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从被迫拜师三清开始》 第1章一定要拜师吗?(新书求收藏) 洪荒不记年,悠悠三千载,不过弹指一瞬。 这里乃是洪荒神山,名曰崑崙,单单东崑崙山脉便绵延数十万里,有著三座主峰以及最左边的一座副峰。 此刻,崑崙山脚下,太白悠悠转醒。 他大约数十万年前穿越至洪荒金星之上,成为了天地间第一枚庚金之精。 就在他即將化形之际,洪荒骤生剧变,一股巨大的能量波动席捲诸天,就连金星亦被撼动。 太白更是直接被“丟”出了金星。 在初次恢復意识时,周遭是一片陌生的荒芜,所幸並无生灵踪跡,让他惊魂稍定。 但过了不久后,大约在洪荒西方方向,再次產生一阵巨大震动。 这一次,太白直接被震晕过去,当他再次睁眼之时,他已经来到了崑崙山脚下。 此刻,太白还没搞清楚自己身处何地,两道交谈声便隨风传来: “这东王公,当真是囂张跋扈,就他也配命令我等,若下次再见,本座定一剑劈死他!” “三弟慎言,他毕竟是道祖亲封的男仙之首。” 太白循声望去,只见不远处,三道身影正向著他这里走来: 一名英武青年,一位威严中年,以及一位耄耋老者。 “夭寿了!这组合,是三清!” 太白心中惊呼,隨即隱藏自身所有气息,將自身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按说遇到这种大能,许多修士都忍不住上前抱住大腿。 可作为知晓“封神结局”的穿越者,太白对三清及其道统的將来唯有敬而远之。 他最初的计划,可是在金星化形后直奔西方。 在那二位尚未发跡时雪中送炭,谋个安稳前程。 但千算万算,没算到自己竟到了这崑崙山,还直接撞上了三清。 而且根据他的记忆,那元始喜爱炼器,而自己这“天地间第一枚庚金之精”,简直是梦寐以求的绝世宝材! 这要是被发现了…… 就在太白还在遐想之时,三清已经停在了自己的身旁。 很显然,他刚刚的隱藏对於大罗金仙的三清,没有起到丝毫作用。 离他最近的通天率先转过身,眉毛一挑,脸上写满了诧异。 他蹲下身来,仔细端详著地上这块流淌著金紫光晕的“石头”。 “洪荒之大无奇不有,庚金之精竟然还能自行化形。” 洪荒中,如昊天、瑶池那般先天精石化形,若无大机缘或大能点化,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太白的存在,本身便是个异数,也是最稀奇的事情。 通天看著身为庚金之精的太白,忍不住嘖嘖称奇。 太清、元始亦是纷纷凑上前来观赏。 太白被三位大罗金仙看的浑身发毛。 特別是元始眼中那股热切的神情,让他感觉更加惊悚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太白才回过神来,心里泛著惊涛骇浪的同时,以自身神念放声高呼道: “三位前辈还请手下留情,贫道修行不易,求放过。” 这神念波动,清晰地传入三清识海。 三清下意识地相互对视了一眼,空气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通天围著那块“石头”转了一圈,越看越喜,忍不住对两位兄长道: “大兄、二兄,这小东西倒是个怪胎。 本源是至纯的庚金,里头还掺著一缕紫微帝星的贵气与土皇星的一缕本源…… 嘖嘖,跟脚清奇,福缘深厚,正合该入我门下,做个大弟子!” “三弟说的倒是不错,只不过却不该是你的弟子,此子跟脚特殊,深得天地宠爱,应是本座的大弟子。” 像太白这种跟脚深厚,又非是妖族,元始自是喜爱。 但通天作为收徒狂魔,亦是相中了太白。 再加上他正是“叛逆”的时候,听到元始要抢自己的弟子,他自是不愿意的。 “二兄,分明是贫道先瞧出端倪,此乃天意指引,合该为我弟子!怎的你就来抢?” 元始面色一沉:“长幼有序,缘法亦讲先后。何况吾观其性……” “二位弟弟,且住。” 一直闭目不语,指节微微掐算的太清老子,缓缓睁开了眼睛。 “此子生於金星,因凶兽、龙凤二劫动盪星河,便流落到了紫微星。后又因魔祖炸毁西方地脉,余波再震,方才辗转漂流,落於我崑崙山下。” “他这份『动』中之『静』,劫中之『缘』,正暗合吾清静无为之道。此子,当归为兄!” “大兄!” 通天和元始几乎同时出声,脸上都露出了不认同的神色。 这般顶尖的跟脚,还带著罕见的紫微星本源,日后调教一番,便是能光大自家道统的绝佳弟子。 纵然是三清一体,亲如手足,这等弟子当前,又如何肯轻易相让? 眼看爭执无果,三清极有默契地同时止声,三道目光再次聚焦在了太白身上。 太白被这目光一照,脑中刚升起“能否拒绝”的念头,还未及组织语言,三清已同时有了动作。 只见三清同时伸手向著太白一点,无尽的灵气便向著太白匯聚而去。 三股道韵化作三色清气,將他牢牢包裹。 法则的丝线在他“体內”交织,无法用言语说明。 那过程並非痛苦,而是一种恍惚。 片刻后,一团不灭灵光自他核心处绽放,先天庚金之精的形態被彻底化去。 待到那灵光消散后,一道人影从中走出。 细看之下,那是一名青年道人,只见他头戴素雅流云冠,身穿白色流云袍。 “晚辈太白拜见三位前辈,多谢三位前辈点化之恩。” “哈哈哈!根骨清奇,形神兼备!乖徒儿,既已化形,便该改口称老师了!” 通天朗声大笑,越看越是满意。 “小友,你乃先天庚金之精化形,稟赋天成。若是拜入本座门下,日后你定会是洪荒炼器第一人。” 元始说著,双眼还不断的上下打量著太白,眼神之中泛著亮光。 太清老子最为淡然,只是平和开口: “小友,机缘在此,我三人皆愿引你入道。如何抉择,可依你本心而定。” 太白盯著三清的眼神,心中不断打鼓。 “日后通天截教最惨,元始阐教避世,门下弟子修行困难,而这太清……唉。” “虽说西方二圣不要脸了一些,但日后佛教最起码是真的大兴了。” 想到这儿,太白好似下定了某种决心,抬头迎向三清的目光,儘量让声音显得恭敬而不失坚定。 “三位前辈,这师就必须拜吗?” 只听元始轻轻“唉”了一声,目光掠过太白,投向了远方云海。 仿佛自言自语般,用温和的语气道: “可惜了。” “不过,倒也无妨。正好,本座近来参悟造化,欲炼製一件后天杀伐至宝,正缺一件先天之物。强求缘法,反而不美,顺应天道便是。” 太清老子微微摇头,似在惋惜一份良材即將被“物尽其用”。 通天挑了挑眉,看著太白,脸上露出一丝“你怎么这么想不开”的无奈表情。 第2章 识时务者为俊杰(求追读) 太白立刻听出来了元始的意思。 但令他稍感意外的是,元始並不像他预想中那样带著遥不可及的神性。 相反,元始的姿態中透出一种平缓,眉宇间流转著近乎人性的温润。 而识时务者为俊杰,这个道理,在哪个世界都通用。 现在,他已经没有了选择。 他动作快得惊人,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先是恭恭敬敬地向后退了一小步,拉开些许距离,旋即双膝一弯,毫不犹豫地“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膝盖与坚硬的山石地面接触,发出清晰而沉闷的“咚”声,彰显著其用力与决心。 紧接著,他俯身下拜,以头触地,“咚咚咚”便是三个响头。 叩拜完毕,他並未立刻起身,而是维持著谦卑的姿態。 “弟子太白,本是无根浮萍,幸得天地造化,侥倖生灵。今日辗转流落至此,竟蒙三位老师垂青,赐下点化之恩,此恩如同再造,弟子惶恐,亦深感机缘难得。”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弟子愿拜师学道,潜心修行,然三清本为一体,因此弟子想要同时拜入三位老师门下,聆听三位老师大道纶音!” 太白没有选择拜师一位,而是试探著將三清全部拿下。 如此一来,他不仅能得到三个强硬后台,且在日后自己行动也更加方便一些。 然而,自三清化形以来,行走洪荒无尽岁月,所遇生灵或敬畏、或论道,但却从未听过太白这番不要脸的言论。 因此,一时之间他们也有些错愕。 这简直是將他们兄弟三人“一网打尽”! 但三清不愧是顶尖大能,瞬间便回过神来。 下一刻,三清目光无声交匯,神念在剎那间已不知交换了多少信息。 太清老子率先恢復那副淡然模样,手中拂尘轻轻一挥,声音平和道: “嗯,既然如此,本座倒是没什么意见,但我三清对道的理解不同,日后你还需自行选择一道,或者自创一道。” 说完,他目光平静地看向身旁的元始与通天,虽是询问,却已然是应允的姿態。 元始与通天再次对视一眼,均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决定: 此子跟脚、心性、乃至这份“机变”,都属上乘,同时收入门下,虽有特例,却也未必是坏事,至少免去了兄弟间些许可能的芥蒂,更將此子彻底与三清绑在了一起。 “善,自此你便为我三清弟子!” “弟子太白,拜见太清老师、元始老师、通天老师!” “嗯,走吧,隨我等回崑崙山。” “嗯,且隨我等回山。” 太清老子微微頷首,手中拂尘似隨意地朝他一挥。 下一秒,太白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 他眼前一花,便消失在了崑崙山山脚下。 他定了定神,抬眼望去,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此刻,他已置身於一座宏伟得难以言喻的宫殿之內。 穹顶高远,似有星辰虚影流转; 数根需数人合抱的蟠龙玉柱撑起天地,隱有灵光; 地面光可鑑人,非金非玉。 他每一次呼吸,浓郁到极致的先天灵气便自动涌入四肢百骸。 “不愧是洪荒祖脉,先天灵气竟浓郁到自行化雾……在此修行一日,怕是堪比外界百年苦功。” 太白心中震撼,几乎挪不开眼,只觉周身每一个“毛孔”都在欢呼。 三清將他这番“愣神”尽收眼底。 他们自是认为,这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小弟子,被崑崙山无上仙家气象给彻底镇住了。 想那金星、紫微星虽也是星辰祖地,但如何能与崑崙神山相比? 通天故意清了清嗓子,將太白的注意力拉回,脸上带著喜悦道: “咳咳,乖徒儿,此地日后有的是时间看。你乃先天庚金之精化形,稟赋至坚至锐,主掌杀伐,乃天生的练剑胚子,此乃上清仙法以及为师对剑道法则的感悟,便全部交给你了!” 隨后,通天並指如剑,朝著太白眉心凌空一点。 庞大的信息流便涌入了太白脑中。 “庚金之精,稟赋先天锋锐,不独为剑,亦是锤炼神兵、熔铸道器的无上宝材。徒儿,你既同拜我三人,玉清大道,不可不修。” 元始並指如刻,凌空虚划,指尖流淌出的两道金光全部融入至了太白眉心之中。 “此乃玉清仙法,阐述天地至理,万物序位,乃道基之本。另一个是玉虚炼器诀,內载炼材、控火等诸般法门,你身具先天庚金本源,习此术,如虎添翼,他日成就,不可限量。” 这团光华融入,太白顿觉元神一沉,好似被投入了一座永恆燃烧的造化洪炉,无数关於“物性”、“灵性”、“造化”的至理汹涌而来。 这不仅是炼器法,更是一部阐述“物之道”的玉清法典。 接连承受两位大能的传承,即便是太白,也觉一时难以理顺。 就在这时,一直静观其变的太清老子也动了。 他手中那柄的拂尘,轻轻向前一送,隨即三道金光出现,两道融入到了太白眉心之中,另一道则是飞向了崑崙山三座主峰的副峰之上。 紧接著,便是轰隆的一声,那副峰之上竟出现了一座富丽堂皇的宫殿。 太清老子看著那成型的宫殿道: “此宫便予你驻足修行,宫中自有聚灵、寧神、防护之阵法隨山势地脉而生。连同方才所传太清仙法根本意境,一併算作为师给你的见面礼吧。” “你杀伐之气天成,此为你之长处,亦为隱患。五行之道,贵在平衡。庚金过盛,则刚极易折,於修行有碍,於道途不利。” 忽然,太清老子轻轻一顿,声音中带著一种安抚与引导的力量: “故而,你可先行参悟太清仙法,其性中正平和,蕴含生生不息之妙,最能调和锋芒,稳固根基,使你体內庚金之气不至躁动失衡。待你根基扎实,为师自会为你留意,寻来其余先天五行之精粹,助你补全造化,平衡本源,奠定无上道基。” 最后,太清老子看向身旁两位弟弟,缓声道: “我兄弟三人自紫霄宫听道祖宣讲大道归来,各有感悟,需闭关论道一番,梳理所得。你刚刚化形,境界不稳,先行去闭关稳固修为吧。” “弟子领命,多谢三位老师恩赐!” 当太白再次抬头之时,三清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第3章 先天缺陷 太白宫中,岁月无声。 太白数百年的推演与静思,已將自身的缺陷梳理的一清二楚。 其中,最大的问题便是在於庚金本源过於强盛,若是不加以遏制,那便会大大的影响他的心性。 然而,解决这些缺陷並非朝夕可成。 太白深知,当务之急是稳固自身根基,將金仙中期修为彻底夯实。 数千年时间一晃而过。 太白殿內灵气依旧浓郁。 盘坐於云床上的太白,缓缓睁开了双眼。 眸中一抹锐利金光乍现即隱。 他轻轻吐出一口绵长的气息,气息出口竟隱隱带起细微的金属颤鸣。 “呼,金仙中期的修为总算稳固了。” 他低声自语,声音在空旷大殿中迴荡,却无半分欣喜,反而带著一丝忧愁。 数千年的闭关,他日夜淬炼法力,梳理道基,將太清仙法中正平和的意境融入自身锋锐的庚金本源之中。 进展虽有,但越到后期,越是步履维艰。 那先天庚金之精带来的磅礴杀伐锐气,如同一柄双刃剑,在赋予他无匹攻伐之力的同时,也开始显露其巨烈隱患。 而且庚金主“杀伐”,若一味沉迷於攻伐之力,定会迷失本心,阻碍悟道,难以触及更高境界的大道。 若是不解决这先天缺陷,那么在他修行到大罗金仙之后,修行必定依赖先天庚金之物等特定资源,突破速度可谓是困难重重。 更重要的是,他的內心总是有一股想要杀戮的衝动,若非是他主动压制,只怕自己早已失控。 至於转修杀戮法则,太白亦是不做考虑。 毕竟洪荒之中有著魔祖罗喉与冥河老祖两个反面教材在那里。 若是杀戮法则真的能在洪荒证道混元,那冥河老祖也不会到西游量劫时期还没证道。 太白思索著自己这一身的缺陷,忍不住將自己的思绪打到了自己的三位老师身上。 “戊己杏黄旗、离地焰光旗都在三清手里,至於剩下的,倒是可以利用一些灵根、灵材去补全,实在不行就攛掇一下三个老师去……。” 还未想完,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机自他元神深处轰然爆发。 他那双原本清朗的眼眸,染上了一抹骇人的淡金色厉芒。 他周身的太清仙气被这股失控的本源力量蛮横衝散。 取而代之的,是肆意奔涌的庚金之气,化为肉眼可见的淡金色锋锐波纹,向四周扩散。 那庚金之气切割得殿內灵气嘶嘶作响,玉柱石壁上悄然浮现道道白痕。 “不好!” 太白感觉到情况有些不妙后,深知这是自身缺陷被妄念引动,几近到了走火入魔的边缘。 他立刻强守灵台最后一丝清明,不顾识海剧痛,疯狂运转太清仙法。 太清仙法之中的平和道韵开始发力,不断的安抚那暴走的锋芒。 大约又是百年时间,他的那股想要杀戮的衝动才彻底安稳下来。 在这期间,殿內时而剑气嘶鸣,锐气逼人; 时而又被一股柔和的清光笼罩,抚平躁动。 当最后一丝不受控制的戾气终於被彻底安抚,太白缓缓吐出一口带著金属颤音的气息。 他心有余悸地內视己身,感受著那被太清道韵暂时“包裹”却依旧蠢蠢欲动的庚金本源。 “唉,稍有不慎便会走火入魔啊,还是要去上清峰看一看,那里好像有著金行本源存在。” 由於他是庚金之精化形,因此太白对天地间庚金属性的东西格外敏感。 五行之间相生相剋,有著一种本源属性存在,那么其余属性的灵物应该也不远,特別是像崑崙山这种洞天福地。 只见太白一步踏出太白殿,看向了上清峰的半山腰处。 隨后,他驾起一道遁光云头,贴著山脊低空飞去,锐利的庚金气息在身后拖出一道淡金色的尾跡。 不多时,便落在了一处生机蓬勃的幽静山谷。 谷地中央,有一眼清泉涌动,泉水晶莹剔透,散发出精纯的壬水之气与勃勃生机。 泉眼旁,一株不过三尺来高,通体翠绿如玉的小树静静佇立,枝叶间流淌著甲木灵光,那正是一株下品先天灵根。 太白略一感知,便知晓了这灵泉与灵根品质颇佳,且那拥有金行本源的灵石,正在那泉眼之中。 只不过,灵根中的甲木之气虽还说得过去,但却与自身庚金天然相剋,並非当前急需之物。 因此,他的目標,是那眼灵泉与泉下的金行灵石。 然而,那先天灵根好似与那一眼先天灵泉相互扶持,当太白准备上前收取灵泉本源与金石之时。 那株看似柔弱的翠玉灵根,仿佛感应到了威胁,整个植株猛地一颤。 紧接著,无数碧绿藤蔓骤然弹起,带著破空之声,朝著太白周身抽打、缠绕而来。 太白心中一惊,他根本没料到这灵根竟有如此灵性,且反应如此激烈。 他脚下一点,身形飘然后退,避开了第一波藤蔓的攒刺。 “万物皆有灵,此言不虚。欲取泉,便是要先拿下它。” “不对!什么万物有灵,这是一个阵法!” 太白再三感知后,刚刚生出的感嘆立刻便被扑灭。 但藤蔓攻势凶猛,他只能一边防御一边寻找阵眼所在之地。 只见太白周身法力沸腾,化作无数道细如髮丝的金色气刃,將他周身护得密不透风。 当碧绿藤蔓撞上金色气刃之时,顿时发出密集如雨的切割之声。 坚韧的灵根藤蔓,在这纯粹的庚金锋锐面前,被轻而易举地斩断。 断裂的藤蔓四处飞舞,汁液溅落,散发出浓郁的草木清香。 然而,那珠灵根却是生生不息,就在刚刚的藤蔓被切断后,又有新的藤蔓向著太白涌来。 第4章 逃离崑崙山 紫霄宫宫门外,三清的目光无视距离,落在了崑崙山“太白宫”上。 三清看著飞往上清峰的淡金色遁光,嘴角同时勾起一丝弧度。 通天最是藏不住心思,他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身旁的元始,声音里满是得意: “两位兄长,贫道眼光如何?此子清正纯粹;心性看似油滑,实则知晓进退;再看这气运,辗转大劫而不灭,终归我崑崙门下,说是二代先天神圣里的第一人,都不为过?” 元始威严的目光从崑崙收回,瞥了一眼自家三弟那副神情,淡淡道: “本座这弟子有资格承我三清道统。 只是你布下的『三才衍化阵』,是否过於严苛了些?” 一直静默不语的太清老子,此时缓缓睁开双目道: “的確如此,水土木三属性循环相生,太白本就五行不平,而且他不通阵道。” “两位兄长,三清仙法之中有著三昧真火的修行之法,三昧真火便是破局关键!” “虽说金火相剋,但万物皆有一线生机,太白凝聚出三昧真火后,他的庚金本源也可得到一些压制。” 通天声音落下后,再无声音,元始闭目,懒得搭理; 太清垂眸,不欲置评。 他们早已无言,好在早已暗施手段保护弟子周全,便也无需太过担心。 恰在此时,紫霄宫门轰然打开,大道之音如潮涌现。 三清神色一肃,瞬间敛去所有杂念,化为三道流光,径直投入宫中。 幽谷之中,金色剑气纵横切割,將袭来的藤蔓斩得七零八落,碎屑纷飞。 然而,那株灵根根系深扎於灵泉之畔的灵土之中,与水、木、土三行合为三才,可谓是生生不息。 太白每斩断一批藤蔓,断口处便涌出浓郁青光,新的藤蔓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抽出。 “不行,不能再这般耗下去了。木得水助,生生不息;土为木基,根基深厚。 此阵法之中三行彼此相生相助。单凭庚金锋锐,虽能斩断其枝蔓,却难伤其根本。” “看来这阵法定是通天老师布置,既然破不了阵,那我也只好……” 话未说完,太白便向后方极速退去,向著先行撤离,待到三昧真火大成之后再做行动。 然而,他还未撤出藤蔓攻击范围,便直接被一层结界弹了回来。 “可恶!不愧是老师布置的阵法,刚刚看不出来,现在更是出不去了!” 无法离开,前方又有藤蔓袭来。 眨眼睛,太白立刻挥手在身前布下一层凝实的庚金剑气屏障,暂时阻挡住藤蔓。 “既然找不到阵眼,那就破坏这三行平衡!” 以极致的庚金攻伐之力可瞬间打破三行平衡。 但自己將有极大的可能失控,到时候造成更大的破坏,必会得不偿失。 思索再三,他决定尝试施展九转玄功中的三昧真火。 虽然他对於“火”的领悟与操控,並不怎么熟练。 但现在以三昧真火镇压那株先天灵根却是最好的办法。 只见太白右手呈剑式,不断运转九转玄功中的三昧真火。 他的手指之上,火苗不断跳动,但却就是无法彻底凝聚。 至於那先天灵根的攻击,有著庚金之气的保护,一时半刻无需担心。 一百零一。 一百零二。 …… 九百九十六。 隨著一次次尝试,三昧真火开始逐渐成型。 就在第九百九十六次之时,他的手指之上,终於凝聚成了一缕完整的三昧真火。 “成了!” “涨!” 一声令下,法力输送,赤金的光焰开始膨胀,化作拳头大小。 而木系灵根对这股相剋的气息最为敏感,无数藤蔓疯狂回缩,在身前构筑起一堵厚实的碧绿屏障。 太白却是冷笑一声,並指向前轻轻一送,那团三昧真火便撞在了藤蔓巨墙之上。 轰! 火焰接触藤蔓的剎那,火势非但没有被阻,反而以藤蔓为薪,骤然暴涨。 那精纯的甲木之气,此刻成了助长火威的最佳养料。 同时,一点火星越过阻拦,飘落在了翠玉般的树干之上。 那火星沿著灵根本体的脉络,迅速蔓延开来。 灵根剧颤,发出一阵悲鸣,气息不断衰弱。 下一刻,三行平衡彻底被破,三才衍化阵亦是隨之破碎。 而灵根为避免火势上涨,当机立断,悍然自断了那堵已被真火吞噬的藤蔓巨墙。 之后將其远远拋飞出去,试图割捨这部分“燃料”。 然而,三昧真火一旦沾身,岂是轻易能断。 只见那株先天灵根不断颤抖起来,眼看就要彻底被毁灭。 太白抓住机会,就在灵根行將崩溃的剎那,右手隔空虚握,隨即打出一个清脆的响指。 “收。” 话音落处,附著在灵根之上的三昧真火,燃烧之势戛然而止。 太白一步踏至灵根跟前,指尖轻抚过焦痕,语气平静地道: “贫道念你修行不易,便每十万年收取一次你的甲木之气,待贫道五行圆满,大道有成之日,必有厚报。” 洪荒之中每一个灵根都是独一无二的,若是將其毁灭,那必遭天谴。 因此他並不会做那自討没趣的事情。 而太白每隔十万年吸收一次甲木之气,如此这般,先天灵根也有著恢復的时间。 只见那先天灵根的一截树枝上下摆动两下后,太白的身前便凝聚出来了一缕绿色光点。 太白在收完这绿色光点后,便又將目標看向了先天灵泉之上。 由於那先天灵泉没有灵智,因此太白抬手便取来了一半的壬水之力,与那泉底的金石。 然而,正当太白准备收取戊土之气时,上清宫处却突然传出一声轰鸣,隨即又是燃烧起一阵火焰。 “完了,是刚刚被这先天灵根丟过去的三昧真火!” 太白立刻催动法力,试图隔空熄灭那远方的真火。 然而,无论他如何控制那三昧真火,那些火焰却都没有要熄灭的势头。 相反上清宫偏殿,已然被一片汹涌的火海吞噬。 太白瞬间明白,那並非只有三昧真火。 先前三清在上清宫论道之时,太清应该是將自己的炼丹炉搬了过去。 刚刚的那团三昧真火,怕是恰好掀翻了那炼丹炉,而那丹炉中的火焰便跑了出来。 “崑崙山中有著各种隔绝禁制,火焰应当是不会蔓延,只是烧毁上清宫偏殿,老师应该不会为难我吧。” “应……应该吧,应该不会……” 想到这儿,太白还是下定决心,先行离开崑崙山,等到三清消气后自己再回来。 第5章 「游歷」洪荒 崑崙山的轮廓已在身后缩成一片青影,唯有上清宫偏殿依旧有火光。 太白忍不住再次回望,感知到崑崙山后,浑身打了个冷颤。 虽然火势並没有向著崑崙山其他地带蔓延。 但那火焰与爆炸却是实实在在地毁了上清宫的偏殿。 “幸亏崑崙山有禁制保护,不然就要业力淋头了。” 他不做丝毫停留,將体內法力不顾疯狂催动。 只见遁光撕裂云气,向著与崑崙相反的方向亡命跑路。 此刻的他,脑海中没有地图,没有目標,只有“远离”二字。 直至距离崑崙山十万八千里之后,他才將自身的速度放慢下来。 一路行来,他速度虽快,但却也在感受四方天地。 他曾见过一株高耸入云的梧桐树,其上站著的正是一只五彩繽纷的孔雀。 也曾见过下方平原煞气冲天,巫妖二族在不断地以命相搏。 也曾见过一处山脉,其地脉漆黑,蒸腾起的凶煞之气远非先前所见的巫妖战场可比。 那气息扑面而来,带著铁锈与腐肉交杂的腥甜,激得人元神刺痛。 山中不时传出沉闷的嘶吼,不似寻常兽鸣,每一声都震得山峦表层砂石簌簌滚落。 在先前感知之下,太白彻底明了:洪荒之中,果真是凶险万分。 因此,自將速度放缓,太白便將周身气机收敛到了极致。 他不再肆意飞掠,而是如一片鸿毛,悄然飘过山川与河流的上空。 每至一处地界,无论是哪里,他都会先行以神念探索。 直到確认前方数十里內,並无那种能够威胁到他的人,他才会再次动身。 更重要的是,洪荒广袤,此刻眾多大能都已聚於紫霄宫中,聆听道祖宣讲混元大道。 但那些与他修为相当的修士,便成了这片大地上更常见的因素。 太白自信,凭藉自身根脚与三清道法,当真面对同阶对手时,他有九成九胜算。 可真正的麻烦,恰恰来自身体內部。 一旦他陷入缠斗,他体內的先天庚金之力便有可能会失控,因此他必须小心小心再小心。 从跑路一直到现在,已过去一千多年左右,现在的太白距离崑崙山愈发遥远。 此时的洪荒正处於巫妖量劫彻底爆发之前,灵气鼎盛,当真可以称得上是“遍地是宝”。 一路上,他毫不客气,遵循著“天予不取,反受其咎”的道理。 只要遇到品相尚可的东西,无论是什么,只要无主且收取无大因果妨碍,便都顺手摄入袖中。 正驾著遁光,漫无目的地掠过一片片丘陵与荒原时,太白的身形却猛然一顿,停在半空。 下方,是一座巨大山脉,它虽不似崑崙山一般,但也称得上是灵气浓郁。 太白来到这座山的上空,並將自身的神念笼罩了大半个山脉。 神念扫过之时,武夷山景貌尽收心底: 那里仙气繚绕、云雾升腾,山中奇石林立,灵脉充沛。 片刻后,他才彻底清楚,此山正是武夷山,且上面的生灵少有灵识。 確定安全后,太白便直接进入到了这武夷山之中。 踏入武夷山,太白心中目標明確——落宝金钱。 此物在日后也算赫赫有名,那乃是萧升、曹宝的机缘,能落先天至宝之下一切宝物。 若能在萧曹二人之前取得,无论是自用还是日后计较,都是一张极好的底牌。 然而,在他將整个武夷山翻了个遍后,却根本没找到落宝金钱的踪跡。 “难道落宝金钱还没有出世?当真是可惜了。” 太白索性也不强求,转而去了那株武夷山大红袍处。 “上品先天灵根,饮之可道心通达,极易陷入悟道状態。” 他看著眼前的这株先天灵根,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然而,就在他想要触碰那大红袍之时,一道屏障却直接挡住了太白。 眼前的那道屏障正是守护大红袍的先天禁制。 太白见状顺势便想要以自身法力去消磨这禁制。 十几年后,他停了下来,默默的嘆了口气。 “金仙修为还是不可能破除上品先天灵根的先天禁制,看来只能……” 只见太白眼珠一转,幻化出一道石碑,立在了先天禁制之前。 隨即他在石碑之上写了“崑崙三清”几个大字后,便向石碑之中注入了太清、玉清、上清三股法力。 那些他无法破除禁制的灵根或者灵宝,太白都是依照惯例,先行宣誓这是他们崑崙山的东西。 如此一来,有人要动这些东西时,便会考虑能否承受住三清的因果。 对於那些能够破除禁制的,他便直接收入囊中。 而这些东西,大多数则是用来向通天赔罪的。 他相信,只要自己足够真诚,那么通天便一定不会介意自己烧毁上清宫之事。 想到这儿,太白看了一眼自己的储物袋,满意的点了点头。 只不过,这一切都还没有结束,他现在想要去实验一番自己之前的一个假想。 他刚刚在搜寻武夷山之时,便感知到了这武夷山中有一株接近中品先天灵根的火枣树。 此灵根所蕴含的虽然是火系分支,但也足以让太白参悟部分火之法则。 自上次得到水之本源后,太白便已经將其吸收。 此刻,太白体內已具金、土、水三行根基。 此时参悟火之法则,正可依五行生剋之道自然运转。 那样非但不会损伤其先天庚金本源,反而能起到调和与淬炼之功。 即便日后庚金本源再度爆发,他也有更多制衡与疏导的手段。 第6章 火枣树 太白走到火枣树的禁制之前,右手轻触禁制光幕,神念渗入其中。 无数繁复阵纹与守御灵力在他“眼前”展开。 他“看”到阵法根基深厚,丙火与丁火阴阳平衡,若以水磨工夫缓缓消磨,至少需万年光阴。 同时,他也“触”到了几处流转稍显滯涩的节点,那是阵法承受极限的薄弱处。 太白收回手掌,眼中闪过一丝锐芒。 虽说火之法则天生克制著他,但他却可以调动自身体內的壬水之力。 在他的庚金之力的加持下,壬水足以爆发出一加一大於二的效果。 而且万年太久,因此太白所选择的则是强力破除。 太白抽身退至琉璃化地面边缘,右手向著右下方奋力一挥。 只听一声清越剑鸣传出,白金色光芒凝聚,一柄三尺三寸长剑应召而现,稳稳落入他掌中。 剑身修长,通体流淌著白金般的纯粹光泽,那是庚金之气的自然显化。 此剑正是太白伴生而出的庚金长剑,位列上品先天灵宝。 因其生而相连,太白无需像炼化寻常灵宝般艰难破禁,心意所至,剑即相隨。 只不过,以他现在的修为,他仅仅能够动用八道禁制而已。 他右手稳握剑柄,將庚金长剑竖於身前。 体內先天庚金本源顺臂倾注,剑身白金色光华骤亮,嗡鸣不已。 与此同时,壬水之力被悄然引动,化作淡蓝流光,自左手虚引,渡入长剑之中。 隨著水行之力匯入,並未与庚金锋芒衝突,而是產生了更大的效果。 剑身周围的金色锐气边缘,悄然出现一圈淡蓝色的光晕。 正所谓火克金、金生水、水克火。 在太白將壬水之力加入到庚金长剑后,那先天禁制中的火焰威胁自然也弱了不少。 只见太白再次发力,体內法力尽数涌入剑中。 长剑嗡鸣震颤,化作一道金蓝交织的惊虹,朝著禁制薄弱处悍然斩落。 无数道锋锐的剑气,开始持续不断地切削禁制中翻腾的丙火与丁火。 丙火暴烈,丁火阴燃,但在庚金与壬水的合力下,焰光逐渐黯淡。 这一过程,足足持续了十日十夜。 那处节点的丙丁二火失衡,原本稳固的禁制出现了一道肉眼可见的“漏洞”。 太白抓住机会,身形猛地向后飘退数丈,双手虚握,做出一个托剑蓄势之姿。 长剑开始以惊人的速度膨胀,四丈、五丈、六丈。 在长剑扩大到六丈之时,他停止了蓄力,此刻的他已经处在了即將爆发的边缘。 “破!” 太白喘著粗气,用尽全身气力,將六丈巨剑朝著禁制漏洞狠狠劈下。 凝练到极致的庚金杀伐之气轰然爆发,恐怖的锐意冲霄而起。 整座武夷山的生灵,无论飞禽走兽还是花草精怪,尽皆匍匐在地。 “咔嚓嚓!” 清脆的碎裂声接连响起,那先天禁制光幕,自剑锋落点处开始裂痕蔓延。 太白抓住机会,在禁制彻底崩溃的前一刻,强行掐断法力输送,心神急召。 六丈巨剑瞬间光华內敛,化作点点流萤消散,重新归於无形。 就在长剑消散的瞬间,先天禁制也彻底破碎开来。 周围的一些巨石也已经化为了齏粉。 若非是太白害怕业力而及时收力,那这小半个武夷山怕是会被他毁掉一半。 眼见那禁制消散,太白便来到了火枣树下。 他感受著周围的火之法则,竟本能地產生了丝丝牴触感。 “果然,修炼火之法则还需要谨慎,稍有不慎就有可能损害本源。” 太白所图,乃是五行同修,齐头並进之道。 因此,他的方略,是待体內先备五行本源之基,再行参悟对应法则。 但直至他亲身靠近这火枣灵根,真切感受到那火则道韵,才恍然体悟其中艰难。 “不能直接感悟火之法则,看来得做一番准备,不然只会反噬自身。” 想到这儿,太白翻掌取出那团甲木之气,隨即心念引动,將其徐徐纳入体內。 他体內有著壬水本源,水性本就滋养木性,此刻水木相遇,交融得无比顺畅自然。 加之此番仅为吸纳本源,並非直接参悟木之法则,故而过程尤为平和迅捷。 不过片刻,那缕甲木之气已安然归位,与壬水本源隱隱呼应,流转不息。 自此,太白体內已有金、土、水、木四行本源。 木既已生,再纳火行,便有了承接转化之基。 以木生火,顺理成章,比起此前强行引纳,自然要稳妥顺畅得多。 太白意念沉入丹田,小心翼翼地將壬水本源引出。 水行之力迅速漫过他的周身经脉,在体表形成一层淡蓝的灵光水膜。 与此同时,那缕甲木本源被催动至胸腹间的中庭要穴,静静蛰伏,蓄势待发。 一切就绪,太白取下火枣树之上的一枚火枣服下。 隨著火枣入体,太白的身体开始变得有些微微发红。 在壬水之力的护持下,火枣中蕴含的火之法则被牢牢限制在特定脉路中运行,未曾侵蚀太白根本的庚金本源。 而蓄势已久的甲木之力適时勃发,以其“木生火”的天然特性,为这股火力提供了绝佳的转化与承载环境。 壬水控其形,甲木定其性,一个微妙的炼化循环就此自然形成,过程之顺畅远超预期。 更难得的是,此乃灵根初结的首批“道果”。 其內凝结的法则虽仅半成,却精纯无匹,最是中正平和。 对修行者而言,是蕴养法则种子的无上瑰宝。 足足两千年时间,太白彻底將那颗火枣炼化。 不单单如此,他还將壬水本源、甲木本源中的两种法则进行了参悟。 太白睁开双眼,眸底似有金、青、蓝、赤四色光华流转,一闪而逝。 其周身气息再无滯涩,圆融攀升,水到渠成般迈入了金仙后期之境。 “呼,道基彻底稳固,日后按照此法修行,大概不会有什么问题,只要不遇到绝境,便定不会让庚金之力失控。” “只不过,还是要儘快平衡体內五行,不然……” 第7章 武夷山讲道 太白的修为突破成功,气息也逐渐平復下来。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火枣树上,衣袖轻拂间,灵力所过之处,火枣纷纷脱落,五十九枚果实尽数被收入灵玉匣中。 至於灵根本体,他驻足凝视,终是未动。 一来,此等先天灵根根系深植地脉,非有大神通者难以完好移植,仓促收取恐损其本源; 二来,亦是更关键之处,洪荒之中,首批灵根的“道果”往往蕴含一缕最纯粹的法则碎片,对悟道筑基有不可思议之妙。 而此后所结果实,虽仍为珍稀灵物,却再无此等神效。 眼下既已得首批精华,便无需行那贪心不足之事。 太白掂了掂手中的玉匣,嘴角不由得扬起,眼中闪过一丝由衷的满意。 此行所获,已远超预期。 然而,当他的目光扫过那几只瑟瑟发抖的仙鹤。 又瞥见几块因先前剑气震盪而滚落山涧的乱石时,终是忍不住嘆了口气。 “唉,剑气冲霄,杀意凌山,虽是破禁必需,终究惊扰了此间清静,与这武夷山生灵结下了因果。” 他內心並非嗜杀之辈,亦明修行当积功德。 略一沉吟,便有了主意,隨即清咳两声,运转法力,声音传遍山林: “咳咳,贫道观此间眾生懵懂修行,步履维艰,心生怜悯。今藉此地火枣灵根之余荫,开讲大道精义百年,凡有缘者,皆可前来聆听。” 太白的声音落下后,便在火枣树下寻了一块平整青石,盘膝坐下,闭目静候,姿態摆得十足。 然而,一个时辰过去了。 山间唯有风声、水声、树叶摩挲声。 预想中的生灵云集並未发生,反而有不少气息正在加速远离。 山中生灵的这些小动作,在太白铺展开的神念之下,可谓洞若观火,无所遁形。 见此情景,他颇有些无奈地撇了撇嘴,看来“以德服人”是行不通了。 既如此,那便换种方式。 他心念微动,不再遮掩,左手掐水灵诀,右手引木真印。 霎时间,壬水灵气与盎然的甲木生机自他周身涌出,两股法则之力开始交织。 只见他身后虚空之中,碧绿藤蔓凭空生长而出,朝著四面八方的生灵急速蔓延。 太白对两种法则的领悟其实並不高。 在他遇到同境界修士时,这两种法则怕是一点用处也没有。 但对付这些还没有化形的修士却是绰绰有余。 不出一刻钟时间,整个武夷山的生灵全部被太白聚集在了一处。 兔子、仙鹤、蟾蜍、豺狼等,各种生灵应有尽有。 太白看著眼前还有些发抖的生灵,便將自身的木之法则扩散到了极致。 而那代表杀伐的庚金之力则被他尽数隱藏。 这种效果可以称得上立竿见影,在木之法则加持之下,眾多生灵的內心逐渐平復起来。 太白见时机已到,便也盘膝坐了下来,开始讲道: “天地有灵气,如母哺婴,滋养万物神魂。尔等灵智初萌,当知因果之理。” “今日一缕善念,他日或结道果;一时恶行,终成修行桎梏……” 他所讲的內容由浅入深,旨在为这些生灵奠定坚实的道基。 其以十年时间讲解“启灵明心”之理,阐述天地灵气如何滋养神魂。 隨后便是五十年时间讲解“化形之法”,並引导眾生灵一心向善。 而最后的时间,他则讲解阴阳相生、五行相剋之理。 下方生灵听的如痴如醉,甚至还有不少生灵已经引气入体。 那些灵智较高的生灵,已经隱隱有些化为先天道体的趋势。 …… 讲道圆满,天道感应。 高天之上仙音繚绕,玄黄之气匯聚,凝成半亩金云。 三息酝酿,其光祥和,其势磅礴。 祥云在三息后彻底凝聚,一道功德光柱破云而降。 太白看准时机,唤出庚金长剑,將那些功德全部导入自己这伴生灵宝之中。 这些功德,若自己吸收,就算立地成就太乙亦非难事。 但太白明白,外力所铸之道基,终不如自身修炼来得圆融稳固。 与其贪图一时进境,不如淬炼这柄与己同源的杀伐之器。 使其兼具无量功德,未来方能斩因果、断业力,无往而不利。 而且,太乙之境,非只有法力积累,更需胸中五气朝元,调和五行。 此乃登临此境的根本道基,与单纯的法力浑厚截然不同。 而今太白体內金锋过盛而四行未平,若以功德强行填注,拔高修为,说不准会影响日后的修行。 现在平衡五行才是当务之急,庚金本源的失控还无法完全控制,更遑论突破太乙金仙了。 “事实证明,功德多少受生灵数量与讲道者境界有关,这些功德,连鸿钧讲道的千万分之一都没有。” 功德降落结束后,太白倒也没有患得患失,转而看向那群已经化形的生灵。 整整百年的讲道,下方近千生灵,有一半多生灵诞生了灵智。 有数十名生灵成功化形,其中化形最完美的生灵乃是一只狼妖。 “多谢老师讲道之恩!” 只见那些化形的生灵全部跪了下来,向著太白叩首道。 而那些没有化形的生灵也是低著头表示尊敬。 太白目光落在狼妖身上道: “你修为最高,便赐名青木。此火枣与修炼法门予你,枣可助你破境地仙,看你造化。日后,由你带领山中生灵替贫道守护武夷山。” 太白屈指一弹,一枚火枣便飘然落於青木掌中。 与此同时,一部三次阉割版本的九转玄功心诀亦化作流光,没入其眉心。 “弟子多谢老师大恩,定不负老师所望!” “此次讲道只为偿还因果,无需如此,尔等切记,与人为善,青木修为最高,当儘早助武夷山生灵化形!” 说完这句话后,太白的身影开始变得虚幻,直至彻底在原地消失。 第8章 误入巫妖衝突 灵宝有缘者居之。 此“缘”字,非虚无縹緲的机运,而是修士自身气运与灵宝的相互感召。 刚刚功德降临之时,天道交感,太白於冥冥中感知东海之处,有一物与他缘法牵连,气机萌动,似要出世。 在他离开武夷山后,便调转方向,化作淡金流光,直奔东海。 他並未因修为突破与获得功德而掉以轻心,反而更为谨慎。 依照养成的习惯,在真正踏入一片陌生地域前,必以神念先行探查。 只不过,与以往不同的是,此番他將自身的神念扩散到了百里之远。 现在紫霄宫二讲已经结束,自己烧毁上清宫的事情怕是已经被三清发现。 最重要的是,洪荒大能基本都已返回各自道场,巫妖二族之间的小动作怕是会更多。 因此,他必须谨慎谨慎再谨慎,如此一来才能保证万无一失。 然而,正所谓怕什么,便偏来什么。 就在太白距离东海不过千里之时,他疾驰的身形猛然顿住,脸色骤然一沉。 四面八方,原本平静的天空与海面,不知何时已被密密麻麻的身影占据。 左侧,妖气衝天,旌旗招展;右侧,血气磅礴,煞气瀰漫。 “怎么回事?我也没接触过巫妖二族的修士啊。” 太白深知自身修为尚浅,道基更有庚金易折的隱忧。 自离崑崙后,便处处避开巫妖二族的活动范围与纷爭,唯恐捲入量劫漩涡,为自己招来不测之祸。 然而,眼前这一幕,彻底超出了他所有预料。 他千算万算,步步为营,却怎么也算不到,自己竟会在这东海之滨,以如此突兀的方式,一头撞进巫妖二族的战爭之中。 而且,根据他的神识感知,这巫妖二族的数量不少於五万之数。 “如此多的人,我这速度就算再快也不可能逃走,可恶啊。” 眼见情况紧急,巫妖二族已经要杀到了他的面前。 前后左右都有著巫妖二族之人,没有办法之下,太白便直接向著空中飞去。 然而,太白还没飞出去多远,下方战场处便传来了阵阵嘶鸣之声。 两族混战在一起,妖气与煞气不断的交织在一起,双方族人完全没有想要退缩的意思。 就在太白心中稍安之时,他的头顶上方,竟又传来两股太乙金仙的气息。 “有完没完!” 太白几乎在那气息浮现的同一剎那,身体已先於意识做出反应。 他足下法力猛然爆发,身形向后极速飞退。 就在他刚刚的原地,一根缠绕著煞气的拐杖,与一道蓝色的雷霆,瞬间撞在一起。 太白还未来得及辨认来袭者,眼角余光便瞥见高天之上,两道身影已悍然对撞在一起。 其中一位,身形魁梧,仅著简陋皮裙,此人正是巫族的大巫。 另一位,身形瘦削,裹在一袭华丽妖袍之中,显然是妖族的妖神。 巫妖二族的特徵太过鲜明,因此太白一眼便看了出来。 两位太乙金仙级別的存在全力搏杀,其威能绝非太白这区区金仙后期可以触及。 哪怕只是被余波扫中,恐怕也是非死即伤的下场。 他心中对此明镜一样,因此毫不恋战,亦无半点观望侥倖之心。 就在那两位大能对撞剎那,太白已向著后方逃命而去。 什么灵宝感应,什么东海机缘,此刻全都拋诸脑后,保命才是第一要务。 不知飞遁了多久,直到身后的压迫感彻底消失,太白才敢停下。 他落在一块空地上,弯下腰,双手撑著膝盖,大口喘息。 “还好这两个修士瞧不上我这个金仙小嘍囉,不然今天非要被碾死不可。” 太白主掌杀伐,金仙境內,可谓是无敌的存在。 然而,境界之差,就犹如天堑一般。 直面高出一整个大境界的修士,任何缠斗皆属不智,唯有全力遁走,方存一线生机。 而且其自身五行失衡的祸患还未除去,根基未固。 在此状態下与人爭锋,极易诱发本源暴动,祸及自身。 避战远遁,於太白而言,非但是最佳选择,更是唯一可行的策略。 太白不敢耽搁时间,在休息片刻后,便要继续向著远离战场的方向逃去。 纵地金光术,十息时间便是万里距离。 在彻底逃脱战场范围后,太白这才降落至地面,安心下来。 然而,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就在太白心神稍定,正欲调息之际,不远处的天穹中。 一个黑点急速放大,赫然是一只铁灰色的苍鹰。 那苍鹰速度奇快,却在即將触及太白身前十丈距离时,悬停半空。 紧接著,其身形在空中猛地一旋,鹰影模糊,待得光华散去,原地已立著一位老者。 “道友身上好似有什么东西与贫道有缘,不知道友可否拿出来看一看。” 这番“与我有缘”的言语入耳,太白脑海中突然闪过两个“声名远播”的身影。 这熟悉的腔调,这理所当然的姿態,竟从一只苍鹰妖口中道出,实在让他心头泛起一阵怪异的荒诞感,甚至隱隱怀疑此妖是否真与西方教存在什么不为人知的关联。 然而,此妖是从刚刚的巫妖战场方向飞过来的,也就是说,此妖多半是一名妖族的逃兵。 而且,根据太白的感知,此妖修为在金仙初期上下。 苍鹰妖见太白不答,眼神一厉,那点虚假的客套顿时拋却。 “哼,既然不识抬举,那便怪不得我了!” 他身形骤然模糊,下一瞬已靠近太白身侧。 太白反应极快,向后一闪,瞬息间与那苍鹰妖拉开数丈距离。 “道友,杀人夺宝不太好吧,难不成你就不怕弄巧成拙吗?” “哈哈哈,你一个山野精怪成精竟然还敢口出狂言,本座乃是妖庭妖將,修的是妖皇正统大道,岂是你一个山野精怪能比的?” 太白听著苍鹰妖说的话,有些不屑的挑了挑眉道: “你从哪里看出来贫道是山野精怪的,而且你这修为竟然也敢抢我东西?看你这样子,相信也是活了许久的怪物了,竟然如此莽撞。” “哼,废话少说,既然你不愿意自己交出来,那本座只好自己抢了!” 说罢,苍鹰妖便以极快的速度向著太白杀去。 “速度倒是很快,不过还是差了一点。” 见苍鹰妖不知死活地继续进逼,太白不再压制。 他心神一松,那用以调和本源的太清道韵便退去了部分。 下一刻,一股杀伐之气冲天而起,那是先天庚金本源的彰显。 苍鹰妖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 他感觉自己仿佛不是扑向一个修士,而是撞向了一口正在喷发的剑刃风暴。 他甚至没能触碰到太白的衣角,就被这股爆发性的气息狠狠震飞。 第9章 巫族地牢 太白撤去太清仙法,不再掩盖自己的本源,苍鹰妖才看清他的跟脚。 苍鹰妖连一丝对抗的念头都生不起,脑海中只剩下一个最本能的“逃”字。 然而,太白又岂是任人招惹后还能隨意离去的脾性? 望著仓皇远遁的灰影,太白眼神淡漠,右手抬起,对著苍鹰妖逃窜的方向,五指如鉤,凌空虚虚一握。 仅仅是法力混合著庚金本源,化作一只巨大“手掌”,骤然合拢。 “啊!” 苍鹰妖大叫一声,还未来得及反抗,便被太白抓到了手中。 太白看著那只苍鹰妖,眼中的杀气与三清仙法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现在给你两个选择,第一,將自身所有法力与感悟凝聚到妖丹之中,日后你说不准还有转世的机会,第二,形神俱灭!” 苍鹰妖並非无见识的小妖,在洪荒摸爬滚打至今,也算一方人物。 当苍鹰妖看清那三清仙法后,他瞳孔骤缩成一点,难以抑制地颤抖起来。 这次他是踢到铁板了。 更令他绝望的是,他从对面那双冰冷的眼眸中,看到了毫无迟疑的杀意。 毕竟对方的后台是三清,並不惧怕他们妖庭。 而自己,不过是个主动惹事的金仙妖將,就算死了,妖庭也不会去同时开罪三清。 “道友真的能让贫道有转世的机会?” “贫道没理由骗你,你死后灵魂可向幽冥血海游荡,不出百万年你便可转世。”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听到这儿,苍鹰妖浑身法力凝聚,不断向著自己的妖丹输送。 妖族修行根本,大半繫於妖丹。 因此,苍鹰妖传输法力与法则的过程並不繁复。 不及一刻钟,苍鹰妖苦修的修为,已尽数被逼入那颗妖丹之中。 太白毫无怜悯,在刚刚结束的那一瞬间,他左手探出,直插入苍鹰妖气海所在,向外一扯。 一颗妖丹,便被他生生拽出。 妖丹离体,苍鹰妖残存的躯壳瘫软下去,生机断绝。 太白摊开手掌,审视著这枚妖丹,但却还是轻嘆了一声。 这种妖丹虽然稀有,但其中蕴含的只有速度法则,並没有关於五行法则的感悟。 “算了,日后当做奖励送给弟子或者师弟也不错。” 在將那颗妖丹收入囊中后,太白便將自己的神念扩散出去,不断向著东海方向延伸。 太白无意绕行,最近的路径正是那刚刚爆发过血战的巫妖战场。 他將神念悄无声息地蔓延过去,观察两族是否还在爭斗。 然而,当他的神念来到两族战场处时,妖族溃败的痕跡已经很明显。 低空与海面只剩零星的抵抗和逃亡的身影,绝大多数妖族已然伏诛或逃散。 唯在战场最高处,两团磅礴能量仍在疯狂碰撞。 一时之间,大巫根本无法拿下那名妖神,而且隱隱有落入下风的趋势。 “嘶,还是得绕远路。” 就在这念头刚刚落下时,他的神念竟猛地颤抖了一下。 巫妖战场处,一道光影掠过,仅仅是一个照面,那名妖神便直接丧失了生命。 太白甚至没看清是谁,神念就被一股蛮横的力量碾碎驱散。 他立刻意识到,来者必定是祖巫,且修为绝对是大罗金仙。 他立刻就要飞遁,身形刚动,却猛地僵住,双腿分毫动弹不得。 未等他挣扎,身后,一个冷淡的女声驀然传来。 “你这是要去哪啊,看到了吾,难道不来打声招呼吗?当真是有些没礼貌。” 太白转过头去,只见来人一袭玄衣曳地,银髮如瀑,冰肌玉骨间眸光流转,可谓是风华绝代。 他看著眼前这个身材婀娜的美女,心中也忍不住小鹿乱撞。 “女性祖巫,应该是后土,正好趁机结交一番,日后多一份保障。” 太白心里这样想著,並向后一步,躬身一礼道: “晚辈三清门下弟子太白,拜见后土祖巫,贫道只是误闯巫妖战场,还请祖巫见谅。” 然而,眼前的祖巫听完太白的话,並无言语,只是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一瞬。 下一剎,那股將他死死钉在原地的束缚骤然消散。 太白身体一轻,恢復了行动能力,但对方脸上那副清冷的神情,却丝毫未变。 “你误会了,吾不是后土,而是祖巫玄冥!” 听闻对方並非后土,太白心中瞬间一沉。 十二祖巫之中,除后土性喜平和,不喜爭斗外,其余祖巫皆好战分子。 玄冥之名,更是代表著极寒与肃杀。 念头及此,太白只觉一股寒意窜起,浑身难以抑制地轻颤了一下。 “玄冥前辈,家师与祖巫算是一家,而且贫道乃石头化形,並非妖类,不知可否放贫道离开?” “嗯,你是否为三清弟子还有待查证,所以你还是隨吾回巫族部落一趟吧。” “前辈,贫道並非披毛戴角,不是妖......” 太白还未解释完,便被玄冥施法堵住了嘴。 只见玄冥將苍鹰妖的尸体收走后,便带著太白向著巫族部落飞去。 祖巫虽常显莽撞,却绝非无智之辈。 玄冥能感知到太白体內法力流转间的某种道韵,显然是身负传承。 但她与三清並无往来,对其法力特徵並不熟悉,难以断定这气息是否真源於那三位。 加之太白对九转玄功的修习尚浅,其独有的玄功气息几乎完全被庚金之气所掩盖,更添辨识难度。 直接斩杀固然简单,可若此子真是三清弟子,巫族便是平白树下大敌。 但直接放走那也是不可能的,万一眼前这人是妖族奸细呢。 因此,玄冥便选择先行將太白带走。 不多久,太白便被玄冥带到了巫族部落之中。 太白还未看清周遭景象,便又被玄冥径直带入一处向下的幽深通道。 地牢內光线晦暗,仅靠墙壁上几盏昏黄摇曳的灯勉强照明。 太白一步踏入,立刻感觉体內的法力变得滯涩沉重,竟连一丝一毫也无法调动。 玄冥对此习以为常,她走到一处柵栏前,抬手间符文流转,牢门无声开启。 接著,她隨手一挥,太白便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拋入牢笼之內。 “此处便是关押你的地方了,你且在此处先待著吧。” 牢房內,唯一的陈设是墙边的乾草与朽木。 唯一的微光来自石壁上嵌著的烛台。 唯一的“同伴”,是角落里那个无声蜷缩著的身影。 太白环顾这昏暗囚笼,心有不甘,双手抓住牢栏,对著玄冥的背影提高声音问道: “祖巫前辈!敢问……贫道需在此处,被关押多久?” 玄冥未曾回头,只有清冷平静的嗓音,伴著空洞的回音,自幽深的甬道另一端传来: “吾自会派人去崑崙山联繫三清,不出千年定有回应!” 太白愣在当场,抓著栏杆的手缓缓滑落。 他预想过各种可能,却唯独没料到是这般“公事公办”又“效率低下”的处理方式。 第10章 「奉献」自我的狱友 地牢厚重的石门合拢,最后一丝外界的光线被彻底掐灭。 昏暗的石室內,只剩下墙壁烛台上那点豆大的火苗在不断晃动。 规律的脚步声偶尔从走廊处传来,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那是巡逻的巫族小巫。 太白背靠冰冷的石壁,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据他猜测,这地牢之下,必然布有专门镇压灵机的阵法。 意识到这一点,最后一丝侥倖也从他眼中褪去。 他沿著石壁滑坐到地面,望著对面摇曳的烛火,有些出神。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牢房另一角的阴影里传来。 那个一直蜷缩著的“同伴”,正缓缓地朝著他所在的方向挪动过来。 “道友可想出去?” 太白抬起头,眯眼看向声音来处,但由於灯光昏暗,因此根本看不清对方的长相。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短暂的沉默后,太白扯了扯嘴角,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若是能出去,道友你自己恐怕早就不在这里了。所以,不必绕弯子。你想干什么?” “道友,贫道出身天狼一族。我族天赋便在吞噬二字之上,如今贫道已至金仙后期瓶颈,若得道友这双手双足,以其金仙道体之精华为引,或可一举破开桎梏,成就太乙。” 他稍稍前倾,阴影中的轮廓显得更加阴森。 “而此阵,专为压制金仙所设。一旦晋入太乙,阵法便再难束缚。届时,你我或可同寻脱身之机。” 太白沉默地听著,脑海中迅速浮现关於“天狼一族”的传闻。 传闻此族居於北荒,確有吞噬星辰或他物补益自身的本命神通。 眼前这修士所言,恐怕並非虚言恫嚇,而是真的在打这个主意。 只不过,这个种族在日后並不討喜,特別是在东皇太一参悟完周天星斗大阵后。 太白在脑中思索片刻,並快速扫视牢狱四周后,顿时心生一计。 “可,届时希望道友守信,不然贫道也不会放过你。” 天狼妖闻言,脸上露出淫笑,当即向前靠近。 待其凑至身前,张开口时,太白猝然出手,直取对方咽喉。 天狼妖反应极快,瞬间向后急退。 “小子,你当真卑鄙!” “哈哈哈,彼此彼此。” 突然,两人身影再次碰撞。 没有神通光华,没有法力外泄,仅凭肉身之力与搏杀技巧。 拳、爪、膝、肘化作道道残影,在狭小的牢笼內疯狂对攻,沉闷的砰砰声不绝於耳。 外面巡逻的几名巫族守卫被声响吸引,聚拢到牢门前。 但他们非但不制止,反而抱臂围观,指指点点,甚至有人拍著大腿喝彩。 “对!揍他肋骨!” “那狼妖爪子够毒!” 又一次凶狠的对拼后,两人借力分开,各自喘息。 天狼妖盯著太白的身躯,眼中惊疑不定。 “好小子,肉身竟如此不一般,贫道倒是好奇,你的跟脚到底是什么?” 太白没有回答,只是调整著呼吸,目光冰冷地锁视对方。 他的確不打算回答,更不想和一个將死之妖,多费半句口舌。 太白乃先天庚金之精化形,肉身本质锋锐坚固,远非寻常修士可比。 在此无法动用法力之地,单凭体魄之力,他已稳稳压制对方。 缠斗中,太白窥得一线空隙,侧身让过狼妖搏命一爪,右手探出,精准地扣住其咽喉。 五指骤然发力一握,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在牢房中响起。 天狼妖双目圆瞪,浑身力道瞬间溃散,瘫软下去。 几乎就在其尸体倒地的同一剎那,一阵细微,却足够让整个牢狱之人听到的声音突然传出。 “本帝帝俊,千年后於三十三重天,与太阴女神举行天婚。本帝欢迎各方大能,前来观礼。” 帝俊的声音带著天道迴响,渐渐消散。 太白心头一震:天婚在即,洪荒局势將变。 巫族高层必会齐聚商议,此时確是千载难逢的时机。 他將手中狼尸隨意掷於角落,隨即转身,摘下了石壁上那盏燃烧的油灯。 接著,他迅速將牢房角落堆积的乾草与朽木拢到一处,堆在牢门內侧。 昏黄摇曳的灯火,被他稳稳地倾向那堆乾燥的草料。 橘红的火舌“呼”地一声窜起,迅速舔舐著枯草,浓烟开始升腾。 牢门外,还留在原地的小巫扒著牢门,瞪大眼睛看著火堆,脱口喊道: “你这是要做什么?!” 多数巫族饮食粗獷,不识烹煮。 那年轻巫人看到太白的动作后也是非常奇怪。 然而,太白却並没有理会小巫,而是自顾自地处理狼尸。 之后再用削尖的木棍串起,架在火上翻转炙烤。 滋滋的油爆声与前所未有的奇异肉香逐渐飘散。 小巫皱著鼻子,仔细嗅了嗅那味道,又看著太白专注翻烤的模样,满心不解。 他非但没离开,而是忍不住低声嘟囔道: “这……这样弄,还能吃?” 不久后,太白凭藉著自己高超的手艺,让整个牢房之中都充满了阵阵肉香。 而那些巡逻的小巫则是全部被吸引了过来。 “小子,给吾尝一口!” “速速交出你手中的肉!” “速速交出,不然吾等定不会让你好过!” …… 太白对牢门外的目光与声音恍若未闻。 他盘坐火堆旁,专注地翻烤著手里的肉串。 待其表面焦黄时,他便凑近吹了吹,径直咬下一大口,缓慢咀嚼起来。 眼见那狼肉已被吃了一半,而太白又是高高在上对他们不予理会。 门外的小巫们被彻底激怒,为首的更是一把扯开牢门,猛衝而入,抬腿就向背对著他席地而坐的太白狠狠踹去。 然而,太白头也不回,只是在那腿风及身的剎那,左手向后隨意一抄,便精准扣住了来者脚踝。 那巫人只觉一股巨力传来,整个人被抡起半圈,重重砸在对面石壁上。 其余小巫见状骇然,这才惊觉,他们没想到被限制了法力的太白,竟然还能击败专修肉身的巫族。 眾小巫见领头者被一招放倒,先是齐齐一滯,隨即怒吼著涌向监牢內。 第11章 逃离巫族 可那牢门狭窄,仅容一人通过,冲在最前面的小巫刚踏进来,便被太白一记手刀斩在颈侧,闷哼倒地。 第二个紧隨其后,太白侧身让过其扑势,反手肘击其背,那人也软软瘫下。 如此,进来一个,倒下一个。 太白凭藉牢门地利,出手精准迅捷,却不取性命,只將闯入者尽数击晕。 他並非心慈手软,只是深知若在此地杀伤巫族,无论缘由,这因果便是结下了。 眼下困於巫族之地,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击晕制服,留有转圜余地,方为上策。 解决完拦路的小巫,太白取走为首者身上的令牌,径直朝地牢出口走去。 经过其他牢笼时,关在里面的妖族囚犯顿时骚动起来。 无数手臂伸出栏杆,抓向他的衣角,呼喊声此起彼伏: “带上我!” “我乃天庭册封妖將,救我一命,荣华共享!” 太白目不斜视,步伐节奏丝毫未乱。 他来到地牢尽头的大门前,將令牌嵌入门上凹槽。 机括转动,大门开启。他一步迈出,未曾回头。 门在身后关上,也关断了所有可能的牵扯。 踏出牢门禁制范围的剎那,久违的法力流转感瞬间涌回四肢百骸。 太白心念一动,身形面貌在朦朧光影中扭曲变化,眨眼间已化作玄冥的模样。 刚走出牢门,太白迎面便遇上了一队巡逻的小巫。 为首的小巫显然一愣,小跑上前,恭敬又带点疑惑地行礼问道: “拜见玄冥大人,您不是已动身前往不周山了吗?”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 “玄冥”面若寒霜,对问话没有反应,径直经过时,反手便是一记清脆的耳光抽在那小巫脸上。 不等其余巫人反应,“她”已身化一道遁光,朝著东海方向疾驰而去。 直至確定远离巫族势力范围,遁光中的身影才一阵模糊,重新现出太白本相。 他凌空而立,回望来路,长长舒了口气,抬手抹了把並不存在的冷汗,低声自语: “好险,幸亏撞上他们高层齐聚议事的好时机,再晚上几日,怕真不知要被关到何年何月了。” 突然,东海方向,虚空震盪,无数道强横气息向著彼方匯聚。 太白驻足,朝那方位望了一眼,便继续朝自己既定的方向飞去。 他心里很清楚,此刻敢去蓬莱岛爭抢机缘的,至少也是太乙金仙起步。 自己区区一个金仙后期,贸然捲入其中,与送死无异。 只怕还没看清机缘的模样,便已做了他人斗法余波下的亡魂。 与其去那等险地博那虚无縹緲的“大运”,不如脚踏实地,先把握住眼前机缘。 念头通达,他遁光更稳,径直投向那冥冥中指引自己的方位。 洪荒广袤,纵是金仙驾遁光全速而行,自巫族部落至东海,也耗去了太白近百年光阴。 他按下云头,悬停於海面之上。 目光所及,下方海水中,正有一团温润的蓝色光华,正缓缓升腾。 太白凝视著那团蓝光,心神微动,暗自估算此地与蓬莱仙岛之间的距离。 得出结果,他心中稍安。 此刻洪荒眾多大能的目光与脚步,想必都被蓬莱岛现世的惊天机缘所吸引。 而此处偏离主流,僻远荒疏,神念扫过,周遭气息最强不过玄仙中期。 如此环境,对他而言,几无威胁。 这份机缘,看来暂时无人来爭。 想到此处,太白心中一定,微微頷首。 恰在此时,那团升腾的蓝色光华彻底衝出海面,光芒一敛,现出真形。 那是一柄玉柄银丝的拂尘,静静悬浮於海面之上,正是下品先天灵宝,覆海拂尘。 太白眼中喜色刚现,正欲上前炼化,只见拂尘下方的海面轰然炸开。 一头浑身覆盖著黑色鳞甲的巨龙破水而出,巨口怒张,直吞向那柄覆海拂尘。 这巨龙的气息竟与周遭海水浑然一体,之前潜伏时,未泄露丝毫妖力或杀机。 这才让太白神念未能提前察觉,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太白则是在那血盆大口来临的前一刻,其身形已向后急掠,险险避开。 然而,那柄近在咫尺的覆海拂尘,却已被巨龙一口吞入腹中。 得手之后,巨龙毫不停留,庞大身躯在空中一扭,便欲重新扎入下方翻涌的海水。 “孽畜!夺宝便想走,世间岂有这般便宜之事!” 太白怒喝,掌中庚金长剑出现,化作一道白金厉芒,向著巨龙逃遁方向悍然斩落。 “昂!!!”悽厉痛吼震彻海天。 剑光过处,巨龙的黑鳞甲破裂,一道巨大伤口自其背脊绽开。 不待巨龙挣扎,太白左手掐诀,口中叱道:“定!” 束缚之力將庞大龙躯死死禁錮在半空,任凭其如何扭动亦无法挣脱。 太白踏浪而立,周身那属於先天庚金之精的凛冽杀伐之气再无保留。 他盯著巨龙痛苦而惊惧的竖瞳,一字一句道: “上天有好生之德。交出所吞灵宝,贫道可饶你性命。” 根据他的观察,这巨龙身上並无业力。 而龙族因为量劫的原因身负业力,这也就代表著这龙並不是龙族。 与其將他斩杀於此,倒不如让他成为自己的坐骑,前往镇守武夷山。 光华流转间,巨龙身形收缩变化,化作一名黑衣黑髮的青年男子。 他面色苍白,右手紧捂胸口,指缝间仍有血液渗出,正是方才剑气所留的创伤。 青年抬眼看向太白,眸光复杂,右手一翻,那柄覆海拂尘便自其掌心浮现,被一股柔力推向太白。 “灵宝还你。现在,贫道可以走了吗?” 太白伸手接住飞来的拂尘,將其放在自己的身旁。 “此宝有禁制保护,贫道很好奇,就算你將此宝带走,你一个玄仙又怎么做到的呢?” 出世的先天灵宝都有著先天禁制保护,就算刚刚巨龙將其吞噬,但那禁制却並没有消失。 而这个禁制没有金仙修为是绝对破解不开的,太白实在是不理解这黑龙到底想干什么。 黑衣青年別开视线,唇线紧绷: “与你无关,贫道自有自己的打算。” “那么,换一个问题。你可愿,臣服为本座坐骑?” 此言一出,黑衣青年猛地抬头,眼中血丝隱现,怒意达到极点。 “哼!那你便杀了贫道,屈膝为骑,绝无可能!” 太白神色未变,目光扫过他胸前新旧交叠的伤痕,缓缓道: “你身上旧伤犹在。东海乃龙族疆域,能在此地將你伤至此等地步,除龙族之外,更有何人?修为不济,难有作为。” “是又如何?纵是立时毙於你手,也强过永世为奴,苟活囚笼!” 洪荒世界,成为他人坐骑通常意味著境遇堪忧。 若遇上苛刻的主人,坐骑往往会被永久禁錮本体,失去化形与自主修炼的可能。 就如同日后那“隨侍七仙”一般,虽有名分,实则永失自由,因此,罕有生灵自愿为骑。 “本座向道心起誓,绝不会囚禁於你,而且贫道可授你正统修行之法,不断你道途。” 隨即,他屈指一弹,一点温润金光自指尖跃出,没入黑衣青年眉心。 剎那间,一篇玄门正法上清仙法的入门总纲,便在其识海中展开。 与此同时,太白另一只手中,那柄庚金长剑的剑柄,被他握紧了几分,锋锐之气隱而不发。 黑衣青年听到太白誓言与看到这上清仙法后,浑身剧震,今日他是真的撞上了大运。 第12章 黑龙坐骑 黑龙扫过庚金长剑,又感受著识海中的上清仙法,眼中最后一丝挣扎隨之消失。 他二话不说,向著太白的方向,郑重屈膝,深深一拜。 同时,彻底放开了自身元神的所有抵抗。 “贫道愿奉老爷为主,甘为坐骑。” 太白眼中掠过一丝满意,心中暗赞此子是识时务的,懂得权衡利弊。 他不再多言,抬起手,食指与中指併拢,元神印记在指尖悄然浮现。 隨即,他对著黑龙完全敞开的灵台,轻轻一点。 那枚元神烙印瞬间没入黑龙元神深处,稳稳锚定。 自此,主僕契成,生死操於太白一念。 这正是洪荒修士控制灵宠坐骑的常见法门。 一旦坐骑心生反意,主人便可引动此烙印,顷刻间令其神魂俱灭,万劫不復。 “自此以后,你便唤作小黑,你可知附近,可有稳妥的僻静之处?” 刚才小黑毫无徵兆的暴起突袭,著实令太白心下一凛。 这等袭击若再来一次,难保不会在炼化灵宝的关键时刻功亏一簣,甚至遭遇不测。 想到这儿,他决意另寻一处更为稳妥僻静之地,再行破除禁制之事。 “启稟老爷,如今稍有能耐的修士,几乎都聚在蓬莱仙岛。此地偏离主流,又非蓬莱必经之路,眼下反倒最为清静。有贫道……有小黑在此镇守,等閒水族绝不敢前来滋扰。” 通过元神烙印的微妙联繫,太白得以窥见小黑的跟脚。 他乃是祖龙的一片龙鳞再加上东海水灵所化形。 但小黑为何与龙族结怨,太白却是不知道。 太白察觉其心性隱忍多思,便也顺其自然,不去点破。 有些秘密,主人不必急著知道,坐骑也需时间学会真正信任。 而以小黑的根脚,等閒水族的確不敢近前。 太白方才的询问,实则是为了確认这新坐骑对当下局势的判断是否清醒务实。 “如此,便有劳你了。” 太白不再多言,袖袍一拂,苍鹰妖的妖丹便落入了小黑掌中。 小黑下意识接过,妖丹入手温润,其中的金仙级法力与残缺的法则感悟,让他一惊。 “不必大惊小怪。此乃一妖『自愿』献出毕生修为所凝,你好生炼化,儘快恢復伤势,稳固修为。” 隨即,太白不再理会身后目光复杂的小黑。 他双手掐诀,道道清光自指尖飞出,没入四周虚空。 片刻间,一座覆盖方圆百里的简易屏蔽阵法悄然成型,將此地气息与外界短暂隔绝。 阵法既成,太白盘膝坐於海面之上,自顾自的开始破除保护覆海拂尘的禁制。 保护覆海拂尘的先天禁制,与灵宝內部的禁制脉络同源共生,皆蕴含著水之法则。 此番,太白並未选择以庚金锋芒强行破除。 而是將心神沉入其中,耐心消磨禁制的同时,细细体悟其中的水之道韵。 此举虽缓,却是一举两得:既为破禁,亦是为后续炼化灵宝预先熟悉其核心法则,打下烙印根基。 洪荒不记年,两百年光阴转瞬即逝,保护覆海拂尘的先天禁制也被破除。 然而,太白並未停歇。 禁制一破,他便开始炼化灵宝內的禁制。 下品先天灵宝,內蕴禁制最少一道,至多十二道。 唯有金仙圆满的修为,方能將其中禁制尽数炼化,从而完全掌控灵宝,发挥全部威能。 然而,太白终究只是金仙后期修为,距离圆满之境尚差一线。 这看似微小的一线,在炼化先天禁制时却成了难以逾越的鸿沟。 整整六百年时间,他耗尽心智法力,也仅仅初步炼化八道禁制。 至於剩余的禁制,与他的境界產生了明显的隔阂。 他收回法力,凝视著手中光华內敛的覆海拂尘,心中瞭然。 “此宝之水韵,可助我参悟水之法则。只不过还是要集齐五行灵宝才可以。” 此念並非空想,他推演过无数次自己的修行之法,理论上的確可行。 只是,洪荒之事,变数无穷。 这“万一”的可能,让他只能选择暂缓步伐,求一个更圆满的“必然”。 反观小黑,八百年枯坐,那枚金仙妖丹却依旧未能被其完全炼化吸收。 “唉,终究是根基有缺,还得贫道出手啊。” 太白看向小黑,默默的嘆了口气,隨即他心念微动,覆海拂尘自膝上飘起,悬於身前。 他运转太清仙法,灌注於覆海拂尘之中。 太清仙法通过拂尘转化为一种带有水润万物的灵韵。 隨后,太白並指一点拂尘,轻叱一声:“去!” 覆海拂尘银丝根根扬起,尖端射出一道清辉,没入小黑眉心。 隨著太清仙法的注入,小黑只是嗯了一下,便再无反应。 而小黑体內的妖丹炼化速度也开始变得快了起来。 本还需一百年的炼化时间,竟直接缩短了一半的时间。 隨著那妖丹炼化完成,小黑的修为也衝破了最后的桎梏。 只见东海上空,厚重的乌云开始不断的聚集,雷声不绝於耳。 显而易见,这便是小黑突破金仙的六九天雷劫。 “老爷,我去渡劫了。” “你且拿著这两件东西。” 太白拦住小黑后,便將覆海拂尘与伴生灵宝庚金长剑递给了他。 这小黑虽非是蚊道人、六翅金蝉那样的洪荒异种,却是祖龙鳞片混合东海水灵所化,根脚诡异,非龙非妖,亦非纯粹的精怪。 太白也拿不准,这般“杂糅”的跟脚,是否会引动天道“特別关注”,降下远超寻常的雷劫。 將这两件灵宝暂借於他,一攻一守,一锐一柔,总能多添几分把握。 毕竟,这可是他好不容易收下,且大罗之姿的坐骑。 若眼睁睁看著其被天雷劈得形神俱灭,岂不亏大了。 小黑看著眼前的拂尘与长剑,微微一怔,隨即重重点头,伸手握住。 他没有多言,转身化作一道黑色流光,冲向高空的雷云中心。 “轰隆隆!” 劫云翻腾,一道道紫白色天雷,接连不断地劈落在小黑所在的位置。 最初四十道雷霆,尚能被两件灵宝的防御合力挡下。 然而,自第四十一道天雷开始,劫雷之威陡然暴涨。 两件灵宝的联合防御,在这一击之下宣告瓦解。 眼见避无可避,小黑仰天发出一声龙吟,周身黑光暴涨。 剎那间,一条长达数百丈黑龙真身,显化於雷海之下。 他放弃了所有取巧,决定以肉身去抵挡天雷。 “轰!轰!轰!轰!” 接下来的雷霆,结结实实地劈在黑龙的躯体之上。 出乎意料的是,那恐怖痛楚,並未让小黑髮出半分哀鸣。 回应漫天雷霆的,只有一声声愈发高亢的愤怒龙吟。 整整一个时辰,雷海倾泻,將那片空域化作了纯粹的毁灭炼狱。 待到最后一道劫雷落下,將小黑的身躯彻底吞没后,漫天雷云也开始缓缓消散。 雷光渐熄,显露出的景象令人动容。 黑龙那原本被劈得焦黑破碎的身躯,此刻正被一层金色光晕包裹。 光晕中,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新生的龙鳞迅速覆盖体表,比之前更加厚重坚韧。 那些在雷劫中被劈落的残破旧鳞,化作灵气,被黑龙身躯吸收一空,反哺自身。 待周身光华內敛,黑龙仰首长吟,再无半分痛苦,唯有脱胎换骨后的沛然生机。 隨即,黑光收缩,龙躯盘绕,化为那名身著黑衣的青年道体。 此刻的小黑,面色红润,周身气息圆融饱满,隱有风雷之音相隨。 第13章天婚 “小黑……多谢老爷成全!若无老爷赐法赠丹,护持渡劫,莫说突破,便是性命能否保全亦未可知。此恩,重於东海!” 这一次,他双眼泛红,是真心实意將眼前之人视作自己的“老爷”。 那份源自元神烙印的束缚,此刻化作了心甘情愿的羈绊。 太白身形微动,出现在小黑面前,伸手托住对方手臂,將其扶起。 “既入我门下,便是缘法。你之道途,亦是我之道途。 起来吧,此后专心修行便是,只要你忠心於我,贫道也不会亏待於你。” 他看著小黑微微泛红的眼眶,又抬手拍了拍他肩膀,语气轻鬆地道: “行了,往后跟著贫道,保管少不了你的好处。走吧,妖皇天婚大典在即。此番,便隨贫道去妖庭,凑一凑这洪荒头一遭的热闹。” 证天婚乃是开天闢地以来头一桩。 帝俊广发邀帖,言明洪荒生灵,无论出身跟脚,只要携礼道贺,皆可入席观礼。 这已非简单的婚宴,而是一次向洪荒昭示妖族威仪的绝佳舞台。 太白此行,自然不是为了那点琼浆玉液、仙果佳肴。 他看中的,是这场必將匯聚洪荒大半顶尖大能的盛会。 而且,他如果想要扭转未来悲惨的命运结局,那么就必须要对这群大能有所了解。 与其闭门苦修,不如亲临其境,观察局势,见识诸方手段。 如此一来,在日后他才能对症下药,拉拢他人。 一旁的小黑忙凑近几步,搓著手低声道: “老爷,妖皇天婚,广邀洪荒修士,排场定然极大。 咱们前去观礼,若贺礼太薄,恐怕不太妥当,万一要是被赶出来……” 太白闻声,並未回头,只隨手向身后一拋。 一株五万年的“蕴神草”便落在了小黑的手中。 “以此为礼,足矣,此去,意在观势,非在爭辉。礼至即可,心意隨行。” 小黑看著手中的仙草,有些怯生生地问道: “老爷,以此物为贺礼,是否太过轻慢妖庭了?万一惹得妖族不悦,藉机发难,我等恐怕……” 他话未说完,但担忧之意溢於言表。 太白脚步未停,语气平静无波道: “帝俊昭告洪荒,来者是客。你我如今只是武夷山散修, 身无长物才是常理,你怕什么?同一个问题不要问两次。” 小黑闻言,若有所思,终是点了点头,收起灵草后,快步跟上。 从东海至妖庭,其间何止万里之遥。 即便太白与小黑遁速提至极致,一路也耗费了近百年光阴。 此刻的妖庭,仙乐与锣鼓声震得云霞翻涌。 各色遁光自洪荒各处匯聚而来,於白玉广场上化作一道道身影。 道贺声、谈笑声与珍禽清鸣交织,空气里浓郁的灵气凝成霞雾。 小黑刚一落地,便被这从未想像过的气象摄住了心神。 他目光呆滯地扫过高接天宇的玉柱金瓦,以及往来皆是不凡的宾客。 直到胳膊被太白轻轻一撞,才骤然惊醒。 “不要那么没见识,紧隨於我,莫要迷路了。” 太白低声吩咐,脸上已浮起一抹浅笑,当先向登记贺礼的玉案行去。 至案前,他袖袍一拂,一株十万年“九叶紫参”与五万年蕴神草,便轻轻落在了当值妖修面前。 “武夷山散修萧宝、曹升恭贺妖皇大婚!” 负责登记的妖修扫了眼案上两株灵药,眼皮都未多抬一下,提笔在玉册上隨意划了一笔,便朝著太白二人挥了挥手,示意通过。 太白不再多言,轻轻一拽尚在愣神的小黑袖口,便隨著前方络绎不绝的人流,踏入了南天门。 只见偌大的天庭已被清晰地划分出三重区域: 最核心处,便是今日大典的正主,妖皇帝俊与太阴女神將行婚礼之地。 稍外一层,环绕核心,设有一圈悬浮的玉台云座,彼此间隔颇远,气象森严。 其上已有数道身影安然落座,个个气息如渊似海。 那里显然是预留予三清、鯤鹏、冥河、镇元子等洪荒顶尖大能的席位。 而最外围,则是广大开阔的云海广场,白玉为砖,灵泉潺潺,设下了无数案几与蒲团。 此刻已是人影憧憧,热闹非凡。 来自洪荒各地的散仙匯聚於此,交头接耳,目光时而敬畏地望向內圈。 而且,不止区域划分森严,各区域席位的布置更是天差地別。 散修区域的案几上,不过寻常灵玉雕琢,蒲团也只是百年温玉草编织。 太白与小黑寻了处靠前的位置坐下。 “老……老爷,这些……能吃吗?” 太白一直在关注著各方大能,在听到小黑的声音后才回过神来。 他看向案上,只见盘中果实,道韵自成,竟无一不是先天灵果。 饶是他有所预料,也不禁暗暗咋舌,妖庭此番手笔,果真非同凡响。 “但吃无妨。这是妖皇陛下的馈赠,无需客气,更何况,我们也是交了贺礼的。” 太白说完便不再理会,重新將注意力投向那些大能身影。 就在此时,几道熟悉的身影撞入太白眼帘。 那正是他的三位老师,三清。 太白心头猛地一跳,几乎是本能地迅速低下头,借著前方几位修士的身影遮掩。 “宾客如云,气息混杂,三位老师道行虽深,应当也不会刻意在万千修士中搜寻於我。 何况此乃妖庭重地,老师们更不会轻易铺开神念探查,以免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一番快速的自我宽慰后,太白定了定神,重新抬起头。 只是他的目光更加谨慎,不再直接望向三清所在的方位。 转而將注意力集中到稍远处的镇元子、红云等其他大能身上。 …… 时间在仙乐与祥云中流淌,不知不觉,前来道贺的各方宾客已基本到齐。 就在吉时將至的剎那,天穹最高处,无量霞光轰然垂落。 霞光之中,一道容顏绝世,周身流淌著造化生机的身影,自九天之上,踏著漫天祥瑞,缓缓飘落。 第14章 东王公离场 飘落下的人,正是未来捏土造人、功德无量的女媧圣人。 她悬停於正上方,眸光温润,宏大的道音响彻三十三天,直入每一位生灵的心底: “天道见证,阴阳和合。太阳星主与太阴星主,稟承天命,当立天婚,以定洪荒阴阳伦常,理顺天地纲序。” 女媧声音落下后,凌霄宝殿大门洞开,无尽的光辉自內涌出。 帝俊身著日月星辰帝袍,牵著羲和与常曦的手走向中心高台。 隨著他们每一步落下,身后皆有日月虚影交相辉映。 太阳真火与太阴月华奇妙地交融流转,勾勒出阴阳相济、天地同庆的画面。 眼见正主登场,无论內圈大能还是外场散修,皆面露微笑,拱手祝福。 然而,被安排在一处角落的东王公,眼中却是露出了择人而噬的神情。 忽然,女媧素手轻扬,一道红光自其袖中飞出,迎风便涨。 剎那间,红光化作一枚绣球,悬浮於礼台上方,映得周天皆赤。 “天道在上,鉴此良缘!今以吾之名,立此天婚,以定乾坤,以和阴阳!” 话音落下,红绣球一震,三道红线自球中垂落,缠绕在帝俊、羲和、常曦三人的手腕之上。 红线入体即隱,阴阳大道在此刻发出和谐的共鸣。 姻缘既成,天地交感! 轰! 无边的功德自九天之上涌现,化作无边无际的祥云,瞬间笼罩了整个三十三重天。 祥云翻滚,道音隆隆,隨即,一道粗大无比的功德金柱,自九天之上轰然倾泻而下。 其中八成功德,一分为三,灌入帝俊、羲和、常曦头顶。 羲和与常曦修为暴涨,帝俊气势更是直逼准圣中期。 剩余两成功德则分別注入了女媧与红绣球之中。 然而,这一切还未结束,凌霄宝殿深处,陡然传出一声浩大龙吟。 一道庞大的金色巨龙,裹挟著统御万灵的煌煌天威,悍然衝出。 磅礴的气运之力,隨著它的出现向四面八方疯狂席捲。 这股力量,让在场大部分生灵都本能地生出一种想要顶礼膜拜的衝动。 “哈哈哈,自今日起,吾妖庭,便是这洪荒天地唯一正统,统御万灵之主!若有不从者,吾妖庭天兵所指,必討伐之!” 帝俊立於气运金龙头顶,朗声长笑。 其声震三十三重天,在妖庭的每一个角落隆隆迴响。 那庞大气运金龙更是昂首,发出震动寰宇的长吟。 台下,太白將此景尽收眼底,心中唯余无声的摇头与嘆息。 远处的东王公,道祖亲封的“男仙之首”,名位虽尊,却实如空中楼阁。 在太白看来,此位更像是天道为未来六圣归位时,预先备下的一处“因果承负之所”。 放眼整个洪荒,三清等真正的先天神圣,谁又曾真的將这位“男仙之首”的名號放在眼中。 而且,他与西王母分属至阳、至阴本源化形,二人结为道侣时,天道又何曾有过半分功德。 “唉,时也,命也。看不清自身位置,终是棋局弃子。” 太白端起面前玉杯,轻抿一口仙茗,再次摇头低嘆。 而诸如镇元子、冥河老祖等一眾真正的大神通者,却皆神色淡然,浑不在意。 他们底蕴莫测,有立身洪荒的依仗,根本不会將“妖庭”或“仙庭”的威势放在心上。 突然,东王公站起身来。 他这一动,霎时间,內圈外场,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匯聚於他一身。 高台之上,帝俊微微抬了抬眼皮,目光带著一丝毫不掩饰的漠视。 东王公立在原地,承受著万千目光,胸中怒意如火,却被他强行按捺。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如今的妖庭,正是如日中天之时。 反观他所立的紫府仙庭,虽有道祖亲赐名分,但却有些日薄西山的感觉了。 而且,他长久醉心权术,经营势力,自身道行进境缓慢,至今不过斩却一尸的准圣初期。 此刻发作,徒惹人笑,更无益处。 他深吸一口气,將翻腾的气血与怒火死死压下,面上勉强挤出一丝生硬的笑意。 他朝著帝俊所在的方位,遥遥拱手,声音刻意提高了些许: “妖皇陛下,今日盛典,气象万千,本座躬逢其会,幸甚。但仙庭中尚有琐务处理,不便久留。本座先行一步,告辞!” 言罢,不待帝俊回应,他猛地一甩袖袍,身化一道纯阳遁光,向著南天门外疾驰而去。 他身后,亦有数十道身影慌忙起身,匆匆跟上,那是仙庭的一些修士。 而妖庭的盛宴,並未因这一小撮人的离去而有半分滯碍。 仙乐依旧悠扬,琼浆依旧流淌,万修推杯换盏,谈笑如常。 不多时,宴会渐近尾声。 三清、女媧、镇元子等顶尖大能已先后离去,其余宾客也陆续散去。 唯有一群散修,非但未走,反而聚拢到了眾妖圣周围。 他们言辞恭谨,显然是想趁此机会,投身妖庭,谋个前程。 远处,尚未离去的太白將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暗嘆: “妖皇帝俊,心思之深,手腕之高明,东王公远远不及。也难怪,日后那场宿命之爭,东王公终是落得个一败涂地的下场。” 太白看了一眼眾散修后,又看了看四周,在看到三清也已经离开后,他才彻底安下心来。 “小黑,莫要再吃了,该走了。” 只见还在埋头苦吃的小黑抬起头来,紧接著向著他桌子上还剩下的一些灵果伸手一挥。 在將那些灵果收下后,便跟上了太白的脚步。 “老爷,刚刚三清老爷也来了,您不打算去拜见吗?” “跟我走,勿多言。先离天庭,贫道带你前往武夷山。” 妖庭內散仙不得腾云,太白走得飞快,显然不想多谈。 然而,当太白走出南天门之时,却突然停了下来。 只见他的前方,三清突然出现。 通天更是手持青萍剑站在最前方,一脸阴沉地盯著太白。 太清与元始则立於其后,静静旁观,並无动作。 第15章 给三清的孝敬 太白脸上的表情瞬间切换,堆起十二分的诚挚笑容,一个箭步跑到通天面前,深深一揖到底: “弟子太白,拜见三位老师!” 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这句话不管放在哪里都是通用的。 太白深諳此道,决意先发制人,不等通天发作,便將“孝心”摆足。 只见他行完礼,一拍腰间储物袋。 霎时间,宝光出现,药香扑鼻,数百株奇花异草浮现於空,年份最低也有五万年。 太白双手虚引,將这堆成小山的珍稀灵草,全数推向静立一旁的太清老子。 “弟子知晓太清老师素来精研丹道,故而游歷之时特意留心,搜集了这些还算看得过眼的灵草。今日得见老师,正好献上,以供老师炼丹之用,略表弟子寸心。” 隨后,太白梅开二度,再拍储物袋,又是数百道炼器奇珍,堆叠如小山。 他毫不犹豫,將这座令人目眩的宝山,也恭敬地推向玉清元始。 “弟子亦知元始老师精於炼器,这些年来也留心收集了些许还算堪用的炼器材料,今日献与老师。” 太清老子与元始垂目,目光扫过悬浮於眼前的“孝敬”,眼中皆掠过一丝满意。 两人並未多言,只各自袍袖微拂,便將那成堆的灵草与金石收了起来。 “三弟,上清宫被烧,再修建一处便是了,何必与晚辈计较?况且,上清宫被毁,你也有些责任。” 太清收下太白的孝心后,也不再看戏,转而为太白说起好话来。 “二弟所言甚是。三弟,既事出有因,便当揭过。些许外物,何必执念。” 通天听到自己两位兄长的劝说后,脸上浮现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哼!两位兄长,这点东西就將你们收买了?那可是我的上清宫啊,今日他敢烧上清宫,那明日呢?是不是要將整个崑崙山烧了?” 太白听到通天的话后,鼻尖微微一缩,眉眼低垂,声音里带上了十足的委屈与失落: “唉……弟子知道,千错万错,都是弟子的错。可弟子只是想要平衡自身五行,从而不辜负三位老师的期望,谁知竟不慎毁了通天老师的上清宫……” 他抬眼飞快地瞥了下通天,又迅速低下头,语气愈发低落。 “弟子惶恐之下离开崑崙,也是想外出歷练,寻些机缘,日后好多多孝敬老师。没想到在通天老师心中,弟子竟是这般不堪,唉……” 一直跟在太白身后,努力降低存在感的小黑,此刻已是目瞪口呆。 他看著眼前这样的太白后,也是有些惊讶,这与当日杀伐果决的老爷判若两人。 通天听著太白这番言辞,心中明白,这小子多半是在做戏。 可不知怎的,他胸中的怒火,却偏偏在这番作態面前,硬生生地滯了一滯。 再看太清与元始,在收下“孝敬”后,此刻望向太白的神情,已明显带上了心疼。 就在这时,太白却抬起眼,目光清澈地看向通天,语气恢復了认真: “通天老师是因为弟子没单独给您孝敬而生气吧,其实弟子已为您准备了一处洞天福地,名唤武夷山。老师且看看此处如何?” 隨即,他便將武夷山的所有信息传给了通天。 “大兄、二兄,我等不如移步,亲眼瞧瞧这武夷山,究竟是何等灵秀之地。” 太清与元始自无不可,微微頷首。 通天不再多言,大袖一卷,便带著太白化作一道清光,直往东南方向而去。 太白趁机一把拉住尚在发懵的小黑,一同隨行。 不过片刻,五道身影已落在了武夷山主峰空地之上。 几人刚一落地,不远处一道青影便疾掠而至,正是那狼妖所化的青木。 他见太白引著三位深不可测的陌生修士降临,不敢怠慢,立刻上前,对著眾人恭敬一拜: “青木拜见眾位前辈!” 太白神色自若,侧身对三清介绍道: “三位老师,此人名唤青木,是弟子先前安排在此看守山门。” “有教无类,导引向善,此举颇合吾道。罢了,念在你確有孝心,火烧上清宫之事便不再追究了。” 通天在看到太白对自己的確还有些孝心的份上,顿时心情大好。 一旁的元始天尊闻言,却是几不可察地蹙了蹙眉。 他那双眼眸,在青木与小黑身上淡淡扫过后,对著太白道: “徒儿,日后需谨记,传道首重心性根器。披毛戴角、湿生卵化之辈,心性多为难堪,故而还需小心,不过,你此番作为既能得天道降下功德,也算是暗合了天意运转。” 反观太清老子,自始至终未发一言,只在对著太白微微頷首。 其实,从刚刚开始,三清便注意到了小黑。 在那一瞬间便看出来了小黑的跟脚。 他们之所以不点破,其一: 此龙既已打上太白元神烙印,名义上便是自家弟子的“私產”。 其二,便是因为,小黑本身那点“微末”造化与跟脚,在盘古正宗眼中,实在不值一提。 事实上,自太白离山后的种种际遇他们都已经推算了出来。 这其中,既有对弟子需经风雨歷练的考量,亦存了一份静观其能的深意。 而在他们目睹太白的诸多优点后,心中对这个弟子的赏识与喜爱,已然攀升至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这般心性、手段与机缘兼备的弟子,方是他们心中理想的传承者。 方才通天那番看似雷霆震怒的询问,实则也是三兄弟早有默契的一番考量。 而元始那番关於妖族的训诫,表面是对太白的提醒。 实则是提醒青木、小黑,莫要行差踏错,辱没了自家弟子的清名。 太白何等灵慧,察言观色间,已明了通天胸中怒火尽消,那紧绷的心弦终於彻底鬆开。 他神色愈发恭谨,对著三位师长,深深一揖到地,声音清朗道: “弟子谨遵老师教诲。必当时时自省,勤修大道,不负老师期许。” “嗯,为师会留一具分身帮你破除此地的先天禁制,你且隨我等先回崑崙山吧,紫霄宫三讲即將开始,下次你同我等一起去便是。” 太清老子微微頷首,手中拂尘轻摆,一道清气自顶门跃出,落地化为一位三尸分身。 当太白听到三清要带自己前往紫霄宫听道之时,竟有剎那的恍惚。 儘管在他的认知与记忆中,对那位合身天道的道祖鸿钧,抱有极为复杂的观感。 但无可否认,那是开天闢地以来第一位圣人。 其宣讲的大道乃洪荒无上法门,每一次讲道皆牵动天地气运,造就后世格局。 能亲身列席其中,聆听混元道果精义,乃是无数大能的旷世机缘。 “弟子拜谢三位老师!” 太白压下心中激盪,恭敬行礼。 太清不再多言,与元始、通天二人化作三道遁光,裹挟著太白,直往崑崙方向而去。 独留小黑呆立原地,沉浸在“老爷竟能前往紫霄宫听道”的震撼与羡慕中,久久未能回神。 忽然,他一个激灵,猛地抬头望向早已空无一物的天际远方,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什么。 “老爷!我还没……” 话音未落,一道声音直接在小黑神魂中响起。 “你且留在武夷山,好生看护此地,静心修行,等候贫道归来。” 第16章 东王公来访 现如今,距离紫霄宫第三次讲道尚有三千年时间。 这期间,洪荒局势虽不至如日后巫妖决战那般天崩地裂,却也暗流汹涌。 其中最引人瞩目的大劫,莫过於仙庭覆灭。 如此多事之秋,对太白而言,返回崑崙山道场静修,无疑是最为明智的选择。 况且,他此番外出游歷,所得匪浅,正需一段安寧岁月,消化所得机缘。 尤其是那件蕴含庚金之气的奇异金石,一直被他妥善收藏。 他需要在此期间,分出一缕自身的本源,以其为基,祭炼出一尊可独立存在的化身。 此身若成,无论是用於探索险地,参悟旁道,或是未来应劫,皆是一著妙棋。 返回崑崙,借师长庇护完成此事,正是天时地利人和。 此事若成,不仅能借化身修行回馈自身,还能降低自身不稳的本源。 然而,就在三清携太白穿过护山大阵,抵达崑崙山门前时,远处却突然有客来访。 唰! 一道身著华贵紫金袍、头戴芙蓉冠的身影,由远及近。 “三位道友,许久未见,修为愈发精进,当真深不可测,令贫道钦佩。” 东王公对著三清的方向,维持著风度,拱手一礼。 然而三清反应平淡: 太清老子神色漠然,仿佛神游天外; 通天则双眼微眯,完全是无所谓的態度。 唯有元始神色不变,对著东王公的方向,微微頷首,算是回了礼。 “不知道友驾临崑崙,所为何事?” 东王公见终於有人接话,精神一振,立刻上前半步,脸上刻意流露出忧心忡忡之色,朗声道: “贫道蒙道祖恩赐,统领洪荒男仙。但妖庭儘是披毛戴角、湿生卵化的孽障,它们不尊天命,长此以往,洪荒纲常何在?因此,望三位助我仙庭一臂之力,剷除妖庭!” 洪荒大能,皆知玉清元始最重根脚,不喜妖族。 东王公此言,正投元始所好,意图爭取三清支持。 然而,东王公此番却是想岔了。 元始不喜妖族,非是因其出身,实是恶其多不修德行,凶戾嗜杀,因果缠身。 对於那些秉性纯良的异类,他虽未必亲近,却也谈不上厌恶,更不会仅因出身便一概贬斥。 故而,面对东王公意图明显的言辞,元始神色未变,只淡然摇头,声音带著疏离: “我三清所求不过大道真諦,洪荒诸般纷爭,非我辈所愿涉足。道友,请回吧。” 东王公闻言,脸色微微一僵。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 他目光扫过漠然的太清,又掠过嘲讽的通天,心顿时沉了下去。 看来,此番想拉拢三清的打算,是彻底落空了。 只不过,他並未死心。 目光在三清身上看了片刻,最终锁定在了侍立一旁的太白身上。 “既然如此,贫道也不便强求,只不过,此子气度不凡,根骨清奇,想必是三位道友座下高徒,初次相见,仓促之间未备厚礼,区区一枚九窍清心灵雾果,权当见面之礼。” 东王公脸上挤出一丝笑意,袍袖微拂,一个灵果便轻飘飘飞向太白。 果香清冽,闻之令人元神一清,赫然是一枚罕见的上品先天灵果。 太白接过灵果,触手温润,灵气逼人。 他神色恭谨,对著东王公方向深施一礼: “晚辈太白,拜谢东王公前辈赐宝厚恩。” “哈哈哈,无妨!些许灵物,我紫府仙庭倒也拿得出手。小友若日后修行閒暇,不妨来我蓬莱仙岛做客。” 东王公朗声一笑,显得颇为豪爽,但其语气却带著几分诱引。 近几日妖庭动作频频,在东王公看来,妖庭是要对他动手了。 只要太白踏入仙庭,他便能让太白留在仙庭。 几日后妖庭若来犯,三清顾及弟子安危,怎会坐视不管。 此乃迂迴之策,亦是无奈之下的算计。 然而,他这番毫不掩饰的拉拢话语刚落。 錚! 一声清越剑鸣瞬间出现,通天面色冰寒,眸中煞气如实质。 而元始与太清,虽未动手,但那两双眼眸,此刻也已是寒光凛冽。 太白更是一懵,他没想到,这东王公竟然会做这么明显的事,属实是有些愚蠢了。 突然,通天周身剑气爆发,手中青萍剑猛地探出,狠狠刺向东王公。 东王公虽修为远不及通天,但终究是准圣大能,反应亦是极快。 面对那恐怖一剑,他左手纯阳剑、右手龙头拐杖已同时显化挡在了胸前。 “鐺!”金铁交鸣之声响彻云霄,震得四周空间涟漪阵阵。 “通天道友这是何意?本座诚心相邀,不过是请高徒往仙庭做客,道友如此蛮横,此等行径,就不怕玷污了盘古正宗的清誉吗?!” 他此言看似质问通天,但其意图以“三清名声”相挟,盼这两位能出声制止。 他深知,单凭自己,绝难抵挡通天盛怒。 然而,令他心下一沉的是,太清与元始並无半点插手之意。 反倒是通天,闻听东王公此言,不怒反笑,眼中杀意更盛。 “算计到我弟子头上,还敢在此狺狺狂吠!” 他手中青萍剑光华再涨,剑气暴涨数倍,出手愈发狠辣。 突然,通天抓住机会,右手一挥,元始的玉如意应声而出,直击东王公。 咚的一声闷响,东王公只觉腹內翻江倒海,身形不受控制地从云端跌落。 旁观的太白目睹此景,不禁目瞪口呆。 这是他首次见识准圣层次的交手,儘管双方均未全力施为。 但那引动的天地之威与法则动盪,已足以令他心神震撼。 “东王公,下回若再敢將念头打到本座弟子身上,本座定掀了你的仙庭!” 通天声音冰寒,字字如剑。 东王公勉强站立,胸膛剧烈起伏,喘息粗重,显是受伤不轻。 也就在此时,太白心知是自己出手的时候了。 只见他定了定神,气度沉稳地向前踏出一步。 这一步,却让后方静观的三清,同时微蹙了一下眉头,不知这弟子意欲何为。 “多谢前辈厚意,但晚辈近来需静心体悟师门大道,暂无意离山远游。前辈的盛情,晚辈心领了。” “另有一言,出自肺腑,权作偿还前辈赠果因果,妖庭志在统御洪荒,岂容臥榻之侧有他人酣睡?如今妖庭准圣最少五人,还望前辈,好自为之。” 此言一出,三清的眉头顷刻舒展,眼底同时掠过一丝讚许。 这番应对,將当前洪荒的势力格局与东王公自身的危局点得透彻分明。 “哼!既然如此,贫道便不多叨扰了!” 东王公显然已深陷劫气迷障,心神蒙蔽,哪里听得进这清醒之言。 只见他冷哼一声,大袖愤然一卷,便化作一道纯阳遁光驾云而去。 反观太白,独立山门之外,望著东王公离去的方向,默然良久: 唉,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他收敛心绪,转身面对三位静立如山的师长,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三位老师,弟子先行回宫,梳理此番所得,静心潜修。” 三清微微頷首,目露许可。 太白不再耽搁,身化一道清灵遁光,逕自投向太白宫。 片刻后,太白於静室中央的云床之上盘膝坐下,隔绝內外。 他自怀中储物袋內,取出了先前在上清峰得到的那枚金石。 第17章 炼製化身 太白闭目凝神,將所有心神全部沉入了识海最深处。 那里是他的庚金本源,是他道基的起点。 亦是他杀伐之气的源头,更是不时躁动的隱患所在。 正因为这庚金本源压过了所有,他才会时不时地有著想要杀人的衝动。 他以元神为眼,静静地“看”著这片本源之海。 片刻后,太白探出右手,缓缓地从他的本源中剥离出百分之一的本源。 这一下的痛楚,远非肉身上剜去一块肉所能比擬,那是一种直接作用於元神核心的撕裂感。 “呃!” 太白盘坐的身躯猛然剧震,脸色瞬间惨白,不见丝毫血色。 剧烈的痛楚让他的元神都在颤抖,意识几乎涣散。 他猛地张口,噗呲一声,一道鲜血从他口中狂涌而出,尽数喷洒在身前那枚金石之上。 金石上的鲜血並未滑落,反而是渗透进那石体內部。 太白抓住机会,双手勉力抬起,掐动法诀,將那缕本源推向金石。 同时,他体內的法力,开始被源源不断地渡入面前那枚金石之中。 初始,金石依旧如故,对渡入的法力毫无反应。 但隨著太白不断输送法力,那石体的內部,竟隱约透出一丝锐利的毫光。 …… 百年光景,金石光华內敛,与太白之间生出了血脉相连般的感应。 那缕分离出的本源,已彻底与金石相融,不分彼此。 太白缓缓收功,长吐一口浊气,气息肉眼可见地萎靡下去。 他的修为已从金仙后期跌落,稳稳停在了金仙中期。 代价虽然惨重,但他睁开双眼时,眸中却是一片清明与寧静。 他周身原本躁动的庚金杀气,此刻竟温顺起来,隨他心意起伏,再无半分反噬之虞。 “拜见本体。” 那道分身对著盘坐云床的太白本尊,恭敬一礼。 “嗯。你我本源同一,无需多礼。此行下山,望你好生修行,莫负此番造化,切记不要製造杀孽。” “是,还请本体放心。” 分身应声,乾脆利落。 隨即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流光,穿出太白宫禁制,向著崑崙山下飞去。 太白目送其离去,心中並没有任何波澜。 他並不担心这具分身会诞生独立意志,乃至反噬自身。 这具分身本就源於他,其存在的“上限”早已被本体的境界牢牢锁死。 更何况,其元神最深处,烙印著太白最根本的印记。 只需一念,无论这具分身修行至何等地步,获得何种感悟,都將重化本源,回归己身。 这便是太白能如此安心的关键,待他五行圆满之时,分身的本源自可安然回归,反哺自身。 待他日证得大罗道果,有此番“分身游歷”积累的感悟相助,道途必將更为顺畅迅捷。 然而,就在太白气息因分割本源而骤然衰退的剎那,三道的气息压,瞬息间便降临於太白宫中。 通天眉峰一挑,眸中寒光乍现,手中青萍剑已然在握。 太清双眸之中道韵流转,探查过去所发生的一切因果,试图找出导致弟子气息骤衰的根源。 而元始则已一步踏至太白身侧,玉清仙光助其稳住动盪的道基。 太白趁此良机,凝神静气,在玉清仙光滋养下,配合自身功法运转,全力修復受损的道基。 不知过了多久,直至体內最后一丝虚浮之感消散,他才缓缓睁开双眼。 映入眼帘的,是三位师长有些愤怒面容。 方才那如临大敌的警惕与肃杀已然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明显压抑著的怒火。 尤其是通天,脸色黑如锅底,显然气得不轻。 太清与元始虽未如通天那般形於顏色,但无形的威压让静室內的空气都凝滯了几分。 显然,通过方才的探查与回溯,太白分割本源、点化分身的“鲁莽之举”,已被他们知晓得一清二楚。 未等太白开口解释,最是性急的通天已然一步踏前,屈起手指,照著太白的脑门便是一拳。 “咚!” 太白猝不及防,“哎呦”一声,下意识捂住额头,只觉眼冒金星。 通天收回手,犹自不解气,指著他的鼻子怒道: “混帐小子!竟敢私自割裂本源,行此旁门左道!若非你本源雄厚,就凭你刚才那一下胡来,早就本源失控,身死道消了!” “徒儿,你太过衝动了。日后若再遇此类事,切记谋定而后动,不可再这般鲁莽。” 一旁静立的太清老子却並未多言,只抬起手,將一缕法力打入了太白体內。 “此道法力,可助你暂稳本源,安抚庚金躁动。 以你的资质与行动力,假以时日,五行平衡之功自成。” …… 与此同时,东海之外,蓬莱紫府洲。 东王公自崑崙仓皇而归,心中惊怒未平,刚一落地便急令麾下修士加固各处防御阵法。 整个仙庭笼罩在一片山雨欲来的压抑之中。 然而,未等阵光完全加强,九天之上,原本晴朗的天穹暗了下来。 那並非乌云,而是一朵朵厚重的漆黑妖云,自四面八方汹涌匯聚。 其层层叠叠,转眼间便遮蔽了蓬莱仙岛上的天光。 云层之中,影影绰绰,无数妖族兵將身影若隱若现。 突然,一名天將踉蹌扑入殿中,甲冑染血,嘶声稟报: “仙帝陛下!大事不好!帝俊亲率亿万妖兵,以先天灵宝河图洛书遮蔽天机, 现已布下天罗地网,將蓬莱洲团团围住,前锋已攻破三处外岛大阵,正朝著紫府宫杀来!” 东王公闻言,双眼骤然圆睁,方才强自压下的惊怒,此刻被这噩耗彻底引燃。 他猛地自御座上弹起,右手蕴含著暴怒的纯阳法力,朝著身侧万年温玉雕成的扶手狠狠一拍。 玉屑纷飞,整张宝座应声崩裂一角。 “西王母何在?!他在哪!” “启、启稟仙帝……西王母已向著东方……突围而去了!现在怕是已经与妖庭交战了。” “东……方?罢了,走了好,不用与本座共同覆灭。” 此刻,东王公反而彻底冷静下来。 他闭上双目,將自身神念覆盖了整个蓬莱仙岛及周边海域。 第18章 东王公自爆,西王母远遁 下一瞬,他倒吸一口凉气,妖庭大军已布下铁桶之阵,水泄不通。 唯有一处,西北方向,妖气略显稀薄,阵型似有间隙。 但这间隙太过明显,几乎必然是帝俊布下的致命陷阱。 然而,除了那道间隙,他已別无选择。 “传令!集结所有可战之力,向西北方向,突围!” 东王公的命令落下,整个仙庭全部向著西北方向亡命衝去。 隨著仙庭修士的决死突围,外围的妖云开始不断收缩。 隱於云中的妖族战阵显露出狰狞轮廓,向著蓬莱仙岛的修士以及仙庭杀来。 仅仅一个时辰,这座曾被誉为仙家圣地的紫府仙庭,已然被血色与烽烟吞没。 白玉台阶被污血浸透,琼楼玉宇在神通余波中崩摧,灵泉化作血池,仙草尽成焦灰。 而在战场的最中心,东王公披头散髮,那身华贵的紫金帝袍已多处碎裂。 他气息萎靡,面色灰败,周身纯阳仙光黯淡,显然已是强弩之末。 此刻,他正被数道恐怖绝伦的气息牢牢锁定。 高天之上,妖皇帝俊身著日月星辰袍,手持河图洛书,垂眸俯瞰; 其弟东皇太一头悬混沌钟,周身太阳真火熊熊,战意凌霄。 更外围,计蒙等一眾妖圣已將这片空域围得水泄不通。 “东王公,你早该料到会有今日。何必再做困兽之斗?若你愿將元神烙印奉於招妖幡,臣服於朕,朕可许你妖圣之位。如何?” 此次妖庭想要彻底剷除仙庭,为日后妖庭统御洪荒做铺垫。 但东王公是准圣修为,若能收服,对妖庭发展也有莫大的好处。 因此帝俊这样的梟雄也不免生出了招揽之心。 然而,东王公是至阳本源化形,又怎会轻易屈服。 “屈服?帝俊!本座乃先天至阳本源所化,稟受道祖敕封,总理男仙!你不过一扁毛畜生化形,也配让本座屈膝?今日之败,非战之罪,乃天数也!哈哈哈……” “你且看著!今日你仗势欺我,他日天道轮迴,因果不爽,你之下场,必比本座悽惨万倍!这巍巍妖庭,终將与你一同灰飞烟灭!” 就在东王公的诅咒刚刚落下,余音尚在血雾中迴荡之际。 白泽的身影悄然浮现在帝俊身侧。 他神色略显凝重,附耳低语数句,声音被隔绝在方寸之间。 听罢,帝俊神情不变,只是再次看向下方傲然挺立的东王公时,眼中多了几分惋惜。 “东王公,你的道侣確有几分不凡手段,竟能在重重围困中觅得一线生机,远遁而去了。” 此言一出,不仅东王公身形微不可察地一滯,连一旁的东皇太一也皱紧了眉头。 他周身太阳真火微微一炽,转向帝俊,沉声问道: “大哥,可需遣人追击?她道行深厚,更兼对吾等心怀怨懟。若任其走脱,恐成心腹之患,遗祸无穷。” 在太一看来,能在多位妖圣与天罗地网般的合围下成功脱身,此人之能绝对不凡。 放任这样一个与妖庭有仇的大能流落在外,无异於给妖庭埋下了一颗定时炸弹。 “无妨。西王母加入仙庭本就是被东王公胁迫的,因此她不会与吾妖庭为敌,而且崑崙镜执掌时空之力,强行追击,徒耗心力。” 帝俊抬臂,拦住了欲动的东皇太一。 早在鸿钧册封男女仙之首时,他便发现了西王母的疏离与无奈。 对她而言,这“仙庭女主”之位,或许是枷锁。 如今枷锁既去,她只会觅地清修,几乎不会再入红尘纷爭。 下方,东王公闻言,却是发出一阵充满嘲讽的狂笑。 “哈哈哈!帝俊!你未免也太自以为是了,竟还在谈笑风生,你真以为,本座会坐以待毙吗?” 突然,东王公与纯阳剑、龙头拐杖化作三道流光,向著帝俊撞去。 与此同时,他体內那至精至纯的先天纯阳本源开始疯狂地沸腾。 “陛下小心!” “他要自爆本源!快退!” …… 周围妖圣惊呼示警声接连响起。 距离帝俊最近的太一反应最快,將东皇钟猛地向前一推,牢牢挡在了自己与帝俊身前。 帝俊反应亦是迅速,手中河图洛书舒展开来,层层叠叠,环绕在东皇钟外围,將二人周身护得密不透风。 轰隆隆!!! 一声恐怖巨响,猛然炸开。 东王公连同那两件先天灵宝,在接近帝俊太一的剎那,轰然自爆。 纯阳烈焰混合著毁灭性能量,化作一颗直径万里的炽白色恐怖光球,猛然膨胀开来。 光球所过之处,空间寸寸碎裂,时间流速都变得扭曲紊乱。 下方小半蓬莱仙岛在这余波衝击下彻底化为齏粉。 狂暴的能量风暴席捲八方,天地失色,日月无光。 河图洛书与东皇钟光华骤黯,灵性受损。 帝俊与太一同时身躯剧震,口中狂喷鲜血,周身法力几近枯竭。 爆炸余波所及,景象更为惨烈。 距离最近也无重宝护身的妖族,瞬间便化作裊裊青烟,形神俱灭。 稍外围,金仙境界以下的妖族修士,亦是伤亡惨重。 就连几位妖圣,也被这自爆余波震得气血翻腾,口溢妖血。 而修为稍逊,位置更前的飞廉,此刻已是气若游丝。 若非白泽及时以本命神通为其稳固生机,恐怕当场便要陨落。 或许是先前太白说的那句预言,刺痛了东王公的神智,让他彻底放弃了所有侥倖。 这才让他此番自爆,赌上了所有的一切。 若非他只有准圣初期的修为,怕真能拖著一两位妖圣同归於尽。 即便如此,妖庭此番付出的代价,也已堪称惨重。 帝俊所带来的精锐大军,已然十不存三。 而刚刚自爆的能量,在瞬息间便传到了东海深处、武夷山中、巫族部落等地。 就连崑崙山中的太白,亦是感受到了一丝细微的能量波动。 反观西王母,虽然也感受到了那股能量暴动,然而,她根本没有时间关心。 先前为突围而出,她已硬接了数位妖圣的围攻。 虽有崑崙镜护持,但仍然受了伤。 而且她还要竭力催动崑崙镜,以时空之力扰乱天机,躲避可能存在的追兵探查。 这两重消耗,让她本就所剩无几的法力飞快流逝。 飞遁的身形开始变得迟滯、摇晃,隱隱有种要掉落的趋势。 “快了,飞过东崑崙便是西崑仑了。” 第19章 天上掉下来一个西王母 然而,西王母还未回到西崑仑,便已法力耗尽,整个人自空中掉落下去。 东崑崙山脉自有著三清布置的守护大阵。 但为防杀孽过重,大阵会自动识別携带强烈杀意与恶念的闯入者。 此刻的西王母,莫说释放杀气,她连维持清醒都已勉强。 怕是来个大罗金仙都有可能將她拿下。 轰隆隆!!! 一声沉闷的巨响,伴隨著梁木断折的声音,打破了太白宫的静謐。 云床之上,正修炼九转玄功的太白,被这近在咫尺的剧变猛然惊醒。 他豁然睁眼,下意识地循声望向那烟尘瀰漫、碎屑纷飞的宫殿穹顶破口处。 待到烟尘散尽,殿內景象逐渐清晰。 一位婀娜多姿、身著月白流仙裙的女子侧臥於碎砾之中。 其青丝散落,掩去了大半容顏,唯有腰肢曲线,透露出惊心动魄的美。 只是裙衫染尘,襟前血跡斑驳,气息微弱。 “天降美人?” 太白眉峰微挑,心中掠过一丝荒诞。 他久闻西王母乃女仙之首,却从未得见真容。 此刻自然未能將眼前这狼狈坠落的身影与那位尊神联繫起来。 “受伤这么严重,看来是被追杀了。” 他站起身,目光落在女子身上,带著疑惑,根据她周身的气息,完全无法断定此人是谁。 因此,他便直接释放自身神念,向著西王母体內探查而去。 若是往常,以太白金仙的修为,胆敢以神念探查准圣的根脚,无异於螻蚁窥天。 纯属自寻死路,对方一个念头便足以令他神念崩碎,道基受损。 但今时不同往日。 此刻的西王母,遭数位妖圣围攻,又强催崑崙镜,耗尽了法力,根本无法抵抗。 “西……西王母!” 太白感受到至阴本源,猛地弹坐而起,几乎是手脚並用地向后急退。 直到他脊背“砰”一声撞上殿柱才止住退势。 这可是准圣,是如今洪荒天地间真正的大能。 与他这区区金仙之间,差了三个大境界,他怎能不惊讶。 太白足足静立了十息,胸中翻江倒海的惊悸,才被强行压下。 “看来是亡命至此,既然天意让你坠入我太白宫,这份因果贫道便接下了。” 想到这儿,一个清晰的主意已然成形,那便是救下西王母,收下这个救命因果。 然而,念头虽好,现实却残酷。 西王母乃是准圣,所受之伤涉及本源,甚至可能残留著妖圣的神通。 凭他区区金仙的修为,莫说救治,恐怕连其伤势根源都难以透彻理解,强行施为,无异於螻蚁撼树。 因此,太白果断將目光投向崑崙山深处,而且这西王母一时半刻也死不了,时间完全充足。 太白沉下心神,运转法力,朝著上清宫方向传去一道求助神念。 然而,传出去的神念杳无回音。 他略一沉吟,又向玉虚宫方向,再次传音稟报,可依旧了无回应。 尝试数次皆无果,太白不禁用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下頜,心中疑竇丛生。 以三位老师之能,神念覆盖崑崙,断无不察之理,为何毫无反应? 略作思忖,他决定再试一次。 这一次,他面向太清宫方向,更为郑重地准备传音。 然而,他尚未来得及將神念发出,一道熟悉声音,已直接在太白宫內响起。 “徒儿,不必再传音了。” 声音未落,静室中央,距离昏迷的西王母不过数尺之处,太清出现了。 “弟子拜见太清老师。” “嗯。二弟、三弟在闭关,西王母之事,便交由为师处置。” 言罢,他手中拂尘轻卷,一道清光便將昏迷的西王母凭空托起,悬於静室中央。 太清眸光微凝,体內太清法力运转,源源不断地渡入西王母的经脉与紫府之中。 那法力所过之处,温养道体,梳理乱气,修补著受损的本源。 半个时辰后,西王母苍白的面容终於恢復一丝血色,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隨即缓缓睁开了双眼。 只是那双清冷眸子里,此刻依旧残留著虚弱。 她周身气息虽有起色,却依旧紊乱不堪,显然伤势仅恢復了十之一二,远未痊癒。 见其转醒,太清手中拂尘再扬,那渡入其体內的法力悄然退去。 只见西王母强撑著身体站起,转过身,向著太清老子郑重一拜。 “多谢太清道友救命之恩。此番恩德,贫道铭记,当欠道友一桩大因果。” 太清手中拂尘轻摆,神色依旧淡然超脱。 “道友言重了。贫道出手,非为他故,乃是看在贫道弟子的面上。不过,道友既言因果,倒也算是一桩。既然如此,不若便以此因果,换道友手中一物,以作了结,如何?” 西王母眸光微凝,並未立刻答应,只静待下文。 “便以道友所持,那面『西方素色云界旗』相抵此番因果,道友以为可否?” 西方素色云界旗,乃先天五方旗之一,防御至宝,妙用无穷。 西王母听后,看了一眼太清身旁的太白,向著他点了点头。 虽然她的修为未恢復,但其眼力何等老辣。 目光在太白身上停留不过一瞬,便將太白的身份猜了个七七八八。 隨即,她不再犹豫,素手轻抬,素色云界旗凭空浮现。 她將此旗轻轻向前一推,宝旗便化作一道温润流光,飞向太清。 然而,太清並未接手。 他手中拂尘只是微微一拂,一道清光便托住了飞来的素色云界旗。 旗子方向一转,將其稳稳地送到了侍立一旁的太白面前。 “先天五方旗对应五行,正適合你调和五行,剩下的旗子,为师再另想办法。” 太白接住素色云界旗,深吸一口气,后退一步,向著太清老子,深深一揖到地。 “弟子,拜谢太清老师。” 其实,他未曾料到,老师竟会为他做到如此地步。 长远来看,一位准圣大能的救命因果,其价值与潜在影响,绝非一件极品先天灵宝可以轻易衡量。 那意味著在未来无数元会的风云变幻中,一份来自顶尖大能的承诺。 然而,太清却选择了將那桩大因果,直接换成了对他当下道途最为关键的素色云界旗。 这份取捨与偏爱,已清晰无比地昭示了他在三位师长心中,究竟占有何等分量。 太清微微頷首,再次抬手,袖子轻轻一挥,一颗丹药便飘向了西王母。 “道友,此乃七转大还丹,可助道友恢復伤势。 紫霄宫三讲尚有百年,道友最好莫要前往。 若不嫌弃,便在贫道这弟子宫中暂作修养。 另外,道友当知,素色云界旗抵了贫道救你的因果。你还欠贫道弟子一份因果。” 太白闻言,眼前再次一亮,有些惊讶地看著眼前这个往日里淡漠无为的老师。 “道友安排周全。如此,贫道便厚顏叨扰了。” 西王母倒也乾脆,径直接下了这桩因果。 眼下形势比人强,人在屋檐下,岂能不低头。 不认,又能如何。 再者,她重伤未愈,留在东崑崙,远比返回西崑仑要安全得多。 这笔帐,她算得清。 “道友在此好生修行,静养伤势。 时辰將至,贫道便带弟子前往紫霄宫了。” 不待太白回应,太清袖袍微拂,一道白光便將太白周身包裹。 下一瞬,两人身形已然自太白宫中消失。 再出现时,已在无尽高穹之上,向著天外混沌疾驰而去。 太白稳住身形,举目望去,只见浩瀚虚空中,数道遁光正从洪荒各处冲天而起。 “老师,不等元始老师与通天老师同行么?” 太清神色淡然,脚下祥云速度不减。 “无妨。他二人出关后,自会赶来。紫霄宫外道韵交织,法则显化,你可於宫外静心体悟,莫要错过了这番机缘。” 第20章 初入紫霄宫 紫霄宫宫门之外,太白静坐於门前一方青玉道台之上,双目微闔,周身五色灵光隨呼吸明灭。 数十载枯坐,他对五行法则本身的感悟虽未突飞猛进,但对如何以五行为基,平衡自身先天庚金之道的轮廓,变得彻底清晰。 此刻,宫门前的混沌虚空中,已聚集了上千道身影,气息皆是不凡。 只是与第一次讲道时那三千红尘客济济一堂的盛况相比,人数已锐减过半。 那未曾再现的身影,大多已身死道消。 忽地,“咔嚓”一声,声音自紫霄宫大门上传来。 紧接著,那道沉重的宫门,自正中缓缓裂开一道细缝。 门缝渐阔,从中並肩走出一对童子。 太白被开门声惊醒,循声望去,目光落在那对分立宫门左右的童子身上。 只一眼,他便认出了二人,他们正是日后执掌天庭的天帝与王母。 “紫霄宫三讲,即刻开始。诸位道友,请入內静候道祖法驾。” 两位童子声音方落,宫门外静候的大能便尽数向著紫霄宫內走去。 也就在此时,元始与通天恰好赶来。 二人对视一眼,微微頷首,並无多言,身形一晃便已紧隨最后几道流光,步入宫中。 宫內景象与上次並无二致,仍是那般空阔高渺,大道希声。 三清轻车熟路,径直来到蒲团之前,依次拂衣落座。 太白则紧隨三位师长身后,在蒲团侧后方约一步之处,垂手恭立。 此刻,距离鸿钧正式开讲尚有些许时间。 下方已然落座的诸位大能,目光游移间,自然而然地扫过最前方的三清,以及他们身后静静侍立的那道白衣青年。 起初,只是不经意的一瞥。 一个金仙修士,在满座至少也是大罗的紫霄宫中,本不会引起注意。 然而,当看清那青年所立之位时,不少大能心中都泛起了涟漪。 他並非站在元始身后,亦非立於太清或通天座侧,而是恰恰居於三人蒲团之后,一个微妙的中轴之位。 这个位置本身,便是一种无声的宣告。 此子,恐怕並非三清之中某一人的弟子,而是极有可能,是三人共同的传人。 更令在场大能心绪浮动的是,以这金仙的修为,纵使无法领悟道祖所讲的混元至理, 但只要身在此地,其元神便会被紫霄宫中瀰漫的无上道韵持续冲刷。 这无异於对其道基进行一场旷古罕见的千锤百炼。 经此洗礼,其根基之夯实,道途之开阔,將远超寻常先天生灵。 这为他未来衝击更高境界,打下了连许多大罗金仙都羡慕的恐怖根基。 而在这满座神圣之中,最为震动的,莫过於接引与准提。 此二者相伴而生,跟脚皆是非凡。 接引乃开天闢地后,洪荒天地间诞生的第一缕先天庚金之气化形。 而准提,则是十大先天灵根之一的菩提树化形。 故而,接引对庚金本源的感应冠绝洪荒,准提亦受其染,洞察秋毫。 当接引辨明太白体內那精纯的庚金本源时,道心轰然剧震。 这简直是天道为他量身打造的传承者。 根脚契合,潜力无穷,若得他倾囊相授,必能成就准圣圆满,光大西方门楣。 接引竟有些按捺不住,身形微动,便要趁此机会上前结缘。 便在此时,一旁准提的手已轻轻按住了他。 “师兄,此地乃是紫霄宫,非同寻常,不可妄动。” 准提的传音及时在接引心中响起,带著警醒。 接引闻声,忙收敛气息,只是目光仍不由自主地落向太白方向。 就在诸般心思於无声中流转碰撞之际,紫霄宫高台之上,道韵凝实。 鸿钧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端坐於蒲团之上。 道祖现身,诸大能心念顿消,万籟俱寂,皆屏息凝神,准备聆听大道玄音。 太白亦隨眾抬首望去,目光触及道祖的剎那,心臟剧烈跳动起来。 他只觉道祖身影看似清晰,却又仿佛隔著无尽时空,其存在本身便如无底深渊。 鸿钧的目光扫过下方,在掠过太白时,似乎有剎那的停留,却並未出言询问。 这无言的默许,已然表明了对三清此举的认可。 “见过道祖!” 下一刻,满座大能,无论先前作何想法,皆齐齐肃然躬身拜见。 只见鸿钧轻轻一挥袍袖,满座大能便觉身形一轻,已不由自主地重新安然落座。 “此番讲道,乃紫霄宫最后一讲。所授者,圣人之道。为期,三千年。” “圣人者,元神寄託天道,与洪荒天地同寿共在,歷无量量劫而不磨,因果不沾,灾厄不临……” 道祖开口,字字珠璣,句句蕴含混元至理。 剎那间,无尽大道玄音自虚无中诞生,化作肉眼可见的淡金色符文。 地面上,金莲凭空涌现,朵朵盛开,喷薄著精纯道韵与先天灵气; 穹顶之上,紫气浩荡奔涌,贯穿宫门,绵延三万里虚空。 下方,上千大能沉浸於这前所未有的感悟之中,如痴如醉。 不时便有某处气机轰然勃发,突破瓶颈瞬间突破。 反观太白,听得却是云里雾里,难以捉摸。 他境界尚浅,对於这圣人大道中的玄奥实难领会贯通。 因此,他只能皱著眉,勉强听著。 当鸿钧讲道至法则部分时,他立刻凝神细听,反覆揣摩其中法则真意。 自上次游歷洪荒,他对五行法则的感悟已各至半成。 此番紫霄听道,他便想借这无上机缘,將五行感悟再推进一步,若能至一成,便是大善。 …… 三千年讲道之期,於悟道者不过弹指。 待得道祖住口,下方听道的眾大能却大多仍沉浸於各自道境之中,神游未归,无人转醒。 鸿钧抬眸一扫,殿下眾修状態已尽收眼底。 当他的目光落於三清身上时,眼中微露满意之色。 此三者乃盘古元神所化,洪荒正统,道基天成,最合其心。 但到了西方二人组时,他的眸光深处却掠过一丝无奈。 此二人根骨稟赋,確实比不过帝俊、鯤鹏等人。 若非昔年欠下西方因果,需藉此二人之手偿还,他断不会將此等资质者,收入门下。 而当鸿钧目光落於太白身上时,那双眼眸深处,却掠过一丝复杂的神采。 突然,鸿钧双眼几不可察地微微一眯。 就在那电光石火的一瞬,他脸上竟出现了一丝转瞬即逝的空白。 那空白之下,蕴藏著纯粹到令人心悸的冰冷与漠然,如同天道本身在俯瞰眾生一般。 鸿钧嘆息一声,抬手虚引,一缕法力注入头顶那枚造化玉碟之中。 玉碟嗡鸣,清光大放,时间法则瞬间掠过整座宫殿。 仅仅一息,殿內所有悟道的修士,全部完成了自身的悟道。 鸿钧扫过眾修,不再给予更多时间,就好似是在赶时间一般,直接开口道: “三次讲道,至此圆满。尔等可还有疑问?” 端坐最前的太清缓缓起身,向道祖恭敬一礼后道: “敢问道祖,天道之下,当有几位圣人?何人可成圣?若修法则之路,可否证得混元?” “成圣需以鸿蒙紫气为道基。然大道五十,天衍四九,遁去其一。贫道成圣之日,已用去一道紫气。如今尚有七道鸿蒙紫气。因此天道之下,还可再出七圣。至於法则成圣……” “法则”二字落下,鸿钧脸上再次变化,所有情绪全部褪去,只剩下一片空白。 而他的声音也隨之褪去最后一丝温度,变得冰冷起来。 “洪荒开天有缺,法则本源不全。以法则证道混元之路,早已断绝。欲成圣位,唯有依凭鸿蒙紫气,別无他途。” 第21章 飘向太白的鸿蒙紫气 紫霄宫內,道祖“法则证道之路早已断绝”之言落下,眾多大能心中皆是一嘆。 鸿蒙紫气仅余七道,在场修士何止千百,分明是僧多粥少,机缘渺茫。 不过,太白心中却无这般悵惘。 一来,他自知如今修为尚浅,距那圣人之境遥遥无期,强求无用。 二来,他心底深处,其实並不全信这条道路当真已绝。 在他的认知里,扬眉大仙可是以空间法则证道混元大罗金仙的存在。 若法则成圣之路果真彻底断绝,扬眉大仙又是如何成的圣。 嘆息声未绝,殿內无数道目光已锁定了最前方那六个蒲团。 到了此时,谁还看不出这蒲团的非凡。 尤其是红云与鯤鹏,一个充满悔恨; 一个脸色铁青,目光几乎要將红云生吞活剥。 高台之上,鸿钧神色恢復原样,仿佛方才的冰冷从未出现。 “贫道感应天道,门下当有弟子传承道统。 三清乃盘古元神所化,身负开天功德,根基深厚; 女媧日后另有一场大功德、大机缘。你等四人,皆可成圣。” 他顿了顿,目光依次落在前排四人身上: “老子、元始、通天、女媧,尔等四人,可愿入吾门下,为吾亲传弟子?” “弟子愿意。” 女媧闻言,清丽绝尘的面容上泛起一抹喜色,几乎不假思索,第一个出声应下。 她与三清不同,並无“盘古正宗”那般沉重的出身包袱。 在她看来,能拜入道祖门下,直指圣位,乃是天大的机缘,自然毫不犹豫。 反观三清,神色却复杂得多。 老子眼帘低垂,元始面沉如水,通天剑眉微蹙。 三人乃盘古元神所化,以“盘古正宗”自居,道心自有其孤傲。 即便是拜在道祖门下,心中亦难免有片刻的挣扎与权衡。 然而,就在这沉寂中,方才看似犹豫最深的老子,竟第一个向前踏出半步。 只见他对著高台之上的鸿钧,深深一揖,道: “弟子,愿意。” 见自家大兄已率先应允,通天与元始对视一眼,心中最后一丝迟疑也烟消云散。 两人齐齐起身,对著鸿钧恭敬行礼,同声道: “弟子,亦愿拜入老师门下。” 鸿钧微微頷首,脸上似有一丝极淡的满意之色掠过。 隨即,他袍袖轻挥,四道紫色气流,与数团灵宝物虚影,便凭空浮现於掌上。 “既入吾门,当有灵宝护道。” 鸿钧目光首先落向老子,一道黑白交织的古朴图卷缓缓飘出: “此乃先天至宝太极图,可定地水火风,演化混沌阴阳,便赐予你执掌。” 接著,他看向元始,一桿玄色大幡显现: “此乃先天至宝盘古幡,有撕裂混沌、开天闢地之威,便赐予你执掌。” 隨后,他望向通天,四柄煞气冲霄的长剑与一方阵图浮现,杀气之盛,令殿中不少大能都心头一凛: “此乃诛仙四剑与诛仙阵图。阵成之日,非四圣不可破。便赐予你,执掌杀伐。” 最后,他看向女媧,一幅画卷灵宝落下: “此乃极品先天灵宝山河社稷图,內蕴世界,便赐予你,护身行道,以全造化之功。” 下方,无数道目光死死盯著那四道紫气。 炽热、渴望、不甘、乃至一丝隱晦的贪婪,在眾大能眼底流转不息。 成圣之机就在眼前,谁人能不动心。 然而,未等这份集体性的渴望转化为任何举动。 “噗通!” “噗通!” 两声沉闷的声响,接引与准提已抢步出列。 他们跪倒在紫霄宫玉砖之上,对著高台之上的鸿钧,连连叩首。 准提抬起头时,已是双目通红,泪光涟涟。 “道祖慈悲!还请垂怜我西方眾生啊! 自当年道魔之爭,罗睺自爆,毁我西方地脉,致使灵气枯竭, 万物凋零,亿万年来,西方之地苦不堪言,生灵修行无路, 求道无门……求您怜悯,给我西方一线生机!” 接引在旁,亦是深深伏地,以额触砖,附和道: “求道祖……怜悯我西方!” 隨著二人悲声不绝,涕泪俱下,殿中大能眼中都掠过鄙夷与讥誚。 接引、准提这般作態,在诸多先天神圣看来,实与市井乞儿无异,毫无大能风骨。 眾人皆暗自嘲笑,料定鸿钧超然物外,断不会收下这等弟子。 然而,下一刻,所有不屑的目光骤然僵住。 只听鸿钧一声轻嘆,目光垂落,看向跪地不起的二人: “罢了。你二人,虽无大气运、无大功德、无德行根脚,无……, 但念在尔等亿万年来,吾便破例一次,收你二人为记名弟子。” 声音落下,满座皆惊,虽非亲传,却是道祖亲口承认的弟子。 不待眾修从这反转中回神,鸿钧已再次挥手。 两道鸿蒙紫气,连同著一朵十二品莲台,被鸿钧推向了接引与准提高举的双手之中: “此乃鸿蒙紫气,成圣之基。此乃十二品功德金莲,防御无双,可镇气运。 便一併赐予尔等,望尔等好生修行,不负西方眾生之望,亦不负此番机缘。” 接引与准提身躯剧震,抬头望向手中的紫气与至宝: “弟子……拜谢老师厚恩!定不负老师所託,西方復兴,万死不辞!” 眾修士目睹此景,半晌未能回神。 道祖前一刻还在歷数西方二人的“三无”窘境,下一刻竟真赐下了成圣之基。 这急转直下又柳暗花明的天机,让许多大能都觉道心摇曳。 而这成功的“先例”,瞬间点燃了眾修士对圣位机缘的极致渴望。 几乎就在西方二人叩谢声落的下一刻。 “噗通!” 冥河突然出列,跪倒在殿中: “道祖明鑑!幽冥血海,乃盘古污血所化,怨煞丛生,生灵绝跡, 修行艰难,大道无门!恳请道祖怜悯,赐下一线机缘!” 几乎是同时,妖皇帝俊与东皇太一也霍然起身: “道祖!我妖族生於洪荒,披荆斩棘,方有今日局面。 然天威难测,劫数暗藏,妖庭亿万万子民前路艰难!亦求道祖垂怜,赐下指引!” 有了带头的,更多声音此起彼伏。 …… 太白看到这一幕,心中暗自摇头,腹誹不已: 冥河老祖坐拥三件伴生灵宝,血海更是天然道场; 妖庭灵根异宝无数,更执掌开天至宝东皇钟……他们这也叫苦吗? 眼见诸大能愈发激动,陈情之声渐有鼎沸之势,鸿钧终是抬眸,目光扫过殿下眾生: “既都欲求鸿蒙紫气,那便,交由天命吧。” 言罢,他袖中手指微抬,最后一缕鸿蒙紫气出现,並被其向前轻轻一推。 只见那道鸿蒙紫气,不断在殿中盘旋。 每一次微小的转向与停留,都牵动著下方千百修士的呼吸与心跳。 它悠悠荡荡,飘过一排排蒲团,越过一位位大能,轨跡难以预测。 就在某一刻,它,停了。 不偏不倚,恰恰好,悬停在了太白的头顶上方。 太白只觉得浑身剧颤,脑海一片空白。 紫霄宫內,万籟俱寂。 所有目光,死死锁定在那个“石化”了的青年身上。 然而,太白却並没有任何兴奋。 他是知晓的,天道之下,圣位有定,合该只有六圣。 这第七缕鸿蒙紫气,看似是成圣之机,实则是天道之下的“变数”,更是一张催命符。 如同原本轨跡中红云的结局,怀璧其罪,终招杀身之祸。 高台之上的鸿钧,在紫气停於太白头顶的瞬间,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只见他握著那柄拂尘的手,指尖极其细微地动了一下。 那缕垂悬於太白头顶的鸿蒙紫气,发出一声微弱的震颤,缓缓自太白头顶升起。 它重新化作一道飘渺的紫光,在满殿修士头顶飘荡了起来。 片刻后,它稳稳地,落在了红云身前。 看到紫气落入红云手中,太白暗地里长长舒了口气,甚至忍不住感谢红云。 而红云在片刻的惊愕之后,狂喜衝垮了所有谨慎。 他直接便伸出手,將那缕鸿蒙紫气迅速收入了元神深处。 这一幕,狠狠烙印在了鯤鹏的心头。 他双目赤红,盯著红云背影的眼神,已不再是简单的怨恨,而是凝聚成了杀意。 眼见最后一缕紫气被分走,其余修士亦是心中不甘。 顷刻间,数道身影出列,目光热切地望向鸿钧,准备再度陈情乞求,寻求一些护身灵宝。 然而,未等眾大能再次开口陈情,三清已先一步有了动作。 三人同时起身,由太清老子作为代表,对著鸿钧,郑重地躬身一礼道: “启稟老师。此子名为太白,乃是我三人共同的亲传弟子。” 侍立在后方的太白闻听此言,眼前一亮,心领神会。 他身形微动,已从三清身后迈出三步,稳稳跪倒。 紧接著,在满殿大能的注视下,他俯身,以额触地,对著鸿钧,恭恭敬敬地叩了三个响头。 第22章 多谢师祖赐宝 “嗯。既入吾玄门,当时时勤勉,勿负大道,亦莫负你三位师长殷切期许。” “师祖教诲,弟子铭记五內!定当勤修不輟,绝不辜负师长厚望!” 太白再次深深叩首,额心触及冰凉玉砖,心中却是一片火热。 行礼完毕,按照洪荒不成文的规矩,接下来师长该有所“表示”了。 他暗自思忖,以道祖的身份,所赐之物,至少也该是极品先天灵宝那个层次。 然而,未等赐宝环节,太清却忽然再次向前半步,对著鸿钧,又是郑重一揖: “老师,弟子这徒儿修为尚浅,根基是先天庚金之精,时有躁动难抑之险。 为防其道途有失,恳请老师垂怜,赐予一两件攻伐之器与护身之宝,助其稳住根基,行走洪荒。” 元始与通天在侧,亦是微微頷首,同声附和: “大兄所言甚是,还望老师成全,赐予太白一些灵宝护身。” 太白跪在下方,闻听此言,心中不由一阵欣喜翻涌。 他本想一件灵宝已是万幸,未曾想自家老师开口便是攻伐、护身两样俱全。 反观殿下其余一眾大能,心中虽难免有些酸涩与眼热,却也说不出什么不是。 三清为自家嫡传弟子向鸿钧求取灵宝,乃是师门长辈对后辈的照拂常情,並没有什么不对。 鸿钧目视太白,掌中清光流转,两团截然不同的气机骤然涌现,笼罩大半个紫霄宫。 他的左手边,一朵十二品净世白莲出现。 右手侧,一桿通体暗沉的长枪虚影缓缓凝实。 “此二宝,予你。十二品净世白莲,乃吾游歷洪荒所得,防御无双,净化万物,可为护身根本。” “弒神枪,魔祖罗喉伴生灵宝,虽已受损,品阶犹在。 其中凶魂怨气已被吾净化大半,然其本质终究是杀伐之器,戾气深藏。 你需谨记,时时持心正念,莫要被其残留凶性侵蚀神魂,反墮魔道。”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待你修为至大罗金仙之境,元神稳固,道心通明,方可初步驭使此枪锋芒。此前,慎之,重之。” 话音落下,两件灵宝化作一白一红两道流光,飞向了太白。 殿內,粗重的喘息声此起彼伏。 莫说那十二品净世白莲,万法难侵,单是那杆弒神枪就足以引起大能爭抢。 昔日魔祖罗睺的伴生灵宝,纵使本源受损,跌落品阶,可其攻击却依旧能够比擬先天至宝。 一件便足以震动洪荒,何况两件同赐一人? 此刻,西方二人组道心更是已经失衡。 同为道祖门下,他们二人才分了一件功德金莲。 而太白呢,一个小辈竟然得到了两件。 “弟子,拜谢师祖厚赐!日后定当时时勤修,不忘师恩,不负至宝!” 太白深吸一口气,脊背挺得笔直,再次以额触地,砰砰砰三声响亮的叩首。 隨后,他才运转法力,先將净世白莲与弒神枪收走。 “紫霄三次讲道已毕,吾平生所集诸多灵宝,皆置於宫外分宝崖上。 此等物事,於吾已无他用,尔等可自凭缘法取之。” 最后一个字音落下,鸿钧身形消散。 几乎是同时,“轰!” 那两扇宫门轰然洞开,数千大能爭先恐后地衝出宫门。 三清也不怠慢,携太白化作三道遁光,紧隨眾修之后,向著分宝崖疾驰而去。 其中,以鯤鹏、东皇太一等身负先天极速神通的修士最快。 人未至,磅礴的神念已然铺开,扫过分宝崖上那万千团宝光。 三清、女媧、镇元子等紧隨其后,纷纷落下,寻觅属於自己的那一份机缘。 太白被师长带至崖前,抬眼望去,只见整座分宝崖上下,宝光点点。 只是这些灵宝皆被自身宝光与禁制笼罩,难以直接分辨优劣用途。 只见三清闭眼感受,片刻,三人几乎同时抬手,向著前方虚虚一抓。 数团宝光,便挣脱了原本的禁制束缚,化作流光没入老三人的袍袖之中,悄然无踪。 太白亦是屏息凝神,感应与自己有缘的灵宝。 “有了!” 片刻后,太白心有所感,向著刚刚感应的方位探手一引。 隨后,只见一道仅有拳头大小的光团,略显迟疑地穿过重重宝气,慢悠悠地朝他掌心飘来。 也就在此时,太清的声音在他心神中响起,且带著告诫的意味。 “徒儿,此地因果纠缠。你修为尚浅,不可主动与人爭执。 且在此静候,或可再观机缘流转。 我三人需往这分宝崖深处,看看能否寻得其余三面旗子。” 分宝崖之上,先天灵宝上千,后天灵宝更是不计其数。 在三清看来,说不准便能寻得其余三面五方旗。 在太清的传音叮嘱后,三道清光便默契地分开。 反观太白,心中却无多少忐忑。 此地就在紫霄宫门外,方才鸿钧对自己的“厚赐”有目共睹。 他相信,能修至此等境界的洪荒大能,无不是心思通透之辈。 在鸿钧眼皮底下,对刚刚被道祖亲口认可的“徒孙”动手? 那已非不智,简直是自寻死路。 想通此节,太白索性彻底放鬆下来,漫无目的的向著前方走去。 没走几步,前方一团生机流转的宝光瞬间便吸引了太白目光。 “此宝定蕴含著木之本源!” 太白心念微动,抬手虚引,那团宝光当即脱离原处,向他掌心投来。 然而,就在宝光快要来到太白身前之时。 那宝光的轨跡却硬生生一折,向其左后方疾飞而去。 太白驀然回首,一个身著墨绿道袍,双眼狭长如缝,形似蟾蜍的修士,正咧开嘴,得意洋洋地將那团青翠宝光捏在指间。 “欺、人、太、甚!” “唉……,打不过,算了……” 太白紧握拳头,咬牙切齿,但对方却是大罗金仙,他根本任何反抗的实力。 无奈一嘆后,他也只好向前继续走去。 然而,无一例外,他所看上的灵宝,基本都被別人半路劫走。 几番折腾下来,竟是一无所获。 直至他准备彻底摆烂,准备等待三位老师归来之时。 就在他的面前却是出现了两个熟悉的组合。 第23章 师兄,別送了 只是一眼,太白便认出,这迎面而来的二位,正是在紫霄宫中悲情哭求的西方二人组。 此刻,二人脸上却不见半分悲苦,反而掛著近乎“和蔼”的笑容,脚步轻快,径直向他走来。 太白心知不妙,这二人来找他,多半是非奸即盗。 但他不仅不退,反而向前紧走几步,主动迎上。 在距离二人尚有数步时便停下,神色恭谨地躬身道: “弟子太白,拜见接引师叔、准提师叔,祝两位师叔早证大道!” 他腰还未完全弯下,手臂已被一左一右稳稳托住。 “师侄何必多礼!速速请起,速速请起!” 二人动作迅捷,配合默契,竟真没让太白这个礼完整行下去。 太白顺势直起身,心中並无半分期待。 西方贫瘠,人所共知,这二位师叔绝对不可能给他见面礼。 “不知两位师叔特意寻到弟子,是有何事吩咐?若有弟子能效劳之处,弟子定当尽力,万死不辞。” 接引与准提对视一眼,脸上“和蔼”笑意更盛,显然对太白这番恭敬知礼的態度极为受用。 洪荒之中,诸多大能对这西方二人,多是鄙夷。 即便有些修为较低的修士行礼,那也是战战兢兢,与眼前太白自然流露的恭谨截然不同。 太白这份“尊重”,在他们这尝尽冷暖的人心中,竟品出些別样的“甘甜”来。 这感觉於他们而言,陌生而又熨帖。 “唉,说来惭愧。我西方贫瘠,实无长物。 这三枚菩提子,乃你准提师叔本体所结,蕴含清净智慧之意。 便赠予师侄,权作见面之礼,还望莫要嫌弃。” 说著,他极自然地伸手探入准提的袖子之中,摸索两下,掏出三枚菩提子,递向太白。 太白见状,立刻將三枚菩提子收好,双眼泛起“感动”的微光。 “长者赐,不敢辞。弟子拜谢两位师叔厚赐!” 一旁的准提,在接引伸手入他袖中的剎那,脸上的笑容僵了僵。 他们兄弟自化形以来,为復兴西方,素来是吃东方的、喝东方的、拿东方的。 这般主动往外掏家產的时候,著实不多。 “师兄,你糊涂啊!他已拜入三清门下,你纵將西方老底掏空给他,他又岂会背弃三清?” 准提的传音带著几分急切与不满,在接引心神中响起。 只不过,面对准提的埋怨,接引神色未动。 “师弟,天道无常,因果莫测。你怎知今日种下一因,他日不能结出我西方所需之果?” 准提知晓师兄心意已定,只得暗自嘆了口气,不再多劝。 以他的性格,岂会真做“赔本买卖”。 而且,接引与准提从一开始的目標,便是刚刚被太白收走的灵宝。 只不过,太白也结合前世记忆与眼下情景,瞬间便猜出了大概。 这西方二人组来找他,为的定是那东方青莲宝色旗。 想到这儿,太白深知绝不能让他们先开口索要,否则自己將陷入被动。 於是,未等准提说出任何关乎灵宝的言语,太白后退半步,眼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 “弟子先天五行失衡,说不准何时便会本源暴走,两位师叔所赐菩提子,简直是久旱甘霖,雪中送炭!弟子感激不尽,再谢师叔厚赐!” 太白本以为自己说出这话之后,西方二人组定不会再索要宝色旗。 然而,太白所想儘是痴心妄想,他终究还是低估了准提的麵皮。 待太白礼毕,准提立刻上前,再次“亲切”地扶住太白双臂。 “唉,师侄言重了,只是我西方之地也是贫苦啊,好容易寻到……” “师侄其实无需执著於收集五行本源,专修单一庚金大道。 待日后道行精深,若觉有碍,再行转换亦不为迟。 若是师侄有时间,他日大可来西方,师叔亲自为你讲道。” 准提话还没说完,接引便再次开口打断。 而一旁的准提听得脸色都有些发木,心中更是无语凝噎。 说实话,他是真不相信自己这师兄能和三清抢弟子。 毕竟西方的情况他一清二楚,谁会愿意放弃东方滋润的生活呢。 “如此,便先行谢过接引师叔了。若他日閒暇,弟子定当亲赴西方,向师叔请教!” “咳咳!” 眼见接引还要接话,准提立刻咳嗽两声,並给他使了个眼色: 师兄,快別废话了,三清马上要回来了,速速將青莲宝色旗拿到手。 “师侄啊,非是师叔贪图外物,实是我西方太苦,眾生……” 又双叒叕,就在准提即將把话说完之时,三清的气息已经无限接近了。 通天一见接引、准提,周身法力轰然外放。 “两位师弟在此作甚?” 准提感受到来者不善的气息,当即噤声。 隨后,接引与准提同时转向三清,齐声道: “拜见师兄。” “灵宝有主,二位师弟若无他事,可回了。 尔等无机缘,无功德,无气运。当勤修己道,莫在此地无病呻吟。” 太清语毕,手中拂尘轻摆,目光淡扫过西方二人。 元始神情更显疏离。 西方二人亦是明理之辈,心知眼下远非三清敌手。 二人对视一眼,不再多言,悄然退去,离开了分宝崖。 见西方二人离去,三清正欲带太白离开,却被太白上前一步拦住。 太白目光灼灼地望向身后那分宝崖道: “三位老师,请稍等。此崖能承载万千灵宝而不损,承受混沌气流冲刷而不灭,本身肯定是一件了不得的天地异宝。三位老师若无意收取,可否助弟子將其取走?” 太清与元始神色微动,尚未开口,一旁通天已朗声大笑,眼中露出讚许之色。 “哈哈哈,乖徒儿眼光倒是毒辣!此崖確实不凡。既然你有此心,为师便帮你收了它!” 话音未落,只见通天纵身而起,悬於半空,袍袖鼓盪间清光漫捲,便欲將分宝崖摄入袖中。 然而,对面祥云之上,镇元子亦显化法身,手中地书垂落道道浑厚玄光,同样罩向那座巍峨古崖。 两位大能,竟於这分宝崖顶,形成了无声的对峙。 第24章 得徒如此,夫復何求?(求收藏、追读) 镇元子手持地书,丝毫不让地道: “道友,此物与贫道有缘,可否割爱?此番因果,贫道铭记於心。” “此崖吾徒有大用。道友德高望重,当不会与一小辈爭夺机缘吧?” 太清与元始对视一眼,无声地向前一步,与通天並肩而立。 镇元子身侧,红云面色变幻,周身云气微涌,似欲有所动作。 太白望著这因自己一言而起的大能对峙,心中感慨万千。 只不过,此番所嘆,却非师长回护之情。 而是这红云,为助挚友镇元子,竟不惜正面得罪自己的三位师长。 眼见双方剑拔弩张,太白忽地一步迈出,稳稳立於两方之间。 其实他对镇元子与红云,確无半分恶感,反有几分欣赏。 洪荒浩瀚无垠,多的是见利忘义、临难反目的所谓“同道”。 能得如此不计得失、真心相托的友谊,实属可贵。 他这突兀之举,令镇元子目光微凝,三清眼中亦掠过一丝讶异。 太白转向三位师长,神色坦然,躬身一礼。 “唉,三位老师,此宝弟子不要了。便让与镇元子前辈吧。” 三清闻言,同时面色微沉,显然对太白之举颇感不悦。 他们已然准备为弟子出手,若是半途而废,岂不惹人笑话。 “弟子深知老师回护之心,但弟子不忍因一己之私,令老师平添因果。 况且五位大能交手,动静必惊动师祖。若因弟子之故引师祖不悦,弟子万死难赎其罪!” 太白声音诚恳,目光满是深情,言至此处,他更是后退半步,朝著三清方向,深深一躬: “故此崖之缘,弟子自愿捨弃。恳请三位老师收手。” 此言一出,三清微沉的面色,顷刻消失。 方才那点因弟子“怯战”而起的不快,尽数化作了欣慰。 三位师长的心中更是涌起一股满足:得徒如此,夫復何求? 镇元子与红云,目睹太白如此明理重义后,心中好感亦是骤然拔高。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唉,罢了。既是我徒相让,此崖便便罢。” 通天见爱徒如此顾全大局,思索片刻后,便也直接同意了下来。 镇元子与红云则齐齐向著三清的方向郑重一拜。 之后,镇元子方才开口道: “多谢三位道友与太白小友成全,此番因果,贫道铭记於心。” “小友若对土之大道有兴趣,他日有暇,可来我五庄观坐而论道。” “前辈道法高深,能得前辈指点,是莫大机缘。他日定当拜访。” 太白在说完最后一句话后,三清也不再多言。 道韵流转间,已带著太白,化作三道遁光,向著崑崙山方向飞去。 镇元子遥望三清离去的方向,对身侧红云嘆道: “此子恃宠不骄,心性端方,福缘深厚,实乃道德真仙。” “道兄所言甚是。如此弟子,洪荒难寻,实令人羡慕。” …… 不多时,三清已携太白迴转崑崙,径直落於太白宫中。 然而,刚一落地,太清老子便静坐云床,眼帘低垂; 元始则负手立於窗前,望著远处云海沉默不语; 通天虽仍站著,眉宇间却少见地凝著一丝沉色。 三人气息沉静,殿內瀰漫著一股凝重。 太白立刻便察觉到了这份不寻常的寂静。 他上前两步,向著三位师长一礼,轻声问道: “敢问老师,可是遇到了什么难事?为何愁眉不展?” 三清听到太白询问,彼此目光交匯,似有无声交流。 片刻,通天那总是带著锐气的脸上,罕见地流露出几分憾色,嘆息道: “唉,五方旗分属五行,若能齐聚,不仅可助你参悟五行法则,平衡庚金本源,更可布下先天五方大阵,防御无双。 以你的资质心性,若能藉此宝参悟五行,並將其领悟圆满,未来未必不能走通法则证道之路。 然而,其余三面旗,我等並没寻到,甚至联手推演天机,亦是算不出丝毫端倪。” 太白听完通天的解释后,不由得陷入了沉思。 按照他的记忆,离地焰光旗本该在太清手中,戊己杏黄旗则是元始之物。 可如今,连这三清都亲口承认寻不见这两旗,那真相便只有一个: 这三面旗的轨跡,被彻底扰乱了,甚至可能从未“出现”在分宝中。 思索片刻后,太白终究是摇了摇头,將这些纷乱的念头暂且压下。 既然连三清都推算不出,那他这金仙,苦思冥想亦是徒劳。 机缘之事,强求不得,更何况此事背后水深难测。 与其在此纠结无解之谜,不若先把握当下,將现在的灵宝用好。 想到这儿,太白索性淡然一笑,表现得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道: “道法自然,顺势而为便好。那旗子若与弟子有缘,他日亦当重逢; 若是无缘,天地之大,可助弟子平衡本源的,又岂止那旗子? 灵宝、灵根、乃至一草一木中所蕴法则真意,皆可参悟。” 他略微一顿,右手摸索著下巴,眸光清澈地继续道: “至於法则证道,师祖虽言洪荒法则有缺,前路已断。 但大道五十,天衍四九,遁去其一。万事万物,总有一线生机。 贫道乃三清弟子,身负大气运,他日机缘交感之下,弟子说不准能证得那法则圣位。” 这一番话语,初闻淡然隨性,细品之下,暗合太清无为的至理; 中段坦然面对得失,不滯於物,又与元始恪守天道的理念隱隱相合; 最后那“一线生机”的昂扬信念,更是深得通天“截取天道”的理念。 这番话落入三清耳中,可谓是如沐春风。 但他们岂能不知,这弟子是在以自身通透的感悟,反过来宽慰他们这些师长。 “此乃二十四颗定海神珠,內蕴水之法则、时空法则。” “此乃火灵珠,中品先天灵宝,內含先天火之法则。” “此乃风火蒲团,极品先天灵宝。內蕴风、火两重大道真意。” 通天、元始、太清在取出三件灵宝后,便全部送到了太白云床后的密室宝库之中。 “徒儿,这些灵宝其中皆蕴含五行法则,你且於宫中静心修行。 若他日下山歷练,务必谨记,远离巫妖二族。 此二族因果非你眼下所能沾染,我等需先行参悟鸿蒙紫气玄机。” 太清言罢,三清的身形便由实化虚,消散於太白宫之中。 第25章 重归金仙后期 太白宫云床之上。 太白盘膝端坐,双眸微闔,覆海拂尘等灵宝各据其位,將他拱卫在中央。 他的心神早已沉入最深层的定境。 以《九转玄功》中的“法则篇”统御神识,分心多用,同时引导著周遭数件灵宝內蕴的法则道韵。 寻常修士参悟灵宝法则,多是择一而专,待此法圆融,再图他法。 如此进境虽快,所得也深,却易造成自身对不同法则的感悟出现巨大的时间差与深度差。 对於寻常单一属性修士或无妨,但太白追求五行平衡,这般“偏科”恰是取祸之道。 某一系法则感悟突飞猛进,而其余五行停滯不前,只会加剧本源失衡,恐有倾覆之危。 故而,太白採用了另一种更为艰难的法子。 他並不追求对某一法则的深刻领悟,而是以《九转玄功》为枢纽,以自身道心为权衡之尺,同时引动数件灵宝的不同法则道韵。 此刻,在他的体內,一场无声无息的爭斗已然展开。 隨著《九转玄功》的运转,那些灵宝之內,一缕缕精纯的木、水、火本源,被融入太白体內。 一开始,新入体的三行之气,微弱如溪,几乎激不起什么涟漪。 但隨著时间推移,金、木、水、火、土本源在体內不断发生反应。 至此,最大的问题也隨之暴露无遗。 他並未有土属性灵宝,因此他体內的土便陷入了劣势。 五行之中,土居中央,承载四行,为万物之母,是平衡与转化的关键枢纽。 土能生金,亦能泄火;土能克水,亦能被木所克。 有了厚实稳固的土行居中调和,金木水火方能相生有序,相制有度,形成一个稳定流转的循环。 而他明知此等凶险,仍执意如此行事,正是为了一个更深层的图谋—— 以这种危机去激发自身潜力,倒逼深藏於自身血脉本源深处的土之法则。 这个过程,对太白而言,是极致痛苦的。 土行弱小,火行力量无法转化导出,太白肉身已变得赤红。 他的元神,在这相生相剋之间不断煎熬,就像是要被撕碎一般。 体內那原本就桀驁不驯的先天庚金本源,也变得愈发锋锐。 这期间,有无数次,太白都感觉自己要道心破碎,被那力量彻底撕碎。 但每一次,在意识即將沉沦的最后一瞬,总有一股不甘的倔强,將他从崩溃的边缘拽回。 “不行,再这样下去,土之本源还未激发,自己就要先撑不住了……” “不行!绝对不行!机缘再好,也得有命享用!小命要紧!” 在承受极致痛苦的同时,强烈的求生欲望让太白的灵台进入一种异样的清明。 前世阅览过的诸多道家经典、五行生剋理论,此刻在他的脑海中清晰闪过。 当下最紧要的,已非逼迫戊土现身,而是进行分化,將五行之力引入对应的五臟之中,在体內先构建一个初步的五行流转框架。 如此一来,土行有了喘息之机,五行之力不再对冲消耗,反而能形成初步的循环。 更何况,大部分最为暴烈的先天庚金本源,早已被太清施加了封印。 只要自己不强行衝击,那金行便处於可控范围。 隨即,他不再于丹田內运转五行,转而依照五行生剋之道,以元神为引,將金、木、水、火、土分別导引至肺、肝、肾、心、脾之中。 “肾属水,心属火,肝属木,肺属金,脾属土……五行各归其位,臟腑自成天地,生生不息,轮转不休……” 太白在心中反覆默诵此理,凝聚起全部心神继续引导。 然而,这过程远非一帆风顺。 若是稍有不慎,引导失衡,便可能导致某一行气骤然过盛,一家独大。 届时,不仅前功尽弃,更会引发臟腑五行严重偏颇,对道基造成难以挽回的损伤。 他就这般,心神完全沉入体內那方寸之地,以绝大的毅力与耐心,一点点地引导。 外界光阴流转,宫中寂然无声。 一百年。 五百年。 一千年。 一万年…… 不知究竟过去了多久,兴许是一万载,又或许是十万载。 时光在这深沉的入定中失去了刻度。 一直静坐於太白宫云床之上的太白,那紧闭了无尽岁月的眼帘,终是微微一颤,缓缓睁开。 此刻,他雪白的道袍早已被汗水浸透,紧贴身躯。 曾经躁动不稳的气息,已逐渐归於平静。 若不刻意以神念细细探查,丝毫察觉不出他体內那浓厚的先天庚金本源。 在他躯壳之內,五臟所在之处,五行本源静静盘踞,流转不息。 只不过,那缕沉寂已久的戊土本源,仅仅被他成功唤醒了百分之一。 虽说这百分之一的本源还远远不够,但五行之力也已初步轮转。 循环往復之间,也称得上是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忽然,一股远超先前的力量自他体內爆发,却又在瞬息之间被完美收敛。 他的紫府识海內,那枚金仙道果已模样大变。 曾经的锋芒锐利尽数敛去,转而呈现出一种生机流转的道韵。 “金仙后期,贫道果真是天命之子!此身,当可称为五行道体!” 太白低声自语,唇角难以抑制地扬起一抹畅然笑意。 此刻,困扰了他数万年的危机已经初步解决。 而经过此次修炼,太白也大致创造了一种关於五行相转的理论。 只不过,太白心之所向,远不止於此。 他內心深处,是想以法则感悟为魂、肉身气血为炉、法力修为为薪,三途並进。 但此路绝非坦途,三法同修,看似进境可期,但若稍有偏颇,便是道毁人亡的下场。 眼下戊土羸弱,本体內的土之本源开发需修为境界支持。 因此,他需寻求外物,將自己羸弱的土之本源进行加固。 唯土基稳固,五行轮转才会更加强盛,日后三法同修也才能更加顺利。 “看来,要去五庄观走一遭了。” 想到这儿,太白当即起身,化作一道流光,飞离了太白宫。 遁光之中,他唇齿微动,不断喃喃自语: “庚金主杀伐,正好作为主要攻伐手段。 其余四行可作为內部制衡的力量,那样五行就不会失衡。 而且五行结合的神通术法还可以作为杀手鐧。 待到將来修为达到大罗境界,根基足够深厚时,再尝试將五行彻底融合。” 第26章 五庄观听道 自太白离开崑崙山区域,片刻也不歇,直往万寿山方向而去。 一路疾行,神念偶尔扫过下方山河,仍能见到不少巫妖二族的尸骸散落荒野,血染山川,显然大战方歇不久,尚未来得及清理。 肃杀与荒败之气,瀰漫在洪荒许多区域。 眼前景象,恰恰印证了临行前三位老师的判断。 自妖皇帝俊顺应天命,成就“天婚”,引动无量功德加身,妖族气运便一路暴涨。 再加上妖庭吞併仙庭后,整个妖庭的气运更是如日中天。 其鼎盛之势,已然超越了远古称雄的龙凤麒麟三族,可谓是当今洪荒第一势力。 正因如此,妖庭高层的目光已不满足於坐守三十三重天,开始真正投向下界的洪荒大地。 征战至今,洪荒妖族,多半已选择归附。 即便是昔日称霸四海的龙族,在妖庭兵锋之下,也屡遭压制,难復往日威严。 然而,既然妖庭將洪荒视为囊中之物,便无可避免地与巫族產生了根本衝突。 妖庭欲聚拢洪荒气运,一统洪荒山河; 巫族修行肉身,淬炼气血,向来以妖族为血食资粮。 两族所求,註定水火难容,未来大战必然发生。 只是眼下,全面战爭尚未爆发,彼此仍处於试探与摩擦的阶段,衝突多限於局部。 饶是如此,洪荒大地之上,已是处处烽烟。 巫妖二族修士廝杀不断,死伤之眾,难以计数。 天地间一片肃杀,煞气开始瀰漫,大有山雨欲来之势。 正因如此,太白一路只顾埋头赶路,直奔万寿山方向,生怕捲入无谓因果。 万寿山五庄观坐落於东西方交界之地,与崑崙山遥隔亿万里之遥,路途漫漫。 即便以太白全力飞遁,也足足耗费了三百余年光阴,方才望见仙山轮廓,来到山门前落下云头。 只见那恢弘的大门之上,“五庄观”三个大字赫然在目,笔划间隱有土之法则流转。 此间灵气充沛,虽比不得崑崙圣境,但在洪荒诸多洞天福地中,亦属上乘。 太白为表礼数,整理了一番衣衫,正欲上前叩门拜见。 恰在他登上石阶之时,五庄观那两扇厚重观门却“吱呀”一声,自行缓缓开启。 一名生得粉雕玉琢、头梳双髻的青衣童子,自门內翩然而出,神情恭谨。 “哦?清风?” “晚辈清风,拜见前辈。我家老爷早知前辈將至,特命晚辈在此迎候,请前辈入內一敘。” 清风向太白恭敬一礼,执礼甚恭,一副晚辈见长辈的姿態。 太白略一頷首,便跟在清风身后,步入观中。 进入其中,气象恢宏的感觉迎面而来,仅中央庭院便比太白宫前的广场还要大上许多。 不过,太白对此倒不觉意外,毕竟镇元子乃未来的地仙之祖,有这般道场实属平常。 隨著清风引路,二人穿庭过院,一路行至后殿所在。 此处景象,却与前殿的开阔庄严迥然不同。 只见后殿之中,景象骤然幽深。 庭院中央,一株古树参天而立,正是那十大先天灵根之一的人参果树。 不远处的亭子中,镇元子与红云则相对而坐,周围紫气繚绕,显然是正在共同参悟那缕鸿蒙紫气。 太白方一现身,镇元子便似有所感,自入定中醒来,目光温润地投向太白。 “晚辈太白,拜见镇元子前辈。” “小友不必多礼。你之来意,贫道已然知晓。” 镇元子身形微动,已瞬身至太白身前,伸手將他扶起。 “看来小友是欲参五行法则,以求证道。 只不过,你的土行法门修行之法却未至法则深层。” 太白听镇元子娓娓道来,句句切中关窍,心中暗嘆: 大能果然是大能,一眼便勘破了其中玄机。 “隨贫道来。” 不等太白回应,镇元子已热情地拉起他的右手,几步便来到那株人参果树下。 “前辈,您这是……?” “缺什么,便补什么。人参果树乃先天甲木精气与戊土大道法则交融所生,正合你用。 你且服下此果,贫道为你讲解一番土行精要,再於你体內打入一道法力。 如此,在大罗金仙之前,你体內土行不足之患,当可无忧。 但若日后突破准圣,最好还是找到五方旗,此五旗中蕴含的五行法则才是最纯正的。” 隨即,他掌心一翻,现出一枚形如婴孩的人参果,又並指一点,將一道温厚平和的法力打入太白体內。 太白感受著那道入体的法力,察觉其中並无恶意,只是防止土行之力过盛反伤己身后,心下稍安。 “多谢镇元子前辈了。” 话音稍落,他的注意力便被那枚人参果吸引。 这颗人参果正是树上首批所结的灵果,其中蕴含的甲木生机与戊土醇厚最为精纯。 然而,短暂的惊讶后,深深的困惑涌上心头。 从分宝崖初次见面至今,镇元子的热情相助远超预期,种种举动近乎慷慨。 可他与这位地仙之祖並无深交,此番厚待,早已超越了当初的因果。 事出反常必有因,这份突如其来的机缘,重得让他有些不敢贸然伸手去接。 镇元子见太白未接人参果,面露迟疑,又观其神情困惑,不由轻嘆一声,坦言道: “不瞒小友,贫道的確有一事相求,望小友能助红云道友一臂之力。” 太白闻言一怔,眼中透出几分无奈,好似就在说: 前辈,贫道区区金仙修为,能帮上准圣什么忙? 镇元子继续道: “小友深得三清道友看重,故贫道厚顏,请小友在三清证道成圣之后,能对红云道友稍加点拨。” 太白闻言,嘴角几不可察地轻动了一下,隨后露出一抹略显尷尬却仍守礼数的浅笑: “前辈放心,此事……晚辈应下了。” 其实,他心中著实是有些无奈的,总不能直接坦然相告: 不必费心了,您这位挚友恐怕大限將至。 待我三位师长证道成圣之日,红云前辈怕是早已应劫身陨,真灵难寻了。 “哈哈哈,如此便多谢小友了。” 镇元子朗然一笑,隨即將那枚人参果又朝太白面前轻轻推进。 此次太白不再推辞,双手接过那枚灵果,仰首服下。 果肉入腹即化,一股温淳厚重的灵气散开,他当即凝神静气,摒除杂念,等待镇元子讲道。 镇元子微微頷首,心念一动,其伴生灵宝地书便自顶门浮现。 他袖袍轻拂,法力注入,地书顿时清光大盛,在庭院上方徐徐展开。 澄澈的清辉无声无息地笼罩了整座院落,將內外隔绝,自成一方寧静道域。 在这清光瀰漫的静謐之中,镇元子神色端正,目光沉静,缓缓开口。 “土之大道,厚德载物,生养万物而不爭;其性坚韧如山岳,其怀包容如大地……” 第27章 前辈可知东王公乎? 道音已歇,太白却仍沉浸於玄妙道境之中,未曾转醒。 镇元子见状,含笑不语,只引地书清光,在他周身布下一道温润结界,以为护持。 隨后,便走向犹在参悟鸿蒙紫气的红云身侧。 此刻的太白,体內正悄然生变。 人参果中所蕴含的土木法则,已在他道基深处扎根萌芽,静待生发。 只待时机成熟,便可生发壮大,与其余几行交融共鸣。 此番悟道,不同於往日强行调和五行时的凶险煎熬。 而是借镇元子的土行精义,辅以人参果中的法则之力,引道入体。 整个过程如春风化雨,润物无声,再无昔日撕扯之苦。 时间在深度定境中悄然而逝。 待他再度睁开眼眸时,外界已是数千载春秋流转。 他心念微动,抬起右手,缓缓运转体內法力。 但见五色光华自掌心轮转亮起,金、青、黑、赤、黄五气流转不息,圆融而稳定,再无半分滯涩与衝突。 至此,他对五行之力的掌控已然圆熟於心,收放由心。 再不必担忧会出现如当年那般,因三昧真火失控而险些焚毁上清峰的窘事了。 此刻,太白只觉周身百骸如卸重负,前所未有地轻灵鬆快。 体內法力奔流运转,再无半分滯涩阻隔,反而充盈流转,生生不息,恍有无穷无尽之感。 “呼……大功告成。自此以后,只要不横生枝节,从今往后便不会再有五行失衡之忧。” 太白拂衣起身,指尖轻弹,盪去静坐时沾染的微尘,目光隨之投向不远处的二人。 只见那缕悬於二人之间的鸿蒙紫气,光华渐黯,由实化虚,最终消隱於虚空。 镇元子最先自定境中回神,望向那已消散的紫气,轻轻一嘆,语气中带著些许惋惜: “唉,道友,初时贫道还疑心你是否疏於深研。如今看来,这鸿蒙紫气確非朝夕可悟。” 一旁的红云却是眉间深锁,愁容满面,显然是对於鸿蒙紫气也毫无办法。 从他得到紫气到现在,已过十万载光阴。 这期间,他將全部心神都浸入这紫气之中,可所得所感,却始终如雾里观花。 “道友不必太过忧心。大道机缘本就玄妙难测,今日未解,未必明日不通。 以道友根基,只要持心精进,假以时日,定能参透此中玄机,证得无上圣道。” 镇元子又温言宽慰了红云几句,隨后袍袖轻拂,一张古朴的木几便出现在三人之间。 几上已摆好三只玉杯,数碟灵果错落其间,果香清幽,隱泛宝光。 镇元子转向不远处的太白,抬手做邀。 太白会意,缓步走至几前,敛衣静坐,並不言语。 而红云依旧垂眸,只將杯中酒水一杯接一杯饮下。 酒液清冽,却化不开他眉间深锁的鬱结。 此刻他道心微乱,甚至隱隱自疑: 莫非真是自身福缘浅薄,终究承不住这成圣之机? 待到红云第九杯酒饮尽,太白也端起面前玉杯,浅酌一口,语带玄机道: “红云前辈可是动了下山游歷之念,欲在红尘中寻觅机缘,参悟那鸿蒙紫气?好为日后证道成圣做准备?” 红云眉头微蹙,缓缓放下酒杯,目光如炬地看向太白。 镇元子闻言,神色一凝,侧首问道: “红云道友,你当真打算离山歷练? 紫霄宫中让座一事,你已开罪了鯤鹏。 何况你怀揣鸿蒙紫气,却非道祖亲传,难保无人鋌而走险,於半途设伏……” 若身处五庄观內,自有地书大阵护持,诸邪难侵,安危无虞。 可一旦出了这山门,便是另一番天地,祸福难料。 故而镇元子从未想过,自己这位老友竟会生出离山之念。 然而,当他看清红云眉宇间那抹深藏的决然与躁动时,心中不由一沉。 “修行之路,本是逆天而行。我辈修士,自当迎劫而上,履险如夷。 若不歷经磨难,承受代价,又如何能堪破桎梏,证道成圣?” 红云话音方落,镇元子霍然拍案,厉声喝道: “不可!不可!此事断然不可!你绝不可冒险!你若下山,必死无疑!” 声音未绝,他已催动顶上地书,浩荡清光沛然涌出,化作一道浑厚屏障,將整座五庄观笼罩其中。 “道兄为何如此固执!岂有修道之人畏劫避世、永守洞天之理?那样又该如何追求大道!” 红云罕见地震怒,愤然而起,长袖猛地一挥。 他虽性宽和,此刻却分毫不让,竟將镇元子的话音压了下去。 一旁太白只是静静执杯,浅抿一口,旋即轻轻摇头。 “机缘天定,强求反易招劫。前辈若执意出山,恐有性命之虞。 妖庭势大、北冥幽深、血海凶戾、四方散仙亦虎视眈眈,诸般势力,岂会容你?” 太白此言就像是冷水滴入沸油之中,霎时激得红云怒意更强了几分。 只见红云双目圆睁,周身法力隱隱鼓盪,似有倾泻之势。 但太白却仍然从容,只垂眸端详掌中酒杯,神色无波。 他深知红云心性仁厚,就是个老好人,纵使怒极,也绝不屑对后辈妄动杀机。 再者,有镇元子在侧护持,料想也不至真有性命之危。 “前辈可知东王公乎?” “东王公”三字一出,镇元子与红云皆是面露疑惑。 此人与此事分明毫不相干,二人实不解太白为何突兀提及。 “此言何意?东王公与贫道下山何干?” “昔年东王公未听吾劝,未曾散却仙庭,终致身陨道消。红云前辈今日若亦执意孤行,恐將步其后尘。” 太白装作满含深意地看著眼前的红云,当初提醒东王公的事情恍如昨日。 “唉,老友!太白小友所言不虚,那些人岂会轻易放过你? 更何况,鯤鹏失去蒲团,终究是因为你当日相让而起,你若外出,他必不肯罢休!” “前辈,倘若您真有闪失,镇元子前辈必然会因为此事而道心蒙尘,此生难安,或许此生修为再无精进可能……” 太白与镇元子一唱一和,字字恳切,皆是劝红云莫要涉险。 红云本是明理之人,方才的怒意渐渐消散,眉宇间儘是落寞: “唉,罢了,多谢两位道友了……” “小友,此物原是一件灵宝,虽已残损,內中却仍蕴含水之法则,权作贫道方才失仪的歉礼。” 言罢,红云翻掌取出一柄灵光黯淡的短匕递给了太白。 “谢过前辈厚赐。这庚金之气,便作回敬。 另有一言,望前辈將平生所悟之道,烙印於灵魂之中,日后或许还能有一线生机。” 太白接过匕首后,掏出一缕庚金之气推向红云,隨即后退半步,再次朝镇元子与红云端正一礼: “此间缘法已了,晚辈告辞。” 话音落下,他不再停留,转身即走。 第28章 武夷山的不速之客 太白行动如风,不敢在万寿山外有片刻逗留。 他一边疾驰,一边將神念铺开,感知著四周的气机变化,以防不测。 以金仙修为全力飞遁,不过半个时辰,万寿山已被远远拋在身后。 正在全力飞遁之际,太白元神深处突然一颤。 “有大机缘!” 机缘深浅,皆繫於自身气运厚薄。 身负大气运者,行走於洪荒天地之间,纵是信步所至,亦可能偶得灵宝,巧遇灵根。 至於那些业障缠身、气运衰微之辈,怕是行不出几步,便有天雷临头。 太白抬眸远眺,心绪翻涌,惊疑与欣喜交织。 恍惚间,他体內的庚金长剑微微震颤,其中所蕴功德金光流转跃动。 恰在他欲要转向之际,元神深处猛地响起小黑仓促的求救声: “老爷救命!妖族围攻武夷山,护山阵法……就快撑不住了!” 太白心下一沉,遁光骤止。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武夷山乃根本之地,绝不能失!” 想到这儿,他已身化流光,转身朝著武夷山方向疾驰而去。 武夷山距此遥远,纵以金仙之能全力飞遁,亦需五十载光阴。 这五十年,於洪荒不过弹指,但对那群蓄谋而来的妖族而言,却已足够做太多事。 果然,未待太白赶至,在那名金仙妖將的统领下,妖族大军已悍然攻破外层结界。 武夷山生灵虽奋力抵抗,却节节败退,血染青山。 当太白终於横跨无垠山河,抵临武夷山时,映入眼中的,只剩一片劫后疮痍。 妖火仍在燃烧,噼啪作响。 妖族与武夷山修士的尸骸交错横陈,焦土生烟。 昔日钟灵毓秀的仙家福地,此刻已被一股血腥气息笼罩。 “准圣破阵?” 太白落在残破的结界边缘,扫过那道几乎被彻底撕裂的屏障缺口。 残留在此的威压虽然淡去,却依然凌厉如割。 “按理说不可能……可这气息,除了准圣,还能有谁?” 这气息做不了假,定是准圣手段无疑。 可令他想不明白的是,除此之外,他感知不到任何属於那位大能的气息。 “或许是准圣的一道攻击,不过,妖將怎么能得到准圣赐下的手段呢?” 忽然,太白神念扫过半山,瞬间捕捉到了那几道奄奄一息的气息: 小黑勉强站稳,浑身浴血; 青木本体焦枯近半,灵光涣散; 余下生灵亦是个个带伤,气息萎靡。 一股灼烈的怒意自太白心底腾起,直衝紫府。 下一瞬,他已持剑现身於小黑身前。 袍袖一拂,各色灵果飘然落在眾人眼前。 “服下,调息。” “老爷!” 满身伤痕的武夷山生灵闻声剧震,挣扎著抬起头。 当那道白衣执剑的身影真切落入眼中时,仿佛绝望的深潭里骤然照进天光。 妖將抬头仰天,横刀遥指,道: “你便是此山之主?即刻率眾归顺妖庭,否则定教你这武夷仙山,化作焦土!” 太白毫不在乎,目光沉静地扫过对方。 相由心生,洪荒生灵化形,相貌多与心性、根脚相合。 同为金仙,他亦难瞬息洞彻其本相,故只能从这妖將形貌气机中辨別端倪。 “金仙中期的六首鸟。妖圣鬼车未曾告诫过你,有些人,惹不得吗?” “你……如何看出?” 妖將闻言色变,方欲喝问,太白却已不耐多言。 只见他手中长剑清鸣一转,身隨剑走,人已化作一道裂空金光,直掠妖將。 “嗤——” 剑光太快,妖將只来得及横刀封挡於身前。 他虽借刀势卸去七分剑气,人却仍被震得离地倒飞。 直至撞塌半座山石,尘石崩落间他才狼狈止住退势。 鬼刻见太白强悍,立时变脸,扬声道: “道友,吾乃妖圣鬼车之子鬼刻。 今妖庭气运正隆,正广纳贤才,道友若愿来投, 吾必在家父面前力保,授尔妖將之位,共享妖庭气运!” 太白回望刚刚看到的武夷山,但见山残灵泣,血沃焦土。 麾下生灵或倚或伏,皆带伤痕。 本已渐沉的怒意,再次升腾而起。 他握剑的手微微一紧,剑锋之上庚金之气流转如霜: “强攻贫道道场,伤我道场生灵——尔何敢言『詔安』?!” 剑起,风雷动。 太白振腕一挥,庚金本源自周身炸开,化作千百道金芒,於空中凝聚,结为一柄柄凛冽长剑。 剑阵成环,寒光映日,剑锋所指处,正是那些惶惶欲退的群妖。 “道友!你若敢屠我妖庭部眾,便是与妖庭结下死仇!今日之后,妖庭必与你不死不休!” 突然,妖群中有一瘦小妖修扑跪在地,叩首如捣蒜,颤声哭求道: “老爷饶命!老爷饶命啊!弟子只是一时糊涂,被鬼刻胁迫,求您饶弟子一命,弟子愿永世为奴!” 太白眸光漠然,神念扫过那求饶的妖修。 瞬息之间,他已明了,那跪地求饶的妖修,正是此山的生灵,但现在他却背叛了自己。 “呵。难怪贫道向来不喜兔子精——耳软,骨也软。” 话音未落,剑光已起。 不见剑动,只见一道金线自兔子精颈间掠过,头颅滚落时,面上哀求之色犹未散去。 太白收剑,转身望向面色铁青的鬼刻,唇角微扬: “倒是要多谢提醒。贫道的確不愿与妖庭结下因果,不过,功德可抵因果。” 太白腕抖剑扬,庚金长剑中的法力被引动,尽数没入四周庚金本源所化的剑林之中。 千百剑影隨之齐齐一颤,锋鸣之声更强了几分。 鬼刻面露狠色,金仙法力爆发开来,双臂一振,妖力化作一道墨色气罩,向著眾妖头顶急速蔓延。 可气罩尚未合拢,太白已人剑合一,后发先至,逼得鬼刻不得不回刀自守,那未成的结界瞬间溃散。 “啊!” “救我——!” “大人……” 四下惨呼不绝,鬼刻更是目眥欲裂,双目赤红,一身妖力狂暴外涌,那择人而噬的凶戾之气凝成黑风,环绕身侧。 “贫道誓杀汝!” 太白静立,周身庚金之气不断向剑锋匯集,剑芒吞吐,锐意逼人,將那份暴怒视若无物。 下一刻,他动了。 一剑起,万剑隨。 太白身形掠出,剑光分化如雨,將鬼刻捲入一片金色剑潮之中。 鬼刻虽全力挥刀,却仍被剑气贯穿数处,血溅长空,踉蹌跌退之际,已是满身剑创。 就在这时,天象骤变。 武夷山上空乌云压顶,雷蛇窜动,狂风怒卷。 浓云之间,隱约可见一具遮天蔽日的巨鸟身影。 第29章 妖圣拉拢(求追读、收藏) “妖圣鬼车!” 太白脱口而出的瞬间,整个人浑身上下每一寸骨骼都在哀鸣。 一股源自生命层次的无上威压笼罩而来,令他双膝发软,几乎要跪倒在地。 不! 贫道乃盘古后裔三清之徒,怎么能对妖族妖圣屈膝! 他嘶吼於心中,庚金本源与全身法力运转,在经脉中化作洪流,死死抵住那自上而下的威压。 然而,准圣之威,岂是金仙能够抵挡。 任他如何催动法力,膝盖仍在一寸寸弯曲,地面在脚下龟裂,尘土飞扬。 “唳!” 云层中九首巨影发出一声裂天长鸣,声震四野,雷云翻涌。 下一瞬,巨影虚化,又於眾人眼前凝实。 云散光落,一名身著玄金羽氅,面容阴鷙的高大男子,已立於场中。 鬼车屹立当场,妖气厚重,压得方圆千里生灵气息凝滯,修为稍弱者已伏地难起。 太白心知不可硬抗,索性不再强撑,身形向后微微一倾,借势盘膝而坐。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 “前辈威仪,贫道拜服。若非您手下容情,晚辈不仅会五体投地,只怕连道体都难存。” 鬼车右眉一挑,妖气徐徐收回,上下打量太白片刻,忽地轻笑: “小友倒是识趣,知晓本座手下留情。不知你可有意入我妖庭? 若愿来归,本座许你妖圣尊位,统御一方,如何?” 鬼刻一听鬼车竟欲招揽太白,强撑伤躯踉蹌上前跪倒在地。 “父亲不可!此人屠我妖庭数百部眾,岂能轻饶,反授高位?再何况,他不过是一个金仙而已。” 鬼车不予理会,漠然扫他一眼,隨后右袖轻拂,法力压落。 只听鬼刻惨呼一声,身形再度拋飞,狠狠摔在了地上。 “丟人现眼的东西。同境相爭,一招即溃,也配在此多言?” 说罢,鬼车转回目光,重新望向太白,语气缓了下来,却更显深沉: “小友可愿入我妖庭?若愿意,妖圣之位,本座绝不虚言。” 太白对洪荒局势洞若观火。 他区区金仙,在妖庭这汪深潭中不过一尾稍大的鱼,鬼车岂会真將他放在眼中。 对方真正在意的,是他身后的三清,以及执掌天道的道祖。 一旦妖庭获三清支持,实力与声威必將暴涨,洪荒诸多势力亦將更加忌惮。 届时妖庭征伐天地、一统洪荒之路,自会顺畅许多。 甚至,连道祖都可能看在自己三位亲传弟子的情面上,对妖庭所为略作宽容。 一念至此,太白愈发篤定: 绝不能与巫妖二族產生任何关係,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念定,他抬首迎上鬼车目光,执礼开口: “承蒙前辈厚爱。但贫道不喜拘束,亦无意投身任何一方势力。 何况师长道统尚需承继,实难从命。妖庭盛意,恕难领受。” “既然如此,小友好自为之,妖庭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鬼车不怒不躁,拂袖抓起瘫软的鬼刻,身影消失於原地。 此刻,伤势最轻的小黑已恢復大半,他强压悲愤来到太白面前,哑声问道: “老爷,为何不斩了那鬼刻?我武夷山修士,足足被他屠戮过半啊!” 太白目视满山狼藉,心境萧然,並未责怪小黑的质问。 “鬼车乃准圣,可掩盖天机,非圣人不可探查。 其子若死,武夷山顷刻即毁,且无人可为我等復仇。 便是三位老师,亦会受此因果所累,道途生瑕。 且去为眾人疗伤吧,百日之后,贫道开讲道法,为尔等提升修为。” 太白不再多言,挥手示意小黑退下,自身则沿山径徐步下行。 行至山脚平旷处,他驻足抬首,望向眼前的一片狼藉。 “终究是要解决这些怨气的。” 他心念一动,十二品净世白莲自他额头出现,见风即长,化作百丈莲台。 莲瓣舒展之间,净世神光遍洒周遭。 光芒浸润之下,瀰漫山间的杀伐戾气,被点点淡化。 太白端坐莲台,手结法印,口诵经文。 由於亡者修为不高,魂魄未成阴神,太白以金仙修为催动白莲、念诵经文,足以净化残灵。 隨著时间推移,山中血色戾气与哀怨执念已经淡去,浑浊的魂影在经声与莲光中化散。 与此同时,天象有感,祥云自生,绵延十里,霞光隱现。 然而,此番杀劫所涉不过三百余修士,且皆非大能,太白净化之功不过一山之地。 因此天道所赐功德不算多,只是点点洒落。 太白则是引指虚划,將功德尽数渡入庚金长剑之中。 然而,太白眉间却未见喜色,反而是有些失落。 这些武夷山生灵,他虽然並无多少印象,昔日讲道,也不过为获取功德。 谁料一面之缘,数语点拨,竟能让它们以命相酬,血染青山。 “唉,人各有命,不可强求……” 低语散入风中,他不再多言,身形一晃,已至昔日讲道的那方平台。 石台空空,山风寂寂,那些专注仰望的眼神,还依稀留在昨日。 此刻,武夷山倖存之眾已经聚集。 只不过,放眼望去,人影寥落,较之上回,已少了大半有余。 “此劫已了。尔等守护山门,皆已尽力。 陨落道友,贫道亦以净世莲光超度,再无执念缠缚。” “叩谢老爷!” 眾生灵听到太白的话,眼中含泪,伏地齐齐跪拜。 太白不再多言,抬袖轻扬。 霎时间,百道微光自他袖中飞出,落在每一个生灵身前,化作灵草、灵果。 这些灵物虽品级不高,却皆是眼下这些生灵的最需之物。 而最前方的小黑与青木身前,太白则各给了一枚下品先天灵果。 “静心听道,勤勉修行,早日突破。” 太白叮嘱一句,便不再多言,开始讲道。 “此次讲道,百年为期。所讲乃五行之道。 五行者,金、木、水、火、土。相生相剋,轮转不息…… 金行之道,主杀伐,司破革,性至刚至锐……” 太白静坐於高台之上,声线平稳,语气和缓,將自身对五行大道的领悟,由浅入深,娓娓道来。 每字每句皆清晰通透,无半分浮华。 下方眾生灵早已敛息凝神,静心恭听。 隨著道音入耳,不少生灵或点头,或眼中浮现明悟之光。 第30章 太白炼器(求追读、收藏) 道音渐歇,所有生灵还在入定之中。 太白也不催促,只是悄然起身,来到大红袍母树下,摘了三片茶叶放入茶盏之中。 隨著热水的注入,白雾裊裊升起,一股独特茶香隨之瀰漫开来。 太白轻轻吹了吹热气,隨后一盏橙黄透亮的茶汤被他徐徐饮下。 茶水入腹瞬间,太白察觉到,他体內法力中的杂质,竟被一点点净化,肉身与法则感悟也在不断提升。 他当即把握这份机缘,进入到了深度的入定之中。 …… 山中不知岁月,修道何计春秋。 待到太白睁开双眼时,武夷山的晨雾已不知聚散了几千个轮迴。 此刻,他体內的火之法则洗尽最后一丝驳杂,圆满纯净,静静悬照紫府。 太白细细体察著元神中那愈发清晰灼热的法则烙印,心中暗赞: “不愧是武夷山大红袍,所蕴本源之力果然醇厚深远, 竟一举將我对五行法则的整体感悟,推进到了两成。” 此次收穫,远不止於五行精进。 更在於,火之法则再次净化。 如今,他肉身已晋至玄功二转之境。 据他推算,若能长久维持五臟间生生不息的五行轮转,纵使往后十万载不刻意苦修,仅凭这內循环的日夜滋养,也足以推动玄功自然而然踏入第三转。 “此路,果然走对了。” 欣喜之意掠过道心,却未起波澜。 他目光扫过四周气息渐苏的生灵,心念微动,一个念头自然而然地浮现: “倒是可趁此机缘,试试这提纯后的火之法则与《玉虚炼器诀》相合之妙…… 毕竟,元始老师曾言,贫道於炼器一途,確有几分天分。” 想到这儿,太白不再迟疑,当即依照《玉虚炼器诀》所述,著手准备。 “炼器之道,需以先天灵物为引,炉鼎为器,元神为……” 可只看了开篇几句,他便发觉不妥。 自己隨身所携带的根本没有任何炼器的材料。 他略一沉吟,隨即起身,朝著武夷山深处去寻找炼器材料。 数个时辰搜寻,太白方才將几百样先天灵物丟在身前,隨即盘膝坐下。 此等材质,在洪荒不算珍贵,便是遗落荒野,修为稍高者亦不屑拾取。 他虽为先天庚金化身,辨识金行灵材可谓本能。 但为稳妥,他仍不打算动用真正的珍藏,仅以这些粗胚尝试。 “灵材有了,但炉鼎……” 但他举目四顾,却没看到有合用炉鼎,若现在炼製炉鼎,那太过耗时。 正思索间,灵台忽有明光掠过,一个念头浮现心头。 只见太白並指如剑,凌空虚划。 顷刻间,面前大地无声开裂,一方规整的坑洞凭空显现。 “这坑应该也可以当做炉鼎使用。” 太白微微頷首,收敛心神,调动体內五行法则之力。 他屈指一弹,一缕三昧真火跃入深坑,隨后双手结印,引动武夷山地火。 霎时间,坑中光焰大盛,三昧真火与地火交匯融合,化作一片金红烈焰。 太白隔空摄来那块金精矿石,將其丟入坑中。 他並未参照《玉虚炼器诀》中的熔炼手法,而是凭藉自身对金行灵物的感知,將元神之力探入矿石內部。 以此来剥离矿石中的每一丝杂质。 此刻,九天之上,浓云如墨。 妖圣鬼车负手立於云头,目光垂落,静静注视著太白的身影。 他身侧,鬼刻胸襟前血跡未乾,面色苍白,却仍强撑著一股怨戾之气。 他忍不住嗤笑出声,语带嘲讽道: “父亲,这有何可看?区区金仙,捡些破烂灵材,用个土坑当炉,便妄想炼器成宝?徒惹人笑罢了!” 他捂著剧痛起伏的胸口,盼父亲早些带他离去疗伤,而非在此观看这“儿戏”。 然而,鬼车听著儿子的话语,神色未动,依旧静静俯视著下方。 事实上,在他心中,亦不认为太白能炼製出什么了不得的宝物,甚至能否成器都未可知。 但他並未將此念道出。 毕竟这儿子心性太过骄狂,若再顺其心意,只怕往后更不知天高地厚,迟早惹下大祸。 鬼刻见父亲不语,只道他默许,强忍伤痛又道: “父亲,我等还是走吧。他能精准剥离金精杂质,不过是仗著身为先天庚金之精的本能罢了。 哼,以己身为鑑,炼与己同源之物,说来……倒也冷血。” “父亲?” 下方,太白全心沉浸於炼器之中,对来自九霄的注视毫无所觉。 等最后一丝杂质被剥离焚尽,在三昧真火与地脉真火的交融煅烧之下,那团先天金精终於开始融化,化作一汪金液。 太白心念牵引,控制著这团金液凝聚、拉伸、塑形。 渐渐的,一柄剑胚雏形於火中浮现,剑脊笔直,剑锋初露。 炼器至此关键一步,太白心中豁然开朗,一股明悟自元神深处升起: 自己於炼器一道,果是天赋独具。 以他如今金仙修为,炼製后天灵宝的成功概率最少有四成概率。 但眼前的材料品阶有限,至此已是瓶颈。 若强行继续,至多成为仙器,难入灵宝之流。 太白明白这材料不足以支撑铭刻禁制,因此当即沉下心神,於紫府中展开《玉虚炼器诀》寻找解决之法。 仅仅是通读一遍,太白心中便已有定计。 他当即將寻得的其余几种灵材,一股脑投入地坑熔炉之中。 然而,这些材料並未与剑胚直接相融。 反而是操控著它们悬浮於距剑胚数尺之遥的火焰之中。 此刻,他需以三昧真火为引,將所有材料中的本源之力,提纯出来。 只见他手掐法诀,全副心神皆繫於那数团於烈焰中沉浮的灵材之上。 那专注之態,竟连悄然围拢过来的眾多武夷山修士,也未曾察觉分毫。 然而,剥离其余材料本源的困难远超预料。 太白足足用了数倍时间,才勉强完成提取,但所得本源却仍含杂气,以他目前修为无法尽除。 他不再强求纯粹,当机立断,引动那四缕本源,按五行相生之理,缓缓渡入剑胚。 许久后,那些本源才成功融入,成为了剑胚的本源。 火焰中,一柄三尺长剑已然成型,五色光华在剑身隱隱流转。 长剑出现的瞬间,太白开始运转自己体內的五行法则之力,不断的向著其中打入禁制。 而隨著禁制的打入,那柄长剑之上也开始发生了变化,只见剑身之上开始出现了有关於五行的纹路。 这件灵宝,太白总共打入了十道禁制,位列后天下品灵宝。 长剑即成,太白当即运转五行法则,十指翻飞,將五行道韵的禁制打入剑体。 隨著禁制逐层烙印,剑身表面逐渐浮现出对应五行的天然道纹: 锋锐的金属纹路、盘曲的木理纹、流动的水波纹、 跳跃的火云纹、稳重的山石纹,彼此勾连,隱成循环。 十道禁制加持之下,此宝虽位列下品,却五行俱全,根基已立。 其中五道禁制奠定五行轮转之基,五道专司庚金杀伐之极。 因此剑身道纹以庚金符文最为凸显,锋芒凌驾诸行之上,统御全局。 正因这半数的禁制,此剑的攻伐之力,已足以媲美后天中品灵宝。 第31章 老爷,小黑被巫族抓走了(求追读、收藏) “竟……竟真叫他炼成了?那等破烂石头, 也能炼出后天下品灵宝?父亲,是不是我出现幻觉了?” 鬼刻望著太白炼製出来的那柄长剑,一时瞠目,完全不敢相信。 一旁的鬼车却仍不言,袖子一拂,带著愕然的鬼刻,消散於云靄深处。 下方山间,围拢过来的武夷山生灵早已看得目眩神迷,嘖嘖称奇。 他们大多化形尚浅,莫说后天灵宝,便是寻常仙器也未曾见过。 此刻眼见太白凭空炼出一件后天灵宝,自然惊嘆难抑。 太白看著那群满脸兴奋的生灵,心中不由的觉得好笑: “区区后天下品,也值得如此惊奇……若是见了老师宫中那些先天之物,岂不连话都说不出了?” 太白持剑起身,缓步走向眾生灵。 小黑见他走来,心头一热,暗想此宝合该归己,不由挺直脊背,面露企盼。 然而,不料太白却似未看见他一般,径直走过,停於青木身前。 “青木,此剑为破灭剑,乃后天下品灵宝, 今日便赐予你了,日后此山的安寧,便全权託付於你了。” 青木愣住,眼底涌起惊愕,但很快又化为沉甸甸的震动。 他猛地下拜,双手高举,郑重接过长剑,声音微哑: “青木领命……定不负老爷所託,必与武夷山共存亡!” 太白点头,对青木与小黑道: “你二人隨我东行,寻一场造化,再归不迟。 余者留守,好生修行,莫沾杀孽,若有违逆,定將其打入幽冥,业火焚魂!” 说完这最后一句话后,太白不等眾人回应,便带著小黑与青木二人飞离了武夷山。 然而,一路上,小黑却总是耷拉著脑袋沉默不语。 直至几个时辰后,小黑才忍不住来到太白身前,声音里透著股说不出的委屈: “老爷,您看我跟了您这么久,別说灵宝,连件像样的法器都没有,您说……” “哦?当年第一次见面时,那个誓死不当坐骑、高冷话少的傢伙去哪儿了?怎的如今话这么多了?” 小黑被他说得耳根一热,正想要辩解两句,却见太白忽然神色一变。 “老爷,怎么了?” 然而,太白好似没有听到小黑的询问一般,目光一直看向下方云海笼罩的山峦。 “有东西在那,走。” 下方的一片古木参天的密林中,一点奇异的反射镜光在阴影间明灭不定。 太白神念扫过,心头微动,在他看来那东西隱隱泛著灵机,绝非凡品。 他当即按下遁光,直接落在了下方树林中的一株古树之下。 太白弯腰,自落叶泥土间捡起了一件东西。 那东西被厚厚尘土覆盖,形状就如同破旧的瓶底一般,黯淡无光,根本不像什么灵宝。 唯有中心一点,在尘土掩埋下,透出微弱的柔光。 小黑凑在太白身旁,抻著脖子瞅那灰扑扑的物件,嘴里仍不忘絮叨: “老爷,一破底子有啥稀奇,您炼宝之时的风采还歷歷在目,不如您再去……” 青木听著小黑喋喋不休的话语,有些无语的以手抚额,不忍再听。 太白却神色专注,对小黑之言置若罔闻。 只见他运转法力,五行之力自掌心出现,化作五色清流,环绕那物件,將尘土一层层的洗去。 “速度有些慢,用五行法则试一试!” 想到此处,太白忽然引动自身的五行法则本源,轻轻释放至那物件之上。 剎那间,微光亮起,一抹纯净不朽的先天灵光自內透出。 小黑还未来得及开口的话戛然而止,瞪大眼睛看著自己口中的破东西,再也说不出“破底子”这三字。 太白也是感受到了此物的不凡,便立即下令,让小黑与青木前去警戒。 “青木、小黑,去四周警戒,勿让任何生灵接近,若是有情况,便立刻来稟告。” “领法旨。” “是。” 二人应声而去,释放神念,向著四周探查而去。 太白则是继续聚精会神,加大五行法力输出,持续冲刷古物。 这整个过程,完全是水磨功夫。 太白以五行道韵为引,十年方才唤醒其约一成的先天不灭灵光。 而那底座也逐渐露出本貌,器身上淡紫色纹路逐渐显现。 那纹路奇异,蜿蜒流转,散发出一种能吞噬心神的气息,令人望之凛然。 “仅激发三成不灭灵光,便可窥得一成吞噬法则。 若尽数激发,其中所蕴法则,恐能达半数……” 想到这儿,太白停下手来。 他並非是力竭,而是因为此宝品阶成谜,万一全力催动下引发不可控的动静,气息冲天,招惹来远超自己应对能力的大能,那便是取死之道。 而且他断定,此物並非自己先前感应到的那桩主要机缘。 只见太白心念微动,十二品净世白莲自顶门徐徐升起,莲瓣舒展,清辉流淌。 隨后,他將那灵宝碎片放在了莲蓬之上,以净世白莲的气息掩盖灵宝碎片。 然而,就在太白刚將此物安置妥当,心下稍安,准备唤回青木与小黑,继续东行寻觅机缘之际。 远处林叶猛地一阵剧烈晃动,一道略显踉蹌的身影疾掠而来,正是青木。 只是此刻的他,不復往日沉静,身上亦是带著伤。 他踉蹌扑至太白身前,甚至来不及调匀呼吸,便急声道: “老爷,小黑被巫族抓走了!” 太白听到了青木的这句话后,歪了歪头,心中升起一丝荒谬的疑虑。 小黑乃金仙修为,纵使不敌,也绝不可能悄无声息地被人掳走,除非出手者是大巫。 然而,若真是大巫亲自出手,青木又怎能有机会逃回报信? “怎么回事?细说,他金仙修为怎么可能如此轻易被抓走,我竟一点也没有发觉?” “老爷!我与小黑分头巡查,行至一处幽谷时,被巫族陷阱困住, 若非小黑拼死相护,我绝无可能逃出报信! 老爷,快去救小黑,迟了他恐怕……” 太白听著青木的敘述,暗自思索起来: 能困住金仙的阵法,绝非寻常巫族手段,必是大巫所布置的巫阵。 对方没有当场下杀手,反而特意放青木回来报信,要么是故意放回来,要么就是…… 第32章 青木,老爷被巫族抓走了! 坐骑与主人之间自有元神烙印相连,太白索性循著那缕羈绊,寻了过去。 霎时间,他眼前景象豁然一变,小黑周遭的环境,透过元神烙印模糊映现。 只见小黑昏迷不醒,被粗糙的绳索牢牢捆缚在一根木棍之上,形如死猪。 他的四周簇拥著十余名巫族修士,其中为首一名小巫,赫然已有金仙初期的修为。 太白並未贸然行动,而是悄然铺开神念,细细感应四周。 直至確认並无大巫气息潜伏后,方才心神稍定。 “走,救人!” 太白一声低喝,已与青木化为遁光。 二人遁速极快,不过数个呼吸,已横挡在眾小巫行进之前。 太白拂袖而立,看向那为首的小巫,语气平静道: “贫道乃三清门下弟子,太白。诸位所擒黑龙,实为贫道坐骑。还请道友行个方便,將之归还,如何?” 然而,那群小巫闻得“三清”名號,却是面面相覷,脸上並无半分动容。 唯有那领头的小巫,扛著一柄粗獷骨刀,大步上前。 他目光越过太白,落在了青木身上,咧嘴露出森然笑意: “狼妖,原来你是去搬救兵了?呵……就找来这么个细皮嫩肉的小白脸?” “哼!再敢出言不逊,定叫你血溅当场!” 青木怒喝,破灭剑出现,直指那小巫,大有一言不合便生死相搏之势。 那小巫见状,却只从鼻腔里挤出一声不屑的哼响,身影在声音未落时便骤然模糊。 突然,太白右手一推青木,左手庚金长剑已经出现。 “好快!” 虽然太白已推开青木,但那小巫的速度实在快得骇人。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太白挥剑格挡与躲避的速度终究还是慢了一些。 当那只小巫再次出现时,已然出现在了太白身后。 而太白的右臂,竟已齐肩而断,不知所踪,断口处鲜血淋漓,一滴一滴砸落尘土。 “呜!呜——!” 后方小巫顿时发出一片低沉而亢奋的呜咽吼叫。 “老爷!” 青木目眥欲裂,嘶吼一声便要衝上前来。 太白却抬起仅存的左手,五指微张,做了一个制止的手势。 领头小巫缓步走近,瞥了眼太白断臂,嗤笑道:“救兵?当真是弱得可笑。” 太白心下一沉,实在没想到,这小巫的肉身强度竟是金仙圆满,距离太乙也仅是那临门一脚。 若继续与之近身缠斗,以己之短攻彼之长,那才是真正的愚不可及,绝无半分胜算。 “小子,你断臂处已染了煞气,若不速速处置,煞气侵髓蚀骨,你这胳膊可就废了。 现在滚,吾还能发发善心,饶你一命,但这狼妖,得留下。” 这小巫之所以出言“劝退”,实则是因方才瞥见了太白手中的庚金长剑。 因此,他心中断定,太白背后就算不是三清,也定会是一方大能。 若是可以,能不结死仇,便不结死仇。 太白却是抓住这转瞬之机,暗中催动五行法则。 运用四行法则之力增强木之法则,以其生生不息之本源消弭煞气、治癒伤势。 隨著五行之力涌动,断臂处流血停止,手臂在三息时间內便重生完成。 这正是五行法则的妙用之一: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小巫紧盯太白復原如初的右臂,眉峰紧皱,寒声质问: “煞气蚀骨,你怎会无事?!” 太白却不答,只冷然道:“不放人,我便自己动手。” “找死!” 小巫怒喝一声,煞气暴涨,身形再动,再度袭向太白。 太白又岂会在同一招下吃亏两次,只见他抬起新生的右臂,掌心虚按。 其周身五行法则无声流转,五色道韵瀰漫开来,將他周身三丈笼罩其中。 就在那小巫携凶戾煞气扑至身前的剎那,太白五指收拢,虚握成拳。 五行道韵剧烈收缩,化作法则锁链,顷刻间將那小巫从头到脚牢牢缚住。 “什么?!” 小巫身形一滯,惊怒交加,周身肌肉賁张,狂暴的气血之力爆发,试图挣断束缚。 然而,他虽肉身强横,对天地法则的领悟与掌控却远不及太白精微。 那锁链是法则的显化,以纯粹蛮力硬撼五行法则之缚,终是徒劳。 太白束缚著巫首来到眾巫前,庚金长剑直指其喉。 “放人,或他死。” 而那小巫首领虽被剑锋所指,却梗著脖子嘶声怒吼: “不许放!吾巫族儿郎,何时向人低过头?!” 恰在此时,被捆在木棍上的小黑突然动了动。 他看见持剑而立的太白,又瞄了瞄眼前这阵仗,顿时剧烈挣扎起来。 “老爷救命!他们用阵法暗算我!” 太白闻言,一时竟有些语塞,只觉额角青筋隱隱跳动。 他看著眼前这惊慌失措的蠢龙,心中不由再次怀疑起自己当年的眼光—— 究竟是哪根筋搭错了,收了这么个活宝当坐骑? “小黑,你法力未失,一身金仙修为是摆设不成?” 小黑被太白一语喝醒,先是一愣,继而恍然。 他连忙定神,体內上清仙法运转,那缠绕其身的绳子应声寸断。 然而,绳索方断,四周小巫已齐齐低吼,將刚刚脱困的小黑再度围在核心。 然而,这群小巫又怎是小黑之敌? 他右手一探,黑龙爪影凌空镇压,四周小巫全部被镇压了下去。 “走,速速离开此地!” 太白见小黑犹带杀意,立时喝止,並將那只小巫首领丟了过去。 小黑经此一提点,也立时醒悟,这群小巫既然在此活动,附近极可能存在巫族部落。 “一个时辰后,束缚自消。” 提醒了那小巫首领后,太白三人当即腾空而起,朝著远方疾驰而去。 然而,就在他们飞至半空不久,一股曾经支配过他的气息再次出现。 只见空中冰霜蔓延,寒气刺骨,三人遁速大减。 “老爷,是不是巫族追兵来了?我们不会真被擒回去吧?” 太白已猛地转头,用一种近乎“欲哭无泪”的眼神瞪向了他,嘴角微微抽动: “你能……闭上嘴吗?真的……” 太白的话还未说完,三人正前方便隱隱约约浮现出一名身材火辣的女子。 下一瞬,甚至未看清对方面目,三人便觉神魂一沉,齐齐失去意识。 不知过了多久,太白已身处一处陌生的巫族部落之中。 小黑与青木则是被隨手丟在不远处的地面上。 不久后,修为最高的小黑率先甦醒,他晃了晃昏沉的脑袋,猛地坐起。 在释放神念没有发现太白的身影后,他心中一紧,连忙上前,並指运起一缕清心法力,点在青木眉心。 青木闷哼一声,缓缓转醒,右手扶额,眼神仍有些涣散昏沉。 他抬眼看向小黑,只见小黑嘴唇急动,却什么也听不到,只看口型,分明是一句: “青木,老爷被巫族抓走了!” 第33章贫道有解决元神之法(求收藏、追读) 太白睁开双眼,环顾四周。 只见许多巫族修士在石屋与篝火间忙碌,空气中瀰漫著一股粗獷的气息。 他自身,则被关在一座的囚笼之中,外界则是有著数名小巫在旁看守。 “那个身影,还有那气息,好像是玄冥?” 一念及此,太白不由自主地浑身一颤。 “不行不行,玄冥这个祖巫有点变態,绝不能在此束手待毙。” 他明白,若一直被困在这里,那就真的是福祸难料了。 想到这儿,太白凝金成刃,欲斩断铁笼脱身。 然而,当金色小刀触及铁笼的瞬间,刀锋之上一层冰霜瞬间蔓延开来,顷刻覆满刀身。 不待太白反应,那柄由金之法则凝聚的小刀竟“咔嚓”一声,寸寸碎裂。 “这笼上……居然附有法则?我就说那玄冥祖巫有点……” “小子,吾亲手布下的『冰狱』,岂是你能打开的?莫再徒劳了。” 忽然,玄冥的身影凝形,悄然显现在笼前半丈之处。 此刻,她正以一种近乎玩味的目光,淡淡打量著笼中略显狼狈的太白。 时至此刻,太白方才真切体悟到,在真正深諳法则之道的强者面前,自己这点金仙修为何等微末。 对方若有心遮掩,莫说看破玄机,便是连一丝端倪也无从感知。 太白暗嘆修为悬殊,面上却仍持礼道: “祖巫大人,不知为何囚禁贫道? 若无事吩咐,恳请祖巫允许贫道返回崑崙山復命,以免师长担心。” “你未杀吾巫族修士,吾心甚慰,但你上次擅自逃走,吾却颇为不悦。 因此,此番你便留在此处静思己过,至於那黑龙与狼妖,吾並未为难,他们自会替你返回崑崙传信。” 太白闻言,心下一沉。 小黑虽已是金仙修为,但从此地返回崑崙,路途遥遥,即便一路顺遂,也至少需五十载光阴。 倘若途中再生波折,或是遇劫受阻…… 那自己困於此地之日,恐將不止数十百年,甚至是长达数千载。 更遑论,三位师长正值闭关参悟鸿蒙紫气的紧要关头。 小黑纵然得以抵达崑崙,能否得见到老师,亦是未知之数。 若是真在此地枯守数百上千年,先前感知到的机缘怕是早已错过。 因此,太白听得玄冥此言,反而向前踏出一步,隔著铁栏迎上她的目光。 “玄冥祖巫,您行事未免太过霸道。 与其將心力耗费在贫道身上,倒不如多思量一番,如何应对那日益势大的妖族。” “狂妄!吾族乃盘古正宗,岂会畏怯妖类? 还是说,你觉得我会忌惮崑崙山,不敢对你动手?” 她怒意骤生,右手一握,一柄寒光凛冽的冰霜长鞭凭空凝现。 长鞭之上,冰纹隱现,霜气瀰漫,牢笼之內,亦是寒意刺骨。 太白见那冰鞭威势,心下骤然一冷,不由向后退至笼角,隨即大吼一声: “祖巫且慢,贫道有解决祖巫元神之法!” 然而,玄冥却並没有停下,电光石火间,长鞭便破空抽来,所过之处霜痕凝结。 太白退无可退,灵宝、法力、法则尽数涌现,化作护身道光,硬撼来势。 然而,就在鞭子即將抽中铁笼的剎那,一堵石壁凭空凝现,阻挡在鞭子与笼子之间。 冰霜长鞭狠狠抽在石壁之上,爆开一团霜爆寒光,石壁剧震,堪堪才挡下这一击。 太白尚未从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中理清头绪,便见一道温润如玉的身影缓步而来。 那女子身著素黄长衣,步履沉静,眉目间自带一股安抚人心的平和气度。 “小妹,你这是作甚,此人就是一个小人。” “小人”二字飘入耳中,太白无语,只得暗暗翻了个白眼。 在他看到后土走到玄冥身旁要说些什么的时候,他立刻便运转法力灌注双耳,试图听清二人接下来的交谈。 “……姐姐,此子动不得……” 话音至此,戛然而止。 並非后土不言,而是玄冥忽地抬袖一挥,封绝了太白周身所有感知。 此刻的他,好似被投入一片无声无光的深渊,真正成了笼中的“瞎子”与“聋子”。 然而,方才所闻的只言片语,已足以让太白心神飞转。 “后土是最有可能生出元神的,或许,她能成为破局之机。” 直至半刻钟后,外界的声息与光亮才重新涌入感知。 “小子,念在小妹为你求情的份上,吾今日姑且饶你一回。” 话音方落,铁笼应声碎裂,化作无数冰晶般的碎屑,洒落一地。 “既如此……贫道可否告辞了?” 玄冥静立不语,后土却缓步上前,在太白身前三尺处停下。 “小友何必著急离去?何不让我巫族尽一下地主之谊,而且刚才小友好似说了有解决巫族元神之法?” 太白见自己欲擒故纵的方法有了用处,便继续按照接下来的步骤进行。 只见他向后退开半步,执礼道: “后土祖巫的路,在轮迴。” “轮迴……” 后土轻声重复,笑意微微一凝,化作了深深的沉思。 太白將后土毫无保留的信任看在眼中,心中疑虑渐生。 他虽有心借帮助巫族的举动,为日后道途多结一份善缘,添一道护身底牌。 但一位歷经沧桑、执掌大地的祖巫,竟如此轻易便採信了他这外族金仙之言,甚至未多做验证,这实在出乎他的预料。 他先前在心中推演过的种种应对,此刻竟全部成了无用之功。 沉吟片刻后,太白终是抬眸,望向后土,將心中疑惑坦然问出: “后土祖巫,请恕贫道冒昧。您……为何如此轻易便信了贫道所言? 事关巫族前路,您难道不曾有半分疑虑吗?这未免有些不合理吧。” 后土静立原地,目光沉静地望入太白眼底深处。 四周的风声似乎在这一刻悄然褪去,只余一片深邃的寂静。 静默在二人之间流淌了约莫三次呼吸,又或许更久。 只见后土唇角微动,缓缓吟诵了一段古朴的短诗: “金精凝骨溯洪荒,厚土承天护八荒。 帝座分辉悬紫极,玄枢转劫定玄黄。 掌中推演星辰转,袖底算分日月移。 巫峰解难通天道,一点灵芒万古辉。” 第34章 太白讲元神(求收藏,追读) 此诗虽简短,但其所指却昭然若揭,令他后背隱隱生寒。 只见他面色微变,心底更是大骂道: “这诗传出去,妖族能放过我吗?到底是谁在『陷害』我。” “此诗,乃吾自盘古神殿所得。” “盘古神殿”四字一出,太白心头骤松,心中怨气顷刻间消散无踪: “哈哈,是贫道刚刚出言不逊了。” 然而,摆在眼前的困境很清楚: 巫族为盘古精血所生,血脉中先天浊气与元神所需清气根本衝突。 故而,欲解巫族无元神之困,真正的癥结在於如何调和、转化血脉中的先天浊气。 太白静立原地,沉思良久,理顺思绪,方对两位祖巫道: “二位祖巫,贫道以为,巫族元神之碍,其根不在外求,而在体內先天浊气。浊气不化,清气难生,元神自无由凝。” 他略作沉吟,继续道: “其法有三。其一,可积攒天地功德,以功德至正至和之力,冲刷血脉浊气。 其二,不周山或有先天清气残余,所余应只够一位祖巫復甦元神。 其三,天之涯乃清气生发之源,只不过,祖巫若往,多半空手而回。” “巫族之中小巫体內浊气最轻,以元神之道修炼说不准能復甦元神。 而祖巫之中,后土祖巫体內浊气为最轻, 若愿尝试,或许也可窥见一丝元神復甦之机。不知祖巫可愿一试?” 太白话音落下,玄冥与后土皆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方法虽已给出,但其中利害与可行与否,尚需仔细权衡。 静默中,玄冥忽地开口: “你且先將这元神之道,细细讲来与我等听听。” 言罢,她抬手结了一个巫印。 下一刻,低沉的號角声自部落中心响起,苍茫雄浑,迴荡在山谷之间。 此部落的所有巫族修士,闻声皆放下手中之事,向著祭坛前的空地迅速聚拢而来。 太白心知,他这是要集全族之力,共鉴真偽。 他自无推脱之理,也无暇再去关注旁人心思,当即收敛心神,將杂念尽数摒除。 紫府之中,飞速掠过前世所阅的诸多道教典籍。 其实,太白自身对元神修炼之法的钻研也称不上精深,多赖《九转玄功》中锤炼肉身、滋养神魂的法门触类旁通。 可巫族亦有传承自盘古的炼体秘法,若他当真讲解《九转玄功》,只怕立时便会露馅。 无奈之下,他也只得“赶鸭子上架”,尝试將自己前世所知的一些道家清心、凝神、养气的经文典籍重新组织。 不出片刻,整个部落的巫族修士已全部聚集在祭坛前的空地上。 人影幢幢,气血如林,一股沉浑厚重的气息瀰漫开来,却无丝毫喧譁。 立於最前方的,正是后土与玄冥二位祖巫。 在她们身侧,还多了一道刚赶回来的魁梧身影。 那是一位身披简陋皮甲的大巫,此刻他正双臂环抱,一双眼睛审视著太白。 “开始吧。” “小友请讲,讲道结束,吾愿將巫族宝库打开供小友挑选灵宝。” 太白看著周遭肃立的巫族,乾笑一下,遂盘膝定坐。 他收摄心神,依记忆诵出道经: “神凝气伏,圣胎初结;息隨胎住,真息长存。 心念不动,来去俱泯,常住自然,道枢在握……” 首句道言方出,四周灵气自然匯聚,凝成一朵朵金光湛湛的道韵莲华,徐徐绽开,旋即飘向在场巫族,清辉披拂,道韵暗生。 此刻高空之中,云气翻涌,隱现金霞。 缕缕道音自云中垂下,与太白诵经之声相和,在部落上空悠悠迴荡。 他则是一边诵念,一边以余光观察著巫族眾人的反应。 只见他们神情各异:有的蹙眉闭目;有的面现痛苦之色; 亦有不少人一脸茫然,显然全然未解其意。 见此情形,太白心中轻鬆了不少。 既有反应,无论好坏,便说明他所讲之道並非全然无用,至少已触动其血脉或心神。 太白精神微振,继续念诵记忆中的经义: “正所谓……道可生一,一生可二,二生可三,三生可万物。 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元神之妙,亦在阴阳……” 一年过后。 当最后一个道音字符消散,他忽然觉得脑袋空空,脑海中的经文典藏,再无一字可续。 恰在此时,天穹之上的十亩功德金云已凝聚成形。 “看来那些经文补全了洪荒天地间关於元神凝练、清浊调和的修行法理,所以才会降下如此多的功德。” 太白抬首望见那十亩金霞,心中喃喃自语,隨后立刻唤出庚金长剑。 下一刻,漫天功德倾泻,金辉泼洒,將整座巫族部落温柔笼罩。 他则是控制著天道功德,尽数度入至庚金长剑之中。 而隨著功德灌入长剑之中,长剑剑身嗡鸣不绝,原本清冽的银白剑光逐渐被一层金光覆盖。 太白手握剑柄,能清晰感知到剑中灵性欢呼雀跃,一股更加锋锐无匹的威能在剑体內不断壮大。 待漫天功德金辉消散於天地之间,太白望向下方依旧沉浸於道韵余波中的巫族修士。 只见他们之中,竟有数十位的头顶泥丸宫或丹田气海处,浮现出一个寸许高的人形虚影。 那虚影虽小,却吞吐著微弱的清灵之气,与巫族原本浑厚的气血隱隱交融。 唯独玄冥,却是双眉紧皱,对那瀰漫的道韵,竟是全无反应。 “看来方才天降功德,有一部分也隨道韵散入了这些巫族体內,只不过这玄冥……不说也罢。” 而方才那覆盖十亩的功德异象,其磅礴道韵,早已惊动了洪荒诸多大能的神念。 三十三天外,凌霄宝殿之中,妖皇帝俊睁开双眸,眼底有日轮虚影一闪而逝。 下一瞬,他倏然起身,帝袍微扬,一步踏出,身形已自宝殿內无声消散。 与此同时,正在附近寻觅机缘的女媧,亦心有所感,转身化作一道清光。 五庄观內,正与镇元子交谈的红云忽地眯眼,望著天际隱约流转的金霞,若有所思。 …… 太白正欲趁巫族修炼之际抽身离去,却见功德金云消散处,层层雷云急速匯聚。 “这莫非是……紫霄神雷?” 他隨即又摇头自驳:“不不不不,应当不是……” 第35章 瞬间回到解放前,功德全消 洪荒雷劫,各有其道: 三九、六九、九九,乃修士破境常歷之天劫,虽险却正,是谓常规。 业火雷劫,多因宿业深重,或行逆天之举而引,劫中业火焚心,凶险异常,可谓九死一生。 紫霄神雷,则为天道刑罚之器,专惩僭越天规、逆乱纲常者,象徵天条之不容犯,雷落则刑至,几无生机。 至於都天神雷、鸿蒙神雷,已是天道终极清肃之手段,劫云所指,万物归虚,实乃不死不休之局。 此刻,高空雷云翻涌渐剧,噼啪之声密如骤雨。 云隙之间,道道赤红的雷霆蜿蜒浮现,灼目惊心,將半边天穹染上一层不祥的煞色。 太白目睹那红色雷霆,心中已然明了: 此非紫霄神雷,而是业火天罚。 然而,感受著高空雷云中不断积聚的威压,太白明白,此劫之威,绝非自己眼下修为所能抗衡。 后土等巫族尚在悟道,此刻唤醒恐引发反噬。 正踌躇间,他的身侧气息骤然一寒。 原本静坐的玄冥忽地起身,一步已至太白身旁。 她仰面看了眼翻涌的赤色劫云,又瞥向太白,语气冰冷道: “小子,你究竟是造了何等孽障,竟惹得天雷劈顶?” 太白闻言,险些没忍住朝这位祖巫翻个大大的白眼,心中无声吶喊: 贫道造的最大的孽,就是给你们巫族讲道!讲出元神雏形,讲出雷劫压顶。 忽然,空中雷云骤然一收,毁灭气息牢牢锁定了下方的太白。 玄冥眸光一凝,玉手虚按,冰之法则汹涌而出,瞬息间在太白周身凝结出层层叠叠的玄冰屏障,將太白护在核心。 太白动作更快,净世白莲等护身灵宝的光华瞬间亮起,將其周身罩得密不透风。 庚金长剑则插立身前,剑气冲霄,做搏命之势。 轰隆隆! 劫云之中,数道缠绕著熊熊业火的赤红雷霆,悍然劈落! 砰!砰!砰! 玄冥布下的冰霜防御接连炸裂,仅仅六十息,便尽数破灭。 而那赤色劫雷的威力,看去竟只被磨灭了不足十分之一。 “这雷劫的威能……著实超出预料!” 玄冥倒吸一口凉气,无边寒意自她体內席捲而出,在其体表结成一层玄冰的法则甲冑。 没有半分迟疑,她双膝微曲,地面炸裂,整个人冲天而起,以肉身硬撼天雷。 然而,那赤色雷劫竟似真有灵性,凌空一折,分作数股。 大半雷光绕过玄冥,依旧朝太白直劈而下。 “——来了!” 太白厉喝出声,体內法力彻底燃烧。 净世白莲清光暴涨,诸般护身灵宝嗡鸣震颤,所有光华尽数匯聚身前,凝成一道壁障。 轰!轰!轰! 接连数道赤雷狠狠抽落,太白身前的净世白莲清光剧颤,其余护身灵宝的光罩更是接连炸碎。 仅仅三息,所有防御,尽数湮灭。 赤红色雷劫再无阻隔,轰然劈在竖插於地的庚金长剑之上。 长剑清鸣,声如哀泣。 剑身內蕴的海量功德金光翻腾涌现,与缠绕剑身的赤色雷火疯狂对耗。 太白自身与剑相连,能清晰感知到:剑中功德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消逝。 十息、二十息…… 雷光中的赤色逐渐淡去,那焚尽因果的业火之威缓缓消退。 而庚金长剑中的功德,为挡此劫,已尽化云烟。 当最后一丝赤芒自雷劫中散尽,残余雷霆直劈而下,眼看便要及体。 千钧一髮之际,三道清光自太白体內飞出,將其周身笼罩。 狂暴雷光击於其上,不消片刻,消融化解,点滴不存。 漫天劫云隨之飞快消散,天光重现。 太白感受著体內那三道渐次平復的熟悉法力,心下瞭然,不由慨嘆: “是三位老师预留的法力……不愧是三清,联手之下,化解此等雷劫竟也这般轻易。” 半空中,玄冥见劫云尽散,挥手撤去护持眾巫的禁制。 片刻后,后土双眸微颤,自深定中转醒。 玄冥身形一闪,已至她身侧,冷冽的嗓音里难得透出一丝关切: “小妹,如何?” 后土感应著紫府中那一点微弱却真实存在的灵明,温声道: “幸不辱命。歷经数次道韵洗炼,体內已生出元神雏形,但却远未成气候。 此法虽可行,但吾等祖巫若欲真正重凝元神,必先化解血脉中的先天浊气。浊气不除,纵有雏形,亦难长存。” 玄冥闻之,眸光微黯,几不可察地轻嘆一声。 她心中已明,以自身道途与血脉特质,此生恐再难真正復返元神之道。 太白適时开口,朝著两位祖巫执了一礼,神態从容却不容迴避道: “既然此法已然验明可行,那贫道应得之物,也该兑现了吧?” “小友且隨我来。吾之许诺,自不会食言。 至於余下的诸事,便有劳玄冥姐姐了。” “小妹放心,吾会在此守候,待眾人尽数甦醒,再行离去。” 玄冥頷首,目光扫过仍在定境中的其余巫修。 后土点点头,隨即自然地伸出手,轻轻握住太白手腕,柔声道了声“走”。 下一刻,二人身形便化作一道流光碟旋而起,径直朝著巫族祖庭破空而去。 流光破空,穿云破雾间,太白望著远方愈发清晰的不周山影,对著后土开口问道: “敢问祖巫,不知共工、祝融、句芒三位祖巫,如今可在祖庭中?” 他提及的这三位,分掌水、火、木之法则,皆是祖巫中战力强横的存在。 而且,因为水火天然相衝,共工与祝融之间素有较量。 若能亲眼得见这等掌控本源法则的切磋,对任何修行者而言,都是难得机缘。 太白自不例外,心中不免存了几分观摩印证的心思,这也是他询问后土的原因。 后土目光仍平静注视著前路,轻轻摇头,嗓音温润如故: “吾长年於洪荒行走,寻觅机缘,已有许久未归祖庭。族中诸位近况如何,吾亦不甚清楚。” 太白听罢,眼中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失望,但很快释然。 机缘之事,强求不得,他也只好將那份期待悄然敛入心底。 得之我幸,不得,或许另有缘法。 只是那洪荒闻名的水火爭锋之景,怕是难得一见了。 以后土媲美准圣的修为,带著太白飞遁,速度极快,不多时便已抵达不周山下的巫族祖庭。 落地瞬间,太白神念微扫,心中那点希冀便落了空。 帝江、共工等祖巫气息皆不在此。 巡逻巫兵见后土归来,立刻走上前来,恭敬行礼道:“拜见后土祖巫。” “帝江大哥可在?” “帝江祖巫率几位祖巫前往古狰原震慑妖族了。” 后土瞭然,挥手令其退下,对太白道: “看来小友此番无缘得见他们了。” “无妨,有劳祖巫。” 第36章 巫族宝库 巫族祖庭,乃洪荒巫族之根据地。 四野瀰漫著粗糲气息,祖庭中央广场上,眾多巫修正廝杀搏击。 他们拳拳到肉,吼声如雷,尘土飞扬间尽显原始力量之美。 自大门行至宝库前,二人总共用了近半个时辰。 太白站定,仰首望向眼前这座门户。 大门不知以何种古木或金石铸就,通体黝黑,表面没有任何雕饰,却自有厚重感。 门扉上布满深浅不一的痕跡,皆是岁月与征战的印记。 只是静立其前,便能感到一股苍莽久远的气息瀰漫四周。 太白凝视片刻,心中暗忖:这般门户之后所藏,定会有很多不得了的东西。 后土行至大门前,抬手渡入一道法力,巨门便缓缓向两侧开启。 她率先步入其中,声音在略显空旷的库內响起: “此即巫族宝库。自龙凤量劫以来所获诸般天材地宝,尽藏於此。小友可任选其一带走。” 太白迈入宝库之中,目光所及,宝光交织,儘是层层叠叠的天材地宝: 先天灵果、先天灵宝、后天灵宝、十万年份的朱果…… 正当他心中权衡不定,在诸多灵物之间游移挣扎之际,他眉心处的白莲印记,忽然轻轻一颤。 “怎么回事?” 太白脚步一顿,当即凝神內观,將一缕神念沉入眉心紫府,探向净世白莲。 一番细察之下,他却发觉那颤动並非源自白莲,而是莲台中央的“瓶底”碎片。 那枚碎片此刻正自內而外地透出一股共鸣波动。 正是因为这波动触动了净世白莲,方引得莲体微颤,自动运转。 “灵宝碎片,唯同源者可相感,此地,定有它的另一部分!” 他心念隨之一亮,当即摒弃杂念,凝神捕捉著那感应,在宝库中缓步穿行。 不知行了多久,感应骤然变得清晰而稳定。 太白驻足,拂开面前一堆流光溢彩的“星辰砂”,指尖触到了一枚冰凉的残片。 “库中灵宝、灵根、奇珍何其之多,小友確定选这个东西吗?” 太白点了点头,以指尖轻抚过碎片边缘的纹路,抬眼看向后土道: “就是这件了,后土祖巫可知此物其余碎片,散落於何处?” “此物应是祝融兄长早年带回。只是他一向率性,见什么合眼便取什么,取回后也多不深究。 此碎片来歷,恐怕连他自己也未必说得清楚。” 太白頷首,將掌中碎片轻轻握拢,向著后土郑重一礼: “既如此,后土祖巫,贫道便选此物,以为此番缘法之酬。” 后土见太白已择定此物,虽观之残破,不似重宝,却也不再多言。 “小友可自便,吾欲往不周山一行。” 太白立时明白,后土这是要前去摄取先天清气。 但她並无元神,仅靠气血强行纳取,进程必然缓慢。 依太白估算,纵是五十载苦功,怕也难化去其半身浊气。 而且,太白对不周山的雄伟嚮往已久。 若要安全前往,最稳妥之举便是隨行於身负盘古血脉的后土身旁。 如此良机,太白自然不会错过。 只见他信手向宝库中那堆灵宝虚虚一引,一只淡绿色的长颈花瓶便轻轻飘入他手中。 在太白向其中注入充足的法力后,他便直接递给了后土。 “此物名为『翠玉瓶』,贫道已將自身法力注入其中,祖巫只需催动气血之力便可激活瓶中空间,令其自行吸纳周遭的先天清气。” 后土接过翠玉瓶,稍加感应,便明其用。 她依言引动气血注入瓶內,玉瓶微微一震,瓶口隨之漾开空间涟漪,隱有收纳吞吐之意。 尝试过后,后土眼中掠过一丝瞭然与讚许,她微微頷首,看向太白: “此瓶確有妙用。小友费心了。小友可还需再取一物?若有所需,可於库中再选一件。” 太白拱手一礼,神色坦然道: “灵宝已足,不敢多求。祖巫若往不周山,可否允贫道隨行?贫道正需借不周山威压淬炼肉身。” “既如此,那便走吧。” 后土直接同意,关闭宝库后便带著太白化光而行。 在二人来到不周山地界边缘时,她立即收束遁光,落地指向前方: “前方即是不周山范围。此地盘古威压瀰漫,对非巫族生灵压制极大。你务必紧跟吾,不得远离。” 太白肃然应诺,郑重頷首。 二人一前一后,步入那片气息苍茫的地域。 太白左脚刚踏入,半边身子尚在界外,一股难以想像的威压便轰然降临。 他浑身剧震,气血翻腾,法力运转都变得艰涩无比,眼前甚至微微一黑。 “这便是……不周山的威严?仅仅一丝边缘地带的自然压迫,便已恐怖如斯!” 后土发觉太白异样,立刻便催发气息,分担威压,太白顿感一轻。 但残余压力仍重,他步履明显迟滯,行速大减。 “小友无恙否?” “尚可坚持。” 太白喘息稍定,体內《九转玄功》与五行法则已自行运转,对抗威压。 后土见他確能支撑,不再多言,继续引路向上。 然而,二人刚一踏上山道,太白立刻发觉,周身所承的威压再度暴涨。 一百年。 两百年。 …… 二人一路攀登,后土显得閒庭信步,好似盘古威压毫无作用。 反观太白,每一步踏出,浑身骨骼都发出艰涩的摩擦声,仿佛隨时会碎裂。 他眉宇紧锁,汗如浆出,却始终未停。 “青莲宝色旗。” 太白自语后,青莲宝色旗展於身后,青蒙蒙的光华撑开一小片区域,助他抵御威压。 此刻,他们距半山腰仍有一半路途。 当太白环顾四周时,景色已大变。 葱蘢植被早已不见,唯有裸露的苍黑山岩与越积越厚的皑皑白雪。 云雾浓稠如实质,在身周缓缓流淌。 然而,也就在此处,当太白再次抬脚时,却再难移动分毫。 他被这不周山的无上威严,彻底拦在了此地。 青莲宝色旗的青光也在威压下如同风中之烛,虽未熄灭,却分明昭示著其承受的极限。 他清晰地认识到,若无此旗守护,若无后土祖巫同行分担,仅凭自身,怕是在触及山威的剎那,便已化作一滩肉泥,身死道消。 第37章 不周山炼体 “祖巫,贫道止步於此,您请先行。” 太白双手撑著膝盖,身形微微佝僂,连抬头都显得费力。 此刻的他,確实已至极限,再难向上挪动分毫。 后土驻足,抬手间引动土之法则本源,化作一层沉浑光晕將太白护住。 “此护罩你可自行调控强弱,便於此淬体。” 太白深吸一口气,努力挺直了些脊背,拱手道:“多谢后土祖巫成全。” 后土离去后,太白当即盘坐,略作调息,便以神念沟通体表那层土行防御。 他心念微动,谨慎地將防御光晕揭开一丝几乎不可察的缝隙。 霎时间,盘古威压自那缝隙中贯入。 太白身躯剧震,气血翻腾,一口逆血狂喷而出,血雾瞬间被压成虚无。 “咳咳……这威压……当真要命!” 他咳著血沫,不敢有丝毫迟疑,体內五行法则全力运转,五色道轮在身后隱隱浮现, 散发出“枯荣轮转、生生不息”的道韵,疯狂汲取天地灵气,转化为精纯生机,修补著几乎要崩裂的道体。 从不周山脚行至此处,已是太白这金仙修为的极限。 他很清楚,能站在这里喘息,已是侥倖。 而接下来,他要將这侥倖,踏成通往大道的基石。 在此期间,他的修为虽並未增长,但其道基之浑厚,已达金仙极致。 自紫霄听道,至如今不周压顶,千锤百炼之下,道基得到了不断的夯实。 此刻的他,堪称金仙境內,根基最为扎实者之一。 待適应了当前威压后,太白心念再动,將体表那层土行防御,又揭开一线。 更可怕的压力瞬间加身,他闷哼一声,嘴角再次溢血,按照刚刚的方法恢復自身,继续这残酷的淬炼。 他便这般循环往復,以身为铁,以不周威压为锤,一遍又一遍地淬炼道体。 直至某一刻,他悍然撤去了后土所留防护,收起了青莲宝色旗。 就在失去所有外力庇护的瞬间,体內《九转玄功》骤然活跃,气血奔涌,隱隱有突破三转趋势。 “马上玄功三转了。” 见即將突破,太白便试探著站起身,又向那云雾繚绕的半山腰方向踏出了几步。 突然,原本瀰漫周遭的盘古威压,骤然“活”了过来,如同沉眠的洪荒巨神骤然將目光投注於此! 砰! 一瞬间,太白便被死死压在了山岩之上,毫无反抗之力。 他周身上下每一寸肌肤、每一块骨骼、每一缕筋膜,都在承受著无休止的碾压与研磨。 然而,隨著时间推移,当心神在痛苦中沉凝到极致,他竟於那威压中,“听”到了大道的韵律。 恍惚间,不周山不再是无知巨物,而似一尊吞吐道韵的古老生命。 威压深处,五行轮转、吞噬幽玄、乃至一丝开天闢地的力之法则真意,清晰可辨。 更妙的是,这些至高道韵,竟隨著威压的渗透,丝丝缕缕渡入他体內,虽微弱却精纯无比,进行著一场前所未有的道基洗礼。 適应片刻后,太白抓住机会,强抗威压,盘膝入定,感悟道韵。 他体內深藏的戊土本源被逐步激发,自百分之一增至百分之十后,五臟都开始有些无法容纳。 太白当即运转玄功,將其导引至丹田处稳固。 与此同时,金木水火四行本源亦在道韵滋养下增长。 太白將四行滋长的多余本源同样引出,归于丹田,盘绕於戊土之上。 丹田內,五行本源相生轮转,如地风水火定鼎,隱隱有开闢小世界之象。 金之锋、木之生、火之烈、水之柔、土之厚,五种力量达成精妙平衡。 而五臟之中,五行轮转亦隨之增强,內外呼应,道韵交织。 在这双重循环加持下,太白恢復力暴涨,寻常伤势转瞬即愈,法力生生不息,宛若拥有一条不竭的生命之泉在体內流转。 这意味著,除非能將太白瞬间形神俱灭,否则任何重伤都会被他那恐怖的恢復力顷刻修復,宛如不死。 而体內双重五行循环,更为他提供了近乎无穷的法力补充,就算是在没有灵气的地方亦是如此。 山中无岁月,深度定境中更不知光阴流转。 周围已然过去了近五千载岁月。 他睁开眼眸,眼底五行轮转之影一闪而逝。 其周身已是五色流光隱现,胸中五气磅礴流转,气机交融,隱现“五气朝元”之兆。 “金仙圆满,玄功三转。” 太白低声自语,神色间都多了几分喜色。 其实早在五庄观听道之时,他便已可突破至金仙圆满,若当时顺势而为,如今怕已是太乙金仙。 但他刻意压制,选择在这不周山巔,借无上威压与道韵完成最终的突破与蜕变,所求的,正是那远超同期的至固道基。 於他而言,他想要改变自身与三教的厄运,更想要证道混元。 但法则成圣,艰难万分,若无绝世根基,绝无可能。 因此,他自当下起,便立志將每一境界皆修至极致,反覆夯实,不容半分虚浮。 根基越厚,对相应境界的法则感悟便越深,未来以法则证道成圣的希望,也就多了一分。 想到这儿,他的道心便愈发坚定起来。 忽地,一股强烈感应毫无徵兆地撞入灵台: “不对…先前那大机缘到这来了!” 太白倏然起身,感应元神中那丝机缘悸动。 这感应非是初现,早年便曾模糊感知其存於正东。 但自巫族之行后,此机缘便急速游移,最后彻底隱没,再无踪跡可寻。 此刻这机缘感应再度出现,且如此清晰,让太白瞬间明白: 那机缘不是灵宝,而是一位修士,能在此地存身,修为定然远超自己。 “不周山巍然屹立,距离其天命中的倾塌尚有无尽岁月,倒是不必急於探尽全山。 可这机缘感应玄妙莫测,更涉及一位莫测高深的修士,若是错过,恐怕再难寻觅。” 隨后,太白站起身,脚步加快,向著那机缘感应最为清晰的方向,疾掠而去。 现如今,在適应了半山腰的盘古威压后,他行走间只觉压力似有若无,再难构成阻碍。 第38章女媧 未行多久,在一片云雾繚绕的嶙峋山岩侧,太白便望见一道熟悉的身影正自上方缓步而下。 其人气质雍容高华,周身道韵自然流转。 太白两步並作一步,上前於道旁恭敬行礼: “弟子太白,拜见女媧师叔。” “哦?是你,没想到,竟在这遇上了你。” “师叔,不知弟子可否有幸隨侍师叔身侧,一同歷练见识? 弟子修为虽浅,或可为您处理些许琐事,略尽绵力。” “你有此心,亦是机缘。你既有缘至此,便隨本座同行吧。” 太白心中一喜,当即再拜: “多谢师叔成全!弟子定当谨遵吩咐,绝不行差踏错。” 下山之后,二人於洪荒中徐行。 一路所见,无非弱肉强食,征伐不休。 女媧大多时神情静穆,唯有目睹生灵惨死、修士喋血之时,眸中才会泛起一丝极淡的波动。 那並非惊怒,而是一种近乎天道垂视般的悲悯与沉思。 直至东海之滨,太白忽感远方海中传来剧烈能量波动,隱有喊杀震天。 太白指向那能量爆发的核心方向,向身侧的女媧询问道: “师叔,那里气息狂暴混乱,可是龙族又在与他族征战?” “非是寻常爭斗。是妖庭大军,正討伐东海龙族。” 太白极目远眺,虽看不真切,却也能想像那碧波之下,必是血染汪洋,鳞甲纷飞,无数水族与妖族在廝杀中陨落。 沉默半晌,他似有所感,轻声低语: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唉,又是一场席捲亿万生灵的劫难……这洪荒天地,征伐不断,戾气日深。 若有一种生灵,生而道体,无需苦苦化形,心性近道,不好勇斗狠,不妄动杀伐, 能以慈悲智慧统御性情……或许,唯有这般种族, 才真正配得上『天地主角』之称,为这洪荒带来真正的秩序与安寧吧。” 女媧一直静如深潭的眸中,骤然掠过一道玄光。 她倏然转头,看了太白一眼。 太白那看似感嘆的话语,投入她的道心深处。 但很快女媧轻轻摇头,否定了这个想法。 “世间利益终有尽时,若不去爭、不去抢,一族凭何壮大?你的想法……未免太过天真。” “壮大种族,未必只有抢夺一途。譬如巫族,不善造化,常为血食发愁。 既如此,为何不尝试培育易生易长的后天灵谷,以解飢馁? 又譬如,他们所需血食,亦可与开启灵智的妖族协商, 以巫族採集的矿石、灵材,换取那些未生灵智的兽类。 毕竟,只有开启灵智、修道有成的,方可称为『妖族一员』。 那些蒙昧野兽,本就在天地食链之中,取之无碍天道,反可成两族互利之机。” 此言既出,女媧眼中波光流转,沉默良久。 海风拂过她鬢边青丝,身后是隱隱传来的杀伐之声,身前是太白篤定的话语。 两种声音,两种道路,在她道心之中交织碰撞。 终於,她缓缓抬眸,在二人周身布下一层屏蔽结界后道: “你所言……確有几分道理。走,隨我去前面看看。” 此刻,东海龙族经营万载的防线已然支离破碎。 妖庭大军在妖圣九婴的统率下,势如破竹,已杀至东海龙宫正门之前。 而为首引路、熟悉龙宫一切禁制布置的,竟是本该同为龙族支柱的西海龙王。 九婴现出部分本体,九颗狰狞头颅於海水中摇曳,散发出滔天凶威。 “敖广!最后给你一次机会,臣服妖庭,东海龙族可保传承不灭! 否则,今日便是你东海龙宫除名、血脉断绝之时!” 西海龙王敖闰立於九婴身侧,面色复杂,有羞愧,更有一种破釜沉舟的悽惶。 他望著龙宫门前那道挺拔却孤寂的身影,嘶声劝道: “大哥!认清现实吧!祖龙荣光早成过往,我龙族再也经不起折腾了! 臣服,尚可存续;顽抗,则真有灭族之祸!龙族不能亡在你我手中!” 东海龙王敖广,独自屹立在龙宫那象徵尊严的大门之前。 他双手无力地垂在身侧,微微颤抖。 一双原本威严的龙目此刻布满骇人血丝,死死盯著前方的叛弟与妖族大军。 “敖闰,你给本王听清楚了,龙,永远是龙! 脊樑是直的,头永远不会低!更不可能被人打了左脸,还要跪著去舔他的右脸!” 话音未落,他周身爆发出刺目金光,万丈龙躯显化,鳞甲怒张,悍然化作一道金虹,直扑向那九头狰狞的妖圣九婴。 “龙王已赴死!龙族儿郎,隨我杀!” 身后,残存的龙族长老,乃至那些道行低微的虾兵蟹將,发出震天动地的嘶吼,再无犹豫,再无退路,向著妖庭大军发起了衝锋。 顷刻间,悲鸣与怒吼交织,將这片海域化作了炼狱。 高天之上,结界之內。 太白静立女媧身侧,看著敖广,眼神不由得变得有些古怪,忍不住嘀咕: “这敖广……后世传说里,不是个『老色龙』么? 没想到……竟还有这等寧折不弯的骨气?果然,传言误人,史笔如刀啊……” 奈何龙族业力缠身,修为受制,族中金仙已是顶峰。 敖广能稳住大罗境界,已是强弩之末,如何能与准圣修为的九婴抗衡? 仅仅一击,敖广便被九婴打落了下去。 “螻蚁撼树。” 九婴杀意凛然,准圣威压彻底爆发,便要补上致命一击,彻底终结这场战爭。 太白转向身侧神色平静的女媧,低声问道: “师叔,可要出手干预?” “不必。龙族乃先天三族底蕴最厚者,真正的老怪物,该出来了。” 就在九婴杀招將至的瞬间,敖广身前海水骤凝,化作一道水幕。 轰隆! 九婴全力一击竟被水幕吸纳,旋即更爆发出恐怖反震,將猝不及防的九婴震得倒飞出去。 “九婴……你欺我龙族无人?!” 一名金袍中年自海中现身,抬手对著远处妖族大军虚虚一握。 那一片区域的海水骤然化作无形重压,数千妖族修士被尽数碾爆,化作团团血雾。 “应龙?哈哈哈,你活著又能如何? 本座绝不相信,龙族业力对你毫无侵蚀! 本座最后再问一次,臣服妖庭,东海可存!否则……” “那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应龙骤然化出遮天蔽日的五爪金龙真身,杀意凛然的金眸竟越过九婴,直射后方叛徒敖闰。 九婴妖躯横挡,同时现出九头本体,九颗头颅喷吐出九种毁灭性能量,迎向应龙。 就在两位准圣的全力一击即將对撞之时。 一直隱於暗处的女媧出手了。 她玉指轻点,一道画卷虚影凭空展开,横贯海域。 山河社稷图中,江河倒卷,山脉生吸,竟將应龙与九婴的恐怖攻击尽数“吞”入图中世界。 应龙、九婴俱是大惊。 能如此轻易吸纳准圣一击,非是灵宝至强,便是主人道行远超他们。 九婴凝神细看那灵宝气息,暗自鬆了口气。 第39章 龙宫道造化 就在两道攻击被山河社稷图吞没的剎那,女媧自虚空显化,立於两阵之间。 “拜见媧皇!” 万妖俯首,声浪震海。 她目光掠过眾妖,最终落在了应龙身上。 “道友,东海龙族,自此可听调不听宣。若不应,今日便是东海龙族绝祀之时。” 下一瞬,她不再收敛,斩一尸准圣的修为与两件极品先天灵宝的威压震慑全场。 太白悬於云端,望著下方,只觉一股威严扑面而来,心中不由暗赞:当真是霸气四溢。 而首当其衝的应龙,看著这一切,终是选择了妥协。 “自今日起,东海龙族……愿臣於妖庭。凡有调遣,无有不从。” “应龙老祖!我龙族岂可——” 重伤的敖广闻言,挣扎著想要起身,却被应龙龙威死死按住。 “够了!” 应龙一声低喝,龙威中带著深藏的疲惫,瞬间將敖广所有的不甘镇压下去。 “媧皇殿下既已定夺,属下告退。” 九婴纵横洪荒多年,能坐稳妖圣之位,自然不是鲁莽之辈。 他捕捉到了女媧言语中那份不容更改的意志,更看懂了“听调不听宣”这五个字背后的原因。 妖皇帝俊交给他的任务,本就是收归麾下。 如今东海已明面臣服,虽保留了部分自主,但终究是低了头, 此行的核心目的已然达成,没必要为了一时意气再去触怒这位深不可测的媧皇。 九婴九首齐点,姿態放得极低,隨即转身,发出一声沉闷的嘶鸣,响彻海域。 无数妖族大军闻令,开始有条不紊地收敛兵戈,向海面撤去。 而一直龟缩在妖军阵中的西海龙王敖闰,更是如蒙大赦,甚至不敢多看下方残破的龙宫一眼,慌忙捲起一阵水光,狼狈地跟在大军末尾,急急而去。 女媧收回法力与灵宝后,莲步轻移,便欲带太白离开这片是非之地。 “媧皇殿下,且慢!” 然而,二人还未动身,便被应龙叫停了下来。 “今日多蒙道友相助,龙族感激不尽。 既已至此,还请女媧娘娘与这位小友赏光,容我龙族略备薄酒,聊表心意。” 女媧本为寻访机缘漫行洪荒,见其相邀,便也没多少犹豫直接应下:“可。” 见女媧应允,应龙向一旁尚带郁色的敖广递去一个眼神。 敖广会意,当即按下心中翻腾的思绪,向女媧与应龙各行一礼,便率先没入下方那残破未復的龙宫之中。 待女媧带著太白,隨著应龙不疾不徐地踏入东海龙宫之时,眼前的景象已与片刻前那战场前沿的惨烈截然不同。 宫中破损的玉柱琼楼已被修復,明珠重焕光华,清澈的水流涤净了血污,灵草摇曳,仙雾氤氳,虽不及全盛时的极致辉煌,却也恢復了龙族应有的庄重与华美。 步入龙宫主殿大厅,只见其中已设下四张青玉案几,分列四方,相互对望。 案上灵果佳酿已备,而大厅最上方的主座,此刻却是空置著,並无一人落座。 主位空悬,乃应龙刻意为之,以示对女媧的尊重,亦表明龙族已认清现状,不再端著昔年霸主的架子。 “道友请。” 声音落下,四人各自落座。太白则谨守晚辈本分,静坐不言,只默默旁观。 席上,应龙与女媧言语来往,说的皆是些无关紧要的客套话,气氛疏淡,隱含试探。 如此过了半柱香时间,女媧终是放下杯盏,抬眼直视应龙。 “道友,有话便直说罢。不必再绕圈子了。” “敢问娘娘,可知化解我族业力之法?我龙族前路,究竟何在?” “业力根植天道,欲解,唯以功德相抵。但龙族业力之深,冠绝洪荒。 寻常功德,如溪流注海。而滔天功德需行经天纬地、福泽苍生之大善举,其机难觅,其行难为。” 应龙眼中的光芒隨著她的话语,一点点熄灭。 最终,他颓然一嘆,声音带著无尽萧索:“连娘娘……也无法么……” 然而,就在他心灰意冷,几乎要放弃之时,女媧的目光却倏然一转,落在了静坐一旁的太白身上。 太白被这目光看得心头一跳,连忙摆手,语气诚恳中带著无奈与惶恐: “师叔您说笑了。连您都未知晓解法,弟子区区金仙,见识浅薄,又怎能知晓此等关乎一族气运的天地玄机?” “后土曾言,你为巫族点明元神之道,获功德加身。 既能解巫族先天之困,对龙族业力之厄,想必亦有思量。” 应龙闻听此言,如闻惊雷,猛地自席间站起。 他双目紧紧锁住太白,眼中震惊、狂喜、质疑、渴望等诸般情绪激烈翻涌。 太白被应龙那灼热的目光盯得脊背发凉,下意识看向女媧,脸上浮现出几分“惶恐”与“无奈”,低声道: “师叔明鑑,弟子当日……实是为了自保。您是不知,那玄冥祖巫她……” “够了。” 女媧轻轻抬手,止住了他后面的话。 “本座虽居媧皇之位,却不过问妖庭具体事务。你且直言,对这龙族业力,究竟有无见解?” 刚刚的话落下后,女媧的声音却在他元神处响起: “仙庭覆灭一役,东海龙族亦曾暗中插手,分润了不少好处。 五方旗的其中之一便有可能落在东海龙族秘库之中。” 太白闻言心中一惊。 毕竟那旗子连三清联手推演都寻不到踪跡,若是在龙族,那必定会被三清推算到,除非龙族有什么厉害的隱匿神通。 “小友若有见解,但说无妨。龙族皆欠你一份因果,必当厚报。” 太白知不可再默,略作思索,方道:“欲消业力,唯有功德。” “而功德之巨,可撼天者,其径有二。” “一者,补天道之缺。以造化妙法,衍新生灵根,或弥天地循环之漏,使乾坤更趋圆满,此补天之功,天必厚赏。” “二者,启生灵之新。悟天地生德,运无上造化,创一族前所未有、於世有益之新生灵, 定其秩序,福泽洪荒。此乃开天闢地之大创造,功德无量。” 太白所言,多为常理,或属空谈,对应龙而言並无新意,更无急用。 但其中“造化”二字,听在女媧耳中,却再次触动了其以造化证道的核心关隘。 “道友,吾另有要事,告辞。” 女媧言简意賅,不待太白反应,素手一引,清光乍现,已將他身形笼住。 第40章 中央戊己杏黄旗 “本座欲返回凤棲山闭关悟道,此印蕴本座一缕法力,可示於妖庭诸修,料无敢轻犯。” 女媧留下法力印记,叮嘱完毕,便化光直往凤棲山,不再停留。 太白知她此番闭关非同小可,必是因“造化”之道触动天机。 “看来……是方才那番『造化』之言触动了师叔道心,此番闭关,怕是要参悟那无上机缘了。 女媧造人,当在三十万载之后……嗯,尚有时日,倒也不急。” 太白將女媧所赐印记纳入元神温养,不再耽搁,驾起遁光便往蓬莱方向而去。 儘管蓬莱早已被扫荡过一遍,灵脉受损,仙珍尽失。 但太白心中仍存著一丝念想,如此仙家福地,说不准还藏著什么未被发现的特殊秘境。 蓬莱本就位於东海深处,以太白如今金仙圆满的修为,又得五行本源淬炼,遁速极快。 不过耗费了几个时辰的光景,那座仙岛轮廓,便自海天雾气中缓缓显现。 然而,曾经接天连海的灵气霞光早已消散,笼罩仙岛的先天云雾大阵也残破不堪,只余下些许稀薄的灵雾,无力地缠绕著岛上山峦。 仙宫玉闕坍塌倾颓,只余断壁残垣。 虽然歷经漫长岁月,岛上植被已然復甦,更吸引了不少懵懂的生灵。 但这生机,终究只是凡俗草木、寻常精怪之属的生机。 若无外力介入,此岛想恢復旧观,怕是百万年也难以如愿。 太白踏上蓬莱,立时將神念铺开,细致探查每一寸土地。 三个时辰后,他收回神念,面色平静,此地竟无任何有价值之物残留。 “妖庭当年,搜颳得真是乾净。” 他自语道,继续向岛屿中心行去。 沿途所见,废墟景象愈发惨烈。 再三確认蓬莱仙岛已无甚机缘可寻后,太白暗嘆一声,正欲驾起遁光,转往另外二岛碰碰运气时。 下方那片沉寂了不知多少万年的仙庭废墟深处,猛然传来一股磅礴能量波动。 隨即,堆积如山的断壁残垣、焦木碎玉,被狠狠掀起,轰然炸裂四散。 漫天飞扬的尘埃中,一道身著陈旧青衣的身影,自废墟最深处那幽暗的地穴中,缓步踏出。 其人满面尘灰,形容枯槁,显得颇为“难看”,但一双深陷的眼窝中,却似有寒星流转,直透人心。 “此地竟还有人?!不好!” 太白神念扫过对方周身,只觉其气息深沉晦涩,难以测度。 他几乎不假思索,体內《九转玄功》与五行法力轰然运转,瞬息间已退出百丈。 那青衣修士的目光触及太白后,周身的晦涩气机竟骤然收敛,眉宇间亦无半分恶意流露。 但太白警惕未消,反因对方这收放自如的修为而更加警惕。 “小友无须惊惶戒备。若论起来,贫道还欠著小友一段因果。” “欠我因果?” 太白自问记忆之中,绝无与此人相关的半点印象。 但观其气度与现身之地,绝非寻常散修,十有八九与这覆灭的仙庭有极深渊源。 “晚辈不敢高攀。只是恕晚辈眼拙,不知前辈究竟是仙庭哪位故人?” 青衣修士静默片刻,吐出数字: “贫道號东华。乃是东王公道友昔日斩出的那一缕善尸。” 太白瞬间明悟了前因后果。原来,自己当初的提醒,东王公竟真的听进去了一些。 他恐怕在返回仙庭后,便已开始准备。 这也解释了,为何后来东王公自爆时並未自爆自身三尸。 因为他早將善尸提前剥离隱藏。 蓬莱本就是东王公经营最久的老巢,拥有最深的地脉与禁制根基。 他將善尸东华深藏於此,辅以重重隱匿防护大阵,在那场惊天动地的大爆炸与混战中,谁又能想到,在那一片死寂的废墟最深处,还沉睡著这样一位存在? 而太白此次前来蓬莱岛,阴差阳错,竟恰巧赶上了东华自漫长沉眠中復甦的关键时刻。 “前辈既已重获新生,不知日后有何打算?” “本体自爆前曾有明示,他於冥冥中窥得一线转世之机。 故而贫道之使命,便是循此感应,护持本体转世之身重归道途。” 对於东华来说,太白心中却无半分拉拢之意。 他深知,东王公日后的转世身,便是吕洞宾。 而吕洞宾命中注定,当归人教门下,为太清圣人记名弟子。 此乃天道定数,大势所趋。 诚如他所推演,东华欲寻东王公转世身,无论其如何兜转,因缘际会之下,终究会归於人教门下。 故而,眼下確实无需多费心思刻意拉拢,静观其变,顺其自然方是上策。 “多谢小友吉言了。此物,便权当作是还报小友当年那句警醒之言,了却一段因果罢。” 东华语声平淡,屈指一弹,一面杏黄小旗便化作流光,不疾不徐地飞向太白。 太白下意识地伸手接过。 小旗入手微沉,触感非丝非帛,却温润如玉,其中蕴含的戊土精元与先天不灭灵光,让他瞬间便確认了其身份,此乃戊己杏黄旗。 太白恍然,难怪连圣人也难推算其余踪跡,这般隱匿手段,確实非圣人不可察。 他收好杏黄旗,按下心中关於“蝴蝶效应”与另两面旗下落的思绪,向东华行礼道谢。 “你若还想寻机缘,可去前方方丈岛。只是那里已有妖族踪跡,务必当心。” 等太白重新站定身形,再抬眼时,东华的身影已然杳然无踪。 太白定了定神,不再停留,周身清光流转,便向著东华所指的方丈岛方向疾驰而去。 此番他有意加快速度,不消片刻,已飞至蓬莱与方丈两岛之间。 他並未贸然闯入,而是在云头按下遁光,先以神念扫过前方看似平静的群岛轮廓。 隨即他运转敛息秘术,將周身法力波动等尽数收敛后,这才悄然向著方丈岛內域飘去。 方一踏入岛上空域,他便觉气氛与蓬莱的荒寂截然不同。 正如东华所言,他並未飞行多久,便见到了许多妖族修士。 太白俯瞰下方,只见妖眾开矿运石,营地炉火熊熊,几名真仙妖修正炼製灵宝。 此地虽有数名金仙妖將坐镇,但气息鬆懈,对隱踪的太白毫无威胁。 既为妖族炼器要地,外围资源必被搜刮殆尽,已无机缘可寻。 太白不再停留,身形一动,便悄无声息地绕过下方喧囂,直向岛屿中心那云雾深锁的未知地域飞去。 第41章 抢夺血菩提 太白飞行於半空之中,將神念展开,持续扫过下方山川林木、幽谷深潭。 他自方丈岛边缘地带至此地,所见无非寻常草木、低阶灵矿,根本没有任何能令他驻足之物。 而隨著不断深入,四周天地灵气果然愈发浓郁精纯,远非外围那被开採破坏过的地域可比。 就在他即將飞临方丈岛最核心的腹地之时,神念边缘忽然传来一丝奇异的悸动。 太白当即按下遁光,隱於一片流云之后,凝目望去。 只见下方一处山坳之中,岩壁渗著血色灵泉,泉眼旁竟生著一株奇异的植株。 其高不过三尺,通体如血色琉璃,枝干虬结如龙,叶片狭长似剑,脉络中似有熔金流淌。 在那植株顶端,三颗鸽卵大小的果实正微微颤动。 太白一眼便认出,此物正是血菩提,而且是即將完全成熟的血菩提。 然而,在血菩提植株前三丈处,一块光洁的青石上,一名玄仙境虎妖,正盘膝而坐,寸步不离地守候於此,静待灵果成熟。 “血菩提,可补充气血,属於淬体圣药,此宝有缘者取之,合该归贫道所有。” 想到这儿,太白挥手布下隔绝禁制,封锁百里气机以及天机。 一切布置完毕后,杀意骤然升起! 他身形化作一道金色残影,自高空俯衝直下,庚金长剑鏗然出鞘,直刺守护虎妖。 那玄仙虎妖也是警觉,暴起妖力凝盾护体,同时飞身后撤,奈何修为差距悬殊。 剑光过处,护盾崩碎。 “噗!” 血光乍现,妖修右臂应声而断,惨叫著跌飞出去,鲜血狂喷,气息骤降。 那虎妖心知修为悬殊,绝无胜算,强忍断臂剧痛,借著被斩飞的势头,周身腾起妖风,头也不回地向著炼器营地的方向拼命逃窜。 其速之快,竟在身后拖出道道残影,显然施展了某种损耗本源的逃遁秘术。 太白则將一股精纯的庚金法力灌注於长剑之中,低喝道: “去!” “咻——!!!” 剑锋破空,发出尖锐刺耳的厉啸,速度之快,远超那虎妖逃遁之速。 仅仅三息,那道金色长虹便后发先至,自虎妖背后透体而过。 虎妖身形猛然僵住,低头看向自己胸口的通透血洞,眼中生机急速涣散。 下一瞬,太白心念微动,那长剑清吟迴转,剑尖一挑,將虎妖庞大的尸身凌空“挑”了回来。 太白上前一步,略一打量,微微頷首,自语道: “这般修为的虎妖,血气旺盛,筋骨强健,就此毁了倒是可惜,正好,可带回去,处理一番,也算不错的血肉资粮。” 只见太白拔出钉在虎尸上的庚金长剑,剑锋轻转,向著周遭林木隨意挥洒数道金色剑弧。 剑光过处,十余株古木便被剑气绞成大小均匀的薪柴,堆叠成垛。 隨后,他便將虎尸处理乾净,架於道火上炙烤。 待肉香四溢,一旁血菩提亦恰好成熟,赤光流转,异香扑鼻。 他摘下三颗灵果,一口吞服,隨即盘坐运功。 灵果化开,热流席捲周身,肌肤泛起赤金光泽,毛孔中溢出缕缕凝实血气,气血奔涌之声隱隱可闻。 得益于丹田与五臟双重五行循环,那足以让金仙炼化数月的三颗血菩提,太白仅耗费了五个时辰,便尽数炼化。 此刻,他只觉气血如汞,奔腾似江,道躯更凝实了几分。 炼化完毕,他並未久留,而是摄来烤熟的虎妖,一边撕咬著血肉补充精气,一边继续向著岛屿中心区域飞去。 以他如今修为,不消片刻,前方云雾中,一道原本隱匿的清光,便被他骤然迫近的气息惊动。 那清光猛地一颤,当即大骇,竟是要不惜损耗本源,强行催动秘术加速遁逃。 “你觉得你一个玄仙能走的掉吗?” 太白看也未看,只向著那清光所在的虚空方位,信手一抓。 周遭空间微微一凝,一股禁錮之力瞬息降临,將那团清光锁死在了原地。 “公明道友何必如此著急逃离呢,贫道又不会对你做些什么。” 清光落地,化作赵公明身形。 他惊疑不定地看著太白道:“道兄识得贫道?” “岂止识得。公明道友,家中尚有位妹妹,可对?哈哈哈,道友勿惊,贫道此来非敌。 只是这方丈岛將成妖族之地,散修独木难支。 道友天资卓绝,难道不曾想过,寻一处靠山吗?” “唉,不瞒道兄,我等又何尝不想寻一方倚仗。 只是上次小妹不幸遭妖族贼子偷袭,身受重伤,至今仍未痊癒。 故而贫道才想著,需先设法將小妹的伤势调理妥当,再作打算。” 太白將赵公明言谈间的忧色与悲戚尽收眼底,那份对妹妹伤势的牵掛绝非作偽。 “若道友不弃,贫道愿为碧霄道友诊治伤势。 待其康復,贫道可引荐诸位前往崑崙山,謁见吾师上清通天,求其庇护。” 赵公明身躯剧震,豁然抬首,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骇。 “三清”之名,於他这般初化形的修士而言,是传说中至高无上的存在,岂敢轻易企及? 他实难想像,眼前这位气息莫测的道人,竟有如此来歷。 见赵公明仍面带犹疑,似在权衡此言虚实,太白不再多言,周身气韵骤然为之一变。 剎那间,头顶清光涌现,虽只惊鸿一现,却带著无上道韵。 赵公明面色一白,呼吸骤停,那是源自生命层次与大道本源的绝对压制与震撼,做不得半分假。 待一切光华敛去,太白气息復归平和,目光平静地看向犹在震撼失神中的赵公明,淡然问道: “公明道友,以贫道实力,根本无需欺骗道友,现在……可还疑心否?” 赵公明目睹这一切后,至此再无怀疑。 对方身份尊崇,实力深不可测,若要不利,何须欺骗? 他们兄妹四人,实无值得对方图谋之物。 想通此节,他再无犹豫,撩袍便欲大礼相求:“求道兄救我小妹!” 太白却伸手虚扶,將其托起:“不必多礼,速速带路。” 话音未落,太白身化清光,已带著赵公明向三霄所在飞去。 第42章 救助碧霄 方丈岛腹地,一处被阵法遮掩的幽深洞府內。 云霄与琼霄正盘坐於地上,双掌虚按,將先天清灵法力渡入榻上昏迷的碧霄体內,试图维繫其愈发微弱的生机。 碧霄静静躺著,面容苍白,眉心处透著一缕暗绿色纹路,时隱时现,每一次浮现,都让她的气息骤然萎靡一分,周身清气都隨之浑浊。 太白隨赵公明穿过最后一道禁制踏入洞府时,目光第一时间便锁定了碧霄。 以他如今的修为与眼界,几乎瞬间便洞察了关键。 那並非寻常伤势或法力反噬,而是本源被一股阴毒的法则之力侵蚀缠绕。 “毒之法则,而且相当精纯歹毒,已侵入紫府,蚕食元神清气。” 这类专攻本源、腐蚀生机的法则之力,最是难缠,寻常疗伤丹药或法力灌输只能暂缓,无法根除。 碧霄能支撑至今,全仗云霄、琼霄不惜损耗自身本源清气强行续命,但这也非长久之计。 “小妹!” 赵公明眼见碧霄气息越发微弱,心如刀绞,惊呼一声便欲衝上前。 云霄闻声抬头,见赵公明返回,又见他身旁多了个陌生道人,憔悴的脸上掠过一丝希冀,强撑力气问道: “这位道兄……可是大哥请来相助的?” 太白缓步上前,仔细审视著碧霄的状態。 越是观察,他心中越是称奇。 能驾驭法则之力者,必是金仙以上的妖族。 碧霄不过玄仙初期修为,竟能从这等存在手中逃脱,虽受重创却未当场陨落,此中关窍,绝非侥倖。 “看来三霄与赵公明確有天道庇护,气运绵长。 否则,莫说重伤,怕是连一丝真灵都难存留。” “道兄!快些出手!小妹……小妹她快撑不住了!” 赵公明眼见碧霄气息越发微弱,急得声音发颤,再顾不得礼数,向著太白高声疾呼。 这一声焦灼的呼喊,將太白翻涌的思绪瞬间扯回现实。 只见太白身形未动,原地却留下一道淡金残影。 真身已在眨眼间便掠过数丈距离,稳稳立於碧霄身前。 毒之法则阴损歹毒,想要解决,不外三法: 一者,施术者自行收回毒源; 二者,以大神通、大法力强行磨灭,或辅以三光神水等先天圣物滋养净化; 三者,以至高法则之力正面冲盪。 施术者踪跡难寻,三光神水可遇不可求。 现在太白唯有一种方法,那便是以法则对法则。 他凝神静气,右掌虚抬,掌心之中,五色光华渐次亮起。 五色流转,相生相剋,匯聚成一团五行本源道韵。 “去!” 太白低喝一声,覆掌按向碧霄丹田气海之处。 “三位道友请在四周护法戒备,莫让任何外物打扰贫道行功。” 他们兄妹四人,如今修为最高的云霄也不过是玄仙圆满之境,距离窥得法则的金仙道果,尚有一线之隔。 也正因如此,他们比谁都清楚,面对这等法则之毒,自己那点法力与见识,根本是杯水车薪,无能为力。 云霄与琼霄相视一眼,皆从对方眸中看到了一丝挥之不去的忐忑。 將昏迷的小妹全然交託於一位相识不久的道人手中,此中风险可想而知。 但望著气息越来越微弱的碧霄,她们別无选择。 此刻,她们所能紧紧抓住的,唯有心中那一点渺茫的希望。 这份信任夹杂著绝望中的期盼,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赵公明將两位妹妹的神色尽收眼底,他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轻轻拍了拍云霄和琼霄的肩膀。 “太白道兄乃是崑崙三清座下高足,道法通玄,他既愿出手,必有把握。 眼下,除了相信道兄,我们已无他路。碧霄……定会无恙的。” 云霄与琼霄闻言,相视頷首,不发一言,身形却已分开,將这片小小的洞府牢牢护住。 太白心无旁騖,全副心神已沉入碧霄体內。 在他的精微操控下,渡入碧霄经络的五行法则,不再是先前试探般的温和渗透,而是展开了细致的“清剿”。 木行抽离,火行炼化,金行斩断,水行冲刷,土行稳固转运,五行配合无间,將散逸各处的毒素逐一剥离驱赶。 同时,木、水之力则被著重用於修復受损最重的肺腑,滋养生机,弥合创伤。 一个时辰的精密操作后,散布碧霄周身的毒素已被彻底肃清,全部被强行聚集于丹田处,形成一团凝实的暗绿色毒源。 突然,太白猛地发力,五行法则之力自下而上轰然衝击,將那团被压缩的毒源猛地逼出。 “噗!” 碧霄喷出一大口腥臭绿血,浑身一轻。 隨即,太白继续输入五行之力,直至碧霄周身內外,皆被生生不息的五行道韵充满,他才彻底停手。 五行之力在碧霄体內循环往復,生生不息。 受损臟腑飞速修復,更得滋养强化; 周身血肉筋骨亦在道韵冲刷下不断淬炼,杂质尽去,根基日益深厚。 待得十次周天圆满,碧霄体內隱患全消。 而碧霄最大的变化在於肉身,歷经五行法则十度洗炼,其肉身气血之旺盛,已发生惊人蜕变。 纯以体魄论,赵公明三人恐已非其对手。 太白收功调息,碧霄亦睁开双眼,眸中神光湛然。 赵公明三人见状,心中巨石落地,狂喜难抑,立刻飞身近前。 无需多言,四人默契地並肩而立,向著太白深深一揖到地。 “多谢道兄救命之恩!” “四位道友无需多礼。相逢是缘。 况且四位与吾师通天確有缘分,日后同门,理当相助。” 三霄听著太白所言,却面露不解,望向赵公明。 赵公明这才將前因后果低声告知。 三霄听罢,方知竟是天大的机缘降临,惊喜交加。 待他们心绪稍定,太白才继续道: “洪荒路险,劫波暗藏。四位道友不如先將修为提升至金仙,再去崑崙拜师。” 四兄妹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隨后,云霄上前一步,对太白道: “不瞒道兄,这方丈岛中,有一处极为隱秘的机缘之地,至今未被外人所知。” “那是我等兄妹四人偶然发现。其地颇为神异,外面似有禁制笼罩,但那禁制却与周遭气机浑然一体,无分彼此。 即便以神念细细探查,也只会將其当作寻常自然景观,绝难发现其中竟暗藏乾坤。” “哦?” 太白一听,顿时眼前一亮,精神为之一振。 他就知道,这偌大的方丈仙岛,曾是混沌碎片所化的顶级福地,即便歷经妖族搜寻,又怎么可能將岛上所有东西都搜刮殆尽。 眼见太白对秘境流露出兴趣,云霄便继续道: “以道兄的境界,进入那处地方应当不难。 若是道兄不弃,我兄妹愿以此秘境机缘,略偿还部分因果,聊表寸心,如何?” “云霄道友言重了。日后都是一家之人,何须如此见外计较因果?” 第43章 石木 五人按下云头,落於一处密林之中。 此地林木葱蘢,四周皆是一派生机盎然的自然景象,丝毫看不出有何特异之处。 太白释放神念,环顾四周,却没发现任何异样。 此地没有异常的灵力波动,也找不到丝毫人为布置禁制的痕跡,甚至连天然形成的特殊场域跡象都无。 “云霄道友,你確定此地当真存有秘境? 贫道以神念反覆探查,莫说秘境门户,便是一丝一毫异常的灵力波动都未曾感应到。” “其实……贫道也不敢断言那必是秘境。 只是那处奇异之地,唯有將灵力输入其中,方会显现反应, 平日里便如这山石土木一般,全无气息外露。” 言罢,她向前迈出两步,向著前方打出一掌,无声地掠过前方一片看似寻常的林间空地。 地面堆积的厚厚落叶,顿时向两侧分开,露出其下被掩盖的地表。 待尘埃落定,视线清晰,眾人目光所聚之处,赫然出现了一面奇异的石壁。 那石壁並非直立,而是微微倾斜,半嵌於地,表面並非人工打磨的平整,而是布满了年轮般的天然纹路。 “这是……什么东西?” 太白不由低声自语,下意识地举步上前,来到石壁近前。 他將法力注入,石壁年轮纹路应光而亮,却再无后续。 “道兄,不如以雷霆手段强行破开?” “此壁奇在浑然天成,全无禁制痕跡,却坚不可摧。 我等猜测,或需特定法门方能开启。 若道兄也无他法,强力破之或是最后之选。” “道兄儘管放手施为,我等为道兄护法。” 四兄妹皆是同意以力破之,紧接著,他们便默契地退至百丈之外,各据一方,静待太白动作。 太白却是盯著石壁,根本没有贸然动手的意思。 在他看来,此物有些诡异,神念反馈只是块普通石头,与自然浑然一体,毫无破绽。 若是真的强攻,说不准会有什么未知的危险。 再三思量后,他放弃了赵公明暴力破开的提议,同时推断出了此物能与环境完美融合,必含木之法则。 只不过,为何此物看上去像是一块石头,他一时之间也有些想不通。 片刻后,太白杂念渐消,不再空想,决定亲自验证。 他静立石壁之前,抬起右手將自身的木之法则向著那石壁中心处不断输入。 嗡…… “这东西在主动吸收我的法则之力?” 隨著太白不断渡入木之法则,他发现这石壁竟真的在吸收自身的法则之力,而其变化也愈发明显。 其表面开始不断冒出嫩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舒展开来,叶片青翠欲滴,脉络中隱隱有灵光流转。 更奇妙的是,那位於最高处的一株嫩芽顶端,点点翠绿灵光匯聚,凝结出了一枚约莫鸡蛋大小的种子。 “想起来了,此物似石非石,似木非木,这难道就是石木?” 他脑海中灵光一闪,猛地回忆起玉虚炼器诀中记载炼器材料的篇章: “世间有奇物,生於地脉交匯、木灵极致之地,经无量岁月,汲大地之厚重,纳万木之菁英,形质若石……名曰:石木。乃炼製木属先天灵宝之无上胚材。” “是了!此物定是石木无疑!” 在太白確定此物为何后,一直守在远处的四人,也是立刻飞了过来。 此刻,他们亲眼目睹“石壁”上生长出的嫩芽,完全顛覆了他们的认知。 “道兄,这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赵公明按捺不住心中震撼,指著石木问道。 “此物並非秘境门户,而是一种极为罕见的先天奇物,名为石木, 能天然屏蔽绝大多数感知探查,故而在外看来,与寻常山石无异。” “在石木的木之法则来到临界点后,它便会重新发芽,结出种子, 在种子被摘下后,原先的石木便会化为飞灰, 而那种子在重新种下后便会再次生根发芽。” 解释完成,太白低头,直接便將那颗种子给摘下並收了起来。 就在种子落下的瞬间,石木之上的嫩芽,开始急速萎靡。 前后不过几个呼吸,所有新生的枝叶便尽数化作了枯槁的灰烬。 紧接著,那石木本体,也发出一阵细微的“咔嚓”声,隨后寸寸崩解化作无数灰白色的粉尘。 从种子被摘,到嫩芽枯萎,再到石木彻底化为飞灰,整个过程不过三十息。 而在那尘埃之下,竟露出了一个天然石凹,其中还静静匯聚著一小汪液体。 那液体看似寻常,却隱隱泛著日月星三色交织的朦朧光晕。 “三光神水?竟然有六十滴!” 饶是以太白的心性,此刻看到这么多三光神水也忍不住低声惊呼。 “此乃三光神水,乃洪荒有数的疗伤圣物,亦蕴无上造化之功。 四位道友未曾受伤,此物对你们目前修为助益相对有限。此物,贫道便收下了。” 说著,太白取出一个玉净瓶,將神水全部收了起来。 “道兄说的哪里话,此等身外之物,道兄全数收下便是!” “大哥所言极是。碧霄全赖道兄妙手。些许外物,何足掛齿?” …… 赵公明兄妹四人的態度明確,这既是他们感念救命之恩的真情流露,也是他们作出的共同决定。 在他们看来,莫说是这偶然得见的三光神水,便是再珍贵的宝物,也抵不过碧霄重要。 然而,太白心中自有准则。 此物虽是至宝,但毕竟是赵公明兄妹先行发现此地,引他前来,这份“缘起”之功不可不记。 他身为三清门下,又是未来同门师兄,岂能白白占此便宜,落个“挟恩图报、独占机缘”的名声? 只见他伸手在腰间储物袋一摸,四枚火枣与珍稀灵草便凭空出现在了他掌中。 “此乃火枣与一些灵草,便当做回礼吧,公明道友与云霄道友修为已至玄仙圆满,距金仙只差临门一脚。 炼化此火枣,辅以这些灵草,当可尝试衝击金仙之境,破开初期瓶颈。” 隨后,太白当下不再多言,更不待赵公明等人反应是否接受,便已化作一道遁光,冲天而起。 第44章 太行山的迷雾 方丈、瀛洲地域广袤,山川纵横,待太白將两岛探查完毕,悠悠数万载时光,已然悄然流逝。 这数万年间,他踏遍灵山幽谷,潜入深海暗流,叩问过沉寂的古修洞府,也破解了一些天然的迷阵险地。 收穫固然有,但正如他所料,真正称得上“重宝”的先天灵物,早已被前人取走。 他所寻获的,大多是一些品相上佳、年份悠久的炼器宝材与炼丹灵草。 “虽无惊世灵宝,但这些材料的价值却也颇为可观。” 太白清点著收穫,心中並无太多失望。 这些天材地宝,在如今的洪荒虽非顶级,但也绝非寻常之物。 许多都是外界难寻,唯有这等福地方能孕育的奇珍。 既已探明两岛现状,收穫也算差强人意,太白便不再留恋。 他將最后一批採集到的东西小心收起,自东海扶摇而上,转而向黄河之畔飞去。 自东海之滨至黄河之畔,对於太白来说不过四五日的疾驰路程,但现在距离女媧摶土造人却还有二十余万年时间。 因此,太白並未急於赶路,而是以不疾不徐的速度向著黄河上游徐徐飞行。 同时他將神念向下铺展开去,一遍遍梳理过下方山河大地的每一处角落,以防有遗落的机缘自眼前溜走。 然而,就在他飞越一片山脉时,神念边缘忽然传来一阵极其强烈的负面情绪衝击。 那並非针对他,而是瀰漫在整片山岭的滔天怨气。 怨气之浓烈,几乎形成了一片肉眼难见的灰黑色雾靄,笼罩著下方广袤的区域。 神念探入其中,反馈而来的景象令太白眉头紧锁。 只见谷地之中,本应灵智清明的生灵,正在毫无理智地相互廝杀。 更让太白心中一紧的是,在那一片混乱疯狂的战团核心,他感知到了小黑与青木的气息,而且他们的状態也开始变得不对劲起来。 “小黑?青木?” “这个惹祸精,到底是怎么回事!” 眼见小黑与青木情势危急,太白心中又急又怒,却也顾不得深究缘由,身形在空中一个模糊, 已然施展缩地成寸的神通,瞬息间便穿越混乱战场,精准出现在小黑与青木身侧。 “老爷!” 小黑、青木几乎同时感应到太白的气息,猛地扭头,眼中爆发出绝处逢生的光芒,嘶声喊道。 “哼!等出去了再收拾你们两个!先离开这鬼地方再说!” 话音未落,他已伸出双手,分別抓住小黑与青木的手臂要飞离此地。 然而,眼看就要衝出灰黑色迷雾,但周遭景象却一阵模糊。 下一瞬,太白愕然发现,自己与小黑、青木竟又回到了方才起步之处。 “嗯?!” 太白再次催动法力,这次速度更快,方向也刻意变化,向著另一个方向衝刺。 但无论他从哪个方向尝试突围,无论他將速度提升到何种地步,最终的结局都毫无二致。 “没用的老爷,这鬼雾邪门得很! 我和青木早就试过不知道多少次了,根本出不去。” 就在太白还要询问些什么的时候,周遭被怨气侵蚀的巫妖再次疯狂扑来。 太白瞬间明悟,此地的空间紊乱与生灵狂乱,皆源於那股本源怨气的侵蚀与扭曲。 他看向二人,小黑尚能支撑,但青木已然不支,灵体蒙尘,眼神涣散迷离,濒临彻底失控。 情势危急,太白顶门清光涌现,十二品净世白莲虚影显化,托住三人。 “净世神光!” 太白將五行法则注入净世白莲,霎时神光再变,白为基,五色流转。 融合神光轰然爆发,席捲千米。 四周怨气煞气尽数被消除,而那焦土也开始焕发生机,嫩芽破土,花草点缀。 那些疯狂的巫妖修士,在神光涤盪下怨气尽去,眼神恢復清明,成片昏厥倒地。 小黑与青木得益最深,残存怨气彻底拔除,神魂得养,法力归正,重现清明。 太白迅速布下层层坚固结界,隔绝內外,营造出暂时的安全净土。 “说吧,怎么回事?” “老爷容稟,我等欲返回崑崙报信求救。 途经此山,忽遭大批状若疯狂的巫妖修士无故围攻, 且战且退,误入此谷,便被那灰雾所困,再难脱身。” 太白听后不再追问,转而凝神,將神念凝为一线,向山內探查。 然而,当他的神念伸出万米后,便再也无法延伸分毫。 “神念穿不透那里,看来,得从他们身上找找线索了。” 太白睁开眼,看向地上昏厥的巫妖修士。 他走到一昏厥的巫妖二族修士身前,指尖凝起一点青色光晕,將其打入了他们体內。 此刻,眾人才逐渐醒了过来。 太白见眾修士大多浑噩,便径直走向一名天仙境的牛妖,直接发问道: “此地何处?为何会是这样?” “上仙饶命,此地是太行山脉的『断龙崖』,我等奉紫苏妖將之命,来此筹建妖庭炼器分司。 可刚到几日,便心神日渐狂躁,直至几日前彻底失控,之后便一概不知了!” 太白双眼微眯,陷入思索。 妖庭在太行山脉设点並不奇怪,但此地的异变却透著诡异。 牛妖等人几日后才產生了反应,这也就说明此处煞气与怨气时强时弱。 而更让太白在意的,是他动用了净世白莲与五行法则,却只净化了方圆千米。 “那你等可曾探明,此地可还有出口?或是空间异常薄弱之处?” 牛妖面露苦涩与恐惧,连连摇头: “回上仙,此地难以寻到確切方位,我等只知道上山的路。” 太白闻言,目光扫过另一边的巫族修士,心中已有判断。 巫族天生血气旺盛,多倚仗强横肉身与战意煞气。 这等存在,对於负面能量的侵蚀,更容易被引动本性中的狂暴。 他们很可能在接触此地怨气的第一时间,就彻底失控了。 向他们询问,恐怕也问不出更多有价值的线索。 结合天仙狼妖的供述,以及自身对洪荒秘辛的了解,太白心中已然有了几个推测方向。 这地方要么是道魔之爭的遗留,要么便是在凶兽量劫时的遗留。 第45章 凶兽重现 太白没有回应小黑,现在的他也不知脱困的具体方法。 但他清楚一个最朴素的道理: 解决问题的根本,在於解决“弄出问题”的源头。 只要找到那释放这一切怨煞之气的核心源头,將其净化或镇压,那此地的异常自然迎刃而解。 “此地空间已被扭曲,形成闭环,寻常方法绝难突破。 与其盲目尝试闯出,不如溯本追源。 唯一出路,便是寻到那怨气煞气的释放源头,从根源上解决此事。” 说罢,他唤出十二品净世白莲,创造了一个直径约三丈的纯净光罩,將他自己、小黑与青木牢牢护在其中。 “跟紧我,莫要离开这净世莲光的范围。” 太白沉声叮嘱,目光则投向山谷更深处。 而巫妖二族修士的反应,此刻已截然分明。 妖族眾人大多选择瑟缩於结界之內,抱团取暖。 反观那些巫族修士,却显露出截然不同的悍勇与近乎本能的求生直觉。 十余名伤势较轻的巫族修士,在短暂调息后,竟挣扎起身,目光锁定前方。 然而,就在这些巫族修士尚未走出多远之际。 “等等我们!” “雾!雾又涌过来了!” 身后传来妖族修士们惊恐的呼喊与杂乱的奔跑声。 太白闻声驀然回首,只见方才还固守结界的妖族眾人,此刻正连滚带爬地衝出那光芒已显黯淡的结界,拼命朝著自己这边追赶而来。 而在他们身后,那原本被暂时逼退的浓雾,正滚滚翻腾著漫过结界,席捲而来。 “老爷,净世白莲的光罩范围有限,根本笼罩不到所有人啊!” 小黑紧抓太白的手臂,竖瞳紧张地扫视著后面黑压压的人群。 太白闻言,脚步不停,却侧过头,给了臂弯上的小黑一个毫不掩饰的大白眼。 “怎么?听你这意思,是觉得贫道应该慈悲为怀,把这几十號人全都罩进我这莲光里,手拉著手一起去找那怨气源头喝茶聊天?” “这倒不是,我就是怕他们失了神智,不管不顾地衝撞过来。” 太白不再多言,继续向著深处走去。 他本就不是圣母,无论是妖还是巫,其生死皆与他无关,更遑论耗费法力扩展莲光庇护他们。 而且净世白莲消耗很大,他还需留足法力以应对那掌控空间的难缠源头。 若此刻不顾一切地浪费法力,决战时法力还未恢復,那他们恐怕会有团灭之危。 当他们一步跨出那怨气浓雾带时,眼前景象豁然一变,却並非柳暗花明,而是另一种更加死寂的世界。 浓雾在这里变得稀薄,能见度提高了许多。 他们此刻正站在一处封闭山谷入口。 山谷內,没有预想中的怨气源,反而是一片奇异的“寧静”。 目光所及,遍地皆是形態狰狞古怪的黑色巨石。 太白回头看了一眼,现在还能跟在他身后的,除了小黑与青木外,便只剩下了一名修为最高的妖族修士,以及三名巫族修士。 “老爷,让我先去探探路。” 青木心系太白安危,便自告奋勇,想要先行探查,为太白扫清前方的未知数。 然而,太白却断然抬手制止。 他方才已用神念扫描过每一处地方,但反馈回来的信息,却依旧只有一片沉滯的死寂。 这种“正常”,在此地,便是最大的“不正常”。 让仅仅是天仙修为的青木去贸然探查,与送死何异? 因此,太白將目光转向了身后那四名仅存的追隨者。 “你们的族人惨死,都是因为那雾气中的怨气与煞气,现在找到了源头,难道你们就不想復仇吗?” 那名领头的巫族修士死死握紧了手中的战斧,喉咙里发出低吼,隨后便向著深处走去。 “血债,必须血偿!我巫族儿郎,岂能白死?” 而那妖族修士畏缩不前,却被太白隔空抓起,狠狠掷向山谷深处。 巫族修士继续推进,直至发现山谷中央一块诡异浑圆的巨石。 当他们靠近,巨石骤亮暗红血光,发出直击灵魂的混乱咆哮。 剎那间,山谷中无尽怨气疯狂匯聚,涌入巨石。 怨气翻腾凝结,数息间化作一头体覆长毛、四足圆钝无爪的庞大怪物。 太白目睹此形,心神剧震,瞬间认出了这是凶兽混沌。 “老爷,这是个什么东西?” 青木与小黑几乎异口同声,惊疑不定地问道。 “凶兽混沌,是处在道魔之爭之前的一个量劫,只不过这应该是混沌的一缕残魂,凝聚煞气怨气所化。” 小黑与青木脸上却依旧是一片茫然。 他们诞生较晚,对於“凶兽量劫”知之甚少,甚至未曾听闻。 洪荒岁月漫长,许多上古秘辛早已被时光尘封。 若非太白有著前世记忆,恐怕也难以瞬间认出这凶兽。 突然,那由怨气凝聚的混沌动了,直接便向著那领头的巫族修士扑了过去。 巫族修士不惊反怒,血仇烧心之下,他早將生死置之度外。 面对这诡异凶物的扑击,他非但不退,反而怒吼一声,浑身气血喷发,仅仅一击就將那混沌给打飞了出去。 反观那妖族修士,见这混沌境界仅仅是地仙,顿时也有了信心,向著凶兽攻击而去。 不过十息,混沌便被巫妖彻底压制。 然而,太白却丝毫没有放鬆警惕,一直在观察著这凶兽的变化。 在他看来,混沌当初是大罗金仙境界,现在就算是只剩下了怨念,也绝不可能如此弱。 果然,那混沌骤然仰天,裂开无形之口,发出尖啸。 霎时间,方圆数百里的怨气浓雾,疯狂涌向混沌巨口。 吞噬一切的吸力爆发,巫妖修士瞬间被拉扯,神魂欲离,危在旦夕。 太白见情况不妙,立刻催动净世白莲,將包括巫妖修士在內的人全部笼罩其中。 整个过程非常迅速,怨气被吞噬殆尽,混沌气息节节暴涨,直升金仙。 见此情形,妖族修士亡魂大冒,燃烧精血扑向太白寻求庇护。 然而,就在他即將触及光罩的剎那,前方空间微动,混沌凭空浮现,巨口一张,吞噬法则发动,直接便將其吞噬。 “空间法则,吞噬法则。” 第46章 难缠的混沌 就在那妖族修士被混沌一口吞噬的瞬间,混沌周身凶煞之气轰然暴涨,修为来到了金仙中期。 “绝对不能让它再去吞噬了,小黑,你先去拖住它!” 太白一声低喝,下一瞬,便出现在那三名巫族修士身旁。 他必须立刻稳住这三人,他们不仅是潜在的“补品”,也可能成为关键的变数。 此刻,他必须立刻处理另一边的隱患,而现场除了自己,唯有小黑能够勉强与混沌周旋一二。 小黑与太白心意相通,深知此刻已是生死关头。 听到命令,它没有半分怯战。 “嗷吼!!!” 一声狂暴龙吟响起,小黑周身乌光爆闪,身形急剧膨胀。 片片黑色龙鳞浮现,四只锋锐龙爪撕开气浪,一条粗壮有力的龙尾横扫而出。 顷刻间,它便彻底显化出了长达百丈的黑龙真身。 显出本体的同时,小黑庞大的龙首已然高昂,狰狞的龙口大张,喉咙深处,一点炽烈的暗红色光芒急速凝聚。 没有丝毫蓄力过久的意思,就在混沌“转头”的瞬间,它的龙颈猛地向前一探,一道暗红炽热的龙炎,朝著混沌喷射而去。 混沌面对小黑的龙炎,再度张开巨口。 这一次,並非吞噬生灵,却见暗红龙炎尽数没入那张开的幽暗之中,连一丝火苗都未曾外泄。 下一刻,巨口调转,一道与小黑方才喷出的龙炎一般无二的火焰,反向朝著小黑猛衝而来。 “吼!” 小黑早有防备,庞大的龙躯展现出了惊人的灵活性,龙尾拍击虚空,藉助反衝之力,身形扶摇直上,避开了烈焰反击。 (请记住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小黑瞬息间便明白,法术攻击对其效果甚微,甚至可能被利用。 它当即转变策略,將妖力与气血催发到极致,庞大的身躯不再有丝毫花哨,朝著混沌的躯体狠狠撞去。 混沌似乎对小黑选择近身肉搏的反应略微迟滯了一瞬。 它本能地擅长应对能量与法则层面的攻击,吞噬与扭曲是其强项,但这种纯粹蛮力与血肉的碰撞,虽不至於怕,却也需要调整方式。 与此同时,太白那边动作更快。 他以缩地成寸般的神通,瞬间將三名巫族修士带至青木身侧。 “小黑,回来,看好他们四个!” 小黑得令,毫不恋战,龙尾一摆盪开混沌紧隨而至的怨气触手,庞大的黑龙之躯借力倒卷而回。 而就在小黑退回的同一瞬间,太白动了。 他一步踏出,头顶悬浮的十二品净世白莲清光大放。 他不再被动防御,而是手托莲台虚影,疾冲而去。 两者距离急速拉近,混沌似乎对清净莲光极为忌惮,身躯不安地扭动起来。 就在太白冲至混沌三十丈內,即將进入净世神光最佳笼罩范围的剎那,他立刻催动了白莲。 “净世!” 蓄势已久的净世白莲轰然一震,莲心处,一点炽白光芒亮起,朝著混沌射去。 光柱所过之处,连混沌周身自带的混乱力场与粘稠怨气,都被瞬间“净化”出一条真空通道。 然而,就在这净化光柱即將触及混沌躯体的瞬间,它却突然发动了空间法则,身体消失在了原地。 “净世神光是混沌克星,它不敢硬接或吞噬。 但其空间法则闪避之能出神入化。神通再利,打不中亦是枉然。” 思索之间,太白唤出庚金长剑,並將净世神光注入其中。 然而,混沌在注意到这一幕时,其周身的空间也开始剧盪。 “空间法则还真是烦人。” 他的修为灵宝虽占优,但没有锁定空间的能力,这就很难办。 混沌则是趁势反扑,怨气触手融於空间涟漪,自各处角度裂空袭出。 只见太白奋力挥舞长剑,剑光如网,裹挟净世神光斩向混沌与周围的触手。 混沌则是身形虚化,借空间法则连番闪烁,骤然彻底隱没。 太白见混沌消失,神念便全部展开,遍扫四方。 下一瞬,混沌自其正下方破空而出,巨尾横抽,避无可避。 咔嚓! 太白反应不及,右臂齐肩而断,整条手臂竟隨一片扭曲的空间碎屑被混沌吞没。 净世白莲应激反扑,神光灼得混沌尾部白烟嘶响,而混沌却攻势更疾,再度撕裂空间逼来。 “春风吹又生。” 太白一边躲避混沌的攻击,一边以五行法则恢復自身的右臂。 仅两三个呼吸间,一条新生右臂已然完好如初。 右臂既復,太白眼中厉芒暴涨。“法天象地!” 忽然,一尊高逾百丈,面容与太白別无二致的纯白巨相顶天立地而起,原本的十二品净世白莲虚影清辉暴涨百倍,化作一轮净化大日。 这法天象地的神通,不仅令身形伟岸,更能短时间內將施法者的法力催动到极致,神通术法威能也会倍增。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太白法相左手一收,竟將净世白莲收入体內。 紧接著,太白法相右手虚空一握,弒神枪立刻出现。 此枪以凶煞之气为力量根源,专伤元神,破灭万法。 因此,煞气对它而言,既是“食物”,也是“弹药”。 然而,太白却是不紧不慢,向著身后的混沌刺去。 “吼!” 只听得混沌发出一声咆哮,其庞大的身躯再次虚化,融入周遭荡漾的空间之中。 原地,只留下一截断尾。 这截断尾尚未落地,太白手中那杆弒神枪的吞噬意念勃然而发。 那截断尾被凭空摄起,怨煞之气被其强行吞噬。 而隨著断尾被吞噬,远处虚空隱隱传来混沌更加痛苦的闷哼,显然其本体的凶煞之气也因这截断尾的损失而流逝不少。 数息之后,混沌身影再次浮现。 太白並不给其喘息的时间,继续提著弒神枪向著混沌攻击而去。 然而,混沌吃过一次大亏,岂会再轻易硬撼。 面对这气势汹汹的一枪,它眼中忌惮与凶光交织,庞大身躯看似笨拙,实则与周遭空间共鸣的骤然加剧。 就在弒神枪枪尖即將及体的剎那,混沌的身影再次消失在原地。 一时之间,两人竟不相上下,谁也奈何不了谁。 不远处,小黑看得焦急万分,它想要上前帮忙,却根本走不开。 然而,就在太白还在搜寻混沌的踪跡时,他却猛地意识到了一点。 第47章 第三枚碎片 “蹲下!” 太白对著小黑的方向大喊一声,又以五行法则包裹弒神枪,在枪的气息彻底隱藏后,旋即猛力掷出。 长枪破空,直指小黑与后方青木一行。 小黑等人听到太白的声音后,立刻便蹲了下来。 而在他蹲下的瞬间,小黑法力已汹涌而出,在青木身外结成护罩。 突然,混沌真的出现了。 三名巫族修士连惨叫都未及发出便被其直接吞噬。 但它並未满足,隨即便將巨口冲向了太白。 小黑布置的护罩如纸碎裂,黑暗的巨口罩向青木。 就在此时,那柄弒神枪,也已悄无声息地刺到了混沌面前。 而混沌却全然无惧,它捨弃了青木,巨口扭转,主动迎向太白的攻击。 最外层的五行法则就如一层糖衣一般,被它轻易吞噬。 但糖衣之下,暴露出的乃是弒神枪的狰狞本质。 混沌意识到不妙,缩身欲逃,可此刻已经来不及了。 乌光一闪,长枪已顺著它未及闭合的巨口刺入,从內部將其贯穿。 紧接著,枪身骤然转为暗红,开始不断地吸收混沌体內的煞气。 混沌的躯体发出“嗤嗤”异响,在那红光的灼烧与吞噬下,不可抑制地迅速缩小。 直至混沌的身躯缩小过半后,它体內的最后一丝煞气也被尽数抽尽。 太白闪身而至,净世白莲在掌中绽放,清光倾泻,將那只剩下怨气的凶兽混沌彻底净化。 一切已经尘埃落定,太白抬手便欲召回长枪,但在他触及到弒神枪后,其动作却忽地顿住。 他敏锐地察觉到,手中的弒神枪,似乎与片刻前已有所不同。 太白將神念注入枪身,发现这枪中的煞气仅增加了少许,但枪体深处,却隱约浮现出吞噬与空间之能的法则印记。 “是了,定是吞噬了那凶兽本源的缘故。 如今修为尚浅,假以时日,此枪必成我的一大助力。” 想到这儿,他信手提起弒神枪,向半空一掷。 隨著法力催动,枪身幽光流转,整座太行山脉间残余的凶煞之气,好似受到了无形的牵引, 化作道道灰黑气流,从四面八方奔涌而来,尽数没入枪尖。 待到那最后一丝煞气被吞噬后,太白神情一肃,再度唤出了那十二品净世白莲。 太白催动全部心神,那十二品净世白莲隨之绽放。 当他將所有法力毫无保留地注入后,白莲光华大盛。 在净世白莲扩大到了数十丈后,才轻盈地攀升至了百丈高空,开始缓缓转动。 只见柔和的净世光尘,如绵绵细雨一般飘洒而下,浸润著饱经创伤的太行山脉。 光芒触及之处,山中淤积的厚重怨气被无声洗涤。 任何形態的残余邪秽,一遇白光,皆化作缕缕青烟,归於虚无。 整个净化过程足足持续了两个时辰时间,而太白也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內的力量正被持续抽离。 五行轮转所恢復的法力,远远追不上净世白莲的消耗。 太行山在被彻底净化后,太白的法力也已经见底。 也就在此刻,太行山高空之上,驀然涌现四亩金光灿灿的功德金云。 云层翻涌,一道恢弘磅礴的功德金柱轰然垂落,尽数被太白渡入至庚金长剑之中。 一旁的小黑与青木见状,毫不迟疑地左右分开,神色警戒,为太白护持法场。 在功德降落结束后,太白也並不移动,就那么躺在那里。 仅凭五行轮转一刻钟的周天运转,他周身灵光便再度充盈,恢復如初。 太白缓缓站起,目光扫过满目疮痍的山野,轻声嘆息: “唉,曾经这也是一片洞天福地,没想到现在竟成了这样。” 正感嘆间,他忽地察觉异样,混沌先前现身的那方石盘,此刻竟悄然向下陷去。 太白当即飞身而起,直朝那处落去。 青木与小黑对视一眼,也立即跟上。 他们来到那里后,发现这凹陷之处並不深,底部唯有一枚碎片,静静躺在尘泥之间。 太白唤出净世白莲,取出先前所得的两枚碎片,与地上这枚並置比对。 纹路、断口、乃至那若有若无的气息感应,皆严丝合缝。 “確是同一器物所出,只是不知因何缘故, 流散到了这里,看来混沌的吞噬之力是源自於这枚碎片。” 小黑凑近端详,眼里闪过恍然: “老爷,这些碎片莫非能拼合完整? 看它们彼此呼应,定是一件不得了的灵宝?” 太白頷首,並未选择隱瞒: “不错。若真能集齐所有残片,重现完整之形,此宝品阶定然极高。” 他將三枚碎片托在掌心,目光沉凝,略有所思。 “能將一件灵宝摧折至此,必是难以想像的巨力。 说不准是开天时期的遗物,只可惜,余下的碎片,如今全无头绪。” 如今他体內五行已经平衡,庚金之力圆融流转,不復往日锋锐难控之险。 但他清楚,若能寻回另外两面五方旗,五行法则必將再有突破。 再加上这残宝之中蕴含的那一丝吞噬法则,他有信心,若有朝一日能彻底掌握这份破碎的传承, 同境之內,他確有把握无人可破其法,无物可撼其身。 若再引功德之力將自己的伴生灵宝庚金长剑淬炼, 使其晋升为先天功德灵宝,届时攻防一体,不沾因果,杀伐由心。 在这洪荒之中,纵使三清不出手相助,凭藉自身修为、多件重宝以及不惧业力的特性, 他也足以横行,无惧绝大部分大能与因果纠缠。 太白缓缓收拢手指,將碎片握紧,心中底气又多了一些。 “此间事了,此地不宜久留,隨我前往黄河之畔。” 说罢,太白目光转向身侧的小黑。 无需言语,心意相通的小黑立时明悟, 喉间发出一声低沉的龙吟,周身乌光暴涨,黑龙真身迅速显化。 太白足尖轻点,飘然跃上龙颈,稳稳立於黑龙两角之后。 小黑昂首长啸,龙尾一摆,载著主人化作一道乌光,冲天而起。 然而,就在黑龙承载著太白,刚刚衝破山谷上空,升至高空后。 太白的神念,骤然传来两名修士的气息。 其中一名是金仙圆满,而另一名修士的气息赫然已经来到了太乙金仙。 第48章 太行山论道 “老爷,有人来了,会不会是来杀人夺宝的?” 小黑同样感应到了那两道气息,它张开巨口,声音中带著警惕。 青木已召出破灭剑握在手中。 儘管修为尚浅,他却毫无退意,已然做好了一战赴死的准备。 太白却始终凝视著南方。 他能感知到,那名金仙修士与他一样,修炼的亦是五行法则。 然而,金仙的速度终究慢上许多。 南边的修士尚未抵达,北边那位太乙金仙已率先飞至。 太白周身法力暗涌,肌体紧绷,隨时准备爆发一击。 若情况不对,他便打算硬撼一记,再借势遁走。 可就在他全神戒备之际,那位太乙金仙已然到了眼前。 太白看清来人时,脸上却是掠过一丝困惑。 眼前这位,正是他先前讲道时、助其復甦元神的那位大巫。 可此时对方周身气息已截然不同,连曾经缠绕身畔的浓重煞气,也已淡如寻常修士。 他静静立於空中,若不主动表明身份,任谁也无法看出他巫族的根脚。 “老爷,您带小黑先走,我来断后,自爆元神,总能阻他一阻。” 青木也已看清来人,但却並不认识这大巫,他当即横剑挡在太白身前,眉目间一片决绝。 太白还未来得及解释,那大巫却已朗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太白道友,许久未见,道友修为更胜往昔了!” 这豪迈的笑声出现后,才终於透出几分巫族原有的气象。 那大巫在太白身前一丈处停步,郑重躬身一礼: “吾乃巫族大巫,相柳。前番承蒙太白道友相助,若无道友,吾之元神绝无甦醒之机。” 此言一出,四下皆静。 尤其是小黑与青木,他们虽化形较晚,但也都曾听闻巫族传说。 在其认知中,巫族向来元神残缺、行事蛮横,何曾见过如此庄重有礼的大巫。 太白惊讶的却是另一件事: 他原以为当日復甦元神的,不过是位修为平平的无名巫族, 却万万没想到,眼前之人竟是赫赫有名的大巫相柳。 按常理论,相柳这等大巫,身体內的煞气理应深重无比,又怎可能顺利復甦元神。 但转念一想,这或许正是那一线生机的印证。 “道友不必多礼。若你本是庸常之辈,元神也绝无可能得以復甦。” 太白话音刚落,南方那道人影也渐渐清晰,不出片刻便已掠至百丈之外。 然而那人只朝太白与太行山方向瞥了一眼,便转身遁走,未有片刻停留。 “道友可看出他的根脚?” “看不透,我以神念探查,只见五色玄光流转不息。 但可断定,他与道友一样,修的是五行法则。” 相柳微微眯眼,望著那道远去的身影。 他心中亦觉诧异,自己分明高出一个境界,竟丝毫看不穿对方来歷。 “既然看不出,便暂且作罢。道友此来所为何事,可否相告?” 相柳听到太白的询问后,轻轻嘆了一声: “唉,不瞒道友,此地原有一支巫族小部落,失联已久, 吾特来探查,看看是否是出了什么事。” 话音方落,其神念已扫过整座太行,却未寻得半点同族气息。 “道友不必寻了,他们均已陨落在凶兽混沌之口。道友若愿,可自行推算。” 隨即,他將一道简易推算之法传授於相柳。 相柳依法推演,片刻后,面上掠过一丝黯淡,只得无奈嘆息,拱手便欲告辞。 “道友且慢,既得重逢,便是有缘。何不论道一番? 道友精於肉身气血,贫道略通元神修炼,或可互补短长。” 相柳元神初苏,確需淬炼,闻言毫不迟疑,应道:“善。” 隨即,二人便半空之中,相对而坐,论道说法。 小黑与青木则静侍一旁,凝神聆听。 “九转玄功,世人皆知其可肉身成圣,力破万法。 但这种见解,不过是见山是山,未窥探其真容。 玄功所蕴元神修炼之道,方是元神修炼的通天之梯,是不二法门。” 言罢,太白抬起右手,掌心向天,五指舒展。 不见法力流转,亦无灵气匯聚,却有一点亮光,自虚无中浮现。 “此非元婴,亦非阳神。此乃一点『真我灵光』,是玄功初转、元神修炼的真正根基。” “元神之道,首在『见独』。所见之『独』为何? 是那先天而存的一点灵明本性,独一无二,不假外求。” 隨后,光点开始流转,极其缓慢地,勾勒出一个人形的朦朧轮廓。 那人形盘膝而坐,面目与太白隱约相似,神韵却已超然物外,独立自存。 “二转『凝神』,三转『聚意』,四转『铸形』。 五转『分识』,六转『化念』,七转『渡劫』,八转『不灭』,九转『归真』。 一念既生,可化万千神念,洞察秋毫,遍观眾相。” “待玄功九转圆满,则万般神通、无穷变化,尽敛於內。至此,元神即道,道即元神。” 太白足足耗费万余载光阴,方將自身对九转玄功中元神之道的感悟尽数阐述。 听道的相柳如拨云见日,隨太白讲解运转玄功,修为亦水到渠成,攀升至太乙金仙圆满之境。 隨后,相柳自感悟中醒来,对太白开口道: “九转玄功,肉身成道。然所谓『肉身』,非此肤发骨骸。” “肉身非皮囊骸骨?” 太白心中默念此句,心神如受重击,仿佛某种一贯的认知,在这一刻被轻轻敲开了一道裂痕。 “正是。此身宛若天地,內含无尽造化,却也是与生俱来的囚笼。” “一转为奠基,锻体淬骨,是挣脱这肉身囚笼的第一步。 关键非是汲取外界灵气,而是向內探寻,唤醒本自具足之『力』。” “修至三转,可融地脉山魂,令肉身成『大地』; 达至六转,可纳星辉天罡,使肉身化『苍穹』。” “待得九转功成,內景自成圆满天地,则无需外物,不沾劫数,与大道同在。 滴血重生、不朽不灭,不过是此种境界自然流露的外在神通。” “真正的肉身成道,在於这具体魄本身。 一拳一掌,便是法则更迭;一呼一吸,即为纪元交替。 纵使天地归虚,洪荒老去,我身我道,永恆常在。” 第49章 太乙金仙 相柳一番肉身之道,如暮鼓晨钟,在太白紫府中轰然盪开。 “此身宛若天地……” 短短五字,在他道心中反覆迴响,每念一次,便有一点灵光迸现,如星火渐燃。 先前太白修行九转玄功,所求不过是肉身不朽,可以肉身之力硬撼圣人。 他视肉身为灵宝,为需千锤百炼之“器”。 而相柳之言,恰似一道电光,劈开重重迷障,为他展开另一幅浩瀚道图。 肉身,可非止於“器”。其本身便可为天地,为宇宙。 不必执意將肉身炼作万劫不摧的“鎧甲”,而当视其內里为一方可开闢、可经营、可自成循环、生生不息的“世界”。 届时,自身法力近乎无穷,恢復能力惊世骇俗,更能调动一“界”之力对敌,那是何等光景。 一念及此,太白过往所有关於肉身秘藏的认知,如同散落的珠子被一根金线骤然串起。 这,才是真正的“肉身不破”。 非外力不可摧,而是外力难以撼动其根本。 这,或许才是《九转玄功》修炼到极高深境界后,真正的通天大道。 “肉身之道竟是如此。开闢內世界,自给自足,以界御敌。道友,此等宏论,莫非是道友所悟?” “然也。此道確为吾观天地演化,体肉身玄奇,苦思冥索,偶有所得。 但在吾族內,却被视为离经叛道,不切实际。 今日与道友论道,心有所感,畅所欲言,倒是在道友面前献丑了。” 太白听罢,心中感慨愈深。 从前他所思所想,不过是將肉身淬炼至极致; 而今方知,肉身可成一方世界,內蕴无穷。 “道友果真大才。此法若成,道友必证混元大罗之境。” 言毕,太白以神念细察相柳周身。 这一探之下,果真察觉相柳已至玄功四转,肉身强度与灵力底蕴,皆远超同境修士。 更见到他丹田內隱有灵气外溢,自成气象。 也就在他探查之下,太白灵台骤然明了,进入了入道的境地。 他双目微闔,周身毛孔与天地同呼共吸。 “是时候了。” “五星轮转,生化诸天。” 骤然间,太白丹田之中,五道性质迥异却同根同源的“真意”被同时引动。 太白心神如化天地匠人,导引这五行循丹田轮转不休—— 相生相剋,循环无端,渐成一方內景宇宙的雏形。 五行內景在轮转中不断崩塌又重组,每重组一次,便剔除更深层的杂质,向著更本质的“道”贴近一分。 而承载这內景的太白肉身,也隨之经歷著一重又一重由內而外的毁灭与重塑。 他肌肤之下,恍若有万千微尘般的星辰在生灭。 “轮转无间,五行归源……內景,开!” 太白神魂之中迸发出一道无声的宣告。 那追逐到极致的五团本源之气,骤然向中心坍缩。 没有巨响,唯有一声低沉鸣响,自他丹田最深处盪开,顷刻漫过周身每一处细微存在。 而那坍缩的中心,並非是一片虚无,而是一点光华悄然亮起,並迅速扩大。 那光华则是一枚微小却稳固无比的“光卵”。 卵中朦朧可见山泽风雷之影,五行之气自然流转,这便是形同小世界的“內景”。 只不过,与小世界不同的是,这里无法诞生生灵,却也是太白独一无二的造化之基。 而方才经歷的一切痛苦,此刻早已失去知觉。 太白心中所余,唯有开闢成功的清静喜悦。 最重要的是,这方內景无疑將成为他未来开闢小世界的完美基石。 “九转玄功,第四转,成!” 自此刻起,他肉身之內自有一方天地运转,化为无穷力量之源。 此法所生灵气,其磅礴远超昔日五行轮转,纵使他全力催动极品先天灵宝,也绝对不会如上次那般力竭。 太白缓缓睁开双眼,眸中似有五色轮转的虚影一闪而逝,旋即归於古井无波的深邃。 外界高空依旧寂静如初,唯有他自己知晓,体內已掀起了一场静默的革新。 相柳看著太白现在的状態,微微垂首,带著讚许的道: “恭喜太白道友,玄功四转,太乙道成,日后大道可期。” “哈哈哈,全赖道友点拨迷津,指明方向,贫道方能窥见前路,侥倖功成。” 太白的这番话发自肺腑,若非相柳点出“內景天地”的至理,他或许仍在“坚固不破”的外求之路上打转。 “太白道友悟性超绝,一点即透,更能付诸实践,在体內开闢內景,衍生灵气,此等心性与魄力,吾亦佩服。 但这內景只能提供灵气,却做不到反馈修为,不然道友修为还能更上一层楼。” 听到相柳的话后,太白思索片刻,再次看著相柳道: “相柳道友,若他日机缘所致,登临准圣道果,或许可尝试以自身为基,效仿大神行开天之举,开闢一个『小世界』。” “待那方小世界初步稳定,再將你自身所辟『內景』,逐步与之融合。 如此,內景方有坚实依託,不致流散; 新生世界亦得你元神道韵滋养,成长可期。二者合一,亦可反馈修为。” 太白再次提醒了相柳一次,而这其中也有著他自己的打算,那便是让相柳作为先行者。 若是相柳成功,他也能借鑑经验,为自己铺平道路。 相柳听得心驰神往,但同时他也清楚,这比单纯在体內开闢內景雏形要困难、凶险无数倍。 “道友高瞻远瞩,此法若能行通,无疑是一条通天大道,待到吾大成之日,必定再来与道友论道!” “静候道友佳音。” 几句道別后,相柳化作流光远去。 青木与小黑却仍神色恍惚,显然未能参透方才所论的肉身之道。 “好了,尔等如今境界还到不了那种程度,听不懂也是理所应当, 现在该启程了,去黄河之畔,那里也有机缘在等著我等。” 太白言罢,小黑方才醒转,化出本体。 他踏上小黑的龙头,二人便朝黄河方向掠去。 太白带他二人同行,正是想让他们沾一份女媧造人的功德。 二人修为若得提升,日后青木便可代为坐镇武夷山,自己也能更无后顾之忧。 第50章 太白摶土造人? 从与女媧分別,到访三仙岛,再至太行山论道,转眼已过十多万年。 而在前往黄河之畔的过程中,小黑飞得很慢,但这一路上也未寻得什么珍贵的天材地宝。 在第十日时,三人终於抵达黄河岸边。 现在,太白只需再等候些时日,便能迎来女媧。 而他正好利用这段时间多做些事,以便在功德降临时多分得几分。 降落地面之后,小黑和青木便不断地向四周望去,像在寻找什么。 但他们发现,这里只是一片平原,除了树木和草地之外空无一物。 即便用神念去探查四周,也只能察觉到一些普通生灵而已,其他的什么都没发现。 片刻后,小黑凑到太白身边,小声问道: “老爷,这里除了普通生灵与这河水外,根本没有什么机缘。您是不是感知错了?” “放心吧,贫道的感知绝不会错,你们安心等待便是,日后好处少不了你们的。” 隨后,太白走到河边,隨手抓起一团泥土,开始用手捏塑起来。 可这泥人捏成后,太白左看右看,自己都难以觉得满意。 小黑在他背后看得分明,忍不住扭过头去,肩膀直抖。 太白端详著手中这“四不像”的泥疙瘩,也只好承认: “手艺之事,贫道確是拙劣,捏出来的这东西,还真的不太像人。” 话虽如此,眼下他也只能捏出这种东西了。 他不再犹豫,取出那半滴流转著三色光华的神水,轻轻朝泥人一点。 法力隨之灌注后,下一刻,那歪歪扭扭的泥人,竟突然一颤,有了生机。 只不过,那活过来的泥人看上去情况却是很不对。 它毫无灵性初生的懵懂,反而刚一能动,便对太白齜牙怒目,凶悍扑上。 “老爷小心,那东西好像是疯了!” 青木迅如疾电,已护在太白身前。 诡异的是,泥人未及触碰青木,便自行僵住,继而浑身抖动,瞬息间土崩瓦解,復归为一团死泥。 小黑踱步过来,瞧著那团泥,语带调侃: “老爷,您点化出的这东西,脾气不小,可惜不大结实,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太白对他的调侃置若罔闻,只是望著那团泥,印证了心中所想般低嘆: “果然,九天息壤、三光神水、造化法则,三者缺一,便徒有其形,难赋其神。” 他刚刚所催动的,是自己体內纯粹的庚金法力。 此刻想来,正是这主掌杀伐的锐金之气,让泥人生来便戾气充斥,灵性全无。 “看来是庚金过刚,易催凶性。若换成滋养化育的水之法则, 或是平衡圆融的五行法则,结果或会不同。” 想到此处,太白当即再度尝试。 他信手捏出五个人形泥偶,如法炮製, 却將点化之力分別化作水、木、火、土乃至五行俱全的不同法则。 片刻之后,那六个泥人周身光华隱现,竟纷纷睁开了眼,活动了起来。 然而,这六个泥人最终的结果却並未好转。 这六个泥人,虽比之前那个多坚持了一会儿,但终究也逐一崩塌,化作了六小堆无生气的泥土。 唯一的收穫是印证了他的想法: 其中以五行法则点化的那个,確实维持得最久。 小黑和青木看得心痒,也依样捏了个龙形与狼形的泥坯,试著点化。 但它们“活”过来的时间,竟比太白的实验品还要短上许多。 看著满地狼藉的泥跡,两人终於按捺不住,凑到太白身旁问道: “老爷,点化现成的生灵似乎不难,为何单单这泥土塑形之物,如此难以成功?” 太白闻言,只望著远方天际,淡然一笑: “此乃天机,不可说,不可说。” 太白看了眼两人,不再继续尝试。 他拂衣坐下,闭目入定,静候女媧。 此番静坐,转眼万年。 忽有一日,东方天地气机微动,一道温和而浩瀚的气息由远及近。 太白这才睁开双眼醒了过来,他起身向前数步,执礼恭立。 小黑与青木虽不解其意,却也赶忙跟上,在他身后依样行礼。 “弟子太白,恭迎女媧师叔。” “拜见前辈。” 女媧飘然而至,见太白与二侍从静立相迎,眸中掠过一丝讶色。 “你怎会在此?” 太白再次上前一步,执礼恭答: “弟子日前忽感黄河之畔有新生灵机萌动,故而才特地前来查看。不知师叔法驾亲临,是为何故?” “本座亦感知到,吾成圣的机缘,正应在此地黄河之畔,这才前来查看。” 她说话间,视线掠过地面那些零落泥跡与尚未散尽的点化余息,顷刻间已洞悉前因。 儘管那些泥跡早已干硬开裂,甚至冒出些野草苔蘚, 但其中残存的法力波动与破裂的道则痕跡,仍依稀可感。 因此,仅仅是一眼,女媧便知晓了太白刚刚所做的一切。 “你此前是想亲手创造一族生灵?” “弟子只是与小黑、青木试验炼製泥身,可无论注入何种法则, 所得泥偶皆死气沉沉,偶有能动,亦往往凶暴失控,转瞬即溃。” 女媧闻言,轻轻点头: “凡泥为躯,需以造化法则点其性灵。 你所用五行法则虽全,却失其『生』意,泥胎不堪其力,自然难成。” 太白听罢,神色一振,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谢师叔赐教之恩,听师叔一言,胜过枯坐悟道几万年, 弟子受教了。敢问师叔可是想要创造一族生灵?” “不错,前不久本座参悟造化法则时,便感知到了这便是吾成圣的机缘。” 太白当即取出自身剩余六十滴三光神水,並递给了女媧。 而他如此大方,实是深思熟虑。 女媧捏土造人必定成功,这投资的三光神水也必定会得到丰厚的天道功德。 而自己投资越多,那么未来得到的功德也越多。 “师叔创世在即,弟子愿献上此三光神水,略尽心意。 此为我与小黑、青木偶然寻得,还请师叔笑纳。” “既然如此,那本座便收下了。” 其实,女媧看破了他心思,却未说破,坦然收下。 创造种族所耗必巨,这三光神水自是珍贵,多备一些总是好的。 第51章 女媧造人 女媧移至黄河岸边,自袖子之中取出一大团九天息壤。 隨后,她將息壤分出三小份,与些许三光神水一同递予太白三人,嘱咐道: “以此息壤混合凡土塑形,可承造化。 若尔等能塑成体魄,本座便为尔等点入灵机。” “谢师叔(前辈)恩赐!” 太白看著手中的息壤,一阵激动,他没想到女媧竟如此大方。 一旁的小黑与青木更是受宠若惊。 从刚刚见面开始,女媧都没有看过他们一眼。 二人根本没想到,女媧这种大能竟然也会赐给他们九天息壤。 只不过,女媧虽说让太白混合一些黄泥土,但他却並不想按照女媧说的去做。 他心知九天息壤是先天灵物,若能以纯息壤塑形, 所得躯体必能比肩先天神圣,足可担当未来人族的守护者。 但现在问题在於,他於“捏土造人”一道,著实算不上擅长。 先前那些歪歪扭扭、似人非人的泥偶,便是明证。 正在三人还在思索之时,女媧已经开始了。 但见她法力流转,將一小团九天息壤、数滴三光神水与一捧黄河泥凌空摄起,於身前缓缓相融。 水土相融的剎那,发出一声清脆的“啵”响。 紧接著,那团物质就好似是活了过来。 它在女媧掌心流转、融合,最终化作一团泛著琥珀光泽的细腻泥膏。 她以食指与拇指小心拈起一小块,置於掌上。 造化法则的道韵自她指尖流淌而出,凝为无形却精微的刻刀。 她开始揉捏,起初动作带著些许生涩的试探,但很快便熟悉了起来。 女媧先是捏造了一个浑圆的轮廓,那是头颅; 紧接著指尖轻点,分出眼窝与鼻樑的起伏…… 101看书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泥土就在她的手掌中生长,肩、臂、胸、腹、腿…… 不出一个时辰,女媧捏造的第一个人族便成功了。 第一个由女媧亲手捏造而出的人族看上去精致完美, 但眼神却空洞无神,恰似一具已经完美的容器,静候那一点生命的火光。 女媧俯下身,对著泥塑安然的面容,轻轻呵出一口气息。 那是蕴含女媧本源灵性的一缕气息,混合著她自身的一丝血脉,被轻轻吹入了那空洞的躯体。 此刻那泥塑猛然一颤,心臟的位置,一点微弱的金色光晕亮了起来。 紧接著,那光迅速蔓延,沿著泥人体內无形的经络流遍周身。 光芒流过之处,僵硬的泥土之色迅速褪去,化作带著生机的肌肤, 底下透出淡青的血管脉络,脸颊也浮现出极浅的血色。 此刻,那第一个人族的胸膛开始了第一次无声的起伏。 紧闭的眼瞼下,眼球在微微颤动。 片刻后,那双眼睛,睁开了。 最初的眸光是一片原始的混沌,倒映著女媧的身影与无垠的苍空。 眸中迷茫一闪而过,旋即被纯粹的好奇与初生的懵懂所取代。 她望向女媧,一种与生俱来的依恋,让她嘴唇微颤,发出一声含糊的音节。 女媧看著自己创造出来的第一个人族,一股前所未有的温暖,轻轻漫过她的心神。 “孤阴不长,独阳不生,有阴亦该有阳。” 隨即,她再次拈起息壤,如法炮製,塑出了一个男性的形体。 太白在一旁静静看著,不知不觉间,竟陷入一种难以言喻的怔忡之中。 那並非修道感悟,而是源自前世为“人”的本能触动。 亲眼见证圣母摶土造人,亲歷这开天闢地般的神话成为现实,他心中怎能不波澜翻涌? “老爷,你在想什么?怎么就入了神?” 小黑的声音忽然响起,將他从失神中唤了回来。 小黑贱笑的凑到太白面前,接著身子一斜,从背后掏出一尊精心捏塑的龙形泥偶,活灵活现,须爪分明。 “老爷,您看我这儿弄得怎么样?够不够威风,有没有祖龙的气派? 若是能將它点化,那未来说不准也有可能成为一方大能。” 太白盯著那栩栩如生的龙像,再瞅瞅自己手里那团还没个形状的息壤,心头那股不平衡感顿时翻腾起来。 他抬手就给了小黑脑门一记。 “你不是很厉害吗?来,给贫道也捏一个,若是贫道不满意,你是知道后果的。” 太白將息壤递给小黑,自己则走到青木身旁。 青木完全没有注意到太白就在他身后,仍精心的雕琢著自己手中的泥土。 他几乎全以九天息壤塑形,只掺了极少的凡土,更將往日珍藏的几缕灵物之气,也缓缓渡入泥中。 那是一只背生双翼、爪牙锋锐的狼形泥塑,威风凛凛,细节精雕,显然倾注了许多功夫。 而在塑形成功的那一刻,青木竟將自己对道的全部感悟,也一併融入了泥塑之中。 “嘖嘖嘖,青木,你这是在创造一件不得了的东西,把这些东西用来提升自己修为不好吗。” 太白的声音忽然从旁传来。 青木听到声音后便是一惊,手中动作顿住,连忙起身向太白一拜: “老爷明鑑。弟子根基浅薄,道途有限,自知难有大成。 今日既有此机缘,便想著若能倾尽心血创造一个完美的生命,予它一个更好的將来,也算不负此道。” 太白看著他,缓缓道: “那你便继续吧,你本源本就不够深厚,切记不可將自身本源剥离而出。” 从这番话里,太白听出了许多。 青木平日话少,內心却藏著不易察觉的自卑。 此刻,他正是將这份不甘与全部的期盼,都倾注到了手中这尊泥塑里。 既然自己难以突破,那便让自己所创之物,走向更高之处。 当太白想到青木多年来的忠心,心中不由生出一个念头: 或许,是该设法帮帮他了。 正思量间,小黑手中的泥塑已然完成。 太白本还想挑剔几句,可目光落在那尊泥龙上,却发现它形神兼备,竟寻不出什么错处。 “嗯,稍后为师会请师叔一併点化。” 太白頷首,接过泥塑,並指朝其额间一点。 剎那间,五色光华流转而出,太白將自身领悟的五行法则渡入其中, 更融进一缕精纯的庚金杀伐之气,为其增添攻伐之威。 第52章 女媧成圣 女媧亲手捏塑的一百零八个人族,至此已经完成。 但一个个用手去捏造,终究过於耗时耗力。 因此,她探手自虚空中,扯出一截灵气盎然的葫芦藤蔓。 隨后,藤蔓浸入剩下的泥膏,贪婪地吸饱了那蕴含生机的神泥后, 她便手臂一扬,朝著黄河之畔,將藤蔓挥洒而出。 嗡! 无数饱蘸泥浆的藤点挣脱藤蔓,如雨点般洒向沉寂的原野。 每一滴泥点都在旋转中舒展、拉长,不断吸纳掠过的天地灵气, 在半空中便隱隱显出粗糙的头颅与四肢。 当泥点触及大地的瞬间,外壳“噗”地轻响,直接碎裂, 一个个赤条条的身影隨之站起,眼神清澈,却带著初临世间的惊惶。 一个,十个,百个,千个……茫茫大地上,他们成片地诞生。 他们的灵光比女媧亲手所塑的那些都稍弱了许多,身形也略有些模糊,可那份生机,却毫无二致。 荒原上响起一片窸窸窣窣的声音,那是无数双脚第一次踩踏土地的摩擦,是无数喉咙发出的含义不明的音节。 当藤蔓最后挥洒了一次,其上的光华也开始黯淡起来。 微风不知何时,已变了流向。 它依旧拂过岩壁,却不再空荡迴响。 寂静被一片低低的搏动声取代,那是新生先天人族的千万颗心臟同时在跳动。 女媧静静凝视著新生的族群。 那第一个“人”,正试探著,向最近一位藤蔓所化的同类伸出微颤的手。 指尖將触未触,带著全然陌生的迟疑,与源自血脉的好奇。 太白见女媧已造人功成,连忙捧起他们三人所塑的泥偶,快步上前。 “请师叔施展大神通!” 女媧望向太白手中的三件泥塑,並未多言,只一挥手,精纯的造化之力便融入其中。 隨著造化法则的注入,那一人、一龙、一狼,竟同时“活”了过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 与先前藤蔓所化的人族不同,太白三人耗费心力、倾注所能,几乎將能想到的灵韵皆铸入其中。 因此,这三人身上的不灭灵光明显更为强盛。 那一狼一龙在仰首长啸之后,身形竟也隨之变化,化作了先天道体的模样。 此刻,十二万九千六百人族已彻底造就。 天穹之上,天道也隨之產生了感应。 只见九天之上,无边无际的功德金云豁然铺开,其广不知几亿万里,弥天极地,辉映洪荒。 煌煌天道之音自冥冥高处垂落,遍传寰宇。 金云翻涌间,无数由纯粹功德凝聚的金凤翔空,金龙绕柱,鳞羽闪耀,交织成一幅撼天动地的神圣画卷。 这动静,足以惊动诸天神圣,震盪过去未来。 “一亩、六亩……一万亩……” 太白將神念催发到极致,向八方蔓延,试图丈量这功德金云的边际。 然而,任他神念纵横,直至太乙金仙感应的极限,目之所及,神念所触,依旧只是这无边金云的冰山一角。 那金云仿佛自有乾坤,层层叠叠,向无穷远处延伸,浩荡磅礴,竟连太乙神念也无法全然覆盖。 反观青木与小黑二人,亦呆立原地,心神震撼,无以言表,他们从未见过如此震撼的场景。 此时,女媧已升至半空。 紧接著,那无边天道功德,轰然降下。 下一刻,这堪称洪荒开闢以来最为浩瀚的功德之海,其中八成轰然匯聚,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纯粹光柱,將女媧笼罩其中。 她的元神在无量功德灌注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膨胀、升维。 鸿蒙紫气那最后一层无形隔膜,在功德圣火的煅烧下,寸寸消融。 嗡——! 一种超越声音的震动,自她道体之中传来,亦在洪荒每一生灵的道心深处同步响起。 她的气息,开始了本质的跃迁。 从斩却二尸的巔峰之境,一步跨越准圣门槛,毫不停滯,继续向著那至高无上的位置攀升。 片刻后,女媧体內的某个界限被彻底打破。 一股属於圣人的气息出现,无量的紫气亦是自东方奔涌而来,瀰漫三万里,覆盖住整个苍穹。 金莲自虚空绽放,地面开始涌出甘泉,周天星辰齐放光明。 此刻洪荒所有角落,皆被祥瑞之光照彻。 一股凌驾於万物万灵之上的巍巍圣威,以黄河为中心,无可阻挡地席捲了整个天地。 这一刻,洪荒眾生,无论修为高低,皆从本源深处涌现出本能的敬畏。 洪荒无尽生灵,皆面向黄河,不由自主,匍匐在地。 就连大罗金仙都觉得法力凝滯,准圣大能亦是神色肃穆。 他们都清晰感受到了一层无形的天道枷锁。 圣人出世,天地同贺;圣威降临,万灵俯首。 女媧缓缓睁开了双眼,那双眸中,已倒映著星河生灭、纪元轮转的无尽道韵。 她依旧是她,却也不再是曾经的“她”。 她个人的情感並未消失,而是被提升至一个更为浩瀚的维度。 那是与天道相合,视万物为芻狗,却又心怀慈悲的,圣人视角。 她低头,看向脚下那群懵懂而脆弱,却蕴含无限可能的新生人族,眼中掠过一丝温柔。 那是创造者对造物的牵掛,亦是她圣人道果中,唯一鲜明的人性锚点。 隨后,她抬首,目光穿透三十三天,声音平静,却响彻洪荒每一有灵之物的真灵深处: “吾为女媧,今日造人成圣。百年后,將於媧皇宫开讲大道。 三万年內,洪荒眾生,皆不可对人族出手,若有违反者, 本座必將其打入九幽,让其生不如死,身受业火炽烤。” 至於那余下的两成功德,此时则分作数股,一股落向太白三人,而另一股则落向了新生人族。 太白唤出庚金长剑承接功德,目光却仍停留在女媧身上,心中疑云翻涌: “我分明记得,女媧成圣之前,应只是初斩一尸。 为何如今却是斩二尸准圣,那他现在成圣,岂不是至少圣人四重天?” 功德成圣最大的特点,便是成圣之前修士的修为越高,那么他成圣后的修为也越加高深。 太白最吃惊的便是这一点,他没想到,这女媧在先前闭关的时候,竟斩去了第二尸。 第53章 太白得功德 与此同时,不少的天道功德也降落至太白等人身处。 隨著功德持续灌注,太白的庚金长剑正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庚金长剑剧烈震颤,通体金芒流溢,內部禁制隱隱鬆动。 然而,待所有功德尽数没入,这件灵宝並未发生根本的跃迁, 只是从上品先天灵宝,进化为了上品先天功德灵宝。 另一边,青木对这浩瀚功德犹自恍惚,一时有些无措。 “青木,引功德入体,淬炼肉身,提升修为!” 太白的声音及时响起。 他深知青木跟脚浅薄,凭自身跟脚极难突破太乙关隘。 此刻以功德铸基,正是唯一捷径,也是他未来能够突破太乙金仙的根基。 青木对太白全然信任,当即依言运转法力,导引功德。 小黑却反其道而行,將所得功德尽数封存於体內,並未用於突破。 “太白,吾事已了,就此別过。” 女媧的声音忽地响起,下一刻,其身影已自原地消失。 如今她证道成圣,一时间洪荒之中几家欢喜几家愁。 妖庭之內,自是一派欢腾。 自此妖族有圣,气运鼎盛,於洪荒之中的威势与权柄,自然更重几分。 此刻,妖庭大殿之上,除妖师鯤鹏外,一眾大能尽皆齐聚。 帝俊端坐於上,目光扫过群臣,沉声道: “媧皇证道,天佑妖族。诸卿且议,我族下一步,是否当对巫族动手?” 白泽出列,拱手缓言: “陛下,巫族体魄强横,底蕴深厚,宜作最后一战。 眼下先天三族已基本臣服,依臣之见,当先行了结与青丘、白虎等族的因果,收其势,整我兵。 待后方靖平,方可全心伐巫,毕其功於一役。” “白泽妖圣此言差矣!” 东皇太一突然踏前一步,对著帝俊道: “大哥!如今我妖族既有圣人坐镇,正该一鼓作气,先灭巫族! 他们昔日屠戮我妖族儿郎,此仇不共戴天。 此刻发兵,於情於理,皆名正言顺!” 殿中顿时议论纷纷,诸妖观点不一,爭执渐起。 …… 妖庭欢腾之际,巫族祖庭之中,气氛却凝重如铁。 妖族多出一位圣人,意味著自此刻起,巫族在洪荒的局势已落入下风。 “后土小妹何在?如此大事,为何不见她身影!” “大哥,小妹前去寻先天清气了,她想尝试为吾等解决祖巫元神之事。” 帝江闭上双眼,沉默良久。 圣人之威,他岂能不知。 以如今巫族之力,抗衡圣人无异於以卵击石。 后土此刻不在,更令巫族少了一分依仗。 在他看来,凝练元神之事固然重要,却远不及应对妖庭接下来的动作紧迫。 “唉……此时岂是闭关悟道的时机?糊涂。” 与此同时,那些手握鸿蒙紫气、却仍未寻得证道之机的修士,心中亦陡然升起强烈的紧迫感。 尤其是五庄观中的红云老祖,此刻已陷入两难之境。 他凭窗远望,天外金霞未散,圣人威仪犹在,不由长嘆一声: “贫道,何时方能得遇机缘,证道成圣?” 身旁的镇元子轻抚长须,缓声劝慰: “红云道友莫急。紫气在手,大道可期,不过是早晚之事。” “然此时巫妖之势未明,劫气渐起,绝非出世之机。 道友若贸然捲入,恐有身陨道消之厄,还需静心等待。” …… 崑崙山中,太清遥望黄河方向,目光深邃,良久方道: “不想最先破境的,竟是女媧师妹,本座那弟子,竟然也在那里。” 西方须弥山上,金莲暗淡,云气萧然。 准提面有焦色,手持那道鸿蒙紫气,气息起伏不定: “师兄,女媧已证圣位。吾等的成圣之机,究竟在何方? 贫道参悟此气至今,仍不见前路。” “师弟,莫著相。路在脚下,亦在心头。 我西方根基虽薄,天道却予一线生机。 道祖既赐紫气,收你我为记名弟子,圣位自有缘法。” …… 时如长河,奔流不息,转眼已是数百载春秋。 这数百年间,太白始终留在人族祖地,为这些新生的人族奔走劳碌。 尤其是他与小黑、青木亲手所造的那三位生灵,太白更是倾注心血,悉心指点,將適合的修行法门一一相传。 不过,传授之前,他亦郑重告诫三者: 此法止於你等,不得外传於其余人族。 毕竟传道人族,乃是他老师太清日后的机缘。 身为弟子,岂可僭越先行,与师爭夺机缘。 这百年间,太白亦渐渐察觉一事: 自己体內,竟隱约承载著一成人族气运。 “这便是助女媧师叔造人,天道予我的那份因果么, 只是时间不多了,先去看看小黑与青木如何了。” 想到这儿,他便到了小黑与青木闭关之处。 此刻,二人已从入定中,徐徐甦醒。 只见小黑凭藉功德与自身感悟修行,如今修为已至金仙圆满。 而青木在功德全力灌注之下,亦一举突破,同样踏入金仙圆满之境。 二人虽境界相同,路径却迥然有別: 青木將所有功德用於灌溉根基,小黑则以功德助益悟道,加深修行。 毕竟小黑跟脚远胜青木,身负大罗之资,前路犹长。 青木伏身下拜,声带哽咽: “多谢老爷赐下机缘。若无老爷,弟子此生断无触摸金仙圆满。” 小黑亦隨之行礼,虽未多言,目光沉静,感念在心。 “青木,你且返回武夷山,替贫道守好道场。 若有灵宝出世,便先行收起,待我归来。” “弟子领命。” 青木郑重一拜,身形化作流光,逕往武夷山而去。 “老爷,我呢可需同回武夷山?” “你回崑崙山太白宫。途中若遇前往崑崙拜师三清的修士,可暗中护持一程,但须谨记, 身无业力者,可助;身负业力者,斩之。” 语罢,太白身影已消失在原处。 此时,三清应已下山游歷,寻求各自的证道之机。 而三清之中,最先成圣的,当是太清老子。 其成圣机缘,正应在这新生的人族之上。 距老子立人教尚有数万年,太白恰好可循著冥冥中的道机感应,前去寻他,助其圆满此缘。 若能说动太清,令其在准圣圆满之后,再行人教立道之事,借成圣功德一举突破。 那么,太清的法力根基,必將远超其余天道圣人,成为道祖之下第一圣。 修为越高,所得天道权柄便愈重。 届时,自己身后的这座靠山,也將愈加稳固,足以在未来的洪荒大势中,占儘先机。 第54章 老师,您成圣之机在人族 太白循著与太清之间的因果牵连,不断朝其所在方位移去。 然而,太清老子道行高深,踪跡縹緲,移动之迅捷远超太白预料。 他好几次都感知到太清残留的气息,但等到他急急赶至,却总是迟了一步,对方早已离去,因果指向又换了一方天地。 东南西北,四方皆寻。 太白一次次动身,又一次次落空,终究未能確切把握太清所在。 “呼……” 他缓缓停下遁光,立於云头,望向苍茫天地,摇头苦笑。 “老师已是准圣之尊,一念天涯,我不过太乙修为,又如何追得上?” 与其这般徒劳追逐,不如换个法子。 “既然寻不到老师,那便让老师来寻我。” 太白低声自语,平復心绪后,凝神聚念,朝著太清老子传去一道传音: “老师,弟子有关於成圣之机相告,请速来相见!” 传音方落,未及三息,太清老子的身影已然浮现,毫无徵兆。 太清突如其来的出现,令太白心头一跳,身形不由自主向后飘退百余步,方才稳住。 “老、老师……您现身也该有些动静才是。” “你已证太乙道果,当静心定性,如此慌怯,有失身份。说吧,你窥见了什么天机。” 话音方落,他袖袍微扬,天地玄黄玲瓏宝塔自顶上升起,垂落道道玄光,將方圆天地尽数笼罩,屏蔽天机。 “启稟老师,弟子先前见女媧师叔成圣,略有怀疑, 若在成圣之前修为越高,成圣之后的实力便越强,所能掌控的天道权柄也越大。” 太清手中阴阳二气流转不息,缓缓闭上了双眼。 显然,他正在推演弟子这番话的可行性。 但圣人之境玄奥莫测,又岂是准圣所能窥探。 果然,不过片刻,太清便重新睁眼,眸中掠过一丝失落。 “此言你可有依据?” 既然推算无果,太清只得將目光再度投向太白。 太白的修为虽然只是太乙,却是亲眼见证女媧成圣之人。 太清心知此节,眼下推算无果,也只得將他所言权作一线机缘,细细斟酌。 毕竟,事关圣道,再微渺的踪跡也值得慎之又慎。 “启稟老师,弟子虽无凭据,却敢断言,老师成圣之机,確在人族。” 身处天地玄黄玲瓏宝塔垂落的玄黄气息之中,天机尽被遮蔽,太白言语间便少了许多顾忌。 对於太清的成圣之机,他也能毫无顾忌地说出来。 “哦?女媧凭造人成圣不假,可为何为师之机缘,亦落在人族? 倘若真如此途成圣,分去人族气运,岂非要与女媧结下因果?” 其实,太清想得一点没错。 倘若他真的以人族证道,势必会分走人族的气运。 而且,如今太白已占去人族一成气运,若太清再借人族证道, 女媧手中的人族气运就会进一步削减,会从原先的八成,直接降到五成。 “老师,师叔创造人族所获功德,最少有十万多亩。 试问,何种生灵出世竟能引发天道如此大的反应?” “由此可见,人族必受天道重视。 倘若老师前去教化人族,定可藉此功德证道成圣。” “老师若是不信,不妨隨弟子亲往人族一观。” 说罢,太白不再多言,只静候太清的回应。 而此刻,太清並未立即回话,只是凝神推演著人族的过去与未来。 “只可见过去,却不见未来,不对,並非是没有未来,而是人族的未来竟难以推算。” 太清低声自语,微微眯起眼,目光投向不远处的人族祖地。 “走吧,隨为师前去一观。这人族究竟是何等种族,竟连未来都难以窥见。” 太清心中实则颇为吃惊。既然推算不出未来,便只有两种可能: 其一,此族並无未来,不过曇花一现,刚刚诞生后不久便將湮灭; 其二,此族拥有无穷未来不可测度,或是因自己修为尚浅,无法推演其无儘可能。 但太清更愿意相信第二种可能,毕竟,人族乃女媧所创。 放眼整个洪荒,恐怕也没有谁敢对圣人所创的种族轻易出手,这份因果,实在太大。 不消片刻,太清已带著太白来到人族祖地上空。 此刻,人族祖地之上,仍繚绕著天道功德的余韵,金光淡淡,未曾完全散去。 太清感知一番后,才知这里方才承接了天道所降的功德之力。 而下方,一群人正围著一团跃动的火把,欢呼不绝,手舞足蹈。 他们口中不断呼喊著什么,声音匯聚成一片模糊而热烈的喧腾。 半空中,一条龙悠然盘旋,偶尔发出一声清越的龙吟; 地面上,那只狼也昂首长嚎,声音里透出几分欢快。 太清立於空中,静静俯视著下方的一切,心中也不由暗自称许。 这个种族確实备受天道眷顾,否则绝不会接二连三的降下功德。 “老师,如何?弟子所说不错吧,这人族的未来必定拥有无穷潜力。” “你所言確实不差。看来,为师的证道之机,果真应在此族身上。” “老师是打算在此地感悟天机?” “嗯。你若有事,可先行离去。” “那弟子告退了,祝老师早证混元大道,万劫不磨。” 至此,太白已將能做之事悉数完成,接下来只需静待时机成熟。 下一步,他要去的便是西方须弥山。 此地距西方须弥山路途极其遥远,即便此刻动身飞遁,也至少需万年光阴方能抵达。 而万年之后,依天道大势,三清將接连成圣,最后证得圣位的,则是西方那二位。 趁著西方二人组还未成圣,他正好设法让西方二人欠下自己一份因果。 如此一来,日后若有所需,行动也更能施展得开。 虽说西方那二位风评向来不佳,正如他们曾欠红云因果, 非但未出手相助,反倒落井下石,帮助妖庭屏蔽红云的气息。 可他与红云不同,他是三清亲传弟子。 倘若西方二位真敢出手算计,只怕整个未来的西方教,都將被掀个底朝天。 因此,他根本不担心西方二人组不认这番因果,更不担心二人会对他动手。 第55章 復仇 在辞別太清后,太白未作停留,身形化作流光,朝著西方须弥山方向飞去。 一路之上,他心无旁騖,只將神念维持在寻常警戒范围。 直至彻底远离人族祖地,四周重归洪荒旷野的苍凉时,一丝阴冷气息悄然“咬”在了他身后。 在感受到这气息后,太白几乎瞬间便与记忆中某个片段重合:武夷山,那个曾短暂交手的修士。 “是他?” 太白心中冷笑,面上半分异样也无,连飞行的速度与姿態都未曾改变分毫。 他倒要看看,这藏头露尾之辈,费尽心机尾隨至此,究竟意欲何为。 如此又持续飞行了约莫一个时辰,下方地貌已从起伏的山峦渐变为怪石嶙峋的荒原,天色也略显阴沉。 就在太白思索是否该“无意间”露出个破绽,引蛇出洞之际, 前方约数十里处,一片浓郁的灰白色迷雾,横亘於天地之间。 这迷雾来得诡异,绝非自然生成,其色泽浑浊,翻滚不休。 而且,它不仅完全遮蔽了视线,就连太白的神念探入其中,都感到一种迟涩之感。 这迷雾覆盖范围极广,左右不见边际,上接天穹,下连大地,將前路彻底封死。 “这是什么东西?既没有怨气,也没有煞气,但绝对不是自然形成。” 太白身形骤然停在迷雾边缘数里之外,就在他想要退开之时, 那原本只是静静翻腾的浓雾竟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一股恐怖吸力,自漩涡中心轰然爆发,瞬间將方圆数百丈的空间牢牢锁死。 太白只觉周身一紧,护体仙光剧烈闪烁,竟抵挡不住这吸摄之力。 他闷哼一声,身形再也无法稳住,身不由己地被那股巨力强行拉扯。 下一刻,他的身影,已然彻底没入那诡异浓雾之中,消失不见。 当太白再度恢復感知,睁开双眼时,眼前没有预想中的灰白浓雾。 取而代之的,是一派山明水秀的“世外桃源”之景。 四周群山环抱,绿意葱蘢,耳畔甚至能听到清脆的鸟鸣与远处隱约的兽吼。 最引人注目的是这片区域的核心,一个巨大湖泊中有一名老翁,正赤著双足,缓缓行走於湖心之处。 当太白看到下方的那名老翁时,他连神念都懒得释放出来,便知晓了此人定是那鬼刻。 “鬼刻道友,这般费尽心机,將贫道拉入此等所在,还要披著这层可笑皮囊,不觉得无趣么?” 湖面上,那老翁听到声音,脚步突然停住。 他抬起头,嘴角似乎咧开一个怪异的弧度。 没有回应,只是抬起右脚,看似隨意地向著下方碧蓝湖面轻轻一跺。 砰! 一声闷响,以他足尖为中心,一圈清晰的波纹荡漾开去, 所过之处,湖水竟自动向两侧分开,形成一道无水通道。 而“老翁”的身形,已隨著这一跺之势腾空而起,轻飘飘地升到与太白平齐的空中。 “道友眼力倒是犀利。只是这般直接拆穿,未免太过无趣了些。” “无趣?那么,道友煞费苦心,布下迷雾陷阱,將贫道强行摄入这方古怪天地,又所为何事? 莫不是请贫道来观赏你这湖光山色?” “哈哈哈……” 鬼刻忽然仰头,发出一阵肆意而尖锐的怪笑,笑声在这静謐的山谷湖面上迴荡,显得格外刺耳,惊起远处林间一片飞鸟。 笑声中,他那双原本只是阴冷的眸子,已经出现了清晰可见的血丝。 “什么意思?自然是要你的命!全因你挡我道途,令我狼狈至此! 贫道这才找飞廉妖圣借来这山河图!” 鬼刻厉喝,身形疾退,双手急舞,引动图中天地之力。 霎时,群山飞撞,黑水化龙,天风成锁,齐向太白轰杀。 巨响过后,烟尘散尽,太白站在原地,道袍未损,神色淡然。 “鬼刻,你莫非眼盲?看不出贫道已证太乙? 还是狂妄到以为,凭你这金仙修为与一介画图,就能困杀太乙? 现在退走,贫道兴许还能留你一命!” 鬼刻先是一惊,隨即狂笑: “哈哈哈!太乙又如何?此乃中品先天灵宝山河图, 其內蕴天地万物,自成一界,在这山河图內,贫道便是天!便是法!” 他右手猛然下压,图中规则隨之剧变,一股无形伟力加诸太白之身。 太白只觉法力运转凝滯,周身气息竟被强行压制,迅速从太乙之境跌落,最终稳定在金仙初期水准。 “感觉到了?在此图中,贫道即法! 要你生便生,要你死便死,捏死你,如同捏死螻蚁, 若你愿意跪地求饶,贫道或许还能发发善心,给你一个痛快的!” 听著鬼刻那得意到近乎癲狂的嘶吼,看著他眼中的怨毒与快意,太白虽面上不显,但已经知晓: 这鬼刻,是抱著不成功便成仁的必杀之心而来。 只不过,他心中却並无慌乱,自己尚有余牌未出,反倒对眼前之人生出一丝冰冷的兴味。 “你就不怕此事败露,三清打上妖庭? 届时死的岂止是你,连鬼车也要被挫骨扬灰,你得罪的,可是三位未来圣人。” “哈哈哈……此地天机早已被贫道屏蔽。 纵使推演,也只会指向山河图,而这灵宝,乃是九婴妖圣之物。与贫道、与家父,有何干係?” 太白眸光一凛,他没想到这鬼刻行事竟如此阴毒周密,连嫁祸、灭口、隔绝天机这等手段都算计在內。 妖族多狡,果不其然,借人之宝,反手嫁祸,可谓无情无义。 “你借图之事,难道就不会败露?不怕同时招惹九婴?” “那又如何?並非贫道亲手所借。至於中间那人,早已神魂俱灭。 放心,无人替你报仇。一切,都已料理乾净。” 话音未落,鬼刻已无交谈之意,抬手催动四周万物轰向太白。 太白却丝毫不在乎这些攻击,他甚至连灵宝也未祭出,纯以肉身硬撼来袭之物。 然而,下一瞬,数道藤蔓般的黑影骤然自虚空中窜出,死死缠住他四肢。 “狂妄,终需付出代价。贫道保证,今日你会死得很惨。” 鬼刻五指一握。 “咔嚓!” 太白甚至未能出声,身躯已在顷刻间,四分五裂。 第56章 斩杀鬼刻 “哈哈哈!从今往后,贫道道心通透,再无滯碍,自此往后,大道可期!” 山河图內,鬼刻的狂笑声嘶力竭,近乎癲狂,在山间反覆迴荡。 长久以来积压在心底的屈辱,都宣泄一空,化作一股快意的豪情。 自上次武夷山与太白交手,狼狈而逃后,他的心魔便悄然滋生。 父亲鬼车失望的眼神,冷冽的斥责,日夜啃噬著他的尊严与道心。 在他扭曲的认知里,自己身为堂堂妖圣之子,血脉尊贵,理当睥睨同辈,岂容一个外人折辱。 而父亲竟不为自己出头,反去长他人志气,这口气,他如何能咽下。 今日之局,与其说是为报私仇,不如说是他为自己道心寻求的破而后立。 唯有亲手斩杀这心魔之源,他才能重拾骄傲。 看著远处失去四肢的躯干,鬼刻眼中血光更盛。 然而,就在他志得意满,心神完全沉浸在胜利的幻象中时。 一缕冰冷的声线,紧贴著他的后颈响起,钻入他的耳膜。 “呼,贫道,在这儿。” 声音落下,寒光已然亮起。 太白的身影,自虚空阴影中浮出。 他右手虚握,一道剑光便带著斩断一切的决绝杀意,向著鬼刻的腰横斩而去。 鬼刻感知到这一切,立刻拼命向前方猛躥,试图拉开距离,躲开这致命的背刺。 然而,那剑光却依旧掠过了他的脖颈部位。 噗!噗!噗!噗! 鬼刻前冲的身影猛地一僵,隨即,四颗表情凝固的头颅,竟自他肩颈连接处齐根而断。 “呃啊——!” 迟来了半拍的悽厉惨叫,这才从鬼刻剩下的头颅口中爆发出来,充满了痛苦。 直到此时,剑光才缓缓敛去,现出太白持剑而立的清冷身影。 他周身衣袍洁净如新,哪还有半分之前四肢崩解的狼狈。 而他之所以隱忍未发,不过是想看看这鬼刻是否还藏有別的底牌。 鬼刻踉蹌著稳住残缺的身形,断颈处黑气翻滚,血肉蠕动, 试图再生,却被剑意中蕴含的庚金杀伐之气不断阻挠,恢復得极其缓慢且痛苦。 “你你没死?!不可能!” “现在,你可知晓,为何连你那准圣父亲,也对你瞧之不起?只因你,太过愚蠢。 今日,贫道便教你一个道理,若想杀人,必绝其根, 需將其肉身、元神、真灵,一併斩灭,挫骨扬灰,形神俱散, 方算功成,岂可如你这般,见其形销便以为得手,忘乎所以,徒留后患,愚不可及!” 未等太白话音落下,鬼刻已然被那诛心之言刺激得彻底癲狂。 他疯狂催动所剩无几的法力与心神,再度沟通这山河图。 整片画卷天地隨之剧烈震颤,远处的山岳发出最后的哀鸣, 再次崩裂,化作无数燃烧著黑焰的巨石,张牙舞爪扑来。 然而,面对这比之前更为暴烈的恐怖景象,太白的神色带著一丝淡淡的漠然。 他周身清辉自生,温润如玉,任凭外界山崩海啸竟丝毫无法动摇其身形,更无法侵入其身周三尺之地。 鬼刻终究只是金仙修为,纵然执掌山河图这般內蕴乾坤的灵宝, 以其境界与法力,所能激发的威能终究有其极限。 这极限,或许足以碾压同阶修士,但绝对无法对太白造成实质性的威胁。 再看太白,周遭一切丝毫未能扰动他心神。 他运转体內五行法则,內景天地隨之呼应,周身气息节节攀升,直至重返太乙金仙境界。 “確是件好灵宝。可惜,以你之力,尚不足以发挥其全部威能。” 鬼刻死死盯著修为尽復的太白,心中仍存著一丝侥倖: “不可能……这方天地已尽在贫道掌控之中,你怎能如此轻易恢復修为!” “灵宝亦有品级高下。身负数件先天灵宝,你以为真能完全压制我么?” 太白说著,净世白莲、青莲宝色旗等宝物接连浮现,环绕其身。 鬼刻见势不妙,当即催动四周景物向太白袭去。 太白却脚踏十二品净世白莲,手执庚金长剑,直追鬼刻而去。 剑光数闪,鬼刻周身已添多处伤口,鲜血淋漓。 若非那接二连三的攻击不断阻隔太白的攻势,此刻他早已殞命。 忽然,太白凌空止步,神念向前扩散,顷刻间已锁定鬼刻方位。 他手腕一振,庚金长剑脱手飞出,发出一声清越剑鸣,以惊人速度破空追去。 任鬼刻如何腾挪闪避,长剑却如影隨形,紧追不捨。 就在他咬牙欲燃本源,强行脱离这灵宝空间之际,那庚金长剑骤然加速。 嗤! 剑锋透胸而过。 鬼刻身形一僵,眼中光彩迅速黯淡。 太白遥望鬼刻坠落的身影,心中稍定,却並未鬆懈。 “不过,斩草须除根,还是做得彻底些为好。” 鬼刻毕竟是妖圣鬼车之子,无论鬼车多么不喜这个儿子,血脉终究是牵连著因果。 若此事处理得不乾净,鬼车必会寻仇。 即便身为圣人弟子,太白也深知那老妖绝不会善罢甘休,何况他不可能永远待在圣人的庇护之下。 好在,鬼刻先前为掩人耳目所布下的遮蔽天机之阵,此刻反倒成了绝佳的掩护。 太白身形一动,已至鬼刻躯壳之前。 他抬手收回庚金长剑,隨即右手凌空一握,鬼刻的真灵便自尸身中浮出。 “道友,饶我一命,我可让父亲以灵宝相换,无论你要什么,甚至……” 突然,太白五指一合。 砰。 鬼刻真灵化作点点幽光,旋即彻底消散在山河图的虚空之中,连一丝痕跡,也未留下。 至於鬼刻的尸体,太白弹指召出三昧真火,不过数息,便焚作一捧飞灰。 隨著鬼刻身死道消,他在山河图中布下的禁制也如烟消逝。 太白身形一晃,已从图中世界脱出,重回现世。 他並未打算將这山河图归还或是销毁。 这终究是一件中品先天灵宝,可遇不可求,图中的一方小天地亦颇有用处。 只是以他如今修为,想要抹去妖圣九婴留在山河图內的准圣元神烙印,绝无可能。 沉吟片刻,太白还是决定將山河图放入净世白莲之中,以此掩藏气息。 第57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了结鬼刻之事,太白略作调息,辨明方向,继续向西方须弥山遁去。 经此一遭,他更知洪荒险恶,纵是太乙金仙,亦不可大意。 为免再生枝节,他运转玄功,改换形貌,化作一寻常游方道者模样,气息收敛至金仙中期,不显山不露水。 又特意远远绕开了万寿山地界,寧肯多费些脚程,亦求稳妥。 这一绕,便是悠悠千载岁月。 洪荒广袤,东西之交更是气象迥异,灵气渐疏,荒芜之中偶见奇崛。 这一日,太白终是跨越了无穷山河,来到了东西方交界的苍茫之地。 但见前方大地渐显枯黄,灵气稀薄,与东方之钟灵毓秀大不相同,隱隱已有西方贫瘠苦寒之象。 他正欲加速赶路,忽闻身后传来一声呼唤:“道友请留步!” 太白身形微顿,神念无声无息向后扫去。 但见一位身形圆润富態、面庞饱满红润的修士,正足踏祥云,笑容可掬地向他赶来。 其人身著简朴衲衣,周身却隱隱有柔和金光流转,气息中正平和, 隱带禪意,並无半分恶意,反而透著一种奇异的亲和力。 只一眼,太白心中已然明了对方身份。 这般独特形貌与气息,又与西方有缘,当是那未来西方教,接引、准提二位圣人所收的弟子,弥勒。 论及辈分,接引、准提与三清同辈,皆为道祖鸿钧座下弟子, 如此算来,这弥勒唤自己一声“师兄”,倒也使得。 “原来是弥勒师弟。不知师弟叫住为兄,所为何事?” 此言一出,正驾云近前、满面笑容的弥勒, 脸上的慈悲笑意瞬间凝滯了一剎那,眼眸中闪过一丝错愕。 “道兄有礼了。只是道兄方才称贫道为师弟?恕贫道眼拙, 敢问道兄可是吾师准提老师早年游歷东方时,所收的记名弟子?” “非也,准提师叔与接引师叔,乃道祖亲传,吾师三清亦为道祖座下。 论及师门渊源,你我同出道祖一脉,准提师叔既为贫道师叔,你称贫道一声师兄,自无不可。” 此言一出,弥勒刚刚升起的那丝拉拢之心顿时烟消云散。 弥勒明白,以太白这等身份,莫说背叛师门,便是对西方之地多瞧几眼,只怕都嫌荒僻。 然而,令他没想到的是,他没有再拉拢太白,太白却生出来了拉拢他的心。 “弥勒道友,你福缘深厚,天赋异稟,更难得怀揣一颗慈悲度世之心,实乃修行上佳之材。 只是,何苦定要执著於这灵机稀薄、道途艰涩的西方苦寒之地?明珠蒙尘,岂不可惜?” 弥勒笑容不变,合十的胖手却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 太白不待他回应,继续从容道,言语间勾勒出一幅令人心驰神往的图景: “若道友有心,贫道愿代为引荐,拜入吾师玉清门下。 吾师乃盘古正宗,道法通天,对门下弟子向来慷慨大方。” 他特意顿了顿,观察著弥勒的眼神,隨即手掌一翻,数枚先天灵果浮现於掌心之上。 “诸如这般的先天灵果、灵根,乃至合用的先天灵宝,师尊时常赐下,以助门人修行,淬炼道基。” 这一番话,辅以掌心那实实在在的先天灵果,可谓情理並茂,软硬兼施。 饶是弥勒道心坚定,此刻那永远眯著的笑眼深处,亦不由自主地剧烈波动了一下。 投靠玉清,这与他如今在西方的境况,简直天壤之別。 一丝前所未有的心动,在他心湖中悄然盪开,甚至下意识地,喉咙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 然而,就在他要点头同意之时,弥勒脑海中,骤然浮现出另一幅画面。 西方贫瘠的荒野上,准提老师谆谆教导,乃至將仅有的资源倾向自己的点点滴滴。 虽清苦,虽艰难,但那亦是知遇之恩,传道之情。 “道友,机缘难得,稍纵即逝。” 太白適时地又添上了一句话。 弥勒脸上的笑容,终於出现了挣扎的扭曲。 他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又重重吐出。 再睁眼时,眼底的波动已被强行压下,復归一种深沉的平静, 只是那笑容,似乎染上了一丝几不可察的苦意。 “唉,师兄美意,贫道心领。只是,吾师於贫道微末时有知遇传道之大恩, 师恩深重,道统所系,贫道焉能弃之而去? 师兄此言,出自关爱,贫道感激。然此话,还请莫要再提了。” “道心坚定,不忘师恩,道友品性,令人钦佩。 既如此,贫道不再多言。崑崙山大门,永远为道友敞开。” 然而,弥勒脸上的笑容却渐渐敛去,神情转为肃然。 “贫道愿在此立下天道誓言,绝不背叛老师,亦不会將道友今日之言告知任何人。” 太白见他心意已决,心中暗自一嘆: 西方那二位虽常被说麵皮颇厚,但对待自家弟子与復兴西方之心,却是真切无疑。 “罢了,既然道友不愿,贫道便不再多言。告辞。” 说罢,太白转身欲继续朝须弥山方向飞去。 “师兄且慢,师兄可是要前往须弥山?” “正是要拜见两位师叔。莫非师弟愿为贫道引路?” “贫道生於西方,长於西方,对此地势自是熟悉。愿为师兄引路一程。” 太白頷首应允,隨即隨弥勒向前飞去。 虽说弥勒所引之路他並不熟悉,但此处终究是西方地界,他倒也並未多心生疑。 而且,弥勒是个识时务的,太白相信他绝无对自己不利的念头。 两人便一前一后,继续朝须弥山方向飞去。 飞行一段后,太白却渐渐觉得周围山势地形似曾相识。 “此处莫不是万寿山一带?” 他忽然停住身形,低声自语。 “师兄,怎么了?万寿山与须弥山相距不远,从这里走是最近的路。” “无事,继续赶路吧。” 太白面上不动声色,只微微一笑,心里却隱隱升起一丝不安,只盼莫要横生枝节。 然而,怕什么偏来什么,掠过万寿山地界时一切如常,並无异样。 可就在他们飞出千里之外后,一道身影却悄然缀在了后方。 “师兄,有人跟著我们。贫道看不透那人深浅。” 太白也早已察觉,当即对弥勒道: “想办法联繫师叔,你应当有传讯之法吧?” 说罢,他身形一顿,凌空转身,直面那道身影。 只见,那人影全身笼罩在宽大黑袍之下,辨不清容貌身形,唯有一股深不可测的气息悄然瀰漫开来。 “前辈何人?为何尾隨我等两个后辈?” 黑袍中人並未解释,只將周身威压缓缓释出,阴冷的声音自袍中幽幽传出: “五方旗、弒神枪、净世白莲交出来,可饶你不死。” 弥勒此时已尝试过传讯,脸色微白,凑近太白低声道: “师兄,完全联繫不上。这片天地似乎被彻底隔绝了,音讯不通。要不暂且依他所言,將灵宝交出?” 太白心中却清楚,即便交出灵宝,对方也绝无可能放过他们。 斩草除根的道理他懂,眼前这位修为深不可测的大能只会更明白。 “糊涂!你以为交出去便能活命?此刻若无法联繫到师叔,此处便是你我葬身之地!” 话音未落,那黑袍道人似已彻底失去耐心。 黑影一动,下一瞬,他已无声无息地立在太白面前。 第58章 交出灵宝! 黑袍修士杀心炽烈,將周身森然法力尽数凝於拳锋之上。 这一击,蕴含了准圣对法则的深刻理解,拳锋所过之处,泛起道道不稳定的漆黑褶皱。 如此短的距离,如此悬殊的境界差距,太白纵有千般手段,此刻也全然不及施展。 这是境界的绝对碾压,任何技巧、灵宝在此刻都显得无力。 太白周身法力本能地运转,內景天地疯狂轮转,却依旧无法挣脱那被准圣气机死死锁定的窒息感, 他只能眼睁睁看著那毁灭的拳锋,一寸寸逼近。 生死,只在剎那之间! 就在那拳锋即將打上太白腹部的瞬间,一声凌厉的剑鸣自太白眉心迸发而出。 剎那间,一道青色剑光出现,青芒一闪,后发先至,点在了那黑影的拳锋之上。 只见其拳锋之上凝聚的磅礴法力与法则,竟被那道青色剑光撕裂。 剑光余势不衰,更顺势侵入其手臂,乃至躯干。 黑影身形剧震,猛地向后飞退,瞬间与太白拉开了百丈距离。 他站定身形,低头看向自己的右臂,连同半边身躯的黑色雾气,此刻竟布满了纵横交错的剑痕。 “嘶——!” 黑影倒吸一口凉气,声音中带著明显的忌惮: “通天的剑气,不愧是三清座下首徒,他们对你还真是爱护有加啊!” 方才那一剑,虽然只是通天教主预留的一道护体剑气,但其凌厉剑意,足以威胁到一般的准圣。 若非他见机得快,退得及时,又非实体,只怕就不止是受伤这么简单了。 太白在剑气迸发的瞬间,只觉眉心一热,隨即那致命的锁定感骤然消失。 他来不及后怕,顾不得口舌之爭,急声对著弥勒传音道: “想到办法了吗?能否立刻联繫上接引、准提二位师叔?” 他心知,仅凭一道护体剑气,只能挡得一时,绝非长久之计,必须立刻求援。 弥勒也被刚才险死还生的变故惊出一身冷汗,此刻闻言,胖脸上再无半分平日笑意,满是凝重与焦虑。 他飞速尝试了数种传讯秘法,但隨即脸色变得更加难看,急促道: “不行!师兄,此地空间已被彻底搅乱封锁,寻常传讯之法, 乃至我与老师的道统感应,皆被隔绝,根本传不出消息!要不暂且依他所言,將灵宝交出?” 太白心中却清楚,即便交出灵宝,对方也绝无可能放过他们。 斩草除根的道理他懂,眼前这位修为深不可测的大能只会更明白。 “糊涂!你以为交出去便能活命?此刻若无法联繫到师叔,此处便是你我葬身之地!” 话音未落,那黑袍道人似已彻底失去耐心。 黑影一动,下一瞬,他已无声无息地立在太白面前。 不料未等太白行动,黑袍修士再度出手。 此番他並未近身,只抬手虚虚一握,掌中凝聚出一团炽烈的火球。 黑袍修士手臂一扬,火球破空而来,直扑太白与弥勒。 太白不及细思,只得纵身向前,试图以肉身硬挡。 就在火球即將触及他身体的剎那,体內又是一道白光亮起。 光芒过处,火球无声湮灭。 而那白光余势未歇,继续射向黑袍修士。 此番黑袍修士早有防备,身形只微微一偏,便轻巧避过。 就在这瞬息之间的空隙,太白已悄无声息地將那枚菩提子握入掌心。 “你身上至多不过三道此类护体之气,乖乖交出灵宝离去,岂不省事?” “前辈,若贫道交出灵宝,前辈可否立下天道誓言,放过我二人? 只要前辈起誓,贫道立即將诸宝奉上。” “哼。无知小辈,也配与本座谈条件?” 黑袍修士故作怒意,再度凝聚法则之力,朝著太白轰然击来。 就在攻击即將临身之际,太白骤然抬起双手,將菩提子置於身前,同时灌入自身法力。 轰!!! 两股力量悍然对撞,巨响震彻四野,太白与弥勒被狂暴的气浪狠狠掀飞出去。 而承受了这一击的菩提子,已然化为齏粉,隨风飘散。 弥勒目睹这一幕,心头剧震,再看向太白时,眼中竟不由浮起一丝复杂的羡慕。 尤其是在菩提子应声碎裂的那一瞬,这份羡慕达到了顶点。 与此同时,须弥山中。 正闭目参悟鸿蒙紫气的准提骤然睁眼,指诀疾掐,面色顿变: “师兄,弥勒有难,贫道去去就回!” 他感知到那枚护身菩提子已然破碎,对接引匆匆说了一句,身形便化作一道流光,朝著气息消散的方向疾遁而去。 此刻,太白与弥勒踉蹌著从地上站起,看向前方那道黑影,背脊已被冷汗浸透。 “师兄……我们撑得到老师赶来吗?”弥勒声音发紧。 “多说无益,一试便知!” 太白咬牙喝应,召出十二品净世白莲,將所有法力尽数灌注其中。 莲台清光大盛,化作一道朦朧光障,將二人勉强护在其中。 生死关头,弥勒亦再无保留,將全身法力尽数渡向太白体內。 剎那间,十二品净世白莲清光暴涨,莲影舒展,化作十丈大小的光障將二人笼罩其中。 而方才菩提子破碎的波动,也已被那黑袍修士清晰感知。 他虽不惧接引、准提二人,可若与同境修士交手,难保不会被看出根脚。 黑袍修士双手骤然抬起,左手跃动赤红火焰,右手缠绕漆黑寂灭之意。 两道截然不同的法则之力在他掌间交织融合,凝成一颗暗红与漆黑纠缠的法则之球。 然而他並未停下,第二颗同样的法球,在他另一只手中迅速成形。 “去。” 黑影双臂一振,两颗法球一前一后,破空袭来。 十二品净世白莲莲瓣剧颤,清辉涌动。 可在太乙与金仙的合力催动下,净世白莲所能发挥的威能终究有限。 那法球轰然撞上莲障,十二品净世白莲的防御应声碎裂。 太白与弥勒双双喷出一口鲜血,身形向后倒飞。 也就在此时,潜藏於太白体內的太清仙法也被激发。 仙光涌现,只一照面,便將那蕴含火之法则与寂灭之力的攻击无声化解。 紧接著,仙光並未散去,反而於半空中凝聚成形,化作一道太清的朦朧虚影。 虚影手持拂尘,轻轻一挥,第二道法球也隨之湮灭。 下一刻,太清虚影倏然向前,直向黑袍修士攻去。 黑袍修士却毫无惧色,只冷哼道: “区区一道遗留法力,也敢阻我?” 他翻掌迎上,指间法则缠绕,仅仅三息之间,已將太清虚影打散成点点流光。 “嘖,三清倒是护得周全。” 黑袍修士语气阴沉,却並未继续出手,只远远看向勉强撑起身的太白: “小子,那些灵宝,暂且寄放在你手中。本座迟早会来取。” 第59章 西方二人组救场 就在黑袍修士欲化光遁走的剎那。 一座通体金光的十二品莲台,无视空间距离,骤然出现在黑影上方,將其所有退路尽数封锁。 “该死!来的真快!” 黑袍修士咒骂一声,显然没料到准提来的这么快。 眼见退路被封,黑袍修士反应极快,身形猛地向侧方一扭, 以毫釐之差擦著金莲的边缘避了开去,並未被莲台直接镇压。 就在他身形闪开的下一瞬,十二品功德金莲的莲心之上,点点金色光尘匯聚,准提已端坐於莲台之上。 准提法身抬起眼帘,平静地锁定下方略显狼狈的黑袍修士。 “道友既对贫道弟子出手,欲行绝灭之事,莫非以为,不付出些许代价,便可轻易离去么?” 黑袍修士稳住身形,嘶哑的声音从黑雾深处传出,带著浓浓的讥讽与试探: “代价?你想要什么代价?” “贫道与师兄接引,乃道祖鸿钧座下亲传弟子。 弥勒,乃贫道亲传弟子,亦是道祖徒孙。 你袭杀道祖徒孙,此因果,非同小可。 若要了结,至少,需以一件极品先天灵宝为抵,方可稍平贫道心头之怒,稍减此段恶业。” “哈哈哈!一件极品先天灵宝?准提,你莫不是在这西方穷疯了,失了智? 你一个区区哭来的地位,也配得上一件极品先天灵宝?当真是滑天下之大稽,可笑!可笑至极!” 一番嘲笑过后,黑袍修士懒得再作口舌之爭,笑声骤停,杀机再起。 他刚刚一直刻意收敛的滔天气势轰然彻底爆发。 这一次,比攻击太白时强横了何止十倍。 只见他身形未动,原地却留下一道残影,真身已然出现在端坐金莲的准提正前方。 一拳轰出,无声无息,直击准提。 “什么速度?好快!” 仓促间,准提只来得及催动功德金莲的防御。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爆发,金黑二色光芒疯狂交织湮灭。 那稳坐莲台的准提,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拳,打得连同座下功德金莲一起,向后生生平移了百步之远。 莲台金光剧烈摇曳,发出阵阵哀鸣,虽未破损,但显然承受了难以想像的压力。 黑袍修士攻势未歇,双拳之上法力不断匯聚涌动,带著凛冽罡风,对准提连续轰击。 准提端坐功德金莲之上,莲台金光流转,化作层层光幕將攻袭尽数挡下,一时竟未损伤分毫。 “道友,功德金莲乃鸿钧老师所赐予,更是先天防御灵宝,你破不开的。 此刻若愿交出一件灵宝,尚可安然离去。否则,此地便是你道消身殞之处。” “哼!你算什么东西,不过一尸未斩尽的准圣罢了,也配同本座相提並论?” 突然,黑袍修士祭出一柄匕首状灵宝,隨即向著准提不断攻击。 寒光闪过,功德金莲的金色光幕竟应声浮现裂痕。 紧接著黑袍修士一拳追至,莲台剧震,金光迸散,化作漫天碎屑。 不待准提回神,那人已逼至身前,拳掌交织,將准提压製得毫无还手之力。 这便是斩一尸与斩二尸准圣之间的差距。 如此碾压持续了整整一刻,黑袍修士才最后一拳將准提轰落地面,砸出深坑。 然而,他並未继续追击,目光一转,已投向远处的太白与弥勒。 准提虽是鸿钧记名弟子,但毕竟是道祖门下。 即便黑袍修士有实力取其性命,却终究未下死手。 “不好,弥勒,冲我们来的,快分开走!” 太白见势不妙,立即高喝。 二人当即分向两个方向疾遁。 但那黑袍修士竟对太白视若无睹,径直朝弥勒追去。 “老师救我!” 准提虽已勉力起身追赶,距离太远,速度亦不及黑袍修士,眼看救援不及。 另一侧,太白明知自己也无能为力,却仍摆出向前救援的姿態,將自己的態度做足。 就在黑袍修士即將触及弥勒的剎那,弥勒眼前忽地绽开一片碧绿光华。 六根清净竹破空而现,竹影如鞭,带著洗涤尘念的清静之气,一击便將黑袍修士震退数丈。 “道友,你我修为相若,若真生死相搏,不过两败俱伤。 你此刻离去,贫道与师弟绝不阻拦,若是不走,就休怪我师兄弟了。” 与准提相比,接引更清醒地看清了局面。 他深知眼前此人修为绝不逊於自己,若执意留难,只会適得其反。 一旦將对方逼入死境,波及弥勒与太白,反倒得不偿失。 更何况,他与准提尚需参悟鸿蒙紫气,推演成圣之机,此刻绝非与这般人物以命相搏之时。 放他离开,才是眼下最明智的选择。 “即是如此,还望道友守信。” 黑袍修士亦是紫霄宫中客,早就见识过西方这二人的作风。 他实在怕对方不顾麵皮从后偷袭,因此即便退走,也將神念展开到极致,身形远遁,丝毫不敢留有余地。 待那黑袍气息彻底消失,准提才掠至接引身旁,低声问道: “师兄,此人亦是紫霄宫中听道之客。 此地又近万寿山,依你看,他会不会是镇元子,或是红云?” 经过方才一番交手,他二人也只能大致判断出黑袍修士的修为深浅。 至於其真实身份,仅凭残留的法力气息,则完全无法断定。 洪荒之中,能够模擬他人法力、或兼修多门法则的大能,並不在少数。 接引缓缓摇头,表示否定。 他虽无法断定对方究竟是谁,却能肯定绝非红云或镇元子。 依他对洪荒诸位大能心性与作风的了解,心中已浮现出几个可疑之人。 “那二位道友行事向来坦荡,不会用这等手段对付小辈,更不会对弥勒与太白出手。 至於方才那黑袍修士,鯤鹏、冥河、妖圣皆有可能。” 说罢,他不再多言,只抬手一招,便带著太白与弥勒向须弥山方向飞去。 其实二人心中也明白,方才那黑袍修士的目標,多半不是弥勒。 西方贫瘠,无宝可图,谁又会专程来为难他们师兄弟? 而太白却不同,他身怀数件先天灵宝,早已是洪荒中许多人眼中的“机缘”。 今日这场追杀,恐怕只是开端。 第60章 三清成圣 接引与准提带著太白、弥勒返回须弥山不久,东方人族祖地,再生异象。 万里功德金云,再度铺满天穹。 几千年来,他看遍了人族的一切。 他见过母亲將难得的一口肉糜细细嚼碎,小心哺入幼儿口中; 见过断臂的猎人单手持石,沉默打磨矛尖,目光仍亮如星火; 见过寒夜里,族人將唯一完整的兽皮盖在患病老者身上,自己蜷在岩壁下。 就在这一日,营地中所有人不约而同地转头,望向那株古老的桑树。 他们看见那位常年静坐的老先生身上,正泛起一层温润的清光。 “今日方知,道在脚下。” 守夜的青年不由自主地跪了下来。 老子一步迈出,足下生出一朵青莲虚影。 下一步,他已立在燧火之前。 那一簇人族最初的火焰,轰然高涨,火光冲霄,將夜色照得宛如白昼。 “吾乃太清老子,盘古正宗,鸿钧门下。 观尔人族,生而孱弱,却有传承不绝之智;力不及妖巫,却存仁善共济之心。” 太清老子话音落下的剎那,东方天际,骤然被无边的紫气浸染。 紫气自三十三天外奔涌而来,绵延三万里。 所过之处,枯木逢春,顽石頷首,甘泉自地底涌出。 紫气东来,就如同当初女媧成圣一般,这是天道感应,是圣人出世之兆。 洪荒各处,大能皆有所感,心神震动。 西方须弥山中,接引与准提对视一眼,彼此眼中俱是凝重。 太白则轻轻舒了一口气,太清既已成圣,此后至少不必终日担忧,身怀重宝而遭四方覬覦了。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人族祖地,所有人都走出了居所,聚集在营地中央的空地上。 他们不明白正在发生什么,但血脉在奔涌,灵魂在震颤,一种源於生命深处的直觉告诉他们: 有什么东西,將要永远改变了。 老子静立燧火旁,跃动的火光將他素白的道袍染上温暖的橘红,身影在地上拉得悠长。 一道清气自他头顶升起。 初时只如一线,顷刻间已化作贯通天地的光柱。 光柱之中,影像流转:人族钻木取火,星火乍亮; 构木为巢,遮风避雨;织叶为衣,蔽体御寒; 结绳记事,文明始传;打磨石器,锋从礪出…… 人族奋斗的一切,都在这光柱中一一闪过。 “天道在上,今有太清老子,立一教,名曰人。 人教,以人族为基,以自强为骨,以传承为血。 教义有三,一曰无为而治,二曰厚德载物,三曰薪火相传。” “吾以太极图镇压人教气运。天道鉴之!” 话音刚落,老子袖中飞出太极图,於半空中徐徐展开。 与此同时,九天之上传来滚滚雷鸣。 无边无际的功德金云自虚空中,自太清顶门灌入,气息隨之开始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攀升。 紫气奔涌,功德灌注,老子周身清光灿烂。 营地中,燧人氏第一个俯身跪拜,额头触地: “拜见圣人!” “拜见圣人!” 有巢氏、緇衣氏,各部首领隨之肃然下拜。 “拜见圣人!” 千百人族,无论长幼,齐齐跪地。 呼喊声起初零落,很快匯聚成整齐而浩荡的声浪,迴荡在火焰与晨光之间。 老子立於光柱中央,闭目感受著功德灌注带来的蜕变, 感受著元神与天道逐渐交融,感受著至高的圣人位格正在凝成。 “人教,立。” 三字出口,天道应和,万道齐鸣。 成圣之后,老子並未立刻离去,反而在人族祖地驻足, 开始为这群新生而不屈的生灵,讲述那天地至理心。 须弥山上,接引与准提默然佇立,遥望东方。 老子成圣引发的浩荡紫气尚未完全散去,那横压洪荒的无上圣威当然能感受到。 接引面上悲苦之色更浓,准提惯常掛在嘴角的笑意也已消失不见。 “太清已证混元,留给吾等的时间,愈发紧迫了。” 他们所求不过是西方大兴,脱离这贫瘠苦寒之地。 然而,就在二人还在想办法该如何成圣之时,远处崑崙山竟再次出现异样。 东方崑崙山方向,更为剧烈的天道轰鸣骤然响起。 其声势之浩大,不亚於方才老子成圣之时。 接引与准提同时心神剧震,猛地抬头望去。 只见崑崙山,此刻已被浩荡紫气完全笼罩。 紫气之中,更有无边无际的功德金云涌现,层层堆叠,与紫气交相辉映。 崑崙山上空,两道身影已凌空虚立,周身道韵与周围一切產生强烈共鸣。 “天道在上,今有盘古上清通天,见洪荒万灵,生於天地, 挣扎求存,大道艰深,前路渺茫, 心有不忍,亦有所感,吾愿立一教,名曰截!” “截者,取也,截取遁去之一,截取生灵一线生机, 吾教有教无类,凡洪荒生灵,无论跟脚出身,但凡有向道之心, 有超脱之志,皆可入我门庭,习我大道,以期挣脱樊笼!” “吾,上清通天,今日立下截教,以诛仙四剑镇压截教气运!” 通天誓言刚落,玉清元始亦紧隨其后,一步踏出。 与通天的锐利张扬不同,元始气息威严堂皇,带著梳理乾坤的莫大威严: “天道在上,今有盘古玉清元始,感洪荒无序,眾生蒙昧, 不明天道,不行正法,以至杀伐不休,业力纠缠。因此吾愿立一教,名曰阐!” “阐者,明也,阐述天道至理,辨明阴阳纲常,弘扬大道正法, 吾教择根骨清奇、福缘深厚、心性纯良者入我门墙,传无上大道,以正洪荒风气!” “吾,玉清元始,今日立下阐教,以盘古幡镇压阐教气运!” 就在二人立教誓言完成的剎那,无边功德金云与天道紫气, 化作两道功德金光洪流,分別灌入元始与通天的顶门。 轰!轰!轰! 两股令洪荒天地都为之震颤的恐怖气息,自崑崙山轰然爆发,席捲八荒。 元始与通天的气息,在功德灌注下,自原本的斩三尸准圣,悍然衝破天堑,证道天道圣人。 须弥山上,接引望著东方天地间的成圣异象,低声自语道: “三清成圣之威仪,竟不逊於昔日女媧,不知我师兄弟二人,何时方能证得此道。” 第61章 西方教立,成圣失败 接引那声嘆息极轻,但太白终究是听得真切。 他正想著时机已到,正欲开口之时,身旁的准提已先一步动了。 准提大步走到接引身侧,目光灼灼道: “师兄,三清皆是立下大教,引动天道功德,方才一举证得圣位,大道在前,跡可循之。 他们立得,我兄弟为何立不得?不若效法其行, 亦於西方立下一教,匯聚气运,以求功德圆满,圣道可期!” 接引闻言,眼中骤然迸发出一道精光,准提所言,正是道破了他心中那模糊的念头。 然而,就在此时,太白上前一步,对著西方二人组道: “师叔,立教確为成圣通途。但弟子老师,能借功德一举衝破桎梏, 都因身负开天功德,厚积薄发,水到渠成。 两位师叔欲立西方大教,功德愿力或可引动,但那些功德未必能让两位老师同时证道成圣。” 此话一出,接引与准提脸上刚刚泛起的光芒骤然一凝,眉头不约而同地紧锁起来。 这时他们才想起来,自己的底蕴与实力,根本不可能与三清相提並论。 然而,这凝重与犹疑,只持续了短短一瞬,对圣位的渴望,对西方大兴的执念,迅速压倒了警示。 立教是否能成就圣人至尊,他们二人终究是要试一试才能知道。 更何况,开口的只是一个小小的太乙金仙,纵然是三清高徒,又岂能真正理解他们这等大能所求。 “哈哈哈,多谢师侄提点,但我辈修道,本就是逆天爭命。 有无底蕴,事在人为,今日,便请师侄在此做个见证, 看吾与师兄,如何为这西方眾生,立下万世道统,同登圣位!” 准提说罢,便与接引同时化作两道流光,冲天而起,径直来到须弥山的绝巔之上。 “天道在上。今有西方接引(准提),感念西方贫瘠,眾生疾苦,大道不彰。 我二人愿於西方立下一教派,名曰西方教。” “西方教,旨在普度眾生,离苦得乐,接引有缘,往生极乐净土,得享清净自在。” “吾等以十二品功德金莲、七宝妙树镇压气运。西方教立!” 当他们二人立教誓言发出后,天地间的异象却远远比不上三清立教时的景象。 须弥山上空,只依稀匯聚起稀薄的功德金云,规模与三清那浩瀚功德相比相差甚远。 隨著天道功德缓缓落入接引、准提头顶,二人的气息也隨之攀升。 其境界已远远超越寻常准圣修士,堪堪触及那道至高无上的门槛。 然而,就在他们即將圆满的剎那,金云彻底消散,那股托举他们迈向最终一步的力量戛然而止。 最后,他们终究未能如三清一般,成就那万劫不灭,与天道同存的圣人尊位。 准提能感知到,那近在咫尺的圣位,因为天道功德的总量不够,而化为泡影。 一旁的接引,脸上刚刚的欣喜化为了一种沉鬱。 洪荒各处,那些大能神念,此刻又不约而同地聚焦於西方须弥山。 神念中,有的是惋惜,有的是漠然,但更多的,是毫不掩饰的嘲讽。 接引与准提相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苦涩与无奈。 事已至此,他们收敛心神,略显落寞地从高空中缓缓降下。 眼见二人落地,太白更是抓住机会,立刻快步上前,再次郑重施礼,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两位师叔,切莫因此气馁失望,天道五十,遁去其一,万事万物皆有一线生机。 弟子不才,心中尚有一计,或可助两位师叔渡过此劫,得证混元。” 接引苦笑一声,声音沙哑: “师侄有何良策?但说无妨。若真能助我师兄弟二人证得圣位, 无论成与不成,我二人皆欠你一桩大因果,他日必有所报,如何?” 太白却並未立刻接话,而是再次躬身: “启稟两位师叔,弟子之计,关乎重大,在弟子和盘托出之前, 请两位师叔对天道立下誓言,日后绝不对弟子有任何不利之举。” 接引与准提先是一愣,隨即眼中闪过一丝不解。 他们不明白太白为何如此谨慎,甚至到了要求他们立誓保证的地步。 而且太白的老师乃是三个圣人,他们又怎敢对他动手。 只不过,当他们看清太白坚定的眼神后,知晓太白並没有在说玩笑话。 而且,不过是一道不伤害他的誓言,与成圣机缘相比,微不足道。 “天道在上,吾,接引(准提),今日於此立誓, 日后绝不对太白出手,若有违逆,愿受天道反噬,真灵不存!” 誓言立下,冥冥中两道无形的因果锁链落下,融入接引、准提的真灵深处。 天道微微震动,以示见证。 “弟子,多谢两位师叔体谅与信重!” 太白再次躬身一拜,隨后將双手背在身后,开始娓娓道来: “两位师叔未能成圣,只因功德不足。 眼下之策,唯有向天道发下大宏愿,以此预借功德,补全圣位。” 接引听后,顿时茅塞顿开,大笑两声道: “哈哈哈,不错!师侄此言,正合我意。 以我二人之道途、以西方教之未来、以无穷因果与岁月为质, 向天道立下大愿,借取功德,证道成圣!” 反观准提则是倒吸一口凉气,在他看来,向天道借功德,此举无异於与虎谋皮。 从此自身道途、教派气运,皆与天道紧紧相系,需以未来无尽岁月,躬身践行今日所发之愿,方能偿还。 若宏愿未能圆满,或中途生变,恐遭天道反噬,道果崩毁,万劫不復。 然而,他看著接引眼中那团近乎决绝的火焰,再感受著自身那悬於门槛,不上不下的尷尬境界,终究狠狠咬牙。 不成圣,终为螻蚁。 在这圣人將出的时代,半步圣人,与真正的混元圣人之间,差距只会越来越大。 若今日不爭,西方將永无翻身之日。 “两位师叔,机不可失,失不再来,还请速速下定决心, 只要向天道立下大宏愿,天道必有感应, 到时降下的功德足以让两位师叔同时证道那万劫不磨的圣人果位!” 第62章 贷款成圣 “好!那便借!今日借功德成圣,纵使他日身化劫灰,也定要偿此大愿,兴我西方!” 准提低吼出声,隨后两人同时升至半空,向著冥冥天道,发下不可回改的宏愿之誓。 “第一愿,我作圣时,我西土之中,无地狱、饿鬼、禽畜,乃至蜎飞蠕动之类……” “第二愿,我作圣时,我西土眾生,皆同一心,无有嫉怒贪痴……” “第三愿……” “第四愿……” …… 一道道大愿,如锁链,亦如阶梯,自他们口中庄严念诵而出,融入天道法则之中。 每发下一愿,天道便隨之轻震,功德金云也在不断的从须弥山上匯聚。 然而,他们每多发下一道大宏愿,缠绕在接引与准提身上的因果之线便清晰一分。 从今往后,西方二圣之路便与这四十八道大愿紧紧相缚,永世难分。 那不仅是天道赐下的功德,更是沉甸甸的债务。 他们需要以未来无穷岁月去偿还这天道的功德债务。 当最后一道大愿艰难地从接引与准提二人口中诵出,那功德金云终於积累至某个临界。 轰! 突然,功德金云中的无边功德尽数落在了接引与准提二人的头顶之上。 他们虽比不上三清成圣时那般震撼,但其巨大的虚影依旧屹立在了整个洪荒之上。 这便是昭示著他们二人正式成为了天道圣人。 只是,他们二人的圣位却浸染著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一种与天道、与这片荒芜大地紧紧相系的宿命之感。 接引与准提立於渐渐收敛的功德圣光中,相视默然。 自这一刻起,他们以四十八道大宏愿为代价,终究向天道“借”来了这圣位。 同样的,他们也成了这洪荒天地间,背负最深天道之债的圣人。 准提感受著体內那浩瀚无边的圣人之力,脸上却並无多少喜色,只余一片复杂的疲惫与深沉。 “师兄,我们总算是成就圣人之尊了。” “是,成了。” 接引垂目望向脚下依旧贫瘠的须弥山,望向广袤而荒凉的西方大地,缓缓道: “可路,才刚刚开始。欠天道的,欠眾生的……终须一一偿还。” 西方教於此成立,二人终证圣位。 只是这条圣道,自一开始便已背负了洪荒最为沉重的未来。 而在汲取功德之时,为让西方教根基稍厚,准提將大半功德尽数渡与接引。 即便如此,接引吸收这大半功德后,境界仍远不及三清与女媧,仅止於天道圣人三重天。 反观准提自身,则堪堪立於天道圣人一重天之境。 自此,在太白一连串或直或曲的推动与变数之下,天道之下,六圣齐出。 当西方二圣再度落於须弥山前,太白立即整敛衣袍,趋步上前。 虽说二人是凭大宏愿“借”来功德,方才证道成圣,可圣境修为终究真实不虚。 天道圣人,一念可洞彻诸天,一息可覆灭万灵。 莫说太乙金仙,便是寻常准圣,在他们眼中亦与微尘无异。 更何况西方二圣此时仍属玄门一脉,名义上仍是自己的师叔。 无论出於礼数,还是对圣人的敬畏,此时都该主动见礼。 “弟子恭贺二位师叔证道成圣,从此万劫不磨,与道同真。 西方之地,在两位师叔圣光普照之下,必能日渐兴盛,道统绵延。” 另一边的弥勒见太白如此反应,也赶忙收敛心神,跟著上前,郑重行礼祝贺。 接引脸上悲苦之色稍缓,难得露出一丝宽和笑意,看向太白道: “此番能成圣道,亦多谢师侄你点拨提醒。 若非你指出『借』功德的可行之路,我二人或许还要在门槛前蹉跎许久岁月,不得其门而入。” “师叔言重了,弟子不过略尽绵薄。能成圣道,终究是二位师叔功德宏愿感天动地,弟子岂敢居功。 如今二位师叔既已证道,弟子便不再叨扰,就此告辞。” 说罢,他不等接引、准提出言挽留,已再度躬身一礼,隨即转身,化作一道清光,朝著崑崙山方向疾掠而去。 他心中清楚,如今三清皆已成就圣位。 圣人神游太虚,一念可知过去未来,洪荒万事万物皆难逃圣人法眼。 因此,绝不可能会有人在圣人目光之下公然对他下手。 “至於先前那黑袍修士,身形迅疾如电,又恰好隱匿在万寿山附近,如此特徵, 十有八九便是那位以速度称雄洪荒的鯤鹏。除了他,还有谁能有那般极速?” 在太白看来,西方二圣起初未能立即识破对方身份,多半是思维定势所致。 他们或许也未曾料到,鯤鹏竟真敢在临近镇元子道场的万寿山一带,长久埋伏。 若他们一开始就知晓鯤鹏可能潜伏在侧,嫌疑自然便会聚焦到这位妖师身上。 “不过,外力终究不可久恃,自身修为才是根本,日后不仅要勤修不輟, 还需有意识地培植属於自己的可靠势力。 否则,若再遭遇那般险境,难道次次都能指望老师感应吗?” 太白一路向崑崙山飞遁,依旧习惯性地將自身神念铺展开来。 这既是警戒四周是否有危险,亦是不放过途中可能蕴藏的丝毫机缘。 突然,下方传来的呼啸轰鸣与法力碰撞的波动,打断了他的思绪。 他低头望去,只见下方的一处平原处,约数十名妖庭修士, 在两名妖將的率领下,正结成阵势,紧追著一头青黑色牛妖不放。 那牛妖看似只具金仙初期的修为,却极为悍勇灵巧, 面对两名同阶妖將的凶狠夹击与眾多妖兵的围堵,竟在攻势中左衝右突。 “速速投降,入我妖庭,或可保全性命,不然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哼,糊弄鬼呢你们!贫道就是一个小小散仙,高攀不上你们妖庭,几位道友还是速速回去吧。” 面对后方妖將的招降,那牛妖完全没有半分想要投降的意思。 而且,他的速度更快了几分。 只不过,后方追击的妖庭修士,好似根本没有打算放过这牛妖。 “以寡敌眾,越阶周旋,这牛妖莫非是什么罕见的天地异种?” 太白看著下方,低声喃喃自语道。 第63章 初遇夔牛,红云出走 天地异种在洪荒之中,往往意味著深厚的潜力,因而常受大能者青睞。 正如太清老子日后所收的青牛,元始九龙沉香輦中那几条真龙,皆属此类。 它们或是血脉奇特,或是跟脚不凡,成长空间远非寻常生灵可比。 此刻,望见下方那头在围追中犹自从容的牛妖,太白心中也不由一动。 虽说自己已有了小黑为坐骑,但这等异种若能收服,献与师长, 无论作为坐骑还是看守洞府,都再合適不过。 想到这儿,太白身形一晃,顷刻间已化作一名黑袍罩体的陌生修士。 不仅形貌气息彻底改变,就连周身天机轨跡,也被他以灵宝之力悄然遮掩。 除非妖皇帝俊亲持河图洛书推演,否则绝难追溯到他的真身。 而眼前这两名区区金仙妖將,又岂有面见妖皇的资格。 黑影一闪,太白已无声无息地落在牛妖身旁。 这突兀出现的黑袍人影,让全场骤然一静。 不仅是那牛妖,连后方汹汹追来的妖兵妖將,也全都顿住身形,惊疑不定地望向这来歷不明的修士。 “道友何人?此獠乃我妖庭重犯,奉劝道友莫要插手,以免自误!” 太白却连看都未看他一眼,只將黑袍轻轻一拂。 太乙金仙级的法力无声漫开,一眾妖兵妖將尽数僵在原地,动弹不得,连声音都发不出半分。 “小牛,该走了。” (请记住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太白伸手搭在牛妖肩上,不等它回应,已带其腾空而起,化作一道黑虹,继续朝崑崙方向掠去。 直到远离那片平原,牛妖才从惊愕中回过神来,闷声问道: “道友,究竟是何人?为何要救我?” 这牛妖並不愚钝,心知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相助。 与其暗自猜疑,不如直接问个明白。 见这牛妖终於开口,太白也不再遮掩,周身玄光流转,现出了本来面貌。 “道友,如今洪荒大地,几为巫妖二族所据。 你一介散修,难以真正融入其中,可曾想过寻一座靠山?” 听到这话,牛妖眼中掠过一丝不以为然: “靠山?巫妖二族如日中天,哪方势力愿为贫道这等小卒, 同时开罪两族?道友还是直言吧,究竟为何救我?” 它確实难以相信,隨手救下自己的,偏偏就是能无惧巫妖的圣人门下。 “说来也巧,贫道乃三清座下首徒。你若愿意,我可引你拜在通天老师门下,为圣人坐骑,如何?” 说著,他心念一动,十二品净世白莲自虚空中浮现,清光流转,道韵天成。 夔牛虽是金仙,可能被妖族这般追缉,自有几分见识。 紫霄宫道祖分宝之事早已传遍洪荒,这净世白莲正是鸿钧赐予自己徒孙的。 果然,一见白莲,牛妖双目骤亮,再无疑虑。 它当即止住身形,凌空跪拜,声音沉厚如雷: “牛飘零半生,唯恨未逢明主。道友若不弃,牛愿拜入圣人门下,为骑为役,尽心竭力。 他日若有所成,定为师兄前驱,赴汤蹈火,绝不推辞!” 太白听著这似曾相识的言辞,微微一怔,隨即上前將其扶起: “师弟言重了。不知师弟如何称呼?” “贫道乃夔牛,本在洞府清修,不料妖庭霸道,强逼我加入。 我不愿受其拘束,方才结下仇怨,一路被追杀至此。” 太白立刻意识到,这牛果然是老师日后那头坐骑。 此番机缘,倒是巧得很。 “原来如此。妖庭行事,確实蛮横。 师弟且隨我回崑崙山,先往我那太白宫稍歇,我再为你引见老师。” “全凭师兄安排。” 夔牛起身,再无多言,只默默跟在太白身侧,一道朝崑崙方向而去。 此刻,万寿山五庄观內,一直在蒲团上静坐的红云,却始终心绪不寧,难以入定。 片刻后,他终於坐不住,驀地起身,就要向观外走去。 “红云道友,你这又是要做什么?万万不可再出观了!” 还未等红云踏出门槛,镇元子已自迴廊转角现身,拦在了他面前。 可如今天道六圣已全部归位,当初紫霄宫中获赐鸿蒙紫气的几位,皆已成圣。 唯有他红云,依旧徘徊在圣道门外。 他怎能继续在这五庄观中空耗岁月,唯有走入洪荒,游歷感悟,或许才能寻得那一线成圣之机。 “道友,莫要再拦我了。紫气在我手中已逾百万年,如今他们个个成圣,你叫我如何甘心?” 说罢,他迈步继续向外。 镇元子岂能眼睁睁看他出去涉险,当即袖袍一扬,地书浮现,蒙蒙黄光笼罩整个五庄观,封住所有去路。 “只要贫道尚有一口气在,道友就別想踏出此观!” “镇元子,你今日,是要阻我道途吗?” 红云霍然转身,声音陡然拔高,身后隱隱浮现出九九散魄葫芦的虚影。 镇元子见他眼中已有红光隱现,知他执念已深,心志难转。 若再强留,只怕二人真要在此动手。 届时不论胜负,只会让暗中窥伺之人得利。 沉默良久,镇元子终於长嘆一声,袖手一收,地书光华渐敛。 “罢了,既然道友心意已决,贫道也不再强留。” 他伸手一招,地书落回掌中,隨即向前一推,缓缓浮至红云面前。 “此宝,暂借道友防身。若遇危难,可开地书大阵,或能护你周全。” 然而,红云看著眼前的地书,却摇了摇头,隨即抬手將地书推了回去。 “道友多虑了。贫道平生与人为善,未结深仇,洪荒之中,谁又会公然对贫道出手? 即便有怨,也不过鯤鹏一人罢了。他孤身而来,贫道又何惧之有?” “道友,此事非同小可……” 镇元子还想再劝,红云却已身形一晃,化作一道赤色云光,径直穿出五庄观,转眼消失在天际。 “唉……” 镇元子独立观前,望著云跡消散的方向,摇头低嘆: “我这老友,怕是心魔已生,执念成障。 可相识至今,共参大道,贫道又怎能眼睁睁看你独自赴险?” 他沉默片刻,终是袖袍一拂,周身气息尽数敛入体內,恍如与山川草木融为一体。 隨即一步踏出,身形如清风般飘起,远远跟了上去。 第64章 红云中伏 一路上,红云畅通无阻,別说鯤鹏的踪跡,就连寻常的袭扰都未曾遭遇。 这份过分的平静,让他心中那根紧绷的弦,不由得渐渐鬆了下来。 只不过,他並不知道,这份顺利,全然是因为镇元子始终收敛气息,远远缀在后方。 而一直潜伏在阴影中的鯤鹏与冥河等人,也正因为看到镇元子,始终未能找到合適的下手时机。 就在鯤鹏与冥河皆因镇元子的存在而踌躇不前时,一个意想不到的变故发生了。 方圆万里之內,一直牢牢锁定红云气息的镇元子,忽然身形一顿。 他感知中,那道熟悉的赤云气息,消失了。 並非隱匿,也非远遁,而是被凭空抹去,再无半点痕跡可循。 几乎同时,隱匿在另一侧的鯤鹏与冥河,也敏锐地察觉到了镇元子这突兀的停顿。 “有人对红云动手了?” 两者心中同时闪过这个念头,却都按兵不动。 即便红云的气息突然消失,但镇元子距离太近,此刻贸然现身,无异於將自己暴露在他眼前。 此刻的镇元子,心头已掀起惊涛。 他指诀连变,试图推演红云方位,可天机一片混沌,將关於红云的一切线索尽数遮蔽。 “怎么回事?是帝俊的河图洛书,还是,有圣人插手?” 下一刻,镇元子不再徒劳推算,身形骤然加速,开始以红云最后消失的位置为中心,向四周疯狂搜寻。 然而,或许是因为心绪已乱,或许是因为那遮蔽天机之力暗中误导。 他疾掠而去的方向,竟是红云来时之路,与红云实际离开的方位背道而驰。 当他一路搜寻,竟不知不觉折返至万寿山边界,远远望见五庄观的轮廓时,镇元子猛地剎住身形,一股寒意自脊背窜起。 “不好!红云有危险!” 他袖中地书光华大放,蒙蒙黄气化作坚实光罩护住周身。 隨即,他以比先前更快数倍的速度,向著红云原本应去的方向全力疾驰,神念不顾消耗地铺展开来。 此刻,红云依旧不紧不慢地向前遁行,心中尚存一丝幻想,盼著天道垂怜,能让他撞见那虚无縹緲的成圣机缘。 然而,后方虚空骤然裂开一道缝隙,一抹幽影袭击而来,速度之快远超红云反应。 儘管他於千钧一髮之际竭力侧身,但一道爪风仍重重扫过他的肋下,护体仙光应声碎裂,衣袍顿时染上一片刺目的赤红。 “鯤鹏!你想做什么?!” 红云闷哼一声,疾退数丈,袖中红光一闪,九九散魄葫芦已悬於身前,葫芦口微微倾侧,隱有红砂流转。 他强压伤势,神念向四周急速蔓延。 这一探,心头顿时一沉。 四面八方,晦暗之处,一道道强横气息,接连浮现。 单单是准圣级数的威压,竟不下十数道之多。 这些人显然早已潜伏多时,只待时机。 “没想到,为了贫道,鯤鹏道友竟能邀来如此多同道。” “道友错了。这些人,並非贫道所邀。不过是见窗纸已破,懒得再藏头露尾罢了。” 他自然清楚,鸿蒙紫气诱惑太大,暗中覬覦者绝非自己一人。 只是论及速度,整个洪荒,除却帝俊与太一外,他鯤鹏自信不输任何人。 即便那血海冥河修为与他相若,若他一心要走,对方也绝难追上。 这便是他敢率先发难的底气。 “诸位道友,鸿蒙紫气仅此一缕,而隱於暗处的,却不下十数位。 试问,即便今日侥倖得手,这紫气又该归谁所有?” 红云声音落下,暗处气息隱隱波动,显然此话触动了某些心思。 他见有效果,便趁热打铁道: “若是让这位以速度称雄洪荒的鯤鹏道友得了紫气,诸位自问,谁能追得上他? 他若一心要走,今日在场之人,谁又有把握能將人留下?” 下一刻,包括冥河在內,十余道身影自虚空中浮现,將红云团团围在中心。 红云见状,心念一动,那缕鸿蒙紫气自他眉心浮出,在眾目睽睽之下被他向外轻轻一拋。 “紫气在此,谁能站到最后,它便归谁!” 话音未落,那缕紫气已化作一道流光,向著远空掠去。 四周沉寂一瞬,隨即轰然暴动。 绝大多数修士再也按捺不住,化作一道道遁光,疯狂追向紫气。 顷刻之间,场中只剩下三人。 鯤鹏与冥河竟一步未动,反而气机彻底锁定红云。 “两位道友,不去爭那鸿蒙紫气么?” “冥河道友,先逼他交出真正的紫气。之后如何分,你我再议。” “可。” 冥河漠然应了一声,周身血光翻涌,脚下浮现一片翻腾的血海虚影。 联盟既成,二人再无保留。 鯤鹏身后浮现出妖师宫;冥河则袍袖一展,结成一座血海大阵。 至於红云元神中的紫气,他们根本不曾担心。 鸿蒙紫气若是如此轻易便能被击散或夺走,也称不上成圣之基了。 红云双手猛然合拢,法印连变,周身云气暴涨,身形竟在剎那间变得飘渺不定。 “休想走!” 鯤鹏与冥河几乎同时出手,妖师宫镇压而下,血海怒卷扑来。 轰!!! 风云崩裂,空间塌陷,待余波稍散,尘土渐落,原地已空无一物。 没有鸿蒙紫气,没有九九散魄葫芦,甚至连红云的气息,也消失得乾乾净净。 唯有天际尽头,一缕淡到几乎看不见的云气,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消散在苍穹之中。 这正是红云本命遁法,身化云霞,散则无影,聚则有形。 “追!” 与此同时,后方那群为假紫气爭得不可开交的修士,也终於察觉有异。 反观红云,他正以为凭藉本命遁术,或可有一线生机,但九天之上却骤然传来数声钟鸣。 “咚!咚!咚!” 一口玄黄色的古钟朝著红云悍然砸落。 东皇钟一击,涵盖四方,封锁八极。 红云本就受伤,遁术又急,此时再难变向,被东皇钟结结实实扫中。 “噗。” 云气溃散,红光崩碎,红云身形踉蹌跌出,本命遁术被硬生生打断。 “这道鸿蒙紫气,我妖庭要了。” 东皇太一自高天缓缓降下,足踏虚空,手托东皇钟,扫过下方带伤的诸多大能。 “诸位道友,还请退去。妖师,你说呢?” 鯤鹏缓缓点头,他速度虽快,可东皇太一有混沌钟镇压时空,帝俊更掌河图洛书推演天机,二人若联手,自己未必能走脱。 冥河却只是冷哼一声,周身血光翻涌,並未退让。 血海不枯,冥河不死,这是他的底气。 纵是妖庭势大,要想將他彻底留下,也绝非易事。 至於其余大能,彼此对视,虽心有不甘,却也知道东皇钟下难以討好。 当下大多一甩袖袍,身形淡化,消失原地。 只不过,他们却並未真走,只是敛去气息,潜藏於四周虚空中,伺机而动。 第65章 求老师帮忙捞一个人 与此同时,在红云踏出五庄观的那一刻,远在崑崙的太白,心弦便轻轻一动。 先前他给红云的那道印记,虽不能窥其言行,却能在对方进行远距离遁行时传来模糊感应。 此刻,那印记传来了清晰的波动。 正因如此,太白回到崑崙后,並未返回自己的太白宫,而是径直朝著上清峰而去。 此时的上清峰大殿中,通天正在为座下新收的一眾弟子讲解剑道真意。 察觉到太白的气息迅速接近,他话音微顿,嘴角浮起一丝笑意,对殿中眾弟子道: “你们大师兄回来了。” 殿下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多宝等人交换著眼色,不少人更是悄悄望向站在前列的赵公明与三霄兄妹。 在如今这批弟子中,只有他们四人曾亲眼见过那位神秘的大师兄。 通天也正因这份机缘,才將他们收为了亲传弟子。 眾人私语未止,一道清朗身影已自殿外从容走来,身旁还跟著一头魁梧的青黑牛妖。 “弟子太白,拜见通天老师。” 太白衣袍微振,躬身行礼,姿態恭敬却不见拘谨。 “好,回来便好,快起身。这便是你们的大师兄,还不见礼?” 通天见自己这许久未归的弟子,笑意更盛,抬手虚扶,隨即他又看向殿中眾弟子。 殿下数十道身影当即收敛神色,齐齐面向太白,躬身长拜: “拜见大师兄!” 太白抬眼望去,只见殿內济济一堂,或英气勃发,或灵秀內蕴,竟有数十位修为不弱的师弟师妹。 他心中不由暗嘆: 通天老师这收徒狂魔的名號,果真非常人可及,这截教还未立下多久,便已经收了数十个弟子。 “诸位师弟师妹不必多礼,既入截教门下,便是玄门正道子弟。 望各位静心修道,往日杀孽业障,当时时自省,勤加化解。 若日后再行恶事,便休怪贫道手中之剑不识同门。” 听到这话,那几个身怀业力的弟子浑身一颤,下意识向后缩了半步,额间隱隱渗出冷汗。 太白见警醒已到,当即收敛气息。 他转身向通天一礼,將夔牛引至座前: “老师,太清、玉清二位师长座下皆有灵骑侍奉,唯独老师尚缺一代步之兽。 弟子游歷途中,偶见此牛,乃天地所钟之异种,根骨清奇,性情稳厚,特引来献与老师,充作坐骑。” 夔牛当即前蹄屈地,垂首恭声道: “弟子夔牛拜见通天圣人!” 通天目光落在夔牛雄伟却不失灵韵的身形上,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之色。 他本就性情率真,不重虚礼,见弟子这般心意,又得此异兽, 方才那点剑拔弩张的气氛早已拋之脑后,含笑点头道: “还是徒儿你有心。此牛確与为师有缘,这枚九辰果今日便赐予徒儿你了。” 他说著,袖中飞出一枚灵果,轻飘飘落向太白手中。 殿中侍立的其余弟子见到这一幕,眼中无不流露出羡慕之色。 那可是极品先天灵果,对他们这等修为而言,堪称罕见机缘,说不动心自是假的。 “夔牛,自此刻起,你便是本座坐骑,再也无需东躲西藏。” 通天不再多言,指尖一点清光没入夔牛额心,正是上清一脉的修行根本法门。 趁此时机,太白走向殿中侍立的眾弟子。 “诸位师弟师妹且先退下,贫道尚有要事需与老师商议。” 说话间,他尤其向赵公明与三霄兄妹微微頷首。 眾人会意,齐齐向太白与通天行礼,隨后依次安静退出上清宫。 “乖徒儿,还有事要与为师说?若是有事,儘管说出来便可。” 通天见太白特意屏退眾人,心知这弟子定有要事,便也朝夔牛摆了摆手。 夔牛会意,默默退至殿柱旁伏下。 “老师圣明。弟子確有一事相求,想请老师出手,救一个人。” 他来到通天座侧,轻轻扶著通天的臂膀,引老师重新落座,姿態恭敬中透出几分难得的恳切。 隨后太白退至阶下,一整衣袍,竟端正跪下,俯身一拜: “此事关係不小,弟子思来想去,唯有老师可助。恳请老师帮弟子捞个人。” 通天见素来从容的徒弟如此郑重行礼,神色也认真起来。 “不必行此大礼。说说吧,想救何人?只要你说出口,为师总能替你想想办法。” 见太白难得向他开口求助,通天唇角微扬,话中已带上了护短的意味。 “老师,红云已出五庄观,此刻恐怕正遭鯤鹏等人围攻。您能否救他一命?” 通天闻言,眉头微皱,面上浮现几分难色: “你与红云似乎並无深交,为何要救他?” “启稟老师,弟子先前拜访五庄观时,镇元子与红云二位前辈对弟子颇为照拂。 且镇元子前辈曾私下託付,望弟子在能力范围內关照红云道友。” “再者,老师修为通玄,已证圣道。 这般关乎生死之事,弟子思来想去,也唯有老师出手,方有可能周全。” “哈哈哈!” 通天朗声笑了起来,他心中想著: 这徒弟,到底还是更偏心自己这个老师,否则怎不去寻大兄、二兄帮忙。 他收敛笑意,闭目凝神,指间道韵流转,开始推算天机。 太白静立一旁,並不催促。 他心知肚明,红云之死乃是天道定数。 若要强行救下,便是逆天而行,必遭天道反噬。 纵是圣人,亦不可轻易违逆大势。 因此,即便通天愿出手,也必先推演清楚其中因果牵连,备好后手,方可行动。 至於红云能否摆脱缠绕的因果业力,太白也无万全之法。 他唯一能做的,便是在离开五庄观前,暗中提点红云,將其毕生道悟、修为精华,尽数凝於灵魂之中。 据他所知,业力根植於元神与真灵,只要真灵不散,纵使轮迴转世,业力仍会如影隨形。 就像东王公一般,歷经数次转世,方將旧业洗涤乾净。 但灵魂脆弱,则是不与业力纠缠。 若红云灵魂能得以保全,將来未必没有重归大道之日。 “红云之事牵连甚广,强改不易,不过,若只护住他灵魂倒未尝不可一试。” 第66章 红云陨落,紫气消散 红云处,此刻已身陷绝境,周身气机被封,本命神通更是难以施展。 他立於眾人围困之中,衣袍染血,气息萎靡,唯有一双眼仍死死盯著上空。 “红云,交出鸿蒙紫气,尚可留你一线生机。否则今日便是你道消身殞之时。” 帝俊凌空而立,日光在其周身流转,声音平淡,却透著威严。 “休伤我老友!” 突然,一声怒喝自天边炸响,镇元子身影飞来,地书悬於头顶,蒙蒙黄光护住自己。 “快走!莫要管我!” 红云嘶声喊道,却因伤势踉蹌,几乎站立不稳。 “大哥,我来拦他。” 东皇太一话音方落,身形已直向镇元子逼去。 东皇钟虚影在身后隱现,钟声未响,周遭空间已泛起涟漪。 在场眾人中,唯有执掌东皇钟的太一,能正面压制地书护体的镇元子。 一来是因为他的修为本就稍胜一筹。 二来是东皇钟有著震盪时空之力,恰可將镇元子逼退,又不至於损及地书本源。 只见金光与黄芒悍然相撞,巨响声中,地书光幕剧震,镇元子身形一滯,已被太一缠住。 一时之间,任镇元子如何催动地书都难以脱身。 红云那一边,帝俊、鯤鹏、冥河已再无保留,各自施展神通,向他发起最后的围攻。 “镇元子道友,若是有缘,你我来世再会!” 红云嘶哑长啸,竟不再防御,反而將残存法力尽数燃烧,身形冲向帝俊。 他要自爆肉身,拉著妖皇帝俊同归於尽。 然而,昔日东王公自爆之景犹在眼前,他岂会重蹈覆辙? 几乎在红云身形刚动的剎那,他已化作一道金虹疾退。 轰隆! 惊天动地的爆鸣席捲四方,炽热的衝击將附近山峦夷为平地。 可帝俊真身早已远遁,仅被余波扫中,身体却並未受创。 “红云,你简直是疯了!交出鸿蒙紫气,本座以妖皇之名立誓,绝不再伤你分毫!” 远处被太一死死缠住的镇元子目眥欲裂,声音几乎撕裂的对著红云喊道: “红云!紫气不过是身外之物,莫要执迷啊!” 他也清楚,眼下之局已是绝境,即便自己地书在手,也不可能瞬间突破东皇钟的封锁。 可红云对这呼喊恍若未闻,他踉蹌立於半空,气息微弱,眼中却燃著一种癲狂。 “哈哈哈,尔等真以为,贫道只剩这点手段?贫道还能自爆元神!” 话音未落,他竟再次朝著帝俊衝去。 然而,同样的结局再次上演。 帝俊身形再退,冷静得近乎残酷。 红云这搏命一击,依旧未能触及他分毫。 红云自爆后,那一缕鸿蒙紫气並未隨之湮灭,而是静静悬浮在半空之中。 这一刻,再无人去关注红云是否还残留一丝真灵,也无人理会九九散魄葫芦落向何方。 所有的目光,所有的心神,皆被那缕紫气牢牢牵制住。 短暂的死寂后,混战轰然爆发。 先前退走的大能尽数现身,各式神通法宝砸向任何试图靠近紫气之人。 不断有身影气息断绝,自云端陨落,砸入下方已成焦土的山河。 镇元子对这一切视若无睹,他双目赤红,盯著红云残存真灵逸散的方向,將地书催发到极致,化光急追。 可无论他如何燃烧法力,那一点微弱的真灵光点却始终飘在前方,看似不远,却怎么也触及不到。 那缕鸿蒙紫气,始终悬在原处,紫光盈盈,诱惑著所有人为之疯狂。 帝俊、太一、鯤鹏、冥河这几位修为最高者,数次几乎触到紫气,却总在最后一刻被其他人联手逼退。 紫气在混战的中心沉浮,犹如暴风眼中一片诡异的寧静。 这场席捲了数十位大能的惨烈爭夺,足足持续了数十个昼夜。 直至半数的参与者身死道消,那缕鸿蒙紫气忽然轻轻一颤。 “够了,此鸿蒙紫气,本归红云,如今红云既已身陨,此物便让它重归於天地吧。” 话音刚落,一只巨大的金色掌印,自虚无高处缓缓浮现。 掌印看似缓慢,实则封镇了上下四方一切变化,在眾大能的注视下,轻轻印在了那缕鸿蒙紫气之上。 紫气微微一颤,隨即化作无数细碎的紫色光点,再无痕跡。 在场诸人无一敢出声反驳,因为他们都听得出来,那声音来自道祖鸿钧。 一场惨烈爭夺,至此竟落得如此收场。 眾大能不仅未得鸿蒙紫气,反而折损大半,更与拼死来救的镇元子结下不死不休的深仇。 不少人面色铁青,各自遁走,徒留一片狼藉的战场。 反观镇元子,对身后一切恍若未觉。 前方的那一点真灵是他老友復生的唯一希望,纵是追到血海尽头,他也绝不可能放弃。 好几日的疾驰,镇元子追到了幽冥血海处。 暗红色的海水无边无际,粘稠沉滯。 就在那真灵光点即將没入血海边际的剎那,它竟突兀地消失了。 那並非没入血水,也非隱匿於虚空,而是凭空消失。 镇元子猛地剎住身形,僵立在血海上空。 他周身神念汹涌而出,寸寸扫过下方翻腾的血浪。 然而,他却什么都没发现。 “怎么回事,红云的真灵呢?!” 镇元子紧锁眉头,眼中血丝密布,喃喃自语中带著惊惶。 他强行压下心头的悸动与混乱,右手急速掐动,试图回溯方才发生的一切。 然而,如刚刚一般,什么也没发现。 红云真灵在此凭空消失,绝非偶然。 他心中思索,只得出两种可能: 一是圣人出手,於无声无息间带走真灵; 二是冥河作祟,唯有他,能在此地將事情做得如此乾净彻底,不留半分痕跡。 但红云性情宽和,从未开罪於任何一位圣人,他们没理由对一个將散的真灵出手。 既然如此,答案几乎昭然若揭。 “冥河,给本座滚出来!” 怒喝声裹挟著滔天悲愤与准圣威压,震得万里血海怒涛翻腾。 突然,镇元子含怒出手,一掌向幽冥血海拍下。 轰! 巨响震盪血海,浪涌滔天。 隨后,海面上浮起上千道身影,皆与冥河一般模样,气息森然,修为最低亦有金仙之境。 “镇元子,你疯了不成?为一个红云,就敢来我幽冥血海撒野,真当本座不敢將你留在此地?” 领头的血神子踏浪上前,厉声喝道。 “今日你若交出红云真灵,本座尚可罢休。否则,定教你血海翻覆,永无寧日!” “你找错人了。贫道未曾见过红云真灵。” “胡言!此乃你之道场,真灵至此消失,你岂会毫无察觉!” 第67章 红云的灵魂 很快,幽冥血海之上,镇元子与冥河的血神子分身便已战作一团。 整片血海巨浪滔天,煞气与戊土精气疯狂碰撞, 两人出手皆无保留,每一次交锋都引得虚空震颤、血水蒸腾。 冥河这些血神子分身虽单个实力远不及镇元子, 但胜在数目眾多、彼此呼应,更兼血海本源源源不绝补给, 一时之间竟也勉强缠住了这位镇元子。 然而,镇元子不知道的是,他心心念念欲寻回的红云,此刻已不在血海,而在崑崙山上清峰中。 早在红云自爆元神的剎那,通天便已出手。 圣人手段遮蔽天机,於无声无息间,將那一缕灵魂接引至了上清宫內。 当红云的灵魂被带到此处时,已因自爆重创而陷入沉寂,意识全无。 通天抬手一点,一缕清光没入其中,將其几近溃散的魂体勉强稳固下来。 “这红云竟將毕生记忆、道基与修行感悟,尽数转移到了灵魂之中,倒是罕见。” 按常理,修士往往將一切根本寄託於元神或真灵,但红云的做法却是让人有些惊讶。 通天略带讶异地看了一眼身旁的太白,此刻他终於明白,这一切,自己这弟子恐怕早有所谋。 他並未多问,只对太白道: “乖徒儿,红云这一缕灵魂算是保住了。但他魂体受损太重, 需得一具合適的肉身温养,方能重新修行,否则终究难以长久。” 太白闻言,心中飞快思索起来。 就在这时,一个念头忽然清晰,那便是身处媧皇宫的女媧娘娘。 他体內尚存一成的人族气运,或可凭此请动女媧娘娘出手,为红云重塑一具肉身。 而他之所以不將气运交给自家老师太清,亦是有所顾虑。 若是真的给了太清,那太清虽多得了一成气运,却会因此欠下女媧更重的因果。 女媧娘娘纵是圣人,也未必乐见这般牵扯, 届时恐怕不仅会对太清心生芥蒂,连带著对他也难有好印象。 若真因此结下樑子,往后的日子,只怕就要多出许多不必要的麻烦了。 “老师,弟子想去媧皇宫,请女媧师叔出手,为红云重塑肉身,不知是否可行?” “女媧依靠创造人族成圣,她於造化法则可谓是洪荒第一,女媧可为红云创造一个还不错的肉身。 只是,你打算以何物请动女媧师妹,可需要为师帮你?” “弟子体內尚有一成人族气运,或可作为交换。” 通天闻言,眼中掠过一丝讚许,点头道:“如此甚妥。” 隨即,他转向红云那缕微弱的灵魂,屈指一弹,一道金光没入其眉心,化作一枚金色印记。 “你思虑周全,为师便再助你一程。 此印已种入他灵魂深处,日后若他生叛逆之心,业火自燃,真灵俱灭。 此外,再传你一道控魂法诀,可保你对其有所约束。” 说罢,通天指尖清光再闪,一点太白眉心,口诀顿时烙印於其神识之中。 “去吧。” “弟子告辞。” 太白恭敬一礼,袖袍轻拂,將红云的灵魂收纳入袖內空间。 通天隨手一挥,一道清光包裹住太白,破开虚空,直往天外混沌而去。 得圣人法力加持,不过多久,太白已穿过茫茫混沌,抵达媧皇宫前。 只见那宫殿悬浮於混沌之气中,宫体似由混沌顽石与九天息壤自然凝聚而成,通体流转著青、黄、赤、黑、白五色光华。 太白凌空而立,望著眼前这座圣宫,心中不由暗嘆: 不愧是圣人的道场,果然非同凡响。 虽说他曾见过紫霄宫的宏伟庄严,但这媧皇宫却全然是另一番气象。 宫外流转的是无穷无尽的造化之力,温润如春,生生不息。 片刻后,女媧似已感知到太白在宫外等候,一位女修自宫中款步而出。 那女修仪容端丽,气度雍容,太白一眼便知,此人定是女媧娘娘身边的亲近侍从。 “太白小友,娘娘已知你来意,且隨贫道入內吧。” 太白当即躬身一礼:“有劳前辈引路。” 女修微微頷首,转身向宫內行去。 太白踏入殿內的瞬间,脚下並非实地,而是漾开一圈圈柔和的涟漪, 涟漪之中竟映现出人间万象、眾生百態。 抬眼看那穹顶,並非绘著星图,而是无数微缩的生机世界。 殿心最深处,悬著一团永恆明灭的光,那是造化大道本源的具现。 云床之上,女媧正慵懒斜倚,以手支撑,一双明澈的眼眸静静地落在太白身上。 “启稟娘娘,太白小友已带到,弟子告退。” 女媧轻轻点头,素手微摆,那名女修便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大殿。 太白整肃衣冠,向前一步后,跪拜了下来: “弟子太白,拜见女媧师叔。” 依照常理,师叔与师侄之间本不必行此跪拜大礼。 可这一次,太白却径直跪了下来,向著云床上的女媧恭恭敬敬拜了三拜,方才起身。 “说吧,你既行如此大礼来见本座,想必是有事相求。此番,又是为何?” 女媧的声音自高处落下,清越中带著几分疏离的傲然,比起上次相见时,语调更显冷淡。 太白听得明白,这语气里的疏远,多半是因自家老师太清之故,连带著对自己也生出了几分偏见。 他並未多言解释,只向前一步,袖袍轻轻一拂,红云的灵魂体,便缓缓浮现於女媧座前。 女媧眸光微凝,眼底掠过一丝真实的讶色。 她已证道成圣,对天道运转之势自有感应。 红云命数当绝,真灵应散,此乃天定之劫,她早已推知一二。 可如今,这红云的灵魂却完好地出现在了自己面前。 然而,当她目光落向那灵魂深处,感知到其上缠绕的所有因果线竟已尽数断绝时, 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圣眸中,冷意悄然化开了些许。 若红云身上仍牵连著未了的因果,她绝不愿沾染分毫,只怕会当即拂袖將太白送出媧皇宫。 女媧轻轻舒了口气,姿態依旧慵懒,语气却缓了几分: “你倒是做了番乾净手脚,只不过,你到底想干什么? 是想要让本座帮助红云重塑肉身吗?” 第68章 红云的新身躯 “女媧师叔明鑑。弟子此来,確有一事相求,望师叔能以九天息壤之造化神力, 为红云道友重塑肉身,予他一线重生之机。” “此事你还是莫要找本座了,红云之事牵扯太大, 本座並不想参与,而且你莫要忘了,本座还是妖族的媧皇。” 女媧说完,神色未动,只隨意摆了摆手。 她姿態里的拒绝之意,已是分明。 她与红云本无交情,甚至连一句话都未曾说过,实在不愿为此沾染因果。 更何况先前太清老子立人教,分走人族气运之事, 她心中仍存芥蒂,连带著对这位师侄,也少了很多的好感。 太白却看得清楚,女媧那看似隨意的摆手,实在是无声的逐客。 “女媧师叔,弟子愿以一成人族气运恳请师叔帮忙, 若是女媧师叔不相信弟子,弟子愿意先行献出这一成的人族气运。” 他不再迟疑,当即手掌结印,举向虚空,声音朗朗而起: “天道在上,弟子太白,愿將体內所存一成人族气运尽数归还女媧师叔,以此为请,亦为偿还。望天道鉴之!” 誓言既出,冥冥之中天道自有感应。 女媧眸光微动,清晰察觉到一股源自人族本源的气运,自太白体內剥离,徐徐匯入她圣躯之中。 气运助益修行,加速悟道,即便对圣人而言,亦是珍贵难得。 她原以为太白所谓归还气运不过是口头之言,甚至想过藉此机会稍作敲打,让太清这弟子长些记性。 却未料到,他竟如此果决,直接立下了天道誓言。 女媧自云床上微微坐直,那双总是含著疏离的眼眸中,第一次真正映出太白的身影。 “为一缕本该消散的灵魂,你竟愿捨弃一成的人族气运,而且根据本座了解, 你与红云好似也没多少交际?你当知晓,即便你不主动交出,本座也不会向你討要。” 她声音里先前那份高高在上的冷意悄然褪去,转而浮起一丝真实的讶异。 “这一成气运,本就得来有愧。今日归还师叔,不过是物归原主。 弟子別无他求,唯愿师叔慈悲为怀,救红云道友一命。” 说罢,他竟再度跪下,俯身下去,额头轻轻触地,连叩三次。 女媧静思片刻,闭目凝神,於识海中细细推演救助红云所牵扯的因果大小。 片刻后,她缓缓睁眼,看向太白,道: “若復活红云,你我之间,因果便一笔勾销,那一成人族气运,便与你再无关係,如何?” “弟子多谢师叔成全!” 女媧不再多言,端坐云床,眸光落向那缕魂魄。 她抬袖虚招,九天息壤自袖中浮现。 那神土悬浮半空,內蕴无尽造化生机,缓缓流转。 紧接著,三光神水悄然浮现,清澈流辉,悬於息壤之侧。 两者缓缓靠近,光芒交织,盪开一圈圈肉眼可见的生机涟漪,媧皇宫內充盈的灵气也隨之隱隱沸腾。 女媧又屈指轻弹,一朵方圆丈许的七彩祥云飘然而出,映得满殿生辉。 此云並非凡俗之云,乃受清灵之气长久滋养,聚而不散的灵云,正是塑造肉身的绝佳载体。 “合。” 圣人言出,法则相隨。 那九天息壤在三光神水的包裹之下,开始徐徐交融。 女媧此次塑造的躯壳很是精细,因此她也是聚精会神, 以无上圣人之力精细驾驭,每一粒息壤的排布, 每一缕神水气机的运转,都要暗合造化至理。 渐渐地,一个大致的人形轮廓显化而出,通体流转著玄黄光泽,但又透出一种內敛的磅礴生机。 突然,女媧並指如刀,凌空轻轻一划。 那朵七彩祥云发出一声清鸣,隨即化作七道绚丽的霞光,层层缠绕上那具由息壤与神水塑成的躯壳。 霞光缓缓渗入,躯壳表面逐渐泛起温润的光泽, 玄黄之中浮现出血肉的质感,肌肤下隱约流转著莹莹宝光。 至此,红云的肉身已然重塑完成。 然而他双目紧闭,静静盘坐,仍是一具完美却无魂的躯壳。 女媧目光转向静浮於一侧的红云魂魄,素手轻招,那缕微弱的魂光便飘落掌心。 “红云道友,今日为你重铸道躯,再续道缘。且归位吧。” 她手腕轻送,魂魄悄然没入新躯的眉心。 轰! 那躯壳猛然一震,玄黄光芒、三色水辉与七彩霞靄同时迸发, 交织成一个光华流转的光茧,將新生的躯体完全包裹。 光茧表面,无数符文虚影明灭闪烁,恍如星辰生灭。 整个媧皇宫隨之轻轻共鸣,无尽的天地灵气自虚空倒灌而入,化作一个庞大的漩涡,中心正是那枚光茧。 太白以袖掩面,心神为之所摄,此刻才真切体会到圣人造化之力是何等浩瀚无边。 十日之后,光茧的光芒渐渐內敛,所有异象逐一消散。 已经重获新生的红云,此刻正静静盘坐在原地。 此刻的红云,黑髮如墨垂落,容貌与昔日的红云老祖有五六分相似,但周身气息已截然不同。 若非极其熟悉之人,绝难认出这便是曾经那位洪荒老好人。 他胸膛开始缓缓起伏,口鼻间吞吐著悠长的先天之气。 忽然,他睫毛轻颤几下,片刻后,双眼缓缓睁开。 一开始的时候,他的眸中一片混沌迷茫,对眼前所见,对自身存在,都感到一种全然陌生的空白。 他缓缓转动眼珠,看见了云床上风华绝代的青衣女圣,也看见了侍立一旁的太白。 红云嘴唇微张,发出的声音乾涩沙哑,带著久未言语的滯涩,但更多的是一种空洞的困惑: “这是何处?你们是谁?为何我会在这里,我记得我好像是在五庄观的。” 他只觉脑海之中空空荡荡,唯有深不见底的疲惫,以及一丝微弱却怎么也抓不住的模糊痕跡。 “红云道友,此地乃是媧皇宫。正是女媧圣人为你重铸了这具肉身。” “女媧圣人?重塑肉身?” 新生的红云喃喃重复,眼神依旧迷濛。 他下意识地抬起一只手,举到眼前。 手掌修长有力,肌肤之下隱隱有霞光流转,更深处却透著某种厚重感。 第69章 红云的选择 太白望著眼前神情迷茫、记忆全失的红云,轻轻嘆了口气。 他並未急於帮红云恢復记忆,而是先以神识仔细探查这具新生的躯体。 一番探查下来,太白心中暗惊: 这肉身不仅根骨清奇、血脉纯净,更隱隱与天地灵气自然相合。 虽不比红云原先那具歷经淬炼的先天道体,却也相差无几,堪称造化杰作。 “你予本座一成气运,本座亦不便吝嗇。此身虽不及红云原先的道体,却也未逊色多少。” 女媧的声音自云床上淡淡传来,她朝红云的方向轻轻一挥袖。 一道红光自红云灵魂深处浮现,他浑身微微一颤,仿佛有什么枷锁被悄然打开。 片刻之间,被封存於灵魂深处的记忆、感悟、经验,尽数涌现。 红云恢復一切后,只见他整衣正冠,向著女媧深深一拜,伏地叩首: “红云,拜谢女媧圣人再造之恩!” 他与女媧本是紫霄宫中同辈听道之客,平素相见不过拱手为礼。 但此番他能重获新生,全赖圣人出手,这一拜,他拜得真心实意。 然而女媧却並未受礼,只淡淡摆手: “道友误会了。本座只是应太白之请,为你重塑肉身罢了。 救你性命、护你灵魂者並非本座,而是太白。他为你,付了一成人族气运为代价。” 红云身形一震,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他看向身旁的太白,思绪纷乱: 自己与这位三清首徒不过数面之缘,昔日不过赠了一件残破灵宝, 怎值得对方以气运为代价,换来自己重生? 红云转向太白,同样郑重一叩首: “无论如何,多谢太白道友救命之恩。此情红云铭记。待我了结与鯤鹏的因果,这条性命便是道友的。” 太白听他此言,心底顿时一沉。 他万万没想到,此人死过一回,竟还是这般脾性。 如今红云元神与真灵已散,仅余灵魂重铸,眼下这身躯虽堪称先天道体,修为却只堪堪恢復到金仙境界。 莫说寻鯤鹏报仇,便是与自己交手,怕也难占上风。 一旁的女媧闻得红云这番话,眉梢微动,险些失笑,终究只是淡淡拂袖: “此事已了,你们且去吧,莫在媧皇宫久留。” 话音方落,太白与红云只觉周身一轻,已被送出天外,回落洪荒大地。 太白没心情管周围场景变化,他看向身旁之人,语气凝重道: “红云道友如今不过金仙修为,你欲向鯤鹏復仇,却待如何?” “贫道可邀镇元子道友一同设伏,道友以为如何?” 太白一时无言,心中暗嘆:镇元子啊镇元子,你有此挚友,真不知是缘是劫。 “鯤鹏乃妖庭妖师,杀他之人必遭天庭不死不休的追杀。 道友此举,岂非將镇元子道友置於死地?他纵有地书在手,又怎能以一人之力对抗整个妖庭?” 红云闻言,脸上初復生时的欣喜渐渐褪去,蒙上一层沉鬱的阴霾。 他心里横著这道坎,若迈不过去,只怕道心难安,修为再难寸进。 “道友,鯤鹏本就因你之故失了圣位机缘,你先前以命相抵,这段因果也算两清了。” “那冥河等人呢?贫道从未欠他们什么! 还有西方那二位,当初紫霄宫中,是我让位於他们!可他们竟眼睁睁看我遭劫!” “一切诸事,皆由你起,这便是因,你最终身死道消,那便是果。 贫道言尽於此。该如何抉择,红云道友自行斟酌罢。” 太白不再多言,转身化作一道清光,逕往崑崙山方向掠去,將红云独自留在原地。 现在,太白只需等待一个结果。 若红云选择隨他返回崑崙山,便证明自己先前的判断与投资没有错。 这位曾经的洪荒老好人,未来或可成为自己的一大臂助。 若红云执意离去,选择復仇之路,那便说明自己看走了眼。 一个被仇恨蒙蔽的人,即便潜力再大,也终会沦为麻烦,甚至反噬自身。 那么,自己此前的一切安排与付出,便都成了徒劳。 太白心中清楚,红云若要去復仇,第一步必定是前往五庄观寻镇元子。 以他们二人的交情,镇元子很可能会应下,甚至不惜与妖庭为敌。 两位昔日紫霄宫听道的大能联手,设伏之下,未必没有机会重创甚至杀死鯤鹏。 然而,那后果同样可怕。 鯤鹏乃妖庭妖师,帝俊、太一不会善罢甘休。 届时必然是不死不休的局面,甚至可能提前引爆巫妖大战。 更重要的是,红云之死本已是天道定数的一部分,自己救下其灵魂已是逆天而行。 若红云復活后还主动挑起杀劫,极可能激怒天道,降下紫霄神雷,將红云抹除。 而自己作为救活红云的始作俑者,届时必受牵连。 因此,太白心中已做了最坏的打算。 若三日后,红云真的选择前往五庄观,踏上那条不归路, 他会毫不犹豫地引动印记,让红云彻底消散於天地之间。 女媧將他们传送回来的位置,距离崑崙山並不遥远。 以太白的速度,不出一日,便已回到了崑崙。 太白分別拜见过太清、玉清、上清三人后,便径直回到了自己的太白宫。 他没有过多关注老师们提及的立教大典,此刻他全部的心神,都系在了红云处。 出乎意料的是,红云並未如他预想中那般,立刻冲向五庄观。 他就那样在原处盘膝坐了下来,一动不动。 “他是在悟道?还是仍在內心权衡,挣扎於復仇的执念?” 太白心中泛起疑惑,精神更加集中地感知著印记传来的细微波动。 就在太白揣测不定时,红云动了。 他缓缓站起身,向著崑崙山的方向,开始飞遁而来。 但这並不意味著麻烦结束: 崑崙山乃三清圣人道场,有护山大阵守护,威力无穷。 以红云如今仅仅金仙的修为,根本不可能进入大阵。 他若贸然接近,非但无法进入,反而极有可能触发大阵的防御机制。 “绝不能让他触动大阵。” 太白立刻做出了决定,他迅速起身,化作一道清光,径直朝著红云前来的方向飞去。 他必须在红云无知无觉地闯入大阵警戒范围之前,將他安全接引进来。 第70章 落宝金钱出世 太白来到崑崙山护山大阵边缘,將一段通行口诀传与红云,隨后引他安然进入阵中。 红云將会是他未来重要的臂助,而他的復活经由通天老师亲手施为,天机尽数遮蔽。 放眼洪荒,即便其他圣人,也未必能窥破其中隱秘。 因此,关於红云重生之事,太白並未打算稟报太清与玉清二位老师,知晓的人越少,便越是稳妥。 “老爷,这位是……?” 小黑不久前刚从入定中醒来,见到太白身旁跟著一个气息陌生的修士,不禁有些好奇。 “贫道宏运,见过道友。” 红云上前一步,主动开口,声音平静温和。 “红云?” 小黑听到这个名字的发音,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他虽是金仙,但身在崑崙山这等圣人道场,洪荒中发生的大事多少都有耳闻。 红云老祖被一眾大能围攻,最终身死道消的消息,他自然知晓。 如今竟有人敢用与红云如此相近的道號,不免令他心惊。 洪荒之中,最重名號因果。 若此“宏运”真是那位“红云”,或是刻意与之牵扯,恐怕会引来难以想像的麻烦。 小黑看了一眼自家老爷,见太白神色如常,並无异样,这才又转向宏运,迟疑道: “道友难道不惧与那位已故的红云老祖牵扯上因果么?” “道友误会了。贫道道號乃是『宏大』之宏,气运之运,与那位老祖並无干係。” 太白此前已暗自推演过,即便红云继续沿用旧名,因其旧日因果已隨元神湮灭而了结, 新生之躯与灵魂皆是崭新,也未必会再生新劫。 不过,改换道號,终究更为稳妥,至少能免去许多无谓的试探与麻烦。 “行了。你既已出关,便继续去山门之外巡视值守,仔细辨识,莫要再放那些身怀深重业力之辈入山。” “是,小黑明白。” 小黑虽有疑惑,却不敢多问,应了一声,便化作一道乌光,向著崑崙山外围飞去。 太白將自身所知的元神修炼之法尽数传予红云。 如今的红云只剩灵魂,元神已散,一切必须从头开始。 这些修炼法门,便是助他儘快重聚元神、恢復修为的根基。 “多谢道友。” “老爷,武夷山有灵宝出世,还有两个修士踪跡诡秘,属下一时之间寻不到他们。” 就在此时,太白的识海中忽然响起青木的传音。 “道友且在此安心修行,贫道有事需离开片刻。” 太白拍了拍红云的肩膀,身形一晃,已化作一道金光向武夷山方向疾驰而去。 在他记忆中,萧升、曹宝二人修为不高,落宝金钱也並非攻伐之宝,按理说青木对付他们应不费力。 如今青木既来求援,说明这两人確有棘手之处。 太白推测,萧升、曹宝多半是身怀某种极厉害的隱匿神通,方才让青木无从追踪。 他必须儘快赶到,否则一旦二人脱身,到手的机缘便要飞了。 然而,纵然太白全力施展纵地金光,从崑崙山赶至武夷山至少也需五六日。 这几日,便全看青木能否將人困住了。 若真被走脱,也只能嘆一句机缘未至。 此刻的武夷山中,青木早已布下重重阵法,笼罩山峦。 只要有人触动结界,他立时便能感知,任对方隱匿之术再高明,也难完全避开阵力波动。 为防万一,青木更將山中所有化形的修士召集起来,分派任务: “尔等分散开来,每十步立一人,严密监视。若有异动,立刻警示,速报於我!” 山中这些修士修为虽不算高,却胜在数量眾多,分布各处,足以形成一张严密的警戒网。 只要他们站在那里,萧升、曹宝二人心中必然压力倍增。 他们心一乱,行踪便容易露出破绽。 吩咐完毕,青木自己也未鬆懈,身形化作一道青影,在山林间仔细搜寻起来。 而此时,萧升与曹宝正藏身於一处隱蔽的山洞深处。 “萧升道友,究竟该如何是好?那狼妖是金仙修为, 你我不过真仙境界,纵有落宝金钱,也只能落人宝物,伤不了他分毫啊。” 萧升沉默不语,眉头紧锁。 他们原想等青木离开武夷山后再化形出世,可前几日实在压制不住修为,只得冒险化形。 若非反应够快、隱匿之术尚可,只怕早已被那狼妖擒住。 半晌,萧升猛地睁开眼,目光灼灼地看向曹宝: “先下手为强。与其在此坐以待毙,不如寻机突围而出。否则迟早会被发现。” “可对方是金仙,又已布下大阵,强行突围,岂非自投罗网?” 曹宝一惊,性子沉稳的他,並不愿行险。 “那狼妖周身功德环绕,绝非嗜杀之辈。即便被擒,应当也无性命之忧。” 他见曹宝仍犹豫,便从怀中取出那枚落宝金钱,丟向了曹宝: “道友若执意留守,贫道也不强求。但我决意一试。” 说罢,萧升收敛气息,小心翼翼地向洞外探去。 曹宝握著尚带余温的金钱,挣扎了片刻,一咬牙,也悄然跟上。 二人一前一后,借著草木岩影的遮掩,谨慎地向山下摸去。 突然,萧升脚步一顿,猛地回头,对身后的曹宝低喝道: “道友速逃!” 隨即,萧升后退一步,周身法力迅速凝聚,作势便要向青木攻去。 青木却只是站在原地,连目光都未真正落在两人身上,区区两个天仙修士,在他眼中与螻蚁无异。 他甚至生出了一丝戏耍之心,想看看这两人究竟能挣扎到何种地步。 然而,青木终究是大意了,若是他知晓落宝金钱的作用,便绝不可能拿出灵宝。 就在青木抬起长剑,准备隨手斩散萧升那道攻势时,曹宝掌中那枚落宝金钱悄然一闪。 青木手中长剑脱手飞出,稳稳落入了曹宝掌中。 而萧升那道原本不被青木放在眼里的攻击,也已逼至身前。 青木法力一滯,猝不及防之下,竟被震得向后连退数步。 趁这瞬息之机,萧升与曹宝毫不犹豫,转身便化作两道流光, 向著山林深处疾遁而去,眨眼便消失在草木之间。 第71章 落宝金钱到手 “混帐!本座定要將你二人碎尸万段!” 贴身灵宝被两个天仙小辈夺走,青木彻底暴怒。 若真擒住萧升曹宝,即便不取性命,也必要让二人吃尽苦头。 他那强横的神念铺开,一寸一寸扫过武夷山的每处岩隙、每丛草木,不放过任何可疑的波动。 然而,萧升曹宝的隱匿神通確实不凡,加之青木修为全凭功德堆砌,根基难免虚浮,感知不够敏锐。 一连三日,竟始终未能锁定二人踪跡。 第三日傍晚,一道清光自天而降,太白的身影出现在武夷山上空。 护山大阵被触动,加之熟悉的气息降临,青木立刻放弃搜寻,转身向太白所在之处疾飞而去。 “拜见老爷。” “情况如何?” “属下无能,未能寻得那二人踪跡,请老爷治罪。” 青木单膝跪地,低头请罪。 (请记住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太白却並无责怪之意。 只要那两人还未逃出武夷山,便不算失败。 况且青木乃后天生灵根脚,萧升曹宝却是先天生灵所化,未能看破也不足为奇。 “无妨,只要人还在山中便好。此次你及时报信、严守山门,已是有功。” 太白翻手取出一枚宝珠: “此乃下品先天灵宝木灵珠,予你护身。往后用心办事,自有你的造化。” 这类品级的灵宝对如今的太白而言已无大用,赐予青木,既可助其护道,也能令其更加忠心效力。 青木双手接过木灵珠,一时竟有些怔然。 他深知自己跟脚寻常,道途有限,能修至金仙已属侥倖,何曾想过有朝一日竟能掌有一件先天灵宝。 他握紧灵珠,深深伏首: “谢老爷厚赐……青木必竭尽心力,绝不辜负老爷信任!” 太白並未过多留意青木的神情,径直降落在武夷山巔,隨即放开神念。 仅仅片刻,他便锁定了萧升与曹宝的气息。 身影一晃,太白已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二人身后。 “两位道友这隱匿神通当真了得。若非贫道境界高出几位,怕是也难察觉二位踪跡。” 萧升与曹宝闻声骇然,急退数丈,周身法力瞬间提起。 然而,当两人感知到太白的修为时,心头那点反抗的念头顿时沉入谷底。 萧升仰天长嘆一声,將落宝金钱从曹宝手中取回,上前两步,向太白躬身一拜: “前辈神通广大,我等佩服。愿献上此宝,只求前辈放我二人一条生路。” “若贫道说,只愿放走一人呢?” 太白记忆中,这二人情谊深厚,此刻有意试探。 话音未落,萧升上前一步,挡在曹宝身前: “晚辈愿留下,请前辈放曹宝道友离去。” “不可!萧升道友万万不可!” 曹宝急声喝止,一把抓住萧升手臂。 太白静立不语,眼中却掠过一丝讚许。 这二人虽修为不高,但重情重义,临危不惧,心性倒是不差。 他不再多言,抬手虚摄,落宝金钱便自萧升掌中飞出,落入他手。 “罢了。贫道对二位性命並无兴趣,此宝確与二位有缘。” 他话音微顿,似在斟酌。 若强夺此宝或伤人性命,必结因果; 但若以物易物,又非他所愿。 如何能不欠因果地將宝物收下,倒是需要思量。 此时,青木已悄然赶至,立在一旁。 他见太白沉吟,立刻会意,不等吩咐,便向前一步, 只见他唤出木灵珠,將法力注入至木灵珠中,直接便向著萧升与曹宝发出了致命一击。 太白见青木竟突然唤出木灵珠,欲对萧升、曹宝下杀手。 他立刻闪身上前,袍袖一卷,將二人护在身后, 同时挥出一道清光,將青木那致命一击悄然化去。 “青木,你在做什么?” 太白转身,目光落在青木身上。 青木当即收回灵宝,垂首而立,赤诚的眼中並无狡辩,只有一片坦荡的为主分忧。 他见太白沉吟不语,只当老爷是碍於身份不便亲自了结这桩因果,便想代为出手,永绝后患。 看到这双眼睛,太白无奈一嘆。 他明白青木的忠心,但此事绝非如此简单。 “青木,贫道不希望你擅作主张。若有下次,莫怪贫道不念旧日情分。” “是,老爷。属下知错,绝无下次。” 青木毫不辩解,立刻认错。 他虽不解为何老爷对这两个真仙如此手软,但命令就是命令。 太白確有空手套白狼拿走落宝金钱的心思,但却从未想过要杀掉萧升、曹宝。 这二人乃是未来封神大劫中榜上有名的人物,最终都上了封神榜,得了神位。 若在此刻將他们打杀,天知道会引发怎样的变数。 但他隱隱感觉到,洪荒中的诸多大事,乃至量劫起落,背后似乎都有一张无形的网在编织。 若自己贸然掐断这两条既定的线,会不会立刻被某些至高存在察觉,这个风险,他不敢冒。 安抚下青木,太白再次转向惊魂未定的萧升与曹宝,脸上露出和煦的笑容: “两位道友不必惊惶。贫道既说了不会加害,便绝不会出手。 方才只是青木一时心急,误会了贫道意思,还望两位海涵。” 萧升、曹宝闻言,虽见太白神色真诚,但心中警惕未消,只是勉强点了点头,依旧紧绷著身体。 就在这片刻之间,太白心中已闪过数个念头。 强夺不行,灭口更不行,交换宝物非己所愿。 那么,如何才能不欠因果地將宝物收下,倒是需要思量。 “贫道乃是人、阐、截三教大弟子,两位道友尽可安心。 既是贫道取了二位之物,自不会让二位吃亏。” 萧升与曹宝闻言,先是一愣,隨即眼中骤然亮起光彩。 三清成圣时他们虽未化形,但圣人立教这等震动洪荒的大事,他们亦有感应。 在二人想来,圣人弟子何等身份,最重麵皮道誉,绝无誆骗他们的道理。 更何况不让吃亏四字,意味著补偿定非凡品,说不定便是罕见的机缘。 “原来是圣人高足,晚辈失敬!” 二人如梦初醒,连忙再度躬身行礼,姿態比先前恭敬许多。 “三百年后,贫道將在崑崙山下开坛讲道。 届时二位可隨青木一同前来听讲。此缘一了,你我之间因果便消。” 说罢,他也不等萧升曹宝反应,带著落宝金钱消散於山间。 萧升与曹宝愣在原地,面面相覷,一时竟有些恍惚。 他们本以为这位前辈至少会赐下灵宝作为补偿。 谁知对方只拋下一句“三百年后来听道”,便飘然而去。 第72章 需要给你贺礼吗? 崑崙山中,三教弟子已將各处布置停当。 放眼望去,整座崑崙山大广场张灯结彩,仙雾繚绕,瑞气千条,一派庄严喜庆之象。 各方大能陆续驾临,前来恭贺。 妖皇帝俊、东皇太一,幽冥血海的冥河老祖,乃至西方二圣接引、准提,皆已至崑崙。 因太白尚未归来,此番大典的一应事宜,暂由玄都、多宝、广成子三人主持。 此次大典,不仅是为三教正式立派昭告洪荒,亦为三教弟子切磋演法,向洪荒诸方展现实力之机。 “太白,大典在即,速归崑崙!” 正往崑崙疾赶的太白,心神中响起三清齐至的传音,威严而急切。 他浑身一凛,不敢耽搁,当即全力催动遁光。 不过片刻,他已赶至崑崙山广场外围。 然而,就在他要踏入广场之时,却被三人拦了下来。 为首是一位白髮白须,面容慈和的老翁,手持蟠龙杖。 其身侧立著一位金髮璀璨,容貌俊俏的青年,气度不凡。 而最后一人太白倒是认得,正是先前在上清宫中有过一面之缘的虬首仙。 可那虬首仙见是太白,竟目光一闪,扭头便向里走去,全然作不识之状。 南极仙翁上前一步,缓声道: “道友请留步。今日乃三教立教大典,不知道友仙乡何处,可携贺礼而来?” 太白瞥了一眼虬首仙匆匆离去的背影,也不急著答话,只负手而立。 “道友若无贺礼,便请回吧。此乃圣人道场,往来皆是洪荒有头面的人物。” 太白这才抬眼,目光静静看向南极仙翁: “贺礼?道友倒是提醒了贫道,贫道是否也需为道友备上一份? 阁下不过金仙修为,是谁给的底气在此拦我?” 南极仙翁面色一沉,眼中闪过一丝慍色,却仍强压火气,只冷笑道: “贫道不才,亦是圣人座下弟子。阁下不过一太乙散仙,也配在此喧譁?” 太白望向神色高傲的南极仙翁,只轻轻嗤笑一声,目光隨即转向一旁的黄龙真人: “黄龙道友也是如此认为么?” “道友,黄龙师弟亦是我阐教弟子,自然恪守门规,岂会任你隨意闯入?” 咚咚咚! 恰在此时,崑崙山大广场传来三记钟鸣,昭示大典即將开始。 “钟声已响,大典在即。道友若再纠缠,便是不识抬举了。” 南极仙翁袖袍一拂,不再多看太白一眼,转身便向广场內行去。 黄龙真人略一迟疑,亦低声道:“道友还是请回吧。” 太白神色平静,径直举步向广场中央走去。 广场之上,云床高置,太清老子端坐中央, 元始天尊与通天教主分坐两侧,稍下处还设有一席,此刻空置。 洪荒大能皆已落座,气机交匯,光华流转。 太白步伐不疾不徐,穿过人群,一路向前。 认得他身份的大能皆含笑不语,新入门的眾弟子则纷纷投来好奇目光,心中隱约有所猜测。 南极仙翁正与身旁同门低语,忽见太白竟一路行至那空席之前, 坦然落座,而云床之上的三清圣人却无一人出言阻止。 他心头猛地一沉,脸色骤变。 此时,太清老子含笑抬眼,声音传遍全场: “今日承蒙诸位道友蒞临,见证我三教立教之典。” 他略顿一顿,目光落向太白,朗声道: “此子便是我三清共授之大弟子太白。眾弟子还不上前,拜见尔等大师兄?” 话音落下,满场寂然一瞬,隨即道道目光匯聚於那白衫落座的身影之上。 “我等拜见大师兄!” 崑崙山广场上,三教弟子齐齐躬身,声浪如潮。 “眾师弟师妹不必多礼。” 太白起身,向著眾人微微頷首,神色从容。 云床之上,三清相视而笑,显然对这徒弟的气度颇为满意。 “既如此,三教立教大典,正式开始。” 话音方落,崑崙山中祥云翻涌,万千瑞气自峰峦间升起。 钟磬丝竹之声自四面八方悠悠传来,清越庄严。 广场中央,早有仙子凌空起舞,衣袂飘飘,各方修士举杯相贺。 待这开场歌舞乐声渐息,便到了三教弟子切磋演法的环节。 阐教与截教弟子顿时活跃起来,低声议论,气氛隱约有了几分较劲的意味。 反观人教一方,倒显得清净许多。 不多时,南极仙翁在周遭同门的簇拥之下,率先飞入广场中央。 他先向云床上的三清及在场眾宾郑重一礼,隨即转身面向三教弟子,喊道: “今日盛会,不知哪位师弟愿下场赐教?” 声落人出,截教阵营中,一道清瘦高挑的身影凌空掠出,稳稳落在场中。 “金箍仙马遂,见过南极师兄。” “马遂师弟,请。” 南极仙翁手拄蟠龙杖,神色淡然。 他修为已达金仙圆满,又是阐教首徒,自有其傲气,当下抬手示意,让马遂先行出招。 马遂也不多言,右手並指如剑,向前一点。 瞬息之间,七八道银光圆箍自他身后浮现,化作数道银色流光,从不同角度向南极仙翁激射而去。 然而,南极仙翁只是抬眼一瞥,手中蟠龙杖隨意一挥。 杖影过处,风声乍起。 只听一阵“叮叮噹噹”的脆响,那几道银箍纷纷弹飞开去。 南极仙翁未给马遂喘息之机,抬手一招,蟠龙杖向前一送,轻描淡写地击在马遂护体仙光之上。 马遂身形一颤,从半空跌落,踉蹌数步方才站稳。 截教首战失利,观战的眾多截教弟子自是心中不平。 然而,未等截教再有弟子上前,一道阴冷的笑声忽自宾客席中响起: “三教弟子,果然个个英杰。不过依本座看,这些弟子虽好,却未必及得上太白小友当年风采。” “本座至今犹记,紫霄宫中,道祖分宝之时,小友是何等从容。 今日既是三教弟子切磋盛事,小友身为三清共徒,何不亲自下场,指点一番师弟师妹们的修行? 也好让我等这些前来观礼的老傢伙,开开眼界如何?” 方才太白在广场外被南极仙翁等人拦下的一幕,在场不少大能皆有感应。 此刻鯤鹏此言一出,顿时勾起许多人的兴趣。 鯤鹏敢当这个出头鸟,自然不是一时兴起,而是妖皇帝俊之命。 第73章 鯤鹏前辈理应添一些彩头 鯤鹏这般不加掩饰的挑衅,顿时引得三清眸色微沉。 无形的杀气悄然而降,无声无息间已將他周身锁定。 然而,未等三清有所动作,太白已从容起身。 他知道,若再不阻拦,今日鯤鹏恐怕真要血溅当场。 但鯤鹏在巫妖量劫中牵连甚深,命数未尽。 若鯤鹏在此地被斩,三位老师必受天道反噬。 他必须站出来,將局面导向另一个方向。 “鯤鹏前辈所言確有道理。既是三教弟子演法切磋,若无彩头,难免少了些意趣。 前辈身为紫霄宫中客,又是吾辈楷模,想必不会吝嗇些许彩头,以供助兴?” 他故意顿了顿,作思索状,隨即恍然抚掌,眼中闪过一抹恰到好处的灵光: “以前辈的身份,若取出一件先天灵宝作为彩头,定能令此番盛会更为圆满。前辈以为然否?” “吾徒说得不错。鯤鹏道友德高望重,想必不会令小辈们失望。是吧?” 通天第一个接过话头,目光如剑,似笑非笑地望向鯤鹏。 太清老子与元始虽未言语,却也淡淡投来目光,平静之中自有千钧之重。 鯤鹏心头一凛,背上仿佛压下三座无形山岳。 他岂会不懂,今日若不表示表示,莫说全身而退,能否活著走出崑崙都是两说。 鯤鹏笑声乾涩,脸上僵硬地笑道: “哈哈哈,小友所言极是!本座既是前辈,自当有所表示。” 他翻手一托,一桿赤红长枪浮现於掌中,枪身隱有烈焰纹路流转,热浪灼灼。 “此乃下品先天灵宝炎龙枪,便作为此番比试的彩头罢。” 长枪脱手,悬於半空,赤光流转,映得不少人眼中发热。 有鯤鹏珠玉在前,在场其余大能、宾客不管心中如何作想, 面上也都纷纷露出笑意,各自取出丹药、灵材、法宝等物添作彩头。 一时间宝光繚绕,场面更显隆重。 虽或多或少都“出了点血”,但明眼人都清楚这祸是谁挑起的。 那份隱晦的怨气与忌惮,大多悄然转向了始作俑者鯤鹏,而非將局面圆转回来的太白。 “弟子多谢三位老师,多谢诸位前辈添彩助兴。” 太白身形一晃,已立於广场中央,向著云床上的三清及眾宾郑重一礼。 那些悬於半空的彩头,先天灵果、灵宝、九转金丹等, 引得不少三教弟子目眩神迷,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大师兄,您修为已至太乙金仙,又身怀重宝,若下场指点,是否对眾师弟师妹稍有不公?” 南极仙翁对著太白一拜,好似先前的事都未发生一般。 “洪荒天地,何曾有过绝对公平?他日若遇强敌,师弟莫非也要靠师尊名號退敌不成?” “罢了。既然师弟有此顾虑,为兄亦不愿以大欺小。” 话音落下,太白周身气息流转,竟自行將修为压制至金仙境界,与南极仙翁相当。 “请吧,南极师弟。” 他右手微抬,做了个清雅的邀战姿態。 洪荒世界,终究以实力为尊。 纵然辈分再高,若不能真正服眾,在这三教之中也难以立足。 今日,他必须以绝对的实力让所有人心服口服,方能確立大师兄无可动摇的地位。 南极仙翁见太白竟將修为压至与自己同阶,又摆出如此轻描淡写的姿態,心头那点被强行压下的火气腾地燃起。 他眼中厉色一闪,不再多言,手中蟠龙杖一振,直扑太白。 “师兄既然托大,便莫怪师弟失礼了!” 杖影如山,呼啸而下。 太白抬起右手,掌中五行之力流转不息。 就在杖端触及掌心的剎那,太白掌中五行之力加速运转。 南极仙翁只觉手中拐杖仿佛陷入无形的漩涡,整个人连同拐杖一起,不受控制地隨著那股力量疯狂旋转起来。 下一刻,天旋地转。 他连人带杖被巨力甩出,重重砸落在广场光洁的地面上,震起一片烟尘。 未等他挣扎起身,太白已居高临下望来,右手虚虚向下一按。 五行法则应念而动,將南极仙翁牢牢镇压在地。 “师弟,如此可服?若仍不服,为兄可撤去压制,与你再战一场。” “弟子……认输。多谢师兄……手下留情。” 五行之力散去,他踉蹌起身,向太白深深一揖,默默退入人群之中,再无先前半分倨傲。 广场上一片寂静。 所有三教弟子皆看得分明,大师兄仅以同阶修为,举手投足间便轻取南极仙翁,其实力深不可测。 然而,悬於半空的那一堆宝光四溢的彩头,仍让许多人心头灼热,跃跃欲试。 忽然,人群中又一道身影掠出,落在场中。 太白目光微动,来者正是先前与南极仙翁同列的黄龙真人。 他心中略感诧异:这位素来低调的师弟,今日怎会如此主动? “大师兄。方才观战,弟子感知师兄肉身强横无匹,弟子不才, 同为肉身修行之路,愿请师兄指点,看看我这龙族之躯,与师兄相比究竟差了多少。” 太白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瞭然。 龙族与巫族,皆是洪荒中以肉身强横著称的种族。 黄龙真人身负龙族血脉,提出以肉身相搏,倒也合情合理。 这类种族对肉身强度的感知最为敏锐, 因此就在方才太白运转法力之际,黄龙已察觉到了太白的体魄之力。 “既然师弟有意切磋,为兄便陪你走上一遭。” 阐教眾人闻言,心中更是一震。 在阐教同辈之中,若不动用法宝,单凭肉身,恐怕无人是黄龙对手,因此眾人也很好奇。 “师兄,得罪了!” 黄龙仰天长啸一声,身形膨胀,青光迸发中已化为一条百丈金龙,径直向太白扑去。 这一次,太白未再单手持敌。 他双足踏地,身形微沉,在青龙扑至的剎那,双手猛然探出,扣住了龙首双角。 “起!” 一声低喝,太白周身气血奔涌,內景小天地之力轰然运转,將百丈龙身抡起半圈,悍然掷出。 金龙之躯划过半空,轰然砸在远处山壁之上,震得整座广场微微摇晃。 “师弟不愧龙族之身,这肉身根基,著实不凡!” 太白讚嘆一声,眼中却无半分轻慢。 一人一龙,顿时战作一团。 而黄龙虽奋力相搏,却始终难占上风。 他的龙爪裂空,摆尾碎岳,每一击都足以撼动山峦,可落在太白身上,却连一道浅痕都未能留下。 云床之上,三清圣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目中皆有微光闪过。 三清圣人目光如炬,早已看出太白不仅將九转玄功修至第四转的境界, 更在体內真正开闢出了一方內景天地。这般成就,实属罕见。 不过半刻钟光景,太白掌势一按,黄龙再难支撑,龙形溃散,踉蹌落回台下,已復人身。 “师兄道基深厚,师弟心服。” 第74章 大典结束,诸位前辈留步 隨著大比持续,太白已接连击败阐、截二教所有上场弟子,可谓力压全场,锋芒无二。 三教弟子中,唯剩玄都一人尚未出手。 玄都乃先天人族,自人族初现天地时便识得太白。 之后太白在人族停驻数百载,亦常暗中关注玄都修行。 二人之间早有默契,玄都断不会主动向太白挑战。 然而,三教之內,除太白外便属玄都修为最高。 太白既要立威,便须连玄都一併压下,方能令所有弟子心服口服。 想到这儿,太白悄然向玄都传音: “玄都,上场一战。记住,不必留手。” 玄都闻声抬首,与太白目光一触,隨即会意。 他毫不迟疑,身形飘然而起,落至擂台中央。 见他登台,台下三教修士顿时一阵低哗,不少弟子精神一振,彼此传音窃语: “玄都师兄终於出手了,定能压下大师兄的气焰!” “太白连战多场,纵是太乙金仙,法力也该耗去七八成了。” “不错,方才我暗中施的『蚀灵散』也该发作了,他绝不可能毫无损伤。” “虽说这些彩头与贫道无缘,但能看到太白吃瘪也是好的,哈哈哈!” …… 这些议论多在阐、截二教弟子间流传,眾人默契地避开了赵公明与三霄兄妹。 擂台上,玄都与太白身形交错,瞬间已交手数十回合。 太白出手毫不容情,掌心清光一闪,庚金长剑已然在握。 长剑嗡鸣,剑身流淌著淡金色的功德光晕,锋锐之气迫得四周灵气微微震颤。 台下眾弟子感知到这柄长剑竟是太白伴生灵宝,心中皆是一凛。 洪荒之中,能拥有伴生灵宝者,无一不是跟脚深厚,气运绵长之辈,如冥河老祖那般,皆成一方巨擘。 他们虽多为先天生灵,却罕有这般机缘。 更何况,这柄剑上还縈绕著功德金光,赫然是一件先天功德灵宝。 玄都见此,心中暗暗叫苦。 面对庚金长剑斩出的凛冽剑气,他不敢硬接,身形如风中柳絮,在剑光缝隙间飘忽闪躲,险象环生。 突然,在太白剑势稍缓的剎那,玄都眼中清光一闪,把握住这瞬息之机,抬手指天: “太清神雷,落!” 轰隆! 一道紫白交织的雷霆自云层裂空而下,直劈太白顶门。 太白眼中掠过一丝讶色。 他未料到玄都入门未久,竟已参悟出太清一脉的镇法神雷,这份天资著实不凡。 只不过,也仅止於惊讶一下罢了。 面对当头劈落的神雷,太白神色不变,手中庚金长剑向上一撩。 这一次,剑锋漾出的並非杀伐剑气,而是一圈柔如流水的清辉剑光。 剑光在半空中轻盈舒展,化作一道流转不息的光环,並以令人目眩的速度旋转起来。 太清神雷劈落,与那剑光光环一触,暴烈的雷光被轻巧卸开,轰然砸在擂台边缘的防护阵法上,未伤及太白分毫。 这便是太白以柔克刚,举重若轻之法。 眾弟子目睹太白化解太清神雷,无不惊骇失色。 擂台上的玄都更是一时间忘了继续出手。 太白却未给他喘息之机,只见他结了一个与玄都刚刚相同的印。 玄都头顶上空,雷云骤聚,层层叠叠,覆盖范围之广,远超他方才所引动的规模。 玄都心知已无法闪躲,当即全力运转法力,周身清光大盛,化作一道护体光罩,將他牢牢护在其中。 “太清神雷。” 太白清喝一声,指诀向下一引。 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雷鸣接连炸响,数道远比之前粗壮的紫白神雷撕裂云层,朝著玄都劈落。 玄都的护体仙光只支撑了不到三息,便在雷霆的狂暴轰击下轰然碎裂。 他闷哼一声,身形从半空中直坠而下,落在擂台边缘。 太清老子站起身,朗声大笑道: “哈哈哈,好!不愧是我三清门下首徒! 此番比试,太白力压同门,展我三教风采。这些彩头,便归你了!” 眾弟子望向太白,眼中早先的轻慢与质疑已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敬畏。 然而,当他们看到太白走向那些彩头时,眼中仍不免流露出羡慕之色。 但太白並未如眾人预料般將其尽数收起。 只见他袍袖轻拂,诸多彩头隨之而动,精准落向三教弟子面前的桌案。 只是,虬首仙、金牙仙等少数几位身上业力缠身的弟子,案前却空空如也,半件也未分到。 他对这些心性不纯,日后可能败坏截教气运的修士,並无半分好感。 因此,他此举自然是故意的。 “既是同门,机缘自当共享。贫道一人,要这许多外物也无大用。 诸位道友身无业力,一心向道,这些便分与大家,愿共勉共进。” “多谢大师兄!” 台下响起一片感激之声,不少弟子手捧分到的灵材丹药,眼中满是热切。 太白这一手恩威並施,既展露了实力,又施予了恩惠, 足以让大多数三教弟子心服口服,日后谁再敢对他不敬,恐怕得先掂量掂量。 当然,那些被刻意忽略的弟子,此刻脸色青白交加,相信他们心中,怨恨又深了一层。 在场眾多大能看在眼里,对这位三清首徒的评价,不由又高了几分。 大比既毕,三教大典的盛宴继续。 仙酿灵果,歌舞昇平,如此持续了三日,方才渐近尾声。 第三日,霞光渐敛,不少大能已起身准备告辞离去。 就在此时,太白忽然越眾而出,向著三清及在场眾宾郑重一礼。 “三位老师,诸位前辈,弟子近来参悟大道,偶有所得,创出一门修行之法,欲於崑崙山下开坛宣讲。 若诸位前辈有暇,可否拨冗指点一二?” 他选择在此刻说出,正是要將这消息传遍洪荒。 若有缘,他更希望这些大能也能听听他所悟之法, 毕竟此法若能推广,於洪荒眾生而言,未必不是一条新路。 如今他背靠三清,自身亦展现出了足够的实力与潜力,自不必再如往日那般处处谨慎,隱藏锋芒。 眾大能闻声,神色各异。 一个太乙金仙,竟敢自称创出了新的修行法门? 好奇者有之,怀疑者有之,不屑者亦有之。 但无论如何,三清首徒这个身份,加上他方才展现的手段,已让不少人收起了轻视之心。 第75章 香火炼神道 “徒儿儘管安心去便是。” “尔等大师兄福缘深厚,所悟修行之法亦是难得机缘,阐教弟子皆可前去听讲!” “徒儿既有所悟,我等为师者自当为你护持。 你且於山下开讲,为师与你二位老师皆会关注。去吧!” 太清老子说罢,袍袖轻轻一拂。 太白只觉周身一轻,眼前景物流转,已然立於崑崙山脚下。 太清这一拂,不仅將他送至山下,更在他体內悄然注入了一道圣人之力。 待他开讲之时,声音將藉此法传遍洪荒,此乃圣人手段,无声无息却涵盖寰宇。 太白並未急於开讲,而是凌空静立,神念向四周扩散,感知著前来听道的修士。 不多时,崑崙山中的三教弟子陆续来到山下,依序落座。 而那些对太白所悟之道感兴趣的大能,则大多隱於云端。 天边,又见数道遁光陆续而来。为首的正是青木,其后跟著自武夷山赶来的萧升、曹宝等人。 更远处,小黑也化作乌光疾驰而归。 “怎来了这许多披毛戴角、湿生卵化之辈?” 南极仙翁目光扫过青木、小黑等人,低声自语了一句。 他的声音虽轻,但在场皆是修士,五感敏锐,这话清晰落入了许多人耳中。 太白目光一转,淡淡瞥向南极仙翁: “披毛戴角又如何?你且细看,他们修为扎实,身负功德清光,心性亦正。 倒是你,修得一身道体,又凭何瞧不起跟脚?” 南极仙翁麵皮一热,见太白目光清冷,不敢反驳,只得垂下头,不再作声。 待武夷山与崑崙山两处修士大致到齐,太白便於山脚青石之上盘膝而坐,准备开始讲自己的香火炼神道。 “贫道今日所讲,乃是香火炼神道。” 他开口后,体內那道圣人之力也悄然盪开,其声音向著更远的天地蔓延。 “统御一处天地之人,皆可被称之为神。其根基,在於香火愿力,眾生信仰。” 太白话音落下,台下已隱隱泛起波澜。 “只不过,香火虽能助长修为,但其中亦掺杂眾生因果与杂念。 若不將杂念剔除,轻则修为停滯不前,重则神格蒙尘、心性迷失, 乃至最终被信仰愿力束缚,忘却本来,走火入魔。” “因此,香火炼神道之核心,在於一个炼字。 需以自身澄澈道心为熔炉,以所悟天地法则为真火,煅烧杂质, 淬炼杂念,唯留最精纯的信仰本源, 使香火愿力化为至纯之神力,滋养神魂,才能得到最纯正的力量。” “真正的神道大成者,其神域可与山川地脉相连, 与四季轮转共鸣,乃至与部分天道规则相合,成就非凡功果。” …… 下方听道的眾多修士却是神情各异,心思浮动。 眾多散修没有什么像样的传承功法,在他们听到太白讲的香火炼神道时,可谓是如痴如醉。 而那些三教弟子起初时则多有几分不以为然。 他们认为,玄门正统大道在前,这另闢蹊径的“神道”有何可羡。 可隨著太白讲道的深入,不少人逐渐收起轻慢,越听越是心惊。 反观隱於云端的各方大能,神念交织,悄然关注这里的一切。 诸如帝俊、西王母、鯤鹏等大能,他们阅歷广博,见多识广,此刻亦不免陷入沉吟。 在他们看来,这香火炼神道构思縝密,体系初具,绝非寻常太乙金仙所能创製。 一时间,竟有数位大能心中暗想: 此子悟性如此惊人,莫非是混沌神魔转世,或得了某位上古大能的完整道统。 而一直於冥冥中静静聆听的三清圣人,皆是微微頷首,眼中流露出讚许之色。 在三清看来,此法门立意深远,根基扎实,若善加引导完善,假以时日,足可另开一脉,传道洪荒。 …… 隨著讲道的持续,道韵开始慢慢流转,异象渐生,虚空中隱隱浮现出金色的香火之气。 “譬如,你可於洪荒选择一地建造一城,庇护一方生灵,受其日夜供奉, 亦可护佑人族部落,保其风调雨顺、安寧康泰,从而得享人族虔诚香火。” 太白话音刚刚落下,台下便有一位散修按捺不住,起身恭敬一礼,继而询问道: “前辈明鑑,香火愿力终究驳杂不纯,內蕴眾生七情六慾,绝难彻底屏除杂念。 长此以往,必侵蚀元神,令人迷失本我,前辈可有彻底解决之法?” 太白闻言微微一笑,心中暗想:总算有人问到关键处了。 他此次宣讲香火炼神道,最大的目的之一,正是要借这些修士日后產生的杂念谋利。 “解决杂念之法,有二,其一,以功德相抵。 诸位可积攒天道功德,以此抵御、净化香火杂念之侵蚀。” “其二,借净世白莲之力,將体內杂念尽数净化,如此便可无忧修行。” 此言一出,台下眾修心中皆是一嘆。 洪荒之中,天道功德何等难得。 至於净世白莲,那是极品先天灵宝,早已有主。 如此看来,这香火炼神道虽看似一条捷径,隱患却也极大。 不少资质尚可,道心坚定的修士已在心中暗暗摇头,打算放弃。 然而,就在眾人思绪纷紜之际,太白再度开口: “香火炼神道亦可与诸般功法同修,彼此印证,事半功倍。 至於杂念之忧,尔等可以自身功德为凭,换取净世白莲使用权一次。 只需一点功德,便可清除体內半数杂念。” 此法一出,台下顿时譁然。 太白这般安排,无异於大幅降低了香火炼神道的修行门槛与隱患。 只不过,功德这种东西根本无法交易,这便又成为了最大的问题。 忽然,南极仙翁突然站了出来,对著太白躬身一礼,询问道: “大师兄,功德乃是天道赐予,如何能作为交易之用? 大师兄拥有净世白莲,若是功德无法交易,可否帮我等弟子一把?” 眾三教弟子听到南极仙翁的话后,瞬间明白了他的用意。 一时之间,接二连三的请求之声从三教弟子口中传出。 太白看著自己这群不要脸的师弟师妹,瞬时明了:他们想要白嫖。 第76章 功德灵宝 面对南极仙翁的询问,太白並未选择直接回答。 在他看来,所有的回答都是苍白的,唯有以行动证明才能让人信服。 只见太白唤出庚金长剑与落宝金钱,运转法力,缓缓注入落宝金钱之中。 霎时间,金钱泛起温润金芒,轻轻旋转。 与此同时,庚金长剑亦微微鸣颤,剑身之上,功德之气竟被引动而出。 那功德之气飘至落宝金钱上方,与金钱光华一触。 不过数息,一枚枚圆形方孔的金钱,自光芒中凝现,静静悬浮。 “此物,可称功德金钱。由落宝金钱转化功德而成。 诸位日后修行香火神道,若需清除杂念,便以一枚功德金钱为凭, 可换净世白莲净化之机。另需一枚,充作转化之酬。” 台下眾修目睹此景,无不双目绽光,心潮翻涌。 以灵宝转化功德为实质之物,以此为凭进行交易,此法简直闻所未闻,却又逻辑自洽,巧妙至极。 一时间,无人不暗自惊嘆太白心思之奇、手段之妙。 “望诸位道友,勤修不輟,好自为之。” 话音落下,持续千年有余的讲道,终於结束。 就在这一瞬,九天之上忽生感应。 高空之中,金光自虚空涌现,翻涌匯聚,化作一片璀璨的功德金云。 紧接著,无边无际的功德自金云之中倾泻而下,尽数朝著太白所在之处奔涌而来。 如此海量的功德,虽不及圣人立教成圣之时,却也堪称洪荒罕有。 其磅礴之势,足以令先天灵宝本质升华,蜕变为功德灵宝。 眾修士仰首望天,无不心神震撼,呼吸凝滯。 太白神色沉静,抬手虚引,庚金长剑清鸣一声,剑锋向上,將那奔涌而来的功德尽数纳入剑身之中。 剑身玄黄光华愈发明亮,剑气嗡鸣愈发高亢,剑意不断攀升,某个临界点悄然逼近。 突然,庚金长剑发出一声清越长吟,骤然化作一道金虹,直衝九天。 也就在这一剎那,高空之上那浩瀚无边的功德金云,变为了漆黑乌云。 紫色雷光隱现其中,沉闷的轰鸣自云层中传来。 轰隆隆!!! 雷声自厚重的乌云深处不断炸响,紫霄神雷在云层中游走窜动。 这一幕落在眾人眼中,无不心头震撼。 自古修士破境渡劫,引来天雷淬体,並不罕见。 可一件灵宝竟也引来如此规模的天象劫雷,却是洪荒罕有之事。 谁都知道功德能助灵宝蜕变,却从不知这蜕变之途,竟也会引来天道考验。 轰隆!!! 第一道紫霄神雷撕裂天穹,悍然劈落,正中悬於半空的庚金长剑。 剑身剧震,清越剑鸣陡然转为哀吟,整柄长剑都在雷光中剧烈颤抖,金光为之一黯。 第二道、第三道…… 紫霄神雷一道接一道轰然砸下,毫不容情。 庚金长剑在连绵雷击中光芒不断暗淡,剑身甚至隱隱浮现细微裂痕。 太白面色一凝,此剑乃他伴生灵宝,绝不容有失。 他毫不犹豫,净世白莲、五方旗以及其他数件防护灵宝尽数飞出,化作层层光罩,將长剑牢牢护在中央。 与此同时,太白自身法力源源不断灌入长剑之中。 他並非要替长剑完全抵挡天劫,而是要在確保其不被劈碎的前提下, 以劫雷之力最大限度地锤炼剑体,激发其潜能,完成最终的晋升。 有诸多灵宝在外护持,庚金长剑承受的压力顿时减轻不少。 剑身在雷光中沉浮,每一次被劈中,都迸发出耀眼的金白火花,裂痕处反而有新的纹路悄然生长。 第三十九道……第五十三道、第五十四道…… 整整五十四道紫霄神雷,一道强过一道。 当最后一道紫霄神雷落下时,剑身表面那层漆黑杂质,终於彻底剥落。 太白看著那柄与自己心血相连的长剑,眼中终於掠过一丝欣慰。 他最初只是抱著尝试之心,没成想这庚金长剑竟真的能晋升为极品先天功德灵宝。 “恭贺大师兄(老爷)灵宝晋升!” 片刻后,四周的那些修士反应过来,全部齐齐向著太白躬身一拜。 太白凝视著手中的伴生灵宝,爱不释手。 如今它已是一件真正的功德灵宝,杀人不沾因果,其威能不可同日而语。 片刻,他將庚金长剑收起,转而向著太白宫方向传音:“宏运道友,速来。” 话音方落,一道身影已悄然出现在他身侧。 “拜见老爷。” 太白微微頷首,隨即面向四周尚未散去的眾多修士,朗声道: “诸位道友,此乃宏运。日后若有需以净世白莲净化香火杂念者,尽可寻他办理。” 此法虽能赚取功德,但他不可能事事亲力亲为。 交由宏运打理,最为合適。 现在宏运气息全变,寻不到一丝因果线,太白也根本不怕他被人认出身份。 然而,隱匿於暗处的镇元子,在听到宏运二字的剎那,心头莫名一紧。 他望著那道身影,一股熟悉感涌上心头。 但他终究按捺住了上前相认的衝动。 鯤鹏等大能尚未远离,此刻若节外生枝,恐为老友再招祸端。 与此同时,太白已暗中將净世白莲与落宝金钱的一丝操控印记授予宏运。 自此,宏运便可凭此印记,有限度地调用两件灵宝之力。 “诸位道友,今日讲道已毕,缘尽於此。愿诸位勤加参悟,早证大道。” 说完最后一句,太白的身影渐渐淡去,消散於崑崙山风之中,再无痕跡。 片刻后,眾修士相继离去,崑崙山周遭,復归於寂静。 此次讲道,经三清圣人伟力加持,太白的声音早已隨道韵传遍洪荒每一个角落。 一时间,整个洪荒陷入了短暂的喧腾与深思。 对於那些漂泊无依,苦苦寻道的散修而言,这无异於在漫漫长夜中窥见了一缕破晓之光。 一条清晰可循的道路就在眼前,只要心向正道,便有了提升修为的法门。 而受此讲道震动最深的,莫过於龙凤麒麟三族。 自上古量劫后,他们身负滔天业力,修为至金仙便再难寸进, 族群日渐凋零,沦为洪荒棋局中被动挣扎的棋子。 而太白所传的香火炼神道,却仿佛一道劈开迷雾的曙光。 若能以庇护生灵、调理地脉积累香火功德,或可藉此逐步涤盪业力,打破修为桎梏。 这不仅是修为的提升,更意味著三族命运的可能转机。 或许,他们终能挣脱身为鱼肉的宿命,寻回一线重现昔日荣光的渺茫希望。 第77章 吞天宝瓶 讲道结束后,太白逕自往太清宫而去,而三清圣人早已在宫中静候多时。 “弟子拜见三位老师。” “免礼。取出来吧,为师三人替你激发那灵宝残片中的不灭灵光。” 太白尚未开口说明来意,心思便已被一眼看穿。 他看向元始与通天,见二位师长亦是微微頷首,神色瞭然。 至此,太白方真正体会到圣人无所不知、无所不晓之境。 那三枚碎片他分明已用十二品净世白莲遮掩气息,却仍被察觉。 想来西方二圣与女媧娘娘亦有所感应,只是碍於三清之面,未曾前来索要。 “三位老师明察秋毫,果然洪荒圣人之中,无有出其右者。” 太白不再多言,心念一动,净世白莲自元神中浮现,莲心处光华流转,三枚古朴残片缓缓升起。 三清同时抬手,各施法力,每人对应一枚碎片。 圣人之力笼罩之下,碎片表面黯淡的纹路逐渐亮起,不灭灵光被徐徐唤醒。 不过片刻,三枚碎片已然灵光湛湛。 太清老子將三枚碎片凌空摄至一处,掌心太清仙光涌出將其包裹。 碎片在仙光中缓缓靠近,边缘处泛起细微的涟漪,裂痕渐次弥合,气息亦隨之攀升。 太白凝神观之,心中暗暗称奇。 更令他心惊的是,即便只是三枚残片重聚, 所散发出的灵压已然不逊於寻常中品先天灵宝,隱有吞吐天地之势。 “此宝名为吞天宝,你若能寻回其余碎片,令其完整归一,此宝威能可臻至混沌灵宝之列。” 太清在修復这件灵宝的同时,向著太白解释道。 听闻完整的灵宝竟是混沌灵宝,太白眼中顿时光芒大盛。 那可是凌驾於先天至宝的存在,其威能甚至能与太极图等开天至宝相比。 “敢问三位老师,此宝共有多少碎片?又因何缘故破碎至此?” 太白问罢,却见太清老子微微蹙眉,並未立即作答。 而通天教主身影一晃,已无声无息出了太清宫,现身於崑崙山上空。 “此宝原名吞天宝瓶,本是混沌魔神吞噬魔神的伴生灵宝。 开天大劫时,此宝为父神盘古一斧劈碎,崩散为九枚碎片,流落各方。” “竟是混沌魔神的伴生灵宝!” 太白心头更热,连忙追问:“元始老师可知其余碎片下落?” “九枚碎片散落各处,外表与寻常碎石无异,天机蒙蔽,难以推演。 你若有缘,可凭手中这三枚碎片彼此感应,或能寻得线索。 不过,这九枚碎片,未必皆在洪荒之內。” “多谢老师指点。” 太白闻言,心中不由暗嘆。 他本以为三清圣人神通无量,或可推算出碎片方位,自己便能逐一寻回。 谁想混沌魔神的伴生灵宝竟连圣人也难以窥其全貌,甚至可能遗落在茫茫混沌之中。 如此看来,想要集齐九枚碎片,重现这件混沌灵宝的完整威能,只怕是渺茫无期了。 突然,崑崙山猛地一震,波动惊动了所有潜修的三教弟子, 眾人纷纷走出洞府,惊疑不定地望向震动源头。 太白亦从静坐中惊醒,他敏锐地感知到,这绝非寻常的地脉变动。 他当即凝神,將一缕神念谨慎地探出太清宫外。 只见苍穹之上,通天傲然立於云头,周身剑气冲霄, 诛仙剑阵已然展开,四柄巍峨巨剑的虚影镇守四方,森然剑光笼罩了整个东崑崙。 就在此时,闻讯赶来的三教弟子化作道道流光,正欲飞向太清宫问询。 突然,盘古气息自宫內勃发,巨幡一展,无上威能便將整座太清宫彻底封锁。 “老师,这是……”太白在宫內,目睹此景,不禁出声。 “碎片之中,蛰伏著吞噬魔神的怨念。 方才它竟趁机吞噬了我们灌注的法力,此刻已然甦醒。绝不可让它逃出此殿。” 太白闻言,当即向后疾退数步。 吞噬魔神可是在开天之前便纵横混沌的混元大罗金仙,即便只剩一缕残存怨念,也绝不可小覷。 更何况,它刚刚吞噬的,乃是三位圣人的法力,一股寒意,悄然爬上他的脊背。 下一刻,太清已经將三枚碎片修復成了小半个宝瓶。 而那宝瓶之中真的冒出来了丝丝缕缕的紫气,並开始凝聚成了一道人形。 紫气凝结的人形雾气中爆发出癲狂的尖啸,那声音直刺元神,带著混沌时期的无尽恨意。 即便只是余波,也震得太白神魂欲裂,七窍渗出鲜血。 “静心守神,莫要被他影响!” 元始天尊一声清喝,袖袍一挥將太白捲起,瞬间送出太清宫外。 宫外,早已聚集了许多惊疑不定的三教弟子,眼见太白身影踉蹌出现,纷纷围拢上来。 “大师兄,太清宫中发生了什么?” “大师兄,为何通天老师在崑崙山布下诛仙剑阵?” “大师兄,你这是怎么了,是谁伤了你?” “大师兄,是否是妖庭或者巫族进攻我崑崙山了?” …… 太白强忍脑中嗡鸣与身上痛楚,抹去脸上血痕,深吸一口气,肃然道: “无事。此刻宫內有变,非你等所能参与。 所有人立即返回各自洞府,紧闭门户,静诵黄庭,未得法旨,绝不可外出!” 眾弟子见他神色前所未有的严峻,兼之身受震盪之伤,心知事態必然极其严重凶险。 眾人当即遵从,化作道道流光迅速散去,回归洞府开启禁制,不敢再探。 太清宫外,转瞬间便只剩下太白一人。 他望著太清宫,心中虽焦急如焚,但却感知不到內部情形。 那等层次的交锋,已完全超出了他所能窥探的范畴。 然而,焦急之余,太白心中却並无慌乱。 他深知,那紫色雾气纵然凶威滔天,本质仍是混沌魔神的一缕残存怨念,无根无源。 而宫內师长,皆是功参造化,元神寄託虚空的天道圣人,更有开天至宝护身,先天便立於不败之地。 最不济,也不过是惊动天道,以煌煌天威將其彻底镇压, 届时那吞天宝瓶之秘或难保全,但绝无倾覆之危。 此刻,他所能做的,唯有在此静候,並为师长守住这宫门之外。 第78章 参悟吞天宝瓶 圣人若境界相近,至少也需千百年方能分出胜负,但若是境界悬殊,则胜负便在顷刻之间。 此番混沌魔神怨气虽只相当於混元大罗金仙一重天修为, 却因蕴含吞噬法则,寻常法力攻击对其收效甚微,极为难缠。 正因如此,元始与太清联手將其镇压,也耗费了半个时辰。 便在此时,太清宫大门轰然敞开。 太白见状,立即步入宫中。 此刻,宫內早已恢復如常,不见丝毫打斗痕跡。 太清老子与元始依旧安然坐於原处,那只破碎的吞天宝瓶静静悬浮在太清身前。 太清一挥拂尘,將宝瓶推向太白, “此物你且收好。其中气息已被遮蔽,內蕴的吞噬法则你可细细参悟,於你修行大有裨益。” 话音方落,太白已被一道清风送返太白宫。 与此同时,笼罩崑崙山的诛仙剑阵也被通天悄然收回。 “看来吞噬魔神怨念的事情已经彻底结束,这崑崙山虽有可能被大能窥伺, 但吞天宝瓶绝不可能暴露,毕竟诛仙四剑之中,怕是只有完全合道的道祖才能窥伺一二。” 太白未作多想,当即於云床之上静心凝神,准备参悟那吞天宝瓶中的玄机。 他双目微闔,周身仙光流转,与周遭天地灵机交匯共鸣。 每一次吐纳,都暗合道韵,使得整个太白宫內的气息显得格外寧静而深邃。 此刻,他全部心神,已聚焦於身前那残破的宝瓶之上。 室內无风,在这绝对的静謐中,太白灵台空明,將自身状態调整至最佳。 良久,他缓缓睁开双眸,眼中神光湛然,清澈而坚定。 “便是此时。” 太白心念微动,眉心祖窍深处,一点元神本源印记被剥离而出。 这点光华凝聚,承载著他一丝根本的灵性,其缓缓离体,飘向残破瓶身。 “三清安镇,普告万灵。皈依大道,元神为契!去!” 印诀之光与口中真言相合,化作一道蕴含著炼化之力的清光,加持在那点元神印记之上。 印记顿时清光大放,稳稳抵住了残瓶本能的抗拒。 隨后,印记开始向著瓶身內部缓缓渗透。 如此,日升月落,星移斗转,七七四十九个昼夜在绝对的静修中悄然流逝。 “嗡……” 就在第四十九日圆满之际,那一直沉寂的残破吞天宝瓶,忽然震颤了一下。 瓶身之上,一道与太白气息完全一致的本源光华一闪而逝。 元神烙印,成了! 太白一直紧绷的心神骤然一松,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脸上难以抑制地露出一丝笑意。 虽然这只是最初步的炼化,所能实际掌控和驱动的宝瓶威能不过十之一二,范围有限,但意义却至关重大。 这標誌著他从现在开始便可以去参悟吞噬法则。 更重要的是,自此之后,这灵宝打下了他独属的印记,根基已固, 日后不仅难以反噬其主,即便流落在外,他人也绝难轻易抹去这烙印並將其夺走。 略作调息,恢復心神后,太白没有耽搁。 他深知,初步炼化仅仅是掌控此物的开端, 这残破的吞天宝瓶真正无可估量的价值,乃在於其內的吞噬法则。 他再度寧定心神,將全部神念感知探入残瓶內部。 太白神念刚一深入接触,便觉眼前景象轰然变幻。 那里已经不再是太白宫,而是一片幽暗的虚空,周围飘散著一些淡紫色符文。 那些淡紫色的符文彼此勾连,形成复杂至极的网络,演绎著吞噬这一大道本源的种种变化: 吞纳、消化、转化、湮灭、归墟…… 仅仅是以神念观察,太白便感到自身法力与神识被引动。 他连忙紧守道心,以精纯的三清仙光牢牢护住神念本源,才勉强抵御住那无孔不入的法则道韵的侵蚀。 “好生霸道的吞噬法则,即便载体残破,法则本身也只剩零星碎片,竟仍有如此慑人威势。 虽然这法则不是前十的法则,但我若是好生参悟,修行也会更快几分。” 一股强烈的探究欲望自太白道心中蓬勃涌起。 他沉下心神,不再被动感受,而是尝试以自身对五行法则的认知为基础,参悟其中的吞噬法则。 只不过,太白也有自知之明,他並不贪多求快, 而是选定最基础的吞噬符文,一点一点地剖析其结构,感受其波动。 洪荒不计年,修士闭久关,弹指之间,千载岁月悠悠而过。 太白始终保持最初的姿態,心神尽数沉入对吞噬符文的感悟之中,与外界岁月彻底隔绝。 这一日,静坐千年的太白身躯忽然轻轻一震。 他缓缓睁开双眼,眸中並无神光迸射,反是一片深敛的幽邃。 其周身气息依旧圆融寧静,但在他吐纳之间, 静室內原本均匀瀰漫的浓郁灵气,便会自然而然地向他周身匯聚。 “没想到,这修炼吞噬法则还能加快吸收天地灵气的速度,倒是可以再尝试一下。” 想到这儿,太白抬起右手,掌心向上,心念微动,体內的吞噬法则便开始向著他的掌心凝聚。 下一刻,掌心上方尺许处的虚空,光线微微扭曲,一个拇指大小且色泽淡紫的气旋凭空浮现。 那气旋缓缓转动,发出细微的嘶嘶声响, 静室內的灵气顿时以远超平日的速度,自发涌向那小小的气旋,没入其中,杳然无踪。 就连附近案几上的一缕微尘,也悄然飘起,被捲入气旋,旋即化为乌有。 这气旋虽然微弱,但其吞噬之力,恐怕连金仙的护体灵光都可以將其吞噬。 成了! 歷时千载,不藉助宝瓶本体,仅凭自身对法则的理解,便能在体外虚空模擬出这一缕吞噬之力。 这標誌著,他终於真正入门,掌握了这残缺宝瓶中约莫一成左右的吞噬法则真意。 看似仅有一成,微不足道。 但他深知,这乃是源自一件品阶极高的先天灵宝核心本源的大道法则。 对於尚在太乙金仙中期的他而言,初步掌握此道,已然是难得的机缘与进益。 “此次突破到了太乙金仙中期,领悟了一成吞噬法则,还算尚可。” 第79章 再去巫族 “不对,不对,有蹊蹺。” 刚刚突破一个小境界,太白对自身因果的感知又清晰了几分。 可这一感知,却令他心头一凛。 “贫道与巫族之间的因果,怎会无故又加深了?” 只见那牵连巫族的因果线,比之先前赫然粗壮了几分,顏色也更深沉,隱隱透著难以捉摸的纠缠之意。 他凝神静气,试图推演根源。 然而,天机一片混沌晦涩,竟如雾里看花,难辨端倪。 “天机愈发模糊难测了,嘶,不好!” 推算无果之余,一个念头掠过太白脑海,令他骤然警醒, “人族大劫之日,恐怕也已不远了!” 他虽未能推算出自身因果加深的具体缘由,却猛然回想起人族的滔天杀劫。 以大劫之酷烈,即便他是圣人弟子,身负太乙修为, 在那欲以人族之血铸就屠巫剑的妖庭面前,恐怕也难有十足分量。 量劫之下,圣人也需权衡,更何况他。 念及此处,太白心中泛起一丝无奈。 大劫之势,非他一人所能逆转。 他能做的,唯有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內,儘可能减轻些许灾劫中的损失。 而最直接之法,莫过於提升人族自身的实力。 若能为人族寻得足够多的天地灵果,助其加快修行,增强自保之力,许多伤亡或可避免。 太白目光微凝,上一回造访巫族宝库,那堆积如山的各类灵果与天材地宝,给他留下了极深印象。 巫族不修元神,不重炼气,许多对修士大有裨益的灵物, 於他们而言,用途或许反不如那些有助於打磨气血之物。 “或可以自身功德,与巫族交换那些他们不甚看重,却对人族修行至关重要的灵果资源。” 太白暗自思考,此举一石二鸟,既能为人族谋得资粮, 又能藉此机会再探巫族,看看这莫名加深的因果背后到底是为什么。 “况且既已牵扯因果,与其避之不及,不若主动应对。 以功德公平交易,各取所需,乃是以物易物,不沾大因果的稳妥之法。 纵然依然会產生因果,但也能將新的因果纠缠降至最低。事已至此,唯有直面了。” 太白身影自云床之上站起,眼中神光收敛,復归平静深邃。 下一步,便是再赴巫族之地。 太白此次一路行来异常安稳,並未遭遇任何意外波折。 几年后,他安然降落在巫族祖庭之前。 正当他整束衣冠,准备通传拜见之际,身后却遥遥传来一道呼唤。 “太白道友,不想再见之时,你已臻至太乙金仙之境,果真天赋非凡。” 这声音颇为熟悉,太白循声回望,只见一道身影自虚空漫步而来。 太白定睛望去,不由得微微一愣。 他下意识揉了揉眼睛,又再三感知確认那股独特的气息,心中顿生惊异。 “怎么,许久未见,太白道友便不识得贫道了?” 后土见他面有讶色,不禁莞尔一笑。 太白这才完全回过神来。 此刻他已確信无疑,眼前之人正是后土祖巫。 而且,她身上那股灵韵分明显示,此刻的她已重聚元神,不復昔日仅凭肉身气血的状態。 “后土祖巫,您的元神已然恢復?” 太白按下心中波澜,出声询问。 “確已尽復旧观。” “那祖巫是否已推演出,其余祖巫乃至巫族眾人恢復元神之法?” 他心中瞬间掠过无数念头。 倘若十二祖巫乃至整个巫族,皆能重获元神,那將意味著何等恐怖的景象? 巫族本就拥有冠绝洪荒的强悍肉身,若再补全元神短板,得以如修士御使诸般灵宝。 届时巫妖量劫的结局,恐怕將呈现一边倒的態势,妖庭绝无可能再是巫族对手。 而若巫族一家独大,人族又如何能按天道轨跡,成为天地主角。 整个洪荒的大势必將彻底倾覆,天道运转亦將受到难以估量的剧烈衝击。 想到这里,太白突然打了一个冷颤,背后竟隱隱渗出冷汗。 后土闻言,却轻轻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恢復元神岂是易事。我之机缘,实属特例,其中清气之助不可或缺。 然而,天地间先天清气何其稀罕,欲以此法惠及诸位兄弟,近乎无望。” 她顿了顿,继续道: “若想为其他祖巫重聚元神,非有海量天道功德不可, 以此逆天改命,补全本源缺损。只是这功德何其难聚。” 太白听闻此法难行,心中寒意稍减,但另一个念头隨即浮现。 他立刻上前几步,语气诚恳地对后土道: “后土祖巫,功德之事,贫道或可略尽绵薄之力。 贫道愿以自身功德,换取贵族宝库中的先天灵果与灵宝。 不如以一百功德换取一枚先天灵果如何?” 太白此价,堪称奸商。 洪荒之中,先天灵果何等珍贵,其价值远非一百功德可比。 后土自然深知其中悬殊。 然而,眼下洪荒之中,能稳定提供功德做交易的,似乎也只有太白一人。 巫族並非没有强夺之能,但强夺落宝金钱,便是与三清圣人结下大仇。 如今巫族与妖庭势同水火,大战一触即发,岂能再平添圣人大教这等强敌? “一百功德是否太过微薄?” “唉,后土祖巫明鑑,非是贫道吝嗇。贫道所积攒的功德,大多已熔炼於本命灵宝之中, 以提升其品阶威能。若强行抽取过多,恐伤及灵宝本源,还望祖巫体谅。” 沉默片刻,太白像是极为挣扎地再次退让一步,试探道: “若是祖巫觉得不妥,不若这般,贫道以两百功德换取一枚,如何?此已是贫道所能付出的极限了。” 太白心知必须速决。 此时恰逢其他祖巫不在,仅有性情相对温和,愿意讲理的后土在场。 若是等那十一位暴躁强硬的祖巫归来,自己怕是要被狠宰一刀,甚至交易都可能横生枝节。 能遇到后土,已是幸运,必须趁机將价格定下。 后土静静看著太白,心中暗嘆: 巫族如今確实急需功德,而太白是唯一的功德稳定来源,僵持下去,並无益处。 片刻,后土终是无奈地点了点头: “罢了。只要非是增益气血的灵果,宝库中所存,你可换取,走吧。” 说罢,后土袖袍轻拂,已驾起遁光,示意太白跟上,朝著巫族宝库飞去。 太白心中一块石头落地,紧隨其后,更是泛起一丝庆幸与欣喜。 以两百功德换取一枚先天灵果,简直是天大的便宜。 此次交易,堪称大赚。 有后土亲自引领,一路畅通无阻,瞬息即至。 厚重古朴的宝库大门在隆隆声中缓缓开启。 与上次所见一般无二的震撼景象,再次映入太白眼帘: 无数天材地宝堆积如山,灵光闪烁,药香扑鼻。 后土並未多言,將元神扩散开来,细致地扫过宝库中的各类珍藏。 不过片刻功夫,只见宝库空中,开始有点点光华亮起。 隨后,一枚枚形態各异的先天灵果,缓缓漂浮而出。 然而,在这片灵果星辉之间,也夹杂了些后天灵宝以及仙器。 第80章 第一次巫妖大战开启 “此处共计一千枚灵果,合二十万功德。 至於那些仙器、丹药与后天灵宝便算作附赠吧。 若非当日道友点醒,吾亦难有重聚元神之机。” 后土控制著那些东西,全部丟向一只早已备好的储物袋中。 太白闻听报价,心下稍安。 他虽在庚金长剑中封存了海量功德,但若抽取过多,確有可能损及灵宝本源。 二十万功德,恰在他可从容支取的限度內,既能达成交易,又不至动摇长剑根本,余下的功德亦可备日后不时之需。 只见太白取出庚金长剑与落宝金钱,默运玄功,催动两宝之间玄妙的联繫。 霎时间,一枚枚功德金钱自虚空中凝现,叮噹作响,徐徐落於宝库地面之上。 整整一刻钟,二十一万枚功德金钱堆积成一座小山。 “后土祖巫,落宝金钱凝聚功德金钱时,会有约千分之一的自然损耗。 多出的那些,便当是贫道一点心意,还望祖巫笑纳。” 后土回过神来,略一頷首,將储物袋凌空送至太白手中。 太白接过储物袋,神识一扫確认无误,当即不再耽搁,拱手一礼, 身形便已化作一道金色流光,径直向武夷山方向疾遁而去。 他方才感知到,巫族祖地周边,不知何时已潜来数道妖族气息,彼此交错,似在窥探。 这意味著,酝酿已久的衝突,已如箭在弦,第一次巫妖大战,恐將爆发。 (请记住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就在太白离去后不久,静立原地的后土眸光驀然转冷。 她身影如幻,几个闪烁间已消失原地。 下一刻,祖地外围数处虚空微微扭曲,隨即传来几声极其短促的闷响。 那几道潜藏的妖族气息瞬间彻底熄灭。 正全力飞遁的太白心头更紧,將纵地金光术催发到极致,速度再增。 “必须再快些,一旦大战开启,余波所及,恐怕十万里內皆成险地。” 他不敢回头,亦无暇他顾,只將全部法力灌注於遁光之中。 此刻的洪荒大地之上,烽烟已起,战火四起。 妖庭修士自九天而下,攻伐著散落各处的巫族部落。 无论部落大小,强弱,皆被捲入血色漩涡,难逃劫难。 而此时,妖庭真正的主力,裹挟著滔天妖云与星辰之光,已降临在巫族祖庭上空。 下方,以帝江为首的十二祖巫齐聚,血气冲霄,与上方的妖云形成鲜明对峙。 妖庭眾修士凌空俯视,眼中儘是漠然与睥睨。 东皇太一立於阵前,身旁东皇钟虚影沉浮。 他藉由此钟,已然参悟出周天星斗大阵,有此阵为凭,妖族信心暴涨,自觉胜券在握。 帝俊踏前一步,声音响彻天地: “帝江,臣服,或今日巫族灭族!” 巫族虽也参悟了十二都天神煞大阵,但关键在於,后土先前並未参与最后的阵法演练与磨合。 “小妹,如何?可还来得及?” 帝江面色凝重,霍然回首,目光投向身后的后土。 后土周身道韵与血气交织,元神带来的推演之力,已让她在极短时间內抓住了阵法运转的核心脉络。 有无元神,此刻便是天壤之別。 她驀然睁眼,眼中清光与浊气同时一闪而逝,声音沉静道: “大哥放心。虽未能尽悟其玄妙,但摆下大阵却是足矣!” 听到后土肯定的答覆,帝江心中巨石稍落,豪气顿生。 “哼!杂毛鸟,要战便战,哪来这许多废话!” “不知死活的东西,眾妖起阵!” 帝俊眼中寒光骤盛,一声令下,三百六十五面星辰幡骤然自虚空中显现,幡面猎猎招展,周天星斗隨之齐震。 无数道银辉自九天垂落,贯入每一面主幡所在的星位。 太阳幡与太阴幡同时爆发,灼日之烈与寒月之华在苍穹中央对撞,形成一个笼罩天地的巨大涡旋。 无数妖族修士逼出精血,化作符纹,沿著光柱逆流而上,在天幕中交织成一张星辰阵图。 “哼!杂毛鸟,莫以为只你妖庭有阵!吾巫族亦有!” “十二都天神煞大阵,立!!” 十二祖巫应声而动。 天地骤然失色,洪荒各处的煞气向著十二祖巫奔涌而来。 浊气中央,一道顶天立地的朦朧虚影缓缓凝聚。 当那虚影显现的剎那,整个洪荒为之震颤,诸天圣人亦为之侧目。 “父神……?” “盘古大神……莫非未曾真正陨落?!” …… 惊呼与骇然,在无数目睹此景的生灵心头掀起狂澜。 仅仅片刻,洪荒两大顶尖阵法已彻底显化其毁天灭地之威。 帝俊在感知到都天神煞大阵所散发出的气息时,心中亦是凛然。 此刻他已然確定,巫族此阵,绝不在周天星斗大阵之下。 “速战速决,不容拖延!” 帝俊向后方的妖神传下严令,同时全力催动周天星斗大阵,裹挟著倾天之威,向著那盘古虚影轰然压下。 天穹,在这两股逆天意志的对衝下,被生生撕裂。 一边,是倒悬的星海,星河奔流,星光如炼。 另一边,是逆卷的混沌,煞气翻腾,地火水风隱隱重演。 “周天轮转,封天锁地!” 帝俊声音落下,漫天星光应声重组,化作亿万道星辰枷锁,瞬间缠绕上盘古虚影的四肢与躯干。 就在星辰枷锁即將合拢之际。 “吼!” 浊气深处,十二道贯通天地的血色煞气光柱,发出尖啸。 “开!” 盘古虚影被星锁缠绕的双拳,猛地向內一收,十指深深扣入掌心。 紧接著,那顶天立地的身躯微微下沉,双臂肌肉虬结,做出了一个撕扯动作。 “嗤啦!!!” 那运转不息的周天星斗阵图,竟被一击震裂。 数百颗作为阵法节点的星辰投影瞬间黯淡,与之性命相连的妖族星神,元神便隨之爆裂,化作血雨自苍穹洒落。 “星陨!镇杀!” 东皇太一厉喝响起,伴隨东皇钟一声悲鸣。 无数道星辰再次凝聚,並向著那盘古虚影砸去。 盘古虚影抬头,模糊的面容上,似乎掠过一丝漠然。 他將紧握的双拳收回腰间,然后,朝著那片坠落的天穹递出了一拳。 拳锋所及,那星辰最前端的部分,便已开始崩碎。 轰! 紧接著,盘古虚影发出一声怒吼,直接唤出了盘古斧虚影。 然而,下一刻,盘古虚影挥舞盘古斧的动作却停了下来。 第81章 第一次巫妖大战结束 此刻,太白已安然返回武夷山。 武夷山与巫族祖庭相隔无尽山河。 然而,即便如此,太白依然能感知到,那遥不可及的远方,正有两股令天地变色的恐怖力量在激烈对峙。 每一次碰撞的余波,都让武夷山体隱隱震颤。 若非他提前布下了层层叠叠的防护大阵,只怕山中生灵早已遭劫,山岳亦將崩摧。 “周天星斗,十二都天……不愧是屹立洪荒绝巔的阵法,威能竟如此恐怖。” 太白遥望战场方向,神色凝重。 然而,就在下一刻,太白身躯猛然一颤,双目骤然睁大,难以置信地望向巫妖战场所在。 不仅是他,侍立一旁的青木也眉头紧锁,脸上满是惊疑。 那道充斥煞气的十二都天神煞大阵的气息,竟毫无徵兆地消失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 而与之对峙的另一股星辰之力,非但没有减弱,反而隱隱有再度攀升的势头。 这意味著,巫族依仗的屏障,已然瓦解。 此刻的巫族祖庭,如同暴露在狼群前的孤岛。 可是,就在太白心念急转的剎那,巫族祖庭上空,异变再生。 “轰隆隆!” 无边劫云瞬间匯聚,一道粗壮得难以想像的紫色雷霆,撕裂苍穹,悍然劈落。 雷光之盛,即便相隔遥远,太白眼中亦只剩一片炽烈紫芒。 雷声过后,紫电消隱。 太白骤然发觉,周天星斗大阵的气息,竟也隨之烟消云散。 “老、老爷……方才那是……紫霄神雷?眼看就要分出胜负,为何会天降如此神雷,强行中断战局?” 青木修为尚浅,只能模糊感知气息的存灭与天威,此刻他满心疑惑,不由望向太白。 然而,儘管太白修为远胜青木,但那等层次的爭斗,早已超出了他所能窥探的范畴。 因此,对於巫族祖庭具体发生了什么,他也是一片茫然。 “不知。”太白缓缓摇头,眉头紧锁。 依据常理与模糊的感应推测,那突兀降临的紫霄神雷,很可能是道祖鸿钧为阻止巫族覆灭而出手。 但这与他所知的前事略有出入。 在他隱约的印象中,道祖应是直接现身调停,而非如此简单粗暴地降下神雷。 此中蹊蹺,必有深意。 太白与青木在原地呆立了约一刻钟,远处那毁天灭地的恐怖波动再无传来。 正当二人以为这初次巫妖大战將暂时收场时,九天之上金光骤然绽放,瞬间映照了整个洪荒世界。 金光之中,宏大祥和的道音响彻每一个角落,抚平万物躁动: “高臥九重云,蒲团了道真……” 一道身影,手持拂尘,周身道韵与天地浑然一体,自金光中悄然降临。 鸿钧的目光扫过满目疮痍的洪荒大地,声音平静地道: “住手吧。看看这洪荒天地,被尔等二族之爭损毁成了何等模样。” 他似有若无地轻嘆一声,手中拂尘轻轻一挥。 不见如何作势,玄妙的法力便如春风化雨,所过之处,崩塌的山岳重塑,断裂的灵脉接续…… 那些被大战余波摧毁的仙山福地,竟在拂尘轻扫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復如初。 “自今日起,妖掌天,巫掌地,各司其职,不得逾越。 十万年內,巫妖二族不得再启战端。若有违者天降紫霄神雷,形神俱灭。” 言罢,鸿钧不再多言,双目微闔,身影连同金光一道,缓缓消散於天地之间。 目睹这一切,太白心中恍然。那先前的紫霄神雷,恐怕並非道祖直接插手。 而是妖族僭越了某种天道规则,故而引来了天道自发的惩戒。 鸿钧道祖隨后现身,不过是顺势定下秩序,终结这场险些失控的爭斗,並修补天地罢了。 “原来如此,是天罚,而非单纯的干预。” 就在鸿钧道祖身影消散后不久,洪荒大地上方,各处相继浮现出朵朵祥云。 道道功德金光自九天垂落,精准地洒向一个又一个方位。 太白的头顶,亦匯聚了一片最为浓郁的祥云,天道功德倾泻而下。 一旁的青木看得分明,自家老爷只是静立场中,並未有额外动作,便有天降功德,心中不由得羡慕。 太白所获的这些功德,並非因他护佑一方生灵。 其真正的根源,在於他先前所创的香火炼神道。 此法门传播开来后,不少修士选择此道修行。 而此道的关键在於凝聚香火愿力,这就促使修行者必须去护持一方生灵,积德行善。 正因如此,在此番巫妖大战的波及中,许多散修为护持自身信眾与领地。 主动出手抵御爭斗余波,间接庇护了无数生灵,减少了洪荒的劫难损伤。 这正是洪荒各处皆有功德祥云显现的原因。 太白作为此道创立与传播的源头,自然能分润到一份不菲的天道功德。 “这些功德与灵果,你且收下,好生修炼,莫要懈怠。” 太白以落宝金钱將部分功德转化为功德金钱,又自储物袋中取出数枚灵果,一併递与青木。 有这些资源相助,他相信青木万年內当有望突破至太乙金仙之境。 “青木拜谢老爷恩赐!” “无需多礼,你好生修行,便是对我最大的回报。” 太白微微頷首,不再多言,身形一动,已飘然飞至武夷山绝顶。 眼下最紧要之事,便是应对那日渐迫近的人族大劫。 他心中已有定计:欲借香火炼神道沟通他在人族聚居之地所立的神道雕像,以此为桥樑,传递警示。 此刻,人族祖地中央,矗立著五尊神像。 居中最为高大巍峨的两尊,乃是人族圣母女媧与立人教成圣的太清老子。 左右两侧稍小些的三尊,则是太白与他的两位隨侍小黑与青木。 突然,太白那座神像微微偏了偏头,头顶之上,更有一道仙光闪过。 这动静虽轻,在肃穆寂静的祖地中却格外显眼,立刻引来了周围不少人族的注意。 “快!快去稟报三祖!太白先祖的神像有异动!” 一名眼尖的人族青年率先反应过来,失声喊道。 人族三祖等几位人族修士,闻讯立刻赶至神像之前。 见他们已齐聚像前,太白心念催动之下,那尊属於他的白石神像双目之中,竟缓缓淌下两行浓稠血泪。 “神像泣血此乃大凶之兆啊!” 有名人族目睹此景,心头剧震,脱口而出。 在场所有人族,无论是否身具修为,此刻皆不由自主地纷纷跪伏於地,一股寒意自心底升起。 几位人族修士更是立刻掐指推算,试图窥探天机。 然而,量劫期间,天机混沌晦涩,任凭他们施为,眼前仍是一片迷雾。 燧人氏、有巢氏、緇衣氏与那几位修士交换了一个眼神。 燧人氏深吸一口气,向前一步,在太白神像前郑重跪下,恭恭敬敬地叩了三个响头。 “敢问太白先祖,我人族是否將有大劫降临? 若是,恳请先祖垂怜,给予我等子民些许警示,指明前路!” 他的话音刚落,那神像眼中的血泪骤然加剧。 第82章 人族的路,金乌出世 “敢问太白先祖,可否为我人族指明一条生路?” 太白心念所至,控制著自身神像,於眾人族前方的空地上,缓缓显化出几道朦朧的光影虚像。 此时人族尚无文字传承,太白只能以具象之物来暗示。 幸而他曾向人族传授诸多洪荒见闻与各方势力特徵,此刻方能以此方式沟通。 光影流转,逐渐凝实: 先是一枚形如婴孩的果实,继而是一道太清仙法,最后是一座云霞繚绕的仙山。 三幅虚影依次浮现,静悬於空。 悟性较高的几位人族修士与三祖,顿时心神剧震,瞬间明悟。 这分別指向了五庄观、崑崙山以及武夷山。 “先祖之意,可是要我等前往这几处仙山福地,以求庇佑,暂避灾劫?” 话音落下,那三道光影虚像突然消散。 与此同时,太白神像之前,空气微微波动,一个储物袋凭空出现,落在燧人氏面前的地上。 燧人氏深吸一口气,上前拾起储物袋,神念向內一探,饶是他心性沉稳,也不由得浑身一震。 与此同时,一个平静的声音,直接响彻在场每一个人族的脑海深处: “天行健,人族当自强不息。圣母与教主,不可能永远庇护人族。 大劫之事,终需尔等自行面对,早作筹谋。” 话音裊裊,隨即彻底消散,再无痕跡,那尊太白神像也恢復了往常的肃穆静謐。 唯有燧人氏紧握袋身,立於原地,陷入了长久的沉思。 片刻之后,他才立刻召集人族中修为最高的修士,聚於一处,显然有要事相商。 反观此刻远在武夷山之巔的太白,他已做了所能做的一切。 警示已发,前路已指,余下的,便要看人族自身的造化与抉择了。 他开始全力运转神通,调动山川灵脉,一层又一层地加固护山大阵, 儘可能提升其防护之力,期待能为更多人撑起一方暂时的庇护之所。 自第一次巫妖大战被道祖强行止息,洪荒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平静。 巫妖两族之间再无大规模衝突,甚至连摩擦都鲜有发生,双方高层也异常沉默。 然而,天地间瀰漫的劫气非但没有消散,反而日益浓郁。 整个洪荒,都笼罩在一片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压抑与寂静之中。 此刻,万年光阴流转而过,帝俊昔日所受之创,仍未全然痊癒。 他与一眾妖庭高层大半都在闭关调养。 整个妖庭从征战四方,转为了休养生息,暗中积蓄力量。 东皇太一则近乎不眠不休,试图从东皇钟中寻到克制十二都天神煞大阵的方法。 然而,也正因如此,妖庭在某些方面也会產生疏漏。 太阳星核心深处,一株古木扎根於此。 这正是那先天十大灵根之一,太阳星本源所化的扶桑神树。 此刻,在这株扶桑神树的树冠之上,赫然有十轮小太阳被束缚於其中。 这些小太阳並非三足金乌形態,而是十团炽烈的纯金光体。 千百万年来,此地唯有太阳真火在沸腾,从未有生灵踏足此地。 然而,这一日,此地的寂静被一道闯入的陌生气息打破。 一道身影,悠然踏入这片禁忌领域。 来人身著玄色为底,绣有暗金流火道纹的道袍,面容笼罩在一层日暉之下,模糊不清。 唯有一双眸子,深邃异常,清晰地倒映著枝头那十轮太阳。 十只金乌的光体几乎同时收缩,隨即迸发出更加刺目的光芒。 无数道混杂著警惕的神念,瞬间聚焦於这不速之客身上。 “你是何人?胆敢擅闯太阳星禁地,近我兄弟之侧?难道就不怕父皇治罪吗!” 为首那只金乌,发出轰鸣般的神念波动,带著与生俱来的威严。 来人於火海虚空中停下脚步,微微抬头,面向那十轮光源道: “贫道羲和娘娘座下,日宫值守,道號炎阳。 今日奉天帝帝俊陛下与羲和娘娘法旨,特来太阳星,面见十位殿下。” “父皇和母后的法旨?!快说!是何法旨?可是允我等出去了?” 另一只性子尤为急躁的金乌,周身光芒狂闪不定,神念带著急切道。 炎阳对金乌太子们的激烈反应毫不意外,甚至还淡淡的笑了笑。 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一枚金色令符悄然浮现: “陛下与娘娘有令。十位殿下於此扶桑神树静修,已歷十数万载,道基渐固,劫满功成。 故,著令十位殿下,即刻起,可离扶桑,遨游天地,体察下界,以全道果。” “离开扶桑?当真可以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我们能出去了!真的能出去了?” “下界!我们要去下界!” “哈哈!十几万年了!终於……终於不用再困守於此了!” “自由!父皇母后终於赐我们自由了!” “快!快解开这该死的锁链!这束缚!” …… 十只金乌在这一刻,释放出诞生以来最为炽烈的光芒。 它们疯狂地拍打著双翼,积蓄了十几万年的渴望, 如同压抑到极点的火山,再也无法遏制,轰然爆发。 对那广阔无垠的天地,对自由翱翔的嚮往,它们恨不得立刻便衝出去。 炎阳静静立於这片怒涛中心,身影在光焰中却奇异地稳固。 他面容依旧隱在流动的日暉之后,模糊不清,唯有一道平和的声音穿透炽热的喧囂: “殿下们稍安勿躁,禁制这就为诸位解开。” 话音落下,他袍袖轻挥,一道法力流光径直打入扶桑神树主干中。 “嗡!!!” 突然,一声嗡鸣巨响,自扶桑神树內部迸发。 那维繫了十几万载的禁制,应声出现道道裂纹。 紧接著,那些禁錮著十轮太阳的锁链,也开始寸寸崩解,化作漫天金色光点。 束缚彻底消失后,十只金乌疯了一般的在扶桑树周围肆意翱翔。 而那名为炎阳的道人,在做完这一切后,身形似乎微微一动。 “终於成了。” 日暉笼罩下,仿佛传来一声含义难明的低笑。 隨即,他不再多看那即將引发滔天波澜的十位太子一眼。 他的身影化作一道流光,径直向著洪荒北部迅疾地遁去。 第83章 十日横空,赤地万万里 十只小金乌目標明確,此刻他们正向著洪荒大地飞去。 它们拖曳的尾焰烧穿了天穹,河流表层轰然汽化。 千年古木从树冠开始自燃,整片森林化作笔直的火炬阵列。 山岩泛起熔岩脉络,巨石在高温中崩碎爆裂。 来不及逃离的生灵,在光芒触及的剎那便化作焦炭。 江河湖海在沸腾,鱼群在水中跳跃,仅仅一息时间便全部死亡。 有些修士驾起遁光试图逃离,但下一刻护体仙光便直接破碎。 更有甚者,有人想要唤雨灭火,但水滴未落已化作灼雾。 有人想要祭宝护身,法器在空中便熔成铁水滴落。 一个个燃烧的人形自空中坠落,在焦土上砸出零星火花,转瞬又被更炽烈的光芒吞没。 洪荒之中,万寿山、崑崙山、须弥山等大能道场成为了眾生灵避祸的去处。 侥倖逃至此处的生灵彼此践踏,空气中瀰漫著焦糊与血腥气味。 而那十只金乌却如同没有看到一般,依旧在向著前方俯衝。 他们並非漫无目的的飞行,而是顺著巫族大小部落,不断地进行著屠杀。 武夷山中,接连数层护山大阵已在恐怖高温下崩碎。 太白立於山內,感受著外界炼狱般的景象,额间不由得渗出冷汗。 (请记住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心中清楚,自己绝无可能正面阻挡那十只肆虐的金乌。 也就在此时,青木身影急掠而来: “启稟老爷,大巫相柳率一眾巫人求见,他们好似被人攻击了!” 太白身形一闪,已出现在残存的护山大阵边缘。 阵外,相柳浑身蒸腾著水汽,身后跟著许多伤势不一的巫族战士,有的皮开肉绽,有的气息萎靡。 “太白道友,恳请道友出手,暂容我等族人避祸!” 太白目光扫过那些巫人,又抬眼望向天穹上越来越近的炽光,沉声道: “若道友尚有余力,可否为贫道取几团太阳真火来? 还有便是速速联络祖巫,金乌既出,帝俊、太一恐怕也已动身。” 相柳重重一点头,无暇多言,转身便化作一道玄光,逆著热浪朝金乌肆虐的方向衝去。 太白望著他远去的背影,无声一嘆,袖袍一卷: “都隨我来。” 残存阵法应声开启一道缝隙,他引著这群浑身浴血的巫族修士,疾步踏入武夷山中。 他的身后,又一层护山大阵在高温中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青木,传我敕令,即刻起,武夷山封山。凡山中生灵,无故不得出山半步。离者,永不復归。” 眼下正是天地气机流转的关键时刻,一丝外界的因果若被带入此山,便可能影响武夷山。 就连那些刚刚进入武夷山的生灵,太白也已划出禁域,將巫族尽数隔绝,严禁山中生灵与之往来。 传音既出,太白负手望向远天,眉间凝著一缕化不开的凝重。 …… 洪荒大陆,夸父看到族人惨死的场景,立刻现身於十只小金乌面前。 “区区一个大巫,也敢阻挡我们的去路?” 为首的大金乌尖声厉喝,语气中满是不屑。 “小小大巫?你等焚我山川,屠我族人,今日,你们一个也走不了!” 夸父立在焦土中央,手中神杖奋力向下一按。 “你的废话还真是多,莫要浪费我等的时间,兄弟们,结阵!” 大金乌一声令下,十道啼鸣叠作一声。 它们不再散乱悬空,而是组成一个圆环,如同齿轮般开始转动。 太阳真火以圆环为中心,向四面八方碾来。 夸父的皮肤上鼓起密密麻麻的水泡,破裂又再生。 他奋力挥杖,杖风却已搅不动气流。 此处的空气早已被烧尽,每一击都像在粘稠的金液中挣扎。 “吼!一群混帐东西!” 夸父咆哮一声,猛地將桃木神杖插入脚下的岩浆之中。 “起!” 隨后,夸父双臂猛然上掀,他脚下那片百丈的厚重岩地,竟被他掀起,掷向那旋转的日轮。 然而,十日大阵的恐怖威能,远超想像。 那岩流巨盾,刚刚升入大阵笼罩范围,便直接化为了岩浆。 只不过,这一切还远远没有结束,阵眼之处一点极致的金芒亮起。 隨即,十轮金乌身上,各自分离出一道纤细的金色光束,於阵眼处精准匯聚。 嗡! 一道仅有手臂粗细的恐怖光束,向著下方的夸父暴射而下。 夸父怒吼著,將手中的桃木神杖,横举过头,试图格挡这灭绝一击。 然而,那木杖却从尖端开始,寸寸成灰,隨风而散。 紧接著,那道恐怖的金色光束去势不减,径直射下,毫无阻碍地洞穿了夸父的胸膛。 “呃!” 夸父的身躯猛地一僵,缓缓低下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那里没有鲜血喷溅,只有一个拳头大小的贯穿空洞。 透过空洞,可以看到背后扭曲焦黑的大地。 夸父最后仰起头,充血的瞳孔里映著十日。 他並没有倒下,但在意识的破碎中,最后彻底化作一缕青烟。 夸父死后,十日缓缓散开阵型,大地只剩一片光滑的琉璃壳,反射著刺目的天光。 还在向著这里赶过来的相柳,在感知到夸父的气血消失后, 先是有些惊愕,隨即很快便化作了深深的怨恨。 小金乌们在將夸父的存在彻底抹去后,便再度腾空,裹挟著未散的杀意,朝前方的巫族部落席捲而去。 就在这时,飞在最前的金乌小五陡然一颤,一支利箭破空而至,正中他的身躯。 “小五!(五哥!)” 惊呼声中,眾金乌齐齐向受伤的兄弟飞去。 然而,不等他们施救,一股浓黑如墨的煞气便自小五体內喷涌而出,迅速侵蚀著他的金羽与神光。 “大……大哥,怎么办?再不救救五哥,他必死无疑啊!” “是啊大哥,快想想办法救救五弟吧。” “大哥,先带五弟回凌霄宝殿吧,父皇一定会有办法救下五弟的!” 惊慌失措的金乌们纷纷望向大金乌,眼中满是希冀与恐惧。 大金乌看著被煞气吞没的五弟,瞳孔紧缩,终究黯然地摇了摇头。 那煞气已侵魂蚀骨,纵然父皇帝俊亲临,只怕也回天乏术。 第84章 巫妖血仇再进一步 “小五没救了,我们现在也无法再组成阵法,速离此地,不得停留!” 大金乌厉喝一声,猛然折身,化作一道金芒向远天遁去。 然而,那八道炽烈的身影却仍死死围拢在第五只金乌坠落的空域。 就在他们沉浸悲伤之际,第二声尖啸再度刺穿云霄。 箭矢破开翻腾的热浪,精准贯入二金乌的胸腹核心。 他庞大的身躯在空中猛然僵直,隨即轰然炸裂,一场辉煌的太阳火雨裹挟著碎裂的金羽与精火, 向下方早已枯焦的山川河流倾泻而下。 压倒性的恐惧瞬间淹没血脉相连的不舍。 围聚的金乌们发出一片混乱的悲鸣,啼声中交缠著求生的疯狂。 他们看到又一个兄弟身死道消,立刻展开双翼,朝大金乌消失的方向仓皇逃窜。 可这一切都太迟了。 他们的光芒过於明显,在空无一物的天穹中,犹如最醒目的標靶。 每一次振翼,每一道仓皇转向的轨跡,在远处的后羿眼中都清晰可见。 此刻,第三支箭已然离弦。 它追逐著最为慌乱的那一只金乌,毫无凝滯地穿透护体真火,深深没入血肉。 中箭的金乌在空中痛苦翻滚,拼命用利爪撕扯胸前的箭杆,却只是徒劳。 一声沉闷爆响后,那只金乌也化作又一团悽美的烟火坠落。 “快走!” “莫要回头,赶快走!” …… 然而,第四箭、第五箭接踵而至,无一虚发。 天空之上,隨著金乌数量减少,竟逐渐恢復常態。 后羿並不打算放过它们,只见他再次挽弓,第六支箭矢缠绕凶煞之气,在弓弦震响的剎那疾射而出。 就在箭矢即將再次洞穿另一只小金乌的剎那,几只仓皇飞窜的金乌身后,河图洛书突然出现。 箭矢撞上图卷虚影,发出沉闷鸣响,竟被硬生生震飞。 “后羿!敢杀我儿,你是要找死吗!” 帝俊的身影自虚空踏出,低头扫过下方大地上几团尚未熄灭的太阳余烬,眼中金色神焰狂燃。 他没有丝毫犹豫,抬手一掌便向后羿所在之处按落。 后羿虽强,却终究只是大罗金仙修为,如何能与妖庭之主帝俊抗衡。 他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身形摇摇欲坠。 就在帝俊欲彻底了结后羿性命之际,祖巫帝江的身影凭空浮现,挡在了后羿之前。 与此同时,那五只侥倖逃过一箭的小金乌肝胆俱裂,不敢停留,拼命向妖庭方向亡命飞遁。 此番劫难已在他们心中刻下深深恐惧,只盼逃回妖庭苦修,再向巫族復仇雪恨。 然而,天道大势,十只金乌仅存其一,岂容他们轻易脱身。 就在前方,一道魁梧身影不知何时已拦在去路之上。 五只金乌骇然止住去势。 相柳缓缓抬起头,苍白俊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唯有一双幽深眸子倒映著怨恨。 “你又是何人?我等乃是妖庭太子,你安敢拦路!” 相柳並未回应,身形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一道幽暗绿光无声无息掠过大金乌周身。 “嗤!” 大金乌周身熊熊燃烧的太阳真火,触及绿光的瞬间竟急速熄灭。 他璀璨的金色翎羽顷刻间蒙上一层灰败的死寂之色, 庞大身躯骤然僵直,隨即失去所有力量,翻滚著向大地坠去。 “大哥!” “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先杀了他,不然我等无法逃脱!” 剩余四只金乌髮出惊恐惊叫,无边恐惧化为狂乱反击,漫天火焰化作狂暴火龙,向相柳疯狂席捲。 然而,相柳的身影在焚天烈火中闪烁,每一次移动都能避开锋芒。 “雕虫小技!” 相柳抬起手,幽暗绿芒如影隨形,第十只金乌被死亡光华彻底吞噬。 此刻,他们对相柳的恐惧已深入骨髓。 剩余三只金乌终於意识到,面对的並非可以力敌的寻常对手。 他们拼命试图拉开距离摆脱相柳的追击。 但相柳却並没有给他们丝毫喘息之机。 他凌空而行,动作简洁而致命。 抬手,五指如鉤,对著第三只金乌遥遥一抓。 只听“啵”的一声轻响,那金乌周身护体仙光破碎,庞大身躯直接崩解。 “此为腐蚀法则。尔等荼毒洪荒万灵,合该这样痛苦死去。” 第四与第九只金乌看到这一幕,不顾一切燃烧本源,將速度催至极致,只想逃离这里。 然而,一道墨绿光华后发先至,瞬间带走了第四只金乌的所有生机。 顷刻间,亡命飞逃的五只金乌竟已陨落其四。 最后仅存的那只金乌蜷缩在遥远天边,早已失去骄横,只剩下无边惊恐。 相柳的目光平静落向他。 此时帝俊正与帝江战至酣处,根本无法抽身。 最后一只金乌,似乎已走到命运的终点。 就在相柳抬手,即將了结这最后血脉的剎那。 “咚咚咚!” 整个天地骤然一静。 无形声波轰然漾开,將相柳硬生生震退数步。 东皇太一真身显化,一只缠绕太阳真火的巨手自九天之外探下,轻轻拢住那只金乌。 巨手收回,带著帝俊最后的子嗣,瞬息间没入更高远的天穹深处。 东皇太一的本体已然將赤红目光锁定相柳。 “相柳!將我侄儿们的尸身交出,本座赏你一个痛快!否则定教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东皇钟悬浮其侧,钟体微微震颤,蓄势待发。 反观不远处的相柳,单单抵抗东皇钟余威的震盪便已需竭尽全力,面色更显苍白。 但他依旧昂首,幽深眸子迎向东皇太一。 “你若敢再近前一步,吾便立刻让他们形神俱灭,点滴不存!” “笑话!你以为,此刻还有谁能赶来救你?那些祖巫赶不及了,今日你必死无疑!” 只见东皇太一高高举起东皇钟,作势便想要直接丟下去,將相柳砸成肉泥。 “来啊,有本事你便直接杀了吾!” 说完,相柳將几只金乌尸首放了出来,並將其围绕在自己的身边。 东皇太一看著相柳这般无耻的样子,甚至有些觉得自己认错了人。 在他的认知里,巫族都是蛮子,何曾有这种不要脸的大巫。 “你还当真是无耻啊!” 第85章试探圣心 就在东皇太一话音落下,相柳即將湮灭金乌尸身的剎那。 九天之上,骤然风起云涌。 连绵无尽的铅灰色劫云自虚无中匯聚,翻涌堆积,转眼遮蔽天光。 云层深处,紫色雷蛇疯狂窜动游走。 东皇太一与帝俊皆霍然抬头,脸色骤变。 那劫云已牢牢锁定了此方天地所有气机。 此刻无论是谁再敢妄动杀伐,引动天道干涉,那毁天灭地的紫霄神雷必將轰然落下。 这雷霆未必能当场诛灭他们,但重伤却绝不可避免。 尤其是帝俊与东皇太一,昔日旧伤未愈,若再受天道雷击,无异於雪上加霜,甚至可能动摇妖族根基。 形势比人强,纵有焚天之恨,帝俊与东皇太一也只能將滔天杀意死死压下。 兄弟二人皆狠狠一甩袖袍,化作长虹,径直飞向三十三天外的妖庭方向。 帝江等祖巫亦未追击,只是望了一眼天穹翻滚的紫霄雷云。 隨即,他们护住重伤的后羿,退回巫族祖庭。 此刻的妖庭,早已被一片悲愤笼罩。 凌霄宝殿內,万妖云集,却寂静无声。 所有妖族都已知晓下界惨剧,不安与怒火在沉默中瀰漫。 常曦紧紧搀扶著身侧的羲和,生怕这位痛失爱子的天后失去理智,径直杀向巫族祖庭。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羲和面容惨白如纸,周身气息起伏不定。 天机此刻一片混沌,她数次试图推演孩子们的下落,却只得到一片模糊的血色。 在眾人苦苦劝说下,她才强撑著留在此地。 片刻,两道惊虹贯穿天幕,直落殿前。 “我儿!” 羲和身影一闪,已扑至近前,紧紧扶住双目空洞失神的小金乌。 触手所及,儿子身上那惊魂未定的颤抖与黯淡无光的羽翼,让她心如刀绞。 “小九,你的兄长们呢?你的十弟呢?” 羲和声音发颤,带著最后一丝渺茫的希望。 小九恍若未闻,只是瑟瑟发抖地向后蜷缩,將头深深埋下,不敢看母亲的眼睛。 见爱子如此模样,羲和猛地抬头,充满血丝的眼瞳看向帝俊与东皇太一。 两人面对羲和的目光,竟一时无言。 帝俊嘴唇微动,东皇太一更是別过脸去,拳头握得咯咯作响。 他们亲自前往,却只能带回一子,甚至未能夺回其余孩儿的尸身。 无需再多言,只一眼,羲和便已明白了一切。 最后一丝希望的光,在她眼中彻底熄灭,化为一片漆黑寒潭。 无边的死寂笼罩了她,那沉寂比任何歇斯底里都更令人心慌。 下一刻,冰冷彻骨的声音,响彻整个死寂的凌霄宝殿: “巫……族,本座……与你们,不死……不休!!!” 如今,妖庭最大的死敌是巫族。 能如此不留丝毫余地的,也唯有巫族。 纵然天机混沌难测,羲和依旧將这一切因果,尽数算在了巫族头上。 一声怒吼之后,羲和周身准圣法力轰然爆发。 她含怒而起,便要直扑巫族祖庭,以血还血。 “羲和,不可!” 帝俊与东皇太一脸色齐变,同时出手。 河图洛书拦住了她的去路,东皇钟轻轻一振,將羲和震得晕厥过去。 此刻,绝非是与巫族全面开战的时机。 若任由羲和出手,恐怕顷刻便会引动天道干涉,降下紫霄神雷。 更何况,东皇太一不久前已寻得克制巫族肉身的关窍。 他们只需隱忍一段时日,做好万全准备,便能以最小的代价,將巫族连根拔起。 “常曦,带你姐姐回去,好生看顾。切记,绝不可让她再对巫族出手。” 常曦默默点头,接过昏厥的羲和,向著妖庭深处隱去。 帝俊与东皇太一对视一眼,压下眼底翻腾的杀意,转身,一步步走向凌霄宝殿。 身后,万妖无声跟隨,沉重的步伐在玉阶上迴荡。 …… 凌霄宝殿內,瀰漫著沉重到令人窒息的压抑。 帝俊刚刚经歷丧子之痛,此刻闭目高踞宝座,眉宇间凝结著化不开的冰寒。 下方眾妖神屏息垂首,无一人敢在此时贸然出声。 死寂蔓延了约莫一刻钟。 帝俊缓缓睁开双目,扫视阶下。 “人族精血炼就之器,可破祖巫真身。对此,尔等可有说法?” 此言一出,大殿中顿时响起一片极力压抑的窃窃私语。 片刻,妖圣白泽出列,躬身一拜: “启稟陛下,以人族精血炼製屠巫剑,確为可行之策。 但人族终是女媧娘娘所造,动手之前,需得探明娘娘圣意方可。” 说罢,他目光不著痕跡地扫过前方的伏羲。 帝俊心领神会。 伏羲乃女媧圣人兄长,若论谁能揣度圣人心思,確无出其右者。 只见伏羲看似闭目养神,实则一直在默默推演天机。 只是量劫迷雾深重,即便以他之能,亦难窥得前路。 “羲皇以为如何?以人族精血炼剑,媧皇可会插手?” 帝俊心中亦无十足把握。 妖庭虽有周天星斗大阵,却绝难与圣人抗衡。 何况强敌巫族在侧,若因此事引得圣人不快,乃至趁虚而入,后果不堪设想。 伏羲徐徐睁开双眼,缓声道: “启稟陛下,小妹昔年有言,三万年內庇护人族。 如今三万年之期已过,只要行事不过分,想来娘娘当不会过问。” “只不过,陛下还需斟酌太清圣人的意思,毕竟太清圣人乃人教教主,他未必能够坐视不理。” 帝俊闻言,面色並未舒缓半分,反而更添凝重。 他虽得到了女媧不会插手的答案,但隨之而来的还有人教教主太清老子之事。 正所谓关心则乱,先前悲怒交加,他確未来得及深思此层。 帝俊微微頷首,一道极其隱晦的法力波动传递过去。 白泽心领神会,身为妖族智者,他深諳帝俊需要有人提出那个谋划。 “启稟陛下,昔日亦不乏妖族伤人食人之事,圣人皆未降罪插手。 可见圣人立教成圣,与人族虽有因果,却未必事无巨细地庇护。” “因此,依臣之见,不妨先派遣妖將灭掉人族一个部落, 若是圣人插手,便將那妖將推出去,若是圣人不插手,我等便可放手施为。” “嗯,白泽,此事便交由你全权筹措。务必谨慎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