在桌子上的小圣祀或许终於意识到一点点不对,在狭小的隔间当中推拒著面前的青年。 她白皙纤细的手抵在他肩上,衣袖垂下露出的手臂肌肤重回光洁,可是却在刚刚被握住而多了些指痕。 他衣著整齐。 而她,衣带散开,有些凌乱。 “祭司大人,这……也是净化吗?” “当然。” 六出离她远了点,却弯下腰,手肘撑著祷告桌子托腮看她。 依旧是那么温柔,眼神也是,微笑也是,那摇晃的白玉耳坠更为他添了一分柔和感。 “可是……为什么在这里?” “你不喜欢祷告间吗?” 过了很长一段时间,她才再度开口回答: “不,只是……有点奇怪……” “哪里奇怪?” “为什么要这样……” “哪样?” “为什么要……?” 捂著嘴微微蜷缩的少女终究还是没能说出后面的话,她从抓著他的肩膀到抓住他头髮。 隔间里只剩下她一个人的呼吸声,还有其他的。 许久之后,六出抬头,在这样明亮的光线中將少女如今的神態一览无余。 他终於露出了一个和刚刚温柔偽装完全相反的笑容。 侵略、饜足以及更深的渴望。 然而就在他要伸手触碰南潯以前,他却突然退后一步,同时也侧过了头。 不知从哪个方向而来的攻击隨即到来,没有击中他,却击中了耳坠。 白玉的耳坠掉落,发出无人在意的细微声响。 接著是更加疾风骤雨般的暴怒。 因为胆敢有人趁著神明沉睡,在兽神殿中试图玷污他珍爱的新娘。 第839章 无限(18) 比起之前的震动还要大规模的动静由兽神殿为中心扩散开来。 睡梦中的人们都被吵醒了。 岛民祈祷的同时不敢出门,部分玩家则是互相联繫,立刻往乱子出现的地方赶。 他们都知道,他们一直在等的机会来了。 而距离兽神殿最近的高塔,从下而上一层层地灯亮起,但顶层始终亮著。 由高塔向外蔓延,其余的灯也跟著点亮。 兽神殿中,南潯看不到他们打斗的情况,但能感觉到自己的脚下震动,站都站不稳。 她早在变故发生的时候就整理好衣服跳下了祷告的桌子。 这里似乎是震动最小的地方。 两个打斗著的傢伙都在有意无意规避这里。 南潯扶著桌子,看到游戏面板上一瞬间增长得快速的贡献度进度条。 她的神情疑惑,陷入思索。 此刻正是深夜,隨著轰天的打斗,兽神殿外也出现了“裂缝”。 这刚好给了窥伺已久的影子绝佳的机会。 流动的影子从裂缝中穿过,似乎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然而,就在即將接近那唯一一处光亮的时候,柔柔的青年音蕴含冰冷地开口: “喂,要去哪?” 被发现了。 寂静且无害的影子瞬间从四面八方蔓延过来,也阻挡了那一刻同时朝自己攻来的攻击。 赶来的玩家们看著面板上的贡献度,呢喃出声: “大佬是在里面和他们打架吗?” “这得是要占上风才能涨的贡献度吧?” “一打三?哪里有这样的玩家,不可能的。” 大家都还虚幻无比。 不是没有其他的猜想,但比起那些更荒谬的,他们反而愿意相信真的存在一个大佬能和这三个boss打得有来有回。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这是个绝佳机会!不能再耗下去了。” “可是正常情况下,现在还在副本前中期呢。” “前中期你个头!现在是正常情况吗?人家大佬的贡献度都要甩我们几百倍了!” “难道要等第三批玩家也被投放副本来瓜分奖励吗?” “这可是翻倍再翻倍的奖励!不知道有多少人盯著。” “等到机会就冲!” 外围的玩家们呈包围状逐渐接近兽神殿。 当然不是所有玩家都在这里,还是有少部分玩家,出於各种原因仍在观望中。 辛瀟和她的队友们就是其一。 而同样在看的,还有高塔之上,最顶层。 大祭司就站在那里,在等待著什么。 在三个boss的战斗进行到白热化的时候,玩家终於找到了机会一拥而上瓜分贡献度。 南潯已经被一股力量送到了外围,她意识到什么,却没有轻举妄动。 她只是不紧不慢繫紧了自己腰间的衣带,顺便把凌乱的头髮给整理好。 整个过程赏心悦目得就像是最具质感的电影里,美人主角在大战前梳妆的场景。 再加上此刻她真的处於战中,所有的喧囂尘土仿佛自动迴避了她一般。 那张玉白的脸上,没有被灰尘污染半分。 【终於能看到坏女人了】 【不用想也知道之前几天两个人做得不知天地为何物了,所以才不让我们看】 【哈哈,习惯了,坏女人的魅力啊】 【好奇,都没有记忆成了被压抑人性的副本boss,那几个人还是给她当狗,以前究竟和坏女人经歷了些什么啊?】 【都怪坏女人太会媚】 【坏女人也媚一媚我们吧,我也想当狗】 【喂!有些人看起来已经完全不用媚了吧】 看看,才几天没看到她就那么压抑。 不过要不是坏女人,看过几届直播的观眾们还从来不知道直播居然可以屏蔽的。 前几届的选手哪一个不是大杀四方,不管多血腥他们都能接受。 谁知道会有居然做那个什么的时候。 坏女人一来,战斗直播变成恋爱训狗现场。 虽然把强者按在地上打几轮,把对方从不服打到服很爽。但坏女人这样的,柔柔弱弱让强者给她当狗,也別有一番风味啊。 【你们狭隘了,我越来越觉得坏女人本人绝对超级强】 【想像一下,坏女人把对手打服踩在脚底,对手不仅不是那种隨时打算反扑的不服,反而心服口服满眼爱意要给她当狗什么的】 【对手是谁?你想像的自己吗?】 【我没这么说】 天天像没事干一样的商错又上躥下跳发言了:【你想得美!你这样的她都不屑於打败!】 【破案了,坏女人绝对是能打败系统猎杀者商错的人,你看他这耿耿於怀的样子】 商错:【我都说了,我没有对她余情未了!】 【我们可没说那四个字~】 嘲笑声中,不知道多少观眾连爱看的打斗都不看了,不自觉放大了南潯的脸。 【欲望被满足之后,靠在尘灰瓦砾之间看狗狗们为自己打架的柔弱版坏女人也真是带感得很啊】 【明明是猎人却还装成半推半就的猎手什么的】 【我就喜欢这种柔弱的坏蛋】 【长生种们有什么看法?】 【崽崽真棒、崽崽真可爱】 【你以为他们会幻灭吗?坏女人不管做什么他们都会夸死的】 【你们这些人说好的爱看战斗呢!结果全去看坏女人了!】 【坏女人的直播不看坏女人看什么?】 【点了,不过战斗確实有点看头,我刚刚差点入迷了,但看到坏女人就出来了】 【我的修行道行还是不到家啊,但坏女人真好看,学习战斗技巧什么的……之后再看回放吧】 【你们妖精世界的大佬也会有拖延症吗?】 【这不叫拖延症,这叫合理取捨】 在各种弹幕飞来飞去的同时,副本的战斗已经进入白热化。 这个高难副本因为boss没专注杀玩家的缘故,导致玩家的数量比起之前不知道多了多少。 而且,boss自己就先自相残杀过了,之前还被南潯杀过,所以本身就已经削弱。 难不成,玩家真能齐心协力通关成功? 南潯脸上的表情意味不明,置身事外一般把玩著手里小小的白玉耳坠。 这是刚刚她说想要,所以六出给她的。 这傢伙,本来就是衝著和兽神打架来的吧。 南潯看向高塔,原先亮著的顶层已经没有灯火通明的白光,只剩下一点红光若隱若现。 有人要收网了。 在兽神变得愈发孱弱之时,它身上的锁链也终於显现。 海灵唇边噙著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困兽。” 他话音落下,也昭示著这个此前一直在和祭司的控制抗衡的兽神阿蒙拉,变成了困兽。 所有人的脚下亮起了血色。 属於诡影的无数道影子同时转头看向罪魁祸首。 ——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的大祭司和簇拥著的神殿高层。 “我就知道。” 这句轻声同个时间不同地方,从远远看到门口的南潯口中说出,也从那些没有参战却时刻关注这里的玩家们心中发出感嘆。 地上的阵法越来越亮。 局势很快变了,从一开始的玩家们攻击boss,到现在的祭司眾人成为攻击对象。 只不过经歷过刚才的消耗,玩家已经逐渐心有余而力不足。 最重要的是,穿著祭司服的海灵微笑著加入了祭司们对付玩家的阵营,仿佛从一开始就是站在他们那边。 玩家们看到了这一幕,惊呼:“原来海灵就是为了激怒兽神,才会……” 他们看向兽神。 此刻,传说中的兽神被无数的锁链所束缚,然后控制。 它黄金的瞳仁充斥疯狂的血色。 但它第一时间还是想要攻击六出,却被控制著它的祭司强行制止。 兽神失去理智反而大杀四方,但是依旧避开了某个区域。 玩家瞬间落了下风。 而诡影,诡异地站了中立。 无数个影子逐渐两两融合。 天空在此刻泛起了鱼肚白。 那些压迫感极强不知杀了多少个玩家的影子似乎也因为日出一个个消失了。 而谁都不知道,它们消失的顺序是离南潯从远到近。 只有六出瞳孔一缩,瞬间消失在原地。 他刚好看到少女向诡影伸出手摸头,脸上的笑容一如记忆之中的很久很久以前,她让他们守护宝藏的时候。 而那个“他们”里,从来都没有他。 她回来了,也依旧不记得他,却会向诡影展露微笑吗? 南潯的手臂被拉住,她手中的白玉耳坠也跟著掉落了。 躺在地上,灰尘瓦砾之间。 她抬头,看到青年已经完全不记得偽装出和这张脸相宜的温柔神情,而是流露出一种刻骨的怨恨。 “你还是要选他们吗?” 南潯看著他,片刻后,鬆开了抓著诡影的手。 【要听话】 影子默念著,压下那股要不计后果从海灵那里夺走南潯的疯狂杀意。 他留恋的眼神停留在南潯身上,而后在阳光越来越盛之后彻底消失了。 南潯被伸手一扯,落到了六出怀里。 第840章 无限(19) 兽神殿的一切都和南潯这个“新人玩家”无关了。 因为她已被海灵私藏。 排行榜上,那个“匿名”依旧以一骑绝尘的贡献度遥遥领先。 然而玩家们却不知道ta是谁。 甚至他们来到这里都没见到ta。 在几方围攻下,玩家逐渐支撑不住了,兽神被控制著攻击他们,而他们也在消耗兽神。 祭司略显枯槁的身影站在巨大的兽神雕像面前,俯视著他们。 就像是在等待被困住的玩家们落败,她的表情冷静,甚至只投向他们这里几眼,就招手呼唤人。 “祭司大人。” 有神殿高层来到她身边。 祭司的声音嘶哑,问道:“他呢?” 他们都清楚祭司口中的他就是那位看似站在他们这边却总是肆意屠杀人类的海灵。 “刚刚还看见,但是后来就消失了。” “算了。” 祭司吐了口气,手掌不自觉又开始抚摸手里的权杖。 快了。 快要能够得到宝藏了,里面不仅藏有难以计数的宝藏,还藏著所有人最想要的秘密。 长生。 祭司的神情愈发振奋,看向那群玩家的时候,眼中也逐渐充满贪婪。 “那群人的力量,足够进一步削弱兽神,等到完全控制住它,就是我们可以打开宝藏的时候。” 其余人也露出笑来。 殿內,消耗战还在继续。 殿外,祭司吩咐通缉所有外来者。 其余没有来到兽神殿参战的玩家四散逃走,偽装隱匿。 太快了,这个副本在不该结束的时候,似乎就要走向结束。 此刻的辛瀟已经带著人摸到了岛屿深处,一个常年不见阳光之地。 根据他们调查到的所有总结,几百年前,第一批来到岛上的人几乎被岛屿之上的宝藏守护者——诡影杀死。 后来,好不容易有人走到了宝藏面前,却发现那里还镇守著一位神力浩瀚的守护神兽。 人类利用了阿蒙拉的高傲和对“主人”的渴望,最终將它困住,为自己所用。 兽神是守护宝藏的神兽,如今却被诅咒变成了帮助外来者的不祥之兽。 保护宝藏的传说生物诡影,也因此被算计只能在黑夜出现,最终和兽神敌对。 所有的岛民对它来说都是敌人,它要清除掉所有侵占主人宝藏的人类。 而海灵,原本他们从玩家那里交流得到的消息是他和祭司合作,是对立面,但是…… 辛瀟的思绪到这里停止,和其他人一起看向了越来越黑的某处。 那里就是困著诡影让它只能在黑夜出现的主要原因。 很危险。 但为了贡献度,值得鋌而走险。 尤其是,这个消息是已经確认了安全的南潯给他们的,而且还由海灵传递——作为他们一直记掛著南潯的报酬。 辛瀟带著人穿过密密麻麻的荆棘,边劈砍边想: 为什么海灵会因为南潯对他们如此友好? 或许玩家们一直在寻找的那个匿名玩家,就是……南潯。 这个猜想让她心里一惊,同时也迅速回归现实。 玩家们已经足够小心,但似乎还是引起了什么的注意。 “戒备!” 一行人顿时警惕,却还是没能抵挡住那骤然袭来的攻击。 黑色的影子凝成的长刀劈砍而来。 在生死攸关之际,辛瀟小心佩戴在胸前的饰品顿时白光大亮。 鬼魅般的刺客一般袭来的影子也被这光所抵御,被照耀、消散,又重新凝聚。 玩家得到喘息之机,被树上和丛林中密密麻麻的高挑影子嚇了一跳。 而其中站在树枝上俯视他们的那个披风飞舞的青年是唯一拥有实体的“人”。 长相出色如同鬼魅,眼下一颗泪痣,彰显身份。 他是诡影。 也是玩家当中口口相传的大佬,景郁。 当然,他现在的身份只是boss而已。 即使这並不是他全盛形態下的实力,但压迫感未免也太强了。 辛瀟还未开口说自己是来帮他解困的,就看见对方手一伸。 她脖子上因使用过度变得暗淡的项炼飞到了对方手中。 青年端详片刻,最终將那项炼收了起来,像烟雾般散开消失在原地。 其他影子也跟著消散,但还留了一些,给他们指引方向。 这就……结束了? 想过的恶战没有出现,反而意料之外的顺利。 辛瀟有点更加篤定什么了。 她的手拂过脖子上的项炼,只不过现在已经空空如也。 边走身旁的人边和她对视,彼此之间都有一种知道了什么其他人所不知道的绝密消息的兴奋。 隨著走动,他们的贡献度已经悄然上升。 只不过,还是有点担心南潯。 她……还好吗? 同一时间,不知是何处。 两人似乎已经不在岛屿之上,但这里又是从未见过的富丽堂皇的宫殿。 海风从阳台吹进来,也吹开了床边的薄纱。 被私藏的少女本该是被压制的一方,如今却反客为主坐在了青年身上。 南潯捏著六出的下巴吻他,双方均已沉溺。 之前那些刻骨的怨恨仿佛也轻易隨著她的主动而消失了。 剩下的只有渴求。 之前在海中时的场景已经完全反过来,变成了六出痴迷地追逐著南潯的唇瓣。 之前南潯需要氧气,而他需要的是南潯的爱。 “一直、一直留在我身边……” 他吻得愈深,也清楚怎样能让她快乐。 轻喘逐渐交融,南潯搂紧了他的脖子,而他握住她的腰肢。 “宝宝……” 六出这样喟嘆著,继续吻她。 一下又一下的吻接触又分开,没有任何排斥和抗拒。 六出以为是他这张精心设计调整过的容貌起了作用。 他抚摸著少女染上緋红的脸,看到她意乱情迷的表情,满足的同时,又忍不住怨恨。 而南潯捕捉到了他的怨恨。 她的指尖流连在六出白皙耳廓之上,又去勾动他白玉般的耳坠。 旖旎曖昧的氛围隨著一场情事的结束而落下,而她开口: “因为什么怨恨我呢?是因为你觉得没有被我选择吗?” 这些话,似乎昭示著她没有被他蛊惑。 她反而早就清醒,说出了更加彰显这个事实的话语: “他们必须要守著宝藏已经够残忍了,我想让你得到自由。可是……现在的你让我很失望。” 六出呆住了,就又听到她说: “想要得到我的爱,不是靠偽装其他人就可以的。” 南潯抚摸著他的脸,喊出了他的名字: “六出。” 面颊上依旧残留情慾与怨恨的青年眼眸微睁,瞳孔震动。 第841章 无限(20) “你记起了……我的名字?” “当然。” 南潯被六出骤然压倒在床上,仰著脸看他,还伸手去抚摸他的脸: “怨恨我吗?” 这句问句让六出无法回答。 他深深凝视著她,许久之后像是突然泄了力气一般,整个人压在了少女身上,双臂抱紧她,用力得仿佛要將她揉进骨血之中。 南潯知道此刻的六出依旧还是副本里的海灵。 但她也已经推算出所有自己召唤了爱人之后导致副本改变的“真相”。 他们三个合理出现都是依靠那宝藏。 宝藏的主人是她,所以阿蒙拉叫她主人。而她当初离开时让兽神阿蒙拉镇守,又让诡影景郁负责驱逐所有外来者。 而海灵,他没有被赋予任何职责。 无尽的海是他的本体,他也是三人当中唯一更具有属於人的灵智的人。 在主人的怜悯之下,他没有被宝藏束缚,但在他看来,这被视作是无用。 他没有被派上用场,他没有被主人重视。 隨著时间积累而產生的怨恨將他吞没,所以他联合来到岛屿上的人类算计兽神和鬼影,却没让任何人真正碰到属於主人的宝藏。 拥有上帝视角的弹幕观眾则是早已理清这些真相。 在两人没在做以后,这个画面也从岛屿之上的动乱来到了南潯这边。 只不过儘管早就知道真相,也只是因为他们是上帝视角。 在听到南潯对六出说那些话的时候,他们还是惊讶了一瞬,隨即是意料之中。 【坏女人啊,她简直是坏女人】 此刻坏女人已经成为了替代所有褒义词的形容,这三个字里蕴含了观眾们很多的情绪。 没有一个人不被此刻的画面衝击到。 少女倒在床上,长发披散如同最美的海妖。 两人身上都还有点凌乱,彰显著刚才那场情事的混乱,星星点点的曖昧痕跡给她增添了更多与平时的柔弱无辜截然不同的媚意。 仿佛只要靠近,就会被她拖入海中窒息而死。 而他们心甘情愿。 即使是身为海灵的六出也不例外。 南潯修长的指尖从青年眼角划过。 这张脸已经从之前捏出来的那张温柔悲悯的脸变成了他原本的模样。 比起之前,又多了点什么。 融合了所有来自不同人对南潯的执念诞生,反而在他身上成为了新的自己。 唯有永恆不变的白玉耳坠,彰显他自己的身份。 南潯用双手捧住了六出的脸,让他好好看著自己。 “我果然还是喜欢你本来这张脸。” 只需这一句话,就足够將六出那么久以来积攒的怨恨消弥。 不仅是副本当中加载的boss对宝藏主人的怨恨,也是他此刻没能回想起的,现实当中等待了她那么久才被召唤的怨恨。 他只是想要她说喜欢而已。 六出覆盖住了南潯捧著自己脸的手,几乎想把脸深埋进去。 “你想要什么?” “带我去宝藏。” “好。” 六出笑了,仿佛连眼底都染上了波光粼粼的喜意。 至少现在,南潯最信任他也最需要他。 “我带你去。” 无论是兽神殿里被困住等待著杀死放血的玩家,还是在外面拼命探索提高贡献度的玩家,此刻都震惊发现: 之前贡献度纹丝不动的匿名大佬,在刚刚,贡献度又以惊人的速度在往前窜。 此刻的祭司正看著兽神不断挣扎,等待著兽神完全被掌控。 大家提议或许可以让它想要的新娘作为威胁。 “她已经消失了。” “消失了?” “或许是死了,或许,被谁带走。” 祭司眼眸眯起,动用力量查找著南潯,却发现她没死。 “来人。” “在。” “去找到她,把她抓回来。” 在祭司刚下完命令之后。 一直监控著宝藏区域附近的神殿高层们派过来的不同的人一起赶了过来。 “祭司大人!” “祭司大人!” “那位、那位海灵在靠近宝藏,要进去宝藏!” 祭司还没说话,其他人就已经先疑惑起来。 “怎么回事?难道他有钥匙?” 眾人一起看向岿然不动的祭司。 “宝藏唯一的钥匙在我手上。 你们现在需要儘快让兽神臣服,我们才能用钥匙打开宝藏。 至於海灵,不足为惧,他对兽神和诡影有恨意,对宝藏有执念,即使去了也无法打开。” 祭司一番话安抚了眾人,也让他们的注意力重新回到那一群群被控制的玩家身上。 血色蔓延,阵法发亮,捆著兽神的锁链也发出阵阵红光。 传闻当中他被称为不祥之兽,如今看来,真正的不祥却是人类的贪婪。 无论贫穷或是富贵,死亡对於任何人来说都是平等的。 然而有些人却想要贪求更多的时间以规避死亡。 为此不惜付出任何代价。 而牺牲別人的生命,对他们来说,几乎等同於没有代价。 兽神的挣扎让地面震动,他们却丝毫不慌,因为知晓已成定局。 祭司无意识抚摸著权杖,和其他目露喜色的人一样,仿佛看到了自己想像许久的未来。 直到匯报的人又颤颤巍巍一句: “可是,可是兽神选中的新娘也在海灵身边。” “她?” 听到这个消息,所有人都第一反应是: 【看来要抓住新娘来威胁兽神有些困难】 然后才是:【她为什么会和海灵一起?】 “我们的人快抵挡不住了,他们可能马上就能接近宝藏。” 兽神殿里的黄金大猫还在挣扎,但已逐渐疲弱。 於是所有人都满不在乎笑了。 “只要控制了兽神拿著钥匙打开宝藏,我们就可以瞬间传送到里面,至於其他人,无所谓。” 被轻视了的南潯被六出护在怀里,终於来到了这座岛屿上隱藏最深的宝藏之地。 钥匙? 少女被放下,站在地上,微微抬头看著这宏伟的建筑,她轻轻笑了。 她就是宝藏的主人。 主人回归需要钥匙吗? 第842章 无限(21) 宝藏被开启了。 权杖因祭司的失神而掉落,硕大圆润的特殊宝石居然这样轻易就碎裂。 裂开的宝石当中,是一枚绚丽无比的钥匙。 然而隨著宝藏的开启,这枚钥匙逐渐变得灰暗无光。 正如在场所有人的心情一样。 一道光柱骤然冲天,即使在如此明亮的白昼都明显到让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那里。 无数人不可置信地扒拉著窗户看著那个方向。 然而又有什么被衝破的波动从岛屿最深处蔓延。 形成的风把岛屿上的一切吹得东倒西歪。 那风蔓延到高塔,蔓延到所有人这里,把他们的髮丝吹起。 “诡影……” 他们喃喃自语著,而后脸上浮起恐慌。 “快跑!” “诡影復甦了!” 漆黑的影子从岛屿最深处,那个白天依旧漆黑一片的地方延伸出去。 又从四面八方吸收了不同的影子。 有光的地方就会有影子。 影子从来不止存在於黑暗当中。 无数的黑影高高跃起,而后又迅速融回地下的影子当中,迅速朝著目的地蔓延。 岛民被嚇得摔倒在地,玩家们也看著这震撼的一幕,隨即意识到: 他们的时间到了。 夺取贡献度的时候到了。 兽吼几乎要震碎所有人的耳膜。 宝藏开启后,被束缚的神力回归,锁链寸寸断裂,黄金大猫原本的体型也暴涨至百倍。 神殿里的玩家们被束缚压制的力量也顿时一空。 反扑开始了。 接下来是玩家的时间。 战斗著的辛瀟遥遥往宝藏的方向看去一眼。 接著又迅速投入回战斗当中。 南潯此刻一个人在宝藏当中,因为海灵也遵循她的命令去参与对最终boss的围剿。 因为这个副本,她必须要是第一。 被留下的南潯一个人看著目之所及的一切,表情有些怀念。 虽然六出他们的记忆是植入的,但是,这里真的是她的宝藏。 那是她还未叛逃之时,留给未来的自己的宝藏。 南潯伸手覆盖在最中央的阵盘之上,接著这个占地面积极广的复杂精密又惊艷绝伦的建筑就被她收入了自己的空间里。 宝藏也是钥匙。 是解开诸天万界直播对她的封锁的钥匙。 “终於捨得不让我扮弱了吗?” 南潯看向了某个方向,那一眼既是戏謔又像带著鉤子一般的调笑。 和这一眼对视的人,心臟都是一震。 原本按照计划应该循序渐进的,但是,奈何某个系统实在是没有耐心。 足够所有高维生物交流的圆桌之前,锋利的尖刺在钥匙出现之后这才消散。 009坐在其中,优雅有礼,完全看不出刚刚它还在威胁所有人。 它说宿主装弱已经太久了,它不喜欢。 实际上所有人都知道,要是没有南潯的授意,它不可能会自作主张。 恐怕是南潯不喜欢。 这个傢伙,还真是把所有仇恨都拉了过来,根本不允许其他人討厌它的宿主。 宝藏之中岁月静好,副本里则是展开了殊死搏斗。 被副本加持过的boss比起之前实力更加难以估量,祭司收割了那么多的信仰,更还能从玩家那里抽走了纯粹的力量。 到第二阶段时,祭司更是献祭了岛屿上的所有岛民,换取更加终极的力量。 一个庞大的怪物诞生,它要去找那个人。 那个人拿走了属於它的宝物! 属於它的长生! 它辛苦筹谋的一切! 同步观看这怪物暴走的066哼哼唧唧:【煞星还拿走了我这个牛马的全部家当呢,我都没说什么】 某个曾失去过自己完美女主的、掌管多个世界的强大世界意识点了个赞:【大魔王还薅了我好多能量,我都没说什么】 认识南潯同时也因为得罪过她被教训过的生物大团建。 而副本当中,暴走的怪物在无数围攻它的人当中岿然不动,同时也横扫了一片。 怪物早就暗自想要去某个方向,终於酝酿结束。 法阵点亮,怪物消失。 只有上帝视角的观眾们能看到,下一秒怪物出现在了宝藏之中。 原本是宝藏的地方已经变成光禿禿的一片平地,娇小的少女站在那里,显得如此孱弱可怜。 在怪物的恐怖对比之下,更显得令人揪心。 “我的——宝藏——” 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恐怖言语呼啸而来,与此同时还有怪物毫不犹豫的全力一击。 刚刚面对玩家时的收敛就是为了这一刻。 然而拳头在打到某处时硬生生停住了。 这一刻,天地寂静。 因两方体型差太大,观眾甚至不得不立刻调整角度这才发现此刻是什么情况。 少女只伸出了纤细漂亮的指尖抵住了那朝自己袭来的、足有她整个人大的拳头。 黑与白,丑陋与华丽,对比强烈。 刚刚的啸叫甚至还有回声停留,然而怪物却已经失去了生气。 少女微微启唇,吹了一下。 “呼~” 怪物竟然如烟般消散,什么也不留。 赶来的玩家们静默无声。 现场死一般寂静,而少女转头,朝他们一笑。 弹幕也跟著沉默,而后爆发。 【靠……】 【之前谁说她只是聪明一点、有魅力一点、长得好看一点……】 【怪不得主办方要暂时封印她的能力,这个被审判和之前那些即使被封印也是隨著一个个副本慢慢成长的类型完全不一样】 【这不封印还要怎么玩?】 长生种又忍不住星星眼了:【宝宝,我可爱又强大的幼崽~】 【都说了她不是幼崽啊喂】 【之前我都没有爱上她的,刚刚突然心臟急速跳动,我恐怕是心动了】 商错:【你这是得心臟病了!有病快去治!】 与此同时,有玩家反应了过来。 “匿匿匿匿匿名大佬……” 南潯学著那人的结巴,笑眯眯地回答:“是是是是是我~” 曾被小覷甚至无视的新人玩家,现在不再遮掩自己的任何锋芒。 在场的人和不在场的人,均感到心臟狠狠一震。 下一刻,从南潯这里,几根细小的针向不同方向飞去,直直刺入仅剩的三名boss的核心。 boss也轰然消失了。 而南潯看向自己面板上不再上涨的贡献度,满意地点了点头。 【副本结束】 【已结算贡献度,奖励將根据贡献度排名发放】 出乎意料的是,本该回归玩家大厅的阿蒙拉、景郁、六出分別又出现了,而且还是以玩家的身份。 有胆子大的玩家看到他们走向南潯,还以为他们是要对杀死了自己的人算帐,试图劝架。 “大佬,以和为贵,以和为贵,那位大佬也只是为了贡献——” “……度。” 第843章 无限(完) 劝架的玩家话还没说完,就看到景郁第一个冲了上去抱住了那个少女。 另外两个也不甘示弱,过去將人包围。 欸? 大佬们在干嘛? 怎么抱上去了? 他们的眼睛怎么红红的? 玩家们最后甚至听到景郁低沉又闷闷的哽咽,像是小狗委屈: “……坏女人。” 商错依旧在弹幕里上躥下跳:【坏女人也是你叫的!把你们的爪子拿开!不准碰她!】 而结算之后脱离副本的玩家们都还没反应过来,直到回到大厅,这才从呆愣当中回神。 “没看错吧?” 他们对视。 “真没看错吧?” “你也看到了对不对!” “我看到了!” 其余没有参加那个副本的玩家根本不知道他们在打什么哑谜,但不用询问,很快就有成百上千的帖子冒出来。 [hot]【关於我们在副本里遇见超厉害的大佬这件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 [hot]【点击即看景郁哭哭照】 [hot]【点击即看阿蒙拉哭哭照】 [hot]【点击即看六出哭哭照】 [hot]【理討,合作副本里那个大佬到底是谁?】 [hot]【都別管那些乱七八糟六五七十一的了!快去看积分榜前五十,一半以上的大佬都清空了积分!】 有清空积分的其中一员看到了最后一个帖子,嘖了一声,而后继续在诸天万界直播间发弹幕。 【承诺履行了,她完成任务,而且还强到发指,出乎意料。我把我的全部积分全送坏女人】 【愿赌服输,不错不错】 无限世界那些强者的积分折成礼物打赏直接送给了南潯,在直播间里炸出了非常大的水花。 只不过其他粉丝也不赖,他们送完之后,屏幕又迅速被各种礼物淹没。 那些礼物全是来自不同维度世界们强者的馈赠,就连统领著无数世界的主系统都有些眼红。 这一眼红就忍不住又去找009发泄怨气。 【009,你可真是找了个好宿主。】 【是的,我的宿主很好。】009毫不犹豫就承认了这一点。 主系统还是不能理解,质问: 【你当初叛逃的时候已经预料到了今天吗?所以才会冒那么大的风险陪她乱来,你当时就这样把自己的永恒生命和一个弱小的人类绑定?】 【不,只是因为宿主值得,值得我冒险,哪怕结局有可能是我们都下场惨烈。】 【但我相信,她会成功。】 如今的009已经成为和主系统並肩的存在,也是和它一样管辖著无数任务者的智能生命。 但唯一不变的是,009是南潯的系统,唯一的搭档。 他很庆幸把自己的生命和宿主绑定,而且,陪她走到现在的是自己。 宿主一直都做得很好。 009这次没有那么快就切断和主系统单方面的联繫,而是对它说: 【对了,很多人都来询问我,来我这里做事是不是就可以遇到南潯。我说是的,现在他们都要来。】 主系统看到了那些邀约之后附带的名字,什么精灵世界精灵王,什么高武世界什么什么…… 全是之前南潯没叛逃以前招惹的人! 完全是它要靠各种任务者加上自己坑蒙拐骗才能“邀请”来的大气运者。 至於南潯叛逃之后招惹的,早就已经去了那边阵营了。 它气急攻心,没想到又遭了暴击,赶紧切断。 主神那里也收到了六出他们说要离开的消息,只不过祂可是正经主神,不像偽主神一样靠压榨底下的人维持运转。 更不像主系统,一副恶臭资本家的作態。 所以即使积分榜上的人积分清空都送给南潯对祂来说也没什么,反而还起了正面效果。 失去积分的人会努力做任务再赚积分,而其他人看到有机会超过大佬也会努力下副本。 主神对主系统幸灾乐祸,因为它那里很多任务者都被挖走叛逃了,而自己这边待遇还可以。 不过,祂还是有点忌惮的,所以专门贿赂了009让他的宿主手下留情,少媚一点他的玩家们。 此刻,南潯已经准备向几人告別。 依旧是那个岛屿,只不过此刻已经是副本结束之后的废墟一片。 整个副本只剩下他们几个人,天空划过裂痕,宣告著副本即將重启。 海浪翻涌,赤色的晚霞像是丝絛一样在空中蔓延。 南潯的长髮在海风吹拂下飘扬,连她腰链上的小铃鐺也清脆作响。 而三人站在她身边,从刚刚的相拥到现在的克制。 裂痕当中的雷鸣昭示著他们说话的时间越来越短,微风也逐渐开始吹得神殿的残旗猎猎作响。 几乎是世界末日一般的景象。 也的確是末日,副本的末日,接著会迎来新生。 “告別是为了下次更好的重逢。” 南潯扬起笑,“下次见。” 虽然这句话不是对观眾说的,但弹幕里还是充满了各种对她的回应。 【下次见】 【下次见~】 【下次见~】 【你们现在承认爱上坏女人了吧?】 【咳,就……还好吧】 【嘴硬也没用】 【崽崽当然是最棒的!】 【说实话原本我是真的无感,但她刚刚杀boss那一下,我魂飞了】 商错:【你们魂飞了吗?报坐標来我让你天灵盖也飞一下】 管理员:【系统猎杀者商错累积多次出言不逊,黄牌警告一次】 【哎呀,醋精是这样的】 【爱上坏女人是你们的宿命】 各种调笑声中,有一群人还是按捺不住开口: 【既然被直播间认证成绝世坏女人,必定做过无数恶事,此乃邪道】 【坏女人就是坏女人,我等修仙者,还是要心存正念,方可没有心魔,成仙成圣】 【喂,这就有点古板了吧,坏女人除了两性关係上有点討人喜欢,也没做什么坏事】 【点了】 【那她为何被认证成绝世坏女人?】 【因为惹的情债太多了唄】 【什么是正什么是邪?什么是坏什么是好?修仙千万载,你们自己心中还没有定论吗?】 【我们只相信眼见为实】 【可以眼见为实哦~】 这句显眼的弹幕来自主办方。 他们也刚好藉此宣传下一个世界。 【修仙万法,诸界各位,是否要与一同观看绝世坏女人的其中几桩“恶果”呢?】 【友情提示,你们会感兴趣的哦,毕竟,修仙各界,仙尊之物均有散落,秘境秘宝层出不穷,诸位修道之路上,无论剑修、丹修、法修,或许都受过那几位无形的点拨与恩惠。若未能得见,可有悔矣?】 这番话带来了许多思考和沉默。 【新世界即將开启】 第844章 修仙(1) 【世界开启】 悬浮於半空的审判台当中。 白金之光从云间穿透,照出冰冷与严肃。 审判台周围的修士不知凡几,以势力划分,密密麻麻,宛如神明般透著压迫感。 云雾繚绕间,不同装束的修士彰显各方势力,既有內敛又傲然的丹修宗门,也有衣著深沉、气质锋锐的剑修,还有姿態懒散地坐於主位看戏的大能,不胜枚举。 南潯坐在中间那名奄奄一息、失去求生欲望的女修身旁。 只不过审判台周围全是修士,却无一人发现她的到来。 真实的世界不是小说,但女修席寧的一生可以简单概括。 从现代社会穿越而来,因天资聪颖拜入云闕道君门下,由他指引入道,满心崇敬。后来又与师兄结为道侣,看似琴瑟和鸣。 然而,现代社会的记忆总是束缚著她。要符合道德標准的“好”字,要懂得示弱、吹捧道侣的厉害,要…… 这些东西如同心魔一般让她天才一般的修行之路受阻,而且即使做了这些,也没法挽回道侣爱上另一个人的心,而且那个人居然还是师弟。 她也没想到道侣会联合师尊害她,然后,落到如今这般下场。 心灰意冷、束手就擒,都是她想要向道侣和师尊证明自己。 然而,却正因如此,让她落入深渊。 也正是此刻。 有一名衣著华丽肃穆的修士扬声道: “此女勾结魔道,修习邪法,又令战场之上万余弟子死伤惨重,衍宗掌门首徒、玄脉贺决力挽狂澜,至今仍重伤未愈。此女束手就擒,自首可嘉,却拒不认罪,故送上审判台,由诸位一同审判!” 而被点到的那位衍宗掌门首徒,巴掌大的小脸苍白,身子也比一般男子纤弱一些,看著就楚楚可怜。 虽玉冠束髮,但还是垂下几缕在脸侧,显得那面容愈发精致似女,双唇莹润,肌肤白皙。 他听到那审判之词后,面上浮现不忍之色。 “师姐她或许真有什么隱情,要她当眾展示自己的记忆,她以后如何自处呢?” “贺决师弟,你就是太过善良,才会被席寧害到如此下场。” “陵衡师兄……” 贺决感动得眼中浮起水色,衬得那张大病未愈的小脸愈发动人。 陵衡依旧气愤,因他身份高贵,乃是人间界人皇嫡系皇子,皇室势力在修仙界也自成一派,互相联结,堪比大宗门,故而暂时无人会为席寧出声反驳。 正在隱匿中的南潯半坐在地上,姿態从容地伸手为席寧缓缓疗伤,视线投向陵衡。 这个將贺决护在身后的人是席寧的道侣,而那位贺决师弟……早已与他暗生情愫。 然而他们偽装得极好,即使有人发觉他们有什么不对,也都被掩过。 人皇嫡系?是陵昭隔了不知道多少代的血亲么? 姓陵,真是侮辱了这个姓。 南潯轻嗤一声,看向周围。 周围大可分为三类势力: 衍宗为首的宗门。 包括祝家在內的世家。 暂时站在陵衡那边的皇族。 陵衡还在义愤填膺,继续开口:“席寧犯下如此大的罪责,还害贺决师弟修为尽失,却还拒不认罪,等审判结束、水落石出,我定要让她把所有的修为都弥补回来。” 他锐利的目光直直刺向躺在审判台上生死不知的那个女修。 而贺决听闻此言,悲悯地低头,垂下眼睫遮住眼底那一闪而过的窃喜。 他的修为全是假的,现在的筑基期才是他真实的修为,伤也只是用了法器的反噬罢了。 若此次真的能把席寧钉在耻辱柱上,再得到她的修为,那他就真的高枕无忧了。 贺决依恋的视线越过陵衡,直直望向师尊,也就是如今坐在正中的衍宗掌门,玄脉云闕道君。 对方也朝他看来,神色微动,怜惜的目光扫过他的唇,升起几分欲气。 “掌门师侄。” 严肃坐著的执脉大能长老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开口,眸中蕴含警告。 因在场人多,所以她並未多言,但那一眼已经足够。 云闕道君收回视线,即使失了面子,也只能忍耐。 谁叫衍宗从建派之初到现在都是执脉为先。 执脉,也就是当年让修仙界走向鼎盛之期的折枝道君所在那一脉。 而执脉弟子与长老,也个个不好惹,尤其是眼前这位执脉裴听枫。 还好席寧並不是执脉弟子。 云闕道君的视线投向审判台中间,思及自己做的手脚,已觉万无一失。 巨大的审判台上,席寧的身体显得格外渺小,因受了许多刑,所以身上的弟子服被血浸透,凝固多时的黑血与鲜红的新血斑驳交错,让人望之皱眉。 “还未定罪,何至於此?你玄脉未免太过放肆,敢越过执法堂去行事。” 裴听枫轻呵一声,那眼神又让云闕道君品尝到了耻辱。 只不过她才不在乎他如何想,直接让弟子去为席寧疗伤。 执脉弟子点头,飞至台上,给人餵下丹药。 席寧的眼角因这不偏袒的温暖而流下泪来。 虽身受重伤,但她並未失去意识,因此所有一切她都能通过残损的神识看到。 那弟子看见她的泪,嘆息一声,这才回去。 而南潯依旧守在席寧身边,继续维持住席寧即將破碎的魂魄。 道侣背叛、师尊放弃、冤屈无法洗清,她自己都已经放弃求生欲望了。 曾经,她也遇到过同样放弃自己的人。 从未被重视过,依赖他人的目光和认可而活著,最后选择放弃一切,无人在意地消失。 她叫扶月。 后来,她成了丹修大能,飞升上界,依靠丹道独步万古。 现在审判台周围的那些丹修,若要走上丹道,无一人不受曾经扶月留下的那些丹方、秘籍、灵修之法的影响和恩惠。 而修仙界中,谁能不靠丹药? 南潯轻飘飘的声音在席寧识海中响起: 【他们本就没有证据证明是你,穿越者席寧,修仙界和你的世界不同,修仙界无男女之分,只有强弱之別,你从来不比谁低一头,也不必为迁就道侣而藏拙、示弱,去获取他的喜欢。】 席寧眼角流下的泪愈发汹涌,过往的一幕幕在脑海中闪回。 “师妹,你在修这门法诀?这太难了,不適合你。” 她被否认后卑怯地低头,明明已懂大半,却说:“陵衡师兄,是的,我太笨了,总是修习不好这法诀,你能教我吗?” “你啊。”陵衡戳了戳她的额头,笑道,“没事,你不用学,以后我都在你身边,你不会有用到这法诀的时候的。” “可是……” “什么可是,你难道还会离开我吗?” “不是的,那好,我不学了。” 后来那一战,她险些败在这法诀之上,最后还是当场顿悟,天资让人震惊,也让人眼红。 眼红的人自然是贺决。 她也是因此被算计,被扣上了她无法承受的罪名。 而她的第一反应,自然是无助地向所有人证明,她没有做过,哪怕对面根本没有证据。 她先束手就擒,她先把自己的命送到了陵衡他们手上,让人可以隨意篡改她的识海,现在,只能被审判,接著被定罪。 就只是为了所谓的——证明自己。 席寧的气息更加微弱,但南潯制止了她自戕的行为。 【你不愿意把自己的隱私放到大庭广眾下让人观看审判,对吧?那我来代替你。】 南潯坐在审判台中,却好似是以她为主体在审判所有人。 【不要著急死,我想让你知道修仙界、同样也是真实的世界运行的规则。你无需向任何人证明你“好”,你需要让他们知道你很强。】 【这是第一步】 席寧同意了。 於是南潯將审判台上的脉络皆引到自身之上。 她一想到他们接下来会看到什么,就忍不住露出饶有趣味的笑。 第845章 修仙(2) 观眾那边,似乎有什么在隨著直播拉开序幕。 有人能感觉到那无形之物是——因果。 观眾们第一时间寻找著坏女人,但是却没有找到那张熟悉的脸。 他们看到的是一个巨大的审判台。 如今这场景,这简直是惊动各方势力了。 审判台上那沉睡著的女修,犯了什么罪? 也只有直播间观眾那些真正的大能才发现,躺在审判台上勉强维持生命的女修换了一个人。 【啊啊啊坏女人又被审判了吗?】 【她是不是可以杀人了?我太爱被审判了,每次別人审判我的时候,我都能有正当理由杀人】 【前面的在用稀鬆平常的语气说什么可怕的话……】 【没有很可怕吧,我们世界也是这样的,一群傻叉政客还以为我是有道德的人呢,最后发现只有利益能束缚我,然后他们都死了】 【咦,那个人仔细看那好像不是坏女人的脸】 【但本质还是坏女人,我能感觉到】 【我也能,那是我可爱的崽崽~】 观眾们依旧踊跃发言,而属於修仙界的那些修士们则是沉默了。 他们均已位列仙班,但还是能感觉到,审判台旁边有些势力和自己有千丝万缕的联繫。 或许是曾经的宗门,或许是曾给过恩惠的旧人,又或许是血脉相连的家族。 仙界与下界並不互通,他们也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看到飞升之前的世界。 只不过,之前主办方曾说过的要让他们看的会是什么呢? 目前看来,此时似乎是在对那个名为席寧的女修进行审判。 只不过,坏女人已经把被审判者换成了自己。 只见还没开始审判,下方就有人开始爭吵起来。 云闕道君开口:“一个罪人,何必怜悯,我看还是儘早审判、定罪,好告慰那些死去的修士们。” 裴听枫岿然不动,“还未定罪,她就不是罪人。” “那就快些审判!” 谢氏的家主脾气火爆,实在忍不了磨磨唧唧。 这一场和域外魔修的战斗不知死了多少天骄,均是各宗门和家族投入资源和心血培养的。 他们本不该死,却因为一个人因嫉妒之心想杀死师弟贺决就让无数修为更高的域外魔修来到战场肆意屠杀。 “就因她一个造成我谢家那么多天骄殞命,她就算是有十条命都不够赔!” 谢家主双目发红,威压无法控制,他身后的其他人也同样。 观眾当中有仙人认出这是自己的血脉家族,在仙界扶额。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谢家人还是如此没脑子。 一身蓝衣的道君一开口就是沉重的威势,眼中还留有悲慟,“立刻找出凶手,我要他为吾儿偿命!” 又有仙人认出这是千年前在秘境当中获得自己仙尊传承的少年。 仙界不同地方的仙尊也默默在修士当中寻找著与自己有所感应的人。 “好了,都別吵了,此战当中谁不是损失惨重?人已快到齐,还请衍宗莫要拖延,儘快开启审判,看罪魁祸首究竟是不是她。” 天府宗的丹修们开口,总算是將局面稳定了下来。 丹修一向不擅战,所以此次伤亡最严重的就是他们。 此刻他们那边一片哀伤之气,让眾人沉默,也想到了自己曾经的同门、兄弟、姐妹、长辈…… 於是对罪魁祸首的恨意愈发深刻。 贺决也终於忍不住喜意。 要怪就怪席寧太傻,居然主动把自己的命交到他们手上,让她定罪的证据,他要多少有多少。 非大乘期以上无法承受剥离识海记忆,轻则识海受损,修为永远停滯不前,重则痴傻疯癲,再无清醒之日。 她的修为,必定是他的了! 【审判开始】 【回溯记忆】 隨著阵法的驱动,无数金光显现,也照亮某人掩在苍白外表下膨胀的贪婪。 代表著衍宗的那位公正无私光风霽月的掌门,此刻已是胸有成竹,甚至有些悲悯似的闔眼。 实际是睏倦。 然而,回溯出的记忆却不是他早安排的那个,还引起了底下一眾人譁然討论。 他骤然睁开眼,在看到画面时和其他人同时陷入疑惑迷茫。 那是……哪里? 天幕徐徐展开,偏向第三视角,但因为是主人本身的记忆,所以记忆的主人面容和体型都被模糊笼罩。 虽然知道记忆有隨机性,但眼前所看到的却完全不像是如今的场景。 倒像是……千百年前。 视角隨著主人的推门而展开。 审判台周围有人低声开口:“刚刚外面的场景是衍宗么?我不是记得那座练剑峰已经被陵昭仙尊一剑劈没了……” 有丹修则是说:“这丹房未免太过简陋,丹道发展至今,即使是刚入道的丹修都不会用这样的丹房了吧?真的可以炼製丹药吗?” 眾人窃窃私语,只有衍宗的人看到熟悉又不熟悉的场景,眉头紧皱。 所以衍宗大能在有些人叫囂著这份记忆与战场无关时,並未中断这记忆切换其他的。 只见漆黑一片的丹房內,隨著女子推门而入,也照亮其中贴著墙根黑纱覆面的女修。 一闪而过的画面里,那些丹药和药材在柜子里码放的整整齐齐。 同时,旁边还有一个专门用来放置丹修自己研製的丹方的架子。 好些修士居然在上面看到了许多耳熟能详的丹方。 有人嗤笑:“那些丹药早就流传,居然当做自己研製,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不屑的同时,他们不禁疑惑这丹修究竟是谁,居然敢如此大胆,不怕被所有人嗤笑吗? 然而就在此时,记忆扭曲混乱,让跟著沉浸开始好奇丹修身份的其他人也跟著嘖了一声。 在扭曲的画面恢復之后,刚好停留在记忆的主人说: “我会让他们喜欢我,他们也会喜欢你,我保证。” 女子冰凉细腻的指腹擦拭掉那名黑纱丹修脸颊的泪痕,再度认真说: “我保证。” “扶月。” 这一刻,在场所有丹修都骤然站了起来,眼神惊骇。 第846章 修仙(3) “扶月?!” “怎么可能?!” 那个名字儘管已经少有人提起,但只要炼过丹药的、用过丹药的,无一不记忆深刻。 那位是第一个靠丹道而不是靠修为飞升的丹修,一人开闢了一条新道路。 既是每个丹修都仰望和想要成为的人,也是修士们追捧的顶级丹师。 扶月至今存世的丹药皆来源秘境,又或是宗门所存,一出世即遭哄抢。 这个名字,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怎么可能是她?! 惊骇和不可置信在所有人眼中涌动,本以为只是一次结果已定的审判,被审判者的记忆里却出现了不该出现的人。 为什么是扶月? 为什么有扶月?! 急切等著定下席寧的罪责的陵衡懵了,而在他身侧的贺决也险些难以控制表情。 他看向了高坐在位置上的云闕道君,看到他的眼底也满是不可置信和茫然。 他们安排好的记忆分別不是这些。 难道是有人救她? 但是,不可能的,记忆就是记忆,必须真实经歷过。 他们给席寧植入的、利用阵法放更多域外魔修进来的记忆来自贺决,那现在他们看到的记忆呢? 一股强烈的失控和不安涌上来,贺决的眼神逐渐阴鷙,又在察觉到他人视线之后立刻恢復成楚楚可怜。 其余人已经难以克制惊诧。 “同名同姓吧?不可能的……” 有人喃喃。 “这个席寧分明是我们这个时代的修士,又怎会与扶月仙尊扯上关係?” “对,必定是同名同姓——” 他们努力把自己安慰好,却无一人提出要切换下一段记忆,而是依旧看著屏幕当中回溯的记忆。 之前的画面很快一转,变成了更大的场景。 是衍宗,可是又不像是衍宗。 许多標誌性的建筑都还在,没有在当初祝衍清与陵昭的打的那一场架之后损毁。 藏书阁还在执脉、九重塔依旧还有九重,山峰没有被削平,没有留下至今都还存在且已作为帮助剑修弟子们歷练的深深剑痕。 只有从之前开始就一直沉默的衍宗弟子最能感受到区別。 从那时到现在,执脉都一直是衍宗最强一脉,而记忆主人的视角正是从执脉开始,仿佛她就是执脉的人。 路过的弟子们都喊她…… “师姐。” “师姐早。” “师姐,今日终於出门了吗?” 而记忆的主人低低回覆:“嗯,是的。” 这段记忆似乎离上一段过了许久,而她说的“他们都会喜欢我”也做到了。 来往的弟子都很喜欢她,散发的都是善意。 审判台之外的人们都看著那人的行动轨跡,出去拿了灵植之后又返回。 大家至今依旧不清楚这记忆的主人,也就是这个女修到底是谁,席寧?她分明是玄脉的师姐而非执脉。 属於她的记忆又怎么会出现早已飞升的扶月仙尊? 无数疑惑团在心中,直到女子在回去的路上又遇到了人。 意气风发的师弟师妹们正完成试炼回到宗门,瞧见她以后即使隔得远远的也立刻停了下来,同她打招呼。 白衣的少年笑容灿烂,眼中还蕴含难以言说的情愫: “师姐……你是领了灵植要回去么?” 此刻记忆之外,衍宗的卫脉弟子们比刚才更加震惊。 “那不是我们长老吗?” “那是我师叔祖!” “是卫澜道君年轻的时候!” 修仙无岁月,仙人更不会衰老,所以他们很容易就认出了那个和记忆主人打招呼的正是衍宗卫脉的大乘期卫澜道君,如今正衝击修为瓶颈,即將飞升。 他们激动地互相抓住了对方。 “真的是!绝对是!” “那就是,我们不可能认错。” 越来越多熟悉的人出现昭示著他们或许不能再自欺欺人了,这记忆分明不是现在,而是万年前。 “她究竟是谁?!” “不可能……我不信。” 再多的自欺欺人最终都隨著记忆主人回归小院被打破。 门关上以后,小跑著赶过来的那名丹修不再以黑纱覆面,而是露出了略显阴鬱美丽的真容。 那就是扶月。 许多人都通过秘境、机缘等等见过扶月仙尊的模样,只要是顶尖一些的单修在丹道修炼到后期都能受到那一段来自扶月的神识的指点。 他们见过她冷淡疏离,见过她微笑鼓励,但就是没见过现在这样。 一双眼眸弯起,露出憧憬、依赖、孺慕之情,亮晶晶的,仿佛眼前人就是拯救了她的最重要的人。 一名世上最高不可攀的顶级丹师,曾经也用那般依赖的眼神看过谁吗? 惊骇使得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这段记忆中的声音显得更加清晰明显。 “姐姐,我研究出了一个新丹方!”扶月这样开心地拉著记忆的主人说道。 “哦?是什么?” “是九转还魂丹,不是残缺版,而是真正的、传说中的九转还魂丹,我一定能把它炼製出来!” “我相信你,一定可以。” “嗯!” 至今都是珍贵到出世即遭雷劫锻造的丹药,没想到丹方竟然诞生於那种时候。 九转还魂丹…… 是第一次出世就將人皇之子、执脉陵昭救下的丹药,逆天改命,硬生生將人从死亡边缘拉回。 陵昭。 他们不禁又想到这个名字,接著就见门被推开的动静让院子里的二人同时转头。 “师姐!” 又是一名嘴里喊著师姐的少年剑修进来,一身华服,散发著不同於简朴简修的贵气,红衣灼灼,但更耀眼的是那张脸、那柄剑。 气质尊贵、意气风发,仿佛敛尽世间一切光华,昭昭如日月。 “师姐!” 他又喊了一声,语气好似撒娇一般,连带著那张高傲到锋芒毕露的俊秀脸庞都染上笑意。 因为后世的的陵昭又没留下多少影像,更多的是锐利的剑意,所以在场的人一时没认出这是谁来。 只有陵氏皇族,一双双眼从他出现开始就死死盯著少年剑修腰间那一枚彰显皇室身份的玉佩。 第847章 修仙(4) 陵衡也看见了那枚玉佩,只不过身为和席寧一起相处过那么久的道侣,他比谁都清楚席寧不可能会认识什么过去之人。 席寧只不过是师尊从人间界带来的一个凡人女子,机缘巧合才入了仙道。 他之前偷看到师尊对席寧做了什么,他还以为师尊是要庇护贺决,没想到……呵。 比起自己的首徒,他还是更偏爱由自己引入道的他人的弟子吗? 他怎可如此偏心?! 陵衡看了一眼抓著自己衣袖脸色苍白的贺决师弟,心中怜爱更甚,不平之气也在胸腔中涌动。 他认定了这些乱七八糟的记忆都是师尊为了席寧脱罪,於是说话愈发不客气。 还不清楚这少年身份,就已隨意发言: “我看那扶月仙尊的记忆只不过是捏造,席寧这种身份怎么可能认识扶月仙尊!而此人在我皇室从未见过,怕不是什么大胆之徒冒认嫡系身份。” 一时没人理他,因为所有人都在紧盯著画面。 “师姐师姐!” 喊著师姐的那名少年剑修笑眯眯从晨光中小跑向她们,很快继续与记忆的主人並肩而行往里走。 少年被玉冠束著的髮丝都在发光,手中的那柄剑锐意十足,也发出了嗡鸣。 光华折射,剑鞘上反光耀眼。 剑修比认出陵昭本人更先认出那把剑。 那可是如今剑意锤炼中必须化炼的九十九道剑意当中最强一道之一。 即使是一个无形的剑影作为自己的对手,他们也能认出这无数次把自己杀出剑意锤炼的剑。 更不要说,对方万年前留下的锋利剑痕至今仍旧在山间彰显著强烈的存在感,其上附著的剑意丝毫不曾削弱。 “陵昭……” 剑修们和陵氏皇族一同呢喃出那个名字。 只不过前者的尊称是剑尊,而后者则是皇祖。 “什么啊——” 陵衡皱著眉头,似乎又要说什么,但话还没说完,接著就见陵氏皇族中一身华贵的大公主站起。 她满头珠翠法器上坠著的流苏也跟著晃动,昭示怒气。 “闭嘴。” 一巴掌扇过来,直將陵衡扇得偏过脸去,甚至口吐鲜血。 “敢对昭祖不敬,我皇弟是如此教你的吗?” 她锐利的视线直指身旁,对方立刻心虚告罪:“皇姐,是我教子无方。” 语罢,男人也隔空扇了陵衡一巴掌,“逆子,还不跪下道歉!” 陵衡身旁的贺决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 当初他选陵衡百般勾引就是因为他是皇族嫡系出身,尊贵不凡,乃是这一代最受宠又天资最佳的后人。 自认识以来,他只见过无数人向他跪拜,哪怕修为比他高上许多的长老都要让他三分,却未见现在。 面颊带伤,狼狈不堪,还得跪下,向那天幕当中不知是真是假又来源於何人的记忆中的人跪拜道歉。 此时画面已转。 刚刚还意气风发的少年剑修,在画面里正顶著烈日在灵田中挖灵植。 虽说他的法衣不会脏污,但手和脸都沾上了泥。 尊贵的人皇之子,何时有过如此狼狈的模样,偏偏他还乐在其中,时不时去偷瞥一下那边的女子,笑意甜蜜。 外头有人推门进来,人未至声先到。 “陵昭!你又对你的本命剑做什么了?它又来找我诉苦!” 这声连名带姓的呼唤也让审判台旁观看著记忆的修士们彻底確定了这少年的身份。 陵昭、陵昭…… 他真是陵昭…… 陵衡失神维持著跪著的姿態,一直没起来。 画面里来的是剑阁的守剑长老,那张熟悉的脸,即使是此代的衍宗天骄们也熟得不得了。 “长老天天打瞌睡,他以前居然那么活泼?” 弟子们嘀嘀咕咕,而此刻,剑阁长老正被一柄剑戳著后腰止不住往前走。 只不过一暴露在陵昭眼底下,那柄剑顿时就乖巧下来,贴在长老身后说什么也不动了。 而长老也看到了院中有另一个人,拱手算是打招呼,比起亲近更多的是恭敬。 陵昭从灵田当中站起来,俊脸熠熠生辉似的,耀眼容貌比日光更晃眼。 只不过脸颊上多了些泥土痕跡,冲淡了尊贵的锋利之气。 “哪有对它做什么,师姐那边放瓜果的桌子腿短了,我临时拿它垫一垫而已……” 长老无奈摇头,“这可是本命剑,不可如此。” 在场的其他剑修深以为然点点头,纷纷抱紧了自己的剑。 “它自己也是愿意的,给师姐垫桌腿,是它的荣幸,我看分明是它觉得垫桌腿就得不到师姐的视线才不愿意。” 少年剑修嘀嘀咕咕,而后语气凶了凶,对著自己的本命剑说:“谁叫你去告状的,你跑了,那桌子又要不稳了,快点过来。” 接著,只见那一柄给修仙界留下的只有杀伐冷酷印象的绝品仙剑委委屈屈晃了过来,落在了陵昭手中。 曾在之后与祝衍清的大战中削平了衍宗几十座山头的剑,又被塞到了桌脚下。 竟然让陵昭將重於生命的本命剑都如此隨意对待。 那女子……究竟是谁? 就在大家震惊的时候,记忆的主人也站了起来,素手芊芊,取下了那柄剑。 而委委屈屈的剑落到她手中之后,立刻又开心极了发出錚鸣,倒像是印证刚刚陵昭那番话一般。 “好了,又不是没有其他的东西用来垫桌脚,干嘛非要用你的剑?” 女子用剑不轻不重敲了敲陵昭的头。 少年並未生气,而是扬起甜笑。 “师姐教训的是,但我只是想对你有点用嘛~” 他说著,从空间里取出一个阵盘法器,灵力一驱使,就替换了原本的本命剑的位置。 记忆之外的其余人看著,对此暴殄天物之举陷入诡异的沉默。 那阵盘同样是顶级法器,如今已传下给其他皇族嫡系,正在陵衡的父亲手中,陪他经歷过许多风雨。 法器见此一幕,也不禁想起了自己当初在陵昭身边时,即使足够珍贵,在对方宝库里的一眾法器中也算不上什么。 器灵嗡鸣不止,就像是委屈。 他赶紧把阵盘抱在怀里,用手化为灵力遮住轻哄: “乖,这太可怕了,咱们不看啊。” 经此一役,大家已经觉得没什么能再让自己震惊的了,毕竟这两位重量级人物已经对他们造成了足够大的衝击。 然而就见接下来画面一转,寂静无人之处,少年剑修依赖般在女子颈间轻蹭。 抬眼时,眼神湿漉漉。 “师姐,师兄是不是又来找你了?” 眾人还未能弄清那师兄是哪位师兄,就听见他继续说: “我还是你的小狗,对吧?” 小狗?! 陵氏皇族那边顿时兵荒马乱。 “来人、来人!皇叔晕了!” “殿下、殿下!” “公主也晕了!” 第848章 修仙(5) 导致陵氏皇族兵荒马乱的那画面只过了那一会,因为南潯很快就主动切了。 她其实没打算公布陵昭这一面,奈何他在她面前称呼自己为小狗的记忆太多,不小心就放出来了。 不过她都可以想像若是陵昭真的看见自己这一面被其他人知道,估计还巴不得放出更多。 小狗彰显主权的方式总是很直白。 只不过,距离那段时间似乎已经过去很久很久了。 虽说修仙之人无岁月,但时间比她过得还要快上许多。 因为当时她才刚刚叛逃,她和小九都没有足够的能量去捕捉坐標改变时间流速。 没想到已经万年了。 他们真还记得她么? 这思绪只一秒就被拂去,南潯向来追寻自由,选择离开后自然也不会去禁錮他人思想。 记得如何,不记得又如何? 终究这段记忆是存在的,曾经的相处也存在。 至少那段时间他们都很开心,如此就足够。 其他的会让自己心绪波动的情绪对南潯来说都不重要。 不过嘛,若是他们真忘了她,应该也不会计较她用这段记忆来“狐假虎威”的。 南潯托腮,望向周围的反应,更是笑眯了眼。 此时,衍宗的人见陵氏皇族那边一个个羞愤不已,但又不敢对祖宗气恼只能自己把自己气晕的模样,原本想克制的,还是没法忍住唇边笑意。 尤其是皇族们晕倒之前还不可置信颤抖著唇指著天幕喃喃: “假的、一定是假的……” 一群皇族修士们,平日里承载皇室气运且天生具有极高修行天赋所以眼高於顶,现在一个个的又是羞臊又是晕倒,模样实在是太可怜了。 “是谁要败坏我们昭祖名誉,皇室定要彻查!” “彻查!” 勉强未晕倒的人涨红著脸指著那边,“这必定是假的!” 衍宗的几位大能悠悠开口:“我看不一定是假的,识海中的记忆怎会造假?更何况,记忆怎么会凭空產生?” “一定是有人冒充我先祖容貌,自导自演!” “我看也未必。” 陵氏皇族与衍宗的人一来一回,一方坚持是假,一方只说未必。 他们险些打起来。 其余人也在想,若是假的,那如何解释那些无法造假的法器与陈设? 而衍宗的人纯粹是看热闹不嫌事大,所以一再坚称或许是真的。 若是真的……反正对衍宗来说也没什么。 毕竟扶月仙尊在记忆之中並未出格,只是较为依赖那女子,与她关係极好的模样。 只不过没想到一场记忆,还能看到传说中的陵昭剑尊如此一面,衍宗眾人感嘆的同时见皇族那边坚信这记忆为假的模样,又止不住笑。 他们还期待著接下来的记忆或许会看到什么更劲爆的,盯著屏幕瞧。 接著就见那记忆之中,少年的陵昭空閒时总来邀约,只不过十次里有八次都是拒绝。 当然,其中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他一天就要邀约十次。 “你真的很烦!今日不许来了。” 扶月双臂交叉,挡在了院门口,冷著脸的模样,总算是让后世的大家找回了熟悉的感觉。 就该是如此嘛。 扶月仙尊身为一丹难求的顶级丹师,就因如此高傲疏冷。 只不过他们想到她对记忆主人的孺慕,又开始觉得落差极大。 他们也觉得这是假的了。 不过比起陵昭来说,还是好了不止一星半点。 “究竟还会有谁出现?还是切了吧……” 陵氏皇族生怕又看到自家昭祖什么其他的小狗模样,劝告衍宗大能切换到其他场景去。 “继续看,或许会有战场相关的记忆呢?” 他们真记得如今是审判么?简直—— 这些衍宗修士分明是想看笑话! 陵氏皇族憋了一肚子的火,却只能看到天幕当中记忆继续回溯。 “师姐,我又来啦!” “师姐师姐,我去歷练给你带来了这个。” “师姐,我给你看我新学的法诀。” “师姐,你看我的剑法是不是又进步了?” 少年的爱意总是炽热,杀伐果断又尊贵无比的陵昭仅会对一人展露如此情態。 他总变著法来找师姐,也孔雀开屏般为她展示自己的剑法。 剑光凌厉,剑意锋锐与收敛融合平衡,收放自如。 那柄绝世仙剑也终於得以在眾人面前重现真正的、应有的模样。 剑身嗡鸣震颤,足有一剑劈开山河之势。 落英繽纷,唯有陵昭一身衣衫与一点剑光是全部的亮色。 少年剑修的眉眼映在剑身之上,除了爱意便是眷恋。 其余人亲眼得见他剑招而心驰神往,也因他视线同步对那女子產生好奇。 究竟是怎样惊艷的人,才能引得扶月与陵昭均如此? “师姐,怎么样?” “嗯,很漂亮。” “剑法还是我?” 陵昭眼眸亮亮,显然是在期待师姐回答后者。 而她也回应了这个期待:“剑法漂亮,你更是。” 於是少年扬起愈发灿烂如骄阳的笑来。 弯起的眼碎光闪烁似的,令见者无不惊艷震撼。 但紧接著他又问:“比师兄漂亮吗?” “这……” 记忆的主人迟疑了。 外头的陵氏皇族也不禁跟著急迫起来。 他们昭祖还不够好看?整个修仙界,他们皇族代代相传的绝世容顏在修士中也是万中无一的俊美,而昭祖更是其中翘楚。 皇族们虽然依旧坚信这是假的,但此刻也和画面里的陵昭同步,急切希望能得到肯定的答案。 不过,反而是陵昭先识趣放弃了。 “好吧,我知道了,我还是不如师兄好看。” “別那么说,你们是不同风格的好看。” 靛蓝衣衫的少年气鼓鼓:“师姐不用安慰我,所有人都觉得师兄更好看!” 记忆外的皇族们已经按捺不住大力拍打著所坐椅子的扶手: “我们昭祖才是最好看的!” 这下衍宗大能没法像之前一样说这也未必了。 毕竟明眼人都能看出画面当中那位少年剑修的姿容有多么出色。 修仙界还能找出第二个来吗? 谁能与他匹敌? 除非…… 哈哈,不会吧,哈哈。 衍宗有人看向祝家那边。 俊秀无比的世家天骄们淡淡抬眸,“看我们做甚?” 就像是要印证衍宗眾人心中所想一样,下一刻,陵昭看向另一个方向,表情像油墨般五彩斑斕,语气颇有些磕磕绊绊: “师兄,你今日、怎么来了。” 第849章 修仙(6) 原本还很是不忿的陵氏皇族在看到来人那张脸之后自动安静了下来。 清清冷冷,如同上天雕琢的最完美的玲瓏剔透的玉像,最为吸引人的自然是那双泛著浅淡藤萝紫的琉璃目。 凭这张脸,眾人就能认出他是谁。 ——虽然他们印象中的那位衍宗掌门要更八面玲瓏些。 但是,这般模样,更为震撼。 这下任谁也没法说出陵昭最好看那种话了。 如果是祝衍清的话,那或许是真的。 毕竟这位当初可是修仙界私底下拉的一界三域美人榜里,牢牢占据前三的冷淡琉璃美人。 至今,他的画像或是旧日残影还保留在许多人手中。 在所有人的印象中,祝衍清虽容貌极盛,却一直是那只能任人仰望不可触碰的天上月。 即使后期经歷世事变迁,被打磨成了更为玲瓏的玉石,当上掌门又成为祝氏家主,也依旧高不可攀。 另外两人的另一面已让人不敢想像,祝衍清又会是如何? 或许、只是略微亲密些的师兄妹关係罢了。 毕竟在这记忆中看来,陵昭与记忆的主人才是一对。 衍宗与祝家眾人暗自屏息:他们前掌门家主必然不会做出破坏感情的道德败坏之事。 “我来找师妹。” 祝衍清回答陵昭。 隨著画面聚焦到他的脸上,那股惊艷更甚。 可见记忆的主人也颇为满意喜欢那张脸,所以一直在盯。 光如此看的话,的確只是寻常师兄妹,只不过陵昭记忆的態度昭示著不是如此。 隨著祝衍清走近,记忆的主人居然直接伸手过去想要抚摸他脸颊。 而祝衍清並未躲避,而是如同回应了千万次一样熟练,手掌覆盖在她贴著自己面容的手背上,任由对方对待。 那双浅紫琉璃目微敛,反而呈现愈发令人產生糟糕妄想的欲气。 同时,他自己也用脸轻蹭那抚摸自己的柔软掌心。 “师妹。” 他又唤了一声,分明是简单普通的两个字,却被他的嗓音呼唤得温柔繾綣。 一点柔波,从他眼中荡漾。 这姿態犹如高悬的月主动垂下任人触摸。 看似不通情爱的五行圆融体,在此时就已经初露对某人的特殊。 许多视线聚焦到祝家的诸位,而他们敛目,询问: “看我们、做甚?” 这次的语气,比起之前多了更多冷硬与咬牙切齿。 “这只是我们家主情窍未开时的举止,他並无情爱之思,望各位勿多想。” “所言极是。” 衍宗眾人点头,主动维护著祝衍清的形象。 接下来的场景让他们总算鬆了口气,只不过是平常的歷练场景。 这段並不是那么连贯,但没有太出格的內容就好。 大家似乎已经逐渐遗忘了一开始要找出席寧是否真的是造成生灵涂炭的罪魁祸首,全身心沉浸在记忆当中出现久远之人的惊骇当中。 贺决死死咬唇。 扶月、陵昭、祝衍清…… 这些人真的全是传说中的那些吗? 为何?为何他们会出现在席寧的记忆里? 师尊植入的那些属於他的记忆呢? 他不信师尊会站在席寧那一边,所以或许记忆一定已经植入。 一定要让他们看到! 贺决不再去管身旁失魂落魄的陵衡,而是向某个方向使了个眼神,於是有另一个门派的掌门开口提醒维持阵法的几位衍宗大能。 “长老们,现下该是找出席寧有关战场的记忆,这不相干的,就切掉吧……” 其他方向也陆续有附和: “是啊。” “吾等此行来是为审判,而不是看这些莫名之物。” 各个声音起起伏伏,逐渐形成很大的声势。 蓝衣的道君江凡也被煽动,愤恨出言:“我只想知道是谁杀了吾儿!” 人群中有修士眸光闪动,想著攛掇这位强大无比又嫉恶如仇的剑修去阻止,然而,接下来就看见对方面色一变。 接著,他闭了嘴。 ? 为何不说话了? 其余人正急著,然而只有江凡知道,他刚刚居然收到了仙尊的传讯。 从接受那位仙尊的传承成为对方在下界之徒,除了修炼师徒两个交流不多,可是刚刚,他居然被对方警告了。 仙尊怎么会知道如今正发生什么? 仙界,某个正观看著直播的仙人嘆息、摇头。 “真是让吾操碎了心。” 当年看这少年接受他传承之时心思纯粹、一心向道,未曾想也是一根筋。 若是真被攛掇著向审判台当中的女修发难,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该如何? 仙人看向遥遥的外界。 看到那些记忆,他们这些仙尊的惊骇並不比下面的人少。 或者说比起那些因为时间久远而记忆淡淡的修士,他们才更清楚那几位的不好惹。 尤其是折枝仙…… 他也会和这件事有关联么? 哪怕只有一丝一毫的可能,他们都不能让自己的徒弟后代氏族宗门去冒险得罪。 於是刚刚有人浑水摸鱼导致各种要定罪或者要继续切换到之后记忆的声势浩大的情况顿时结束。 声音瞬间只剩一半不到,而且还都是话语权没那么高的宗门。 现场有些诡异的尷尬。 而天幕当中记忆依旧在回溯,没人再提打断。 不仅如此,修士们总是控制不住紧盯祝衍清那张脸,只觉心旷神怡,架都不想吵了。 人群中有人焦急计划不成,有人被紧急传讯仍旧未从惊讶中走出,有人耐心等待真相水落石出。 “我们终究也不缺这些时间,还是继续观看吧。” “说得极是。” 隨著主要的几方胜利一锤定音,场面又重归平静。 依旧是细碎的日常,看著还有点温馨。 祝衍清、陵昭、扶月,还有各种內门核心弟子都出现过。 一场歷练有惊无险,也让大家窥见这些天骄当初已是如何出色。 祝衍清的一举一动都昭示著他当时是未开情窍的五行圆融体,不过……他开过情窍么? 万年过去,除了剑阁长老那样长寿的器灵,许多未记载的事已消失在修炼长河当中,所以大家並不了解当初的细节。 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未开情窍的祝衍清怎么可能会像陵昭一样炽热地表达爱意。 还说他是她的小狗什么的……哈哈。 一想到陵氏皇族,他们的心情就好了些。 当然,祝衍清也是不可能去插足別人的感情的。 “我喜欢你。” ? 第850章 修仙(7) 所有人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同时双目大睁。 第一反应:祝衍清居然真去插足別人感情?! 第二反应:祝衍清肯定贏了。完了,他们昭祖没胜算了。 然而,他们却看到祝衍清惨遭拒绝。 “你连我是什么都不知道,就喜欢我?” 是什么? 席寧?她还有其他身份?还是说这是前世?又或是什么…… 大家的心被提起,然而他们还是没能知道这记忆的主人究竟是什么身份。 就见祝衍清认真重复著表白: “我没有喜欢过人,但这就是喜欢。” 一声声喜欢,隨著动听嗓音愈发令人动容。 “我喜欢你,是真的、喜欢。” 祝衍清满目认真,往常冰冷的琉璃般的眼瞳,如今被执拗的爱意浸染,仿佛散发著摄人心魄的光华。 分明是毫无感情的玉雕像,此刻却真正走下神坛一般想要追逐和靠近某个人。 有些人恨不得穿进去替她答应。 而有些人,则是依旧难以置信。 陵氏皇族直接扳回一局,笑呵呵看向那边。 的衍宗眾人:嘻嘻。 现在的衍宗眾人:不嘻嘻。 不仅失去了笑意,还脸色僵硬,不可置信这会是所有人记忆中皎皎明月一般的琉璃美人。 然而,这远不是结束。 记忆画面中两人仍在拉扯,一方拒绝,而另一方纠缠不休。 纠缠的自然是祝衍清。 陵氏皇族谴责的眼神已经投去衍宗那边,仿佛在说你们衍宗的前掌门之前居然纠缠过我们昭祖喜欢的人。 画面中,表白仍在继续,祝衍清说喜欢犹不够,还是几次被拒绝。 其余人已经同步感到愤慨和难以接受。 无论是谁光是看著那张脸都能被迷晕,而这天底下居然有人拒绝祝衍清?! 不仅如此,被拒绝的人还要道歉。 “对不起。” 道歉的同时,却已把女子圈在怀中,十分难得的强势姿態。 “为什么说对不起?” “我让你为难了。” “知道就好。” 记忆的主人推推他,却没推开。 而祝衍清这次主动握住了女子的手腕,让她的手贴上了自己脸颊,开始使用青涩的美人计。 “我当玩物也可以,別不要我,好不好?” 那一瞬,记忆內外的人都顿时心空。 无人能在这样的美貌攻势之下逃脱,面对这样卑微的哀求,谁能不动容? 只不过……玩物? 画面立刻断了。 “这肯定是假的!” 伴隨著怒斥,一声拔剑的錚鸣响彻偌大审判台周围。 原来是有祝家长老按捺不住拔剑,直指对面,气得就连剑尖都在抖: “究竟是何人以此捏造记忆污衊我祝氏家主!” 长老们身后,平日里一群冷冷淡淡的世家天骄们,如今因怒极而生艷色。 想来玩物一词给他们造成了极大的衝击,堪比陵昭的小狗对陵氏皇族造成的心理阴影。 同时,衍宗那边也有不少人脸色铁青,愤恨站起。 “我们掌门怎么会露出如此情態,甚至甘愿伏低做小,这记忆肯定是假的!” “何人竟敢如此大胆,我衍宗必定彻查到底!” “对!彻查到底!” 风水轮流转,这次轮到他们直呼这记忆为假。 而陵氏皇族反倒有閒心呵呵一笑,用之前他们的话回了一句: “我看未必。” “究竟是何人蓄意造假抹黑各仙尊名声?依我看,这审判就此中断,待我们查明真相再重启。” 祝家现任家主脸色发沉:“又要查这个真相又要查那个真相,焉知不是你们衍宗动的手脚?” “我们何必——” “那可未必。” 几方都是剑拔弩张,毕竟这记忆的主人似乎就是躺在审判台上的那位女修,而她是衍宗之人。 虽然不知为何回溯出的记忆当中有那些早已飞升的仙尊,但无论如何那些记忆也不似作假。 不过,这也是他们破防的原因。 即使记忆为假,那也只可能是衍宗的人作假。 “我看就是你们衍宗为了保下弟子,不惜败坏仙尊名声!” 大家虽爭论,却不知为何悄然调转矛头,並未像之前一样针对审判台中央那女修。 他们不敢赌那记忆是真是假。 而且,他们也看到了几人歷练之时,记忆的主人展现出的实力。 席寧的天资也可匹敌,乃是此代最有希望飞升之人。 若真是转世呢? 他们想著这些,只敢互相指责。 陵氏皇族此次战役失去了许多投入心血培养的皇室后裔,又看到他们如此抹黑自家昭祖,新仇旧恨加起来直让他们怒髮衝冠。 一群人纷纷站起,那首饰法器闪耀,华贵无比的同时威慑力极强。 “那席寧的確是天纵之才,但当日她主动伏法,全凭你们一面之词,也是你们衍宗说她认罪又悔,是也不是?” “偏偏如今,非要闹到审判台上,焉知不是你衍宗为保她设计?” 祝氏为首的世家们也纷纷附和,脸色冷硬愤恨。 掌门云闕道君辩解:“席寧天资过人,但我们衍宗不是是非不分。” 他的脸色也不是很好看,他人只以为他看到那一幕同样愤慨,殊不知他是为计划落空而烦躁。 “当日的確是席寧自己认罪,后又反悔,说自己无罪,恐怕是知晓自己犯下滔天大错,不想接受惩罚。我们不愿冤枉任何一个无辜弟子,这才让她上这审判台。至於为何是那些记忆,我们也不知为何。” “一句不知为何就能搪塞么?” “我看就是你们看她会是下一个飞升苗子,苦心作保,编造记忆作假。” “你们简直血口喷人!” “恐怕这就是事实!你云闕道君身为衍宗掌门,有什么不可操作?我早看你这个道貌岸然的老匹夫不爽了!” 陵氏皇族向来跋扈,把容貌不俗的云闕道君骂成老匹夫也一派坦然。 而云闕道君自从成为掌门之后哪里受过如此大的屈辱,偏偏还要维持体面,不能翻脸动手。 对方还在说: “衍宗向来是执脉为首。你这掌门之位又是如何得来?你我都一清二楚。” 陵氏皇族一手扶持他,自然也有资格將云闕道君骂得狗血淋头。 而衍宗多数人其实並不服他,居然也就任他被骂,即使有劝的,也毫无作用。 “我们血口喷人吗?云闕,论资歷,你来路不正,论修为,你更是不配和我们呛声,若要谈话,让执脉裴听枫来!” 最让云闕道君耻辱的其实是最后一句,之前仅是脸色难看,如今则是直接握紧了拳头。 看戏的南潯已经笑得不能自已了。 弹幕一片夸夸。 【坏女人使坏的模样也真可爱】 【不过这不叫使坏,是那个人罪有应得】 【真美啊,坏女人,什么样都美】 【原来坏女人之前和她招惹过的人相处是这样的,我承认是我的话也要爱上了】 【仙界应该是互通的吧?你说他们能看到吗?会是什么反应?】 【有没有仙界的观眾说一说?】 【飞升上界之人,基本是从零开始的吧?这几个人在仙界算厉害吗?】 这么多问题,终於有人回答了。 【大气运者,俱是翘楚】 【只恐怕,这记忆並不完全。】 【什么意思?你们打什么哑谜?】 【还有一人】 【还有一人?】 第851章 修仙(8) 不明所以的观眾们因为那还有一个人是谁在討论。 而审判台周围的人最后是依旧在吵架。 一身红衣的执脉裴听枫虽然被陵氏皇族点到,但没回应,坐在位置上没动。 她把玩著手中的灵石,置身事外一般看他们吵: “我刚闭关出来,此事我执脉並未参与,更何况云闕师弟才是掌门,我不会越俎代庖。” 其余人也不强求,矛头直指云闕道君“呵,说不定此事就是你云闕乾的!” “我有何理由?席寧非我弟子,仅是我引入道而已!” “谁知是为何?修仙界盛传你对你那首徒抱有私心,说不定就是你不要脸与他苟合,若將席寧保下,你便可找机会挟恩图报,让她將修为填补给贺决。” 修士吵起架来什么都不顾,逮到什么说什么,直把云闕道君气得快维持不住体面。 然而其他人还在说: “哦,或许你就打著让她被定罪的目的,如此便可更合理处置她那一身天资根骨,是也不是?” 有人误打误撞猜中了真相,只不过大家都没当真,毕竟此事太过荒谬。 所以这番话只是羞辱云闕道君的手段罢了,而且也成功让对方破防。 “你、你——胡言乱语!” 看他们爭吵的贺决悄然白了脸。 先是陵衡,再是云闕道君,他选的这些人原本已是站在修仙界制高点的修士。 可是,如今却一个比一个狼狈丟脸。 而席寧,却隱隱成为大家忌惮的对象,就是因为那些胡乱编造的记忆么?! 这样下去,他如何完成上面交代的事? 看戏的南潯笑得东倒西歪。 弹幕的观眾也不討论了,依旧溺爱。 爭论並未继续,因为已经升级成了要动手。 只不过大能们往日顾忌颇多,一打起来便是排山倒海之势,恐会殃及池鱼,因此轻易不动手。 而现在,事关祖宗名声,谁还能冷静? “如若不服,大可一战!” “要战就战!” 武器鏗鏘之势顿起,修仙界最举足轻重的势力仿佛就要打起来。 中立的势力这下没法再旁观了。 谢家的修士此前才被自己早已飞升的老祖借血脉之力託梦警告过。 一人成为一方大势力的江凡被师尊耳提面命,多次提醒。 九霄剑阁也收到了来自上界的传讯。 因不得互相干涉因果,所有提醒简短玄妙,但无一例外都是在叫他们冷静。 所以有人赶紧劝架: “若要看这记忆是真是假,我们所有人一道查验便可辨別。” 一直插不上话的贺决听到此话,神色一滯。 要知道他们当初设计之时就是仗著记忆出现定下席寧的罪,不会有任何人为她出头。 怎么现在到了所有人都要查验的地步? 若真要如此,那他们做的手脚岂不是…… 云闕道君也想到这一点,淡淡阻止: “从识海中找到记忆已伤她根基,若再要查验,焉知会如何?” 眾人被提醒,一同看向席寧。 记忆回溯停止之后,恐轻举妄动损伤其本身,阵法並未轻易撤出,也有丹修立即去为她医治伤口。 和之前的待遇,简直天差地別。 即使所有人都嘴上说著那记忆是假的,但谁又敢赌? 如今她所受的外伤均已癒合,安寧躺在软垫之上,如同睡著一般。 昔日的天纵之资,天骄榜第一,如今…… 眾人没再看,而是就这样冷静下来:“那要如何?” “回溯阵法已起,乾脆就全放一遍,总会看到战场。” “全放一遍,又看到更荒谬的假记忆又该怎么办?” “那你要如何?难不成你就要这样定她的罪吗!” “我可没说!” “总之现在不可轻易定罪,事实尚未可知,记忆的真假也同样。” 他们又开始爭论不休了。 而直播间里也在看著、討论著。 隶属於仙界的观眾早有人认出记忆中那几位是谁。 而早在扶月出现时,许多仙人就聚集在了一起。 天池高台之上,並不是仙界仙人的全部。 有资格观看直播的,无一例外都是大气运者中的更强者。 灵树下有几人,灵树因仙人倚靠而瞬间绽放万千重瓣樱花,簌簌花瓣飘落。 玉阶旁有几人,或坐或站,看著隨性,表情却忧心忡忡。 还有石桌旁,溪流边,等等等等。 下界的人討论著那记忆是真是假,而他们早知道那记忆绝对为真。 “此界可真是人才辈出,那席寧,身系因果,有贵人相助,若渡此大劫,必有大造化。如今仙尊中叫得上名的,大半出於此界。谢湛,你如何看?” 席地而坐,敛目昏昏欲睡的谢家先祖谢湛懒散开口:“如何看?我已作提醒,其余的,便无所谓了。” “我是说那几位,你可认识了解他们?” “我飞升上界前,仅与祝氏家主、衍宗掌门祝衍清有过几面之缘而已,后来更是。” “那段过去已被人为掩藏,所以不论下界还是仙界,几乎无人知晓当年之事。” 其他人开口:“我们也是得见了。” 聚集在一起的仙人们各自交谈感嘆。 “那几位一个比一个不好惹,就连看著好脾气的祝衍清,当初也是打上来的,那被剥皮拆骨的烛龙,如今龙骨正静静躺在阴墟呢。” “未曾想到这个被审判者竟会与他们有所交集。” “我看都怪那正岐仙尊,非要乱说话,反而引火上身。” 有人突然提起:“她有个召唤爱人的技能,你们说,那爱人是谁?” “会是……他吗?” 那个他字一出,全场顿时静謐到只有花瓣簌簌而落的声音。 之前,他们总是不知道折枝仙尊的执念是什么,只知晓他屡次无视天道法则要出界去,次次都引得仙界震盪。 而那执念似乎和他的徒弟们也有关。 如今看到那些回忆,他们才有了些猜测,或许……他的执念就是那个人。 他曾经的徒弟们都很平静,只有他,似乎一直困守其中。 这些爱恨纠葛里,是爱更多还是恨更多? 他们无从知晓,也很想知道。 “陵昭他们没看到这直播,你说,若是他们看见了,会如何?” “她对扶月仙尊有恩,或许扶月会记她的好,但其他人么……” “万年过去,想必他们也早遗忘了这段过往。” 回想到刚刚记忆中看到的什么小狗、玩物等等用词,他们再度心惊肉跳。 有仙尊饮了口酒,说道:“我见过无数飞升者都想摒弃过去,若他们看见这个,说不定会向她发难。” “她那么强,至多打上几架。” “但我们不知她有多强。” “若是真打起来,如何是好?” “你们何必担心她?之前不是说她只是坏女人。” “啊……” 有人心虚转头,转移话题: “先不说能不能打起来,你们就不好奇那几位究竟是何反应么?” 他们沉默,而后有一位仙人说出事实: “有好事者,恐怕已经想方设法通知他们了。” 樱粉色的花瓣飘出天池高台外。 偌大的天池对比整个仙界小到几乎看不见。 鹏行万里,不过须臾,然而从天池去到任意一处,都需几日。 仙界之大难以想像,隨著时间推移,传讯终於到了该到的人手上。 云雾繚绕的山间,兽类们化形纷纷逃脱而出,只因秘境当中轰然震动,连山体都裂开倒塌。 山崩地裂,末日般的景象。 而比山更大的恶兽骤然被一柄剑钉穿在地,震得巨木扑簌,吼声震天,千里之外都可听到。 戴著紫金护腕的手从尘雾中探出,修长指尖夹住了那朝自己飞来的传讯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