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利坚:从荒野独居到综艺教父》 第1章综艺之王 美利坚:从荒野独居到综艺教父 “当前余额;100.45” 手机屏幕上的光,照射在这个九十年代美剧般的破房间里。 史蒂夫·李斯看了看银行卡上的余额。 又看了看堆在一旁厚厚一叠的《荒野独居》参赛確认书及违约条款的协议书。 最要命的,是最后一行加粗加黑的条款: “確认参赛后,若因任何非主办方原因主动退赛,需支付违约金:500,000” “整整五十万美元,把我卖了也不够啊。” 他低声念著,如同尸体般硬生生躺回了床上。 望著墙上剥落的墙皮,还有吱呀作响的破风扇。 他是名穿越者,现在他的脑子里塞满了两个世界的记忆碎片。 斯蒂夫·李斯,前面是美国佬的名字,后面是中文名。 原主从小被白人父母养大,接受著所谓的快乐教育。 好在他还爭气,顺利考上了大学。 但大学一毕业问题就来了,他不去找工作。 反手参加了什么《荒野独居》的挑战,奖金丰厚的有100万美元! 结果因为过度兴奋,一命呜呼了。 现在这个烂摊子和连同这具有些营养不良,但还算年轻结实的身体,全归他了。 《荒野独居》,那个在电视上看都觉得遭罪的节目。 李斯记得上一次拼命锻炼身体还是为了中考。 大学以后別说跑步了,就连去食堂骑的也是小电驴。 至於野外知识,他到是看过几期春季版的《动物世界》。 这要是把他送到荒野,完全就是给动物们送温暖了。 况且,外国真人秀那玩的又大又邪门。 有让男女嘉宾谈恋爱,结果快结婚了,到最后才告诉他女嘉宾是变性人。 有召集15对青年小伙和中年妇女谈恋爱,结果发现对面全是自己老妈. 更別提《致命捕捞》18季就出了58次事故的血例。 真是钱难挣,屎难吃。 李斯艰难地坐了起来,伸手拿来了那些条款。 看著上面的天价数字,如果是国內的父母大概率会帮你兜底。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但李斯在18岁那年,就被白人父母告知如果再住下去就要交房租了。 从那以后父母基本就查无此人了。 如果他们的意愿是让李斯知道赚钱养活自己有多不容易,那他们做到了。 李斯大学期间无时无刻不在为了生活去赚钱。 想到这,李斯又像尸体一样躺在了这个恰好够一人身的硬木床上。 违约金肯定是付不起的,那也就只要去参赛,待个几天然后直接主动弃权。 但问题是,就李斯这个存款,100美元能买到什么像样的生存物资? 买一套材质较好的衣服,可能就不够了。 这恐怕连一天都支撑不了吧? 就在这时,一个毫无感情的电子合成音,直接在他脑海深处响起。 同时,半透明淡蓝色的虚擬界面,霸道地悬浮在他眼前。 【综艺之王系统】 宿主:斯蒂夫·李斯 当前状態:lv0(菜鸟中的菜鸟) 已绑定/可参与节目: 《荒野独居》(待开始,倒计时:19天17小时45分) 【激活中】《仓储挖宝王:洛杉磯站》 (海选报名倒计时:3小时12分) 【系统规则: 1.参与不同类別真人秀,根据行为及成就,获取对应的专精点数。 2.点数可用於兑换技能、知识、信息、物品 3.系统商城及高级功能隨宿主累积的综艺影响力逐步开启。】 【初始点数:100】 新手任务:【百元奇蹟】 目標:参与即將开始的《仓储挖宝王》海选,並成功竞拍至少一个货柜。 在首轮竞拍中实现盈利(盈利≥成本)。 奖励:100点自由点数+新手神秘补给箱x1。 李斯呆滯地看著眼前的界面,呼吸不自觉地急促起来。 系统?金手指?真就是穿越者標配? 《仓储挖宝王》他以前经常能刷到过这个节目的切片。 就是一群人,像开盲盒一样去拍那些被遗弃或无人认领的仓库或者货柜。 靠眼力,经验…还有玄学,指望在里面淘到宝贝,转手卖出赚差价。 海选没有报名费,这正是他现在唯一能参与得起,也是唯一有可能在短时间內搞到启动资金的“真人秀”! 儘管这些真正有价值的仓库肯定就被节目组內部消化了,但李斯只需要完成系统的任务就可以获得点数。 然后去参加《荒野独居》真人秀,既不用交天价违约金,还有机会拿100万美元! 之前李斯想都不敢想,但现在有了系统,李斯也有为贏得100万美元的动力。 正想著,李斯“唰”的一下蹦下了床,抓起门边一件沾著油污的破旧工装夹克套上,就衝出了门。 他衝出出公寓楼,在网上找到了海选现场方向,拔腿就跑。 微凉的晨风灌进肺里,带著城市特有的尾气和尘埃味道。 ………… “下一个!” 海选现场是一个巨大的室內场地,里面聚集了大量社会人群,还有几间仓库,但里面的东西被塑料遮的严严实实。 场地中心摆著三张桌子,上面堆满了文件和资料。 “你好,我叫史蒂夫·李斯。” 李斯喘著粗气,挺直著背,面带微笑试图让自己看上去更上镜。 审核员抬头凝视了他几秒,“样貌不错,你有多少钱启动资金。” “100美元。”李斯没有犹豫自信地说道。 但这话一出,引得眾人一阵嗤笑。 审核员停下手里的动作, “what?这里的参赛者要么有5000美元,要么是1万美,你就只有100美元?” “哈哈,100美元能买什么?连我的袜子都买不起。” 隔壁队伍的西装男嘲讽几句,然后顺势拿起了自己的號码牌,12號,约翰。 想用100美元来这里赚大钱,所有人都认为那是不可能的。 审核员也摇了摇头,“抱歉,先生,100美元的启动资金太少了。” “你们官网並没有限制资金的问题,我认为我可以……” 话还没说完,一个身穿白色西服,脖掛製片人的牌子的中年男人慢悠悠地说道, “我看他那么自信,让他参加吧,现在大家不都喜欢看草根逆袭。” 那中年男人面带笑容,不知道是想看李斯出丑还只是有礼貌。 “想清楚小子,是出名还是出丑?” 第2章 顶级闪卡 李斯深吸一口气,压下肺里因狂奔和紧张带来的灼烧感。 製片人饶有兴致地咧开嘴, “行,进去吧记住,摄像机拍著呢。” 审核员无奈地耸耸肩,递给他一个写著数字“13”的號牌。 李斯接过號牌,跟隨眾人,走进拍卖区。 巨大的仓库被分割成数个区域,像一头头沉默的钢铁巨兽。 空气中瀰漫著灰尘,机油和陈旧物品混合的复杂气味。 人群熙攘,三教九流什么都有。 穿著工装裤,戴著劳保手套的老油条。 一身名牌西装眼神锐利的寻宝人。 还有像李斯这样,明显是来碰运气的菜鸟。 美国的二手市场可比国內的要完善很多,因此诞生出了无数职业寻宝人。 像这样的滯留仓库平均每十个美国人就有一个。 仓库租户一旦逾期3-6个月未缴费,仓储公司就有权拍卖仓库內物品抵偿租金。 在美国,每天几乎就有一万间被寻宝人起拍。 但大部分仓库里都堆满了垃圾,只有少数仓库里能开出有价值的东西。 抱著一夜暴富的心態,职业寻宝人越来越多,但最后都落得个家破人亡。 真正能够赚钱的仓库怎么可能会让普通人知道,这里可是自由美利坚啊! 李斯找了个角落站定,点开系统商城。 【系统商城(lv0部分解锁)】 技能类: 初阶物品鑑定(一次性):消耗10点,对指定目標进行一次基础价值鑑定(仅限非生命体) 初级观察力强化(10分钟):消耗50点,小幅提升视觉细节捕捉能力。 知识类: 仓储拍卖常见物品图鑑(基础):消耗20点,获取常见仓储遗留物品的基础信息。 信息类: 指定仓库近期出入记录:消耗80点,获取目標仓库过去一周內模糊的出入人员和相关物品。 洛杉磯仓储市场近期流言(碎片):消耗10点,获取一条未经证实的本地仓储相关传闻。 物品类:(lv0暂未解锁) “这样看,系统商城的种类还挺多的。” 李斯左想右想,自己目前只有100点,而这些兑换点数的技能基本都是一次性的。 儘管兑换【信息类】可以直接知道仓库里的东西,但只能看一个仓库,万一里面什么也没有那可就亏麻了。 最终,李斯决定消耗50点兑换【技能类】初级观察力强化。 【兑换成功!感知已激活,持续10分钟!】 突然,一股奇异的清凉感瞬间涌入双眼,世界在他眼中似乎多了一层滤镜。 当他看向那些蒙著布的货柜时,大部分区域都呈现出代表“低价值”的灰色。 “第一个仓库,只能用肉眼看,不能使用任何电子设备,不得进入仓库,现在开始!” 主持人一声令下。 工作人员猛地钳开了仓库的锁链。 只见仓库里堆满了各种用布料包裹起来的,旧家具,电器外壳,还有成箱的旧书和杂物。 人群立刻骚动起来。 “起拍500!” “600!” “1000!” “我出2000!……” 竞价声此起彼伏,气氛瞬间被点燃。 最终,这个看起来內容充实的仓库被一个壮汉以3500美元拍下,他得意地朝周围挥了挥手。 李斯冷眼旁观,如果是完整无损的电器,那他至少能净赚几千美元。 但在他的视线中,整个仓库都是一层代表价值低的灰色。 果然,当那壮汉迫不及待地衝进去翻找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就僵住了。 冰箱是坏的,电视屏幕碎了,家具大多残破不堪。 真正值钱的可能就几件小家电,卖给回收站也回不了几个钱。 接下来的仓库也大同小异,要么是垃圾堆,要么被拍到高价但实际价值存疑。 李斯的心一点点往下沉,直到下一个仓库。 仓库里的景象让大部分寻宝人皱起了眉头,甚至发出失望的嘘声。 里面堆满了各种动漫手办模型盒,游戏卡带包装盒和成捆的集换式卡牌(tcg卡包)。 但这些东西大部分模型盒被压扁、撕烂、变形,发霉。 模型本体要么缺胳膊断腿,要么被厚厚的灰尘覆盖,顏料剥落。 整个仓库活脱脱就是一个死宅末日现场! 像卡牌,漫画,在美利坚可价值不菲。 特別是宝可梦系列的一些稀有闪卡,顶级卡,能拍卖到上万甚至上百万美元! 如果不是这副景象,像仓库里这么大计量,肯定有人愿意冒险拍下。 “靠!一仓库塑料垃圾!” “全是发霉的废纸片和断头娃娃,白送我都嫌占地方!” “这玩意清理的人工费都比买它贵!下一个吧!” 一些群眾们纷纷摇头,兴趣缺缺。 就算是顶级闪卡被毁坏成这样,不说修復成本高得嚇人,直接就失去收藏价值了。 然而,就在李斯扫视这间仓库时。 他的目光猛地被墙角一个被压在最底下,印著某款经典日式rpg logo的收藏盒吸引住了。 那个盒子和周围东西一样破旧不堪,但在系统的感知视野里。 那个破盒子的內部深处闪烁著橘黄色的高价值信號! “我出20美元!” 李斯的声音在空旷的嫌弃声中格外清晰。 “吁!” 现场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但更多的是看好戏的嘲笑。 製片人见状,立刻让摄影师將镜头对准了他,衝著对讲机说道。 “让其他选手抬价,增加节目效果。” 主持人收到信號,下意识点了点头, “13號,20美元一次,这里面可能还有经典闪卡,没有人加价吗?” 下一秒,先前嘲讽李斯的约翰就举手喊道。 “50!” “恶意抬价?!”李斯心中一紧。 “65!”他咬牙加价。 “70!” “80!” 李斯感觉自己的声音有点发颤。 “90!”约翰寸步不让,纯粹为了看乐子和噁心人。 哪个行业都有这种搅屎棍在。 摄像机镜头也紧紧懟著李斯的脸。 製片人在监视器后面看得津津有味,他要的就是这种“穷小子被戏耍”的桥段,收视率绝对不会差。 “100美元!” 李斯几乎是吼了出来,这已经是他全部家当了。 仓库里瞬间安静了一下。 100美元买这么一堆公认的垃圾,这小子是真疯还是真傻? 约翰也愣了一下,撇了撇嘴, “ok,ok,黄皮穷鬼的100块,你贏了。恭喜你买下这堆垃圾。” “100美元一次!100美元两次!100美元三次!成交!” 李斯喘了口粗气,朝著仓库快步走去,不去理会身后清晰的议论: “100块买堆垃圾,脑子进水了?” “嘖嘖,年轻人为了上电视真豁得出去…” 李斯蹲在那堆散发著霉味的垃圾山前,心臟狂跳。 这些发霉,损坏,市场上大部分可见的卡牌一文不值。 他直奔那个散发著橘红色光芒的破塑料收藏盒。 他掰开几乎碎裂的盒盖,双手在泡沫填充物里摸索。 终於,他的指尖触到了一个硬壳。 李斯颤抖著將那个小硬壳掏了出来,吹掉上面的灰尘。 塑料壳里,静静地躺著一张卡牌。 卡牌本身也泛著老旧的黄色,边缘甚至有些许磨损。 但卡牌上的图案却清晰无比。 卡牌右下角,印著一个稀有的初版闪印標记。 pokemon tcg初版喷火龙(charizard)闪卡! 第3章 製片人与新机遇 虽然牌面品相只能算中等,带著岁月的痕跡。 但在仓储拍卖的世界,尤其是这种垃圾堆里,这简直是惊天大漏。 就在李斯掏出这张卡,小心翼翼展示在灯光下的瞬间,整个仓库的鬨笑和议论声,戛然而止! “holy shst!喷火龙!是初版闪喷!” 刚才还在嘲笑的一个年轻寻宝人失声尖叫,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今天上帝是不是拉稀了,便宜这黄小子了?” “fcuk!” 约翰脸都绿了,后悔得直拍大腿,早知道就多拍一块钱啊。 製作人脸上的娱乐笑容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震惊和一丝被打了脸的恼火。 他衝著对讲机嚷嚷著,“你们怎么搞的,值钱的东西不都是被我们搜过了吗?” 一直冷眼旁观的几个寻宝猎人,立刻挤了过来。 他们的眼神在卡牌和李斯那张紧张又带著点倔强的年轻面孔之间来回扫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 其中几个经验老道的寻宝猎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低声快速交流道。 “刚入行的菜鸟,狗屎运踩到了金子上,懂个屁行情。” “他用100来赌运气,肯定急用钱,嚇唬嚇唬他,低价骗过来!” “对,就说品相垃圾,值不了几个钱。” 约翰听的欲欲跃试,鬆了松领带,咳了咳嗓子。 “嘿,伙计!运气真不错啊!” 他声音刻意放得很大, “不过,我得跟你说实话,你这张卡……你看这边缘磨损,这顏色发黄,背面还有点霉点,品相太差了!” 旁边他的同伙立刻帮腔道, “就是啊小伙子,这种东西,品相不好就废了!” “我出300美元,这300够你疯玩一晚上了。” 约翰的手已经作势要掏钱包了。 他篤定这个看起来寒酸的亚裔青年,连100块都跟要命似的,没见过这么多现金。 李斯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一片雪亮。 淘金者不赚钱,赚淘金者的钱才叫赚钱,放在这里是一样的道理。 他没有理会约翰,而是意念微动,点开了只有他能看到的系统界面。 【系统商城】 技能类: 初阶物品鑑定(一次性):消耗10点。 【兑换成功!10点已扣除!正在鑑定目標物品...】 一股微弱的,只有李斯能感知的信息流瞬间包裹了手中的卡牌。 【鑑定报告:初版喷火龙闪卡】 品相评级:中等。 歷史估值:1999年wizards of the coast发行的初版英文喷火龙闪卡,宝可梦集换式卡牌游戏中最具標誌性和收藏价值的单卡之一。 市场估价(当前):此品相卡牌保守估价范围: 1000~ 1500美元。 备註:需专业清洁及评级可进一步提升估价。 鑑定信息瞬间涌入脑海。 李斯心中冷笑,突然將卡牌高高举起。 “你们睁大眼睛看清楚,这可是1999年宝可梦初版的喷火龙闪卡! 全世界收藏家都在找的宝贝,你们小时候谁没为它疯狂过? 那些有钱人,就喜欢收集这些带著童年回忆的塑料卡。” 此话一出,有几个寻宝人近距离看到那张在灯光下流转著独特虹彩的喷火龙。 脑子一热,脱口而出。 “我…我出300美元!” 约翰猛地回头,难以置信地瞪著那个傢伙, “wtf?!你搞什么?! “400!”人群中一个之前没参与起鬨,一直冷眼旁观的寻宝人立刻喊道。 “500!” 又一个声音响起,是拍下第一个仓库的壮汉。 他刚才亏在第一个仓库,此刻显然想扳回一城。 “600!” “700!” 价格像坐上了火箭,氛围彻底变了。 所有人都知道,主办方不可能把真正值钱的宝贝放在仓库里。 眼前这张卡,是唯一能让他们赚钱的东西了。 有些东西本身没什么价值,就是在这种疯狂竞价中被不断炒高。 李斯冷静地举著卡,看著数字节节攀升,心中狂跳,但脸上儘量维持镇定。 “1400!” 约翰死死盯著卡,喉咙里像堵了块石头。 仓库拍卖有时候就跟赌场一样,一旦陷进去了,那可是真上头啊,约翰此时就是这样。 “1450!”那壮汉似乎想最后拼一把。 “1500!”约翰几乎是吼出来的,额头青筋凸起,死死盯住李斯 “1500美元小子!现金!现在就付!” 这个价格让现场彻底安静了。 李斯心中狂喜,这甚至超过了系统最初的保守估价。 果然,现场情绪和衝动消费能创造溢价。 就算自己留下这张卡,送去拍卖行或专业卡商,扣除手续费和漫长等待后,净到手未必能比1500多多少。 而卖给二手店老板,肯定又会被狠狠砍一刀。 “成交!”李斯的声音清脆有力。 在所有人或羡慕、或嫉妒、或懊悔的目光注视,以及摄像机特写的捕捉下。 约翰一脸肉痛地掏出一叠厚厚的现金,数了15张富兰克林递给李斯。 李斯仔细验过钱,才將那张闪卡递了过去。 但当约翰接过卡,脸上先前浮现出的肉疼立马又变成了一股微笑。 “够了!都他妈给我停下!” 製作人终於爆发了,他抢过主持人的麦克风,对著现场咆哮著。 “这他妈是仓储拍卖现场!下一个仓库!都给我注意力集中!” 他这一嗓子,瞬间把被李斯的“临时拍卖”带偏的节奏强行拉了回来。 眾人这才反应过来,准备开启下一个仓库的竞拍。 后续的几个仓库再无波澜。 李斯没有再出手,他的点数也不支持再开一次系统商店。 等拍卖结束后,人群渐渐散去。 製片人却径直朝著正准备离开的李斯走了过来。 “史蒂夫·李斯?” “我叫鲍勃总製片人。” 他脸上挤出一个职业化的笑容,但眼神里闪烁著精明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事干得漂亮,小子。” 鲍伯的声音压低了点, “说实话,开拍前我以为你撑不过十分钟,没想到你给了我这么大一个惊喜!” 鲍勃的语速很快,“你知道吗?刚才那段收视率肯定爆了!” 他从西装內袋里掏出一张精致的名片,塞进李斯手里。 然后他凑近了些,声音里都带著诱惑, “我这有更大的场面,更大更值钱的仓库,有兴趣吗?保持联繫,我看好你製造节目效果的能力。” 李斯接过那张名片,礼貌地点点头, “谢谢,鲍勃先生。我会考虑的。” 更大更值钱的仓库?李斯內心嗤笑一声。 钱再大能大到哪里去,顶天几万美元,听起来诱人,但也没有荒岛求生100万美元来的直接。 “这1500美元应该够买一些装备了。” 【叮!新手任务完成!获得100点自由点数+新手神秘补给箱x1! 检测到宿主引发小范围综艺效果,获得综艺影响力点数+10】 第4章 新搭档 清晨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射在李斯的脸上。 他从床上坐起,目光落在墙角那叠厚厚的《荒野独居》协议书上。 违约金五十万的字样依然让他心悸,但此刻李斯的嘴角却扬起一丝弧度。 “系统。” 半透明的淡蓝色界面瞬间在眼前展开。 【综艺之王系统】 宿主:斯蒂夫·李斯 当前状態:lv0 综艺影响力:10/30 自由点数:150 【新手任务完成奖励待领取:新手神秘补给箱x1】 李斯的呼吸急促,他集中意念,选择“打开补给箱” 剎那间,金色光芒四溢。 【获得特殊道具:世界级专家体验卡(72小时)!】 【效果:使用后隨机获得一位世界级专家的部分肌肉记忆与经验,持续72小时。】 李斯看著系统的提示,眼神发亮。 他立刻想到两个人,贝爷和德爷。 他们的生存经验丰富,更重要的是一个什么都敢吃,另一个三天饿九顿照样生龙活虎。 李斯长舒一口气,然后翻身下床,打开了笔记本电脑。 “时间不多了,必须要要买一套像样的生存工具。” 他点开户外装备网站。 网站上分类清晰:帐篷、睡袋、炊具、工具、衣物… 每一样都標註著详细的技术参数和用户评价。 李斯专注地瀏览著,手指快速滑动。 大概半小时,他发现像样的装备至少要3000美元。 李斯揉著太阳穴,“除非买二手或者降低標准。” 但《荒野独居》的严酷环境,低標准装备就等於找死。 就在他纠结时,手机突然响了。 来电显示是鲍勃。 鲍勃的声音热情洋溢,“李斯?你看数据了吗?你仓储拍卖那段切片,扔油管上一天破了百万播放了!” 李斯挑眉,“所以?” “所以我这有场新综艺,你有没有兴趣?有的话就把你推荐给马克·温斯顿。” 李斯一愣,他连忙拿出《荒野独居》的协议书,上面的总製片人就是马克·温斯顿。 “马克·温斯顿?你说的是《荒野独居》那个?” “同名同姓,同一个人。” 鲍勃笑道,“他手底下不止一个节目。《河中追猎》,节目组会放生一条人工培育重达80磅(36公斤)的大鱼,並且全程直播! 来不来?来了就给2000美元保底,率先钓上来那条大傢伙的队伍还可以独享那条大鱼!” 李斯本想拒绝的,十九天后就是地狱难度的荒野独居,他需要时间准备。 但“马克·温斯顿”这个名字让他犹豫了。 能提前在製片人面前表现,建立印象分,这价值远超几千美元,或许还能了解一些其他选手的信息和內幕。 而且捕鱼也算是提前实战演练了。 “装备呢?”李斯问。 “我们会提供装备。” 鲍勃语速飞快,“地址发你手机,填一下表格,明天下午准时到!” 几乎是电话掛断的同时,系统也弹出了提示: 【触发任务:《河中追猎》】 【目標:完成综艺直播录製】 【基础奖励:2000美元现金+综艺影响力10 +点数50】 【附加目標:获得第一名】 【附加奖励:点数+50,隨机技能捲轴x1】 李斯盯著界面,嘴角上扬。 ……… 次日下午,洛杉磯东北方向的圣盖博山脉。 李斯按照地址找到一片被圈出的营地。 三辆黑色转播车停在林间空地上,工作人员忙碌地架设摄像机,布置音响设备。 “史蒂夫!这里!” 鲍勃穿著马甲,胸前掛著“副製片人”工作牌,快步走来。 他用力拍了拍李斯的肩膀,“够准时!来,我先给你介绍一下其他选手。” 营地中央站著两组人。 第一组是对中年夫妻,男人留著精心修剪的山羊鬍,女人扎著干练的马尾。 “杰克和沙拉,两人曾经录製过《致命捕捞》节目,算是经验丰富的选手了。” 杰克上下打量李斯,嘴角扯出一丝嘲笑,很显然,他根本就没把李斯放在眼里。 他对沙拉说道,“看那站姿和手型,就是个从没握过钓竿的傢伙。节目组为了收视率,真是什么人都敢请。” 话音未落,另一组的声音插了进来。 “一个人就敢来参赛?” 李斯转头。 两个肌肉发达,穿著紧身背心的壮汉走过来,说话的是稍高那个,剃著寸头,眼神囂张。 “汤姆和杰瑞,別笑,他们真叫这个。” 鲍勃耸肩,“他们是一对健身网红。” 汤姆走到李斯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肱二头肌隨著他的嘲笑声同步跳动,看上去有些噁心。 “看那黄小子,体型这么瘦,估计连只金鱼都打不过,要不要现在退赛,省得丟人了。” 他的搭档杰瑞嘿嘿一笑,“就是,別到时候哭著想回家。” 李斯听完都想笑,他们美式霸凌的杀伤力太低了。 “人类已经进化了,哥们,已经不需要再用肱二头肌去跟野鱼搏斗了。” “你说什么?小子!”汤姆显然感觉自己被冒犯到了,气势汹汹的上前一步。 鲍勃连忙打圆场,“好了好了!” 他看了看名单,皱眉道,“等等,李斯我记得你是solo报名?” “对。” 李斯点头,“我一个人就行。” 鲍勃摇摇头,“节目规定必须两人一组。而且直播效果,两个人互动才有看头……” 他掏出对讲机,“米婭到了吗?让她过来。” 几分钟后,一个身影从转播车后走出。 全场安静了一瞬。 米婭,油管户外百万粉丝女网红。 她妆容精致,长发微卷,身穿户外休閒装面料轻薄,裤脚收紧,更像是摆拍女网红。 但值得注意的是,她身后背著一个不符合她身板的大斜挎包。 汤姆和杰瑞眼睛一亮,立刻挺直腰板。 李斯心里一颤,女人本来就麻烦,荒野的女人更麻烦。 他深吸一口气,把鲍勃叫到一边。 “鲍勃先生,我能申请单独参赛吗,我不需要搭档。” “需要!” 鲍勃打断他,“节目需要,观眾就爱看这个。” 米婭这时才正眼看向李斯。 她眨眨眼,伸出纤细的手,“你好呀,搭档。” 李斯礼貌性地握了握手。 她语气轻鬆,但李斯能听出其中的敷衍。 显然,她也对这个匹配不太满意。 荒野里带著一个摆拍女网红,然后在湍急的河流里追踪一条30多公斤的大鱼。 而对方可能会毫无贡献,情绪价值还不如一条猎狗来的实在。 就在李斯正要再次开口申请单独行动时。 【检测到高价值综艺关联目標:网红米婭】 【提示:与该目標合作完成节目录製,可大幅提升综艺影响力获取效率】 【当前关联加成:综艺影响力获取+200%】 好傢伙,这简直就是行走的“经验怪”啊! 第5章 河中追猎 马克·温斯顿站在临时搭建的主持台前。 “欢迎来到《河中追猎》首期直播现场!” 温斯顿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营地, “现在,你们每个人的一举一动都將通过直播设备实时传递给观眾,精准捕捉到每一刻精彩瞬间!” 工作人员开始分发设备,最简单的头戴式摄像头,手持防水摄像机。 “可以用自己的设备吗?” 米婭举起手,不等回应就拉开了她的斜挎包。 里面整齐排列著三台不同焦段的运动相机。 李斯挑了下眉。 背这么多金属玩意儿,就算肌肉男也会累吧,但感觉米婭没什么反应。 “带这么多东西,是来拍写真还是捕鱼?” “这一期我们贏定了。”夫妻俩相视一笑,这是多年搭档的自信和经验。 汤姆和杰瑞这对肌肉兄弟,正对著自己的头戴摄像头摆弄肱二头肌。 “ok,接进来。”温斯顿对技术组点头。 下一秒,六个直播画面同时出现在后方大屏幕上,三组选手,每组两个视角。 数字开始跳动。 杰克和莎拉的直播间:2,300人在线。 汤姆和杰瑞的直播间:1,800人在线。 李斯和米婭的直播间…11,427人在线。 弹幕如瀑布般冲刷而过: “这又是摆拍吧?” “旁边那个男的是谁?” “素人?节目组疯了吗配个素人给米婭?” “米婭快run啊,现在换搭档还来得及!” “没关係,偶尔跟素人搭档才有节目效果。” 显然,米婭根本就不指望李斯能贏。 李斯瞥了眼自己胸前的摄像机指示灯,不知道这么多人在线,能不能提升自己的综艺影响力。 “把主角请上来。”温斯顿对工作人员挥手。 卡车倒车的刺耳声响起。 那是一辆改装过的重型卡车,后车厢被改造成了巨型移动水族箱。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后舱门液压装置启动,缓缓下降。 “轰!” 水花炸开! 一条巨大的蓝色身影在水箱中疯狂扭动,庞大的身躯撞击著强化玻璃。 灯光下,那身蓝灰色的皮肤泛著冷硬的光泽,宽扁的头部几乎有轮胎那么大,两根长须在水流中甩动。 “哇……” 米婭捂住嘴,瞪圆了眼睛,“这也太大了……” 汤姆对著摄像头咧嘴笑,“再大能有我的肱二头肌大?” 杰克抚摸著下巴,眯著眼睛,刚想用以往的经验判断时。 “扁头鲶,北美特有的大型底棲鲶鱼。” 李斯的声音平静地响起,清晰得每个人都听得见, “成年个体通常能达到40到50磅,但人工培育环境下,如果饲料充足且没有天敌,可以长到80甚至100磅。这条的话……” 他向前走了两步,目光从鱼头扫到尾鰭。 “这条大概有四,五岁了吧,怎么?你们看不出来?” 一瞬间,场面鸦雀无声。 米婭转过头,眼睛瞪得更大了,“你……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她直播间弹幕瞬间炸了。 “这素人什么情况?” “等等他说的好专业啊……” “刚去查了,北美扁头鲶確实能长到100磅!” 杰克和莎拉也愣了一下。 莎拉拽了拽丈夫的袖子,压低声音,“他怎么会……” “上网查的而已。” 杰克恢復镇定,声音却有些不自然,“现在什么都能搜到。” 但温斯顿的眼神变了, 这位製片人打量著李斯,嘴角浮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 “看来我们的选手里有懂行的。” 温斯顿转向所有人,“规则很简单:你们只有24小时找到这条鱼,抓住它。 我们会通过植入鱼体內的gps知道它的位置,但不会告诉你们,除非它完全停止移动超过两小时。 那意味著可能死亡或被困,届时我们会介入。” 他指向身后的大屏幕,一张详细的河流地形图展开。 “这条河全长八公里,有六个主要河湾、三处深潭、五片浅滩。我们会在这里…” 他指向地图上一个点,“放生它。而你们的出发位置,由抽籤决定。” 工作人员端上一个木箱,里面有三个密封的信封。 “离鱼放生点最近的一组,获得的装备最差。最远的一组,装备最好。” 汤姆第一个上前,很显然他运气不行,距离最近,装备最差。 杰克夫妇抽到了最远的签,拿到了一套相当不错的钓具组合,甚至包括一个可携式声吶探鱼器。 李斯则是中等距离。 装备包里是一根基础钓竿、一卷12磅拉力的钓线、几个铅坠和鉤子,以及一把小刀。 “现在,各就各位!”温斯顿挥手。 三组人分別前往地图上標记的三个出发点。 李斯和米婭的位置在河流中段,距离放生点大约三公里。 临行前,米婭终於忍不住凑到李斯身边,小声问,“看出不来你这么懂行啊。” “哪有,到时候跟紧我就行了。” 米婭有些诧异地回应一声,手中的摄像头下意识从自拍精准对向了李斯。 “你猜猜我抽到了谁的专家生存体验卡?” 李斯本来想这么说,但还是算了。 【正在隨机选择专家……】 【选定:杰瑞米·瓦德】 【《河中巨怪》主持人,世界级极限垂钓大师】 瞬间,一股庞大的信息流轰然涌入! 【获得技能:】 【巨物行为预判(被动):可通过水麵波纹、气泡、水流变化等细微跡象,判断水下大型鱼类的种类、体型及活动状態】 【非標准钓具精通(主动):能够將任何可用的材料(树枝、绳索、金属片等)改装成有效的捕鱼工具】 【持续时间:71小时59分58秒……】 李斯深吸一口气,再睁开眼时,世界变了。 他不仅知道各种鱼类,还能判断哪里水深,哪里可能有倒木结构,哪片水域溶解氧含量更高適合大鱼停留。 这些技能有了系统的加持,都得到了对应的强化。 他甚至能隱约感觉到,上游某处一个庞大的生命正在搅动水流。 “走。” 他提起装备包,朝河岸走去。 米婭小跑著跟上,一边调整胸前的相机。 他们直播间的人数已经突破了2万,弹幕还在刷。 卡车抵达上游放生点。 工作人员用吊臂將整个水族箱吊起,倾斜。 “”轰隆!!!” 巨大的蓝色身影坠入河中,溅起滔天水花。 那一瞬间,李斯视野边缘的系统提示渐渐浮现。 【目標锁定:扁头鲶】 【状態:惊恐/活跃】 【当前移动方向:下游偏东】 水花落下。 河面恢復平静。 那条八十磅的庞然大物,消失了。 “开始了。”李斯喃喃自语著。 而米婭本能地將手中最好的相机迅速对准了李斯的侧脸。 她甚至忘了对粉丝说话,全程专注地记录李斯。 她直播间里,一条弹幕缓缓飘过。 “好傢伙,我突然有点期待了。” 紧接著,更多类似的弹幕开始涌现。 李斯不知道的是,此刻在节目组的监控车里。 马克·温斯顿,这位《荒野独居》的总製片人正盯著六个显示屏中,李斯的头戴摄像头视角。 他对助理低声说,“重点盯这一组。我有预感,收视率爆点在他们身上。” 第6章 gps丟失! 上游放生点距离我们三公里。 按照扁头鲶受惊后的行为模式,它会先顺流而下快速逃离,然后再…… “东南方向,两公里外的三號河湾。”李斯突然开口。 米婭正调整著云台相机,確保光线充足,角度合適,闻言一愣。 “你说什么?” “我说我確定了那条鱼现在的位置。” 李斯蹲下身,用小刀在河滩的软泥上快速画出示意图, “河流在这里拐弯,水流会捲起大量沉积物,形成天然饵料区。 而且河湾背阴处有棵倒下的橡树,水下结构复杂,这里可是大型底棲鱼最理想的藏身处。” 米婭的镜头对准了那张泥土地图。 直播间里的弹幕瞬间滚动。 “嘰里咕嚕说啥呢?” “这个就叫专业。” “装模作样吧,离放生点都三公里了…” 李斯站起身,擦了擦刀尖的泥巴,“走,我们得赶在它继续移动前抵达。” 他点开系统商城。 【系统商城】 【信息类:】 【兑换:鱼类踪跡辨识(初级):可以通过河岸被啃食的水草痕跡、水面不自然的气泡、甚至是其他小鱼受惊逃窜的方向,判断大型掠食者的移动路径。】 【消耗:50点数】 新的信息流涌入李斯的大脑,他攥紧手中的装备。 两人沿著河岸快速向下游移动。 ………… 与此同时,上游两公里处。 杰克狠狠地將可携式声吶探鱼器摔在了石头上。 “该死的便宜货!”他怒吼一声道。 沙拉被丈夫突然的暴躁嚇了一跳,隨即也皱起了眉头。 “声吶哪有那么容易坏,这肯定是节目组故意的,我就说哪有这么容易让我们贏?” 杰克喘著粗气,盯著眼前奔流的河水。 这条河有几个主要分流,没有声吶,还是在八公里长的河道里找一条大鱼! “没有人能靠肉眼追踪到它,沙拉。 除非那鱼自己跳上岸。”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杰克沉默了几秒,提起钓具包,“往下游走,只能碰碰运气了。” 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下游一公里处,李斯正蹲在一处河滩边。 米婭的镜头推近特写。 画面里,李斯的手指正轻轻拨开几片被压弯的水草。 草茎上有清晰的,被利齿切割的痕跡,不仔细看根本察觉不到。 “这是……”米婭忍不住出声。 “鱼在浅水区觅食时留下的。” 李斯站起身,目光投向东南方向,“痕跡很新鲜,不超过半小时。它往那边去了。” 米婭跟在他身后,镜头从最初隨意扫拍,开始不自觉地长时间聚焦在李斯的背影和侧脸上。 她甚至忘了对直播间的观眾们聊天,这在以往的户外旅途中从没有过。 而她直播间的弹幕正在悄然变化。 “刚才那个水草痕跡特写,好清楚!” “米婭怎么不说话?镜头一直跟著这亚裔小哥?” 两小时后,李斯在一处河湾停下。 这里水流平缓,岸边有大片芦苇丛,河心处能看到水下隱约的黑色阴影,那是沉没的树干。 “它应该在这里。” 李斯的声音很轻,却异常確定。 米婭將云台相机调到最长焦,画面在水面来回扫描。 突然,镜头捕捉到了在河心沉木的阴影旁,一道更大的,缓慢移动的蓝灰色轮廓! “我的上帝啊!” 米婭的声音在颤抖,“真,真的在……” 她几乎是本能地將镜头推到李斯脸上。 而就在这时,芦苇丛后传来踩断枯枝的声音。 杰克和沙拉从树丛后钻了出来。 两人满身狼狈,显然是一路追赶过来的。 “怎么可能……” 沙拉瞪大眼睛,看著河心那道巨大的阴影, “你们……你们真的找到了?” 杰克脸色铁青。 他看著李斯,又看看水面,最后目光落在米婭相机屏幕上那个清晰的巨鲶轮廓。 “这条鱼是我们先发现的!” 米婭立刻上前一步,挡在李斯身前。 杰克扯出一个尷尬的笑,“节目的规则是谁钓上来算谁的,谁管谁先发现?” 他说著已经开始组装钓竿,动作熟练但明显带著急躁。 “杰克说的对,看谁先钓上来。” 李斯一边说著,迅速从装备包里取出那捲12磅钓线和小刀,然后走向岸边的一丛细竹。 杰克满头是汗,看著李斯组装的速度,自己也加速起来。 李斯削竹为竿,劈竹片为浮漂,用刀尖在石头上磨出倒刺鉤。 “fuck!”杰克突然喊出了声,手里紧紧攥著还差半截的鱼竿。 很显然李斯的速度比他还要快。 李斯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镜头,笑出了声。 米婭的镜头全程记录著过程。 “不愧是单身20年的手速。” “他刚才是不是徒手做了根鱼竿?” 可就在李斯准备下鉤时,下游突然传来巨大的水花声和男人的吼叫。 “来了!它来了!杰瑞堵右边!” 所有人转头看去。 只见汤姆和杰瑞那两个肌肉男,竟然直接跳进了齐胸深的河水中! 汤姆手持那柄简陋的鱼叉,杰瑞拿著抄网,两人一左一右,试图包抄那道正快速游来的蓝灰色巨影! “真是疯了!”沙拉捂著嘴喊道。 李斯瞳孔一缩,“別下水!你们控制不住它的!” “控制不住的是你!瘦猴子!” 就在巨鲶游近的剎那,汤姆大吼一声,全力將鱼叉刺下! 叉尖入水的瞬间,那道蓝灰色身影猛地甩尾! 30多公斤的巨兽在水中的爆发力远超人类想像。 鱼尾如鞭子般抽出,重重拍在汤姆胸口。 “啊!” 汤姆惨叫一声,整个人被拍得向后倒去。 鱼叉脱手,而他举起格挡的左手手腕,被鱼鰭边缘尖锐的骨刺划开了一道血口子! 鲜血瞬间染红了水面。 “汤姆!” 杰瑞嚇傻了,站在原地动弹不得。 巨鲶受惊,再次甩尾,朝著杰瑞的方向衝去! “救命!救……” 杰瑞的呼救戛然而止,他被水浪拍倒,整个人淹没在水下。 “快救人啊!”沙拉尖叫著推杰克。 杰克的手在发抖。 就在这混乱的瞬间。 李斯一把夺过他手中的鱼竿。 “你干什么?!” 杰克吼道,“你会用这种……” “让你来,人早就死了。” 李斯快速检查钓竿。 “米婭!” “在!让我做什么…”她有些慌张,不知道该怎么办。 “记得拍好。” “好……” 米婭的手在抖,但镜头却稳得出奇。 她將焦距推到最长,画面里是李斯绷紧的侧脸和快速动作的双手。 他没有直接甩鉤救人,那样可能鉤中杰瑞。 而是从包抓出一把铅坠,全部绑在钓线末端,然后全力朝巨鲶前方水面甩去。 沉重的铅坠群猛地入水,溅起大片水花。 突然的声响和扰动让巨鲶本能地转向,游向深水区。 压力一松,杰瑞终於从水下挣扎著浮起,拼命往岸边扑腾。 沙拉朝著对讲机吼道,“下游浅滩,有两人受伤,需要救援!” 三分钟后,节目组的急救艇赶到。 汤姆被拖上岸时已经因失血而意识模糊,手腕伤口狰狞。 杰瑞只是多喝了几口水,但无大碍。 但在混乱中,没人注意到,巨鲶消失了。 等医疗组將汤姆抬上担架,对讲机却里传来导演组急促的声音。 “注意!目標体內gps信號丟失!重复,gps信號丟失!” 第7章 我最懂观眾想看什么了! 直播画面突然切断,取而代之的是赞助商的gg。 河岸边,所有人都愣住了。 对讲机里传来导演急促的声音,“所有人员注意!立即返回指挥车!” 五分钟后,指挥车的临时会议区內挤满了人。 温斯顿站在白板前,他用力敲了敲板子, “听著,没时间废话了。 我们向加州生態环保局承诺的是24小时封闭河道进行科研拍摄。 超过一分钟,罚款五万美元起步,每超一小时翻倍。 如果那条鱼死亡或造成生態问题, 那后面的节目就永远別想拿到任何外景拍摄许可了。” 李斯心里一动。 节目黄了,那《荒野独居》的违约金不也不用交了? 但想著想著他就笑了。 这可是美利坚,资本家有一万种方法把损失转嫁回来。 《荒野独居》到时候只会更噁心。 “专家呢?” 米婭脱口而出,“你们没有准备应急预案吗?” “专家明天早上才能从佛罗里达赶过来。” 温斯顿扯了扯领口,“但环保局的时钟从鱼入水那一刻就开始计时了。” 他看了眼手錶,“10小时五十四分钟。” 然后目光扫过所有人,最后停在杰克身上。 “杰克。” 温斯顿的声音突然变得沉重,“你参加过《致命捕捞》,处理过大型海洋生物,现在你就是专家。”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杰克身上。 “我……”杰克的声音有点干,“我当然能搞定。” “好!” 温斯顿猛地一拍桌子,“把所有能用上的全拿来!” 工作人员抬进来三个箱子。 专业级手持声吶、水下摄像机、高强度碳纤维钓竿、电动卷线器…… 全是市面上最顶级的货色,和之前发的破烂完全是两个世界。 杰克的眼睛瞬间亮了。 脸上的慌乱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膨胀的自信。 温斯顿长舒一口气,转身对技术组挥手, “重启直播!” 三分钟后,直播画面恢復。 温斯顿站在镜头前,语气严肃, “各位观眾,我们遇到了突发情况。 现在,我们將跟隨经验最丰富的选手杰克,进行一场与时间赛跑的救援任务……” 杰克已经换上了一身全新的专业钓鱼服,手持声吶屏幕站在河边。 他开始对著镜头讲解,声音洪亮而充满权威感。 “这种体型的鲶鱼,在陌生水域会本能地寻找最深的区域隱藏, 根据河流地形图,下游四公里处有一个深度超过八米的深潭,那是它的首选目的地。我们应该立刻乘坐摩托艇赶往那里,用声吶扫描,然后……” “不对。” 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听见了。 镜头瞬间转向。 李斯站在人群边缘,摇了摇头, “你那一套是海上追捕金枪鱼或者鱈鱼的思路,不適合森林河流里的底棲鲶鱼。” 直播弹幕瞬间刷屏: “???” “杰克可是《致命捕捞》的冠军 “但这亚裔小哥之前说得都很准啊……” 杰克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what?” 他转过身,“你知道第十季《致命捕捞》的冠军是谁吗?知道我在白令海峡抓过多大的帝王鮭吗?” 温斯顿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看了眼手錶,又看了眼直播间疯涨的人气数据,爭吵带来了流量,但时间正在流逝。 “李斯。” “杰克是我们这里最专业的人。听他的,我们没时间爭论了。” “正因为没时间,才不能走错方向。” 李斯平静地说道, “扁头鲶是夜行性底棲鱼,白天受到惊嚇后不会长途奔袭去什么深潭。 它会就地寻找最近的掩体,水下倒木、岩石缝隙、哪怕只是浑浊的水草丛。你开摩托艇的噪音,只会把它嚇得钻得更深。” “你懂什么……” 莎拉站在杰克身后,拉著他的衣角, “杰克,这不是海上,淡水鱼的行为模式不一样的,我们之前学过的……” 杰克猛地扭头,眼神里闪过一丝被背叛的愤怒, “你他妈的闭嘴,你觉得我还不如一个亚洲人吗?” 莎拉被吼得后退半步,眼圈瞬间红了。 李斯看到了这一幕,没再说话。 杰克狠狠瞪了李斯一眼,拎起装备大步走向河边的摩托艇。 莎拉小跑著跟上,上船前回头看了一眼,眼神复杂。 米婭也站起身,但她发现李斯还坐著。 “李斯?” “米婭,”李斯突然转向她,“帮我个忙。” 镜头本能地推近。 画面里,李斯的脸在夕阳下轮廓分明,汗水沿著下頜线滑落,眼神专注。 直播间的弹幕画风突变。 “这个特写……有点帅?” “他要干嘛?” 米婭脸上一热,下意识后退了半步,“干、干什么?” “借我一个你的微型相机,最小的那个。” 米婭愣了一下,从包里翻出一个拇指大小的运动相机。 李斯接过,转身径直走向指挥车,然后拉开车门钻了进去。 车內,温斯顿和鲍勃正在看实时数据。 见到李斯闯进来,鲍勃立刻用眼神示意他出去。 但李斯无视了他,目光直视温斯顿。 “你想干什么?” 温斯顿先切断了直播画面,然后问道,“我们没时间。” 李斯打断他,“如果我先抓到那条鱼,我要《荒野独居》本季的详细选址信息,以及往届前十名选手的档案摘要。” 温斯顿愣住了。 几秒钟后,他脸上慢慢浮起一个难以置信的笑容,“你参加了《荒野独居》?” 鲍勃想说什么,但被温斯顿抬手制止了。 这位总製片人仔细打量著眼前的年轻人。 车內陷入短暂的沉默。 对讲机里传来杰克的声音,“温斯顿!我们已抵达预定坐標,声吶显示水下有大型目標!请求开始作业!” 温斯顿盯著李斯,突然笑了。 “行。” 他说,“我答应你,现在赶紧出去帮杰克,把那条该死的鱼钓上来!” 李斯点点头,转身时目光扫过门边,那里放著几双工作人员备用的高筒防水靴。 “你干了什么?”米婭等在车外,满脸疑惑。 “给你。” 李斯拿著防水靴递给了米婭。 “你的运动鞋全湿了,鞋里都是泥沙。” 李斯指了指她的脚, “你也不想让你的脚掉皮溃烂吧?” 米婭低头看了看自己满是泥泞的鞋子,里面確实已经湿透了。 她小声说了句“谢谢”后就蹲下身开始脱掉湿润润的袜子,露出鲜嫩的小脚。 李斯看了眼弹幕,很配合地把镜头对准她的玉足,这下观眾可有眼福了。 就在这时,一个高大的身影挤进画面。 是汤姆,他挡在李斯面前,表情复杂。 “你救了我弟弟,我欠你一条命。” 李斯看著他连忙摆手道,“那倒不至於,节目而已。” 汤姆一听,立刻就摆弄起了他的肱二头肌。 “你不让我帮忙,就是看不起我的肌肉,划船、指路、干什么都行。” 李斯沉默了两秒,点点头。 想必他的直播间全都是肌肉男。 他看向河边,那里拴著一条老旧但结实的木製平底船,是节目组用来运输器材的。 “我们走水路。”李斯说,“摩托艇的噪音会惊鱼,木船安静。” “等等!” 米婭换好靴子站起来,“我也去!我的设备可以水下拍摄,也许能用上!” 李斯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汤姆。 “这都是什么队友啊?” 第8章 巨鲶上岸 河面上,木船离岸。 李斯坐在船头,手中是那根自製的竹钓竿。 他闭上眼睛,【巨物行为预判】和【鱼类踪跡辨识】双重技能在脑海中交织成网。 没有了gps,但整条河在他的感知中仿佛透明。 另一边。 声吶屏幕上,那个代表著巨鲶的光点,第三次从包围网的缝隙中溜走了。 杰克把耳机狠狠摔在摩托艇甲板上。 “见鬼!它怎么知道网在哪?!” 莎拉浑身湿透,抓著船舷,声音发颤。 “杰克我们时间不多了,温斯顿在对讲机里催……” “我知道。” 杰克吼道,眼睛盯著屏幕上的倒计时。 他拿起对讲机,切换到公共频道,语气强行镇定道, “目標已被成功限制在深潭区。” 这话一半是说给温斯顿听,一半是说给自己听的。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划水声传来。 那艘老旧的木製平底船从芦苇丛后滑出。 船上的三个人,李斯在船头欣赏著风景,汤姆在船尾一边划桨一边向直播间秀肌肉。 米婭在中间举著相机摆出各种姿势。 杰克愣住了,隨即一股被冒犯的怒火直衝头顶。 “你们来干什么?!” 他对著木船喊,“这里很危险!赶紧离开,別干扰我们专业作业!” 李斯抬起手,示意汤姆停船。 木船在距离摩托艇二十米外静静漂著。 杰克一边操控著声吶,一边向观眾抱怨, “真不知道亚洲人来参加什么节目, 征服海洋的是谁,是我们!捕鯨、远航、跨洋贸易!” 杰克直播间的弹幕也在疯狂附和著,这很符合美利坚的激进派。 “然后你用十万美金的声吶和摩托艇,追著一条鱼跑了三小时还没摸到边?” 李斯歪了歪头。 汤姆在船尾没忍住,“噗”地笑出声,但感觉哪里不对立马憋住了。 杰克气得差点把钓竿掰断,莎拉拉他的袖子,被他狠狠甩开。 “小子。” 杰克深吸一口气,试图找回优越感,“我的祖先在海上和比这大十倍的生物搏斗时,你的祖先大概还在水田里插秧吧?” 木船上,李斯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了。 “几百年前,我的某位祖先,应该正站在一艘宝船船头,指挥著由三百多艘船组成的舰队,进行第七次远洋航行,他们最远抵达过非洲东海岸。 那个时候,你们的祖先在干什么?” 杰克张著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从来没正经上过歷史课,自然不知道那个时候的他们在干什么。 杰克团队直播间人气狂跌,而李斯直播间在线人数飆破五万。 弹幕全是歷史爱好者的疯狂科普。 “汤姆,左舷缓划,保持距离。” 李斯不再看杰克,开始专注手上的工作。 他用空水瓶绑成浮力標,绳索以复杂但高效的结法连接,最后接上那个磨得锋利的倒刺鉤。 李斯甚至还用一小块从午餐包里省下的脂肪,做了个简陋的“气味扩散器”。 “这是什么?”米婭把水下相机对准装置。 “一个陷阱。” 李斯解释,“鲶鱼靠嗅觉和触鬚觅食。它会好奇,会试探。而在它咬鉤后,利用浮力让它难以回到水底发力区。它越挣扎,浮瓶阵列就越会让它失衡。” “我懂,像柔术。”汤姆说著。 “像让一个壮汉,在瑜伽垫上做平衡训练。”李斯说。 汤姆咧嘴,“拜託,那他会疯的。” 装置准备完毕, 李斯没有像杰克那样大张旗鼓地拖钓。 他让汤姆把船划到深潭边缘一处有水下灌木丛的地方, 根据【巨物行为预判】,那里是鲶鱼感到安全时会选择的“观察点”。 装置悄无声息地沉入水中。 接下来就是漫长的等待。 五分钟。十分钟。 杰克在摩托艇上焦躁地踱步。 突然,米婭水下相机的画面剧烈晃动! “有了!”她尖叫道。 画面中,那条巨鲶被浮瓶阵列“抬”了起来,它疯狂摆尾,但庞大的身体在浮力作用下无法有效发力,像被困在一个无形的水笼里。 “汤姆!稳住船!它要往深处冲!” 李斯喊道,手中紧紧攥住连接陷阱的主绳。 汤姆肌肉瞬间绷紧,桨叶死死抵住水流,手臂和背部的肌肉块垒賁张,汗水混合河水滚滚而下。 “上帝啊……这比健身房所有槓铃加起来还重!”汤姆从牙缝里挤出话。 “当然了。” 李斯紧盯著绳索的角度, 汤姆一边拼命,一边居然还能苦笑,双臂上的肌肉如堡垒般膨胀,血管清晰可见。 “纯纯科技与狠活啊!” “这肌肉,打了多少类固醇?!” “一天扎两针,生活美滋滋。” 像这种弹幕基本都是华人,没有哪个华人喜欢肌肉比头大的身材。 但美利坚那边可就完全不一样了,全美有800万健身爱好者,几乎全是科技与狠活。 女性也追求大肌肉,厚嘴唇,丰臀,丰胸,这就是所谓的美式审美。 “米婭!录上了吗?!录上了吗?!”汤姆拼尽全力的吼著。 “录上了!”米婭的身体都在跟著船体摇晃,但镜头却出奇的稳。 李斯不与巨力正面对抗,而是引导、消耗、利用陷阱本身。 二十分钟过去,巨鲶挣扎的力度明显减弱。 “就是现在,汤姆,向左划,把它往岸边浅滩引!” 木船艰难转向,拖著精疲力竭的巨鲶缓缓移向预定地点。 当巨鲶的蓝灰色脊背第一次完全曝露在灯光下。 整个直播间被“!!!!”刷屏。 杰克站在摩托艇上,看著这一幕,脸色灰败。 莎拉也惊讶地捂住嘴,看著丈夫,眼神复杂。 木船也终於靠岸。 在节目组工作人员的协助下,那条八十磅的庞然巨物被安全拖上河滩。 它还在喘息,但已无力挣扎。 李斯浑身湿透,喘著粗气,看著眼前的战利品。 温斯顿几乎是跑著衝过来的,脸上是狂喜和后怕交织的扭曲表情。 “时间!时间到了吗?!” “还早著呢。” 助理看著表,也是一脸诧异的表示,“还有好几个小时。” 温斯顿深吸一口气看向李斯。 “你的大鱼,我要我的承诺。” 温斯顿立刻反应过来,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了下来,他切掉直播,把李斯拉到一边,压低声音。 “你这是作弊行为,为了其他选手我不能把资料给你。” “少扯淡吧,真当我不看合同?” 温斯顿被这一懟不知道该说什么,而李斯乘胜追击,点了点胸口的微型摄像头。 “我已经录下来了我们之前的对话,我把他发网上,你节目也別想做了。” 李斯是奔著100万去的,他是个正常人,不是喜欢野外的野人。 只要在不作弊的情况下获胜就行。 温斯顿显然被这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气势嚇到了。 他摊开双手,“ok,ok,资料我让鲍勃发你邮箱,先去把节目录完。” 【叮!】 【《河中追猎》结束!】 【主要目標达成:获得$2000现金】 【附加目標:获得第一名成功!】 【附加奖励:点数+50,隨机技能捲轴x1】 【与网红米婭完成节目录製:综艺影响力获+60】 【检测到高阶拍摄样本(米婭),技能【基础镜头语言】已收录,lv2后可兑换】 第9章 洛基山脉 八十磅的鲶鱼躺在河滩上,像一条蓝灰色的潜艇残骸。 节目组做了检查,確认它健康后,环保局的人鬆了口气,签字放行。 “没问题了,接下来这东西归谁?” “当然是我们了!” 米婭看著那条还在微微张合著鳃盖丑不拉几的巨物,后退半步, “我就算了吧?这玩意长的太丑了,我不喜欢吃。” “做熟了都一样,这是我们的团队成果,人人有份。” 李斯蹲下身,用小刀比划著名切割线,“按重量分,这样公平。” 汤姆擦著汗走过来,眼睛发亮,“那我要后半截,全是优质蛋白!够我吃一个礼拜了!” 鲶鱼本来就不值钱,半截鲶鱼更不值钱,还不如吃了它,能省好几天。 李斯抬头看他,“以你的肌肉量,直接打药不是更快?” 汤姆翻了个巨大的白眼,“兄弟,第一,那玩意儿贵得跟非法交易的毒品似的。第二,伤肝,干我们这行。” 他指了指自己紧身衣下轮廓分明的胸肌, “肝是用来陪榜一喝龙舌兰的,不是用来代谢合成代谢类固醇的。第三……” 他凑近些,压低声音,“你看那些打药打成『行走的充气娃娃』的网红,死多少个了?!我还想多活几年!” 李斯点点头,刀尖沿著鱼鳃后缘切入,“那就后半截归你。鱼头和中段归我。” “鱼头?” 汤姆皱眉,“那玩意儿除了骨头就是胶质,没多少肉。” “在中国菜里,鱼头可是精华。” 李斯手下动作不停,刀刃分离著骨骼和肌肉, “而且鲶鱼头燉汤,胶原蛋白丰富,对关节好,还比蛋白粉实在。” 汤姆似懂非懂,“还是你们中国人会吃。” 说著就乐呵呵地去拿自己的那份了。 米婭站在旁边,忽然小声说, “我真不用……你们两个给我的帐號点个订阅,多看几场直播就行啦!” 李斯擦了擦手,拿出手机。 在油管找到了她的帐號,300多万粉丝。 “这么厉害。”他手指往下滑了滑,流量显然越来越低。 最新视频的评论区,高赞留言几乎全是嘲讽。 “团队摆拍实锤了吧?这次剧本找得不错。” “离了摄影师和后期,这位公主能在野外活过24小时?” “人设实锤塌房!一人徒步旅行被爆出团队协助!” 李斯皱了皱眉,刚想说什么。 “喂!李斯!” 汤姆已经扛起了他那段鱼肉,齜牙咧嘴地喊, “过来搭把手!这玩意儿比槓铃难搞!” 分头行头结束了。 汤姆开著皮卡走了,承诺“练出新的围度后请你喝酒”。 米婭蹭了节目组的车回城,临別前欲言又止,最终只是挥了挥手。 李斯则扛著那个巨大的,用防水布包好的鲶鱼头,坐上了回洛杉磯的巴士。 那味道,李斯刚坐下来就吸引了几个钓鱼佬。 一个个要么夸李斯会钓鱼,要么展示自己结果。 李斯还能说什么呢, “钓鱼佬永不空军!” 接下来两天,李斯过得像个闭关修炼的隱士。 白天,他躺在出租屋那张硬板床上,用手机狂刷德爷和贝爷的生存视频。 从如何在沼泽地保持乾燥,到怎么判断可食用昆虫。 或者怎么考虑將那一颗鱼头做18道菜出来。 “咔噠。” 李斯第n次暂停视频,看著贝爷面不改色地挤掉某只幼虫的內臟。 “还得练。” 但怎么练?去哪儿练? 他点开《荒野独居》油管的官方页面。 果然,隨著开赛日临近,节目组开始预热了。 官方公告鼓励选手们“提前建立个人频道,分享备战日常,积累人气。” 於是,李斯的油管推荐页很快被各种“荒野备战”视频淹没: 有黑人壮汉,在佛罗里达的模擬雨林里搭建树屋,浑身涂满泥浆像野人一样对著镜头吼的。 还有叫“甜心狐狸”,在雨林里教大家迷路怎么快速辨別方向的,只是怎么画风越来越不对了? 最夸张的是一个选手,他在自家后院建了个小型雨林温棚,里面湿度高到镜头都起雾了。 李斯看著这些视频,手指无意识地敲著屏幕。 “雨林……所有人都认为这次的选址是雨林吗?” 他点开评论区。 果然,第一条热搜就是往届冠军的评论。 “內部消息,这次选址在东南亚雨林。” 这条评论被顶到了最上面,回復里全是选手们的“感谢大佬!” “这就去调整训练方向!” 李斯关掉视频,躺回床上。 正想著,电脑“叮”一声响,新邮件。 发件人是鲍勃,內容是《荒野独居》的资料。 李斯瞬间坐直,点开。 附件里是一行加粗的红字。 绝密·第十季选址確认:加拿大落基山脉。 “这消息保证吗?”他像鲍勃发去信息。 “绝对保证!你可欠我个大人情啊,李斯!等回来记得参加我的新节目!” 李斯瞳孔一缩。 他继续往下翻,预计开赛期当地平均气温:白天-25c至-5c,夜间-35c至-15c。 核心挑战:极端低温、暴风雪、大型野生动物、地形复杂往届选手高频失误。 后面还有几页往届选手的装备分析、心理评估摘要,甚至有一份节目组內部对“理想选手画像”的评分表。 信息量巨大。 李斯快速瀏览,脑子里已经开始列清单:顶级防寒睡袋、重型防熊罐、雪地靴、冰爪…… 然后他看了眼自己银行卡余额:$3420 “好消息是贏在起跑线了。” 他喃喃自语,“但坏消息是,起跑线离终点隔著一条用钱铺的跑道。” 这哪是比求生技能,比的不还是谁资金雄厚这一套,但美利坚的真人秀向来如此。 他走到窗边。 洛杉磯四月的阳光暖洋洋的,街对面咖啡馆外坐著穿短袖喝冰美式的人。 在这种天气里,如果要训练的话,怎么模擬零下三十度的雪山训练? 他需要更冷的地方,需要真正的雪山。 李斯深吸一口气,瞥了一眼时间,米婭要直播了。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点开直播。 画面里,米婭已经坐在科罗拉多州某条风景如画的公路旁,对著镜头介绍当地歷史。 她看起来精神不错,弹幕氛围也明显好转: “米婭真的一个人自驾啊?” “上次抓鱼那期路转粉了,挺真实的。” “米婭有点东西的好吧,当时船都那么晃了,她画面还是那么稳。” 看来《河中追猎》的直播,確实扭转了不少人对她“摆拍网红”的印象。 等直播结束后,李斯收到一条私信。 “嘿!我看到你在线了!这次直播感觉好多了,谢谢你上次带我飞~” “听说你要参加《荒野独居》,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儘管说!我全美乱跑,认识不少人哦!” 李斯盯著这条消息,眼前一亮,那这不巧了吗? 他打字道,“那你认识落基山脉附近的人吗?需要了解地形、气候、求生资源。” 几秒后,回復来了。 “那地方我到没去过,但阿拉斯加山脉那边的一个护林员我认识,他是我频道的铁粉。” “他在那片山里待了十年,救过好几个人。需要我帮你联繫吗?” 李斯深吸一口气。 “需要。越快越好。” “不过……往届冠军不是说是雨林吗?你確定要去雪山?” “去,去的就是雪山。” “另外,能借你几件拍摄设备吗?小型、防水、耐低温的那种。” “我也要开我自己的求生频道。” 第10章 初入雪山 “呼……” 李斯从皮卡副驾跳下来,靴子踩进一片半融的泥雪混合物里,发出“嘎吱”一声闷响。 眼前是阿拉斯加山脉脚下的一处中转站,与其说是小镇,不如说是个大型补给点。 几栋原木搭建的建筑杵在空地上,最大的那间门口掛著褪色的牌子。 依稀能辨出“物资、燃料、通讯”的字样。 三四辆重型卡车停在旁边,车厢里垒著切割好的木材。 另有两辆是观光巴士,十几名裹得像粽子,举著手机四处拍照的游客。 远处,阿拉斯加山脉的轮廓在天空下展开,山巔是雪冠,往下铺展著针叶林带。 空气吸进肺里有种轻微的刺痛感。 “被诈骗了。” 李斯嘀咕一句,为了这次阿拉斯加之行,他这套衣服花了他將近500美元! 结果到了地方才发现,春季的阿拉斯加,尤其是低海拔地区,远没有营销视频里那么夸张。 这种感觉就像买了一瓶精华液,发现华字是贴上去的一样难受。 他从小在南方长大,都说南方是湿冷,在北方多穿点就行,但在这里他感觉不到太冷。 “嘿!这边!” 一个粗哑的声音传来。 李斯抬头望去。 一个穿著羽绒服,头戴沾满油污的毛线帽的大叔,正站在原木屋的屋檐下朝他挥手。 “李斯对吧?米婭那丫头介绍的。” 大叔走近,呼出的白气在冷空中一团团散开。 李斯有点惊讶,“你怎么认出我的?” 他用下巴朝中转站空地上扬了扬, “这鬼地方,各个穿的都是名牌羽绒服,就你不一样。” 李斯低头看了看自己穿的这件军大衣。 自己可花了好些功夫,才从仓库里淘换出来的国產军大衣。 虽然笨重,但厚实的內衬和扎实的面料,让他心里格外踏实。 “山里的人拼命想挤进城里,城里的人又变著回来,搞不懂。” “现在的年轻人都很叛逆。”李斯接话。 大叔斜眼看他,指了指自己的那辆福特卡车。 引擎盖还在冒著热气,两人上车后。 车子驶离中转站,沿著顛簸的碎石路向山脉深处开去。 窗外的景色逐渐变化。 低矮的灌木丛被高耸的云杉和冷杉取代,气温明显下降,李斯也能看到自己呼出的白气越来越浓。 路边的积雪从零星斑点,变成连绵的白色毯子。 李斯从隨身的背包里,取出米婭赞助的那套便携直播设备。 小巧的三轴稳定器、高清运动相机、备用电池和麦克风。 大叔眯起眼,“这又是个什么玩意儿?” “直播设备。” 李斯一边组装一边解释,“我想把在这里的经歷分享出去,可以吗?” “直播?” 他愣了两秒,隨即哈哈大笑,笑得菸斗差点掉下来, “好啊,让城里那些小崽子们看看,真正的荒野长什么样,也让他们见识见识,是谁在守著这些他们只敢在屏幕里看的山头!” 李斯也笑了。 他快速註册了一个全新的youtube频道,然后,开启了首次直播。 画面连通,標题是, 【荒野独居选手,阿拉斯加护林站五日实录】。 由於《荒野独居》节目官方的提前引流,加上之前仓储寻宝和河中追猎积累的一小波关注,直播间人数几乎是以跳涨的方式上升。 开播几分钟,在线人数就突破了三千。 “来了来了!是那个和米婭抓到大鱼的亚洲小哥!“ “真是他!他真要参加荒野独居?!” “等等,背景是雪山,上届冠军亲口透露是东南亚雨林!这哥们跑错片场了吧?” “哈哈哈哈笑死,其他选手都在热带训练,就他往冰天雪地里钻!” “散了散了,这波属於自我淘汰了。” 弹幕里甚至混进了一些疑似其他参赛选手的帐號。 “尊重个人选择(笑哭表情),祝你在雪山玩得开心。” “也好,少一个有力竞爭者。我已经在雨林模擬舱里待了48小时了!” 更有一条来自官方製作组的醒目留言划过。 “请各位参赛者理性备战,勿信非官方渠道信息。最终比赛地点將於七日后正式公布。” 李斯扫过这些嘲讽,或幸灾乐祸的评论,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调整了一下麦克风,声音平稳地开口。 “大家好,我是李斯。如你们所见,我现在在前往阿拉斯加的一处护林员小屋。” 比赛地点在哪里,很重要,但更重要的,是掌握应对不同环境的生存技能。” 他顿了顿,镜头扫过窗外的雪林,以及叼著菸斗的硬汉派克。 “接下来五天,我会24小时直播,带大家看看阿拉斯加的真实面貌,体验一下护林员的日常工作。 如果你们对真实的野外生活感兴趣,欢迎留下。” 他话音落下的瞬间,视野边缘,半透明的淡蓝色系统界面无声弹出。 【检测到持续直播行为…】 【判定:非综艺录製,但具有“真人秀”內容与观眾互动。】 【综艺之王系统启动。】 【规则调整:本模式下获取的点数及综艺影响力,將按50%折算。】 【当前状態:lv.1 (可升级)】 【可用点数:100】 【持有物品:隨机技能捲轴 x1】 【直播任务;雪山初印象】 【目標:完成首日直播,並达成平均在线人数> 5000】 【每日在线人数比昨日>5000】 【奖励:点数 x 30,综艺影响力 x 20】 李斯心中一颤,原来直播也能刷经验啊。 “但50%折算?虽然打了对摺,但只要持续直播,点数和影响力就能稳步增长,这波不亏。” 约莫一小时后,皮卡拐进一条几乎被雪掩盖的小岔路,最终停在一栋孤零零的原木小屋前。 原木墙壁的缝隙里填著苔蘚,屋顶覆盖著厚厚的积雪,屋檐下掛著几串风乾的肉条和冰凌。 门边堆著整齐的柴垛,一把长柄斧头深深砍进旁边树桩里。 推开门。 李斯用镜头缓缓扫过室內,声音平稳地同步解说, “大家现在看到的,就是我接下来五天的住处。 正中央是铸铁柴火炉,能保证室內温度,墙上掛著雪鞋、登山绳。 角落还有柴油发电机和燃油桶,护林站的生存物资还是很很齐全的。 这就是他的护林员站。” 镜头里,铸铁柴火炉上的钢精水壶冒著热气。 熊皮垫子的硬板床、散落著地图的粗木桌、老式无线电,墙角的鹿角和风乾肉条被镜头带过。 “隨便坐。” 大叔一边说著,熟练地往炉膛里添了几块劈好的柴,用引火物点著。 火焰很快升腾起来,小屋里的温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上升。 他在那张唯一像样的椅子上坐下,掏出菸斗点燃,透过烟雾打量著李斯, “说说。大老远跑我这来干嘛?老婆跑了?破產了?还是单纯活腻了,想换个死法?” “那说的是你吧?”李斯拖过一个小木墩坐下。 大叔竖起两根中指,“叫我派克,阿拉斯加山脉30年护林员。” 派克吐了个烟圈,“我这儿可不养閒人,巡山、维护线路、记录数据……活儿多的是。” “没问题。” 与此同时,数千公里外。 纽约长岛,一栋住宅的后院里,一个只穿著短裤的壮汉,从自製的棕櫚叶棚子里钻了出来。 “亲爱的,怎么不练了?” 躺在泳池边晒太阳的女友摘下墨镜问。 壮汉兴奋地晃著手机屏幕, “baby,你看这个傻子,就是之前有点小名气那亚洲蠢货,华人本来就是笨,现在他居然跑去阿拉斯加雪山训练了。 这我直接少了个潜在对手啊,这不得提前庆祝一下?!” 第11章 庇护所与美食 炉火熄灭,晨光从木窗缝隙挤进来时,阿拉斯加的冷空气重新占领了小屋。 派克一边往背包里食物。 “所以,你是真要去参加那个《荒野独居》?” “不然我来这儿观光?”李斯正在检查直播设备的电量。 “哈!” 派克拉上背包拉链,声音响亮,“那我劝你现在就买张机票回家,真的。” 派克走到他面前,用手比划了一下李斯的肩膀和胸膛, “看看你,再看看电视里那些傢伙!不是退役特种兵,就是能在雨林里活半年的野人。” 他摇摇头,从桌上拿起保温壶灌满热水, “就连我这个跟这片林子打了三十年交道的老傢伙,都不敢说能在那节目里撑过一个月。你凭什么?” 弹幕此刻適时的飘过。 “虽然难听但好像是实话。” “护林员大叔都这么说,要不咱换个赛道?” “別怂啊!我就爱看他在雨林里挣扎。” “前面的,你是抖s吗?” 李斯调整了一下麦克风位置,看向派克, “往季节目我看了。第一个哭著按求救按钮的,往往不是最瘦弱的,而是话最多的。就和你一样。” 派克愣了两秒,他背上包,抓起靠在门边的装备和对讲机 “赶紧跟上,你说过要和我巡逻的。” ……… 巡山的路线沿著一条冻得半硬的溪流向上。 派克走在前面,可能是长期一个人憋坏了,嘴里说的不停。 “看见那些脚印没?驼鹿,昨天傍晚经过的……这边,树皮被啃了,兔子,饿急眼了什么都吃。” 他踢开一块石头,下面露出半截被泥土包裹的电缆接头, “我们还要检查这些玩意儿,还有防著那些傻逼跑进来放烟火,每年都能逮到几个臭傻逼。” 李斯跟在后面,用相机记录著一切。 阿拉斯加的山脉线条粗獷,岩石裸露,植被低矮,与他在资料里看到的,相对更“湿润”一些的洛基山脉景观確实不同。 在这里学到的具体地形知识,或许无法直接套用,但应对寒冷、判断危险、利用有限资源的核心逻辑是相通的。 走了大概三个小时,日头升到头顶,光线强烈但没什么温度。 派克在一处背风的山坳停下,扔下背包。 “中午了,我们不能在又冷又饿的时候赶路,那会要了你的命。” 他环顾四周,指著一片相对平坦,上方有岩石探出的地方,“会搭简易庇护所吗?” 李斯诚实地摇头,“只在视频里看过。” “看和做是两回事。” 派克从背包侧袋抽出一卷伞绳和一把多功能钳, “今天教你最基础的a型架。看好了,我只做一次。” 就在这时,李斯视野边缘,淡蓝色的系统界面悄然浮现。 【点数商城:基础a型架搭建知识:30点】 这只是直播,不是综艺,在这消耗点数太亏了。 李斯没有选择兑换,他调出系统面板。 【综艺等级:可升级】 “升级。”李斯在心中默念。 【升级成功!当前综艺等级:lv.2 (0/80)】 【解锁新功能:实践激励】 【说明:在直播挑战中,成功完成特定实践(如搭建、生火、烹飪、狩猎),將获得小额点数奖励。】 【解锁更多点数商店內容】 【解锁新兑换商店项目:『技能残留』:可將非竞赛环境中所学的技能记忆部分保留,运用到下次综艺;200点数。】 李斯一愣,这不就意味著可以直接让小白变成大神吗? 几乎是同时,新任务弹出: 【实践任务:搭建一个可用的临时庇护所】 【奖励:点数 x 10】 “发什么呆?过来!” 派克的喊声把李斯拉回现实。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派克展示了如何选择粗细適中,带叉的树枝作为主梁,如何用“八字套结”把横杆绑牢。 如何层层叠压云杉枝,从下往上像铺瓦片一样,確保雨水顺流而下不会渗入。 李斯学得很快。系统的存在让他注意集中。 当最后一个云杉枝被压好,一个虽然简陋但结构扎实的a型小棚出现在山坳里时。 【实践任务完成!获得点数 x 10】 【获得点数:10】 庇护所搭建好了,就是午饭时间。 派克从包里掏出两根黑褐色,硬得像棍子一样的风乾香肠,又拿出一个小铝锅。 他生起一小堆火,把香肠直接架在火上烤,又往铝锅里舀了几勺雪,丟进切段的香肠,撒了一小撮盐。 很快,一股单一的,咸腻的肉味瀰漫开来。 派克递过来一个铁杯。 “喝吧,补充盐分和热量。” 李斯抿了一口,滚烫,咸得发苦,油脂混著一点肉味。 这玩意他再喝第二口感觉就要吐了。 此时,他的目光落在火堆旁不远处的几簇蘑菇上。 灰褐色的菌盖,白色的菌柄,菌褶细密,是他记忆中熟悉的模样。 他正要伸手,派克突然喊道,“嘿!停下!你疯了?!” 弹幕也瞬间刷屏。 “那是蘑菇吧?!不能碰啊!” “美国野外蘑菇致死案每年都有!” “作死也不是这么作的!” “完了,荒野独居没开始,直播先变遗言了。” 派克衝过来,几乎要打掉李斯的手, “在林子里,最不能碰的就是蘑菇,这里有超过两百种长得差不多的玩意儿。 其中一半能让你看见会跳舞的彩虹小马,另一半能直接送你见上帝,我当了三十年护林员,也只敢吃超市里买来的!” 李斯缩回手,嘆了口气,美国对蘑菇开发的程度还不足1%,也不怪他们会这么大惊小怪。 “在我们那里,这种叫『棕灰口蘑』,也叫『草地蘑菇』。” 他小心地摘下一朵,掐断菌柄,断面迅速氧化变成淡红色, “有缓慢的变红反应,这是它一个很安全的特徵。最重要的是,它是我老家菜市场常见品种之一。” 派克和弹幕都安静了一瞬。 有句顺口溜,『红伞伞,白杆杆,吃完一起躺板板。』说的就是毒鹅膏菌。这种不是。” 说著他就把蘑菇丟进沸腾的肉汤里。 派克表情扭曲,像是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爭。 弹幕则彻底分裂。 “別信啊!这里又不是中国,我们还不知道我们国家的蘑菇吗?” “有没有植物学家出来说句话?” “隔著屏幕我都闻到香味了……等等我在想什么!” 蘑菇在肉汤里翻滚,逐渐软化,释放出一种不同於肉类的,新而复杂的香气,混合著肉味,竟奇异地勾人食慾。 派克的喉咙滚动了一下。 就在李斯用树枝夹起一片蘑菇,准备吹凉时。 直播画面突然卡顿,下一秒,变成了黑屏,中间一行黄字。 【直播因涉嫌传播未经证实、可能有害的信息而被暂时中断。正在审核中。】 李斯和派克都愣住了。 李斯眨眨眼,“因为一颗蘑菇?” 李斯看著黑掉的手机屏幕,嗤笑一声。 “不是说美利坚的言论自由尺度大吗?这又这触及到了哪个蘑菇学家的蛋糕?” 等放出来了,直播流量可能就少了。 他摇摇头,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蘑菇片温度刚好,他送入口中。 咀嚼,鲜甜、嫩滑,带著一丝森林的木质香气,完美中和了汤里过分的咸腻。 “唔……” 他满足地眯起眼,又夹起一片,递给旁边眼睛发直,喉咙不停蠕动的派克。 “再不吃就真没了。相信我,死了算我的。” 第12章 美食麵前,没有信仰! 阿拉斯加的另一处山脊,一个穿著橙色巡逻服的护林员拿著手机到处找信號。 “该死,又卡了!”护林员捶了下大腿。 画面定格在李斯夹起蘑菇,派克瞪大眼睛的那一刻。 接著就黑屏了。 “搞什么……” 他嘟囔著,把最后一块压缩饼乾塞进嘴里,机械地咀嚼著。 就在这时,年轻的护林员同伴从旁边的灌木丛里跳了出来。 他捧著一小堆灰褐色的蘑菇跑了回来,脸上是发现宝藏般的兴奋。 “看!直播里同款的!” “你疯了?!” 他差点被饼乾噎住, “他说能吃就能吃?你知道这林子里有多少种『看起来一样』的玩意儿?” “但他在直播里吃了!” 他一边说著,一边架起小铁锅,舀雪,点火,动作麻利, “我受够了,天天不是这破饼乾,就是硬得能当登山鞋的肉乾!我已经三天没上大號了!” 雪水在锅里发出细微的嘶响,慢慢融化、升温。 然后他小心地把洗净的蘑菇切片,放进开始冒泡的水中。 几乎瞬间,一种清新的,带著淡淡坚果和泥土芬芳的鲜味,与单调的咸肉味截然不同。 他的同伴捏著鼻子,但喉咙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我还不想见上帝,要吃你自己吃。” “隨便你。” 他盯著咕嘟冒泡的汤,眼神发直,“能忍住这种美食,你真是上帝最虔诚的信徒。” 蘑菇在沸水中舒展开来,汤汁泛起诱人的乳白色。 然后用勺子捞起一片吹了吹,塞进嘴里。 他咀嚼的动作顿住了,眼睛猛地睁大,然后发出一声满足至极的嘆息。 “上帝啊……这味道我从没想过……” 他又捞起一片,这次递向同伴, “我以我祖母的墓碑发誓,我现在感觉好极了。” 当直播画面在几分钟后莫名恢復时,观眾看到的场景是, 小铝锅已经见底,派克摸著微微鼓起的肚子,坐在石头上打著响亮的饱嗝。 李斯正在收拾炊具,表情淡定。 弹幕在短暂的死寂后,彻底爆炸。 “人没事???” “蘑菇呢?汤呢?” “看护林员大叔的肚子……我好像明白了什么……” “所以……真的能吃?” 这一波吃蘑菇属实给了李斯涨了不少流量,米亚和健身网红汤姆杰瑞兄弟的引流,人数几分钟內就突破了5000人。 【叮!完成烹飪(未中毒)获得点数 x 10】 【直播任务『冰原初印象』完成!平均在线人数>5000。获得点数 x 30,综艺影响力 x 20】 而在两个护林员这里。 下一秒,两人就著最后几片蘑菇抢了起来。 “你刚才说你不吃的!” “你这个叛徒!蘑菇信徒的叛徒!” “美食麵前,没有信仰!” ………… 回到山坳,派克走到正在收拾炊具的李斯身边,大手重重拍在他肩上, “妈的,你让我这个在林子白活了十年啊!” 李斯稳把铝锅塞进背包,“没办法,对食物的探索欲,可能是刻在我们华人基因里的东西。” 派克笑了笑,背起他那沉重的背包,指向云雾繚绕的更高处,“后面路还长,跟紧。” 当天的巡逻路线比李斯想像得更长,更耗体力。 回到那座孤零零的瞭望塔时,夕阳正沉向远山锯齿状的轮廓。 李斯几乎是一瘸一拐地爬上最后几级台阶,他已经感觉不到自己的腿了。 他瘫在门廊的旧椅子上,喘著粗气。 但当他望向窗外时,那一刻,呼吸屏住了。 夕阳像熔化的金红色铁水,泼洒在无尽的雪原上。 几乎所有的疲惫和寒冷在这一刻仿佛都有了意义。 “针不戳啊,针不戳。” “好看吧?” 派克的声音从屋里传来,带著灶台点燃的噼啪声, “头一年觉得是神跡,第五年觉得是日历,第十年。”他顿了顿,“就是一张电脑壁纸。” 李斯收回镜头,走进温暖起来的屋內。 派克已经坐在那张堆满杂物的木桌前,打开了笔记本电脑。 派克戴上老花镜,仔细读取著几个分散布置的气象传感器传回的数据。 他一边在电子日誌上记录,一边对著无线电用简洁清晰的语言向调度中心匯报。 接著是巡逻报告:今日路线,里程,观察到的动物活动,设施状態,异常人为活动。 “嗶嗶!” 桌上的无线电对讲机突然响起另一个声音, “派克,日誌传完了吗?对了,李斯小子还在吗?让他听一下!” 派克翻了个白眼,把对讲机扔给李斯。 “我是李斯。” “嘿!小子!我是北脊线的看火人,这鬼地方的伙食简直是对肠胃的犯罪!” 背景音里还能听到另一个声音在喊,“问他那种长在倒木上的,黄色的像花朵一样的能不能吃!” 李斯失笑,刚想回答,派克一把抢回对讲机,掐断通话,顺手拔掉了连线。 “少听他们扯淡。” 派克没好气地说,“他们俩还在里面,过了前面那道山樑,连个破卫星信號都没了,车也上不去。” “那你们……怎么解决个人卫生。” 李斯忍不住问。 “春夏天就在河里解决。” “冬天不洗,至於厕所,大地就是你的马桶,树叶就是厕纸。 不过拉大的给我滚去旱厕,別让我哪天巡山时,发现某个傢伙光著屁股冻晕在shit里。” 李斯想像了一下那画面,打了个寒颤。 派克深吸一口气, “以前巡逻全靠地图和指南针,停电算是家常便饭的事情,补给三四个月一趟,运气不好遇上封山,得半年。 一个人,对著山,对著雪,对著不会说话的树,能把自己这辈子干过的蠢事都想个遍。” 李斯静静地听著他发著牢骚,这可能派克近期唯一的一次机会。 弹幕飘过理解的话语,也有人开玩笑,说“给个wifi,我能在这里待一辈子。” 李斯轻声对著镜头说,“这里我不知道,但在我们国家,护林员是要有编制的,一个月4000,五险一金,不是说说那么轻鬆的。” 就在这时,屋角的报警器发出一阵不祥的“滴滴”警报声。 “发电机没油了,快去加满。” 派克的手指在键盘上敲打著最后的数据。 李斯抓起手电,推开厚重的木门。 寒冷和黑暗像实体一样瞬间淹没了他。 手电光柱切开黑暗,却只能照亮前方一小圈晃动的雪地和扭曲的树影。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完全没了先前的壮观,只留下了一片无穷的黑暗。 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一路狂奔 打开仓库,给油箱加满油,然后几乎逃也似的,沿著光柱狂奔回瞭望塔。 这种感觉就像小时候半夜起来上厕所,一路跑著钻回被窝里一样。 小时候总感觉有什么东西在黑暗里盯著自己,但家里可什么都没有,在森林里那就不好说了。 ………… 第二天清晨,李斯被派克急促的喊叫惊醒了。 “李斯!起来!快!” “出事了。” 派克把纸递给他,声音紧绷,“一个徒步者独自进山,在我管辖的范围內失踪了,已经超过12小时了!” 话音刚落,李斯的系统弹出提示。 【触发紧急事件:山地搜救。】 【此事件中,综艺影响力+50%,商城点数+50%】 第13章 极限救援 李斯瞬间清醒,披上外套。 派克站在电脑面前死死盯著屏幕上的森林俯视图。 李斯快速扫过电脑,失踪者基本信息,最后已知坐標,计划路线…… 他记得派克提过,那片区域春季融雪,地面下有危险的暗洞,也是偶尔有离群棕熊出没的地方。 派克已经背起了那个比日常巡逻大得多的应急背包。 里面塞满了医疗包、绳索、信號弹、高热量食物和保温毯。 李斯也背上应急包,重量沉甸甸地压在肩上。 然后深吸一口气,对著镜头说道,“这是我在护林员小屋的第三天,这不是演戏,是遇到了真正的紧急情况,我將毫无保留真实的带大家体验救援行动!” 弹幕瞬间爆炸: “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你去添乱吗?” “人命关天啊,他能行吗?” “有没有救援组织在看直播?赶紧去啊!” 李斯没有理会,他背上应急包,派克已经推开木门,寒风裹挟著雪沫灌了进来。 林间的路比李斯想像的更难走。 春季融雪让地面变成了陷阱,看起来坚实的雪壳,下一秒就可能塌陷。 出发不到二十分钟,李斯一脚踩下去,雪面碎裂,右腿瞬间下沉。 “別动!”派克的手死死抓住他的背包带。 李斯低头,看见雪下是一个黑洞洞的窟窿,深不见底。 派克鬆开手,“春天到处都是。跟著我的脚印走,一步都不要错。” gps信號越来越近。 大约1个小时钟后,他们来到一处悬崖边缘。 信號源就在这里。 “下面!”李斯眼尖,指著悬崖下方。 一棵云杉上,掛著一团蓝色。 那是件羽绒服,已经被树枝扯破了一大片。 穿著羽绒服的男人被卡在树枝间,正发出微弱的呻吟。 派克已经放下背包,拿出里面的专业装备。 悬崖有近十五米高。 那人应该是失足摔下,幸运地被树接住,但一根手腕粗的树枝直接刺穿了他的右大腿。 鲜血顺著树干流淌,在白色的雪地上滩开了一片血红。 “我下去!”派克抓起绳索。 但上了年纪的他试了两次,僵硬的身体根本爬不上那棵陡峭的树。 “让我来吧。”李斯接过绳索。 派克盯著他看了两秒,然后点头。 李斯把绳索在腰间打好结,另一端被派克固定在悬崖边一块凸出的岩石上。 10分钟后,他爬到了伤者所在的树枝旁。 等近距离看,他才发现情况更糟。 男人大约三十多岁,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发紫。 那根树枝刺穿了他大腿的正中央,血液不是滴,而是一股股地往外涌。 他的左腿脚踝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扭曲著,显然是摔下来时骨折了。 “救救我,求求你……”男人的意识已经模糊。 李斯迅速將救援绳索固定在男人身上,朝上方喊,“拉!” 伤者被缓缓吊起,李斯在下方托著。 当伤者终於被安全放到悬崖边的雪地上时,两人都已经满头大汗。 派克立刻扑上去检查伤情。 他撕开裤腿,看到伤口的瞬间,脸色变得铁青。 “这是割到大动脉了。” 他对李斯低语,“这齣血量恐怕撑不过20分钟。” 他抓起医疗包里的加压绷带,死死缠在伤口上方。 但血液瞬间浸透了纱布,继续涌出。 “妈的!” 派克又缠了一圈,两圈,三圈,全都没用。 鲜血从他指缝间溢出,温热粘腻。 男人已经不再呻吟,他闭上了眼睛,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胸口的起伏。 弹幕此刻已经疯了: “完了完了止不住!” “这是剧本吧?” “他在干什么?为什么拆绷带?!” “我的上帝啊,这是在杀人!” 李斯的手在颤抖,但內心已经点开了系统商城。 然后找到技能类:【野外急救(入门)100点数】。 他毫不犹豫地点了购买。 完成急救任务获得的点数和影响力都翻倍,完全不亏。 知识如潮水般涌入大脑。 野外止血材料,休克处理,便秘…… 无数信息在他脑海里组织、排序,变成清晰的操作步骤。 “交给我。” “你他妈在干什么?!” 派克想要阻止李斯拆开那些浸血的绷带。 李斯挡开他的手,“这样止不住,他死定了,我们也会变成熊的午餐。” 他拆开所有绷带,露出那个恐怖的伤口。 树枝还插在里面,不能贸然拔出,那会让出血彻底失控,他需要先控制出血。 普通绷带已经没用了。 他在周围快速扫视,目光落在云杉树上。 他伸手从树干上刮下一片深绿色的苔蘚,放在鼻子下闻了闻,没有异味,顏色均匀,没有虫蛀。 “这些苔蘚有很好的止血的作用。” 李斯像对直播镜头解释, “云杉苔蘚是相对安全的选择。” 他把苔蘚放在手心里,用另一块石头小心捣碎,直到变成糊状。 然后他拿出一把小刀,在派克惊恐的目光中,小心地切开了伤口周围的皮肤组织,扩大了一点创口,將苔蘚塞了进去。 “你要干什么?!”弹幕有人尖叫。 “树枝插在血管上,像塞子一样堵住了一部分出血,苔蘚就像海绵一样,可以吸收一些血液。” 最初的喷涌只持续了三秒。 然后,变成了涌出。 血还在流,但速度慢了下来,这给救援行动爭取到了將近10分钟的时间。 李斯维持著压迫姿势,手臂肌肉因为用力而颤抖。 汗水从他的额角滑下,滴在雪地上。 看著这么多甚至有些冒著热气的血,他的胃里也是一阵翻江倒海。 派克愣愣地看著,又低头看看自己沾满血的手套,嘟囔道,“该死。” 弹幕的风向开始变了: “等等……血好像真的少了?” “他刚才说苔蘚能止血?我要记下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不知过了多久。 远处传来了轰鸣声。 当救援直升机降落在不远处相对平坦的空地时,三名穿著橙色救援服的专业人员衝过来,迅速接管了伤者。 其中一人在检查伤口包扎时愣了一下。 他抬头看派克,“这手法,派克,你宝刀未老啊。” 派克摇摇头,点燃一支烟,用菸头指了指李斯,“不是我。是他。” 他震惊地看向李斯,下意识不可思议的笑出了声,“这…这不可能吧。” 李斯也没说什么,折腾了一上午,他已经累的说不出话来了。 【叮!极限救援任务完成】 【获得综艺影响力+50,获得点数+80】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里响起,但波属於稳赚不亏了。 他看著直升机起飞,螺旋桨捲起的风雪扑了他一脸。 直播间也因为真实的救援行动,人数直达一万! “从隔壁过来的,那傢伙把自己放在后院自製的野草堆里,这不玩吗?” “这才是真实的荒野。” “隔壁那个在雨林里面的黑人选手,可乐瓶都露出来了。” 看著弹幕,李斯弱弱的说道,“我饿了。” 派克:“???不是吧,这都能饿?” 说罢,他递给李斯一片压缩饼乾。 他看了一眼,摇摇头。 “我是肉食动物,我要吃肉,但不要吃那些风乾得像屎一样的肉乾。” 派克盯著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 “行。” “去河里钓鱼吧。正好把这一身血腥味洗掉。” 第14章 鲜浓鱼汤 “噗通。” 两根鱼竿几乎同时落水。 李斯和派克並排坐在倒木上,背后是绵延的阿拉斯加山脉,面前是流动的河水。 李斯盯著浮漂,已经將近1个小时了,水面毫无动静。 【即时任务:成功捕获鱼类】 【奖励:商店点数+10】 系统提示恰到好处地弹出。 李斯站起身,目光沿著河岸巡视。 河流在这里分出一个支叉,水流相对平缓,岸边长著茂密的柳丛。 “你要干嘛?有时候等一下午都是很正常的。”派克头也不回的说道。 他收回鱼竿,“在比赛里,如果等一下午就等於输了。” 李斯走到柳丛边,挑选几根韧性好的枝条。 先前兑换的垂钓大师杰瑞米瓦德的体验卡,在李斯的脑海中还有余温。 他用猎刀削去细枝,將三根主枝弯曲成漏斗形,开口大,尾端窄。 然后用石缝里找到的野藤蔓缠绕固定,这些藤蔓湿润柔软,干了会收缩,让结构更紧实。 李斯把编好的漏斗框架放到浅水区,用石块压稳, “开春水冷,鱼会沿著固定路线找食物和氧气,我直接堵死它们。” 接著他选了一根笔直的白樺枝,削尖一端,在尖端刻出倒刺凹槽。 鱼叉完成时,派克差点笑了出来。 “搞了半天不还是要等?我的鱼竿至少能坐著。” “《河中巨怪》粉丝报到!就爱看这种原始捕鱼!” “护林员装备降维打击好吧。” 李斯没回应。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走到河边,把鱼叉插在触手可及的地方。 然后打开手机,隨手点进米婭的直播间,打发打发时间。 画面里,米婭正蹲在一片温带森林边缘,手里举著一簇嫩绿色的植物。 叶子蜷曲如问號,在镜头前微微颤抖。 “这个……” 米婭困惑地皱眉,“弹幕有人说能吃,有人说有毒,救命啊,我该信谁?” 弹幕也吵成了一团。 “李!” 米婭突然惊喜地叫起来,“你来了!快帮我看看!” 李斯打开麦克风,“能看见叶背吗?拍清楚点。” 米婭翻转叶片,叶背有细密绒毛,茎部紫红色。 “这是蕨菜,春天嫩芽可食。” 李斯说,“但必须彻底煮熟两分钟以上,去除原蕨苷。焯完过凉水,可以凉拌。在中国云南,它和蘑菇一起燉鸡汤,如果你有鸡的话。” “啊,我没有没有鸡。” 米婭哭丧脸,“但我有昨天抓的松鼠……” “那也不错。松鼠肉柴,蕨菜能解腻。” 米婭立刻喜笑顏开。 她的直播间飘过新弹幕。 “这亚洲小哥谁啊?说得头头是道。” “李!隔壁阿拉斯加直播的,昨天刚救了一个人!” “房间號多少?我去看看。” 李斯退出后,他又点开汤姆兄弟的频道,不知道他俩兄弟恢復的怎么样了。 画面是都市超市明亮的生鲜区,两兄弟站在冷鲜柜前,表情夸张。 见李斯进了直播间立刻说道, “李!看这个!” 汤姆举起一盒包装精致的蘑菇。 杰瑞凑近镜头, “听说这玩意儿现在火得不行,我们也打算买点回去,和蛋白粉一起打著喝。” 为什么你们健身总喜欢把一切能吃的打成浆? “吱呀。” “上鉤了!”派克猛地起竿。 钓线绷紧,水面炸开浪花。 派克熟练地收线放线,五分钟后,一条银白色的大鱼被拖上岸。 它在地上拍打尾巴,鳞片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北极茴鱼!” 派克拎起鱼,得意地朝李斯炫耀著。 李斯关掉手机,起身走向河岸。 他拿起鱼叉,缓缓步入及膝的浅水。 水流虽然冰冷刺骨,但他已经看见陷阱里好几条鱼到处乱窜了。 当第一条鱼从石缝游出时。 李斯猛地將鱼叉刺入水面。 “嗖!” 鱼叉刺出,提起时,一条三磅左右的鱒鱼在尖端挣扎。 “一条。”李斯把鱼扔上岸,继续耐心找著机会。 柳条漏斗里,水花翻腾。 两条更大的鱼被困在狭窄的尾端,拼命撞击枝条。 李斯又一次猛地插去,树枝猛地插进鱼的腹部,带著水花被李斯提了上来! “三条!今天有全鱼宴吃了!” 【完成捕鱼任务:点数+10】 派克盯著李斯手里的收穫,烟差点掉下来。 “妈的,这不科学啊。” 李斯把鱼串在草绳上,深一脚浅一脚的朝著派克走来。 “走,家里有烤箱,回去烤鱼吃去。” “等等。” 李斯打断道,“在这做碗鱼汤再走,让我暖暖身子。” 派克一脸诧异,“盐用完了,而且也没配菜,白水煮鱼那味道太腥了。” 李斯环顾著四周摊开双手,“你在说什么啊,这遍地不都是食材吗?” 【完成烹飪食材(未中毒):点数+10】 同一时间,东南亚雨林深处。 “嗖!” 箭矢擦过野猪的后腿,钉在树干上。 野猪发出受惊的嚎叫,撞断灌木,消失在了浓绿深处。 “fuck!” 莱斯特从掩体后站起身,脸上迷彩油被汗水浸花,“就差一点!” 他走到箭边,拔了出来。 箭头上沾著几根猪毛,但没有血。 “那只猪最起码上百磅。” 他对著镜头嘆气,“这都够我吃一周的了!” “至少还有肉乾。” “比隔壁那个亚洲人吃草强多了。” “看好你!莱斯特!” 莱斯特摇头了摇头,走回庇护所。 那是用防水雨披搭的a型棚,简陋但实用。 棚外掛著晾肉架,几条松鼠、野兔肉乾在闷热空气中微微晃动,顏色已发暗发黑。 他取下一条肉乾,用力撕咬。 肌肉纤维坚韧,他嚼了很久才咽下。 莱斯特坐下,对著镜头,“这已经是我在雨林求生的第四天了。” 他指了指肚子,“但糟糕的是,我已经三天没有上大號了,再上不下来,我要吃点煤炭了。” 弹幕飘过几句同情: “荒野独居便秘是常见病。” “全是肉,没纤维。” “雨林植物那么多,找点野菜啊。” “野菜?” 莱斯特苦笑,“我分不清哪个是沙拉哪个是泻药,上周差点吃了带毒浆果,舌头麻了两小时。” 就在这时,一条新弹幕滑过: “去看李的直播,他刚教人认野菜。” “人家在阿拉斯加喝鱼汤呢!” 莱斯特皱眉,“李?那个华人选手,往雪山跑的那个笨蛋?” 更多弹幕加入: “真的!奶白色的鱼汤!” “用野菜和树皮煮的!” 莱斯特嗤笑一声,“阿拉斯加?那里的蘑菇?野菜?他运气好没吃死而已。” 他切出直播画面,搜索“李斯”。 点进去的瞬间,热气仿佛透过屏幕扑来。 画面中央,铁锅里奶白色的汤汁翻滚著,翠绿的野菜沉浮。 李斯正用木勺搅动,同时讲解: “水芹菜,河边簇生,去腥提鲜。” “野葱,石缝里长的,蒜味浓。” “还有这种苔蘚……” 他刮下岩石上墨绿色的绒状物,“洗净煮沸后会產生胶质,让汤变稠。” “云杉內层树皮不仅提鲜,水杨苷还能缓解炎症。对於长期在野外的人,这是天然止痛药。” 然后便是一阵满足的吞咽声。 莱斯特盯著屏幕。 他看见鲜嫩的鱼肉在汤中散开,看见野菜的翠绿。 然后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肉乾,黑硬,乾柴,嚼得腮帮子发酸。 他的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等著吧,等到比赛了,我会以纯狩猎的方式贏得比赛!”莱斯特低声说。 话是这么说。 但现在他还是忍不住的想用这么多烤肉,去换他一碗菜比肉多的鱼汤。 第15章 黑熊与起夜 洛杉磯,《荒野独居》製作中心的工作室內。 大银幕的光映在马克·温斯顿和鲍勃的脸上。 分屏同时播放著全球各地选手的直播实况。 有的在搭棚,有的在钻木取火,有的对著镜头抱怨蚊虫。 正中央最大的两块屏幕,左边是李斯和派克在阿拉斯加河边喝鱼汤的画面,右边是莱斯特在雨林里撕咬肉乾的特写。 “给莱斯特增加200单位流量推送。”温斯顿喝了一口冰美式。 副製片人鲍勃从数据台前抬起头, “为什么?李斯的实时观看数比莱斯特高37%啊,怎都应该给他推送流量。” “鲍勃,我们做的是真人秀。” 他站起身,雷射笔的红点落在莱斯特的画面上, “前海豹突击队员,硬汉形象,纯肉食生存。” 红点移到李斯那边,“亚洲小子,煮汤认菜,还带著个老护林员,这他妈是《美食频道》特別节目。” “但观眾爱看啊。”鲍勃指著飆升的曲线。” 温斯顿坐回皮椅,双腿架上控制台。 “他在创造一种危险的错觉,这会毁了这个节目的核心卖点:苦难与征服。” 他调出李斯的资料页,手指敲著屏幕上的阿拉斯加地图。 温斯顿语速加快,“阿拉斯加这片区域,是管理过的荒野,熊有编號,气候相对稳定,物种单一。” 他切换画面,出现落基山脉深处的卫星图, “那里昼夜温差可以达到30摄氏度,一场暴风雪就能埋掉所有踪跡,灰狼群是真正的猎杀单元,连植物都带著毒刺。” “李斯那套技能在那里活不过三天。” “他甚至在错误的方向努力,生存的核心是卡路里和避险,不是搞什么米其林体验。 如果他是我儿子,我会劝他待在家里煮义大利面,至少安全。” 鲍勃沉默了几秒,然后双手叉腰。 “fuck you,马克。” 他说得平静,“如果他会退赛,我已经有好几个综艺策划在等他签字了,这小子的综艺效果是才是我想要的。” “隨你便,但我赌他第一个被淘汰。现在给莱斯特流量,观眾需要选择阵营,需要爭论这才是流量密码。” 同一时间,阿拉斯加河边,李斯咽下最后一口鱼汤。 【任务完成:烹飪一道食物(未中毒)】 【直播间人数>15000人】 【奖励:点数+40,综艺点数+20】 他满足地嘆气,“要不要再来点饭后甜点。” 【野外植动物鑑赏大全(入门):50点数】 李斯选择了兑换,这毕竟是荒野,不是他家后山。 派克突然压低声音,身体微微绷紧,“看下游。慢慢转头。” 大约八十米外,河湾拐角处,一头黑熊正站在及膝的水中。 它体型中等,肩背的毛色在午后的阳光下泛著湿漉漉的光,但侧腹的皮毛有些稀疏,冬眠后的消瘦显而易见。 它正用前掌笨拙地拍打水面,试图抓住游过脚边的鱼,动作烦躁。 李斯声音极轻,“肯定是这鱼汤的味道把它吸引过来了。” 黑熊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它停下动作,硕大的头颅缓缓转向他们的方向。 然后它发出一声从胸腔深处滚出的低吼,身体立了起来,露出浅色的胸毛斑块。 “这下遭了。” 李斯轻声说,“刚结束冬眠的熊是最危险的。” 黑熊四足著地,开始衝锋。 两百多磅的躯体踩碎河滩卵石,速度之快让李斯的呼吸瞬间骤停! 装死只是停止动作减少黑熊的吸引,它们能靠气味分辨生死。 逃跑的话就人类身上那点肾上腺素根本就跑不过它。 李斯手边只有一根鱼叉,和背包里的猎刀,在熊面前跟牙籤没区別。 距离越来越近。 派克上前半步,从腰间皮套抽出防熊喷雾罐。 他將鲜红的喷头对准衝锋的黑熊。 “hey! back fuck off!”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狂奔的黑熊一个急剎,它的目光死死锁定那个红色喷雾罐。 然后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永生难忘的动作。 它像人类捂住口鼻防毒气一样,用两只毛茸茸的前爪捂住了自己的鼻子,还往后退了两步。 李斯,“它在干什么?” “条件反射。” 派克没放鬆警惕, “这倒霉熊以前肯定经常被喷过。” 捂鼻子的黑熊爪子还捂在脸上,眼睛在爪缝间偷瞄他们,模样竟有些滑稽。 派克小心地弯腰,从鱼串上取下最小的一条鱒鱼大约两磅重。 “给你吧,伙计。”他朝侧方空地用力一拋。 鱼在空中划出弧线。 黑熊的反应再次出人意料。 它放下捂鼻子的爪子,抬起右前掌,像接飞盘一样,稳稳接住了鱼。 “holy shit。”派克都看愣了,“它绝对在马戏团待过。” 黑熊叼住鱼,最后瞥了他们一眼,转身小跑离开,很快消失在河岸的云杉林中。 直播间弹幕直接爆炸: “好有压迫感!” “熊:我只是个来要饭的,你拿喷火器对著我?” “看那动作,以前绝对是个职业选手。” 李斯也长舒一口气,腿有些发软。 “熊可是很聪明的,像我们xz地区的藏马熊,它们会在远处模仿人类向你招手,半夜还会敲你家门,下次遇到这种熊,离得越远越好。” ………… 等回到小屋已经是傍晚了。 派克擼起袖子,打开冰箱,露出里面琳琅满目的瓶瓶罐罐, “让你尝尝我的手艺。” 李斯看著他掏出的东西,一大块黄油、卡真粉、蒙特娄牛排调料、烟燻甜椒粉、深褐色的烧烤酱,甚至还有一小瓶枫糖浆。 全都是科技与很狠活。 派克处理鱼的动作很麻利。 刮鳞去內臟,两面划深刀。 然后在鱼身上慷慨地涂抹黄油,撒上厚厚一层混合香料,尤其是辛辣的卡真粉。 接著是烧烤酱,最后淋上少许枫糖浆。 “甜辣焦香。”派克得意地眨眨眼,“男人的味道。” 鱼进了预热好的烤箱。 他又烧开水,又煮了一袋预製的芝士通心粉。 半个小时钟后,晚餐上桌,烤鱼表皮焦脆发黑,酱汁浓稠,搭配亮黄色的芝士通心粉。 卖相……很粗獷。 李斯切了一小块鱼肉送入口中。 先是焦糖化的甜,接著是辣椒和洋葱粉的辛辣,然后是烟燻味,最后才是鱼的味道。 “怎么样?”派克满嘴食物。 “很浓郁。”李斯选择了一个高情商的回答。 说白了,就是只有调料的味道,根本就没有鱼味,很符合美国佬的饮食习惯。 李斯指著剩下的最后一条鱒鱼,“明天让你尝尝我们东方的纸包鱼。” “行,我等著。” 派克干掉最后一口鱼后,就准备洗漱,然后上床睡觉。 深夜,李斯被一股尿意憋醒,早知道就不喝那么多鱼汤了。 小屋一片漆黑。 李斯摸到了手錶,凌晨2点17分。 窗外,阿拉斯加一片漆黑,森林在黑暗中发出各种令人打颤的声音。 他轻手轻脚下床,披上外套。 开门时,铰链发出轻微的呻吟,寒风立刻灌进来,刺得他一个激灵。 他瞥了一眼风景,“算了,反正也没人看。” 说罢,他直接在十多米高的瞭望塔,脱下裤子。 直接飞流直下三千尺。 “呼……舒服。” 李斯转念一想,如果直接在这上大號,“落坨翔子?” “嘎吱。咯啦。” 突然间,一股诡异的声音从李斯正下方的支撑架传来。 第16章 乾脆麵家族 太阳初升,李斯正捧著咖啡站在瞭望塔外。 地平线上,深紫色的天空被染成熔金与玫瑰色的渐变带。 李斯却盯著直播镜头, “早上好,现在是5点12分,我昨晚一点没睡,那个声音又来了。” 他举起手机,让镜头对准自己眼下淡淡的青黑, “就在我脚下的支撑柱附近,持续了大概五分钟,遗憾的是我分不清那是什么。 今天是阿拉斯加之旅的最后一天,如果你想知道那到底是什么,持续关注我的直播间。” 【任务:调查神秘生物;点数+20】 这已经是最后一天了,李斯必须在今天让自己的点数提升到200点,兑换记忆保留的技能。 如果不来点噱头,怎么能再让直播间的人数提升5000? 在阿拉斯加这五天学的庇护所搭建、攀岩技巧、专业绳套系法,这些得靠记忆保留技能带到正式比赛。 直播间也隨著早晨的到来,人数持续提升。 “臥槽真的有东西!” “会不会是熊?” 木门被推开,派克裹著厚外套走出来,嘴里呵出白气,“今天起这么早?” 李斯衝著他给了一个尷尬的微笑。 “我昨天晚上听到东西了,那声音我不確定是人还是动物,如果是人那可就……” 派克点燃早晨的第一支烟, “熊晚上一般不瞎逛。” “美国树林里確实藏过一些邪教组织。比如那个穿著同款运动鞋等外星人接引的天堂之门。 或者相信1999年是世界末日,在蒙大拿挖地堡的倖存者兄弟会。 但相信我,他们绝对不会选阿拉斯加这种雪山开派对,再往里面走连信號都没有了。” 李斯被他逗笑了,这里又不是狗熊岭。 “但是那声音真的很奇怪。” “那是因为你还不会分辨动物的行踪,声音。” 派克拍拍他肩膀,“今天巡逻的时候我教你。 等你学会怎么看痕跡、听声音,就不会自己嚇自己了。” 他瞥了一眼电脑屏幕,“正好,今天的巡逻路线经过几个动物活跃区,走吧,別磨蹭了。” ………… 巡逻路上,积雪在脚下发出嘎吱声。 派克突然停下,指著雪地上一串印记。 “看。” 李斯蹲下。印记呈分叉的蹄形,深陷雪中,延伸向远处的白樺林。 “驼鹿。” 派克说,“成年雄性,看步幅,它在悠閒散步,没受惊。如果是受惊的鹿,后蹄会蹬起雪浪,脚印间距会拉大。” 又走了一段,派克示意李斯听。 风声中,有细微的窸窣声从云杉树下传来。 “那是松鸡。” 派克压低声音,“在雪下找针叶籽吃。听到没?还有它们爪子刨雪的沙沙声。如果是捕食者靠近,声音会突然停止。” 李斯默默记著。 等巡逻结束,下午回到瞭望塔,派克仔细检查了一下支撑柱。 在背光的一面,確实有新鲜的抓痕,还有几缕更短的,灰棕色毛髮。 “看吧。” 派克搓著毛髮,“就是黑熊在蹭背,春天换毛,它们经常这样。” 李斯盯著那些痕跡,“但那声音是有节奏的刮擦。蹭痒会是这种声音吗?” 派克耸了耸肩, “也许是只特別执著的熊。” 他顿了顿,“也可能是浣熊。那些小混蛋为了吃的什么都干得出来,能折腾半小时就为了撬开一个罐头。” 派克看了看表,“回去吧,你不是说要做纸包鱼,巡逻一天我都饿了。” “对啊,我都忘了。你先上去,等我一下。” 派克一边朝著上面走一边好心提醒著,“上大號记得去马桶上!” 等天色彻底暗下来后,厨房里飘起陌生的香气。 派克看著李斯摆在桌上的食材,一小把细长的野生洋葱、嫩绿的云杉芽尖、红宝石般的酸浆草果实、一撮洗净的苔蘚,还有松子。 “这些……都能吃?” “亏你在这儿住了那么多年。” 李斯处理著最后一条鱒鱼,“野生洋葱提味,云杉芽清新,酸浆草代替柠檬去腥,苔蘚煮化能让汤变稠,松子增香。” 他刮净鱼鳞,在鱼身划了几刀,抹上仅剩的一点盐,把香草塞进鱼腹。 然后隨手摘了几张宽大坚韧的树叶,將鱼层层包裹,用草绳捆紧。 “这又是什么?”派克好奇。 “纸包鱼,没有纸,就只能用叶子了。” 李斯把叶包埋进灶台余烬里,“慢火煨,锁住水分和本味。” 等待时,派克开了两罐啤酒。 二十分钟后,李斯用刀叉拨出叶包。 外层牛蒡叶已烤得焦脆,解开瞬间,蒸汽“噗”地涌出,混合著鱼肉鲜甜、草木清香、松子焦香的复杂气味,瞬间充满小屋。 派克切下一块鱼肉。 雪白的蒜瓣肉,汁水饱满,送入口中时他闭上了眼睛。 “怎么样?”李斯笑著问道问。 “这鱼,太他妈鲜了!” “你们外国人吃不了辣,我还没放辣椒只放了洋葱呢。” 李斯也插起一块塞进嘴里。 肉鲜嫩,野生洋葱的辛辣恰到好处,酸浆草提供了明亮的酸度。 简单美味,却是荒野的馈赠。 派克灌了一大口啤酒,“鱼汤,烤鱼,纸包鱼,一条鱼被你吃出了这么多花样。” 酒精让派克的话多了起来。 “我来这儿的时候,三十四岁。刚离婚又被公司裁员,我就觉得,城市简直不是人待的地方。” “然后你就来这了?” 派克盯著火光继续说道, “然后我发现,森林也他妈不是人待的地方,但她公平,对每一个生物有著不同的公平,你呢?” 李斯抬头看著他,灌了一口啤酒,“小时候爸妈说,考上大学才能出人头地,但我犟,偏不信他们的, 结果他们就把我往拖拉机学校送,我说我开拖拉机还不如当个厨子,不然你以为我哪会烧这么多菜?” 两个男人在小屋里喝著酒,討论著人生,画面属实温馨。 直播间人数悄悄爬升到一万八。 “这可是属於男人的浪漫!” “派克好像我爷爷……” “所以今晚到底有没有邪教徒?” 李斯瞥了眼数据,心臟快了半拍,离目標很近了。 ………… 深夜,派克的鼾声依旧如雷。 李斯守著夜,眼睛盯著窗外黑暗的森林。 手机屏幕显示:在线人数 19,843。 就还差一点了。 “沙沙沙。” 突然间,诡异的声音又来了。 但这次更清晰,李斯能分辨出至少两个不同的源头,一个在楼梯下方,一个在储物架后面。 “沙沙吱嘎……” 他悄悄起身,摸到窗边,打开了夜视功能,但可惜还是什么都看不见。 “早知道就像米婭在借一个摄像头了。” “砰!” 有什么在慌乱中撞到了木门! 派克猛地惊醒,从床上弹起来,迷迷糊糊地喊著,“什么情况?!” 木门被撞开一道缝,几个黑影“嗖嗖”窜了进来! 黑暗中,数点绿油油的反光在空中乱晃,伴隨著急促的“吱吱”声和东西被打翻的动静。 “我糙!要被夜袭了!” 李斯连忙打开手电筒。 “我抓住它了!李!快来!” 派克抄起手边的东西就扑过去,一把抱住,死死攥紧! 李斯打开手电照了过去。 派克正用擒拿姿势,死死抱著一截树桩凳子,表情狰狞如临大敌。 “派克!” “你酒还没醒?!那他妈是凳子!” “啪嗒!” 李斯终於摸到电灯开关。 灯光亮起的瞬间,世界静止了。 餐桌上,三只小浣熊双足站立,爪子还抓著没吃完的鱼骨头和松子,黑眼圈里的小眼睛瞪得圆溜溜。 第17章 优势在我 灶台上还蹲著一只,正把自己的双手放进水槽里清洗著食物。 它们全僵住了,像被按了暂停键的毛绒玩具。 李斯又好气又好笑,“乾脆麵?!还是一整个乾脆麵家族?” 【完成调查神秘生物:点数+20】 “就是这帮小混蛋。” 派克指著餐桌上一只胆子最大的浣熊,它居然还在偷偷把鱼骨头往身后藏, “浣熊经常模仿熊的標记行为,尤其是春天。” “肯定是鱼的香味把它们引过来了,加上它们好奇心本来就重,李啊,你什么时候打算开一家餐馆?” 派克看著他,“你会做浣熊肉吗?” 李斯:“你是魔鬼吗?!这里又不是荒野。” “开玩笑的。”派克摆了摆手。 后半夜,派克挥舞扫帚,李斯举著锅盖,试图把浣熊赶出去。 浣熊们上躥下跳,打翻调料罐,踢飞木勺,最后才不情愿地从门缝溜走,走的时候还不忘顺走几颗松子。 直播间人数瞬间飆升至21,507。 “从邪教到浣熊哈哈哈!” “浣熊:听说这里有五星级自助餐?” ……… 一直忙活到快天亮了,两人才停了下来。 李斯清理著狼藉的厨房,派克检查被浣熊弄鬆的门閂。 晨光再次从地平线渗出。 【叮!】 【目標:完成直播,並达成在线人数比昨日>5000】 【奖励:点数x30,综艺影响力x20】 【当前综艺等级可升级】 李斯迫不得已的点开了系统商城,用200点数兑换了技能类【技能残留】。 【搭建庇护所(入门)】 【基础攀爬(入门)】 【基础追踪(入门)】 【野外急救(入门)】 【解锁进阶路径需300点】 一股暖流涌过大脑和四肢。 那些会遗忘的的知识,现在像呼吸一样自然。 派克抬头看了他一眼,“你发什么呆?” “没什么。”李斯活动了下手指,“只是觉得准备好了。” 派克从床底下拖出一个老旧登山包,“给你。” 包里塞得满满当当,一套厚重的橙红色保暖服。 一根黑胡桃木登山杖,握手处被磨得光滑发亮。 一个黄铜指南针,玻璃面有细微划痕,但指针稳稳指向北方。 “保暖服是我年轻时买的,现在这肚子塞不进去了。登山杖跟了我二十年,比老婆还可靠,还有指南针,现在通通送你了。” 李斯想说什么,但喉咙发紧。 “就当这几天为我分担任务和陪我说话的礼物。” 派克摆手,“我会支持你的小子,等到了比赛,你要是进不了前五,你这几天就算白跟我混了。” 最后的直播镜头前,李斯背好行囊。 他对镜头说,“感谢派克,感谢各位陪我度过了五天的阿拉斯加山护林员之旅,八天后,《荒野独居》落基山脉见。” 隨后他便按下结束直播键。 卡车在冻土路上顛簸。 两人都默契地没有说话。 一小时后,中转站到了。 派克没有下车,只是摇下车窗,点了支烟。 李斯背著大包小包,走向巴士站。 上车前,他回头挥了挥手。 对著巴士启动。 后视镜里,那辆旧皮卡越来越小,最终变成一个黑点,消失在雪原尽头。 ………… 从阿拉斯加回到人类世界,花了李斯一张机票钱,328美元。 他盯著手机银行余额,直播打赏扣除平台分成后,还剩4217美元。 这直播比他想的赚钱多了,但这都是自己拿命换来的,活该自己赚钱! 来的时候他挤了三天巴士加火车,现在,他靠在飞机座椅上。 感受著空调暖风和座椅的柔软,一觉睡到了科罗拉多州。 等飞机落地,李斯拿出手机一看。 《荒野独居》官方公告置顶在所有社交媒体, “史上最严酷赛季!最终地点確认:落基山脉弗兰特岭深处,具体坐標赛前24小时公布。” 底下的评论已经炸开了锅。 “有內幕吧?!十个选手里只有那个亚洲小子猜对了地点!” “猜对又怎样?看了他直播,在护林员小屋度假也叫求生?” “就是!其他选手都在特训,他在那煮鱼汤逗浣熊!” “但我赌李斯能进前五。” “楼上的多少钱一条?” 李斯的私信里也塞满了收件。 米婭发来一串感嘆號,“你居然真猜中了!但落基山和阿拉斯加完全不一样,你真的可以吗?” 汤姆兄弟发了张在健身房的自拍:“李,要不要来跟我们一起擼铁,保证让你出发时壮得像头熊!” 李斯只是回復道,“谢了,我有计划。” ………… 科罗拉多州,落基山脉外围小镇,廉价汽车旅馆房间,一天45美元。 李斯接下来的五天,他去超市买了:两大罐花生酱、一箱高蛋白巧克力棒、三盒混合坚果、两箱全脂牛奶、冷冻披萨若干、还有本地特色的野牛肉乾。 结帐时收银员多看了他两眼,很少有人这样囤积高热量食物。 后面的日子他就几乎就没下床了。 早上,吃一碗加坚果和蜂蜜的燕麦,喝一杯全脂牛奶。 上午,靠在床上看落基山脉的地形资料、气候数据、本地动植物图鑑。 困了就睡回笼觉。 中午,加热一个冷冻披萨,配巧克力棒。饭后继续睡。 下午,做简单的拉伸,保持关节灵活。然后继续看资料,或单纯发呆。 傍晚,用旅馆小厨房煎野牛肉,搭配大量黄油。饭后吃坚果。 当最后一天。 他站在浴室镜前,1米78的身高,从原来的110增重到了138斤! 他捏了捏腹部,手感像稍软的橡胶。 与此同时,他刷到其他选手的动態。 莱斯特在模擬海拔训练舱里踩动感单车,大汗淋漓。 某知名生存专家在小型雪山进行48小时极限露营。 黑人健身网红晒出雪山徒步照,背著重装包。 李斯关掉手机,躺在床上。 他知道那些训练在科学上站不住脚。 短短五天,心肺功能不会有实质提升,反而会消耗宝贵的基础体能,增加伤病风险。 但每公斤脂肪提供约7700大卡热量,还能像一件內置的保暖衣,减缓失温。 这20斤新增的脂肪,意味著他在完全断食的情况下,能多活將近十天。 窗外,落基山脉的群峰在暮色中显露轮廓。 远方的山脊线上,灰白色的云层正在堆积在上方。 李斯整理好装备,派克送的保暖服、登山杖、指南针,加上自己购置的基础工具。 他把所有东西摊在床上,一一检查,然后装进那个跟隨他从阿拉斯加来的背包。 最后,他拿起房间里的便签纸和笔,写了一行字,贴在镜子上。 “我去过雪山,现在我有更多的脂肪,优势在我。” 第18章 装备选择 李斯正沿著冻土路走向集结营地。 温度计显示零下五度,但和阿拉斯加的体感完全不同。 李斯呼出一口白气,拉了拉军大衣领口,外面是厚重的军绿色帆布,內衬是派克送的保暖服,两层之下,身体依然温暖。 他拍了拍鼓胀的腰腹,那里是过去五天囤积的脂肪。 “嘿嘿,这才是我的第一道防线。” 临时营地设在山谷避风处,九名选手已经到场。 大部分已经在油管上都见过。 选手们各有特色,李斯的出现没引起太多注意。 穿著臃肿的旧大衣,背著磨损的登山包,他看起来像误入特种部队集训的普通游客。 上午九点整,聚光灯骤然亮起。 马克·温斯顿走上临时搭建的讲台,工作人员依次给选手们发放拍摄设备。 “女士们先生们,选手们。” 温斯顿的声音透过音响迴荡在山谷,“欢迎来到《荒野独居》史上最残酷的一季!” “落基山脉弗兰特岭,海拔2800米。现在是四月,白天平均温度零下三度,夜间零下十五度。昼夜温差超过十度,风速常年在每小时三十公里以上。” 规则很简单: 三百平方公里的划定区域,十个投放点间隔五公里,谁活得最久,所以就能获胜。 每人四千美元预算,从装备库选择十件物品,身上穿的一套基础衣物不计入。 禁止携带投射类武器,强制配发gps追踪器和防熊喷雾,不占名额。 “最重要的一条。” 温斯顿竖起食指,“不得向无信號区域深处探索。一旦gps信號丟失超过一小时,立即判定退赛。” 装备库帐篷里,物品琳琅满目,每件都贴著价签。 莱斯特第一个进去,十分钟后出来,手里攥著一把开山刀。 他对镜头展示,“一千二百美元。我一刀就能砍断猎物的骨头。” 接著是高端净水器、战术手电…… 他的选择就像一份特种部队採购清单。 其他选手选择更加传统,每样都是经典求生装备。 轮到李斯时,他在装备库门口停了停,深吸一口气。 帐篷里像个户外用品博览会。 他没有急著拿东西。 而是沿著货架慢慢走,用眼睛记录每件物品的价格、重量、尺寸。 大脑在飞速计算: 第一件,12x12英尺重型防水布,橄欖绿色,帆布材质边缘。$380。 “这可是庇护所核心,可以做屋顶、墙壁、雨披、担架,甚至储水容器。在落基山脉,乾燥比温暖更重要。” 第二件:550伞绳,一百米。$80。 “这简直是万能线材。搭建、陷阱、捆绑、製作弓钻,甚至应急缝合。强度足够吊起一个人。” 第三件:多功能手斧。斧头一侧是刃,另一侧是锤。$400。 “这比工兵铲更適合这里的冻土环境。处理木材、劈柴、挖掘树根,必要时还能防身。” 第四件:不锈钢水壶,2升容量。$50。 “金属壶可以直接放火上烧。比塑料水袋可靠一百倍。” 第五件:大型铁锅,带盖。$60。 “烹飪、化雪、储水,甚至作为挖掘工具或……还能当临时头盔。” 第六件:燧石打火棒。$30。 “最古老,也最可靠,打火机会没气,放大镜需要阳光,燧石只需要一点技巧和耐心。” 第七件:基础缝合针线包+鱼鉤鱼线组合。$120。 “维修衣物,製作钓具。鱼线还能用於陷阱、製作弓弦、甚至缝合伤口……希望用不上。” 第八件:工业保鲜膜,大卷。$20。 李斯拿起这卷透明薄膜时,自己都笑了。 “这可是最被低估的神器。” 他扯出一段,“防水防潮,可以做临时容器、伤口覆盖、食物保存袋、太阳能蒸馏器的薄膜,最重要的是,它几乎不占重量和空间。” 第九件:5公斤盐混合基础香料。粗海盐、黑胡椒、蒜粉、辣椒碎混合装。$80。 “长期生存中,味道决定心理崩溃线。盐能保存肉类,补充电解质。而一点点香料,能让老鼠肉吃起来像妈妈的味道。” 他拎著九件物品走出帐篷,然后从背包侧袋抽出派克送的登山杖。 他拄了拄杖,“探路、平衡、驱赶小动物,必要时可以作为长矛杆或搭建辅助。” 莱斯特正靠著直升机起落架擦箭矢,看见李斯的装备,嗤笑出声。 “嘿。” 他扬声道,“需要我帮你背那口锅吗?还是你打算用保鲜膜把自己裹起来当木乃伊?” 几个选手跟著笑。 李斯没有回应。他把装备一样样装进背包,动作有条不紊。 防水布捲起绑在背包外,铁锅和水壶叮噹轻响,保鲜膜塞进侧袋,最后把登山杖用伞绳固定在背包侧面。 ………… 监控车里,温斯顿盯著九块分屏,手里咖啡已经凉了。 “看这个清单!” 他指著李斯那屏,大笑,“锅!保鲜膜!盐!他以为这是去开餐馆的吗?” “没有睡袋,他第一晚就会失温。没有净水片,他可能喝到贾第鞭毛虫拉肚子拉到脱水。没有足够乾粮……” “他有锅,可以煮沸水。他有盐,可以保存猎物。你有没有发现他变胖了?” 鲍勃打断他, 温斯顿沉默了几秒,重新打量屏幕上的李斯。 然后拍了拍手,“请各位选手做好进入个人访谈,我们会在直播时插播。” 李斯愣了愣,还有这操作呢? 临时搭建的隔音帐篷里,莱斯特坐在高脚凳上。 “我的装备主打攻击性,效率。” 他语气自信,“荒野是战场,你要成为猎手,而不是猎物。那个亚洲小子选了锅和保鲜膜?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说真的,我觉得我们已经少了一个竞爭对手。” 其他选手的发言大差不差,自己很期待,都说自己才是最后一个按下退赛按钮。 轮到李斯时,他坐在同一张凳子上,背后是节目组logo。 “为什么选这些装备?” 他重复了问题,然后笑了,“防水布解决遮蔽问题,锅解决饮食问题,盐解决保存和士气问题……至於保鲜膜?”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小卷样品,对著镜头拉开展示。 “伤口感染,容器破裂,食物污染,这些小意外在文明社会只是麻烦,但在荒野里会要命。” 他顿了顿,眼神直视镜头。 “我会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一样一样展示给你们看。” 说罢他便起身离开,等刚出摄影棚的时候,鲍勃找到了李斯,把他拉到一旁。 “这季难度很高,你斗不过他们的,我手上有几个综艺节目等著你签约呢,一年保你赚50万!” 李斯看著鲍勃的眼睛。 “谢谢,鲍勃,但我已经决定了。” 鲍勃一脸诧异,“why?” 李斯微微一笑,“因为太少了。” 说罢,他耸了耸背包,朝著直昇平台走去。 中午12点整,直升机准时起飞时,引擎轰鸣撕裂山谷的寂静。 直升机拔地而起,下方,营地里的人越来越小,最终变成彩色斑点。 山脉展开全景,雪线、森林、蜿蜒如银色丝带的冰河。 十五分钟后,直升机在一条山谷上空悬停。 下方是一片相对平坦的斜坡,背靠岩壁,前方百米处有溪流反光。 “就是这儿!”驾驶员喊。 舱门滑开。 李斯把背包先扔下去,然后抓住速降绳,蹬著舱门边缘,滑向地面。 落地瞬间,直升机立刻拉高,轰鸣著远去,留下他一个人站在山谷中央。 第19章 树屋雏形 【《荒野独居》综艺正式开始】 【目標:生存挺进前五名】 奖励:500点自由点数+综艺影响力300 【综艺等级lv2(可升级)】 【当前商城点数:10,技能捲轴x1】 李斯將便携摄像头调整角度。 “现在这里就剩我一个人了,一个人面对一整个荒野。” 他停顿了一下,看著屏幕边缘开始跳动的弹幕数字。 “还好有你们陪我。” 弹幕逐渐涌了进来, “来了来了!” “李!我在追直播!別死啊!” “兄弟,需要蛋白质粉空投吗?” 李斯笑了,有几条是米婭和汤姆兄弟的弹幕,还有一条上面写著。 “小子,別给护林员丟脸了。” 看著他们的弹幕,李斯总感觉內心暖暖的。 他抽出登山杖,缓慢地在原地转了一圈,观察著自身360°的情况。 最后深呼吸了三次,,让身体適应海拔环境。 他对著镜头举起手指,“生存三要素庇护所食物还有火。 还有一下午的时间,我们需要一个长期且安全的庇护所,祝我好运吧。” 他背上背包,拄著登山杖,沿溪流向下游走去。 每一步都踩在鬆软的腐殖土上,溪水在右侧流淌,声音清脆。 阳光从东侧山脊斜射下来,在雪地上切割出明暗分明的线条。 “其实我们的降落点位置很好。” 李斯边走边讲解,“背风坡,又靠近水源,这解决了饮水和潜在渔猎的可能性,但水可不能直接喝,否则一口一个元素周期表。” 他停下,用登山杖戳了戳地面上一处痕跡,几个碗口大的蹄印,深深陷在泥里。 “驼鹿,还是新鲜的,不超过六小时。说明这里有动物活动,是好事。” 他继续走,“但医疗组七天后会来做第一次检查。如果体重暴跌,或者检查出寄生虫感染、严重营养不良,会直接淘汰。” “所以光靠抓鱼不行。我们需要稳定的蛋白质,维生素,膳食纤维来源,还需要保存体力的庇护所,需要……” 他抬起头,目光定格在前方。 溪流在这里拐了个弯。 转弯处,两棵巨大的云杉树並肩而立。 它们的树干直径都超过六十厘米,树皮是深灰色的,布满纵向裂纹。 奇妙的是,这两棵树在离地约四米的高度,各自分出一个巨大的枝杈,向斜上方伸展。 “大自然就是这么神奇。” 李斯快步走过去,仰头观察,“像不像我们小时候玩的弹弓?这是搭建离地树屋的完美框架!” 弹幕立刻热闹起来: “树屋?!会不会太冒险了?” “熊会爬树啊大哥!” “暴风雪来了怎么办?在树上当冰棍吗?” 李斯把摄像头对准那两棵树,慢慢转了一圈。 “熊的问题不大,现在是四月,熊刚结束冬眠。它们体內脂肪消耗殆尽,肌肉萎缩。爬树是极度耗能的行为,尤其是爬这种光滑的云杉。 一头饿熊会更倾向於在地面寻找更容易获取的食物,浆果、腐肉、地下的根茎。” 他摸了摸粗壮的树干,“我们可以在树干上增加障碍,削掉低处的树枝,在树干上捆绑带刺的枝条。后续还可以做更多布置。” 他顿了顿,指向树冠。 “至於暴风雪,树冠本身就是天然的防风缓衝,我们会建造坚固的斜顶,让积雪滑落。关键是结构强度。” 弹幕还在爭论,但李斯可没有时间犹豫。 “下午五点前,我们必须要完成平台雏形。” 李斯卸下背包,老实说派克教的简单的庇护所搭建,像木屋这种,算是进阶版了。 他点开系统页面,自己还剩一个【技能捲轴】,庇护所是重中之重,所以他直接选择了搭建庇护所的技能。 【搭建庇护所(入门)≥精通】 隨后,他抽出多功能手斧。 李斯沿著溪岸寻找合適的树木,不能是枯木,但也不能太硬。 云杉和冷杉是首选,树干笔直,木质相对柔软。 他选择一棵直径约二十厘米的云杉,在离地三十厘米处开始砍伐。 手斧的刃口劈入木质,木屑飞溅。 “先在倒向一侧砍一个v形开口。然后转到另一侧,在稍高处开始砍。树会自然倒向第一刀的方向。” 你敢信,这还是他看光头强砍树学来的。 云杉开始倾斜,发出木材纤维断裂的“嘎吱”声。 李斯后退,看著它缓缓倒下,最终“轰”地一声砸在地上,扬起一片雪雾。他心口一跳,还好没砸到摄像头。 他擦了把汗,开始处理树枝。 只保留主干,砍掉所有侧枝,然后得到一根长约四米,直径二十厘米的原木。 “这是主梁之一,我们需要四根。” 当第四根原木倒地时,李斯的手臂开始酸痛,手掌磨得发红。 接著是地板龙骨,更细的原木,直径10到15厘米,他砍了八根。 最后是捆绑材料。 他割下大量柔韧的柳条,又挖出几丛云杉的细长根须,放进水壶里浸泡。 “新鲜柳条有韧性,加上我们选的伞绳,完全够了。” 等所有搭建材料准备就绪后,距离太阳下山还有两个小时。 李斯要先製作了简易爬梯,两根长原木做边,砍出等距的凹槽,嵌入短木棍,用浸泡过的云杉根须绑牢。 爬梯斜靠在其中一棵树上。 他爬上树,在离地三米左右的高度,用刀在两棵树上刻下清晰的標记。 最关键的步骤来了,架设主梁。 李斯用伞绳將第一根粗原木吊上树。 原木一端架在第一棵树的刻痕处,另一端伸向第二棵树。 他喘著气,用登山杖顶住原木一端,慢慢移动, “必须绝对水平。一点点倾斜,整个平台都会不稳。” 然后他在原木与树干的接触面,用斧头小心地砍出凹形榫口,“增加摩擦力,防止滑动。” 最后是捆绑。他取下伞绳,开始按派克教的缠绕。 先绕树干一圈,拉紧,打半个结,然后绕原木,再迴绕树干,形成“8”字。 李斯用力拽了拽已经绑好的部分,“效果不错。” 第二根主梁如法炮製,两根粗原木平行架设,间距两米。 接著是次梁,四根稍细的原木,垂直铺在主樑上,用同样的方式捆绑固定。 地板龙骨紧密排列在框架上。 李斯每铺一根,就用木楔敲入龙骨与框架的缝隙,確保紧密贴合。 “龙骨之间留一点缝隙,到时候用苔蘚填充,这样不需要火源,也能保持温暖了。” 下午四点。 李斯站在爬梯上,一个离地三点左右,长约三米,宽两米的原木平台。 他小心地爬上平台。 原木表面粗糙,有些地方树皮还没剥乾净。 他用力踩了踩,又原地跳了两下。 平台纹丝不动,只有轻微的“吱呀”声。 【成功搭建稳固庇护所平台】 【点数+10】 【当前点数:25】 “呼!” 李斯几乎瘫了下来,刚一躺下,后背就被木头硌得生疼。 但透过交错的树枝,他看见天空是一片清澈的蓝色。 李斯在平台上躺了五分钟,什么也没做,就拿著摄像头到处比划著名,“我们会在两边做上高1.5米左右的墙,在这披上防水布。” 然后他坐了起来,指著一旁突出来的树枝, “如果我们不想睡地板,还可以把睡袋掛在树枝上,就跟上吊一样,体验一下高空荡鞦韆,可惜我没有睡袋。” 第20章 豪猪出现 天色还没有完全暗下来,李斯要用这宝贵的时间去找点东西吃。 在荒野,任何时间都要用上,一旦到了夜晚,可就什么事也干不了了。 沿溪继续下行一公里,李斯找到了理想地点。 这里溪岸较缓,岸边泥土鬆软,布满了各种动物的足跡。 细碎的兔子脚印、分叉的鹿蹄印,还有,一串圆形的,直径约八厘米的爪印。 他低声说,“可能是猞猁,或者……小型熊。不管是什么,说明经常有动物来这条小溪喝水。” 他决定在这里设置陷阱,一个针对中小型动物的落石陷阱。 李斯找来一块扁平的大石,石头很沉大概有20斤左右的样子。 隨后找来三根树枝,將它们的形状劈成y字形,再用一根相对柔韧的树枝作为触发杆,拿出鱼线还有诱饵。 也就是几颗松子和宝贵的盐。 他將两根y形树枝插入地面,形成一道狭窄的“门”。 第三根y形树枝水平架在“门框”上,一端用鱼线连接诱饵。 松子被小心地绑在线上,悬在门中央,另一端抵住扁平大石的下沿。 “道理很简单,动物被诱饵吸引,穿过这道『门』,碰到鱼线,鱼线拉动触发杆,杆子脱落,石头落下。” 李斯用手模擬石头落下的轨跡,“二十斤,从一米五高度落下,足矣砸死或者砸晕老鼠松鼠,这样的猎物。” 他將镜头拉近,“这是我第一次实战,希望能捕获到什么猎物吧。” 李斯说完,用苔蘚遮盖鱼线,用枯叶洒在石头周围。 最后,他在陷阱旁的地面上,用树枝划了个箭头,指向陷阱方向。 “这是给我自己看的標记,免得明天忘了位置,一脚踩进去。” 【成功设置陷阱】 【点数+10】 李斯拍拍手上的土,突然笑了。 ……… 好在製作陷阱的时间並没有花太久,返回树屋平台时,天色已近黄昏。 李斯用防水布和剩余的树枝,在平台一角搭起简易顶棚。 这样雨水和雪就会顺著斜顶滑落。 又在平台边缘用石块围出一个小火塘,极其小心地生起一小堆火。 【成功升起一小堆火点数+10】 火光碟机散寒意,也驱散渐渐浓重的孤独感。 他烧开水,忙了一天的他,但完全感觉不到饿。 “都说胖子更容易饿,但我怎么感觉不到?” 他捏了捏肚子前的脂肪,第一道防线怎么可能那么容易被攻破? “派克说得对。” 他靠著树干,看著跳动的火焰,“这一晚就让我想起来我初中乾的丑事了。” 李斯笑了笑,摇头。 “但还好,今天我们有进展。” 便携摄像头的屏幕一角,信號不太稳定,但弹幕飘过几句鼓励的话,有人问技术细节,有人分享自己的露营经歷。 在这片陌生的山脉里,这点数字是唯一连接著文明的线。 而在监控车里,温斯顿正看著九宫格分屏。 莱斯特的画面是,他挖了一个深坑,似乎想建地下掩体,但坑壁塌方了一次,他正暴躁地重新挖。 某位《荒野独居》的前选手,他搭好了a型棚,但棚顶漏水,他坐在里面,表情阴鬱地看著漏雨处。 另一个女性选手对著镜头哭,说太冷了,想回家。 温斯顿的视线最后落在李斯的画面上,树屋平台,小火堆,一个平静的年轻人正在喝水。 温斯顿啜了口冷咖啡,“一场大风就能把他连人带平台吹下山谷。” 鲍勃盯著屏幕有些诧异地说道,“但他有平台,有火,有陷阱。其他人还在挣扎於 basics(基本需求)” 夜晚彻底降临。 李斯给火堆添了最后一点柴,缩进防水布下。 寒冷从四面八方渗透进来,但平台是乾的,这已经足够奢侈。 就在他躺下时,一根根结实的原木硌得他后背生疼。 “我已经怀念在护林员小屋的日子了。” 李斯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 明天天一亮,就去检查。 无论是什么,那將是他在落基山脉的第一份礼物。 ……… “早上好朋友们,这木头疙瘩槓的我背都快碎了,今天说什么也要垫一些苔蘚,不过在那之前我要先看看我的陷阱。” 他爬下简易梯子,落地时踩碎了一层薄霜。 山谷里的早晨冷得清澈,溪水表面结著冰晶,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税他沿著溪岸快步走去,越靠近陷阱他心跳越快。 终於,陷阱被触发了。 扁平的大石落在地上,砸出一个浅坑。 三根y形支架倒了两根,鱼线被扯断,松子诱饵不见了。 但陷阱底下,什么都没有。 “我泥马!”李斯蹲下身,眉头紧皱。 他仔细检查现场,石头落点周围,泥土被刨开,有明显的挣扎痕跡。 然后,他在石缝边发现了几根灰白色的尖刺,长约十厘米,根部粗,尖端细如针,表面布满细小的倒鉤。 李斯用两根手指小心地拈起一根,对著阳光观察。 “这是豪猪!” 他轻声道,语气里混合著失望和恍然大悟,“北美豪猪,也叫加拿大豪猪,看来昨晚我们差点儿就有收穫了。” “豪猪?!那玩意儿能吃吗?” “听说很腥!” “刺这么多怎么处理啊?” 李斯把玩著那根刺,“豪猪可是好东西啊!肉能吃,刺还能做陷阱!但问题不在这儿。” 他指著陷阱结构,“落石陷阱对豪猪效果有限,它们背上有超过三万根这样的刺,受到威胁时会竖起,形成一个防御球,就像肉弹衝击一样。” 他模擬石头落下的动作,“可能只是把它砸蒙,或者被背刺缓衝了大部分衝击力。然后它挣扎著逃走了。” 他站起身,环顾四周。 泥土里的脚印很清晰,短粗的趾印,行走时后脚会覆盖前脚印,就像猫步一样。 “看这些痕跡,它是从东南方向过来小溪喝水。” 他思考了几秒钟,眼神逐渐亮起来。 “石头对它没用。但我们换一种方法。” 製作套索陷阱比李斯想像中更复杂费时。 李斯在附近找到一棵年轻的白樺树。 他砍掉树枝然后削去枝叶,保留顶端一个y形分叉。 然后將树干弯成一个巨大的弓形,用伞绳固定。 这样鬆开手,树干就能“嗖”地弹回,力量足够把一只豪猪吊起来。” 最后李斯砍了两根短木棍,一根做触发杆,一根做卡榫,他在触发杆上刻出凹槽,卡榫削成对应的凸起。 他演示了一下,“如果豪猪把头探进来觅食,卡榫鬆开,白樺树弹回,套索收紧,它就会被吊起来了。” 李斯用了整整一个半小时才完成机关调试。 要么是卡榫太松,一碰就脱,要么太紧,根本触发不了,或者套索环大小没算准。 “咔噠。” 隨著不知道多少次调试。 机关完美触发,白樺树“唰”地弹起,空套索“咻”地收紧,吊在半空中微微摇晃。 “终於完成了。” 【成功製作普通套索陷阱】 【点数+20】 【当前点数:50】 “50点?那可以兑换新的技能了。”李斯心中暗想道。 返回的路上,李斯放慢了脚步。 他已经一天没有进食了,胃里空荡荡的。 虽然脂肪还能扛,但长时间不进食会拖垮精神状態,在荒野里,精神恍惚可是一个致命隱患。 第21章 完建树屋 “看我找到了什么?!” 枝梢顶端,一簇簇嫩绿色的芽尖在深绿色老针叶衬托下格外显眼。 “云杉芽。” 他小心地採摘,“它富含维生素c,味道很冲,但能吃,早期殖民者用它预防坏血病。” 接著是一小片羊齿蕨,叶子蜷曲如问號,背面有褐色孢子囊。 “这是蕨菜,但必须彻底焯水去除原蕨苷。现在不是最嫩的季节,但有总比没有强!” 越往深处走发现的就越多,一丛低矮的灌木,枝条上掛著零星的,乾瘪的红色果子。 “野玫瑰果!” “虽然冻过萎缩了,但还能吃。这可是维生素c炸弹,含量是可橙子的六十倍!” 他小心地收集了小半水壶的玫瑰果,又采了些云杉芽和蕨菜嫩叶。 等回到树屋平台时,已经下午一点了。 李斯生起火,用铁锅烧水,水开后,他先焯烫蕨菜,直到叶子变成深绿色。捞起后,又把云杉芽和玫瑰果扔进锅里。 “看,云杉芽茶。” 他把镜头对向铁锅,“味道可能像喝消毒水,但能补充维生素,提振精神。” 焯过水的蕨菜被他撒上一点珍贵的盐,直接吃,口感像菠菜,带点泥土味和涩味,但毕竟是绿色的新鲜食物。 玫瑰果煮烂后,他用木勺压碎果肉,滤掉种子,得到一小碗暗红色的糊状物。 “饭后甜点,玫瑰果酱。” 他尝了一点,酸得表情扭曲在一起, “非常酸!而且特別腻!但如果有一天打到猎物,这会是很好的酱料!” 简单的一餐花了二十分钟。 食物不多,但胃里有了东西,精神明显好转。 【成功识別並食用三种野生植物】 【野外植物知识熟练度提升】 【点数+20】 等李斯喝完最后一口云杉芽茶,茶渣苦涩地掛在舌根,被重新吐回了铁锅里。 “吃饱喝足后,让我们来干活吧,再不完善树屋,一场雨就能让我直接淘汰!” 李斯首先需要解决“床垫”问题。 他爬下树,在附近潮湿的背阴处找到大片苔蘚,不是薄薄一层,而是厚达十几厘米的苔蘚垫。 他直接挖起一大块,手感像湿润的海绵,“天然的绝缘材料。乾燥以后非常蓬鬆,保暖性能极好。” 他把苔蘚铺在平台一角,厚厚地堆了三十厘米,然后盖上防水布。 躺上去试了试,柔软,有弹性后就把这些苔蘚掛在了树枝上,让风把它吹乾。 “从木床升级到苔蘚棉床垫,这种感觉太棒了。”他满足地嘆了口气。 之后,李斯用剩余的原木和树枝,沿平台边缘竖向立起原木作为墙体框架,横向用原木层层堆叠捆绑,形成一道结实的原木墙。 又用树干斜著向上延伸,形成人字形屋顶的骨架。 “墙体高度要控制在1.5-2米以內,你也不想一起床就能撞到头吧,那样那太压抑了。” “我们还要设计出拱形缺口,就当是出入口。” 李斯用原木搭建三角形屋顶框架,再铺一层较粗的树枝作为屋顶基底,最后覆盖苔蘚和藤蔓,既遮雨又增加隱蔽性。 屋顶边缘用藤条捆绑固定,防止绿植脱落。 最后一步也是最耗时的部分。 李斯收集了大量云杉和冷杉的树枝,特別是那些带浓密针叶的。 他把树枝像瓦片一样层层叠叠地铺在屋顶骨架上,针叶向下,根部朝上,每一层都覆盖下一层的根部,確保雨水顺著针叶滑落,不会渗入。 墙壁也一样,只是树枝更密,这样既隔绝了冷空气,也能保持热量。 工作一直持续到了黄昏。 李斯的手被树脂和树汁弄得黏糊糊的,手臂酸痛,但看著逐渐成形的树屋,一切都值得。 当最后一片树枝就位时,夕阳正把西边的天空烧成橙红色。 李斯退后几步,从地面仰望。 树屋悬在离地三点五米的空中,人字形屋顶覆盖著厚厚的针叶,像一只收起翅膀棲息在树上的大鸟。 三面墙壁密实,只留正面开口,里面的苔蘚床垫在暮色中泛著淡淡的绿色。 他爬上平台,钻进去。 里面空间不大,长约两米五,宽两米,高度仅够坐直。 “还好我没有幽闭恐惧症,反而觉得越小越有安全感,只是这空间太小了,要生火的话,我们只能在外面生火。” 针叶墙壁挡住了大部分寒风,屋顶密不透光,苔蘚床垫柔软乾燥。 外面的平台上,铁锅和水壶整齐摆放,手斧靠在墙边。 【成功搭建出庇护所】 【点数+20】 “庇护所的意义不只是遮风挡雨。” 他对著镜头轻声说,更像对自己说,“在荒野里,当你有一个又安全又乾燥,属於自己的角落,你就从流浪者变成定居者了,心態会改变一切。” 拱门外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星星开始出现,一颗,两颗,然后密密麻麻洒满天鹅绒般的夜空。 李斯煮了壶热水,身体疲惫,靠在木墙上,內心异常的平静。 “儘管我们今天只吃了一点浆果和绿菜,但我相信明天会更好。” ……… 隔天一大早,李斯下了树屋,手里死死攥著手斧就往陷阱的方向走。 每一步他都走得小心翼翼,生怕惊动在森林里面的猎物。 “如果今天陷阱再没有任何动静的话,我就要把目標转向小溪了,希望老天能对我好一点。” 李斯小心翼翼的钻进树林里,当他逐渐靠近陷阱的时候。 “有东西!” 树枝弹了回去,明显陷阱被触发了,並且李斯发现一团黑乎乎的球状物体悬掛在空中。 “是豪猪!我们成功了!”李斯盯著那团悬掛的黑影,“看这体型最少几十公斤,脂肪厚实,能顶好几天了! 但问题是它还没死,而且这玩意儿麻烦得很,背上的尖刺硬得能扎透兽皮,还容易断在肉里,处理不好既容易受伤,还会浪费食材。” 他放缓脚步慢慢靠近,受惊的豪猪能弹射尖刺,就算现在它没力气了,贸然触碰也可能被扎。 他可不想没吃到东西就被扎成了筛子。 但显然眼前的豪猪已经没有了力气,被吊在半空中缓缓挣扎著。 “真是个可怜的小傢伙,来我的胃里就安全了。” 李斯苦笑了一下,“各位观眾別觉得我残忍,荒野生存就是这样。不过接下来有的忙了,拔刺、处理內臟都是大工程,要是处理不当,这几十公斤的猎物可就浪费了。” 第22章豪猪的几种吃法 李斯看著它,沉默了几秒。 然后在附近找到一根手臂粗的枯木,掂了掂分量。 最后深吸一口气,双手握紧木棍,对准豪猪后脑,那里是头骨最薄弱的区域。 “砰!” 闷响在寂静的森林里迴荡,豪猪的身体猛地一颤,然后彻底鬆弛下来。 “这场面就像万圣节把糖果皮纳塔绑在树上。” “楼上你是撒旦吗?不过確实有点像。” 李斯没看弹幕,而是迅速的解开套索,把豪猪放到地上,然后用手斧在颈部补了一斧,彻底放血。 “这下豪猪才算是彻底解脱了。” 隨后他拎起猎物掂了掂,对准镜头,脸上露出藏不住的喜悦。 “哇哦!看看这傢伙的刺,再看看刺下面的肉,它比我预想的还重,可能有十几公斤。脂肪层真厚,这傢伙秋天囤得不错!” 【成功捕获到猎物】 【商店点数+10】 之后,李斯没有直接把猎物带回树屋。 他拎著豪猪走向溪流,“溪流能冲刷掉我们身上的血腥味,我可不想让我的树屋变成食肉动物的外卖柜。” 他在溪边找了块地势差不多平坦的地方,然后把豪猪放下,溪水潺潺,可以隨时冲洗。 之后李斯利用扁平的石头作为工作檯,把豪猪放平,看著它身上的一根根刺,思考著该从哪里下手。 “它身上的每根刺都有倒鉤,我们必须顺著生长方向拔,否则会断在皮里。” 他用斧背小心地敲击豪猪背部,让刺丛鬆动,。 一根,两根,三根,灰白色的尖刺被小心拔出,放在一边。 “豪猪可浑身都是宝啊!这些刺可以做陷阱的触发针,可以做鱼鉤,甚至还可以做缝衣针。” 拔刺基本就花了他整整四十分钟。 当最后一根刺离开皮肤时,豪猪背部露出灰黑色的,布满毛孔的厚皮。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剥皮了,这可是最考验技术的部分,可惜我只有一把手斧,没有剥皮刀。” “我只能用斧刃最薄的那一小段,像用刀一样。” 他蹲下身,从豪猪后腿內侧开始,这里的皮最薄,也最容易下刀。 斧刃小心地划开皮层,露出粉红色的脂肪和肌肉。 李斯的手指了伸进去,感受皮层与脂肪层的分离面。 他的额头上沁出汗珠,“皮层和脂肪层之间有一层薄膜,只要顺著这层膜走,皮就能完整剥下。” 他动作缓慢而稳定。 左手拉起皮边,右手用斧刃切割粘连的组织,遇到难处理的地方,就停下来,用手指慢慢分离。 李斯停下喘了口气,“一刀切深了,皮就破了,或者肉被带下来。在荒野里,每一克肉那都是命啊。” 弹幕这时有人问为什么不用火烧毛或者先烫。 “豪猪的刺和猪毛鸡皮,鸭皮不一样。” 李斯摇头道,“我们不能控制火焰大小,这样会破坏皮层,焦糊就会渗进肉里。我们必须保留完整的皮,这可是未来的保暖材料。” 一小时后,整张皮被完整剥下,平铺在石板上。灰黑色,带著油脂的光泽,厚实得像块地毯。 【完成猎物的处理】 【商店点数+10】 “看,几乎完整的皮,我们做到了!不过后面还有更多的东西要处理。” 李斯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手起斧落,將豪猪开膛,內臟滑落出来。 心臟、肝臟、肾臟、胃囊、肠子……热气腾腾地堆在石板上。 弹幕瞬间炸了: “內臟也要?又腥又臭!” “楼上的美食荒漠吧?肝腰合炒没吃过?” “这可是在野外啊,有细菌寄生虫啊!” 李斯看了一眼弹幕,他把內臟小心地移到一边,用溪水冲洗著腹腔。 然后就开始分割肉块,两条后腿,两条前腿,整条脊背肉,肋排…… “豪猪的脂肪主要分布在背部和內臟周围。” 他切下一块背脂,足有拳头厚,雪白色,“这可以炼油,可以当润滑剂,甚至可以在紧急时刻当燃料!” 之后所有的肉块都用保鲜膜仔细包裹,放进背包,內臟单独包装。 最后就只剩那张皮了,等李斯用溪水洗净血污,用斧刃刮去內侧残留的脂肪,然后撒上一部分盐,摺叠起来。 “盐可是古老的保存方法,几天后,我们就有一张可以用的新皮子了!” 就在这时,下游传来轻微的响动。 李斯立刻蹲下身,透过灌木缝隙望去,大约三十米外,三头大角羊正在溪边低头喝水。 它们体型健硕,角呈螺旋状,在晨光中泛著光泽。 他屏住呼吸,缓缓將镜头拉近。 “看啊各位,这就是把营地扎在水源旁的好处。” 他將镜头对准那些大角羊,“可惜我们现在缺少远程武器,看来製作狩猎的武器得提上日程了。” 等李斯回到树屋时已经是中午了。 他升起火,架上铁锅,已经等不及的要满足自己的味蕾了。 李斯把背脂切成小块,放进锅里。 脂肪在加热下“滋滋”作响,逐渐融化,变成清澈的油脂,浓郁的、类似猪肉的香气瀰漫开来。 “动物的油脂在荒野里可是黄金。” 李斯用木棍搅动,“高热量,易储存,还能用来烹飪其他食物。” 炼好的油倒进水壶冷却,油渣捞出来,金黄酥脆,撒上一点盐。 “尝尝。” 他吃了一块,“就是普通的油渣子,只是味道更野。” 李斯砍了两根y形树枝插在火边,做烤肉架。 穿上一大块后腿肉,架在火上慢烤。 肉表面逐渐变成焦糖色,油脂滴落,火苗“噼啪”作响。 同时,李斯把心臟和肝臟拿起来对著晨光看了看,“顏色鲜红,没有霉斑和异味,说明豪猪死前状態很健康。” 隨后他將这些切成薄片,用树枝串起,放在火边烤,“心肝火候要快,否则就老了。” 肾臟则对半切开,剔除中间的白色腺体,那是骚味的来源,“这个必须去掉,不然没法吃。” “真的要吃吗?我看著都噁心。” “这不烤腰子吗?难道你们去小吃街不吃这个?” “唉,你们美国佬吃点好的吧。” 就在这时,监控车里,温斯顿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 “他要吃內臟?!” 他指著屏幕,脸色变了,“那些东西可全是细菌!寄生虫!我可不想让我的节目再死人了,医疗队!” 鲍勃也跟著紧张起来,“要不要先无线电警告他?” “警告什么?等他食物中毒就晚了!” 温斯顿对著通讯器喊,“医疗队,立刻前往一號区域,选手李斯可能误食有毒內臟,重复,立刻出发!” 直升机旋翼的轰鸣声在基地响起。 树屋里,李斯对这一切毫不知情。 心臟和肝臟烤好了,他撒上了一点辣椒碎,吹了吹,咬了一口。 然后闭上眼睛享受著咀嚼, “心臟很有嚼劲,像特別结实的瘦肉。肝臟很粉糯,浓郁,但有点铁腥味,可能香料撒少了。” 他对著镜头举起烤肾串, “这才是精华。知道在中国这叫啥吗?爆炒腰花。当然,我们现在没条件爆炒,但烤著吃也很香。” 第23章意外爆火的中餐馆 他咬下一块,细细品味。 “弹牙,多汁。搭配玫瑰果的酸味。”他又咬了一口,“真是绝了。” 【成功烹飪多种野生动物部位】 【荒野烹飪技能熟练度大幅提升】 【点数+20】 【当前点数:80】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隱约的轰鸣声。 声音越来越近那是直升机。 几分钟后,直升机出现在山谷上空,缓缓下降。 舱门打开,两名穿著橙色救援服,背著医疗包的队员跳下来,后面跟著一个拿著摄像机的节目组人员。 李斯站起身,手里还拿著烤肾串。 “嘿!这么大动静,把我的动物全嚇跑了!” 医疗队员气喘吁吁地跑过来,看到他手里的东西,脸色一变,“別吃!那些內臟可能有寄生虫!” 李斯愣住了,他看看手里的肾串,又看看如临大敌的医疗队。 “寄生虫?” 他眨了眨眼,“我高温烤了至少半个小时分钟,什么寄生虫能活下来?” 医疗队员噎住了,另一个队员抢上前,“还有细菌!肠道內有大量的……” “我清洗了三遍,用的可是流水。” “而且,人类食用动物內臟有上万年歷史了。只要正確处理充分加热,它就是优质蛋白质来源。” 他顿了顿,举起手里的串咬了一口,“想吃啊,这可是我宝贵的资源,要吃去中餐馆吃去。” 医疗队员面面相覷,摄像机对准了他们。 温斯顿的声音从其中一人的耳机里传来,“给他做检查!快点!” 一个队员尷尬地说,“我们需要给你做个体检,確保你没有误食有毒。” 李斯笑了笑,“北美豪猪是草食动物,內臟无毒。除非它吃过被污染的东西。” 他张开手臂,“这里是落基山脉深处,可没有工业污染。” 医疗队员彻底无语了。 按照惯例,他们应该每七天过来检查一次,但是这才第二天,医疗团队就被迫跑了一趟。 他们简单检查了李斯的生命体徵,心率正常,体温正常,瞳孔反应正常。 “他確实没事。”一个队员对著耳机低声说。 耳机里传来温斯顿的骂声和鲍勃压抑的笑声。 医疗队最终尷尬地离开。 直升机升空时,李斯对著镜头举起水壶,像在敬酒。 “感谢节目组的关心。” 他笑著说,“但我得说,在美食这件事上,有些文化领先了几千年。” 李斯坐回火堆旁,慢条斯理地吃完最后一块烤心。油脂在唇齿间化开,混合著辣椒的微灼和內臟特有的浓郁滋味。 他对著镜头擦了擦嘴,露出满足的微笑。 弹幕已经疯了。 “真吃了!而且看起来很好吃?!” “我要吐了,但为什么又有点好奇……” 李斯他满足地靠在树屋墙壁上,看著跳动的火焰。 背包里还有至少5公斤的肉,用盐和油脂保存著。 脂肪炼了三壶,皮正在醃製。 “下午我们在把剩下的肉处理一下,今天很满足!但明天开始我要开始製作新武器了。” 落基山脉边缘小镇,晚上九点四十七分。 那两名刚刚从李斯营地返回的医疗队员,正推著购物车在沃尔玛的生鲜区閒逛。 “所以那小子真的没事?”瑞恩拿起一罐午餐肉,看了看又放下。 “那些东西看著就噁心。肝?肾?上帝啊,想想它们的功能……” 两人结帐出门,把购物袋扔进皮卡后座。夜晚的小镇很安静,只有几家酒吧还亮著灯。 然后他们闻到了一股浓郁复杂的香气,顺著夜风飘来。 辛辣,焦香,带著某种动物油脂特有的醇厚。 “什么味道?” 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朝香气来源走去。 转过街角,他们愣住了。 这家在小镇开了五年,生意一直不温不火的中餐馆排起了长队。 队伍从门口一直延伸到人行道尽头,足足三十多人。 白人、拉美裔、甚至有几个印第安原住民,全都伸著脖子往店里张望。 “中餐馆?他们不是十点就关门吗?现在都快十点了。” 两人走到队伍末尾。 排在他们前面的是个年轻人,正低头刷手机,屏幕上正是李斯吃烤腰花的视频。 “嘿,哥们。” “这是在排什么?打折?” 年轻人抬头,“你们没看直播吗?《荒野独居》那个亚洲选手,今天中午吃內臟!就这个!” 他举起手机,荒野內臟挑战衝上twitter趋势榜第12位。 tiktok上,他处理豪猪內臟、清洗肾臟、剔除腺体的15秒切片视频,播放量300万,点讚120万。 youtube上,几个知名科普博主发了数个视频 《北美豪猪能吃吗?》 《从微生物学角度:充分加热后的动物內臟安全吗?》 《东西方饮食差异:为什么亚洲人吃內臟而西方人皱眉?》 评论区更是吵得不可开交。 “这绝对是作死!等著进医院吧!” “楼上没看过《荒野独居》前几季?选手饿急了树皮都吃!” “作为一个肠胃科医生,我必须说:只要处理得当,內臟的蛋白质质量极高。” ………… “youtube和tiktok全是他的切片!然后有人说这家店有类似的东西,爆炒腰花?反正就来了。” “所以你们……也想吃內臟?” “好奇啊!”年轻人说得理所当然,“那小子吃得那么香,而且你看评论区,好多亚洲人说这是美味。我想试试。” 队伍缓慢前进,香气越来越浓。 透过玻璃门,他们看见餐馆內部几乎每张桌子都坐满了人。 而每张桌子上,都至少有一盘油亮亮,红彤彤的炒菜,上面撒著葱花和干辣椒。 “打扰一下。” 一个刚端菜出来的服务员被客人拦住,“还有那个选手视频里吃的烤心肝吗?我想试试。” 服务员是个华裔小伙,一脸懵逼,“烤……什么?” 客人直接举起手机,播放李斯烤肉串的片段。 服务员盯著看了几秒,眼睛渐渐睁大。 后厨此刻已经炸了。 “腰花!三份腰花!” “肝尖两份!快!” “客人问有没有烤心串,我们哪有烤串啊!” 主厨正站在灶台前,手里的炒勺都快舞出残影了。火焰从锅边窜起半米高,猪腰片在锅里“滋啦”作响,料酒一烹,香气爆炸般涌出。 “小王!腰花没了!”配菜师傅喊道。 “冰箱里还有两副!全拿出来!” 主厨头也不回,“还有猪肝!有多少拿多少!” “猪肝早上就卖完了!” “那就打电话给肉铺,现在!立刻!” 服务员小李衝进来,举著手机,“叔!你看!就是这个人!” 主厨百忙中瞥了一眼屏幕,一个亚洲面孔的年轻人,坐在荒野篝火边,正拿著烤串大口吃肉。背景是雪山和树林。 “谁啊?” “不知道!外面那些客人全是冲他来的!” “他们说这个人在荒野里吃豪猪內臟,吃得太香了,就跑来我们这儿找类似的!” 第24章 突如其来的大雨 凌晨两点,中餐馆的后厨终於熄了火。 一大家子围在桌子旁。 主厨瘫在椅子上,感觉手臂都不是自己的了。 旁边几个服务员东倒西歪,桌子上摆著一个手机。 屏幕里,李斯的直播画面静止著,镜头固定对著树屋入口,里面的人正在熟睡。 外面的篝火在夜色中泛著暗红色光点。 “他到底是哪个噻?” 主厨用四川话嘟囔著,揉著发酸的肩膀,“一个人在山里头,还能睡得这么踏实。” “听说是参加《荒野独居》唯一一个中国选手。叫李斯,洛杉磯来的。” “洛杉磯?” 他挑起眉毛,“大城市的娃娃,跑到雪山里头耍?还晓得处理內臟?” 另一个切配师傅插嘴,“我看他那手法,像是练家子。” “你们说,”洗碗阿姨凑过来,“他明天吃啥子?我们要不要提前备货?” “阔以阔以欸。” 主厨笑骂著,“以后每天都看他直播,他吃撒子我们就备撒子!” “那万一他吃大肠呢?”切配师傅突发奇想。 “你瓜娃子!”他用油乎乎的毛巾扔他,“大肠那味道,在野外能处理?光是清洗的水都要用几桶!” 眾人笑了起来。 画面里,李斯的呼吸均匀悠长,偶尔翻身,树屋外的风声偶尔穿过麦克风。 “我们这个半死不活的菜馆,就靠他了!” 同一时间,落基山脉深处,三號区域。 莱斯特的直播镜头正对著他搭建的临时庇护所。 防水布搭成的简易帐篷內壁上,用伞绳掛著十几只松鼠和野兔。 一个个都剥了皮,掛在绳子上风乾,就像一串串诡异的灯笼。 他盘腿坐在潮湿的地面上,手里抓著半只烤兔腿,大口撕咬。 “吃內臟?” 他看著弹幕,嘴角沾著油光,“抱歉,我又不是野人。那些玩意儿又腥又臭,谁知道里面有什么寄生虫?” 他举著兔腿转了一圈,展示他的营地, “防水布搭的a型帐篷,地面还铺著松针,我现在生活得很好。” 莱斯特语气自信,“庇护所有了,水源在二十米外。” 他又指了指墙上,“这些食物够我吃十天的了,就算在这里待一百天,我也没问题。”。 他抓起靠在墙边的手工弓,用白蜡木和伞绳製作,弓身粗糙但紧绷。 “这五十磅拉力。明天我要去找更大的猎物,鹿也许还能遇到落基山羚羊。” 弹幕刷来各种弹幕,还有人提醒可能会下雨。 “下雨?” “拜託!我经歷过比这糟糕十倍的天气。在阿富汗的山里,我一样活下来了。” 说罢,他也吃饱喝足钻进了睡袋。 地面传来的湿冷让他皱了皱眉,但他很快闭上了眼睛。 大约凌晨四点左右,第一滴雨落下,然后雨来得又急又猛。 春季山区典型的对流雨缓缓袭来,豆大的雨点砸在树叶上、岩石上、防水布上。发出密集的“啪啪”声,很快连成一片哗哗的轰鸣! 当一滴雨水穿透防水布缝隙,正滴在他额上。莱斯特猛地坐起。 “fuck!什么情况?!” 他连忙检查著帐篷,十几处细小的水流像微型瀑布般淌下。 莱斯特连忙地跳起来,抓起拍摄设备就冲向了那些肉乾。 那些悬掛的肉乾如果淋湿,很快就会发霉变质!他手忙脚乱地把肉乾取下来,塞进背包,但背包底部已经浸在水里。 地面开始逐渐积水。雨水渗进土层,在帐篷低洼处匯聚。 他的睡袋还本来只是微湿,但现在一半泡在了水里! 莱斯特本想抓起睡袋想拧乾,但羊毛填充物吸水量惊人,根本拧不动。 他衝出帐篷,试图把防水布拉紧,重新固定。 “shit!shit!shit!” 这场忙乱持续到天色微明。 雨势稍缓,变成持续的中雨。 莱斯特浑身湿透,站在一片狼藉的营地里。 他的火堆早就灭了,只剩下一摊黑灰混在泥水里。 食物大部分是保住了,但睡袋废了,没有火,他也无法烤乾任何东西。 莱斯特表情扭曲,在原地焦躁地踱步。 “fuck!看来狩猎计划得推迟了。” 他咬著牙对自己说,“得先解决保暖问题。” 一场突如其来的雨打断了大部分选手原有的计划。 七號区域,那个来自草原的印第安原住民选手正蜷缩在一处突出的岩石下。 他的火堆同样被浇灭,地面潮湿,但脸上没有惊慌。 凭著惊人的狩猎技能,他披著一张完整的鹿皮,皮面朝外,毛髮向內。 鹿皮经过简单鞣製,还保留著油脂,有一定的防水性。 他对著镜头低声说,手指抚摸鹿皮边缘,“皮衣可比任何现代面料都可靠。” 隨后他从皮囊里掏出燧石和火绒,火绒用乾燥的樺树皮和蓟花絮做成,小心地保存在防水的海狸膀胱袋里。 十分钟后,一小堆火在岩石深处重新燃起。 二號区域,前登山嚮导叫亚歷克斯的处境稍好。 他的a型棚用云杉枝和苔蘚做了双层覆盖,但苔蘚的吸水性太强了。此刻,吸饱雨水的苔蘚正像海绵一样,不断往下渗水。 一滴,两滴,滴在他的睡袋上,额头上。 亚歷克斯拿著水壶和锅,到处接水,表情无奈。 最惨的是九號区域的女选手萝拉。 从第一天起,她就没有制定清晰的计划。一会儿想搭树屋,砍了两棵树发现体力消耗的太快了,需要食物。 想挖陷阱了,挖到一半又觉得太累,猎物只抓到一只松鼠,剥皮还剥坏了一半。 她的庇护所是几根树枝搭的架子,上面盖著防水布,但没固定好,此刻已经被风吹歪一半,雨水直接浇在她身上。 她蜷缩在保温毯里,浑身发抖,牙齿打颤,对著镜头流泪。 “这太冷了,或许我根本就不该来的。” 她的头髮湿漉漉贴在脸上,没有火,没有乾燥的衣物,没有足够的食物。 她也只能等太阳出来,再重新规划接下来的计划。 与此同时,李斯在树屋里翻了个身。 他睁开眼睛,迷糊了几秒,然后拿起摄像头,“早上好啊,朋友们!昨晚比我预想的要冷很多,但我睡得依旧很踏实。” 他懒洋洋的朝著洞口外看了一眼,“难怪呢,这火怎么灭了?” 同时,树屋外传来持续有节奏的“啪嗒”声。 “下雨了?”他坐起身,爬出洞口。 天色灰白,雨幕笼罩山谷,远处的雪峰隱在雨雾中。 溪流水位明显上涨,水流声更响。 树屋外的平台上,他的火堆早已熄灭,石头火塘里积了一洼水。 李斯愣了两秒,然后笑了。 “我还真不知道下雨了。” 他对著镜头,声音里带著刚醒的慵懒和一点得意, “这就是把庇护所搭在树上的好处,远离地面,远离积水,屋顶的树叶排水设计又能让雨水顺两边流走。” 他钻出树屋,站在屋檐下伸出手。 “平台是湿的,但我们的树屋內部依旧很乾燥。” “一场雨就能让气温至少降了五度!” 他搓了搓手臂,“没有火,我们就不能烹飪食物,不能驱赶野兽,不能烧开水。” 他走到平台边缘,蹲下看那堆湿透的柴火和积水的火塘。 “在雨后的山林里,找到乾燥的引火物会很难。” 李斯返回树屋,从角落里拿出那个不锈钢水壶,里面是凝固成乳白色固体的动物油脂。 “这些本来这些油是留著烹飪的。” 他挖出一块,放在手心,“但计划赶不上变化,动物脂肪是极好的助燃剂,燃点低,燃烧时间长。” 第25章 製作捕猎工具 他又从背包里翻出那捲工业保鲜膜,撕下一小片,揉成团。 “保鲜膜是石油製品,本身就是易燃物。油脂加塑料,这就是我们的人工火绒。” 他拿著这两样东西重新来到平台,找了个淋不到雨的角落,用刀刮下一片乾燥的树皮。 那是从云杉树干內侧剥下来的,隨处可见。 油脂块放在树皮上,保鲜膜团塞在下面,李斯拿出燧石打火棒,对准保鲜膜。 “咔、咔、咔!” 火星不停地溅落著,当不知道第几次打火时。 保鲜膜冒出一小缕黑烟,然后“噗”地窜起黄色火苗。火苗舔舐油脂块,油脂开始融化燃烧,发出“滋滋”声和浓郁的焦香味。 树皮被点燃了。 李斯小心地加入细枝,然后是稍粗的柴,这些柴虽然表面湿了,但油脂火焰温度极高,很快烤乾表层,燃烧起来。 几分钟后,一堆稳定的篝火在屋檐下重新燃起。 【成功在恶劣天气下重新生火】 【应急生存技能熟练度提升】 【点数+10】 【当前点数:90】 火光照亮李斯的笑容,他伸出手烤火,满足地呼出一口气。 “我们又有火啦!但我们还得处理另一个问题。” 他转身回到树屋,拎出用保鲜膜包裹的豪猪排骨,还剩大约4-5公斤。 “雨后湿度大增,这些肉如果不儘快处理,一直用保鲜膜的话,很容易变质。” 他把排骨放在火边,“我们有两条路,第一,全部烤熟,做成肉乾。第二……” 他看向雨中雾气朦朧的山谷。 “趁现在有火,煮一锅大的。” 他拍了拍肚子,“多吃点,把能量储存起来,应对可能持续的坏天气!其实说,我更可能是馋了。” 他架起铁锅,开始烧水,排骨剁块,扔进锅里。 又加入一点盐,几颗乾瘪的玫瑰果。 汤很快沸腾,肉汤迅速开始翻滚,香气混合著雨水的清新,瀰漫在小小的屋檐下。 【成功烹飪食物(未中毒)】 【点数+10】 李斯坐在火边,慢慢搅动汤锅。 监控车里,温斯顿盯著九个分屏,最后目光落在李斯那个画面上,“乾燥的树屋,稳定的火堆,一锅热汤,一个平静的人。” “他的树屋……”温斯顿终於开口道,“真的没漏水。” “而且他有火,有食物,有乾燥的床。上帝啊。” 鲍勃说,“我猜其他人现在想的是怎么不冻死,而他在想怎么把肉做好吃?” 温斯顿沉默了很久,雨点打在监控车顶棚上,发出密集的鼓点声。 ………… 李斯蹲在树屋外的平台上,盯著最后几斤豪猪的排骨,眉头微皱。 “这些排骨再放下去,明天就得长毛。” 李斯用一些树枝编成的网格,架在火堆上方一米处。 然后把排骨一块块摆在临时搭的熏架上。 “在派克的小屋里,我见过他做燻肉,但在这里效果肯定没有他那个好。” 他一边摆排骨一边回忆,从背包里取出盐罐,小心地在每块排骨上涂抹。 盐粒在湿润的肉表面溶解,渗进肌理。 “盐能脱水,抑制细菌。但我宝贵的盐啊!” 他在火堆里加入新鲜的云杉枝和松针,不完全燃烧时会產生浓烟。 白色的烟雾升起,包裹住排骨,肉表面渐渐泛起深色的光泽。 李斯调整著排骨的位置,让每一面都能均匀受热, “温度不能太高,否则外焦里生,也不能太低,否则只是风乾。” 他每隔半小时翻动一次,观察肉的变化。 鲜红色的肌肉纤维逐渐收缩,顏色变深,油脂被逼出表面,在火光下闪闪发亮。 几个小时的持续翻滚,第一批肉乾完成。 李斯拿起一块,用力掰了掰,坚韧但可以撕开,断面能看到深红色的肉质纹理。 他撕下一小条放进嘴里。 咸香、烟燻味,豪猪肉特有的浓郁风味在口腔扩散,就是太干了,火太大了。 “成功了,但没有完全成功。” 但李斯还是满意地点头,把肉乾用保鲜膜包好,塞进背包最乾燥的夹层。 【成功製作高质量熏制肉乾】 【点数+10】 【当前点数:100】 就在这时,树林深处传来细微的“咕咕”声。 李斯猛地抬头,手停在半空。 声音来自东南方向的森林里,短促,间隔规律,像是鸟类在呼唤同伴。 他缓缓起身,悄无声息地挪到平台边缘,透过枝叶缝隙望去。 一场突如其来的雨让森林活了过来。 蚯蚓钻出湿润的土壤,甲虫在腐烂的木头下爬动,几只松鸡正在林间空地上啄食。 它们灰褐色的羽毛沾著水珠,低头啄一下,警惕地抬头张望,脖子上的红色肉冠在晨光中格外鲜艷。 李斯看著它们,眼神里满是渴望。 “这些可都是行走的蛋白质啊!” 李斯想下去做陷阱,但是等待的周期太长了。 “看来我们要主动去狩猎了。” “但我不会做那些东西。” 他低声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敲打著树干。 弓箭的弧度、箭矢的平衡、弓弦的张力,这些知识派克没教过自己…… 李斯闭上眼睛,集中精神。 【综艺等级:lv2(可升级)】 【当前点数:100】 “升级。” 一股微弱的暖流流过大脑皮层。 【综艺等级:lv3】 【技能类】 【製作投射类武器(优良)80点】 【掌握弓、长矛、投石索等传统狩猎武器的完整製作与使用知识】 【信息类】 【区域动物活动规律(特定)60点】 【获取当前位置半径5公里內,3种主要猎物的活动时间与路径信息】 【知识类】 【落基山脉生態图鑑(基础)40点】 【识別本地50%常见动植物种类,了解其特性与可利用价值】 李斯的视线落在第一个选项上,然后选择了兑换。 瞬间,知识像潮水般涌入大脑。 【技能兑换完成】 【当前点数:20】 李斯睁开眼睛,然后深吸一口气,转向森林。 他先在附近转了一圈,最终选定一棵直径约八厘米的白樺树,年轻,笔直,纹理均匀。 “白樺木富有弹性,虽然比不上专业的制弓木材,但在荒野里,还挑什么呢?” 他一边砍伐一边讲解,“我们必须要取中间最直的那一段,避开节疤和被虫子啃食过的地方。” 等树干倒地后,他截取了一段约一米七的长度,比他身高还高,必须要预留足够的修整空间和增大容错率。 李斯拿著这些材料重新回到了木屋上,坐在火堆旁漫长的手工削制。 李斯膝盖夹住木段,用手斧的薄刃小心地削去树皮,露出乳白色的木质。 “在野外,我们没有精准的测量工具,但没关係,我的手就是尺!” 李斯比画一个“六”的手势,这个手势的长度大概在15到17厘米。 “弓臂两端一定要比中间薄,但渐变要平滑。” 他削下一条细长的木屑,“任何突然的厚度变化都会成为应力集中点,拉弓时可能断裂,一旦断裂就会伤到自己。” 两小时后,弓身初具雏形,中间手握处宽约四厘米,向两端逐渐收窄至两厘米,形成一个流畅的弧形。 “接下来就是弓弦了。但可惜豪猪的筋腱不够长,不过我们有伞绳,但这样的弹性可就会大打折扣了。” 他抽出三股伞绳內芯,浸水后放在石头上捶打,让纤维鬆软,然后搓成一股,涂上融化的豪猪油脂增加防水性,两端打上可调节的活结。 “临时弓弦,但强度足够。” 他试了试弹性,“等以后有了筋腱或蕁麻,再升级。” 第26章 製作与捕猎 然后最难的部分是箭矢。 李斯选了十几根笔直细长的云杉枝,削去树皮,用火微微烤直。 箭头部分,就是他珍藏的武器—豪猪刺。 “这些刺的硬度堪比骨针,尖端是天然的锋利。” 他选了三根最长最直的刺,每根约十二厘米。 然后小心地在刺的根部磨出凹槽,再用浸过油脂的鱼线紧紧绑在箭杆前端,缝隙填上松脂。 “这就是我们的生化箭头。” 他举起一支完成的箭,豪猪刺在阳光下泛著冷白色的光泽,“这些刺刺入体內后,倒鉤就会卡住,猎物很难挣脱,和鱼鉤一样。” “那豪猪的刺实在是太尖了,很难对动物造成致命一击,我们还需要一把武器,长矛。” 李斯选了一根长约两米五的直木,一端用斧头劈开一道二十厘米的裂缝。 他在小溪边捡了一块大约有拳头那么的石头然后慢慢摩擦直到一头完全尖锐为止。 最后嵌进裂缝,用伞绳层层捆绑,再涂上厚厚一层松脂加固。 “长矛不需要射出去,所以结构可以更牢固。” 他试了试重心,“效果不错,等突刺时,全身力量会通过矛杆传导到这一点上,这样就可以彻底杀死一只猎物。” 一把白樺木弓,弓弦紧绷,微微反曲。 十支箭,箭杆笔直,豪猪刺箭头寒光闪闪。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 一根长矛,矛尖突出,像猛兽的獠牙。 仅仅是这些就耗了李斯一天的时间。 日落时分,李斯站在平台边,左手握弓,右手抽出一支箭, 然后搭箭,扣弦,开弓。 他脚站稳,肩放鬆,背肌收紧,弓弦贴脸,目光顺著箭杆延伸。 李斯瞄准了十米外一棵云杉树干上的疤痕。 “嗖!” 箭矢离弦,旋转著划过空气。 “噗!” 豪猪刺箭头深深钉入树干,箭尾剧烈震颤,发出“嗡嗡”的余音。 “完美!” 李斯放下弓,走过去检查。 箭头入木至少三厘米,倒鉤牢牢卡在木质纤维里,他用力才拔出来。 “威力够了,但是我感觉目標在远一点,我可能就会射偏了,明天还要再练习一下。” 他轻声道,眼神逐渐锐利起来。 10米的距离,树干那么大的目標,只要眼睛能聚焦那么谁都能射准。 他看向森林深处, 松鸡还在啄食,大角羊已经离开缓坡,等森林里面的水坑蒸发以后,它们依旧会回到这条河流喝水。 夜幕降临前,李斯把武器仔细收好。 弓和箭放在树屋內触手可及的地方,长矛靠在门口。 他坐在火边,磨著另一支箭的箭头。 【投射类武器製作完成】 【主动狩猎能力解锁】 【点数+20】 【当前点数:40】 晨光越过东侧山脊时,李斯正蹲在树屋平台上,捧著铁杯小口啜饮热水。 呼出的白气在冷空中凝成雾团,久久不散。 “早上好,朋友们。” 他对著镜头说,声音里带著刚醒的低哑,“我还是太小看落基山脉了,这泥马一场雨直接让温度骤降!” 他指了指平台上燃烧的火堆。 火焰稳定,热量却只在方圆一米內有效。 树屋內部虽然乾燥,但温度与室外相差无几。 “如果我们能把火堆挪进去。” 李斯看向狭小的树屋空间,“我眼睛一闭,大概会因一氧化碳中毒就再也睁不开了,但放在外面,又暖和不到屋里。” 他站起身,走到树屋门口,手指抚摸粗糙的原木墙壁。 “我们必须得想办法做个室內壁炉。” “一个带烟囱的,可控的小型火塘。但这风险很大,一旦操作失误,整间树屋,连带里面所有的食物、装备,还有我都会被烧成火炭。” 这个想法让他沉默了几秒。 “不过那是下一步的事。” 他转身,从背包里拿出一块豪猪肉乾,撕下一条放进嘴里咀嚼, “但现在,趁著松鸡们吃饱了在休息,我们去拜访一下它们。” 他背上弓,左手持著箭矢,长矛握在手中。 李斯的脚步很轻,每一步都先以脚掌外侧触地,再缓缓放下脚跟,这是派克教他的“潜行步”,最大限度减少踩碎枯枝的声音。 眼睛扫视著地面,松鸡的脚印是三趾前伸,一趾后指,形状像小型的枫叶。 他顺著足跡追踪,同时保持对环境的全景观察。 五十米外,一片灌木丛后的空地上一只北美松鸡,正蜷缩在一丛羊齿蕨旁。 它灰褐色的羽毛与周围环境完美融合,红色的肉冠在晨光中像一小簇火焰。 它刚吃饱,喙边还沾著泥土,显然刚刨食过蚯蚓,现在正眯著眼睛休息。 李斯缓缓蹲下身,躲在一棵云杉树干后。 他解下弓,拿出出一支箭,搭箭,扣弦。 他的呼吸变得又轻又长,第一箭只能凭著感觉开弓。 弓弦贴住脸颊,弓身微微震颤。 视线顺著箭杆延伸,豪猪刺的尖端对准松鸡颈部的羽毛间隙。 “嗖!” 豪猪刺箭头的利弊太明显了,它太轻了,距离远了就不好控制。 箭矢擦著松鸡头顶的羽毛掠过,钉进后方的泥土里,只发出轻微的“噗”声。 但俗话说,看到弊了,也就利起来了。 豪猪刺箭头的破空声极小。 箭矢没有造成实质威胁,更没有巨大的声响。 松鸡猛地脖子伸直,只是警惕地四下张望就又缩了回去。 李斯保持著蹲姿,抽出第二支箭。 搭箭,扣弦。 这一次,他修正了瞄准点,稍低,对准松鸡颈部与身体的连接处。 “嗖——噗!” 箭矢精准命中!豪猪刺箭头刺入羽毛,穿透皮肤,深深扎进颈部肌肉。 松鸡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猛地跳起,拍打翅膀。 但它飞不起来,只能在地上扑腾,旋转,鲜血从伤口涌出,染红颈部的羽毛。 李斯放下弓箭,右手反握长矛,矛杆贴著小臂,矛尖向后。 松鸡看到人影,拖著箭矢就要朝灌木丛挣扎! 李斯的手臂像弹簧般弹出,长矛化作一道灰影。 “噗!” 矛尖精准地刺入松鸡背部,穿透心臟区域。松鸡的身体猛地一僵,然后彻底瘫软! 李斯站在原地,深呼吸著,体验这肾上腺素飆升的感觉。 然后他走上前,拔出长矛和箭矢,检查猎物,松鸡已经断了气,体重约一公斤半,羽毛完整,除了两处伤口。 “完美!” 李斯提起猎物,“颈部中箭会迅速失血,但可能不会立即死亡。长矛补刀確保了它不会痛苦太久,我还是太善良了,不忍动物受苦。” 【成功完成首次主动狩猎】 【点数+20】 【当前点数:60】 李斯拧断脖子確保松鸡彻底死亡,拔掉箭矢周围的羽毛露出伤口,用伞绳穿过脚踝绑好。 “松鸡肉很嫩,脂肪含量適中,是荒野里可是难得的佳肴。” 李斯抬起头,目光扫过刚才松鸡刨食的那片土地。 潮湿的腐殖土上,除了蚯蚓的痕跡,还有几簇灰褐色的,伞盖尚未完全张开的蘑菇。 “聪明的观眾已经知道,我接下来要做什么美食了。” 第27章 小鸡燉蘑菇与黑熊 “王叔!王叔快来看啊!” 主厨也是这家中餐馆的老板眯著眼打盹,闻声一个激灵。 几个切配师傅和服务员也都围了过来,手机屏幕被十几双眼睛盯著。 屏幕上,李斯正举起一只灰褐色的松鸡,旁边石板上摊著十几朵金黄色的蘑菇。 “松鸡?” 一个白人年轻服务员撇撇嘴,“这玩意儿镇上多得是,早就吃腻了。我们冷库里还冻著二十几只呢,根本没人点。” “不是,你看他采了蘑菇!他疯了吗?” 后厨顿时炸了。 “野蘑菇也敢吃?这可不是超市里验过毒的!” “你们国家的选手真是嫌命长啊……” 王叔没说话,他眯起眼睛,身子前倾,几乎要把脸贴到屏幕上。 画面里,李斯正拿起一朵蘑菇,翻转查看菌褶,动作熟练得像菜市场挑菜的老手。 “这是……” 他喃喃道,“鸡油菌。莫得错,漏斗状的菌盖,金晃晃的,菌褶还延起走……他晓得认!” “王叔,这能吃吗?” “当然能吃噻!还鲜得很哦!” 王叔直起身,拍了拍围裙,“但这娃儿又不是厨子,他硬是敢认?硬是敢摘哦?” 画面里,李斯正对著镜头微笑,举著松鸡和蘑菇说了句什么。 “小鸡燉蘑菇?” “小鸡燉蘑菇是什么?咖喱?”印度留学生凑过来问了句? “小李!”王叔喊了一嗓子。 “明早去镇子西边的松林头,给老子摘鸡油菌回来!要鲜灵儿的,雨后长的最撇脱,最快!” 小李一听这话脸都白了,“王叔,我不敢啊!万一摘错了,客人吃出问题……” “你龟儿子,跟到我都十年了!” 王叔一巴掌拍在他背上,“別个一个在荒山野岭求生的娃儿都敢摘,你一个正儿八经的厨子还不敢?丟不丟老子的脸哦!” 后厨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看著王叔,又看看屏幕里那个在荒野中从容不迫的年轻人。 “那群美国佬嘴巴一个个叼得很哦!不是我不想卖,是他们根本不晓得吃噻!这娃在山上都敢吃,我们馆子头肯定卖得脱!” “这泼天的財运,我们硬是要接到起噻!” 听他这么一说,其他几个留学生面面相覷, “內臟烤熟了还能吃,这蘑菇烤熟也有毒,他们不会吃的。” “那我们打赌?我赌他们敢吃,如果我贏了这一个星期的盘子,全部交给你们。” 几个留学生笑了笑爽快地应下了赌约。 ……… 李斯蹲下身,小心地摘下一朵,翻转查看。 伞盖背面是密集的菌褶,菌柄基部有白色的菌托。 “羊肚菌?” 他眼睛亮了,“不,是鸡油菌。看这顏色,漏斗状的菌盖,雨后它们会大量生长在松树和橡树附近。” 他仔细辨认,確认无误后,採摘了十几朵大小適中的。 他对著镜头举起蘑菇和松鸡,露出笑容,“小鸡燉蘑菇。我们有口福嘍!” 返回的路上,李斯的脚步轻快了很多。 狩猎的成功带来的不仅是食物,更是一种深层的自信。 “野外求生的心態也很重要啊!” 李斯来到河水旁处理著松鸡。 水流冰冷的他手冻得发红,但动作一丝不苟,拔毛,开膛,取出內臟。 心肝肾被小心地放在一边的乾净石头上,肠子和其他內容物挖坑深埋。 【成功处理猎物】 【点数+10】 弹幕还在爭论: “这蘑菇真没问题?落基山脉的菌类和阿拉斯加不一样吧?” “內臟配蘑菇,地狱级搭配……” 李斯笑了笑,他把清洗乾净的松鸡剁成块,蘑菇切片,一起用乾净的苔蘚包裹,带回树屋。 下午四点,天色已经开始泛灰。 火堆上,铁锅里的水已经沸腾。 李斯放入鸡块,等血沫浮起,他用木勺撇去,然后加入蘑菇,撒上盐,又扔进几颗乾瘪的玫瑰果。 “小鸡燉蘑菇的关键在於火候。” 他调整著柴火,“鸡肉要烂,蘑菇要透,汤要慢慢收浓。” 水汽蒸腾,带著鸡肉的荤香和蘑菇特有类似杏子般的甜香。 两种味道在空气中交织、融合,逐渐变成一种醇厚复杂的香气。 李斯坐在火边,耐心等待。 一小时后,汤色变成诱人的奶黄色,表面浮著一层金黄的鸡油,鸡肉已经燉得酥烂,蘑菇吸饱了汤汁,饱满发亮。 李斯用树枝夹起一块鸡肉,吹了吹,送入口中。 “嗯……” 他闭上眼睛咀嚼了几秒,然后睁开眼,眼里全是满足的光,“鸡肉很嫩,带著松针和泥土的味道。” 他又尝了一片蘑菇,菌菇在口中破裂,汤汁迸出,鲜甜浓郁,还带著一丝微妙的坚果香气。 “简直完美。”他轻声说,然后开始大快朵颐。 他先吃肉,再喝汤,最后把蘑菇和剩下的汤汁一起倒进铁杯,慢慢啜饮。 內臟也没浪费,心臟和肝臟用树枝串著在火边烤熟,撒上一点辣椒碎,成了餐后小食。 “如果说野外油脂是黄金,那么这些调料就是钻石,没有也行,但点缀一下更好。” 【成功烹飪美食(未中毒)】 【点数+10】 李斯吃光了整整半只松鸡,满足地靠在树屋墙壁上,拍了拍微鼓的肚子。 “遭了,这太香了,一不小心吃太多了。” 他对著火光说,“但没有解决壁炉的问题,也就只能靠著这些脂肪撑过一晚,明天再解决温暖的问题吧。” 监控车里,温斯顿正盯著屏幕。 “上帝啊,他又吃了。” 他指著李斯大快朵颐的画面,“而且吃光了半只鸡!內臟!蘑菇!他就没有一点节制吗?” 鲍勃耸耸肩,“我们需要再派医疗队吗?” “算了。这种赌命式的吃法,一旦出错就是淘汰,我看看他能走多远。” 他切到其他选手的画面。 莱斯特正在啃一块烤得焦黑的松鼠肉,表情阴沉。 亚歷克斯在吃寡淡的鱼汤。 艾米丽还在哭,手里只有几颗浆果,但好在她的庇护所总算是搭建成功了。 温斯顿指著那些画面,“这才是荒野求生的样子,飢饿,挣扎,痛苦!不是他那样的……野餐!” 鲍勃挠了挠头,“隔壁镇子我家中餐厅在卖爆炒腰花,就是因为他,我们要不要也去尝尝?” 温斯顿猛地转头。 “而且排队。” 鲍勃补充,“去迟了可就没有了。” 温斯顿白了他一眼“你是认真的?” ……… 夜幕彻底降临。 李斯钻进树屋,室內没有火,寒意渐渐渗进来,但胃里的温暖食物让他感觉好受得多。 他裹紧保暖服,躺在苔蘚床垫上,和弹幕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明天得想办法做壁炉了……不然每天晚上都这么冻,我可受不了。” “弓还得调整一下,今天第二箭还是有点偏右。” 夜色渐深,弹幕渐渐稀疏,李斯也有些困了,就在他即將入睡时。 “沙……” 声音很轻,从树下传来。 李斯瞬间清醒,他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不是风声,不是树枝摩擦,是踩踏的声音。枯枝被压断,落叶被翻动。 “又有浣熊来了?”他小声说,心里却升起一丝不安。 李斯悄悄爬到树屋门口,向下望去。 月光很淡,树下一片昏暗。 但隱约能看到,一个巨大的轮廓模糊的黑影,正在树根处缓慢移动! “呼……” 沉重的呼吸声,根本不是浣熊能发出来的声音。 然后,一股浓烈类似腐烂皮毛混合著泥土的气息,隨风飘了上来。 李斯全身的汗毛瞬间竖起。 “不是浣熊。” “是熊。” 第28章 防御工事 弹幕逐渐活跃起来。 “又是乾脆麵家族吧!给它们点吃的唄!” “能养吗能养吗?” “不是浣熊。”李斯压低声音,“是熊。” 弹幕瞬间爆炸,“什么?!” “熊?!” “快跑啊!” “树屋能防住吗?” 李斯哪有时间看弹幕。 他的眼睛死死盯著树下那个黑影。 黑影停住了,似乎在嗅著什么,它抬起了头月光恰好从云缝中漏下,照亮了那张脸。 它肩高超过一米,体重至少在两百公斤以上。 与黑熊圆润的头型不同,它的面部更长,吻部突出,眉骨上方有明显的肌肉隆起,形成一个近乎“凹陷”的前额。 它厚重的爪子搭上树干,五根趾爪像五把弯曲的匕首,云杉粗糙的树皮在爪下像纸一样被撕开,木屑簌簌落下。 掌击力量足以拍碎驼鹿的脊椎。 而且,它的毛色在月光下,泛著棕灰色的光泽! 李斯的心臟猛地一沉。 “这不是黑熊。” “是灰熊!落基山脉真正的顶级掠食者!” 树下,灰熊似乎闻到了什么。 它开始用前爪扒拉树根处的泥土,又在树屋下来回的转了转。 “吼……” 李斯的手,悄悄摸向了背包里的防熊喷雾。 树屋內,呼吸声几乎停止。 树屋下,灰熊抬起了头,厚重的爪子不停地抓挠著树干,似乎想要爬上来! 树干传来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两棵作为主支撑的云杉开始轻微晃动。 “肯定是食物的味道把它引过来的。” 李斯背靠著树屋內壁,声音压得极低,“如果我们还在地上,现在已经是它的开胃菜了。但还好,我们在树上。” 他瞥了一眼墙边的长矛和弓箭。 豪猪刺对付松鸡足够了,但面对灰熊那层厚达十厘米的脂肪和皮毛,连挠痒痒都算不上。 唯一能依靠的就是背包里的的那罐红色防熊喷雾。 “吼……” 灰熊发出低沉的喉音,它的动作比想像中敏捷,前爪扒住树干,后腿蹬地,粗糙的皮毛摩擦著树皮,发出沙沙声响。 庞大的体重让树干弯出一个危险的弧度。 那股浓烈,混合著腐肉、泥土和野兽体味的腥臊气。越来越近。 李斯挪到树屋门口,拿出防熊喷雾,左手稳住喷雾罐,右手拇指按在喷射按钮上。 这可不像阿拉斯加山脉的黑熊,见到防熊喷雾就会像马戏团的表演熊一样,嚇著捂住自己的鼻子! 李斯的手在抖,他用力咬了下舌尖,疼痛让注意力重新集中。 突然间,一颗熊头出现了。 先是黑色的鼻尖,翕动著,喷出白气!然后是那双眼睛,在月光下泛著幽暗的光,瞳孔缩成两个黑点,直直盯著树屋入口! “嘶——!” 一道红色近乎无形的气柱从喷口射出,瞬间笼罩了熊头。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秒。 “嗷!!!” 震耳欲聋的咆哮在森林中炸开。 灰熊猛地甩头,前爪鬆开树干,整个身体向后仰去。 它用爪子疯狂抓挠自己的脸,试图抹掉那些灼烧眼睛和鼻腔的辣椒素,但越抹越糟。 “轰!” 两百多公斤的躯体重重砸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和落叶。 李斯抓起弓和箭矢就衝上了平台! 灰熊正痛苦地在泥地里打滚,发出介於咆哮和呜咽之间的声音,隨后踉蹌地爬起,朝著森林深处狂奔而去。 熊虽然不像狼群那样仇心极强,但它们的记忆力很好,尤其是在飢饿状態下。 一旦它知道这里有食物,就一定会再来。 李斯迅速抽出一支箭,搭弦,开弓。 月光下,豪猪刺箭头对准那个越来越远的庞大黑影。 “嗖!” 箭矢划过夜空,钉在灰熊后腿旁的树干上。 第二箭,第三箭,第四箭! “嗖!” 一些箭头刺入灰熊臀部厚实的皮毛,但入肉不深,就像一根扎在厚地毯上的针。 灰熊甚至没有停顿,只是咆哮著甩了甩后腿,箭矢就被甩落在地。 几秒钟后,那个黑影彻底消失在密林深处。 寂静重新降临,只有风吹过树梢的声音,和自己粗重的喘息。 【成功驱赶大型野兽】 【点数+20】 【当前点数:80】 李斯放下弓,才发现双腿在微微发抖。 他扶著平台边缘坐下,天气一天比一天冷,夜风已经將篝火彻底吹灭了。 弹幕在疯狂滚动著。 “结束了结束了!嚇死我了!” “熊跑了!安全了!” “李哥牛逼!防熊喷雾永远的神!” 李斯盯著那些弹幕,抹了一把脸。 “这可不是我们先前见到的那头黑熊。” 他对著镜头,“还没结束,它一定会再来的。” 弹幕停顿了一瞬,然后爆出更多疑问: “为什么?它不是被喷跑了吗?” “熊又不记仇!” “下次再喷它唄!” “灰熊和黑熊不一样。” 李斯解释道,眼睛依然盯著森林的方向, “黑熊胆小,被嚇一次可能就长记性了。但灰熊,尤其是飢饿的灰熊,对食物的执著超乎想像。它现在知道这里有食物,有食物的气味。辣椒素的痛苦会消退,但飢饿不会。” 他起身,重新点燃了篝火。 火焰跳动,驱散了些许寒意,也照亮了他凝重的脸。 “看来我们的壁炉计划得推迟了。” “在確保安全之前,我们必须先加固树屋,建立起一道防御系统。” 天亮后,仅仅是一场雨过后,就让洛基山脉完全变了,森林笼罩著一层薄雾。 李斯手持长矛,沿著灰熊昨晚逃离的足跡小心追踪。 足跡很清晰,巨大的掌印深深陷在泥里,步幅很宽,显示它在狂奔,足跡的方向,正是他之前设置豪猪陷阱的那片区域。 “嘖。”他在距离树屋约一百米处停下。 折断的灌木、翻起的泥土、还有树干上新鲜的抓痕,都显示灰熊曾在这里暴躁地徘徊过。 “灰熊可能受伤了,但这会让它更暴躁,而且看这些抓痕,这片区域它已经標记了,回来的概率更大了。” 李斯没有继续深入,他退回树屋附近,开始收集材料。 他砍了四根直径约十五厘米的云杉原木,每根长约三米。 在距离地面两米的高度,將这四根原木分別紧贴两棵主树的树干,用伞绳和云杉根须呈“x”形交叉捆绑,形成外部的支撑框架。 “这两颗云杉树是我们的主干。” “我们必须要防止灰熊直接摇动主树,如果它这么做了,那么力量就会被分散到这四根支撑柱上。” 然后是树皮处理了,他用手斧將两棵主树树干,以及四根支撑柱上,从地面到三米高度的所有粗糙树皮全部削光,露出光滑的木质层。 “树皮提供了很好的摩擦力,没有它,熊爪就像踩在冰面上,很难施力。” 他用手指试了试光滑的树干表面,“但这还远远不够。” 李斯又在树干上每隔三十厘米凿出一个深约五厘米的洞,不是垂直,而是斜向下。 然后將削尖的木桩插入,露出的部分长约二十厘米,尖端朝下,形成一个向上且密集的“刺阵”。 “熊爬树时,腹部会贴近树干。这些木桩会顶住它的胸口和腹部,让它无法將身体完全贴紧树干施力。” 李斯测试了一下木桩的牢固度,“而且尖端会带来持续的刺痛感,虽然不够致命伤,但也能让它放弃。” “只要它爬不上来,我们就是安全的。” 【成功建立防御工事】 【点数+20】 【当前点数:100】 第29章 节目组的来访 第七天清晨,李斯刚检查完上游的几个陷阱正踩著湿滑的溪石返回树屋时,天空传来了熟悉的轰鸣。 他抬头,看著那架红白涂装的直升机盘旋下降,螺旋桨捲起的强风把树冠压弯。 舱门滑开,温斯顿第一个跳下来,黑色大衣在风中猎猎作响,接著是鲍勃,两名身穿橙色救援服的医疗队员,还有一个扛著摄像机的节目组人员。 “按照惯例,第七天我们来进行例行检查了。” 温斯顿走到李斯面前,声音盖过渐弱的引擎声。 李斯皱眉道,“上次你们不是来过了吗?因为內臟的事。” “那次是紧急情况。” 温斯顿皮笑肉不笑,“这次是正规流程,每位选手都要接受健康评估,確保你们不会在镜头前突然晕倒,或者死亡,那会影响收视率。” “你还真是直白啊。” 医疗队员已经打开装备箱,拿出血压计、体温计、血氧仪、电子秤,还有一个小型生物电分析仪。 “快点吧。” 李斯无奈地放下背包和长矛,“別耽误我时间。” 检查在树屋下的空地进行。 电子秤显示的体重是67公斤,比进山时的70公斤下降了3公斤,但考虑到脱水因素和排泄后测量,实际脂肪流失可能不到2公斤。 医疗队员记录时挑了挑眉,大多数选手此时已下降5公斤以上。 最关键的是,他还没有便秘。 体温36.8摄氏度显示正常,血压也很正常。 最关键是血氧饱和度,李斯的是92%,在海拔2800米的正常偏低值。 紧接著是生物电分析,李斯手握两个电极,仪器屏幕闪烁,几秒后跳出数据,体脂率19.7%,肌肉量標准,无明显脱水跡象,基础代谢率良好。 “你……”年长的医疗队员看著数据,又看看李斯的脸,“你看起来比刚进来时状態还好?” “吃得好,睡得香。”李斯淡淡回应著。 温斯顿在一旁听著,脸色不太好看。 鲍勃则趁机爬上了树屋平台,李斯想阻止,但已经来不及了。 “我的上帝啊……” 鲍勃的声音从上面传来,“这里面是乾的!完全乾的。” 温斯顿抬头喊,“鲍勃!下来!別影响选手!” “等等,让我再看看这个防御工事……” 鲍勃的声音充满惊嘆,“这些木桩,这些荆棘就像中世纪的堡垒一样!” 李斯完成了最后一项检查,尿液试纸。结果显示无酮体这意味著没有过度飢饿。 无蛋白质也就说明肾臟功能正常,无任何感染跡象。 医疗队员收起设备,对温斯顿点头,“所有指標健康,是目前十名选手中状態最好的。” 温斯顿的脸色更难看了,他从口袋里掏出一罐新的防熊喷雾,塞进李斯手里。 “昨天我们看到了灰熊的踪跡。” 温斯顿盯著李斯的眼睛,“往期节目也发生过熊出没事件,我不会提供给你任何建议,但我必须警告你。” 他凑近一步,“千万不要去主动招惹灰熊,就算我给你一把ak-47,你的胜算也不超过三成,你不去主动招惹它,它应该不会来打扰你。” 李斯接过喷雾,在手心掂了掂。 “还有。”温斯顿加重了语气,“別再吃那些內臟和野蘑菇了。荒野主体的真人秀,每一季都有人意外死亡。 再这样下去,保险公司的保费要涨到天上去了!”” “可我还没死啊。”李斯有些无语地说道。 “你就不能像其他选手正常一点吗?我们节目的宗旨是,求生,在绝境中挣扎,不是让你来当厨师的!” 李斯直视温斯顿,“你信佛教?也喜欢玩苦难这一说?” 温斯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他转身对鲍勃喊,“鲍勃!下来做个人採访!” 鲍勃依依不捨地从树屋爬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採访在溪边进行。 摄像机对准李斯,鲍勃拿著提问卡。 “第七天了,感觉怎么样?” “很好。” 李斯面对镜头,表情放鬆,“有庇护所,有食物来源,有乾净的饮水。除了冷,没什么可抱怨的。” “食物充足吗?” “只要没有直升机天天来嚇跑猎物,我的陷阱就能正常工作。”李斯瞥了一眼停在空地的直升机。 “你觉得能坚持多久?” 李斯笑了笑,眼睛看向自己的树屋,“以目前的进度,我觉得能住到节目组破產。” 採访简短,不能占用选手太长时间。 但等结束后,鲍勃示意摄像师关掉机器,把李斯拉到一边。 “听著,李。” 鲍勃压低声音,“你已经可以退赛了,现在就按求救按钮,说你撑不住了。” 李斯挑眉,“为什么?” 鲍勃掏出手机,快速操作,“看这个。” 屏幕上显示的是tiktok,鲍勃搜索“落基山脉中餐馆”,跳出一系列视频,排队的人群、热气腾腾的餐桌、后厨忙碌的景象。 其中一个视频是一大家子桌子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菜,但在c位的是那盘金黄色的小鸡燉蘑菇。 另一个视频是爆炒腰花的特写,点讚超过了五万,后厨几个留学生一脸不甘的洗著碗。 “这家中餐厅,半个月前还在门口贴转让告示。” 鲍勃滑动屏幕,“现在,预约已经排到了下周!” 他继续翻,找到一个新视频,一个皮肤黝黑,扎著长髮辫的男人,正站在一头倒地的白尾鹿旁,对著镜头竖起大拇指。 “再看看这个。” 鲍勃指著视频,“那个印第安选手,第二天就打到一头鹿!你呢?松鸡,豪猪,不是不好,但观眾真正想看的是这个。” 他戳了戳屏幕上的鹿。 李斯看著视频里那头鹿,体型不小,够吃半个月。 “所以你的意思是……”他缓缓说,“我应该为了拍更好看的镜头,去冒险猎鹿?” “鲍勃,你真是为了流量什么事都能干出来啊。” “我可没这么说!我是说,你已经有足够的关注度了。” 鲍勃收起手机,“现在退赛,带著流量,我还可以帮你签几个综艺,看看其他选手,你很难贏的。” 远处,温斯顿在直升机旁挥手,“鲍勃!走了!还有其他选手要检查!” 鲍勃拍了拍李斯的肩膀,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 直升机再次起飞,轰鸣著消失在东边的山脊后。 李斯站在原地,看著手中那罐新的防熊喷雾,然后他抬头,看向自己的树屋。 树屋在晨光中安静佇立,坚固,乾燥,安全。 他爬回平台里时 弹幕已经吵翻了。 “笑死,那个印第安人都猎到鹿了!你还在这吃松鸡?” “就是啊,这差距有点大!” “楼上酸什么?李哥的庇护所比他们强多了!” “但鹿肉能吃更久啊……” 李斯看著弹幕滚过, “朋友们,心態很重要。” “不要被別人影响。看到別人猎到鹿,很好,替他高兴。但我有我的节奏。” “ok,防御工事做好了,现在,该解决温暖问题了,我可不想今晚再被冻醒了。” 第30章 首位淘汰者 直升机降落在四號区域时,莱斯特正和一堆石头较劲。 他试图用这些扁平的石板垒砌墙壁,但砂浆是用泥土和水都是临时调的,粘性不足。 刚刚垒到膝盖高度的石墙又塌了一角,碎石滚得到处都是。 “shit!”莱斯特踢开一块石头,抬头看见直升机,脸色更差了。 温斯顿第一个走下来,鲍勃和医疗队跟在后面。 “第七天的检查,莱斯特。” 温斯顿的声音公式化,“配合一下。” 莱斯特扔下手里的石板。 医疗队开始检查。 他的体重比进山时的86公斤下降5公斤,下降速度中等,但考虑到莱斯特的肌肉量,这5公斤里脂肪占比很高。 血压,血氧还有心率都很正常,但体脂率快速下降,肌肉量同步流失,脱水跡象明显,基础代谢率下降了12%。 最后是尿液试纸,医疗队员看著结果,皱了皱眉, “酮体3+。你在生酮状態,而且……有轻微尿路感染跡象。另外你有严重的便秘现象。” 莱斯特苦笑道,“这我当然知道,我已经三天没有排便了。” “如果你再这样持续下去的话。” 医疗队员严肃地说,“就会导致肠梗阻,电解质紊乱,甚至中毒。你需要纤维素和水,大量地。” 莱斯特没说话,只是看向他掛在树枝上的睡袋还在滴水。 旁边是他所谓的“庇护所”,一圈半人高的石墙,顶上搭著防雨布,地面湿漉漉的。 鲍勃打开了摄像机,开始个人访谈。 “感觉怎么样?” “还行。” 莱斯特抹了把脸上的汗,“除了那场该死的雨,把我的计划全打乱了,我现在必须要搭建庇护所了。” 镜头扫过那片狼藉的石堆。 几根树枝搭的架子上掛著十几只松鼠和野兔,已经风乾发黑,睡袋还在滴水。 “那你后续有什么计划?” 莱斯特摇了摇头,“庇护所是我现在最头疼的。石头屋太耗体力,我可能……会换成木结构吧。” “既然狩猎是你的优势,那么你打算怎么发挥?” 莱斯特看向那些风乾的小型猎物,“它们太小了。一只松鼠只够吃一顿,但抓它要花两小时。我需要大型猎物,比如鹿,或者羚羊之类的。” 等访谈结束后,温斯顿拍了拍莱斯特的肩膀,“加油。观眾就喜欢看你这样,坚强的意志,用苦难征服大自然。这才是真正的荒野精神。” 莱斯特扯了扯嘴角,没说话,他知道在荒野过得好,才是自己想要的。 下一站是女选手萝拉。 直升机还在空中时,温斯顿就指著下方说, “上帝啊,看她的惨状,我赌她第一个淘汰。可能今天就会按按钮。” 鲍勃眯眼看去,却愣住了,“等等……她搭了个树屋?” 下方,离地约三米的高度,一个简陋但確实存在的平台架在两棵树之间。 平台只有李斯树屋的一半大,结构摇晃。 当直升机降落时,萝拉从平台边缘探出头,挥手。 她爬下来时,温斯顿和鲍勃都吃了一惊,这个三天前还在镜头前痛哭流涕的女孩,现在虽然瘦了些,但眼神明亮,动作利落。 “你们好。”萝拉微笑,脸上还沾著木屑。 “你……”温斯顿一时语塞,“过得怎么样?” “挺好的。”萝拉擦了擦手,“比前几天好多了。” 医疗队上前检查,体重比进山时的57公斤下降5公斤,下降幅度正常。 其余的都很正常。 医疗队员看著数据,“你状態比我们预想的好很多。” 萝拉笑了了笑,“因为我终於知道该怎么做了。” 鲍勃打开摄像机。 “你搭了个树屋,和李斯一样?” “对,跟他学的。” 萝拉指向那个摇晃的平台,“虽然没他搭得好,但它让我远离了地面的湿气。你们知道吗?自从睡到树上,我晚上再没被冻醒过。” “食物呢?” 萝拉从平台下的储物处拎出一只剥皮清洗过的野兔,“我的第一只猎物!用套索陷阱抓的!” 她的眼睛发亮,“多亏了他。要不是看到他的直播,我都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怎么规划,我三天前就按退出键了。现在我觉得,我还能撑很久。” 温斯顿在一旁听著,表情复杂。 事实上,观看其他选手的直播,很容易影响自己的心態,大部分选手是不会选择去观看其他选手的直播。 等直升机重新升空时,鲍勃笑著说,“想不到吧?我以为她绝对第一个淘汰。” 温斯顿盯著窗外,“李斯那套活不久的。走,去看看亚歷克斯,这几天他的表现越来越好了。” ……… 亚歷克斯的营地。 直升机还没落地,就闻到一股浓烈的鱼腥味。 降落后,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愣住了。 亚歷克斯的a型棚搭得很专业,防水布双层覆盖,排水沟挖得整齐。 但棚內……掛满了鱼。 至少三十条鱒鱼和河鱸,被开膛清洗,用树枝撑开,掛在棚內风乾。 有些已经半干,有些还很新鲜,鱼腥味浓得几乎都能看见了。 而亚歷克斯本人,正蜷缩在棚內一角,裹著睡袋。 “亚歷克斯?”温斯顿喊了一声。 亚歷克斯缓缓坐起,他的脸颊凹陷,眼窝深陷,嘴唇乾裂,曾经精壮的身体,现在隔著衣服都能看出骨架的轮廓。 医疗队立刻衝上去检查。 体重比进山时的83公斤骤降12公斤,体温是35.8摄氏度,血压过低,血氧严重偏低。 最可怕的是,尿液试纸显示他极度飢饿,和严重脱水。 “你需要立即停止比赛!” 医疗队长严肃地说,“你的身体正在消耗自身肌肉供能,已经出现器官功能下降跡象。再这样下去,会有生命危险。” 亚歷克斯缓慢地眨了眨眼,声音嘶哑,“可是……我有食物,我能吃回来啊!” 他指向满棚的鱼。 温斯顿蹲下身,“你多久没吃东西了?” “七天。” 亚歷克斯说,“这七天我一直在钓鱼。看,我甚至做了艘小木船,可以划到深水区。” 他指向溪边,確实有一艘简陋的木筏。 “我计划钓到五十条鱼,风乾储存,然后减少活动,靠存粮度过接下来的日子。” 亚歷克斯苦笑,“好吧,我以为只要食物够多就能贏。但钓这些鱼和做那艘木船消耗了我太多体力。等我想吃的时候,已经没力气生火处理了。而且……” 他看著那些鱼,眼神迷茫。 医疗队长摇头,“鱼类缺乏足够的脂肪和某些维生素。你虽然热量摄入可能勉强够,但营养极度不均衡,导致身体快速崩溃。很遗憾,你必须退赛。” 亚歷克斯沉默了很久,最终缓缓点头。 他按下gps上的求救按钮,十分钟后,另一架救援直升机抵达。 亚歷克斯被扶上飞机前,回头看了一眼自己那棚鱼,摇了摇头。 “furk,太遗憾了。”他轻声说道。 直升机载著首位淘汰者缓缓离去。 温斯顿和鲍勃站在原地,看著那棚逐渐被风吹动的鱼乾。 “食物最充足的人,居然被第一个淘汰?”温斯顿有些喃喃地说道。 最后一站,那位印第安猎人“灰狼”巴布。 直升机降落在一片开阔的草地边缘,还没下机,他们就看到了那头鹿。 看往期直播,这已经是他猎到的第二只鹿了。 第31章 壁炉搭建成功! 一头成年白尾鹿,已经被处理过了。 皮完整剥下,摊在草地上鞣製,肉被分割成块,掛在树枝上风乾,內臟处理乾净,放在乾净的叶子上。 巴布正在用燧石刀雕刻一根鹿骨,他抬起头,古铜色的脸上没有多余表情。 医疗队上前检查时,体重比进山时的70公斤仅下降2公斤,酮体阴性,这意味著他能量储备充足。 “你捕到了第二头鹿了?”温斯顿问。 巴布点头,指向树林深处,“就在昨天傍晚。我用弓箭,三十米外一箭穿心。” 他的营地很简单,一个兽皮搭的锥形帐篷,一堆永不熄灭的埋火,几个手工製作的工具。没有复杂结构,但每一样都实用,高效。 遇到下雨天的话,他的身后还有一个巨大的岩洞,巴布的选址非常的好,但唯一需要注意的是,这里没有可能持续提供的水源。 按照流程,鲍勃开始了接下来的访谈, “你似乎是唯一和李斯状態相当的选手。” 巴布想了想说,“我跟著我的父辈们在荒野生存了几十年,我比他更懂荒野,这是刻在我的dna里的。” “那你觉得谁能获胜?” 巴布看向远山,“荒野不选最强的人,选最適应的人,但我绝对会贏。” 访谈很简短,巴布话不多专心的调製著自己的弓箭以及一些生存装备,燧石刀、骨针、木碗。 直升机再次起飞时,温斯顿看著下方那个在鹿肉间工作的身影,对鲍勃说,“传统,强大,符合一切的荒野想像。” “我就说我反对当年的屠杀事件吧,把他们留下来还是有些用的。” 温斯顿比划了一下钱的手势,然后看向窗外,夕阳开始西沉,落基山脉的轮廓被染成血色。 而在二十公里外的一號区域,李斯正跪在树屋后墙內侧,用一块扁平的页岩石板测量角度, 他在树屋后墙挖出一个大约宽60厘米,高40厘米,深50厘米的凹槽,底部用粘土夯实。 “壁炉最关键的就是防火层,由於我们在树上,我们最好要设计三层,最內层就用粘土捏成片状埋入火堆烧硬,中间层是混合了沙子的粘土浆,外层是打磨光滑的石板。每一层之间用湿粘土密封。” “至於排烟的烟囱,我们將云杉原木纵向剖开,挖空內芯,拼接成倾斜向上的烟囱。 接缝处用粘土和苔蘚密封,烟囱出口伸出屋顶,周围用防火苔蘚和石板覆盖。” “但是只靠这一个排烟口是不够的。” “我们还要在壁炉底部两侧开了两个拳头大小的进气口,外部用带细孔的石板遮挡,防止火星溅出。” 等做完了这一切以后,李斯接了一锅水,爬上平台,放在壁炉旁。 “万一失控了,我们还有机会补救。”他对著镜头说道。 “接下来激动人心的时候就到了,朋友们。” 他用小刀削出极细的松木刨花作为火绒,上面放云杉细枝,再架几块乾燥的樺树皮。 这些材料在壁炉底部堆成金字塔状。 火星不断地刨花冒烟。李斯俯身轻吹,橙红色火苗窜起,点燃细枝,樺树皮开始燃烧。 火焰在石砌的壁炉內跳跃。 一开始很小,李斯小心地添加稍粗的柴火,观察火焰顏色和烟雾走向。 “关键是气流。” 他指著进气口,“冷空气从这里进来,被加热上升,带著烟雾从烟囱出去。如果烟倒灌。” 他指了指头顶,“我们就得在窒息前跑出去。” 但烟囱工作正常,灰白色的烟雾笔直上升,从屋顶的出口飘出,在暮色中拉出一道细线。 火焰稳定后,李斯把手掌伸向壁炉口,感受那股乾燥的、令人安心的温暖。 “成功了!” 他长舒一口气,脸上终於露出笑容,“朋友们,我们在室內升起了第一团火,而且还没把自己烧死或者呛死!” 他退后几步,坐在苔蘚床垫上。 树屋內的温度正在以可感知的速度上升。 寒气从脚底开始退却,潮湿感被驱散,空气变得乾燥温暖。 “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他对著镜头,眼睛在火光中发亮,“我们终於可以睡个整夜觉了!不用在凌晨被冻醒,不用裹著所有衣服还瑟瑟发抖了!” 但壁炉它占据了树屋近四分之一的空间。 原本就狭小的室內,现在活动区域更侷促了。 李斯环顾四周,“但现在说这个晚了,至少我们有了温暖,这可是生存质量的飞跃!” 【成功建造安全室內壁炉】 【点数+20】 【当前点数:120】 夜幕降临。树屋外寒风呼啸,但室內温暖如春。 李斯煮了一壶松针茶,就著最后几块豪猪肉乾,坐在壁炉边慢慢吃。 “明天一早我们就去河里钓鱼,顺便看看陷阱,心情好了干什么都有动力!” 第二天上午,李斯带著简易渔具和长矛走向溪边。 大部分鱼线都被他用来作为捆绑工具了。 “既然没有专业工具,那我们就手搓一个。” 但就在这时,上游传来声响。 李斯抬头,那群大角羊又出现了,在对岸缓坡上低头吃草。 距离约八十米,体型健硕,每只估计都有六十公斤以上。 “看吶。” 他压低声音,眼神炽热,“看看那大肥肉。如果能猎到一只……” 话音未落,大角羊突然集体抬头,耳朵转动,然后毫无徵兆地朝山坡上狂奔而去,几秒钟就消失在树林中。 李斯僵在原地,不是因为羊跑了,是因为他看到了让羊逃跑的东西。 上游约一百米处,那片茂密的云杉林边缘,一个庞大的灰棕色身影缓缓走出。 是那头灰熊! 灰熊的鼻子不停翕动,显然在追踪气味。 它停在水边低头喝水,然后抬起头,目光精准地投向李斯的方向。 距离一百米,隔著溪流,隔著岩石,但李斯能感觉到那股视线。 熊没有立刻衝过来,它似乎在权衡,这个两脚生物是什么?能不能吃? 李斯缓缓后退,手摸向腰间的防熊喷雾。 灰熊看了他大约三十秒,然后转身,沿著溪岸向上游走去,步伐从容,就像在巡视领地。 它消失的方向,恰好又是李斯设置豪猪陷阱的那片区域。 “又是它,这个小畜生把我的猎物全嚇跑了。” 第32章 灰熊邻居 弹幕已经炸了: “它果然又来了!” “这次好像更瘦了,肯定更饿!” “李哥快回树屋!” 李斯的目光盯著熊消失的方向。 “它记得这里。” 他低声说,“而且它知道这里有食物。上次的喷雾让它吃了苦头,所以这次它很谨慎。” 他看了眼手中简陋的钓竿,又看了眼上游。 “这个小畜牲,把我的猎物全嚇跑了,看它离开的方向又是我布置的陷阱那里,可恶!” 灰熊才刚离开不远,他还不能贸然前进去查看自己的陷阱。 弹幕还在刷屏劝他回树屋。李斯瞥了一眼,摇头,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现在哪都不能去,它刚走不远,贸然靠近就等於送外卖。” 他蹲下身子看著河流。 “事已至此,先钓鱼吧。” 钓鱼可是门需要全身心投入的手艺。 李斯选的钓点在一处回水湾,水流平缓,水下有岩石形成的阴影区。 他用的鱼鉤是用豪猪刺磨製,尖端带著天然的倒鉤比节目组发的鱼鉤要好多了 饵料是昨晚剩下的豪猪脂肪碎,因为动物油脂在水中会缓慢溶解,形成诱人的油膜。 李斯甩动鱼竿,鱼线在空中划出弧线,铅坠带著鉤饵沉入水下阴影区。 然后……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只有无尽的等待。 但真正的钓鱼不是盯著浮漂发呆。 李斯单膝跪在岸边,右手虚握著钓竿,眼睛却扫视著整个水面。 他观察水流速度的变化,看水面是否有昆虫活动,听风掠过水麵的声音,这些都会影响鱼的行为。 他前世可从来没有钓过鱼,搞不懂钓鱼有什么吸引人的,这些小技巧他还是看派克有模有样学来的。 五分钟,十分钟,二十分钟…… 浮漂纹丝不动。 “靠,难怪派克说等一下午都是很正常的事情。” 他將手指轻轻点了一下河水,冰流刺骨的寒意顺著他的手指蔓延至全身。 李斯打了个哆嗦,这个天要是捲起裤脚下水去製作陷阱的话,岂不是要把自己冻死在这里? 他轻轻提起钓竿,让饵料在水底微微移动,模擬活物,然后放下再提起。 就这样持续了不知道多长时间,浮漂第一次轻微颤动! 李斯屏住呼吸,他没有著急,手稳稳地握住钓竿! 浮漂第二次下沉了! 这次幅度大了些,但依然不是决定性的。 “来了来了,但这种情况不能急!有经验的钓鱼人知道,这时候提竿八成会空。” 当浮漂猛地被拉入水中。 钓竿瞬间弯成弓形时! 线轮发出“滋滋”的放线声,这就说明鱼在挣扎,试图往深水区逃! “这下真的来了,还不小呢!” 李斯兴奋地说道,然后不停放线,收线,让鱼消耗体力,同时小心控制角度,避免鱼线缠到水下的岩石! 隨著鱼线不停地收缩!一条银灰色的鱒鱼被拖上岸! 体长约三十厘米,鳞片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尾巴还在有力拍打。 “第一条!” 李斯熟练地解鉤,用木棍在鱼脑上精准地敲一击,结束它短暂又不幸福的鱼生。 然后他把鱼穿在柳条上,重新掛饵。 “这不钓还不知道,一钓还真上癮了!”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他又钓到两条,一条稍小的鱒鱼,一条意外的河鱸,总共三条,加起来约莫两斤半。 “我们做到了,伙计们,一下午三条鱼!” 【成功捕猎到猎物】 【点数+10】 李斯对著镜头举起收穫,笑容刚浮现,但立刻又凝固了。 他看向上游,那是灰熊消失的方向。 “我们不能在这里处理鱼。” 他收起钓竿,拎起鱼,“血腥味会像广播一样告诉整片森林,我们必须得换个地方。” 他沿著溪岸向下游走了两百米,找到一处远离主水流的石滩。 这里水流较缓,血腥味不会迅速扩散到主河道。 处理鱼的过程他很熟悉,所以速度很快。 第一刀从肛门划到鳃下,刀刃贴著脊椎划开。然后手伸进去,小心地掏出內臟堆,鱼鳃用刀尖挑出。 全程动作流畅,鱼身几乎没有破损。 內臟不能扔进水里,而是挖了个浅坑深埋。 鱼鳞用斧背逆著生长方向刮去,在溪水里冲洗乾净。 三条鱼处理完毕,石滩上除了几滴血水,几乎没有留下痕跡。 血水很快被溪流稀释冲走。 “在野外,乾净就不会有细菌感染,也意味著安全。” 李斯把处理好的鱼用大叶片包裹带著回到了树屋。 回到树屋时已是下午。 李斯没有立刻生火,他先爬上平台,检查了一遍防御工事,木桩还在,这说明那头熊还没有来过。 他这才鬆了口气,开始准备晚餐,但今天,他不想只是烤或燉。 “试试这个。” 他从储物处拿出一个小泥土罐子,那是昨天做壁炉剩下来的用粘土烧制的,里面装著凝固的白色豪猪油。 李斯又翻出几颗野莓,红醋栗、黑莓、还有几颗酸浆果。 “在中国,有道菜叫松鼠桂鱼。” “鱼切花刀,炸至金黄酥脆,浇上酸甜酱汁。鱼身翘起,就像松鼠尾巴,让我们来尝试一下。” 没有桂鱼,那就用鱒鱼。 李斯选了最大的一条,去头去骨,將鱼肉切成连续不断的菱形花刀,每一刀深至鱼皮但不切断。然后撒上珍贵的盐,轻轻按压,让鱼肉纤维鬆弛。 “製作的过程关键在炸。” 他架起小铁锅,挖了一大块豪猪油放入,油脂在锅中缓缓融化,散发出浓郁的动物脂香。 李斯先是扔进一小块鱼皮,鱼皮入油迅速冒泡,然后浮了起来表面金黄。 “温度刚刚好。” 他用自製的树枝筷子夹起鱼尾,將切好花刀的鱼身缓缓浸入热油。 当鱼肉接触热油的瞬间,“滋啦”声瞬间炸响,水分蒸发,蛋白质凝固,菱形刀口在高温下迅速张开,整条鱼就像一朵金色的花在油中绽放。 “炸制时间我们最好要精確到秒!太久会焦,太短不脆。” 一差不多一分钟后,李斯將鱼捞出沥油,此时鱼身金黄,刀口完全翻开,形態饱满。 接下来就是决定这条鱼好不好吃的关键了。 他將野莓在石碗中捣碎,挤出汁液,加入一点盐中和一下甜味,在另一个小锅中熬煮浓缩,莓汁在加热中变稠,顏色变成深红色,酸甜香气瀰漫。 最后,他將炸好的鱼摆放在烧热的石板上,將熬好的莓汁均匀淋上。 滚烫的酱汁接触炸鱼表面,发出“呲呲”声响,热气瞬间蒸腾。 一道荒野版的松鼠桂鱼完成! 鱼身金黄酥脆,淋著深红色的莓汁,冒著热气。 李斯用树枝筷子夹起一块,外皮酥脆,內里鱼肉雪白鲜嫩,酱汁的酸甜恰到好处地平衡了炸物的油腻。 他咬了一口,对著镜头笑了, “成功了!外酥里嫩,酸甜开胃。在荒野里能吃到这个,值了!就是火候控制的不是很好,感觉有些焦焦的。” “这不是鱼吗?为什么要叫松鼠?” “前面的不说了吗?这个形状做出来就像松鼠。” “那也不是松鼠啊?” “你是槓精吗?那我们还有蚂蚁上树,老婆饼呢。” “搞不懂你们中国人食物的取名。” 弹幕你一句,我一句的聊著。 【成功復刻高级菜餚(未中毒)】 【点数+20】 【当前点数:150】 他慢慢吃完了整条鱼,直到胃里传来满足的信號。 夜幕降临时,他坐在壁炉边,看著跳动的火焰。 “如果我的陷阱被触发了。” 他忽然开口,“或者说,那小畜生抢了我的战利品……” 他站起身,走到树屋门口,望向黑暗的森林。 “有那头熊在这里徘徊的话,我们也不可能得到安寧。” 第33章 猎熊陷阱 隔天一大早,晨光刺破山谷薄雾时,李斯就已经站在了森林边缘。 他右手紧握防熊喷雾,左手按在腰间的手斧柄上,每一步都踩得极轻,眼睛就像雷达般扫视著前方每一片灌木,每一处阴影。 他要去检查昨天布置的陷阱,这几个陷阱可决定了他未来几天会不会挨饿。 但当李斯朝著上游陷阱区走去,距离大约还有五十米的时候,他就闻到了那股味道。 浓烈的血腥味,混合著动物內臟特有的腥膻,还有,另一种更厚重的气息,那绝对是灰熊的气息! 三个豪猪陷阱,有两个被触发了。 现场像被微型炸弹炸过一样!套索陷阱的白樺树被连根拔起,就整棵树被巨大的力量从土里扯了出来,根须带著大块泥土暴露在空气中。 绳索断了,断口不是猎物挣扎的痕跡,更像是被利齿咬断的。 旁边,豪猪的尸体已经看不出原形了,只剩一堆被啃得乾乾净净的骨头,散落在血跡斑斑的草地上。 灰熊的进食方式很彻底,它连骨髓都吸食了,一些较小的骨头被咬碎,碎片混在泥土里。 几十根豪猪刺散落得到处都是,在晨光中泛著惨白的光泽。 有几根刺上沾著深棕色的毛髮。 “妈的,又是这小畜生!” 李斯蹲下身子,手指拈起一根带血的刺,“果然把我的猎物全吃光了。” 他检查地面上的爪印,掌印巨大,直径超过二十厘米,五根趾爪的划痕清晰深刻,前掌印旁还有后掌的覆盖痕跡,这是熊典型的行走方式。 足跡延伸向了森林的深处。 “它根本不怕这些刺。” 李斯低声说,站起身环顾四周,“吃完霸王餐,就慢悠悠地走了。” “先去看看第三个陷阱吧,或许还有机会。” 第三个陷阱那个落石陷阱,在稍远的坡地上似乎没被灰熊发现。 李斯小心地靠近,大石还压在触发机关上,但石头边缘露出一小团灰白色的东西。 他搬开石头,下面是只野兔。 石头精准地砸中了它的头颅,头骨碎裂,但身体基本完好。 “还行,总算有点收穫。” 李斯拎起兔子掂了掂,约莫三斤重,“我们得赶紧处理了,免得那傢伙闻著味道又回来。” 他迅速离开这片区域,向下游走了三百米,找了块背风的岩石后开始处理。 野兔处理比鱼复杂得多。 李斯用刀在兔子后腿关节处环切,然后小心地剥离皮肤,不能切破皮,皮是宝贵的保暖材料,可以做成手套。 李斯剥皮后开膛,內臟小心取出,心臟和肝臟留下,肠子埋掉。兔肉用溪水冲洗乾净,用大叶片包裹。 整个过程李斯做得很快,但每个步骤都精准。 大约20分钟后,血水用土掩埋,再撒上枯叶。 【成功获取並处理小型猎物】 【点数+20】 【当前点数:170】 等回到树屋,李斯没有立刻烹飪兔肉。 他爬上平台,將兔肉切成条状,抹上额外的盐,掛在通风处风乾。 “在那头熊死之前,或者至少被赶走之,我们再去冒险捕猎的话太危险了。” 他对著镜头说,手上动作不停,“我们必须保证食物的可持续性。风乾肉虽然难吃,但能保存很久。” 他在兔肉下方生起一小堆烟燻火,加入云杉枝和杜松叶,烟雾缓缓上升,包裹住肉条,这可是天然的防腐处理。 等工作完成时已经接近中午了。 李斯坐在壁炉边,看著系统商店发神,隨后,他的视线停在了两个兑换的技能上。 【当前点数:170】 【商城点数】 【信息类:区域动物活动规律(特定)50点】 【技能类:陷阱精通(优良)需100点】 李斯先兑换了第一个,对啊,他就能知道那头灰熊的具体行踪路径了,能有意地避开,也能提前製作陷阱。 那一瞬间感知瞬间的扩展开来。 李斯闭上眼睛,这片山谷的立体地图在脑海中展开。 溪流、山脊、密林、岩洞……然后,三条发光的主线浮现: 灰熊,从西北方向的岩洞巢穴出发,沿著一条固定的“巡逻路线”行进,经过他的陷阱区,沿溪流上行至一片浆果丛,然后返回。 活动时间主要在黄昏和黎明,但最近因为飢饿,白天活动频率增加。 大角羊群,在东南山坡活动,早晨和傍晚到溪边饮水,但近期有熊出没,它。们似乎已经放弃了这条路线 最后是一只驼鹿。单个成年雄性,活动范围广大,行踪不定,但每天都会来喝水。 【兑换成功】 【当前点数:120】 李斯睁开眼睛,望向西北方向。 现在他知道,那头灰熊的巢穴在三公里外的一处岩洞,它每天都会沿著固定路线巡逻。 有意的避开灰熊这就意味著,李斯必须放弃现在所拥有的一切,这和让他退赛没有任何区別。 他將视线移动到了第二个技能上。 【確认消耗100点兑换“陷阱精通(优良)”?】 “是。” 狩猎大型动物的陷阱知识逐渐涌入脑海。 “这可有不少的工作量啊!” 李斯对著镜头说道,“那头熊已经严重影响到了我们的生活节奏,所以我打算做一个大型陷阱能不能猎杀它!” 他一边说著,一边拿起一根树枝在苔蘚床上比划著名。 “我打算做一个最简单同时也最高效的陷阱,但陷坑的深度与角度,坑底布置尖刺的排列密度,还有偽装,诱饵……” “如何利用动物的本能反应確保它不会绕开障碍物,如何製造“引导通道”,如何设置多重触发以应对智能较高的猎物。” “以及陷阱的標记方式,確保自己不会中招,这些都要考虑。” 李斯深吸一口气,等脑海中的信息流稍微平息,他站起身,“让我们开始吧。” 弹幕疯狂滚动著: “我没听错吧,他要猎熊?!” “???” “疯了吧?他!这怎么可能是一个人能做到的?!” “看过小李子演的荒野猎人吗?他就做到了!” “那是电影!” “前面的那个有原型!” 李斯看著弹幕,“先尝试一下,我们有优势。” 根据动物的活动规律,李斯找到了灰熊巡逻路线上的一处必经之路。 两片茂密灌木之间的狭窄通道,宽度仅一米五,地面是相对鬆软的冲积土。 “它每次都会从这里挤过去。” 李斯测量著通道宽度,“因为这是最短路径。动物其实和人一样懒。。” 接下来就是最费事最费力了,李斯用手斧和一根削尖的木棍作为挖掘工具。 “长两米,宽一米,深大概两米。” 一锹,两锹,隨著泥土被挖出,被李斯堆在旁边。 大约两个小时后,坑深一米,但李斯已经浑身大汗。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个深两米,內壁近乎垂直的土坑完成了。 “天吶,这简直不是人干的活,但如果我们成功了,別说熊皮,我们至少一个星期都不需要捕猎了!” 等坑挖完了以后,李斯继续砍了十五根笔直的白樺树枝,每根直径约三厘米,长度一米二。 然后就是慢工程了,他用斧头將一端削尖,然后在壁炉余烬中烤制尖端,碳化处理能增加硬度,还能防止腐烂。 第34章 洛杉磯的餐馆 洛杉磯。 “这里,米婭!” 汤姆从卡座里站起来朝著人群中挥手。 餐厅热腾腾、闹哄哄的,空气中飘著一种她从未闻过的、复杂而刺激的香气。 “我的天,”米婭挤过最后两桌客人,“这地方怎么回事?我上周路过时还是个正经牛排餐厅呢。” 杰瑞坐在对面,左手还缠著绷带,但气色不错,“时代变了,米婭。现在全洛杉磯的餐厅老板都在熬夜看《荒野独居》,確切地说,是看李斯怎么做饭。” 米婭这才注意到菜单。 烫金的封面上,原本的“橡木烟燻肋眼”和“黄油香草龙虾”被一行手写体盖过,“荒野灵感限定菜单·春季篇”。 她翻开一页 “爆炒腰花……松鼠桂鱼……炭烤兔肉配野莓酱?” “比那更离谱。” 汤姆压低声音,“听说这家的主厨,就是那个《地狱厨房第二季》冠军的义大利佬,现在每天晚上准时看李斯的切片回放! 服务生適时地出现,端上一盘色泽油亮的深褐色菜餚。 米婭辨认了几秒,才看出那是某种內臟切成的花状。 “尝尝。” 杰瑞用公筷夹了一块给她,“爆炒腰花。主厨说他调试了八种不同的酒来去腥,最后发现李斯在节目里隨手摘的那种浆果,晒乾后磨粉,效果最好。” 米婭笑了笑,“算了,女孩子吃不惯这些东西。” 杰瑞摆了摆手,“也是,听说是肾臟啊,有助於我们男人那方面的好。”他说罢插起一块放进了嘴里 第二道菜是整条鱼被炸成蓬鬆的造型,浇上琥珀色的酱汁。 “松鼠桂鱼。” 汤姆介绍,“这个好吃,很適合你们女孩子。” 米婭尝了一口鱼,外酥里嫩,酱汁的酸甜层次复杂得惊人。 她忽然意识到什么,放下筷子,“等等,所以现在全城餐厅都在,模仿李斯的食谱?” 杰瑞掏出手机,“你看,『荒野美食』现在是洛杉磯当下最流行的!youtube上面李斯的切片加起来已经有2000万播放了!” 他滑动著屏幕,“可惜,洛杉磯的中餐厅太少了,预约都满了。” 米婭沉默了,她想起自己花了三年时间,精心製作旅行vlog,才勉强攒下几百万订阅者。 而李斯,那个在荒野里做饭的华人几天就能有这么多的流量。 后面一道菜上桌时,米婭倒抽了一口凉气。 那是一个完整的兔头,被红油和辣椒包裹,眼眶空荡荡地望向天花板。 “我……我不行。” 米婭往后缩,“兔兔这么可爱,怎么能吃兔兔?!” “李斯就吃了兔子。” 杰瑞平静地说,“而且是徒手做的套索抓的。他说兔子的肉更可爱一些。” 汤姆已经戴上一次性手套,掰开兔头的下頜,取出小块腮边肉放进米婭盘里,“就一口?” 米婭闭眼吃了。 三秒后,她睁开眼,默默戴上了手套。 “真香,对吧?”汤姆笑著说道。 “闭嘴。” 米婭又掰了一块脸颊肉。肉质细嫩,麻辣味渗透进每一丝纤维,后劲带著某种香料复杂的暖意。 “这太不公平了。我在玻利维亚跑遍三个集市才找到的一些食材,视频播放量勉强破百,我啥时候我才能变成他那样的大网红?” “李斯才不在乎什么网红不网红,他只在乎在荒野里能不能过得更好,吃得更香。” 汤姆拍了拍手,拿出手机,“看看他现在在干什么吧?” 米婭顺著他的目光看去。 屏幕里,李斯正对著树上的固定摄像头说话。 他的脸被烟火熏得有些脏,但眼睛很亮。 落基山脉的黄昏比洛杉磯早两个小时。 往常这个时间,他的树屋前应该已经升起炊烟,铁锅里煮著什么,但今天没有。 李斯坐在树屋下的工作区。 他面前整齐排列著几样东西,一段约一米五长的笔直木棍、几根纤维拧成的绳索、一小罐黏糊糊的树脂、还有…… “那是石头?”米婭凑近屏幕。 “观眾朋友们晚上好。” “今天我们不去狩猎,也不搭房子。今天我们要升级装备。” 他拿起那块表面有贝壳状的断裂纹路的石头。 “这是燧石。” 李斯把它举到镜头前,“我在上游河滩找到的。 这种石头有个特性,当你用合適的角度和力度敲击时,它会沿著晶格断裂,形成锋利的刃。旧石器时代的人类就用它做矛头、箭头和刀。” 弹幕开始滚动: “又要做箭?豪猪刺箭不是够用了吗” “今天气氛好严肃啊!” “李哥是不是发现什么了?” 李斯看到了那条关於豪猪刺的弹幕。 他摇摇头,“豪猪刺箭对付兔子、松鸡没问题。但如果对手更大、皮更厚、攻击性更强……” 他停顿了一下,“我们需要穿透力。需要能造成严重创伤的东西。” 李斯把燧石放在一块平整的大石面上,用斧刃端抵住燧石边缘特定的位置,“你不能蛮力乱砸。要找准受力点,然后砸下去!” “啪!” 一声清脆的裂响。 一片薄薄的石片从燧石上剥离,落在了地上。边缘在夕阳下泛著玻璃般的冷光。 李斯捡起石片,仔细检查边缘,又用拇指轻轻试了试锋利度。 “还不错。” 他面无表情地说著,然后继续敲击。 “啪……啪……啪……” 每一次敲击都很精准,克制。 石片一片片剥离,李斯从中挑选出形状最规整,刃缘最连续的几片。 这个过程持续了將近半个小时,他没有说一句多余的话。 整个直播间只剩下敲击声、风声、和他偶尔调整呼吸的声音。 终於,他选出六片石片。 每一片都一端尖锐,两侧有细微的锯齿状刃口。 “现在我们需要把它们固定住。” 李斯拿起那根细棍。米婭这才看清,木棍一端已经被削出三道浅浅的凹槽。 “石片不能直接绑,会鬆动。所以要在杆上开槽,把石片嵌进去,然后用绳索和树脂固定。” “我的食物密封悬掛在远离营地的树上,营地周围保持清洁,野兽应该不会来。” 第35章 让我们开始吧 他小心翼翼地將第一片石片嵌入凹槽,开始用纤维绳缠绕。 绳子的走位复杂而有规律,先在石片基部绕两圈固定,然后呈“8”字形交叉缠绕,每一次都勒到最紧。 “绳结要活结,但不能松。” 李斯一边操作一边解释,“因为在刺入目標时,衝击力会向前传递。如果绑得太死,石片反而容易在杆上碎裂。需要一点缓衝的余地。” 弹幕逐渐多了起来: “这手艺,我李哥真是越来越细了。” “李哥以前是干嘛的?这不像普通户外爱好者?” “有人注意到他今天都没笑吗?” “前面的因为真正想贏的人是不会笑的。” 米婭也注意到了。 李斯的眉头微微皱著,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那种轻鬆、幽默的“直播状態”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全神贯注的紧绷感。 绑好三片石片后,他拿起那片叶子上放的树脂,用一根细枝蘸取少许,仔细涂抹在绳索和石片的接合处。 李斯说,“这东西加热后会变黏,冷却后硬化。既能防水,又能增加固定强度。” 他根木棍架著箭头的部分,小心地在火焰上方转动烘烤。 树脂融化,渗进纤维缝隙,冒出淡淡的青烟。 等待冷却时,李斯终於抬头看向镜头。 他站起来,举起那支刚刚完成的箭矢。 箭杆笔直,燧石片在黄昏光线下泛著冷硬的哑光。 李斯放在手里垫了垫,重量很合適箭头也足够锋利。 他走回工作区,开始用同样的方法製作第二支矛。 米婭终於忍不住,在直播间里发了一条弹幕: “李,你该不会想……猎熊吧?”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池塘,弹幕瞬间炸开: “臥槽別嚇我!” “熊?!我还以为先前他挖坑是为了狩猎大型动物呢?!真猎熊啊?!” “节目组呢?这不管?” 李斯看了看弹幕,他製作第二支箭矢的动作停顿了几秒,然后继续缠绕绳索。 “美食,我们只要做完全部的准备,我就有机会猎杀一头灰熊。” 他绑好最后一圈绳,抬头直视镜头。 李斯举起完工的最后一支箭矢。 夕阳也彻底沉入山脊。 李斯最后检查一下,將它们並排靠在树屋的梯子旁。 他没有立刻上去,而是站在渐浓的暮色里,望著森林深处。 “明天上午去试一下,我们新做的箭头,然后下午就可以埋伏它了,今天就到这吧,祝我好运吧,朋友们。” 说完,便钻进了树屋里,过一阵子便是一阵烟雾从烟囱里缓缓升起。 ……… ……… 洛杉磯餐厅里,米婭盯著已经变黑的手机屏幕,很久没说话。 “他……”她终於开口,声音有点哑,“他是认真的。” “他一直很认真。” 杰瑞关掉手机,“要不是没有他的话,我现可能早就死在那条鱼的嘴里。” 汤姆付了钱,三人走出餐厅。 夜晚的洛杉磯灯火通明,车流如织,远处好莱坞山的“hollywood”標誌亮著白光。 她想起屏幕里那些箭矢和荒野的风景。 “我想回家了。”米婭忽然说。 “嗯?” “回家剪片子。” 她加快脚步,“我突然觉得,我之前在乎的点击量、算法、热门標籤……特別没意思。” 汤姆和杰瑞对视一笑,跟了上去。 …… 清晨第一缕光刚渗进云杉林的缝隙。 李斯站在了树屋下的空地上,面向对面那颗大树,上面用木炭画了三层同心圆。 他从树屋旁取下六支箭。乍看和之前的豪猪刺箭相似,但细看完全不同。 箭杆更粗,前段用细绳紧紧绑缚著三片锋利的黑色燧石片,呈螺旋状排列,像某种原始的三棱刺。 李斯斯抽出一支,指尖轻抚过石片的刃缘,“豪猪刺靠的是刺入后的倒鉤造成持续伤害。但我们先来试试这个。” 他后退二十步,搭箭,拉满自製的短弓。 弓弦震响。 箭矢离弦的瞬间几乎没有声音,只在空气中留下一道细微的撕裂声。 “嗤!” 箭射进了靶子的最外环。 只见木炭画的圆线上,赫然多了一道深深的切痕不是圆形的孔洞,而是一道长约三厘米的整齐切口。 “燧石片的硬度比骨头还要高。” 李斯把箭尖举到镜头前,“这些刃口会像小锯子一样工作,对付厚皮动物,我们造成的伤口越大,流血越多,胜算越大。” 他退回原位,继续射击。 第二箭射中了內环,第三箭,直接了偏离靶心,深深扎进后面的树干。 李斯走过去查看,发现箭杆入木的角度倾斜了。 “嘖,好难控制啊。” 他自言自语,从腰间小皮袋里掏出几片精心修剪过的松鸡尾羽。 “燧石箭头比豪猪刺重太多了,重心前移,如果箭羽的平衡没调好,飞行轨跡就会飘。” 他用石刀修整羽毛的角度,用树脂重新粘贴。 光是不断调整发射就耗了他一上午的时间。 等將近中午的时候,第四箭,第五箭~正中靶心! 第六箭,李斯故意瞄准了靶子边缘一根手指粗的树枝。 “咔嚓!” 树枝应声而断,切口平整。 李斯终於呼出一口气,嘴角有了极淡的弧度。 “终於可以了。” 太阳几乎完全升起,林间的寒气被逐渐驱散。 李斯收了箭,生起火。 铁锅里化开了昨晚收集的雪水。 他放入了一条熏鱒鱼,鱼身被仔细片成三段,脊柱和头也一併放入。 “鱼头鱼骨是汤的魂。” 他一边用木勺轻搅,一边对著镜头说,声音恢復了往常的平和, “很多人只吃鱼肉,其实浪费了最好的部分。骨髓、鱼眼周围的胶质、脊柱里的营养物质……这些才是熬出浓白汤底的关键。” “还记得派克,吃鱼就吃鱼肚,真是浪费,鱼头还不对著我,嘖嘖。” 水沸后李斯转抽出几根木头,火势逐渐变小 李斯从树屋取下一小包用树皮包裹的乾货,晒乾的野葱碎,某种伞形科植物的种子。 他称之为“山林茴香”、还有几片深紫色的浆果乾。 “醋栗干。” 他捏碎一片丟进汤里,“天然的酸味剂,能去腥提鲜,还能补充维生素c,在野外,坏血病可不是开玩笑的。” 汤慢慢翻滚,从透明变成奶白色。 油脂在表面聚成小小的金圈。李斯又撒了一把松针嫩尖。 “我们的盐越来越少了,今天就不放盐了,只尝尝鱼本身的味道。” 他舀起一勺,吹了吹,小心抿了一口。 眼睛微微眯起。“嗯。草木的清香,鱼的鲜甜,还有一点点果酸……可以了。” 他盘腿坐在火边,慢慢喝汤。 每一口都嚼得很仔细,连细小的鱼刺都嗦乾净味道才吐出。 喝完汤,他把鱼头拆开,吮吸眼窝里的胶质,咬开颅骨吸食脑髓。 动作自然,毫无尷尬。 “在荒野,你可不能挑食。” 他对著镜头晃了晃乾净的鱼头骨,“文明社会的餐桌礼仪在这里不適用。” 等洗净锅碗,处理掉残渣。 李斯开始收拾装备,六支燧石箭插进背后的箭囊。 一支石矛用树皮绳捆好,斜背在身后。 腰间皮带上,左边掛著手斧,右边掛著一个红色的小罐,防熊喷雾。 最后,他检查了靴子的绑带,紧了紧裤腿,防止蛇虫钻入。 “让我们开始吧。” 第36章 人猿泰山? 《荒野独居》节目组的监控车里,九块屏幕同时播放著九名选手的实时画面。 副製片人鲍勃盯著第一块屏幕,李斯的镜头以及跟隨他进入到了森林里。 “他……” 鲍勃转向总製片人马克·温斯顿,“他真的进山了,带著那些……自製的武器。” 温斯顿正靠在椅背上喝咖啡,闻言瞥了一眼屏幕,嗤笑一声。 “鲍勃,你在这个节目干了几年了?” “五季,先生。” “那你应该见过足够多的选手了。” 温斯顿放下咖啡杯,用遥控器调出李斯之前的几个片段:他在溪边安静钓鱼,在树屋里整理羽毛,在火边慢慢喝汤。 “看看这个人,他搭建了全节目最精致的树屋,每天花好几个小时在处理食物,他甚至用树皮编了餐垫。” “越是追求生活质量的人越是胆小怕死。” 鲍勃欲言又止。 温斯顿调出另一个分屏。 画面里,选手莱斯特,前海军陆战队员,正削尖一根木棍,眼神凶狠。 “这才是会去猎熊的人。” 温斯顿指著莱斯特,“受过训练,把荒野当成战场。但即便是他,看到熊脚印时,也选择绕道走。” “更別说那个印第安人了。” 他又调出数据面板,“我们办过十季,就出现过二十三次熊靠近营地的事件。 其中二十次,选手选择按警报器或撤退。 只有两次,选手试图对抗,一次是个喝醉的加拿大猎人,靠一把打野刀和弓箭就猎杀了一头黑熊。 另一次是个过度自信的生存专家,现在现在早就成为了荒野的一部分。” 鲍勃看著李斯的画面,“但他做了专门的武器……” “那只是心理安慰。” 温斯顿摆手,“人在感到威胁时,会做一些仪式性的准备来缓解焦虑。告诉自己『我准备好了』然后当真的危险来临时,99%的人会僵住、会逃跑、会犯错。” 他关掉李斯的画面,重新端起咖啡, “李斯他今天下午就会回去,可能会狩猎一头野鹿,等一个月后因为想家而退赛,像大多数的参赛型选手一样。” 鲍勃沉默了一会儿,“那万一……” “没有万一。” 温斯顿打断他,“荒野不是游戏。熊是三百公斤的杀戮机器,一掌能拍碎野牛的脊椎。一个人,想去挑战那种东西?他没磕嗨吧?” “fuck,你最好给李斯买够保险了,否则他的父母会把你告到倾家荡產的。” 温斯顿摇了摇头,“观眾最爱看的就是这种变数,况且,每季《荒野独居》都有死亡標准,放心吧,那小子不会蠢到去主动猎熊。” 监控车里安静下来。 只有机器运转的声音,和屏幕上其他选手日常生活的画面。 李斯在靠近陷阱的最后五十米改用了潜行步法。 陷阱还在,或者说偽装还在。 枯枝、落叶、苔蘚覆盖的土层看起来像是浑然天成,只有李斯能看出来先前自己做的標记。 他蹲下身,手指轻轻拂开表层的松针。 下面露出新鲜的痕跡。 某种大型动物的掌印边缘,只压到了陷阱覆盖物的最外缘,它曾经在这里徘徊、试探,但没有真正踏上去。 “这意味著我们选对地方了。” 李斯用指尖测量掌印宽度。他的眉毛几不可察地抬了抬。 “黑熊的前掌宽通常在十到十五厘米。这个……” 他比划了一下,“接近二十,那头灰熊体型不大,或者是只特別大的黑熊。” “无论是哪个,都不好对付。” 弹幕瞬间涌来。 “现在跑还来得及吗?” “李哥三思啊!” “上一个准备猎熊的,现在已经三岁了。” 李斯起身,目光扫过周围树木,最终落在一棵离陷阱约十五米的云杉上。 树干笔直粗壮,离地四米处有个完美的y型树杈。 “就它了。” 他走到树下,拿出手斧。 没有急著砍,而是先试著摩擦树干表面,树皮粗糙,布满纵向的沟壑和渗出的树脂。 “熊爬树就靠两样东西,爪子和摩擦力。” 李斯开始用斧头背面的楔形刃口刮擦树干, “所以我们要想办法让它上不来,就和我的树屋一样。” 从地面向上约三米的高度,他环状刮去一圈宽约三十厘米的树皮。 斧刃刮过木质层,发出沙沙的细响,露出下面光滑、微黄的內层。 但这还不够,他找到树干上几处树脂渗出的地方,用石片刮下黏稠的琥珀色液体,均匀涂抹在刮光的区域。 “新鲜的树脂很黏,但干了以后会变滑。熊掌上的肉垫接触到这个,就像人在冰面上穿袜子。” 他边涂边说,“当然,如果它真的拼命要上来,这挡不住。但哪怕只能拖延三秒钟…” 他顿了顿。 “三秒钟,就够我多射两箭。” 接下来是清理枝条。 所有低於四米的侧枝全部被李斯齐根砍断,断面削得光滑平整。 只是几根碗口粗的横枝让他多花了些力气。 弹幕有人问,“这么高你怎么上去?” 李斯取出绳梯。 这是用树皮纤维编成的主绳,中间绑著二十多根硬木横档,每根横档都用“渔人结”双重固定。 “树屋同款,可携式。” 他將绳梯顶端的套索拋过y型树杈,拉紧,打了个复杂的绳结,先是一个双套结固定主体,再绕三圈加了个防滑扣。 “这个结,从上往下拉会越拉越紧,从下往上扯,除非你能提起我体重的三倍力,否则別想解开。” 他试了试,整个人吊在绳梯上晃动,树杈纹丝不动。 紧接著,他在陷阱的位置放上了新鲜的鱼內臟。 隨后迅速爬到了树杈的位置,然后他直接把绳梯整个拉了上来,盘绕在身边的树枝上。 “梯子收了怎么下来?” “这是断自己后路啊!” 李斯看著快速滚动的弹幕,难得地笑了笑。 “如果事情顺利,战斗结束后我可以慢慢放梯子下来。如果事情不顺利,我也可以直接把它拋到远处那棵树上,就像人猿泰山一样,然后摔在地上。” 他一边说著一边看向树下。 “在树上,我比任何陆地生物都能待得更久。” 一切就绪后,李斯在y型树杈上调整姿势,左腿伸直卡在树枝左侧,右腿屈起抵住主干,形成一个稳定的三角支撑。 六支燧石箭的羽尾朝上。一支石矛靠在左手边的枝杈夹角里。防熊喷雾的保险栓已经打开,掛在胸前。 然后就是漫长的等待了。 时间在此刻变得粘稠。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 偶尔有松鼠从相邻的树上跳过,好奇地打量这个坐在树杈上不动的两脚生物。 一只渡鸦落在陷阱边缘,啄了啄诱饵,又嫌恶地飞走。 李斯保持著放鬆,只有眼睛每隔几分钟会缓缓扫视一遍周围。 “天色快黑了,如果再过一两个小时还等不到它的话,我们今天就只能放弃了,我真佩服我自己,居然在一颗树上等了一下午。” 又不知道过了多久,那只猎物终於来了。 第37章 真正的狩猎 “沙沙沙……” 树林中传来急促的动静。 “来了!” 李斯的神经瞬间变得紧绷起来,起箭拉瞄准! 但那只猎物不是熊,是一只灰褐色的雪靴兔,蹦跳著从岩壁后绕出来。 它停在陷阱边缘,鼻尖急促抽动,显然被气味吸引。犹豫了几秒,它跳上覆盖层,开始舔食那些腐败的鱼肠。 李斯的呼吸停滯了一瞬。 弹幕炸了: “射它!加餐!” “赶走啊!会把熊引来的!” “它在破坏诱饵!” 李斯无奈地摇了摇头。 “我尼玛!抓兔子的时候抓不到,现在倒好自己跑过来了。” “今天算你走运,等哪天再请你到我肚子里来做客,现在,赶紧滚吧。” 他伸出左手,折下身旁一根细枝。 不能射箭。箭矢有限,每一支都要留给那头灰熊。 更不能大声驱赶,任何突兀的声响都可能惊动可能就在附近的熊。 他准备用细枝製造一点轻微的晃动,嚇走兔子。 就在他的手指即將弹动树枝的剎那。 左侧的灌木丛猛地炸开! 没有任何警告,没有沉重的脚步声,没有树枝折断的预告。 前一秒那里还是安静的绿色屏障,下一秒就仿佛被一辆无形的卡车迎面撞碎。 一个巨大棕灰色的身影从枝叶中轰然扑出! 它的动作很快,后腿蹬地的力量將泥土和草皮一起掀到空中。 兔子甚至没来得及转头! 熊掌落下。 整个兔子的身形在那只直径超过二十五厘米的掌垫下瞬间消失,只传来一声轻微的,类似湿布摔在石板上的闷响! 飞扬的尘土在斜射的阳光中缓慢翻滚,断裂的灌木枝条在空中旋转。 “小兔子!可恶啊!这么可爱的小兔子!” 李斯举起弓箭,只要等那头灰熊踩进陷阱,他就能一击必中! 那只灰熊低下头,鼻翼抽动,闻了闻掌下的东西。 然后它抬起前掌,用舌头舔了舔沾上的兔毛和血跡。 灰熊的嘴唇向后咧开,露出淡黄色的牙齿。喉咙深处滚出一声低吼。 接著,它的动作顿了顿。 巨大的头颅转向右侧,转向陷阱的方向。转向那些气味更浓烈、更持久的鱼內臟。 李斯深吸一口气,立刻反应过来,手指扣上弓弦! 灰熊向前迈了一步,地面传来沉闷的震动,落叶在掌下碎裂。 当它的前掌抬起,悬在陷阱覆盖层的边缘上空落下的一瞬间。 “咔嚓!” 清脆的断裂声猛地传来,李斯预设承重结构的细木棍直接断裂! 地面瞬间塌陷,不是整个陷阱,只是左前掌落下的那一部分。 灰熊的身体猛地向下一沉,但庞大的体重和反应速度让它瞬间向后收力,试图把爪子拔出来! “噗嗤!” 一声湿漉漉的闷响! 陷阱底部,三根被削尖並用火烤硬化的木桩,以四十五度角倾斜固定。 最长的那一根,从灰熊左前掌的肉垫下方刺入,从掌背上方穿出!另外两根擦著掌缘掠过,划开两道深可见骨的口子! 鲜血喷涌而出,在塌陷的土坑边缘溅开一串暗红色的圆点。 “吼!!!” 痛苦的咆哮炸裂开来。 那音浪震得李斯耳膜都发痛。 灰熊疯狂地甩动左前掌,试图甩掉那根刺穿它的木桩,但木桩被牢牢固定在坑底,每一次甩动都带来更大的撕裂伤。 鲜血像打开了水龙头,不断地往外涌著。 李斯立刻鬆开了第一箭。 弓弦震响!燧石箭在空中划出几乎笔直的轨跡。 十多米的距离对训练过的弓手而言很近了,箭矢精准命中灰熊的肩胛位置。 “咚!” 箭尖的三片燧石刃旋转著切入厚毛和皮层,但只进去了不到五厘米,就被致密的肌肉和脂肪层卡住! 灰熊甚至没注意到这一箭,它全部的注意力都在那只被刺穿、鲜血淋漓的前掌上。 李斯搭上第二箭,然后拉满,瞄准颈部侧面那里有颈动脉,皮层相对较薄。 “嗖!” 箭矢命中!但这次入肉更深,箭羽都在微微颤抖。 灰熊猛地转头,看向肩上多出来的异物,发出愤怒的咆哮声! 它用右掌去扒拉,但箭杆“咔嚓”一声被拍断,燧石箭头还留在肉里。 李斯继续瞄准了左后腿的关节窝,“嗖!” 灰熊正在疯狂刨地,试图把左前掌从木桩上拔出来! “吼!!!” 灰熊的左后腿一软,它转过头,然后拖著受伤的左后腿,开始向李斯的树衝来! 儘管它受伤了,但速度依然快得惊人! 李斯瞬间紧张起来,射箭的速度加快! 第四箭,命中了腹部,但速度快了,力量就不够,根本就对它没有造成多少伤害! 第五箭,擦著它耳廓飞过,只带走了一撮毛! 紧接著,灰熊人立而起! 超过两米五的庞然身躯完全展开,右前掌带著风声狠狠拍向树干! “砰!” 整棵树都在摇晃。 李斯险些从树杈上被震下来,他死死夹住双腿! 熊掌拍在被他刮光並涂了树脂的树干区域。 肉垫打滑,好在没抓住,灰熊暴怒,再次挥掌! 李斯搭上最后一支箭。 弓拉至满月,他瞄准了左眼。 灰熊正在第二次人立,张开的巨口离他不到四米,腥热的气息扑面而来! 李斯猛地松弦! “噗!” 燧石箭尖撞在坚硬的颅骨上,箭杆“咔嚓”断裂! 但锋利的石刃在衝击下切开了眉弓上方的皮肉,刺入约两厘米深。 灰熊发出了悽厉到变调的惨嚎,右掌本能地捂向眼睛。 人立状態瞬间崩溃,庞大的身躯向后仰倒,重心全失! “这么肉?还不死?!” 李斯鬆开短弓,任由它坠落。 右手抄起靠在树杈上的石矛,双手持著长矛,矛尖向下! 双腿在树枝上猛地一蹬,整个人从树杈上跃下。 跳向正在仰倒的灰熊! 他身体蜷缩,身体的重量加上下坠力,足以彻底杀死它! 灰熊仰倒到四十五度角。 暴露出的胸腹部位,白色月牙斑的上方,正是心臟所在的大致区域! “噗嗤!!” 贯穿声沉闷而扎实。 石矛从胸骨下方的软组织缝隙刺入,破开肌肉、隔膜,直至被某种坚韧的东西阻挡也许是心臟包膜,也许是脊柱前的组织。 矛杆在李斯手中剧烈震颤! 他借下落之势,用全身重量压了下去。 “咔嚓!” 木桿承受不住双重衝击,从中间断裂。 灰熊的身躯重重砸在地面上,震起一圈尘土。 李斯落在灰熊的身前,巨大毛茸茸的肉垫为他缓衝了不少力量。 灰熊躺在地上,胸口插著半截矛杆。 它的左前掌还钉在陷阱的木桩上,左眼上方插著断箭,肩、颈、腿多处箭伤淌血。 它几乎没有挣扎,直接就不动了。 李斯从他身上翻了下来。 拼命地喘著粗气,汗水从额头流进眼睛。他眨掉汗水,视线死死锁定那只不再动弹的巨兽。 他深吸一口气, “妈的!爽!我们做到了!” 第38章 节目组的紧急处理 萝拉把最后一根手腕粗的云杉枝卡进树杈的y型夹角。 “好了。” 她抹了把额头的汗,退后两步打量自己的作品。 一个离地三米五,由六根主枝支撑的简陋平台。 只有墙壁,没有屋顶,甚至没有正经的栏杆,只有用藤蔓綑扎的几根横木作为防滚落的边界。 但这是她的树屋。 她对著镜头说,“这和李的那个带壁炉、甚至有个小阳台的“林间別墅”相比,这玩意儿更像是大型鸟巢。” 弹幕滚动著鼓励的话。 自从她偶然点进李斯的直播间,她花了整整两天时间学习结构,一天时间收集材料,现在终於有了成果。 突然,弹幕突然开始刷屏: “快看李斯直播间!” “他杀了一头熊!” “什么?” 她眨了眨眼,“熊?你们是说……他遇到了熊?受伤了?” “不是遇到!是杀了一头熊!” “自己去看!” 萝拉的呼吸急促起来。她迅速点开李斯的直播间。 李斯站在画面中央,他身后躺著一只,棕灰色的、毛茸茸的的灰熊! 主动猎杀成年灰熊?独自一人?用自製武器? “我的天……”萝拉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颤抖,“他真的……做到了?” 弹幕还在疯狂滚动: “萝拉快去猎一头!” “你也可以的!” “学李斯搞个陷阱!” 萝拉盯著屏幕上那头熊的尸体看了足足十秒,然后关掉了李斯的直播。 她深吸一口气,重新看向自己的运动相机。 “我去猎熊?” 她的声音带著苦笑,“大伙,让我们现实一点吧。” 萝拉爬上平台,结构很稳,只是当她坐下时,整个平台隨著体重轻微晃动。 她调整姿势,背靠树干,双腿垂在边缘。 “我的计划很简单,以这个树屋为中心,半径五公里范围內,设置二十个基础陷阱。每天花四小时採集浆果、菌类、可食用植物。每周尝试钓鱼两次。保持基础代谢,维持身体机能,等待时间流逝。” 她顿了顿。 “这才是我这种普通选手该做的事。” 她摇摇头,笑了,“李他接下来半个月都不需要为食物发愁了。” 萝拉捏起一颗放进嘴里,“但你们知道我最羡慕什么吗?” 她轻声说,“他会用森林里我碰都不敢碰的做那些美食,我在来到这里之前就只会用烤箱和微波炉。” ……… 巴布用燧石刀划过雄鹿后腿的最后一块筋膜,整张鹿皮完整地剥离下来,摊在铺著云杉枝的地面上。 两只雄鹿,四只雪靴兔,三条虹鱒。 食物储备足够支撑两周,如果搭配採集的根茎和浆果,时间还能延长。 他的直播间很安静。 巴布几乎不说话,只是偶尔在完成某个步骤后,对著镜头用简单的句子解释一句。 “脂肪刮乾净,皮子才不容易腐坏。” “用松烟燻过,可以防虫。” “这张做睡袋,那张做大衣。” 观眾人数稳定在8万人左右,仅次於李斯。 很多人留言说,看巴布的直播像在看一部自然纪录片,或者调侃说是看灭绝种族生存实录。 弹幕偶尔会提问,巴布也很少回答,但今天,当一条弹幕反覆出现时,他停下手里的动作。 “如果遇到熊怎么办?” 巴布继续刮皮子,但开始说话了。 “灰熊的嗅觉是猎犬的七倍,它们在两公里外就能闻到你营地的气味。所以营地要乾净,食物要悬掛,不要在衣服上留下食物的味道。” “如果你遇到了它,那么你只能祈祷。” “所以最好的方法,还是不要遇到。” 弹幕问:“你能去独自猎熊吗?” 巴布沉默了很久。 “我的曾祖父,他一生猎过三头熊,但每一次,都是三个猎人一起。设陷阱,用长矛围堵,用火把驱赶,即便如此,每一次都有人受伤,所以一个人几乎不可能。” 就在这时,头顶传来声音。 直升机的轰鸣由远及近,巴布抬头,看见一架红色机身的医疗直升机从树冠上方掠过,朝著东南方向飞去。 他眯起眼睛,看了几秒。 “看来有选手坚持不住了,我猜是那个亚洲人。” “荒野不是他们的领地。” “他们的祖先只会在河流边种稻米,在平原上建城邦,荒野可不是他们待的地方。” ……… 直升机降落的狂风把周围的落叶捲成漩涡。 舱门还没完全打开,温斯顿就跳了下来,落地时还差点被突出的树根绊倒。 他踉蹌两步站稳,目光第一时间锁定李斯,然后滑向他身后那堆棕灰色的巨大物体。 温斯顿的嘴巴张开了。 鲍勃跟在他身后下来,手里举著一台手持摄像机,镜头本来对准李斯,但下一秒就剧烈晃动起来,因为他看见了熊。 “fuck!” 鲍勃往后跳了一步,摄像机差点脱手。 他身后的三名工作人员反应更快。 两个穿著橙色马甲的护林员瞬间抬起手中的猎枪,枪口对准地上的熊。 “放鬆!放鬆!伙计们。” “它死了。死透了。” 一个护林员保持著瞄准姿势,侧步靠近。 他用枪管轻轻捅了捅熊的腹部,没有反应。又踢了踢后腿,依然僵硬。 “確实死了。”护林员放下枪,但手指还搭在扳机护圈上。 温斯顿这时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李……” 他走近两步,眼睛瞪得滚圆,“你真的……你他妈的真的……” “猎了头熊。” 李斯接上他的话,耸了耸肩,“事实上,是的。” 鲍勃终於放下摄像机。 他凑近熊的尸体,镜头几乎要贴到皮毛上。 血腥味、內臟味、还有野生动物特有的浓烈体味混合在一起,扑面而来。 鲍勃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捂住嘴,转身冲向旁边的灌木丛,然后是一阵剧烈的乾呕声。 “嘿!嘿!嘿!” 李斯皱眉,“別在我猎区吐!这影响我后续打猎的!” 鲍勃摆了摆手,说不出话。 温斯顿没理会这些。 他绕著熊的尸体走了一圈,他蹲下身,用手指摸了摸熊掌上被木刺贯穿的伤口,又看了看胸口那处致命的矛伤。 “医疗队。” 温斯顿站起来,对医生示意,“给他做全面检查,现在。” 医生上前,李斯配合地抬起手臂。 “我们还没到常规体检时间吧?”李斯问。 “常规体检是检查体重、血压、维生素缺乏。” 温斯顿盯著他,“现在是检查你有没有內出血、肋骨断裂、或者任何可能在未来四十八小时內要你命的东西。” 他的语气很严肃,严肃到李斯收起了脸上的轻鬆。 医生快速检查了李斯的瞳孔、心跳、呼吸,按压了他的胸腹部,检查了四肢关节。 “虎口有撕裂,但不算紧急。” 医生报告,“轻微脱水。心率偏快,应该是肾上腺素后遗症,没有明显內伤跡象。” “你確定?”温斯顿追问道。 医生看了一眼熊的尸体,又看了看李斯,点了点头。 温斯顿沉默了几秒,然后长长地、缓缓地吐出一口气。 “你知道吗,李。” 他说,“我执行了好几期野外求生节目,经歷过三次选手死亡事件,一次是失温,一次是食物中毒,还有一次……” 他看了一眼熊,“就是在阿拉斯加,被棕熊袭击,我们找到他时,尸体已经不全了,这也是这期我们使用直播形式,並且不让选手深入森林的原因。” 他揉了揉脸。 “然后我们紧急申请了直升机,原计划是飞过来製造噪音把它嚇跑,我们甚至带了信號弹。” 第39章 把灰熊带回去需要几步? 温斯顿苦笑一声,“我们以为最多能看到你躲在树上,熊在下面转悠,我们绝对没想过……” 他再次看向那具庞大的尸体,“看到这个。” 检查完毕。 医生给李斯的虎口做了简单消毒剩下的就需要李斯自己处理了,这毕竟是比赛。 “伤口不深,但容易感染。” 医生说,“熊爪和口腔里有很多细菌。” 李斯点头表示知道,伤口也不是被熊爪的。 温斯顿最后看了一眼现场。 散落的箭矢,断裂的长矛,塌陷的陷阱坑,还有那头静静躺著的灰熊。 “我们会把这段剪辑进本周的高光集锦。” 李斯笑了笑。 他走到鲍勃身边,拍了拍这位副製片人的背。 “你不是说想看我猎鹿吗?” 李斯轻声说,“鹿没找到,但我猎到了这个。”他指了指熊 鲍勃抬起头,脸色苍白。 他看著李斯,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收队”温斯顿下令。 一行人重新登机,直升机桨叶再次转动,掀起狂风。 李斯退到树林边缘,看著飞机升空,转向,消失在群山背后。 森林重归寂静。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全手打无错站 只有血腥味还在空气中飘荡。 李斯转身,面对那头灰熊。 它躺在落叶和血泊中,巨大的身躯看起来比活著时更加沉重。 李斯活动了一下受伤的手。 疼痛开始清晰起来,隨著心跳一阵阵抽动。 【成功狩猎大型动物】 【点数+50】 他走到熊的尸体旁,蹲下身,用手指轻轻碰了碰它粗糙的皮毛。 “好了,朋友们。” 他嘆了口气,笑容有点无奈,“现在有个新问题。” 他张开双臂,比了比熊的尺寸。 “我们怎么把这个超过200公斤大傢伙弄回去?” 一条超过两公里,布满倒木和陡坡的返迴路程。 太阳逐渐西沉。 空气中浓烈得化不开的血腥味,这味道在人类鼻腔里只是铁锈般的刺激,但在森林动物们的嗅觉图谱里,就像是一场盛宴。 弹幕在狂欢后也意识到了问题: “怎么运?扛回去?” “就地肢解吧,分批带!” “天快黑了李哥!” “就地肢解?”李斯摇摇头,从腰间解下手斧。 他蹲下身,“我们不確定这是不是一只独熊。” “如果是带崽的母熊,或者有伴侣,另一个现在可能就在一公里外。我留在这里花四五个小时拆解它太耗时间了” 他举起手斧,“我们还没有剥皮刀,没有骨锯,没有帮手。等我把一条后腿卸下来,天早就黑透了。” 李斯站起身,指了指周围被血浸透的落叶, “等我们开始开膛破肚,把內臟摊开,把骨髓敲出来,你们猜,最先闻到的是谁?” 弹幕安静了一瞬,然后跳出几条: “狼!” “美洲狮!” “北极熊!” 李斯有些无语,他走到一旁,用脚尖拨了拨那团已经变成皮毛和碎骨混合物的东西,那只雪靴兔最后的形態。 “他轻声说,“真可惜啊,但我已经给你报仇了。” 他用靴子铲起旁边的泥土和落叶,草草掩盖了兔子的残骸。 减少一个气味源,就减少一分风险。 李斯重新面对灰熊,蹲下,开始仔细检查起来,看这体型应该才刚成年,腹部乾瘪,肋骨隱约可见,说明它冬眠后还没完全恢復体重。 净肉至少一百公斤。 省著点,搭配植物性食物,够他吃三周以上。 “靠,这么多肉我们还不能全要。” 他的目光落在熊掌上。 “就你们了。” 他双手握斧,对准左前掌的腕关节。 熊的骨骼极其粗壮,关节处更是包裹著厚实的筋膜和韧带,第一斧下去,只砍开皮毛和表层肌肉。 第二斧,第三斧……斧刃咬进骨骼之间的缝隙,李斯左右拧动斧身,利用槓桿原理撕裂连接组织。 “咔嚓。” 熊掌断开,断口参差不齐,露出白色的骨茬和暗红色的肌腱。 李斯抓起这只还带著体温的爪子,后退几步,用尽全力向西北方向的密林深处掷去。 熊掌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消失在二十米外的灌木丛后。 他如法炮製,砍下另外三只。 右前掌扔向东北,左后掌东南,右后掌西南。 弹幕不解: “为什么扔了?熊掌很补啊!” “暴殄天物!” 李斯喘著气,甩了甩震得发麻的手腕。 “熊掌气味最浓,腺体集中,可是天然的气味信標。” 他解释道,“如果我带著它们回营地,沿途留下的气味痕跡就像一条麵包屑小路,直通我家门口,现在我把它们扔向四个方向。” 他指向那些熊掌飞落的位置。 “任何被血腥味引来的掠食者,它们的鼻子都会优先追踪这些更浓烈,更集中的源头。 它们会在山里绕圈子,去追这几个诱饵,而不是我们。” 做完这些,天色又暗了一分,林间的蓝调开始向深紫色过渡。 时间不多了。 李斯的目光扫过周围的树木。 把它扛回去,根本不现实,所以李斯决定做一个拖橇把它推回去! 他需要两根足够长、足够结实、相对笔直的杆子作为滑轨。 三十米外,两棵小云杉符合要求,树干直径约八厘米,高超过四米,没有太多枝杈。 李斯衝过去,抡起斧头。 砍伐声在寂静的森林里格外刺耳,第一棵树倒下,第二棵倒下。 他迅速削去所有侧枝,得到两根长约三米的光滑杆子。 接下来是横档,他砍了五根手腕粗的硬木棍,每根约一米长。 然后是最关键的连接部分,他拿出伞绳。 他將两根长杆平行放置,间距略宽於熊的躯体。 然后开始绑扎,第一根横档距前端约五十厘米,他先用“方回结”將绳端固定在一根长杆上,拉紧,缠绕横档和另一根长杆数圈,再用“绞紧法”將绳子在自身缠绕后勒紧確保绝对牢固。 接著是第二根、第三根……五根横档均匀分布,构成了一个简易拖橇的骨架。 弹幕有人问:“绳子够结实吗?” “这绳子能承重两百公斤,完全够!” 最后,他收集了大量柔软的云杉枝条,厚厚地铺在骨架平台上,形成缓衝层,也能减少熊皮与地面的直接摩擦。 “原始版的雪橇。” 李斯抹了把汗,“希望它別在半路散架。” “我们得抓紧了,我似乎已经听见远处的狼嚎声了。” 第40章 饿狼传说(独狼版) 最费力的环节来了,李斯要把熊的尸体弄上拖橇。 他找到一根较粗的断枝作为槓桿,插入熊身下,利用体重下压,一点一点地將这沉重的躯体翻滚到云杉枝条铺就的平台上。 但槓桿原理在100百公斤的重量面前,就是个笑话。 李斯將整根云杉断枝插入熊尸下方,用体重压住另一端。 熊的尸体仅仅抬起不到十厘米,他脚下的泥土就开始下陷。 当他想把滚动的態势延续到拖橇上时,云杉枝条铺成的平台“吱嘎!”一声。 两根作为滑轨的树干深深陷入鬆软的林地。 他试著拉拽,拖绳绷得像弓弦,肩膀传来撕裂般的痛感,但拖橇纹丝不动。 “这太他妈太沉了!” 李斯鬆开拉绳,他看了一眼西方,最后一线天光正在被山脊吞噬,森林的轮廓开始模糊。 而狼嚎声,此刻已经清晰到能分辨出至少三个不同的源头,在东南方向的谷地里此起彼伏。 他低头看向手斧,斧刃上还沾著砍熊掌时留下的碎肉和血跡。 然后看向熊鼓胀的腹部。 “对不起了大傢伙。” 李斯喃喃道,“看来有些东西,带不走了。” 他没有犹豫。在荒野,犹豫的代价往往是生命。 他走到熊侧腹相对柔软的位置,避开厚实的背肌和肋骨保护的区域。 双手握斧,高举,然后猛地砍了下去! “噗嗤。” 第一斧只切开皮毛和表层脂肪。 第二斧更深,斧刃陷入肌肉。 他左右拧动斧身,扩大切口,一股温热的气流从裂口里涌出,那是体腔內残留的热量。 然后,他小心翼翼地沿著肌肉纹理划开更大的口子,当切口足够大时,他找来两根结实的短木棍,撑开皮肉。 里面的东西暴露在黄昏的光线下。 暗红色的血液涌了出来,量大得惊人,迅速浸透了下方的落叶和泥土。 然后就是滑腻腻的血肠,盘绕纠缠著滚落出来,带著消化液特有的酸腐气味。 接著是深紫色的脾臟,暗红色的肝臟,还有一大团裹著半透明薄膜,仍在微微颤动的胃囊。 气味炸开了。 那已经不是单纯的腥了。是混杂著未消化食物残渣的腐酸和血液的铁锈。 “靠!这味道太上头了!” 李斯偏过头乾呕了一声,眼泪都被呛了出来了。 他迅速用撕下的布条裹住口鼻。 弹幕已经炸了: “我的天这味道隔著屏幕都闻到了!” “太真实了吧…” “审核呢?!我家小孩子都嚇哭了!” 李斯没时间看弹幕。 他用一根较长的拖杆,小心地插入熊尸下方,撬起一侧。 內臟在重力作用下缓慢粘稠地向外滑动。 整个过程耗时不到十分钟,但感觉像过了一个世纪。 当他终於將主要的內臟清出,地上已经积起一摊血泥。 重量明显减轻了。 李斯估算,至少去掉了二,三十公斤,主要是血液和消化器官。 当他再次尝试拉动拖橇。 这一次,拖撬一寸一寸地开始移动。 云杉枝条在泥土上犁出深深的沟壑。 “一,二,走!” 李斯低吼一声,將拉绳套回肩上,开始前进。 当天色基本黑了的时候,李斯终於走出了森林。 月亮还没有完全升起。 狼嚎却越来越近,夹杂著动物快速奔跑时踩断枯枝的脆响。 声音从后方传来,从他刚刚离开的那片浸透鲜血的区域传来。 它们应该在爭抢那些內臟。 李斯不敢回头。 他低著头,一步一步向前拖。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三件事上,保持拖橇不散架、不走错方向、不摔倒。 终於,他看到了空地中央那棵双生云杉,以及树上那个黑黢黢的轮廓,他的树屋。 “到了!” 他几乎是拖著拖橇撞进了空地。 李斯迅速解开绑熊的绳索,用最快的速度回收还能用的东西,三支插得较深,箭杆完好的燧石箭,半截断矛的矛杆。 他將这些东西扔上平台,抓住绳梯,开始攀爬。 就在他脚离开地面的瞬间,空地边缘的灌木丛“哗啦”一声被撞开。 他没有回头,双手交替,用平生最快的速度向上攀爬。 当他终於翻上树屋平台,反手抓住绳梯的末端,猛地將其完全拉上来时。 同时他也注意到,一双眼睛。 幽绿色,反射著月光的眼睛,在拖橇旁的阴影里死死盯著他。 那是一头狼! 月光此刻已经升起,清冷的光辉洒在空地上。 李斯能看清它的模样,体型比想像中瘦小,灰褐色的皮毛杂乱无光,左侧肋骨在皮毛下隱约可见,它很饿,而且看起来很老。 他迅速生起篝火,火焰驱散动物最有效的武器。 “这是头孤狼。” 李斯低声对镜头说,“要么是被赶出族群的老弱,要么抢不过那些年轻的狼,但无论是哪种。” 他缓缓拿起靠在墙边的弓,“它现在盯上我的晚饭了。” 狼的注意力很快从李斯身上移开。 它低下头,鼻尖急促抽动,慢慢靠近拖橇上的熊尸。 飢饿压倒了对树上那个两足生物的警惕。 它张开嘴,露出黄白色的牙齿,准备咬向熊的后腿。 “嘿!”李斯喝道。 狼嚇了一跳,向后跳开一步,抬头看他,喉咙里发出威胁性的低吼。 李斯搭箭,拉弓。 火光摇曳,月光清冷,视线很差,他儘量瞄准狼的躯干。 “嗖!” 箭矢擦著狼的背毛飞过,钉进后方树干。 狼受惊,但这次没有退缩。 反而被激怒了,它压低前身,后腿蹬地,猛地朝著树屋方向衝来! 然后它在距离树干两米处起跳,试图直接扑向平台! 它的前爪搭上了,李斯为了防熊而精心处理过的树干区域,光滑且被刮去树皮並涂了树脂的表面。 爪子无处著力,瞬间打滑。 而树干上那些立起来几根的木刺,“噗嗤”一声扎进了它柔软的腹部侧面。 “嗷呜!!” 那只狼从三米高处跌落,在地上翻滚,腹部侧面一道伤口渗出血跡。 它踉蹌站起,但还是没有离开。 飢饿驱使著它,它再次看向熊尸,这一次,它选择了更聪明的方式,慢慢绕到拖橇侧面,准备从下方撕扯! 李斯搭上第二支箭,这一箭,他瞄了很久。 那头狼再次低头,准备咬向熊腹部的伤口。 “噗!” 这一箭命中了狼的左后腿!燧石箭刃旋转著切入肌肉,卡在了腿骨旁。 “嗷!” 狼痛得跳起,试图用嘴去咬箭杆,但够不著。 可它依然没有逃。 它喘著粗气,抬头看了李斯一眼,然后,它做出了一个让李斯和所有观眾都没想到的举动! 它拖著伤腿,还是一瘸一拐地,再次走向熊尸。 低下头,不顾一切地撕下一块熊腹部的皮肉,叼在嘴里,转身就想往树林里跑。 “这小畜生,死也要吃一口?” 李斯搭上最后一支完好的燧石箭。 这一箭,他瞄准了狼的颈部侧面。 狼叼著肉,三条腿跑不快。 “嗤!” 这一箭,从狼的右肩胛骨上方射入,斜向下贯穿,从胸部左侧穿出。 狼的身体猛地一僵,嘴里的肉掉落。 它向前踉蹌了几步,试图继续跑,但前腿一软,扑倒在地。 它挣扎著,鲜血从口鼻和胸前的伤口涌出然后渐渐地,挣扎停止了。 只有腹部还在微微起伏,越来越慢。 李斯放下弓,他盯著那头垂死的狼,沉默了很久。 “荒野就是这么的残酷,能为了一口吃的,就能豁出一条命来。” “但好消息是,我们能吃到两份肉了!” 第41章 掛腊肉 但话音刚落,他又听到了树林里传来声音。 不是狼嚎,是更小心翼翼的脚步声。 空地边缘,灌木丛再次晃动。 另一双幽绿的眼睛出现,然后是第二双,第三双。 至少三头狼,站在树林边缘,远远地望著空地上的景象!死去的同伴,熊尸,以及树屋上那个手持弓箭的身影。 它们没有上前,没有嚎叫,只是静静地站著,看了大约一分钟。 然后,其中一头体型较大的狼走上前,嗅了嗅地上死去同伴的尸体。 它抬起头,再次看向树屋上的李斯。 月光下,李斯能看清它的眼睛。 然后它就转身,带头走回了树林,另外两头狼紧隨其后。 脚步声远去,逐渐消失在了密林深处。 空地上只剩下两具尸体,以及树上的李斯。 许久后,李斯缓缓坐下,背靠著树屋的墙壁。 他抬起还在轻微颤抖的手,抹了把脸,手上沾著不知道是汗还是別的什么。 “这下遭了,狼群是很记仇的,它们肯定会为它同伴报仇。” 他望向狼群消失的方向。 然后收回目光,看向下方熊和狼的尸体, “明天我们先得把这里收拾乾净,就像坐標一样,明天什么动物都会来掺和两脚。” 他艰难地笑了笑,那笑容在火光下显得疲惫至极。 “不过至少今晚,收穫还挺大!” 他深深地吐出一口气,闭上眼睛。 隔天一大早,李斯就已经站在了河边。 他手里拿著用铁锅,灌满冰冷的河水,然后回到了营地。 弹幕还在为昨晚的激战兴奋不已,但李斯的脸色很严肃。 “让我们来打扫战场吧朋友们?” 他一边说,一边將水泼在那片被血浸透成黑褐色的地面上, “在荒野,血腥味可就是开饭铃。” 他反覆冲刷。 水流带走表面的血污,露出下方被染红的泥土。 他跪下来,用石刀颳起一层被血浸透的土壤,挖坑深埋。 遇到无法冲走的碎肉和组织残渣,就用树叶包起,带到下风口五十米外,挖坑掩埋,上面压上石块。 最后,他收集了一堆沾血最多的落叶和少量残渣,在远离营地,风向朝外的位置点燃。 松枝燃烧的烟雾升腾起来,带著特有的焦香,开始覆盖空气中残留的血腥。 “系统提示音”在他脑中响起——只有他能听见: 【完成狩猎大型猎物】 【点数+20】 李斯直起腰,擦了把汗,虎口的撕裂感让他有些无奈,得儘快处理了。 他望向昨日猎熊的那片森林,灰黑色的山脊在晨雾中沉默。 “那片区域。” 他对著镜头宣布道,“至少半个月內,我们不会再去。现在那里是整片山区气味最重的地方,是所有食肉动物的焦点。我们要拓展新的狩猎领地了。” 等打扫完战场,接下来是处理猎物了,李斯打算先从狼开始。 他的目光落在它嘴边还紧叼著的那块熊肉上。 然后摇了摇头,他將那团已经发暗的肉块连同周围一大圈熊肉都割了下来。 “这些,全部都要放弃。” 他將切下的肉扔进准备焚烧的杂物堆,“狼的唾液里可能有狂犬病毒,可能有其他细菌,在野外,一块受污染的肉引发的感染,足以要命。这个险,不能冒。” 他將狼尸拖到河边。 “狼的內臟还在,血水也多。在河边,我们不能继续在营地留下强烈的气味源了。” 他將狼尸头朝下,吊在一根低垂的结实树枝上。 在颈部割开一道口子,残存的黑红色血液滴滴答答落入河水,很快被衝散。 然后李斯用手斧划开皮毛和肌肉,小心地割断连接组织的筋膜,將內臟和肠胃一同取出。 “心、肝、肾,保留。这些可是优质的蛋白和微量元素。” 李斯將有用的內臟放进防水布里, 胃囊清理乾净后,可以当水袋,那片森林去不了或许我们就要出远门了。” 接下来就是剥皮了,李斯从四肢內侧切开,刀锋始终贴著那层白色的筋膜,慢慢分离皮毛与肌肉。 遇到粘连紧的地方,就用手指小心捅入,扩大剥离面。 好在李斯积攒了不少经验,整个过程就花了近半小时,当最后一点皮肉在尾椎部分离时,一张基本完整的狼皮被剥了下来。 “皮子要儘快处理。” 李斯將狼皮浸入冰冷的河水中搓洗,洗去血污,然后铺在岩石上,用钝石器刮去皮內侧残留的脂肪和肉膜。 “我们的盐不多了,就用木灰搓揉,也能防腐。” 接下来也是最激动人心的时候。 “分割肉块是按肌肉群进行的,后腿的臀肉、前肩的三角肌、背部的里脊、肋排,看著就香!” 他沿著肌肉的纹理和筋膜间隙下刀,得到大小不一的肉块。 每块都被修整成长约二十厘米、厚约两指、宽如手掌的长条。 “这样切,方便风乾,也方便以后取用。”他解释道。 “最后就是骨头,可以熬汤也可以做武器。” 等处理完的狼肉条,他用预先准备的细树皮绳从一端穿过,掛在河边通风向阳的树枝上 十几条肉在晨风中轻轻晃动,开始初步的风乾。 狼皮就用木灰里外搓揉后,捲起带回营地。 等回到了营地已经是大中午了,但后面还有重头戏在等著他。 熊尸的血水和腥味重的几乎被移出乾净了,所以在树屋下就可以处理。 这么大体型的熊剥皮更费力气! 李斯先用绳索將熊尸固定在一棵结实的树上,利用树干作为支撑点。 熊皮比狼皮厚实得多,皮下脂肪层也厚。 他需要更用力地切割,同时更要小心,“熊皮价值高,破损了就可惜了。” 他花了近一个小时,才將一张基本完整的熊皮剥离下来。 皮子沉甸甸的,摊开来几乎能铺满小半个营地。 “这张皮,晾乾鞣製后,当床垫,或者当门帘,能挡不少风寒!” 李斯满意地看著自己的成果。 分割熊肉也是项体力活,比起狼更费时费力。 所以李斯採用分段作业。 先用斧头沿关节处卸下四条腿,每一条都比狼的整个躯体还粗大。 然后是头颅,他用斧背猛击颈椎连接处,將其分离。 接著,他將剩下的躯干沿脊柱剖成两半,再分別將每半切成几大块。 “熊的脂肪可是宝贝!” 李斯特意將皮下那层厚厚的白色脂肪和腹腔內的板油收集起来。 “这些熬成熊油,是顶级的烹飪油,能量极高,还能用来做油灯,或者涂抹在皮肤上防冻裂。” 肉块则被进一步修整,李斯將大块的腿肉和背肉切成更小的长条,和狼肉规格类似,但更粗大。 每切好一条,他都会用刀刃在肉条两面深深划上几道口子。 “划开,是为了让风乾和以后熏制时,热量和烟更容易渗透进去,也方便以后烹飪时撕开或切片。” 处理工作持续了整个上午。当最后一块肉被切好时,营地旁的两棵白樺树上,已经掛满了肉条。 狼肉条稍小,顏色深红,掛了十几串。 熊肉条更大,顏色偏暗红,掛了足足三十多串。 它们密密麻麻地垂掛在树枝上。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照在这些肉条上,泛起油润的光泽。 李斯站在树下,仰头看著。 他满意地看了很久,抹了把脸上的汗和油渍。 “这景象……” 他轻声说,“让我想起我老家。每到腊月,每家屋檐下,院子里,都掛满了腊肉、腊鱼、腊肠。空气里都是柴火烟和肉盐混合的味道。” 第42章 爆炒狼柳 【完成猎物的处理】 【点数+10】 【当前点数:100】 李斯顿了顿,眼神有些遥远。 “我外婆会在灶屋里守著熏炉,慢慢添柏树枝。她说火候到了,味道才能进得去。” 他收回目光,看向镜头,笑了笑, “没想到,在落基山脉深处,我也有了自己的腊月。” 弹幕安静了片刻,然后涌出许多感慨: “想家了……” “李哥好手艺!” “这得吃多久啊!” 李斯数了数树上的肉条,心里估算了一下, “省著点,搭配別的食物,撑一个月应该没问题。但是…” 他话锋一转,“但我们不能只靠这些。” 李斯走回树屋,拿出那个装盐的小皮囊。 里面只剩下薄薄一层底了。 “盐快没了。” 他晃了晃皮囊,“没有盐,这些肉很难长期保存,而且人长期缺盐,会乏力、头晕,甚至更严重。我们必须找到盐的来源。” 他又指了指自己的肚子, “还有,光吃肉不行。缺乏膳食纤维,很快就会便秘。在野外,便秘不仅仅是难受,还可能引发肠梗阻,那是会死人的。” 他望向北面,那条河流的上游方向,也就是他布置陷阱的方向。 “那里暂时不能去了。我们往下游河谷走走,那里还没探索过。 我们要寻找可能存在的盐分来源,也许是某种含盐的矿物岩壁,也许是某些富含矿物质的植物或泉水。还要寻找到稳定的植物性食物,浆果、可食用的根茎、野菜。” 说干就干。 他带上手斧,登山杖,防水布,將营地简单收拾后,便沿著河岸向下游出发。 河流在这里拐了个弯,河滩变得开阔,布满了被水流磨圆的卵石。 阳光很好,照得河面波光粼粼。 走了大约一公里,李斯突然停下脚步。 他蹲下身,目光紧紧锁定河滩边缘一片湿润的泥沙地。 那里,印著清晰无比的蹄印。 不止一个,有大有小,深深浅浅,从森林方向延伸出来,在河边逗留的痕跡明显,然后又返回森林。 李斯將镜头对准那些蹄印。 “看。” 他的声音压低了,带著抑制不住的兴奋,“鹿的蹄印。而且是新鲜的,很可能就是今天清晨留下的。” 他指著蹄印的形状和深度,“这是典型的鹿类偶蹄印。看这个大的,可能是成年公鹿,这些小而浅的,可能是母鹿或亚成体。它们来这里喝水,在这里徘徊过……” 他站起身,目光顺著蹄印消失的方向,望向那片鬱鬱葱葱的、他尚未深入过的森林。 “鹿群回来了。” 李斯脸上露出了笑容,“之前这片河滩,可能因为那头熊的活动和气味,它们不敢靠近,现在熊不在了,它们就回到了熟悉的水源地。” 他转向镜头,眼中闪烁著新的光芒。 “这意味著什么?朋友们?” 他自问自答,“我们有了一个新的、可持续的蛋白质来源目標,鹿肉比熊肉更细腻,脂肪分布更均匀。最关键的是…” 他指向森林,“鹿群活动的区域,往往有它们常吃的植物。 跟著它们,我们很可能找到我们需要的浆果丛、可食用的嫩叶或根茎。甚至……鹿有时会舔舐某些岩壁或土壤来补充矿物质,那也可能是我们找盐的线索。” 李斯对著镜头笑了笑, 他调整了一下背包,手握紧登山杖,目光投向那片藏著鹿群足跡的森林。 “朋友们。” 他说,“我们的食谱,看来要准备增添新花样了。” ……… 河下游的灌木丛在午后的阳光下泛著油绿的光。 李斯仔细地扫过林地。 他蹲下身,手指拂过一片低矮灌木上密集的深蓝色小果,“野生蓝莓,比种植的小,但味道更浓,花青素含量极高。” 刚开春的季节,这些野果子都皱巴巴的,但不妨碍能吃。 “这种果子的形状或许男生会深有体会。” 他小心地採摘,避开未成熟的青果。 “直接吃,晒乾。或者我们还可以……” 他捏破一颗,深紫色汁液染上指尖,“做成酱汁搭配肉类,能解腻增香,还能补充维生素c,预防坏血病。” 继续前行。 在河滩湿润处,李斯发现了一丛丛细长的叶片,掐断一根,浓郁的辛香立刻瀰漫开来。 “野韭菜。” 李斯眼睛一亮,“比家韭菜味道更冲,但抗菌效果更好。叶片调味,底下这个白色小球茎。” 他挖出一颗指甲盖大小的鳞茎,“可以当小洋葱用,补充矿物质。” 森林里蒲公英遍地都是。 他专挑最嫩的植株,连根拔起。 “蒲公英可是全能选手。嫩叶焯水凉拌,清热;根晒乾泡茶,白色汁液能消毒。” 他折断叶梗,乳白色汁液渗出,“这可是天然的抗生素。” 云杉树梢的嫩芽在光线下呈半透明的黄绿色,李斯折下几簇。 “松树嫩芽,比老针叶口感柔和,维生素c含量可是柠檬的三倍。把它磨成粉,就是天然调味料。” 这些只能说是调味料,还不能算是能填饱肚子的食物。 跟著这群鹿群继续深入, 李斯在林缘发现一株伞形科植物。 他小心挖出根部,闻了闻有股淡淡的胡萝卜气味。 他又检查叶片,羽状复叶,无紫色斑点,茎无毛。 “野胡萝卜。根茎淀粉含量高,但必须彻底煮熟,生吃有毒。” 鹿蹄印在进入白杨林后变得更加密集。 李斯蹲下,手指测量蹄印深度,成年鹿的蹄印陷入鬆软腐殖土近两厘米,小的蹄印浅而杂乱。 不远处,几丛嫩枝被整齐地啃断,断口新鲜,还渗著汁液。 地面有一处凹陷的痕跡,周围的苔蘚被压平,李斯伸手探了探,还有微弱的体温。 更远处,传来“咔嚓”一声轻响,像是树枝被踩断的声音。 李斯立刻伏低身体。 透过灌木缝隙,他看见约八十米外,几道棕灰色的背影在林间光影中一闪而过。 一头体型较大的公鹿走在前面,警戒地昂著头,后面跟著两头母鹿,其中一头的腿边,有个小鹿般的身影在蹦跳。 “鹿群,还是一大家子!” 李斯的心臟加速跳动。 如果能摸清它们固定的觅食路线、水源点和休息地,设置陷阱或选择伏击点,那么我们的蛋白质来源就彻底稳了! 他深吸一口气,现在大约是下午两点。 从这里继续追踪,找到它们的核心活动区域,再返回营地,至少还需要三小时。 但李斯已经从清晨忙到现在,还没吃过东西,飢饿感开始侵蚀注意力,手臂和肩膀的肌肉因长时间劳作而酸痛。 更重要的是,树屋里掛著几十斤鲜肉,虽然经过初步处理,但依然是巨大的诱惑。 他望著鹿群消失的方向,沉默了几秒。 然后,缓缓退后。 “做人还不是不能太贪啊。” 他对著镜头,“今天已经有熊和狼肉了。鹿群既然回到了这片区域,短期內不会轻易离开。等我们体力恢復,带上更多装备,再来来系统地侦察吧。”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些新鲜的痕跡,转身踏上了回树屋的小路。 等回到树屋,李斯將石板架在重新生起的篝火上,烧热。 “我知道这听起来很怪,但我打算做一道蓝莓野韭炒狼柳。” 第43章 本周高光生存者竞猜 洛杉磯时间上午九点,《荒野独居》的全球社交媒体帐號同步更新。 標题显示:“两周巔峰:谁是最强生存者?” 配图是十位选手的剪影,背对落基山脉的晨曦。 视频在youtube、推特、instagram、甚至是国內的b站、微博同步上线,二十四小时內总播放量突破五千万。 评选的规则很简单。 节目组將在接下来三天,陆续放出选手们的个人专访、装备清单、以及过去两周的精彩片段剪辑。 因为不是每个人都会看直播。 观眾们根据这些“线索”,在官网投票预选出表现最佳的三位候选人。 预选结束后,官方將发布三位候选人的完整版两周集锦,由全球观眾和往季人气生存专家组成的评审团共同投票,决出“两周mvp”。 猜中最终三位候选人的观眾,按比例瓜分一百万枚官方“荒野幣”可以兑换一些周边、选手签名合影机会等。 猜中mvp的人,更有机会获得顶级户外品牌的全套装备。 第一天放出的,是选手入驻前的个人专访和装备选择清单。 莱斯特的视频最先引爆。 镜头前,这位前海军陆战队员坐姿笔直,眼神像淬过火的刀。 “荒野是另一个战场。” “你要面对的敌人不是拿著枪的人,而是飢饿、寒冷、孤独,还有你自己。我的训练教会了我很多。” 他的装备清单堪称教科书,引发了很多军迷以及退伍军人的狂热支持。 评论迅速堆积: “这才是真正的生存者!” “军事素养碾压一切!“ “我赌莱斯特活到最后!” 亚歷克斯的视频则充满故事性。 这位征服过珠峰的男人,在镜头前展示著他冻伤过的手指。 “海拔八千米,氧气只有海平面的三分之一。你在那里待一小时,身体消耗的能量相当於跑一场马拉松。荒野求生?对我来说,这就是低海拔度假。” 他的装备偏重轻量化和气候適应:超轻帐篷、羽绒服、高山炉、能量胶。 巴布的访谈最短。 他说,“我的祖先在这里生活了几千年。他们教我如何倾听风,读懂土地,感谢每一次收穫。” 他的装备清单让许多人都看不懂:燧石和打火棒、骨针和动物筋腱线、手工鞣製的鹿皮、一堆晒乾的草药。 神秘感带来了很多的关注。 李斯的个人访谈视频,在晚上八点放出。 画面里的他,穿著简单的格子衬衫,坐在採访间的椅子上,笑得有点不好意思。 等装备清单出现时,评论区静止了三秒。 然后炸了。 铁锅,多种调味料等等。 “????” “他是去野炊的吗?” “锅?!生存点数换锅?!我看了三遍確定没看错。” “华裔果然不懂真正的荒野求生。” 支持率实时图表上,李斯的名字稳稳地垫在最后,票数只有莱斯特的十分之一。 国內的b站和微博,评论同样两极。 “给华人丟脸了!” “虽然但是,有点好奇…” “搞不懂,我们国人非要往国外干什么?” 第二天,官方开始放送选手们的“高光/低谷”直播切片。 莱斯特的片段开头很燃:挥斧砍树,肌肉賁张。但后半段,暴雨倾盆,镜头里是他浑身湿透,看著漏水的屋顶眉头紧锁的画面。 巴布的片段是无声的。 画面里,他布置的一个简单却巧妙的绳套陷阱。在下一个镜头,一头雄鹿的蹄子被套住,挣扎。 巴布走近,用燧石刀乾净利落地结束它的痛苦。 “教科书级別的狩猎啊!” “真正的猎人!” 巴布的支持率在视频放出两小时內,反超了莱斯特,登顶第一。 萝拉的片段充满了人情味。 画面里,她对著镜头展示自己血泡破裂的手掌,苦笑,“疼死了。但李斯的树屋给了我灵感,至少,我得离地面远点。” 接著是她笨拙却认真地捆绑树枝,搭建简易平台的过程。 “哭了,好真实!” “我们女性荒野求生不比那些男性差!” “为什么要学那个男的?难道我们自己就不能搭建吗?” 萝拉的票数衝进了前五。 李斯的第一个片段是选址,砍树,搭建框架,编织墙壁,升起壁炉的烟囱。 最后画面定格在他坐在树屋门口,端著一杯热气腾腾的松针茶,眺望森林的侧影。 “等等,这房子……有点东西啊?” “这结构!他是木匠吗?” “对比莱斯特漏雨的屋子……高下立判?” 第二个片段是松鼠鱒鱼在石板上滋滋作响,爆炒腰花在铁锅里翻飞,鱼汤熬成奶白色,撒上野葱。 镜头特意给了特写:油脂、色泽、热气。 “????” “手里的外卖突然不香了……” “这些植物他是怎么认出来的?不怕中毒吗?” 美食圈和户外休閒圈开始涌入投票,特別是洛基山脉镇子上的中餐馆,王叔带头投票,甚至给李斯投票免费赠送菜品! 李斯的支持率从垫底猛躥,一路衝到第六名,挤进了中游。 但爭议隨之而来。 “房子和饭是不错,但生存关键是食物!他猎到什么了?” “他猎到了一头熊,你不看直播吗?” “我们天天上班哪有时间盯著直播看啊!” 最后一天,竞猜截止前最后一批切片,被称作“决胜线索”。 莱斯特完善了庇护所,猎到了一头中小型野猪,整体中规中矩没有亮点。 巴布再次猎获一头鹿,庇护所完善,稳健得令人绝望,第一位置无可撼动。 萝拉在食物匱乏下还坚持了两周,所有人都觉得不可思议。 李斯的切片则是他蹲在地上,布置一个深坑陷阱,坑底木刺寒光闪烁。 然后,他背起自製弓箭和燧石长矛,爬上一棵被刻意处理过的大树,將绳梯拉上。 “这是准备狩猎了?” “没看前两天的直播吗?他猎了一头熊?” “他?一个人?怎么可能?” “真是肚脐眼放屁,不知道怎么响的!” “你是网络槓精吧,有人录屏了啊!” 很快,网络上纷纷流露出来直播录屏的猎熊画面,还有树屋旁悬掛的肉条。 有人推测狩猎的不是熊,或者是p图什么的。 有人用软体分析纹理和顏色,对比已知动物肌肉图鑑。 更大的爭议点出现了,在李斯最新的直播画面里,有眼尖的观眾暂停放大,发现他左手虎口处,缠绕著明显是后来更换防水布! “这就是熊啊,你们这些网友真閒,一辈子吃不上四个菜!” “就算猎到了一头熊,但在荒野受伤,没有抗生素,感染几乎是必然的!” “他肯定撑不了多久了!” 支持者和反对者吵成了一团。 李斯的支持率在剧烈震盪中,艰难地挤到了第五名的边缘,与第四名相差无几。 国內舆论因“猎熊”这个话题彻底沸腾,民族情绪和好奇心驱使大量路人投票。 第44章 李哥,你火啦! 投票截止前最后六小时。 米婭在自己的直播间掛上了李斯的投票连结。 “我知道很多人没看直播,只看切片。” 她对著镜头,改掉了以往的幽默风格,认真地说, “那棵树屋,那些食物,还有他说要猎熊的事实,相信我,他是认真的,请投他一票!” 汤姆和杰瑞的直播间標题直接改成,“为我们的朋友李斯拉票!一票10臥推!” 直播间在健身房里,几个肌肉壮汉炫耀著自己的肌肉,汤姆和杰瑞站在最前面疯狂拉票。 “一票,10个臥推!” “十票,可以指定谁,指定任何器材!” “100票,免费来健身房锻炼一天!” 最让人意外的是护林员大叔派克,这位在阿拉斯加季结束后就鲜少露面的护林员大叔,竟然在竞猜截止前三小时,於护林站的办公室里开了直播。 背景是地图和无线电设备,大叔穿著制服,表情严肃。 “我看到很多人在爭论,在质疑。” 他对著镜头,声音沉稳,“老子当了二十年护林员,见过无数自以为是的『生存专家』倒在荒野里。一群furk玩意。” 他顿了顿。 “李斯是我见过最特別的一个,他的票数不该这么低。” 大叔最后说,“投他一票,你们会看到答案的。” 晚上十一点五十九分,预选投票通道关闭。 官方页面显示,最终数据正在锁定核算中。 全球无数屏幕前,观眾刷新著页面,爭论著谁会是那三个幸运儿。 节目组后台监控中心,温斯顿看著最终锁定的预选排名数据,手指敲了敲桌子,嘴角露出一个复杂的笑容。 而落基山脉深处,树屋上的篝火在壁炉里安静燃烧。 他坐在工作檯前,就著火光,用燧石小心地打磨著新的钓鱼工具。 窗外,山风呼啸而过,掠过那两棵掛满深色肉条,在月光下微微摇晃的白樺树。 李斯从悬掛的狼肉中,他选了一条最嫩的里脊,切成均匀的薄片。 用珍贵的盐、捣碎的蓝莓酱和松芽粉抓匀醃製。 野韭菜切段,蒲公英嫩叶洗净,几颗蓝莓留作点缀。 等石板热得冒起青烟后,他用木片刮上一小块熊油,油瞬间融化,滋滋作响。 狼肉片迅速下锅,然后快速翻炒,肉片在高温下迅速捲曲变色,散发出焦香,盛出备用。 等用余油爆香野韭菜段后倒回狼肉,加入蒲公英嫩叶,快速翻炒。 最后淋入一勺蓝莓酱,深紫色的酱汁裹住每一片肉和菜,色泽顿时鲜亮起来。 “真香啊!” 李斯將“蓝莓野韭炒狼柳”盛进木盘,在镜头面前展示。 “这搭配真是绝了!” “蓝莓果酱配狼柳?我都不敢想味道有多香!” “前面的,牛柳?狼柳是什么?这不就是普通的烤肉吗?” “你们白人除了烤肉,煎肉还能有什么?” 李斯看著弹幕,盘腿坐下,先夹起一块肉。 入口先是蓝莓的酸甜,接著是狼肉的紧实焦香,野韭菜的辛辣在咀嚼中迸发,最后是蒲公英嫩叶微微的苦,平衡了所有味道。 “还真像那么回事。” 他满足地眯起眼,“荒野精简版的……嗯,就叫洛基山小炒吧。” 他一口气吃了大半盘,吃累了,才不捨得地放缓速度,细细品味著草木清香的饗宴。 当饱腹感带来放鬆,也放大了被忽略的疼痛。 李斯的左手虎口,那道在与熊搏斗中被拉裂的伤口,开始逐渐传来持续、清晰的抽痛。 “嘶…我一直都没有注意。” 李斯低头查看,医疗队包扎的布条已被血和汗浸透,边缘隱约可见黄白色的分泌物。 他小心拆开。 伤口长约三厘米,深及真皮层,皮肉微微外翻。 最糟糕的是,伤口边缘开始红肿,中心处有少许脓液。 “果然。” 他皱眉,“剧烈运动,汗水浸泡,加上处理猎物时的污染,开始感染了。” 李斯立刻烧开一锅水,加入大量松针和蒲公英根,熬煮成深褐色汤汁。 待冷却到温热,用来反覆冲洗伤口。 脓液被衝掉,露出鲜红的创面。 “如果没有这些天然的抗生素,我都不知道后果有多严重。” “如果是在家里,只需要贴个创口贴就行了。但在荒野,任何一道小伤都可能致命,所以我们需要缝合。” 李斯的目光落在墙角,那里有几根之前收集的豪猪刺,最长的有近十厘米,坚硬、笔直、一端天然尖锐。 他选了一根最直的,在火上反覆灼烧消毒。 又找出几缕最细,用树皮內层纤维搓成的线,同样用沸水煮过。 没有麻醉,李斯只能咬住一根木棍,將豪猪刺尖端对准伤口的一端,深吸一口气,刺入。 好在伤口不深,这感觉就像抽血和打针一样,並不是很痛。 他稳住手,让刺尖从伤口另一侧穿出,然后引过细线,在皮外打结,剪断。 重复,第二针,第三针,就像反覆体验打针的感觉。 等三针过后,伤口被强行拉合在一起,虽然针脚有些粗糙。 最后,他用剩余的蒲公英汁液涂抹伤口,覆上用沸水煮过的乾净树皮內衬,用防水布包扎。 做完这一切,他靠在墙壁上,看向窗外,夕阳將群山染成血色。 树屋里,飘荡著食物的余香和草药苦涩的气息。 “还不错,自我感觉良好。” 【成功处理伤口】 【点数+10】 ………… “这样就处理好了,看来接下来我们不能再继续剧烈运动了。” “不过接下来我们也不需要剧烈运动。” 李斯躺在苔蘚垫上,手拿镜头对准树外上画满的肉製品。 “接下来,我们就需要处理一下这些肉,我们没有足够的盐,不能完全保证每条肉都不会变质,所以明天要处理一下。” “我的狩猎武器,长矛,箭矢在猎熊的时候基本都毁得差不多了,要想办法再做几把长矛或者箭,以及布置一下我们的树屋的防御工事,防止那些狼群再来。” 李斯自顾自地说著,这时候一条莫名的弹幕传来。 “李哥!你火啦!” 第45章 挤进前三 落基小镇的中餐馆,平时晚上九点就打烊,但今晚十点半了,灯还亮著。 王叔正瞪著手机屏幕,手指在微信对话框里戳得砰砰响。 “张哥!帮个忙!给我们的同胞李斯投一票!” “投啥子票?你个厨子娃半夜发啥子疯?” “哎呀,是那个《荒野独居》!里头有个华裔选手,叫李斯!我们的人!” “荒野啥子哦……好好好,投投投,发连结来嘛。” 然后他又翻出微信里所有能联繫的人,从同乡会群到儿子的小学家长群,从供货商到税务局的老板,全部发了一遍。 小李从后厨探出头,手里还拿著炒勺, “王叔,灶火关了哈?” “关啥子关!先莫关!” 王叔头也不抬,“你投票没得?” “投了投了,我天天看李哥直播,肯定投啊。” 这时,擦完最后一张桌子的印度留学生,大家都叫他阿三,慢悠悠晃过来,把抹布往肩上一搭。 “王叔,別忙活了。” 阿三操著带咖喱味的英语混中文,“我刚刷了官网,巴布十三万票,莱斯特十万票。李斯,五万。差太远了,投不过的。” 王叔猛地抬头:“啥子五万?” “就是第五名嘛。” 阿三耸耸肩,“而且只放了他做陷阱的片段,没放结果。要我说,可能就是陷阱抓了只鹿什么的……” “你懂个锤子!” 王叔站起来,“小李!把招牌给我改了!” 五分钟后,中餐馆的霓虹灯招牌下,多了一块手写萤光板: “为李斯投票!一票送饮料!两票送小菜!十票送主菜一道!(凭投票截图)” 小李看得目瞪口呆,“王叔,这……成本太高了吧?” “高个屁!” 王叔叉著腰,“这是为同胞扎起!光荣!去,把后厨的都叫出来,到门口拉票去!” “啊?” 刚从后厨出来的师傅傻了,“王叔,我锅还烧著呢……” 王叔一挥手,“小李,你去列印二维码,贴每张桌子上。阿三,你英文好,看到有老外路过就上去说,投一票送春卷!” 阿三苦著脸,“王叔,我是后厨的啊……” 王叔瞪他一眼,“快点!莫囉嗦!” 小小的餐馆顿时鸡飞狗跳。 等忙活到十一点,暂时没客人了。 几个人瘫在椅子上,王叔给大家倒了冰水。 “你们晓得不。” 王叔坐下来,点开手机里存的李斯直播切片,“这娃儿,你看他处理鱼,动作流畅,乾净利落。” 小李猛点头,“我天天追他直播!王叔我跟你说,他那个树屋,里头还有壁炉!自己砌的!还有那些菜,松鼠鱒鱼,爆炒腰花!妈呀,我看得口水直流。” 阿三含糊地说,“做饭好有什么用?荒野求生关键是打猎。你看巴布,都猎两头鹿了。” “你晓得个屁!” 王叔转头,“小李,你跟他说,李斯猎到啥子了?” 小李挺起胸脯,“熊!灰熊!起码200斤!我亲眼在直播间看到的!他做了陷阱,在树上等,一箭射中眼睛,然后跳下去用长矛…” “等等等等。” 阿三举手打断,“一个人?用弓箭和长矛?杀熊?你在看《魔戒》吗?” “是真的!”小李急得脸都红了,“好多人都录屏了!” 但关键的那段猎杀过程,不知为什么网上流传的录屏都很模糊,而且总在关键时刻断掉,可能是信號不好。 官方更是只放了做陷阱的片段。 阿三来劲了,“我老家在古吉拉特邦,我们老家的那条大蜥蜴,这么大…” 他比划了一个手臂长度,“好几个人才把她摁住,一头熊一个人,算了吧。” 王叔点点头,站起来,走到阿三面前。 “这样吧,后山有狼,你去猎一头回来,我们明天就上『爆炒狼柳』,你也当回英雄。” 阿三瞬间怂了,“你別开玩笑王叔!那犯法的!而且,而且狼多危险啊……” 小李趁机补刀,“就是!你知道『柳柳』是什么吗?” 阿三茫然道,“柳柳?是……柳树?” “是肉切成柳叶状!” 小李得意著,“你们除了咖喱手抓饭,还晓得啥?” 正吵著,老板娘从楼上下来了。 她平时话不多,此刻却举著手机,一脸激动。 “別吵了!结果出来了!” 所有人瞬间围过去。 手机屏幕上,是《荒野独居》官网的预选结果页面: 第一名是巴布,13万票,莱斯特第二10多票,李斯挤进了前三,但只有五万票。 后面第四名开始票数断层,都不到三万。 “进了!第三名!”小李欢呼。 “不错啦王叔!” 小李劝道,“能进前三就很厉害了,那么多选手呢。” 王叔突然骂出声,“黑幕!你看节目组放的那些切片,巴布猎鹿,放全了,莱斯特猎豪猪,放全了。轮到李斯,就只放他做陷阱、爬树,猎熊的镜头呢,熊的一根毛都没放!” 他一拍桌子,“这是故意把最劲爆的藏起来,吊人胃口嘛!” 阿三小声嘀咕,“可能……根本就没有什么劲爆镜头呢……” 小李猛地回头, “你还来劲了啊,你敢不敢赌?” 阿三后退一步,“又赌、赌什么?” “明天,官方会放他们三个的完整两周集锦,那时候才会揭晓答案!” 王叔指著手机,“要是李斯的视频里,真有他猎杀一头熊的完整过程,你给我刷一个月盘子!” 阿三咽了口唾沫。 他看看票数差距,又想想“一个人用原始武器杀熊”这件事的离谱程度,一股莫名的勇气涌了上来。 “赌!”他一咬牙喊道。 ……… 落基山脉深处。 李斯坐回壁炉前。 弹幕突然疯狂滚动起来: “李哥!你火了!!! “第三名!牛批!” “快看官网!你进前三了!” 李斯愣了一下 “火?!” 他猛地站起来,紧张地环顾四周,“哪里著火了?” 他先检查壁炉,柴火安分地燃烧著。 又看向室外的篝火堆,只剩下余烬的红光。 “没著火啊……” 他又坐回来,仔细看弹幕。 “哦,投票啊。” 他李斯表情鬆弛下来,甚至有点无奈。 他用木棍拨了拨炉火,火星升腾。 他对著镜头,语气平淡,“我只关心那些肉能不能一直放。那群狼崽子晚上会不会来偷我屁股,还好我的箭只剩三支了,得赶紧做新的。” 他躺回铺著厚厚苔蘚的床垫上,双手枕在脑后, 李斯闭上眼睛,又睁开。 “好了,该睡了朋友们,明天早上我们先用熊肝煨个汤,补补血。然后去砍点硬木,做一批新箭。下午如果得空,去上游看看新发现的鹿踪……”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渐渐变成均匀的呼吸声。 第46章 熊骨汤 晨光刚染红东边山脊时,李斯就已经蹲在树屋外的火塘边了。 他从悬掛的熊肉里挑出几段带肉较多的肋骨。 “本来打算做敢汤,但我还是更啃一些骨头。” 这些骨头粗壮,附著深红色的肌肉和白色的脂肪层。 他用石斧对准骨缝,几下劈开,得到七八块巴掌大小的骨段。 “燉熊骨汤的第一步可不是直接下锅。” 他把骨块扔进装满溪水的铁锅里,架到火上,“我们得『焯水』。” 水渐渐热起来,表面开始浮起灰白色的沫子。 李斯用木勺小心撇去这些浮沫,动作很细致。 “这是血水和杂质。不撇乾净,汤会腥,顏色也很浑看上去就没食慾。” 他解释著,直到水面恢復清澈,才捞出骨块,用清水冲净。 李斯又重新去湖边换水,放入焯好的骨头。 这次他加了新的东西,一把野葱,整根捆成束扔进去,几片切好的姜状根茎,虽然不是姜,但效果差不多,还有十几粒晒乾的野花椒。 火也被他调小了。 柴火从旺盛的明火变成稳定的炭火,铁锅里的水只是微微滚动,冒著细密的小泡。 “燉骨头汤火必须要小。” 李斯调整著柴火位置,“就是小火慢煨。让热量一点点钻进骨头缝里,把骨髓,胶质都慢慢逼出来。急火只会让肉变柴,汤还是清的。” 他估摸了一下,“这铁锅,得燉上三四个钟头。” 趁著这个空档,他转身从树屋的储物架上取下一卷皮料,那是用盐醃製了多日的豪猪皮。 皮子摊开在平整的石板上。 原本坚硬的表皮已经变得柔软了些,但依然保留了足够的韧劲。 李斯用一块边缘光滑的鹅卵石,仔细刮擦皮子內侧,去除最后一点残留的脂肪膜。 “差不多了。” 他举起皮子对著光看了看,“鞣得还行,能做点东西了。” 他把皮子铺平,將左手按上去,右手捏著一小块木炭,沿著手掌边缘仔细描画。 画到虎口和指关节时,他特意把轮廓放大了一圈。 “我们要用它做个手套,得预留活动空间。” 他一边画一边说,“特別是虎口这里,拉弓的时候,这里会撑开。要是做太紧,几下就崩线了。” 李斯沿著炭笔线切割。 刀刃要贴著皮子纤维走向,才能切得整齐。 左右手的轮廓很快切好,摊在石板上,像两个张开的手印。 接下来就是是缝合了。材料都是先前收集的几根磨尖的豪猪刺,一束用狼筋腱劈成的,浸过水的细丝。 他左手捏起一片皮子边缘,右手持“针”豪猪刺尖端刺入皮缘,从另一侧穿出,引过筋线,在皮外打一个结。 然后第二针,从刚才出针的位置旁边刺入,回穿到第一针附近。 “这叫回针法,我外婆教的。” 他演示著,“缝一针,往回走半针。这样缝出来的线跡重叠,特別牢固,不容易开线。” 针脚细密,间距均匀。 从虎口开始,沿著手掌侧缘一路缝到手腕。特意留出一段较长的皮边,可以翻折上来覆盖部分小臂。 缝完一只手,他戴上试了试,握拳,张开,模擬拉弓的动作。 “有点紧。”他皱眉,在几个关键位置用炭笔做了標记,然后拆开几针,重新调整,再缝。 等两只手套做完,太阳已经升到树梢高度。 深褐色的豪猪皮手套,表面粗糙,但內层柔软。 手腕处的翻边用细皮绳穿过预先打好的孔,可以繫紧。 李斯戴上,拿起短弓试了试。 握把处的摩擦力恰到好处。拉满弓时,虎口处的预留空间正好展开,没有紧绷感。 “还行,这样等我们干活就不会扩大伤口了。”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在镜头前展示著自己做的手套,“我们有手套戴了朋友们。” 等李斯来到了荒野,他就知道自己一天都閒不下来。 这简直就是多动症的福音。 李斯接下来就要检查自己的防御工事了。 他绕著自己棲身的这棵双生云杉走了一圈,目光扫过树干。 在离地一米多高的位置,有几道新鲜的抓痕,是先前那只狼留下的。 树皮被扒掉了几片,露出浅色的木质。 更上方,还有之前熊掌拍击留下的凹陷。 “这些可都是弱点啊。” 李斯自言自语著,他取下背后的手斧,將破损的树皮彻底削平,直到树干表面光滑如初。 然后他用收集到的松脂,用石片刮下树干渗出的琥珀色胶状物,混入木炭,放在余火上稍稍加热,搅拌成粘稠的糊状。 李斯將木片蘸取这糊状物,重新涂抹在树干离地两米內的区域,涂得比上次更厚,更均匀。 “狼爪比熊更需要摩擦力,光滑的表面加上这层树脂它们根本就扑不上来。” 之前为防熊布置的那些木刺,此刻在李斯眼里显得过於稀疏了。 木刺之间的空隙,足以让一只中等体型的狼轻鬆钻过。 他蹲下来,一根根拔出那些旧木刺。 都是碗口粗的木桩,削尖,长近一米,对熊来说正好,但对狼来说太大了。 “我们得换个思路。” 他把旧木刺堆到一旁,“防熊,是要造成足够深的伤害,让它知难而退。防狼的话……” 他顿了顿,“是要製造持续且密集的阻碍,让它们每前进一步都很扎脚,每撞一次都疼。” 李斯走进林子,这次专门寻找拇指粗细,笔直坚韧的硬木枝条。 用石斧砍下几十根,每根长约三十到四十厘米。 等回到树下,他就开始加工,將每根枝条的一端削尖,然后在火上快速烤过,让尖端碳化硬化。 布置方式也完全不同了。 他在树干基部周围,画出一个半径约两米的圆圈。 然后,以这个圆圈为基准,將木刺以三十到四十五度角向外,向上倾斜插入地面。 不是稀疏的几根,而是密集的阵列。 刺与刺的间距不超过十厘米,前后排交错排列,形成一片几乎没有死角的刺丛。 他一边插,一边解释,“等狼衝过来,无论从哪个角度,至少会踩中两三根。这些刺不够长,也不指望一击致命。” 他拿起一根刺,轻轻扎了扎自己的手心, “持续的刺痛,不断的阻碍,足够让它们烦躁,犹豫,最终放弃。” 等做完这一切,已经是中午了。 火塘上的铁锅里,熊骨汤已经燉成了乳白色,表面浮著一层金黄的油花。浓香四溢。 “本来想做早餐的,结果直接到午餐时间到了,朋友们,那就多吃点吧。” 李斯从悬掛的肉条里取下两串狼肉,用温水稍微泡软。 在树屋下重新生起一堆明火,用两根y形树枝搭成简易烤架。 肉串穿在硬木棍上,架在火上慢慢旋转。 油脂受热融化,滴进火里,发出“滋滋”的声响,腾起带著焦香的烟。 等肉麵烤得微微焦黄,他撒上一把调味料。 盐、松针粉、少许碾碎的干野辣椒混合而成。 烤好的狼肉外焦里嫩,香料的气味渗透进肌理。 他撕下一块送进嘴里,咀嚼,满足地眯起眼。 配著刚燉好的熊骨汤。 汤色奶白,入口浓醇,带著野葱的清香和山姜的微辛,后味又有野花椒隱约的麻。 第47章 升级防御工事 “真香啊,朋友们!” 李斯大口大口咀嚼著烤肉,他一边吃一边从树屋里拿出一个处理过的狼胃囊。 胃囊已经清洗、晒乾、初步鞣製过了。 他用豪猪刺和鹿筋线,仔细缝合胃囊上原有的开口,食道和幽门处。 针脚儘量紧密,缝完一层,又沿著缝线涂上加热融化的松脂,內外都涂。 等松脂冷却固化,他灌入清水测试。 只有极细微的渗漏,他再加涂一层松脂。 “ok,成了。” 李斯举起这个略显怪异的水袋,“容量比树皮袋大,也更结实。就是味道嘛……” 他凑近闻了闻,皱眉,“就有点腥,不过晒几天应该会淡。反正装的是清水,不是酒,凑合著用。” “这样我们就可以边吃肉边喝水了,有助於肠胃蠕动。” 等吃饱喝足,他站在空地中央,环视自己的营地。 树屋坚固舒適,食物储备充足,水源也近。 但有个问题越来越明显,那就是太显眼了。 开阔的林间空地,孤零零一棵大树,树上掛著屋子,树下掛著肉,从远处看,这简直是个插著“此地有食”招牌的灯塔。 “嘖,得把营地围起来。”他自言自语著。。 建一圈正经的木墙?那工程量太大了。 一个人砍树、运输、埋桩、搭建……至少得两周,期间还不能保证安全。 他想起以前在军事纪录片里看过的东西。 “我知道了,朋友们,拒马!”他说出这个词,眼睛都亮了。 他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画起来, “三根长木,交叉捆绑,互相支撑,形成稳固的三角结构。几十个这样的拒马,围成一圈。” 他画了个圆圈,在里面布满三角形。 “不需要完全密闭。但这些交错尖锐的木端,能有效阻碍狼群快速通过。它们得绕,得跳,得减速。” 他抬头看向镜头,“而只要它们慢下来,我在树上的弓箭,就有更多时间去瞄准。” 李斯又估算了一下所需材料,但每个拒马至少需要三根两米五左右、手腕粗的笔直木材。 围一圈,就算间距一米放一个,也得二十个……那就是六十根木头…… “看来今天下午的任务很明確了。”他拍拍手上的灰,站起身。 戴上那双刚做好的豪猪皮手套,背起手斧,拎上新做的狼胃水袋,里面已经灌满清水。 李斯朝向北面那片他尚未深入,但已知有鹿群活动的森林。 “我们得砍树了。”他迈开步子,“把我们的家守得更紧些。” 林间光影斑驳,他的身影很快融入其中。 走了大约二十分钟,他在一片相对开阔的林间空地上停下脚步。 这里生长著十几棵笔直的白杨,树皮光滑,树冠在高处才展开,正是理想的材料。 但吸引他注意的,却是树干上的一些小东西。 几只黑色的甲虫,正趴在向阳的树皮上,缓慢地移动著。 它们的鞘翅在晨光下泛著金属般的暗蓝光泽。 李斯凑近,仔细看了看。 “看啊,甲虫。” 他轻声说,没有伸手去碰,“春天能在海拔这么高的地方看到它们活动,说明……” 他直起身,感受了一下周围的空气温度。 清晨的寒意正在迅速消退,阳光照在背上,已经有了暖意。 “说明再往前走,海拔可能会降低,温度会更稳定,生態也会更丰富。” 他对著镜头解释,“昆虫是很好的温度计。它们活跃,意味著这片区域已经开始真正进入生长季了。” 同时这也反映出了落基山脉的气温差距。 弹幕这时候开始起鬨: “著名生存专家说,昆虫的蛋白质是牛肉的六倍!” “李哥搞点烤串!” “昆虫宴!(流口水)” 李斯笑了,摇了摇头。 “理论上没错。昆虫確实是优质的蛋白质来源,脂肪含量低,胺基酸组成好。” 他指著那些甲虫,“但这些,还有你们在视频里常看到的蝉蛹、竹虫、蚂蚱,对从来没吃过的人来说,心理门槛太高了。” “就比如我。” 他顿了顿, “但在荒野里,不要轻易尝试你身体完全不熟悉的高风险食物,尤其是在你已经拥有稳定食物来源的情况下。不是怕中毒,这些甲虫大概率没毒,是怕你的心理和生理產生排斥反应。” 他模擬了一个呕吐的动作。 “你强忍著噁心吃下去,结果胃受不了,全吐了。那不仅白吃了,还损失了宝贵的胃液、电解质,可能引发脱水。更糟糕的是,呕吐会削弱你的体力,让你在接下来几个小时甚至一天內都处於虚弱状態。” “而在野外,虚弱往往意味著危险。”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些甲虫。 “所以,除非真的弹尽粮绝,否则別轻易挑战你的肠胃。 我们有熊肉,有狼肉,有鱼,有浆果,足够体面地活下去。没必要为了一点『猎奇』的蛋白质,冒这种风险。” 弹幕安静了些,有人打出“有道理。” 李斯转身,重新將注意力放回那些白杨树。 他选中了一棵树干笔直,高度约六米,在离地三米左右才开始分叉。 这意味著能截取到很长一段无节疤的良材。 他活动了一下肩膀,双手握斧。 斧刃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砍进树干。 “咚!” 沉闷的撞击声在寂静的森林里传开,木屑飞溅。 李斯调整呼吸,第二斧,第三斧,斧刃每次都落在同一个斜面上,形成一个越来越深的v形缺口。 砍树是体力活,更是技术活。 他需要控制斧头的落点和角度,让缺口两侧对称,需要判断树的重心,確保它倒向预定的方向。还需要在树开始倾斜时及时后撤,避免被倒下的树干或反弹的树枝砸中。 汗水很快渗出来。豪猪皮手套吸了汗,变得有点滑,但摩擦力依然足够。他中途停下,喝了一口水,继续。 “咚!咚!咚!” 砍伐声持续了將近二十分钟。树干上的v形缺口已经深达三分之二。李斯停下手,走到树的另一侧,在略高於缺口的位置,补上最后几斧。 树干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咔嚓……嘎吱……” 李斯迅速后退,眼睛紧盯著树冠。 白杨树开始缓慢地、无可挽回地向一侧倾斜。树枝互相摩擦,发出哗啦的声响。倾斜的速度越来越快,最后—— “轰!!!” 巨大的树干砸在地面上,震起一圈尘土和落叶。树冠剧烈摇晃,然后渐渐静止。 李斯等了几秒,確认没有危险,才走上前。 他用斧头修去侧枝,將树干截成三段,每段约两米五长,树皮被削掉,露出光滑白皙的內层木质。 “白杨木质轻,但韧性好,適合做拒马的框架。” 他拍了拍其中一段,“一根够了。先拖回去试试,需要的话再来砍。” 他把三段木头用坚韧的藤蔓綑扎在一起,做成一个可以拖行的简易木筏状结构。 做完这些,已经接近傍晚了。 他正准备拖著木材返回,目光却下意识地朝河流上游望去。 然后他就看见。 河流在这里拐了一个大弯,河面陡然变宽。水流平缓下来,顏色也从山溪的清澈透明,变成了湖泊般的深绿。 再往前,树木向两侧退开,视野豁然开朗。 一片巨大的湖泊,静静地躺在群山环抱之中。 第48章 新发现 湖面宽阔,目测超过了两公里。对岸的山峦倒映在水中,轮廓模糊而又柔和。 李斯张了张嘴,半天才发出声音: “我的天……看看这是什么。” 他完全忘记了拖在身后的木材,不自觉地沿著湖岸向前走去。 湖水清澈见底,近岸处能看到水草隨波摇曳。空气里的湿度明显增高,带著水生植物特有的清新气味。 走了大约两百米,湖岸出现了一片小小的砂石滩。 而滩涂上,赫然躺著一些人类活动的痕跡。 一个半倒塌的简易帐篷框架,几根树枝搭成的三角形结构,上面还掛著几片破烂的防水布。 旁边,是一艘已经彻底毁坏的小木船。 船体裂成两半,木板散落在沙滩上,榫卯结构清晰可见,但连接处已经全部鬆脱。 李斯停下脚步,瞳孔微缩。 弹幕在这一刻爆炸了: “臥槽!有人!” “是其他选手吗?!” “我想起来了!亚歷克斯!亚歷克斯做过一艘类似的船!” “对!就是他钓鱼用的那艘小木筏!” “亚歷克斯?!他不是被淘汰了吗?” 李斯缓缓走近那堆残骸。 他蹲下身,捡起一块木板。 上面有人工砍削的痕跡,工艺不算精细,但结构设计得很聪明,是用绳索和木楔固定的,没有用一颗钉子。 他又看了看那个帐篷框架。 搭建方式很“教科书”,是標准的野外应急庇护所结构。 “亚歷克斯……” 他念出这个名字,抬头望向湖泊深处,“那个登山家。” 他记得这个人,在节目最初的介绍里,亚歷克斯是征服过珠峰的登山嚮导,擅长高海拔和极地环境生存。 没想到,他的营地,离自己这么近。 而且看起来,撤离得很匆忙。 李斯的目光扫过沙滩,除了帐篷和船的残骸,没有其他个人物品。没有工具,没有食物容器,甚至连生火的痕跡都很淡,几乎被风雨抹平。 被淘汰的选手,他所留在自然的任何人工干预,都需要被清除。 他站起身,望向湖面。 “他的选址很好,面向这么一大片湖,他根本就不需要去冒险,步入森林去狩猎就可以获得大量的蛋白质来源。” 李斯返回帐篷,在里面翻找起来。 “荒野里別人隨手丟下,或者不要的东西,我们都能变废为宝。” 李斯在亚歷克斯留下的帐篷残骸里仔细翻找。 防水布已经破烂不堪,轻轻一扯就能裂开,支撑帐篷的树枝大多已经腐朽,一碰就断。 显然,这个营地已经被时间和风雨清洗过很多遍,节目组在亚歷克斯退赛后,也移走了大部分明显的生存装备。 但李斯没有放弃,他蹲下身,摸索著帐篷底部边缘的砂石地面。 在靠近原先帐篷“床头”的位置,一块扁平的石板引起了他的注意。 石板边缘有被多次撬动的痕跡,与周围自然堆积的碎石不太一样。 他用力掀开石板。 下方的砂土被压得很实,但在中心位置,有一个用小块鹅卵石精心围出的小凹坑。 凹坑里,静静地躺著一枚鱼鉤。 “啊哈!” 李斯眼睛一亮,小心地捏起那枚鱼鉤,举镜头前,“看我找到了什么?” 鱼鉤在阳光下闪著冷硬的金属光泽。 它不是李斯自製的那种用豪猪刺磨成的简易鉤子,而是一个真正的工业生產钢製鱼鉤。 鉤身约有两厘米长,鉤尖异常锋利,倒刺清晰而均匀。 鉤眼处还残留著极短的一小截深绿色尼龙线头,线质坚韧,显然是专业钓线。 “这应该是亚歷克斯的生存装备之一。” 李斯仔细端详著,“比我那些自製的好太多了。钢製,强度高,不容易被大鱼拉直或崩断,倒刺设计,咬鉤后更难脱逃。鉤型也是最经典的伊势尼鉤型,適应性广。” 他小心地將鱼鉤收进背包。 “这意味著。” 他看向波光粼粼的湖面,“我们可以尝试钓更大的鱼了。湖里的鱼,通常比溪流里的体型大得多。” “我已经等不及要钓鱼了。” 他又在营地周围搜索了一圈,甚至查看了那艘破船的每一块木板缝隙,但再没有其他发现。 亚歷克斯,或者说节目组清理得很彻底。 太阳已经西斜,將湖面染成一片橙红,拖著木材再赶回树屋做拒马,时间显然不够了。 李斯站在湖边,说道,“防御工程明天再说。今晚,我们就在这里弄点『湖鲜』加餐。” 他挽起裤腿,脱下靴子和袜子,赤脚走进湖边浅滩,湖水清凉,水底的细沙和卵石按摩著脚底。 “呼…还是很冷,不过比之前好多了。” 他的目光扫过水麵和水底。 “看这里。” 他蹲下身,从一块扁平的石板下摸出几个灰褐色,螺旋状的小东西,“淡水螺。外壳硬,但里面的肉很鲜,蛋白质丰富,还富含矿物质。” 接著,他在一片水草丰茂的区域停下,手指轻轻探入水草根部,不一会儿,夹出几只张牙舞爪的小傢伙,淡水小龙虾,暗青色的甲壳,钳子虽小却很有力。 “这个不错。”李斯笑道,“高蛋白,低脂肪,味道比虾更鲜甜。在乾净的高山湖泊里,它们就是很棒的食物来源。” 他还发现了一些紧贴在岩石上的淡水貽贝,壳呈黑褐色,个头不大,但数量不少。 他用登山杖小心地撬下十几个。 最后,在一处水流相对平缓的河湾,他发现了水底沙地上有一些小洞。 用手指在旁边轻敲,几只半透明的淡水小虾惊慌地窜出,但可惜李斯没有捕捞工具,不能將它们一网打尽。 不到一小时,他的包里就装了不少战利品,几个淡水螺,三四只小龙虾,几个貽贝,还有一小捧活蹦乱跳的透明小虾。 “够了。” 李斯看著收穫,很是满意,“这么好的坐標位置,怎么就被亚歷克斯找到了呢?真是便宜他了。” 等李斯回到树屋营地时,天已擦黑。 他先生起火,架上铁锅,罐里放入乾净的湖水,烧开。 处理这种食材需要耐心,因为它们当中可能有大量的寄生虫。 淡水螺和貽贝要先在清水中浸泡,让它们吐净泥沙,小龙虾则需仔细刷洗腹部和钳根。 小虾最简单,冲洗乾净即可。 水沸后,他先放入螺和貽贝。 这两种需要较长时间的加热才能完全杀死可能存在的寄生虫,也使肉质变嫩。 煮了约十分钟,贝壳纷纷开口,露出里面嫩白的肉。 他用木筷小心地挑出螺肉和贝肉,去掉內臟团,只保留肌肉部分,放回汤中。 接著是处理小龙虾。他捏住虾背,轻轻扭下虾头虾头不要丟。 “这里面的虾黄,是精华。” 他將虾头一起放入汤中熬煮,虾身则用石刀从背部剖开,去除黑色的虾线。 虾身和之前挑出的小虾一起,在最后几分钟放入汤中,虾肉熟得极快,煮久了会变老变硬。 调味只用了一点盐,和几片去腥的“山姜”。 李斯解释:“湖鲜本身的味道就很清甜,调料多了反而掩盖本味。” 最后撒上一小把切碎的野葱嫩叶。 一锅简陋却內容丰富的“高山湖鲜汤”完成了。 汤色清澈微白,表面浮著金色的虾油。 螺肉紧实弹牙,贝肉柔嫩鲜甜,小龙虾肉饱含汁水,小虾则提供了细腻的口感。混合著野葱的清香和姜的微辛,热气腾腾。 李斯盛了满满一木碗,吹了吹热气,小心地喝了一口汤。 第49章 日子真是越来越有盼头了 清晨六点, 王叔繫著围裙在炒回锅肉,锅铲翻飞,但眼睛每隔十秒就往墙上的掛钟瞟一眼。 小李在切葱花,刀工明显比平时毛躁。 阿三蹲在后门刷著手机,嘴里念念有词。 七点整,官网更新倒计时结束。 “来了!” 阿三衝进厨房,差点撞翻调料架。 王叔关掉灶火,三人挤在一起。屏幕上是《荒野独居》官网新发布的专题页,標题是:“两周巔峰·完整集锦——最终候选三人”。 页面有三个缩略图,分別对应巴布、莱斯特、李斯。 “先看哪个?”小李问。 “李斯!”王叔毫不犹豫地点开第三个视频。 画面开始是黑屏,然后,一个处理的旁白声响起: “他带著锅和调味料走进荒野。所有人都认为,这会是又一个试图在野外野餐的天真故事。” 画面亮起,李斯在挑选装备的片段,快剪。 选址、砍树、榫卯结构、编织墙壁、搭建屋顶、升起烟囱。 松鼠鱒鱼在石板上滋滋冒油;爆炒腰花在铁锅里翻飞,鱼汤奶白,撒上野葱。镜头特写,色彩诱人。 “然而,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黄昏时分,李斯蹲在森林空地,布置著那个深坑陷阱。 他爬上一棵处理过的树,拉上绳梯,他坐在树杈上,调整弓箭,目光望向森林深处。 画面切换,雪靴兔出现,被熊一掌拍扁。 灰熊庞大的身躯从灌木丛中衝出,尘土飞扬。 手机面前,王叔、小李、阿三屏住了呼吸。 熊掌踏入陷阱,木刺贯穿。灰熊惨嚎,鲜血喷涌。李斯在树上连续放箭,每一箭都命中躯体。 然后他从树杈跃下,双手反握石矛,借著下落之势,將矛尖刺入熊的胸腹。 灰熊重重倒地。 厨房里一片死寂 掛钟的秒针走了整整三圈。 “我……”阿三第一个开口,声音乾涩,“我……去拿刷子。” 他转身,同手同脚地走向后厨,差点又撞上门框。 小李眼圈有点红,猛点头,“我就说是真的!我就说吧,你们还不信我?!” 就在这时,社交媒体平台的推送像潮水般涌来。 王叔点开推特趋势榜。 李斯瞬间从第三名变成了第一名! 点开第一个话题,热度曲线几乎垂直飆升。 “holy shit!那个华裔真的杀了头熊!” “之前质疑他的人呢?出来走两步?” youtube上,李斯的完整集锦视频,播放量在发布后半小时就突破了一百万。 b站和微博直接炸了。 “给李哥跪了!真是给我们国人长脸了!” “之前说丟脸的人呢?脸疼不疼?” “华人之光啊!(战术后仰)” 其他选手的集锦评论区也沦陷了。 巴布的视频下: “很强,但抱歉,我看完李斯的回不来了……” “传统生存vs现代荒野厨神兼猎熊者,这季太精彩了!” 莱斯特视频下依旧是军迷在支持。 “军人很硬核,但……杀熊这个真的没法比。” 亚歷克斯的视频下甚至有人刷: “要是李斯在,会不会把熊也钓上来?(手动狗头)” 中餐馆里。 王叔已经抽完第三根烟,他把菸头摁灭,看向后厨。 阿三真的端出了一个大盆,里面泡著昨晚的碗碟,他蹲在地上,开始刷第一个盘子。 王叔喊他道。 阿三抬头,一脸视死如归,“王叔,我愿赌服输。” 王叔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今天,只用洗中午用的。晚上,我请客!” 阿三愣了。 王叔转身,对小李说,“把招牌再改一下。写:“庆祝同胞李斯猎熊成功,今日所有菜品八折!” “好嘞!”小李蹦起来。 “还有,”王叔想了想,“搞个电视,循环放李斯那个视频,声音开大点!” ………… 节目组的监控车里,温斯顿正盯著屏幕。 其中一块,是李斯树屋的静止画面。 另一块屏幕上,是社交媒体热度实时监控。 代表李斯的那条曲线,已经衝破了图表顶端。 仅靠是猎熊这一个画面,李斯就从第三飆到了第一名! 那5万名投票者將有机会瓜分100万荒野虚擬幣! “这太操蛋了。”温斯顿无奈地说道。 这可是广大网友和往期生存专家共同投票出来的结果。 李斯这一波为荒野独居增加了不少热度。 鲍勃站在旁边,脸色复杂。 “我们……” 鲍勃咽了口唾沫,“我们是不是该做点什么?他的关注度已经超过节目本身了。” 温斯顿盯著屏幕,很久没说话。 最后,他端起已经冷掉的咖啡,喝了一口。 “做什么?”他反问,“给他发个奖状?” 他放下杯子,手指在控制台上敲了敲。 “荒野独居还长著呢,这还只是第一期最强生存者的选拔赛。” 鲍勃耸了耸肩,“隨便你,我越来越看好这傢伙了。” 温斯顿白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 ………… 李斯闭上眼睛,品味了几秒。 “鲜,原汁原味的鲜。” 他睁开眼睛,“是那种很乾净的,带著湖水清冽感的鲜甜。” 他又吃了一只小龙虾,剥壳,然后吮吸虾黄,最后將雪白的虾肉送入口中。 “可惜没有米了。” 他有些遗憾地说,“如果有米,用这汤底熬一锅海鲜粥,米粒吸饱了汤汁,那才是真的……” 他没说完,但弹幕已经一片“別说了饿了。” 夜幕彻底降临。树屋外,新设的密集木刺在月光下投出交错的阴影。屋內,炉火温暖,鲜汤的香气瀰漫。 李斯慢慢吃著,望著窗外墨蓝色的夜空和湖的方向。 “等明天我们再做木製拒马,多做一些弓箭和长矛,我们还发现了那么大的湖,再做几个结实的鱼线,这日子真是越来越有盼头了。” 第50章 种植胡萝卜 天还没亮透,森林就像浸在墨水里一样。 李斯踩著湿漉漉的苔蘚,钻进北面那片更深的林子里。 他要去把昨天砍倒的白杨木拖回来。 手里握著派克送的那根登山杖,杖尖戳进鬆软的腐殖土,发出沉闷的“噗噗”声。 走了大约二十分钟,问题出现了。 光线太暗,所有的树看起来都差不多。倒伏的枯木、纠缠的灌木丛、地上厚厚的落叶层。 这些在白天能作为参照物的东西,此刻都变成了迷宫的一部分。 当李斯第三次看到那棵被雷劈开、形似巨爪的老云杉时,停了下来。 “我们在绕圈,朋友们。” 他对著镜头说,声音在寂静的森林里显得格外清晰。 弹幕开始滚动建议: “看太阳啊!” “用指南针!” “树干苔蘚多的一面是北面!” 李斯摇头道,“太阳还没升到能透过树冠的高度。我们又不是前往人类文明社会,用指南针有什么用?至於苔蘚……” 他摸了摸身旁几棵树干,“在这么密的林子里,湿度均匀,苔蘚长得四面八方都是,不可靠。” 他解下背包上的登山杖,双手握住手柄末端。 “不过派克教过我一个土办法。” 他將杖身举到胸前,然后向前倾斜,直到登山杖“啪”地一声,笔直地倒在正前方的地面上。 杖尖指著一个方向。 李斯走过去,捡起登山杖,再次握住同一端,手柄末端,然后重复:举到胸前,向前倾倒。 “啪。” 登山杖再次倒在同一条直线上,只是更远了些。 “人在没有参照物的密林里走路,会因为左右腿力量,步幅的微小差异,不自觉地走出一个很大的弧线。” 他一边操作一边解释,“这个方法会强迫你,每次都以杖尖的落点为目標前进。你握住同一端,倒下的方向就受你手臂控制,能最大程度保持直线。” 他走得很慢。每次只能前进一根登山杖的长度,大约一米二。但方向稳定。 弹幕开始有人质疑效率。 “是慢。” 李斯承认,再次倾倒手杖,“但在荒野,走错路,绕圈子浪费的体力和时间,比这更可怕。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 尤其当你带著目標行动,比如要去拖很重的木头时,你必须把体力用在最该用的地方。所以,寧可慢,也要对。” 等大约半小时后,天色亮了些。 灰蓝色的雾靄被染上淡金。 李斯按照直线法,终於走出了林子,来到了一片林间空地。 阳光终於能穿过高处的缝隙,洒在空地上。 就在光线最好的那一小片区域,几株植物引起了他的注意。 他蹲下身。 植物约半米高,茎秆纤细,顶端撑著小小的,伞状的花序,已经结出细密的褐色种子。 叶子是羽状的,细碎如蕨类,在晨光中透著嫩绿。 李斯没有贸然动手,毕竟有些植物碰一下可能就会传播毒素。 他先仔细观察叶片形状,然后小心地拨开植株基部的落叶和泥土,露出下面一小段根茎。 淡黄色,纺锤形,比小指略细。 他掐下极小的一段,凑近鼻尖闻了闻。 一股清晰的、甜中带辛的气味,是胡萝卜。 “野胡萝卜!” 他鬆了口气,对著镜头露出笑容,“看,羽状复叶,伞形花序,最关键的是这个根的气味。” 他小心地挖出两株完整的植株,抖掉泥土。 根茎约手指长,形態不似栽培胡萝卜那么肥硕,但质地坚实。 “叶子有芹菜的风味,可以当香料。根茎可以吃,富含淀粉和胡萝卜素,但必须彻底煮熟,生吃有毒,而且有些毒芹外观和它很像,必须靠气味辨別。” 他强调,“在野外,气味是最可靠的身份证之一。” 接著,他的目光落在那些伞形花序上,大部分种子已经成熟,呈褐色。 他更加小心地,用手指轻轻捋下几簇种子,放进隨身的小皮囊里。 “这才是今天的最大收穫。” 他掂了掂皮囊,眼神发亮,“我们可以试著种植。” 弹幕问:“在荒野种菜?种得活吗?” “我们不指望立刻吃上。” 李斯解释,“但把这些种子带回营地,在树屋附近找块阳光好的地方,鬆土,撒下去。野胡萝卜生命力很强,只要条件合適,它们自己就能长。” 他望向营地的方向,语气自信。 “一旦成功,哪怕只是长出几片叶子,我们就有了一个稳定的,可再生的蔬菜来源。不用再为了一点膳食纤维和维生素,每天花几个小时满山寻找浆果和野菜。”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 “更重要的是,在荒野里,照顾一片小菜园,看著东西从土里长出来,一天天变化那种感觉,很不一样。” “况且种田,是我们华夏人最擅长的事情!” 李斯带著野胡萝卜的根和种子,终於找到了昨天砍倒的白杨树。 三段两米五长的树干还躺在原地。 他检查了綑扎的藤蔓,重新加固,然后拖起这沉重的“木筏”,开始返程。 直线法依然有效,但拖著木头速度更慢,回到营地时,已经是下午了。 他没有休息,立刻开始製作“拒马”。 首先是加工木料。 他用手斧將每段树干的两端都削出斜面,这样交叉时接触面更大,更稳固。 然后在每根木料距离两端约三十厘米处,用石刀刻出浅槽,这是捆绑绳索的位置。 接著就是组装了,李斯將三根加工好的木料呈三角形交叉架起,交叉点正好在刻槽处。 用准备好的树皮纤维绳,以“方形綑扎法”紧紧固定:先在交叉点绕两圈基础固定,然后呈十字交叉缠绕,每绕一圈都用木棍绞紧,最后打上防滑结。 一个粗糙但坚固的三角支架立了起来。高度约一米二,三条“腿”向外张开,尖端被削得尖锐。 李斯用力推了推,纹丝不动。 “一个做完了。”他抹了把汗。 整个下午,他重复著砍树、加工、组装的过程。 太阳西斜时,营地里已经立起了六个这样的拒马。 他將这些拒马抬到树屋周围,以树干为圆心,半径约五米的位置,不均匀地摆放。 没有形成密闭的墙,而是错落分布,彼此间隔一到两米。 “不需要完全封死。这些障碍物的作用是打乱节奏、增加难度。狼群如果衝过来,它们无法直线狂奔,必须减速、绕行、跳跃。而只要它们慢下来。” 他抬头看了看树屋,“我在上面,就有更多时间瞄准,射箭。” 做完这些,李斯累得几乎直不起腰。 但看著树屋周围初具规模的防御圈,心里踏实了不少。 等做完这一切,李斯就必须要准备晚餐了。 他挑出熊的心臟和一副肾臟。 这些內臟已经用盐初步醃製並风乾,不易腐败,但口感会变硬。 他將心臟切成厚片,肾臟去掉內部白色的腺体后切块,用削尖的树枝穿成肉串。 火堆升起,肉串架在火上,慢火炙烤。 风乾的內脂在高温下重新融化,油脂滴落,火苗窜起,带来焦香。 他撒上最后一点盐和松针磨成的粉。 “这可是我们最后一点宝贵的盐了。”李斯长长舒了一口气。 “没有佐料的动物內臟,还是很腥和膻的,这一点还是不能否认。” 说实话像饭店或者烧烤摊,老板会用大量的佐料掩盖腥味,就像没人喜欢吃刺身大肠一样。 第51章 种植技术 “但內臟是营养富集区。” 他翻动著肉串,“心臟富含肌红蛋白和辅酶q10,对耐力好,肾臟是优质的蛋白质和微量元素来源,尤其是b族维生素和铁。在野外,这些都是『营养炸弹』。” 烤好的內臟串外皮微焦,內里却还保持了一点柔嫩,咸香有嚼劲。 同时,他拿出铁锅,水烧开后,放入几片熊肝,同样经过风乾处理,和提前用水泡软的。 几块昨天剩下的熊骨,还有今天挖的野胡萝卜根,切成滚刀块,这样熟的快一些,最后,撒一点野葱碎。 肝汤很快变成淡淡的褐色,野胡萝卜的甜味和熊肝特有的醇厚混合,形成一种扎实的,滋养的香气。 他就著火光,慢慢吃著烤內臟串,喝著热汤。 “等明天我们先把胡萝卜种下,然后尝试做一些新的长矛和弓箭。” 弹幕问:“肉还那么多,为什么急著打猎?” 李斯咽下食物,擦了擦嘴。 “肉是还有不少。但你们看。” 他指了指树上悬掛的肉条,“有些已经开始变色,边缘发暗。风乾和烟燻能延长保存期,但不是永久,尤其现在温度渐渐升高,我们必须有计划地消耗,同时补充新鲜来源。” 他喝光最后一口汤。 “所以明天,我们需要出去一趟。做点更趁手的长矛,去湖边试试亚歷克斯留下的鱼鉤,也去鹿群活动的区域看看。” 他望著开始闪烁星辰的夜空。 “荒野就是这样,你不能停。食物、水、安全、工具……一切都在缓慢地消耗、磨损、变化。你必须走在前面,在旧的东西耗尽之前,找到新的。” 夜风吹过,树屋的炉火噼里啪啦地响著。 ………… ………… 清晨的露水还掛在草尖上,李斯蹲在树屋东侧约十五步外的一处缓坡前。 这里朝南,能接住一整天的阳光,背后有块天然岩石,还能挡北风。 土壤是深褐色的,捏一把在手里,能感到细碎的沙质和腐殖质的柔软。 “就这里了。”他自言自语著。 隨后,李斯倒出野胡萝卜种子,摊在掌心。 “嘖,该怎么下手呢?” 小时候在老家他见过外婆下菜地,但种子埋多深?间隔多少?要施肥吗?怎么防鸟? 李斯上初中后就住校,高中去了市里,大学更远。 从那以后,李斯就只知道蔬菜都是从土里长出来的,还有树上掉下来的。 他闭上眼睛,点开【系统商店】 掠过【基础陷阱製作】、【燧石打制】、【动物痕跡追踪】 【野外种植技术(优良)】 兑换点数:80 【掌握土壤评估、种子处理、播种策略、简易养分管理及基础病虫害应对知识。】 “80点?!这比比武器製作还贵。” 但俗话说贵有贵的道理。 一旦真正掌握种植,就会有更稳定的食物来源,意味著纤维、维生素的补充渠道,甚至意味著在这片荒野里,建立起一个“產出循环”! “兑换。” 瞬间,知识像温热的泉水涌入脑海。 就在李斯准备动手时,弹幕热闹起来。 几条评论快速滚动: “嘿!种东西要先挖深,至少30厘米!把土彻底翻鬆!” “对!然后用木头做个耙子把土块打碎!我爷爷的农场就这么干!” “亚洲人也懂种植?你们不是只会在水田里插秧吗?真正的农业是我们白人在平原上发展起来的!” 紧接著是反驳的弹幕: “放屁,除了种棉花你们还会干啥?” “不会说话就闭嘴!” “冷知识,我们一个省的蔬菜种植就比你们一个国家的还多。” 李斯停下动作,抓起一把土,在镜头前摊开手掌,手指捻动著土壤。 “荒野种植,和你在祖父农场里看到的,是两回事。” 他指向脚下,“我们没有拖拉机,没有深耕犁,没有无限的水源和化肥。” “深翻三十厘米?” 他摇头道,“这会破坏土壤原有的毛细结构,让宝贵的水分更快蒸发,还会把底层的贫瘠生土翻上来,在荒野,我们只能浅耕,只鬆动表面十到十五厘米就行了。” 李斯站起身,开始行动。 他先拔掉几丛根系霸道的野草,搬走几块拳头大的石头。 其余的矮小杂草,他留著下来了,“它们能帮固定土壤,减少水土流失,以后还能砍下来做绿肥覆盖。” 接著,他用一根一头削尖的硬木棍,像使用微型鹤嘴锄一样,仅仅插入土壤约十二三厘米深,然后撬松。 之后李斯从火塘边取来一小捧冷却的草木灰,又从猎物残骨中挑出几块小的、晒得极乾的骨头,用石头砸成粉末。 混合一点腐熟的落叶碎屑,这就是他的“荒野复合肥”。 李斯极其节省地,在即將播种的浅沟位置撒上薄薄一层。 然后,他用手指在松好的土上划出三条浅沟,深约两厘米,间距二十厘米。 “这样就差不多了,关键的来了。” 李斯將野胡萝卜种子倒进一个临时用树皮捲成的小漏斗,加入足量的乾燥细沙,轻轻摇晃混合。 然后,沿著浅沟,以极其舒缓均匀的动作,將混合物“筛”下去。 细沙带著种子,分布得恰到好处。 他继续沿著浅沟,將两侧的细土轻轻拨拢,盖住种子,厚度不超过半厘米。 最后就是覆盖了。他收集来乾燥的松针和细小的断枝,稀疏地铺在播种区的上方,像一层透气的薄毯。 “保湿,防冲刷,防鸟,还能让土壤温度升高一点点,还能催芽,好了,我们去取水吧。” 李斯用狼胃水袋从溪流打来水,缓缓地洒在了覆盖物上,直到下面的土壤彻底湿润。 等做完这一切,他终於直起来腰,额头上沁出细汗。 看著这片被精心安排过的土地,他长长舒了一口气。 “这样就差不多了,但也不能保证成功种出来,就看天意了。” 他对著镜头坦诚地说,“风可能把种子吹走,野兔可能来刨,天气可能反常。但是……” “靠,再说下去,我都觉得没什么信心了。” 等到下午,阳光灼热起来,李斯回到森林。 “熊是力量型对手,鹿是敏捷型目標,我们的工具得跟著变。” 他走进林子,开始寻找新的材料。 “长矛杆需要更好的木材,不能再像上次一样,一碰就断了。” 李斯找到几根笔直、匀称的白蜡木枝条,韧性极佳。 用石斧砍下,剥皮,在火上微微烘烤矫直。 矛头也需要升级,他选出纹理最均匀的燧石核,用石头精心敲击,打磨。 这次不打制细长的穿刺型石片,而是更宽、略短、两侧带弧刃的叶形矛头。 这种形状刺入后,切割面积更大,造成的创伤更严重。 第52章 第二次来访 直升机桨叶掀起的狂风,把树屋周围掛著的肉条吹得摇晃不止。 当温斯顿和鲍勃踏出机舱时,两人都似乎都愣在了原地。 温斯顿手里的平板电脑差点掉在地上。 鲍勃则张著嘴,缓缓转了一圈。 两棵白樺树上,密密麻麻地悬掛著近百条深色的肉乾! 熊肉条宽厚,在阳光下泛著暗红的光泽;狼肉条稍细,顏色更深。 它们就像丰饶的果实,沉甸甸地缀满枝头,隨著风轻轻碰撞摇晃。 空气中飘荡著烟燻、盐渍和脂肪混合的复杂气味。 鲍勃喃喃道,“这…这是……” “肉库。” 温斯顿接上,声音乾涩。 他从业十五年,见过选手晒鱼乾,见过掛几只松鼠,但从没见过有人能把荒野求生过成像李斯这种规模。 “这些都是……那天的?” 李斯从树屋里探出头,手里还拿著正在修整的箭杆。 “温斯顿先生。鲍勃。又来检查?” “嗯……常规医疗巡检。” 温斯顿强迫自己移开目光,但视线还是忍不住往那些肉条上瞟。 “还有……个人访谈。” 隨行的医疗团队已经上前, 还是上次那位医生,他看见李斯时明显愣了一下。 “你的气色……” 医生打量著他,“比上次好。” 检查在树屋下的工作区进行。 体重、血压、心率、瞳孔反应、伤口检查…… 当体重秤的数字定格时,医生低头看了两遍。 “你……”他抬头,表情古怪,“重了。” “什么?”温斯顿皱眉。 “比入驻时的初始体重,增加了大约1.5公斤。” 医生又检查了李斯的体脂数据,“肌肉量保持,体脂率……略有上升。在荒野独居进行到这个时候,几乎所有选手的体重都是下降的,通常已经减轻3到5公斤。” 李斯摸了摸肚子,咧嘴笑了,“可能是熊油和骨汤喝多了。” 医生仔细检查了他虎口的伤。 缝合的豪猪刺还在,伤口癒合良好,只有轻微红肿,没有感染跡象。 他又检查了李斯的牙齿、牙齦、皮肤弹性、甚至脚底。 “没有维生素缺乏症状,没有严重脱水,没有皮肤病或冻伤……你的体能状態,几乎和入驻时持平,甚至更好。” 医生最后总结,语气里带著不可思议,“这不符合常理。” “我的常理就是吃好睡好。”李斯穿回衣服。 接下来就是访谈节目。 鲍勃架好摄像机,拿著提问卡,但第一个问题就偏离了脚本。 “那些肉,”鲍勃指了指腊肉树,“都是那头熊的?” “大部分是,还有些狼肉。” “熊肉油脂厚,风乾慢,但耐储存。狼肉精瘦,已经吃掉一部分了。” “观眾最关心的是猎熊的过程。” 鲍勃看著李斯,“很多人不敢相信。你能……再描述一下吗?当时怎么想的?” 李斯沉默了几秒开口道,“看到陷阱被触发,熊出现,受伤,发狂……那时候脑子想的很简单,要么它死,要么我死,没有第三种可能。” 他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虎口癒合的伤疤。 “现在回头看呢?”温斯顿问。 李斯笑了笑。 “老实说,有些后怕。” “如果陷阱没起作用,如果箭全射偏了,如果那一矛没刺中要害,任何一个环节出错,现在坐在这里接受採访的就不会是我。” 访谈又问了关於树屋建设、食物处理、未来计划等问题。 李斯回答得简洁务实,没有渲染,没有煽情。 结束时,温斯顿合上笔记本,看了眼时间。 “我们该去下一个选手那儿了。”他站起身,示意团队收拾设备。 就在他转身,下意识地往旁边空地走去时,李斯突然提高声音: “嘿!站住!” 温斯顿嚇了一跳,抬起的脚悬在半空。 “別踩。” 李斯快步走过来,指著温斯顿脚下那片覆盖著松针和碎枝的区域,“我的菜园。” 温斯顿低头,这才注意到那片被精心“装饰”过的土地,他小心地退后两步。 “菜……园?” “种了点野胡萝卜。” 李斯蹲下,轻轻拨开一点覆盖物,露出下面湿润的土壤,“刚播的种,还没发芽。踩实了就出不来了。” 温斯顿看著这片不到两平方米的“园子”,又看看旁边那两棵掛满肉的树,最后看向李斯平静的脸。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点点头。 “祝你成功。”他说。 直升机再次升空。 温斯顿透过舷窗往下看,那个树屋、那些肉、那小块被精心呵护的土地,在森林的绿色中,就像一个突兀而坚实的据点。 下一个採访对象是萝拉。 当节目组抵达时,她正在一个简易的、离地一米五的平台上处理浆果。 “萝拉,你的气色不错。”温斯顿寒暄道。 “谢谢!” 萝拉笑容灿烂,虽然瘦了些,但精神很好。 她展示了自己的成果:平台庇护所、几个绳套陷阱、一小堆晒乾的浆果和野菜。 “李斯的直播给了我很多灵感,树屋,陷阱,浆果……”她似乎毫不避讳。 她的食物储备不算丰盛,但规划清晰,每天採集,偶尔陷阱收穫,保持稳定输入。 体重下降了4公斤,但在正常范围內,关键是她的心態调整得很好。 “看到李斯猎熊的视频了吗?”鲍勃问。 “看了!太震撼了!” 萝拉眼睛发亮,“我根本不敢想。但他能做到,说明……荒野里真的有无限可能。这让我觉得自己也能坚持更久!” ……… 莱斯特的营地像一座军事据点。 石头屋坚固,工具摆放整齐。 他刚猎获一头野猪,此时正在剥皮。动作利落,血腥。 “莱斯特,看来你进展顺利啊。”温斯顿说。 “莱斯特的体重下降了3公斤,但肌肉线条更明显。 医疗检查显示他有些轻微脱水,但总体健康。 “关於李斯猎熊的事,你怎么看?”温斯顿问。 莱斯特手里的刀停了一下。 “我没看视频。” 他继续剥皮,语气平淡,“但听说了,一个人,用制止武器,杀成年灰熊?” 他抬起头“我不信,节目效果吧。可能遇到了受伤的、或者很小的熊,被夸大了。” “官方放了完整视频。”鲍勃提醒。 莱斯特擦了下手上的血,“就算真的……也没什么。熊再厉害,也是动物。只要有合適的武器,冷静的头脑,我也能做到。” 他看向镜头,带著军人的自信,“如果有机会,我会证明!” ……… 巴布的营地最偏远,在一处岩洞深处。 节目组找到他时,他正靠坐在洞壁,左小腿用树枝和树皮固定著,绑得很专业。 “什么情况?骨折了?”医生立刻上前检查。 “三天前追鹿的时候,我踩进来旱獭洞。” 巴布声音平稳,脸上看不出痛苦,“脛骨骨裂,没完全断,但我自己处理的。” 医疗检查证实了他的说法。 固定方式虽然原始,但有效。他有轻微发烧,但意识清醒。 食物储备充足,水源也近。 体重下降了4公斤,但对於骨折伤员,他的状態已算奇蹟。 “需要退赛吗?” 温斯顿问,按规定,严重伤病可强制退出。 巴布摇头,“我们祖先打猎时也经常受伤。这不算什么。我能处理。” “关於李斯猎熊,”温斯顿观察著他的表情,“你知道吗?” 巴布沉默了很久,洞內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 “听说了。” 他终於开口,“一开始,我以为……是谣言。或者,他遇到了很小的熊。” “但视频是真的。”温斯顿说。 巴布抬起头,“那……” 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適的词。 第53章 新武器 直升机桨叶掀起的狂风,把树屋周围掛著的肉条吹得摇晃不止。 当温斯顿和鲍勃踏出机舱时,两人都似乎都愣在了原地。 温斯顿手里的平板电脑差点掉在地上。 鲍勃则张著嘴,缓缓转了一圈。 两棵白樺树上,密密麻麻地悬掛著近百条深色的肉乾! 熊肉条宽厚,在阳光下泛著暗红的光泽;狼肉条稍细,顏色更深。 它们就像丰饶的果实,沉甸甸地缀满枝头,隨著风轻轻碰撞摇晃。 空气中飘荡著烟燻、盐渍和脂肪混合的复杂气味。 鲍勃喃喃道,“这…这是……” “肉库。” 温斯顿接上,声音乾涩。 他从业十五年,见过选手晒鱼乾,见过掛几只松鼠,但从没见过有人能把荒野求生过成像李斯这种规模。 “这些都是……那天的?” 李斯从树屋里探出头,手里还拿著正在修整的箭杆。 “温斯顿先生。鲍勃。又来检查?” “嗯……常规医疗巡检。” 温斯顿强迫自己移开目光,但视线还是忍不住往那些肉条上瞟。 “还有……个人访谈。” 隨行的医疗团队已经上前, 还是上次那位医生,他看见李斯时明显愣了一下。 “你的气色……” 医生打量著他,“比上次好。” 检查在树屋下的工作区进行。 体重、血压、心率、瞳孔反应、伤口检查…… 当体重秤的数字定格时,医生低头看了两遍。 “你……”他抬头,表情古怪,“重了。” “什么?”温斯顿皱眉。 “比入驻时的初始体重,增加了大约1.5公斤。” 医生又检查了李斯的体脂数据,“肌肉量保持,体脂率……略有上升。在荒野独居进行到这个时候,几乎所有选手的体重都是下降的,通常已经减轻3到5公斤。” 李斯摸了摸肚子,咧嘴笑了,“可能是熊油和骨汤喝多了。” 医生仔细检查了他虎口的伤。 缝合的豪猪刺还在,伤口癒合良好,只有轻微红肿,没有感染跡象。 他又检查了李斯的牙齿、牙齦、皮肤弹性、甚至脚底。 “没有维生素缺乏症状,没有严重脱水,没有皮肤病或冻伤……你的体能状態,几乎和入驻时持平,甚至更好。” 医生最后总结,语气里带著不可思议,“这不符合常理。” “我的常理就是吃好睡好。”李斯穿回衣服。 接下来就是访谈节目。 鲍勃架好摄像机,拿著提问卡,但第一个问题就偏离了脚本。 “那些肉,”鲍勃指了指腊肉树,“都是那头熊的?” “大部分是,还有些狼肉。” “熊肉油脂厚,风乾慢,但耐储存。狼肉精瘦,已经吃掉一部分了。” “观眾最关心的是猎熊的过程。” 鲍勃看著李斯,“很多人不敢相信。你能……再描述一下吗?当时怎么想的?” 李斯沉默了几秒开口道,“看到陷阱被触发,熊出现,受伤,发狂……那时候脑子想的很简单,要么它死,要么我死,没有第三种可能。” 他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虎口癒合的伤疤。 “现在回头看呢?”温斯顿问。 李斯笑了笑。 “老实说,有些后怕。” “如果陷阱没起作用,如果箭全射偏了,如果那一矛没刺中要害,任何一个环节出错,现在坐在这里接受採访的就不会是我。” 访谈又问了关於树屋建设、食物处理、未来计划等问题。 李斯回答得简洁务实,没有渲染,没有煽情。 结束时,温斯顿合上笔记本,看了眼时间。 “我们该去下一个选手那儿了。”他站起身,示意团队收拾设备。 就在他转身,下意识地往旁边空地走去时,李斯突然提高声音: “嘿!站住!” 温斯顿嚇了一跳,抬起的脚悬在半空。 “別踩。” 李斯快步走过来,指著温斯顿脚下那片覆盖著松针和碎枝的区域,“我的菜园。” 温斯顿低头,这才注意到那片被精心“装饰”过的土地,他小心地退后两步。 “菜……园?” “种了点野胡萝卜。” 李斯蹲下,轻轻拨开一点覆盖物,露出下面湿润的土壤,“刚播的种,还没发芽。踩实了就出不来了。” 温斯顿看著这片不到两平方米的“园子”,又看看旁边那两棵掛满肉的树,最后看向李斯平静的脸。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点点头。 “祝你成功。”他说。 直升机再次升空。 温斯顿透过舷窗往下看,那个树屋、那些肉、那小块被精心呵护的土地,在森林的绿色中,就像一个突兀而坚实的据点。 下一个採访对象是萝拉。 当节目组抵达时,她正在一个简易的、离地一米五的平台上处理浆果。 “萝拉,你的气色不错。”温斯顿寒暄道。 “谢谢!” 萝拉笑容灿烂,虽然瘦了些,但精神很好。 她展示了自己的成果:平台庇护所、几个绳套陷阱、一小堆晒乾的浆果和野菜。 “李斯的直播给了我很多灵感,树屋,陷阱,浆果……”她似乎毫不避讳。 她的食物储备不算丰盛,但规划清晰,每天採集,偶尔陷阱收穫,保持稳定输入。 体重下降了4公斤,但在正常范围內,关键是她的心態调整得很好。 “看到李斯猎熊的视频了吗?”鲍勃问。 “看了!太震撼了!” 萝拉眼睛发亮,“我根本不敢想。但他能做到,说明……荒野里真的有无限可能。这让我觉得自己也能坚持更久!” ……… 莱斯特的营地像一座军事据点。 石头屋坚固,工具摆放整齐。 他刚猎获一头野猪,此时正在剥皮。动作利落,血腥。 “莱斯特,看来你进展顺利啊。”温斯顿说。 “莱斯特的体重下降了3公斤,但肌肉线条更明显。 医疗检查显示他有些轻微脱水,但总体健康。 “关於李斯猎熊的事,你怎么看?”温斯顿问。 莱斯特手里的刀停了一下。 “我没看视频。” 他继续剥皮,语气平淡,“但听说了,一个人,用制止武器,杀成年灰熊?” 他抬起头“我不信,节目效果吧。可能遇到了受伤的、或者很小的熊,被夸大了。” “官方放了完整视频。”鲍勃提醒。 莱斯特擦了下手上的血,“就算真的……也没什么。熊再厉害,也是动物。只要有合適的武器,冷静的头脑,我也能做到。” 他看向镜头,带著军人的自信,“如果有机会,我会证明!” ……… 巴布的营地最偏远,在一处岩洞深处。 节目组找到他时,他正靠坐在洞壁,左小腿用树枝和树皮固定著,绑得很专业。 “什么情况?骨折了?”医生立刻上前检查。 “三天前追鹿的时候,我踩进来旱獭洞。” 巴布声音平稳,脸上看不出痛苦,“脛骨骨裂,没完全断,但我自己处理的。” 医疗检查证实了他的说法。 固定方式虽然原始,但有效。他有轻微发烧,但意识清醒。 食物储备充足,水源也近。 体重下降了4公斤,但对於骨折伤员,他的状態已算奇蹟。 “需要退赛吗?” 温斯顿问,按规定,严重伤病可强制退出。 巴布摇头,“我们祖先打猎时也经常受伤。这不算什么。我能处理。” “关於李斯猎熊,”温斯顿观察著他的表情,“你知道吗?” 巴布沉默了很久,洞內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 “听说了。” 他终於开口,“一开始,我以为……是谣言。或者,他遇到了很小的熊。” “但视频是真的。”温斯顿说。 巴布抬起头,“那……” 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適的词,“那就不一样了。” 第54章 微狩猎 箭羽也是有讲究的。 李斯必须要根据羽毛的硬度和弧度,分配给不同的箭。 小型箭用柔软的雀鸟羽毛,中型箭用渡鸦或松鸡的硬羽。 好在森林里最不缺就是鸟类,加上冬雪融化刚开春,那些鸟儿经常会到地面上来觅食。 所以很轻鬆就能捡到一些羽毛。 “羽毛的角度和高度,会直接影响箭的旋转和稳定性。” 他一边用鱼鰾胶粘贴,一边用细线缠绕加固。 “差之毫厘,飞出去就可能偏离目標好几米。” 最后就是箭尾开槽。 他用手斧在每支箭的末端,小心地刻出搭弦的凹口,深度、角度都力求一致。 等全部完成时,太阳已经升到树梢。 八支箭並排放在工作檯上,从纤细到粗壮,从浅褐色到深黑色。 李斯拿起那支重箭,搭上弓弦,虚拉一下,感受重量。 【成功製作狩猎武器】 【点数+10】 “手感不错。” 话音刚落,一阵细碎的“啾啾”声从菜园方向传来。 李斯转头。 大约十五米外,菜园边缘的几块岩石和低矮灌木上,不知何时落下了一小群雀鸟。 四五只的样子,灰褐色的羽毛,正在啄食岩石缝隙里的草籽或小虫。 它们还没发现菜园里的种子,但对这块刚刚被翻动过的土地充满了好奇。 李斯的动作瞬间放慢,他缓缓放下弓和箭,目光锁定鸟群。 弹幕同时也激动了: “外卖来了!” “李哥上啊!” 李斯慢慢地俯身,从工作檯上拿起弓,然后抽出一支刚刚做好的小型箭。 然后脚掌贴地移动,避免踩碎枯叶,身体重心下沉,躲在大树的阴影里。 李斯盯紧外侧那只正背对著他,专心啄食的灰鸟。 那只灰鸟只有拳头大小,且鸟群警觉性高,任何风吹草动都会惊飞。 李斯搭箭,没有拉满弓,小型箭不需要太大力量,拉满反而动静大。他只拉到三分之二,箭鏃微微下沉,对准。 李斯屏住呼吸。 鸟群毫无察觉,那只目標鸟跳了一下,侧过身,胸脯完全暴露。 松弦! “嗖!” 轻微的破空声传来,箭影几乎看不见,只有一道浅色的线划过空气。 “噗!” 轻微的撞击声猛地传来,那只雀鸟甚至没来得及扑腾,就被箭死死钉在了地上,箭杆微微颤动。 其他鸟瞬间炸开,扑稜稜飞向空中,惊慌的鸣叫声响成一片,李斯再拉弓已经来不及了。 他直起身,走过去。 箭从鸟的胸膛贯穿,箭头没入土中,鸟已经死了,眼睛还睁著,羽毛柔软温热。 李斯拔出箭,捡起猎物。 很小,比鸡蛋大不了多少,但羽毛顏色在阳光下很漂亮,灰褐色中带著暗红的斑点。 “山雀。”他辨认了一下,“不大,但肉质细腻。在云南,这种小鸟烤著吃,是一道不错的下酒菜。” 弹幕刷过一片“666”、“这精准度”。 等回到工作区域,李斯开始处理这只小小的猎物。 拔毛,开膛,去除內臟,过程很快,因为实在没什么可处理的。 他把內臟埋掉,羽毛收好,也许以后能做点小装饰,和新的箭羽。 “这种微狩猎,讲究的就是优先级。” 他用树枝串起小鸟,“目標小,数量多,所以第一原则是不惊动群体。就要选边缘的、落单的。箭要轻,力道还要控制,避免咻的一声嚇跑其他鸟。” 他在火塘里升起一小堆火,小鸟直接架在火上烤,不用任何调料太小了,调味反而浪费。 同时,他用铁锅烧水,再从水壶里挑出几块油脂,这些油脂已经冻成块了,不放调味料没有油,那就彻底没味道了。 李斯又放了几片熏熊肉,一把刚采的蒲公英嫩叶,还有两片“山姜”。 小鸟很快烤好,外皮焦黄,冒著细小的油泡。他吹了吹,撕下一小条胸肉。 “嗯。”他咀嚼著,“很嫩,有股青草的香味。就是太小,根本就不够塞牙缝的。” 他把剩下的小鸟肉撕成丝,扔进已经滚开的汤里。肉丝很快变白,汤色依旧清澈,但飘起一层淡淡的油花和肉香。 最后盛出来就是一碗清汤,飘著绿色的菜叶、白色的肉丝和金色的油星。 李斯捧著木碗,坐在树屋门口的台阶上,小口喝著。 午后的阳光暖洋洋地照在身上 他喝完最后一口汤,满足地呼出一口气。 “在荒野,”他对著镜头,声音平和,“每一份新鲜食物都值得庆祝的。” 他放下碗,目光投向北方。 “但一只小鸟,显然不够。” 李斯对著镜头说道,“我们要去钓鱼,试试他留下来的鱼鉤。” ……… 湖面像一块巨大的墨绿色翡翠。 李斯蹲在砂石滩边,从湿润的泥土里挖出几条还在扭动的蚯蚓。 红褐色的身体沾著泥水,在他掌心蜷曲。 “最好的鱼饵往往就在脚下。” 他將蚯蚓放进一个小树皮盒里,“活饵在水下的颤动,对湖里的掠食者来说,就像黑暗中晃动的烛光,无法抗拒。” 他取出亚歷克斯留下的那枚钢製鱼鉤。 鉤身在晨光下闪著冷硬的金属光泽,倒刺清晰得像猛兽的獠牙。 他用树皮纤维线,多股搓拧,浸过松脂增加韧性,小心地系好。 等检查线结时,他用力拽了拽,纹丝不动。 “这种鱼鉤的强度,和我自製的简直完全不在一个级別。” 他对比了一下自己用豪猪刺做的鉤子,“自製鉤对付溪流小鱼还行,但湖里的大鱼,一口就能把它咬直,或者扯断。” 李斯选了一处钓点,一片水草区的边缘,旁边有几块半浸在水中的岩石。 水流在这里因阻挡形成微弱的漩涡,带著氧气和食物碎片。 “鱼和人一样,它们也有自己的食堂。” 他解释著,在线上装上自製的羽毛浮漂,在下鉤处上方约三十厘米绑上小块鹅卵石作为坠子。 然后掛饵,拋竿。 鱼鉤划出一道弧线,“噗通”入水。 浮漂立起,轻微晃动。 然后就是漫长的等待了。 湖面平静,只有微风拂过的涟漪。 远处,几只潜鸟钻入水中,又在不远处冒出来,嘴里叼著银色的小鱼,时间缓慢流淌著。 大约二十分钟后,浮漂猛地向下一顿! 第55章 它,超大! 李斯手腕轻抖,提竿。 一股扎实的拉力从水下传来,鱼线绷紧,发出细微的“嗡嗡”声! 不是个头超大的鲶鱼,但也很有劲。 他控制著力道,让鱼在水下衝刺了几次,消耗它的体力。 两分钟后,一条银白色,带著黑色斑点的鱼被拖到浅滩。 “湖鱒!” 李斯钓起它。长约三十厘米,鳞片细密,在手里沉甸甸地扭动。 “不错啊,开门红!” 他快速处理,用石头敲晕,刮鳞,去除內臟。 鱼鳃和內臟埋进远离水边的沙土里,避免污染钓点,然后鱼肉用洗净的大树叶包好。 李斯继续重新掛饵,拋向另一处,岩石背阴面与开阔水域的交界。 这次等待的时间更短。 不到十分钟,浮漂先是轻微点动,接著毫无徵兆地,被猛地拖入水下! 李斯瞬间提竿,这一次,传来的力道让他险些没握住鱼竿。 “这一定是个大傢伙!” 弓身瞬间弯成夸张的弧形,鱼线割开水面,发出尖锐的嘶声。 “它超大的!” 李斯低喝一声,立刻调整姿势。 他不能硬拉,这条鱼的爆发力远超湖鱒! 他顺著鱼的第一次衝刺放线,然后缓慢收力,將鱼头调转方向。 水下那东西显然被激怒了。 它开始横向衝刺,鱼线在水面划出曲折的白痕。 李斯不断调整角度,利用鱼竿的弹性化解一次次猛拉。 汗水从他额角滑落,鱼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足足僵持了七八分钟,水下的力量才开始减弱,李斯开始谨慎地缓慢收线。 终於,一个巨大的阴影在水下浮现。 当那东西被拖到浅水区时,连李斯都吸了口凉气。 一条超过六十厘米长的北美狗鱼!梭形的身体布满暗绿色的斑纹,巨大的头颅几乎占身体的三分之一,那张裂开的嘴里,密密麻麻排列著向后倒伏的、匕首般的牙齿。 它还在做最后的挣扎,有力的尾巴拍打水面,溅起大片水花。 李斯没有贸然用手去抓,否则可能会被划伤。 他小心地將其引导到砂石滩上,然后迅速用一块石头砸向它的脑袋 几下之后,挣扎停止了。 李斯喘著气,看著这条狰狞而美丽的掠食者。 “湖里的清道夫,顶级猎手。” 他用脚小心地拨弄了一下狗鱼冰冷滑腻的身体, “让我们看看亚歷克斯的鱼鉤……” 他检查了一下鉤子,依然牢牢地掛在狗鱼的上顎,倒刺深深嵌入, “如果是我自製的鹿角鉤,刚才第一次衝刺时,要么鉤直,要么线断。” 一下午的时间简直,收穫颇丰。 一条大狗鱼,一条湖鱒。 这些鲜鱼富含蛋白质和优质脂肪,能很好地补充风乾肉缺乏的某些营养素。 【成功钓上猎物】 【点数+20】 李斯坐在树荫下,处理著这条鱒鱼,他剖开鱼腹,手指忽然停住。 內臟的手感……有些异常? 鱼的肠道几乎空了。 李斯抬起头。 不知何时,湖面上的风变了方向。 原本从岸边吹向湖心的微风,现在变成了从湖心吹向岸边的、带著明显凉意的阵风。 他站起身,望向西方天际。 一个小时前还湛蓝的天空,此刻在远山之上,堆积起了厚重的、灰色的云层。 云底低垂,边缘模糊不清,像湿透的棉絮,正以一种缓慢的速度,朝著他所在的森林方向推进。 湖对岸的山峦,轮廓开始变得模糊。 远处的鸟群不见了。 林间的鸟鸣声不知何时已经停歇,只剩下风声穿过针叶林的清脆响声。 李斯的心臟猛地一沉。 “完蛋,这是雨层云。” 他语速加快,“云底低而均匀,没有清晰的边界……这是持续性降水的標誌。看那推进速度……” “最多两个半小时,大雨就会覆盖我们的营地!” 然后,他脑子里“嗡”的一声, 自己庇护所上那些正在风乾的上百条肉! 一旦被持续的中到大雨淋透,肉质会迅速回软,吸水。 温暖潮湿的环境下,细菌和霉菌会以惊人的速度繁殖! 几天,甚至十几个小时后,那些花费了巨大代价获得的未来数周生存的肉乾,就可能开始变质、发臭、彻底腐败。 “我们要赶紧回去!”他再不犹豫。 他以最快的速度处理完最后一条鱼,將所有渔获用大片树叶和树皮绳綑扎成一大包,背在背上,鱼竿等工具简单收纳,抓在手里。 然后开始全速返回! 来时探索的路此刻成了障碍。 他不再小心翼翼地避开灌木,而是选择最短的直线路径,用身体撞开低矮的枝条。 厚重的渔获和工具在背上顛簸,汗水瞬间湿透后背。 李斯脑子里飞快地计算,庇护所距离湖边大约三公里。 以现在的速度,不计体力消耗地狂奔,大概还需要四十分钟!但必须预留至少一个小时处理肉乾! 时间,此刻具象化地变成头顶那片越来越近的乌云。 林间的光线明显暗了下来,风越来越大,吹得树冠剧烈摇晃,发出海潮般的喧囂。 当他终於衝出树林,看到自己树屋的轮廓时,天空已经变成了压抑的深灰色。 第一滴冰凉的雨点,毫无徵兆地打在他的额头上。 “该死,这比预想还快!” 营地一片寂静,只有风声呼啸。 那棵白樺树上的肉条在风中摇晃。 李斯扔下渔获,衝到大树下。 李斯来不及思考,树屋內部空间有限,最多只能紧急存放最精华的部分。 “熊里脊!熊后腿,这些肉最多,脂肪也最厚!” 李斯开始以最快的速度解下那些最肥厚、处理最完美的熊肉条! 手臂酸麻也顾不上,一捆捆往树屋的绳梯上拋,然后自己快速爬上去,在有限的空间里堆叠。 搬了大约二十几条最优质的肉乾进树屋,里面已经几乎没有下脚的地方。 剩下的,还有至少六七十条肉,主要是狼肉和一些次等的熊肉块。 他衝下树屋,目光扫庇护所。 那张鞣製到一半,摊在岩石上晾晒的巨大熊皮。 他衝过去,抱起厚重而腥膻的熊皮,衝到肉架下方,奋力將其展开,覆盖在其中一个肉架的上方。 “还不够,我们还需要树枝!” 用几块大石头死死压住边缘。 他抓起手斧,冲向最近的云杉。 直接劈砍那些低垂的,枝叶茂密的大树枝。 李斯拖回来,像给屋顶铺瓦一样,一层压一层地覆盖在另一个肉架顶部和侧面。 针叶的缝隙能一定程度上疏导雨水,形成一个临时的庇护所。 第56章 其他选手的退赛 李斯不断重复,砍枝,拖回,覆盖,压紧。 最后,他清理著肉架下方的地面,挖出几条浅沟,確保雨水能迅速流走,不会积存反溅。 当他將最后一根带著浓密针叶的大树枝压在熊皮边缘,並用石头固定时,豆大的雨点开始密集地砸落。 “啪嗒!啪嗒!啪嗒!” 瞬间,就变成了瓢泼之势。 李斯抓著最后两串狼肉,衝上树屋,拉上绳梯。 屋內拥挤不堪。 一侧堆著珍贵的熊肉乾,另一侧是刚带回来的,还在滴水的渔获。 空气中混杂著烟燻肉、鱼腥和潮湿皮毛的味道。 炉火已经升起,勉强驱散著渗入的寒意和潮气。 窗外,天地间只剩下一片灰濛濛的雨幕。 雨水猛烈敲打著树屋顶,匯聚成流,从屋檐倾泻而下。 被熊皮和树枝覆盖的肉架在雨中模糊不清,但看起来暂时顶住了第一波衝击。 李斯背靠著墙壁滑坐在地上,胸膛剧烈起伏,汗水混合著雨水从下巴滴落。 他听著震耳欲聋的雨声,看著窗外自己拼命保护下来的资產,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天吶,我们终於保住了一部分肉,但还是有点可惜。” 然后,李斯强迫自己动起来。 狗鱼太大,他切成了厚片。 湖鱒较小,整条处理。 一部分用树枝穿起,架在炉火旁,利用余热慢慢燻烤。 另一部分,他切下狗鱼肥美的腹部肉和一条湖鱒,放入铁锅,加水,扔进几片山姜和野葱。 鱼汤在雨中慢慢熬煮,奶白色的汤汁翻滚,鲜香逐渐压过了其他气味。 这么多肉放在庇护所里,李斯只能抱著膝盖,坐在炉火边,看著窗外被雨幕笼罩的营地。 “落基山的春天……” 他喃喃道,“雨真是说来就来。” 不过,这次他贏得了时间,大部分肉乾应该保住了。 “我们的储存方式,太依赖老天爷的脸色了。” 他舀起一勺鱼汤,吹了吹,然后喝下热汤,鲜美的滋味在疲惫的身体里化开。 目光扫过拥挤的屋內,又望向窗外雨幕中那两棵白樺树的模糊轮廓。 一个念头,在他脑中清晰起来。 “我们需要一个带顶棚真正防雨的熏制储藏架。一个不靠运气,只靠结构更可靠的雨棚,光是把肉掉在树上,还要被鸟偷。” 雨,还在下,而且越来越大。 每一场突如其来的雨都会打乱现有生存者的计划。 “你的庇护所会被淋湿,空气温度会骤降,陷阱也可能意外触发,失效,等等一系列连锁反应。” 以前,李斯喜欢听著雨声睡觉,但现在下雨对他来说就是一场灾难。 从李斯从湖边狂奔回营地的那个午后开始,灰色的云层就像一块浸透了水的巨毯,沉沉地覆盖在整片山区上空。 起初是急骤的暴雨,然后转为连绵的中雨,淅淅沥沥,无休无止。 偶尔短暂停歇,山涧变成了激流,原本清晰的小径被漫出的溪水淹没,森林里到处是滴水声和泥泞。 经验丰富的山里人都知道,一旦雨季以这样的方式开始,断断续续的潮湿天气就可能会持续数周。 ……… 莱斯特的石屋,在最初的两天里,確实像个堡垒。 得益於上次漏雨的教训,这个前海军陆战队员做了充分准备,屋顶覆盖了三层树皮,上面又糊了厚厚的泥土。 屋子周围挖了深深的排水沟,所有食物,主要是风乾的豪猪肉和几条熏鱼,都被妥善存放在屋角一个架高的自製木箱里。 前几天,他坐在乾燥的屋內,听著外面瓢泼的雨声,甚至有些自得。 雨水顺著排水沟哗哗流走,屋顶只有极其细微的渗漏,完全在可接受范围內。 但隨著时间的推移,问题也接踵而至。 持续不断的雨水,开始慢慢浸润他建造这所石屋时使用的材料—泥土。 莱斯特没有水泥,他用湿润的泥土充当粘合剂和填缝剂。 乾燥时,这些泥土坚硬如石。 但现在,它们被雨水从外部渗透,从內部吸湿。 起初只是墙角有些湿润。 接著,墙壁上开始出现深色的水渍,像缓慢扩散的污跡。 第四天清晨,莱斯特被“滴答”声惊醒。 一小撮泥浆,从两块石头之间的缝隙里渗出,滴落在地面的乾草上! 莱斯特瞬间坐起,瞳孔收缩。 他伸手摸了摸那处缝隙,泥土已经变得湿软,手指轻轻一抠,就能带下一小块。 “no…” 他低声说,又检查了其他几处关键接缝。 情况类似,用来粘合石头的泥土,正在失去粘性。 第五天,情况急剧恶化。 持续的压力和软化的泥土,让一面承重墙上的石头开始轻微鬆动。 莱斯特用力推了推,甚至都能感到晃动,石头之间发出“嘎吱”的摩擦声。 “no, no, no… shit!” 如果某处关键连接点的泥土彻底流失,一块石头滑落,引发连锁反应,整面墙,甚至整个屋顶,在几秒钟內向內坍塌。 而他会像罐头里的沙丁鱼一样,被埋在石头和泥土下面! 莱斯特必须做出选择,要么立刻撤离,放弃这个耗费了四周心血的庇护所,或者留下,冒著被活埋的风险,试图修补。 “fuck!” 他狠狠一拳捶在墙上,震落更多泥屑。 但这已经第四周了,接近一个月的坚持,所有的汗水和规划,都要从头再来? 值得庆幸的是,他没有犯食物和庇护所绑定的错误。 然后,等雨稍小一点,他就衝出去,哪里漏了堵哪里,哪里鬆了塞哪里。 萝拉的情况,也是另一种狼狈。 她只有那个离地一米五的简易平台,没有墙壁,更没有屋顶。 暴雨如注时,她只能抱著膝盖,蜷缩在平台下方的三角空间里。 空间狭窄,勉强能容身,但至少直落的雨水被平台挡住了。 她的床垫,那些厚厚的、从林间空地上收集来的苔蘚此刻却成了最大的问题。 苔蘚是绝佳的吸水材料,它们贪婪地吸收著每一滴水分。 几天下来,原本蓬鬆乾燥的苔蘚垫变得像一块吸饱了水的海绵,用手一按就能挤出水来。 “伙计们,好消息是。” 萝拉在镜头前挤出一个笑容,她的头髮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 “我们基本上淋不到直落的雨,坏消息是……” 她拍了拍身下那摊暗绿色软塌塌的东西, “等这场鬼天气结束,我首要任务就是找个新床垫了。” 第57章 暴雨反应 萝拉身边放著几个树皮容器,里面是她趁著雨歇时匆匆採集的浆果,已经有些发蔫。 还有两只被陷阱捕获,还没来得及处理的雪靴兔,用草绳拴著,偶尔不安地动弹一下。 “早知道我就先把屋顶做起来了。” 她嘆了口气,望向外面的雨幕,“真的,哪怕只是个斜面,铺点树皮也好。但那时候我觉得陷阱更重要,得先保证有吃的……然后是取水,处理猎物,找柴火。 荒野这地方,它一秒都不会让你閒著。” 她努力让语气保持轻快,但眼底的疲惫和无奈是藏不住的。 潮湿无孔不入,所有的东西都摸起来腻手,连火都难以升旺,仅有的乾柴越来越少。 萝拉只能像先前一样,儘量蜷缩,保存体温,等待天晴。 巴布的岩洞,在暴雨初期简直是天堂。 乾燥、避风,温度恆定。 腿上的夹板固定得很好,疼痛还在可忍受范围內。 洞內储存的肉乾,鱼乾和晒乾的根茎足够他消耗很久。 他大部分时间都安静地坐著,磨製燧石工具,整理皮绳,或者只是看著洞外的雨帘,眼神平静,仿佛这场搅得其他人仰马翻的雨,与他无关。 然而,自然的反噬,往往在你最放鬆时到来。 大约第七天的深夜,雨势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峰。 巴布在睡梦中隱约听到一种不同於雨声的响动,一种持续的“滴答”声。 是从岩洞的更深处传来,越来越密,越来越响。 他猛地睁开眼。 “滴答……滴答……哗啦……” 紧接著,是更湍急的流水声。 巴布的心臟重重一跳。 他挣扎著,拖著伤腿坐起,迅速点燃一支准备好的,缠著松脂的木棍火把。 橘黄色的光芒瞬间照亮了洞穴內壁。 巴布將火把用力投向声音来源的黑暗深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火光划出一道弧线,落在几十米外,滚动几下,照亮了那里的景象。 原本乾燥的洞穴地面,此刻正涌出浑浊的水流! 一条他从未深入探查过的地下裂隙,变成了喷涌的水道。 水位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上涨,水面漂浮著泡沫和枯枝,急速向他所在的“生活区”蔓延! 巴布的脸色在火光映照下瞬间变得苍白。 他选择这个岩洞时,只考察了洞口附近这一片乾燥,开阔的区域。 他凭经验认为这足够安全、易守,却没有在入驻初期,拖著完好的腿深入勘探洞穴的纵深结构和地质水文。 持续的暴雨导致地表水大量下渗,地下含水层完全饱和,压力剧增,终於在这个夜晚爆发了。 冰冷的悔意与巨大的危机感同时笼罩了他。 洞外是倾盆暴雨和可能发生的滑坡,洞內是快速上涨的洪水,他的腿伤使他几乎无法快速移动。 “祖先……” 他低声祈祷,声音在空旷的洞穴里显得微弱。 他没有慌乱,立即开始行动。 巴布用尽力气,將火种罐、燧石工具袋、最重要的肉乾包,往洞口方向地势稍高的石台上转移,能搬多少是多少。 等做完这些,他退到洞口附近相对乾燥的最高处,裹紧皮袍,死死盯著黑暗中那一片逐渐扩大的反光水面。 他现在能做的,只有祈祷暴雨儘快停歇,祈祷地下水的压力得到缓解,水位能够回落。 ……… 突如其来的暴雨,几乎打乱了所有选手的计划。 暴雨的第七天,节目组的监控中心收到了两个求救信號。 第一位退出的选手,他的营地在一片低洼的林地。 持续的降雨彻底打乱了他的狩猎节奏,陷阱一无所获,储存的食物很快耗尽。 在飢饿和焦虑的驱使下,他冒险在雨势稍小时外出寻找机会。 在一处山坡下,他发现了一具狼的尸体。 狼身上没有明显的伤口,体型消瘦,很可能是病死或者饿死的,但对於飢肠轆轆的人来说,这无异於天降甘霖。 “我们不能浪费了。” 这是他在镜头前说的最后一句话。 他处理了狼尸,为了“摄取更多营养”,他不仅吃了肉,还食用了可能富集了大量病原体,如狂犬病毒的狼舌。 第二天,他就开始莫名地头痛、噁心,並伴有莫名地恐惧感。 可能是心理作用,也可能是因为暴雨导致的天温度骤降,而得了普通感冒发烧? 还是……致命的病毒感染?恐惧压倒了他,迫使他按下了求救器。 医疗直升机冒险在恶劣天气中起飞,將他接走,紧急注射了狂犬疫苗和免疫球蛋白,送往医院观察。 第二位选手的退赛,没有戏剧性的危险。 他的庇护所尚可,食物也还有一些。 但在连续一周不见阳光,只有无尽雨声和湿冷包裹的深山里,从精神上就有些击垮了他。 隔绝的环境、挥之不去的潮湿、还有对家人日益强烈的思念。 某个清晨,他从潮湿的睡袋里坐起,眼神空洞,看著洞外灰濛濛的天气。 他平静地收拾了不多的个人物品,整理好营地,然后按下了求救器。 这位选手在后面的个人採访时说道, “孤独击垮了我,那一百万美元確实很诱人,但我觉得陪伴我的家人更重要,家人更重要。” ……… 雨水依旧洗刷著山脊、森林和溪流。 那棵双生云杉的树屋里,炉火的光透过木板的缝隙,在雨夜中亮著一点微光。 李斯拿起火炉旁的肉汤喝了一口,一股暖意顺著他的喉咙暖遍全身。 好像他的损失並没有多大,只有几串已经没来得及处理的肉。 这场雨足足持续了一个星期,气温骤降,加上暴雨,导致他几乎什么都干不了。 只能时不时地去处理一下,他用熊皮搭建起来的雨棚。然后再检查一下他的菜园,没有被这爆裂的雨水衝垮。 然后大部分时间就只能坐在树屋里面,好在树屋建造的第一天,李斯就考虑了遇到暴雨暴雪的可能性,他的树屋內部几乎並没有受到什么干扰。 这几天,李斯有时检查屋內悬掛的肉乾是否有霉变的跡象,用著手斧打磨那未来防雨储藏架的部件。 或许只是就著火光,修补他那张鞣製到一半的狼皮。 雨声隔绝了外界,也放大了內心的声音。 他只希望这场雨能快点结束。 第58章 雨终於他妈的停了!(加更) 天光透进树屋缝隙时,雨声已经停了。 李斯就像冬眠出洞的动物,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身子。 空气扑面而来,潮湿、清冷,带著泥土和植物被反覆冲刷后的浓烈气味,但最重要的是,没有雨点。 李斯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是一个夸张的大哈欠。 “终於,他妈的停了!” “朋友们,你们根本不懂过去七天我经歷了什么,跟几十公斤腊肉挤在一个不到五平米的小木盒子里,每一口呼吸都是烟燻味,油脂味,混合著我自己身上的汗味,我现在怀疑自己抬手闻闻,都能闻到五香味的肘子香!” 他钻出树屋,站在平台上,伸展僵硬的四肢。 阳光还躲在厚重的云层后面,但天色已从压抑的灰转为明亮的灰白了。 森林里传来久违的鸟鸣,清脆急切。 地面依旧是一片泥泞。 李斯跳下绳梯,靴子立刻陷进吸饱了水的土里,发出“咕嘰”的声响,拔出时带起一圈泥浆。 “现在可不是散步的好时候。” 他嘀咕著,但脚步不停,首朝著自己的雨棚走去。 李斯走到那两棵白樺树下,覆盖其上的熊皮吸足了水分,沉甸甸地耷拉著,顏色变成了深褐色。 他抓住熊皮一角,用力掀起。 一股混合著烟燻,潮湿皮毛和些许霉变的气味涌出。 他屏住呼吸,仔细查看。 被熊皮直接覆盖的中心区域,肉条状態最好,仅表面有些许潮气,顏色暗红依旧。 但边缘地带,尤其是熊皮没有完全覆盖,后来用树枝补充遮挡的部分,情况不妙。 大约有几条狼肉条和几条较薄的熊肉条,表面出现了白色和灰绿色的霉斑。 还有几条因树枝滑动而暴露较多的,已经明显软化,肉质发暗。 “可恶,还是没防住。” 李斯用木棍小心地拨弄那些霉变的肉条, 他数了数,坏掉的大约十条上下。 “主要是外围和品质次一些的,但我们核心保住了。” 他估算了一下总量。 暴雨前,加上吃了这么多天,大约还剩5~60公斤的肉。 霉变和彻底软化的,大概损失了8到10公斤。 “不幸中的万幸。” 他直起身,鬆了口气,“熊皮立了大功,不然全泡汤了。” 接著,李斯检查了树屋內的储存。 情况稍好一些,悬掛在內壁通风处的肉条基本完好,只是摸起来没有之前那么乾燥硬实。 但堆在墙角,因为空间不足而叠放的那一小堆,大概四五条的样子,已经变得湿软,虽然没有霉,但必须优先处理。 “总共损失大概十二三公斤吧。” “还能接受,但问题来了……” 李斯抬头看了看天,云层依然很厚,空气湿得仿佛能拧出水,呼吸都感觉鼻腔湿润。 “这种鬼天气,我们现在不能拿出来晒。” 他对著镜头摇头,“湿度太高了。这时候把肉掛出去,不但干不了,反而会像海绵一样吸收更多空气中的水分,加速腐败。” 弹幕飘过疑问,“那怎么办?就这么捂著?” “当然不是。” 李斯走回树下,看著那些尚可挽救但需要乾燥的肉, “我们需要一个新的,专门的地方来对付这种天气的肉质雨棚,里面要有办法持续提供温和的热量和空气流动,把湿气逼走,而不是等著太阳出来,在落基山的春天,你可能要等很久。” 但李斯没有立刻开始建设。 他走回树屋,从壁炉里小心地扒拉出埋著的炭火核心,只剩很小一堆暗红色的余烬,裹在灰里。 “看到没?” 他指著那点微弱的热源,“这是我们树屋里的火种,勉强够维持屋內取暖和做饭。但想建一个新房子,需要长时间工作,需要取暖,更需要在新房子里弄出一个能持续低温烟燻的火塘……这点存量,撑不住。” 他望向外面湿漉漉的世界,表情严肃起来。 “所以,我们重建的第一步,不是砍树,不是挖坑。” 他背起一个空背篓,拿起手斧,“是去找能烧的东西。而且必须是乾燥的。” 这听起来像是不可能的任务。 森林刚刚被暴雨浸泡了一周,地表的一切落叶、枯枝、断木,都湿得能挤出水来。 李斯没有在地表浪费时间。 他直接走向几棵巨大倒伏多年的云杉原木面前。 这些原木部分已经腐朽,但巨大的体积意味著某些部分可能保持乾燥。 他用斧背敲击原木侧面,倾听声音。 在一处敲击声略显空洞的地方,他用斧刃撬开一块厚重潮湿的树皮。 树皮下,靠近木质的地方,果然有一层相对乾燥的,纤维状的韧皮。 他小心地剥离这些浅黄色的纤维,收集起来。 “树皮就像雨衣,有时候能保护住下面一层。” 接著,他寻找那些已经枯死但还直立的小树。 这些树没有完全接触潮湿地面,树干中部往往有乾燥部分。 他砍倒一棵碗口粗的枯松,截取中间一段,劈开。 內部木质果然只是微潮,远比地面上的木材干燥。 李斯还刮取了几棵松树树干上渗出已经凝固的金色树脂块。 “这可是天然的助燃剂,比什么都好用。” 最后,他在一块凸出的巨大岩壁下方,发现了一个小小的凹陷。 这里背风避雨,积著一层乾燥的松针和细碎鸟羽,可能是某个废弃的鸟巢或松鼠窝的残骸。 他如获至宝,全部收集起来。 然后带著这些珍贵的“乾燥火种原料”回到营地,立刻就在树屋下生起一小堆明火。 他將砍回来的湿木段架在火堆外围,慢慢烘烤。 同时,李斯也不閒著,他將收集到的乾燥韧皮、树脂块和松针羽毛混合物,用大片乾燥的树皮,仔细包裹,做成了三个拳头大小的“火种包”。 他先用现有的火种点燃一小撮混合树脂的松针,火焰稳定后,小心地引燃了一个火种包。 这样就可以让它持久地燃著,冒出淡淡的青烟,但中心保持著红热的炭火。 【在极端潮湿环境下成功製备並保存可靠火种】 【生存点数+15】 “有了这个,我们心里就踏实多了。” 李斯看著那稳定燃烧的火种包,脸上露出了雨后的第一个轻鬆笑容, “生存三要素,排在第一个的就是火。” 第59章 霉香肉末野菜煎饼(加更) 正午的阳光勉强能穿透云层,空气依旧很湿。 李斯蹲在火塘边,面前摊著十几条表面发霉了的肉。 它们表面长著白绿霉斑,边缘发软,散发出混合了烟燻与隱约酸败的气味。 弹幕立刻炸了: “快扔掉!发霉了有毒!” “my god!这不能吃了!” “李你疯了吗?这会食物中毒的!” 李斯拿起一条霉斑最密集的狼肉条,用手斧的背面,仔细且耐心地刮过表面。 “发霉,这就意味著微生物开始分解蛋白质和脂肪。” 他一边刮,一边平静地解释,“但不是所有霉变都不能吃。关键看程度,看你怎么处理,处理的好,反而很香。” 他用斧尖剔掉所有可见的霉斑,连同周围约半厘米的肉质一併切除。 剩下的部分,肉质顏色虽然暗沉,但纹理清晰,没有粘液,闻起来主要是烟燻味和一丝淡淡的,类似陈旧奶酪的气味。 “霉菌的菌丝就像植物的根,会向食物內部生长。所以我们必须切除足够的安全边际。 如果肉质已经变软、发粘、有刺鼻的腐臭味。” 他拿起另一条明显更糟的,“那就毫不犹豫彻底放弃。但像这些,霉只停留在表层,內部结构还没崩坏……” 他將处理好的六七条肉切成小块,扔进装满清水的铁锅里浸泡。 “可惜了,我们没有白酒,如果有白酒就更好了,现在只能通过浸泡进一步稀释可能残留的代谢物,也能去掉一些多余的盐分和异味。” 等待浸泡时,李斯准备好了其他材料,一把野葱切碎,几片蒲公英嫩叶切碎,一小把蓝莓在石臼里捣成酱,还有半碗用晒乾的野胡萝卜根和蕨根混合磨成的粗粉。 弹幕还在爭论: “就算处理了也不安全!” “我们国家从不吃发霉的东西!” “就是啊,这是基本的食品安全!” 李斯瞥了一眼弹幕。 “食品安全?”他用木棍搅动著泡肉的水。 “在荒野里,安全的標准和城市超市里不一样。这里没有无菌包装,没有保质期。我们的安全標准就是,在可控风险下获取最大生存收益。” 他捞出泡好的肉块,放在一块平坦的大石板上,用另一块圆石当杵,开始用力捶打,研磨。 肉块逐渐变成粗糙的肉末。 “说到发霉食物……” 他抬起头,对著镜头,眼神里带著某种文化自信的, “在中国,有一种家喻户晓的美味,叫霉豆腐,或者叫腐乳。就是把豆腐放在特定的条件下,让它『发霉』,长出漂亮的白色菌丝,然后用盐、酒、香料醃製。最后得到的东西,咸、鲜、香,我能下三碗饭。” 他將肉末刮进木碗,加入野菜碎、根茎粉、一小撮盐和蓝莓酱,慢慢加水和成粘稠的糊状。 “它们原理是类似的,可控的微生物发酵。当然,我们现在的条件远达不到可控,所以处理必须更加激进,切除必须更加彻底。 但道理是相通的,某些微生物在分解蛋白质的过程中,会產生特殊的反应,带来鲜味。” 李斯將熊油在烧热的石板上抹开。 油化开的滋滋声和香气一起升腾。 他用手舀起一团肉糊,“啪”地拍在石板上,压成圆饼,一连拍了四个。 然后利用小火慢煎。 肉饼边缘逐渐凝固,顏色从粉红转为浅褐。 野菜的清香、蓝莓酱的微酸、还有肉末经过捶打和轻微发酵后產生的、类似腊肉或火腿的浓郁咸鲜味,混合成一种复杂而诱人的气味。 等一面差不多金黄,就可以翻面了。 弹幕的风向开始微妙变化: “这个……好像有点意思?” “腐乳我知道!真的很好吃!” “但那是豆腐,这是肉啊……” “李哥总是能弄出点新花样。” 等煎饼出锅,李斯用木片铲起一块,吹了吹,小心地咬了一口。 似乎在仔细分辨味道。 “外皮微焦酥脆,里面软嫩。野葱提供了辛香,蓝莓酱的酸平衡了油腻,而肉……” 他又咬了一口,“有一种咸鲜,確实和新鲜肉或者普通燻肉不同。没有怪味,只有丰富的,类似陈年肉脯的香味。” 他对著镜头举起煎饼,“因祸得福,朋友们,看我的『霉香肉末野菜煎饼』。” 【成功製作荒野美食(未中毒)】 【点数+10】 节目组的监控车內,气氛则有些微妙。 总製片人温斯顿盯著属於李斯的那块主屏幕,画面里,李斯正仔细地刮著肉条上的霉斑。 温斯顿双臂抱胸,向后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嘖”了一声,然后摊开双手。 “看到了吗?他又开始了。” 温斯顿对著身旁的鲍勃说,语气里混杂著无奈和一丝习惯性的嘲讽, “处理髮霉的肉?还扯到什么『霉豆腐』?我真服了,他就不能像其他正常人一样,老老实实把可能坏掉的东西扔掉吗?” 鲍勃的注意力显然更多被煎饼製作过程吸引了,他吸了吸鼻子,儘管隔著屏幕根本闻不到。 “唔……老实说,马克,看他把那些东西混合、煎烤……我觉得成品可能真的会挺香。你不得不承认,这傢伙在吃这方面,总有办法。” “香?” 温斯顿翻了个白眼,“我只希望他別把自己搞进医院。还记得前几天退赛那个吃了狼舌头的傢伙吗?谢天谢地,检查结果只是普通的发烧感冒,不是狂犬病。 不然,光是潜在的法律诉讼和保险赔偿,就能让这季节目提前完蛋,还得赔上一大笔。” 他揉了揉眉心,仿佛已经看到了糟糕的財务报告。 “我可不希望李斯成为下一个。他要是因为吃了自己处理的『霉香肉饼』而食物中毒退赛,观眾会骂死我们监管不力,赞助商也会找麻烦。” 鲍勃的视线终於从屏幕上美味的煎饼移开,转向温斯顿,表情变得有点认真, “说真的,马克,我觉得李斯跟那些人不一样。我越来越看好他了。” 温斯顿侧过头,给了鲍勃一个“你认真的吗”的眼神。 就在他准备反驳时,目光无意中扫过鲍勃敞开的工装外套口袋。 一小截花花绿绿的纸边露了出来,明显不是工作文件。 “那是什么?”温斯顿抬了抬下巴,指著鲍勃的口袋。 鲍勃愣了一下,脸色瞬间闪过一丝不自然,手下意识地想去掩盖, “哦,这个?没……没什么,就是……” 第60章 雨棚 但鲍勃的动作没有温斯顿快。 温斯顿已经探身过去,两根手指灵巧地夹住了那截纸边,轻轻一抽,一张摺叠起来,印刷略显粗糙的彩色优惠券被拉了出来。 温斯顿展开优惠券。 上面用中英文双语印著醒目的標语:“为李斯加油!投票支持,美味优惠!” 下面是一系列投票截图兑换饮料、小菜、主菜的细则,最下方是餐馆地址和名字。 “那家中餐厅?” 温斯顿挑起一边眉毛,目光锐利地看向鲍勃, “鲍勃·亨德森先生,你为什么会有一张……为特定选手拉票的中餐厅优惠券?” 他指了指优惠券上某个需要店家盖章確认的格子,那里盖著一个红色的印章。 鲍勃的脸一下子涨红了,他支支吾吾, “呃……这个,之前路过镇上,听说那家店在做活动……就是,你知道,凑个热闹……而且他们的回锅肉確实不错……” 温斯顿晃了晃手里的优惠券,表情似笑非笑, “理论上来说,作为节目製作人员,我们应该保持绝对中立。私下给任何选手投票,嗯……”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清楚。 鲍勃额头冒汗,试图辩解,“我只是……出於个人兴趣……” 温斯顿没再逼问鲍勃,而是缓缓转过身,目光扫过监控车里其他正在各自岗位上忙碌的工作人员。 几乎在同一时间,所有被他目光扫到的人,都不约而同地或低下头,或假装专注屏幕,或拿起水杯猛喝,动作整齐得有些可疑。 但几个年轻助理嘴角那掩饰不住的笑意,和彼此间交换的眼神,却暴露了什么。 温斯顿心里瞬间明白了,他深吸一口气,用手掌抹了把脸,表情是一种无奈和认输的复杂神色。 “我的老天……” 他低声喃喃道,“別告诉我……你们全都投了?” 没有人正面回答。 但监控车里响起几声压抑的轻笑,和几声尷尬的咳嗽。 温斯顿看著这一屋子“叛徒”,彻底无语了。 他摇摇头,把那张优惠券轻轻拍回鲍勃胸口,转过身重新面对屏幕。 屏幕上,李斯正好咬下第一口“霉香肉末野菜煎饼”,闭上眼睛细细品味,然后睁眼,对著镜头露出了一个满足而自信的笑容。 监控车恢復了表面的平静,而屏幕里,李斯已经吃完煎饼,拍拍肚子,精神抖擞地走向了他的建筑工地,开始了下午的雨棚搭建工作。 四个煎饼下肚,李斯额头上冒出细汗,苍白的脸色恢復了些红润。 李斯走到昨天划定並清理出的那片砂石空地。 四根白蜡木立柱,靠在旁边的树上。 第一步是先要立柱子。 他在矩形四角挖出深及小腿的坑,將立柱竖进去。 这需要精准和力气。 他不断用捡来的比较长直的树枝作为“水准尺”,横放在两根立柱顶端比较,调整它们的高度,確保將来架横樑时能保持水平。 然后用碎石和泥土回填坑洞,用一根粗木桩作为夯锤,將泥土一层层砸实。 每根立柱旁还用临时木棍和绳子斜向支撑,防止歪斜。 “立柱不垂直,整个房子就是歪的,顶端不平,屋顶就会漏水。” 他喘著气解释。汗水顺著下巴滴进土里。 四根立柱笔直地立在空地四角。 等这做好了,接下来是横樑。 他挑选了两根最直,最结实的长木,扛到了立柱顶端。 然后在横樑两端下方砍出凹槽,刚好卡在立柱顶端的自然枝杈或特意留出的凸起上,然后用浸过水的树皮绳紧紧捆绑固定,这种结构比单纯捆绑要稳固得多。 有了横樑,屋顶的骨架椽子就好办多了。 他將七八根略细的木材,一端搭在后方的横樑上,另一端向前下方延伸,形成大约三十度的单坡斜面,均匀分布。 每根椽子都用绳索与横樑牢固连接。 框架初现,像一个巨大而简洁的骨骼。 墙面和屋顶才是防雨的关键否则一切都白搭。 李斯选择了樺树皮作为主要材料。 他早就留意到营地附近有几棵白樺,树皮光滑柔韧。 他用手斧在树干上下各划一圈,再纵向割开,小心翼翼地將整张圆筒状的树皮剥下。 树皮內侧是光滑的浅黄色,外侧是银白色带黑色横纹。 “樺树皮轻便、柔韧、天然防水,这可是北方森林里原住民常用的建筑材料。”他將大张的树皮抱回来。 铺设要从背风面开始。 李斯將树皮像叠瓦片一样,从下往上,一层压著一层地固定在立柱和额外的横向木条上。 上层树皮的下缘压住下层树皮的上缘,这样雨水只会顺著表面滑落,不会渗入接缝。 他用削尖的木钉將树皮钉在木架上,关键部位再用皮绳加固。 屋顶的铺设更需小心。 他先密铺了一层细树枝作为基层,然后將最大、最完整的樺树皮覆盖上去。 接缝处重叠至少十厘米,所有接缝都朝向背风方向。 最后,他用几根长长的细木棍压住屋顶的树皮,两端绑在椽子上,防止大风掀开。 最后一面墙,他只做了半人高,因为上方敞开用於通风。 內部,他在离地三十厘米的高度,用粗木棍搭了一个简易的平台,作为“燻烤架”。 在棚內一角,用扁平的石块垒了一个低矮的火塘,一侧留出缝隙作为通风和排烟口。 当夕阳將云层染成淡紫色时,这座小小的防雨燻肉棚,已经巍然立在树屋旁边。 它很简陋,墙壁是斑驳的银白色树皮,屋顶是同样的材料。 没有门,只有一个敞开的入口。 但结构清晰,斜顶陡峭,足以快速排走雨水。 內部乾燥的架空层和那个小小的火塘,预示著它未来的功能。 李斯站在棚外,从头到脚都是泥点和木屑,汗水浸透了衣服。但他看著自己的作品,嘴角慢慢扬起。 他走进去,感受了一下空间。 足够悬掛他现在所有的肉乾,还有富余。 他想像著在小火塘里点燃带有特殊香气的松枝和杜松叶,烟雾繚绕中,肉条慢慢接受燻烤,同时保持乾燥。 “有了它。” 他摸著光滑的樺树皮內壁,轻声说,“下次下雨,我就可以躺在树屋里,听著雨声,而不是像只落汤鸡一样,半夜爬起来抢救腊肉。” 【完肉质庇护所的搭建】 【点数+10】 第61章 进退两难 清晨,李斯最后一次清点树屋里悬掛的肉乾。 手指划过那些深褐色的条块,心里默默计算著。 暴雨前,他有近七十公斤储备。 七天消耗,加上雨损和发霉丟弃,如今只剩下大约四十三、四公斤。 这还是包含了那些品质稍次,需要优先吃掉的边缘肉条。 他对著镜头,语气就像在制定作战计划一样 “这些肉乾是最后的防线,是应对伤病,恶劣天气或者长期狩猎无果时的保命符啊。我们必须保持存量,甚至想办法增加。” 他望向窗外,雨后的森林蒸腾著水汽,阳光穿过湿润的空气,形成道道光柱。 “所以,当务之急是补充新鲜食物。雨停了,溪水会变清,鱼也该活跃了。” 他背上弓,拎起亚歷克斯的鱼竿和自製的渔网,“我们要趁著好机会,儘可能多捕些鱼。” 湖边依旧寧静。 水位比下雨前涨了至少半米,原本的砂石滩被淹没了一部分。 李斯来到湖前拋下钓鉤。 等待时间不长,浮漂很快点动,提竿,一条银光闪闪的小鱼挣扎著出水。 “这是太阳鱼。” 本书首发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李斯取下鱼鉤,小鱼只有手掌长,在他手里扭动, “不算小,但……也不算大。” 他重新掛饵,拋竿,第二条,是差不多的太阳鱼,第三条,一条更小的鱸鱼。 虽然收穫接连不断,但李斯的眉头却慢慢皱了起来。 他拉起第四条鱼,依然是小体型,四条小鱼花了他一上午时间。 “不对劲,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他低声说道,把几条小鱼用草绳穿好,放在一边,“数量不少,说明鱼群確实活跃。但为什么都是这种尺寸?” 他的目光投向湖对岸。 在很远的地方,能看到亚歷克斯营地附近那片突出的岩石和深色水域的轮廓。 上次在那里,第一竿就是不错的湖鱒,接著是凶猛的狗鱼。 那里的水域特徵,岩石结构复杂,水下有陡坎,光线阴暗。 “我明白了。” 他站起身,指著对岸,“亚歷克斯选的地方,地形复杂,溶氧可能更高,適合掠食性大鱼棲息、伏击。而我现在这里。” 他踩了踩脚下平缓的湖岸,“水浅,平缓,水草多,適合小鱼觅食,藏身,也適合它们长大。但大鱼……除非路过,否则很少来。” 他估算了一下。 如果现在收拾东西,沿著湖岸步行到亚歷克斯的营地,需要穿越茂密的灌木林,攀爬几处湿滑的岩壁。 单程至少要一个半小时,甚至更久。一旦迷路,或者遇到突发状况,天黑前可能都回不来。 而且,就算钓到大鱼,如何把沉重的渔获带回来?扛著走两三个小时山路,还要冒著迷路的风险。 他摇头,“我们不能这么干。” 他的目光落在湖面上。 宽阔的墨绿色湖水,在阳光下泛著粼光。 从他现在的位置,到对岸亚歷克斯的营地,直线距离……不超过两公里。 “但我们可以试著走水路。” 他眼睛亮了起来,“但前提是我们要做个筏子。” 想法一旦成型,李斯就会立刻转化为行动,因为在荒野里,行动一刻都不能停。 他先不钓鱼了,开始沿湖岸搜寻合適的材料。 浮木是首要目標,那些被水流冲刷上岸、已经乾燥的圆木最好。 他找到了五根粗细不一的松木和杉木,最粗的直径有十五六厘米,长度都在两米以上。 用石斧稍作修整,去掉枝杈。 接著就是捆绑材料。 自製的树皮绳强度有限,而且泡水易腐。 他沿著湖滩和上游溪流入湖口仔细搜寻, 因为人类活动的痕跡有时会带来意想不到东西。 果然,在一丛被洪水衝来的枯枝下,他发现了一团纠缠的绿色尼龙绳,虽然有些老化,但比树皮绳强韧十倍。 更妙的是,不远处还卡著四个空塑料瓶,甚至瓶盖都还在,还有一个被压扁的白色泡沫外卖盒碎片。 “看,荒野里的宝藏。” 李斯捡起这些,脸上露出笑容,“这些东西会隨著逐浪漂很久,在野外的水域边是很容易捡到这些东西的。” 他把瓶子拧紧瓶盖,確保密封。 泡沫盒碎片虽然小,但浮力极佳。 李斯將五根木头並排铺开,用尼龙绳横向綑扎。 绳子在每个接触点都绕了好几圈,打上牢固的水手结。 然后把四个塑料瓶两两分组,用细绳绑在木筏两侧下方,泡沫碎片塞在木筏首尾的缝隙里。 他削了一根三米长的直木桿作为船篙。 “好了,让我们下水试试。” 木筏被推入浅水,李斯小心地踩上去。 “哎!” 木筏猛地倾斜! 他踉蹌一下,赶紧用篙撑住水底,才没翻进水里。 问题很明显,木头粗细不一,绑扎后重心不稳,塑料瓶集中在两侧,反而加剧了左右摇晃。 “不行,我们得重新设计。” 李斯又把木筏拖上岸,拆开。 这次,他將两根最粗最直的木头放在最外侧,像两条平行轨道。 中间三根较细的木头填充,並特意將较平整的一面朝上, 重新綑扎时,这次他採用了“井字格”结构,横向纵向都加固,让木头之间结合更紧密,形成一个整体平台。 浮力装置也重新布置,四个塑料瓶被拆开,均匀分散绑在木筏底部中央区域。 泡沫碎片则固定在首尾的龙骨位置。 等李斯再次下水时。 李斯先用石头压上去测试,木筏吃水稳定,左右摇晃幅度大大减小。 他这才小心地踩上去,站直,缓慢移动重心。 “ok,感觉还不错。”他长出一口气。 “这个木筏长两米多,宽一米出头,就像一片巨大的树叶浮在水面。承载我一个人加上装备,绰绰有余。” 李斯將渔具和背包放在木筏中央,自己站在稍靠后的位置,长篙插入岸边浅底,用力一撑。 木筏无声地滑离湖岸,进入深水区。 湖水清澈,能看见下方几米深的水草摇曳。 远离了岸边的嘈杂,视野也无比开阔,对岸的山林和岩石细节清晰起来。 这是一种奇妙的自由感,唯独在荒野的奇妙感。 他撑著篙,调整方向,朝著记忆中亚歷克斯营地的位置,稳稳前进。 木筏速度不快,但比步行绕湖快了不知多少倍。 大约划到湖心,距离两岸都各有四五百米的样子。李斯停下来,擦了把汗,喝了口水。 他回头望了一眼自己出发的岸边,想估算一下进度。 然后,他的动作僵住了。 在他出发点的湖岸树林边缘,几道灰褐色的影子,正静静地站在那儿。 那是,三头灰狼。 第62章 鬆弛感 三头狼。 它们排成鬆散的横列,站在水线之上几米处的岩石和灌木间,姿態並不紧张,甚至有些放鬆,但所有的头颅都朝著湖心的方向,眼睛一眨不眨地凝视著他。 距离太远,看不清细节,但那熟悉的轮廓和姿態,尤其是中间那头体型稍大的身影。 李斯的心沉了下去。 是它们,上次夜袭营地的狼群。它们没走远,或者说,又回来了。 李斯低估了它们的智商,这群傢伙可能一直在暗中观察著自己,就等待著自己重新钻进树林发动袭击。 “还好我们选择的是水路朋友们,这些狼跟成精了一样。” 湖面突然变得无比安静,风声似乎都停了。 木筏在湖心微微荡漾。 李斯缓缓放下水袋。 他没有惊慌失措地加速划向对岸,那可能把狼群引向新的狩猎区,也可能在慌乱中翻船。 他也没有立刻掉头回撤,那等於承认畏惧,而且狼群可能会在岸边等他。 李斯他將长篙横放在木筏上,空出双手。 然后取下了背上的弓,抽出一支箭,搭上弦。 他没有拉满,也没有瞄准,只是將弓举起,箭尖遥遥指向岸边狼群的方向。 “这样希望能向它们传递一个清晰无误的信號:我看见你们了,我手里有杀死你们同伴的武器,我不怕你们。” 他就这样站在晃动的木筏上,举著弓,与几百米外岸上的几双幽绿眼睛,隔著一片开阔而冰冷的湖水,无声地对峙。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狼群没有动,没有嚎叫,没有表现出任何进攻或撤退的意图。 往往这才是最烦人的。 它们只是看著,仿佛在评估这个漂浮在它们领地水域中的两足生物,评估他的威胁,他的意图,以及……他何时会回到陆地。 李斯的手臂开始发酸,但他保持姿势,汗水从鬢角滑落。 这片湖水此刻就像他的护城河。 但他需要去对岸钓鱼,也需要回到自己的营地,而狼群,显然有著比他更多的耐心。 最终,是狼群先动了,中间那头疑似头狼的身影,似乎微微转了下头,瞥了一眼身边的同伴,然后,三头狼几乎同时,缓缓地、无声地退后,身影没入林木的阴影中,消失不见。 但李斯知道,它们没有走远。它们只是从明处,退到了暗处,退到了李斯看不见的地方等待他上岸。 李斯缓缓放下弓箭,感觉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湖面依旧平静,阳光灿烂。 木筏隨著水流微微打了个转,眼睛死死盯著岸上那片晃动的灌木丛。 狼群的影子已经隱入林中,但空气里还残留著威胁的气息, 弹幕正在疯狂滚动。 “上岸啊!赶紧回营地!” “亚歷克斯的营地不是就在上游吗?跑啊!” “他为什么不动?” 李斯抹了把脸上的水,“现在我们不能上岸。”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让木筏保持平衡。 “你们想想,如果那群狼根本没走远,只是在等我上岸呢?” 他指了指空旷的河岸,“没有树屋,没有掩体,在这种开阔地带被狼围上,我连五分钟都撑不过。” 木筏又漂离岸边一些,距离產生了一丝虚假的安全感。 李斯忽然深吸一口气,朝著岸上的森林放声吼叫起来。 那声音就像带著某种原始的威慑力。 他捶打自己的胸膛,发出闷响,整个人在木筏上站起,展开双臂,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庞大。 “???” “这是在干嘛?” “嚇狼?能行吗?” 吼声在河面上迴荡,惊起远处林间几只飞鸟。 岸上静默了几秒,隨后传来一阵细微的灌木摩擦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后退,但退得不远。 李斯停了下来。 “有点用。” 他低声对镜头说,“它们可能退后了点,但肯定没离开。” 他小心翼翼地重新坐下,然后试探著,慢慢向后躺倒。 背脊接触粗糙的绑扎木桿,身体逐渐放平。 河水在耳边哗哗轻响,天空是褪色的蓝,飘著几缕细云。 李斯吐出一口气,对著天空说,“这张木筏,居然刚好能让我整个人躺下,脚不沾水,头不悬空。” “所以呢?你就躺平了?” “今天不会又要在这里过夜吧?!” 李斯望著天空,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 “我们今天……可能真的得在这儿过夜了。” 他坐起身,掏出了钓鱼工具。 “只要我们在水上,就是安全的,至少相对安全。” 他一边熟练地绑著鱼鉤,一边说,“天一黑,没有火把,没有月光的话,我们根本不可能在丛林里找到回树屋的路。冒险上岸,等於送死。” 弹幕静默了一瞬,然后炸开。 “这心態我服了” “这就是亚洲人的鬆弛感吗??” “我急了,我没急,我钓鱼.jpg” 李斯看著那些闪过的评论,嘴角扯出一个算不上轻鬆,但至少还算镇定的笑。 “这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朋友们。” 他把肉饵仔细穿在骨鉤上,线头在手腕绕了两圈, “至少我们还有条筏子,有鉤子,有饵。现在我们还能选择怎么度过这段时间。心態很重要,放轻鬆点,伙计们。” 李斯甩出竿子,鱼线在空中划出一道细微的弧线,带著骨鉤和那点暗红色的肉饵。 “噗”一声没入离筏子不远的深色河水中。涟漪一圈圈盪开,慢慢平静下来。 时间在河面上仿佛流得更慢。 李斯盘腿坐在木筏中央,鱼竿鬆鬆地握在手里,目光落在浮標上,又似乎越过浮標,落在更远的对岸丛林。 “居然真的钓起来了……” “太淡定了,我可学不来。” “鱼:有没有人考虑过我的感受?” 不知过了多久,浮標猛地一沉! 李斯手腕瞬间绷紧,反应快得惊人。 他没有立刻猛拉,而是顺著那股下拉的力道微微放线,感受著水下挣扎的力度和方向。 几个回合的角力,他猛地起身,双腿在摇晃的木筏上扎稳,手臂稳而有力地向上提起 第63章 湖心夜晚生存战 “哗啦”一声水响。 一条银灰色的河鱼破水而出,在空气中徒劳地扭动著身体,鳞片反射著细碎的金光。 “不大,但足够肥厚就行。” 李斯把它拉上木筏,一只手牢牢按住滑腻的鱼身,另一只手抽出別在腰后的手斧,用斧背精准地击在鱼头后方。扭动停止了。 他这才鬆了口气,看向镜头,刚想说什么。 目光却越过镜头,定在了河岸上,亚歷克斯营地所在的那片河滩。 他的表情凝固了。 镜头仿佛也隨著他的视线转了过去。 对岸,几头灰褐色的影子,正从营地后的树林里,慢悠悠地踱出来。 它们没有隱匿行踪,就那么明目张胆地走到河滩边缘,站在亚歷克斯那堆破烂的帐篷面前。 其中最高大的一头,抬起头,幽绿的眼睛直直地望向河心的木筏,望向李斯。 距离不算近,但李斯清晰地看到了它咧开的嘴里,那森白的牙。 “我靠!” “真在后面!” “汗毛倒竖!” 李斯缓缓吐出一口一直憋著的气,声音压得很低,“看到了吗,朋友们?” 他慢慢地坐回木筏中央,把还在微微抽搐的鱼挪到身边, “它们根本没走。它们只是绕到了我唯一可能上岸的地方,等著我。” 他指了指那头领头的狼。 “它们聪明得很。知道我最终得回营地,或者去树屋。上岸,就恰好进入了它们的包围圈。” 李斯摇了摇头,甚至轻轻笑了一声, “现在它们一定气坏了。守了这么久,猎物就在眼前,却待在水里不上来,我还比它们先抓到猎物了。” 河滩上的狼群开始焦躁地徘徊。 一头年轻的狼朝著木筏方向冲了几步,前爪踏入冰凉的河水中,又受惊似的跳了回去,不甘心地吠叫了几声。 领头狼低吼了一下,那只年轻的狼便悻悻退回到狼群中,但目光依旧死死锁住李斯。 李斯不再看它们,他低下头,处理手上的鱼。 手斧划开鱼腹,取出內臟,小心地甩进下游的河水里,血丝瀰漫开来。他用河水冲洗鱼身和木筏上的血跡。 “这些可是战略物资。” 他举起处理乾净的鱼,银白的鱼皮在光下微亮, “我们不知道要被它们困在这里多久。一天?两天?还是更久?” 他把鱼放进那个防水的皮袋,和工具放在一起, “有食物,有水,我们就能等。等它们失去耐心,或者……”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夕阳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向林梢。 橙红色染透了半边天,也把河水映得像流淌的熔金。 但美丽意味著时间的流逝,意味著光明即將告罄。 起风了,河面上的风毫无阻挡,贴著水面刮过来,带著浓郁的湿气和刺骨的寒意,瞬间穿透了李斯的外套。 他打了个哆嗦,下意识地抱紧了胳膊,还好他製作的木筏够大,还没有什么水花溅到他的身上。 “那么第二个问题来了。” 他说话时,已经能看见呵出的白气,“今晚……会非常、非常冷。” 白日里阳光带来的些微暖意正在飞速流失。 木筏本身就是浸水的木头,坐著躺著,寒意都丝丝缕缕地渗上来。 河面的湿度极高,衣服就算是乾的,但也架不住夜晚的寒风。 没有火,没有遮挡,在初春还刚刚下过雨的河心夜晚,失温会像隱形的狼,悄无声息地夺走一切。 李斯把身上所有的东西都清点了一遍:一把手斧,装鱼和工具的防水布,几段备用的麻绳,一根钓鱼线,身上这套衣裤。 在摇晃的、潮湿的木筏上生火也是天方夜谭。 李斯尝试蜷缩起来,双臂环抱膝盖,儘可能减少身体暴露的面积和热量的散失。 但木筏隨著水流微微起伏、旋转,他必须分出一部分精神和体力来维持平衡,无法真正放鬆蜷缩。 天色一分分暗沉下去。 星辰还未显现,天幕是一种深邃的、冰冷的蓝色。 岸上,那几点幽绿的光仍旧亮著,像不怀好意的鬼火,隨著狼群的移动时而分开,时而聚拢。 弹幕已经充满了担忧。 “生火啊!试试看!” “能不能潜水游到对岸別的地方?” “看著都冷……” 李斯看著那些闪过的建议,摇了摇头,嘴唇有些发白。 “火是別想了,衣服拧乾,一会儿还是会被水汽打湿。潜水?” 他看了一眼墨黑流动的河水,“且不说水温多低,水下有什么,能不能准確上岸,就算上了岸,湿透的身体在夜风里,那他妈死得更快。” 他停顿了很久,久到观眾以为信號断了。 李斯似乎调整好了心態,然后对著开始闪烁的镜头说。 “乐观是必须的,但准备面对最坏的情况……也是必须的。今晚,可能会是我来到这里后,最难熬的一关。” 他不再说话,节省体力。 將皮袋垫在脑后,整个人儘量平坦地躺倒在木筏上。 这个姿势散热面积最大,但也是最稳定、最节省体力的姿势。 他望著头顶逐渐清晰起来的、冰冷的星斗,身体无法控制地开始轻微颤抖。 牙齿紧紧咬著,不让自己发出磕碰的声音。 岸上的狼群似乎也安静下来,或许是在休息,或许是在等待。 只有那几点绿光,固执地证明著它们的存在。 黑暗完全吞噬了河流与森林。 木筏成了无边墨黑中唯一一点漂浮的阴影。 李斯睁著眼睛,星空在他头顶旋转。 寒冷似乎从脚底爬上来,钻进骨头缝里,试图把他从內部冻僵。 他的意识也在冰冷的侵袭下,被迫变得异常清晰。 每一个细微的声音都被放大,水流擦过木筏,远处不知名夜鸟的啼叫,对岸森林里枯枝断裂的轻响。 李斯在心里默数著,不是为了计时,只是为了保持清醒。 他眨掉睫毛上凝结的细微水珠,看著那颗最亮的星。 “等到明天我们要主动出击,能杀一头是一头,杀一对就是赚。” “天吶,我现在有一个很奇妙的感觉,就好像这种生活才是真正的荒野独居。” 第64章 狩猎场(加更) 李斯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皮很沉,就像是糊了一层冰碴。 河面上的雾气贴著水面流动,湿冷把他和木筏包裹在一片朦朧的灰白里。 他试著动了动手指,然后是手腕,能活动开就是好事。 李斯这一夜迷迷糊糊的,身体和精神都绷在一条细线上。 他慢慢坐起来,脊椎带著酸麻和僵硬。 他对著泛起鱼肚白的东方,扯了扯嘴角,呵出一团浓白的雾气。 “早上好啊,朋友们。” 他声音沙哑道,“昨晚……我根本就没睡著,说冷吧。” 他拍了拍自己覆著一层薄霜的裤腿, “也確实冷。” 他话锋一转,拽了拽身上那件深绿色的,厚实的军大衣领子,又解开两颗扣子,露出里面一层深灰色的紧身衣料, “但说不冷吧,好像也还行。多亏了这身行头,来的时候穿的军大衣,加上护林员派克大叔给的保暖內衣,锁温效果是真不错。” 他凑近了些,让镜头能看清內层衣物细密的纤维, “看见没?关键时刻,还是咱中国製造靠得住。” 他试图让语气轻鬆些。 弹幕稀疏地飘过,时间太早,但仍有守夜的人: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主播居然还活著!” “真熬了一夜?” “国货之光!所以重点是没睡著?” “狼呢狼呢?” 李斯抬起有些僵硬的脖子,目光投向对岸亚歷克斯的营地。 篝火的灰烬是黑色的,帐篷破了一个大口子,在微风中无力地耷拉著。 而在那片破损的帆布阴影下,一团灰褐色的东西蜷在那里。 那是一头狼。 它侧臥著,头枕在前爪上,眼睛紧闭,胸脯隨著呼吸微微起伏,看起来睡得正沉。 姿態甚至有些慵懒,像一条在自家门前晒太阳的大狗。 但李斯的瞳孔微微收缩。 太安静了,营地周围太安静了。 没有鸟叫,没有虫鸣,只有河水永恆的流淌声。 而且,那头“睡狼”朝向河岸这边的耳朵,正在极其轻微地,不易察觉地转动著,精確地追踪著木筏上每一丝动静。 李斯把镜头对准那个方向,缓缓拉近,狼的身影在晨曦中越来越清晰。 “朋友们,看那儿。” 他压低了声音,喉音在寂静的晨间显得格外清晰, “那个狡猾的傢伙,在睡觉呢。演得挺像,是不是?” 他顿了顿,扫视著帐篷后方那一片幽暗的林木交错斜坡, “但它的同伴去哪儿了?一个狼群,会让一头狼单独睡在这么暴露的地方当哨兵?” 他摇了摇头,嘴角绷紧, “这是个陷阱,它在当诱饵。它的同伴肯定就藏在后面的树林里,等著我上当,以为狼群退了,傻乎乎地靠岸,走上去……” 他做了个合围的手势,“然后,我就成了早餐。” 弹幕瞬间紧张起来: “臥槽!细思极恐!” “真的假的?狼有这么聪明?” “狼群的作战可是堪称“军事级”它们会分梯队追击、埋伏截杀。而且智商极高,还会通过叫声、眼神传递更复杂指令呢!” 李斯深深吸了一口清冷潮湿的空气,再缓缓吐出。 “我们不能继续这样耗下去了,木筏上没吃的,只有一条鱼。淡水带的本来就不多。更重要的是,我们得动起来,不能被困死在这河心。” 李斯的眼神坚定起来,“我们必须要上岸。” 他开始用手缓慢地划水,控制著木筏,一点一点,朝著亚歷克斯帐篷的方向靠近。 水流帮忙,距离在不断缩短,四十米,三十五米,三十米…… 就在木筏进入三十米左右范围时,那头“熟睡”的狼,毫无徵兆地,睁开了眼睛。 幽绿冰冷的瞳孔,没有丝毫睡意,瞬间锁定了河面上的李斯。 它肌肉绷起,从臥姿转为蹲伏,喉咙里发出极低的、充满威胁的呜嚕声! “果然没睡。”李斯冷笑一声。 他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几乎在狼睁眼的同时,左手已抄起放在身旁的短弓,右手抽出一支箭。 搭箭,扣弦,然后开弓! 木筏微晃,弓身被他略显粗暴地拉开,发出细微的“吱嘎”声。 “嗖!” 箭矢破开晨雾,划出一道短暂的灰线! 下一秒,“噗”的一声钝响,伴隨著悽厉的惨嚎! 箭杆深深扎进了那头狼的大腿外侧,没入近半。 灰狼猛地跳起,却又因腿伤踉蹌跌倒,它疯狂地扭头想咬箭杆,但够不著! 鲜血立刻涌出,染红了灰褐色的皮毛。 它再也不敢停留,拖著那条不敢著地的伤腿,用三条腿拼命地朝著帐篷后的树林仓皇逃窜,嘴里发出痛苦的呜咽。 几乎同时,那片原本死寂的树林里,“哗啦”几声,几道迅捷的灰影在灌木后一闪而过,低沉的咆哮和骚动声传来! 它们没有立刻衝出树林,但显然被同伴的受伤和这突如其来的一箭激怒了,也震惊了。 李斯看都没看逃走的伤狼,手指已抽出第二支箭。 他目光如电,扫向刚才灰影闪动最密集的几处树丛阴影,凭感觉,弓弦再响! 第二支箭呼啸著没入那片阴暗之中,传来击中树干或枝叶的闷响。 但没有听到第二声狼嚎。 李斯保持著开弓的姿势,凝神倾听了两秒。 树林里的骚动平息了下去,重新陷入一种更具压迫感的死寂。 “本来想让那只狼解脱的,但现在看来只能能让它痛苦的流血致死。活该!” 李斯知道,那群狼还在,只是躲得更深了。 李斯缓缓放下弓,瞥了一眼背包。 里面整齐插著的箭矢,只剩下六支了。 他轻轻摸了摸粗糙的箭羽,低声道,“只剩六支了,这是我唯一的远程武器。” 他又反手握住別在后腰的短柄手斧,冰凉的木柄带来一丝实在感。 “我们的长矛留在树屋了,那东西更適合对付野猪或者熊,需要空间发力。对付狼……这种灵活的群体,劈砍更有效。”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前提是能近身,而且不被包围。” 弹幕此时才反应过来: “我靠!帅啊!” “真射中了!牛逼!” “就六支箭了,省著点用啊!” “斧头近战太危险了!” 李斯没有理会弹幕,他的目光再次投向亚歷克斯的营地,以及营地后方那片仿佛隱藏著无数眼睛的树林。 第65章 生鱼片(加更) 木筏停留在湖上,微微打转著。 “现在最危险的是什么?” 他像是在问观眾,也像是在问自己,“是我们根本不知道林子里到底藏了几头狼,它们具体藏在什么位置,离水边有多远。” 他放下弓箭。 “如果我这时候划过去,跳上岸,朝帐篷走……只要走到一半,甚至刚踩上河滩,它们就可能从三个方向扑出来。” 他摇摇头,“我没有把握在近距离用斧头同时对付超过两头狼,只要被咬中一口,抓破一道口子……” 李斯抬起眼,直视镜头,“在这种地方,没有抗生素,没有医生,一个严重的伤口感染,淘汰出局都算是幸运的结果了。” 他沉默了几秒钟。 晨光又亮了一些,雾气开始变薄,但对岸的树林依然幽深难测。 李斯长长吐出一口气,做出了决定。 “亚歷克斯的营地暂时不去了。” 他开始划动木筏,不是朝著营地,而是逆著微微的水流,向著上游另一处河岸划去。 那边有一小片相对平缓的砂石滩,背后不是茂密的树林,而是一片生长著低矮灌木和稀疏乔木的缓坡,视野要开阔许多。 “我们先换个地方试试。” 他一边用力划水,一边解释,“那片地方更开阔,树木离水边远,它们要想埋伏,就得暴露在更远的距离上,这对我们有利。” 木筏缓缓离开原先的位置,向上游移动了大约五十米。 就在木筏刚刚稳定在新方向不久,一阵清晰的“沙沙沙”声,从对岸传来。 不是风吹树叶的声音。 是动物快速穿行於灌木丛、踩踏落叶枯枝的声音。 这声音贴著河岸,与李斯木筏移动的方向平行,同步向前移动。 李斯猛地停下划水的动作,全身肌肉绷紧。 “沙沙沙。” 声音不快不慢,始终与木筏保持著二十米左右的岸上平行距离。 李斯的脸色慢慢沉了下去,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他轻轻调整木筏方向,朝著河心又漂过去一点,然后再次停下。 那“沙沙”声也停了。 几秒钟后,当他再次尝试向另一处看起来更空旷的河岸靠拢时,那如影隨形的“沙沙”声,再次响起,如同最恶毒的嘲讽。 李斯不再尝试。 他站在木筏中央,短弓握在手里,目光冰冷地扫视著两岸。 雾气散尽,晨光清亮,但河岸的树林和灌木丛后,依然只有寂静和偶尔一闪而逝的难以捕捉阴影。 “这群小畜牲,它们在跟著我。” “我移动,它们就跟进,我停下,它们就埋伏我。我靠近任何一段河岸,它们就在那片河岸后的阴影里准备好。” 他看向前方蜿蜒无尽,两岸皆是密林的河流,眉头紧锁, “看来这群畜生是铁了心要困死我在水上。这片流域……可能到处都是它们的狩猎场。” 木筏在河心缓缓打著转,太阳升到了半空,明亮却没什么温度的光芒照在河面上。 对岸,距离他最近的一处河滩上,四头狼显出了身形。 它们不再隱藏。 领头的那只巨狼,站在浅水与河滩的交界处,前爪甚至踩进了冰凉的水里,身后三步远,跟著三头体型稍小但同样精悍的灰狼。 李斯的目光扫过那些灰狼,他忽然笑了。 “已经快一天半了。” “它们跟著我,埋伏我,也一天半没正经捕到猎了。” 他的视线落在领头狼凹陷的腹部,“看,它们都要饿坏了。” 李斯弯下腰,从那个防水皮袋里,掏出了昨天钓到已经处理乾净但一直没吃的那条河鱼。 然后用手指戳了戳鱼肉,在几头狼目不转睛的注视下,李斯张开嘴,凑近鱼头,猛地一口! “咔嚓。” 鱼头被硬生生咬了下来。 李斯偏头,“噗”一声將鱼头吐进河里,溅起一小朵水花。 他手里拎著那条无头鱼,抬起眼,挑衅地望向岸上的狼群,在空中慢悠悠地摇晃了几下。 “虽然我不推荐这么做,生吃有风险。” 他对著镜头说,“但我就是要气死那些狼。” 弹幕瞬间爆炸: “主播狠人!” “这挑衅绝了!” “狼:我tm……” 李斯不再看狼,他低下头,开始处理手里的鱼。 他沿著鱼腹原先的切口,再次精准地划开,手指探入,將残留的內膜和脊柱旁暗红色的血块仔细刮除。 动作熟练,粉白的鱼肉裸露出来,纹理清晰。 “这里的河水很清,上游没有人类工业污染,至少我来的方向没有。” 他一边处理,一边平静地解说,血水染红了他的指尖,滴滴答答落在木筏上。 “我不能百分百確定没有寄生虫或细菌,但……如果处理得当,风险就会少很多,总比饿死强。” 他仔细地將剔出的內臟和血块,一点不剩,全部拋进下游的河水里。 那些带著浓烈腥气的组织迅速散开,隨波而去。 然后,他切下一小条最肥厚的鱼腩肉。 粉白色,半透明,带著细腻的油脂光泽。 他捏著那条鱼肉,举到镜头前。 “生鱼片,大家都吃过吧?特別是日本的朋友。” “好厉害!看起来很新鲜!” “生鱼片最棒!” “寄生虫警告!” “难吃死了,腥得要命!” 李斯静静地看著屏幕上的弹幕撕逼,一边將那条鱼肉缓缓送入口中。 他甚至咀嚼了好几分钟,才咽了下去。 “確实不好吃。” 他实话实说,声音平稳,“腥味重,肉质不够紧实,还有点土腥味。但……” 他又切下一条,放进嘴里,用力嚼著,“总比没有强。” 接下来,李斯不再小口品尝,而是大口撕咬,咀嚼得嘖嘖有声,腮帮子鼓起,眼神故意瞟向岸上的狼群,每吃一口,都仿佛在享用世间至味。 岸上的狼群骚动了。 一头年轻的灰狼忍不住上前两步,鼻子急促地蠕动著,死死盯著李斯手里越来越少的鱼肉,舌头伸出来,焦躁地舔著自己乾裂的鼻头。 另一头狼低头,舔了一口河滩边的浅水,仿佛那水里也混进了鱼肉的鲜味。 带头的狼王低吼了一声,压制住躁动的部下,但它自己的喉咙也明显滚动了一下,那是吞咽唾沫的动作。 “想吃吧?” 李斯咽下最后一口鱼肉,將光溜溜的鱼骨架拎起来,对著狼群晃了晃,然后隨手丟进河里。 一条不算大的河鱼,硬是被他吃出了满汉全席的气势。 等吃完后,他舔了舔嘴唇,將手斧在河水里涮了涮,收好。 脸上的挑衅和夸张慢慢褪去。 “好了。” 他对著镜头说,声音比刚才低沉了许多, “我已经一天半没有正经进食,加上整夜受冻,划船,射箭,精神高度紧张…我们必须要补充食物。” 他缓缓转动脖颈,“但它们,虽然饿,但狼的耐力和对飢饿的承受力远超人类。耗下去,先倒下的肯定是我。” 他的目光,越过粼粼河面,锁定在左前方大约百米处的一处河岸。 那里屹立著灰白色的岩壁。 岩壁不算特別宽阔,大约只有二三十米长,但大概只有四层楼高,表面被水流和风化侵蚀得沟壑纵横,布满裂缝和少许顽强的枯草。 岩壁的顶端,是茂密的树冠轮廓,下方与河水相接的地方,是一片乱石堆积的浅水区,水很清,能看到底下圆滑的鹅卵石。 岩壁的一侧,连接著坡度较缓、林木稀疏的山坡,另一侧则直接没入深水。 李斯抬起手指,指向那面灰白色的岩石壁。 “看到那了吗?我打算爬上去。” 第66章 极限攀岩 弹幕此时迷惑了: “啥?你要干嘛?” “爬上去?你疯了?!” “那岩壁看著就滑!” “下面还是水!摔下来就完了!” “对,爬上去。” 李斯的声音很轻,“岩壁虽然陡,但有裂缝,有凸起,狼可上不去。它们没法像我们人类这样利用手指和技巧攀爬这样的陡壁。”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活动手腕和脚踝,拉伸有些僵硬的胳膊和腿。 “我现在补充了点能量,虽然不多,但够启动一下了。等一下,我就直接划过去,爬上去。” “等爬到顶上,我们就暂时安全了。然后,可以沿著岩壁顶部的树林边缘移动,想办法绕回树屋,或者至少找到一个更有利的位置,摆脱它们的追踪。” 他最后检查了一下身上的装备將多余的负重已经降到最低。 木筏开始朝著那片灰白色耸立的岩壁,缓缓驶去。 身后,河滩上,狼王仰头髮出一声悠长而愤怒的嚎叫,打破了河面上维持许久的寂静。 它似乎意识到了猎物的意图,开始利用狼嚎指挥著狼群该如何发起攻击。 木筏擦过浅水区的鹅卵石,发出“嘎啦”一声轻响,停住了。 李斯一步跨下木筏,冰冷的河水立刻淹到他的小腿肚。 他没有回头去看那载了他一天多的简陋工具,全部注意力都投向了眼前这面巨墙。 灰白色的岩壁在近距离下更显巍峨陡峭,近乎垂直地拔地而起,表面风化严重,布满深褐色的水渍痕跡和纵横交错的裂缝,一些不知名的藤蔓植物从裂缝中钻出来,又枯死在半空。 阳光被岩壁自身挡住,这一片区域笼罩在冰冷的阴影里,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李斯仰起头,五层楼左右,或许更高。 “真他妈陡啊。”他喃喃道,声音乾涩。 没有时间犹豫了。 李斯集中精神,熟悉的半透明系统界面在脑海黑暗中展开。 他迅速切换到【商城】页面,意念扫过五花八门的信息,直接筛选【技能类】。 他的目光锁定在一个闪烁著微光的图標上: 【基础攀岩技巧(普通)】。 兑换点数:80。 没有一秒迟疑,李斯选择了【兑换】。 一瞬间,无数知识灌入他的大脑, 如何观察岩壁寻找“手点”和“脚点”,重心该如何分配,三点固定原则是什么,在不同角度的岩面上身体该如何倾斜……… 李斯猛地睁眼,再次看向岩壁时,刚才还只是一片令人畏惧的灰白巨石,此刻在他眼中,却隱隱浮现出一条可能的路线。 从右侧那道较宽的裂缝起步,利用几个明显的岩石凸起向上,中途横移到左边那片看起来较为粗糙的区域,藉助一些小的裂隙和藤蔓根茎…… “我爱死这系统了。” 这个念头在他心中一闪而过。 然而,就在李斯深吸一口气,准备开始攀爬的剎那。 “嗷呜!” 悽厉而充满暴怒的狼嚎从左侧树林边缘炸响! 几道灰影如同离弦之箭,从稀疏的林木间猛然窜出! 踏著浅滩的水花和鹅卵石,朝著他立足的岩壁底部疯狂扑来! 是那头狼王和它的手下! 它们没有傻等在原来的河滩,而是利用李斯划船和观察岩壁的时间,悄无声息地沿著河岸树林绕了过来! 最近的狼距离他不足二十米,獠牙在阴影中闪著寒光。 李斯来不及做任何多余思考,猛地向前一扑,双手精准地扣住了岩壁底部那道裂缝的上沿,左脚在同一剎那蹬住一块微微凸起的石头,右脚悬空寻找下一个支点! 裂缝提供了良好的抓握点,岩壁底部也有一些因常年水流冲刷和风化形成的粗糙面和小平台。 李斯按照脑中涌入的知识,手脚配合,重心紧贴岩壁,动作虽然因为仓促和紧张而略显僵硬,但路线清晰,发力正確。 快速向上挪动了三四米,大约一层楼的高度。 下方传来狼爪刮擦岩石的刺耳声音和愤怒的低吼。 李斯冒险低头瞥了一眼。 三头狼全到了岩壁底下。 它们焦躁地来回踱步,仰著头,幽绿的眼睛死死盯著上方的猎物,唾液从咧开的嘴角滴落。 岩壁底部並非完全垂直,有一个不大略带倾斜的基座。 几头狼尝试著人立而起,前爪搭在岩壁上,向上扑挠,但只能勉强够到李斯刚才起步的位置。 然而,狼的適应力和决心超出了李斯的预料。 那头体型较小、看起来更年轻的灰狼,在几次扑空后,竟然也开始朝著上面往上爬! 它利用岩壁底部粗糙的纹理和凹凸,尖锐的爪子死死抠进石缝,后腿肌肉紧绷,笨拙而顽强地试图向上移动了一小段! 虽然动作滑稽又危险,身体摇晃得厉害,但它確实离开了地面將近半米! 另一头狼见状,也开始有样学样。 “操!” 李斯忍不住骂了一句,“你当你们是山羊吗?!山羊只要不是九十度的直角都能爬,你们又不是山羊!” 弹幕此时也疯了: “臥槽狼也会爬墙?!” “好危险!无保护攀岩!” “主播快爬啊!別看了!” “这比电影刺激多了!” 李斯不敢再分心,拼命向上。 岩壁的难度隨著高度增加。 可供选择的著力点变少,裂缝变细,一些看起来可靠的凸起用手一抓才发现是鬆动的风化岩块,只能小心避开。 大概爬到两层楼高度时,下方传来更为急促的刮擦声和野兽粗重的喘息。 李斯用眼角余光向下一扫,心头一紧。 那头最先尝试攀爬的年轻灰狼,竟然凭藉著蛮劲和不错的运气,找到了一个勉强连贯的路径,已经爬到了离他脚下不足两米的地方! 它仰著头,贪婪而凶残的目光几乎能舔舐到李斯的脚踝,嘴里发出“呼嚕呼嚕”的威胁声,似乎下一秒就要奋力一跃,咬住他的腿將他拖下去! 李斯来不及思考,他右脚牢牢踩在一个小石棱上,左脚猛地向后,向下狠狠蹬出! 这一脚又准又狠,正中下方狼的鼻吻和眼睛区域! “嗷呜!”惨嚎骤起。 那狼正全神贯注向上,根本没料到这自上而下的反击。 脸部遭受重击,剧痛和视线受阻让它瞬间失去平衡,爪子从岩壁上滑脱,整个身体向外倒仰著摔落下去! “砰!” 沉重的肉体砸在下方浅水区鹅卵石滩上的闷响。 那狼躺在乱石浅水里,四肢抽搐著,发出痛苦至极的哀鸣,却一时爬不起来了。 另外几头正准备效仿同伴向上爬的狼,被这突如其来的坠落和同伴悽惨的下场彻底震慑住了。 它们围在受伤的同伴旁边,不安地低吼著,用鼻子去拱,狼王仰头死死盯著李斯,喉咙里滚动著暴怒到极致的低吼,却不再命令部下贸然攀爬。 它们如同死神一样,在岩壁底下来回徘徊。 第67章 你以为你是山羊吗? 暂时解决了迫在眉睫的撕咬,李斯心臟狂跳,深吸了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他不敢有丝毫放鬆,继续向上。 接下来的岩壁中段更加光滑,角度也更刁钻。 李斯必须完全依靠那些细微的裂缝和微小凸起、以及岩面上粗糙的摩擦力区域。 他的手指从“抓”变成了“抠”和“捏”。 脚上的靴子底纹提供了不错的摩擦力,但他必须时刻寻找能让脚尖稳定承重的小边缘或粗糙面。 李斯全神贯注,大脑飞速运转,他的每一次伸手,每一次移动重心,都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汗水浸湿了內衣,肌肉开始酸胀,尤其是前臂和手指。 但他不敢停,下方的死亡凝视如同冷针,刺著他的后背。 “还行。” 他喘著粗气,对著镜头说,“感觉……没有阿拉斯加山脉那个悬崖……爬的时候危险。” 他试图用曾经的经歷来安抚自己,也安抚观眾。 李斯继续向上。 距离顶端越来越近,已经能看清岩壁边缘那些灌木的根系和泥土。胜利在望。 然而,就在这时。 下方一直徘徊的狼王,突然停止了无意义的踱步。 它仰头髮出一声短促而尖锐的狼嚎!隨即,竟然毫不犹豫地转身,带著没有受伤的狼,如闪电般窜入岩壁一侧的树林中,消失了! 李斯心里“咯噔”一下。攀爬动作都因此微微一顿。 它们放弃了在底下乾等? 突然,一个更可怕的念头在脑海中闪过,它们熟悉这片地形!它们知道这岩壁的顶部通往哪里! 它们要在自己爬到山顶之前,抢先一步赶到山顶的边缘去堵截! 或者,至少在他精疲力竭爬上崖顶,毫无防备的那一刻,发动致命突袭! “快!必须要加快速度了!” 李斯对著镜头低吼,更像是给自己鼓劲。 他咬紧牙关,目光锁定最后一段岩壁。 那里有一条较宽的纵向裂缝,裂缝里堆积了些许泥土,生长著几丛顽强的野草。 李斯调整呼吸,伸出右手,死死抠进裂缝上缘,左手寻找侧拉点,双脚脚尖用力蹬住岩壁,腰腹核心收紧,做了一个漂亮的“引体向上”加“蹬踏”的组合动作! 身体向上窜起一截! 他低吼一声,用尽全身最后的气力,手臂肌肉賁张,猛地向上一撑。 上半身终于越过了岩壁边缘! 粗糙的泥土和草叶摩擦著他的胸膛和腹部。 他手脚並用,狼狈却无比坚定地,將自己的整个身体,拖上了岩壁顶端! “我们爬上来的朋友们!” 李斯瘫倒在崖顶边缘的草丛里,胸膛剧烈起伏。 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著,然后就是劫后余生的庆幸涌上心头。 “妈的!我现在终於知道为什么有那么多人喜欢极限运动了,这种感觉真他妈爽!” 弹幕在这时候沸腾起来: “上来了!真的上来了!” “刚才那脚太帅了!” “主播手在流血啊!” “快看看风景!值了!” 李斯勉强抬起没受伤的左手,对著镜头竖起一个渗血大拇指,嘴角扯出一个精疲力尽却畅快的笑。 “妈的……” 他撑著地面,缓缓坐起,然后站直身体。 崖顶的风更大,吹乱了他汗湿的头髮,他转过身,望向身后。 视野豁然开朗。 连绵的林海在脚下铺展,河流如一条银亮的丝带蜿蜒穿过,在阳光下闪烁著细碎的光。 远处,层峦叠嶂,雾气在山腰缠绕,天空是清澈的湛蓝,几缕云丝如羽毛般轻盈。 “这风景……真美啊,朋友们。” 李斯轻声说,“这场湖心夜晚生存战,我们打贏了。” 他的目光很快下移,锁定在下方河滩边那个小小的木筏上。 它像一片被遗弃的叶子,搁浅在浅水处。 他对著木筏的方向低语道, “等我回到树屋,补充完物资,做好计划……再回来接你。” 欣赏风景的奢侈只有几秒钟。 李斯猛地转身,將壮阔景色拋在脑后,目光锐利地扫向身后。 那片从岩壁顶端延伸出去、鬱鬱葱葱的树林。 狼嚎声早已消失在林间,但寂静比声音更令人不安。 “现在最要紧的。” 他压低声音,语速加快,“是抓紧返回树屋。包扎伤口,补充食物和水,拿到长矛和其他工具。” 他检查了一下身上所剩无几的装备,然后毫不犹豫,一头扎进了树林里。 林间的光线瞬间昏暗下来。 高大的乔木遮天蔽日,灌木丛生,地上堆积著厚厚鬆软的枯枝落叶。 李斯没有沿著明显的兽径或开阔地走,而是凭藉兑换【基础野外追踪】技能后对地形的本能理解,选择了一条植被相对茂密,地面起伏较多的路线。 这样能最大程度干扰追踪者,也便於隱藏。 他起初不敢跑太快,怕踩断枯枝发出声响,也怕体力不支。 但仅仅深入树林不到百米,身后远处就传来了清晰的动静。 “沙沙沙……” 不是风吹树叶的声音。 是动物快速穿行灌木,踩踏落叶的声响,而且不止一处。 声音正在从他刚刚离开的崖顶方向,朝著他此刻的位置快速逼近! 它们真的上来了!而且速度比预想的更快! “真他妈阴魂不散!” 李斯暗骂一句,不再顾忌声响,开始拔足狂奔! 他在林木间灵活地穿梭,时而弯腰钻过低矮的枝椏,时而跃过横倒的朽木。 “我们不能直线跑!必须利用地形!” 李斯目光急扫,左前方出现一片乱石区,大大小小的灰白色岩石半埋在泥土和藤蔓中。 他立刻转向,衝进石堆。 在这里,他人类的双脚可以更灵活地选择落脚点,而狼群尖锐的爪子踩在光滑或鬆动的岩石上容易打滑。 果然,身后的追赶声出现了一丝杂乱的迟疑。 衝出石区,他听到右侧隱约有水声,是溪流! 李斯毫不犹豫冲向水声来处。 一条不宽但水流颇急的林间小溪出现在眼前,水质清澈,底部满是卵石。 他踏进冰凉的溪水,逆流向上走了十几步,然后突然转向,跳到对岸,但並不立刻深入对岸树林,而是沿著溪岸在潮湿的鹅卵石上向下游快速行走了一段。 水能最大限度地冲刷掉气味,混淆追踪。 等大约走了约五十米,他再次跳回原来的一侧岸上,但没有直接进入森林,而是抓起一把岸边的湿泥,胡乱涂抹在自己鞋底和曾经扶靠过的树干低处。 泥土的气息和河流一样,可以部分掩盖他的人味。 做完这一切,李斯立刻匍匐下来,利用溪边茂密的蕨类植物和一块凸起的岩石作为掩护,屏住呼吸,一动不动。 李斯大约在內心数了200秒后,直到再也听不到任何狼群的动静,只有风声、溪流声和鸟鸣,他才从藏身处挪出来。 终於吐出一口一直憋在胸口的浊气。 “呼……甩掉了。” “没想到……我们真的甩开那群小畜生了。” 他对著镜头扯出一个疲惫但如释重负的笑容, “我们重创了它们两头狼,这仇恨肯定是拉满了。但短时间內,它们应该追不上来,也未必敢立刻再发动大规模袭击。” 第68章 勇敢者的奖励(加更) 等李斯休息了几分钟,勉强恢復了些许体力,他辨认了一下方向。 树屋在东边,大概还需要穿过这片陌生的林地。 “没想到我们还意外解锁新地图了,朋友们。” 李斯站起身,再次上路。 这片从岩壁延伸过来的树林,与他之前活动的区域生態略有不同,树木更高大,树种也有些差异,林下灌木的种类更为陌生,空气中瀰漫著更浓郁的,潮湿的腐殖质气味。 “这是一个全新的树林区域。” 他一边小心前进,一边低声解说,“也就意味著全新的生態环境,可能有没遇到过的植物,也可能有……没遇到过的危险动物。” 他的话音未落,前进的脚步猛然剎住! 身体瞬间僵直,然后极其缓慢地蹲伏下来,躲在一丛茂密的灌木后。 他抬起手,然后缓缓將镜头视角,对准前方约二十米开外的一小片林间空地。 镜头拉近。 空地上,一头体型壮硕的野兽,正用它粗长的鼻子翻拱著地上的落叶和泥土,寻找著植物的根茎或昆虫。 它全身覆盖著黑褐相间,粗糙如钢针的鬃毛,肩背隆起,头颅低垂,两支短小的獠牙从嘴角伸出,在透过林隙的光线下泛著黄白的光泽。 是一头幼年野猪。 李斯屏住呼吸,连心跳都仿佛放缓了。 他对著镜头笑道,“看到了吗?朋友们。这就是勇敢者的宝藏。” 空气里还残留著野猪拱地时翻出的新鲜泥土味,李斯趴在灌木丛后。 比起成年公猪小山般的骇人体型,它显得“娇小”很多。 但肩高也到了李斯膝盖以上,黑褐色的鬃毛已经颇为浓密。 嘴角伸出的獠牙虽未完全成型,却已带著黄白色的尖锐弧度。 它正专心致志地用鼻子掘著一段裸露的树根,圆滚滚的屁股对著李斯的方向,偶尔甩一下细短的尾巴。 李斯很清楚,任何带獠牙的野猪受惊后,都会变成一部横衝直撞、不计后果的破坏机器。 它的体重和速度,足以在近距离內撞断人的腿骨,或是用那对初具规模的獠牙挑开柔软的肚腹。 他慢慢地將背上的短弓取下。 他抽出一根箭杆最粗,箭头被仔细打的重箭。 李斯將弓身抵住地面,用身体的重量帮助稳定,慢慢拉开弓弦。 粗糙的麻线勒进指腹,带来熟悉的紧绷感。 “让我们试试新做的箭。” 李斯的眼睛死死盯著野猪后腿与躯干连接的凹陷处,那里皮薄,且靠近动脉, “能不能成,就看这一下了。” 呼吸在剎那间屏住。 “嘣!” “噗嗤!” 下一瞬,利器深深扎入血肉! “嗷!!” 野猪发出了一声惨嚎! 它整个后躯猛地向上一弹,箭杆尾部剧烈震颤著,牢牢钉在它右后腿靠上的位置,暗红色的鲜血几乎是瞬间就顺著箭杆和血槽涌了出来,浸湿了一片刚毛。 成了!重箭的穿透力和放血效果远超普通骨箭! 野猪疯狂地扭身,小眼睛里充满了痛苦与暴怒,瞬间锁定了灌木丛后李斯的身影。 它发出一连串愤怒的“呼嚕”声,刨动著前蹄,作势欲冲。 李斯没有给它调整的机会。 他以最快速度再次抽箭、搭弦、开弓! 这一次,瞄准的是因转身而暴露的左侧肩胛区域。 第二箭离弦! 野猪正好在发力,这一箭深深楔入了它肩胛骨下方的厚实肌肉中,几乎没入半支箭杆! 庞大的衝击力让它冲势一歪,惨嚎声更加悽厉。 血腥味在林中瀰漫开来。 野猪彻底疯了。 它不再有任何犹豫,低下头,將那对初生的獠牙作为衝锋的尖锥,朝著李斯藏身的灌木,发出歇斯底里的咆哮,猛衝过来! 距离在疯狂缩短! 李斯心臟狂跳,他立刻射出第三箭! 这一箭仓促了些,擦著野猪的耳廓飞过,只带走一小片皮肉,却进一步激怒了它。 距离越来越近,根本没有第四次拉弓的机会! 李斯猛地直起身,双手抓住军大衣的衣领,用力一扯、一展! 野猪衝刺的势头已无法改变,低著头,狠狠撞进了大衣之中! “砰!” 沉闷的撞击力让李斯双臂巨震,但他没有硬抗,而是借著这股力顺势继续后退,同时双臂猛然合拢,用大衣死死裹缠住野猪的头颅、脖颈和前半个身子! 粗糙的帆布面料和棉絮暂时隔绝了野猪的视线,也一定程度上限制了它头部的摆动。 野猪完全没料到这一手,视线被夺,就会变得更加慌乱! 它四蹄疯狂蹬地,拼命甩动头部和身体,想要挣脱束缚。 李斯感觉自己像是在试图勒住一台失控的小型夯土机,他咬紧牙关,双脚死死钉在地上,全身重量都压了上去,用尽一切力气收紧“包裹”。 混乱中,他鬆开了右手,闪电般探向腰间,抽出了那柄沉重的短柄手斧。 野猪因挣扎而短暂地侧转了脖颈,李斯没有半分犹豫,他抡圆了胳膊。 “嚓!” 斧刃带著破风声,狠狠砍入了野猪的颈侧! 触感先是坚韧的皮毛和皮下的厚脂肪,隨即是肌肉组织,最后传来斩入骨骼的顿挫感。 野猪发出一声哀鸣,全身的挣扎猛地一僵。 李斯不敢停顿,连续补斧。 “嚓!” 李斯又补了第三斧,確保彻底切断生机。 然后,他才鬆开了军大衣,踉蹌著向后退了几步,背靠在一棵粗糙的树干上。 野猪瘫软在血泊之中,四肢偶尔无意识地蹬动一下,最终彻底没了声息。 浓郁的血腥味和內臟特有的腥臊气如同实质,瀰漫在小小的林间空地上。 李斯大口大口地喘著气,一种混合著极度疲惫、后怕、以及狩猎成功的满足感,缓慢地涌了上来。 “这可是头……半大的傢伙!” 他喘了一口气,踢了踢野猪结实的前腿, “看这膘……肉不少,又够我们吃好几天的了。树屋里的燻肉,刚好需要补充点新鲜的。” 弹幕在他视野角落里疯狂刷新,几乎看不清文字,只有一片片感嘆號和震惊的表情。 第69章 新的生態环境 【成功狩猎一只野兽】 【点数+10】 李斯脸上的那一点点鬆弛和满足,只维持了不到十秒钟。 他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起来,扫向四周幽深的树林,尤其是狼群可能追来的方向。 “但我们不能高兴太早。” 他的声音压低了,带著一种紧绷的警惕, “那群狼……它们知道我们树屋的大致方向。如果它们没被彻底甩开,或者更糟,如果它们聪明到直接去庇护所附近埋伏,等著我们回去……” 他摇了摇头,“那我们扛著这么大一块外卖回去,就是自投罗网。” 李斯蹲下身,用手斧的背部敲了敲野猪冰凉粗糙的皮。 “它们快两天没正经进食了,饿得眼睛发绿。无论何时,飢饿……是驱动野兽最大的力量。” 一个计划在他脑中迅速成型。 “我们就在这里,把它处理了。” 他下了决心,语气果断,“好肉、好皮,我们带走。但把味道最冲、最腥、最膻的部分,內臟、肠肚、还有这些血糊糊的骨头渣子,全部留在这里。” 说干就干。 李斯將野猪拖到一处相对平坦的石板旁,开始熟练地处理。 手斧並非理想的解剖工具,但好在他手法精准。 避开主要血管,剖开腹部,热气混合著更浓烈的內臟气味扑面而来。 他快速地將相对乾净、可食用的心臟、肝臟、肾臟用大片的无毒树叶包好。 然后,就是重头戏了。 他抓住野猪的肠胃,用力扯出。 滑腻的肠管里满是未消化的糊状物,散发出难以形容的恶臭。 膀胱、生殖腺……所有气味浓烈、富含信息素的部位,都被他刻意分离出来。 他將这些腥臊之物,连同大捧大捧凝结的猪血、劈砍下来的碎骨,集中堆放在距离他当前位置十几米外的一处下风口的空地上。 不仅如此,他还用沾满血污的树叶,將部分血液和碎肉涂抹在周围的树干、岩石上,人为地扩大“污染”范围。 等做完这一切,李斯退开几步,看著那堆在阳光下开始散发出更浓烈气息的尸体,仿佛看到了无形的气味正顺著林间的气流飘散出去。 “这么浓的味道,顺风能飘出很远。” 他对著镜头解释,“那群饿疯了又记仇的狼,只要还在附近活动,就不可能嗅不到。只要它们被吸引到这里来爭抢、进食、徘徊……” 他背起已綑扎好,沉甸甸的净肉块和那张初步刮去脂肪的野猪皮。 “那就是我们悄悄返回树屋的最佳窗口。” 李斯最后看了一眼那堆血腥的诱饵,仿佛那是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 然后,他转过身,辨明方向,朝著树屋所在的位置,迈开了脚步。 这一次,他不再狂奔,而是利用树木和地形儘可能隱匿行踪,脚步放轻,眼神扫视著前方和侧翼。 林间恢復了某种表面的寂静,只有风吹过树梢的呜咽。 但在那堆新鲜、浓烈、充满了蛋白质和脂肪气息的周围,空气似乎都变得躁动不安。 远处,某片灌木的阴影下,似乎有什么东西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隨即,一声充满渴望与贪婪的抽鼻声,若有若无地消散在风里。 李斯对此一无所知,也无暇他顾。 沉甸甸的野猪肉压在肩头,粗糙的树皮绳勒进皮肉,每走一步,李斯都能感觉到肌肉的酸疼。 背上的猪皮卷散发著淡淡的腥气。 “朋友们,所以野猪虽然很重,但我就希望它越重越好,就跟我老家过年杀猪一样,几个人都摁不住它,那才是好肉!” 李斯没有力气快步回到木屋,既然开发了新地图,那不能浪费了。 他绕开了来时的路径,选择沿著一条隱约向阳的坡脊和林间溪谷的边缘行进。 眼睛不再仅仅盯著前方是否有危险,而是开始细致地扫描著脚下的土地、身边的灌木、树根旁的阴影。 坡地上,阳光透过稀疏的树冠,照亮了一片潮湿的洼地。 一片片长条形的翠绿油亮叶子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李斯停下脚步,一股熟悉又陌生的辛辣香气隱约飘来。 他蹲下身,用手指拨开几片叶子,露出下面白色的、球茎状的根部。 他用指甲掐断一点根茎,凑到鼻尖,浓郁、冲鼻的蒜味,甚至比市场买的蒜头更野性、更强烈。 “找到了。” 他嘴角微扬,对著镜头低声说,小心地用石片挖出几棵完整的植株, “野蒜,有的地方叫熊葱。在欧洲的森林里,春天这是美味。但在北美,很多观眾可能只在高级餐厅或农贸市场见过它的近亲。” 抖落根部的泥土,那股辛辣气息更加鲜明。 “气味比家蒜冲,但调味是极品,还有天然的抗菌作用。吃肉不吃蒜,香味少一半。” 他將几棵野蒜用柔软的草茎仔细捆好,塞进口袋里。 等李斯继续前行,来到溪边时。 潺潺水声让人心神稍寧,在几块湿润的石头缝隙里,一簇叶片呈锯齿状、茎秆带著紫红色调的植物吸引了他的目光。 他摘下一片嫩叶,在溪水里涮了涮,放进嘴里咀嚼。 微微的酸,带著一股类似黄瓜的清新,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草本涩味,很快回甘。 “美洲地榆。” 他吐出一点点残渣,“嫩叶可以生吃。在很多现代人眼里是杂草,但一些原住民和早期的拓荒者会用它来做沙拉,或者扔进汤里解腻增香。口感独特,这可是打破单调肉食的好东西。” 他採集了最嫩的尖梢部分。 继续沿著溪流往下游走了一小段,一片水泽边缘,丛生的香蒲像一排排褐色的“香肠”挺立著。 李斯涉著浅水走过去,选了一根中等粗细的,握住靠近根部的杆子,用力一拔,带出沾满黑泥的根部。 他剥去外层坚韧的叶鞘,露出里面象牙白色、多汁的嫩茎。 切下一小段后,清洗后咬了一口。 “咔嚓。” 汁水丰盈,口感清脆,味道清甜,略带淀粉感。 “香蒲嫩茎,生吃像甜脆的荸薺,烤了口感像笋。我叫它『荒野香肠』,因为它外形有趣,內涵又实在。碳水、水分、微量元素,都有。” 第70章 欢迎回家! “樺树茸。” 李斯小心地用石片边缘撬下不大不小的两块, “这是一种真菌,不能直接吃,质地太硬。但可以切片晒乾,煮水当茶喝。在一些传统医学里,据说对调节身体有好处。先带回去,慢慢研究。” 他將这两块“黑疙瘩”也收好。 溪流在脚下逐渐匯聚成水潭。 李斯发现了几丛低矮的、叶片皱褶的植物。 隨手揉搓一片叶子,清凉沁人的香气立刻在指尖绽放。 “最常见的野生薄荷。” 他深深吸了一口这令人精神一振的香气,“饭后煮水,就是最天然的薄荷茶。解腻、助消化、还能让口气清新。在荒野里,这就是我们的『奢侈品』。” 所有的收穫被一一安置在了包里。 李斯回到溪边一块平坦的大石旁,將沉甸甸的野猪肉也卸下来。 他把肉、皮、还有那一小堆翠绿、紫红、象牙白、深黑、鲜绿的植物並排放在石头上,午后的阳光斜照下来,给这一切镀上一层温暖的光晕。 “这一天以来,我们只进食了一条鱼,真的,我已经迫不及待要享用这些美食了。” 李斯的目光在这些东西之间游移,疲惫的脸上渐渐浮现出一种近乎专注和创造性的光彩。 “有了这些。” 他开口,声音里带著一丝构想美食的兴奋,“我们可以玩点不一样的了。老外……我是说很多西方观眾,处理猪肉,无非就是bbq、煎、或者燉。 调味料离不开盐、黑胡椒、也许一点超市买的混合香料。今天,我们来点保证有些味道他们没试过。” 很多弹幕在缓缓飘过。 “???” “论野猪的18种吃法。” “肉不都是只有煎燉烤吗?” 李斯看著弹幕微笑,拿起一块肥瘦相间,纹理漂亮的猪排,又拿起那捆野蒜。 “我们可以先做野蒜盐渍猪排。把野蒜切得极碎加上这些植物,用力揉搓进肉里,醃上几个小时。 野蒜那种狂野的辛辣和香气会钻到每一丝纤维中。 烤出来,外皮焦脆,內里锁满汁水,每一口都带著爆炸性的蒜香。比普通的盐焗,层次丰富十倍。” 他又拿起一根香蒲嫩茎和一块较瘦的猪里脊。 “第二个可以做香蒲嫩茎猪肉卷。把里脊切成薄片,裹上焯过水、变得柔韧的香蒲茎,用我们手头最细的藤蔓或者草茎当线捆好,慢火烤或者用热石头燜熟。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 猪肉的丰腴油脂会慢慢浸润香蒲,而香蒲的清爽甜脆正好化解油腻。口感会有趣得让你忘记自己在荒野。” 李斯指著留下的猪骨和猪蹄,还有那两块樺树茸和地榆嫩叶。 “第三个也就是地榆野猪骨汤。猪骨、猪蹄,加上几瓣野蒜头、一两片樺树茸提鲜增味,也许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健康功效』。 用慢火煨上大半天,煨出一锅奶白浓稠的高汤。最后,撒上一把切碎的新鲜地榆嫩叶。那一点酸爽和清香,能瞬间点亮整个汤,让你喝出雨后森林的气息。” 最后,他拿起野蒜和薄荷。 “第四个,把野蒜和薄荷叶子一起捣成泥,加点乾净的溪水调成糊状。这就是最原始、最暴力的蘸料。 用它来搭配任何烤猪肉,那种清新的刺激感和野蛮的蒜香,能去腥增香到极致。吃惯了甜腻bbq酱的舌头,可能会被这种直接的味道唤醒。” “別说了,再说就流口水了!” “我们村今年过年有人杀猪,我去问问能不能按你的方法去做!” “这是啥啊,不就是大锅燉吗?” 他看著弹幕可能出现的反应,笑了笑, “我猜现在肯定有人说,『这不就是乱燉吗?』或者『黑暗料理』。但朋友们,真正的美食,往往就诞生在有限的条件下。” 夕阳开始將树梢染上金边。 李斯重新背起所有的负重,等接近那片熟悉的区域时,他再次进入潜行状態。 放下东西,花了近二十分钟,无声地环绕、观察、倾听。 地面没有新鲜的、非他留下的足跡。 树屋高踞的巨树周围,灌木没有被大规模踩踏或蹭过的痕跡。 风中,只有树叶沙沙和远处鸟鸣。 狼群,似乎真的被那堆血腥的內臟糊,暂时拖住了脚步,或者尚未追踪至此。 確认安全后,他分两次,將肉、皮、採集的植物一一吊上树屋平台。 最后,他抓住绳梯,感受著掌心被粗糙绳索摩擦的触感,一步步攀上。 等他钻进屋內,混合著干木、熏制皮革和淡淡草药气息的空气扑面而来。 狭小的空间,堆放的乾柴、悬掛的工具、角落的燻肉、铺著苔蘚的简陋床垫。 一切如旧,只是落了一层薄灰。 李斯靠在门框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紧绷了不知多久的神经,在这一刻,才敢真正鬆懈下一小部分。 “欢迎回家!朋友们!” 但李斯没有立刻休息,安全是第一要务。 他仔细检查了树屋入口的陷阱和平台周围的防护工程。 见没有任何异样后,他才就著储存有限的清水,清洗手上已经结痂但依然刺痛的伤口,用之前採集晒乾的,有消炎作用的某种草药叶揉碎敷上,撕下乾净的內衬布条包扎。 “任何一道小伤口在野外都可能成为致命伤,我们必须要第一时间处理了。” 接著,李斯就开始迫不及待地处理战利品了。 猪肉被按照计划被分割,最好的几块肋排和后腿肉,用捣碎的野蒜泥仔细涂抹,放在一边准备醃製后熏制。 一些五花和边角料,则计划马上食用。 那张猪皮被摊开在平台上,用石片仔细刮去残留的脂肪和肉膜,准备进行下一步的鞣製。 当天色渐渐变成深蓝,第一颗星星在树梢间隙露出时,李斯在树下避风处,远离树干的下风口,生起了一小堆篝火。 火焰舔舐著乾燥的柴枝,发出噼啪的欢快声响,温暖的光芒驱散了林间的暮色与寒意。 他都要等不及了。 切下一块抹好野蒜盐的厚切猪排,用削尖的树枝串好,架在火上。 肥厚的部分很快被烤得滋滋作响,透明油脂滴落,激起小小的火苗,混合著霸道而诱人的野蒜焦香,肆无忌惮地瀰漫开来。 第71章 论野猪的几种吃法(加更) 晨光透过树屋缝隙,李斯这一觉足足睡到了大中午。 很多弹幕还以为李斯就这么睡过去了,但他只是太累了。 年轻就是好啊,倒头就睡。 “早上好啊,朋友们,这一觉应该是我来到这起的最晚的一次觉。” 他睁开眼,没有立刻起身,而是先静静聆听。风声、鸟鸣、远处隱约的溪流声。 没有异常的嚎叫或靠近的窸窣。 紧绷的神经,终於敢稍微鬆弛一丝。 李斯坐起身,將昨天所有的战利品从角落和悬掛处一一取出,在树屋中央不大的空地上排开。 晨光正好照亮这片区域。 深红色的精肉块,带著雪白脂肪纹理的排骨,大块乳白色的肥膘,顏色深沉的心肝肾,四只粗壮的猪蹄,一堆被敲出裂痕的骨头,还有那张已经刮去大部分脂肪,摊开像地图的猪皮。 李斯清了清有些干哑的嗓子,对著镜头露出兴致勃勃的笑, “今天,我们的目標很简单,把这头野猪,从里到外,从上到下,吃得明明白白,用得彻彻底底。顺便。” 他眨眨眼笑著说道,“馋哭屏幕前某些只会煎牛排和点外卖的朋友。” 弹幕应声飘过: “早!期待!” “从动作片转到美食纪录片了?” “我外卖刚到,突然不香了……” 李斯开始一一拿起食物, “这些精肉,一部分马上吃,一部分醃了熏;肥膘,炼油;內臟,处理好,猪蹄猪骨,熬它一锅神仙汤,也可以吃烤猪蹄。 猪皮,我们要把它变软,要能用。骨头,做点小工具,筋腱的话…” 他翻找著从背部剔出的几条白色半透明长条,“好东西,晒乾了捶打,能搓出最结实的绳子,说不定能给弓弦升级。” 等规划完毕,他搓了搓手,第一件事是生起一小堆火,架上铁锅水。 然后,他拿起那扇最漂亮的肋排。 “我们先来做狂野蒜香盐渍猪排。” 他选用的肋排带著一层厚厚的皮。 然后用那昨天捡到的石片,把边缘磨得异常锋利后,在猪皮上仔细划出细密的菱形格子,刀刀深入脂肪层,但小心不切断下面的肉。 “划开皮和脂肪,方便入味,烤的时候也更易脆,会吃的观眾已经认出来了,这就是我们华夏传统的方法。” 接著,李斯取来昨天採集的野蒜,挑出最饱满的几头,用一块平坦的石头用力捣砸,直至成为冒著辛辣气息的翠绿泥状。 他又倒出几颗晒乾类似胡椒粒的深色小浆果,用石头碾碎混入。 然后,李斯直接用手抓起这把混合“香料”,用力揉搓在排骨的每一寸表面,尤其將蒜盐泥塞进每一个划开的菱形格子和骨肉缝隙。 最后,李斯用几片宽大洗净的树叶將它严实包裹,用树皮绳捆好,压上一块平滑的石头,置於树屋最阴凉的角落。 “我们至少要醃製至少半天,让野蒜的霸道和盐的渗透力工作。” 李斯解释道,手上已染满浓烈的蒜香。 接下来李斯选取较瘦的里脊肉,用石刀小心地片成儘可能薄而大的片,这需要极大的耐心和稳定的手感。 弹幕为他捏汗,似乎也已经认出他了, “这刀工!” “主播以前在新东方进修过?” “主播看著好眼熟啊,难道是校友吗?” 片好的肉片薄如纸张,微微透光。 香蒲嫩茎已在微微沸腾的热水中焯烫片刻,变得柔韧。 李斯用肉片裹住一根香蒲茎,卷紧,然后取来昨天浸泡在清水里、变得柔韧的细长草茎,一圈圈仔细捆牢,最后打上牢固的结。 “那个先醃著,我们先做这个。” 李斯说著,將火堆拨旺,搬来一块表面相对平坦的厚石板,架在火上预热。 同时,他也准备好了几大片洗净的、类似芭蕉叶的宽大树叶。 他在预热好的石板上涂抹了一点刚刚从肥膘边缘切下的一小块油脂, “滋啦”一声,白烟冒起。 李斯將两个肉卷放在石板上慢煎,不时翻动。 油脂浸润,肉片迅速变色收缩,紧紧包裹住內里的香蒲,散发出混合的焦香。 另两个肉卷,他用树叶仔细包裹两层,埋入火堆旁炽热但无明火的灰烬中。 不多时,石板上的肉卷外表已呈诱人的金黄焦褐色,而叶包內则通过蒸汽燜烤。 李斯將它们取出,切开草茎。 石板烧的外皮微脆,肉香直接,叶包燜烤的则汁水被完美锁住,肉质更嫩,还带上了一丝植物的清新。 他各尝一口,对比道,“石板烧的就是香,叶包燜是含蓄的鲜,看你们口味。” “我选叶包那个,感觉好多汁!” “这綑扎手艺,主播是不是还兼职绑…咳咳。” 与此同时,铁锅里的猪骨、斩块的猪蹄、几瓣带皮野蒜、两片洗净的樺树茸,在翻滚后又转为文火的水中沉沉浮浮。 隨著时间的推移,汤汁从清澈逐渐化为淡淡的乳白,最后变成浓郁的奶白色,咕嘟著细小气泡,浓香四溢。 “我们的汤快好了。” 李斯在汤快好时,撒入一大把切碎的地榆嫩叶,深绿色的叶片在乳白汤液中翻滚几下,便释放出那股独特的微酸清香,瞬间將厚重浓郁的骨汤点亮。 他舀起一勺,吹气,尝了尝。 “鲜、醇、厚,原汁原味。” “这汤色,绝了!” “樺树茸真的能吃吗?有没有懂哥科普一下?” 处理食物间隙,李斯的手作工作也同步展开。 猪皮被他固定在一块木板上,用石片和边缘锋利的贝壳,一点点刮去內侧所有残留的脂肪和肉膜。 刮净后,因为没有盐了,李斯只能用细沙和少量草木灰反覆搓洗,去除油腻,反覆揉搓。 “简易鞣製,能让皮子变软,不易腐坏。” 揉搓好的猪皮被绷开晾晒。 “那件军大衣被野猪拱的都快破了,我打算就用这几猪皮把我军大衣给缝起来,等熊皮好了,到时候直接穿在身上,可以增加不少威慑力。” 野猪的骨头也被利用起来。 一段合適的细长腿骨,被在石头上反覆打磨尖端,又在烧红的细树枝烫灼下,钻出一个小小的针眼,一枚比豪猪刺更锋利不易断的骨针诞生了。 第72章 升级 另一块扁平的肩胛骨,边缘被李斯耐心打磨锋利,就变成一把小巧的骨刀,这可比石刀要好用多了。 而那些抽出的筋腱,在阴凉处晾得半干后,被他用光滑的石块反覆捶打,分离出坚韧的纤维,再在腿上搓成细细的绳。 “刚好我们的伞绳都用来做陷阱和绳梯了,这比树皮绳结实太多了,不怕水,做弓弦最好不过。” 日头渐高,树屋一角已焕然一新。 屋檐下掛著用野蒜盐醃製、等待进一步熏制的肉条,平台上,新做的骨针、骨锥、小骨刀、筋腱绳整齐排列。 新鞣製、变得柔软的猪皮,已经被李斯剪成长条,用新制的骨针和筋线,仔细缝补在军大衣袖口和肩部的磨损处。 他甚至给自己做了个简单的猪皮护腕。 晚餐时分,李斯拿出蒜香扑鼻的野蒜猪排,已醃製数小时,入味颇深。 两种做法的香蒲猪肉卷,滑嫩的猪血“豆腐”野菜汤,还有那碟点睛的薄荷野蒜酱。李斯大快朵颐,吃得额头冒汗。 “这头野猪。”他边啃边总结,口齿不清却充满成就感, “提供了至少一周的高质量食物,关键补充了珍贵的脂肪。我们製作了工具,升级了装备,修补了衣物。更重要的是,这个过程证明了,在荒野,一次成功的狩猎,价值可以被无限放大。” 弹幕被馋虫和佩服刷屏: “因祸得福啊。” “吃播最高境界!” “从亡命徒到田园主,只差一头猪。” 等吃饱喝足,李斯收拾好一切,走到树屋边缘,望向下方幽深的丛林。 “狼群未除,它们迟早会再次嗅到我们的气味。熏制肉类的烟雾,也可能吸引其他不速之客。” 李斯思考著接下来该干什么, 是进一步加固树屋的防御,在周围设置更多隱蔽的预警陷阱,还是探索更安全便捷的水源和新的採集点,並尝试用新制的筋腱绳升级他的短弓。 “生存,就是一场没有终点的升级游戏。” 夕阳西下,他坐在树屋门口,就著刚刚点燃的火炉,用新制的骨针和筋线,继续缝补另一处破损的衣物。 ………… “早上好啊朋友们。” 李斯睁开眼,没有立刻起身。 他先侧耳倾听,风穿过高处枝椏的呜咽,远处溪流的潺潺,早鸟零星的啁啾。 “没有突兀的断裂声,没有急促的爪步,也没有压抑的兽息,这种感觉真的太棒了。” 他坐起身,小心解开手上包扎的布条。 伤口已经结起深红色的痂,边缘微微发痒,是癒合的跡象。 他活动了一下手指,还有些僵硬,但已经无大碍了。 他的目光落在墙上悬掛的短弓上,弓身由坚韧的紫杉木弯曲而成,在晨光中泛著温润的光泽。 他取下弓,手指抚过弓臂,感受著木材的纹理和张力,“今天早上我们先给弓箭升级一下。” 李斯先从屋角取出一卷处理好的材料, 那是从野猪背上抽出的筋腱,经过晾晒、捶打、分离,最后搓成的细绳。 绳索呈半透明的淡黄色,在光线下能看到交织的纤维纹路,触手坚韧而富有弹性。 “野猪背筋,这比我们之前用的树皮纤维强太多了。” 他將筋腱绳在镜头前展示,然后开始拆卸旧弦。 那根由树皮纤维反覆搓制的弓弦已经明显看出磨损,几处纤维开始起毛,弹性也不如以往。 李斯用一段硬木卡住弓梢,小心地卸下张力,取下旧弦。 这个过程必须稳,否则突然释放的张力可能损伤弓身或伤到自己。 弹幕里有人问为什么不直接用新绳子。 “老弦用久了,弓身已经適应了它的张力,直接换不同材质的弦,可能导致弓臂受力不均,甚至变形。” 李斯一边解释,一边將旧弦拉直,与新筋腱绳並排比较长度,並在关键位置用炭灰做了標记。 新弦的製作更需要耐心。 李斯选取三股粗细均匀的筋腱绳,在一根固定於树屋立柱的粗糙木钉上,开始以特定的角度和节奏进行绞合。 手法类似编发,但要求每一股的张力完全一致。 他的手指灵活地穿梭,时而拉紧,时而放鬆,確保绞合后的主弦粗细均匀,无任何薄弱点。 “绞合能增加整体强度,也能让拉力更均匀传递到弓臂。” 等李斯编好主弦后,他在两端用更细的筋腱纤维以复杂的缠绕法製作弦耳,並在弦身中央偏上的位置缠出一小段护弦,那是箭尾扣弦和摩擦最多的地方。 整个过程持续了近一个小时。 接下来是最关键也最危险的一步,上弦。 这就跟给吉他上弦一样,稍微有点差错,就会把自己崩伤。 李斯將弓身下端顶在树屋地板一处特意留出的凹槽里,弓梢朝上。將新弦下端的弦耳套入下弓梢的弦槽。 然后,他双脚分开,用脚掌踩住弓身中段,左手稳住弓身,右手握住上弓梢,开始缓慢、稳定地向后弯曲。 弓身发出细微的“吱嘎”声,木材承受著巨大的弯曲应力。 李斯手臂和腰背的肌肉绷紧,呼吸平稳。 他必须確保弓身两侧弯曲幅度绝对对称,否则弓就废了。 当上弓梢被拉到足够位置时,他迅速而准確地將上弦耳扣入弦槽。 “呼。”李斯鬆开手,长出一口气。 新弦稳稳掛在弓上,弓身回弹后微微颤动,发出低沉的“嗡”声。 他轻轻拨动了一下弓弦,声音清脆而扎实,与旧弦的沉闷截然不同。 上弦上好了还需要调校。 李斯先掛上一根无头箭,空拉几次,感受拉感和弓臂的振动。 又通过微调弦耳缠绕的鬆紧,来修正弓弦的中心线。 最后,他对著窗外的一根树干,搭上一支普通练习箭,拉满,释放。 “嘣嗖!” 箭矢破空的声音更尖锐,飞行轨跡又平又直,“噗”的一声,深深钉入树干,箭尾高频颤动,威力明显提升了! “升级成功,这样我们甚至可以一箭射穿狼的后腿。” 李斯满意地摩挲著新弦,“更稳定,更快,振动更小,手感完全不一样。” 他仔细检查了剩下的五支箭,用鱼胶重新粘固了一支略有鬆动的箭头,用燧石片打磨了所有箭鏃的血槽边缘,使之更加锋利。 弹幕缓缓划过: “技术流主播!” “这弦编得比我头髮还认真!” “声音都不一样了,好听!” “战斗力+10!” 第73章 狼皮稻草人 剩下的时间,李斯来到了他的菜园,树屋旁向阳坡上用简易树枝篱笆围起来的一小块菜园。 篱笆不高,主要防的是地面小动物。 当李斯蹲下身,拨开表层的腐殖土时,一抹令人心颤的嫩绿跃入眼帘! 是之前埋下的萝卜块茎,不止一处,好几处都拱出了嫩芽的茎尖。 李斯的脸上不由自主地绽开笑容, “看吶朋友们,几天不见,都冒头了。” 他的声音都轻柔了许多,指尖悬在绿芽上空,不捨得触碰。 他仔细地数了数,又查看了其他几处,大约有几株幼苗成功破土。 然而,这份喜悦没能持续多久。 一阵嘈杂的“嘰喳”声从头顶传来。 李斯抬头,只见一群灰褐色的林雀不知何时聚拢过来,落在菜园旁的矮树和篱笆上,少说有十几只。 它们的小脑袋灵活转动,黑豆似的眼睛,齐刷刷地盯住了地上那些鲜嫩的绿芽。 显然,这些它们是发现了这片新开的“自助餐厅”。 一只格外胆大的雀儿,“扑棱”一下飞下树枝,落在篱笆內侧边缘,歪著头,试探著朝最近的一株野菜幼苗跳近了一步。 “嘿!去!” 李斯立刻挥手,发出驱赶的声音。 雀儿受惊,拍翅飞回枝头。 整群鸟也“呼啦”一下飞起,但並未远离,只是在空中盘旋一圈,又落回稍远些的树枝,继续观望,叫声更加焦躁急切,仿佛在交流著,“下面有吃的!” “但那有个大傢伙!” 李斯皱起眉头。 “这怎么老有东西跟我抢吃的啊。” 他对镜头说,语气严峻起来,“一只小傢伙我还能对付得过来,但一群我怎么对付?一天来光顾几趟,这点苗子根本不够它们塞牙缝的。” 捕杀这些小鸟效率低,也没必要。 李斯的目光从盘旋的鸟群,移到菜园,又不由自主地飘回树屋方向。 忽然,他想起储物角里那张已经鞣製好、叠放著的灰狼皮。 一个念头如电光火石般闪过。 “我们需要做一个稻草人,一个能24小时站岗,不用吃饭睡觉,还能让这些小鸟和可能来的兔子、地鼠闻风丧胆的东西。” 他嘴角勾起一抹近乎冷酷的弧度,“还有什么,比一张真正的狼皮,更能代表掠食者在场?” 李斯返回树屋,取来那张鞣製后变得柔软但仍保留著狼毛和头部形状的皮子。 狼皮摊开,头部皮毛基本完整,空洞的眼眶和微张的嘴,露出的獠牙,即使脱离了血肉骨骼,依然透著森然的死气。 他又找来两根笔直、坚固的树枝,一长一短,用新制的筋腱绳紧紧绑成十字架,作为主干骨架。 填充物就是一些常见的乾燥苔蘚,枯叶和一些无法缝补的旧布碎条。 他仔细地將这些蓬鬆材料綑扎在十字骨架的横枝作为手臂,和竖枝中段作为躯干,然后塑造出粗略的人形轮廓。 头部用一团苔蘚紧紧捆出球形。 然后,李斯郑重地捧起那张狼皮,將它披在填充好的骨架上。 调整位置,让狼的头部恰好位於“人形”的肩颈处,狼嘴微张,獠牙向前,仿佛隨时要噬咬。 空洞的眼眶“望”向菜园入口的方向。 他用骨针和坚韧的筋线,在“肩部”、“腋下”等关键位置將狼皮与內部填充物缝合固定。 为了让这个掠食者更加恐怖,李斯还在狼皮残留的一些洗不去的暗褐色陈旧血跡处,又小心地涂抹了一点新鲜的猪血。 加深了那种死亡和猎杀的气息。 当这个“掠食者稻草人”最终完成,被李斯扶著立起来时,连他自己都微微抽了口凉气。 它约有一人高,轮廓在阳光下有些模糊扭曲。 但那张披覆的狼皮,尤其是那颗栩栩如生的狼头,以及狼头上空洞却仿佛能凝视一切的眼眶和森白的獠牙,怎么看都像是一头躲在荒野里的狼人。 有些刚刚点进直播间的观眾都被嚇了一跳。 “我靠!什么东西!” “午夜凶铃荒野版!” “这玩意儿放菜园?鸟没嚇跑我先嚇死了!” “狼:我死了,但没完全死……” “问主播一个问题,你半夜起来上厕所会被自己做的东西嚇死吗?” 李斯也被弹幕逗乐了,他后退两步,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对鸟类和小型动物来说,视觉形象和气味是关键。狼是它们基因里恐惧的顶级掠食者之一。狼皮本身残留的气味,也能让那些比如老鼠、兔子绕道走。 至於上厕所嘛,我会儘量选择不去外面上。” 李斯將这个“狼皮守望者”搬到菜园,在中心偏上风的位置,挖了一个深坑,將十字架底端牢牢埋进去,用力夯实周围的泥土。 “稻草人”稳稳立住,当一阵风吹过,狼皮上的毛髮微微拂动,绑著的野猪鬃和短木棍也轻轻摇晃,仿佛有了诡异的生机。 效果立竿见影。 那群一直徘徊不肯远离的林雀,在“稻草人”立起后,叫声骤然变得尖锐惊恐。 它们慌乱地在树枝间跳跃,好几次试图靠近菜园,但一看到那个披著狼皮的诡异身影,尤其是那双“注视”著它们的空洞眼眶,便如同惊弓之鸟般炸群飞起。 不到十分钟,大部分雀鸟都消失在了远处的林子里,只剩下两三只最胆大的,还在极远的树梢上探头探脑,却再也不敢越雷池半步。 “看来起作用了。” 李斯鬆了口气,这才有空拿出储水的皮囊,给每一株珍贵的幼苗小心地浇了点水,又拔除了几棵刚刚冒头的杂草。 他拍了拍“稻草人”粗糙的肩膀,“老兄,这儿就交给你了。白天防鸟,晚上……说不定还能嚇唬点別的。” 午后阳光炽烈,李斯返回树屋阴凉处。 他再次拿起升级后的短弓,细细擦拭。 弓弦在指尖绷紧的感觉令人安心。 “用製造恐惧来守护希望,听起来很矛盾,对吧?” “但在这里,这就是生存法则之一,用恐惧去战胜恐惧,用魔法去打败魔法。” 夕阳將树屋、菜园和那个孤独的“守望者”都染成温暖的金红色。 第74章 节目组闹乌龙(加更) 飞机在头顶盘旋,上面陆续跳下来好几队人。 “该死的,温斯顿,为什么非要挑这个时候?我的新靴子算是完了!” 鲍勃第一百次抱怨,他深一脚浅一脚,喘著粗气。 走在前面的总製片人温斯顿头也没回,声音平稳, “日出前抵达,干扰最小,也能拍到最自然的初始状態。况且,鲍勃,你的新靴子上节目预算了。” 他身形精干,脚步扎实。 天边终於泛起一丝鱼肚白,能见度好了些。 “应该就在这附近了,树屋可能在……” 温斯顿的话戛然而止。 走在他侧前方的鲍勃猛地剎住脚步,手电光下意识地扫过菜园中央。 光柱的边缘,堪堪捕捉到了一个直立轮廓怪异的黑影,披著毛茸茸的东西,顶端似乎有个野兽的头颅! “holy...!” 鲍勃倒吸一口凉气,“fuck!!狼人!有狼人!!!” 他尖叫声劈开了黎明的寂静,手指颤抖得直直指向那个黑影。 “什么?!” “哪里?!” 队伍瞬间紧绷。 两名护林员反应快得惊人,“咔嚓”一声子弹上膛,枪口瞬间抬起,指向黑影。 在昏暗、紧张、鲍勃的尖叫下,那静静矗立的“稻草人”,在所有人眼中化作了最恐怖的梦魘。 “砰!” “砰!砰!” 枪声毫无徵兆地炸响! 至少两把枪开了火,巨大的声响惊起远处林间一片飞鸟。 子弹撕裂空气,狠狠撞进目標。 那个披著狼皮的十字架,被衝击力打得猛地向后一仰,然后重重地摔倒在菜园的泥土里,发出一声闷响。 “打中了!”护林员低吼,枪口依旧指著,准备补射。 “喔!喔喔!喔!停下!你们他妈的在干什么?!” 树屋方向传来一声暴怒的厉喝! 一个身影几乎是从绳梯上飞跃而下,几步就衝到了菜园边缘。 李斯只穿著单衣,手里紧紧攥著手斧,头髮凌乱。 鲍勃被这声怒吼嚇得一哆嗦,指著倒地的黑影语无伦次, “李斯!快,那边!狼人!我们打中它了!你没事吧?” 李斯没理他,几个大步跨进菜园,蹲下身,扶起他那可怜的“稻草人”。 狼皮上,几个新鲜边缘焦黑的破洞赫然在目,填充的苔蘚和枯叶从弹孔里漏出来。 他抬起头,“狼人?!你睁大眼睛看清楚!这他妈是我做的稻草人!防鸟的!我的狼皮!我鞣了好几天!fuck!” 他拎起破损的狼皮,在逐渐明亮的晨光中抖动。 眾人这才看清,那確实是一个简陋的十字架绑著填充物,披著一张完整的、带著头部皮毛的狼皮。 一瞬间,空气死寂。 两名护林员尷尬地垂下枪口。 鲍勃张著嘴,半天说不出话。 温斯顿最快反应过来,他走上前,挡在李斯和眾人之间, “冷静,李斯,冷静点!一场误会,纯粹是误会。天太暗了,鲍勃也是紧张过度,怕你有危险。” 他看了一眼狼皮,继续打圆场,“人没事就好,这就是万幸。这狼皮……反正也不是你要穿的衣服,旧物利用,做了稻草人,很有创意。损坏了確实可惜,但安全第一,对吧?” 李斯胸口起伏,看著温斯顿,又低头看看狼皮上刺眼的弹孔。 他望向森林深处,枪声的回音似乎还在树梢间缠绕。 他嘆了口气,“算了……你们这几枪,动静够大。估计把附近林子里的狼,不管真的假的,都嚇跑得乾乾净净了。” 天色完全亮了起来。 温斯顿指挥队伍在树屋旁的空地展开摺叠桌椅,医护人员打开便携医疗箱,拿出设备。 李斯配合地坐下,伸出胳膊。 血压袖带绑上,体温计放在舌下,指尖採血。 医生动作专业,检查了他的手部伤口,仔细询问癒合过程。 镜头记录下他手臂上新增的擦伤、划痕和厚实的老茧,消瘦但线条清晰紧绷的肌肉。 “体重下降明显,但肌肉量应该保持得不错。” “有轻微脱水,需要注意补充电解质。手部伤口癒合得很好,没有感染跡象,处理得非常专业。” “总体来看,你的身体状况比我们预期中坚韧得多,尤其是考虑到你经歷的那些事。但疲劳值很高,长期处於高压和营养相对单一的状態。” 李斯点点头,“我知道。儘量吃,儘量睡。草药消毒,保持乾净。” 他问了几个关於预防寄生虫和丛林常见病的问题,得到了一些实用建议。 这一次採访在树屋平台上进行。 李斯先洗了把脸,换了件相对乾净的衬衫。 “李斯。” 鲍勃开口,声音平缓,“將近两个月了。独自一人,远离一切。最初是什么支撑你?现在又是什么支撑你?” 李斯沉默了片刻,目光投向下方菜园里那几点顽强的新绿,又落到自己放在膝上的、带著茧子和伤疤的手。 “最初?”他笑了笑,有些自嘲,“最初我想要那100万,当然现在也想要,但现在我有了很多,我不想放弃他们。” “狼群,悬崖,野猪……很多次几乎绝境。害怕吗?有没有想过放弃或求救?” 李斯坦然承认,“当然怕。怕死,怕疼,怕输得难看。” 鲍勃凝视著他,“你变化很大。观眾都看得出来,你觉得这段经歷改变了你什么?” 这次李斯思考了更长时间,他慢慢说,“好像……我重新学会了用眼睛、耳朵、鼻子去活,而不是只用脑子。” 採访的时间很短,鲍勃訕訕地再次道歉,李斯只是摆了摆手。 直升机在头顶盘旋然后远离。 枪声、人语、仪器嗡鸣,所有来自外界的喧囂,如同潮水般退去。 寂静重新合拢。 李斯走到菜园,扶起他的“稻草人”,拍去狼皮上的泥土。 弹孔无法修补,成了新的伤疤,李斯把它重新插稳。 也许,多了这几个弹孔,对小鸟来说威慑力会打折,但对其他东西呢?谁知道呢。 太阳升高了,阳光碟机散了最后一丝晨雾。 李斯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拿著摄像头对著镜头说道, “他们来了又走,带著数据和故事。而我要留下的,是生活的痕跡。枪声会散去,採访会播出,但太阳照常升起,我的比赛还长著呢。” 第75章 木筏回归 第七个没有狼嚎惊醒的清晨在寂静中到来。 李斯钻出树屋,清冽的空气带著松针和霜寒的气息涌入。 他极目远眺,又侧耳倾听。 一周了,整整一周,除了风声鸟鸣,再无那令人心悸的狼叫在夜色或黎明时分响起。 林间雪地上的足跡,也只有兔子和松鸡的细小爪印。 春季即將过去,气温一天比一天降低。 “差不多是时候了。”他对著呵出的白气低语。 那个遗弃在湖里的木筏,始终是他心里的一根刺。 那可不是隨手摺的树枝,是他和花费力气捆绑,测试过的“木船”。 也是目前唯一能承载他渡过那湖的工具。 在荒野,每一件亲手製造,证明有用的工具,都绝对不能轻易放弃。 弹幕有人提醒,“小心埋伏!狼最记仇!” 李斯一边收拾行装,一边摇头分析, “一周了。如果它们真想死守我这个猎物,付出的时间成本太高,得不偿失。而且,温斯顿他们来时的枪声,对野兽来说是最明確的猎手的信號。风险应该已经降到了可以接受的程度。” 不过为了安全起见,李斯的准备细致而精良。 升级后的短弓背在身后,六支箭擦得鋥亮。 腰间別著沉重的手斧和新近磨製的骨刀,是用那段最坚硬的野猪肋骨,在粗糙岩石上磨了无数个夜晚才成的形,绑在致密的硬木柄上,比石刀更轻,更利。 燧石和火绒放在防水的皮囊隔层。 食物是一块用香蒲叶包好的熏猪后腿肉,油脂丰富,热量足。 他还將所剩不多的热水灌满另一个皮囊,紧紧贴胸放置,用体温维持著那一点点宝贵的暖意。 最后,他换上烘乾的內衣和袜子,外面裹紧军大衣和派克给的保暖层,检查了靴子的每一处缝线。 出发时,天色刚亮。 森林覆盖著薄雪,李斯沿著记忆中的路径向河边进发。 李斯的眼睛扫视著地面、树干、灌木丛的背面。 没有新鲜大型兽类的足跡,没有粪便,没有蹭掉的毛髮。 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和踩雪声,在空旷的林间显得格外清晰。 河水流动的声音似乎也比往日更加沉闷。 “都怪那群狼,我们好久都没有看见野鹿的踪跡了。” 等接近河滩时,李斯的心跳不自觉加快。 他伏低身体,藉助最后几丛枯草的掩护,仔细观察那片熟悉的河岸。 空无一人,也没有狼。 但他期待中的木筏,也並不在当初搁浅的浅滩上。 河滩空旷,只有水流冲刷出的新痕跡和几块他印象深刻的卵石。 李斯心里猛地一沉,他立刻起身,沿著河岸快步向下游搜寻,目光急切地扫过每一处河湾、每一片芦苇丛。 大约在下游一百多米,河面变得略微开阔的地方,他看到了它。 他的木筏。 正孤零零地漂浮在湖中央,隨著缓慢但有力的水,缓缓地旋转著。 它距离最近的河岸,至少有三十多米。 深灰色的湖水在它周围打著旋,看起来冰冷刺骨。 李斯站在岸边的石头上,脸色凝重。 他蹲下身,仔细审视湖水。 流速虽然不快,但透著一种沉甸甸的力量。 他捡起一块拳头大的石头,用力拋向木筏前方的湖心。 “噗通。” 沉闷的入水声,几乎没有多少水花,石头瞬间被吞没,水很深,而且冷。 李斯做了一个更直观的测试。 解开一只靴子的鞋带,小心翼翼地,將棉质鞋带的一端,浸入岸边的水中。 湖水没过了大约十厘米的鞋带。 他默数著大约三十秒后,然后將鞋带提起。 刚才还柔软的棉质鞋带,此刻已经变得笔直、僵硬,像一根细小的冰棍。 李斯將它举到镜头前,声音低沉, “看到没?仅仅三十秒,这河水的温度,可能接近冰点,或者已经零度了。 这种水温下,一旦全身浸入,冷水会像无数根针瞬间刺穿你的皮肤,肌肉会在几分钟內剧烈痉挛、失控,血液会拼命缩回躯干保护核心器官,四肢会快速失去知觉和力量。” 他顿了顿,强调,“如果没有在极短的时间內,我说的是五分钟內上岸,並且立刻有准备好的、熊熊燃烧的烈火让你恢復体温,失温症会迅速发展,意识模糊,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弹幕一片赞同:“千万別下水!” “木筏不要了!命重要!” “这鞋带实验太嚇人了!” 但李斯的目光没有离开河心的木筏。 放弃木筏?这个选项在他脑海里停留了不到三秒。 李斯就开始沿著河岸走动,观察两岸的树木,尤其是那些高大、笔直、尚未完全枯死的树种。 他的目光像尺子一样丈量著距离,计算著角度。 “下水是最后的选择,是赌命。” 他停下脚步,看向一丛碗口粗、高耸的年轻白蜡树苗,其中有一棵已经枯死,但树干依然笔直坚韧, “我们得给它,伸过去看看能不能把木筏勾过来?。” 他卸下手斧,走向那棵枯死的白蜡树。 挥砍著冻硬的木头比平时更费劲,斧刃落下,木屑纷飞,带著冰碴。 足足用了二十多分钟,他才將这棵高约五六米的树砍倒,去掉所有枝杈,得到一根光滑、笔直、长度接近五米的长杆。 杆子很沉,但木质密实,韧性不错。 接下来是製作“鉤头”来。 他从隨身皮袋里,取出一块事先准备好的野猪肩胛骨。 这块骨头形状得天独厚,一侧边缘有天然流畅的弯曲弧度,骨质极其坚硬。 他用石刀在骨片较厚的根部位置,耐心钻出两个小孔。 然后,用浸泡后韧性极强的树皮绳,穿过骨孔,將这块弯曲的骨片牢牢绑缚在长杆较细的一端。 李斯必须要確保骨鉤与长杆呈一个利於勾拉的角度,並且异常牢固。 绑了一层又一层,直到那块猪骨仿佛从木桿上生长出来一样。 但这还没完。 他又取出一根由树皮纤维和之前处理的野猪背筋混合编成,坚韧异常。 他將绳索的一端牢牢系在骨鉤后方、紧挨绑缚处的木桿上,打上死结。 绳索的另一端,则系在了岸边一棵结实的大树树干上。 “鉤镰枪,加安全绳。” 李斯喘著气,举起这柄自製的新武器试了试手感。 长杆自重加上骨鉤,前端很沉,举起来並不轻鬆,末端会微微颤抖。 “我们要稳,要准。还得跟水流博弈。” 第76章 升级树屋 他扛著长杆,走到河岸一处相对凸出、且位於木筏下游的位置,便於顺水勾拉。 木筏还在缓缓旋转,他观察著它的规律。 终於,李斯看准一个时机,当木筏转至某一面,一根连接在筏上的绳索,最靠近他这边时。 “就是现在!” 李斯低喝一声,双臂肌肉绷紧,奋力將长杆向河心递出! 五米多的长杆带著风声探向河面,末端骨鉤划过一道弧线,指向那根漂浮的残绳。 杆子太长了,前端在水面气流和自身重量下晃动得厉害。 第一次,骨鉤擦著残绳边缘滑过,溅起一点水花。 李斯收回,手臂已感酸麻。 第二次,他调整呼吸,在杆子伸到最远、下坠的瞬间微调角度,鉤头终於搭上了那根湿漉漉的绳子! 他心头一紧,不敢立刻发力,只是用鉤头轻轻“掛”住绳子,然后极其缓慢、稳定地开始回拉长杆。 “我们不能硬拽,而是利用鉤掛点和长杆的槓桿,引导著木筏,借著水流的力量,一点一点向岸边旋转、漂近。” 木筏很重,水的阻力巨大,他必须用巧劲,像在引导一头不情愿的巨兽。 这个过程漫长而折磨。 木筏几次因为水流衝击或鉤掛点滑动而偏离方向,李斯不得不调整角度,甚至有一次鉤子脱开,他不得不重新寻找机会掛上。 汗水从他额角渗出,在低温下很快变得冰凉。 弹幕鸦雀无声,仿佛也屏住了呼吸,直到木筏被一点点“牵”到离岸不足十米处,才爆发出来: “我靠!成功了!” “这臂力,这耐心!” “看得我手都酸了!” 最后一段距离,长杆角度已经太低,无法有效施力。 李斯果断放下沉重的长杆,抓住一根大树上的树枝。 他双脚蹬住岸石,腰背发力,开始稳稳地徒手收绳。 “嘿——哟!” 他低吼著,绳索一寸寸从冰冷的河水中被拉起,带著沉重的木筏,缓缓靠向河滩。 “哗啦!” 木筏的前端终於撞上了浅水区的卵石,接著整个筏身被水流推著,彻底搁浅在岸上。 李斯鬆开绳子,一屁股坐在冰冷的石头上,大口喘气,白色的雾气在面前剧烈翻腾。 手臂不住地颤抖,是用力过度的后遗症。但他脸上,却绽开了一个充满成就感的笑容。 他休息了几分钟,才起身检查起木筏。 木筏结构基本完好,有几处绑的树皮绳磨损严重,是被水中杂物长期冲刷所致。 木料吸饱了水,沉重无比,但也因此更加密实,他现场用携带的备用绳索加固了关键节点。 他拍了拍粗糙的木筏,“欢迎回来。看来咱们的缘分,还没尽。” 他没有选择乘筏渡河。 对岸情况不明,暂无迫切需求,独自驾筏风险依然存在。 他將木筏拖到更高、更隱蔽的河岸灌木丛后,用绳索和几块大石妥善固定、掩盖好。 收拾起工具,包括那根立下大功的骨鉤长杆,李斯也踏上了归途。 天色比来时更加阴沉,但云层似乎薄了些,透出些许惨白的天光。 回程脚步略显沉重,体力消耗巨大,但心里却觉得踏实。 “今天这一课。” 他边走边对著镜头总结,声音带著疲惫的沙哑, “叫做『与自然条件博弈』。狼没来,但寒冷和距离同样是敌人。在荒野,智慧往往体现在选择正確的工具和方法,而不是匹夫之勇。” 他回头望了一眼河的方向, “木筏取回,意味著我们多了一个选择,一道可能通往新资源或逃生路径的门,有了船,你可能会探索更远,也可能会遇到更未知的危险。” “这是贝爷教给我的。每一次荒野求生的节目末尾,他都会来段总结。” 等回到树屋时,天色已近黄昏。 他点燃炉火,將冻得发麻的手脚靠近温暖,烘烤著裤脚和手套上溅到的冰水。 喝著重新烧开的热水,感受暖流从喉咙蔓延到胃里,再扩散到四肢。 李斯满足地呼出一口长长的白气。 “落基山脉可没有夏天,等春天过后,就是秋天,然后就变成冬天了。” 炉火的余温尚未散尽,李斯盘腿坐在树屋一角,身下是那张陪伴他度过最初艰难时日、用厚厚苔蘚铺就的“床垫”。 他下意识地用手掌拍了拍,触感反馈回来的却不是记忆中那种饱满、富有弹性的柔软。 而是一种乾瘪、板结,甚至有些扎手的粗糙。 他皱了皱眉,俯身仔细查看。 原先青翠湿润、交织如绒毯的苔蘚层,此刻顏色黯淡发黄,表面那些最细嫩的“枝叶”早已在无数个夜晚的身体摩擦和压力下消失不见,露出下面纵横纠缠、失去水分的茎梗。 原本近十厘米厚的垫子,现在压实了恐怕一半都不剩,边缘处更是碎成了乾燥的絮状。 “哦吼,伙计们。” 李斯对著镜头,语气带著一丝无奈的笑,又拍了拍身下的“床垫”,“看来我们的『苔蘚床垫』该退休了。 跟著我们快两个月,任劳任怨,现在终於被磨禿了皮,榨乾了水分。” 他抓起一把乾枯的苔蘚,轻轻一捻就变成碎屑, “春天採集它的时候,还饱含水分,又软又弹。现在?跟睡在乾草堆上区別不大,而且保暖效果大打折扣。” 李斯站起身,走到树屋门口,手搭凉棚望向天空和四周的森林。 天色是一种清澈但已透出寒意的湛蓝,风穿过林梢的声音比往日更显尖利。 一些阔叶树的叶子边缘已开始泛黄,针叶林则显得更加深沉墨绿。 “季节不等人。” 李斯的声音严肃起来, “算算日子,春季的尾巴都快抓不住了。接下来是雨季,然后就是真正的寒冬。我们这间树屋,得提前做好过冬准备。” 他指了指头顶用大片树叶和树皮层层铺设的屋顶, “看,经歷了这么多场雨,有些地方已经开始渗漏,边缘的叶子也捲曲破损了。再不加固,等连绵秋雨或者第一场雪下来,屋里就得变成水帘洞。” 第77章 新床垫 “所以,我们今天要乾的重点,一,给我们的床找个新垫子,二,给我们的屋顶穿件更厚实的新衣。” 他掰著手指,“顺便,也得检查一下墙壁的缝隙,堵一堵漏风的地方。冬天,失温比饿肚子来得更快。” 李斯首先解决“苔蘚床垫”的问题。 他拎起一个用旧兽皮缝製的大口袋,带上手斧和那把骨刀,再次走入森林。 这次的目標是背阴山坡和溪流边那些潮湿,肥沃的地方。 “苔蘚有很多种,但不是所有都適合做床垫。” 他一边走一边科普,镜头扫过林地上各种形態的苔蘚, “我们要找的是这种,泥炭蘚。” 他蹲在一片湿润的洼地旁,指著那里生长得特別厚实、蓬鬆,顏色呈黄绿色或淡绿色的苔蘚群落。 它们像一层极其厚密柔软的天鹅绒地毯,一丛丛生长,轻轻一拔就能提起一大块。 “看到没?结构鬆软,孔隙多,吸水保水能力超强,而且本身有一定抗菌性。是天然的顶级填充和隔热材料。” 李斯开始小心地用骨刀切割泥炭蘚的边缘,儘量不破坏根部,然后整片整片地掀起,抖落多余的泥土和杂物,捲起来塞进背包。 他专挑那些生长厚实、顏色鲜亮,这就意味著们活性更好。 “不能涸泽而渔。” 他解释道,“我们只取需要的量,留下大部分让它继续生长。这才是可持续的採集。” 很快,背包里就被蓬鬆的泥炭蘚塞得满满当当,鼓胀起来,分量不轻,但体积庞大。 李斯背著这袋“绿色海绵”返回树屋。 他將旧苔蘚垫子彻底清理出去,在原先的木板“床板”上,先铺了一层乾燥的、气味清香的松针防虫、也是进一步隔潮。 然后开始细致地铺设新采的泥炭蘚。 李斯先一层层铺上去,用手压实调整,確保厚度均匀,边角也都填满,最终形成了一个將近十五厘米厚、蓬鬆柔软、散发著清新湿润草木香的新床垫。 光是看著,就让人想陷进去。 “ok,搞定了,这样晚上睡觉我们就舒服多了,在野外光吃不行,必须也要休息好啊。” 李斯满意地拍了拍新床,手感恢復甚至超过了最初的饱满度, “我估计最起码可以再保持一个月,接下来一个月我们都会躺在乾燥的床上了。” 接下来是更具挑战性的屋顶工程。 李斯利用较大的树枝作为支撑点,爬上树屋顶部狭窄的平台。 屋顶原有的覆盖物主要就是大片大片的槭树叶,樺树皮和一些宽大的草本植物叶子。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日晒雨淋,確实已经破败不堪了,很多树叶枯黄碎裂,树皮卷翘,雨水很容易渗透。 “我们需要更防水、更耐久,並且能有效隔热的东西。” 李斯审视著现有的材料。 他首先去砍伐了大量笔直,细长的榛树枝和柳树枝,这些树木柔韧性好。 他用这些树枝像编筐一样,在原有屋顶框架上,交织编出了一层更密实的“加强筋网格”。 然后,李斯又找到一种关键材料,杉树或松树的树皮。 特別是那些老树自然脱落或可以剥下的大块內层树皮。 这种树皮质地相对柔软,纤维长,富含树脂,天然防水防腐。 “树皮是很多原始部落搭建庇护所屋顶的经典材料。” 李斯找到一棵合適的杉树,用斧头小心地剥下几大块较平整的內层树皮,儘量避免伤害树木形成层。 等回到屋顶后,他將这些大块树皮像瓦片一样,从屋檐底部开始,一层压一层地覆盖在编织好的树枝网格上。 每层之间重叠足够宽度,確保雨水只能顺著斜面流下,无法倒灌。 李斯用削尖的硬木钉,这些都是用烤火硬化过的。 他將树皮边缘固定在下面的树枝网格和原有屋樑上。 在树皮“瓦片”铺好后,他並没有停止。 李斯又去收集了大量的乾枯的蕨类植物,特別是那些叶片宽大、纤维丰富的种还有和长长的野草。 將这些乾燥的植物厚厚地铺在树皮层之上,形成一道蓬鬆的隔热空气层。 最后,他用更多柔韧的藤蔓和树皮绳,像给屋顶“打绷带”一样,横竖交错地將整个覆盖层牢牢绑缚固定,防止被大风吹散。 “这样一看,我们的屋顶就有多层结构的保护。” 李斯喘著气,额头冒汗,但看著自己的作品, “底下的树枝网格承重和定型,中间的树皮层主防水,上面的乾草蕨类层隔热保温,外加绳索固定防风。虽然比不上现代材料,但在森林里,这应该算『豪华装修』了。” 做完屋顶,他又检查和修补了树屋墙壁木板之间较大的缝隙,用混合了草木灰和树脂的泥浆进行填塞,减少贼风钻入。 他毕竟做的是纯天然、无污染的树屋,在当时选材的时候,树干里面可能有虫洞,或者说还会有啄木鸟来时不时的在树上打几个洞。 当夕阳西下,李斯將所有工具收拾好,水烧开时,李斯坐在焕然一新的树屋门口。 屋內,新苔蘚床垫散发著令人安心的自然气息,头顶,是厚实牢固、足以应对风雨的新屋顶。 墙壁也感觉更严实了。他喝了一口热水,慢慢咀嚼著一块燻肉。 身体是疲惫的,但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满足感和安全感。 这种亲手一点点改善自己的棲身之所,为即將到来的严酷季节做好物质准备的过程,给李斯带来了一种切实可触的希望。 “生存,不仅是活下来。” 他对著染红天际的晚霞,轻声说道,“我们要儘可能地活得好一点,安稳一点。” “冬天要来,就让它来吧。”他抿了口水。 “话说冬天要来的话,这让我想到了一件事情,冬天最適合乾的一件事情。” 弹幕个时候纷纷起鬨, “什么意思?难道是要堆雪人,打雪仗吗?” “这肯定是跟吃的有关呀,这还用猜吗?” “打雪仗,堆雪人,主播跟谁打雪仗,跟森林里的那些狼吗?” 第78章 荒野火锅 清晨,李斯出了树屋,一股凛冽的空气直扑面门,激得他猛地打了个哆嗦。 李斯搓了搓冻得有些发僵的手,对著镜头说道, “秋天是真的在敲门了,这种天气,骨头缝里都透著寒气,最適合干一件事……” 他故意停顿,卖了个关子,看著飞快滚动的弹幕。 “躲被窝!” “烧旺火堆!” “赶紧囤柴火!” 李斯咧嘴一笑, “当然是吃火锅!” 瞬间引爆了弹幕: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火锅?????” “主播你清醒一点!这是荒野!” “哈哈哈我就知道!中国人dna动了!” “肉都没有涮什么?” “我就昨天说是跟吃的有关吧。” “谁说没肉?” 李斯转身指向屋角悬掛的燻肉架,上面整齐掛著深红色的肉条, “上好的野味,纯天然无添加。我们需要的是……” 他走到简陋的储物架旁,拿起那个几乎见底的、装著粗盐的小皮囊,倒了倒,只剩一点点碎末。 “是这个。还有能让一锅清水变成『灵魂汤底』的东西。” 他拿起那个有些笨重但被他擦得鋥亮的大铁锅轻轻敲了敲,发出沉闷的金属声, “锅,我们有。柴火,满森林都是。所以,今天,我们必须找到能替代盐的咸味,找到能提供鲜味、香味,特別是辣味的东西!否则,白水煮肉,那叫『艰苦岁月』,不配叫火锅!” 弹幕里出现了一条:“其实清水火锅也很好吃啊,原汁原味。” 紧接著,另一条带著明显地域特色的弹幕跳出来, “清水打边炉啦!我们广东的吃法,食材够靚,清水烫一下,鲜甜到不得了!主播可以试试!” 李斯看到这条,忍不住笑了,“清水打边炉?” 他话锋一转,拿起空空如也的盐袋晃了晃, “你们的清水打边炉,蘸料是不是得有沙茶酱、生抽、蒜蓉、香油、香菜?甚至普寧豆酱?我们现在有啥?盐都快成奢侈品了。没有蘸料的清水涮肉,简直就是糟蹋食物。” 他目光坚定起来,“所以,我们的目標很明確,找到咸香鲜辣!还要找点绿叶菜来平衡营养和口感。” 要是能在荒野里吃顿火锅,这简直就是大大提升了自己的成就感和满足感,满足心態也很重要。 要找盐的话,直接找到盐矿或盐滷几乎不可能。 李斯將目標转向了植物。 他记得某些生长在特殊环境下的植物会富集矿物质。 李斯来到一片背阴,土壤看起来有些板结的洼地,这里生长著一种茎秆肉质,略显灰白的植物。 “海蓬子?不太像,这里不靠海。可能是某种耐盐碱的藜科植物。” 他小心地拔起一株,舔了一下茎秆断裂处,立刻皱起眉头, “嘶……有点咸涩味,但更多的是苦和土腥。直接吃不行。” 但他没有放弃,所以採集了一些这种植物的地上部分,带回临时清理出的一块石板旁。 用枯枝升起一小堆火,將这些植物彻底烧成灰烬。 然后,他將灰烬收集起来,用防水布包好,浸入一陶碗清水中,反覆揉搓、过滤,得到一碗略显浑浊的灰水。 他尝了一点点,眼睛眯了起来, “嗯……有明確的咸味!还有点说不清的矿物感。虽然不纯,但作为汤底基础咸味,够了!这就是我们的『荒野盐滷』。” 李斯又轻车熟路地来到一片松林和櫟木混交的潮湿地带,这里是他之前发现过可食蘑菇的地方。 果然,在几段朽木旁,他找到了一小丛顏色橙黄,宛如小喇叭的鸡油菌,还有几朵肥厚的、菌盖棕褐色的牛肝菌, 他仔细辨认,確认是无毒品种了,如获至宝地採下。 “天然味精,有了。” 香和辣是这次搜寻的重头戏,也是李斯最期待的。 他沿著向阳的灌木丛和岩石边缘仔细寻找。 花椒是他的首要目標,但他不確定这片北美丛林是否有野生品种。 他更多的是在寻找任何气味特殊的植物。 突然,在一处溪流边的石缝阴影下,李斯发现了惊喜,几株低矮的植物,心形的叶子,拔起一株,根部並不粗壮,但折断后,一股熟悉又猛烈的辛辣气味直衝鼻腔! “山葵?不对,更像是西洋山葵辣根的野生近亲!” 李斯大喜过望,这股冲鼻的辣味,正是他梦寐以求的!他小心地挖出几块相对肥大的根茎。 几乎在同一区域,他又在一丛荆棘旁,发现了一小串已经变成深红色、有些乾瘪的小浆果,掛在不起眼的枝条上。 他摘下一颗,捏破,嗅了嗅,又用舌尖极其小心地碰了碰,一股鲜明、略带刺激性的麻香味在口中扩散开来! “野生花椒!或者某种味道类似的芸香科植物果实!” 李斯兴奋地说道,“麻香也有了!”他採集了所有能找到的成熟小果实。 此外,他还顺手採集了一些气味清香的野生百里香的嫩枝,这种植物很特殊,所以很简单就能找到。 火锅的调味料准备好了,最后就是素菜。 薺菜、蒲公英嫩叶、还有一些看起来像野菠菜的藜科植物嫩苗,都被他仔细採集,放进背包里。 他甚至又去割了几根残存的香蒲嫩茎。 树屋旁的空地上,李斯开始了精心的准备。 他先將大铁锅架在重新垒好的稳定石灶上,倒入清水,放入几块敲开的猪骨和之前留下的鸡架子,先熬上一锅奶白色的基础骨汤。 接著,他將那碗过滤后的植物灰水,小心地倒入骨汤中。 加入洗净拍的野蒜头、撕碎的干蘑菇、几粒野生花椒、一小把百里香嫩枝和几根松针。 让它们在骨汤中小火慢熬,融合滋味。 渐渐地,汤色从奶白转向一种淡淡的、琥珀般的茶色,复合的香气开始升腾,既有肉的醇厚,又有野蒜的辛香、花椒的麻意、香草的清新,还有那灰水带来的一丝若有若无的、类似海盐的底味。 趁熬汤的功夫,李斯开始处理食材。 熏猪肉和熊肉狼肉被切成儘可能薄的片或卷,整齐码放在一块洗净的平滑木板上,红白相间,肉纹理清晰。 各种野菜被仔细清洗,翠绿诱人。 第79章 火锅话题 山葵根被在一块粗糙的石头上磨成细腻的浅绿色泥浆,散发出极其冲鼻的辛辣气息,被他盛在一个小木碗里。 当夕阳將天边染成金红色,汤底也已咕嘟咕嘟地翻滚,散发出令人无法抗拒的浓郁香气时,一切准备就绪。 篝火跳跃,铁锅居中,四周摆著简陋却无比用心的“食材陈列”,简陋的树屋背景下,竟有了几分温馨围炉的意境。 弹幕早已馋虫大动:“我竟然看饿了!” “这架势,绝了!” “这就是火锅啊,这不就是大锅燉吗?” 李斯盘腿坐在锅边,用两根削得光滑的细树枝当筷子。 他深吸一口气,夹起一片切得极薄的熏猪肉卷,伸入滚沸的汤中。 肉片在茶色的汤里翻滚几下,迅速变色、蜷曲。 捞出,但李斯没有急著吃,而是先在盛著山葵泥的小木碗里轻轻一蘸,然后,送入口中。 他闭上了眼睛。 牙齿咬破微烫的肉片,熏制特有的浓烈香气首先迸发,紧接著是汤底融合了多种野味的复杂鲜香,在口中层层铺开。 最后,山葵泥那霸道、清冽、直衝天灵盖的辛辣感轰然炸开,瞬间衝散了肉类的些许油腻,带来一种极致的刺激感。 几种味道交织、碰撞、融合,在冰冷天气的衬托下,形成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暖而踏实的满足感 李斯缓缓睁开眼睛,满足地呼出一口气,脸上漾开一个近乎幸福的笑容。 “真好吃。” 他声音有些沙哑,“这真他妈的是一顿火锅,朋友们!没想到有一天我居然能在荒野里吃到这种火锅。” 他不再说话,开始大快朵颐。 涮肉,烫菜,蘸上山葵泥。 每种食材在特製汤底里滚过后,都带上了独特的风味。 野蒜花椒汤底的咸鲜麻香,山葵蘸料的凌厉辛辣,燻肉的醇厚,野菜的清爽……在冰天雪地的荒野背景下,这一锅沸腾的食物,提供的远不止是卡路里。 “在这么冷的天,又在这种鬼地方。” “如果有一些豆腐皮,娃娃菜,鵪鶉蛋,丸子之类的就更好。” 李斯边吃边对著镜头,火光映红了他的脸, “守著火,看著这锅子咕嘟,把森林里找到的这点那点宝贝放进去,然后热乎乎辣乎乎地吃下去……这种感觉,真的不只是填饱肚子。” 他顿了顿,认真地说,“它像是一种仪式,更像是一种庆祝,庆祝我们又扛过了一段日子,庆祝我们还能在这片严酷的地方,为自己创造出这样的小小的幸福。” 弹幕安静了许多,似乎也被这氛围感染,只剩下零星的: “羡慕”、“感动”、“加油” 火锅吃了很久,直到天色完全黑透,星光洒下。 李斯把汤底喝了不少,身体从里到外都暖洋洋的,额角甚至冒出了细汗。 李斯慢慢收拾著残局,將剩下的汤底用铁锅保存好,准备还明天煮点东西。 篝火渐弱。 李斯裹紧衣服,仰头望著冬季清澈的、繁星点点的夜空,轻声说道,“夏天快乐,朋友们,虽然我这依旧很冷。” ………… 节目后台占据一整面墙的主屏幕上,分割出数个画面,但最中央、被放至最大的,是李斯树屋前的那簇篝火,以及那口热气腾腾、咕嘟作响的大铁锅。 特写镜头牢牢锁定了李斯。 他夹起一片涮得恰到好处、微微蜷曲的熏猪肉,在自製山葵泥里滚了滚,送入口中。 那神情,不像是在荒野求生,倒像是在米其林餐厅享受主厨特供。 “咕咚。” 观察室里,一声清晰无比的咽口水声打破了寂静。 鲍勃半个身子都从椅子上探了出去,鼻尖几乎要碰到冰凉的屏幕。 他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著李斯手中那双简易木筷和锅里翻滚的茶色汤汁,仿佛能隔著屏幕嗅到那复合的香气。 “上帝耶穌圣母玛利亚……” 他喃喃道,声音乾涩, “温斯顿……你老实告诉我,是不是音频组那帮小子给这段加了料?我他妈……我居然看饿了!” 温斯顿的目光同样没有离开屏幕。 “音频是原始採集,鲍勃,最多做了降噪。” 不过,他又把一堆自己辨认的蘑菇、来源不明的植物灰烬、还有那些乱七八糟的野生根茎果实扔进一锅煮,不加任何现代调味品和防腐剂……” 他摇了摇头,“这简直是微生物学和毒理学的俄罗斯轮盘赌。” 鲍勃舔了舔有些发乾的嘴唇, “拜託,温斯顿,这都多少回了,放鬆点。” 温斯顿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那你最好先让法务部擬一份无限责任免责声明。” 他身体微微前倾,调出控制台一侧飞速滚动的实时数据流和社交媒体热度图谱, 话题#荒野火锅#在十分钟內上了趋势,互动率暴涨300%。他把一个求生生存节目,无意识地带入了『极限环境美食创作』的赛道。这是意外的惊喜。 他的目光扫过数据板上其他选手的画面,如今,荒野独居已经进行一个多月,正式选手剩余六人。 温斯顿切换界面,调出一份標著“月度评估”的文件夹。 “本月最佳求生者观眾投票將下周启动,届时我们要做好准备。” ……… 落基山脉脚下,主街上的店铺大多已经打烊。 只有一家的招牌灯箱还亮著,在清冷的夜色里投下一片红色的光晕。 店內暖气开得很足。 王叔正靠在收银台后那张吱呀作响的旧椅子上,手里捧著一个旧平板电脑,屏幕上播放的正是《荒野独居》的直播。 他看得入神,连菸灰缸里半截燃著的香菸积了长长一截灰都忘了弹。 店里唯一的食客,印度留学生阿三,刚吃完他的鸡肉炒麵,好奇地凑了过来。 “嘿,王叔,又在看你那个中国版鲁滨逊呢?” 他操著带有浓重口音的英语,看向屏幕, “这次他又在发明什么?一锅……看起来什么都有的大杂烩?像我们印度的咖喱大乱燉?那他会用手抓著吃吗?” 第80章 我们要吃火锅 王叔头也没抬,用带著浓重四川口音的普通话回道,“你娃儿懂个铲铲!” 他指了指屏幕里李斯正往嘴里送的食物,语气里带著不容置疑的权威和一丝乡音自豪, “这叫火锅!我们四川人,老祖宗传下来的吃法!啥子叫『一锅煮乾坤』?啥子叫『麻辣鲜香,汗流浹背』?你晓不晓得?好东西都在这一锅汤里头!” 他咂巴咂巴嘴,仿佛自己也尝到了那股味道。 就在这时,餐馆那扇掛著铃鐺的玻璃门,被猛地推开了! “叮铃哐啷!” 不是一两个,而是一大群人,像潮水一样涌了进来。 有穿著滑雪服、脸蛋红扑扑的年轻人,有裹著厚厚羽绒服的中年夫妇,还有带著兴奋小孩的家庭。 瞬间就把原本空荡荡的餐馆挤得满满当当,嘈杂的人声和带进来的冷气衝散了店內的暖意。 “老板!我们要吃李吃的那个!” “对!电视上那个!荒野求生那个人吃的火锅!” “你们是中餐馆,肯定能做对吧?快给我们来一桌!” “闻著就香!我们都看饿了!” 七嘴八舌的请求,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盯住了还在发懵的王叔。 显然,小镇上不少人都看到了《荒野独居》的直播或者切片。 服务员小跑过来,在王叔耳边急急低语, “王叔!咋个办嘛!我们只卖炒菜、麵条、盖饭,哪来的火锅呦!锅儿没得,底料更没得!” 当初也没想过这些老外会喜欢吃火锅,店里根本就没有什么准备。 王叔的目光从眼前这群眼巴巴的顾客脸上,移回到平板电脑上。 画面里,李斯正豪迈地喝下一口汤,被辣得咧嘴哈气,却又笑得畅快。 “龟儿子!哪个说老子做不出来?!” 他猛地一拍收银台,吼了一嗓子,也不知是在骂服务员,还是在骂这突然的挑战。 下一刻,他脸上已经堆起了招牌式的、带著江湖气的笑容,对著满屋子的顾客喊道, “各位客官!莫得问题!火锅!马上就好!找位置坐,稍安勿躁!” 他转身就衝进后厨,围裙都带起一阵风。 “二娃!把最大的那两个不锈钢汤盆!给老子架到猛火灶上去!当火锅锅!立刻,马上!” “底料?慌啥子慌!老子现炒!” 他一边飞速繫紧围裙,一边指挥若定, “豆瓣酱!干海椒!花椒!老薑大蒜!骨头高汤舀出来!没得牛油?菜油混合猪油!香味一样要给老子爆出来!” “食材!冰箱头有啥子?牛肉!切薄!越薄越好!羊肉卷?还有库存?上! 五花肉?切片!毛肚?百叶?有好多上好多!蘑菇、白菜、土豆、藕片、豆腐皮、宽粉……全部洗好切好摆盘!样子要好看!” “蘸料!蒜泥、香油、香菜、葱花、小米辣、蚝油、芝麻酱……还有我们自己的秘制辣椒麵!搞快点儿!手脚麻利!” 原本有些沉寂的后厨瞬间就变成了战场,锅碗瓢盆叮噹作响,灶火轰然升腾,辛辣的香气如同实质般炸开,迅速穿透门帘,瀰漫到前厅。 王叔站在灶前,顛勺挥铲,汗水从花白的鬢角渗出,但动作快得不像个老人,每一个指令都清晰有力。 这突如其来的“泼天富贵”和挑战,仿佛给他注入了年轻二十岁的精力。 前厅里,人们挤挤挨挨地坐下,兴奋地交谈,目光不断瞟向厨房方向。 阿三也忘了走,好奇地加入了等待的队伍。 但被服务员踹了一脚,你是服务的,又不是顾客。 当两个热气腾腾、一边翻滚著红亮油辣的汤底、一边荡漾著奶白骨汤的“不锈钢火锅盆”,被服务员小心翼翼又略显豪迈地端上临时拼起的大桌时。 当各种食材琳琅满目、色彩繽纷地摆满旁边推车时,整个餐馆爆发出了一阵欢呼。 人们学著直播里李斯的样子,笨拙又兴奋地用公筷或长柄勺將食物放入沸腾的锅中,然后抢捞,蘸料,送入口中。 麻辣的刺激、骨汤的鲜醇、食材的本味在口中交融,哈气声、讚嘆声、被辣到的吸气声。 阿三被辣得眼泪鼻涕直流,却还竖著大拇指,含糊地喊著自己的家乡话。 王叔擦著汗走出厨房,看著这前所未有的热闹场面,看著每一张被热气熏红、带著满足笑容的脸,自己也笑了笑。 他摸出手机,看了一眼已经最小化,但仍在角落播放著李斯收拾残局,仰望星空的直播窗口,低声笑骂了一句, “这个在荒山野岭耍的娃娃,有点名堂。吃个火锅都能搞出这么大阵仗……老子在堂堂正正的餐馆里头,还能让你比下去了?” “荒野美食”的社交媒体话题指数如同坐了火箭般直线飆升。 仅仅过了六个小时,话题度就已经突破了400万,各类社交媒体上都在討论,“荒野火锅如何復刻?”“或者说是荒野火锅真的能吃吗?” “中国人为什么那么能吃辣?”“外国人为什么接受不了?” 这样的话题,当然,最少不了的就是那些卖火锅底料的商家了,借著这一波趋势直播卖货 另一方面,在节目组。 “鲍勃。” 温斯顿开口道, “通知市场部和社交媒体团队,十分钟后开会。我们需要借这股东风,把『月度最佳求生者』投票页面的预热做到极致。 另外,联繫那几个食品和户外装备的赞助商,看看有没有即时合作的可能性。” “你不是不赞成这种求生方式吗?你觉得他不是在求生?”鲍勃有些不解地问道。 温斯顿白了他一眼,然后咳嗽几声,他確实不赞成这种求生方式,他一直讚扬的是用自己的力量去征服大自然,用苦难去征服观眾。 但是这么好的品牌合作方式摆在自己面前,有钱谁不赚啊? “那个再说,网上还是有一大片人更喜欢一莱斯特,巴布大量的传统求生方式,我们只是在討论和品牌方合作的关係,跟求生没有关係。” 第81章 烤猪蹄和蹄花汤 燻肉架上,最后几缕深褐色的肉乾单薄得可怜。 李斯原本那个堆满了一肉条的屋子,如今只有几条熏熊肉碎渣和两条黑乎乎的、几乎辨不出原貌的风乾狼肉条。 他的目光又转向了四只被处理得乾乾净净、但因温度下降冻得表皮发白僵硬的野猪蹄。 它们整齐地掛在那里。 “快一个月了,我们的熊肉见底了,狼肉也就够塞牙缝,野猪……只剩下这四个蹄子。” 李斯的声音在寂静的树屋里显得有些乾涩。 他对著镜头,说道“这还只是刚刚开始,后面还有漫长的寒冷。坐吃山空,就等於坐以待毙。” 弹幕也感到了压力, “物资危机!” “主播快去打猎啊!” “河里的鱼呢?” “打猎,捕鱼,设置新陷阱……都必须提上日程了。” 李斯取下那四只冻蹄, “但在出发之前,我们需要先补充点能量。这四只蹄子,就是很好的能量补给品。” 他拎起猪蹄, “这两个,做炭烤猪蹄,炭火炙烤,外焦里糯,马上吃,补充体力。 另外两个,做蹄花汤,小火慢煨,让胶质和鲜味慢慢融进汤里。等我们带著新的收穫,或者至少是探查清楚情况回来,就有一锅滚烫、浓白、粘嘴的热汤等著。” 话音未落,弹幕先吵了起来: “what!猪蹄?好脏!” “我们从来不吃那种部位!太可怕了!” “楼上闭嘴!胶原蛋白懂吗?美味懂吗?” “碳烤猪蹄yyds!蹄花汤赛高!” “主播別理他们,赶紧做!馋死我了!” 李斯瞥了一眼飞速滚动的爭论,扯了扯嘴角,懒得参与口水战。 “在荒野,评判食物的唯一標准,是它能提供多少能量、营养,所以让我们开始吧。” 李斯先烧了一锅温水,將四只冻蹄放入慢慢解冻。 然后用那把越来越顺手的骨刀,极其仔细地刮除蹄缝和表面任何可能残留的毛根、角质,在流动的冰冷溪水中反覆刷洗,直到猪皮泛出乾净的浅黄色。 接著,他在蹄子较厚的部位用力划上几道深至见骨的口子,方便入味和燉煮。 碳烤猪蹄先行。 两只猪蹄冷水下锅,加入几片储存,乾瘪但仍有香气的野薑,倒入一点那澄清后带咸味的植物灰水。 等水渐渐沸腾,浮起一层灰白的沫子,那是血水和杂质。 李斯耐心地撇净浮沫,煮了约一刻钟后,捞出来,滚烫的猪蹄冒著热气。 趁热,他用石臼里捣好的野蒜泥、还有精心研磨的野生花椒末,混合成粗糙的香料糊,均匀地、用力地揉搓在猪蹄的每一寸表面,尤其是那些刀口深处。 香料的气息混合著猪皮本身的油脂味,在冷空气中变得格外诱人。 等做好之后,他在篝火旁搭起一个稳固的y形烤架,將两只醃製好的猪蹄用坚韧的树皮绳拴好,吊在炭火上方。 “用明火不好控制大小,用烧得正红、温度稳定的木炭最稳定。” 猪蹄在热力下开始“滋滋”作响,表皮的水分蒸发,顏色逐渐从浅黄变为诱人的琥珀色,进而泛起焦糖般的红亮光泽。 油脂滴落,在炭火上炸开细小的火花,爆发出令人垂涎的复合焦香。 李斯不时转动绳索,让炙烤均匀。 烤了近一个小时,猪蹄外表已然红亮酥脆,用骨刀轻轻一敲,发出“咔”的脆响。 切开,內部肉质却已软烂,丰富的胶质粘连著刀锋,热气腾腾。 李斯顾不上烫,撕下一块就塞进了嘴里。 外皮的焦香酥脆、內里的软糯咸鲜、野蒜和花椒提供的辛香颗粒感,以及猪蹄特有的丰腴胶质,在口中混合成极具衝击力的满足感。 他吃得满手是油,畅快淋漓。 【陈成功烹飪美食未中毒】 【点数+20】 “猪蹄在我们那这能卖到40块钱1斤,在这里可不需要花钱。” 弹幕的风向悄然转变, “看起来……好像真的不错?” “这声音,我受不了了!” “我为我刚才的偏见道歉……” 与此同时,蹄花汤的准备工作也在同步。 另两只猪蹄同样焯水去腥后,放入铁锅中,加入足量清水。 这次只放入几颗野生花椒、两段野葱、一片干蘑菇,李斯没有急於求成。 他特別重视安全。 李斯捧著铁锅,他走到树屋平台下风处,距离树干足有十几米远的一片裸露平整的岩石地上。 这里的地面远离任何可燃物。 他用石块仔细垒砌了一个小型、封闭性良好的火塘,在里面放入烧得正旺、但已无明火的硬木炭块,让火势维持在仅能看见暗红、散发出稳定热量的程度。 “安全排在第一位朋友们。我可不想等我回来就发现他把我的木屋给烧了。” 他將铁锅架在火塘上。 锅內的汤麵很快平静下来,只在中心持续泛起一圈极其细微、几乎看不见的涟漪般的小泡。 “就这样煨著,让时间把骨头里的髓、皮下的胶,都慢慢融到汤里。我们回来时它应该正好。” 等做完这一切,碳烤猪蹄带来的饱足感和暖意充盈全身。 李斯装备上短弓、箭、手斧、骨刀、火种、绳索、一点应急口粮。 他最后检查了一眼远处那缕代表著蹄花汤的、几乎看不见的裊裊青烟,確保它稳定而安全,然后转身,向著河流下游,他记忆中野鹿常出没的区域进发。 路途熟悉,但寂静得异常。 河面,流水声沉闷。 岸边泥土上,除了他自己的新脚印,只有一些野兔、松鸡的小巧足跡,偶尔有疑似狐狸的细长脚印。 但没有那群鹿。 没有那些熟悉的、分趾的、深深陷入雪中的蹄印,没有新鲜或陈旧的颗粒状粪便,没有树皮被蹭啃的新鲜痕跡。 李斯停下脚步,眉头紧锁。 “还记得自从那一次我们被狼包围以后,那群鹿就再也没有来过了。” 他蹲下身,“不应该呀,这里是附近唯一可靠的水源。鹿必须喝水。除非……它们不敢来了,或者,来不了了。” 一股寒意,比周围的空气更甚,爬上他的脊背。 深吸一口气,李斯闭上眼睛,集中精神。 第82章 新的掠食者 半透明的系统界面在眼中浮现。 他的意念迅速扫过【技能】分类,目光锁定在一个闪烁著微光的图標上: 【中级猎物踪跡感知】。 兑换点数不菲,但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兑换。 一瞬间,一股清凉的感觉注入他的感官。 世界似乎清晰了一些,又似乎被过滤了。 风带来的气息中,某种草食动物特有的、混合著青草发酵和腺体气味的信息变得特別突出。 泥地上,一些原本模糊被风吹乱或覆盖的痕跡,在他眼中似乎显现出短暂的,淡金色的微光轮廓,指向某个方向。 李斯没有沿著河岸继续走,而是转身,向著左侧一片地势逐渐升高,以茂密云杉和冷杉为主的阴暗针叶林走去。 脚下的泥土变硬,林间光线昏暗。 那股清凉的感知引领著他,同时,另一种陌生带著猛兽腥臊和淡淡腐坏的气息,也开始隱约钻入他的鼻腔。 追踪了大约半小时,在一棵三人合抱的巨大云杉树下,稀疏的灌木丛旁,他看到了。 一头成年公鹿的尸体,躺在地上! 死亡时间应该有好几天了,部分躯体已经冻硬,覆盖著霜。 致命伤清晰得残酷可见。 脖颈侧面,一个巨大的撕裂口,几乎將颈椎咬断,乾净利落,一击毙命。 腹部被剖开,內臟被食用了大半,但躯干和四肢却相对完整,没有被大规模啃食的痕跡。 李斯的心猛地一沉。 他屏住呼吸,仔细观察泥地。 环绕尸体的,是一串清晰的足跡,圆形的肉垫印,比狼的爪印宽大,步幅稳健而跨度大。 重要的是,这些足跡没有明显的爪尖拖痕,捕食者在行走时,利爪是收缩在肉垫里的。 不是狼群。 狼的攻击更依赖协作和消耗,伤口会更杂乱,足跡会显示尖锐的爪痕。 也不是熊。熊的掌印截然不同,而且冬季活动会留下更粗暴的破坏痕跡。 那么在落基山脉的这片土地上,还有一种掠食动物。 “猞猁。或者这片大陆上,其他类似的大型猫科动物。” 李斯的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惊扰了可能就在附近某棵树上的动物。 “狼群擅长团战,但它是独行的伏击大师,擅长悄无声息地靠近,然后闪电般锁喉。它会吃掉最有营养的內臟,剩下的……也许等下次,也许就留给食腐动物。” 他缓缓退开,远离尸体,儘量避免留下更多气味。 “难怪鹿群消失了。要么被猎杀,要么被这个更安静更致命的猎手嚇得远远逃离了这片区域了。” 李斯快速分析著,原有的狩猎计划瞬间被打乱。 “所以说啊,朋友们。运气真的很重要,一波三折先是熊,然后又是狼,最近又来了个这么鬼傢伙,真是操蛋!” 在这种顶级伏击者活跃的区域捕捉警觉性极高的鹿,成功率渺茫,风险剧增。 李斯果断放弃了原计划的深入探索,开始沿著来路谨慎返回。 每一步都更加警惕,目光不止扫视地面,更不断扫视上方交错阴暗的枝椏和侧方嶙峋的岩石阴影。 虽然这头鹿已经死了有好几天,但是也不確定猞猁有没有回来的习惯。 那要是撞个正著就彻底完蛋了。 森林依旧寂静,但这寂静此刻充满了无形的压力,仿佛每一处视觉盲区后,都可能隱伏著一双冰冷、竖直的瞳孔,正静静地注视著他这个闯入者。 当李斯终於远远看到树屋的轮廓,以及岩石地上那堆微小但顽强的炭火发出的暗红光芒,以及铁锅口隱隱蒸腾的白汽时,紧绷的神经才略微鬆弛。 蹄花汤还在按照计划,安然煨燉,没有把他的屋子全烧了。 等回到树屋下,李斯先小心地处理掉自己身上的气息,用水搓了搓手和脸。 然后才走近火塘。 铁锅里的汤已然煨成了浓稠近乎乳白的顏色,表面结著一层薄薄的胶质膜。 他用木勺轻轻一碰,猪蹄肉便酥烂脱骨。 浓香扑鼻,那是时间与火候共同雕琢的成果。 他盛出一碗,吹散热气,慢慢喝下。 滚烫、鲜醇、粘唇的汤汁滑入胃中,带来扎实的暖意。 这本该是艰辛一日后最好的慰藉。 但是李斯却吃得没有前几次香,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越过碗沿,再次投向那片幽暗的,吞噬了鹿群的针叶林方向。 手中的汤很暖,但心底,却像是被林间的寒风吹透了。 “鹿群消失了。” 他对著寂静的夜色,低声自语, “这也就意味著,我们短时间內捕获不到大型的蛋白质来源,要么想办法把那只猞猁干掉,要么就做好,要去外面生存几天的想法捕猎回来。” 他慢慢喝完汤,將剩下的连同猪蹄一起盖好,保存起来。 “但是无论哪一种都有风险,要知道猞猁可是会擅长爬树的。” 李斯用清洗著铁锅,指尖冻得发红,思绪却比这天气更冷冽。 猞猁的出现像一道无形的柵栏,將他与主要的肉类来源隔绝开来。 “不能等了。” 他呼出一口白气, “大型猎物暂时没戏,但荒野不会真的让我们饿死。我们要尝试再做一些陷阱。” 他將目光投向那片两个多月前他成功狩猎黑熊的混合林。 李斯手指那个方向, “熊的內臟和血污曾像一场盛宴,肯定吸引过不少掠食者,我怀疑猞猁很可能就是被那气味引到这片区域来的。 但现在,两个多月过去,雨水、风雪、虫蚁早把一切痕跡抹得乾乾净净了。” “更重要的是。” 他分析道,一边快速整理装备, “那片林子既然能养出一头熊,说明生態基础好。像雪兔、豪猪、松鸡这些小傢伙,它们的生存不依赖一时的丰饶,只要环境安静下来,它们会很快回来。” 李斯背上弓,检查了绳索和几段特意准备的细韧筋腱绳,“我们的新目標,就是它们。” 弹幕有人担忧道,“猞猁会不会还在那边?” “有可能,但概率不大。” 李斯回答,脚步已经朝著那片树林走去。 第83章 新的陷阱 “动物学家经常把猞猁当成是机会主义者,也是游荡者。 它跟著血味来,也可能跟著消失的鹿群走,或者去追踪其他更新鲜的猎物。 旧猎场如果没有持续的食物吸引力,它不会固守。所以我们要做的就是像风一样进去,不被它所察觉。” 重返猎熊森林的路途,李斯走得异常谨慎。 他不再是两个月前那个追踪熊跡的猎人,每一处拐角,每一片视野盲区,他都提前止步,凝神观察倾听。 空气清冷乾净,只有松柏的树脂香和积雪的凛冽气息。 曾经搏斗,处理猎物的那片林间空地,如今已被一层积雪和泥泞覆盖,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李斯花了近一个小时在林子边缘和內部关键点进行侦查。 重点搜寻泥地上的印记, 寻找那圆形无爪痕的大掌印,或是狼群的足跡。 结果让他稍安,只有雪兔跳跃时留下的前后脚併拢的椭圆形坑洞。 一串串点缀在灌木间,有豪猪拖曳著带刺尾巴留下的蜿蜒沟痕,通往一株被啃掉大片树皮的山毛櫸根部。 有松鸡三趾的清晰爪印,围绕著一片被刨开的土坑 还有松鼠从一棵云杉跃向另一棵时,在泥地上留下的短暂抓痕和掉落的碎屑。 没有大型掠食者具有威胁性的踪跡。 林间只有风声、远处啄木鸟的“篤篤”声,以及他自己放轻的呼吸声。 “安全。” 李斯低语,绷紧的神经稍微放鬆了一丝, “现在是我们的时间了。”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立刻行动起来,目標很明確就是做一些普通的陷阱,抓获一些小型猎物。 “陷阱的核心原则是,就地取材,绝对隱蔽,针对性强,分散布置。” “当然,这里有这么猎物,我们就一个个来吧,先做雪兔的陷阱。” 他在一条清晰的“兔道”旁停下。 那是灌木丛下被反覆踩踏形成的小径,新鲜的小粪球像是路標。 李斯选了一根拇指粗,极具弹性的幼年榛木,將其弯曲压向地面,用一根带有凹槽的短木桩卡住,形成蓄势待发的弓。 接著,他用最细最坚韧的一段背筋绳,结了一个光滑的活套,系在榛木梢头。 活套另一端轻轻掛在短木桩侧面一个精巧的树枝扳机上。 活套必须小心地悬在兔道上方约七八厘米处,用几根极细的枯草茎支撑开套口,扳机横放在兔道正中,覆盖少许叶子。 “兔子如果在夜间或清晨经过,触动扳机,榛木瞬间弹起,活套会闪电般收紧,套住它的后腿或躯干,然后就会被直接弹起。” 李斯做了一遍演示以后,把目光放到了下一个猎物身上。 他在一处疑似豪猪巢穴入口附近,找到了它频繁活动的痕跡。 他搬来一块桌面大小,扁平而沉重的砂岩。 用几根结实的树枝巧妙地搭成一个倾斜的支架,一端抵住岩石底部,另一端用一根纤细的垂直小木棍支撑著岩石的重心。 然后在支架下方,岩石阴影里,放了几块富含盐分的树皮碎块。 “豪猪喜欢啃那些充矿物质,所以树皮要连接著那根关键的小支撑棍。一旦豪猪被吸引,啃食或触动诱饵,支撑棍滑脱,沉重的岩石便会轰然落下,一击毙命。” “这样的好处就是不会再被它的刺扎到了。” 对於松鸡,李斯设下双重陷阱。 在一片林间空地上,他发现了几处松鸡刨食的泥坑。 李斯在坑周围看似隨意的位置,设下了五六个简易的地面套索。 用细绳做成小活套,拴在低矮的灌木枝或压弯的小草上,活套半掩在雪中,中心撒上几颗捡来的松子。 “做陷阱就是碰运气,看看我们的运气如何吧。” 做完这一个,李斯在一棵低矮茂密的云杉旁又设置了一个更精巧的“棲木绊索”。 一根几乎透明的细筋腱绳横在离地二十厘米的空中,两端系在柔韧的小树上。 绳子中间掛著几个小活套。 “一旦松鸡起飞或降落时胸脯撞上绊索,就会触发活套缠绕。就和玩蹦极一样。” 至於松鼠的话,在一棵果实纍纍的松树下,李斯製作了一个“平衡杆投石”装置。 一根长约两米的直树枝作为平衡杆,中间架在一块石头上作为支点。 一端绑上一块拳头大的坚硬石块,这一端轻轻搭在一个小木叉上,处於极不稳定的平衡。 另一端放上一颗饱满的松塔作为诱饵,松塔下方是一个小木片踏板。 “松鼠会为了取松塔踏上踏板,轻端下沉,重端的石块瞬间被槓桿原理拋起,高速砸向松鼠可能所在的区域,即使不能直接命中,巨大的惊嚇也可能让松鼠慌不择路撞晕在树干上,或者落入下方预设的简易网兜。” 每设置一个陷阱,李斯都格外小心。 他戴著鞣製过手套操作,避免留下人体气味。 【完成普通陷阱的布置】 【点数+40】 等设置完成后,他用树枝仔细扫平自己留下的脚印,並在陷阱关键部位用附近的枯叶、松针或泥土进行最后的偽装。 等太阳快下山时,他已经在林间四个不同区域,布下了针对不同目標的陷阱。 没有一个是重复的,每一个都基於他对猎物习性的细致观察。 李斯对著最后布置好的一个套索阵,低声说,“等明天这个时候,希望我们能收穫到不一样的东西。” 他最后环视一遍这片重归寂静的森林。 暮色开始为树木拉出长长的蓝色阴影。 没有异常后他转身,沿著来路,开始小心翼翼地向树屋方向撤离。 就在他即將走出这片森林,踏入更开阔的灌木地带时。 林深之处,光线昏暗。 森林里似乎传来一声极其轻微像是乾燥细小树枝被不经意踩断的“咔嚓”声。 声音很短促。 李斯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 他凝立不动,侧耳倾听,心跳在寂静中放大。 没有第二声。 没有脚步声,没有低吼,没有枝叶被拨动的哗啦声。 “是陷阱被触发了?是某个夜间活动的小动物无意中碰到?还是……別的什么东西,正好经过那里?” 李斯无法確定,那声音太轻,距离也不近。 “不过我希望是前者,那意味著我们明天就可能有收穫。” 第84章 收穫 灰白的光线勉强穿透树屋的缝隙。 李斯在寒冷中睁开眼。 第一个涌入脑海的念头,不是今天有多冷?而是泥地中那些沉默的绳套,平衡杆和悬石。 “早上了,早上了,快让我们去看看到底有没有收穫吧。” 他迅速起身,喝了几口水,啃了几块肉乾,搓搓手。 检查装备时,他的手指还下意识地拂过箭囊中的每一支箭羽,感受著筋腱弓弦紧绷的张力。 他带上手斧,將骨刀插进靴侧。 李斯踏出树屋,呼出的白气在灰濛濛的光线中格外清晰。 林间瀰漫著破晓时分的死寂,连风声都暂时歇息了。 他沿著昨日精心挑选的路径返回,脚步比平时更轻,耳朵捕捉著每一丝异响。 心里抱著一丝希望,也许能有一只松鸡,甚至一只雪兔? 他首先来到了设置松鸡“地面套索阵”的林间空地。 泥土平整,他昨天撒下的几颗松子依然零星地躺在雪面上,就如同被遗忘的棋子。 精心布置的细小活套,半掩在叶子中,完好无损,连支撑它们的草茎都未曾弯曲。 旁边的“棲木绊索”也安静如初,透明的细绳在微光中几乎看不见,没有任何羽毛或挣扎的痕跡。 李斯蹲下查看,但並未太过失望。 “好吧,看来那群小傢伙没来,或者这点小松子子他们根本就不稀罕。” 他低声说,拍了拍手上的灰,小型鸟类的活动本就隨机,这个结果可以接受。 李斯又快速去松鼠的“平衡杆投石”装置。 那棵果实丰饶的松树下,装置保持著蓄势待发的平衡状態,松塔诱饵依然诱人地摆在轻端,下方的小踏板毫无踩踏痕跡。 周围泥地乾净,没有石块砸落的坑,也没有任何惊慌逃窜的爪印。 “警惕性很高啊,小傢伙们。” 李斯摇了摇头,心里那点微弱的期待又熄灭了一分。 他开始转向更有可能的目標,那条清晰的“兔道”和旁边的跳竿套索。 然而,当他接近那片灌木丛时,一种难以言喻的异样感悄然爬上心头。 太安静了,连平时总能听到的,不知名小虫在雪下活动的细微窸窣声都没有。 空气中,除了冰冷的松针气息,似乎还掺杂了一丝陌生的气味, 不是粪便,不是腐烂植物,而是一种……带著腥臭乾燥的皮毛气味? 也许是心理作用,也许是风从別处带来的。 但李斯还是停下脚步,右手无声地搭上了斜背的短弓。 继续前行时,李斯的目標转向昨日投入最多心思的“豪猪落石陷阱”所在的岩石堆区域。 隨著距离拉近,那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果不其然,泥土上昨日平整的泥地被粗暴地划开、踩踏、搅乱。 他的心猛地一沉,加快脚步。 陷阱现场一片狼藉,仿佛被一场微型风暴席捲过。 那块沉重、需要他费力才搬动位置的扁平砂岩,此刻並非如预想中砸落在地,而是被整个掀翻,底朝天地躺在离原位置一米开外的地方,边缘还沾著新鲜的苔蘚和泥土。 精心搭建,利用槓桿和卡榫保持微妙平衡的树枝支架,完全散了架。 几根用作支撑的硬木树枝不是被压断,而是像被巨力撞击或拍打后断裂,断口处木茬参差,纤维外露,绝非自然垮塌或小型动物碰撞所能造成。 诱饵块不翼而飞。 原先放置诱饵的泥地,被反覆抓扒过,留下几道深深凌厉的沟壑。 而最让李斯血液几乎冻结的,是印在散乱现场中央及周围的足跡。 圆形的肉垫印记,比他手掌张开略宽,深深地嵌在雪中,显示著主人的体重。 足跡边缘光滑清晰,没有丝毫延伸出去的爪尖划痕。 步幅很大,从容不迫,足跡走向显示,它曾绕著这块区域缓慢踱步,在陷阱旁短暂停留,然后可能用前爪试探或触碰了机关,导致石板失去平衡。 紧接著,似乎是被这“挑衅”激怒或单纯出於好奇? 它用爪子或身体侧面,蛮横地將石板直接掀开,彻底破坏了整个结构。 “这不是豪猪,豪猪没有那么大的力量,也没有这样的兴趣和攻击性。” “甚至不是狼,狼的足跡会留下爪痕,而且狼群更倾向於撕咬而非这种纯粹的、碾压式的破坏。” 李斯瞬间矮身,背靠一块冰冷的岩石,短弓已擎在手中,箭矢虽未上弦,但手指已扣住了箭尾。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四周,上方的每一根粗壮枝椏,岩石堆的每一个阴影缝隙,身后灌木丛的每一个可能藏匿的角落。 心臟在胸腔里剧烈擂动,呼吸压得极低极缓。 “应该是它。” “猞猁。昨晚……它就在这儿。” 他对著镜头,语速快而清晰, “看这脚印,这力量。它被诱饵或者陷阱本身吸引,碰了,可能没触发致命机关,然后……它乾脆把这碍事的东西拆了。” 李斯保持著高度警惕,以岩石为掩护,横向移动,查看不远处的另一个“平衡杆投石”装置。 等还未走近,李斯就看到装置的状態变了平衡杆轻的一端明显垂落了下来,重端的石块不见了! 他加快脚步。 只见装置旁,泥土砸出一个浅坑,坑边溅开一些碎雪。而在坑的另一侧,一只肥硕的灰松鼠僵直地躺在雪地上。 身下有一小滩暗红色的冰渍,脑袋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歪著,石块滚落在几步外。 “中了!” 李斯脸上绽开笑容,多日来心头的阴云被这小小的收穫驱散了不少。 他上前捡起松鼠,尸体还有些微温,显然死去不久。 个头不小,掂在手里沉甸甸的。 “好傢伙,够一顿扎实的早餐了。” 他熟练地检查了一下,石块正中头部,一击毙命。 他將松鼠装进隨身的小皮袋,又將平衡杆装置仔细復位,重新放上一颗松塔。 虽然不一定立刻再有收穫,但保持陷阱的待发状態总是好的。 李斯的心情轻快了许多,他转向更有可能捕获雪兔的“跳竿套索”。 远远看去,作为动力源的弯曲榛木似乎已经弹直了!他心头一喜,小跑过去。 第85章 收穫与危险 然而,套索上空空如也,只有绳套在晨风中轻轻晃动。 活套有挣扎后收紧的痕跡,旁边雪地上有兔子的脚印和些许凌乱的痕跡,一小撮灰褐色的兔毛掛在套索边缘。 “又被挣脱了?” 李斯皱眉,仔细检查著。 很快,他就发现了问题所在,用来固定弯曲榛木的那个带有凹槽的短木桩,似乎没有卡到位,或者是在受力时滑动了一下,导致榛木弹起的力度和速度不足,未能瞬间將兔子吊起,给了它挣扎脱套的机会。 一个微小的製作瑕疵,导致了失败。 他摇了摇头,一边修正木桩的卡槽,重新布置套索,一边总结经验, “细节决定成败。其实在这种荒野里,力道和触发机关必须万无一失。” 虽然再次落空,但陷阱被触发本身也证明了兔道的活跃,他仍有希望这片森林当中捕到雪兔。 不好,在李斯並没有只为每个动物设计了一种陷阱。 他又走向一块远离这片山林內部,几乎在边缘的地方设置的豪猪落石陷阱的岩石堆区域。 李斯的心情已不像之前那么紧绷,毕竟已经有了一只松鼠打底。 但赚两个总比一个强。 然而,当李斯靠近后,他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空气中残留的气味似乎比別处更复杂一些,不仅仅是泥土和树木的气息。 泥地上的痕跡也比其他地方显得稍微,凌乱一点。 陷阱的主体,那块沉重的石板,依然稳妥地架在树枝支架上,没有砸落。 但李斯蹲下身仔细观察时,瞳孔微微收缩。 支架旁鬆软的泥地上,印著几个清晰的足跡。 圆形的肉垫印记,比他手掌略宽,深深地压在泥里。 足跡边缘光滑,没有延伸的爪尖划痕。足跡从一侧的灌木后延伸过来,在距离陷阱不到一米的地方似乎停顿了一下。 因为那里的泥地被轻微压实了,然后绕了半个圈,又延伸向树林深处走去。 这不是豪猪的蹄印,也不是鹿或狼的足跡。这印记,他不久前在鹿尸旁见过。 猞猁。 “那个大傢伙它来过,就在昨晚,或者凌晨。 它似乎对这个人工结构產生了好奇,靠近观察,甚至可能用鼻子嗅探过但最终没有触发机关,也没有进行破坏,只是静静地来,又静静地离开了。” “真是个谨慎的小混蛋。” 李斯的心跳快了几拍,他立刻警惕地扫视四周,尤其是上方浓密的树冠和岩石阴影。 林间寂静,只有风吹过树梢的声音。 没有看到那双想像中冰冷的眼睛。 李斯这才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足跡很清晰,但没有攻击或破坏的跡象。 石板和支架完好无损,诱饵也还在,这说明猞猁可能只是例行巡视领地,对这个新出现的东西感到好奇,並未视其为威胁或食物竞爭对手,也没有被激怒。 或许这些用诱饵本就勾不起它的食慾。 这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它知道这里有人类活动,但暂时保持著一种谨慎观察中的距离。 李斯没有去触动陷阱,保持著原样。 他迅速检查了附近区域,没有发现更多新鲜或具有攻击性的痕跡。 然后,他带著一丝后怕和庆幸,果断但不再慌张地开始沿路返回。 回去的路上,李斯特意绕了一小段,去查看最后一个设在更边缘地区的简单套锁。 “既然无法保证质量的话,那我们就用数量来证明。” 果不其然,这个套索也被触发了! 绳套紧紧勒住了一只体型不小的野兔的后腿,兔子已经冻僵,但显然刚死不久。 “双份收穫!双份快乐!” 李斯迅速解下兔子,掂了掂,比那只松鼠还要重一些, 皮毛完好,是上好的材料。 回程的脚步轻快了许多。 腰带上掛著一只松鼠和一只肥兔,虽然谈不上丰收,但却是实实在在的蛋白质,足以缓解一两天的紧迫需求。 更重要的是,这证明他的陷阱策略是有效的,即使在顶级掠食者存在的区域,只要足够小心,足够巧妙,仍然有机会从大自然手中获取生存所需的资源。 当李斯远远看到树屋的轮廓时,太阳已经升高了一些,林间的光线变得明亮。 他最后一次回头,望向那片幽深的森林。 在一处远离他路线的,很高的枯树树杈上,逆著光,似乎有一个模糊与环境色几乎融为一体的蹲坐轮廓,面朝著他这个方向。 距离太远,光线刺眼,看不清楚。 也许只是一团特別浓密的寄生藤,或者一个古老的鸟巢,甚至可能只是光影造成的错觉。 李斯眯著眼看了几秒,那个轮廓一动不动。 “猞猁是要比猎豹还谨慎的掠食动物,他们不会贸然捕猎,做事情凡事都要思考,大自然能有这样的生物,真是不可思议。” 李斯不再深究,转身走向树屋。 手里沉甸甸的收穫让他心里踏实了许多。 无论那是不是猞猁,至少此刻,他带著食物安全返回了。 升起火,烧上水。 他熟练地处理著松鼠和野兔,皮毛小心剥下留待鞣製,鲜红的肌肉在寒冷的空气中冒著微微热气。 不久,树屋附近便飘起了久违的、燉煮新鲜肉类的浓郁香味。 李斯坐在火堆旁,慢慢搅动著铁锅里的肉汤,看著翻滚的肉块和逐渐变成乳白色的汤汁。 收穫的喜悦暂时压过了对潜在威胁的忧虑。 “一天的开端还不错。” 他对著镜头笑了笑,舀起一勺汤吹了吹, “有收穫,就有坚持下去的力气。” 他顿了顿,看向森林方向,眼神重新变得沉稳起来, “它观察它的,我们过我们的。在荒野,保持距离,互相警惕,有时候就是最好的共存方式。” “当然。” 他喝下一口热汤,满足地呼了口气, “適者生存,他把我的鹿群全部嚇跑了,那可是我一个月的蛋白质需求啊,必要情况下,我会猎杀它的。” 汤的暖意流遍全身,而李斯目光依旧清醒地留意著树屋外的风吹草动。 第86章 最佳求生者 清晨,李斯正在小心地往燻肉架的炭火余烬里添加细柴,闻声动作一顿,眉头皱起。 这声音来自他物品包里那个几乎被遗忘砖块大小的卫星通讯器。 除了每周一次极简的健康確认,这东西很少响。 他擦擦手,拿出通讯器按下接听。 里面传来的是经过处理的合成音,但措辞显然是精心设计的。 “通告所有荒野独居参赛者。你们已用坚韧书写了超过五十天的传奇,全球观眾正注视著你们的每一步。” “五天后,首届本月最佳求生者全球票选活动將正式启动。 你们在接下来一百二十小时內的每一个举动,都將被无数眼睛见证,並直接转化为支持你们的选票。” 声音略微停顿,仿佛强调接下来的內容: “本月最佳求生者將额外获得五万美元的特別激励奖金。” “让世界看到,谁才是这片蛮荒之地真正的征服者。” “通话结束。” 嗶! 合成音消失,林间的寂静重新合拢。 李斯盯著恢復黑屏的通讯器,顿时无语住了,又是什么,本周最佳生存者又是什么?本月最佳生存者。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李斯隨手把它丟回包里。他对著正在记录一切的镜头,摇了摇头。 “五万美元?呵,好大的手笔。” 他往火堆里扔了根细枝,看著火星溅起, 他们才不在乎你的生死,他们要的是镜头前的精彩,话题,是有人为了这笔『额外奖励』去干些平时不敢干的蠢事。 比如在食物还能撑几天的时候,去招惹惹不起的野兽,比如在庇护所还不稳固时,跑去探索危险未知的区域,流量和安全,他们更想要前者。”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目光坚定, “我的目標是一百万,不会为了眼前这五万去打乱节奏,我知道该做什么。” 然而,他话锋一转,眼神投向针叶林,那里是猞猁出没的方向。 “不过那只大猫,它晃荡得太近了,之前是没完全摸清它的路数,也优先解决肚子问题。” 他拿起靠在墙边的短弓,手指拂过紧绷的筋腱弦。 “它威胁著我的营地,嚇跑了我的蛋白质来源,我会想办法干掉它。” 在几十公里外,一座用厚重石板和泥浆垒砌的粗糙石屋前,莱斯特正用力在一块砂岩上打磨他的砍刀刃口。 “额外奖金……” 他站起身,將近一米九的身躯似乎快顶到了天花板。 莱斯特对著自己的镜头,露出一个带著野性和好胜心的笑容, “上个月光顾著把这石头堡垒弄结实了,是时候去猎杀点不一样的东西了。” 作为退伍军人的他,胜负欲极强。 他拿起倚在墙边那根將近三米长,顶端绑著锋利燧石矛头的长矛,凌空虚刺一下。 “看看能不能练到更强壮的野猪……或者,找找看有没有更大的傢伙。是该主动出击了。让所有人都看清楚,在这种地方,我才是征服者。” 他开始更系统地检查自己的武器,砍刀、长矛、几把投掷用的尖锐石刀。 另一个方向,隱藏在混交林中的一棵大树上,萝拉刚刚为她的小树屋平台编完最后一段防护栏杆。 听到广播时,她正在綑扎树皮绳的手停住了。 她走到平台边缘看了看自己终於成功搭建、能遮风挡雨的新屋顶,脸上露出思索的神情。 “五万美元……” 她喃喃自语,然后轻轻摇了摇头,对著自己的摄像机,语气平和而坚定, “想想我上次淋成落汤鸡,差点失温的时候,冒险的代价我付过一次了。” 她走回树屋,拿起一个正在编织的鱼笼,继续手上的活计, “我现在最需要的,是稳定的食物来源,河里的鱼,林子的浆果,还有完善我的小窝。跟著那个看起来最稳,最明白的人的脚步,做好每天该做的事,然后儘可能的坚持更久。 她的眼神落在旁边几个已经布置好的小型捕鸟陷阱和收集浆果的树皮篮上,目光务实而又沉静。 一处背风的岩壁下,天然山洞的入口处,巴布正小心翼翼地解开固定在他脚踝上的,用柔韧木片和树皮自製的夹板。 骨折的剧痛仿佛还在昨日,但现在,他尝试將重量慢慢压在伤脚上,虽然还有些跛,但已经可以勉强行走。 广播的声音在山洞中引起微弱的迴响。 他沉默地听完,然后对著镜头开口, “我的祖先,在这片山林和更广阔的土地上,生活了千万个日月。他们的智慧,流淌在我的血里。 他活动了一下伤脚,疼痛让他皱眉,但眼神却更加坚定, “我的脚,还不能奔跑,但慢步走还可以,自从那天大水將近,淹了整个山洞,我就说有一天要探索这个山洞,看看它通往哪里。” 他强调,“我是为了向所有观看的人展示,我们古老的生存之道,即使带著伤痕,依然能引领我们去发现隱藏的资源,去读懂这片土地更深的秘密。” 说罢,巴布开始准备更长的松明火把,检查绳索,行动间充满了一种仪式感。 ……… 节目后台观察室,温斯顿喝著黑咖啡,面前的大屏幕分割成数个画面,他仔细观看著每一张脸上的细微表情变化。 副製片鲍勃盯著巴布一瘸一拐准备火把的画面,有些不安, “温斯顿,巴布的脚……他真要进那个黑漆漆的山洞?还有莱斯特,看他那样子,是真想去找头熊吗?这会不会太……” “太什么?太精彩了?” 温斯顿打断他,嘴角掛著掌控一切的微笑, “鲍勃,压力和诱惑是最美妙的催化剂。有人选择保守,就一定会有人选择激进。 我们需要的就是这种反差,这种充满张力的选择。爭议?对比?潜在的危机感?这都是黄金时段的保证。” 他点了点屏幕上李斯冷静的脸和莱斯特兴奋的眼神 “看,多完美的角色配置。医疗直升机隨时待命。我们要做的,就是准备好迎接那飆升的收视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