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神之张奎问道》 第1章 北海押粮官 殷商北海前线,后军丙字营 北海的寒风,如同刮骨刀般,裹著雪沫以及淡淡的血腥味儿,呼呼地掠过辕门。 站在营寨中堆积如山的粮袋前,张奎活动著麻木的双脚,又扶了扶头上有些冻耳朵的铜盔,呵出一口浓白的雾气。 作为后军丙字號押粮官,他这差事平日里十分清閒,可一到战时却烫手得很。前方,北海七十二路诸侯集体反叛,战事胶著得厉害,闻太师一日三催粮草的令箭,搞得传令兵几乎要把腿跑断了。 可这粮草…… “不好了,大人,粮食又……又少了十车!” 一名輜重营的老卒连滚带爬地扑倒在张奎面前,脸上分不清是冻出的鼻涕还是眼泪。 “昨夜巡营的弟兄们眼睛瞪了一晚上,明明连个瞌睡都没打,可粮车…粮车就这么凭空没了踪跡,而且地上连个车辙印儿都找不著啊!” 站在张奎身侧的副官猛地一捶旁边散落堆积的粮袋,已经冻得硬邦邦粮袋被砸出一个浅坑。 “肯定又是那些杀千刀的旁门左道!仗著会几分遁地驱物的邪法,专门偷掠我大军的粮草。大人,再这么下去,別说支援太师了,我等都要先饿死冻毙在这北海苦寒之地。” 此话一出,一股绝望的恐慌如同瘟疫般,悄无声息地在押运粮草的军士中间蔓延开,压得人喘不过气,比北海这该死的鬼天气还叫人窒息。 张奎没有回答。 他双眼凝神,眺望著远方阴沉如墨的天际线,那是殷商北海大营的方向,杀伐之气搅动云层,隱隱有宝光闪烁,却又迅速黯淡下去。 殷商太师,闻仲,先帝託孤之臣,截教三代弟子。商朝无可指摘的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此刻恐怕也正为这粮草之事,焦虑万分。 回笼思绪,张奎伸手从怀中摸出一枚巴掌大小、四四方方,硬得能硌崩牙的“土块儿”。 没人知道,其实这具名为张奎的身躯里早已换了个来自异世的灵魂。更没人知道,他手中的这枚不起眼的玩意儿,是他在这个仙魔显圣、道法通玄的世界里,结合了自己脑中上辈子的一点食品加工知识,以及这一世所掌握的一些零星残存的巫族血脉炼体古法,所捣鼓出来的“试验品”。 “肃静,慌什么。” 张奎的声音並不高亢,却神奇地压下了周围泛起的骚动。他掂量著手里的“土块儿”。 “传令下去,將营中现有粮米、豆料、肉乾,乳品,悉数按我方才所给的方子,加紧炼製。” “加…加紧炼製?” 副官愣住了,看著那堆积如山的粮草,“大人,这如何来得及?况且,这是什么东西?”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张奎將那灰扑扑的硬块拋给副官。 “加紧炼成此物,我叫它…行军酥饼。” 副官下意识接过,入手一轻,险些又扔出去。他瞪著手里这貌似砖石的玩意儿,眼神里全是难以置信:“行军酥饼,大人,这…这东西能吃?” “能不能吃,试一试便知。” 张奎语气平淡,“掰开,分与眾人,一人指拇指大小,含在嘴里,咀嚼后吞服,不许直接咽。” 当眾人將那掰成碎块的行军酥饼放入口中咀嚼,一股难以言喻的醇厚香气猛地炸开,紧接著,变化成温和却异常扎实的热流自喉管直坠腹中,饱腹感旋即轰然扩散至四肢百骸。仿佛吃的不是一丁点东西,而是喝下了一碗厚粥肉羹。 短暂的惊愕后,响起的是眾人此起彼伏的惊嘆声。 “这是…热乎的!” “嗝,吃饱了!一下就感觉不饿了!” “俺这冻僵的手指头…好像都缓过来了?” 副官看著手里那块行军酥饼,又看看身后那仿佛望不到头的粮山,猛地意识到什么,声音都变了调:“大……大人,您的意思是……所有这些,都能炼成这般……” “不错,相较於粮草,行军酥饼体积缩减超八成,重量至少减半。耐储存,便携带,一整块可抵普通军士三日之飢,若有修为在身,则支撑更久。” 张奎挥手打断副官的追问,眼神锐利道,“还愣著干什么?即刻动手,召集营中所有的伙夫,让所有能动弹的士卒,都给我动起来!布『聚火阵』,架锅,炒饼!” 军令如山。 整个丙字营瞬间变成了一座巨大、喧腾的食品作坊。烈焰在简易阵法催动下熊熊燃烧,数十口巨大的铜鼎竖起,各类粮食物资被投入其中,燉煮、搅拌、融匯、压缩、烘乾。 张奎穿梭在其间,时不时打入几道源自巫族古法的凝炼符印,而他体內那稀薄的巫族血脉似乎也在这种炼製中愈发凝实。 数日后。 原本需要庞大车队、数千民夫缓慢前行的粮草,竟只需要百十辆轻车装载即可。 这些輜重由五百精骑护卫,在张奎的带领下,趁著夜色便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后军大营,继而如一支离弦的利箭,沿著先前探明的粮道,直插北海前线中军大营。 轻装简行,速度快了何止数倍。 沿途中,运粮眾人几乎是提心弔胆,生怕那诡异的劫粮手段再次出现。然而,或许是这支车队看起来实在太过“寒酸”,完全不像是转运粮草的輜重部队,居然真就一路有惊无险,堪堪在规定时限內,顺利抵达中军大营。 望见了北海商军大营那巍峨却布满术法轰击痕跡的城垣,张奎也鬆了口气,总算是到了。 早已得到讯息的太师闻仲,竟亲自迎了出来。 这位当朝太师,身著戎鎧,面如淡金,三目圆睁,额间神眼光华略显黯淡,可见累月苦战消耗之大。他身后的一眾副將和截教门人,个个气息不凡,却也都面带疲色。 “张奎!” 闻仲的声音依旧沉稳,却也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粮草何在?” “稟太师,此批粮草已安全送达,全军十万將士,人人皆有七日之份。” 张奎抱拳行礼,声如洪钟,引得身后的运粮军士都不自觉挺直了腰杆。 闻仲闻言,那古井无波的脸上也忍不住掠过一丝宽慰。他目光扫过那寥寥百十辆轻车,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百十辆车如何能够装载足够大军支用的粮草,难道还有粮车未到? 粮草事关重大,需先行查验。 “好!若真如此,你乃此战首功!快,打开粮车,本太师要亲自查验!” 10余名如狼似虎的商军甲士上前,猛地掀开了为首的几辆粮车盖布。 剎时间,万籟俱寂。 没有预想中清香谷麦,也没有咸腥肉脯。 在盖布掀开的瞬间,一道道凝实到近乎粘稠、璀璨夺目的灵光,混合著一股纯粹的五穀精华之气,如同压抑了许久的火山,轰然爆发! 粮车上赤青黄白黑五色流转,冲霄而起,盪开北海上空阴沉的云靄,並隱约有无数细密玄奥的古老灵纹,在虚实之间转换。 丰沛的灵气隨风波动,轰然四散,吹得辕门前的旌旗猎猎作响,一些站立未稳的军士甚至被吹得踉蹌后退。 这哪是什么粮车? 分明是一座座压缩到极致、骤然喷发的灵气漩涡。 闻仲额间那只一直半闔的神眼,在这些灵光衝击之下,竟不受控制地猛然睁开,一道灼灼神光射出,与那冲天灵光交相辉映。 光华耀目,映照著闻仲震惊的面容,和他那只完全睁开、神光爆射的第三只眼。 那些截教修士,更是人人色变,眼中儘是骇然与难以置信,有的甚至下意识地或掐起护身法诀,或祭出护道法宝。 张奎自己也愣住了,直愣愣地看著那漫天的的灵光,脑海里一个念头在疯狂闪烁—— “靠…这么神奇吗?” “压缩饼乾……这玩意儿,怎么把天地灵气也一併给压进去了!” 整个中军大营,在这一刻,都因这一车压缩饼乾……呃,不对,是“行军酥饼”,彻底失声。 第2章 升职加薪得装备 冲天的五色灵光,足足持续了十息之久,才渐渐收敛,復归於那看似平平无奇的“行军酥饼”中。 中军帐前,死一般的寂静。 北海呜咽的寒风打破了现场的寧静,却吹不散瀰漫在空气中的浓郁灵气和穀物精华混合的奇异香气,更抚不平眾人脸上的惊骇和茫然。 闻仲额间神眼光华流转,缓缓闭合,他深吸一口气,那气息中蕴含的精纯能量让他早已倦怠的法力都似乎活跃了几分。 他再看向张奎时,眼神已全然不同。 那不是看一个普通押粮官的眼神,而是仿佛在端详一件……瑰宝。 “好!好!好!” 闻仲连道三声好,震散了现场凝滯的气氛,他脸上终於绽开毫不掩饰的狂喜与欣赏。 “张奎,你真是天赐於我大商的福將!此物非但解了我大军的燃眉之急,更是旷古烁今的一大创举呀。” 他大手一挥,声传四野:“有此神物,何愁北海不平!传令!后军总督粮官崇应彪玩忽职守,致粮道屡屡遭劫,即日起革职,调前锋营戴罪立功!” 隨即一指张奎道:“今擢升张奎,为后军总督粮官,总揽全军粮草輜重调度炼製之事,一应后勤人员物资,皆可调度。” “谢太师!” 张奎压下心头那点关於“灵气压缩”的困惑,上前行礼,抱拳领命。总督粮官这一步,至关重要,总算是从隨时可能背锅的押粮官,变成了军中有实权,並能掌握一定资源的关键人物。 看著那百十辆粮车,闻仲心情极佳,越看越是欣喜。粮草的问题一解开,他心头最大的一块石头终於落地,连因战事胶著而紧绷的脸色都缓和了许多。 闻仲轻轻抚了抚髯须,沉吟了片刻。 “张奎立此奇功,只是擢升军职还不足以酬功。吉立、余庆,將之前剿灭袁福通麾下的『玄狼將军』所获的战利品抬上来,允许张奎挑选三件,作为奖赏。” 吉立、余庆立即上前领命。 这两人既是闻仲所信赖的亲信將领,也是他持弟子礼的入门弟子。原书中,两人隨闻太师一同战死,最后被封为雷部二十四天君。 不一会儿,张奎就看见十余名力士抬著两个沉重的铜箍木箱,並牵著一匹神俊异兽来到帐前。 箱盖打开,宝光隱隱,煞气和宝光辉映交织。 第一件是一柄长刀。刀身似狼牙般狭长微弧,刃口闪著幽冷的寒芒,刀柄是不知名妖骨打磨的,触之冰寒,有一股躁动的疾风之力缠绕其上,隱而不发。此刀名为“狼牙破风”,挥动间自有风势相隨,快若闪电,是不可多得的杀伐利器。 第二件是一副鎧甲。甲冑由头盔、身甲、袖甲、裙甲四部分构成,通体呈现暗黑色,甲片层叠错落有致,细看下竟是某种龙属妖兽的鳞甲,幽光內敛,厚重无比,胸口护心镜处雕琢著一条虬龙,头盔更是呈现为龙首造型。鎧甲名为“虬龙墨鳞鎧”,防御力极强,能一定程度上吸收化解法术衝击。 第三件则是一匹神驹。形似乌騅,却更加神骏,通体乌黑,唯有四蹄雪白,前额生有一根尖锐独角,浑身肌肉线条流畅完美,蕴含著惊人的爆发力。它打著响鼻,喷出的並非白气,而是淡淡的黑色烟尘,四蹄踏地无声,眼神透著桀驁。这头异兽名为“独角乌烟兽”,迅捷如飞云掣电,踏山涉水如履平地,更能释放黑烟,遮蔽视线,扰敌心神。 这三件宝物是北海叛军首领袁福通座下大將“玄狼將军”的看家宝贝,自从缴获以来,闻仲麾下的將领都眼热的很。 毕竟这些宝物,寻常將领但凡得到一件就已经是莫大的机缘,而张奎一下子得到三件。周围將领的目光瞬间变得炽热无比,羡慕、嫉妒的都有。 张奎目光扫过三件宝物,开始盘算利弊。 狼牙破风刀虽然是神兵利器,但他身负巫族血脉同时,又修炼仙道,未来之路大概率是在法术神通上,刀法並非核心;虬龙墨鳞鎧防御极佳,正好可以应对后续复杂的战场形势;至於独角乌烟兽,无论是用来赶路、追击,还是逃命,都是不可或缺的顶级坐骑。 考虑好后,他立即拱手拜谢:“谢太师厚赐!末將选择虬龙墨鳞鎧和独角乌烟兽。” (请记住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闻仲微微顿首,对张奎不贪恋神兵之利的行为颇为讚赏,“善!未虑胜先虑败,方为將帅之道。” “至於第三件奖励……” 不等闻仲说完,张奎突然躬身再拜,高声说道:“太师!末將炼製行军酥酪,虽然侥倖成功,但仍深感其中尚有不足,还可以再进行精炼,只是炼製过程耗费颇巨,而且心神法力消耗巨大。末將斗胆,第三件赏赐,不再要珍宝,只求太师一事!” “哦?” 闻仲挑眉,“什么事?但说无妨。” “末將恳请太师,准许末將调用此次北海之战中,缴获的妖族尸身与內丹!” “妖族尸身气血磅礴,內丹蕴藏本源妖力,末將想尝试以炼製之法將其融入行军酥饼中,如果成功,或许能进一步提升军粮的效力,甚至……有可能炼製出能激发士卒战力的特殊军粮,为太师平定北海叛乱略尽绵力。” 这话半真半假。 真的方面,妖族的气血內丹確实是大补之物,如果能以巫法提炼,或许真能搞出点类似“兴奋剂”或者“超能药剂”之类的副產品。 假的方面,张奎选择妖尸和內丹主要是想辅助自身修炼。他自幼便身负巫族血脉,虽是很稀薄,但凭藉血脉传承的巫族之道,从军以来也是难逢敌手。 巫族修炼之道首重气血,还有什么比大量妖族强者的血肉精华和內丹,更能快速滋养、壮大他的巫族体魄呢?这北海战场,对他而言,虽然有危险,但同时也是一座近乎无限量供应精血的宝库。 听完张奎的请求,闻仲目中精光闪过,深深看了张奎一眼。他师从截教金灵圣母,见识广博,怎么会不知道妖族尸身、內丹的用处?张奎这番明显夹带私货的说辞,闻仲並没有深究,他更看重的是张奎所製作的军粮带来的实质好处。 与整个战局相比,那些妖族尸身与內丹,虽然也很珍贵,却显得无足轻重了。 “准!” 闻仲没有犹豫,隨后下令,“自今日起,战时缴获的妖族尸身、內丹,除已经明確归属他人,或者有特定用途的上品以外,其余皆归张奎调度使用,你只需按月將耗费总量和成效进展情况报於中军备案即可。” “末將,谢太师!” 成了,张奎强压心中的狂喜,躬身谢恩。 这才是他真正想要的。权力、宝物固然重要,但自身实力的提升,才是一个人能在这封神世界安身立命的根本。 隨著晋升令和赏赐通告传遍全军,张奎之名第一次响彻全军。 第3章 突破,地巫境 总督粮官的营帐比之前自己的营房宽敞了十倍不止,处於整个后军的核心区域。 屏退左右,张奎抚摸著冰冷的虬龙墨鳞鎧,感受著其中蕴含的惊人力量,又看了看后勤物资帐册中列明的“资源”,眼神灼热无比。 “来人!把我列明的这些物资挑选出来,隨后立即回稟。” 张奎把调好的材料清单递给卫士,隨后就继续翻阅物资帐册。 都是好东西呀! 营帐外,北海风雪依旧。 对於张奎而言,这北海征途,似乎因为他这个异数,开始划出一条不一样的轨跡。 总督粮官的大帐后方校场中,血液与妖力混杂的气息太过浓郁,令人作呕。 一堆形態各异的妖族尸骸分列四周,张奎盘坐在中间,掌心抵在一具余温尚存的虎妖头颅上。张奎双目紧闭,额角青筋暴起,浑身皮肤呈现出一种妖异的红色,一缕缕肉眼可见的浓鬱血气从妖尸中被强行抽离,顺著他的手臂钻入体內。 整个过程异常的痛苦。 张奎体內的巫族血脉贪婪地吞噬著这些外来气血,但因为源自血脉的本能太过粗劣,吸收效率低得令人髮指,导致大多数斑驳的妖力在体內乱窜,使得他全身经脉隱隱作痛。 “不行…太慢了。照这个速度,得猴年马月才能炼化这些材料?”看著身边堆积如山的“资源”,张奎缓缓鬆开了逐渐乾瘪的虎妖尸体,眉头紧锁。 这样蛮干不仅进度堪忧,一个弄不好还会被妖力反噬,后果不堪设想。他需要更高效、更安全的法门。 张奎起身,开始在后勤物资清册所列示的杂项中查找,希望能获得一些启发。北海袁福通麾下妖族劫掠多年,又笼络了大批奇人异士,翻翻这些人的遗產,或许还真就会有收穫。 这些“杂物”包括大量的破损兵器、法宝残片,还有一大堆记录各类术法的传承玉简。 一阵翻阅后,张奎毫无收穫,就在他几乎要放弃时,指尖触碰到一截焦黑的兽皮,是从一块法宝残片的缝隙中掉落的。他抽出来一看,兽皮边缘残破,似乎被烈火灼烧过,上面书写著数百个玄奥古老的符文。 这些符文扭曲如云气,乍一看杂乱无章,细看之下却似乎符合某种天地至理。张奎本能地觉得这东西不简单,他凝聚神识观察,试图辨认文字內容。 当他目光聚焦在第一个符文上时,异变陡生。 他体內那丝沉寂的巫族血脉猛地一震,但並不是之前对於妖族气血精华的渴望,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精神共鸣。 嗡! 那张焦黑兽皮上的符文骤然亮起,化作一道流光,瞬间没入了他的眉心。 “呃啊!” 张奎闷哼一声,感觉自己的脑袋好像要炸开,无数信息化作洪流,不断冲刷著他的意识。 九息服气:天罡三十六法之一,纳天地元气於己身,呼吸吐纳,九息之间,可吞吐天地精粹,化万物本源为资粮,补益自身,恢復法力,乃无上炼气法门。 这股信息洪流最终定格成了一篇玄之又玄的修炼法诀。 张奎心臟狂跳,几乎快要蹦出胸腔。天罡三十六法!这可是神话世界里排的上號的神通之一。哪怕只是一章残篇,其立意和境界,也远远超过张奎之前凭藉血脉本能摸索出的粗劣法门。 九息服气,简直就是为了他眼下处境量身定做的。 化万物本源为资粮。 那这些妖族尸骸內丹,不就是现成的“资粮”吗? 强压心中激动,张奎立刻遵循著脑海中的炼气法门,尝试进行修炼。 第一次,气血翻涌,差点岔气。 第二次,妖力躁动,险些反噬。 第三次,张奎屏息凝神,全力催动巫族血脉,同时小心翼翼地搬运体內的真元进行修炼。 “呼——吸——” 吞吐之下,校场中浓郁的血气、妖力,甚至天地间散逸的灵气,仿佛受到了无形力量的牵引,疯狂地向张奎的口鼻处匯聚而来,甚至在他的周身形成气旋。 张奎顺势再次用掌心抵住之前那具虎妖尸体,而这次吸取,再不是之前那般缓慢,而是近乎掠夺性的吞噬。 磅礴而混乱的灵气瞬间涌入体內,张奎只觉得自己的身体仿佛要被撑爆,阵阵剧痛差点让他昏厥。但他仍然咬牙坚持,继续依照“九息服气”的法门,强行炼化。 九次呼吸,一个周天。 轰! 心臟中,一股精纯无比、远超从前的巫族精血迸发出来,顷刻间便流转全身。那种感觉,如同久旱逢甘霖,张奎感觉自己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他体內的巫族血脉正在迅速壮大。 有效! 而且效率惊人! 张奎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不再犹豫,一把抓过旁边几枚顏色浑浊的妖兽內丹,再次运转“九息服气”。 吞噬,炼化。 更多的能量不断涌入,经脉的胀痛感再次出现,但张奎却不管不顾,全力衝击著那层愈发明显的壁垒——地巫境的瓶颈。 血液在沸腾,在咆哮,它渴望更多补充。 不再犹豫,张奎猛地扑向周围的妖族尸骸,双手齐出,將还不太熟练的“九息服气”运转到极致。整个人化作人形漩涡,疯狂掠夺著周围的一切能量。 校场四周,狂风骤起,血雾瀰漫,妖气嘶鸣。 各种混乱的能量被张奎强行吸入,再经由九息服气的初步炼化,去芜存菁,滋养己身。 渐渐地,张奎的身体表面开始浮现出土黄色光芒,隱隱展现出岩石般的质感,气血奔流的声音如同大河滔滔,响彻整个校场。 人巫境的瓶颈开始剧烈震动。 “还不够!这些还不够!” 张奎低吼一声,目光锁定角落里那几具气息更强的妖族將领尸身,那是他特意留下准备慢慢消化的“硬货”。此刻他也顾不得了,衝过去,双手直接按了上去。 “九息服气,给我吞!” 轰隆隆…… 顷刻间,张奎体內如同洪水决堤,连七窍都开始渗出细密的血珠,身体开始剧烈颤抖,体表的土黄色光芒明灭不定,感觉隨时都会崩溃。 就在张奎感觉自己即將被这狂暴能量撑爆的时候。 咔嚓! 体內仿佛有什么东西彻底破碎了。 一股古老、苍茫、厚重的气息,自张奎身上轰然爆发。 嗡! 土黄色的光芒开始稳定,继而大盛,將张奎整个人渲染得如同黄金雕琢而成的神像。澎湃的力量感充斥他的每一寸肌肉,每一根骨骼,先前吸入的所有能量被这股新生的力量彻底降服、吸收、融合。 突破了,地巫境。 不仅如此,伴隨著境界的突破,血脉的纯化,一段清晰的信息从张奎的血脉深处涌现。 夸父逐日,丈量天地,身化山川,血润万物。 执土行之力,掌大地脉动。 原来张奎的巫族血脉源自上古大巫夸父,与此同时,他还觉醒了一门血脉神通——地行术。 心念一动,便可身融大地,瞬息千里。虽然张奎受修为所限,穿行距离和速度都大打折扣,但却仍旧可以依附地脉,穿透绝大部分阵法禁制,堪称偷袭、保命两不误的无上神通。 调整气息后,张奎缓缓睁开双眼,眼眸中山河变迁、大地沉浮的景象一闪而逝。他轻轻一握拳,空气被捏爆,发出沉闷的音爆声。 感受著体內奔腾如江河的磅礴气血,以及大地所反馈的那种无比亲切,仿佛可以隨时借来无穷力量的共鸣感,张奎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这口气息凝练如箭,射出三丈远,打在校场边的旗杆上,咔的一声闷响,旗杆应声倒地。 “地巫境…土行之力…地行术…” 张奎低头,看著自己双手中不断涌动法力,嘴角难以抑制地向上扬起。 北海这场劫难,对於他而言,蕴含著无上机缘。 “报……” 帐外,突然传来卫兵急促的声音:“大人!太师急令,召各位將军中军大帐议事,似乎是前线有变。” 张奎收敛气息,眼中土黄光芒隱去,挥手打出一记法诀,將四周残存的血跡和残骸抹去,顷刻间,校场恢復如常。隨后他站起身,虬龙墨鳞鎧自动飞过来附著在身上,跃上在一旁不安地刨动蹄子、喷出缕缕黑烟的独角乌烟兽向外走去。 风雪扑面,却再无寒意。 “知道了。” 他应了一声,声音沉稳,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底气。 第4章 好多人,眾生相 天空中风雪越来越大,砸在张奎的鎧甲上,发出密集的沙沙声,独角乌烟兽四蹄生烟,向著远处的中军大营疾驰而去。 中军大帐戒备森严、符光隱隱。 张奎赶到后,立即翻身下马,將独角乌烟兽交给一旁的卫兵,直接上前撩起中军帐帘,抬脚踏入帐內。 刚一进去,一股混合著铁血煞气、凛冽杀意的强横气息扑面而来,隨之而来的是数道打量的目光。 张奎沉吟了片刻,便无视这些窥视,径直朝著刚才向他示意的中军副將吉立走了过去。 大帐內灯火通明,数根粗大的牛油蜡烛正在燃烧,映照著一张张或威严、或桀驁、或深沉的面孔。 左侧第一排的四张案几都已经有人入座。 第一位是前军统帅邓九公,银髯飘洒,老而弥辣,目光如电,颇具大將风范。他望了张奎一眼,便继续与身后就坐的一位英气勃勃的女將低声言语,那应该他的女儿邓嬋玉。 第二位是左军统帅张桂芳,据说他的“呼名落马术”诡异难防,张奎身上的虬龙墨鳞鎧的原主人,就是被这种法术夺去魂魄,而遭到斩杀的。 第三位是右军统帅鲁雄,老成持重,鬚髮皆白,默默翻著案几上的地图,皱眉思考。 第四位是一名身著侯爵冕服,肤色微黑,眼神阴鷙的中年男子,正是张奎的直接上司——北伯侯崇侯虎。看到张奎进来,眼皮都没抬一下,鼻息间发出一声几乎不可闻的冷哼。 北伯侯身后站著一名与他有几分相似的年轻小將,正用怨毒的目光死死盯著张奎,是崇应彪,张奎的前任。显然,因为张奎顶了他总督粮官的职位,这梁子是结下了。 中军副將吉立、余庆的位置在左侧靠近帐门的位置。见张奎走过来,两人微微点头示意,眼神和善。张奎略一抱拳,便安静地走到后方,属於后军將领的位置站定,恰好就在崇侯虎一系人马的末尾。 刚一站定,张奎身旁便传来一道细微的传音:“张將军,来得稍微迟了些,侯爷之前就面色不豫,稍后要当心。” 张奎侧目望去,刚好看见吉立目视前方,嘴唇微动。一旁的余庆也递来一个“小心”的眼神。 “多谢吉將军、余將军提醒。” 张奎同样传音回去,看来这两位闻太师的心腹,对自己印象还不错,至於崇侯虎……毕竟是北伯侯,又是直接上司,还是得小心点。当然,这老小子要是太过分,想试试自己的斤两,那保管叫他“试试就逝世”。 帐內气氛凝重,张奎能清晰地感觉到,至少有七八道气息不在他之下,甚至还有几道气息,如深渊般晦涩难测。 他的目光悄然扫过那几位。 一个面如蓝靛,发似硃砂,目含凶光的道人,气息凶戾逼人,身旁跟著一个背负血色神刀的年轻小將,应该是与闻仲同在截教金灵圣母门下的余元,后面的小將是他的徒弟余化。 还有一位头戴金箍,形似头陀,顶上有红光闪烁的冷峻修士,应该是散修丘引,听闻是蚯蚓修炼千年成精。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 最后是四位打扮各异的道人,个个宝光隱隱,道行高深,聚在一处自成气场,九龙岛四圣——王魔、杨森、高友乾、李兴霸。这四位在这北海战场绝对算得上是凶名远播,死在他们手下的妖族统领和叛军將领,超过三位数。 “军中的截教仙人,来了不少……” 张奎心中嘀咕,“看来当前的局势,比想像中更棘手。” 忽然,帐內陡然一静。 脚步声响起,太师闻仲自后帐转出,无形的威压瀰漫开来,让在场的所有將领,包括那些截教仙人,都不自觉地起身站好。 依旧是一袭戎装,闻仲面色沉静,额间的神目半开半闔,扫视全场,在场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一股压力。 “诸位,入座。” 闻仲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临时召诸位前来,是因为军情有变。” 他走到帅案之后,並没有坐下,继续说道:“袁福通勾结北海群妖,在左道旁门的帮助下,依旧负隅顽抗。根据线报,叛军新得了一支强援,乃是北海深处的一只积年老妖——覆海老祖。这只大妖已修成金仙,早年曾在妖师鯤鹏座下听道,神通广大,能操控风雪冰霜,其布下的『北冥冰魄寒光大阵』,彻底阻断了我大军前行的要道——锁云关。” “锁云关如果不能攻破,我军便无法前进,之前的试探性进攻,陆续折损了多名战將,以及数千士卒,都是被冻毙於大阵中。” 听著闻仲的的讲述,张奎並不著急,反正是神仙打架,天塌下来有个子高的顶著,他就一个原则——猥琐发育,坚决不浪。 “故而,今日升帐,就是要部署破敌策略”,闻仲的声音陡然提高。 “前军,邓九公!” “末將在。”邓九公踏前一步,声若洪钟。 “命你部为先锋,十日內,打造破冰、御寒器械,挑选敢死锐士,等待命令强攻涧口,吸引敌军主力注意。” “得令。” “左军,张桂芳!右军,鲁雄!” “末將在。” “你二部,策应两翼,严防叛军迂迴包抄,尤其注意敌军的小股袭扰。邓九公部进攻时,你二部需以弓弩、术法全力掩护!” “得令。” “后军,崇侯虎!” 崇侯虎精神一振,上前一步:“末將在。” “命你部,统筹全军粮草輜重,確保战时供应无虞!尤其御寒衣物、热食汤药,不得有半分短缺。” “张奎!” “末將在。”听到闻仲的声音,张奎立即出列。 “你督炼的行军酥饼,对於此次战役大有裨益,自即刻起,七日,优先赶製一批可以供给五万先锋部队所需的口粮,能不能做到?” “领命,末將一定按时交付大军所需要的口粮。”张奎沉声应道。 一旁的崇侯虎脸部肌肉不易察觉地抽搐了一下,张奎越受重视,他心中就越膈应。 闻仲点头,目光终於投向那几位截教修士,语气缓和了许多:“北冥冰魄寒光大阵,还需仰仗诸位道友的神通。” 一气仙余元哈哈一笑,声如洪钟:“师弟放心,近日我已经练成金刚之躯,刀枪不入、水火无惧,拿下区区一个覆海老祖,不在话下。” 丘引也阴惻惻地道:“正好有机会去试试覆海那条老泥鰍的手段。” 九龙岛四圣一向以王魔为首,只见他打了个稽首,淡然道:“我们兄弟四人,愿往到阵中走一趟,与这覆海老祖,做过一场。” “好!” 闻仲哈哈大笑,“那便有劳余元道友、丘引道友,隨先锋军正面破阵。王魔、杨森、高友乾、李兴霸四位道友,伺机潜入阵眼,寻那覆海老祖决战。请诸位务必小心,这阵法透著些许古怪。” “善!” 眾人齐声应道。 军令一道道发出,整个战爭机器就开始高速运转。军中的將士们都神色肃然,大家都知道,一场硬仗,即將到来。 准备粮草,炼製酥饼…… 回到营中的张奎,立即召集甲乙…壬癸等十个营的主事,明確物资的调拨,並將炼製行军酥饼的任务分解布置下去。 当领导就是好呀! “北冥冰魄寒光大阵?覆海老祖?”张奎有些兴奋,体內澎湃的地巫气血仿佛也在回应他,土黄色的光芒不断涌现。 “不知道这冰魄寒光,能不能冻得住我这巫族的大地之力?” “算了,別瞎想了,赶紧接著翻我的『垃圾』吧。” 第5章 库存档点,收穫满满 后军大营,物资库房 张奎神情肃穆,挥手屏退了左右卫兵,站在库房中分类堆放的缴获物资前,思绪万千。 锁云关之战在即,时间紧迫,从中军大帐归来后,他就立即著手安排粮草督运,增派人手大量炼製行军酥饼。军粮炼製工作完全可以凭藉军中已有的成熟运作体系去实现,並不需要他过度分神。 在这个仙神显圣的世界,个人实力才是根本。那日惊鸿一瞥的截教仙人、深不可测的闻仲,还有敌方那些层出不穷积年老怪、左道妖魔,都让张奎心头沉甸甸的。 “必须儘快提升实力……”他喃喃自语,目光扫过那些琳琅满目却杂乱无章的物品——残破的法器、黯淡的晶石、不知名的兽骨、散发著微弱波动的捲轴玉简……如果,只靠肉眼和经验去分辨,效率太低,而且神物自晦,很容易遗漏珍宝。 他回想起之前发现“九息服气”篇章的情形,是一种血脉与灵魂的特殊共鸣。 既然这种方法有效,那能不能大范围使用呢? 心念既定,张奎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双目。意识沉入丹田,运转心神,尝试再次沟通那股因为突破地巫境而觉醒的、源於夸父氏的血脉之力。 嗡… 张奎双足微微分开,踏於地面,意识如同根系般扎入大地深处,紧接著,一股厚重、深沉,仿佛能承载万物的意蕴从他的体內散发开来。 “地脉波动,起!” 隨著他心中一声低喝,以双足为中心,无形却磅礴的力量隨即引动而出。没有破坏,这股如同湖水般温和却异常绵延的地脉之气,从库房地下缓缓升腾,瀰漫开来,轻柔地冲刷过每一件堆积的物资。 以大地之力充当筛子,一般的凡物、俗物,或者能量微弱的,如同泥沙,毫无波澜。而那些內里蕴藏著各种禁制、承载著强大能量,或者拥有特殊道韵的宝物,在地脉之力的冲刷下,会產生独属於自身的特殊“迴响”! 一时间,库房內到处充斥著蓬勃的地脉之气。 和张奎预想的一样,绝大部分物品是一如既往的死寂。 偶尔有几件闪烁微光的,也都是些法宝残片,或蕴不知用途的灵材,所引动的波动就如同將一颗颗石子投入池塘,涟漪泛起。 收敛心神,古井无波,张奎继续耐心感知。 突然! 嗤! 一道锐利无匹、似乎能分金断玉的金芒从一堆残破兵刃中射出,转瞬即逝,却也將周围的地脉之气微微割裂。 “金属性,极品材料。”张奎暗暗记下方位。 又过了片刻,一团温润如水、蕴含著绵绵生机的碧绿光华自一块不起眼的青石中透出,周围的地脉之气流过它时,都变得柔和顺畅了几分。 “木属性灵物。” 还不等他细品,有三股截然不同,但却都浩瀚深邃的波动,几乎同时迸发! 一处,五色光华流转,演化金木水火土,包罗万象,五行之气相生相剋,玄妙不可言喻。 另一处,是一股霸道无边的战意,夹杂著龙吟虎啸之声,连靠近的地脉之气都被强行衝散。 最后一股则更为奇特,波动变幻不定,时而大如须弥,压得地脉凝滯,时而小若芥子,几乎感知不到存在。 “这是……” 张奎猛地睁开双眼,精光爆射,气血都因为这三股波动而变得沸腾。 他立刻挥手,地脉之力如臂指使,精准地將那三件引发惊人异象的物品从杂物堆中给“拽”了出来。 是三块材质各异的残片。 第一块,是一片焦黑的龟甲残片,上面刻著五个扭曲的古老符文,引动五行演化异象。 第二块,是一截暗金色的兽牙,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威压,龙虎战意正是由此而出。 第三块,则是一片掌心大小、薄如蝉翼、几乎透明的玉片,上面光影流动,变幻莫测。 当张奎的手指触碰到这三件残片时,与之前获得“九息服气”时如出一辙的景象再次发生。 三道流光没入眉心,浩瀚的信息奔涌而来。 五行大遁:天罡三十六法之一。依五行之理,遁形匿跡,金木水火土皆可为凭,遨游天地,避灾躲劫,乃无上遁术。 降龙伏虎:天罡三十六法之一。肉身神通,力之极境,擒龙缚虎,降妖伏魔,以绝对力量碾压万物。 大小如意:天罡三十六法之一。法天象地,变幻身形,大则顶天立地,小则隱介藏形,神通变化,存乎一心。 过了许久,张奎仍然站在原地,內心十分疑惑。 在他的印象里,《天罡三十六法》可是传说中的大神通,得一门就够他偷乐半年了。但自己在短时间內,居然先后得到了四门,这也太过匪夷所思了! 仔细感悟著三门新得到的法诀,一个模糊的认知在他心中逐渐浮现。 这些法门本身,似乎並不“稀有”。《天罡三十六法》的名號、修行理念,甚至基础的运转法门,在那些传承久远的大能眼中,或许並不重要。就像《天罡三十六法》中的“掌握五雷”,名头响亮,但以它为基础诞生的玉清神雷、上清神雷、太清神雷、紫霄神雷、乃至於妖族操弄的阴雷、魔道修炼的血雷,却运行机理完全不同,威力更是天差地別。 术易习,法难闻,道难证。 对於修行而言,不在术而在法,非法而在道。《天罡三十六法》中的诸多神通变化,归根结底也只是“术”。这诸天大能、各大教派所看中的,其实是“法”的修持,这也是“法不传六耳”的真諦,术可以贱授,但法不可轻传。 至於最重要的“道”,即便是圣人门下,也只有亲传弟子,以及少数大毅力、大智慧、大机缘者可以得授真传。就这,仅仅是完成了第一步,后面还需要修炼之人歷劫修持、磨心炼性、独闢蹊径、照见本我,到最后才有机会“证道”,属於自己的道。 张奎得到的这些几篇法诀,足够让修行者有机会窥得这些无上神通的一丝风采,但如果想凭此修到高深境界,甚至媲美那些大教真传,那就是痴人说梦了。 “原来如此……” 张奎恍然,心中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破灭,反而踏实下来。有总好过没有,至少是指明了方向,起码让他在现阶段实力可以突飞猛进。 他小心翼翼地將三块残片收入怀中,接著又將陆续发现几件引发波动的物品找出来后,这才散了地脉之力。 之后数日,张奎一边全力督促手下炼製“行军酥饼”,一边如饥似渴地参悟新得的三门天罡法残篇,尤其是“五行大遁”中的土遁,隱隱与自己修习的地行术產生呼应,让他对土行之力的运用有了更多新想法。 终於,在大军开拔前,足量的特製军粮如期送抵各营,尤其是先锋邓九公部,更是优先、足额配给。 当张奎完成军粮交付,准备返回营帐继续修炼时,闻仲的亲卫传话:“张总督,太师有请,邀將军於后帐面谈。” 虽然不清楚闻仲为什么召见自己,但张奎还是立即隨著亲卫前往中军。 第6章 金丹大道 闻仲的后帐不像帅帐那般威严、森严,反而有几分清静。此时的他並未穿甲,只著一身玄色道袍,额间神目闭合,正在伏案批阅奏文。 “末將张奎,拜见太师!” 闻仲放下案卷,目光落在张奎身上,微微点头:“你送来的军粮,甚好。邓九公部试过,在极寒环境下確能快速补充体力血气,堪比低阶丹药。此战若能胜,你当记首功。” “此乃末將分內之事,不敢居功。”张奎恭敬道。 闻仲的目光如实质般落在张奎身上,那目光仿佛能穿透厚重的虬龙鎧,直抵他体內奔腾的气血深处。张奎只觉得周身一紧,被无形的力量探查了每一个角落,连血脉中那丝古老而隱秘的巫族力量都无所遁形。 “你修为进境颇快,根基也算扎实。”闻仲的声音平稳却带著不容置疑的穿透力,“尤其气血之旺盛,远超同阶修士,而且並非纯粹武修所能达到。” 张奎心中剧震,拳心紧握,渗出细汗。虽然他知道这位截教高徒修为深不可测,却没想到对方一眼就看穿了自己最大的秘密。 他深吸一口气,索性坦然相告:“太师明鑑。末將身具一丝巫族血脉,修炼多是自行摸索,无人指点。尤其是气血修行与天地灵气的调和,一直不得要领。” 帐內烛火摇曳,映照在闻仲刚毅的面容上。他沉吟片刻,指尖轻轻敲击案几,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上古巫道,重气血,炼体魄,一力破万法。”闻仲缓缓道来,每个字都抑扬顿挫,“这条道路强则强矣,但刚极易折。而且过於依赖自身稟赋,前期进境迅猛,后期却容易困於瓶颈,很难有机会触摸天地大道。” 张奎凝神细听,这些话正好说中了他修行中的困惑。这几年,他凭藉巫族血脉確实进步神速,但每到关键处,总感觉有一层无形屏障阻碍前行。 闻仲站起身,玄色道袍无风自动:“当今之世,以玄门为正统,炼气修身,感悟天道,元神纯阳,方是堂皇大道。你既然有缘入我麾下,我便为你指一条明路。” 说罢,闻仲手掐法诀,指尖凝聚出一点清光。那清光虽小,却蕴含著浩瀚道韵。清光飞出,如流星般没入张奎眉心。 剎那间,一篇名为《金丹大道》的法诀徐徐展开,这部法诀浩繁深邃、中正平和,每一个字符都闪烁著道韵金光。 《金丹大道》乃人教太清圣人专为人族体质所创,结合九转金丹之法,是直指长生的无上法门。此法以丹田为鼎炉,精气神为药物,歷经九转煅烧,使金丹圆满,最终超脱生死,证得大罗金仙道果。 这金丹大道的修炼,首先引气入体,以丹田为鼎炉,將天地灵气炼化为本命真元;真元充盈后,以精气神三宝为药,凝练金丹雏形;金丹既成,需以神魂温养,以气血灌溉,使金丹日益圆满;每完成一次蜕变,便是一转,金丹色泽、质地、蕴含的道韵都会发生质的飞跃。 闻仲传授的是前六转的法门,修成后,便可以尝试叩问金仙之道了。虽然只是部分法诀,却体系完备,为张奎指明了一条通天大道。 “此法乃是玄门正统法门,最重根基打磨,中正平和,可以与绝大多数功法同修。”闻仲的声音將张奎从震撼中唤醒,“正好可以助你调和气血、元神,避免失控反噬。” “我传你的前六篇,是昔日人教玄都师伯所授,你好生参悟,如果有不解,也可来问我。” 张奎强忍心中激动,拜行大礼:“谢太师传道之恩!” 这一拜发自肺腑,闻仲所传之道,正是弥补了张奎修行路上最大的短板。 闻仲摆摆手,目光落在帐外纷飞的大雪上:“之前赏赐的虬龙鎧与乌烟兽偏重防御与速度,你尚缺一柄攻坚破锐的利器。” 他击掌三声,四名亲卫应声而入,抬著一个玄铁长盒进来。盒盖开启的瞬间,凛冽的刀气扑面而来,一柄造型古朴的长刀静静躺在盒中,正是之前那柄寒光四射、煞气逼人的狼牙破风刀。 “希望你善用此刀,多立战功,早日悟得大道真諦。” 张奎深吸一口气,双手接过长刀。入手沉甸甸的,刀身微震,传来一股渴望饮血的雀跃。他指腹轻轻擦过刀锋,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磅礴力量,体內奔腾的气血与刀產生共鸣。 鎧甲、坐骑、神兵,大道法门,闻仲对他的栽培可谓是不遗余力。 “末將定不负太师厚望!”张奎持刀抱拳,声音鏗鏘有力。 走出后帐,风雪依旧凛冽。 这一刻,张奎感觉到,自己的修行之路,前所未有的清晰。 他翻身上马,乌烟兽似也感受到主人心境变化,发出一声欢快的嘶鸣,轻抚狼牙破风刀的刀柄,勒紧韁绳向著后军营帐疾驰而去。 从此,张奎的修行路,不再是一个人的摸黑前行。 先是巫族血脉之力,再到天罡之法、金丹大道,现在又有了明师指点。巫族血脉与玄门正法的结合,將会开创出一条怎样的道路?张奎心中升起无限期待。 风雪中,一人一马渐行渐远…… 帐外风雪呼啸,闻仲帐內的烛火却纹丝不动,並在他周身投下一圈温暖的光晕。 这时,帐帘被轻轻掀起,两道身影带著一身寒气走进来,正是吉立与余庆。两人步履沉稳,气息凝练。 “师尊。”吉立率先躬身行礼,一般有外人的情况下,两人才会称闻仲为太师,“大军进攻前的一切粮草、阵器、营垒布置均已查验完毕,诸事齐备,只待师尊法令。” 余庆隨后补充,语气更为细致:“各营修士也已按九宫八卦之位排列妥当,確保万无一失。只是……”他话语微顿,似乎有迟疑。 闻仲抬眸,目光如电:“讲。” 余庆这才继续道:“方才进来时,看见张奎將军离去,周身气血奔涌与往日不同,还有一道锐利刀气没有敛去,有些好奇。”他言语间並无打探之意,纯粹是修行之人对气机变化的天然敏感。 闻仲闻言,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讚许。 他並未直接回答,而是先肯定了他们的工作:“好,兵者凶器,不得已而用之,事前多一分准备,战时便少一分折损。”隨后,手指无意识地划过案几上的行军图,,帐內一时只剩下灯花噼啪的轻响和帐外风雪的呜咽。 “你们所见无误。”闻仲缓缓开口,“方才我將狼牙破风刀赐予张奎。” “不仅如此,我眼见他修行困於瓶颈,根基却有殊异之处,就將《金丹大道》传授於他,助他调和气血,明晰道途。” 吉立与余庆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惊讶。 《金丹大道》乃玄门正宗,师尊曾说过,这是人教玄都大法师赐予师尊的无上法门,绝不会轻传,而且修成此法之人,还会另有机缘。 师尊对此人的看重,远超他们想像。 闻仲的目光在两位爱徒脸上扫过,语气变得郑重:“我叫你们来,除军务外,另有一事。” 他身体微微前倾,烛光在他的眼眸中跳动:“张奎此人,身负上古遗泽,心志坚毅,更难得的是知恩图义,是块未经彻底雕琢的璞玉。他的造化,恐怕不止於此。” “你们二人,日后不妨多与他亲近些。”闻仲语重心长,“非以上官或同僚的身份,而是以道友之谊。平日可多切磋道法,交流修炼心得。我截教教义本就有教无类,博採眾长。他走的金丹大道、气血炼体之路,与你们的上清元神炼气之道迥异,正好互为借鑑。” 帐內一片寂静,吉立和余庆都在消化师尊话语中的深意。 最后,闻仲的声音沉如磐石,一字一句敲在弟子心上:“好生结交,坦诚相待。今日你们予他方便,来日他或许……会成为你们意想不到的助力和机缘。切记,切记。” 吉立和余庆同时躬身,肃然应道:“谨遵师尊教诲!弟子必诚心与张將军交往。” 他们明白,这蕴含著师尊对未来的某种深远布局,以及对张奎其人的极高评价。 第7章 革故鼎新,玄功三转 回到营帐,张奎卸下鎧甲披掛,並叮嘱卫兵不要打扰自己后,就开始领悟闻仲所传授的《金丹大道》。 这部法诀如同洪钟大吕,在他识海中轰鸣迴荡,每一个金色字符都蕴含著无上妙理。 他盘膝坐下,心神完全沉入丹田。 內视之下,张奎“看”到了自己体內的景象。得益於那一丝巫族夸父氏血脉,他的气血如长江大河,汹涌澎湃,力量磅礴。早年修炼的种种杂七杂八的功法,也都各自占据一隅,这些法力属性庞杂,虽然量不少,但却如乌合之眾,互不统属,甚至彼此衝突,在经脉窍穴中留下了许多细微的暗伤与淤塞之处,如同河道中的淤泥顽石,阻碍著气血与能量的彻底奔流。 这就是闻仲所言“刚极易折”、“困於瓶颈”的根源之一。 “上古巫道,重气血,炼体魄……当今之世,以玄门为正统,炼气修身,感悟天道……”闻仲的话语再次浮现。 驱散杂念,张奎不再犹豫,谨守心神,开始依照《金丹大道》起始篇的法门运转功法。 这部法诀不愧为太清圣人所传,专为人族设立,中正平和,博大精深。它並没有直接废弃张奎原有的气血之力和斑驳法力,而是以无上玄门正宗之法,萃取、凝练,为修炼者奠定无比坚实的修行根基,绝对称得上是海纳百川,统御万法。 引气归元,重塑根基。 张奎放开对自身庞杂法力的约束,以《金丹大道》法诀为引,导引天地间精纯的先天灵气入体。这灵气不同於他以往吸收的任何一种煞气或元气,它更纯粹,更贴近道之本源。灵气入体,並不直接增强力量,而是如同温和的涓流,开始洗涤他的经脉,浸润他的臟腑,冲刷那些往日修行留下的沉疴暗伤。 整个过程並非舒適。那些淤塞之处被精纯灵气衝击,如同钝刀刮骨,带来阵阵酸麻剧痛。尤其是一些深植於血脉深处的暗伤,是自己早前摸索修炼不得法而形成的微小扭曲和淤积,此刻被灵气冲刷,更是痛彻骨髓。 张奎额头沁出细密汗珠,浑身的肌肉微微颤抖,但他紧守灵台清明,意志坚硬如铁,任由那些灵气一遍遍洗刷躯体。 渐渐地,经脉中的“淤泥”被衝散,那些细微的暗伤在灵气温养下,逐渐开始癒合。原本互不兼容、属性各异的杂驳法力,在《金丹大道》的统御下,竟也开始被逐步炼化、提纯,慢慢转化为一种醇和厚重、带著淡淡金辉的本命真元。这真元既有玄门道法的纯正,又隱隱包容了他巫族气血之力的磅礴特性。 不知过了多久,当最后一丝异种法力被转化,最后一处主要暗伤被抚平,张奎感到体內前所未有的通畅。所有能量尽数归于丹田,形成一个缓缓旋转的气旋,精纯无比,圆融一体。 他福至心灵,知道时机已到。立刻就以神魂为火,以气血为柴,点燃丹田气旋。 “凝丹!” 心中默诵法诀,丹田內的气旋骤然收缩,中心有一点璀璨金芒亮起,开始疯狂吸收著昔日自己吞噬妖丹、修炼旁门留下的庞杂法力,原有的修为被一股无形之力强行剥离、淬炼。 张奎面色苍白,额角青筋暴起,显然正经受著极大的痛苦。伴隨痛苦一併產生的,还有一股莫名的舒畅感,张奎感觉自己的生命仿佛发生了一次跃迁。 “重塑根基,果然凶险……”他咬紧牙关。 丹田內忽然传来碎裂声,无数道杂色气流疯狂衝撞。这是最危险的时刻,如果不能將旧法力尽数转化,必然导致自己修为尽毁,遭受重创。张奎手掐法诀,眉心亮起金丹大道的本源符文,低声喝道:“天地无极,万法归宗。” 过了许久,张奎心神中响起一声开天闢地般的轰鸣,所有杂色法力开始坍缩,于丹田之中,练就为一颗“虚丹”,形如黍米,光华內敛,散发著纯粹道韵。 炼化后天精气,凝聚丹田,点燃道基真火。 金丹一转,结丹筑基。 至此,张奎成功踏上了金丹大道,以玄门正统法门重塑根基,將过往庞杂力量尽数统合,去芜存菁,弥补了巫族血脉修行中的缺陷,为未来之路打下了坚不可摧的基石。他周身气息內敛,原本偶有外放的凶悍煞气平和了许多,但眼神却更加深邃,力量更加凝练。 隨著金丹表面一道淡淡的玄奥纹路悄然浮现,张奎毫不犹豫地按照法诀运转金丹,顿时金丹开始剧烈旋转,每转一圈就壮大一分,四周的天地灵气疯狂涌来,形成肉眼可见的灵雾漩涡。 如果是寻常修士,至少要苦修数十载才能满足金丹一转的法力要求,但张奎不同,这段时间他疯狂炼化了十多具异兽尸体,並且吸收了数颗千年妖丹,体內法力十分充盈。也正是因为巫族血脉强悍无比、霸道异常,要是换成其他人早就因为气血翻涌、法力狂乱,爆体而亡了。 但现在,这些多年积累的雄厚气血和此前杂七杂八的法力底蕴,在此刻转化为强大的推动力,加上《金丹大道》本身的中正平和的属性,张奎决定一鼓作气,继续突破。 “原来如此,金丹大道最重根基,我散去的这些法力虽然庞杂,但其中蕴含的能量却做不得假。如今去芜存菁,自然就会事半功倍。”张奎心神一振,加紧修炼。 当他沉浸在修炼中时,丹田內的金丹如同宇宙中心,缓缓旋转,不断汲取著天地灵气,並转化他体內尚未完全吸收的巫族血气精华。金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成长,色泽愈发璀璨,道韵愈发盎然。 军营之中,煞气与灵气混杂,原本並不適合修炼,但张奎血脉特殊,加之金丹大道海纳百川,反而能有效利用环境。 期间,不时有巡逻士卒感受到张奎帐中偶尔泄露出的、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但都被他提前布下的无形禁制阻挡,所以並没有引起骚动。 一转金丹稳固后,张奎完成筑基,突破水到渠成。 当金丹吸纳足够的能量,虚丹凝实,化为固態,体积足足大了一倍,金光更加凝实,表面再次出现一道新的玄奥纹路。 张奎只觉神魂清明,肉身轻灵,体內真元奔腾不息,力量、速度、灵觉全面提升。 金丹二转,迈入人仙境界。 人仙境,辟穀不食,寒暑不侵,寿元大增,超脱凡俗,拥有千斤之力,是为“陆地真仙”。 踏入人仙后,张奎修炼速度稍缓,但依旧远超常人。他不断温养金丹,以道韵淬炼,使得金丹与神魂、肉身的联繫更加紧密。 三天后的夜晚,当张奎腹中的金丹吸纳天地灵气的速度达到顶峰,其內部仿佛开闢出一方微小虚空,能与外界天地產生更深层次的共鸣。金丹骤然收缩,旋即爆发出更强光芒,体积再次膨大,表面三道纹路构成一个稳固的三角形。 “轰!” 张奎身躯微震,体內出现地脉奔涌之声。神魂感知瞬间扩散,能模糊感知到大地之下的脉络流转,周身真元浩荡磅礴,与脚下大地有了更深的联繫。 金丹三转,晋级地仙。 此境修士,法力雄浑,神通初成,可金丹自转,沟通地脉,深入感悟天地法则。 连续突破两个大境界,即便有深厚积累和无上法门,也绝非易事。过程中,张奎也曾遇到凶险。尤其在衝击地仙境界时,体內巫族气血因力量暴涨而一度躁动,试图反客为主,衝击新生的金丹。幸好《金丹大道》中正平和,牢牢护住金丹本源,同时引导气血转化为滋养金丹的养分,有惊无险地度过难关,反而使金丹更加凝练,根基愈发稳固。 当修为彻底稳定在地仙境时,张奎睁开双眼,感受著体內纯粹凝实的金丹法力,虽然总量不足从前三成,但质量何止提升了十倍。更重要的是,金丹三转的修为无比稳固,根本没有寻常人突飞猛进后的虚浮之感。 “下一步就是渡天劫,成就天仙了。”张奎望眼中盛意盎然:“如今我金丹已成,倒可以好好尝试一下在这金丹大道加持下,天罡三十六法会有什么不同。” 玄门正道,是不是真的那么厉害? 第8章 血炼神通,金丹道纹 稳固了地仙境界的修为,张奎並未急於出关。 他感受著丹田內那枚缓缓旋转、三道玄奥纹路熠熠生辉的三转金丹,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新奇与强大感。这玄门正法筑基而成的金丹,仿佛是他生命与力量的全新核心,圆融、稳固、潜力无穷。 “金丹大道已经很大程度上夯实了我的根基,接下来,该是试试那些大神通在此根基上,能绽放何等光彩了。”张奎心念一动,意识沉入心神,开始仔细揣摩已获得的四门天罡三十六法——九息服气、五行大遁、降龙伏虎、大小如意。 天罡三十六法,乃道门至高神通,每一门都直指大道本源,玄妙莫测。以往张奎虽得传承,但受限於自身根基驳杂、法力属性衝突,领悟和运用都只是皮毛,甚至有些地方因法力不济而根本无法修炼。 如今金丹初成,法力精纯凝练,神念通达清明,再次感悟这些大神通,顿时有了截然不同的体验。那些以往晦涩难懂的法则符文,此刻在道韵盎然的金丹照耀下,变得清晰明了,就如同是原本蒙尘的宝珠被拭去尘埃,开始绽放自身光芒。 他首先尝试运转《九息服气》。此法本就能调息炼气,顷刻间恢復法力,与天地呼吸共鸣。此刻以金丹法力驱动,效果更是惊人。张奎只觉周身毛孔窍穴自然张开,一呼一吸间,军营周遭的天地灵气乃至混杂的煞气,竟如百川归海般汹涌而来,被金丹迅速淬炼吸收,转化为精纯无比的本命真元,效率比单纯运转《金丹大道》基础法诀快了何止数倍。 “妙啊!” 张奎心中喜悦,“以此法辅助修炼,只要没有遭遇瓶颈,修为进境岂不一日千里?” 接著,他又尝试《五行大遁》。意念微动,身形竟在营帐之內如水波般荡漾,土石、木柱仿佛与他融为一体,心之所至,便可遁形其间,五行转化之流畅,远非往日可比。他甚至能清晰地感知到脚下大地的地脉流向,这与地仙境界的感悟相辅相成。 隨后,《降龙伏虎》之法运转,一股磅礴巨力自金丹涌出,流转四肢百骸,並非单纯的肉体力量,更蕴含一种震慑万灵、驾驭力量的法则威严,让他感觉自己一拳仿佛能撼动山岳,一吼似乎能惊散百兽。 最后是《大小如意》,此法涉及肉身与元气的精微变化,高深处甚至关联著空间法则,最为深奥。张奎尝试片刻,身形略有胀缩,但变化幅度远不如前三者显著,显然对此法的领悟和驱动尚欠火候。 四门神通,在金丹法力支撑下,威能彰显无疑,让张奎惊喜不已。然而,他总觉得似乎还能更进一步。这些神通虽好,却像是工具,需要时方可取用,並未与自身核心的金丹完全融为一体。 就在这时,一个大胆的念头如同电光石火般划过他的脑海——巫族血脉传承中的“血炼之法”。 此法霸道无比,能以自身气血为炉火,炼化世间万物,將其最本源的力量或印记汲取融入己身。之前,他便是凭藉此法快速炼化异兽精血和大妖內丹,虽然会给身体留下暗疾,需要长期温养才能恢復,但却也足见此法的神奇。 “既然气血可炼外物,那能不能炼化自身神通?”张奎神情激动,“天罡三十六法乃是大道显化,如果能以血炼之法,將其炼成『神通种子』,再以金丹温养,甚至……” 一个更加疯狂的设想浮现:“能否將这神通种子,铭刻於金丹道纹之上?” 心动就得行动。 张奎立刻催动体內磅礴的巫族气血,依照血炼秘法,同时包裹住那四门正在运转的天罡神通符文。 “以我气血,炼法为种!”他低喝一声,周身气血沸腾,如同赤金色的熔炉,將那四团代表著无上神通的法则符文包裹、煅烧、萃取。 这个过程极其耗费心神与气血,即便是张奎已经稳固地巫境修为,气血因重塑根基而更为精纯,也只是勉强能够负荷这么大的消耗。 渐渐地,在那炽热的气血熔炉中,四团法则符文被不断提纯、压缩,最终凝聚成了四颗微小的、闪烁著不同光泽和道韵的种子——九息服气种呈现吞吐不定的云气状;五行大遁种流转著五色光华;降龙伏虎种宛如一枚力量符文,散发著镇压一切的威严;大小如意种则变幻不定,难以捉摸。 神通种子初成,便仿佛有了灵性,自动脱离气血熔炉,飞向丹田中央那枚三转金丹。 这时,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金丹似乎也对这四颗神通种子產生了莫名的兴趣,微微震颤,表面三道天然形成的玄奥道纹发出柔和而渴望的光芒。 咻!咻!咻! 四颗神通种子如同乳燕归巢般,欢快地扑向金丹,试图融入那三道道纹之中。 然而,道纹只有三道,神通种子却有四颗。 一场无声的“爭抢”在张奎的丹田內展开。 九息服气与金丹的调息本能最为契合,首先光芒大放,迅速融入了一道道纹之中,那道纹瞬间变得更加复杂,仿佛拥有了呼吸的韵律,金丹汲取灵气的效率陡然提升。 五行大遁紧隨其后,成功嵌入第二道道纹,道纹上浮现出细微的五色流光,使得金丹与天地五行的联繫更加紧密无间。 降龙伏虎蕴含著无上力量与威严,与张奎巫族气血的磅礴特性隱隱共鸣,它强势地占据了第三道道纹,將其渲染上一层淡金色的光辉,使得金丹本身响起虎啸龙吟声,透出一股力镇山河的霸道气息。 大小如意,因张奎本身修炼稍逊,凝聚的种子也略显虚幻,它慢了一步,试图融入时,三道道纹已被占据,再无空位。它不甘地绕著金丹旋转跳跃,却始终无法嵌入,仿佛一个被排除在外的孩子,显得有些倔强和委屈。 但它並未离去,而是执著地围绕著金丹旋转,似乎仍在等待时机,或者以这种方式与金丹建立联繫,缓缓吸收著金丹散发出的道韵滋养自身。 张奎內视著丹田內这奇异景象,心中又惊又喜。 惊的是血炼之法与金丹大道结合,竟產生如此意想不到的变化;喜的是三门天罡神通已直接铭刻於金丹之上,仿佛成了他的本能天赋,心念微动即可施展,神通威力、施法速度都远胜从前单纯用法力驱动。 而那颗未被烙印的大小如意种子,虽然没有成功铭纹,但环绕金丹,似乎也在缓慢成长。 “玄门正道,结合巫族秘法,竟有如此神效!”张奎感受著金丹上流淌的磅礴力量与三道神通道纹的交相辉映,不断惊嘆。 试一试威力如何?张奎立即沟通五行大遁神通种子,以土遁之力催动地行术。 他本身精通的地行术,之前多依靠的是巫族血脉对土元素的亲和力,速度虽快,但消耗巨大,且难以完全隱匿气息。 而五行大遁的土遁则截然不同,它涉及五行本质的转化与运用,借土之力,化身入土,无形无跡,速度极快,消耗更小,藉助大地脉络,可以远遁千里。 张奎沉浸其中,以金丹大道催动法力,手掐土遁法诀,感应土行元气,毫无晦涩,身体周围土黄色光芒流转,这一次,不再是依靠蛮力破开土壤,而是仿佛与大地融为一体,如同水滴融入海洋。 成功了! 隨著练习,他遁行的距离越来越远,速度越来越快,气息也愈发隱匿。地行术,在五行大遁神通的加持下,发生了质的飞跃,成为了一项极其可怕的辅助与保命能力。 降龙伏虎之法,並非真要去降服龙虎,而是一种锤炼肉身、激发潜能、增长无上气力与威严的大神通。此法对应身体诸多窍穴,需以特殊气血运行方式衝击贯通。 这对身具巫族血脉、本就力大无穷的张奎来说,简直是量身定製。他依照法门引导体內磅礴气血,衝击那些未曾开闢的隱秘窍穴。过程痛苦无比,如同一次次撕裂重组,但每贯通一处窍穴,他便感觉肉身强度增加一分,气力暴涨一截。 金丹大道提供的精纯真元,完美地调和了气血衝击带来的暴烈,避免了损伤根基。不知过了多久,当一套完整的初级气血运行路线被打通后,张奎长身而起,只觉浑身充满了撕天裂地的可怕力量,远胜从前。他轻轻一握拳,空气都被捏爆,发出音爆之声。 大小如意神通,涉及空间变化与肉身粒子层面的奥妙,最为深奥。试图改变自身形態大小,不仅需要浩瀚法力支撑,更需要对肉身极致的掌控力和空间道则的初步感悟。 张奎尝试多次,最多只能让部分躯体略微膨胀收缩少许,且极其消耗神魂之力和真元,维持时间极短,於实战几乎无益。他甚至无法做到让整个身体同步变化。 他知道此法急不来,若非他肉身强横,且有金丹稳固本源,强行修炼此法甚至可能导致肉身崩溃。他不再强求变化,而是细细体悟法诀中关於空间法则、符文排列的奥义,积累经验。虽然未能练成,但这个过程却让他对自身肉身的掌控力提升了一个台阶,法力运转也更加精细入微。 九息服气神通则最为內敛,无时无刻不在吸收灵气,炼化气血,使得张奎的金丹更加璀璨,肉身更加凝实。 他的修为,稳稳地突破至地仙境巔峰,距离天仙境界,也仅有一步之遥。 第9章 崇侯虎的阴谋 殷商后军,崇侯虎大帐。 自从上次中军议事后,北伯侯崇侯虎便记恨上了张奎,特別是张奎任职以来,一直没有来拜会自己这个上司。 帅帐內,炭盆烧得噼啪作响,却驱不散他心头的寒意和嫉恨。其子崇应彪侍立一旁,脸上怨毒之色丝毫不加掩饰。 “父亲!那张奎算个什么东西?不过一介莽夫,走了狗屎运得了闻太师信赖,就敢爬到我们头上。总督粮官一职本该是我的位置,如今他非但掌了后勤大权,更在太师面前露了大脸,炼製那什么酥饼,风头都让他出尽了。”崇应彪咬牙切齿,声音因愤怒而微微颤抖。 崇侯虎眼皮微抬,瞥了自己儿子一眼,冷哼一声:“闭嘴!不成器的东西,如果不是你之前办事不力,屡次延误粮草,岂会让人抓住把柄,夺了这油水丰厚又易攒功劳的职位?如今在老夫面前咆哮,又有什么用?” 崇应彪被斥得脖子一缩,但依旧不甘心:“难道就这么算了?眼看大战持久,如果让他再立下什么功劳,这军中还有我们父子的立足之地吗?闻仲那老儿,分明是想用他来制衡我们。” “哼,算了?” 崇侯虎眼中掠过一丝阴鷙凶光,指节轻轻敲打著冰冷的案几,“哪有那么容易。闻仲看重他,无非是看他有些蛮力,又恰好弄出了那行军酥饼,於眼下战局有利。可若是他……突然死了呢?或者,犯下不可饶恕的大错,比如……丟失了至关重要的粮草军械?” 崇应彪眼睛一亮:“父亲的意思是?” 崇侯虎脸上露出一抹残忍而冰冷的笑容:“大战在即,各军调动,粮草转运本就是危险之事。本侯决定,命张奎亲自押送一批紧急粮草和一批破甲重弩,穿过敌情不明的雪原险地,送往左军张桂芳处。此路途遥远,且要经过几处叛军活动频繁的区域……” 崇应彪立刻反应过来,兴奋道:“父亲英明!我立刻去安排,让亲信暗中向袁福通那边泄露这支輜重队的行军路线和时间,保证让他们『意外』遭遇。” “光是这样,未必万全。”崇侯虎沉吟道,眼神闪烁,“张奎此子,能得闻仲看中,绝不是易与之辈。寻常叛军妖兵,未必能留得下他。需要再加一重保险,务必让他有去无回。” 他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肉痛与决绝,对帐外亲卫吩咐道:“去,持本侯令牌,秘密请丘引仙长过来一敘,就说本侯有要事相商,关乎一场……十万生魂的大造化。” 约莫一炷香后,帐帘微动,一股阴冷的气息悄然涌入,头戴金箍、形似头陀的丘引已然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帐中。他顶上的红光微微闪烁,映得他冷漠的面容更添几分诡异。 “北伯侯相召,所为何事?”丘引的声音乾涩沙哑,带著一种非人的冰冷,他目光扫过崇应彪,后者顿时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下意识地低下头,不敢直视。 崇侯虎挥手让崇应彪退下,帐內只剩他和丘引两人。他脸上堆起热情的笑容,亲自为丘引斟上一杯热酒:“丘引仙长请坐。冒昧请仙长前来,是有一桩交易,想与仙长商议。” 丘引並未碰那酒杯,只是冷冷地看著他:“侯爷有话直说。贫道不喜拐弯抹角。” “仙长快人快语!”崇侯虎放下酒壶,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听闻仙长正在祭炼一枚『摄魂红珠』,此宝威力无穷,然欲至大成,需海量生魂滋养,尤其需要修士或强大战士的生魂为引,可是如此?” 丘引眼中幽光一闪,多了几分兴趣:“哦?侯爷消息倒是灵通。不错,確有此事。这也是贫道来这北海苦寒之地的目的。” 战场之上,虽不缺死者,但大规模收集生魂,尤其是强大的生魂,容易触犯忌讳,闻仲虽也是截教门人,但军法严苛,绝不会容忍丘引肆意妄为。 崇侯虎笑容更盛,却带著一丝狠辣:“本侯可助仙长一臂之力。眼下就有一个机会,不仅能得到大批精锐士卒的生魂,更有一名修为不俗的將领之魂,可作主魂之用!” “条件。”丘引言简意賅。 “帮本侯杀一个人。”崇侯虎语气转冷,“后军督粮官,张奎!” 丘引眉头微皱:“张奎?闻仲新提拔的那个?据说他有些巫族血脉,力气大了点。杀他不难,但为何要本座出手,侯爷手下莫非无人?” “此子颇有些邪门,为確保万无一失,需仙长这等神通广大之士出手方能放心。”崇侯虎奉承一句,接著道,“他会奉命押送一批粮草军械前往左军。届时,叛军会得到消息前去截杀。仙长只需隱於暗处,待他们两败俱伤,或张奎力竭之时,再雷霆出手,將其格杀,並收走所有生魂。届时,战场混乱,死无对证,只会算在叛军头上。事成之后,本侯另有大礼奉上,並承诺,日后北境战事所获俘虏叛军,优先供仙长抽取生魂,直至凑足十万之数!” 听到“十万生魂”和优先供应俘虏的承诺,丘引顶上的红光明显亮了几分,显然极为心动。他修炼之道本就邪异,需要大量生魂,崇侯虎开出的条件让他难以拒绝。至於张奎,一个刚刚转修玄门功法的小將,他根本未曾放在眼里。 “地点,时间。”丘引吐出四个字。 崇侯虎知道对方这是同意了,心中大定,立刻將张奎押送队伍的预定路线和出发时间告知丘引。 两人又密议片刻,丘引便化作一道若有若无的阴风,悄然离去。 送走丘引,崇侯虎脸上露出志在必得的狞笑:“张奎啊,张奎,看你这次死不死!” 翌日清晨,崇侯虎便以商议军务为名,召张奎至后军主帐。 张奎踏入帐中,崇侯虎脸上带著几分和煦笑容,见他进来,更是主动起身相迎:“张將军来了,快请坐。之前军中议事,將军深得太师信重,委以重任,本侯亦是脸上有光啊。” 张奎心中警铃大作,无事献殷勤,这老傢伙想干嘛? 他面上不动声色,抱拳行礼:“侯爷过誉,末將只是尽忠职守。不知侯爷召见,有何吩咐?” 崇侯虎嘆了口气,摆摆手,故作大度道:“哎,说来惭愧。此前应彪那孩子年轻气盛,多有顽劣,本侯已严厉训斥过他。同在军中为太师效力,当以和为贵,以国事为重。还望张將军莫要往心里去。” 张奎目光微闪,看著崇侯虎这番表演,事出反常必有妖,这老狐狸突然示好,肯定有问题。他淡然道:“侯爷言重了。小侯爷之事,末將並未放在心上。同为朝廷效力,自当齐心协力。” “好!张將军果然深明大义。”崇侯虎抚掌笑道,仿佛十分欣慰,“既然如此,本侯这里正好有一件紧要军务,非张將军这等干才不能胜任。” 他走到军事地图前,指向一处险要峡谷:“左军张桂芳部推进迅猛,军中所携破甲重弩损耗巨大,急需补充,同时粮草亦消耗甚快。然此地风雪极大,叛军小股部队活动频繁,寻常將领押送,本侯实在放心不下。思来想去,唯有张將军武艺高强,胆识过人,方可担此重任。” 他转过身,目光“恳切”地看著张奎:“本侯命你即刻点齐八千精壮民夫,隨行一千护军,押送三百架破甲重弩及足够左军十日所用的粮草,务必在七日內,穿过黑风峡,送达张桂芳將军处。此事关乎大局,军情如火,不容有失。將军可能做到?” 黑风峡?张奎明白了。 那里地势复杂,又有敌军活动,崇侯虎故意让他走这条路,其心可诛。什么非他不可,分明是想借刀杀人。 他抬眼,迎上崇侯虎那看似真诚实则暗藏杀机的目光,忽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笑容中带著一丝狂妄: “侯爷放心!末將定將粮草军械,如期送至张桂芳將军手中。正好……末將最近修为有所突破,也想去战场上,试试锋芒。” 他的目光锐利如刀,仿佛已然洞悉了崇侯虎的所有算计,却又毫不在乎,甚至跃跃欲试。 崇侯虎被这眼神看得心头莫名一悸,但隨即就被压下,只当是张奎无知者无畏,心中冷笑,说道:“好!那就预祝张將军,马到成功。本侯在此,静候佳音!” “末將,领命!” 张奎抱拳,转身大步离去,鎧甲鏗鏘作响,背影在帐帘落下的光影中,显得异常挺拔。 崇侯虎看著张奎消失的方向,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化为彻底的阴冷和怨毒。 “看你还能囂张多久。” 第10章 与吉立交心,结善缘 接过崇侯虎那份明显包藏祸心的军令,张奎表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已是冷笑连连。他並没有立刻点兵出发,而是先依军规流程,前往后军輜重地,凭令符调拨物资。 在这上面,崇侯虎倒没做什么手脚,或者说,他巴不得张奎带的物资足够多,目標足够大,才能更好地吸引叛军前来围攻。 三百架沉重的破甲重弩,堆积如山的粮草袋,再加上八千精壮民夫,以及隨行的一千护卫士兵。很快便在张奎的监督下,被清点完毕,並正式移交张奎接管。 看著眼前这支庞大的輜重车队,张奎愈发清晰地感受到崇侯虎那毫不掩饰的恶意。但他只是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体內澎湃的地巫气血与丹田內的三转金丹同时微微震动,非但没有心生畏惧,反而涌起一股跃跃欲试的兴奋。 “老小子,你想玩,那你张爷爷我就陪你玩把大的!”张奎心中暗道,眼神锐利如鹰隼,“正好拿你这毒计,来验证一下我近期的修行成果。” 处理完物资交接,张奎命令副手先行组织民夫和护军做好出发准备,自己则径直前往中军大营,办理此次押运任务的最终备案手续。 这是闻仲立下的规矩,任何超过一定规模的军事行动,尤其是涉及粮草军械调动的,都必须在中军留有详细记录,以便统筹和追责。 风雪似乎小了些,但天色依旧阴沉。 中军大帐区域符光隱现,因为大战临近,近期的戒备比往日更加森严。张奎通报来意后,便被传令卫兵引至旁边一处专门处理文书军务的偏帐。 刚走近帐帘,便感觉到里面传来一股平和中正却又蕴含玄妙变化的法力波动,隱隱带著五行流转的韵味。 张奎撩帘而入,只见偏帐內,中军副將吉立正盘膝坐在一张蒲团上,双手掐法诀,周身环绕著青、黄、赤、白、黑五色光华。只是那光华略显黯淡,流转间也偶有滯涩,显然他的修行遇到了瓶颈。 吉立察觉到有人进来,缓缓收功,五色光华敛入体內。他抬头见是张奎,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容:“原来是张奎將军,可是来办理军务备案?” “正是,吉將军。”张奎抱拳行礼,目光扫过吉立身前尚未完全散去的五行气息,笑道,“打扰吉將军修行了。將军这五行法术精深玄妙,煌煌正大,令人佩服。” 吉立闻言,却是苦笑一声,一边起身引张奎到案几前坐下,一边摇头道:“张將军过奖了。不过是些粗浅的入门功夫,不值一提。倒是让將军见笑了,我近来修行受阻,颇感滯涩,总是难以精进。” 他熟练地翻开备案文书簿册,询问道:“將军此次是何种军务?咦,后军的押运任务。通常这等事务,由余庆將军处理更为妥当,不过今日不巧,余庆隨太师前往前线视察『北冥冰魄寒光大阵』的情况去了,便由我来为將军办理吧。” 张奎將崇侯虎签发的军令文书递上,说道:“奉北伯侯之令,押送一批重弩和粮草,前往左军张桂芳將军处。” 吉立接过文书,仔细查看。当他看到押送物资的数量、特別是指定的行军路线——经由“黑风峡”时,眉头不易察觉地微微皱起。 他抬头看了张奎一眼,眼神中满是疑惑,並带著一丝询问和凝重。 “张將军,此次任务可不轻鬆啊。黑风峡地势险峻,风雪瀰漫,视线极差,且近来多有叛军斥候出没的传闻。”吉立一边说著,一边开始提笔记录备案,语气看似隨意地问道,“北伯侯……对此行很是重视?连路线都亲自確定了。” 张奎听出了吉立的言外之意,心中微暖。在这勾心斗角的军营中,能遇到吉立、余庆这样心存正气、又会暗中提点自己的人,实属难得。 他笑了笑,语气平淡却意有所指:“咱们这位侯爷確实是『热心』,一再表示,此事关乎破阵大局,非我不可,再三叮嘱务必按此路线准时送达。” 吉立笔下微微一顿,抬头与张奎对视一眼,两人皆从对方眼中看到瞭然之色。吉立轻轻嘆了口气,压低声音道:“张將军,你我虽相识不久,但我敬佩將军的为人和能力。有些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吉將军但说无妨,张奎洗耳恭听。”张奎正色道。 “北伯侯此人……”吉立斟酌了一下词语,“並非心胸宽广之辈,睚眥必报,在朝歌时便是出了名的。將军此前顶了崇应彪的职位,又得太师看重,他心中定然不快。此次任务凶险,將军还需万分小心,切记……事有可为可不为,若情势当真危急,一切当以保全自身为首要。太师常言,存人失地,人地皆存。” 这番话,绝对算得上是推心置腹的提醒和告诫了。 张奎心中感动,郑重抱拳:“多谢吉將军直言相告!將军放心,我自有分寸。” 吉立见张奎心中明白,便不再多言,继续低头书写备案文书。写到最后,他笔尖悬在“务必按既定路线与时间要求执行”那一行字上,略一沉吟,眼中闪过一丝决断,竟提笔在后面加上了一句:“然战场瞬息万变,若遇不可抗力之危险,主將可临机决断,灵活处置行军路线,以保全輜重与人员为要。” 写完后,他吹乾墨跡,將文书递给张奎查看,低声道:“將军,此乃备案留底,你手中那份军令仍是侯爷所发,我无权更改。但有了中军这份备註,若真到了万不得已之时,將军变更路线,也有个凭据,太师问起,我也会为將军说明情况。” 这简直是雪中送炭! 吉立此举,无疑是给了张奎一道关键时刻可以自主行动的护身符。张奎心中大为感激,再次深深一礼:“吉將军高义,张奎铭记於心。” “將军不必多礼。”吉立摆摆手,笑道,“同为大商效力,自当相互扶持。望將军此行,一切顺利,逢凶化吉。” 手续办完,张奎本想直接告辞,目光再次扫过吉立身前案几上几块用於辅助修炼、却显然品质一般的五行材料,又想起他刚才修行时法力流转的滯涩感,心中一动。 他停下脚步,在腰间一个不起眼的储物皮囊中摸索起来。这里面装了不少他之前利用后勤库房权限,废物利用弄到的好东西,包括从那些堆积如山的敌军法宝残片、大妖尸体、奇异矿石中提炼出的精华。 “吉將军!” 张奎掏出几个小巧的玉瓶和几块闪烁著纯净光泽的晶石,放在案几上,“方才见將军修炼五行法术,张某这里有些小玩意,放著也是放著,或许对將军修行能有些许助益,还请將军切勿推辞。” 吉立一愣,看向那些东西。只见一个玉瓶中装著氤氳著乙木青气的液滴;另一个瓶中则是跳跃著点点火星的赤色沙砾;一块黄色晶石蕴含著厚重的大地精气;一块白色金属散发著锐利的庚金之气;一块黑色水玉则冰寒刺骨,內蕴玄阴。 这些无一不是精纯至极的单一五行精华,虽然每样量都不算特別多,但品质极高,正是他目前修行所急需却又难以寻获的灵物。 “这……这太珍贵了。”吉立连忙摆手,“张將军,此等灵物,你自己修行亦有大用,我岂能夺人所好?万万不可。” 张奎却爽朗一笑,强行將东西推到他面前:“吉將军此言差矣。我的修炼,近期是用不到这些的。將其留在袋里蒙尘,才是暴殄天物。唯有在將军这般精通五行妙法的人手中,才能物尽其用。將军若再推辞,就是看不起我张奎了。” 他这话半真半假。这些东西对他修炼《金丹大道》和天罡神通確实直接助益不大,但绝对价值不菲。他此举,一是真心感谢吉立的屡次提醒和帮助,二是確实欣赏吉立的为人,有意结交这份善缘。 吉立看著张奎真诚而豪迈的眼神,又看看桌上那些对他而言无比珍贵的五行精华,心中感动莫名。他深知这些材料的价值,更明白张奎此举的深意。沉默片刻,他不再矫情,郑重地將东西收起,对著张奎深深一揖:“张將军慷慨义气,吉立……愧领了。此份恩情,吉立铭记。” “哈哈,朋友之间,何须如此客气。”张奎大笑,拍了拍吉立的肩膀,“时辰不早,我也该出发了。吉將军,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张將军,保重。”吉立拱手,目光中满是真诚的祝福和担忧。 张奎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偏帐,身影很快消失在风雪之中。 吉立站在原地,望著张奎离去的方向,手中紧紧握著那几个温润的玉瓶和晶石,心中暖流涌动,低声自语:“张奎,果然非常人也……北伯侯啊北伯侯,你这次,怕是挑错了对手。” 第11章 妖王设伏 就在张奎於中军大营与吉立交谈之际,北伯侯军营区,一座偏僻的帐篷內,崇应彪的亲信隨从崇黑,正惴惴不安地等待著。 他手中紧握著一枚用特殊药水处理过的兽骨片,上面以极其隱晦的方式刻录著张奎輜重队的出发时间、大致兵力、以及那条致命的行进路线。 帐帘被猛地掀开,一股寒风裹挟著雪沫灌入,崇应彪脸色阴沉地走了进来。 “东西准备好了?”崇应彪的声音带著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和狠厉。 “少爷,准备好了。”崇黑连忙將兽骨片奉上,低声道,“按您的吩咐,用的是最高级別的密语。只是……少爷,此事若泄露半分,我们……” “闭嘴!”崇应彪一把夺过兽骨片,眼神凶狠地瞪了他一眼,“怕什么?做得乾净点,谁会知道?那张奎一死,死无对证。到时候,总督粮官的位置还是我的,父亲也会对我刮目相看。” 他摩挲著冰冷的兽骨片,仿佛已经看到张奎及其部队在黑风峡被撕成碎片的场景。“你,亲自带一队绝对可靠的心腹,立刻出发,抄近路,务必將此物交到玄狼妖王手中。记住,要亲眼看到他收到並同意出手。” 崇黑心中一凛,玄狼妖王。那可是凶名赫赫的天仙境大妖,据说其族中一位颇有前途的后辈“玄狼將军”不久前战死,一身宝贝——虬龙墨鳞鎧、独角乌烟兽、还有那柄狼牙破风刀,全都落在了张奎手里,这简直是上杆子去拱火呀。 “是!少爷!属下必定办妥。”崇黑不敢再多言,接过兽骨片,小心翼翼贴身藏好,转身匆匆离去。 …… 数日后,北海深处,玄狼岭。 此地终年笼罩在阴寒的妖雾之中,怪石嶙峋,犹如无数巨狼獠牙刺向昏暗的天空。岭主洞府內,血腥气与妖气混合,令人作呕。 高大的石座上,一头体型远比寻常妖狼庞大、浑身毛髮呈暗银色、双眼闪烁著残忍绿芒的巨狼正慵懒地趴伏著。它便是玄狼妖王,修为已至天仙后期,在这苦寒的北地,也是一方霸主。 下方,几名战战兢兢的人族被妖兵押著,为首的正是崇黑。他强忍著恐惧,將那份兽骨密信呈上。 一名化作人形、留著狼尾的妖將接过,检查无误后,才恭敬地递给玄狼妖王。 玄狼妖王漫不经心地用神识扫过骨片,绿油油的狼眼中骤然爆发出骇人的精光和浓烈的仇恨。 “张奎,虬龙墨鳞鎧、独角乌烟兽、狼牙破风刀……”它低吼著,声音如同砂石摩擦,带著无尽的杀意,“好!很好!杀我族人,夺我宝物,还敢大摇大摆地押送粮草从本王地盘路过。北伯侯……哼,倒是送了一份好礼给本王。” 它猛地抬起头,森冷的目光锁定在下方的崇黑等人身上:“回去告诉你们主子,这份『礼』,本王收下了。张奎的人头和他的魂魄,本王要定了。那些粮草军械,就当是利息。” 崇黑闻言大喜,连忙叩首:“多谢大王!多谢大王!那小的这就回去復命……” 然而,他话音未落,玄狼妖王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戏謔:“復命?不必那么麻烦。” 它猛地张开血盆大口,一股恐怖的吸力骤然爆发。 “大王饶命,我们是北伯侯的人啊!”崇黑等人惊恐欲绝,拼命挣扎,却如同狂风中的落叶,毫无反抗之力,连同他们的惨叫一起,被瞬间吸入那深不见底的狼口之中。 “嗝……”玄狼妖王打了个满足的饱嗝,舔了舔嘴角的血沫,狞笑道,“北伯侯的人,一股子人渣味,正好吃了,也省得走漏风声。” 它豁然起身,庞大的妖躯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威压,对著洞府內群妖厉声咆哮:“儿郎们!集结所有精锐狼骑,隨本王前往黑风峡。用那些人族士兵的血肉和魂魄,祭奠我族英灵,夺回属於我们的宝物。” “嗷呜!”整座玄狼岭瞬间响起无数狼嚎,嗜血而兴奋。 …… 与此同时,张奎率领著庞大的輜重队,正顶风冒雪,艰难前行。 越是靠近黑风峡区域,风雪越大,环境也越发恶劣。视线严重受阻,寒风如刀,普通士卒即便穿著厚厚的棉衣,依旧冻得瑟瑟发抖。 张奎骑在独角乌烟兽上,神色沉静。他並未穿戴那套显眼的虬龙墨鳞鎧,依旧是一身相对普通的將领鎧甲,那柄狼牙破风刀则隨意地掛在得胜鉤上,散发著若有若无的凶煞之气。 他微闭著双眼,並非在打盹,而是將心神沉入脚下大地。凭藉金丹大道一举成就地仙,又得五行大遁神通种子加持,他对地脉的感知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敏锐程度。 大地,仿佛成了他延伸出去的感官网络。即便风雪能遮蔽视线,却无法隔绝地脉的微弱震动。 突然,他眼睛猛地睁开,精光一闪,抬手喝道:“停!” 队伍立刻停下,所有士卒和民夫都紧张地望向他。 张奎目光锐利地扫向左前方一片被风雪笼罩的石林,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左前方三百步,石林后,藏了十几只小老鼠。弓弩手,三轮拋射。” 护军將领虽然疑惑,但军令如山,立刻下令。近百名弓弩手对准大致方向,仰角拋射。箭矢呼啸著钻入风雪,消失在石林后方。 片刻的死寂后,那片区域猛地传来几声悽厉的惨叫和愤怒的狼嚎。 “將军神机妙算!”护军將领又惊又喜,看向张奎的目光充满了敬佩。 张奎却面色不变:“不过是些探路的斥候。继续前进,保持警戒。百夫长,带你的人去把尸体处理了,看看有什么线索。” “得令!”一名百夫长兴奋地带人冲了过去。不久回报,果然是十几名精锐的狼骑兵斥候,装备精良,若非张奎提前发现,一般人很难注意到他们,即便是发现了,也难以追上。 接下来的路程,类似的骚扰接踵而至。有时是从雪地之下突然钻出的掘地妖兵,有时是利用风雪掩护从侧翼高速接近试图放火的狼骑小队,有时甚至是擅长隱匿的雪妖试图用法术製造混乱…… 然而,在张奎那近乎变態的地脉感知力面前,这些埋伏和偷袭都无所遁形。他总能提前片刻察觉,或指挥弓弩远程打击,或亲自出手。 一次,三名相当於地仙初期的狼妖,凭藉速度巧妙避开箭矢,呈品字形凶悍地扑向中军的张奎,利爪撕裂空气,带起刺耳的尖啸。 “將军小心!”左右亲兵惊呼。 张奎却只是冷哼一声,甚至没有拔刀。他心念微动,降龙伏虎神通种子在金丹道纹上亮起,一股无形的磅礴巨力与威严瞬间笼罩而下。 那三名扑到半空的狼妖,只觉得浑身妖力猛地一滯,仿佛被无形的山岳压住,动作瞬间变形迟缓,眼中露出骇然之色。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张奎动了。他甚至没有离开马背,只是右拳轰出,简单直接,却快如闪电,蕴含著可怕的力量。 砰!砰!砰! 三声闷响几乎同时响起。那三名狼妖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出去,胸口深深凹陷,狼眼中的神采瞬间黯淡,重重砸在雪地中,已是筋骨尽碎,气绝身亡。 短暂的寂静后,周围將士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將军威武!” 士卒们看得热血沸腾,看向张奎的目光已然充满了狂热的崇拜和信任。原本因行军艰难和环境恶劣而有些低落的士气,此刻变得无比高昂。 张奎甩了甩手腕,感受著金丹法力与气血之力完美结合带来的强大力量,心中畅快。这些骚扰,正好给他练手,熟悉新增的力量和神通。 他目光扫过地上狼妖的尸体,又望向风雪更急的前方。那里,黑风峡的巨大阴影已然在望,如同一条匍匐的巨兽,张开了冰冷的吞噬之口。 峡谷之中,杀机如同实质般凝聚,远比这些零散斥候浓烈千百倍。甚至能隱隱感觉到一股令人心悸的天妖威压,带著刻骨的仇恨,牢牢锁定了他……。 “玄狼妖王……终於忍不住了吗?”张奎心中冷笑,非但不惧,战意反而愈发高昂。 他缓缓抬起手,声音沉稳有力,传遍全军:“前方即是黑风峡。全军听令,检查兵器甲冑,结成防御圆阵,缓速推进。让那些藏在暗处的魑魅魍魎看看,我大商王师的锋芒。” “诺!”大军齐声应喝,声震雪原,杀气冲霄。 整个队伍如同一只缓缓收紧尖刺的巨兽,向著峡谷,坚定前行。 第12章 结硬寨,骂人揭短 黑风峡內,妖氛浓重如墨。 玄狼妖王倚坐在一块巨大的冰岩之上,碧绿的狼眼透过漫天风雪,死死盯住峡谷外那支突然停下並开始集结的大商輜重队。它锋利的爪子无意识地刨抓著身下的坚冰,留下深深的刻痕。 “怎么回事?为何停下?”玄狼妖王心中升起一丝疑虑和烦躁。 按照崇侯虎提供的情报,这张奎应该是个普通人族將领,依仗个人勇武和一点小聪明,多半会一头扎进自己精心布置的死亡陷阱。那时,埋伏的数千狼骑精锐和自己会同时发动进攻,瞬间就能將这支部队撕成碎片。 可如今,目標却在峡谷入口处停了下来,恰好是他埋伏圈的边缘地带。这感觉,就像蓄满力的一拳打在了空处,別提多难受。 “难道……被发现了?”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玄狼妖王自己否决了,“不可能!本王亲自施法遮掩大军妖气,又有这天然风雪屏障,区区一个人族將领,如何能看破?” “大王,他们这是……”身旁一名心腹狈先锋忍不住低声询问。 玄狼妖王冷哼一声:“虚张声势罢了!或是行军疲乏,稍作休整。传令下去,让儿郎们耐心些,等他们进入峡谷……” 他的话还未说完,瞳孔骤然收缩。 因为,峡谷外的张奎动了。 只见他飞身下马,双足稳稳踏在雪地之上,微微沉下身形,双手结出一个玄奥的法印。隨后,张奎一掌按在了冰雪覆盖的大地之上,一种深沉厚重、与大地脉搏相合的韵律波动开来。 “地脉听令,聚土成城!”张奎心中默诵真言,沟通脚下地脉,同时催动金丹法力。那枚烙印著五行大遁神通种子的金丹,其上的道纹骤然亮起,散发出强烈的土行元气波动。 轰隆隆! 大地发出低沉的轰鸣,仿佛有什么巨物在地底甦醒。在玄狼妖王及其麾下妖兵难以置信的目光中,地面上覆满积雪的冻土如同拥有生命般翻滚、隆起、塑形。 坚实的泥土混合著冰雪,如同巨蟒般拔地而起,迅速垒高、压实。几乎是在呼吸之间,一道高约三丈、厚实无比的夯土围墙凭空出现,將整个輜重队环绕其中。围墙之上,甚至还出现了粗糙的垛口。 紧接著,围墙地面再次隆起,垛口、女墙自动生成,四角更有高大的角楼迅速凝结,中央望楼也隨之耸立,前后两座坚固的大门轰然闭合。 一座功能齐全、结构完整的军事坞堡,就这么在短短一盏茶的时间里,奇蹟般地矗立在了风雪瀰漫的荒原之上。 “这……这怎么可能?!”失声惊呼,豹统领嘴张得能塞进整个拳头。 “妖法,这是妖法。不对,我们才是妖呀!”玄狼妖王的智囊狐先生吃惊地捻著自己稀疏的鬍子,脑子都快烧坏了。 一些小妖更是嚇得魂不附体,甚至有相互抽著嘴巴子,试图確认自己是不是陷入了幻境之中。 玄狼妖王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碧绿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它活了上千年,见过人族修士移山填海的大神通,但那无不需要漫长准备或极高修为。像这般举手投足间,轻描淡写地造出一座坚固堡垒,闻所未闻。 这根本不是普通人族將领能有的手段。崇侯虎到底瞒了多少事,还是说……这小子隱藏了实力? 不等妖族从震惊中恢復,张奎麾下的军士们已经行动了起来。通过行军途中的多次演练,他们熟悉了各自的防御位置,因此脸上没有丝毫惊讶。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 在各级军官的呼喝下,士兵们迅速进入各自的预定位置: 弩手们架设好起威力巨大的军用弩车和床弩,冰冷的弩箭对准了峡谷方向;弓箭手则张弓搭箭,依託垛口形成了密集的箭阵;辅兵们快速地將一张张绘製著符咒的黄色符纸贴在坞堡內壁和关键节点上。 整个部队如同精密的战爭机器,瞬间完成了从行军到固守的转变,效率高得令人髮指。 “结硬寨,打呆仗……”晚清中兴名臣曾国藩的军事思路,张奎毫不客气,拿来便用。 玄狼妖王的脸色已经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巨大的狼爪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看著远处那座瞬间出现的“刺蝟”,只觉得一股邪火直衝天灵盖,它精心准备的伏击圈彻底成了笑话。 他千算万算,行军路线、伏击地点,本以为会是一场完美的伏击,却万万没算到对方会给他来这么一手,直接在旷野上变出一座武装到牙齿的坞堡。 “大王,现在怎么办?”狈先锋看了看豹统领和狐先生,隨后小心翼翼地问道,声音都有些发颤。 玄狼妖王刚想怒骂,却见对面又有了动作。 只见张奎再次抬手,指尖法力凝聚,接连打出三道玄妙的法诀。 第一道法诀,呈土黄色,没入坞堡的夯土墙壁。霎时间,整座坞堡的墙体表面泛起一层金属般的冷硬光泽,仿佛由精铁浇筑而成,坚固程度瞬间提升了数个档次。而这正是结合了金丹大道精纯法力与五行遁术中的土遁的妙用。 第二道法诀,呈深褐色,沉入坞堡门前的地面。轰隆隆!大地再次裂开,一道宽约三丈、深达两丈的巨大壕沟凭空出现,如同护城河般环绕坞堡,沟壁陡峭光滑,难以攀爬。。 第三道法诀,呈淡蓝色,悬停半空,汲取空气中充沛的水汽与冰雪寒意,旋即投入壕沟之中。眨眼间,壕沟底部传来水流涌动之声,隨即迅速被冰冷的积水填满。 三道法诀,一气呵成,將一座本就坚固的坞堡,硬生生变成了一座更难攻克的钢铁堡垒。 “这……”玄狼妖王和它的手下们已经彻底麻木了。一些心智稍弱的小妖甚至开始双腿打颤,若不是玄狼妖王积威已久,恐怕已经掉头就跑。 做完这一切,张奎长身而立,拍了拍身上的雪花,翻身上了独角乌烟兽。不紧不慢地走出坞堡大门,直至壕沟边缘方才停下。横刀立马,面对幽深死寂、杀机四伏的黑风峡,运足了中气,声音如同滚雷般穿透风雪,清晰地传入峡谷每一个角落。 “前面峡谷里缩头藏尾的鼠辈们,別他娘的藏了。你们身上那股子几百年没洗澡的骚腥酸臭味儿,早就顺风飘出几里地了。是没脸见人,还是等著你张奎爷爷进去给你们挨个掏窝?” 声音洪亮,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讽和鄙夷。 坞堡墙头上的商军士卒们先是一愣,隨即爆发出震天响的哄堂大笑。 “將军说得好!” “哈哈哈,没脸见人的骚狐狸臭狼崽子!” “滚出来受死!” 士卒们的鬨笑和叫骂声如同一个个响亮的耳光,扇在每一名敌军脸上,更是狠狠扇在了玄狼妖王的脸上。 奇耻大辱! 而玄狼妖王本人,那张狼脸已经从阴沉变成了铁青,又从铁青涨成了紫红。它纵横北地上数百年,何时受过这等羞辱?尤其还是被一个修为远低於它的人族將领,当著这么多手下的面如此辱骂。 它所有的算计、所有的耐心、所有的谨慎,在这一刻被张奎粗鄙却有效的挑衅彻底点燃、焚烧殆尽。 “张奎!”蕴含著滔天怒火和恐怖妖力的咆哮从峡谷中炸响,如同惊雷滚过雪原,震得两侧山崖上的积雪簌簌落下。 轰隆…… 一道粗大的黑色妖风如同狼烟般从峡谷中冲天而起,妖风之中,玄狼妖王现出了部分本体,化作一头比寻常妖狼巨大十倍的暗银色巨狼虚影,獠牙如戟,眼冒惨绿凶光,磅礴的天妖威压如同实质的海啸,向著坞堡和张奎碾压而来。 “你找死。本王要將你碎尸万段,抽魂炼魄,今日就算大罗金仙来了,也救不了你,本王说的。” 玄狼妖王彻底暴怒,理智被怒火吞噬,什么埋伏,什么计划,全都拋诸脑后!现在它只有一个念头:將眼前这个可恶的人族连同他那可笑的堡垒,一起撕成碎片。 妖风席捲,大战一触即发! 张奎面对那滔天妖威,嘴角却勾起一丝冷冽的弧度。激將法,成了。 他体內金丹急速旋转,气血奔涌,战意如沸。 身后,坞堡箭楼之上,弩箭冰冷的寒光,齐齐对准了扑来的黑色妖风。 风雪更急,杀意已浓至顶点。 第13章 败妖王,力量的碰撞 玄狼妖王含怒一击,威势惊天动地。 那漆黑的妖风並非单纯的风暴,而是凝聚了无数阴煞怨力与大妖法力的恐怖洪流,所过之处,地面冻结,空气撕裂,连光线都被吞噬,带著鬼哭狼嚎般的尖啸,直扑张奎。 坞堡墙头上的商军士卒即便有符咒和墙体保护,依旧感到一阵窒息般的恐惧,仿佛灵魂都要被那妖风抽走。 然而,直面这股毁天灭地力量的张奎,眼中非但没有惧意,反而燃烧起熊熊战意。 “来得好!” 他一声暴喝,声如雷霆,竟暂时压过了妖风的呼啸。体內那丝源自上古大巫夸父的血脉瞬间沸腾,气血如同烧开的熔岩,在经脉中疯狂奔流,皮肤表面泛起古铜色的光泽,肌肉賁张,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了一圈,散发出蛮荒、古老、力拔山兮的恐怖气息。 与此同时,张奎丹田內那枚三转金丹光芒四射,精纯浩大的玄门法力与沸腾的巫族气血並行不悖,在金丹的统御下奇妙地融合。 “嗡!” 虚空震颤,一尊模糊但无比伟岸的虚影在张奎身后骤然显现。 这虚影高十余丈,是一尊身形魁梧雄健的巨人,披著简单的兽皮,裸露的肌肉充满狂野,蕴含著足以追逐烈日、踏碎山河的磅礴力量。巨人面容模糊不清,唯有一双眼睛,如同蕴含了无尽岁月,充满了对目標的执著以及一种原始的豪迈与悲壮。 虚影周身,土黄色的地脉元气与青绿色的草木生机自行匯聚,形成繚绕的光带。 大巫夸父。 虽然只是一丝血脉引动的投影,但足以震慑万灵。 “什么鬼东西?”玄狼妖王心中剧震,从那模糊虚影中,它感受到了一种源自生命层次上的压制,虽然极其微弱,却让它妖力运转都出现了一丝滯涩。这更激起了它的凶性,“装神弄鬼!给本王死!”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漆黑妖风更加猛烈,凝聚成一只巨大无比的狼爪,撕裂长空,狠狠拍向张奎。 张奎背后的夸父虚影隨之而动,一拳挥出,没有花哨的技巧,没有玄妙的法术,就是最纯粹、最直接的力量碰撞。 张奎驾驭独角乌烟兽,融入夸父虚影,以刀代拳,迎著那巨大的妖风狼爪,猛地向上撩劈,刀身发出锋鸣声。 刀、爪相碰,恐怖的巨响震耳欲聋。 碰撞的中心,法力爆发,衝击波呈环形向四周疯狂扩散,將地面厚厚的积雪连同下面的冻土都硬生生刮掉了一层。 坞堡的围墙剧烈摇晃,上面加持的符咒明灭不定,守军们被震得东倒西歪,骇然失色。 张奎身下的独角乌烟兽发出一声悲鸣,四蹄深陷地面,勉强扛住了这股衝击。 而那巨大的妖风狼爪,竟被张奎这看似简单的一刀,从中硬生生劈开、崩碎!重新化为混乱的妖风四散溢流。 “噗!”气机牵引之下,玄狼妖王闷哼一声,巨大的虚影晃动了一下,绿油油的狼眼中充满了不可思议。纯粹的力量比拼,它竟然落了下风,对方还是人吗? 它却不知道,张奎此刻的力量,是巫族血脉之力、金丹法力、以及那丝大巫法相意志的三重叠加,更关键的是,在碰撞的剎那,张奎悄然催动了烙印於金丹之上的降龙伏虎神通。 这门神通並不是简单增加力量,而是形成一种“降服一切、力之极致”的法则威严。在这种威严的笼罩下,玄狼妖王的妖力运转受阻,好像被套上了无形的枷锁,十成力量只能发挥出七八成。 “好机会!”张奎敏锐地抓住了对方妖力运转过程中,那一瞬间的晦涩。 他猛地一夹乌烟兽,这匹异兽立刻化作一道黑色闪电,瞬间跨越数十丈距离,逼近玄狼妖王的本体。张奎手中的长刀划破空气,发出悽厉的尖啸,刀势迅疾如狂风暴雨,直奔妖王腰身斩去——铜头铁骨豆腐腰,这是狼类妖物的弱点。 玄狼妖王又惊又怒,驾驭妖风急速后退,同时利爪挥舞,打出道道凌厉的风刃试图阻挡。但张奎刀势不变,背后夸父虚影仿佛与他同步,刀光之上隱隱浮现出龙虎交缠的虚影,带著无上威严,竟將那些风刃一一盪开。 刀锋將至。危急关头,玄狼妖王猛地扭身,用相对坚硬的肩胛骨硬抗了这一刀。 嗤啦! 火星四溅,伴隨著令人牙酸的撕裂声。玄狼妖王的护体罡气,竟硬生生破开了,肩胛处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暗银色的狼血喷洒而出。 “嗷呜……”玄狼妖王发出一声痛苦的嚎叫,眼中闪过一抹惊惧。它竟然被全面压制,对方那诡异的神通更是让它束手束脚。 “不能再这样下去。”玄狼妖王毕竟是积年老妖,瞬间做出决断。它猛地向后一跃,脱离战圈,身上妖气轰然爆发,將追击的张奎暂时逼退。 “人族,你彻底激怒本王了。”玄狼妖王的声音变得无比狰狞暴戾,“本王要將你连同这座破堡垒,一起从世间抹去。” 吼声之中,它的身体开始发生恐怖的变化。妖风倒卷,尽数融入其体內,它的身躯如同吹气般疯狂膨胀,暗银色的毛髮根根竖立,如同钢针,额间一道诡异的雷霆符文亮起!眨眼间,它便现出了原形——一头体长超过十丈,通体暗银,獠牙如巨刃,四爪缠绕著风雷之力,双眼如同两团绿色鬼火的巨大妖狼。 天仙后期大妖的恐怖妖力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引动天象变化。峡谷上空的乌云剧烈翻滚,一道道银蛇般的雷霆在其中穿梭,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凛冽的寒风变得更加刺骨,其中夹杂著无数细碎的风刃。 这才是玄狼妖王真正的实力,驾驭风雷,所向披靡。 “风雷劫杀!”现出原形的玄狼妖王咆哮一声,巨口张开,一道混合著毁灭雷霆与撕裂风刃的巨大光柱,如同天罚般轰向张奎。与此同时,它巨大的狼爪挥动,引动天空落雷,数十道粗大的闪电如同雷狱般覆盖了整个坞堡区域。 压力骤增,张奎顿时感觉如同置身於狂风暴雨的海啸中心,每一寸空间都充满了毁灭性的力量。 他心志坚如铁石,毫不退缩。 “无极金丹,万法不侵。”他心中怒吼,將金丹之力运转到极致,精纯浩大的玄门法力透体而出,形成一层坚实的金色护罩。同时,他身后那模糊的夸父法相似乎也感受到了挑战,变得更加凝实,土黄色的地脉之力和青绿色的草木精华更加汹涌地匯聚而来,融入法相和张奎体內,共同抵御风雷之力。 轰!轰!轰! 雷霆光柱和无数风刃狠狠砸在张奎的护体金光和夸父虚影之上,爆发出连绵不绝的爆炸。金光剧烈摇曳,夸父虚影也微微晃动,张奎身下的地面不断炸开,但他如同礁石般岿然不动。 然而,天仙后期大妖的全力一击,威力实在恐怖。张奎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体內气血翻腾不已,护体金光开始出现裂纹,夸父虚影也变得更加黯淡。 “不行,不能一味防守,必须反击。”张奎意识到,这久守必失,必须打破僵局。 隨后他不再单纯防御,而是主动將心神沉入丹田,疯狂催动烙印著降龙伏虎神通种子的金丹道纹。 “降龙伏虎!非降外物,乃降己心,诸相非相,方为真諦。”生死压力之下,福至心灵,他对这门大神通有了更深的理解。 这时,他身后的夸父法相也產生了奇异变化。原本缠绕在法相双臂之上、由气血和煞气凝聚而成的模糊腾蛇虚影,发出一声无声的嘶鸣,竟开始崩碎、破灭。 与此同时,龙吟虎啸之声响彻虚空。 崩灭的腾蛇气血与神通种子的法则之力、以及张奎自身对“力”的感悟急速融合、重塑。 下一刻,只见那逐渐清晰的夸父虚影左臂上,一颗清晰无比的青色龙首探出,四爪狰狞,龙尾缠在右臂肘弯处,充满了无上力量与威严;右膝下,一头由庚金煞气凝聚而成的白虎赫然出现,紧依法相,虎目圆瞪,作仰天咆哮状,散发出滔天的杀伐与锐利之气。 降龙伏虎神通,真正入门,显化龙虎真形,而且与夸父法相產生共鸣。 “昂!”“吼!” 龙吟虎啸之声与夸父法相那无声的咆哮混合,形成一股更加恐怖、更加霸道的气势,竟然反向压制了玄狼妖王的风雷之威。 张奎感觉自身对力量的掌控达到了一个全新的境界,举手投足之间,真有降龙伏虎之能。 他长啸一声,声动四野,主动发起了进攻。 “什么!”玄狼妖王瞳孔骤缩,心中升起前所未有的危机感。它拼命催动风雷,再次唤出无数雷霆和风刃轰向衝来的张奎。 但此刻的张奎,龙虎隨行,法则加身,刀法大开大合,蕴含著无上巨力,每一刀都让玄狼妖王心惊肉跳。 青龙虚影缠绕刀光,劈碎雷霆;白虎煞气附著刀势,斩断风暴。 唰! 一刀闪过,玄狼妖王躲避不及,身上再添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轰! 一拳砸落,直接將妖王护体罡气打得凹陷下去,庞大的狼躯一个踉蹌。 玄狼妖王彻底慌了!它的风雷之力竟然无法有效杀伤对方,而对方的攻击却拳拳到肉,刀刀见血,那龙虎之威更是不断衝击它的妖魂,让它实力大打折扣。 此消彼长之下,玄狼妖王败象已露。 “不……不可能。”玄狼妖王不甘地咆哮,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但张奎岂会再给它机会? 他越战越勇,降龙伏虎神通与夸父法相的结合越发熟练。终於,在一次硬碰硬的对撞后,玄狼妖王哀嚎一声,庞大的妖躯被蕴含著青龙白虎之力的夸父法相一拳狠狠砸翻在地,將地面砸出一个巨大的深坑。 烟尘混合著雪沫四散而起。 玄狼妖王挣扎著想爬起来,但张奎如影隨形,刀锋已经抵在了它的咽喉处。刀身上龙虎虚影盘旋,死死镇压著它体內残存的妖力。 玄狼妖王躺在坑底,伤痕累累,暗银色的狼毛被鲜血和尘土染得污浊不堪,那双绿油油的狼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以及彻底的绝望。它能感觉到,自己的妖力在对方那诡异的神通侵蚀下,越来越弱…… 坞堡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所有商军將士热血沸腾,激动无比。 张奎居高临下,看著坑底奄奄一息的妖王,目光冰冷。 “你说,大罗神仙来了也救不了我?”他声音平静,“现在,看来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你。” 玄狼妖王眼中最后一丝凶光彻底熄灭,只剩下无尽的恐惧和哀求。 第14章 扫尾,战后总结 此刻的玄狼妖王,再无半分之前的囂张气焰,妖力被龙虎虚影死死镇压,连自爆妖丹同归於尽都做不到。 张奎眼神冰冷,没有丝毫怜悯。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和麾下將士的残忍。这些北海妖族凶残暴戾,以人族为血食,罪不容诛。 “下辈子,记得別做畜生,哪怕是成了精的畜生。” 手中狼牙破风刀没有丝毫迟疑,带著斩断一切的决绝,猛然挥下…… 噗嗤! 利刃切割骨骼的声音令人牙酸。一颗硕大无比、狰狞恐怖的狼头应声飞起,暗银色的血液如同喷泉般从断颈处汹涌而出,將周围的雪地染成一片诡异的暗红。 几乎在头颅离体的瞬间,一道约莫掌心大小,蕴含著玄狼妖王全部意识和残存妖力的狼形元神,裹挟著一颗黯淡的妖丹,惊慌失措地从断颈处遁出,化作一道绿光,试图撕裂虚空逃遁。 “早防著你这一手!”张奎冷哼。 天仙境大妖,哪有那么容易彻底杀死?元神遁逃,夺舍重修或是寻找同族求助,都有机会恢復如初。 张奎心念一动,金丹之上那枚代表五行大遁的神通种子微微一亮,左手並指如剑,对著那逃遁的绿光遥遥一指。 “禁!” 一道无形的空间涟漪以指力为中心瞬间扩散。那逃遁的狼形元神周围空气瞬间变成胶质,遁光猛地一滯,速度骤降,並发出惊恐绝望的尖啸。 与此同时,张奎右手的长刀再次扬起,这一次,刀身之上凝聚的是纯粹无比气血煞气,这种力量对魂魄具有天然克制之力。 刀光一闪,划过一道玄妙的轨跡,直接击中狼形元神。 “嗷……”这声惨叫悽厉到极致。 那狼形元神如同被铁锤砸中的琉璃,砰然炸裂,四散溢开。那颗黯淡的妖丹也失去了所有灵性,“啪嗒”一声掉落在雪地中。 称霸北地许久的玄狼妖王,就此形神俱灭,彻底消散於天地之间。 “將军神威!” “万胜!万胜!” 所有將士都被这摧枯拉朽、斩草除根的酷烈手段所震撼,继而產生无与伦比的安全感。追隨如此强大的统帅,何愁战不胜、攻不克? 张奎深吸一口气,压下体內略微翻腾的气血,目光扫向黑风峡方向。 那些原本埋伏的妖族士兵,此刻已被嚇得慌乱不已。 大王被杀,还是形神俱灭,这个消息如同瘟疫般在妖群中蔓延。 无边的恐惧攫住了每一个妖兵的心。 “大王死了。” “快跑啊!” …… 妖群彻底大乱,丟盔弃甲,如同无头苍蝇般向著峡谷深处亡命奔逃。 “全军听令。”张奎的声音如同洪钟,响彻战场。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 “出击!剿灭残敌,一个不留。” “杀!杀!杀!” 坞堡大门轰然洞开,壕沟上的简易浮桥早已搭好。已憋足了劲、士气如虹的商军將士如同猛虎出闸,在各级军官的带领下,结成战阵,怒吼著冲向溃逃的妖兵。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追击战。一方是首领被斩、肝胆俱裂、毫无组织的溃兵;另一方是士气爆棚、装备精良、立功心切的精锐王师。 战斗几乎变成了一边倒的屠杀。弓箭弩车如同死神般收割著落后的妖兵,战车和骑兵无情地碾过混乱的妖群,步兵们则稳步推进,清理著任何试图抵抗或躲藏的残敌。 血腥味冲天而起,染红了峡谷的雪地。 张奎並没有亲自参与追击,他翻身下马,走到玄狼妖王尸体旁,先將那颗失去光泽的妖丹捡起,接著將其头颅收入囊中。这妖王一身是宝,皮毛、骨骼、利爪都是极好的炼器材料,自然也不能浪费。 做完这一切,他寻了一处相对乾净的空地,盘膝坐下。运转九息服气神通,呼吸之中,周身毛孔窍穴化为了无数个微小的漩涡,开始吸纳周围天地间的能量。 无论是尚未完全消散的天地灵气、风雪中的水灵之力、甚至是战场上瀰漫的血煞之气,都被强行汲取过来,经过九息服气初步炼化和金丹大道的进一步精粹,化为精纯无比的本命真元,涌入丹田,快速补充张奎刚才激战的消耗。 一炷香的时间,张奎原本因大战而略显苍白的脸色就变得红润,周身气息也恢復如初,甚至因为刚才生死之间的搏杀和神通的突破,修为还有所精进。 回忆著刚才战斗中召唤出的夸父法相以及降龙伏虎神通突破时的景象。 “大巫夸父……逐日而行,饮干河渭,道渴而死。其志其力,皆非常人所能及。”张奎內心充满震撼与敬畏,“我这一丝血脉,竟能引动如此伟力投影,真是玄妙无穷。那与大地交融、汲取草木生机之感,仿佛自身便是这方天地的一部分……” “降龙伏虎,非是降服外物龙虎,实乃降服自身心猿意马,驾驭自身磅礴气血与力量,使之如臂指使,圆融无碍。龙,力之极,变化之灵;虎,煞之锐,杀伐之威。二者相辅,方显力量真諦……今日一战,才有机会窥得这门神通一丝真容。”他將意识沉入丹田,金丹上代表降龙伏虎的道纹更加清晰明亮,龙虎形象栩栩如生。 沉浸在感悟之中,张奎不断消化著这场战斗带来的宝贵经验,对自身力量体系的认知更加深刻。 不知过了多久,战场上的喊杀声渐渐平息。浑身浴血却满脸兴奋的副將快步跑来,跪地说道:“启稟將军!黑风峡內伏击我军之妖兵,已被我军尽数剿灭。我军轻伤二十七人,重伤八人,无一阵亡。缴获物资正在集中清点。” 副將的声音带著难以置信的激动和自豪。以极小代价,全歼数倍於己的伏兵,阵斩天仙境妖王,这简直是辉煌至极的大胜。 张奎闻言,点了点头,脸上並无太多意外之色。 “做得好。將士们辛苦了,原地休整,埋锅造饭,加强警戒。” “诺!”副將领命,恭敬退下。 就在大军开始打扫战场、救治伤员、升起裊裊炊烟之时,谁也没有注意到,在距离战场数里外的一座雪峰之上,一道几乎与风雪融为一体的模糊身影,正透过一面水镜法术,远远地窥视著黑风峡口的一切。 此人身材高瘦,穿著淡灰色的道袍,面容阴鷙,眼神闪烁,正是受北伯侯崇侯虎暗中请託,前来“伺机行事”的截教散修——丘引。 亲眼目睹了张奎如何凭空造城,如何刀斩玄狼妖王,如何灭杀元神……丘引心惊肉跳,后背发凉。 “嘶……这张奎到底是什么怪物?”丘引倒吸一口凉气,手中的水镜都因为心神激盪而一阵波动,“斩天仙妖王如屠狗?还有那巨人法相、龙虎异象……简直是骇人听闻。” 他原本还存著趁张奎战后虚弱、或是被大战纠缠时暗中偷袭捡便宜的心思,此刻早已拋到九霄云外。 “崇侯虎啊崇侯虎,你可没告诉我,你要对付的是这等凶人……”丘引毫不犹豫,立刻掐灭水镜法术,身形如同鬼魅般悄然后退,融入风雪之中,头也不回地远遁而去。 经过一夜休整,第二天清晨,大军拔营起寨。 风雪依旧,队伍沿著既定的路线继续前行,经过黑风峡一役,再无任何妖族势力敢来骚扰。 又行了一日,远方地平线上,一座规模庞大的军营轮廓渐渐清晰,旌旗招展,隱约可见“张”字帅旗。 一名斥候飞马来报:“启稟將军!前方三十里,便是左军统帅张桂芳將军大营。” 目的地,终於要到了。 张奎精神一振,催动独角乌烟兽,下令道:“全军加速!向前方大营靠拢。” 第15章 兄弟相逢 左军大营,辕门高耸。 凛冽寒风中,营寨的防御工事一丝不苟,鹿角、壕沟、箭塔林立,值守的士兵们盔甲上凝结著冰霜,目光锐利地扫视著白茫茫的雪原。连续的高强度作战和恶劣天气,让这支精锐之师也难免带上了一丝疲惫,更重要的是,军中的粮草和重弩箭矢已消耗见底,若再无补充,兵锋再盛,也难为无米之炊。 帅帐之內,左军统帅张桂芳听著麾下將领匯报各营情况,眉头越锁越紧。他虽非修道之人,但武艺通玄,气血凝练如实质,至阳至刚,一招呼名落马之术更是所向披靡,威震北海。 “將军,各营存粮仅够两日之用,破甲弩箭更是十不存一。今日又有三架重弩因过度使用而崩坏,急需工匠修復,但备用部件也已不足。”一名偏將忧心忡忡地稟报。 张桂芳看著地图,沉声道:“后军的补给还没有到?崇侯虎那边不是传讯说粮草近日就会送达吗?” “回將军,雪原路险,叛军和妖族活动频繁,押运队伍行进艰难,恐有延误,甚至……”另一將领没有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张桂芳冷哼一声:“崇侯虎,但愿他识得大局,莫要在此事上耍什么花样。”他深知崇侯虎其人心胸狭窄,与闻太师並非一心,难免担忧其会剋扣或延误左军粮草。 就在这时,辕门外突然传来一阵隱隱的骚动,紧接著,一名哨兵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变调:“报!將军,远方……远方出现大队人马和輜重车辆。看旗號……是我军后军押运队伍,领头的大纛是……『张』。” “什么?”张桂芳猛地站起身,脸上首次露出惊容,“到了?快,隨我出迎!” 他大步流星走出帅帐,一眾將领紧隨其后。登上辕门处的望楼极目远眺,只见雪原尽头,一条黑色的长龙正缓缓而来。 队伍前方,一名將领骑著一匹神骏的黑色独角兽,手持长刀,身姿挺拔如山。其后是精神抖擞的护军,以及浩浩荡荡、装载得满满当当的粮车和专门运送弩械的平板大车。 那面“张”字大旗在风雪中格外醒目。 张桂芳眼中精光一闪,压下心中激动,下令道:“打开辕门,迎接友军。通知后勤,立刻准备清点接收。” 队伍渐行渐近,张奎一马当先,来到了辕门前。他飞身下马,对迎上来的张桂芳抱拳行礼,声音洪亮:“末將后军总督粮官张奎,奉北伯侯之命,押送粮草三百车、破甲重弩三百架及配套弩箭若干,前来交付左军,请张將军查验。” 张奎的目光扫过张桂芳及其身后將领,只见他们军容整肃,但眉宇间难掩疲惫与焦灼。 张桂芳快步上前,一把托住张奎的手臂,仔细打量著他。眼前的將领风尘僕僕,甲冑上甚至还有未乾的血跡和战斗留下的痕跡,但眼神明亮锐利,气息沉凝浑厚,显然一路歷经恶战。 “將军辛苦了!”张桂芳语气中带著难以掩饰的感激和讚赏,“本將日夜期盼,终於是把將军盼来了!这一路险阻重重,將军竟能如期將如此大批物资送达,真乃虎將也。此乃雪中送炭,解我左军燃眉之急,请受张桂芳一拜。”说著,竟真的要躬身行礼。 张奎连忙侧身避开,诚恳道:“张將军万万不可。末將只是尽忠职守,完成分內之事。” “好一个尽忠职守。”张桂芳重重拍了拍张奎的肩膀,对他的谦逊和担当更是高看一眼,“太师果然是慧眼识珠啊。走,咱们帐內敘话,让儿郎们交接物资即可。” 他热情地將张奎引入帅帐,吩咐设宴。 帅帐內,酒宴虽不算奢华,但在前线已是最高规格。张桂芳亲自为张奎斟酒,再次表达谢意。眾將作陪,纷纷向张奎敬酒,好奇地打听一路行程。 张奎简略说了遭遇风雪和叛军骚扰之事,对於黑风峡血战玄狼妖王则一语带过,只说是击溃了一股伏兵。但张桂芳何等人物,从张奎甲冑上的痕跡和其麾下士兵隱隱散发的血腥煞气就能判断,那绝非简单的“击溃”,必然是一场恶战。 酒过三巡,气氛愈加热络。张桂芳感慨道:“张奎將军如此大才,屈居后军督粮,实有些大材小用。不如我修书一封与太师,將你调来我左军,衝锋陷阵,斩將夺旗,岂不快哉?” 张奎微微一笑,举杯道:“多谢將军美意。只是闻太师既然委我以督粮重任,我自当恪尽职守。保障大军粮道畅通,也很重要。” 张桂芳闻言,便不再强求。 正当帐內气氛热烈之时,帐外亲卫进来稟报:“將军,骑兵都尉张山巡营已毕,前来復命。” “让他进来。”张桂芳隨口道。 帐帘掀开,一名身著轻甲、风尘僕僕的年轻將领大步走入。他面容与张奎有几分相似,同样身材高大,气质精悍,眉宇间带著一股年轻人特有的锐气,周身气血旺盛,显然武艺不俗。 那名年轻將领进入帐中,先是向张桂芳抱拳:“启稟將军,各营巡哨无恙……”话未说完,他的目光无意中扫到了坐在主客位上的张奎。 四目相对。 瞬间,两人都愣住了。 张奎看著那张依稀有著童年轮廓、却又成熟坚毅了许多的脸庞,手中的酒杯微微一颤。 那年轻將领更是瞪大了眼睛,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神色,死死盯著张奎,嘴唇哆嗦著,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发不出声音。 帐內眾將都察觉到了这诡异的气氛,纷纷安静下来,疑惑地看著这两人。 张桂芳也看出了端倪,好奇地问道:“张山,你与张將军……相识?” 那名叫张山的年轻將领猛地回过神来,声音因激动而变得沙哑,他看著张奎,几乎是喊出来的:“哥!是你吗?” 一声“哥”,如同惊雷,在张奎心中炸响。他猛地站起身,眼中同样充满了激动和难以置信:“二弟!你是山子?” “是我,哥。”张山再也抑制不住,一个箭步衝上前去,兄弟二人紧紧相拥。 帐內眾人恍然大悟。 张桂芳先是一愣,隨即抚掌大笑:“哈哈哈!妙极!原来张奎將军与张山竟是亲兄弟。快给张山看座,就设在他兄长身旁。” 张奎心中汹涌,声音微颤:“山子,真的是你……长大了,也壮实了。你怎么会在这里?娘呢?她怎么样?”一连串问题引出了张奎积压许久的牵掛。 张山平復心情,连忙道:“哥,你別急,家里一切都好。娘身体一直很硬朗,你留下的钱,足够她老人家衣食无忧。就是她閒不住,隔三差五就上山去採药。” 听到母亲安好,张奎面露笑容:“娘,还是老样子……” 张山接著说道:“还有呢,哥!四年前,娘在澠池县城盘下了一家小铺面,开了间药铺,叫『积善堂』。生意还挺不错,雇了四五个伙计和丫头帮忙抓药、晒药。娘自己偶尔也坐堂,帮街坊邻里看看小毛病。” “开药铺?”张奎很是惊讶,母亲懂药理他知道,但之前因为家中不宽裕,平时也就是帮四邻看看病。 “是啊。”张山用力点头,“我是在四年前参军的。那时家里情况不错,娘也安顿下来了,我就想著出来闯荡一番。一开始是在地方守军,后来因为表现还行,被调拨到了北疆,兜兜转转,一年前才到了张將军麾下,担任骑兵都尉。” 说到修为,张山脸上露出一丝自豪:“我这些年不敢懈怠,修习军中武技,相继突破锻体境、易筋境,如今已达到狼烟境,初步掌握气血狼烟之法。” 张奎看著弟弟,记起了当年那个跟在自己身后嚷嚷著要学打猎的少年郎。他笑了笑道:“你在张將军麾下,要好生效力,听从號令。” “哥,我会的。”张山重重点头。 兄弟二人相视而笑,帐中眾將纷纷举杯祝贺,气氛更加热烈。 张桂芳看著这一幕,也是感慨万分,笑道:“来,大家满饮此杯。” 第16章 传功,长兄如父 酒宴持续了许久,直至月上中天才结束。 体恤张奎一路辛劳,又知道他们兄弟重逢必有私话,张桂芳便不再多留,亲自將张奎送出帅帐,並安排了紧邻张山营区的洁净营帐供其休息。 交割粮草军械的事务繁琐却有序。在副將与左军后勤官员的紧密配合下,一辆辆粮车被引入仓廩区,沉重的破甲重弩和成箱的弩箭也被小心搬运至军械库。清点、核验、籤押……整个过程持续了大半天。 看著仓库被迅速填满,左军將士脸上都洋溢著安心的笑容,军心彻底稳固。 待一切处理妥当,已经是后半夜了。 张奎来到弟弟张山的营区,作为骑兵都尉,张山有自己单独的营房。 寒夜清冷,但兄弟二人却毫无睡意。营帐內炉火噼啪,映照著两张相似却气质迥异的脸庞。 “哥,这一路……真的很凶险吧?”张山给兄长倒上一碗热水,忍不住问道。酒宴上张奎说得轻描淡写,但他从兄长甲冑上的痕跡和那些经歷过血战的士兵眼神中,能感受到背后的惊心动魄。 张奎接过碗,笑了笑,语气中带著讚赏:“是遇到了些麻烦,不过都过去了。倒是你,小子,不错嘛,都当上都尉了,狼烟境,在军中也算一把好手了。” 张山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张奎放下碗,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光说不练假把式。走,出去让哥看看,你这狼烟境的成色到底如何。” 张山早就渴望能得到兄长的指点,立刻兴奋地应道:“好,请哥指点。” 兄弟二人来到院中空地上。积雪已被清扫乾净,露出冻得坚硬的土地。月光洒下,清辉遍地。 两人相对而立,虽然只是切磋,但军武之人的较量,自带一股凛冽气势。 “哥,小心了。”张山低喝一声,率先发动。 只见他周身气血轰然勃发,一股淡红色的氤氳之气从背后升腾而起,虽然略显稀薄,却充满压迫——正是狼烟境的標誌,气血狼烟。 他脚下一蹬,右拳尖啸破空,直捣张奎门户。这一拳势大力沉,凝聚了狼烟境武將的全身气血,足以开碑裂石。 面对这迅猛的一击,张奎不闪不避,仅仅凭藉肉身力量对抗。在张山拳头到来的瞬间,微微后撤半步,小幅度侧身,右手看似隨意地向前一搭一引。 “啪!” 一声轻响,张奎的手掌精准地搭在了张山的手腕上。张山只觉得他那凝聚了全身力量的一拳仿佛打在了空处,所有力道被带得偏向一旁,身体也不由自主地向前一个趔趄。 “力量尚可,发力太僵,不懂变化。”张奎的声音平静响起。 张山稳住身形,左腿如同钢鞭般横扫向张奎下盘,同时变拳为爪,扣向张奎引开他右拳的那只手臂,试图擒拿。 张奎依旧从容,脚下步伐变幻,如同鬼魅般轻轻一旋,便让开了这记扫腿。同时手臂一抖一震,一股巧劲迸发,瞬间弹开了张山扣来的五指。 “变招尚算迅捷,但衔接生硬,意图太明显。” 说话间,张奎第一次主动出手。一记直拳打出,只留下一道残影,直击张山因扫腿而露出的胸腹空当。 张山大惊,气血狼烟疯狂涌动,双臂交叉格挡。 “嘭!” 拳头点在交叉的手臂上,发出一声闷响。张山只觉得一股力量透体而来,震得他气血翻腾,连连后退了五六步才勉强站稳,手臂一阵酸麻。 “防守意识有,但过於依赖硬挡,缺乏卸力技巧。”张奎点评道,身影如影隨形般跟上。 接下来,张奎完全主导了战局。他仅用肉身力量,將速度、反应、技巧发挥到了极致。或指或掌,或拳或肘,每一次出手都精准地打在张山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际,或是其招式的薄弱之处。 张山感觉自己仿佛陷入了一张无形的大网,每一次挣扎都被对方轻易化解,並引来更凌厉的反击。 终於,在张奎一记看似轻飘飘、实则蕴含暗劲的掌推之下,张山再也无法稳住身形,一屁股坐倒在地,大口喘著粗气,浑身大汗淋漓,头顶的气血狼烟都变得涣散不稳。 他苦笑著摇头:“哥,我输了……差距太大了。” 张奎走上前,伸手將他拉起来,眼中带著欣慰:“不必气馁。你根基打得还算扎实,只是缺乏名师引导和生死磨礪。军中武技重於杀伐,但在细微处的变化和发力技巧上,有所欠缺。” 他拍了拍弟弟的肩膀,语气变得严肃:“山子,你的实力在同龄人中已算佼佼者,但你要记住,这世上强者如云,更有炼气士遨游其中。” 张山闻言,心中既温暖又沉重:“哥,我会继续努力的。” 张奎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决断:“寻常修炼,进度实在太慢。我看你气血旺盛,或许体內也潜藏著与我类似的巫族血脉。今天,为兄便助你一臂之力,帮你激发自身潜能,传你一门真正的护身之法。” “巫族血脉?”张山疑惑不已。 “闭目凝神,守住心神!无论发生何事,不可抗拒。”张奎神色凝重,低声喝道。 张山立刻依言照做,盘膝而坐。 深吸一口气,张奎调动起体內磅礴浩瀚的巫族气血之力,伸出右手食指,指尖凝聚出一滴殷红如宝石、却又沉重如汞、散发著洪荒气息的精血。这滴精血一出,周围空气都似乎凝滯了,隱隱有龙吟虎啸之音迴荡。 “精血为引,开脉。”张奎一指点在张山眉心祖窍之处。 “嗡!” 张山浑身剧震,只觉得一股灼热无比、却又充满无穷生机的洪流自眉心涌入,瞬间席捲四肢百骸。他自身的血液仿佛被点燃了一般,沸腾起来。一股潜藏在身体最深处、从未被察觉的古老力量,被这股外来的同源气血强行唤醒。 剧烈的痛苦让张山额头青筋暴起,皮肤变得通红,周身气血不受控制地疯狂涌动,那原本淡红色的气血狼烟骤然变得浓稠如血,並且隱隱凝聚出一些模糊不清、却又异常古老的奇异纹路。 张奎目光如电,双手结印,不断將自身气血和降龙伏虎的意境打入张山体內,助他梳理引导那暴走的血脉之力。 时间一点点过去,张山身上的异象渐渐平復,皮肤恢復正常,但那气血狼烟却比之前凝练了数倍,並隱隱透出龙吟虎啸声。 终於,张奎收回了手指,脸色略微有些苍白,但眼中充满喜色:“成功了,你体內果然也潜藏著巫族血脉。” 张山缓缓睁开眼睛,感受著体內脱胎换骨般的变化,难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双手:“哥,这……这就是巫族血脉的力量?” “这只是开始。”张奎沉声道,“血脉之力需配合相应功法才能发挥真正威力。我现在便传你一门上古巫族的基础炼体法门《血炼之法》。” 张奎以神念传承的方式,將《血炼之法》的奥秘印入张山脑海。 “此法门非同小可,乃巫族根基。可炼化万物精华以淬炼己身,气血、妖兽精魄、金石矿藏、甚至天地灵物,皆可化为成长的资粮。但切记,需循序渐进,不可急於求成,更不可滥杀无辜汲取气血,否则必遭反噬。”张奎语气极其严肃地告诫道。 张山郑重点头:“哥,你放心。我一定谨守本心,绝不会滥用此法。” “好。”张奎欣慰地笑了。 兄弟二人又交谈了许久,张奎仔细解答了张山关於《血炼之法》的一些疑问,直至天边泛起鱼肚白。 清晨,张奎麾下的士兵们早已整装待发,任务已完成,他们需要儘快回军復命。 张奎来到大帐向张桂芳辞行。 “张將军,粮草军械既已送到,末將使命已完成,需即刻返回向太师復命。”张奎抱拳道。 张桂芳亲自將张奎送出帐外,用力握著他的手:“张將军此行,於我军恩同再造。客套话不多说,日后但有所需,在下必鼎力相助。替我向闻太师问好。保重!” “將军留步,保重。”张奎翻身上了独角乌烟兽。 张山站在一旁,眼眶微红,用力抱拳:“哥,一路顺风。” 张奎点了点头:“照顾好自己。” 说完,他勒转马头,手中长刀向前一指。 “出发!” 蹄声雷动,黑色的队伍如同来时一般,迎著初升的朝阳,踏上了返回的路途。只是来时肩负重任,前路艰险;归时功成身退,身后多了份血浓於水的牵掛。 张山站在原地,久久凝视著兄长远去的背影,直到那队伍消失在地平线。他紧紧握住了拳头,感受著体內奔腾的新生力量,眼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坚定。 第17章 前线再起波澜 返回的路途,远比来时轻鬆。 或许是玄狼妖王伏诛的消息已经传开,一路上,除了肆虐的风雪,没有任何妖族或叛军再来骚扰。 数日后,前方连绵的营寨、林立的旌旗映入眼帘,巍峨的商军大营已然在望。 张奎命令副官带领民夫和护军返回后军营地休整,自己则带著几名亲卫,径直前往中军帅帐復命。 通报之后,张奎被引入帅帐。 帐內气氛凝重,闻仲正和几名气息渊深的截教修士,以及军中高级將领在议事。见到张奎进来,闻仲微微抬手,止住了眾人的討论。 “末將张奎,奉命押送粮草军械已送达左军张桂芳部,特来復命。”张奎上前一步,將文书呈上。 一名亲兵接过文书,递给闻仲。闻仲快速瀏览了一遍,面露微笑,点头道:“好,辛苦了。张桂芳在文书中对你讚誉有加,言你不仅如期送达,还击溃玄狼妖王的伏击,此乃大功一件。” “末將不敢居功。”张奎抱拳,不卑不亢。 闻仲放下文书,目光落在张奎身上,正想再勉励几句,却突然微微一怔。以他玄仙境的修为和敏锐感知,仔细打量之下,赫然发现张奎周身气息圆融內敛,气血磅礴如龙似虎,体內法力浩荡奔涌,竟然到达地仙境界,而且是地仙境巔峰之境。 闻仲忍不住发出一声惊疑,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精光,“张奎,你的修为……地仙巔峰?!这…这怎么可能?” 他清晰地记得,数月前中军议事时,张奎虽显出不凡的肉身之力,但修为分明还未入仙道。这转修《金丹大道》才多久?竟然连破关卡,直达地仙巔峰?这修行速度,简直闻所未闻。即便是那些跟脚深厚、天赋异稟的玄门正宗弟子,也不可能如此神速。 闻仲这一声惊呼,顿时吸引了帐內所有人的注意。连那几位截教修士也纷纷投来审视的目光,当他们感知到张奎那毫不掩饰的地仙巔峰气息时,也纷纷面露惊容。 张奎心中明白,自己修为突破太快,必然引人注目,但他早想好了说辞,坦然道:“回太师,末將此番押运,在黑风峡遭遇强敌,是一头天仙境的妖王,生死关头侥倖突破,並激发了体內一丝巫族血脉之力,这才成功斩杀了妖王。之后便感觉念头通达,修为精进。” 张奎將原因归咎於生死搏杀后的感悟,这在修行界也並非没有先例,只是像他这样跨度如此之大的,实属罕见。 “生死搏杀……”闻仲喃喃自语,眼中惊疑渐去,化为浓浓的惊嘆和讚赏,“果然是福缘深厚,非常理所能度之。” 他心中甚至闪过一丝念头:莫非此子是某位上古大能转世?否则实在难以解释。 然而,就在闻仲准备详细询问一下张奎战斗细节和修行情况时,帐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传令兵来不及通报便冲了进来,单膝跪地,声音焦急:“启稟太师,前线急报。北冥冰魄寒光大阵再生异变,寒气暴涨千里,阵內情况不明。” “什么?”闻仲猛地站起身,脸色瞬间变得无比凝重,再也顾不上张奎修为之事。那北冥冰魄寒光大阵乃是此次北伐最大的绊脚石之一,由妖师鯤鹏门下覆海老祖亲手布置,威力无穷,他已调遣了数位截教同门前去破阵,竟然还是如此棘手? “具体情况如何?一气仙余元道友和九龙岛四位道友现下如何?”闻仲急声问道。 “余元仙长似乎被阵中寒煞所伤,正在勉力支撑。王魔、杨森、高友乾、李兴霸四位仙长联手,也只能堪堪抵挡大阵反扑,无法寸进。”传令兵快速回稟。 帐內气氛瞬间降至冰点。连一气仙余元这等强横人物都受伤了,九龙岛四圣只能勉强招架。这大阵之威,竟如此恐怖。 闻仲眉头紧锁,沉吟片刻,果断下令:“请金光圣母、菡芝仙、刘环三位道友隨我即刻前往阵前,吉立、余庆。” “弟子在!”吉立、余庆立刻应道。 “你二人留守中军,负责调度协调,並与张奎將军完成后续军务交接。”闻仲又看向张奎,“你此次立功,军功簿上自有记录,先回后军休整,听候调遣。”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遵命!”张奎抱拳。 闻仲雷厉风行,立刻带著几名截教修士大步流星走出帅帐,片刻之后,外界便传来风雷之声,显然是动用了异兽或法宝,急速赶往北方前线。 帅帐內,其他人员先后离开,只剩下吉立、余庆、张奎三人。 吉立和余庆对视一眼,对於闻仲將留守重任交给他们已经习以为常。 吉立挺拔身形,率先开口:“张將军真是深藏不露,竟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內晋升地仙巔峰,实在令人惊嘆。那玄狼妖王,我等亦有耳闻,据说乃是北海妖族中有名的凶悍之辈,盘踞多年,竟被將军斩了,真是大快人心。” 张奎微微一笑,谦逊道:“吉將军过奖了。实属侥倖,比起前线诸位仙长正在应对的大阵,区区妖王,不足掛齿。” 余庆面容儒雅,心思更为縝密,他接过话头:“张將军不必过谦。那北冥冰魄寒光大阵,乃是覆海老祖布下,此阵引北冥寒煞之气而成,变化万千,威力绝伦,我等虽竭力破阵,但却损失不小,现在居然连余元师叔都受了伤。” “覆海老祖……妖师鯤鹏……”张奎目光微凝。妖师名號他在一些古老传说中听过,那可是上古年间便纵横天地的大能。 吉立嘆了口气,低声道:“是啊,师尊为此忧心不已。听闻已经在斟酌,是否要再邀请更多的同门道友前来助阵了。只是如今教內……情形也有些复杂,並非所有同门都愿沾染这人间兵戈煞气。” 余庆点头补充:“而且覆海老祖並非孤身一人,其与北海袁福通等叛军勾结,麾下妖兵无数,更有其他妖王助阵。” 张奎静静地听著,从吉立和余庆的话语中,他能感受到前线战事的惨烈和僵持,也能体会到闻仲肩上的巨大压力。 一番交流后,他也对眼前这两位闻太师的弟子有了更深的了解。吉立性格多疑谨慎,对任何超乎常理之事都会本能地探究;而余庆则善於谋略分析,对大局有著清晰的认知。但他们二人言语间对闻仲的尊崇和维护,是发自肺腑的,都称得上是忠诚、果敢之士。 “多谢二位將军解惑。”张奎拱手道,“愿太师能早日寻得破阵之法,平定北海。我等既然在军中,自当竭尽全力。” 后续的军务交接很快完成。 辞別吉立和余庆,张奎走出中军帅帐,深吸了一口冰凉的空气。 他翻身上马,目光投向后军的方向。接下来,他该去拜见那位对他“关怀备至”的上司——北伯侯崇侯虎了。自打从俘获的玄狼妖王手下口中得知崇侯虎的阴谋,张奎就明白,这场博弈既分高下,也决生死。 现在,是时候去敲打敲打这头没眼力劲儿的“虎”了,张奎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独角乌烟兽打了个响鼻,蹄声响亮,载著它的主人,向著前方行去。 第18章 父爱如山 后军大营,北伯侯帅帐。 炭盆烧得噼啪作响,崇侯虎面色阴沉,手指无意识地敲击出令人心烦意乱的篤篤声。崇应彪则像一头困兽般在帐內来回踱步,脸上交织著愤怒、恐惧和难以置信之情。 “回来了……他竟然回来了。”崇应彪猛地停步,“爹,那丘引也是个废物,连个张奎都收拾不了。现在怎么办?我们……” “闭嘴!” 崇侯虎猛地一拍案几,震得酒樽倾倒,浑浊的酒液汩汩流出,“埋怨有用吗?丘引未能得手,虽然出乎意料,但也在情理之中。现在说这些有何用?” 崇应彪被父亲突如其来的怒火嚇了一跳,缩了缩脖子,但仍不甘心,眼中凶光一闪:“那……那就一不做二不休,我们派心腹死士,设下埋伏,用破法弩箭,就不信他……” “蠢货!”崇侯虎气得直接站起身,绕过案几,狠狠给了儿子一个爆栗,“动动你的猪脑子,天仙境的玄狼妖王带著伏兵都死在他手里。你那些死士会有用?一旦失败,就是授人以柄,你这是自己找死。” 崇应彪捂著生疼的脑袋,嘟囔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道就眼睁睁看著他骑到我们头上?” 崇侯虎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烦躁,重新坐下,眼神闪烁思考对策。片刻后,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彪儿,你立刻收拾行装,带上最心腹的护卫,即刻离开大营,返回朝歌。”崇侯虎的声音变得异常平静。 “回朝歌?现在?为什么?”崇应彪一愣,不明所以。 “理由是为大王筹备寿辰贺礼。大王寿诞虽还有数月,但提前准备,方显忠心。”崇侯虎淡淡道,隨即语气变得极其严肃,“但你要记住,离开大营后,途中转道,去一趟曹州,拜见你的叔父,曹州侯崇黑虎。” “崇黑虎?”崇应彪脸上露出明显的牴触和不情愿,“爹,你让我去求那个叛出家族的傢伙?当年他跟你爭夺北伯侯之位失败,负气出走,早已不认我们这门亲戚了。我去找他,不是自取其辱吗?” “混帐东西!”崇侯虎怒其不爭地瞪了他一眼,“此一时彼一时,当年之事,是非对错已难说清。但你叔父一身异术,师从截教高人,在曹州根基深厚,连闻仲也要给他几分面子。你唯有去投奔你叔父,看在那一点血脉亲情份上,他或许可庇护於你。” 崇应彪这才明白父亲的深意,这是要为他安排后路,“爹,那……那你呢?” “为父是北伯侯,大军副帅,岂能轻易离开?”崇侯虎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丝疲惫,“只要你安然无恙,为父自有应对之法。记住,到了曹州,收起你的骄纵之气,对你叔父要毕恭毕敬,无论如何都要求得他的原谅和收留。” 就在崇应彪还欲再说什么之时,帐外突然传来一阵喧譁和守卫的呵斥声。 “张將军,侯爷正在议事,您不能硬闯。” “闪开,我有要事面稟北伯侯,延误军机,你担待得起吗?” 话音未落,帐帘“唰”的一声被人猛地掀开。 凛冽的寒风瞬间灌入大帐,吹得炭火明灭不定。 张奎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甲冑上还带著未化的冰雪,眼神锐利如刀,扫向帐內,肃杀之气在他的有意牵引下,直接压向崇侯虎父子。 崇应彪下意识后退了一步,隨即反应过来,厉声呵斥:“张奎,你好大的胆子。未经通传,擅闯主帅大帐,该当何罪?” 几名崇侯虎的亲卫也紧隨其后冲了进来,刀剑半出鞘,紧张地盯著张奎。 张奎却根本无视了崇应彪和那些亲卫,目光直接锁定在案几后的崇侯虎身上,抱拳行礼,声音洪亮却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意味:“末將张奎,特来向侯爷復命。另有紧要军情,事关侯爷声誉,需单独稟报,閒杂人等,还请退避。” “你!”崇应彪何曾受过这等轻视,气得脸色涨红,就要拔剑。 崇侯虎深深地看著张奎,目光复杂难明。从张奎闯入的架势和那句“事关侯爷声誉”,他心中那最坏的预感已然成真,很可能张奎已经掌握了自己的把柄。 “都退下。没有本侯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大帐百步。”崇侯虎对亲卫挥了挥手,语气淡漠。 亲卫们只得收刀入鞘,躬身退了出去。 但崇应彪却还愣在原地,又急又怒地看著父亲。 崇侯虎目光扫向他,眼神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焦急和催促,语气却依旧平淡:“你也出去。立刻去……『筹备』之前交代你的事。”他刻意加重了“筹备”二字。 崇应彪猛地一震,瞬间明白了父亲的意思——这是让他赶紧离开。他看了看面色平静却眼神深邃的父亲,最终低著头,快步走出大帐。 帐帘落下,隔绝了外面的风雪和光线,帐內只剩下炭盆跳跃的火光。 崇侯虎率先打破了沉默,他脸上挤出一丝僵硬的笑容,试图掌握一丝主动权:“张將军一路辛苦,立下大功,本侯……”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张奎抬手打断了。 张奎向前走了两步,走到炭盆边,伸出双手,漫不经心地烤著火,声音带著一股冰冷:“侯爷,客套话就不必说了。黑风峡风景不错,就是风雪大了点,狼群也多,特別是成了精的狼,狡猾得很,我差点就回不来了。” 崇侯虎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心臟猛地一沉,这话几乎是挑明了。 以这种方式闯入,张奎就是要直接告诉崇侯虎,虚与委蛇已经毫无意义。 崇侯虎整个人仿佛被抽掉了精气神,肩膀塌了下去,脸上的威严和算计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疲惫。他缓缓站起身,绕过案几,走到了张奎面前。 在张奎略带诧异的目光注视下,这位权势煊赫的北伯侯,竟对著他,缓缓地、深深地作了一个揖。 然后,崇侯虎抬起头,脸上没有任何哀求的表情,说出了一句让张奎彻底呆愣住的话: “张將军,事已至此,夫復何言?我愿意以自己的命赎前番构陷將军之罪,只希望將军能高抬贵手,放过我儿应彪。所有罪责,我崇侯虎一力承担,与他无关。” 张奎確实愣住了。他预料过崇侯虎会狡辩、会暴怒、甚至会试图动手,唯独没有料到,对方会如此乾脆利落地认罪,並且提出以自杀为代价,只求保全儿子! 这一刻,张奎看著眼前这个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的梟雄,心中竟莫名生出一丝复杂的情绪。崇侯虎人品低劣,嫉贤妒能,手段狠毒,为了权力不择手段,但此时此刻,他作为一个父亲,却无疑是令人动容的。 虎毒不食子。崇侯虎或许不是一个好人,但此刻,他只是一个父亲。 张奎沉默了片刻,並没有立刻答应,而是沉声问道:“为什么?” 崇侯虎释然一笑:“老夫自知罪孽深重,难逃制裁。但这世道就是如此,不进则退。当下我只想保我儿性命,为我崇家留下一丝血脉。老夫经营北地多年,朝中亦有些关係,或许大王……也会看在往日情分上,不再深究。” 张奎看著崇侯虎,久久没有说话。 崇侯虎这份为儿子计深远的父爱,让同样重视家人的张奎,心中產生了一丝共鸣。 良久,张奎缓缓开口,声音低沉:“侯爷,此罪岂是一死所能赎清的?” 崇侯虎闭上眼,脸上肌肉抽搐了一下:“老夫……利令智昏,罪该万死。但求將军,念在应彪对此並不完全知情,且並未造成最坏之后果的份上,给他一条活路。” 张奎再次沉默。炭盆的火光在他眼中跳跃。 最终,他转过身,向著帐外走去。 走到帐帘处,他停住脚步,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下不为例,另外,我不想在这北海军营里,再看到你们父子……” “为什么?”崇侯虎十分诧异 “感谢你自己吧,我放的只是一个爱自己孩子的父亲。” 说完,他掀开帐帘,大步离去,消失在风雪之中。 帐內,崇侯虎如同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踉蹌一步,扶住了旁边的案几才勉强站稳。他望著张奎离去的方向,脸上露出一抹似哭似笑的复杂表情。 他知道,这一劫……过了。 第19章 心境变化 回到营帐,张奎独自坐在案前,炭火映照著他复杂难明的面容。 “崇侯虎……”他低声念著这个名字。作为一个穿越者,在他的认知里,这个人几乎是“奸佞”、“炮灰”的代名词,是封神故事里扁平化的反派,是註定要被打倒的垫脚石。 张奎之前所有的应对,都基於这种“先知”的优越感,带著一种游戏人间的疏离,仿佛在看一场早已知道结局的戏剧。 但今天,崇侯虎那份毫不作偽、甚至带著决绝的父爱,像一柄重锤,狠狠敲碎了他这种虚幻的“上帝视角”。那不是一个纸片化的反派,而是一个活生生的、有血有肉、会恐惧、会算计,但最终也会为了儿子而甘心赴死的人。 “原来……这就是真实吗?”张奎喃喃自语,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波澜。 他回想起自己穿越以来的种种。凭藉著对原著的模糊记忆,他一直以一种近乎功利的心態在努力“升级”、“破局”,想著如何在封神大劫中存活下来,甚至谋取好处。他觉醒巫血、结交闻仲、修习神通,一切看似积极,但內心深处,他始终有一种“旁观者”的隔阂,觉得自己与这个血与火、道与法的世界隔著一层透明的墙。 他看到了这个世界的宏大,看到了修行的玄妙,看到了战爭的残酷,却未曾真正“看见”这个世界里每一个具体的人——他们的欲望、他们的恐惧、他们的真实。 崇侯虎今日的举动,就像是一根针,猝不及防地刺破了张奎那层自我保护般的隔膜。让他意识到,自己早已不是那个捧著书本的读者,而是真切切地活在了这个时代,成为了洪流中的一部分。这里的每一个人,无论最终命运如何,在此时此地,都有著独属於他们的、鲜活的人生。 这种认知带来的衝击,远胜於任何一场战斗。 它关乎存在,关乎认同。 一种莫名的情绪在他胸中涤盪,有恍然,有触动,甚至有几分羞愧。自己先前那种带著预知能力的优越感和疏离感,在此刻显得如此浅薄和可笑。 他闭上眼,不再去思考如何“利用”先知,而是开始真正地、沉下心地去“感受”——感受营帐外风雪的气息,感受士卒巡逻时甲叶碰撞的鏗鏘,感受体內金丹流转的道韵,感受血脉深处那份古老力量的悸动,甚至感受这北地苦寒之下,无数如崇侯虎、崇应彪、乃至普通士兵们各自的挣扎与悲欢。 他的心,仿佛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终於沉了下去,不再漂浮於表面,而是缓缓沉入这方世界的“湖底”,去触摸那真实而粗糙的泥沙。 就在这种奇特的、沉浸式的感悟中,张奎忽然感到丹田內的金丹轻轻微震。 原本稳固如山、圆融无暇的金丹表面,那三道铭刻著神通道纹的纹路,光芒流转的速度陡然加快,变得更加灵动自然,与外界天地的联繫更加紧密无间。金丹本身也变得更加剔透,內里那方微小的虚空似乎扩张了一丝,能容纳更多、更精纯的天地道韵。 这种境界的感悟和心境的圆融,引动了金丹本质的升华。他感觉到自己的神魂仿佛被洗涤过,更加清明,对天地灵气的感悟也提升了一大截。此前,牢固的瓶颈竟然在这一刻悄然鬆动了一丝,天仙道果的壁垒,已然在他面前显现出了细微的缝隙,让他得以初窥其后那更加浩瀚玄妙的风景。 “天仙之道,在於感悟天地,融於天地……”闻仲昔日的话语浮上心头。张奎此刻才真正明白,“融於天地”並非只是法力上的沟通,更是心境上的认同与投入。 他之前始终“飘著”,心不曾真正沉入此间天地,又如何能真正“融”入? 张奎静静地体悟著这种心境变化带来的美妙感觉,让金丹自然而然地吸收著这份感悟带来的馈赠,巩固著这意外而来的契机。 数日时间,张奎就在这种难得的体悟中度过。 期间,他並未再去寻崇侯虎的麻烦,后军的一切事务归於平静。崇侯虎也异常安分,甚至主动將部分军务文书送至张奎营帐,姿態放得极低。 直到某日,道道祥云瑞气自北方天际席捲而来。 闻仲率领截教眾仙回来了。 很快,消息传遍大营,北冥冰魄寒光大阵已破。 原来是金光圣母见阵法厉害,一气仙余元受伤,九龙岛四圣只能勉力支撑,便火速返回金鰲岛,邀集另外九位道友(秦天君、赵天君、董天君、袁天君、孙天君、白天君、姚天君、王天君、张天君),布下了名震洪荒的十绝阵。 十阵连环,以阵破阵,硬生生將那北冥寒煞之气导入阵中消磨转化,最终一举攻破了覆海老祖的北冥冰魄寒光大阵。叛军和妖族损失惨重,覆海老祖见势不妙,借水遁遁走。 大军凯旋,营中一片欢腾之气。 帅帐之內,闻仲正在听取各方匯报,当听到崇侯虎求见时,他微微頷首准予。 崇侯虎进入帅帐,恭敬行礼后,便呈上了早已准备好的辞呈。 “太师明鑑,大王寿诞將至,此乃普天同庆之大事。末將忝为北伯侯,理当提前回朝歌,悉心筹备贺礼,以表忠心。且军中粮草輜重事宜,近日已梳理顺畅,张奎將军才干出眾,於押运、后勤之事经验老到,更兼新立大功,修为精进,足可担当大任。末將恳请太师准末將携犬子应彪先行返朝,这后军都统之职,末將斗胆,举荐由张奎將军接任,必不致耽误大军后勤。” 崇侯虎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情真意切,完全是一副公忠体国、举贤任能的姿態。 闻仲目光深邃地看了崇侯虎片刻。前线大胜,崇侯虎此时请辞回朝筹备君王寿辰,理由倒也正当。 至於张奎,闻仲想到张奎能力和修为,確实是最合適的人选。他隱约猜到崇侯虎与张奎之间可能发生过什么,但既然双方都愿意维持表面和平,且於大局有利,他自然也乐见其成。为上者,有时候就是这样,不聋不瞎,不配当家。 “准。” 闻仲淡淡开口,“北伯侯一路辛苦,回朝后,本太师自会向大王表明侯爷之功。后军之事,便依你所言,由张奎接掌。” “谢太师!”崇侯虎深深一揖,心中那块大石终於彻底落下。 当日,崇侯虎便带著崇应彪以及少数亲信,轻车简从,迅速离开了北海军营,朝著朝歌方向而去,身影很快消失在茫茫雪原之中。 很快,正式的任命文书便下达至后军。 张奎接到升任后军都统的任命时,心中並无太多意外。 隨后,他前往中军帅帐拜谢闻仲。 闻仲勉励了他几句,並未深究他修为暴涨的细节,只是叮嘱他:“后军乃大军命脉,务必谨慎,赏罚分明,儘快掌握局面。” “末將明白。”张奎郑重应下。 离开帅帐,张奎直接前往后军主將大营,正式接手各项事务。 案头之上,厚厚的文书卷宗堆积如山,其中一本,正是后军所有军官、修士以及特殊人才的花名册。 张奎独自坐在帅案之后,翻开那本沉甸甸的花名册,绢布细密,笔跡深浅不一,记录著诸多人名及扼要信息。 他快速瀏览,目光扫过一个个人名。渐渐地,几个原本熟悉的名字,跳入了他的眼帘。 郑伦:后军偏將,武艺高强,疑似精通异术,鼻窍可发白光御敌。(备註:师承不详,三年前自冀州军调入北海军中,累功升至偏將。) 陈奇:后军总督粮官麾下押运校尉,力大寡言,善吞吐黄气对敌。(备註:师承不详,自投军以来,累功升至校尉。) 鄔文化:后军輜重营民夫队率,性情憨直,身高一丈有余,食量惊人,有扛鼎之力。(备註:因饭量过大,屡遭斥责,然搬运輜重一人可抵数十人。) …… 张奎的目光在这三个名字上来回逡巡。 未来的哼哈二將,他们此时竟然都在北海军中,还都在自己管辖的后军里。还有这鄔文化……封神中,夜袭周营,斩龙鬚虎,连杀三四十员周將的悍將,如今只是个饭量大的民夫队率? 若在几日前,张奎看到这些名字,或许会兴奋於找到了“知名人物”,开始盘算如何將他们收为己用,作为未来封神之战的班底。 但此刻,经歷了崇侯虎事件的触动和心境的蜕变,他的想法已然不同。 他看到的不再仅仅是“郑伦”、“陈奇”、“鄔文化”这些代表著未来神位的符號。 而是一个身怀技艺却不得志的偏將郑伦;一个勇武异常却默默无闻的校尉陈奇;一个空有神力却因饭量遭人白眼的憨厚巨汉鄔文化。 他们是活生生的人,有著自己的处境和悲喜,而不仅仅是未来封神榜上的一个名字。 “封神之战……”张奎合上花名册,指尖轻轻敲击著桌面,目光变得坚定。 他要真正地融入这个世界,用自己的眼睛去观察,用自己的心去判断,用自己的力量去守护一些东西。 后军中,这些散落在名册中的人才,无论他们未来是否“知名”,只要有能力,有品行,他都愿意去发掘,去培养,给他们应有的位置和尊重。 他要打造的,不是纯粹为了应对劫难的“班底”,而是一支真正能託付后背、並肩而战的队伍。一支无论未来风雨如何变幻,都能依仗的力量。 他扬声对外面道:“来人!” 一名亲卫应声而入。 “传令,”张奎果断下令,“让后军偏將郑伦,后军总督粮官麾下押运校尉陈奇,还有……后军輜重营民夫队率鄔文化,明日晨操后,来本將帐中敘话。” “是!”亲卫虽有些疑惑为何要见这几个看似不相干的人,但依旧领命而去。 第20章 选將,班底初建 处理完积压的军务文书,张奎独自坐于帅帐之中,开始思索。 著手班底建设,已然是迫在眉睫。 崇侯虎虽然走了,但其经营多年的势力盘根错节,所留下的部眾未必会诚心归附。 闻太师的信任是一回事,但张奎自身能否牢牢掌控这支后勤命脉又是另一回事。更重要的是,日渐临近的封神杀劫,如同高悬的利剑,催促著他必须拥有真正属於自己的力量。 陈奇、郑伦、鄔文化……这些名字在他心中闪过。他们是意外之喜,必须尝试爭取。但仅仅依靠几个未来的“名將”是远远不够的,一支强大的力量,根基在於士卒。 他的目光投向帐外,那些忙碌的的士兵。从现有士卒中选拔精锐,固然快捷,但张奎很快否定了这个想法。 这些士卒,大多已被这个时代的军队习气所浸染,等级森严,思维固化,或多或少与原有將领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他们的忠诚度首先需要打上一个问號。其次,他们的训练模式、战斗思维已经定型,想要將他们改造为符合自己心目中那支“现代”化、高度纪律化、拥有独特魂灵的队伍,阻力巨大,事倍功半。 “一张白纸,才好作画。”张奎喃喃自语。 他想到了“子弟兵”这个理念。在这个时代,这或许是一个过於理想化的词。但他想要的,正是那种源於认同、源于归属、源於共同利益的紧密联结,而非单纯的上下级服从或僱佣关係。 他要从平民中挑选。那些刚刚被徵召入伍,还未被军旅陋习污染的青壮;那些在战爭中失去家园、渴望得到庇护和认可的流民;那些身家清白、如同一块块璞玉的平民。 他们一无所有,所以更容易满足;他们懵懂无知,所以更容易塑造。张奎要灌输给他们的,不是对遥远朝歌城那位大王的忠诚,也不是对虚无縹緲的天命的敬畏,而是一种更具体、更切身的概念——保家。 家是什么?是脚下的土地,是身边的袍泽,是即將给予他们温饱和尊严的这支队伍本身。 至於卫国?张奎嘴角泛起一丝冷嘲。都是逐鹿天下的封建君主,成王败寇,谁又比谁能高尚到哪里去?为他人的江山卖命,非他所愿,也不是他想要灌输给麾下將士的理念。 他要打造的,是一支懂得为何而战,为谁而战的军队。它的核心是“守护”,是一个“集体利益”共同体,这支军队军魂將由张奎自己亲手塑造,它的建军思想將超越这个时代。 …… 第二日清晨,郑伦、陈奇、鄔文化三人准时来到张奎的帅帐外通报。三人脸上都带著几分疑惑和不易察觉的紧张。他们职位不高不低,彼此並无交集,不知这位新上任、声名赫赫的都统大人同时召见他们所为何事。 “进来。”帐內传来沉稳的声音。 三人依次入帐,按军礼参见。 张奎並未坐在帅案后,而是站在帐中,目光如电,仔细地打量著三人。 郑伦率先映入眼帘,此人面容精悍,鼻直口方,眼神锐利,站姿如松,一身修为凝而不发,隱隱透著一股正气和不容侵犯的威严,修为已达人仙境巔峰,根基颇为扎实。 陈奇站在稍后位置,身材比郑伦略矮,但更加敦实,面色微黄,沉默寡言,一双眼睛却精光內蕴,气息沉凝,同样是人仙境,稍逊於郑伦。 最后是鄔文化。此人一进来,几乎挡住了帐门透入的光线。身高一丈有余,膀大腰圆,肌肉虬结,仿佛一尊铁塔。他穿著不合身的简陋皮甲,面带憨厚又有些侷促。最让张奎震惊的是,以他地仙巔峰的修为和地巫境的强悍感知,竟在此人体內感受不到一丝真元法力的波动。然而,那皮下奔涌的磅礴气血,那仿佛洪荒巨兽般的纯粹肉身力量,几乎要透体而出,其强度竟然与自己地巫境的身体强度相差无几。这简直是天生的肉身神通者。 “召三位前来,是听闻三位皆有异於常人之能。我军中向来重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张奎收回目光,语气平和却自带威严。 三人连忙谦逊。 话锋一转,张奎,始考较三人的能力,所提问题刁钻直接,涉猎甚广。 郑伦对答流畅,思路清晰,显出不错的军事素养和决断力,言谈间不乏正气。 陈奇话语不多,但每每开口都切中要害,尤其对如何利用地形、军阵发挥自身优势颇有见解,显得沉稳老练。 鄔文化则有些窘迫,对於策略问题大多挠头不知,但倒也能说出些朴实无用的道理,憨直的性格表露无遗。 一番交谈下来,张奎对三人的能力和心性都有了更深的了解,心中越发满意。 他踱回帅案后坐下,神色变得严肃:“三位的才能,屈就於眼下的职位,实在是大材小用。本將新任后军都统,正是用人之际,想要招揽三位入我麾下,委以重任,不知几位意下如何?” 三人听闻此言,先是一怔,隨后脸上露出惊喜之色。他们虽然都有些本事,但在注重跟脚、资歷的官场中却一直不得重用,如今得到张奎的赏识,岂有不从之理? “末將愿效犬马之劳。”郑伦率先抱拳回应。 “愿听將军差遣。”陈奇紧隨其后。 “俺……俺也愿意!只要让俺吃饱饭,俺有力气。”鄔文化激动地拍著胸脯。 “好!”张奎抚掌,“即日起,郑伦擢升为后军副將,协助本总处理一应军务。” “陈奇擢升为校尉,领一营之兵。” “鄔文化,擢升为都尉,暂领新兵操练及輜重护卫之事。” 三人再次拜谢,“谢將军提拔之恩,末將定当竭尽全力。” 张奎抬手虚扶,示意他们起身。 “既入我麾下,便是我张奎的心腹之人。近日,我传尔等一门玄门正法,可固本培元,增长修为,乃无上根基之法。” 说罢,他並指如剑,三点清光自指尖飞出,没入三人眉心,正是《天罡三十六法》中的九息服气。 这门玄奥高深的法诀让郑伦、陈奇瞬间沉浸其中,面露狂喜和震撼。就连没有修炼过的鄔文化,也感觉一股清凉之气灌顶而下,浑身气血似乎都活跃了几分,头脑也清明不少。 “此外,”张奎看向郑伦和陈奇,“再赐你二人几门护道神通,勤加修习,不可懈怠。”又是数点清光射出,张奎將降龙伏虎、大小如意、五行大遁的修炼法门一併传授过去。 至於鄔文化,张奎想了一想,说道:“文化,你体质特殊,一般的修行法门不適合你。你先专心打磨肉身,体悟我传你的九息服气,以后我会指一条更適合你的道路。” “哎,俺听將军的。”鄔文化用力点头,毫无异议。 张奎的手笔之大、信任之深,让他们感激涕零。 张奎满意地点点头,这才拋出真正的任务:“官职已授,法门已传,接下来,需你三人为我办一件要紧事。” “请將军吩咐。” “我要你们三人,立即著手,从后军所辖范围內的平民子弟、新募士卒、流民青壮中,挑选出身家清白、身体强健、心性纯良的精壮之士。人数暂定为五千人,寧缺毋滥。我要亲自训练一支真正的精锐。” 郑伦和陈奇都是心思灵敏之辈,立刻明白了张奎的意图——这是要培养绝对忠於將军本人的嫡系力量。两人更加兴奋,將军这是將他们视为了绝对心腹。 郑伦略一思索,上前一步,从怀中取出一枚古朴的玉简,双手奉上:“將军欲练强军,末將不才,早年曾得一异人传授一门道兵祭炼之法,唤作『乌鸦兵』。此兵需挑选命格阴属性、行动迅捷之士,辅以秘药阵法操练,可练成一支来去如风、擅袭扰、布阵困敌的道兵,愿献於將军,或可参考一二。” 陈奇见状,也不甘落后,同样取出一枚兽骨符牌:“將军,末將这里也有一门『飞虎兵』祭炼之法。此法需择选气血旺盛、胆魄雄壮之辈,练成之后,士卒皆具虎狼之势,衝锋陷阵,悍不畏死,结成阵势更有玄妙,也献与將军。” 天助我也。张奎正愁如何训练新兵,这两门现成的道兵训练法就送到了面前。 他接过玉简和符牌,神识略微扫过,就知道这两种道兵绝不是寻常货色,里面记载详实,各有奥妙。 “两位將军有心了。”张奎脸上露出笑容,“我暂且借阅参详一番,希望能有所收穫。” 两人异口同声,毫不介意。 “挑选士卒宜缓不宜急,你三人稍后去办。记住,所选之人,首重根底清白与心性纯良,其次才是体魄。”张奎最后叮嘱道。 “遵命!”三人抱拳领命,恭敬地退出帅帐。 帐內,张奎摩挲著手中的玉简和符牌,班底建设已经迈出了坚实的第一步。 第21章 祭炼道兵 帅帐之內,炭火无声,只有张奎指节轻叩玉简的细微声响。他的神识融入郑伦与陈奇所献的道兵祭炼法门中,脑海中仿佛有千军万马在奔腾廝杀,无数玄奥的符文运行路线交织碰撞。 自从三天前拿到道兵祭炼法门后,张奎便一直在研究其中的奥秘。 “道兵……原来如此。” 张奎长吁一口气,眼中闪烁著光芒。这两门法诀,为他推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让他系统性地理解了什么是“道兵”。 道兵,不同於简单的训练精锐士卒,究其实质,更趋近一种有些另类的修行法门。其核心在於“道”与“炁”,是以天地法则为武器,化无形为有形的征伐之术。 郑伦的“乌鸦兵”,陈奇的“飞虎兵”,都属於“以实化虚”的傀儡道兵一脉,以生灵为基,通过秘法、丹药、阵法洗炼其形神,激发潜能,使其逐渐褪去凡胎浊气。 傀儡道兵的优势在於肉身强横,可结成阵法对敌,一旦练成,便可持续存在。但劣势也同样明显,需消耗大量资源、耗时较长、对生灵有特定要求,且核心禁制如果被破,极易反噬主人。 至於那更为玄妙的“以虚化实”的神符道兵,则对神识、符籙造诣要求极高,远不是此刻的张奎所能轻易涉足。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这道兵之术,便是截取那一线生机,化为人道杀伐之力。” 贪多嚼不烂。张奎选择了最实际的做法,那就是支持郑伦、陈奇建立自己的道兵。 “传郑伦、陈奇、鄔文化。”张奎的声音传出帐外。 一刻钟后,三人陆续入帐。 张奎没有赘言,直奔主题:“你们所献道兵之法,我已看过。乌鸦兵诡疾凶戾,飞虎兵刚猛雄烈,都是玄阶中的优秀法门,如果能练成,五百道兵结阵,可撼地仙。” 郑伦、陈奇闻言,脸上不禁露出自豪之色。 “然而,”张奎话锋一转,目光变得锐利,“炼製道兵,所耗甚巨。秘药淬体、阵法熬炼、兵器甲冑、日常用度,都不是小数目。” 两人神色一黯,確实如此。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没有资源,空有法门也是徒然。 “如今,你们既然入我麾下,这事就不再会是阻碍。”张奎语气斩钉截铁,“我会全力支持你二人练兵。后军资源,优先向你两部倾斜。需要什么,列出清单,我会设法筹措。鄔文化。” “在!”鄔文化连忙应声。 “你部负责新兵初选与后勤保障,协调物资,確保郑、陈二位將军所需能第一时间到位。” “將军放心,谁要敢耽误事,俺把他脑袋拧下来。”鄔文化把胸脯拍得砰砰响,简单粗暴。 郑伦、陈奇激动不已,声音鏗鏘:“末將必竭尽所能,为將军练出两支虎狼之师。” “很好。”张奎抬手让他们起身,“记住,兵贵精不贵多。严格按照法门要求,寧缺毋滥。首要挑选心性坚韧、忠诚可靠之辈。其次才是体质是否符合道兵要求。我要的不是一次性的消耗品,而是能不断成长、真正可託付后背的兄弟。” “兄弟”二字,让郑伦和陈奇心神一震,看向张奎的目光愈发不同。这位主上,似乎与他们认知中的所有將领都不同。 “末將明白!”两人沉声应道。 “此外,”张奎沉吟片刻,决定再给他们加一重保障,“道兵核心,关乎生死。你二人可將核心禁制稍作修改,融入我传授的『九息服气』法门的一丝气引。如此,一来可加强道兵与尔等的联繫,使其修炼时更能与你们共鸣;二来若遭遇反噬或其他不测,我可以凭此气引感知,及时干预。” 此言一出,郑伦、陈奇先是一愣,隨即背后渗出细密冷汗,这是要將道兵的最高控制权交出来呀。转念一想,此法看似是约束,实则是保护。毕竟张奎並没有索要核心禁制全部奥秘,只是要求融入一丝无关紧要的气引,这已经是极大的信任和尊重了。 “將军思虑周全,末將遵命。”两人仅是片刻犹豫,便立刻应下。 “去吧。”张奎挥挥手。 “是!”三人领命,退出大帐。 鄔文化带著他新得的都尉头衔和一帮同样膀大腰圆的汉子,开始在各个营地穿梭,大声宣读选拔命令,目光主要瞄向那些看起来憨厚老实、力气大、的新兵和流民。 张奎坐镇中枢,一边处理日常军务,理顺后军关係,一边批阅著郑伦陈奇不断送来的资源清单。灵草、矿石、妖兽精血、布阵材料……种类繁多,数量惊人。 他大手一挥,全部批准,並且动用都统职权,从后军库房中优先调拨,不足部分,则写下文书,派人送往中军,向闻仲申请,理由也很是充分——为提升后军护卫战力,应对可能出现的妖族袭扰。 有著闻仲的信任,张奎的这些请求大多得到了满足,海量的资源开始向郑伦陈奇两人所在的营区倾斜。 期间,张奎也亲自前往视察过。 他看到郑伦指挥著初步筛选出的近百名“乌鸦兵”预备役,演练一种诡异的合击步法,身影在黄昏中如鬼魅般飘忽,带起阵阵阴风。 他也看到陈奇让那些“飞虎兵”预备役们浸泡在加入诸多灵药、滚烫如岩浆的药浴中,咬牙忍受著巨大的痛苦,激发气血,身上隱隱有猛虎虚影咆哮。 他也看到鄔文化扛著巨大的原木,嘿咻嘿咻地带著他挑选出的、暂时作为輜重护卫队的力士们进行著最基础的体能训练,口號喊得震天响,士气高昂。 “阴气非止於寒,迅疾亦在於流转。可以尝试將坎水阵眼左移三分。” “气血之勇,不能一味地靠压榨。导引之法的运用,重在疏通。可辅以『九息服气』基础篇,令其自行炼化药力。” 每到关键环节,张奎的一番指点都让郑伦和陈奇茅塞顿开,训练效果大增,二人对张奎的敬佩也更深一层。 夜幕降临,张奎坐于帅帐之中,运用归纳、演绎等方法,不断尝试推演、解析、印证。他以“金丹大道”为基,以天罡三十六法作为参照,开始试图洞悉道兵最本质的核心。 “傀儡道兵,以实化虚,核心在於『禁制』与『能量』……若我能优化其能量循环结构,是否能在消耗不变的情况下,提升道兵战力?甚至……让道兵修炼反馈的灵气更精纯,反哺其主?” 他的眼眸在烛火下熠熠生辉,一个道兵体系的模糊蓝图,正在他心中缓缓勾勒。 而帐外,两支未来的玄阶道兵,將会在海量资源的浇灌下,悄然磨礪著自己的爪牙。后军的气氛,因张奎的到来和他雷厉风行的手段,正在发生著深刻而剧烈的变化。 绝大部分人都不知道,在张奎这位新都统麾下,正在凝聚一股令人心悸的力量。 第22章 渡天劫,证道天仙 北海的严寒似乎永无止境。 后军大营在张奎的一番整顿下,气象一新,郑伦、陈奇、鄔文化皆感念张奎知遇之恩。张奎心中明白,这些世俗权柄终究只能作为护道之资,唯有自身修为境界的提升,才是自己立足於这洪荒乱世的真正凭依。因此对於自身修行,张奎一日也不敢懈怠。 这一天,张奎在静室內盘膝而坐,丹田內三转金丹嗡鸣震颤,已达圆满无暇之境。周身气血与金丹法力圆融交匯,神念通透,与天地灵气的交感也愈发清晰。 一种冥冥中的预感浮现心头——天仙劫数,將至矣。 他长身而起,走出静室,目光穿透营寨,望向远处一片荒芜的冰原山谷。那里地势开阔,人跡罕至,正是渡劫的合適场所。 “来人。”张奎声音沉稳。 “將军有何吩咐?”亲卫即刻上前。 “传讯中军,稟告太师,我感应天劫將至,需离营渡劫。另转告吉立、余庆二位將军,若有意,可前来观礼。”张奎深知闻仲师徒对自己的看重,渡劫观礼,对吉立余庆也是机缘,所以特意相邀。 消息很快传到中军。 闻仲闻讯,额间神目微张,洞察虚空,他略一沉吟,对侍立一旁的吉立、余庆道:“张奎道友天劫將至,此乃关键一步。你二人速去观礼,细心感悟,这对你们的修行大有裨益。” “是,师尊!”吉立、余庆面露喜色,恭敬领命。 闻仲继而取出一枚玉符,以神念刻入数语,挥手打出。玉符化作一道清光,瞬息穿越军营,没入一处偏僻营帐之中。 片刻后,一道略显阴鷙却透著无上威严的声音在闻仲耳边响起:“闻仲道兄,何事相召?”正是前来助阵、性情孤傲的截教真人——瘟皇吕岳。 “吕岳道友,”闻仲传音回道,“我麾下有一人,名张奎,身兼巫族奇术和玄门正法,根基不凡,此刻即將渡天仙之劫。其道特殊,我恐劫数有异。道友乃先天人族,道行高深,且已证太乙金仙,烦请道友移步,为其护道一二,闻仲感激不尽。” “哦?兼修巫族奇术与玄门正法?倒是稀奇。”吕岳言语中带著一丝兴趣,“罢了,既然闻仲道兄相请,吾便走上一遭,看看此子有何能耐。” …… 荒谷之中,寒风凛冽,积雪覆地。 张奎立於谷地中央,只著一身青色劲装,周身气息引而不发,却已经牵动天象,头顶天空渐渐有乌云匯聚,隱现雷光。 吉立与余庆率先赶到,远远落在谷边一处山崖上,屏息凝神,不敢打扰。 紧接著,一股淡淡的、令人心悸的灰绿色遁光落下,现出身穿大红袍服、面如蓝靛、发似硃砂的吕岳。他仅是站在那里,周身便自然流转著一种无上威压,令吉立余庆心中凛然,连忙躬身行礼:“见过吕师叔。” 吕岳微微頷首,目光却已投向谷中的张奎,眼中闪过一丝惊异:“好雄浑的气血,好凝练的金丹!两者竟能调和至此?闻仲倒是没夸大。”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 此时,张奎也感应到吕岳的到来,心中一震:“竟然是吕岳来了。”他深知此人早已证得太乙金仙道果,未来更是获封瘟癀昊天大帝,因此不敢怠慢,遥遥拱手一礼。 吕岳淡淡声音传来:“小友且安心渡劫,外界纷扰,自有吾在。”语气平淡,却自有一股傲然。 张奎心中一定,再无旁騖,全部心神沉入体內,迎接天劫降临。 “轰隆!” 第一道劫雷终於撕裂乌云,宛如一条银白色巨蟒,直扑张奎天灵盖。 张奎不闪不避,催动体內金丹,身体泛起浓鬱金光,硬生生接下了这一击。雷光在他体表窜动,带来阵阵酥麻刺痛,却迅速被金丹与气血吞噬吸收,转化为精纯能量,反哺自身。 “以肉身硬撼天雷?果然有巫族风范。”吕岳不住点头,“但天仙之劫,岂止於雷?” 话音刚落,天际乌云翻涌,紧隨雷霆之后,竟化作无尽心魔业火,无声无息地降临,直接將张奎的神魂意识拉入了一个幻境空间。 张奎发现自身仿佛回到了最初穿越之时,体內仅有微末巫血,灵气稀薄。 “动以化精。”一个冥冥中的道音响起。张奎仿佛重新开始经歷一切,锤炼体魄,搬运气血,將食物、草药之力转化为最基础的精元能量。他重新体验了那种缓慢与艰辛,但此次,他以金丹大道的视角审视,对“精”的理解远超当初。 场景变幻,“炼精化炁。”他引导精元,尝试炼化出一缕本命真炁。斑驳的法力再次出现,但这次,他不再焦虑,以九息服气之法,高效吞吐,去芜存菁,迅速凝练出比当初精纯十倍的真炁。 接著是“炼炁化神”。隨著真炁充盈,他开始温养神魂。往日修行中因急躁、恐惧、贪婪而產生的种种杂念——对封神命运的恐惧、对快速提升实力的渴望、对资源的占有欲——纷纷化作狰狞心魔袭来。其中,一只躁动不安的“心猿”与一匹奔腾不息的“意马”尤为突出,代表著心神不寧与意念散乱。 “原来,我往日修行,根基在此处已有瑕疵。”张奎谨守修真之本意——求得真我,去偽存真。他以强大的神识为锁链,以金丹大道为壁垒,观想自身求道之初心,不为外物所惑,不为心魔所动。 “俘心猿,需定心。”他神魂化作巨人,一把抓住那上躥下跳的心猿,將其镇入丹田气海之下。 “擒意马,需凝意。”他又纵身追上那肆意奔腾的意马,以意志为韁绳,將其勒停,拴於金丹之旁。 心猿意马一定,最大的魔头显现——正是那个带著“先知”优越感、疏离而功利的“旧我”心魔。 “顺应天命,封神榜上亦有尊位,何苦挣扎?”心魔蛊惑。 “不!”张奎目光清明坚定,“修真非为尊位,乃为真我。我首先是人,是有血有肉、有情有感的张奎,其次才是求道炼气士。我所求之道,是真实不虚之道,是守护我想守护之道,而非活成一个屈从命运的傀儡,是融入此世、认同此生。” “噗!”心魔如镜花水月般破碎。 心魔既破,张奎的神魂经歷洗礼,空前纯粹,开始由实转虚,与天地法则產生更深层次的共鸣。他感觉自身神念无限延伸,能细微感知到风雪中每一片雪花的轨跡,能听到大地深处微弱的地脉流动之声。 最终,神魂仿佛融入虚空,与那冥冥中的“道”相合。他看到了自身巫血中蕴含的法则之力,看到了金丹上铭刻的天罡神通的运行轨跡,也看到了金丹大道所指向的“不朽”道途。 “我的道,非巫道,亦非玄门之道。”张奎於合道状態中审视自身,“乃是以金丹大道为根基,统御巫血神力、天罡神通,取其精华,去其糟粕,求得真我之『修真』大道。” 明心见性,道途豁然开朗。 天劫终,道果成。 外界,吉立与余庆看得如痴如醉。眼见张奎从最初的磅礴爆发,到中间的剧烈波动、心魔挣扎,再到后来的渐趋平和、圆融,最终与天地交融,散发出一种玄而又玄、真实不虚的道韵。这对他们未来渡劫、锤炼心神提供了无比宝贵的借鑑。 就连吕岳,原本漫不经心的神色也早已收起,取而代之的是凝重与深思。他乃是先天人族,跟脚非凡,修行瘟疫毒道,杀伐极重,虽然已成太乙金仙,却在“明心见性”之上有所欠缺,时常依仗神通而轻视道心修持。 此刻观张奎渡心劫,重走修真路,尤其是“求得真我,去偽存真”的感悟,如同洪钟大吕,敲击在他的道心之上。 “明心见性……去偽存真……”吕岳喃喃自语,周身那令人不適的瘟癀之气竟都收敛了几分,眼中闪过一丝清明。他卡在太乙金仙境界许久的瓶颈,竟隱隱有了一丝鬆动的跡象。 此时,天空劫云散去,降下漫天祥瑞霞光,蕴含著精纯无比的天地元气与道韵,灌入张奎体內。 张奎丹田內的三转金丹疯狂吸收著这天道馈赠,丹体愈发凝实、玄奥,原本的三道神通纹路旁,第四道天然道纹悄然浮现。金丹光芒內敛,更显厚重磅礴,开始自行吞吐天地灵气。 至此,张奎正式迈入天仙境界。寿元无尽,神通自成,可以初步运用法则之力。 霞光散去,张奎睁开双眼,眸中神光湛然,周身气息圆融无漏,与天地万物亲和。他对著山崖上的吕岳、吉立、余庆遥遥一拜。 吉立、余庆连忙还礼,由衷赞道:“恭喜张將军证道天仙,今日观礼,令我二人受益终身。” 吕岳看著张奎,目光复杂,少了之前的居高临下,多了几分认可。他沉吟片刻,竟然也拱手还了一礼,开口道:“恭喜道友,今日观道友『明心见性』之歷程,於吕某亦有点化之功。道友之前途,不可限量。” 一声“道友”,出自骄傲的太乙金仙吕岳之口,重逾千斤。 张奎心中亦是一震,知道自身这是得到了这位大能的真正认可。於是再次躬身:“晚辈惶恐,谢前辈护道之恩。” 吕岳摆摆手,便化作遁光离去,似乎急於回去消化今日所得。 吉立余庆飞身落下,与张奎热情交谈起来,真正有了几分“道友”之谊。 张奎感受著体內天仙级的磅礴力量,知道自己的修真之路踏入了一个全新的阶段。 即便未来的封神之战波澜壮阔,但他道心已定,唯求“真我”而已。 第23章 论道,金丹四转 吉立与余庆脸上带著未曾散尽的惊嘆与喜悦。 “恭喜道友,一举踏入天仙境界,从此仙凡两別,逍遥天地间矣。”吉立率先开口,语中满是真诚。身为闻仲弟子,他见识不凡,深知天仙劫数之难,尤其心魔劫更是凶险异常,张奎能如此顺利渡过,其道心之坚、根基之厚,远超寻常。 余庆也在感慨:“方才观將军渡劫,尤其是心魔劫时气息变化,由纷乱復归清明,由挣扎而至圆融,仿佛暗合某种天地至理,令我二人受益匪浅,许多往日修行困惑,竟有豁然开朗之感。”他说的恳切,方才张奎渡劫时散发出的那种“求真”、“见性”的道韵,確实让他们触摸到了深层次的奥妙。 张奎此刻气息已然內敛,但周身那种与天地交融的和谐感却无法完全掩盖。他笑著拱手回礼:“二位道友过誉了。能侥倖渡劫,也多亏太师传法之恩,以及吕岳前辈与二位道友护持之情。方才劫中所得些许感悟,不过是明心见性,重走了一番修真之路罢了。” “明心见性,重走修真之路……”吉立细细品味著这八个字,眼中精光闪烁,“师尊常言,道阻且长,行则將至,然『明心』二字,却是万千修士最难跨越之关隘。张將军能於天劫中勘破此点,未来金仙大道可期。” 三人相视一笑,经过此番,关係无形中又亲近了许多。张奎见二人气息淳厚,周身五行灵气流转圆融,显然在此道上浸淫极深,便开口问道:“观二位道友气息,於五行之道上造诣非凡,不如论道交流一番?” 吉立与余庆闻言,皆是精神一振。他们的师尊闻仲虽道法通天,但平日忙於军国大事,且所修雷法、神目之术更为高深玄奥,反而不如张奎这般刚刚突破、对修行细节感悟尤深之人来得贴近。更何况,张奎身负巫族血脉,又得传天罡大法,其视角必然独特。 余庆嘆了口气,坦诚道:“不瞒將军,我二人虽得师尊传授上清仙法,於五行遁术、法术上也算嫻熟,但总觉只得其形,未得其神。五行转化之间,总有滯涩之处,难以做到真正的圆转如意,生生不息。师尊曾言,此需悟性机缘,强求不得。” 吉立补充道:“尤其五行生剋之理,运用之时,往往顾此失彼,难以將生克转化之妙用於实战遁法之中,威力与速度便大打折扣。” 张奎微微頷首,对此深有体会。他未得《金丹大道》之前,凭藉血脉本能驱使土行之力,也是蛮横衝撞,效率低下。直到修得玄门正法,又领悟了天罡三十六法中的“五行大遁”,方才真正窥得五行大道之玄妙。 他略作沉吟,组织了一下语言:“二位道友所感,我也经歷过。五行並非孤立,乃是一个整体,相生亦相剋,循环无尽。” 他伸出右手,掌心向上,心念微动。只见一点土黄灵光浮现,旋即转为白金之色,锐气逼人,继而化作潺潺水蓝,接著生出青翠木气,最后腾起赤红火焰。五行光芒在他掌心循环往復,转化间圆融无碍,无丝毫滯涩,仿佛自成一个微缩的天地循环。 吉立与余庆看得目眩神迷,他们也能做到五行转化,但绝无如此轻鬆写意,仿佛呼吸般自然。 “此乃五行相生之妙,”张奎解释道,“土生金,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復生土。遁法之中,若能融入此理,便可借力打力,以一丝法力引动天地间磅礴五行灵气,不仅速度倍增,消耗亦大减。” 接著,他掌心五行光芒陡然一变,火焰暴涨,瞬间压制了水光;水光又反过来覆灭了火焰;金芒斩断木气;土石掩埋金锋……种种相剋景象交替出现,充满了一种破坏与制衡的法则力量。 “而五行相剋,亦非单纯破坏。金克木,亦可雕木成器;火克金,亦可炼金成材。用於遁法与术法,便是以弱胜强,以巧破力,规避压制,寻隙而进的关键。” 张奎结合自身运用“五行大遁”以及“降龙伏虎”神通的体会,深入浅出地讲解著,“譬如遇土遁阻碍,不必非以更强土力硬闯,可转金遁,以金克木之理,若阻碍中含木气便可破之;或转水遁,以土克水之反力,借其克制之势反而加速潜行……” 他將自己修习“五行大遁”神通的心得体会,毫无保留地娓娓道来。其中不仅包含了神通本身的奥妙,更融合了巫族血脉对力量本质的直觉感知。 吉立与余庆听得如痴如醉,时而眉头紧锁,时而恍然大悟。张奎的讲解,为他们推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许多积年疑惑豁然贯通。他们体內法力不自觉隨之运转,周身五行灵气波动变得愈发活泼灵动。 “……故而,五行大遁,乃至一切五行术法之至高境界,並非强行御使,而是融入、引导、转化。自身如中枢,引天地五行之力为我所用,方可达瞬息千里、无物可阻之境。”张奎最后总结道,掌心五行光芒敛去。 山谷中一时寂静,只有风声呜咽。吉立与余庆闭目凝神,显然还沉浸在方才的感悟之中。良久,两人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睁开双眼,眸中精光湛湛,显然收穫极大。 二人对视一眼,同时整理衣冠,对著张奎深深一揖:“张將军今日传道之恩,我二人没齿难忘!” 他们深知,张奎所传虽然不是具体功法,却是直指五行大道本源的珍贵心得,尤其是那天罡神通“五行大遁”的修习感悟,更是寻常修士求都求不来的。这份情谊,实在太重。 张奎连忙扶起二人,笑道:“二位道友何必如此客气,我等同在太师麾下,又皆求道之人,互相印证,本是应有之义。能对二位有所助益,我也非常高兴。” 吉立正色道:“此等大道心得,岂是轻易可得?將军胸怀,令人敬佩。” 又交流了些运转五行灵力的细微技巧,吉立与余庆明白张奎虽已稳固境界,但显然还需时间深入体悟天仙玄妙,便知趣地告辞离去,並返回军营消化今日所得。 送別二人后,张奎目光扫过这片经歷天劫洗礼的山谷,虽一片狼藉,却残留著浓郁的天地灵机与道韵。他心念一动,身形便悄无声息地遁入一侧山崖之中。 土石在他面前如同流水般分开,又在他身后无声合拢。不过片刻,一个简易、整洁的洞府便已开闢出来。洞內不大,仅三丈见方,却隔绝了外界风雪与杂音,显得异常寧静。 张奎盘膝坐下,细细回味此次渡劫的全部过程。从雷霆锻体,到心魔丛生,俘心猿、擒意马、斩旧我,最终天降祥瑞,凝聚天仙道果,每一步看似水到渠成,实则暗含惊险。 “修真,求得真我……”他喃喃自语,道心愈发澄澈清明。晋升天仙,不仅是法力的暴涨,更是生命层次的跃迁,对天地法则的感知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沉下心神,他內视丹田。那枚金丹已然大变模样,体积增大了数倍,宛如鸡子,金光內敛,与神魂初步相合。金丹表面的四道玄奥的道纹缓缓流转,散发著磅礴而浩瀚的力量。 “金丹四转。”张奎心中喜悦。 《金丹大道》每三转一个大境界,四转便对应天仙之境。金丹的质与量都有了飞跃式的提升,所能储存和调动的法力远非地仙时可比。 更让他惊喜的是,那枚一直环绕金丹旋转、无法烙印的“大小如意”神通种子,此刻正微微震颤,与金丹新生的第四道道纹產生强烈共鸣。 “时机到了!”张奎福至心灵,立刻运转气血与金丹法力,小心翼翼引导那枚变幻不定的神通种子,投向第四道道纹。 嗡! 金丹轻震,第四道道纹光芒大放,仿佛一个无形的烙印,主动接纳了“大小如意”神通种子。种子融入道纹,瞬间与之结合为一体,那道纹的形態也隨之变得有些虚幻不定,充满了空间变化的玄妙气息。 成了,“大小如意”神通终於成功铭刻於金丹之上。 自此,四门天罡神通皆与金丹相合,心念一动便可施展,如臂使指,威力倍增。他尝试微运神通,一根手指瞬间变得如萝卜粗细,心念再动,又恢復原状,大小变化只在一念之间,流畅无比,再无先前滯涩费力之感。虽然距离传说中法天象地的程度还差得远,但已堪称绝佳辅助神通。 接下来的时间,张奎便在这静謐洞府中彻底沉入修炼,巩固天仙初期的修为,同时细细体悟铭刻於金丹上的四门神通,尤其是新得的“大小如意”。 不知过了多久,张奎从深沉的入定中醒来。周身气息圆融饱满,双目开闔间神光隱现,已然彻底巩固了天仙初期的境界,对自身力量掌控自如。 他长身而起,一步踏出,下一刻已经出现在洞府之外。 此时,洞外天色渐亮,笼罩北海的厚重云层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撕开了一道缝隙。遥远的天际,一轮红日正奋力挣脱地平线的束缚,喷薄而出。 万道霞光刺破黎明前的黑暗,將漫天风雪染成金红之色,瑰丽无比。阳光照射在张奎身上,暖意融融,再无丝毫寒意。他负手而立,静静眺望著这壮丽的日出景象,心中一片寧静与开阔。 身形一闪,张奎已化作一道遁光,向著后军大营方向掠去,瞬息间便消失在天际。 第24章 目標,朝歌 持续数年的战事逐渐进入相持阶段,北海的寒风似乎也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 近年来,闻仲坐镇中军,调度有方,捷报频传。但此刻,这位先帝託孤老臣眉宇间的忧色却並未隨著军事上的胜利而减少,反而愈发深沉。 来自朝歌的几封私信,字里行间,透露著老將鲁雄(因身体原因被恩准回朝休养,右军统领一职由丘引接任)的忧心忡忡,武成王黄飞虎的压抑与愤怒,还有其他一些忠贞老臣隱晦的求助……所有的信息都指向一个令人心惊肉跳的事实:朝堂之上的一系列变化,正在將大商推向万劫不復的深渊。 妲己入宫,魅惑君王;炮烙之刑,震慑百官;姜王后惨死,二位皇子逃亡;首相商容血溅龙柱……一桩桩,一件件,无不触目惊心,挑战著人伦与臣子的底线。 闻仲握著最新一封密信的手,微微颤抖。那上面详细描述了姜王后被诬陷、遭受酷刑至死的经过。他闭上眼,仿佛能听到那位贤德王后的悲鸣,能看到殷寿那日益被妖邪与暴戾所吞噬的扭曲面容。 “陛下……何以至此啊!”一声沉重的嘆息在帅帐中迴荡,充满了无力与痛心。北海未靖,朝歌又生如此巨变,闻仲分身乏术,心急如焚。 必须有人回去。 必须有人代表他,去朝歌,去直面那位年少英武,却日益昏聵的君王,去陈说利害,去稳住那即將分崩离析的朝局,至少……要拖延时间,拖到他彻底平定北海,班师回朝的那一天。 这个人选,至关重要。胆识、智慧、勇武,缺一不可,更重要的是……这个人必须充分理解闻仲此刻的需求。 一番思量,闻仲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后军的方向,脑海中浮现出张奎的身影。自接任后军统领以来,张奎大力推行练兵之策,现在整个后军的战力突飞猛进,在数次对敌过程中,展现出非同一般的实力,堪称精锐。同时,张奎自己的修为也已於前日渡过天劫,金丹四转,正式迈入天仙境。 更难得的是知恩图报,心思縝密。之前在处理崇侯虎一事上,张奎所展现出的那种手段狠辣却又暗藏原则的果决,远超寻常武將的政治嗅觉和把控力,让闻仲印象深刻。 “或许……唯有他了。”闻仲喃喃自语。儘管张奎资歷尚浅,但其能力与潜力,已经是目前最合適的人选。 他没有犹豫,立刻派人召张奎前来中军帅帐。 张奎很快赶到,甲冑在身,风尘僕僕,显然刚从外面回来。 “末將张奎,拜见太师。” “不必多礼,坐。”闻仲示意左右退下,帐內只留下他和张奎二人。 依言坐下,张奎敏锐地察觉到气氛不同寻常,静待闻仲开口。 闻仲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將案几上那几封来自朝歌的密信,缓缓推到了张奎面前。“你先看看这个。” 张奎心中疑惑,拿起信件,迅速瀏览。越是看下去,他的眉头皱得越紧,脸色也越发凝重。虽然他早已知道封神故事的走向,但当这些耳熟能详的惨剧通过信上冰冷的文字呈现在眼前时,还是令人不忍。尤其是读到姜王后被剜目、丞相商容撞柱而死时,他握著信纸的手指都不由自主地用力,几乎要將纸张捏碎。 暴虐,荒唐,人神共愤。 合上信,他抬起头,看向闻仲。 闻仲声音沙哑,“朝歌……已非昔日的朝歌。陛下受妖妃蛊惑,倒行逆施,残害忠良,屠戮至亲……长此以往,成汤江山危矣,天下百姓危矣。” 张奎沉默著,他知道这一天会来,但没想到是在这个节点,而且是以这种方式被推到自己面前。 “北海之战,已进入相持,仍需时日方能彻底肃清。”闻仲目光灼灼地盯著张奎,语气沉重而恳切,“老夫分身乏术,但朝歌局势已刻不容缓。必须有人立刻回去,代表老夫,覲见陛下,陈说利害,力諫君王。” 张奎的心猛地一跳,他已经猜到闻仲要说什么了。 “张奎,”闻仲语气前所未有的郑重,“你虽年轻,但修为精深,胆识过人,更难得的是处事有度,明辨是非。老夫思来想去,唯有你,可担此重任。” “太师……”张奎下意识地想要开口拒绝。这趟浑水,比他预想的还要深,还要浑,阐截二教、三清、女媧……哪一个他张奎的小身板儿也扛不住造,这简直是刀尖上跳舞。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闻仲抬手止住了他的话,眼神中甚至罕见地带上了一丝请求:“老夫知道此事艰险异常,无异於孤身闯龙潭。那苏妲己必是妖邪无疑,陛下身边恐已是群魔乱舞。你此去,非但要面对君王的怒火,更要警惕妖妃的暗算。但是张奎……” 老太师的声音竟有些哽咽:“为了这成汤社稷,为了天下苍生,也为了……给老夫爭取一点时间。老夫恳请你,走这一趟。代表老夫,向陛下呈上我的十条諫言,若能暂时稳住朝局,便是泼天大功。” 帐內一片寂静,只剩下炭火偶尔爆开的噼啪声。 张奎的內心在进行著激烈的斗爭。理智告诉他,这绝对是个吃力不討好的任务,成功机率渺茫,甚至可能把自己也搭进去。但另一方面,闻仲对他有大恩,那种“非你不可”的重视,让他实在难以开口拒绝。 更重要的是,张奎忽然意识到,这或许也是一个机会。一个近距离观察封神漩涡起点的机会。 思虑良久,张奎目光坚定,站起身来,对著闻仲抱拳躬身,沉声道:“承蒙太师信重,末將……愿往。” 如释重负,闻仲眼中瞬间爆发出惊喜的光芒,他猛地站起身,紧紧握住张奎的手臂:“好!张奎,老夫感激不尽。” “太师请吩咐,末將需要怎么做?”张奎冷静地问道。 闻仲迅速將早已准备好的十条諫言细细说与张奎听,包括废炮烙、贬妲己、抚忠臣、寻皇子、勤政爱民等內容。最后,他取出一枚刻有雷纹的玄铁令牌和一份正式文书交给张奎:“此乃老夫的太师令和委任文书,见令如见老夫。你即以北海大军特使的身份,回朝歌覲见陛下。” “末將明白。” “你准备带多少人手?”闻仲问道,“老夫可拔给你一支精锐……” “不必。”张奎摇头拒绝,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人多反而目標太大,容易引人忌惮。末將只带本部亲兵三百,以及……都尉鄔文化足矣。” 闻仲略一思索,便明白了张奎的用意,“也好。一切小心行事。朝中若遇难处,可与武成王黄飞虎或大夫杨任商议,这二人都是忠贞之士。” “末將记下了。” 离开中军帅帐,张奎立刻返回后军,隨后就召来郑伦、陈奇、鄔文化。 他將情况简要说明,並宣布了任命:“我走之后,后军一切事务,由郑伦暂代统领,陈奇辅之。你二人首要任务,是训练道兵,绝不可懈怠。所需资源,我已与太师沟通,会持续供应。我要回来时,看到两支可用的强军。” 郑伦、陈奇肃然道:“请將军放心,末將遵命。” 张奎又看向鄔文化:“文化,点齐三百亲兵,准备隨我出发,前往朝歌。” “哎,好嘞。”鄔文化大声应道,对於能跟著將军去朝歌那座大城,他显得很是兴奋。 安排妥当后,张奎站在点將台上,看著下方迅速集结的三百亲兵和如同铁塔般的鄔文化。这些亲兵多是当初从他最早统领的民夫营中选拔出来的,忠诚度最高。 寒风猎猎,旌旗招展。 张奎的目光越过军营,望向朝歌的方向,眼神复杂……权力的中心、风暴的漩涡,更是无数悲剧的起点。 他知道,自己选择的这条路,註定布满荆棘。但既然选择了,便唯有前行。 “出发!” 一声令下,三百骑如同离弦之箭,衝出北海军营,捲起漫天雪尘,朝著朝歌,疾驰而去。 第25章 西伯侯姬昌 北地的寒风被远远甩在身后,越往南行,空中的肃杀之气便淡去些许。 三百玄甲亲兵,如同沉默的黑色洪流,簇拥著他们的主將,蹄声如雷,踏碎了官道上的寂静。鄔文仲扛著他那根特製的巨大狼牙棒,步行竟丝毫不落后於奔马,每一步都让地面微微震颤,引得沿途百姓纷纷惊恐避让。 这一日,行至燕山地界。 山峦起伏,古木参天,天色忽然变得阴沉起来,浓重的乌云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空气中瀰漫著山雨欲来的潮湿土腥气。 “將军,看这天色,怕是有暴雨將至。”身旁一名亲兵队长抬头望天,沉声说道。 张奎勒住独角乌烟兽,那异兽打了个响鼻,喷出缕缕黑烟,蹄下雪白的毛髮在昏暗光线下格外醒目。他抬眼望去,只见云层低垂,电蛇隱现,隱隱有闷雷之声滚过天际。 “嗯,气象非凡,不是寻常雨云。”张奎微微頷首,他已是天仙修为,对天地气机感应敏锐,能察觉到这云雨中蕴含著一丝非同寻常的雷霆之力,更隱隱感到一股微弱的、却充满生机与锐气的灵机正在山中某处孕育、勃发。 他正沉吟间,前方探路的斥候快马奔回:“启稟將军,前方山道旁,发现一队人马,约百余人,护著一辆马车,似是贵人车驾。他们见天色有变,已停下结阵,似乎也在避雨。” “哦,可知是哪路贵人?”张奎问道。 “对方戒备甚严,未曾靠近详询,但观其旗號仪仗,似是……西岐来的。”斥候回稟道。 “难道是西伯侯姬昌?”张奎心中一动。算算时间,若朝歌詔令已发,这位老侯爷確实也该在进京的路上了。没想到竟在此处遇上。 就在这时,天空中一声炸雷爆响。 咔嚓! 一道刺目的闪电撕裂苍穹,狠狠劈落在前方不远处的山坳之中,震得地动山摇。紧接著,瓢泼大雨倾盆而下,视线瞬间变得模糊。 几乎在雷声炸响的同时,张奎清晰地感觉到,那股孕育中的灵机骤然爆发,变得清晰无比——一股纯净而霸道的雷霆气息,混合著新生的生命活力。 “將军?”亲兵们看向张奎,等待指令。 “走,上前看看。收敛杀气,非我命令,不得妄动。”张奎下令。三百铁骑立刻放缓速度,保持著严谨的阵型,向著前方那队人马靠近。 …… 另一边,西伯侯姬昌的护卫们刚刚经歷了一场虚惊。那惊天动地的雷声就在不远处炸响,骇得拉车的马匹嘶鸣不已。就在雷声过后,雨幕之中,竟隱约传来一阵婴儿啼哭之声。 姬昌精通卜算之道,早已算出此行有雨、有雷,更隱隱算得与自身有一场缘分牵扯。他心中惊疑不定,命侍卫循声查找,果然在一棵古松之下,发现一个襁褓中的婴儿。那孩子面对如此雷暴竟不惧不怕,哭声洪亮,更奇异的是,周遭竟有淡淡雷光繚绕。 姬昌心下骇然,知此子绝非凡俗,正自惊疑间,忽听得远处传来一阵沉闷而极具压迫感的马蹄声。那声音整齐划一,如同战鼓擂动,穿透雨幕而来,显然是一支极其精锐的骑兵部队正在快速接近。 “戒备,全体结阵,保护侯爷。”侍卫长脸色大变,厉声喝道。 几十名西岐卫士立刻收缩,刀剑出鞘,长戈向外,迅速结成圆阵,將姬昌的马车牢牢护在中心,气氛瞬间紧张到了极点。 在这荒山野岭,突然出现如此规模的精锐骑兵,由不得他们不警惕。 蹄声越来越近,如同沉重的鼓点敲击在每个人的心头。雨幕被强行破开,一支通体玄黑的骑兵队伍出现在西岐眾人的视野中。 墨色鎧甲,墨色披风,连战马也披著黑色的马鎧,如同一片移动的钢铁丛林,肃杀之气扑面而来。为首一將,更是威武绝伦,身披虬龙墨鳞鎧,胸口护心镜处的虬龙雕琢栩栩如生,龙首造型的头盔下,目光锐利如电,胯下独角异兽更添几分凶悍神秘。 这支队伍带来的压迫感,远非寻常山贼流寇可比,甚至超过了他们见过的许多商朝精锐。 就在西岐卫士手心冒汗,几乎要忍不住先发制人之时,那为首的黑甲將军却抬手止住了队伍。他目光扫过严阵以待的西岐圆阵,最后落在被紧紧护卫在中央的马车之上,洪亮的声音穿透雨声,清晰传来: “前方车驾,可是西伯侯当面?”声音沉稳有力,並无恶意。 阵中的姬昌闻言,心中稍定,示意侍卫稍安勿躁,他在车內扬声道:“老夫正是姬昌。不知將军是?” 那黑甲將军在乌烟兽上微微拱手:“末將张奎,现任北海平叛大军后军都统,奉闻太师之命,特返朝歌公干。路遇暴雨,听得这边有动静,特来查看,不想惊扰了侯爷,还请见谅。” “张奎,闻太师麾下?”姬昌显然听过这个名字,近几年,北海张奎的名字因其战功和修为也算小有名气。他心下稍安,令侍卫撤去戒备,“原来是张將军,老夫久仰了。天气恶劣,將军若不嫌弃,可一同避雨。” “多谢侯爷。”张奎点头,翻身下了乌烟兽。他吩咐道:“文仲,带弟兄们在一旁扎营避雨,不得扰了侯爷车驾。” “是,將军!”鄔文化瓮声瓮气地应道,立刻指挥三百亲兵动作迅捷而无声地开始在一旁的高地上搭建简易营帐,行动间令行禁止,看得西岐侍卫们暗自心惊,这支队伍的精锐程度超乎想像。 张奎则大步走向姬昌的马车。侍卫们虽让开道路,但眼神依旧警惕。待到近前,张奎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姬昌怀中,那裹在襁褓里的婴儿格外醒目,尤其是那孩子周身尚未完全散去的微弱雷灵之力,让他心中瞭然。 “侯爷,这孩子是?”张奎故作不知问道。 姬昌嘆了口气,將方才雷震之后发现此子的经过说了一遍,嘆道:“此子出现得蹊蹺,竟引动天雷,不知是福是祸。” 张奎微微一笑,道:“侯爷不必过虑。末將方才於雷声中,亦感应到一股纯净雷灵与生机勃发。此子非凡,於雷雨中降世,与侯爷相逢,乃是天赐缘分。依末將看,非是祸端,反倒像是『將星』临凡的吉兆。” “將星?”姬昌闻言,仔细看向怀中婴儿,见其眉宇间果然有一股英气,哭声洪亮,不由信了几分,心中忧虑稍减,“若真如將军所言,倒是苍天怜见。只是……不知其来歷?” “天地造化,玄妙非凡。既与侯爷有缘,便是天意。侯爷不妨先行收养,待其长大,是非因果,自有分明之时。”此刻,张奎心里百分之百確定,这孩子就是未来的雷震子。 姬昌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將军所言有理。既然如此,老夫便收下此子,他就是我的第一百子。”他低头看著婴儿,眼中流露出慈爱之色,“雷声震动之后而得子,便取名『雷震子』吧。” 此时,亲兵已扎好营帐,生起了篝火。张奎请姬昌移至帐中避雨详谈。 帐內,火光跳跃,驱散了雨天的寒湿之气。两人分宾主坐下,姬昌抱著新得的雷震子。 “张將军此番回朝,可是因朝中……”姬昌欲言又止,神色凝重。 张奎神色一肃,点头道:“侯爷想必也已听闻朝歌近况。太师远在北海,心忧如焚,特命末將先行返回,面见大王,陈说利害,以期稳住朝局。” 姬昌长嘆一声,脸上满是忧国忧民之色:“妖妃惑主,忠良蒙冤,朝纲紊乱,百姓不安……老夫此次奉詔入朝,亦是心中忐忑。不知太师有何良策?” 张奎便將闻仲的十条諫言择要说了,低声道:“太师之意,首要在於劝诫大王,远离妖邪,废止酷刑,安抚臣心。唯有朝局稳定,北海大军方能无后顾之忧,早日平定叛乱,凯旋迴朝。” 姬昌听罢,默然良久,方才缓缓道:“太师老成谋国,所言皆是金玉良言。只是……陛下如今……唉,恐非良言所能动矣。將军此行,任重而道远,千万谨慎。” “末將明白。”张奎沉声道,“纵有万难,亦当尽力而为。侯爷德高望重,此番入朝,亦望能与我等同心协力,匡扶社稷。” “这是自然。”姬昌郑重承诺,“但凡有利於江山社稷,老夫义不容辞。” 两人就在这风雨飘摇的燕山营地中,就朝歌局势、天下大势低声交谈良久,越谈越是投机。张奎发现姬昌果然如歷史上那般,仁厚睿智,心系苍生;而姬昌也觉张奎虽出身行伍,却见识不凡,胸有沟壑,且一身正气,绝非阿諛逢迎之辈。 不知不觉间,雨势渐歇,云开雾散,天色重新放亮。 “雨停了。”张奎起身,“侯爷,既然同路,不如结伴同行,彼此也好有个照应。” 姬昌欣然同意:“如此甚好。” 两队人马合为一处,继续向朝歌方向行进。张奎的三百玄甲骑兵在前开路,西岐车驾居中,鄔文仲扛著巨棒殿后,队伍浩浩荡荡,走出了燕山山脉。 刚出山口,官道变得平坦开阔。只见前方不远处,一位道人悄然立於道旁,仿佛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那道人头戴扇云冠,身著水合服,腰束丝絛,脚登麻鞋,风姿清秀,相貌稀奇,一派仙风道骨。他目光清澈,正含笑望著行进而来的队伍,视线掠过眾人,最终落在了西伯侯姬昌……以及他怀中抱著的婴儿身上。 张奎眼神一凝,抬手止住队伍。 这道人,不简单…… 第26章 前路漫漫 队伍出了燕山,雨后的官道仍然泥泞,空气中瀰漫著草木与泥土的清新气息。阳光穿透稀薄的云层,洒下道道金辉,將沿途树叶上的水珠映照得晶莹剔透。 然而,这份寧静很快被道旁一位悄然出现的身影打破。 那人仿佛凭空出现,又好似早已佇立於此,与周遭山水融为一体。他头戴扇云冠,身著水合服,腰束丝絛,脚登麻鞋,风姿清秀,相貌稀奇,周身透著一股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家气韵。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路中央,面带微笑,目光平和地注视著行进而来的队伍,视线落在西伯侯姬昌的车驾上。 张奎心中一凛,立刻抬手,身后三百玄甲亲兵齐刷刷勒住战马,动作整齐划一,肃杀之气瞬间瀰漫开来。鄔文化也握紧了巨棒,铜铃般的眼睛警惕地盯著那突兀出现的道人。 “前方何人,为何阻我去路?” 张奎沉声开口,声音中自然而然地带上了一丝天仙修士的威压。他能感觉到,眼前这道人修为深不可测,远在他之上,绝非寻常散修。 那道人闻言,却不慌不忙,打了个稽首,声音清越如玉石相击:“福生无量天尊,贫道乃终南山玉柱洞炼气士,云中子。在此等候诸位,並非有意阻拦,实乃为一段缘法而来。” “终南山玉柱洞……云中子。”张奎心中顿时瞭然。原来是这位阐教门下有名的福德真仙。封神之战中,曾试图以木剑除妖,点化紂王。 车驾內的姬昌听到动静,也掀开车帘,抱著婴儿走了出来。他见那道人气度非凡,心里已经先信了三分,恭敬问道:“不知仙长驾临,所为何事?所言缘法,又是指……” 云中子目光温和地看向姬昌怀中的婴儿,眼中流露出讚赏之色:“贫道今日於山中静坐,忽感天机震动,雷灵匯聚,更有將星应运而生,与贤侯有一段父子缘分,故特来寻访。想必,这便是那雷雨之中所得之子吧?” 姬昌心中骇然,此事发生不过片刻,这道人竟已知晓,果然是上仙无疑。他连忙道:“仙长明鑑,正是此子,老夫为其取名雷震子。” “雷震子……好名字,合乎天时,应其本源。”云中子微微頷首,隨即正色道:“不瞒贤侯,此子根基非凡,乃天生雷灵之体,非凡俗所能养育。若留於红尘,恐埋没其资质,甚至引来灾祸。贫道有意收他为徒,带往终南山,传授玄门正道,导其向善,將来亦可辅佐明主,成就一番功业,不知贤侯意下如何?” 姬昌闻言,面露不舍与迟疑。他虽知此子不凡,但刚刚到手,便要骨肉分离,终究难以决断。他不由地將目光投向一旁的张奎,寻求意见。 张奎见状,心中念头急转。云中子收徒雷震子,乃是天命註定,於雷震子而言是莫大机缘,对未来西岐更是至关重要的一步棋。他当即对姬昌微微点头,暗中传音道:“侯爷,云中子道长乃阐教高士,道法高深,名声清誉。雷震子能拜入其门下,是福非祸。將来学艺有成,必是侯爷与西岐一大臂助。此乃天意,当顺其自然。” 姬昌得张奎肯定,又见云中子仙风道骨,言辞恳切,绝非奸邪之辈,终於长嘆一声,眼中不舍。他小心翼翼地將怀中婴儿递给云中子:“仙长所言甚是,此子能得仙长垂青,是他的造化。老夫……便將他託付给仙长了,望仙长好生教导,让他將来能成为一个对天下有益之人。” 云中子郑重接过婴儿,那孩子到了他怀中,竟停止了啼哭,睁著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著他,周身微弱的雷光也渐渐隱去,仿佛从未出现过。 “贤侯放心,贫道必悉心教导,不负所托。”云中子承诺道,他看著雷震子,越看越是喜爱。 事情已了,云中子本该离去,但他却並未立刻驾云而去,而是將目光投向了张奎,並带著一种玩味的审视。 张奎被这位大名鼎鼎的阐教上仙看得浑身不自在,感觉自己所有的秘密都要在那双清澈却又深不见底的眼眸中无所遁形。他体內的金丹自发加速运转,四道神通道纹微微发光,抵御著这种无形的探查。 张奎心中暗惊,表面却维持著镇定,拱手道:“仙长还有何指教?” 云中子並未回答,只是上下打量著张奎,目光还特意在张奎的丹田气海处停留了片刻,口中低声自语:“怪哉,怪哉……明明是巫血浓厚,煞气隱现,当是走以力证道的莽撞路子……怎么丹田之中却又金丹圆融,道韵天成,修习的竟是玄门正宗的《金丹大道》,而且已至四转天仙之境。” 他的声音虽低,但在场张奎、姬昌皆非寻常人,听得一清二楚。姬昌面露惊异之色看向张奎,他虽知张奎是修士,却不知其底细如此复杂惊人。 张奎更是心中巨震,这云中子眼力也太毒了。竟然將他的底牌看了个通透。这就是阐教高人的实力吗? 云中子掐指推算,周身道韵流转,似乎在与冥冥中的天机沟通。片刻后,他眼中惊奇之色更浓,还带著一丝困惑:“天机晦涩,牵扯甚大……竟似与那位师伯有关?玄都师兄何时在外留下了这般传承?不对……又似有些不同,这金丹大道似乎被修改过,融入了別的东西……巫血为引,神通为纹……这简直是……” 最后,云中子停止了推算,似乎是明白了什么。他露出了一个极其意味深长的笑容,那笑容中带著些许玩味。 在张奎被这笑容看得心里发毛之时,云中子终於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有意思……真是有意思……看来,玄都师兄那八景宫中的寂寞……怕是快要到头了。” 言罢,云中子不再多言,对著姬昌和张奎微微頷首,怀抱雷震子,脚下祥云自生,托起他飘飘荡荡,升至半空,隨即化作一道清光,倏忽间便消失在天际,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只留下原地目瞪口呆的姬昌,以及心中掀起惊涛骇浪的张奎。 玄都师兄,八景宫。 那不就是人教大弟子,老子圣人唯一的亲传弟子——玄都大法师。 云中子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是因为自己修炼了《金丹大道》? 无数疑问瞬间塞满了张奎的脑海,让他一时间心乱如麻。他感觉自己不知不觉间,好像踏入了一场深不可测的棋局。 “张將军?”姬昌见张奎脸色变幻不定,不由关切地唤了一声。 张奎猛地回过神,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深吸一口气,脸色恢復平静:“侯爷,无事,只是刚才云中子仙长之言,有些深奥,末將一时未能参透。” 姬昌也是聪明人,看出张奎不愿多言,便也不再追问,只是感嘆道:“今日之事,光怪陆离,若非亲身经歷,实难相信。看来这天下,真的要变了。” 张奎默默点头,目光再次投向朝歌方向,心情却比之前更加沉重。 “侯爷,我们继续赶路吧。”张奎沉声道。 队伍再次启程,向著朝歌进发。阳光依旧明媚,但张奎却感觉,前路的迷雾,似乎更浓了。云中子那句讖语,如同一个烙印,深深印在了他的心底。 玄都大法师……八景宫…… 这一切,究竟预示著什么? 第27章 近乡情却,突然袭击 出了燕山地界,张奎与西伯侯姬昌的队伍並轡而行,一路向南。过了临潼,进入中原腹地,沿途关隘守將见到是闻太师麾下精锐与西伯侯所属的仪仗,皆不敢怠慢,顺利放行。 这一日,张奎一行人走到澠池县地界。只见此处地势渐趋平缓,人烟也稠密起来,与北地苦寒相比,称得上是繁华无比了。 官道两旁田舍儼然,阡陌交通,鸡犬相闻,虽然谈不上奢华富庶,但却也透著一股独属於中原腹地的安稳气息。 行至一处岔路口,西伯侯姬昌的车驾缓缓停下。 老侯爷缓缓掀开车帘,对並骑而行的张奎道:“张將军,前方百余里便是朝歌,老夫需径直前往驛馆安置,等候大王召见。將军可是要直接入朝復命?” 张奎勒住独角乌烟兽,望著通往澠池县城的那条原本熟悉而又有些陌生的道路,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 沉默片刻,张奎拱手道:“侯爷,末將老家正是这这澠池县。既已至此,我想先行回家探望老母,略尽孝道,再去朝歌覲见陛下。” 姬昌闻言,面露讚赏之色:“將军百战之身,仍不忘孝道,实在难得。既然如此,你我便在此別过。朝歌城中,望將军一切小心,若有需相助之处,可来驛馆寻老夫,老夫一定鼎力相助。” “多谢侯爷,侯爷保重。”张奎郑重回礼。 两人就此別过,姬昌的车驾在卫士簇拥下,沿著官道继续向著朝歌的方向行去。 张奎则目送姬昌一行人远去,直到队伍消失在地平线,这才缓缓调转马头,继续前行。 望向不远处那座熟悉的县城,张奎內心的思念之情,开始不断涌起。 “文化。” “末將在!”鄔文化瓮声应道,扛著巨棒上前。 “你带弟兄们,在城外寻一处合適的场地安营扎寨,没有我的命令,所有人均不得入城扰民。”张奎吩咐道,“稍后,我独自进城就可以了。” “將军,让俺还是跟你去吧。万一城里……”鄔文化有些不放心。张奎虽修为高深,但在他朴素的认知里,將军回家,总得有个撑场面的。 张奎笑了笑,拍著他坚实的臂膀说道:“无妨,这里是我的家乡,能有什么事情呀?你约束好部下,只要確保不出乱子,就是大功一件。” “是,將军放心。”鄔文化虽憨直,但对张奎的命令从来不打折扣,他立刻转身,呼喝著三百玄甲骑兵,转向城外,最终寻得一处私密林地来安营扎寨。 张奎则轻轻一夹独角乌烟兽,只见异兽通灵,迈开四蹄,踏著轻快的步子,向著澠池县城门行去。 越靠近城门,张奎心中那种近乡情更怯的感觉便越发明显。城墙似乎比记忆中斑驳了些,守城的兵卒也换成了陌生面孔,盘查著来往行人。 张奎並未显露身份,但周身稍稍释放出一丝军伍煞气缓缓溢出,守门士卒见张奎坐骑神骏,甲冑不凡,也不敢多问,便恭敬放行。 踏入城中,澠池县那熟悉的市井气息扑面而来。街道两旁店铺林立,贩夫走卒的叫卖声、討价还价声、孩童嬉闹声……交织成一曲鲜活而喧闹的凡尘乐章,充满了真实的人间烟火气。 张奎下了坐骑,手掐法诀,收起独角乌烟兽,缓步走在青石板铺就的街道上。 张奎的目光掠过两旁熟悉的招牌,儿时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那家王记铁铺,自己曾经来打过猎叉;那棵老槐树,是张奎和弟弟张山夏日嬉戏的据点;还有那个卖胡饼的老伯,似乎苍老了许多,但烤饼的香味依旧…… 张奎走走停停,在一个卖糖人的摊子前驻足,买了一个简单的猴子造型,放入口中,甜腻的麦芽糖味化开,还是记忆中的味道。他又走到一家老字號的麵馆,要了一碗羊肉烩麵,热气腾腾,汤浓肉烂,吃下去,胃里暖暖的,仿佛连多年的征战杀伐带来的冰冷都被驱散了几分。 享受著这难得的寧静与熟悉,张奎的心也渐渐安定下来。然而,当他按照弟弟张山在信中所指,拐进一条略显僻静的街道,找到那间名为“积善堂”的药铺时,眉头却渐渐皱了起来。 不对呀,弟弟信中明明说,母亲所经营的“积善堂”,因药材品质上乘,所售价格公道,生意很是不错。 可眼前这间掛著“积善堂”匾额的店铺,却是大门紧闭,门可罗雀,与周围几家敞开门做生意的店铺形成鲜明对比。匾额上甚至落了些灰尘,显得有几分萧索。 『这是怎么回事?』张奎心中升起一丝疑虑。『母亲医者仁心,医术上佳,即便生意不如弟弟所说那般红火,也不至於如此冷清才对。难道是家中出了什么事?』 一丝不安掠过心头。张奎快步上前,只见药铺大门並未从外面上锁,只是虚掩著。 他伸手,轻轻一推。 “吱呀——”一声,那扇老旧的木门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像是被惊扰了倦鸟,极不情愿地向內旋开。 店內光线有些昏暗,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药味。这股药味似乎不仅仅是寻常草药,还夹杂著一丝极淡的、若有若无的腥甜之气和焦糊味。 门內的光线晦暗不明,只依稀可见货架的轮廓,上面整齐堆叠著各式各样的药匣。 还不等张奎的眼睛適应店內的光线,看清店內情形,一声清脆却浸满惊怒的娇叱,如同冰珠砸落玉盘,骤然炸响: “余德,你这卑鄙小人,还敢来窥探。看招!” 话音未落,凌厉的破空声已尖啸而至。 昏暗之中,十数点金光骤然亮起,极其耀眼,如同骤然迸发的烈阳碎片,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化作一场致命的疾风骤雨,直扑张奎面门、咽喉、心口等周身致命之处。 那並非凡俗金针。它们速度快到极致,显然被灌注了精纯而强大的法力,每一根都灼热刺目,光芒几乎要灼伤眼睛,更携著一股灼热锋锐、足以洞穿金石的气息,精准无比地锁定了他周身气机,封死了所有闪避的空间,让他避无可避,唯有硬抗一途。 电光火石之间,张奎甚至来不及完全看清出手之人的模样,只隱约瞥见一道窈窕的红色身影,以及一双因惊怒而格外明亮的眼眸,如同暗夜里骤然点亮的星辰。 危险! 千钧一髮之际,张奎身为天仙修士的本能瞬间爆发。 第28章 针锋相对后的重逢 那十数点金色寒芒来势汹汹,速度快得超乎想像,更带著一股灼热锋锐、专破护体罡气的诡异法力。 显然,绝非寻常暗器。 电光火石之间,张奎甚至能感觉到眉心、咽喉等处的皮肤传来隱隱的刺痛感。那是自己遭遇危险后,身体的本能预警。 来不及细想,也无需细看。 张奎神念扫过,瞬间反应,体內四转金丹轰然震动,磅礴的法力如江河奔涌。他右手虚空一抓,伴隨著一声低沉嗡鸣,那柄得自闻仲赏赐的狼牙破风刀已然握在手中。 刀身古朴,煞气內敛,但在张奎法力灌注之下,瞬间爆发出凛冽寒芒。 没有花哨的招式,唯有千锤百炼的战斗本能。张奎手腕疾抖,狼牙破风刀在他身前划出一道道简洁至极、却精准无比的轨跡,如同编织出一面密不透风的刀网。 叮叮叮…… 一连串密集如雨打芭蕉般的脆响骤然爆发,在略显空旷的药铺內迴荡,格外刺耳。 火星四溅,每一颗火星都蕴含著凌厉的刀气与灼热的针芒。 那十六根蕴含不凡法力的金针,竟被这看似朴实无华的刀法在剎那间尽数精准地格挡、磕飞。金针或是嵌入墙壁,或是钉入樑柱,针尾兀自剧烈震颤,发出嗡嗡的低鸣,显示著其上所附力量的强横。 直到此时,张奎的目光才彻底適应了店內的光线,看清了出手之人。 那是一名身著火红色劲装的女子,约莫二八年华,身姿窈窕挺拔,如同一朵灼灼盛放的烈焰玫瑰。她面容姣好,眉眼间却带著一股寻常女子没有的英气与凌厉,此刻那双明亮的杏眼中充满了惊怒与决绝。她手中托著一个约尺许高的赤红色葫芦,葫芦表面铭刻著繁复的火焰纹路,散发出灼热的灵压。 显然,方才那凌厉无比的金针,正是从此葫芦中发出。 那红衣女子眼见自己志在必得的一击竟被对方如此轻易地尽数挡下,美眸中惊色更浓,但隨即被更深的怒意取代。 “好贼子,果然有备而来,看法宝。” 她娇叱一声,双手急速掐动法诀,周身法力毫无保留地注入那赤红葫芦之中。葫芦口红光爆闪,灼热的气浪瞬间瀰漫开来,让店內的温度急剧升高。 咻咻咻—— 这一次,不再是十数根,而是足足数十根金针从葫芦中蜂拥而出!这些金针与之前截然不同,通体变得赤红,仿佛在炉火中煅烧了千万遍,针身之上更是泛起一丝丝令人心悸的、霸道无比的暗红色流光,那流光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发出被灼穿的嗤嗤声响,仿佛蕴含著焚尽万物的恐怖毁灭气息。 张奎瞳孔骤然收缩。他从这新一轮的金针上,感受到了真正的威胁。这绝非寻常炼气士的手段,这法宝品级极高,且其蕴含的毁灭炎力,竟让他体內的巫族气血都微微躁动,传来本能的警惕。 “好厉害的法宝。”张奎心中暗惊,不敢再有丝毫怠慢。 他低喝一声,体內金丹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磅礴精纯的天仙法力如同决堤洪流,毫无保留地涌入手中的狼牙破风刀。 嗡—— 刀身剧烈震颤,发出一声欢快而嗜血的嗡鸣。原本內敛的煞气冲天而起,一道凝练无比、宛如实质的青色刀罡自刀锋之上延伸而出,长达数尺,將张奎周身护得严严实实!刀罡之上,隱隱有玄狼虚影盘旋咆哮,散发出切割一切的锋锐之气。 下一刻,赤金色的针雨已然袭至。 叮叮噹噹叮叮—— 更加密集、更加尖锐、更加爆裂的撞击声如同狂风暴雨般响起!赤金色的针雨疯狂地撞击在青色的刀罡护罩之上。 每一次撞击,都爆发出耀眼的光芒和恐怖的能量涟漪!店內的桌椅、药柜被四散的能量扫中,瞬间无声无息地化为齏粉,墙壁之上出现无数细密的孔洞和深刻的划痕。 那赤金针上的毁灭炎力极其霸道,竟能不断侵蚀、消磨刀罡。张奎只觉手臂剧震,法力如同开闸洪水般倾泻而出,维持著刀罡的消耗。 僵持仅持续了数息,青色刀罡在那连绵不绝、且蕴含著恐怖焚灭之力的针雨衝击下,开始剧烈闪烁,明灭不定,表面甚至出现了细微的裂纹。 咔嚓……嗤! 终於,一声轻微的碎裂声响起,坚韧的刀罡竟被硬生生洞穿出一个小孔。 一根赤金色的细针,带著那丝令人心悸的暗红流光,如同毒蛇般钻过刀罡防御,精准无比地击中了狼牙破风刀的刀身本体! 鐺——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炸响! 狼牙破风刀发出一声痛苦的哀鸣,刀身之上,竟被那细针击出一个微不可查的凹陷,周围更是蔓延开一丝细微的焦黑裂纹。 张奎心中大骇!这狼牙破风刀乃是闻仲所赐,材质非凡,经过他天仙法力温养,更是坚不可摧,等閒法宝难伤分毫,此刻竟险些被一根细针损毁。 这红衣女子的葫芦法宝和金针,究竟是何来歷?竟如此霸道。 眼看刀罡即將全面崩溃,后续更多的赤金针雨即將临身,张奎眼中厉色一闪。 不能再被动防御了! 对方攻势凌厉,法宝诡异,再留手恐怕真要阴沟里翻船。 他深吸一口气,体內气血轰然沸腾,巫族之力开始与金丹法力融合,一股更加古老、更加磅礴的力量在他体內甦醒。金丹之上,“降龙伏虎”的神通道纹骤然亮起,磅礴巨力开始涌入四肢百骸。 他准备不再顾忌此地是母亲药铺,要全力出手,先拿下这咄咄逼人的红衣女子再说。 就在张奎气势即將全面爆发,准备动用真正实力的剎那…… “阿英,快住手!” 一声焦急而熟悉无比的中年女声,如同惊雷般从后堂方向传来。 隨声而来,一道穿著粗布麻衣、却难掩其干练气质的身影,以极快的速度从后堂闪出,瞬间插入了剑拔弩张的两人之间,张开双臂,挡在了那红衣女子身前,正面对著张奎。 那身影,那张饱经风霜却依旧坚毅的面容…… 张奎浑身剧震,即將爆发的磅礴力量如同潮水般瞬间褪去,他眼睛猛地瞪大,难以置信地看著突然出现的中年妇人,脱口而出: “娘?” 第29章 家有娇妻,娘说的 那一声熟悉的“住手”响起,张奎体內即將爆发的磅礴力量硬生生被他压回丹田,气血翻涌之下,脸色都不由微微一白。 他难以置信地看著挡在红衣女子身前的那道身影——粗布麻衣,鬢角微霜,眉眼间带著常年操劳的痕跡,却依旧挺直了腰板,不是母亲王云娘又是谁? “娘?”张奎失声喊道,下意识垂下了手中的狼牙破风刀,同时,刀身上的光芒也迅速敛去。 而那被称为“阿英”的红衣女子也是娇躯一颤,手中法诀一散,四周悬浮在空中、闪烁著危险红光的数十根金针如同倦鸟归林般,“嗖”地一声,尽数飞回了她托著的赤红葫芦之中。 屋內那令人心悸的灼热毁灭气息,瞬间消散了大半。 “云姨!”高兰英连忙上前一步,扶住王云娘的胳膊,俏脸上带著一丝后怕和担忧,“您怎么出来了?这贼子……” “什么贼子!你个傻丫头!”王云娘却没好气地拍了一下高兰英的手背,然后猛地转头,看向一脸懵然的张奎,眼圈瞬间就红了。 下一刻,这位平日里坚强无比的妇人,竟如同寻常老母见到久归的游子,又气又心疼,几步上前,举起手就朝著张奎的胳膊上捶去,当然,这捶打对张奎来说跟挠痒痒差不多。 “石头,你个杀千刀的小混蛋,你还知道回来啊。”王云娘一边捶,一边哭骂,声音带著哽咽,“一走这么多年,音信全无。你知道娘有多担心吗?要不是偶尔还有山子的信捎回来,娘都以为……都以为你跟你那个死鬼爹一样,没良心。” 听著母亲带著哭腔的数落,感受著那毫无力量的捶打,张奎心中那点因被突袭而生的恼火早已烟消云散,只剩下浓浓的愧疚与酸楚。他连忙收起狼牙破风刀,任由母亲发泄,脸上挤出討好的笑容,笨拙地安慰:“娘,娘您別哭,是儿子的错,是儿子不孝,让您担心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吗?您看,全须全尾地回来了……” 他一边说,一边仔细打量著母亲,见她虽然清瘦了些,但精神头似乎还不错,眼神依旧明亮,心中稍安。 一旁的高兰英看著刚才还威猛无比、刀劈她金针的张奎,此刻在母亲面前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般赔笑认错,那巨大的反差让她忍不住“噗嗤”一声轻笑出来。 隨即又意识到有些失態,她连忙捂住嘴,脸颊飞起两抹红霞,眼神躲闪,不好意思地低下头,一双縴手无意识地揉搓著自己的衣角,却又忍不住偷偷抬眼打量张奎。 此刻细看,她才发觉这“闯入者”身形高大魁梧,面容刚毅,剑眉星目,自有一股沙场锤炼出的英武之气,尤其是那双眼睛,深邃明亮,此刻带著歉意和温柔。 王云娘发泄了一通,情绪渐渐平稳下来,这才想起旁边还有个人。她抹了把眼泪,没好气地瞪了张奎一眼,然后拉过高兰英的手,脸上露出了笑容,语气中带著毫不掩饰的炫耀和得意:“阿英啊,来,云姨给你介绍,这个就是我那不成器的大儿子,张奎,小名石头。怎么样,云姨没骗你吧?是不是长得还挺人模狗样?” 张奎被母亲这直白的“夸讚”弄得有些尷尬,摸了摸鼻子。 高兰英脸颊更红了,声如蚊蚋地应了一声:“嗯……云姨没说错……”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王云娘又转向张奎,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拍著高兰英的手背:“石头,这是阿英,高兰英。你是不知道,这几年你们兄弟俩都不在身边,就是阿英这丫头陪著我这老婆子过活的。要不是有她,娘这日子都不知道怎么熬过来。阿英可是个好姑娘,懂事,能干,还帮著娘打理药铺。” 张奎闻言,心中对这位高兰英姑娘顿时生出几分感激,连忙郑重拱手行礼:“张奎多谢高姑娘这些年对家母的照顾之恩!方才不知是姑娘,多有得罪,还请姑娘海涵。”他这才明白,为何对方会突然出手,想必是將其误认为仇家了。 高兰英连忙侧身避礼,低声道:“將军言重了,是兰英鲁莽,未曾问清便出手,险些伤了將军……”她想到自己那金针的威力,此刻仍是心有余悸,若是真伤了他……她都不敢想下去。 王云娘看著两人客气来客气去,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她突然想起什么,对张奎问道:“对了,石头,你这几年在外面……是一个人吧?没……没找个伴儿?” 张奎被母亲这突兀的问题问得一怔,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但还是老实回答:“儿子这些年一直在军中征战,朝不保夕,哪有心思想这些?自然是一个人。”他顿了顿,想起弟弟,又补充道,“前段时间在北海军中倒是遇见老二了,他如今也挺好,您不用担心。” 听到二儿子的消息,王云娘脸上喜色更浓,连连点头:“好,好,你们兄弟俩都好,娘就放心了。”然后,她话锋一转,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意味深长,目光在张奎和高兰英之间来回扫视,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宣布大事的语气说道: “那正好,石头啊,娘跟你说,阿英呢,她其实是你的——” “云姨!”高兰英突然出声打断了王云娘的话,脸颊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眼神中带著一丝恳求羞涩。 王云娘被打断,也不生气,反而瞭然地笑了笑,然后再次看向张奎,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是你的妻子!” “什……什么?!”张奎如遭雷击,彻底懵了,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几乎怀疑自己是不是在渡心魔劫时出了岔子,出现了幻听。“娘,您……您说什么,妻……妻子?这从何说起啊?!” 他难以置信地看向高兰英,只见对方早已羞得低下头,脖颈都染上了一层粉色,手指紧紧绞著衣角,却並没有出言反驳。 王云娘看著儿子那傻乎乎的样子,忍不住又拍了他一下:“怎么?娘还能骗你不成!”她嘆了口气,开始解释缘由。 “三年前,娘去城外山里採药,碰见阿英正跟一条成了精的巨蛇打斗。那蛇妖厉害得很,阿英虽然最后贏了,但也中了剧毒,昏迷不醒。是娘把她背回来,用咱们祖传的解毒方子,好不容易才把她从鬼门关拉回来。” “后来阿英就在店里养伤。这丫头,心地好,又懂药理,伤好了也不走,说是要报恩,就留下来帮我打理药铺。她一个姑娘家,长得又这么俊,整天待在药铺里,难免惹人閒话。那些长舌妇嘴里能有什么好话?娘为了堵住她们的嘴,也是为了保护阿英的名声,就对外说……说阿英是我那儿在军中当將军的大儿子张奎的媳妇,是回来替我尽孝的。” 说到这儿,王云娘两手一摊,理直气壮地看著张奎:“你看,现在你这正主回来了,又没娶妻,阿英这么好的姑娘,难道你还想不认帐,让人家姑娘以后怎么做人?我告诉你,石头,这媳妇,娘替你认下了。阿英,就是你的妻子。” 张奎听完这一番话,整个人都呆若木鸡,张著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看著一脸“这事就这么定了”表情的母亲,又看看旁边羞得不敢抬头、却默认了这一切的高兰英,只觉得脑子里一团乱麻。 这……这算怎么回事? 离家数年,回家第一天,不仅差点和一位手段厉害的女修士打起来,还莫名其妙多了个妻子。 而且看母亲这架势,分明是早就计划好了,就等他回来“入瓮”呢。 高兰英……这名字,似乎有点耳熟? 张奎努力在记忆中搜索,封神演义里……好像確实有这么一位女將,擅用太阳神针,后来嫁给了澠池守將张奎……难道就是眼前这位? 想到这,张奎看向高兰英的目光顿时变得复杂起来。命运,竟然以这样一种令人啼笑皆非的方式,將原本错位的轨跡再次扭合到了一起。 第30章 「恶客」临门 店內的气氛因王云娘那石破天惊的“认妻”宣言而变得有些尷尬。 张奎哭笑不得,心中五味杂陈,既觉得荒诞,又因母亲这些年有人陪伴而稍感安慰,更对这位突然多出来的“妻子”高兰英充满了好奇。 而高兰英则是羞窘难当,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却又忍不住用眼角余光偷偷打量张奎,心跳如鼓。 王云娘却不管这些,看著眼前“郎才女貌”的两人,越看越是满意,只觉得心头一块大石落地,脸上的笑容就没消失过。她拉著两人坐下,开始絮絮叨叨地问起张奎这些年的经歷。 张奎定了定神,暂且將“妻子”之事压在心底,拣些能说的,大致讲述了自己从军北海,因功升迁,得蒙闻太师赏识,如今忝居后军统领之职,並侥倖在修行上有所突破等经歷。他语气平淡,但其中的凶险与艰辛,又如何能完全掩盖? 王云娘听得时而惊呼,时而抹泪,最后得知儿子竟已官至统领,成为闻太师麾下的重將,更是激动得双手合十,连连念叨:“祖宗保佑,祖宗保佑!我儿有出息了,你爹在天之灵,也能瞑目了。” 而一旁的高兰英,听到张奎已是北海大军后军统领时,內心並无波澜,但当听到张奎轻描淡写地说“修行突破至天仙”时,她心中剧震。她自身便是地仙初境的炼气士,太清楚修行之路的艰难。方才短暂交手,她虽察觉张奎修为高於她,却万万没想到,对方竟已是天仙境界。 天仙,那可是真正迈入了长生门槛,神通自成,能与天地同寿的存在。 眼前这个看起来年纪並不算大的將军,竟是如此深藏不露的有道天仙。难怪能轻易挡住她的太阳神针,震惊之余,她对张奎的好奇与钦佩不由得更深了几分,先前那点被击败的懊恼也烟消云散。 聊了许久,店內气氛渐渐融洽。张奎环顾四周冷清的铺面,想起弟弟信中所言,不由疑惑问道:“娘,之前山子在信里说,咱家这『积善堂』生意很是不错,怎么我回来这半天,却一个病患也没见著?而且这店里……”他目光扫过那些被方才打斗波及、变得狼藉的角落,“似乎有些日子没正经开门了吧?” 提到这个,王云娘脸上的笑容淡了些,轻轻嘆了口气,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旁边的高兰英却是柳眉倒竖,俏脸上浮现怒容,接过话头道:“还不是因为余德那个混蛋。” “余德?”张奎眉头一皱,“这人是谁?” “他是镇守潼关的总兵余化龙的小儿子,排行第五,简直不可理喻,纯粹就是个自以为是的紈絝子弟。”高兰英语气带著不满,“也不知道他从哪里打听到,说云姨家传的药典之中,有功效通玄的解毒之法,可解天下各种疑难痘症。这傢伙就是个药痴,闻讯便跑来澠池,非要跟云姨比拼医术和毒术。” “比拼?”张奎眼神微冷。 “说是比拼,其实就是胡闹!”高兰英越说越气,“凡是来咱们店里看病的病人,他都要想方设法让人家染上他不知从哪弄来的稀奇古怪的痘毒。然后逼著人家来店里,找云姨去解毒。也就是云姨心善,之前出手治好了几人,这下可好,这傢伙更来劲儿了,变本加厉,后来更是连陪同病患来的家属都不放过。弄得现在整个澠池城都没人敢来咱们『积善堂』看病了,这药店,都三个月没开张了。” 张奎听完,脸色沉了下来。如此行径,简直是无法无天,草菅人命。对方这是仗著自己是潼关总兵之子,所以才敢如此欺压百姓,骚扰他母亲。 王云娘见儿子脸色不好,连忙打圆场道:“石头,你先別生气。阿英说的虽然没错,但那余德……唉,其实心眼不算太坏。他给人种痘疮之前,都会先给一大笔钱,而且他那些痘毒虽然看起来嚇人,但七天后大多都会自行消解,並不会真的要人性命。就连咱们店里这几个月没生意,损耗的药材钱,他也都硬塞给我补偿了。娘觉得吧,这就是个被家里惯坏了、钻进牛角尖里的浑小子,一门心思只想钻研他那痘毒之术,手段是混帐了些,倒也算不上大奸大恶之人。” 正说著,店外忽然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还有一个带著几分惫懒和討好意味的年轻男声: “王大娘,王大娘,我又来拜访您老人家啦。您就別那么固执了嘛,就行行好,教教我那解痘之法的精髓唄?我保证,学成之后,立马拍屁股走人,绝不再来烦您。” 声音顿了顿,似乎心有余悸地补充道:“高姐姐!您可在店里?千万別再拿那金针射我了啊!我屁股上次被你扎的那一下还没好利索呢!这要是再伤著,又得劳烦王大娘帮我医治,我这心里多过意不去啊。那咱说好,我进来了啊?” 话音未落,只见一个穿著明黄色劲装、腰缠玉带、头髮梳得水光鋥亮、脸上带著几分紈絝子弟特有的玩世不恭神情的年轻人,嬉皮笑脸地推门走了进来。 他身后还跟著六名身材健壮、一看就是军中好手的隨从,每人手里都捧著东西,时令瓜果、精美糕点、甚至还有几盒一看就价值不菲的药材,琳琅满目,应有尽有。 这黄衣青年一进门,目光就习惯性地先寻找王云娘和高兰英,脸上堆满了討好的笑容。然而,他的笑容在看到站在店中央、身形挺拔、气势不凡的张奎时,瞬间僵在了脸上。 尤其是当他看到店內一片狼藉,墙壁樑柱上还留著几处明显属於高兰英的金针的痕跡时,脸色更是微微一变,眼神中闪过一丝惊疑不定。 “呃……王大娘,高姐姐,这……这是有客人?”余德收敛了嬉笑,目光在张奎身上打量,带著几分审视和不易察觉的警惕。他身后的六名隨从也立刻上前一步,隱隱將余德护在中间,气氛瞬间变得有些紧张起来。 这六人动作整齐划一,看似只是寻常地迈了一步,却恰好封住了所有可能直面余德的攻击角度。他们脚步落地极轻,几乎听不到声响,身形稳如磐石,显然是下盘功夫极为了得。目光如鹰隼般锁定在张奎身上,眼神锐利且专注,没有丝毫游离,周身散发出一种经年累月在行伍廝杀中磨礪出的凛冽气息。 张奎是何等人物,立刻便感受到了这股毫不掩饰的敌意和压力。但他久经沙场,修为深厚,岂会被几个军汉的气势所慑? 心中虽闪过一丝不悦,但张奎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將原本隨意搭在膝盖上的手微微调整了一下姿態,看似无意,却已暗合守势,周身气机含而不发,犹如一张引而不发的强弓,反而让那六名隨从感到一股无形的反制力,瞳孔不约而同地微微收缩。 第31章 死缠烂打的紈絝子弟 店內的气氛因余德一行人的闯入而瞬间变得有些凝滯。 那六名隨从显然都是军中好手,感应到张奎身上那若有若无、却深不可测的压迫感,以及店內打斗留下的痕跡,立刻警惕地將余德护在中间,手不自觉按上了腰间的兵刃。 余德脸上的嬉笑也收敛了不少,他虽有些紈絝习气,但並非蠢人,自然能感觉到张奎的不同寻常。他目光在张奎身上打量了一番,之后乾笑一声,问道:“王大娘,高姐姐,这位是……?” 王云娘见状,没好气地白了余德一眼,语气却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骄傲:“余小五,我跟你说了多少回了。我家的药典,是祖传的宝贝,是要传给我那两个儿子的。至於我儿子以后愿意传给谁,那是他们的事,我可管不著嘍。” 余德闻言,脸上顿时垮了下来,像个没得到糖吃的孩子。他挥挥手,示意隨从把带来的各色礼物放到一旁还算完好的柜檯上,然后挠了挠头,不紧不慢地,带著点耍无赖的腔调说道:“王大娘,您老总是张口闭口您儿子您儿子的,可我来了这么多次,连您儿子一根毛都没见著啊。咱就別麻烦那两位我素未谋面的大哥了,您就直接行行好,教教我得了唄?您要是再不教我,我爹可真要派人来抓我回潼关了,到时候我想学都没机会了。” 他话音刚落,旁边那名叫做余忠的隨从脸色一急,连忙上前一步,压低声音提醒道:“小少爷,您不能这么说啊。您这么说,这老太……这位老夫人更不会教您了。”他差点脱口而出“老太婆”,硬生生憋了回去。 余德一听,反手就是一记爆栗敲在余忠的后脑勺上,发出“咚”的一声脆响,瞪眼道:“余忠!跟你说过多少次了,要叫王大娘。什么老太婆,没规矩。再说了,像你那样说话,拐弯抹角的,不成骗人了吗?我余德是那种人吗?求学就要有求学的样子。” 张奎原本听到余忠那失礼的称呼,眼神微微一冷,体內法力微涌,正想出手略施惩戒,但听到余德这番看似混不吝、实则透著古怪原则的话,又硬生生止住了动作。他嘴角微微勾起一丝感兴趣的弧度,决定再看看。这小子,似乎有点意思。 王云娘看著余德教训手下那滑稽的样子,也是忍俊不禁。她清了清嗓子,故意板起脸,指了指身边的张奎,对余德说道:“谁说你见不著?诺,这就是我大儿子,张奎。现在北海闻太师麾下担任后军统领。药典的事儿,你现在可以问他了。”说完,她还悄悄对著张奎眨了眨眼,低声呢喃说道:“儿子,这傢伙虽然浑,但心眼不坏,你自己看著办。” 张奎接收到母亲的眼神,心中不由苦笑。哪有亲娘这么坑儿子的?刚回来就塞了个“妻子”,现在又丟过来一个对家传药典死缠烂打的紈絝少爷让他打发。 但他也看出来了,这余德確实如母亲所说,並非大奸大恶之徒,更像是个被宠坏了的、对所爱事物极度痴迷的大孩子。 那余德一听,眼睛瞬间瞪得溜圆,猛地转头看向张奎,脸上瞬间堆满了极其夸张的、近乎諂媚的笑容,惊呼道:“哎呀呀!原来您就是张大哥,失敬失敬。真是百闻不如一见,果然是一表人才,威风凛凛,不愧是大娘的儿子,闻太师麾下的栋樑。” 他一边说著,一边三步並作两步就衝到了张奎面前,极其自然地一把抓住张奎的手,就不住地摇晃起来,语气热切无比:“张大哥,小弟余德,潼关人士,久仰大哥威名。您看,小弟我对医药之道,尤其是这解痘之术,那是真心嚮往,茶不思饭不想啊。您就看在小弟这份诚心上,教教我唄?哪怕就一点点精髓也行啊!” 他这变脸的速度和热情的程度,让张奎都有些措手不及,手臂被晃得微微发麻。一旁的高兰英看著余德那副活宝样子,忍不住掩口轻笑。 而隨从余忠听到“闻太师麾下后军统领”这几个字,脸色却是“唰”地一下变得惨白。他是军中老卒,太清楚闻仲在大商军中的威望和地位了。自家这小少爷纠缠后军统领的母亲,这要是追究起来,那可是大麻烦。 他慌忙上前,用力將余德拉了回来,急声道:“少爷,慎言!这位张將军是闻太师麾下的重將,咱们……咱们得赶紧告辞了。要是让老爷知道您得罪了闻太师,那可就不是挨顿揍能了事的了。” 余德被拉得一个趔趄,却满不在乎地甩开余忠的手,撇嘴道:“干嘛干嘛!瞧你那点出息,闻太师麾下的將军怎么了?闻太师那也是讲道理的人。再说了,我是来求学的,又不是来找茬儿的,顶多……顶多就是方法不太对嘛,大不了被张大哥揍一顿,或者被我爹再揍一顿唄,这个我熟,没事儿。” 他这番话说的理直气壮,仿佛挨揍是什么家常便饭一样,听得张奎都有些无语了。不过,他也彻底確定了,这余德確实没什么坏心思,就是个痴迷医术的浑小子,心思单纯得甚至有点可爱。 张奎摇了摇头,看向母亲,用眼神询问她的意见。王云娘笑了笑,低声道:“这孩子虽然闹腾,但確实是个药痴,本性不坏。那些药典抄本,你爹当年也说过,若能济世救人,传出去也是功德。只是这余家……毕竟是潼关总兵,牵扯官家,娘之前有些顾虑。” 张奎明白了母亲的意思。她早已心软,只是碍於对方身份和其行事方式,才一直僵持。如今自己回来,有了主心骨,便不再坚持。 张奎沉吟片刻,对一脸期待和紧张的余德说道:“余德。” “哎,张大哥您吩咐。”余德立刻站直了身子,一副认真听讲的样子。 “家传药典,乃先父心血,本不外传。”张奎缓缓道,见余德脸色瞬间垮掉,才话锋一转,“不过,念在你確是真心向学,且家母也为你说了情。我便破例一次。” 余德的眼睛瞬间又亮了起来。 张奎继续道:“我可以將家中关於痘症防治的药典抄本借你翻阅三日,允许自行抄录。三日后,必须原样归还,不得损毁。你可能做到?” “能能能!一定能,多谢张大哥,多谢大娘。”余德喜出望外,激动得对著张奎和王云娘连连作揖。 “石头?”王云娘看向张奎,眼中带著询问,毕竟那些抄本可是老张家的传家宝。 张奎对母亲微微点头,示意无妨。他已是天仙,神识强大,过目不忘,那些抄本的內容早已记在心中。而且他感知到余德身上有一股极其隱晦的、与生机和毁灭相关的特殊法力波动,与此人纠缠太深並非好事,藉此机会了结这段因果,倒也合適。 很快,张奎便从后堂搬出两个沉甸甸的大木箱,里面装满了以丝帛为载体的抄本长卷,散发著浓郁的草药气息。 余德带来的隨从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將两个箱子抬起。 “轻点,轻点,都给我小心著点,別顛坏了。”余德在一旁大呼小叫,紧张兮兮地指挥著。 好不容易將箱子安置好,余德再次拍著胸脯保证三日后必定完好归还,然后才带著隨从离开了积善堂。 看著余德那兴高采烈、仿佛得了天大宝贝的背影,以及他那些小心翼翼抬著箱子的隨从,张奎、王云娘和高兰英三人面面相覷,最终都忍不住摇头失笑。 “真是个活宝。”高兰英轻笑道,语气中已没了之前的厌烦。 王云娘也笑著嘆气:“唉,总算把这小祖宗打发走了。希望他真能从中悟出些道理,別再用那些稀奇古怪的痘毒去祸害人了。” 张奎望著门口,思绪涌起。余德,潼关余化龙之子,痴迷痘毒之术……他隱约记得,封神之中,似乎確有这一號人物,未来还会给周军带来大麻烦。今日结下这段善缘,也不知是福是祸。 但无论如何,眼前的麻烦总算暂时解决了。隨后,张奎收回目光,看向母亲和身边那位名义上的“妻子”。 第32章 家宴之后,同行 打发走了余德那个活宝,积善堂內终於恢復了寧静,只留下些许被打坏的家具痕跡,诉说著方才的惊险。阳光透过门扉,洒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的药香似乎也更加浓郁。 “走走走,別在这站著了,回后堂去。”王云娘拉著张奎和高兰英的手,脸上洋溢著满足的笑容,刚才那场衝突只是个小插曲。 她引著两人穿过药铺与后堂连接的小门,眼前豁然开朗。 张奎这才真正看清自己的“新家”。这是一个典型的坐北朝南的两进小院,虽称不上奢华,却收拾得乾净整洁。 临街的前院便是药铺,穿过小门便是后院。东西两侧各有两间厢房,窗明几净;北面是三间正房,青砖灰瓦,看起来颇为结实。院子中央有一口老井,井口磨得光滑;一株有些年头的核桃树枝繁叶茂,在院中投下大片阴凉,树下摆放著石桌石凳;旁边还有一小片精心打理的菜圃,种著些时令蔬菜,青翠欲滴。 这里的一切都显得那么安寧、踏实,充满了人间烟火气,让张奎征战多年的心也不由自主地柔软下来。 这就是家呀! “娘,家里收拾得真好。”张奎由衷地说道,目光柔和地扫过院中的一切。 王云娘笑道:“都是阿英帮著收拾的,这丫头勤快著呢。”说著,慈爱地看了高兰英一眼。 高兰英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低声道:“云姨,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时近中午,王云娘便钻进了东厢的厨房忙碌起来。高兰英想要去帮忙,却被王云娘推了出来:“你去陪著石头说说话,厨房有娘就行!很快就好!” 高兰英只好红著脸回到院中,与张奎相对坐在石凳上。两人一时都有些沉默,气氛微妙又带著一丝尷尬。 张奎轻咳一声,没话找话:“高……姑娘,方才你那金针法宝,威力非凡,不知是何来歷?”他確实对那能威胁到他狼牙破风刀的金针很是好奇。 高兰英抬起头,见张奎目光清澈,只是纯粹好奇,便轻声答道:“將军谬讚了。那是我师门所传的『太阳神针』,平时温养在这颗葫芦之中。”她指了指仍掛在腰间的赤红葫芦,“採擷太阳真火之精,辅以西方精金炼製而成,专破邪祟罡气,只是……只是兰英修为浅薄,未能发挥其万一威力,让將军见笑了。”她想到自己全力施为竟被张奎轻易挡下,脸颊又有些发烫。 “太阳神针……果然厉害。”张奎赞道,“姑娘年纪轻轻已有地仙修为,已是极为难得了。”他这话倒不是客气,高兰英的根骨和修为,放在同龄人中绝对算得上佼佼者。 两人就修行之事閒聊了几句,气氛渐渐自然了许多。张奎发现高兰英虽有些羞涩,但谈及道法修行时却思路清晰,见解独到,显然师承不凡且自身悟性极高。 不多时,王云娘便端著托盘出来了。很简单却透著家的味道的饭菜:三大碗热气腾腾的羊肉烩麵,麵筋道,汤浓郁,肉烂糊;外加一碟淋了香油的醃萝卜丝,一碟碧绿的凉拌薺菜。 “快,趁热吃!石头,这都是你爱吃的!”王云娘招呼著,脸上洋溢著幸福的光彩。 三人围坐在石桌旁,吃著简单却无比温馨的家常饭菜。张奎大口吃著面,感觉比任何山珍海味都要香甜。王云娘不停地给他夹菜,问著北海的风物,听著他挑选些有趣的军旅见闻说来,时而惊呼,时而大笑。 吃著吃著,王云娘忽然放下筷子,看著张奎,眼中带著不舍,轻声问道:“石头,这次回来……能待多久呀?” 张奎吃麵的动作顿了顿,咽下口中的食物,沉吟了一下,还是决定实话实说:“娘,儿子此次是奉了太师军令回朝歌公干,途径澠池才能回来看看。军情紧急,明日一早……就得出发前往朝歌了,我麾下部將还在城外驻扎等著。” “明天一早就走?”王云娘脸上的笑容瞬间黯淡下去,眼神中充满了失落,喃喃道:“这么急啊……”她下意识地看向灶房方向,“那……那你那些弟兄们吃饭咋办?要不……娘现在再去做些饼子,你给他们带去?总不能饿著肚子……” 张奎看著母亲那关切又无措的样子,心中酸涩又温暖,连忙拉住母亲的手:“不用不用,娘,真的不用!我们都带著军粮乾粮呢。再说了,三百多人呢,您哪做得过来啊?您就別操心了。” 他握著母亲粗糙的手,语气放缓,柔声安慰道:“不过娘您放心,儿子现在修为大进了,和以前不一样了。从朝歌到咱们澠池,不过百多里路,对儿子来说,就是一个多时辰的事儿。以后我想家了,隨时都能回来看您。等朝歌那边的事情办得差不多了,儿子也会向太师申请,调回澠池驻守。到时候,咱们一家人就在一起,再也不分开了。” 他这话本是安慰母亲,说得情真意切。然而话音刚落,就听旁边“哐当”一声轻响。 两人转头看去,只见高兰英手中的筷子掉在了石桌上,她整张脸连同脖颈都红透了,仿佛要滴出血来,脑袋埋得极低,几乎要扎进碗里,一双縴手紧紧攥著衣角,身体微微发抖。 “一家人……再也不分开……”这几个字如同惊雷在她心中炸响。她虽然已被云姨认作张奎的妻子,但终究名不正言不顺,心中始终忐忑。此刻听到张奎亲口说出“一家人”,还要说出来“再也不分开”,巨大的羞涩和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瞬间淹没了她,让她手足无措,心慌意乱。 王云娘將高兰英的反应尽收眼底,眼中闪过一丝瞭然。她拍了拍张奎的手,故意板起脸道:“你能隨时回来看看,娘就知足了。公事要紧,別老惦记著家里。”隨即,她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不容置疑:“不过,有件事儿,你得听娘的安排。” 张奎忙道:“娘您说。” 王云娘指了指羞得不敢抬头的高兰英,说道:“让阿英跟你一起去朝歌。” “啊?”张奎一愣。 高兰英也猛地抬起头,美眸中满是惊讶。 王云娘继续说道:“朝歌那地方,听说现在乱得很。你虽然本事大,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阿英这丫头厉害著呢,有她跟在你身边,娘才能放心。她还能替娘看著你,照顾你,这事儿没得商量,不许拒绝。” 张奎看著母亲那坚决的神情,又看向旁边脸颊緋红、眼神中带著几分期待几分慌乱的高兰英,心中百感交集。他確实不反感这个突然多出来的“妻子”,甚至因其英气、善良和那份羞涩而颇有好感。有这样一个容貌修为俱佳的女子相伴同行,似乎……真的不错。 他苦笑一下,点了点头:“好,儿子听娘的。就让……就让高姑娘隨我同行吧。” 听到张奎应允,高兰英的心跳得更快了,她偷偷瞟了张奎一眼,正对上他温和的目光,连忙又低下头去,声如蚊蚋地应了一声:“嗯,兰英……兰英会保护好將军的……” 只是那声音里,怎么听都带著一丝甜意。 王云娘看著眼前这对“小夫妻”,终於满意地笑了,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好,这就对了!快吃饭,面都快坨了。” 阳光透过核桃树的枝叶缝隙洒下,落在石桌和三人身上,,一碗家常面,两碟小菜,三人对坐。外界纷扰的风雨似乎暂时被隔绝在了这个小院之外,只余下淡淡的温情在流淌。 张奎吃著面,看著母亲欣慰的笑容,又看看身边那位即將同行的“妻子”,心中忽然觉得,未来的路或许坎坷,但此刻,家的温暖和这份突如其来的缘分,让他心中前所未有的踏实。 妻子吗? 好像……也不错。 第33章 离家,朝歌惊变 翌日,天光微熹,晨雾尚未散尽。 静坐中的张奎睁开双眼,体內金丹缓缓平息,周身法力圆融无碍。到了天仙之境,已经无需再依靠凡俗五穀杂粮维繫生机,天地灵气便是最好的滋养。 然而,他鼻翼微动,却嗅到了一股无比熟悉的味道,从厨房的方向裊裊传来。 张奎轻轻嘆了口气,嘴角泛起一丝苦笑。劝不动,根本劝不动。昨夜他就跟母亲再三解释,自己修为已达天仙,早已辟穀,无需再为口腹之慾忙碌。母亲当时听著,点著头,一副“我懂了”的样子,可这第二天一早,厨房的炊烟还是准时升起了。 在他母亲朴素的认知里,儿子千里迢迢回家,哪能不吃饭就上路?修为再高,那也是她儿子,吃饱了肚子才不亏。 他起身走出厢房,只见高兰英也已起身,正帮著母亲在厨房里外忙碌。晨曦柔和的光线洒在她身上,令她褪去了昨日交手时的英武凌厉,多了几分温婉居家的气息。 她动作麻利地帮著端碗筷,看到张奎出来,脸颊微微泛红,低声唤了句:“將军,早。” “早。”张奎点头回应,目光柔和。 很快,简单的早餐摆上了石桌。金黄的粟米粥,烙得喷香的油饼,还有一碟母亲自己醃的咸菜。 张奎没有再多说什么,坐下来,陪著母亲和高兰英,將桌上的食物吃得乾乾净净。他知道,吃得越多,母亲就越开心。 果然,王云娘看著儿子狼吞虎咽的样子,眼角的皱纹都笑开了花,不停地念叨:“多吃点,多吃点,路上辛苦……” 饭后,天色已大亮。离別的时候终究到了。 王云娘將两人送到院门口,拉著张奎的手,千叮万嘱:“路上一定要小心!到了朝歌,凡事多留个心眼,別逞强。要照顾好阿英,也照顾好自己……”说著,眼圈又有些红了。 “娘,您放心,儿子记住了,您在家也多保重。”张奎心中也是不舍,用力握了握母亲的手。 高兰英背好行囊,里面是她的一些隨身物品。她对著王云娘深深一礼:“云姨,您保重,兰英……会照顾好將军的。” “哎,好孩子,去吧。”王云娘抹了抹眼角,笑著摆手。 张奎不再犹豫,心念一动,伴隨著一声低沉的嘶鸣,独角乌烟兽凭空出现,四蹄踏著淡淡的黑烟,神骏非凡。 “我们走吧。”张奎翻身上了乌烟兽,然后很自然地朝著高兰英伸出手。 高兰英看著那伸来的大手,脸上瞬间飞起两朵红云,眼神有些犹豫和羞涩。男女共乘一骑,未免太过亲密…… “此地离城外大营还有段距离,难道高姑娘想步行过去?”张奎语气平静,眼神却不容拒绝。 高兰英闻言,咬了咬下唇,最终还是伸出縴手,放在了张奎的掌心。张奎轻轻一拉,高兰英便觉一股柔和的力道托著自己,轻盈地落在了乌烟兽背上,坐在了张奎身前。 她的后背几乎要贴到张奎坚实的胸膛,甚至能感受到对方衣服传来的微凉和其下蕴含的磅礴气血之力,这让她的心跳骤然加速,身体微微僵硬,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坐稳了。”张奎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让她浑身一颤。 下一刻,独角乌烟兽发出一声欢快的嘶鸣,四蹄生风,化作一道黑色流光,朝著城外疾驰而去,速度极快却又异常平稳。高兰英下意识地轻轻抓住了乌烟兽颈部的鬃毛,感受著风从耳边掠过,看著两侧景物飞速倒退,心中那点羞涩渐渐被一种新奇和隱隱的兴奋所取代。 不多时,城外营地已在眼前。鄔文化正扛著巨棒,如同门神般站在营门口,三百玄甲骑兵已然列队完毕,肃杀之气瀰漫。 独角乌烟兽稳稳停在校场中央。张奎率先下马,然后很自然地转身,伸手扶了高兰英一把。 高兰英落地,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衣襟,脸颊依旧带著红晕。 这时,只见那铁塔般的鄔文化大步上前,对著张奎抱拳行礼:“將军!”然后,他铜铃般的大眼睛看向高兰英,挠了挠他那颗大脑袋,似乎思考了一下,然后瓮声瓮气、极其自然地开口喊道: “夫人!” 这一声“夫人”喊得中气十足,毫无滯涩。 张奎闻言一愣,隨即失笑,看向鄔文化的目光中带了几分惊奇。好傢伙,这大个子看起来憨直,没想到心思还挺活络,观察力也不错,看来也不是真憨。 高兰英则是被这一声“夫人”喊得差点跳起来,整张脸瞬间红得像要滴血,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心中却又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甜意。 张奎笑了笑,並没有否认,只是拍了拍鄔文化的肩膀:“就你机灵,传令下去,拔营出发。目標,朝歌。” “是,將军。”鄔文化大声应道,转身呼喝起来:“拔营,出发了……都精神点。” 队伍很快开拔,三百黑甲,簇拥著共乘一骑的张奎与高兰英,带著滚滚烟尘,向著朝歌方向疾驰而去。 …… 就在张奎一行人向著朝歌进发的同时,朝歌城,王宫大殿之上,正上演著一场惊心动魄的巨变。 自四大伯侯奉詔入朝歌以来,城內便暗流涌动。今日,大王殷寿终於升殿,召见这四位割据一方的伯侯。 大殿之上,气氛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紂王殷高坐於王座之上,面色阴沉,眼神中带著一种暴戾与猜忌。妖妃妲己伴坐在侧,美艷绝伦,眼波流转间却带著令人不寒而慄的冰冷与戏謔。下列文武百官,个个屏息凝神,大气不敢出。 东伯侯姜桓楚率先出列,他身为国丈,女儿姜王后惨死宫中,早已悲愤填膺,此刻面对仇人,更是目眥欲裂,厉声控诉紂王无道,宠信妖妃,残害忠良,屠戮至亲,言辞激烈,毫不避讳。 南伯侯鄂崇禹性情刚烈,早已对朝政不满,见状也出列附和,痛陈紂王过失,要求清君侧,诛妖妃。 龙椅之上,紂王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眼中杀机毕露。妲己更是冷笑连连,在紂王耳边轻轻低语了几句。 “放肆!”紂王猛地一拍龙椅扶手,勃然大怒,“尔等身为臣子,竟敢公然誹谤君父,图谋不轨。来人!” 殿前武士一拥而上。 “东伯侯姜桓楚、南伯侯鄂崇禹,大逆不道,推出午门,梟首示眾。”紂王的声音冰冷而无情,如同寒冬腊月的寒风,刮过每个人的心头。 姜桓楚和鄂崇禹怒骂不止,却被如狼似虎的武士强行拖拽了出去。 百官骇然,殿內一片死寂,人人自危。 接著,紂王那冰冷的目光投向了西伯侯姬昌和北伯侯崇侯虎。 “西伯侯,你素称贤能,善於卜算。你且算算,今日之事,是吉是凶啊?”紂王的声音带著一丝森然的戏謔。 姬昌心中悲愤万分,却知此刻不能硬抗。他强忍悲痛,出列躬身,言辞恳切地劝諫紂王亲贤臣远小人,恤民情施仁政,並为姜桓楚和鄂崇禹求情,希望紂王能念在他们往日功劳的份上网开一面——儘管他知道这已不可能。 然而,妲己却在一旁冷笑道:“陛下,臣妾听闻西伯侯能掐会算,有未卜先知之能。他既能算天下事,岂能不知今日之祸?依臣妾看,他方才不言,乃是包藏祸心;此刻假意求情,更是虚偽至极,恐怕其心叵测,早有反意。” 紂王本就对姬昌的贤名心存忌惮,闻言更是疑心大起,厉声道:“姬昌,妖言惑眾,心怀不轨。將其拿下,打入死牢,没有孤的旨意,任何人不得探视。” 此时,殿外传来两声沉闷的斧鉞撞击声响,姜桓楚、鄂崇禹两位侯爷已然身首异处。 姬昌长嘆一声,知天命不可违,不再辩解,任由武士將其押解下去。 最后,只剩下北伯侯崇侯虎。他早已嚇得体如筛糠,冷汗湿透了衣背。见紂王目光扫来,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陛下明鑑!臣对陛下忠心耿耿,绝无二心。姜桓楚、鄂崇禹自取死路,姬昌偽善欺世,皆罪有应得。” 紂王看著崇侯虎这俯首帖耳的模样,心中很是高兴,觉得此人庸碌无能,反而更好控制。再加上费仲、尤浑二人在一旁为崇侯虎说情。 紂王冷哼一声:“量你也不敢有异心。起来吧,望你日后好生为孤镇守北方,莫要学那等乱臣贼子。” “谢陛下隆恩!”崇侯虎如蒙大赦,连连磕头,这才颤巍巍地爬起来,退到一旁,心中后怕不已,却也暗自庆幸自己逃过一劫。 一场朝会,四大伯侯,两死一囚,唯有北伯侯崇侯虎得以倖免。 朝歌城上空,阴云密布,电闪雷鸣,仿佛也在为这滔天惨剧而悲鸣。而对此尚不知情的张奎,正一步步踏入这风暴的中心…… 第34章 定策,武成王府 经过数日疾行,朝歌城遥遥在望。 那巨大的城池如同匍匐在大地上的洪荒巨兽,城墙高耸如山岳,绵延不知几许,黑灰色的墙砖在阳光下闪烁著金属般的冷硬光泽。越是靠近,便越是能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令人窒息的磅礴气势与威严。 及至近前,张奎目光微凝,看得更为真切。那高逾十丈的城墙之上,並非凡俗砖石那般简单,其上密密麻麻铭刻著无数玄奥古老的符文与阵图,有些黯淡无光,仿佛已沉寂千年;有些则隱隱流转著各色灵光,散发出强弱不一的法力波动,构成了一个庞大而复杂的立体防御体系。箭楼、垛口等处,隱约可见身穿符文重甲的士卒巡逻,旌旗招展间,透出的煞气竟不弱於北海军中的精锐。 整座巨城都被一层肉眼难以察觉、但神识稍一触碰便能感到的巨大能量护罩所笼罩,这护罩与地脉相连,与城墙上的法阵呼应,散发出一种坚不可摧、万法不侵的厚重感。 “好一座雄城,好厉害的护城大阵。”张奎心中暗赞。 这朝歌不愧为大商国都,底蕴果然深厚无比。如此规模的阵法,即便大罗金仙亲至,恐怕也难以强行攻破。 高兰英亦是美眸闪动,显然也被这都城的气象所震撼。就连一向憨直的鄔文化,也瞪大了眼睛,嘟囔道:“这城……真结实。” 验过闻太师的军令文书,守城將领不敢怠慢,恭敬地引著张奎及其部属前往北衙军府办理驻扎手续。 朝歌城內规矩森严,外军入京,皆需在指定营地驻扎,不得隨意走动。 一切安排妥当后,张奎令鄔文化安排好部眾后,隨自己和高兰英入城拜会武成王黄飞虎。临行前,他对高兰英道:“兰英,你可有甲冑?” 高兰英微微一怔,隨即点头:“有的,是师门所赐。”她回到营帐,片刻后走出,已换上一身亮银色的女式鎧甲。那鎧甲设计精巧,既不失防护之能,又贴合女子身形,衬得她英姿颯爽,宛如一朵雪中寒梅,清丽而凛然。她將那赤红色的太阳神葫芦掛在腰侧,更添几分神秘。 张奎眼中闪过一丝讚赏,点了点头。他又看向鄔文化,沉声道:“文化,运转气血,收敛身形,隨我入城。” “是!將军!”鄔文化低吼一声,体內气血如同烘炉般轰然运转,周身肌肉骨骼发出一阵轻微的“噼啪”声响,他那原本夸张的体型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缩,最终稳定在九尺左右,虽依旧比常人魁梧雄壮得多,但已不至於太过惊世骇俗。 鄔文化突破地巫境后,对自身气血的控制更为精妙。隨后,他换上了一身特製的黑色鎧甲,扛著那根缩小一號却依旧骇人的狼牙棒。 三人持著闻仲的拜帖,再次入城。朝歌城內更是繁华似锦,车水马龙,人流如织,坊市林立,各种叫卖声不绝於耳,其繁华程度远非澠池可比。 但张奎敏锐地察觉到,在这片繁华之下,似乎隱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压抑。巡逻的甲士数量明显增多,且神色肃穆;偶尔有华丽的马车经过,车帘紧闭,行色匆匆。 按照路人指引,三人来到武成王府邸。王府门前守卫森严,气息剽悍的府兵目光锐利地扫视著过往行人。 张奎上前,递上闻仲的拜帖:“北海张奎,奉太师之命,特来拜见武成王,烦请通传。” 那护卫头领接过拜帖,不敢怠慢,恭敬道:“將军稍候。”立刻转身入內通传。 不多时,府门大开,那护卫头领快步走出,躬身道:“张將军,王爷有请。王爷正在书房与亚相大人议事,请您直接过去。” 亚相?比干也在?张奎带著高兰英和鄔文化,跟隨引路僕人,穿过重重庭院,来到一处清雅的书房外。 还未进门,便听到里面传来一个带著几分忧愤的声音:“陛下如今愈发独断专行,听信谗言,昨日大殿之上……唉,简直是自毁柱石啊。”应该是亚相比乾的声音。 另一个雄浑的声音嘆道:“亚相息怒,如今奸邪日盛,我等更需谨慎,保全自身,方能徐图后计……”这想必就是武成王黄飞虎。 僕人通报后,书房內,黄飞虎的声音隨即传来:“快请进!” 张奎整理了一下衣甲,迈步而入。高兰英和鄔文化紧隨其后。 书房內,两位气度不凡的中年人正相对而坐。主位之上那人,身穿王服,面容刚毅,虎目含威,周身有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和沙场宿將的煞气,正是武成王黄飞虎。客位之上那人,穿著丞相官袍,面容清癯,目光睿智而深邃,眉宇间带著深深的忧色,正是亚相比干。 两人的目光同时落在进门的张奎三人身上。黄飞虎的目光锐利如刀,比乾的目光则更为温和。 张奎不卑不亢,上前一步,抱拳行礼:“末將张奎,奉太师之命,参见武成王,见过亚相大人。”高兰英与鄔文化也隨之行礼。 “张將军不必多礼。”黄飞虎抬手虚扶,目光扫过张奎身后的高兰英和鄔文化,尤其在感应到鄔文化那凝练如凶兽般的气血和张奎那深不见底的修为时,眼中闪过一丝惊异,“闻太师在拜帖中已言明,將军乃太师臂膀,此番回朝,必有要事。这两位是?” “这位是高兰英,乃末將……妻子。”张奎略一迟疑,还是如此介绍道,“这位是末將麾下都尉,鄔文化。” 高兰英听到“妻子”二字,脸颊微红,却依旧保持镇定。鄔文化则挺起胸膛,拱手行礼。 黄飞虎和比干对视一眼,点了点头。闻太师看重的人,自然不会差。 “张將军来得正好。”比干开口道,语气沉重,“想必將军一路行来,对朝中近日之事已有耳闻?” 张奎沉声道:“末將略有耳闻,听闻四大伯侯入朝,似乎……发生了变故?”他其实已知大概,但还需確认。 黄飞虎重重一拳捶在案几上,恨声道:“何止是变故,东伯侯、南伯侯只因直言进諫,便被推出宫门梟首示眾。西伯侯被囚死牢。唯有那諂媚无耻的崇侯虎得以倖免。陛下……陛下真是被妖妃彻底蒙蔽了心智。” 儘管已有心理准备,但张奎还是心中一震,局势竟已至如此地步。 比干长嘆一声,看向张奎:“太师令將军此时回朝,想必已有应对之策?” 张奎取出闻仲那份写著十条諫言的文书,恭敬地呈上:“此乃太师亲笔所书十条諫言,命末將面呈大王,陈说利害,以期稳住朝局,等待太师平定北海归来。” 黄飞虎和比干接过文书,迅速瀏览一遍,眼中都露出振奋之色。 “太师老成谋国,所言皆切中要害。”比干击节讚嘆,但隨即眉头又皱起,“只是……如今陛下正在盛怒之时,將军欲如何呈递此諫言?” 张奎道:“末將打算依循规矩,请旨覲见。” “不可。”比干立刻摇头,“按规矩递摺子,恐怕根本到不了陛下面前,便被费仲、尤浑之流扣下。” 黄飞虎也点头附和:“亚相所言极是。如今宫闈被妖妃把持,寻常途径,难以面君。” 张奎眉头微蹙:“那依亚相和王爷之见,该当如何?” 比干沉吟片刻,睿智的目光中闪过一丝决断,他看向张奎,缓缓道:“唯有行非常之法。將军明日一早,便持太师拜帖与这諫言文书,直接前往九间殿外,敲响先帝所设的登闻鼓,要求即刻面君,陈说北海军情与太师諫言!” “登闻鼓?”张奎目光一凝。 “不错!”比干斩钉截铁道,“唯有如此,才能绕过佞臣阻隔,直达天听!才能让陛下和满朝文武都知晓太师的態度。而且,此举看似冒险,实则也是对將军你的一种保护。” “保护?”张奎略有不解。 “正是。”比干解释道,“你敲响登闻鼓,当著满朝文武的面,光明正大地表明身份,代表闻太师陈情。如此一来,所有人都知道,你的一言一行皆代表远在北海的闻仲太师。陛下即便再愤怒,对你的话再不满,也要顾忌远在北海、手握重兵的闻太师。他的怒火,便不敢轻易宣泄在你个人身上。否则,便是公然与闻太师决裂,陛下……目前恐怕还不敢如此。” 黄飞虎也恍然大悟,赞道:“亚相高见,如此,张將军安全可保无虞,太师之言也能上达天听。” 张奎闻言,心中豁然开朗,对比乾的智慧深感佩服。此举確实是最佳方案。他当即躬身抱拳,深深一礼:“末將多谢亚相指点迷津。” 比干扶起他,语重心长道:“將军明日朝堂之上,言辞需恳切,据理力爭,但亦要把握分寸,切记,你的首要任务是传达太师之意,稳住局势,而非激怒君王。一切,以保全自身,等待太师归来为重。” “末將明白!”张奎郑重应下。 “今日天色已晚,將军便在本王府中住下吧。”黄飞虎开口道,“明日一早,老夫与你一同上朝。” “多谢王爷。” 是夜,张奎三人便在武成王府住下。 第35章 朝堂陈情 翌日清晨,初升的朝阳给巍峨的朝歌皇城镀上了一层金边,但难以驱散那瀰漫在空气中的肃杀与压抑。 张奎结束打坐修行,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精光內敛,周身气息圆融无碍。 这时,门外传来僕人恭敬的声音:“张將军,王爷已在前厅恭候,请您准备入朝。” 张奎应了一声,起身整理好虬龙墨鳞鎧,將闻太师手书的那份諫言小心放入怀中。当他走到前厅,只见黄飞虎已穿戴整齐,一身王服,腰佩宝剑,神色凝重。 “张將军,准备好了吗?”黄飞虎沉声问道。 “末將准备好了,王爷。”张奎目光坚定。 两人不再多言,並肩走出武成王府,乘上早已备好的车驾,向著皇宫方向行去。高兰英与鄔文化则留在府中等候消息。 九间殿外,文武百官早已按品级列队等候。气氛凝重,无人喧譁,甚至连眼神交流都带著小心翼翼。当黄飞虎与张奎到来时,无数道目光瞬间聚焦在他们身上,尤其是落在张奎这个陌生而气势不凡的年轻將领身上。 张奎对周遭目光视若无睹,他按照昨日比干所授计划,並未融入百官队列,而是径直走向那面矗立在殿外,非紧急军国大事不可妄动的登闻鼓。 在百官惊愕的目光注视下,张奎深吸一口气,体內金丹微震,法力灌注手臂,抡起鼓槌。 “咚!!!” “咚!!!” “咚!!!” 沉重而洪亮的鼓声如同惊雷,骤然炸响在清晨的王宫上空,打破了死寂,鼓声穿透宫墙,迴荡在偌大的皇城之中。 “何人击鼓?”殿前武士厉声喝问,当看到张奎身旁站著的武成王,以及张奎手中那枚造型独特、象徵闻太师身份的令符,又硬生生將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鼓声惊动了殿內的紂王。很快,內侍尖细的声音传出:“陛下有旨,升殿,宣击鼓人覲见。” 沉重的殿门缓缓打开,文武百官鱼贯而入,分列两旁。张奎在文武百官的目光下,整理衣甲,昂首阔步,踏入这大商王朝的权力核心——九间殿。 殿內金碧辉煌,雕樑画栋,气势恢宏。紂王殷寿高坐於龙椅之上,面色阴沉,眼神中带著被打扰的不悦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暴戾。妖妃妲己並未在殿上,但张奎能感觉到,一股若有若无的妖异气息隱藏在后殿帘幕之后。 “下方何人击鼓?有何紧急军情?”紂王的声音冰冷,带著威压。 张奎不卑不亢,单膝跪地,抱拳行礼,声音清晰洪亮,传遍大殿:“末將张奎,现任北海平叛大军后军统领,奉闻仲太师之命回朝,有太师亲笔諫言文书上呈陛下。事关北海战局及社稷安稳,情非得已,敲响登闻鼓,惊扰圣驾,请陛下恕罪。” “闻太师的諫言?”紂王眉头一皱,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他可以不在乎任何大臣,但对那位手握重兵、修为深不可测的先帝託孤老臣,却不得不心存忌惮。 他挥了挥手,“呈上来。” 內侍接过张奎手中的文书,恭敬地呈给紂王。 紂王展开文书,目光扫过。那上面正是闻仲亲笔所书的十条諫言,字字珠璣,直指时弊: “臣闻求木之长者,必固其根本;欲流之远者,必浚其泉源;思国之安者,必积其德义……陛下承天大宝,居域中之大,当居安思危,戒奢以俭……今有十思,愿陛下慎之: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一思见可欲,则思知足以自戒; 二思將有作,则思知止以安人; 三思念高危,则思谦冲而自牧; 四思惧满溢,则思江海下百川; 五思乐盘游,则思三驱以为度; 六思忧懈怠,则思慎始而敬终; 七思虑壅蔽,则思虚心以纳下; 八思惧谗邪,则思正身以黜恶; 九思恩所加,则思无因喜以谬赏; 十思罚所及,则思无以怒而滥刑。 总此十思,宏兹九德……若能如此,则文武並用,垂拱而治,何必劳神苦思,代百司之职役哉?……” 这十条諫言,字字珠璣,指出了紂王当下的过失,又提出了改进方向,言辞恳切,忧国忧民。 紂王看著看著,脸色变幻不定,时而阴沉,时而恼怒,握著文书的手指微微用力。大殿之內,落针可闻,所有大臣都屏住呼吸,紧张地看著紂王的反应。费仲、尤浑等佞臣脸色难看,眼中闪烁著阴鷙的光芒。黄飞虎、比干则看似平静,实则袖中拳头紧握。大夫杨任等忠直之臣,则面露期盼之色。 最终,紂王眼中的怒色渐渐被一种冰冷的理智所取代。他深知,此刻绝不能与闻仲撕破脸皮。北海未平,闻仲手握重兵,若军心不稳,后果不堪设想。 他缓缓合上文书,目光落在张奎身上,声音听不出喜怒:“闻太师远在北海,仍心系朝堂,孤心甚慰。这十条諫言,孤收下了,会仔细斟酌。张將军北海討贼有功,一路辛苦。” 他略一沉吟,似乎是为了显示自己的宽宏大量和赏罚分明,开口道:“张奎听旨!” “末將在!” “擢升张奎为北衙副都统,驻防京师,负责京城外围防守事宜,即日上任。” 北衙副都统,位高权重,负责京畿外围防务,可谓是要职。这番任命,既是对闻仲一系的安抚,也未尝没有將张奎放在眼皮底下监视的意味。 张奎心里明镜似的,但表面依旧恭敬,叩首谢恩:“臣张奎,谢陛下隆恩。” 至此,张奎此行的首要任务,算是圆满完成。虽然紂王並未当场表態採纳所有諫言,但只要他收下並承诺“斟酌”,闻太师的目的便已达到——成功地向朝野表明了態度,暂时稳住了局面。 散朝之后,百官心思各异地退出九间殿。费仲等人脸色铁青,匆匆离去。黄飞虎、比干、杨任等人则面露欣慰之色,向张奎投来讚许的目光。 然而,张奎却並未如黄飞虎、比干所期望的那般,趁势融入他们的圈子,积极参与朝政。他深知朝堂这潭水实在太深,各方势力错综复杂,紂王喜怒无常,妖妃潜伏在侧,绝非久留之地。他此行只为完成太师嘱託,並无意捲入这漩涡中心。 他婉言谢绝了亚相比干邀他饮宴的美意,同时以“需熟悉防务,便於往返军营”为由,拒绝了黄飞虎赏赐的內城宅邸。张奎直接用自己这些年的积蓄,在都城西郊,靠近北衙大营的地方,置办了一处清静的府邸。 这处府邸远离朝堂的喧囂,环境幽雅,带有练武场和静室,正合张奎心意。他將鄔文化和三百亲兵安置在府邸旁的北衙大营中,每日的军营点卯操练等俗务,大多交由愈发可靠得力的鄔文化代劳。 他自己则真的过起了半隱居的生活。每日除了雷打不动的修行悟道,揣摩金丹大道和天罡神通之外,最大的乐趣便是与高兰英交流修行之道。 高兰英所修功法颇为玄妙,虽未正式拜入那位传说中的地仙之祖镇元大仙门下,但所得传承確实与万寿山五庄观有些渊源,根基扎实,尤其对五行之道的理解颇有独到之处。两人时常在院中树下,或是静室之內,切磋论道,互换心得。 张奎將自己关於金丹大道的感悟,以及天罡三十六法中“五行大遁”的修习经验与高兰英分享,令她受益匪浅;而高兰英对土行、火行之力的精妙操控以及太阳神针的运用法门,也给了张奎不少启发。 这种纯粹的道法交流,让两人关係日益亲密,之前由母亲强行撮合带来的尷尬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惺惺相惜、潜移默化的情愫。 朝歌城內的风波暂时与他们无关。 张奎乐得清静,只想守著这一方小天地,提升实力,等待闻太师归来。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他这位新晋的北衙副都统,又是闻太师的代言人,真的能一直置身事外吗? 第36章 吕岳的邀请 西郊府邸,静室之內。 阳光透过窗欞,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檀香与灵气交融的气息。 张奎与高兰英相对盘坐,掌心相对,法力如同涓涓细流,在两人体內循环往復,进行著每日必不可少的修行功课。张奎的天仙法力醇厚磅礴,中正平和;高兰英的地仙灵力则精纯灵动,带著一丝太阳真火的灼热气息。两者交融,非但没有衝突,反而阴阳互济,彼此滋养,让两人都感到修为在稳步提升,对道法的理解也愈发深刻。 这种心神相连、法力共融的修行方式,极考验修行双方的相互信任。经过这些时日的朝夕相处,两人之间的那层隔阂早已消失无踪,一种难以言喻的默契与情愫,在静默中悄然生长。 就在这静謐祥和的时刻,张奎腰间悬掛的储物袋中,忽然毫无徵兆地亮起一道温润却不容忽视的黄色光芒。 张奎心神微动,从入定中醒来。高兰英也感应到了异样,长长的睫毛颤动,睁开了美眸,眼中带著一丝疑惑。 张奎伸手从储物袋中取出那发光之物。那是一枚巴掌大小的神符,材质非金非玉,触手温凉,表面铭刻著古老复杂的云纹符籙,此刻正散发著柔和而稳定的黄光,微微震颤著。 “这是……”张奎目光一凝,认出了这枚神符的来歷。正是当初在北海军营时,截教上仙吕岳离去前,赠予他的传讯玉符。吕岳有言若有要事,可凭此符联繫,没想到今日竟突然自行激活了。 高兰英也好奇地看向那枚一看就非同凡响的神符。 张奎不再迟疑,將一丝精纯的法力送入神符之中。 玉符上的黄光骤然变得明亮起来,悬浮而起,投射出一片朦朧的光晕。一个霸气而熟悉的笑声率先从光晕中传出,震得静室內的空气都微微荡漾: “哈哈哈!张奎道友,別来无恙乎?” 光是这笑声,便带著一股睥睨天下、纵横捭闔的强大气势,令高兰英脸色微微一变,心中暗惊:这是哪位大能? 隨即,吕岳那独特的声音清晰传来:“贫道吕岳,擬於十日后,於东海九龙岛,引动天劫,叩问大罗道果。此番渡劫,於吾而言至关重要,亦蕴含天地法则之显化。道友乃贫道甚为看重之人,故特传讯相邀,请道友前来观礼。若道友愿赏光,请速至东海九龙岛一聚,神符可指引方位。吕岳,静候道友佳音。” 话音落下,玉符上的光芒渐渐收敛,恢復了平静,但其上浮现出一幅细微的东海海图,其中一个光点不断闪烁,正是九龙岛所在。 静室內一片寂静。 高兰英檀口微张,绝美的脸上写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她猛地看向张奎,声音都带著一丝颤抖:“吕……吕岳?是那位……截教上仙,瘟神吕岳?他要晋升大罗金仙了?还……还邀请你去观礼?” 由不得高兰英不震惊。吕岳之名,在修行之人中可谓如雷贯耳。 那可是天皇伏羲年间便已得道的大能,传说昔日曾助人皇轩辕大战蚩尤,一手出神入化的瘟癀之道,布下瘟疫毒阵,杀得九黎族大军闻风丧胆,尸横遍野,更是凭此无上功德证道金仙,威震洪荒,其凶名与威名同样显赫。如今,这位古老而强大的存在,竟然要更进一步,衝击那万千修士梦寐以求的大罗金仙道果。 更让她感到不可思议的是,吕岳竟然会亲自传讯邀请张奎前去观礼。要知道,修士渡劫,尤其是衝击大罗金仙这等关乎道途性命的关键时刻,极其凶险,也极其私密,通常会清场,最多只会邀请寥寥几位真正信得过、且对自身大道有所助益的同道好友前来护法或观礼。吕岳邀请张奎,这无疑是將他视为了极为重要的道友。 自己这位“夫君”,到底还隱藏著多少秘密?竟然能与吕岳这等传说中的大能平辈论交? 看著高兰英那震惊又好奇的模样,张奎笑了笑,將神符收起,简单解释道:“不必惊讶,当初我於北海渡天仙劫时,闻太师请动了吕岳前辈为我护道。观礼过程中,吕岳前辈似有所悟,便与我道友相称。只是我也没想到,他会邀请我去观礼。”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高兰英却知道,能让吕岳“有所悟”並认可为“道友”,张奎自身的天赋、根基以及所修之道,必然有其惊人之处。她看向张奎的目光,不禁又多了几分钦佩。 “大罗金仙劫……”张奎目光投向窗外,眼中闪烁著灼热的光芒,“此等机缘,確实万载难逢。观摩大罗层次的天地法则显化与碰撞,对你我修行,有著难以估量的好处,我们必须去。” 高兰英闻言,也是心动不已。能观摩大罗劫,哪怕只是远远感受那股天地之威与道韵流转,对地仙境的她来说,都是天大的造化。但她也有些迟疑:“可是……吕岳上仙邀请的是你,我……我跟著去,合適吗?” 张奎转过头,看著她,眼神认真而温柔:“当然合適,你当然要跟我一起去。” 高兰英脸颊微红,心中甜蜜,却故意扭开头,低声嘟囔道:“我……我以什么身份去呀?吕岳上仙问起来,多不好意思……” 张奎看著她那罕见的娇羞模样,心中一动,起了逗弄之心。他伸出手,轻轻握住高兰英的縴手,目光灼灼地看著她,语气无比认真地说道:“当然是以我张奎的夫人,道侣的身份去。难道不是吗?” 高兰英被他看得心跳漏了一拍,脸颊瞬间緋红,用力想抽回手,却被张奎握得紧紧的。她羞恼地白了他一眼,嗔道:“谁……谁答应做你夫人了?净会胡说!云姨说的那次……那次不算数。” “哦?不算数?”张奎故意板起脸,眼中却带著笑意,“那我可要数数了,数到十,你要是再不答应,我可就真去找別人当夫人,带她去见吕岳前辈了?” “你敢?”高兰英立刻瞪圆了美眸,像只被踩了尾巴的小猫。 “你看我敢不敢。”张奎忍著笑,开始慢悠悠地数数:“一……二……三……” 高兰英咬著嘴唇,看著他真的开始数,心里又急又气又羞,眼看张奎数到“三”了,她心一横,猛地伸出另一只手,捂住了张奎的嘴巴,不让他再数下去。 “唔……”张奎没想到她反应这么大,愣了一下。 只见高兰英抬起头,脸颊红得如同熟透的苹果,眼神却异常明亮坚定,她望著张奎,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快速而清晰地说道: “十!” 说完这个字,她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又像是做出了某种重大的决定,眼神变得柔情似水,深深地望著张奎惊讶的眼睛,轻声道:“我……答应你。” 短短五个字,却重於千钧。 张奎愣住了,隨即巨大的喜悦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他原本只是开玩笑,没想到竟得到了她如此郑重而直接的回应。 他反手紧紧握住高兰英的手,另一只手轻轻抚上她滚烫的脸颊,声音因激动而有些沙哑:“兰英……你说真的?” 高兰英羞涩地点了点头,声如蚊蚋却无比清晰:“嗯……我答应做你的夫人。” “太好了!”张奎再也抑制不住內心的狂喜,猛地张开双臂,將高兰英紧紧地、紧紧地拥入怀中。高兰英先是身体一僵,隨即彻底放鬆下来,温顺地依偎在他宽阔坚实的胸膛上,听著他那强劲有力的心跳,感受著那份令人安心的温暖,嘴角不由自主地扬起幸福的笑容。 静室內,阳光正好,温情脉脉。 张奎抱著怀中佳人,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满足感。他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吻,郑重承诺道:“等我们从九龙岛观礼回来,我们就回澠池,去见娘。我要风风光光地娶你过门,让所有人都知道,你高兰英,是我张奎明媒正娶的夫人!” 高兰英將脸埋在他胸前,用力地点了点头,眼中闪烁著幸福的泪光。 良久,两人才分开,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那我们准备一下,即刻动身前往东海九龙岛。”张奎拉著高兰英的手,语气振奋,“大罗金仙之劫,可不能错过了。” “好!”高兰英嫣然一笑。 第37章 九龙岛,群贤毕至 叮嘱鄔文化严守府邸与军营后,张奎与高兰英共乘独角乌烟兽,化作一道迅疾的乌光,离了朝歌,径直向东方而去。 乌烟兽四蹄生烟,踏云御风,速度极快。不过一日光景,眼前景象便豁然开朗,浩瀚无垠的东海已然在望。但见碧波万顷,接天连地,海天一色,壮阔无比。咸湿的海风扑面而来,带著磅礴的水灵之气。远处波涛汹涌,浪花如雪,时有巨大的海兽跃出水面,发出悠长的嘶鸣,显露出这片海域的不凡。 张奎取出吕岳所赠神符,其上光华流转,指向愈发清晰。他催动乌烟兽,沿著指引破空而行。又飞行了约莫半个时辰,只见前方海面之上,云雾繚绕之间,隱隱现出一片仙光璀璨的岛屿轮廓。 那岛屿气象万千,远非寻常海外仙山可比。但见九条巨大的山脉如同活著的巨龙般从岛屿中心延伸而出,探入海中,形成九道天然屏障,拱卫著中央的主峰。整座岛屿都被浓郁得化不开的先天灵气所笼罩,霞光道道,瑞气千条,岛上奇花异草遍地,珍禽异兽嬉戏其间,更有数座或恢弘或精巧的宫殿洞府点缀於山林之间,宛如仙境。 “好一处洞天福地,不愧是截教上仙的道场。”高兰英忍不住惊嘆道,美眸中异彩连连。 张奎也不住点头,他清晰地感知到岛屿各处布置的强大禁制阵法,並有数股毫不掩饰、强横无匹的气息盘踞其中,显然已有不少大能先一步抵达。 两人按落云头,降在岛屿边缘一处显然是迎客之用的白玉平台上。早有两位身穿灰色道袍、气息阴柔却不容小覷的道童在此等候,见到张奎二人,上前稽首:“来的可是张奎师叔?” “正是张某,应吕岳道友之邀前来。”张奎拱手还礼,不卑不亢。 “师叔请隨我来,老爷已等候多时了。”道童恭敬引路。 两人跟隨道童,穿过层层禁制,一路行来,只见岛上景致越发奇绝,灵气氤氳成雾,偶尔遇到的其他修士,气息最弱者也是天仙之境,皆对引路道童颇为客气,看向张奎和高兰英的目光则带著几分好奇与探究。 很快,他们被引至一座开阔的云台之上。此云台位於主峰之巔,仿佛悬於九天,视野极佳,可俯瞰整个九龙岛乃至部分东海景象。云台之上,已有数位气息渊深如海的身影在场。 居中而坐的,正是今日的主角——吕岳,他今日並未穿那身醒目的大红袍,而是换了一身更为庄重的玄色道袍,其上绣著暗金色的瘟癀符文。他周身气息比之在北海军营时更加深沉晦涩,道韵自然流转,仿佛与天地合一,却又隱隱给人一种极度危险的感觉,仿佛平静海面下汹涌的暗流。他显然已將自身状態调整至巔峰,只待那一刻的到来。 见到张奎到来,吕岳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主动起身相迎:“哈哈哈!张奎道友,你终於来了,贫道还以为你捨不得朝歌城的繁华,不肯赏光。” 他这一起身开口,顿时將云台上其他人的目光都吸引到了张奎身上。 张奎坦然受之,拱手笑道:“吕岳道友相邀,乃是张某莫大荣幸,岂敢不至?预祝道友今日一举功成,证道大罗。” “借道友吉言。”吕岳显得心情极好,他拉著张奎的手臂,转向云台上其他几位气息恐怖的存在,朗声介绍道:“诸位道友,贫道来引荐一下。这位便是贫道之前提及的张奎小友。诸位別看他如今只是天仙修为,但根基之厚、道心之坚、所悟之道更是別开生面。不瞒诸位,贫道此番能窥得大罗门径,还多亏了当初观摩张奎道友渡天仙劫时所得的启发。” 吕岳这番话,说得极其郑重。 此言一出,云台上那几位原本对张奎並不甚在意的存在,目光瞬间变得不同了。 能让心高气傲、修为已达太乙金仙巔峰的吕岳如此推崇,甚至直言其渡劫感悟得益於观摩对方的天仙劫?这小子,究竟有何等过人之处? 顿时,数道带著探究意味的神念扫过张奎,似乎想將他里外看个通透。张奎只觉得周身一紧,体內四转金丹自发加速运转,四道神通道纹微微发光,尤其是“降龙伏虎”道纹散发出无形力场,將那些过於肆无忌惮的探查悄然化解於无形。 高兰英站在张奎身侧,感受著那几位存在无意识散发出的恐怖威压,心中暗自骇然,但看到张奎如此镇定,她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吕岳见状,眼中讚赏之色更浓,开始为张奎逐一介绍在场的诸位大能。 他先指向一位身穿素色道袍,头戴鱼尾冠,容貌清丽绝伦,气质却雍容华贵、深不可测的女仙,“这位是无当师姐,乃我截教通天教主座下亲传弟子,早已证得大罗道果多年。” 无当圣母,截教四大亲传之一。张奎和高兰英心中一震,连忙恭敬行礼:“晚辈拜见无当圣母。” 无当圣母微微頷首,目光在张奎身上停留了一瞬,柔和道:“不必多礼。吕岳师弟甚少如此夸讚於人,小友必定不凡。” 接著,吕岳指向一位身穿玄端服,面容豪迈,背负金鞭,周身法力雄浑的男子:“这位是峨眉山罗浮洞的赵公明师兄,也是大罗金仙,性喜交游,最是豪爽不过。” 赵公明,未来封神榜上的金龙如意正一龙虎玄坛真君。张奎二人再次行礼,“拜见公明前辈。” 赵公明哈哈一笑,声若洪钟:“吕岳老弟的朋友,就是我赵公明的朋友,小友有空可来我的罗浮洞坐坐。” 吕岳又指向三位站在一起、皆是绝色容顏、却气质各异的女仙。为首那位气质最为沉稳寧静,周身道韵圆融,竟也是大罗金仙;其身旁一位略显活泼,英气勃勃,是太乙金仙;最小的一位娇俏灵动,乃是金仙修为。 “这三位是东海三仙岛的三霄娘娘,云霄师姐、琼霄师妹、碧霄师妹。”吕岳介绍道。 三霄,未来封神之战中摆下九曲黄河阵,削去十二金仙顶上三花的狠角色。张奎和高兰英不敢怠慢,恭敬见礼。云霄娘娘恬淡回礼,琼霄好奇地打量著张奎,碧霄则眨了眨眼睛,目光在高兰英身上转了转。 最后,吕岳的目光投向云台边缘一位独自负手而立、身穿五色霞衣的男子。此人容貌俊美近乎妖异,神色淡漠,周身气息却最为恐怖,仿佛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明明站在那里,却又好像与整个天地格格不入,超然物外。连吕岳介绍他时,语气都带著一丝明显的敬重: “这位是孔宣道友,乃凤凰之子,先天生灵,早已斩却恶尸,成就准圣道果。” 孔宣,五色神光无物不刷的准圣大能。张奎和高兰英心中掀起惊涛骇浪,这可是真正站在洪荒顶端的大人物。两人深深躬身:“拜见孔宣前辈。” 孔宣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们一眼,微微頷首,算是回礼,並未多言,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之中。 介绍完毕,张奎也郑重地將高兰英介绍给诸位前辈:“这是晚辈的道侣,高兰英。” 高兰英连忙再次一一见礼。诸位大能看在吕岳的面子上,也都点头回应。 吕岳的弟子们早已备好蒲团、仙果、琼浆。眾人分宾主落座。 眾人寒暄片刻,便开始交流修行心得,当然,多是听几位大能论道,张奎偶尔插言几句,但每每所言皆能从不同角度提出见解,令几位大能也不时侧目,暗自点头。 约莫一炷香后,吕岳抬头望了望天色,起身对眾人拱手道:“吉时將至,贫道需先行准备,失陪片刻。” 眾人皆起身回礼:“道友请便。” 吕岳离去,前往后方洞府沐浴更衣,焚香静心。 云台之上暂时安静下来,唯有海风拂过,带来远处潮汐之声。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投向云台中央那片最为开阔的区域,那里已然布置好了简单的香案。 气氛,渐渐变得庄严肃穆起来。 片刻之后,沐浴斋戒后的吕岳重新出现。他换上了一身最为古朴的麻布道袍,长发披散,赤著双足,周身那霸道的瘟癀之气尽数內敛,眼神清澈而坚定,一步步走向云台中央的香案。 他立於案前,取过三柱清香,以真火点燃,对著朗朗青天,深深一拜,隨即肃穆开口,声音庄重而宏大,响彻整个九龙岛: “天道在上,弟子吕岳,今日於九龙岛,敬告天地。弟子修行万载,参悟瘟癀生化之道,虽有小成,然大道无穷,今感时机已至,愿引天劫,叩问大罗道果。无论成败,皆无怨无悔,但求明心见性,求得真我。” 言罢,將香插入香炉之中。 青烟裊裊,直上九天。 剎那间,整个九龙岛上空的天地灵气开始疯狂躁动起来。 第38章 观礼,不虚此行 吕岳敬告天道的余音在九龙岛上空迴荡,三柱青烟笔直上升。 剎那间,风云变色! 原本晴朗的天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昏暗下来,並非乌云匯聚,而是整个天穹都仿佛被一种无形的、沉重的威压所笼罩,变得低沉而晦暗。浩瀚的东海瞬间平息,波澜不惊,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死死按住,海面光滑如镜,却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死寂。 轰隆隆—— 沉闷的雷声自九天之上滚落,伴隨著亿万生灵的哀嚎与诅咒混合而成的混沌之音,直接敲击在所有人的元神深处。一股难以形容的、带著腐朽、衰败、疾病、死亡意味的法则波动开始瀰漫天地,牢牢锁定了云台中央的吕岳。 这便是吕岳的大罗天劫。因其道特殊,所引动的並非寻常的五行雷劫或心魔劫,而是更为诡异莫测的“瘟癀道劫”。 吕岳赤足立於云台,麻衣无风自动。他脸上无悲无喜,眼神清澈而坚定,仰头望天,周身开始散发出灰绿色的道道神光,那光芒蕴含著生死轮转、瘟癀生化的无上奥义,將他映衬得如同执掌疫病与生机的神祇。 第一波劫难,无声无息地降临。 既非雷霆,也非天火,而是一种无形的衰败气息。空气中瀰漫开肉眼不可见的波纹,所过之处,云台上点缀的灵花仙草以惊人的速度枯萎、腐败、化为飞灰。甚至连坚硬的玉石地面都开始失去光泽,变得黯淡,仿佛经歷了万载岁月的侵蚀。 观礼眾人皆屏息凝神。 赵公明祭出二十四颗定海神珠,散发出朦朧蓝光,將眾人护在其中,隔绝那可怕的衰败气息。张奎只觉体內生机都隱隱有被引动流逝的跡象,连忙运转金丹大道,金丹稳固如山,將那不適感驱散,同时暗暗体悟著这衰败法则的运转轨跡。高兰英修为稍弱,脸色微白,张奎悄然握住她的手,渡过去一股精纯法力,她才缓和下来。 吕岳面对这无形侵蚀,不闪不避,口中念念有词,周身灰绿色神光愈发璀璨。那光芒所及之处,枯萎的草木残骸中竟又有点点微弱的生机顽强冒出,虽瞬间又被衰败气息压下,却生生不息,循环往復。他以自身之道,演绎瘟癀並非纯粹毁灭,亦蕴含著否极泰来的生机之理,硬生生扛住了这第一波劫难。 然而,就在吕岳全力对抗天道降下的瘟癀道劫之时,异变陡生。 东海之上,毫无徵兆地腾起滔天浊浪。那海水变得漆黑如墨,腥臭扑鼻,蕴含著极强的污秽腐蚀之力。浪涛之中,两道庞大而狰狞的身影缓缓浮现。 其一,人面蛇身,浑身覆盖著青黑色的粘稠鳞片,长著九个巨大无比、狰狞可怖的头颅,每个头颅都喷吐著不同顏色的毒雾瘴气,所过之处,连空间都被腐蚀得滋滋作响——正是上古大巫,相柳。 其二,人面鸟身,背生双翼,通体赤红,周身环绕著不灭的幽冥鬼火,双爪锋利如鉤,发出尖锐刺耳的啼鸣,震人魂魄——正是另一位大巫,九凤。 “吕岳!”相柳的九个头颅同时发出怨毒无比的咆哮,声音重叠,令人毛骨悚然,“昔日轩辕之战,你以瘟毒屠戮我百万九黎儿郎,此等血海深仇,今日岂容你安然成道。” 九凤亦发出悽厉长鸣:“血债血偿,今日便是你应劫之时。” 原来,吕岳昔日助轩辕黄帝大战蚩尤,以瘟癀之道灭杀九黎族军队,造下无边杀业。这些业力与亡魂的怨念並未消散,反而纠缠於他的道果之中。此刻他衝击大罗境界,天道感应,这些昔日因果便化为了阻道之劫,更是引来了与九黎族关係密切的两位上古大巫前来寻仇。 这两位大巫,皆是肉身强横、神通诡异之辈,实力堪比大罗金仙。他们选择在吕岳渡劫的关键时刻发难,可谓歹毒至极。 云台上,无当圣母、赵公明、三霄娘娘等人脸色一沉,周身法力暗涌,准备出手拦截。孔宣也微微抬眸,五色霞衣无风自动。 然而,吕岳却朗声开口,声音无比坚定:“诸位道友不必出手,此乃贫道自身因果业力所化之劫,合该由贫道自行了断。正好藉此机会,涤盪旧业。” 说话间,相柳九颗头颅已喷出九道顏色各异、毁天灭地的毒洪,如同九条咆哮的毒龙,冲向吕岳。而九凤双翅一振,漫天幽冥鬼火化作无数哀嚎的骷髏,铺天盖地般砸落。 吕岳面对夹击,丝毫不乱。他双手疾挥,那一直悬掛在腰间的瘟癀伞冲天而起,伞面张开,顿时垂下亿万道灰绿色的瘟癀神光,將他护得严严实实。毒洪与鬼火撞击在神光之上,爆发出惊天动地的轰鸣,腐蚀与毁灭的能量疯狂肆虐,却被那看似柔韧的神光死死挡住。 同时,吕岳头顶浮现出三花,他的本命法宝列瘟印、瘟疫钟、形瘟幡悬於其上。他口中念动法诀,剎那间,三种无色无味、却足以让大罗金仙都皱眉的恐怖瘟毒瀰漫开来,主动融入天道降下的瘟癀道劫之中。 “以毒攻毒,以劫化劫。”张奎眼中精光一闪,看出了吕岳的意图。他竟是要借天道劫力,来炼化自身瘟毒,同时藉助自身瘟毒,来削弱和同化天道劫力。此法可谓凶险万分,一旦控制不住,便是玩火自焚,但若成功,收益亦是巨大。 果然,那三种绝世瘟毒融入衰败之息后,天道劫力变得更加狂暴混乱,但吕岳仿佛成为了劫云的一部分,引导著那混合了自身瘟毒与天道衰败的力量,反过来卷向相柳和九凤。 “不好!”相柳、九凤没料到吕岳如此疯狂,竟敢引劫力攻敌。他们虽是大巫,不惧寻常法术,但这混合了天道劫力和吕岳本命瘟毒的力量,却让他们也感到极大的威胁。 相柳喷出的毒洪被灰绿色神光倒卷而回,九凤的幽冥鬼火也被衰败气息侵蚀得明灭不定。两位大巫怒吼连连,不得不分出大部分精力来抵挡这无孔不入的诡异攻击。 而吕岳,则趁此机会,闭上了双眼。他的心神彻底沉入了自身的道途之中。 在外人看来,他是在艰难地抵御天劫与巫敌。但在他的识海內,他正重新经歷昔年轩辕战场。无数九黎族士兵在瘟毒下痛苦哀嚎、化为脓血的画面不断闪现,那冲天的怨气与业力如同枷锁,缠绕著他的元神。 “杀戮……是罪否?”吕岳的元神发出拷问。 “为正道而战,屠戮邪魔,何罪之有?”一个声音回答。 “然眾生皆苦,百万性命,岂无因果?”另一个声音反驳。 吕岳的元神在业火中灼烧,经歷著痛苦的挣扎与反思。最终,他明悟本心:“吾之道,非为杀戮,乃为生化。瘟癀乃天地之力,用之正则救苍生,用之邪则祸天下。昔日之战,为保人族薪火,不得已而行雷霆手段,虽有杀业,却问心无愧。今日之后,当以吾道,调和阴阳,掌生控死,而非一味毁灭。” 此念一通,他元神骤然放出无量光明,那些纠缠的怨气业力竟被这光明逐渐净化、吸收,转化为他道基的一部分。他的瘟癀之道变得更加圆融,充满了对生命与死亡的深刻理解,而非单纯的毁灭。 外界,吕岳猛然睁开双眼,眸中神光暴涨,喝道:“散!” 那混合了天道劫力与他本命瘟毒的恐怖能量,隨著他一声令下,竟温顺地缓缓消散於天地之间。而天空中的晦暗威压也开始迅速消退,衰败气息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漫天金色的祥云瑞彩,仙乐縹緲,天花乱坠。精纯无比的天地元气混合著大道法则碎片,如同瀑布般从天而降,灌入吕岳体內。 他的气息以恐怖的速度疯狂攀升,打破无形的壁垒,踏入一个全新的、玄之又玄的境界。周身道韵与天地完美交融,言出法隨,万法不侵。 大罗金仙道果,成! 相柳和九凤被那最后的道韵爆发震得连连后退,看著气息渊深如海、成功晋升大罗的吕岳,脸色难看至极。他们知道,今日已不能再奈何吕岳了。 相柳九个头颅冷哼一声,九凤也发出一声不甘的啼鸣,两位大巫终究不敢在数位截教大能面前再行挑衅,对著吕岳方向勉强拱了拱手,算是承认了他大罗道果,隨即身形融入浊浪之中,消失不见。 “恭喜吕岳师弟(道友)证道大罗,从此万劫不灭,逍遥天地。”无当圣母、赵公明、三霄、孔宣等人纷纷上前,含笑祝贺。 张奎与高兰英也由衷地为吕岳感到高兴,上前道贺。 吕岳一一还礼,脸上洋溢著证道后的喜悦与从容,“多谢道友前来观礼。” 隨后,吕岳於云台之上开讲自身大罗之道,阐述瘟癀生化、生死轮转之妙理。其余眾人也纷纷开口,交流大道感悟。一时间,云台上道音瀰漫,法则显化,地涌金莲,异象纷呈。 张奎和高兰英听得如痴如醉,尤其是张奎,他身兼金丹大道与巫族血脉,又得窥天罡神通,此刻听闻吕岳以瘟癀证道大罗的歷程,以及诸位大能对不同大道的理解,只觉得以往许多修行上的困惑,豁然开朗。 此次九龙岛之行,收穫远超预期。 第39章 问道,不忘初心 云台之上,道音縹緲,法则交织。 几位大罗金仙、准圣论道,所言皆是自身对天地法则的深刻感悟与理解,蕴含无上妙理。对於张奎和高兰英而言,就如同一场前所未有的饕餮盛宴。 张奎凝神静听,体內金丹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旋转,贪婪地吸收著瀰漫在空气中的道韵碎片。他身兼数家之长,金丹大道为他打下了完美根基,天罡神通的玄妙让他触类旁通,巫族血脉让他对力量本质有著直觉般的认知。 此刻,听著诸位大能阐述不同大道,张奎仿佛一个高明的工匠,不断汲取著各家精华,与自己所学相互印证,去芜存菁,自身道途愈发清晰明朗,以金丹统御,融匯万法,直达真我之路。 而一旁的高兰英,更是受益匪浅。她天资本就聪慧绝伦,否则也不可能仅凭聆听过几次镇元大仙讲道的机缘,便自行领悟,修至地仙之境。但她最大的短板便是缺乏系统性的指引和更高层次的视角。此刻,诸位截教顶尖大能的论道,如同在她面前推开了一扇通往广阔天地的大门。 她听得如痴如醉,周身灵力不自觉隨之运转,气息起伏不定,时而眉头紧锁,时而恍然大悟。地仙巔峰的瓶颈竟在这浩瀚道音的洗礼下开始鬆动,天仙道韵似乎触手可及。 端坐於蒲团之上的无当圣母,目光不经意间扫过高兰英,见她沉浸於道境之中,周身气机活泼灵动,与道音隱隱共鸣,显是到了关键时刻。无当圣母那清丽绝伦的脸上露出一丝讚许,她素手微不可查地轻轻一引。 顿时,云台上那原本均匀瀰漫的道音玉律,仿佛受到无形力量的牵引,更加清晰、更加集中地向著高兰英所在的位置流淌而去,如同为她单独开闢了一条道韵之河。在这般精准的“灌溉”下,高兰英身躯微震,眼中爆发出璀璨的精光,周身气息猛地向上攀升了一大截,隨即又缓缓沉淀下来,变得愈发凝练和圆融。 虽然未能一举突破天仙,但她的修为已然彻底巩固在地仙巔峰,距离天仙只有一线之隔,並且前路已然明晰,突破只是水到渠成之事。她感激地看向无当圣母,深深一礼。无当圣母只是微微頷首,便收回了目光。 这一切自然瞒不过在场眾人的感知。性格豪爽直接的赵公明哈哈一笑,打趣道:“嘖嘖,难得难得!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无当师姐你平日里最是清静无为,今日竟如此关心一位初次见面的后辈?这可不像你的风格呀!” 无当圣母闻言,缓缓转过头,那张清丽绝伦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一双深邃如同星海的眼眸静静地、一眼不眨地盯著赵公明。 赵公明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他被无当圣母看得浑身发毛,只觉得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全身,感觉下一刻就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他连忙摆手,乾笑道:“呃……师姐息怒,息怒!师弟我口无遮拦,胡说八道。该打,该打!你大人有大量,千万別跟我一般见识。” 那副前倨后恭、慌忙討饶的样子,看得旁边的云霄娘娘摇头失笑,琼霄和碧霄更是掩口轻笑出声,显然对自家兄长在这位师姐面前吃瘪的场景早已司空见惯。 无当圣母这才缓缓收回目光,面无表情地转过身去,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但站在她侧后方的张奎却敏锐地捕捉到,这位清冷女仙的嘴角,极其微不可查地向上弯了一下。 此时,已然稳固了大罗金仙境界的吕岳,將目光投向了张奎,眼中带著真诚的探討之意,开口问道:“张奎道友,方才贫道所阐述的瘟癀生化之道,不知道友有何见解?但说无妨。” 吕岳此言一出,云台上顿时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张奎身上。他们都很好奇,这个被吕岳如此看重、甚至坦言从其渡劫中获益的“小小”天仙,究竟有何过人之处,能对一位新晋大罗金仙的大道提出“见解”? 面对诸位大能的注视,张奎神色平静,略作沉吟,却没有直接回答吕岳的问题,反而问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问题: “吕岳道友,在下冒昧一问。道友当初,是因何缘由踏上修行之路的?或者说……为何会选择钻研这瘟癀之道?这门在寻常修士看来,或许……不那么堂堂正正、甚至一般人避之不及的大道?” 此言一出,满场皆静。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吕岳自己。 是呀,为什么? 为什么选择这条道路? 这个看似简单,甚至有些幼稚的问题,却像一柄无形的钥匙,瞬间打开了一扇被尘封已久的心门。 吕岳怔在原地,隨即陷入了深深的追忆之中。他那双看透生死的眼眸中,闪过种种复杂难明的情绪——有痛苦,有无助,有悲伤,更有一种深埋已久的炽热。 他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他还只是一个普通的人族少年。那时,部落里爆发了可怕的瘟疫,药石无效,长老束手。他亲眼看著熟悉的族人一个个在痛苦中哀嚎著倒下,身体溃烂,死不瞑目。那种瀰漫在空气中的绝望和死亡,几乎要將他吞噬。不久,他自己也感染了疫病,在鬼门关前挣扎了许久,或许是命不该绝,或许是强烈的求生欲,他奇蹟般地活了下来。 从那一刻起,一个念头就在他心中扎根——他要弄清楚,这夺走无数人性命的瘟疫,到底是什么?如何才能战胜它? 於是,他开始了漫长而艰辛的探索。他尝百草,试万毒,无数次与死亡擦肩而过。他目睹了瘟疫最狰狞的面目,也触摸到了那毁灭力量背后,所蕴含的某种关於生命、衰败、转化的残酷法则。不知不觉间,他竟以这令人谈之色变的“瘟癀”为基,一步步走上了修行之路,直至今日证道大罗。 他的初衷,从来不是什么追求力量或长生,而是……为了活下去,为了让更多的人能活下去。 为了人族延续。 这个几乎被他遗忘在漫长岁月尘埃下的最初念头,此刻被张奎一句话猛然唤醒,如同惊雷般在他识海中炸响。 吕岳的脸上露出了恍然、释然、乃至一丝惭愧的神情。他专注於瘟癀之道太久,却差点忘了自己执掌这份力量的初心。 看到吕岳脸上那复杂而最终归於明澈的表情,张奎露出瞭然的微笑,轻声道:“看来,道友已经知道了。” 吕岳深吸一口气,重重地点了点头,语气中充满了感慨:“是的,我是因为……” “道友,不可说。”张奎却突然开口,打断了他的话。 吕岳猛地一顿,瞬间反应过来,额角甚至渗出一丝冷汗。是了,这涉及自身道心的最根本之源,是“自我”之道的核心印证,岂能轻易宣之於口?一旦说出,便可能被他人知悉,甚至被天道记录,產生不必要的因果和变数。张奎此问,並非真要他回答,而是要他“自问”於心。 “多谢道友提醒。”吕岳郑重地向张奎拱手一礼。 张奎还礼,缓缓道:“在我看来,万事万物,不忘初心,方得始终。道之所向,虽万死犹未悔。但若忘了为何出发,力量越强,或许偏离越远。” “不忘初心,方得始终……” 这八个字,如同洪钟大吕,重重地敲击在云台之上几位修为最高深的大能心湖之中。 吕岳浑身剧震,眼中光芒大放,周身刚刚稳固的大罗道果竟似乎又凝练了几分。 无当圣母那古井无波的眼眸中,盪起层层涟漪,她似乎想起了师尊通天教主有教无类的截教初衷,又想到了如今教內良莠不齐的现状与隱隱的劫气。 赵公明收起了玩笑之色,面露沉思,他想起了自己修行之初,那份单纯的嚮往与豪情。 云霄娘娘恬淡的脸上也露出思索,她的混元金斗可削人修为,但大道根本为何? 甚至连一直超然物外、仿佛对一切都不感兴趣的孔宣,也微微侧目,五色神光在他身后隱隱流转,不知在想些什么。 这五位顶尖大能,皆因张奎这简单的一句话,陷入了对自身道途的深刻反思之中。 而其余如琼霄、碧霄以及吕岳的弟子等人,则大多一脸茫然,似乎听懂了,又似乎什么都没听懂,只觉得这话似乎很有道理,却又抓不住关键。 云台之上,一时寂静无声,唯有海风拂过,带来远处潮汐的韵律,仿佛也在应和著那直指本心的道音。 第40章 临別,得宝五行翎羽 这看似简单,却直指本心的八个字,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云台诸位大能心中盪开层层涟漪。而其中,所受衝击最为剧烈的,是那位修为最高、身份最殊异、性情也最为孤傲的准圣——孔宣。 孔宣负手立於云台边缘,那张俊美近乎妖异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清晰可见的波动。那双仿佛能洞穿虚空、却又对万事万物都漠然视之的眼眸中,翻涌著极其复杂难言的情绪。 他是天地间第一只孔雀,是上古凤凰之子,跟脚高贵无比。然而,自他诞生之日起,便背负著沉重的枷锁——那是源自龙汉初劫时,凤族所造下的滔天业力。即便他化身孔雀,试图斩断过去,但那份令人窒息的业力依旧如附骨之蛆,缠绕著他的血脉,他的道途,他的每一次呼吸。 他拼尽全力修行,以无上毅力斩去恶尸,成就准圣,五色神光刷尽万物,看似神通无敌,超然物外。可唯有他自己知道,內心深处,始终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压抑与孤愤。他无法释怀那与生俱来的“原罪”,仿佛无论他变得多强,都洗刷不掉那份业力,都摆脱不了凤族衰亡的阴影。这份心结,甚至隱隱成为了他更进一步的最大阻碍。 而今日,张奎这轻飘飘的八个字,却像一道撕裂阴霾的闪电,狠狠劈入了他的识海最深处! “不忘初心……方得始终……”孔宣在心中反覆咀嚼著这八个字。 他的“初心”是什么? 是背负业力,在愧疚与不甘中挣扎前行吗? 不! 他的初心,应该是作为“孔宣”本身,去求索大道,去超越一切。 龙汉初劫是过去,凤族业力是事实,这无法改变。但他孔宣,是独立的个体。未来的道路,未来的“孔宣”是什么模样,不该被过去的阴影所决定,而应取决於“当下”的他自己如何选择,如何前行。 正视它,接受它,然后……超越它。 一念通达,孔宣只觉得浑身一轻,仿佛某种无形的、束缚了他亿万年的枷锁骤然鬆动。虽然那庞大的业力並未消失,但那种心灵上的重压和滯涩感却减轻了大半。他的道心变得更加通透圆融,身后隱隱流转的五色神光似乎也变得更加纯粹璀璨了几分。 他缓缓转过身,第一次真正地、正视著张奎。那目光不再淡漠,而是带著一种平等的审视和一丝难以察觉的感激。 “好一个『不忘初心,方得始终』。”孔宣开口,声音少了几分疏离,“张奎……道友,此言於吾,大有裨益。” 他顿了顿,似乎在做某种决定。隨即,他抬手於脑后一抹,五道绚丽无比、分別闪烁著青、黄、赤、黑、白五色光华的神羽被他摄取在手。那五根神羽散发出精纯至极的先天五行本源气息,更蕴含著一种无物不刷、无物不破的凌厉道韵。 “此乃吾早年褪下的五根尾羽,经吾以自身五行大道淬炼温养多年,蕴含吾对五行之道的一些浅见。”孔宣將五根神羽递向张奎,语气平淡却不容拒绝,“今日赠予道友,聊表谢意。” 云台之上,除了早已洞悉一切的无当圣母,其余眾人,包括吕岳、赵公明、三霄,皆是一片譁然。 这是何等珍贵的礼物! 蕴含著孔宣对於五行大道感悟的尾羽,其价值简直无可估量。甚至凭此炼製出的法宝,威力都绝对是惊天动地。 吕岳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隨即化为欣慰。 赵公明则是满脸羡慕,嘀咕道:“孔宣道友这次可是大手笔啊。”云霄娘娘微微頷首,琼霄碧霄更是睁大了美眸。 张奎也是心中剧震,隨即涌起巨大的惊喜。他正苦於“五行大遁”神通虽已铭刻金丹,但领悟尚浅,尤其是缺乏对五行本源更深层次的理解。孔宣这份礼物,简直是雪中送炭,恰到好处。有了这五根本命尾羽,他参悟五行大道的速度必將一日千里。 他强压激动,双手郑重接过那五根轻若无物却又重逾山岳的神羽,深深一揖:“多谢孔宣前辈厚赐,此物於晚辈而言,至关重要,晚辈定不负前辈所赠,潜心参悟。” 孔宣微微頷首,受了这一礼。他性格孤傲,不喜客套,赠羽之后,便觉此地之事已了,隨即对著眾人拱手道:“诸位道友,此间事毕,吾先行一步。” 话音未落,五色神光一闪,其身影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孔宣离去后,赵公明和三霄娘娘也相继告辞。赵公明拍了拍张奎的肩膀,笑道:“小友,有空定要来我罗浮洞喝酒,我给你备上好仙酿。”三霄娘娘也对张奎和高兰英点头示意,化作清光离去。 云台上,顿时只剩下吕岳、无当圣母、张奎和高兰英。 无当圣母的目光再次落在高兰英身上,清冷的声音响起:“高兰英。” 高兰英连忙上前一步,恭敬行礼:“晚辈在。” “你根基不俗,悟性上佳,更难得的是心性坚韧,与本座之道颇有缘法。”无当圣母语气平淡,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本座欲收你为记名弟子,带你回金鰲岛修行七年,悉心教导,你可愿意?” 这可是截教四大亲传之一、大罗金仙无当圣母拋出的橄欖枝,对於任何散修乃至大教弟子而言,都是梦寐以求的无上机缘。 高兰英瞬间愣住了,巨大的惊喜衝击著她的心神,她下意识地看向张奎,眼中带著询问和一丝不舍。 张奎心中亦是百感交集。他既为高兰英感到高兴,知道这是她天大的造化,三年时间得无当圣母指点,足以让她脱胎换骨。虽然两人刚刚互表心意便要分离,不免令人感到些许悵然,但张奎深知大道机缘难得。 他对上高兰英的目光,微笑著点了点头,传音道:“兰英,这是你的大机缘,不可错过。七年时光,於我等修炼之人而言,不过弹指一挥间。我等你回来。” 得到张奎的鼓励,高兰英心中一定,不再犹豫,对著无当圣母深深拜下:“弟子高兰英,拜谢师尊厚爱。” 无当圣母面露微笑,受了她的拜师礼,虚扶一下:“起来吧,既入我门,当时刻勤勉,勿负韶光。” 她转向吕岳和张奎,“吕岳师弟,张奎小友,吾等也告辞了。” “恭送师姐(圣母)。”吕岳和张奎拱手相送。 无当圣母袖袍一卷,一道清光裹住高兰英。高兰英最后回头望了张奎一眼,眼中满是不舍与期盼。 清光一闪,两人也已消失不见。 热闹的云台,转眼间变得冷清下来,只剩下张奎和主人吕岳。 吕岳看著张奎,笑道:“道友此番收穫颇丰啊。不仅得了孔宣道友的五行神羽,连道侣也得了无当师姐的青睞,未来可期。” 张奎拱手笑道:“全赖道友此番相邀,张某方能得此机缘。大恩不言谢。” 吕岳摆摆手:“你我道友,何须客套。日后若有閒暇,可常来我这九龙岛坐坐。” “一定。”张奎点头,“此间事了,张某也该告辞了。还需回朝歌復命,且得了孔宣前辈厚赠,也需要好好参悟一番。” “好,道友保重。”吕岳也不再挽留。 张奎拱手与吕岳拜別,转身驾起遁光,化作一道流光,离开了九龙岛,向著朝歌方向而去。 来时两人,归时一人。 第41章 武夷山遇劫 离开了九龙岛,张奎驾起遁光,穿梭於云海之上。 东海浩渺,波澜壮阔。 但他归心似箭,怀中的五根五行翎羽所散发的道韵,令人沉醉。张奎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寻觅一僻静之处,好顺利参悟其中蕴含的无上五行妙理。 循著感觉,张奎降落在东海之滨一片灵气颇为充裕的山脉之中。此山势如游龙,丹崖怪石,削壁奇峰,瑶草奇花不谢,青松翠柏长春,好一处仙家福地。 张奎略一感应,此地名为武夷山。 找了一处僻静的山谷,在简单布下隱匿禁制后,张奎便迫不及待地取出那五根得自孔宣的五行翎羽。 五根神羽静静悬浮在他掌心之上,分別流转著青、黄、赤、黑、白五色光华,代表著木、土、火、水、金最本源的先天五行之力。每一根羽毛看似轻若无物,却都重若山岳,其上天然生成的纹路仿佛蕴含著天地间最深刻的五行法则奥秘,更有一丝孔宣那无物不刷、凌厉绝伦的五色神光道韵深藏其中。 张奎屏息凝神,將心神沉入其中,首先感悟那最为基础的五行生剋转化之妙。与之前和吉立、余庆论道以及自身修炼“五行大遁”时的感悟相互印证,许多以往晦涩难明之处顿时豁然开朗。五行並非孤立,而是一个动態平衡、循环不息的整体。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水生木;反之,木克土,土克水,水克火,火克金,金克木。这生克之理,构成了物质世界运转的底层规则之一。 他的五行大遁神通开始自发运转,与翎羽中的五行本源產生强烈共鸣,遁法变得愈发精妙,心念微动,便可引动周遭五行灵气,化入遁光,速度更快,消耗更小,隱匿性更强。 然而,张奎並未满足於此。他的目光投向了那五根翎羽中更深层次的东西——孔宣仗之纵横天下的“五色神光”。 五色神光,不是简单的五行之力运用,其核心在於一个“刷”字,一个“禁”字!乃是以无上五行本源之力,剥夺万物之“形”与“能”。 张奎沉浸其中,心神完全被这种霸道绝伦、却又妙到毫巔的法则运用所吸引。他结合自身五行大遁对五行之力的掌控,以金丹大道统御万法,开始尝试推演、效仿、甚至……创造。 他周身法力澎湃涌动,四转金丹光芒大放,尤其是铭刻著五行大遁神通的那道道纹,璀璨到了极致。五根翎羽似乎感受到了他的意志,嗡鸣震颤,五色光华大盛,如同五道璀璨的光柱,將他笼罩其中。 渐渐地,在张奎的身后,五道略显虚幻、却已然散发出令人心悸气息的神光虚影缓缓浮现、凝聚。那神光色彩纯粹至极,仿佛是一切五行之力的源头与终点,光芒流转间,周遭的五行灵气变得无比温顺,又仿佛陷入了绝对的死寂,一种湮灭万物、禁绝万法的恐怖意蕴开始瀰漫开来…… 不知过了多久,张奎猛然睁开双眼,眸中五色光华一闪而逝。他低喝一声,身后那五道略显虚幻的神光骤然凝实了几分,隨即猛地向前一刷。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也没有绚烂的法术效果。只见神光扫过之处,前方一块数人高的巨大青岩,如同烈日下的冰雪般,无声无息地消融、分解,先是化为最精纯的土行灵气,继而土灵气溃散,还原为更基础的微粒,最终……彻底化为虚无,仿佛从未存在过。 不仅如此,以张奎为中心,方圆十丈之內,所有的五行灵气瞬间被抽空、镇压。他布下的那个简单的隱匿禁制,因为失去了灵气支撑,闪烁了几下便直接崩溃消散。在这个范围內,一切依託五行之力存在的术法、法宝,其效能都被压制到了最低点,甚至完全失效。 “大五行灭绝神光!”张奎缓缓吐出这个名字,眼中充满了兴奋与震撼。虽然只是初步练成,威力远不及孔宣那原版五色神光之万一,但其核心意境已然具备:一为湮灭,分解万物重归五行本源;二为禁法,镇压区域內一切五行术法法宝。 这门法诀无疑將成为张奎未来一张极强的底牌。 然而,就在他初步练成神通,心神激盪之时,之前因禁制消散而外泄的气息,引起了覬覦者的注意。 山谷外,出现两道隱晦的气息。 “咦?刚才那五色宝光冲天而起,道韵非凡,定然有异宝出世。”一个略显低沉的声音响起。 “不错!而且气息突然变得毫无遮掩,合该你我兄弟得此机缘!”另一个声音附和道。 话音未落,两道遁光落下,现出两个道士打扮的修士。一人面容瘦削,眼神精明;另一人稍显富態,脸上带著贪婪的笑容。二人修为皆在地仙巔峰,看起来在此地盘踞已久。 他们一眼就看到了谷中手持五根璀璨神羽、周身道韵尚未完全平復的张奎,眼中瞬间爆发出炽热无比的光芒。 那瘦削道士脸上堆起热情的笑容,上前一步拱手道:“福生无量天尊,这位道友请了。贫道萧升,这是我师弟曹宝,我二人在武夷山修行。方才见此地宝光冲霄,恐有邪祟惊扰道友清修,特来查看。不知道友如何称呼?仙乡何处?师承哪座名山洞府?”他话说得客气,眼神却不住地往张奎手中的五行翎羽上瞟。 曹宝也笑眯眯地附和:“是啊,道友手中这宝贝光华璀璨,道韵天成,一看就非同小可,想必是出自哪位大能之手吧?” 张奎看著眼前这两人,心中不由升起一股荒谬。 萧升?曹宝?原来是这二位“名人”。封神之中,就是这俩傢伙用落宝金钱落了赵公明的定海珠,间接引发了后续一连串惨剧。 他面色平静,心中却已冷笑。这二人看似热情,实则包藏祸心,分明是覬覦他的五行翎羽,又摸不清他的底细,故而先套问来歷。 张奎故意淡淡道:“在下张奎,並非玄门大教弟子,只是在人间商王朝中担任一武將之职,偶得前辈馈赠几根玩物罢了,当不得二位道友如此夸讚。” 一听张奎並非玄门大教弟子,只是人间王朝武將,萧升曹宝二人脸上的热情笑容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贪婪与轻蔑。 “哦,原来是一位將军?”萧升语气顿时变得阴阳怪气,“將军不在沙场征战,跑来我这武夷山深处,又身怀重宝,就不怕惹来杀身之祸吗?” 曹宝更是直接撕破脸皮,狞笑道:“师兄,跟他废什么话。区区一个人间武將,走运得了宝贝,也配拥有?合该献与我兄弟二人,方不负宝物灵性。小子,识相的就乖乖把宝贝交出来,我们或可饶你一命。” 张奎看著这二人瞬间变脸的丑態,心中毫无波澜,一丝冰冷的杀意泛起。他本来还在想,那落宝金钱是不是已经在他们手中,若是的话,倒要小心一二。不过现在看来,这二人如此心性,即便有落宝金钱在手,也是自寻死路。 他可不是什么心慈手软的烂好人。在北海军中,他杀过的妖族和叛军不知凡几。既然有人主动找死,还送上门来,那他绝不介意送他们一程,正好试试这新悟出的“大五行灭绝神光”威力如何。 张奎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缓缓將五行翎羽收起,目光扫过二人,语气平淡却带著令人心悸的寒意:“哦?想要我的宝贝?那就要看你们……有没有这个命来拿了。” 第42章 落宝金钱 面对萧升曹宝二人毫不掩饰的杀意与贪婪,张奎心中冷笑更甚。他不是初出茅庐的愣头青,北海战场的尸山血海都闯过来了,岂会惧这两个拦路打劫的散修? “想要宝贝?那就凭本事来拿吧!”张奎声音陡然转冷,周身天仙级別的气势不再掩饰,轰然爆发!磅礴的气血之力混合著精纯的法力波动,如同狂风般席捲整个山谷,吹得萧升曹宝二人衣袍猎猎作响,脸色大变。 “天仙?”萧升失声惊呼,眼中闪过一丝骇然。他本以为对方顶多是个有些机缘的地仙,没想到竟是天仙修士。 曹宝也是脸色发白,但眼中的贪婪却压过了恐惧,急声道:“师兄,怕什么?他左右不过是初入天仙,你我兄弟联手,斩杀天仙也不是没有可能,更何况……”他看了一眼萧升,意思不言而喻,他们还有底牌。 萧升闻言,也是把心一横,眼中凶光毕露:“没错,富贵险中求。结阵!” 两人显然不是第一次干这种杀人越货的勾当,配合极为默契。萧升厉喝一声,祭出一面灰濛濛的幡状法宝,迎风便长,散发出道道迷魂浊气,向著张奎笼罩而来,试图干扰其神识。同时,他双手掐诀,地面涌动,数根尖锐的石刺猛地从张奎脚下钻出。 曹宝则几乎同时出手,他祭出一柄飞剑,剑光凌厉,直取张奎咽喉,同时另一只手甩出三张闪烁著雷光的符籙,成品字形封堵张奎的退路。 两人一出手便是杀招,攻守兼备,配合无间。 然而,张奎身经百战,无论是沙场搏杀还是修士斗法,经验都远非这两个靠阴人起家的散修可比。 面对上下左右同时袭来的攻击,张奎面色不变,甚至没有动用任何神通。只听“鏘”的一声龙吟,那柄得自闻仲赏赐的狼牙破风刀已然落入手中。 刀身煞气瞬间被激活,化作一道凛冽的乌黑刀罡。 “破!” 张奎低喝一声,手腕翻动,狼牙破风刀化作一道黑色闪电,没有多余的花哨,招式化繁为简,劈、砍、撩、扫。 刀光过处,那迷魂浊气被凌厉的刀罡一劈而散。脚下突袭的石刺被刀身一拍,尽数粉碎。曹宝那柄看似凌厉的飞剑与狼牙破风刀硬碰一记,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飞剑竟被直接斩出一个缺口,灵光黯淡地倒飞回去。那三张雷符爆开的雷光,也被张奎周身澎湃的气血法力轻易震散。 仅仅一个照面,萧升曹宝二人的攻势便被张奎以绝对的力量轻易瓦解。 “好厉害的刀,好雄浑的法力。”萧升、曹宝心中骇然,这才意识到对方绝非普通天仙,其根基之厚、战力之强,远超他们想像。 两人不敢再留手,怒吼著催动全身法力,各种法宝、符籙如同不要钱般砸向张奎。一时间,山谷內灵光爆闪,轰鸣不断,飞沙走石。 张奎手持狼牙破风刀,或格或挡,或劈或砍,身形在两人的攻击中穿梭自如,显得游刃有余。他甚至在暗中观察这两人的配合套路与法力运转方式,尤其是留意曹宝的动作——他在等,等那传说中的落宝金钱出现。 斗了约莫一炷香时间,萧升曹宝已是额头见汗,气喘吁吁。他们的攻击根本无法对张奎造成实质性威胁,反而自身法力消耗巨大。反观张奎,气息悠长,面色如常,仿佛只是热了个身。 “师兄,此獠扎手,不能再拖了。”曹宝焦急地传音。 萧升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看来不出绝招是不行了,按计划行事。”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攻击陡然变得更加疯狂,完全是搏命的打法,试图逼退张奎。 张奎心中一动,知道对方要亮底牌了。他故意卖了个破绽,刀光微微一滯,露出一个微小的空档。 “好机会!”萧升大喜,以为张奎终於力竭,全力催动那面幡状法宝压下,曹宝也同时催动飞剑刺向张奎空门。 就在此时,张奎嘴角勾起一抹计谋得逞的冷笑。他猛地收回狼牙破风刀,身形向后急退,同时双手结印,恶趣味的大喊一声:“宝贝请转身!” 剎那间,五道璀璨夺目、蕴含著无上五行本源气息的神光自他体內冲天而起,正是孔宣所赐的五行尾羽。 尾羽並未化光刷出,而是在空中滴溜溜一转,瞬间化作五柄造型古朴、分別闪烁著青、黄、赤、黑、白五色光华的宝剑,剑身之上符文流转,散发出凌厉无比的灭绝剑意,仿佛能斩断世间一切五行之物。 五色宝剑成型,带著撕裂一切的恐怖气息,如同五条咆哮的五行巨龙,分別锁定萧升曹宝,轰然斩下。 剑未至,那恐怖的剑压已经让萧升曹宝浑身僵硬,元神刺痛,仿佛下一瞬就要被彻底湮灭,他们身上的护身法宝灵光剧烈闪烁,竟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不好,这宝贝威力太强。师弟,快出手!”萧升亡魂大冒,脸色惨白如纸,衝著曹宝嘶声力竭地大吼。 曹宝也被这五色宝剑的恐怖威力嚇得魂飞魄散,听到师兄催促,脸上露出极度挣扎和犹豫之色。他那件压箱底的宝贝,每次使用代价都不小,而且…… “还犹豫什么?五件宝物,我二你三,再不出手,你我今天都得死在这儿。”萧升见曹宝还在迟疑,眼看著五色宝剑就要落下,急得眼睛都红了,疯狂催促,甚至直接许下重利。 听到“我二你三”的分配承诺,尤其是死亡的威胁近在眼前,曹宝一咬牙,猛地从怀中掏出一物。 那是一件造型奇特的宝物,外圆內方,形似铜钱,两侧却生著一对小小的金色翅膀,表面刻有天道铭文。 正是先天灵宝——落宝金钱。 曹宝脸上闪过一丝肉痛,但还是毫不犹豫地將一口本命精血喷在落宝金钱之上,念动晦涩咒语,大喝一声:“落宝金钱,去!” 那生翅的铜钱嗡鸣一声,化作一道肉眼几乎难以捕捉的金光,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贴向了那五柄威势滔天的五色宝剑中最中央、代表著“土行”的那一柄。 张奎一直分神留意著曹宝的动作,见落宝金钱终於出现,心中不惊反喜。 在那落宝金钱即將贴上土行宝剑的瞬间,张奎暗中收敛了对那根尾羽的大部分控制力,並故意让自身法力波动出现一丝“紊乱”的跡象。 只见那金光闪闪的落宝金钱轻飘飘地贴在了土行宝剑的剑身之上。 剎那间,土行宝剑上璀璨的五色光华如同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强行掐断,瞬间黯淡下去。剑身剧烈震颤,发出不甘的哀鸣,其与张奎之间的神识联繫也变得若有若无。原本完美一体的五剑合击之势,顿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破绽。 “就是现在,收!”萧升一直死死盯著,见状狂喜大吼,不顾一切地催动法力,打出早已准备好的收宝诀,一道灰光卷向那暂时失去了控制的土行宝剑。 而另外四柄宝剑因五行失衡,威力大减,被曹宝拼尽全力催动其他法宝勉强挡住。 张奎则配合地发出一声“惊怒”的闷哼,身形“踉蹌”后退,脸色“苍白”,仿佛法宝被落,心神受损的模样。他“又惊又怒”地看向曹宝手中的落宝金钱:“那是什么鬼东西?竟能落我法宝。” 萧升成功將那根暂时失去控制的土行尾羽夺到手中,感受著其中精纯磅礴的土行本源之力,激动得浑身颤抖,哈哈狂笑:“哈哈哈!宝贝,果然是绝世宝贝。师弟,快把其他四根也落下来。” 曹宝闻言,脸上却露出为难和极度疲惫之色,喘著气道:“师……师兄,这落宝金钱每次动用都需消耗大量本命精血和气运,我……我短时间內无法再催动第二次了……” 萧升一愣,但看著手中光芒渐渐重新亮起、似乎又要挣脱控制的土行尾羽,又看看对面“气息萎靡”的张奎,把心一横:“无妨,他法宝被落,心神受损。你我联手,杀了他,剩下四根宝贝照样是我们的。” 两人眼中杀机再现,看向“虚弱”的张奎,如同看著待宰的羔羊。 然而,他们却没有看到,张奎那低垂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冰冷而嘲讽的笑意。 鱼,上鉤了。 第43章 大五行灭绝神光 眼见张奎气息萎靡,法宝被收,萧升曹宝二人心中狂喜,贪婪彻底压倒了最后一丝警惕。在他们看来,张奎已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他们宰割。 “师兄,你来吧。”曹宝虽然因催动落宝金钱而脸色苍白,气息虚浮,但眼中却闪烁著兴奋与狠毒的光芒。他强提法力,催动那柄受损的飞剑,刺向张奎。 萧升更是迫不及待,他一边竭力以收宝诀压制著手中那根不断震颤、试图挣脱的土行尾羽,一边祭出数张攻击符籙,化作火蛇冰枪,铺天盖地砸向张奎,口中狞笑:“能死在我兄弟二人手中,也是你的造化。乖乖交出所有宝贝,给你个痛快。” 面对二人疾风骤雨般的攻击,张奎脸上依旧维持著“惊怒交加”、“法力不济”的苍白神色,脚下步伐却暗合九宫八卦,看似狼狈地左右闪避,险象环生,每每差之毫厘地避开致命攻击,偶尔用狼牙破风刀格挡几下,也显得“力不从心”,被震得连连后退。 “他的法力快耗尽了,加把劲儿。”萧升见状,更是信心爆棚,攻击愈发凌厉。他甚至开始分心,试图寻找机会再次让曹宝动用落宝金钱,去落张奎手中那柄一看就不是凡品的宝刀。 曹宝也是咬牙坚持,不断催动飞剑骚扰,虽然每次与狼牙破风刀碰撞都让他心神震盪,飞剑上的裂痕越来越多,但他相信,只要再坚持一会儿,胜利就在眼前。 张奎一边“艰难”抵挡,一边暗中观察。他注意到曹宝每次催动落宝金钱后,气息都会明显衰落一截,显然那宝贝消耗极大。而萧升大部分心神都用在压制那根土行尾羽上,攻击看似凶猛,实则已是强弩之末。 “是时候了。”张奎心中冷喝一声。 他故意卖了一个更大的破绽,身形一个“踉蹌”,仿佛因法力不济而失去了平衡,空门大开。 “好机会!”萧升、曹宝岂会放过这等良机? 萧升將那面幡状法宝狠狠砸向张奎头颅,曹宝则操控著那柄布满裂纹的飞剑,直刺张奎心口。两人仿佛已经看到张奎被轰杀当场,所有宝贝尽归他们所有的美好场景。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九息服气!” 张奎那原本“萎靡”的气息如同沉寂万年的火山般轰然爆发,他体內四转金丹上铭刻的“九息服气”道纹大放光明! 一呼一吸之间,天地变色。方圆数十里內的天地灵气乃至更深处的地脉灵气,如同百川归海般,疯狂地向张奎口鼻匯聚而来,甚至形成了一个肉眼可见的巨大灵气漩涡!只是短短一次呼吸,他之前“消耗”的法力瞬间补满,甚至更胜从前。周身气势节节攀升,哪里还有半分虚弱的样子? “什么?”萧升曹宝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转化为极致的惊骇与难以置信。他们感觉眼前的张奎仿佛瞬间换了一个人,那磅礴浩瀚的法力威压,让他们如同面对洪荒巨兽,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降龙伏虎!” 张奎第二步踏出,体內气血如同长江大河般奔腾咆哮,金丹之上,降龙伏虎神通道纹亮起,一股源自上古巫族的磅礴巨力与无上威严瞬间充斥四肢百骸。他周身肌肉微微膨胀,虬龙墨鳞鎧发出欢快的嗡鸣,恐怖的力量感几乎要撑裂空间。 不再闪避,张奎面对那砸来的幡状法宝和刺来的飞剑,只是简简单单地一拳轰出。 没有动用任何法力,纯粹到极致的肉身力量,挤压空气,发出震耳欲聋的音爆。 轰!!! 咔嚓! 那面幡状法宝首当其衝,被这蕴含了降龙伏虎神力的拳头直接轰得四分五裂,灵光彻底湮灭。紧隨其后的飞剑,更是如同撞上了山岳,寸寸断裂,化为齏粉。 法宝被毁,萧升曹宝二人同时惨叫一声,如遭重击,口中鲜血狂喷,身形倒飞出去,眼中充满了无边的恐惧。 “你……你诈我们!”萧升直到此刻才明白过来,对方从一开始就在演戏。所有的“不敌”、“虚弱”都是假象,目的就是为了引出他们的落宝金钱,並消耗他们的法力和精血。 “现在才知道?晚了!”张奎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他一步踏出,如同缩地成寸,瞬间追上半空中倒飞的曹宝。 狼牙破风刀发出一声嗜血的嗡鸣,乌黑的刀罡暴涨丈余。 “不,饶命……”曹宝亡魂皆冒,只来得及发出半声求饶。 刀光一闪! 一颗满脸惊愕和恐惧的头颅冲天而起,鲜血如同喷泉般从无头的脖颈中喷射而出。 曹宝的元神刚想遁出,就被刀罡上附著的凌厉煞气与降龙伏虎神通意志瞬间绞碎,形神俱灭。 “师弟!”萧升看到曹宝瞬间惨死,嚇得肝胆俱裂,哪里还敢有半分贪念?他强行稳住身形,不顾一切地燃烧本命精血,化作一道血光,向著武夷山深处疯狂逃窜,甚至连那根好不容易抢来的土行尾羽都顾不上了,任由其掉落在地。 “逃得了吗?”张奎冷哼一声,並未立刻追赶。他伸手一招,那根土行尾羽和曹宝尸体上掉落的落宝金钱以及储物袋便飞入他手中。 他看了一眼那枚生有双翅的铜钱,眼中闪过一丝瞭然,果然是这个东西。隨即將其收起。 然后,他望向萧升逃跑的方向,眼中杀机一闪。他並未动用遁术,而是深吸一口气,体內法力与气血再次融合。 “大五行灭绝神光!” 他低喝一声,身后五道虚幻的神光再次浮现,代表著金、木、水、火、土的五色神光骤然凝聚成一道略显斑驳却依旧恐怖无比的复合神光,对著萧升逃跑的方向,猛地一刷。 没有声音,没有爆炸。 只见那道血光逃窜的前方,方圆百丈的空间仿佛瞬间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抹过。所有的树木、山石、灵气,甚至包括光线,都在剎那间分解、消散,化为最原始的五行粒子,归於虚无,形成了一片绝对的死寂真空地带。 正在疯狂逃窜的萧升,根本来不及反应,一头就撞进了这片被“大五行灭绝神光”扫过的死亡领域。 “呃啊——” 萧升发出一声悽厉绝望到极点的惨叫,护身法宝瞬间灵光湮灭,紧接著是他的道袍、他的皮肤、他的血肉、他的骨骼……都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分解、消散。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存在正在被彻底抹去。 只是眨眼之间,那道血光连同其中的萧升,便彻底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存在於这个世界上一般。连一丝灰烬都没有留下,真正的形神俱灭。 张奎缓缓收回神光,脸色微微有些苍白。同时催动五根尾羽发出这尚未纯熟的“大五行灭绝神光”,对他消耗也是极大。但他眼中却充满了满意之色。 此神光的威力,远超预期。 山谷再次恢復了寂静,只有空气中瀰漫的淡淡血腥味和法力波动,证明著刚才发生了一场短暂却激烈的战斗。 张奎挥手將曹宝的尸体化为飞灰,又將斗法痕跡仔细清理一番,这才將目光投向手中的战利品——落宝金钱,以及萧升曹宝的储物袋。 “武夷山……落宝金钱……倒是意外之喜。”他喃喃自语,隨即身形一闪,消失在山谷之中,寻觅了一处隱蔽之处恢復法力,並仔细研究这件鼎鼎大名的先天灵宝。 至於萧升、曹宝这种咎由自取之人,早已经被他拋在脑后。 第44章 交易,权衡之道 山谷深处,张奎寻得一处被藤蔓遮掩的天然石洞,布下更为严密的隱匿禁制后,盘膝坐下。他取出那枚引得萧升曹宝殞命、在封神原著中也留下浓重一笔的先天灵宝——落宝金钱。 铜钱入手,触感温润,却又带著一丝金属特有的冰凉。那对小巧的金翅微微颤动,仿佛具有生命。其上天道铭文流转,散发出玄奥晦涩的道韵。张奎收敛心神,將一丝神识缓缓探入其中。 剎那间,他仿佛踏入了一个由无数金色光线交织而成的奇异空间。光线纵横,勾勒出繁复无比的禁制脉络,细细数去,正是三十六道先天禁制,层层嵌套,环环相扣,深邃如海,印证了此宝上品先天灵宝的品阶。 然而,当张奎的神识试图深入核心时,一段古朴苍茫的偈语,如同洪钟般在他的识海深处响彻: “权衡因果定乾坤,度量功德镇诸天。交易载道明得失,契成法则贯大千。待到神魔询价日,方知此宝应如是。” 这几句偈语蕴含的信息让张奎脸色变得精彩万分,从最初的震惊,到愕然,再到一种近乎荒诞的哭笑不得。 “建构一套適用於诸天万界的交易体系?在这洪荒世界?”张奎喃喃自语,头皮有些发麻。他来自现代,自然明白“一般等价物”、“货幣”、“金融”这些概念意味著什么,那是一个庞大、复杂、需要强大信用和规则支撑的体系。在这弱肉强食、道法神通为尊的洪荒,谈这个未免太过超前,也太过……异想天开。 “光是確定一个能被诸天万界认可的一般等价物,就足以让圣人头疼吧?”张奎无奈地摇了摇头,暂时將这不切实际的“晋升之路”拋在脑后。当务之急,是炼化现有的禁制,掌握其落宝的神通。 他收敛杂念,集中精神,开始以自身法力温养祭炼落宝金钱的第一道先天禁制。出乎他意料的是,祭炼过程並未遇到太大阻碍。他的法力流入落宝金钱,遵循著某种独特的规则在运行,脑海中不自觉浮现出前世关於货幣流通、等价交换等经济概念,神识与法力似乎也因此与法宝內核產生了某种奇特的共鸣。 “原来如此……”张奎若有所悟,“此宝蕴含『交易』法则,祭炼它,本身也是一种『交易』的过程。以自身对『交易』、『规则』的理解为『筹码』,换取禁制的掌控权。萧升曹宝那两个蠢货,只知以精血催动,不得其法,不仅事倍功半,反而损了自身根基气运。” 想通了关键,张奎祭炼的速度大大加快。他结合自己前世对现代金融体系规则的理解,佐以金丹大道统御万法的特性,不断与法宝禁制达成“共识”。不过半日功夫,第一道先天禁制便被他顺利炼化。 炼化一道禁制后,张奎对落宝金钱的认知更为清晰,其落宝之能,確实神妙无双,但限制也极大。 首先,它只能落取具备禁制的灵宝。像刀枪剑戟等纯粹依靠材质和煞气伤人的兵器,或者一些天然形成、未经过系统祭炼禁制加持的特殊异宝,落宝金钱便无能为力。这很好理解,禁制是法宝能量和规则的核心,落宝金钱的交易法则,作用对象正是这核心禁制。 其次,每日落宝有其上限,约为三件。这是法宝本源规则所限,过度使用会损伤根基。 最后,关键是使用代价。催动落宝金钱,消耗的並非单纯的法力或精血,而是更为玄妙的“气运”。气运縹緲,却关乎修士福祸生死,消耗过度,轻则诸事不顺,重则劫难临头。萧升曹宝之所以动用后显得虚弱,正是气运被抽取的表现。不过,偈语中也点明,可以用“功德”来替代气运消耗。 “功德……”张奎苦笑道,“这东西好是好,可获取难度太大了。於天地万物造化有功,需行大功德之事,可遇不可求。看来这落宝金钱,还是不能轻易动用,只能作为关键时刻的杀手鐧。” 將落宝金钱小心收起,他又检查了一下萧升曹宝的储物袋。两人身家倒是不菲,积累了大量的灵石、宝材和一些年份不错的药材、珍果。这些对张奎来说,也算是一笔不小的横財,足以支撑他日后很长一段时间的修炼消耗。 处理完战利品,张奎才开始运转九息服气,吸纳周遭灵气恢復法力。同时,他脑海中不断回味著与萧升曹宝一战,尤其是最后施展“大五行灭绝神光”抹杀萧升的场景。 “我这大五行灭绝神光,虽脱胎於孔宣的五色神光,但核心更偏向於『湮灭』与『禁法』,威力固然巨大,但消耗也极为恐怖,且覆盖范围和控制精度还需打磨。目前看来,更適合作为一锤定音的绝杀手段,不宜频繁使用。” 经过数日不眠不休的祭炼,凭藉对“交易”规则的独特理解,张奎已经成功炼化了落宝金钱的前六道先天禁制。每炼化一道,他对这枚金钱背后所蕴含的“交易”或者说“权衡”之道,感悟便深一层。 “欲要运用,先通其理。这落宝金钱的晋升之路虽遥不可及,但其蕴含的『权衡之道』,本身便是一门无上神通。若是能领悟,不仅运用此宝能更圆转如意,减少消耗,或许对我的心境、乃至金丹大道的修行都有裨益。”张奎心中明悟。 他回想起炼化过程中感受到的那丝契机:当自身神识与法力遵循某种“公平交换”、“价值衡量”的意念去接触禁制时,炼化效率大大提升。这让他意识到,修行此道,不能闭门造车,需入世体验,於万丈红尘中观摩、参与乃至引导“交易”的发生。 “商王朝……朝歌……”张奎眼中精光闪烁,“一个现成的庞大货物贸易体系就在眼前。自紂王登基,虽朝政日渐昏暗,但殷商数百年的底蕴犹在,四方诸侯朝贡,八方商旅云集,朝歌城本身就是人间最大的物资集散地之一。这其中蕴含的贸易往来、价值衡量、供需变化,不正是修行『权衡之道』的最佳道场吗?” 一个初步的计划在张奎脑中成形。返回朝歌后,他倒是可以藉助北衙副都统的身份,深入了解朝歌城中百姓的交易活动。 “或许,可以从了解粮价波动、贡赋折算、军需採购这些最基本的『交易』开始……”张奎若有所思。身为北衙副都统,接触这些信息名正言顺。 心意既定,他不再耽搁,將落宝金钱小心收起。 出了石洞,已是星斗满天。张奎辨明方向,驾起遁光,离开了武夷山地界,向著朝歌飞去。 数日后,朝歌城西郊,张奎一路风尘,到达府邸已经是傍晚。 “將军!”鄔文化上前一步,声音洪亮,十分喜悦。 张奎点头笑道:“一切可好?走,进去细说。” 入得厅內,鄔文化匯报了近期的事项,朝局变化等等。 隨后,张奎吩咐道:“文化,你安排几个机灵的亲兵,从明日起,每日將朝歌城內东西二市的主要货物价格,尤其是粮、盐、布、铜等基础物资的行情变动,记录下来报我。另外,设法了解一些大宗货物往来,比如诸侯贡品折算、官仓採购的流程和价码。” 鄔文化挠头道:“將军,府里钱货还算充足,没必要去做生意吧?” 张奎闻言大笑:“你误会了,此事关乎我所修之道,悟道未必在深山,市井之中亦有真意。” 鄔文化虽不解其深意,但对张奎的命令向来执行不渝,立刻抱拳:“遵命!將军放心,俺一定办得妥妥噹噹。” 接下来的日子,张奎的生活节奏悄然改变。除了每日依旧勤修不輟,锤炼金丹,感悟天罡神通之外,又多了两项固定活动:一是阅读收集来的市价简报;二是微服前往朝歌东西二市,观察交易过程,聆听买卖双方的討价还价,感受商朝人的价值博弈。 起初,他只觉得纷杂吵闹,无非是錙銖必较。但当他尝试以落宝金钱中感悟的那丝“权衡”意念去观察时,眼前的世界仿佛褪去了一层浮华。 他看到,一斗粟米的价格起伏,背后关联著天时丰歉、漕运通阻、甚至边关战事;一匹绢布的成交,蕴含著织女的巧技、桑麻的產地、染料的价值乃至远途贩运的风险折价。每一次討价还价,都是买卖双方基於自身信息、需求和判断的碰撞。 这一日,张奎在府中静室,手握落宝金钱,回味著近日所见所闻。他尝试將一丝神识附著於一枚普通的贝幣(商朝常用货幣之一)上,然后將其置於案几一端,另一端则放上一小袋粟米。 他闭目凝神,以神念模擬市场中的交易场景,引导那丝附著在贝幣上的神识,去“衡量”那袋粟米的“价值”。脑海中浮现出近日记录的粮价波动、不同品质粟米的区別、甚至运粮夫子的辛劳……种种信息交匯,那枚普通的贝幣竟微微颤动了一下,与那袋粟米之间產生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因果联繫。 虽然这联繫转瞬即逝,贝幣也並无任何灵异变化,但张奎却猛地睁开双眼,眸中闪过一丝惊喜。 “有效,这种基於现实规则的价值衡量,確实能引动落宝金钱共鸣。” 他隱隱觉得,若能长期坚持这种“入世修行”,或许能在不依赖气运或功德的情况下,更高效、更精细地运用落宝金钱的落宝之能。 第45章 比干相邀 夜色渐浓,张奎府邸的书房內,灯火通明。他刚刚结束了对今日市价简报的研读,正对著案几上几枚不同形制的贝幣和一小堆穀物出神。指尖无意识地在落宝金钱冰凉的表面上摩挲,脑海中迴荡著白日集市上那纷繁复杂的交易之声。 “权衡之道,在於等价,更在於识势……”张奎喃喃自语,试图將那些市井博弈的碎片化印象,与落宝金钱內蕴的玄奥道韵联繫起来。他隱隱觉得,若能藉助比干这等执掌部分国家经济命脉的重臣,或许能更清晰地窥见这人间王朝“交易”规则的宏观脉络。 正在此时,鄔文化粗獷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將军,亚相比干府上管家求见,言说比干大人有要事相商,请將军过府一敘。” 张奎闻言,从沉思中回过神来。比干相邀?他心中微动,正好,自己也有些关於货殖、赋税方面的疑问,或许可藉此机会向这位贤臣请教一二,验证心中所想。他並未多想,只当是一次寻常的宴请或諮询。 “回復管家,张某稍后便到。”张奎起身,换了一身较为正式的常服,並未穿戴甲冑,只將落宝金钱贴身收好,便带著两名亲兵,乘著夜色前往比干府邸。 然而,一到比干府邸门口,张奎便察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府门外已有好几驾车马,且皆是王公规制,守卫森严,气氛凝重。引路的管家神色恭敬中带著一丝紧张,低眉顺眼地將张奎引入府中。 穿过几重庭院,来到宴会花厅,只见厅內灯火通明,人影幢幢。张奎目光一扫,心中顿时一凛。在场之人,远超他的预料。不仅主人亚相比干在座,武成王黄飞虎、先王帝乙的弟弟微子、箕子,以及那位以刚直著称的大夫杨任,竟悉数在场。 “什么情况?如此阵仗……”张奎心中警铃大作,面上却不动声色,快步上前,对著在场诸位重臣一一躬身行礼,“末將张奎,见过武成王,亚相,微子殿下,箕子殿下,杨大夫。” 黄飞虎面色沉毅,微微頷首。比干则起身相迎,脸上带著温和却难掩忧虑的笑容:“张將军来了,快请入座。” 张奎目光扫过席次,本能地便想走向末席——在场诸位,无论爵位、资歷还是官职,都远在他之上。然而,比干却伸手拦住了他,指著紧挨著黄飞虎的一个上席位置道:“將军乃国之栋樑,今日之会,將军是主角,当坐於此。” 张奎心下更是惊疑,连忙推辞:“亚相折煞末將了,末將资歷浅薄,岂敢僭越?” “誒,张將军何必过谦。”黄飞虎开口了,声音洪亮,带著一股武將的豪迈,但眼神却锐利如鹰,“听闻张將军一身修为通玄,已然臻至天仙之境,真是令人佩服啊!”他说话间,周身隱隱有气血狼烟升腾之感,显然也是在武道上有极高造诣之人。 比干立刻附和道:“武成王所言极是。日前与闻太师书信往来,方知將军在北海前线屡立奇功,斩將夺旗,神通广大。如今屈居京师,担任这北衙副都统,实在是有些大材小用了。”他语气恳切,仿佛真心为张奎感到惋惜。 张奎听到这一番近乎赤裸的恭维,心中非但没有丝毫欣喜,反而寒意渐生。一个执掌军事大权的武成王,一个总揽政务的亚相,两位朝廷顶尖大佬合起来给自己戴高帽?这绝非吉兆,只怕是宴无好宴。 他赶紧躬身,语气愈发谦卑:“王爷、亚相谬讚了。末將修为不过是侥倖突破,根基尚浅,实在当不起『通玄』二字。至於北海军功,全赖闻太师运筹帷幄,前线將士用命,张奎只是尽本分而已,不敢居功。” 他这番滴水不漏的回答,让黄飞虎和比干交换了一个眼神,似乎有些无奈。厅內的气氛一时有些沉闷压抑。 最终还是性情耿直的杨任看不下去了,他猛地將手中酒杯顿在桌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打破了僵局。他面色因激动而有些涨红,直接打断了这虚偽的客套,朗声道:“张將军,在场皆非外人,在下就直说了吧。此次邀请將军前来,实在是有一件关乎社稷安危的大事,需要將军施以援手。” 张奎心中暗暗长舒一口气,可算是直奔主题了。他面色一肃,拱手道:“杨大夫请讲,凡与社稷有益、为臣子本分之事,末將定当义不容辞,尽力而为。” 比干见状,知道再绕弯子已无意义,便嘆了口气,坦言道:“张將军,事情是这样的。陛下已下旨意,不日便將西伯侯姬昌,从朝歌监牢转移至羑里城囚禁。” 张奎目光一凝,羑里城,那是朝歌附近专门关押重要犯人的城邑。 黄飞虎接口道,声音压得更低,带著一丝愤懣:“但我得到密报,那妖妃妲己已暗中勾结费仲、尤浑,欲在姬昌转移途中,或是在羑里城內,寻机將其暗害。而陛下……对此似乎也採取了默许的態度。” 箕子痛心疾首地补充:“东南两地,因姜桓楚、鄂崇禹之死,已是暗流涌动,诸侯离心。若此时德高望重的西伯侯再遭不测,西方二百镇诸侯必生大变。届时,天下震动,烽烟四起,大商基业危矣。” 比干看著张奎,目光灼灼:“我等思来想去,能担此重任者,非张將军莫属。一来,將军修为高深,神通不凡,足以应对可能出现的刺杀或邪术;二来,將军赴任不久,为人低调,不易引起费仲等人过多警惕。故而,想请將军设法护得西伯侯周全,至少在他被囚於羑里期间,保其性命无虞。” 张奎听完,心中飞速盘算。保护姬昌?这確实是件大事,关乎封神大势。姬昌若死,封神进程必然大乱,但按照原著,姬昌此时命不该绝,自有七载厄难,但最终会化险为夷。 不过,自己穿越而来,已然引发了一些变数,难保不会出现意外。况且,此事虽险,却也並非全无好处。羑里城远离朝歌漩涡,正好可以让自己避开朝堂纷爭,静心修行,同时也能更深入地观察地方民情,实践“权衡之道”。而且,保护未来周文王,这份因果善缘,或许对未来有益。 他思考片刻,觉得此事利大於弊,便不再犹豫,拱手应允:“诸位大人为国为民,苦心孤诣,张奎敬佩,保护西伯侯,使之免遭奸人毒手,亦是稳固江山社稷之举。末將愿往!” 见张奎答应得如此爽快,黄飞虎等人脸上都露出了欣慰之色。黄飞虎道:“好!张將军深明大义。稍后,本王会以中枢的名义,向將军下达正式军令,命北衙副都统张奎,率所部精锐移防羑里城,並负责在当地募兵三万,加紧操练,以备东方及南方可能出现的变乱。” 张奎心中瞭然,保护姬昌是主要目的,而练兵备战,则是黄飞虎未雨绸繆,为可能到来的天下动盪做准备。这正合他意,有兵权在手,行事更为方便,练兵过程本身也能接触到大量的物资调配、人员管理,同样是实践“交易”与“规则”的绝佳场景。 “末將领命!定当恪尽职守,护佑西伯侯安全,並竭力练兵,以报朝廷。”张奎肃然应道。 事情议定,厅內凝重的气氛缓和了不少。眾人又饮了几杯,商討了一些细节,张奎便起身告辞。 离开亚相府,夜风拂面,带著一丝凉意。 张奎回头望了望那灯火阑珊的府邸,心中清楚,从答应这一刻起,自己便更深地捲入了这封神杀劫的漩涡之中。 第46章 杀人只为救人 三日后,一道加盖中枢印璽的军令文书送达张奎府邸。 文书正式任命北衙副都统张奎兼任团练使,率本部一千精锐移防羑里城,並授予便宜行事之权,编练新军三万。 这道军令,明面上是加强羑里这座关押重犯之城邑的防务,並应对可能出现的动盪,但也为张奎保护姬昌、远离朝歌漩涡提供了名正言顺的藉口和足够的权力基础。 张奎接令后,並没有立刻动身。他先是去北衙大营点齐麾下一千最为精锐的玄甲骑兵,这些人中有三百是隨他北海血战的老兵,令行禁止,煞气凝练,其余七百人是到达朝歌后,新选拔吸纳的良家子弟。之后他又命鄔文化安排斥候,提前三日出发,沿途勘察地形,特別是通往羑里必经的几处险要之地。 同时,他暗中与比干保持联络,精確掌握了西伯侯姬昌被押解出朝歌的日期和预定路线。一切都在静默中准备就绪。 姬昌被押解离京那日,朝歌的天空阴沉,铅灰色的云层低垂。一支不足五十人的队伍,押送著一辆简陋的囚车,悄无声息地出了朝歌南门。 囚车中的姬昌,鬚髮皆白,面容憔悴,但眼神依旧沉静,透著一种看透世事的睿智与悲悯。队伍中除了十名押送狱卒,其余皆是姬昌忠心耿耿的家僕。 张奎站在城外一处高坡上,远远望著这支孤寂的队伍消失在官道尽头。他身侧,鄔文化一身黑甲,低声问道:“將军,我们何时出发?” “不急,”张奎目光深邃,“让鱼儿先咬鉤,我们再去收网。传令下去,全军饱食,检查兵甲,午后开拔。” 他选择滯后半日出发,既是为了避免与押解队伍同行过於显眼,也是为了给暗中窥伺者创造动手的时机。这一路地势险峻,林密沟深之处莫过於野猪岭,此处绝对是杀人灭口的绝佳之地。 果然,午后行军途中,当张奎率领一千玄甲铁骑如黑色洪流般驰近野猪岭时,前方探马飞速来报:“將军,岭內有喊杀声,发现大批不明身份人员正在攻击押解队伍。” 张奎眼中寒光一闪,冷声道:“全军加速,呈锋矢阵,衝锋。” “诺!”千骑同声应和,声震四野。 铁蹄踏地,如雷鸣滚滚,整个地面都为之颤抖。千骑如同一柄出鞘的黑色利刃,撕裂空气,沿著蜿蜒山道,向著廝杀声传来的方向狂飆突进。 野猪岭內,一片惨烈。两百余名身著黑衣、蒙面持刃的死士,正疯狂围攻姬昌的队伍。那十名朝歌狱卒本以为此行是趟肥差,收了尤浑的贿赂,准备在“意外”发生时睁只眼闭只眼,却没料到对方竟连他们也要灭口,此刻早已倒在血泊之中。 姬昌的家僕虽拼死抵抗,但寡不敌眾,伤亡惨重,仅剩十余人围在囚车周围,苦苦支撑。 囚车中的姬昌,面色苍白,却並无惧色,只是闭目长嘆。 死士首领见目標即將得手,眼中露出狰狞之色,挥刀大喝:“速战速决,一个不留。” 就在此时,大地剧烈震颤,如同地龙翻身。紧接著,如同来自九幽的死亡雷鸣般的蹄声由远及近,瞬息间便已充斥整个山谷。 “骑兵,是大批骑兵。”死士们惊恐回头,只见山谷入口处,黑色的钢铁洪流如同决堤的冥河之水,以无可阻挡之势汹涌而来。当先一將,鎧甲在昏暗光线下泛著幽光,独角乌烟兽四蹄踏著黑烟,宛如魔神降世,其身后骑兵,人马皆覆玄甲,长矛如林,杀气冲天。 “不好,是北衙府军张奎的玄甲骑。”死士首领魂飞魄散,他认出了这支部队,“快撤……” 然而,已经晚了。 张奎根本不给对方任何开口的机会。他深知,这些死士若开口攀咬出费仲、尤浑,反而会让自己陷入被动,不如直接定性为“匪类”,杀光了事。 “全军听令!”张奎声音冰冷,穿透战场,“前方匪类,袭击朝廷钦犯押解队伍,罪同谋逆,杀无赦。” “杀!杀!杀!”千骑齐吼,声浪如潮,震得山林落叶簌簌而下。 下一刻,黑色的锋矢狠狠凿入了死士混乱的阵型之中。 张奎一马当先,手中並未使用长兵器,只是运转金丹大道,磅礴法力灌注双臂,施展“降龙伏虎”之神力,右手並指为剑挥出,便有龙吟虎啸之音相隨。罡风过处,空气扭曲,靠近的死士如同被长刀击中,筋断骨折,倒飞出去。 鄔文化紧隨其后,如同人形凶兽,挥舞著巨大的狼牙棒,每一击都带著地巫境的恐怖蛮力,砸得地面龟裂,血肉横飞,根本没有一合之敌。 一千玄甲骑兵则是高效的杀戮机器,铁蹄践踏,长矛突刺,配合默契,將混乱的死士分割、包围、歼灭。战斗完全是一边倒的屠杀。 那死士首领还想挣扎,试图组织抵抗,张奎目光一冷,心念微动,天罡神通“五行大遁”施展,身形未动,但一股无形的五行之力已笼罩过去。那首领顿时感觉周身空气凝固,如同陷入泥沼,动作迟滯了十倍不止,眼睁睁看著一名玄甲骑兵的长矛轻易洞穿了自己的胸膛。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三百死士尽数伏诛,山谷中尸横遍野,血腥气冲天。 张奎勒住乌烟兽,抬手止住部队。他目光扫过战场,確认再无活口,这才缓缓策马,走向那辆破损的囚车。 囚车旁,倖存下来的几名姬昌家僕,惊魂未定地看著这位如同天神下凡般的黑甲將军。 张奎下马,走到囚车前,看著车內的姬昌,拱手一礼,语气平和:“侯爷受惊了。末將张奎,奉中枢军令,移防羑里,恰逢其会。” 姬昌睁开眼,看著张奎,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芒,感激之情溢於言表。他挣扎著在囚车內欠身还礼:“原来是故人,姬昌多谢將军救命之恩。只是……这些贼人……”他目光扫过满地黑衣尸体。 张奎抬手打断了他,声音不大,却不容置疑:“不过是一伙覬覦財物、胆大包天的山野流匪,竟敢袭击侯爷车驾,现已伏诛,侯爷不必掛怀。”他这话,既是说给姬昌听,也是说给在场所有活人听,彻底定下了此事的调子。 姬昌是何等人物,立刻明白了张奎的用意,心中暗嘆此人心思縝密,手段果决。他不再多问,只是嘆道:“將军处置得当。老夫……多谢了。” “分內之事。”张奎淡淡道,“此地不宜久留,请侯爷稍作休整,我等即刻启程,前往羑里。沿途,由末將护送。” 他命人简单清理了战场,將己方阵亡的姬昌家僕就地掩埋,至於那些死士和狱卒的尸体,则任由其曝尸荒野,作为“流匪”的证明。隨后,队伍重新上路。 张奎的一千铁骑將姬昌的队伍护卫在中央,浩浩荡荡向羑里城行去。姬昌坐在顛簸的囚车內,看著前方张奎挺拔的背影,心中波澜起伏。这张奎,修为深不可测,行事老辣果决,更难得的是心怀忠义,闻仲麾下竟有如此人物? 而张奎,此刻心中则开始思考下一步,驻防羑里城后,得考虑编练新军,建构自己的势力了,毕竟孤木不成林嘛。 至於朝歌费仲、尤浑乃至其背后的妖妃妲己,张奎並不放在眼里。 “前路漫漫,唯有力量,才是根本。”张奎握了握拳,感受著体內金丹流转的磅礴法力,以及怀中落宝金钱那冰凉的触感。 队伍在暮色中,抵达了那座作为囚禁之地的城邑——羑里。在夕阳余暉下,城墙投下巨大的阴影,仿佛一只沉默的巨兽,等待著新的猎物。 第47章 羑里夜话,论乾坤 羑里城,城墙高厚,箭楼林立,守军盔甲鲜明,透著一股森严冰冷的气息。 张奎率领的铁骑抵达城外时,城门紧闭,吊桥高悬,城头守军警惕地注视著这支突然出现的精锐兵马。 “城下何人?羑里重地,不得擅近。”守城军士高声喝问。 张奎策马向前,取出兵符印信,朗声道:“本將北衙副都统张奎,奉中枢军令,移防羑里,兼领城防守卫事宜,速开城门。” 城头一阵骚动,显然早已接到通知。片刻后,沉重的城门缓缓开启,吊桥也应声落下。一名身著官服、面色白皙的中年文官带著几名属吏快步迎出,对著端坐於独角乌烟兽上的张奎躬身行礼:“羑城主事赵启,恭迎张將军。” 张奎目光扫过赵启,此人气息虚浮,眼神闪烁,带著几分諂媚与不安。 “赵主事不必多礼。”张奎语气平淡,却自带威严,“本將初来,需先安顿麾下將士,熟悉防务。囚犯姬昌,暂由本將看管,明日一早,你再派人来营中交接。” 赵启闻言,脸上露出一丝为难:“將军,这……按律,钦犯需即刻入羑里大牢登记造册,以免……” “嗯?”张奎鼻音微扬,天仙境的威压稍稍释放,虽未针对赵启,却已让周遭空气骤然凝固。赵启顿时感觉呼吸一窒,仿佛被无形山岳压住,后面的话生生咽了回去,额头渗出冷汗。 “本將军说了,明日交接。”张奎重复了一遍,语气不容置疑,“军中事务,自有法度。赵主事,你有异议?” “不敢,不敢!下官遵命。”赵启连忙躬身,不敢再有半句废话。 张奎不再理会他,下令道:“文驊,你带弟兄们去城外营地驻扎,严明军纪,没有我的將令,任何人不得擅入羑里城,亦不得扰民。” “是,將军!”鄔文化瓮声领命,立刻指挥部队,如同精密器械般运转起来,向著城外预定的军营开拔,行动迅捷而肃杀,看得赵启等人暗自心惊。 张奎则带了一小队亲兵,“押著”姬昌的囚车,径直前往位於羑里城西侧、相对独立的一处校军场旁的营寨。这里將是张奎日后练兵和驻节之所。 安顿下来后,张奎命人將姬昌从囚车中请出,带入中军大帐,並备上了简单的酒食。囚车顛簸一日,姬昌面色疲惫,但眼神依旧清明。 “侯爷,条件简陋,暂且委屈一晚。”张奎亲自为姬昌斟上一杯温酒,“今日之事,侯爷受惊了。” 姬昌接过酒杯,望著张奎苦笑道:“將军何必客气。若非將军及时赶到,老夫已成岭中枯骨。救命之恩,没齿难忘。”他举杯一饮而尽,隨即嘆道:“只是,连累將军捲入这是非漩涡,老夫心中不安。” 张奎摆手道:“侯爷言重了。守护忠良,稳固社稷,乃武將本分。况且,此番移防羑里,也是中枢之意,练兵备边,职责所在。”他顿了顿,转而问道:“如今侯爷身陷囹圄,不知今后有何打算?” 姬昌放下酒杯,目光望向帐外沉沉的夜色,语气变得悠远:“宦海浮沉,荣辱兴衰,不过过眼云烟。此番遭难,或许是上天给老夫一个静思的机会。我姬氏家传易学,博大精深,老夫早有心思沉潜钻研,梳理脉络,奈何西岐俗务缠身,一直未能如愿。如今在这羑里,倒是个清净所在。” “易学?”张奎心中一动,他深知姬昌后来演八卦为六十四卦,作《周易》,成为中华文化瑰宝。 他好奇道:“末將对易学亦有耳闻,听闻源远流长,不知侯爷所研,是《连山》,还是《归藏》?” 姬昌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没想到张奎一介武將,竟也知晓《连山》《归藏》之名。他捋须道:“將军博闻。《连山》为地皇神农氏所传,首艮卦,如山之连绵,重在地势坤灵;《归藏》为人皇轩辕氏所传,首坤卦,如地之藏纳,重在归藏生机。二者皆源自天皇伏羲氏之《先天八卦》,然路径已有不同。老夫不才,常思天地乃眾生门户,觉得或许可另闢蹊径,尝试以乾、坤二卦为始,演绎天地生成、万物化育之理。乾为天,至阳至健;坤为地,至阴至顺。天地定位,方能品物流形……” 姬昌谈起易学,顿时神采飞扬,先前颓唐之气一扫而空,言语间透露出对天地法则的深刻洞察和一种开宗立派的宏愿。 张奎凝神倾听,心中亦是波澜起伏。他能感觉到,姬昌所言並非空谈,其精神意念似乎与冥冥中的天道產生了某种共鸣,周身有微不可察的道韵流转。听到姬昌阐述乾、坤之德时,张奎福至心灵,想起了前世那句膾炙人口的名言,脱口而出:“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 此言一出,姬昌如遭惊雷。 他猛地抬起头,双眼爆发精光,身体因激动而微微颤抖。“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他反覆咀嚼著这短短两句话,只觉得其中蕴含的意境,完美地詮释了他苦思冥想的乾、坤精神,甚至比他所能表达的更为精闢、更为宏大。 “妙!妙啊!”姬昌猛地一拍案几,激动得鬍鬚都在抖动,“自强不息,厚德载物!此言直指乾坤本源,道尽君子立身处世之要!张將军,你……你此言从何而来?真乃天授之语也。” 张奎心中微凛,自知失言,但见姬昌如此反应,便知此言对其触动极深,正好可拉近关係。他谦逊一笑,含糊道:“末將也是信口而言,应该是之前听哪位游方隱士提起过,今日见侯爷论道,心有所感,便想了起来。能对侯爷有所启发,是末將的荣幸。” 姬昌却不管这些,他此刻完全將张奎引为知己,抓住张奎的手,急切道:“將军此言,如拨云见日,令老夫茅塞顿开,此言蕴含无上智慧。” 这一夜,中军大帐的灯火彻夜未熄。姬昌將张奎视为论道挚友,毫无保留地阐述著自己对易学的推演构想,从八卦方位到六十四卦的衍生,从阴阳消长到吉凶悔吝。张奎虽对具体卦象推演不甚了了,但他来自信息爆炸的时代,思维开阔,又修行金丹大道,对天地规则自有感悟,时常能提出一些跳出框架的见解,或是以修行术语类比易理,让姬昌频频頷首,大受启发。 张奎也真正见识到了这位未来周文王的智慧与胸襟。他不仅是在推演卦象,更是在构建一套理解世界、解释规律、指导行为的宏大体系。其心思之縝密,立意之高远,確非常人所能及。难怪孔子会赞其为“三代之英”,“內圣外王”的典范。敬佩之情,油然而生。 两人从天地玄黄谈到宇宙洪荒,从治国安邦谈到修身养性,越谈越是投机,竟忘了时间流逝。 直至帐外天色微明,亲兵稟报,两人才惊觉已畅谈一夜。 “与將军一席对话,老夫获益良多呀。”姬昌虽然一夜未眠,却精神矍鑠,目光湛然,“身为阶下之囚,能遇將军,实乃不幸中之万幸。” 张奎郑重道:“侯爷学究天人,末將受益良多。日后若有閒暇,定当常去向侯爷请教。” 这时,营外传来通报,羑里城主事赵启已带人前来交接囚犯。 张奎与姬昌相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张奎亲自將姬昌送出营门。 赵启见到姬昌精神比昨日还好,心中虽疑,却不敢多问,只是恭敬地对张奎道:“將军,下官这便带钦犯去大牢安置。” 张奎点了点头,对姬昌拱手道:“侯爷保重,羑里大牢虽条件艰苦,但既来之,则安之。末將会吩咐下去,一应饮食用度,皆按规制供给,绝不会让人苛待於您。若有閒暇,末將再来看望。” 他这话,既是说给姬昌听,更是说给赵启听,是一种明確的警告和保护。 姬昌深深看了张奎一眼,頷首道:“將军费心,老夫铭记。”说罢,便在赵启等人的护送下,向著阴森的大牢走去。 朝阳初升,张奎望著姬昌远去的背影,心中清楚,“文王拘而演周易”,在这羑里城中,这位未来的周文王,將会在中华文脉上书写浓墨重彩的一笔。 自己也该好好谋划自己的路了。 转身回营,张奎对等候在一旁的鄔文化道:“传令下去,发布募兵令,按照中枢授权,招募青壮,编练新军。还有,將羑里城及周边区域的物资流通、赋税帐目,儘可能收集过来。” “是,將军!”鄔文化领命,虽然不知將军为何突然对帐目感兴趣,但並未多问,转身去安排。 第48章 五气朝元 时光荏苒,春去秋来,张奎驻守羑里,转眼便是一年光景。 这一年里,朝歌城波譎云诡,紂王在妲己蛊惑下愈发荒淫暴虐,炮烙蠆盆,酒池肉林,直臣凋零,佞臣当道。东南两地,因东伯侯姜桓楚、南伯侯鄂崇禹之死,暗流汹涌,叛乱的火星时隱时现。北伯侯崇侯虎则彻底倒向紂王,助紂为虐。唯有西方,因西伯侯姬昌虽被囚却性命无忧,二百镇诸侯虽心怀不满,却仍维持著表面的平静。 羑里城,在张奎的坐镇下,却成了乱世中的一片孤岛。预想中针对姬昌的持续暗杀並未发生,或许是野猪岭的惨败让费仲、尤浑投鼠忌器,或许是朝歌的注意力被其他纷爭吸引。 张奎的生活简单而充实。 每日拂晓,雷打不动地修行金丹大道,吐纳东方紫气,温养丹田內那枚已趋圆满的四转金丹。上午处理军务,听取鄔文化关於新军操练、防务巡查的匯报。下午,他或校场演武,锤炼天罡神通,或微服走访市集、屯田村落,观察物资流通、民生百態,於细微处体悟“交易”与“权衡”的法则。每隔三五日,他便会带上些酒食,前往羑里大牢探望姬昌。 牢狱环境自然谈不上好,但在张奎的暗中关照下,姬昌倒也未曾受到苛待。两人一壶浊酒,几碟小菜,谈天说地,论道言易。 姬昌將推演《周易》的心得毫无保留地与张奎分享,张奎则不时以超越时代的视角或修行感悟提出见解,每每让姬昌拍案叫绝,视其为平生唯一知己。这番交流,不仅加深了两人情谊,也让张奎对天地规则、阴阳变化的道理理解日深,间接滋养了他的道心。 军事上,张奎严格遵循中枢授权,以原一千玄甲老兵为骨架,招募周边流民、良家子,严格筛选,最终编练新军三万。他仿照现代军事思想,结合此世特点,將新军编为骑兵七千,弓箭手三千,重甲步兵两万,日夜操练阵法配合,剿匪实战。 张奎亲自製定训练大纲,將“降龙伏虎”神力修炼的简化法门融入基础体能训练,虽不能使士卒如鄔文化那般成为人形凶兽,却也极大提升了个体战力。 同时,张奎大力推行屯田养民之策,以军护民,以民养军,清理周边匪患,保障商路,使得羑里周边竟呈现出一派难得的安定繁荣景象,百姓对这位“张將军”交口称讚。 这一切,都通过特定消息渠道,悄然传入朝中,黄飞虎、比乾等人对张奎的治军理政之能更是高看一眼。 这一日,天刚蒙蒙亮,张奎如常在静室中盘膝打坐,运转九息服气,引导天地灵气淬炼金丹。忽然,他心有所感,泥丸宫中一阵轻颤,某种契机悄然降临。一直安静悬浮在金丹周围温养的那五根得自孔宣的五行翎羽,毫无徵兆地发出柔和而强烈的光芒,嗡鸣震动起来。 “这是……”张奎內视之下,心中又惊又喜。只见那五根翎羽不再受控,化作五道流光,分別射向他的五臟。 赤色火羽没入心臟,青色木羽融入肝臟,白色金羽钻入肺腑,黑色水羽沉入肾臟,黄色土羽归於脾臟。 剎那间,张奎只觉五臟如同被投入洪炉,一股难以言喻的磅礴生机与五行本源之力轰然爆发。他不敢怠慢,立刻全力运转金丹大道,引导这狂暴的力量。 內视之中,景象大变,肺腑之中,庚金之气凝聚,隱隱化作一头威严白虎法相,主掌肃杀、刚健;肝臟之內,乙木之气升腾,一条青龙虚影盘旋,象徵生机、舒展;肾臟深处,壬水之气氤氳,玄武之形潜藏,代表润下、归藏;心宫之上,离火之气熊熊,朱雀光影振翅,寓意炎上、光明;脾臟中央,戊土之气厚重,麒麟瑞象稳踞,承载化育、运化。 五神兽法相虽只是初具雏形,却已引动张奎体內五臟之气蓬勃壮大,並开始向著中丹田(絳宫)的位置匯聚,正是“五气朝元”的徵兆。这意味著他的修为已经突破天仙巔峰,真正触摸到了真仙的门槛。 “五气朝元……真仙之境。”张奎强压下心中的激动。一旦五气彻底匯聚朝元,便可著手凝聚顶上精、气、神三花,踏入玄仙境界。再往上,便是金仙,需要明悟自身道途,证得不朽道果。但那对於目前的他来说,还太过遥远。 此刻,胸中五气虽被引动,朝元之势初成,却还差最后一步的稳固与升华。五行翎羽的力量虽助他跨出了关键一步,但若不能及时彻底炼化融合,稳固境界,恐怕有根基不稳的隱患。 晋升真仙,需寻一绝对安全、灵气充沛之地,闭关衝击,不能受丝毫干扰。 张奎缓缓收功,睁开双眼,眸中五色光华一闪而逝,对天地五行灵气的感应和操控更加得心应手。 “时机已到,不能再拖了。”张奎心中明了,他立刻唤来鄔文化。 “將军!”鄔文化很快到来。 张奎直接吩咐道:“文化,我修行已至关键,需立刻闭关衝击瓶颈。在此期间,羑里军务防务,由你全权负责,遇事可自行决断。军队操练不可懈怠,周边防务尤需警惕。” “是,將军放心!”鄔文化拍著胸脯保证,“將军,闭关之地可需布置阵法护持?是否需要我为您护法?” 张奎摇头:“不必,我自有去处。”他选择独自离开,一是因为羑里城內人多眼杂,並非理想的闭关之地;二来,他可轻易远离是非之地,寻找隱秘洞府。 安排完军务,张奎又去了一趟羑里大牢。 姬昌正在牢室地面上以草梗推演卦象,见张奎到来,面露喜色,但看到他周身气息与往日不同,隱隱有光华內蕴,不由讶然:“將军今日气色非凡,老夫適才卜了一卦,將军似要突破呀?” 张奎拱手道:“侯爷神算,张某偶有所得,需立刻觅地闭关,特来向侯爷辞行,短期內恐不能再来看望侯爷了。” 姬昌闻言,非但不以为意,反而欣喜道:“此乃大喜之事,將军儘管前去,修行突破机缘难得,万万不可错过。老夫在此一切安好,將军不必掛念。”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道:“天地將变,將军实力每增一分,未来便多一分把握。望將军早日功成归来。” “承侯爷吉言。”张奎深深看了姬昌一眼,告辞离去,这位老人似乎总能洞察先机。 回到营中,张奎换上便服,將落宝金钱贴身藏好。待到夜深人静,他悄然来到校军场僻静处,心中默念口诀,施展天罡神通之五行大遁中的地行术。 只见他身形一晃,脚下土地仿佛化为流水,整个人如同游鱼入水般,悄无声息地沉入地面,消失不见。下一刻,他已在地下数十丈深处,循著地脉灵气的指引,向著远离羑里城、人跡罕至的深山方向急速遁去。 地底穿梭,四周是厚重的土石,但对掌握土遁的张奎而言却如履平地。他一边疾行,一边感应著周围灵气的浓度。他要寻找一处五行均衡、灵气充沛且隱蔽安全的洞天福地,作为衝击真仙的闭关之所。 不知过了多久,当地行术穿过一层致密的岩层后,前方豁然开朗,一股精纯无比的灵气扑面而来。张奎心中一动,向上遁去。 破土而出,眼前景象让他眼前一亮。这是一处位於群山环抱之中的隱秘山谷,谷中繁花似锦,灵泉潺潺,中央有一汪清潭,潭水呈现出奇异的五色光华,对应五行。山谷四周峭壁如削,且有天然迷雾阵法笼罩,若非从地底直接穿入,极难发现。 “好一处五行灵穴,正是理想的闭关之地。”张奎心中大喜。他仔细探查一番,確认並无强大妖兽或修士盘踞,便在峭壁上开闢了一座简易洞府,布下隱匿和防御禁制。 盘坐於洞府之中,感受著周身充沛而温和的五行灵气,张奎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真仙之境,就在今日。” 他缓缓闭上双眼,全力运转金丹大道,引导体內澎湃的五臟之气,向著中丹田匯聚,正式开始衝击那五气朝元的玄妙境界。洞府之外,山谷中的五行灵气受到牵引,化作肉眼可见的五色光带,如同百川归海般,向著洞府內匯聚而去…… 第49章 渡五劫,修成真仙 山谷幽静,五色灵潭氤氳的霞光將洞府映照得流光溢彩。张奎盘坐於石台之上,双目紧闭,周身气息与整个山谷的五行灵穴融为一体,进入了深沉的定境。 衝击真仙之境,关键在於“五气朝元”。这要求修炼之人对自身精气神、情绪意念等进行深度统合与升华,其间的凶险,尤胜於天仙劫时的心魔考验,因为它需要修行者直面自己最根本的心灵弱点。 张奎谨守金丹法诀,心神沉入体內微观世界。丹田內,四转金丹缓缓旋转,作为能量核心与道基,散发出柔和而磅礴的法力,支撑著整个晋升过程。他的意识首先导向了心臟所在。 第一劫,心火劫——生於哀,神定赤帝火气朝元。 心藏神,后天为识神,主礼。剎那间,张奎意识被拉入一片赤红世界,无数过往景象浮现。有前世身为凡人时的无奈与哀伤,有穿越之初面对陌生世界的茫然与孤寂,有目睹北海战场惨烈而生出的悲悯……种种与“哀”相关的情绪被无限放大,如同烈焰灼烧他的神魂,试图引动心火,焚毁理智。 “哀而不伤,悲而不戚。世事无常,唯道恆常。”张奎谨守“空於哀”之要旨,不以情绪对抗情绪,而是以金丹大道的中正平和之意观照这些“哀念”,如同旁观者般审视其生灭。他感悟到,真正的“礼”並非外在规范,而是內心对天地秩序、对生命本身的敬畏与坦然。渐渐地,炽热的心火变得温顺,化为精纯的赤帝火气,脱离心臟束缚,如同一条乖巧的火龙,开始向中丹田絳宫位置匯聚。 神定火气朝元,成! 第二劫,肝木劫——生於喜,魂定青帝木气朝元。 肝藏魂,后天为游魂,主仁。场景变幻,化为一片青翠森林。修行突破的喜悦、获得法宝的欣喜、得到闻仲赏识的满足、与高兰英互表心意的欢愉……乃至前世种种得意之事,纷至沓来。“喜”能令人心神荡漾,魂不守舍,尤其易生骄狂之心。肝木之气因此躁动不安,如风中乱枝。 “喜而不狂,得而不恃。仁者爱人,亦爱己身,持中守和。”张奎默念法诀,压制住因“喜”而生的浮躁。他观想“仁”之本质,非是滥情,而是对生命成长、对大道延展的呵护与促进。那蓬勃的木气渐渐收敛狂野的生发之意,变得中正柔和,化为青帝木气,如同温顺的青鸞,脱离肝臟,匯向絳宫。 魂定木气朝元,成! 第三劫,脾土劫——生於欲,意定黄帝土气朝元。 脾藏意,后天为妄意,主信。周遭景象化为一片厚重黄土大地。权力之欲、长生之欲、力量之欲、对落宝金钱等重宝的占有之欲……乃至最原始的生存之欲,如同大地深处涌出的浊流,试图淹没他的意志。脾土主运化,亦主思虑,“慾念”一起,妄意丛生,最易动摇根基,使修行偏离正道。 “欲而不贪,求而不执。信者,诚於道,亦诚於己。”张奎以强大意志斩断纷繁慾念,回归修行之本心——求得真我。他感悟“信”之真諦,乃是对自身道路的坚信不疑。厚重的土气逐渐沉淀,剔除杂质,化为精纯的黄帝土气,如同沉稳的麒麟,脱离脾臟,稳固地匯入絳宫。 意定土气朝元,成! 第四劫,肺金劫——生於怒,魄定白帝金气朝元。 肺藏魄,后天为鬼魄,主义。空间转为肃杀的白金世界。对崇侯虎父子的厌恶、对费仲尤浑等奸佞的愤慨、对北海叛军和妖族的杀意、乃至对封神命运不公的潜在怒火……锐利的金气化为刀剑,从內部切割他的肺腑经络,杀气凛冽。“怒”伤肝,更伤肺,易使魄散,行事偏激。 “怒而不泄,义之所在,非情绪所驱。刚毅果决,非暴戾杀戮。”张奎收敛杀心,將“怒”转化为维护心中“义理”的坚定力量。他明悟“义”乃行事之准则,而非快意恩仇。锋锐的金气渐渐內敛锋芒,化为公正凛冽的白帝金气,如同威严白虎,脱离肺腑,匯向絳宫。 魄定金气朝元,成! 第五劫,肾水劫——生於乐,精定墨帝水气朝元。 肾藏精,后天为浊精,主智。最后一道关隘,意识沉入幽深寒冷的玄水之渊。感官之乐、安逸之乐、成就之乐……乃至超脱生死、逍遥天地的极致之“乐”,如同冰冷暗流,诱惑他沉溺其中,消磨斗志,使肾中元精涣散不凝。“乐”极生悲,贪图享乐是修行大忌,尤其肾精乃性命之根,一旦被“乐”所蚀,根基必毁。 “乐而不淫,知足常乐,非沉溺之乐。智者明辨,不惑於表象。”张奎保持灵台一点清明,不受至极之“乐”的诱惑。他体悟“智”之含义,是看清本质,知晓適度。幽深的肾水逐渐凝聚,化为至阴至纯的墨帝水气,如同潜渊玄武,脱离肾臟,最终匯入絳宫。 精定水气朝元,成! 当赤帝火气、青帝木气、黄帝土气、白帝金气、墨帝水气尽数归於絳宫,剎那间,五气循环,相生相剋,形成一个完美平衡、生生不息的运行体系,与丹田中的金丹遥相呼应。 张奎周身爆发出璀璨的五色光华,整个山谷的灵气疯狂涌入他体內,被五气循环迅速炼化吸收。他的肉身经歷著新一轮的淬炼,变得更加通透坚韧,神识范围暴涨,对天地法则的感知清晰了数倍不止,寿元再次大幅延长,法力也发生了质的飞跃。 至此,张奎五气朝元,成就真仙。 稳固完境界后,张奎內视著絳宫中缓缓旋转的五气循环,以及丹田內愈发璀璨的金丹,心中澄明。 “真仙已成,待五气彻底稳固,精气神臻至圆满后,下一步便是凝聚顶上三花,衝击玄仙。”张奎深知根基的重要性,《金丹大道》的修行要义便是“中正平和,水到渠成”。 他取出那五根孔宣所赠的五行翎羽,之前张奎凝练五臟法相时,消耗了其中不少精华,此刻它们光华內敛,暗淡了许多。 思虑再三,张奎索性將其中残存的五行精华以及神韵剥离出来送入五臟之中的神兽法相。 剎那间,张奎体內景象万千,肺腑之中的白虎法相庚金之气凝聚;肝臟之內的青龙法相乙木之气升腾;肾臟深处的玄武法相壬水之气氤氳;心宫之上的朱雀法相离火之气升腾;脾臟中央的麒麟法相戊土之气厚重。 一番融合之后,张奎对於五行本源的理解更深,对於五行大遁的领悟也愈发深邃,而最让他惊喜的是大五行灭绝神光,这门压箱底的神通此刻运转如意,起心动念之间便能发动,使用起来更加得心应手。 调息完成后,张奎起身指掐法诀,运转五行遁法交替使用,藉助无处不在的五行之力快速行进,一举一动仿佛都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几个呼吸间便回到了羑里大营。 “將军,一切顺利吧?”看到张奎归来,鄔文化咧著大嘴笑道。 张奎笑著点点头,拍了拍鄔文化坚实的臂膀:“辛苦你了。我观军中气象,士卒精气饱满,阵法嫻熟,你做得很不错。”隨后,他详细询问了近期朝歌和各地的动向。 鄔文化匯报:“朝歌那边,大王……唉,还是老样子,妲己那妖妇蛊惑大王建了什么『鹿台』,劳民伤財。另外,听说东海平灵王那边也不太安分。咱们这里倒是一切平静,西伯侯每日推演卦象,上次还问起將军了。” 处理完军务后,张奎去探望了姬昌。姬昌见到他,抚掌笑道:“恭喜將军,大道精进,气象一新。” 张奎心中暗赞姬昌目光敏锐,拱手道:“侯爷过奖,略有所得罢了。侯爷近日可好?” 姬昌嘆道:“老夫身陷囹圄,倒也清静,只是观天象察地气,恐天下大变不远矣。將军此时突破,实乃苍生之幸。” 张奎淡然一笑:“侯爷放心,张某既食商禄,自当恪尽职守,保境安民。” 对於张奎只提及安民,刻意忽略忠君,两人很有默契地没有再深聊。 回到將军府,张奎开始著手下一步计划。 真仙境界让他对“权衡之道”的领悟日渐加深。同时,他每天都会抽出时间,以真仙法力继续祭炼落宝金钱。 这一日,张奎正在校场观看新军演练阵法,忽然心神一动,抬头望向东南方向。只见一道微不可查的流光正急速飞来,气息隱蔽,却带著一丝张奎熟悉的截教痕跡。 “是吉立还是余庆?”张奎目光一凝,“如此隱秘前来,必有要事。” 他不动声色,传音给鄔文化令其继续操练,自己则身形一闪,悄然回到府中静室等候。 片刻后,那道流光落入静室,现出身形,正是闻仲弟子余庆。他面色凝重,见到张奎,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来不及寒暄,便直接低声道:“张將军,师尊密令。” 第50章 委以重任 静室之內,禁制光华流转,隔绝內外。张奎听闻“师尊密令”四字,神色一肃,挥手间又布下几道隔音结界,沉声道:“余庆道友,太师有何吩咐?但讲无妨。” 余庆见张奎如此谨慎,心中暗自讚许,压低声音道:“张將军,局势有变。东南烽烟骤起,东伯侯姜桓楚之子姜文焕,打出为父报仇的旗號,已集结四十万人马,兵锋直指游魂关;南伯侯鄂崇禹之子鄂顺,亦率二十万大军,进逼三山关。天下八百镇诸侯,人心浮动,殷商基石动摇矣。” 张奎目光一凝,心中迅速盘算,“果然来了。” 封神大幕,这便是开端之一。姜文焕、鄂顺起兵,看似为父报仇,实则是积蓄已久的不满爆发,背后恐怕少不了各方势力的推波助澜。游魂关有竇荣夫妇,那是连闻太师都称讚的善守之將,暂可无忧。三山关……他开口问道:“太师如何应对?” 余庆答道:“师尊已决意调派能征善战的邓九公將军前往三山关任总兵,以邓將军之能,稳住南线应当无虞。游魂关竇荣处,师尊亦会增派援军並输送物资,短期可保不失。” 张奎点头,邓九公確是合適人选。但他心知,闻仲派余庆秘密前来,绝不仅仅是为了通报军情,於是静待下文。 余庆顿了顿,看著张奎,语气更加凝重:“师尊真正担忧的,是朝歌本身。东南战事一起,朝歌空虚,若西部或北方再有变故,京师危矣。將军是绝对可靠之人,因此,师尊有一事想委託將军,此事关乎社稷根本。” “太师言重了,张奎万死不辞。”张奎毫不犹豫地表態。 “好!”余庆接著说道,“师尊准备待前方局势稳定后,调將军之弟张山任澠池县总兵!” “澠池?”张奎心中一动。澠池县,他太熟悉了,此城虽小,但地理位置极其关键,位於朝歌西北,扼守黄河渡口,是渡过天堑黄河、进攻朝歌的西北门户。一旦有失,敌军便可长驱直入,兵临朝歌城下。闻仲此安排,可谓深谋远虑,且已经开始为最坏的情况做打算,构建朝歌外围的最后一道屏障。 余庆继续道:“澠池乃黄河要衝,不容有失。令弟张山调防的同时,师尊还打算將將军旧部郑伦、陈奇二位將军一併调拨过去,充实澠池防务。师尊言道,將军如今镇守羑里,职责亦重,但若將来局势恶化,澠池需要更强力的统帅时,希望將军能隨时准备接手澠池防务,与张山將军共御强敌,为朝歌守住这西北门户。” 张奎瞬间明白了闻仲的全盘布局。这是要將黄河防线交予他们张家兄弟,辅以哼哈二將这等异人,可见信任之深,期望之高。而且,自己母亲就在澠池老家,弟弟回去驻防,正好可以就近照料,一家团聚,於公於私,这都是最佳安排。 他深吸一口气,起身对著北海方向遥遥一拜,然后对余庆郑重道:“请余庆道友转告太师,张奎领命。我兄弟二人,必当竭尽全力,守好澠池,绝不让太师失望。” 见张奎如此爽快应承,余庆鬆了口气,脸上露出笑容:“有將军此言,师尊便可安心应对北海战事了。將军深明大义,余庆佩服。” 正事谈完,室內紧张的气氛缓和下来,张奎请余庆重新落座。余庆这才有机会仔细打量张奎,越看越是心惊。方才因军情紧急未曾细察,此刻静心感应,只觉张奎气息渊深似海,周身灵气圆融流转,隱隱与天地相合,与上次见面时大不一样,修为更加难以捉摸,远非昔日可比。 他忍不住惊嘆道:“张將军,恕余庆眼拙,方才竟未察觉,观將军气象,莫非……已然五气朝元,证得真仙道果了?” 张奎微微一笑,也不隱瞒:“道友慧眼,张某前日侥倖功成,初入真仙之境。” “嘶——”儘管已有猜测,得到確认后,余庆仍是倒吸一口凉气,满脸震撼,“这才多久……將军修行进境之速,简直闻所未闻!真仙之境啊……多少修士苦修数千年亦不可得,將军竟……”他想起师尊闻仲对张奎“璞玉”、“造化不止於此”的评价,此刻方知师尊识人之明。 张奎谦逊道:“道友过奖,全赖太师昔日传法之恩,以及一番机缘巧合罢了。真仙之境,不过是修行路上的一步,前方道途依旧漫长。” 余庆嘆服不已:“將军太过自谦了。真仙已是世间一流人物,寿元绵长,神通广大。恭喜將军大道有成!”他是真心为张奎感到高兴,同时也心生嚮往。他与师兄吉立卡在地仙巔峰已久,连天仙都尚未证得,更何况是五气朝元的真仙境界呢。 两人品茶敘旧,从北海战事谈到朝局变化,又从军务聊到修行。余庆趁机请教了一些关於五行灵气运转、以及心境锤炼方面的问题,这些都是衝击天仙境界的关键。 张奎初晋真仙,对自身道途感悟正深,加之与余庆、吉立交好,便也不藏私,结合自身以金丹大道统御巫血、天罡神通的独特体验,將五气朝元时“空於五情”、“安定五神”的细微关窍,以及对五行生剋转化更深层次的理解,娓娓道来。他讲得深入浅出,往往直指本质,让余庆听得如痴如醉,许多往日困顿之处茅塞顿开。 “將军此番论道,使我茅塞顿开啊!”余庆感慨万千,起身郑重行了一礼,“此等传道之恩,余庆与师兄必当铭记於心。” 张奎扶住他,笑道:“道友何必客气,互相印证罢了。我此番有些感悟,已整理成册,道友若不嫌弃,可带回去与吉立道友一同参详。”说著,他取出一枚玉简,將晋入真仙后对五行之道的新感悟,特別是如何引动五臟之气与天地五行共鸣的诀要,烙印其中,递给余庆。 余庆双手郑重接过,激动不已:“这……感谢將军厚赐,余庆感激不尽。”张奎的这份礼物,对於他和师兄吉立而言,无异於指明了一条问道天仙的捷径。 又交谈片刻,余庆心系师命,也急於回去与师兄分享感悟,便起身告辞:“將军,北海军情紧急,余庆需即刻返回北海向师尊復命。澠池之事,师尊会儘快安排,届时自有调令送达。將军保重,在下告辞。” 张奎也知道事情轻重,不再挽留,亲自將余庆送出静室,目送他化作一道遁光消失在天际。 送走余庆,张奎独自站在院中,仰望苍穹。东南已乱,封神之战的车轮已然开始滚动。 澠池……未来的兵家必爭之地。 张奎脑海中浮现出原著中关於澠池之战的惨烈描述,张奎、高兰英夫妇二人的防御下,西周阵营损失惨重,五岳归天,土行孙夫妇阵亡…… 如今张奎已成真仙,又得落宝金钱这等先天灵宝,再加上哼將郑伦、哈將陈奇相助,绝不会让歷史重演,他要为自己在这神魔乱世中,寻得一块立足之地。 “打铁还需自身硬,在全力增进自身修为的同时,还得进一步经营自己的势力。同时也要暗中布局,派遣斥候探马及时掌握各方的信息了。” 张奎思绪翻飞…… 第51章 易经出,人族知天命 时光荏苒,自余庆带来闻太师密令,谈到即將调张山、郑伦、陈奇驻防澠池之后,时间已悄然过去一年有余。 刚开始闻听此讯时,张奎心中不免激盪。 毕竟若是能兄弟並肩,坐镇家乡险关,手握精兵强將,进可攻退可守,无疑是乱世中极佳的立足点。他甚至在脑海中反覆推演过澠池防御体系,如何藉助黄河天险,如何布设阵法,如何发挥哼哈二將之能。 然而,北海战事却再起波澜,致使朝歌中枢的调令迟迟未下。最初的激动逐渐被焦虑取代,张奎数次派人前往朝歌打探消息,却只得到“北海鏖战,诸事繁杂,暂缓调防”的回覆。 久而久之,张奎的心绪也由焦虑转为平淡。毕竟他深知,在这场封神杀劫中,个人的意愿在庞大的天命与势力博弈面前,显得如此微不足道。与其空等,不如做些自己能掌控的事情,来增加应对的底气。 这一年多来,张奎利用职权和麾下逐渐成型的精锐,暗中组建了一支直属於他的秘密部队。这支队伍不参与正面作战,专司渗透、潜伏、情报收集。张奎恶趣味地將其命名为“锦衣卫”。 他將“锦衣卫”主要投放於两个方向:一是朝歌、西岐这两大未来对决的核心区域,密切关注各方动向、人事变动;二是青龙关、佳梦关、汜水关、界牌关等原著中伐紂之战的焦点关隘,提前布局,掌握地理、守將信息。这支力量如同张奎延伸出去的触角,虽尚显稚嫩,却已开始为他提供外界零散却关键的信息碎片。 修行上,张奎稳固了真仙初期的境界后,进展虽不似之前那般迅猛,却也稳步提升。他每日勤修金丹大道,打磨法力,同时將大量精力投入到对五行大遁和大五行灭绝神光的钻研上。 孔宣所赠的五行翎羽虽然已经完全融入五臟法相,但其內蕴含的先天五行道韵却仍是绝佳的参考对象。 对落宝金钱的祭炼,却令张奎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困境。隨著他对“权衡之道”的领悟日渐加深,一个真相也逐渐浮出水面——这落宝金钱竟是以谋取人道功德为根基,来实现权衡之道的运转。 与天道功德、地道功德不同,人道功德中混杂著太多让修行者避之不及的“毒药”。红尘浊气、因果纠缠、贪嗔痴三毒、七情六慾……这些修行路上唯恐沾染的杂质,在人道功德中却如附骨之疽,交织难分。 修行之外,张奎隔三差五便会带著酒食去探望姬昌。名义上是交流易学心得,实则张奎醉翁之意不在酒。他在易学推演上的天赋,与他在修行上的悟性相比,堪称云泥之別。那些繁复的卦象、爻辞,在他眼中如同天书,往往姬昌讲解半天,他仍是一知半解。 张奎真正的目的,是想向这位未来的易学圣贤,学习如何“搅乱天机”,避免自身被人算计。他深知封神世界中,那些大能者动輒掐指一算,便能知过去未来,布局落子。张奎不想成为別人棋盘上懵懂无知的棋子。“我算不明白別人,但別人想算我,我也得给他搅黄了。”这便是张奎最朴素也最实际的想法。 当张奎將此想法向姬昌坦白时,老侯爷愕然,哭笑不得。他一生钻研易理,旨在明道知命,趋吉避凶,从未想过有人竟想以此术来“搅乱天机”。但毕竟张奎对他有救命之恩,而且张奎那些来自前世、跳脱框架的奇思妙想,常能给他带来意想不到的启发。因此,姬昌在无奈之余,倒也真的开始帮张奎完善这个“搅局”的想法。 於是,羑里大牢深处,便出现了一副奇景:一代易学大师西伯侯姬昌,不是在倾囊相授如何卜算天机,而是在教导如何利用自身气机、外物干扰、甚至特定的行为举止,来误导、混淆、遮蔽可能指向自身的卦象推演。 一个教得认真,一个学得专注。张奎在这方面倒是颇有“天赋”,举一反三,竟真的摸索出好几种隱匿自身命数轨跡、干扰推算的技巧,虽未必能完全瞒过他人的筹算,但確实能起到一定的迷惑作用。 这一日,张奎如往常般,提著食盒与一壶新酿的果酒,来到关押姬昌的独立监牢。之前在张奎授意下,姬昌的囚禁条件已大为改善。 然而,刚踏入牢门,张奎便察觉到了不同。 姬昌並未如往常般在案前推演卦象,而是静坐於蒲团之上,双目微闔,周身气息变得极其晦涩难明。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渐渐地,姬昌与周遭的环境相契合,周身道韵流转,各种卦象虚影时隱时现,整个人陷入顿悟。 张奎瞬间屏住了呼吸,轻轻放下食盒与酒壶,避免发出丝毫声响,缓缓退出牢门,並挥手示意值守狱卒立刻退出去,远离此地,避免任何人打扰。 牢门外,张奎內心激动难抑。他清晰地感觉到,周围有一种玄奥无比的气机正在匯聚成形,並且自然而然地融入姬昌周身那晦涩的气场之中。空中似乎有若有若无的诵经声响起,细听却又捕捉不到具体音节。 “是了,定是如此。”张奎目光灼灼,“姬昌闭关演易,这是到了最关键的时刻。《易经》……这部群经之首,大道之源,即將诞生。” 他回想起前世关於《易经》的零星记忆——“易有太极,是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八卦定吉凶,吉凶生大业。”“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 那股匯聚的道韵越来越浓,张奎能感受到,姬昌的气息在晦涩与清明之间不断转换。 不敢怠慢,张奎暗中传讯给鄔文化,令他调一队心腹亲兵,在大牢这片区域暗中戒严,不允许任何可疑之人靠近。 很快,鄔文化便带领三百精锐赶到。同时他还带来了一份“锦衣卫”自朝歌传来的加急情报。 情报內容让张奎眉头紧锁。 朝歌近日暗流涌动,费仲、尤浑府邸夜间常有神秘客出入,气息阴冷,不似常人。更有传言,紂王受妲己蛊惑,对北海战事久拖不决愈发不耐,甚至对太师闻仲亦颇有微词。 “多事之秋啊……”张奎心中暗嘆。闻太师在北海想必也是举步维艰,否则调防之事不会拖延至今。 他將目光再次投向姬昌所在的牢房,那里的道韵波动已达到了一个顶峰,仿佛有什么东西即將破茧而出。 “要出现了。”就在张奎心绪翻涌之际,整座羑里城上空的天地元气突然凝固。 那座囚禁著西伯侯姬昌的牢房,此刻竟成了搅动天地的漩涡中心。万千道蕴如星河倒灌,向著那方寸之地疯狂坍缩。原本在羑里城上空荡漾的大道涟漪骤然收缩,仿佛整个洪荒的呼吸都为之一滯。 突然,一道玄奥莫名的光柱贯穿天地。 那道光柱由无数流转的卦象编织而成。光柱冲霄的剎那,夜幕被撕得粉碎,百里山河亮如白昼。虚空中,六十四道卦象次第展开——乾卦化作九爪金龙腾跃九天,龙吟震彻寰宇;坤卦凝成玄黄大地,承载万物生机;坎卦掀起万丈波涛,离卦燃起不灭真火,震卦雷光奔涌,巽卦长风万里……诸天万象在此刻显化,將整座羑里城笼罩在浩瀚道韵之中。 张奎站在院外,只觉得浑身血脉沸腾。他看见自己的影子在玄光中扭曲变形,仿佛有无数因果丝线从体內被抽出,融入那通天光柱。 “易经已成,人道当立。” 院中传来的声音平静如水,却在响起的瞬间让九天星辰齐齐摇曳,群星闪耀。 这一刻,洪荒世界的圣人们同时睁开道眼。 崑崙玉虚宫內,元始天尊手中的三宝玉如意微微震颤,眼中闪过一抹异色:“天道五十,其用四九。这姬昌仅以凡人之躯却能做到如此……” 金鰲岛碧游宫中,通天教主抚掌而笑:“好一个人道当立,从今往后,这天地再不是天道独尊了。”青萍剑感应到主人的心绪,在剑匣中长鸣不止。 八景宫里,老子轻抚太极图,阴阳双鱼流转的速度陡然加快。他撇了一眼姬昌身旁的张奎,默然良久:“变数已生。” 西方极乐世界,接引道人面露苦色,准提道人却目光大盛:“师兄,此乃我西方教东渡之机。” 女媧宫中,红绣球无风自动;火云洞內,三皇相视而笑;幽冥地府中,六道轮迴第一次脱离了天道轨跡…… 而在那光柱中心,姬昌的白髮无风自动。他望著掌心流转的六十四卦,轻声道:“从今日起,人族当知自身命运。” 第52章 人族圣贤之心 “从今日起,人族当知自身命运!” 姬昌平静却蕴含无上道韵的声音响彻天地,也如同醒世格言,狠狠撞击在张奎的心神之上。 他亲眼目睹那六十四卦象演化诸天万象,感受著那股挣脱束缚、自立自强的人道气运勃然喷发,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撼与共鸣在他胸中激盪。 隨著姬昌话音落下,九天之上,玄黄之气翻涌,浩瀚无垠的人道功德如同金色的瀑布,自虚无中垂落,浩浩荡荡,將整个羑里城映照得一片辉煌。那功德金光温暖而磅礴,带著眾生祈愿、文明薪火的气息,与天道功德的淡漠高远、地道功德的厚重承载截然不同。 功德倾泻,其中约九成,如同百川归海,涌向盘坐於光柱中心的姬昌。那磅礴的能量,足以让一个凡人立地飞升,甚至如张奎所感,足以支撑姬昌瞬间证得大罗道果,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洪荒无数大能眼红心热的无上机缘,姬昌却只是淡然一笑。他抬头望天,目光仿佛穿透了牢房屋顶,看到了那浩瀚九州,看到了无数在命运中挣扎的黎民百姓。 “吾之道,不在超脱,而在人间。” 他轻声自语,隨即做出了令张奎,乃至令暗中关注此地的诸多大能都为之惊诧的举动。只见姬昌袖袍一挥,那涌入他体內的浩瀚功德,竟被他硬生生引导而出,一分为二。 约四成功德,如同金色的流火,精准地灌注到悬浮於他身前那部刚刚由他心血与大道凝聚而成的《易经》书册之上。书册遇功德,顿时爆发出璀璨夺目的金光,书页无风自动,其上卦象流转,仿佛活了过来。一道道玄妙的禁制开始自发凝聚、铭刻,一股浩瀚、智慧、指引前路的气息瀰漫开来。一转眼下品功德灵宝、中品功德灵宝……禁制飞速生成,直至第三十五道禁制圆满,向著第三十六道,那標誌著上品功德灵宝巔峰的关键禁制发起衝击。 然而,就在第三十六道禁制若隱若现,即將成型之际,那四成功德似乎后力不济,金光摇曳,禁制凝聚的速度明显放缓,甚至有了溃散的跡象。一件上品功德灵宝的诞生,所需功德何其庞大,即便只是差上一丝,也功亏一簣。 就在此时,张奎福至心灵,几乎是下意识地举动,他毫不犹豫地將刚刚融入自身、尚未捂热的那一成人道功德,全力催动,化作一道金色的洪流,径直投向那本《易经》。 “先生为人族立此不朽根基,我张奎既逢其会,岂能惜此身外之物。”张奎心中念头通达,並无丝毫犹豫与不舍。 “轰!” 得到张奎这一成功德的注入,《易经》书册顿时雀跃而动,金光瞬间暴涨,光芒万丈,映透夜空。那原本摇曳不稳的第三十六道禁制骤然清晰、稳固,彻底完成。一股圆满、智慧、指引命运长河的玄奥气息轰然扩散,书册之上,六十四卦虚影环绕,演化无穷妙理,《易经》正式成就上品功德灵宝。 而姬昌分出的另外五成功德,则在他指引下,化作九道稍细一些的金色光流,如同拥有灵性般,破开虚空,分別投向九州大地的九个方向,融入那镇压人族气运的九鼎之中。九鼎得了这磅礴人道功德滋养,虽远在各方,却仿佛同时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嗡鸣,鼎身光华流转,与人族气运的联繫更加紧密,底蕴更深一分。 天地异象缓缓消散,夜空恢復寧静,仿佛刚才那震撼洪荒的一幕只是幻觉。但羑里城內残留的浓郁道韵,以及姬昌手中那本散发著柔和金光、气息浩瀚的《易经》,无不昭示著刚才发生的真实。 张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快步走入牢房院落,对著气息有些虚弱但眼神格外明亮的姬昌深深一揖:“恭喜侯爷,大道有成,为人族立下万世不易之基业。晚辈佩服!” 姬昌看著张奎,脸上露出真挚的笑容,他虚扶一下,声音带著一丝疲惫却充满欣慰:“张將军不必多礼。方才多谢將军慷慨,若非將军那关键的一成功德,老夫这部《易经》,恐怕难以臻至圆满之境。此情,老夫代天下人族,谢过將军。”说著,竟也要向张奎行礼。 张奎连忙侧身避开,连道:“不敢当,侯爷言重了!此乃侯爷心血所聚,功德本就该归於侯爷与《易经》,晚辈不过是恰逢其会,略尽绵力而已。”张奎心中对姬昌的胸怀敬佩不已,毕竟姬昌捨弃的可是立证大罗的机会。 他忍不住问出心中最大的疑惑:“侯爷,请恕晚辈直言,方才那磅礴功德,足以让您立地成就大罗仙道,超脱生死,逍遥天地,您为何……为何要將其散去?”这是他,也必將是无数知晓此事之人的共同疑问。 姬昌闻言,抚摸著手中温润的《易经》,目光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仿佛看到了那广袤的九州大地,他的声音平和而坚定,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將军,仙道,固然逍遥。但,那是『仙』的道,不是『人』的道。” 他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看著张奎:“老夫姬昌,是人,是西伯侯,是周部落的首领,是吃著五穀杂粮、有著七情六慾、顶天立地的人。我著此《易经》,非为求仙,非为超脱,而是为了效仿我人族先贤——有巢氏构木为巢,燧人氏钻木取火,伏羲氏演画八卦,神农氏尝遍百草……他们为人族披荆斩棘,开闢生路,何曾想过自身超脱?” “人族生於天地间,虽渺小,却有不屈之志;虽短暂,却有传承之火。吾辈所求,当是让人族能更好地屹立於这洪荒万界,明自身命运,知吉凶祸福,虽不能尽免灾劫,却可多一分选择,多一分希望。將这功德散於《易经》与九鼎,便是希望它能更好地护佑我人族文明薪火相传,气运绵长。老夫个人之道,与人族兴衰相比,微不足道。” 一番话语,平淡无奇,却如惊雷炸响在张奎耳边,震得他心神摇曳,肃然起敬。 这就是圣贤的胸怀,这就是人族脊樑的担当。 与那些算计气运、爭夺道统的仙神相比,姬昌的境界,高出了何止一筹。他放弃的不是大罗道果,而是將自身的道,彻底融入了人族的命运长河之中。 张奎深吸一口气,胸中情绪翻涌,郑重地整理衣冠,对著姬昌,再次深深一揖到底。这一次,他眼中已不仅是尊敬,更带著一种朝圣般的肃穆:“侯爷之心,澄如皓月,昭若骄阳;侯爷之志,上承天命,下济苍生。今日得见圣贤风范,方知修行真諦。张奎......心悦诚服,谨代表人族万千子弟,叩谢圣贤教化之恩。” 这一刻,往日执著於境界突破、法力增长的执念,在这一礼中烟消云散。张奎忽然明白,那些支撑著人族在洪荒万族中屹立不倒的,从来不是某位大能的惊天修为,而是这种代代相传的信念,是这份甘为薪火的担当。 姬昌坦然受礼,苍老的面容上泛起慈和的笑意。他上前一步,亲手扶起张奎,枯瘦的手掌却带著令人心安的温度:“將军此言,令老夫惭愧。守护人族,本就是我辈本分。倒是將军——”他目光如炬,仿佛能洞穿人心,“年纪轻轻便有如此修为,更难得的是心存仁义。假以时日,必成擎天之柱,为人族撑起万里晴空。” 牢房外忽有清风拂过,檐角警示的铜铃发出清脆鸣响。张奎郑重点头,望向窗外,但见远山如黛,云霞绚烂。 这片天地间,人族当立。 第53章 厉兵秣马,暗流 静室之內,烛火摇曳。 张奎盘膝而坐,掌心托著那部散发著温润金光的《易经》。书册非帛非纸,非金非玉,触手生温,其上的卦象符號如游鱼般缓缓流转,仿佛在演绎著天地间最深邃的奥秘。 为了穷尽心力完善六十四卦、三百八十四爻,姬昌毅然选择闭关,临闭关前,將这部关乎人族气运的圣典交到他手中。 他尝试將神识缓缓探入《易经》。剎那间,一股磅礴如星海、却又井然有序的信息洪流涌入识海。天地运转的规律,万物生灭的轨跡,命运长河的细微涟漪,因果纠缠的复杂网络……无数玄奥的至理如同画卷般展开。然而,这画卷过於宏大,过於深邃,张奎只觉自己的神识如同小舟行於惊涛骇浪之中,难以把握其真正的脉络。那些卦象、爻辞,明明就在眼前,却仿佛隔著一层无形的壁障,知其宝贵,难解其意。 数个时辰后,张奎缓缓收回神识,额角竟渗出细密汗珠,精神感到一丝疲惫。他苦笑摇头:“看来,我与这推演算计之道,確实缘分浅薄。强求不得,强求不得啊。” 大道三千,各走一边。他的道不在於此,想通了这些,张奎心中释然,不再纠结,將《易经》郑重其事地贴身收藏,置於內甲最隱秘之处。此书虽暂不能助他悟道推演,但作为上品功德灵宝,自有辟邪、寧神、滋养神魂之效,更重要的是,绝不能让这部人族圣典落入宵小之辈手中,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此后数月,张奎数次前往关押姬昌的独立牢院,果如其闭关前所言,皆被婉拒於门外。负责看守的心腹狱卒恭敬稟报:“侯爷有令,非天地倾覆之大事,绝不可扰其清修。”张奎隔著院门,能隱隱感受到其中凝聚不散、愈发玄妙的道韵,知姬昌已完全沉浸在易道的浩瀚世界里,正在为人族开闢一条知天命、明祸福的道路。他不再前去打扰,转而將全副心神投入到羑里大营的军务之中。 此时的羑里大营,已非昔日可比。校场之上,杀声震天,气血如狼烟般直衝云霄,將天上的浮云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赤色。 羑里大营,校场之上,杀声震天。 张奎屹立於点將台,身形挺拔如松,目光锐利如鹰,缓缓扫过下方肃立的三万大军。这三万將士,是他依照现代练兵理念,结合修炼法门,倾注无数心血打造而成的强军。 “龙驤!”张奎沉声喝道,声如金铁交鸣,传遍校场。 “风!风!风!”七千骑兵齐声应和,声浪如滚雷般席捲开来。只见这些骑士,人马皆披玄色重甲,在阳光下泛著冷冽的金属光泽。他们手持丈二长槊,腰挎百炼马刀,背负强弓硬弩,动作整齐划一,毫无滯涩。当先一人,虬髯钢须,面容粗獷,手持一桿鑌铁长枪,正是龙驤军校尉张伯渊。他周身气血澎湃,虽未全力催动,但那隱而不发的煞气已让人心惊,仿佛一头蓄势待发的猛虎。龙驤军一旦衝锋,便如钢铁洪流,势不可挡。 “鹰扬!”张奎再次点名。 “呼!哈!”三千弓箭手踏步向前,动作乾脆利落。他们背负的特製强弓比寻常步弓更长更硬,箭壶中插满了刻画著简单破邪符文的符箭。校尉李仲谦,年约四旬,面容精悍,一双臥蚕眉下,黄褐色的眸子锐利如鹰。他双臂奇长,稳稳定格在引弓待发的姿態,一股无形的压迫感瀰漫开来。鹰扬军,便是张奎手中最锋利的远程尖刀,箭出如雨,精准致命。 “虎賁!”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虎賁!”张奎的声音陡然拔高。 “万胜!万胜!万胜!”两万重甲步兵同时以刀盾敲击地面,发出沉闷而富有节奏的轰鸣,整个校场仿佛都在震颤。他们身披厚重的札甲,如同移动的钢铁城墙,手中长戈如林,盾牌如壁。 左校尉孙叔宝,河目海口,燕頷虎头,手持一对沉重的鑌铁双鐧,站在那里便有一股不动如山的沉稳气度。右校尉赵季玉,铁面鬍鬚,虎头环眼,倒提一口门板似的阔刃长刀,眼神凶狠,煞气逼人。 张伯渊、李仲谦、孙叔宝、赵季玉这四人,皆是从卒伍中被张奎一手提拔,如今都已领悟气血狼烟之法,气血磅礴,凝练如实质,全力爆发时,赤色狼烟笔直衝霄,至阳至刚,是军中当之无愧的柱石,对张奎更是忠心不二。 根据天罡三十六法中的降龙伏虎大神通,去芜存菁,张奎简化出一套適合普通士卒修炼的《易筋锻骨诀》。此法门能源源不断地激发人体潜能,锤炼筋骨,壮大气血。 如今军中,力达千斤、奔走如马者比比皆是,更有佼佼者气血如汞,奔腾如河,筋骨强健远超常人。这三万大军,经过张奎近乎苛刻的操练和海量资源的投入,已然脱胎换骨,成为一支令行禁止、气血冲霄的真正强军。 张奎不仅操练军阵,更亲自安排,鄔文化、四校尉及军中好手等人相互切磋,锤炼武艺,熟悉战场搏杀。他自己也没有放下武艺、骑术、战场搏杀之道,毕竟在特定情境下,近身搏杀依旧是取胜的关键。 然而,就在这热火朝天的操练气氛达到顶点时,高踞马背上的张奎突然心有所感,猛地一勒韁绳。乌烟兽人立而起,发出一声嘶鸣。张奎目光如电,倏地投向军营辕门方向,眉头微蹙。他晋入真仙后灵觉敏锐远超常人,一丝若有若无的不安感縈绕心头。 “主公,紧急军情!”哨探滚鞍下马,因为力竭几乎踉蹌倒地,但仍强撑著单膝跪地,双手高高举起一枚闪烁著微光的加密玉简,声音沙哑而急促。 张奎飞身下马,接过玉简,神识迅速沉入其中。玉简內的信息不多,却让他目光骤然一凝。玉简中情报有二: 报一:北海战事依旧处於胶著状態,袁福通等七十二路诸侯凭藉地利和左道之士相助,负隅顽抗。但太师闻仲已抓住战机,开始逐步扭转局面,並终於得以抽出手来,下达了关键调令——弟弟张山,以及哼將郑伦、哈將陈奇,已接到明確指令,正率领部分精锐,火速前往澠池县驻防。 二是,朝歌密报,费仲府上近日夜间,频繁有气息诡异、阴冷之人出入,行动诡秘,似在密谋什么。结合之前零星的信息,其目標极有可能是被囚於羑里的西伯侯姬昌。 “终於按捺不住了吗?”张奎眼中寒光一闪,心中冷笑,“闻太师那边总算有了进展,澠池布局启动,此乃大利。朝中奸佞,果然不愿见姬昌活著,更不愿见我在此坐大!” 他挥手让几乎虚脱的哨探下去好生休息,隨即猛地转身,面向点將台下肃立的三万大军。一股磅礴浩瀚的真仙气息混合著铁血肃杀之意,如同无形的浪潮般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笼罩整个校场,令人窒息。 他挥手让哨探下去休息,转身面对台下肃立的四校尉与三万將士。一股肃杀之气自然而然地从他身上瀰漫开来,笼罩整个校场。 “张伯渊!” “李仲谦!” “孙叔宝!” “赵季玉!” “末將在!”四名校尉踏步而出,声如洪钟,周身气血不由自主地沸腾起来,赤红色的气血狼烟隱隱透体而出,与身后三万大军那凝聚如实质的血色煞气相连相融,在空中形成一片翻滚的赤云。这股至阳至刚、杀伐惨烈的军阵煞气,寻常修士若置身其中,只怕立刻就会心神被夺,法力溃散。 张奎目光扫过四位心腹爱將,声音冰冷而坚定,带著不容置疑的权威,清晰地传遍校场每一个角落:“传令下去,即日起,羑里大营进入战备状態。” “龙驤军,游骑斥候外放五十里。我要这五十里內,飞鸟难匿其踪。” “鹰扬军,即刻占据大营周边所有制高点。符箭上弦,弓不离手,给我盯死每一个可疑角落。” “虎賁军,加固营防,检查所有军械弩炮。枕戈待旦,隨时准备结阵迎敌。” “谨遵主公將令!杀!杀!杀!”三万將士齐声怒吼,声浪滚滚,如同平地惊雷,震得校场周围的旗帜猎猎作响,那股冲天的战意和煞气,几乎要撕裂云层! 张奎负手而立,遥望朝歌方向,心中冷笑:“在我的地盘,想动姬昌,找死……” 平静的日子结束了,山雨欲来风满楼。 第54章 暗谋,营中斗法 朝歌,费仲府邸,书房。 烛光摇曳,映照著费仲阴晴不定的脸。他放下手中来自羑里的密报,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娘娘的意思很明確,”他压低声音,对坐在对面的尤浑道,“西伯侯姬昌,绝不能活著离开羑里。此獠善於收买人心,若放虎归山,必成大患。这……也是大王所想。” 尤浑胖乎乎的脸上挤出一丝忧色:“大人,姬昌被囚羑里,守將乃是张奎。此人非但勇武过人,更深得闻太师赏识,麾下三万兵马更是被他练得如臂使指,铁板一块。要动姬昌,必先过张奎这一关。” “张奎!”费仲眼中闪过一丝怨毒,“此人仗著有点军功,屡次三番不將我等放在眼里。前次派去试探的人手,被他杀得乾乾净净,此仇岂能不报?此次正好一併解决,既能完成娘娘之命,又能夺其兵权,剪除闻仲羽翼,一举多得。” 尤浑沉吟道:“可否联合北伯侯崇侯虎?他与张奎在北海似有旧怨。” “哼,崇侯虎?”费仲不屑地嗤笑一声,“那是个无胆鼠辈!北海之时就被张奎打怕了,如今听闻张奎之名都避之不及,指望他?还不如指望母猪上树。他明確表示,绝不敢再与张奎为敌。” 尤浑小眼睛转了转,又道:“既如此,我们或可联合殷破败。他乃北衙军都统,正是张奎的直属上官,由他出面,名正言顺。况且,近日我府上来了一位异人,道法高深,自称一气仙马元,在骷髏山白骨洞修行,神通广大,性子……颇为凶戾。若请他出手,配合殷破败,保管能诛杀姬昌,擒拿张奎。” 费仲闻言,眼中精光大盛:“哦?一气仙马元?好,此事若成,你我在大王和娘娘面前便是大功一件。就按此计行事,你速去联络殷破败与马元,务求万无一失。” 羑里大营,中军帐。 张奎负手立於沙盘前,目光深邃。来自朝歌的那股针对性的恶意已如芒在背。他刚刚亲自巡视了关押姬昌的牢院,不仅增派了明暗双岗,更在院落四周悄然布下了几重起预警作用的法诀禁制,一旦有强横法力或杀气侵入,他立刻便能感知。 “鄔文化,张伯渊,李仲谦,孙叔宝,赵季玉。”张奎沉声点名。 “末將(属下)在。”五人肃然应命,帐內气氛凝重。 张奎目光扫过他们,语气严肃:“朝歌恐生变故,此后一段时日,需高度警惕。若本將不在营中,对於来自朝歌的任何军令,记住一个原则——能拖就拖,不能拖,就打折扣执行。一切以保持军队稳定,拱卫城池安全为要。” 鄔文化挠了挠头,憨声问道:“主公,要是……要是来人命令我们去干坏事,助紂为虐呢?”他前两天刚跟张奎学了这个新词,觉得挺顺口。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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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將张奎,奉令前来覲见都统大人!”张奎沉声通报,声音在真仙法力的加持下,清晰地传遍营地。 一名殷破败的亲信校尉快步迎出,脸上堆起笑容:“张將军来了,都统大人已在帐內等候多时,请隨我来。” 张奎不动声色,对身后亲卫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在营外警戒,自己则跟著那校尉向中军大帐走去。他的神识如同无形的水波,悄然扩散开来,瞬间感知到营地中瀰漫著一股若有若无的凶煞之气,以及……一丝极淡的血腥味。更重要的是,他並未感应到殷破败那熟悉的气血波动在中军大帐內,反而在营地侧后方,感知到一股极其强横、充满吞噬欲望的诡异气息。 “不对劲!”张奎心中警铃大作,“殷破败不在主帐,这营地里有埋伏,而且有高手。” 就在他脚步微顿,准备后撤的瞬间—— “轰!” 侧后方那座原本寂静的营帐猛然炸裂,木屑纷飞中,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扑出,速度快得惊人,带著一股腥风,直取张奎。 “桀桀!小辈,你的心臟,老祖我收下了。”来人怪笑著,五指成爪,指甲暴涨尺余,闪烁著幽蓝邪光,直掏张奎心窝。这一爪蕴含著不输张奎的磅礴法力,更带著一股摄魂夺魄的邪异力量,寻常人若被击中,只怕立刻就会心神被夺,肉身崩解。 电光火石之间,张奎临危不乱。他体內金丹大道轰然运转,精纯浩大的法力瞬间遍布全身。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致命一击,他不退反进,口中低喝:“大小如意!” 只见他身形微微隆起,周身筋骨齐鸣,气血奔流如长江大河,右拳骤然爆发出刺目的五色光华,隱隱有龙虎虚影缠绕咆哮。这融入了龙虎真意与五行之力的一拳,被大小如意神通將力量凝聚到极致。 “嘭!” 拳爪相交,发出一声沉闷如击败革的巨响。 狂暴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炸开,地面寸寸龟裂,烟尘冲天而起。张奎身形微微一晃,脚下青石地面碎裂成粉。而马元则被这至刚至猛的一拳震得倒退数步,爪子上传来的剧痛让他又惊又怒。 “真仙?好小子,果然有点门道。”马元猩红的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隨即被更浓的贪婪取代,“吞了你,老祖我肯定能更快完成三花聚顶,说不定还能窥得金仙大道。” 张奎甩了甩微微发麻的拳头,眼神冰冷如万载寒冰:“藏头露尾的邪魔外道,也敢在本將面前放肆?报上名来,本將刀下不斩无名之鬼。”他心中迅速判断,此獠法力阴邪磅礴,应该也是真仙境,但肉身强横,神通诡异,不容小覷。而且,殷破败设计引他前来,又派此獠伏杀,其谋夺兵权、加害姬昌之心已昭然若揭。 “嘿嘿,老祖乃骷髏山白骨洞一气仙马元是也。小子,受死吧!”马元狞笑一声,不再废话,身形一晃,化作数道残影,从不同方向扑向张奎,同时张口喷出一股浓郁的黑煞之气,其中鬼哭狼嚎,直袭张奎神魂。 大战,在这座看似平静的军营中,骤然爆发…… 第55章 克敌制胜 殷破败大营,烟尘未散。 马元脑后伸出的骨手,五指如斗大冬瓜,带著令人作呕的腥风和侵蚀神魂的邪力,当头抓向张奎。 这一击威力惊人,骨手上还蕴含著一丝凶戾、阴寒的威压,好似能冻结生灵的魂魄。 “来得好!”张奎一声暴喝如惊雷炸响,身形不退反进。他体內上古大巫夸父的血脉在这一刻彻底沸腾,皮肤瞬间转化为深沉的古铜色,肌肉賁张,筋络如龙蛇起陆,整个人散发出蛮荒、古老、力拔山兮气盖世的恐怖气息。 一尊比之前对战玄狼妖王时凝实了数倍的巨人法相自他身后拔地而起。法相魁梧雄健,披著简单的兽皮,裸露的肌肉块块垒起,充满了最原始的力量感。周遭天地间,土黄色的地脉元气与青绿色的草木生机自行匯聚,化作繚绕的光带,縈绕在法相周身,更添其威势。 “给我破!” 张奎与自身法相动作同步,右拳紧握,化繁为简、去芜存菁,拳头裹挟著最纯粹、最霸道的力量,以及撕裂虚空的气势,悍然迎向那巨大的骨手。 “轰——咔嚓!” 拳骨交击,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狂暴的气浪呈环形扩散,將周围数十丈內的营帐、柵栏尽数掀飞、撕碎,地面被硬生生刮低了三尺。 那看似坚不可摧的骨手,在蕴含了夸父神力与降龙伏虎真意的拳头面前,发出了不堪重负的碎裂声。一道道清晰的裂纹从碰撞点迅速蔓延开来,转眼布满了整个手掌。 “什么?”马元猩红的眼中首次露出了骇然之色,他这脑后神手是采炼无数生灵魂魄与地底阴煞淬炼而成,堪比寻常灵宝,竟被对方一拳打得几乎崩碎…… 他急忙想收回骨手,但张奎得势不饶人,夸父法相巨掌一合,竟死死攥住了那布满裂纹的骨手手腕,磅礴的巨力如同山岳压顶,让马元一时无法挣脱。 “可恶!”马元又惊又怒,知道遇到了硬茬子。他猛地一催法力,脖子上那串由骷髏头和人骨镶嵌金边製成的念珠骤然飞起,悬浮於空。无数浓稠如墨的黑烟自念珠中汹涌而出,瞬间瀰漫开来,不仅遮蔽了视线,更带著干扰、压制神识的诡异力量。 张奎顿时感觉如同陷入泥沼,神识如同被无数根针扎刺,难以精准感知马元的身形和下一步动作。眼前只剩下翻滚的黑雾和其中传来的鬼哭狼嚎。 “笑话,想靠这邪术翻盘?”张奎心中冷笑,一边以夸父法相死死钳制住那不断挣扎的骨手,一边暗中运转金丹大道,金丹光芒內敛,磅礴的法力与气血之力却开始在掌心悄然匯聚、压缩、转化。 一丝丝湮灭万物、禁绝五行的恐怖意蕴在指尖流转——正是他压箱底的神通,大五行灭绝神光。 他並没有立刻发出神光,而是引而不发,如同潜伏的猎豹,耐心等待著最佳时机。同时,他全力催动九息服气,疯狂吸纳著周围被战斗搅乱的天地灵气,补充著消耗。在这黑雾之中,他虽神识受扰,但灵觉依旧敏锐,他在等,等马元按捺不住,主动出击的那一刻。 果然,僵持了约莫十息,马元见张奎似乎被黑雾所困,攻势稍缓,以为找到了机会。他心疼骨手受损,急於挽回劣势,身形猛地从黑雾一侧诡异地闪出,手中那柄邪气森森的宝剑绽放出惨绿的光芒,人剑合一,如同毒蛇出洞,直刺张奎因操控法相而看似空门大开的肋下。 “就是现在。” 就在马元身形显露、剑光及体的剎那,张奎眼中精光爆射,他一直蓄势待发的右掌猛然拍出。 “大五行灭绝神光。”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道略显斑驳却让人灵魂战慄的五色神光,自张奎掌心喷薄而出,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刷在了马元持剑袭来的右臂之上。 “啊——” 马元发出一声悽厉至极、完全不似人声的惨叫。在那五色神光刷过的瞬间,他持剑的右臂,自肩膀以下,如同被投入烈日的冰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无声无息地消融、湮灭。先是血肉,再是骨骼,最终彻底化为最基础的五行粒子,归於虚无。而且那湮灭的趋势,还在沿著肩膀向他的躯干急速蔓延。 这恐怖的一幕让马元亡魂大冒,他也是狠角色,知道再不决断,自己整个人都要被这诡异神光化为乌有。他强忍著钻心的剧痛和元神被撕裂般的痛苦,左手猛地抢过右手中的宝剑,毫不犹豫地对著自己右肩伤口处狠狠一斩。 “噗嗤!” 黑血喷溅,残余的右臂连同部分肩胛骨被他自己齐根斩断,掉落在地后,也在残留的五行灭绝之力下迅速消融。马元脸色惨白如纸,气息瞬间萎靡了大半,看向张奎的目光中充满了无边的恐惧和怨毒。 逃,必须立刻逃走。这张奎的神通太过诡异霸道,绝非自己能敌。 心念一动,马元不顾一切地催动脑后那已是裂纹遍布的骨手,试图让其自爆拖延时间,同时他身形暴退,就要化作遁光逃窜。 那被夸父法相攥住的骨手猛然膨胀,內部毁灭性的能量急剧压缩,一股更甚先前、令张奎神魂悸动的威压骤然爆发。这马元,竟是想牺牲这件祭炼多年的异宝,为自己爭取生机。 张奎脸色微变,全力催动金丹,夸父法相光芒大放,磅礴法力疯狂运转,试图压制这自爆的力量,同时他自身也准备施展五行大遁暂避锋芒。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嗡!” 一直静静贴在张奎胸前內甲处的落宝金钱,竟不受控制地自行弹出。它仿佛被马元的骨手的气息所吸引,化作一道微不可查的金光,速度飞快,瞬间便贴在了那即將自爆的骨手之上。 奇异的一幕发生了。 落宝金钱並没有像落取法宝那样让骨手灵光黯淡,而是其上的天道铭文疯狂闪烁,生翅的铜钱本体发出细微的嗡鸣,竟开始贪婪地吮吸骨手中那股特殊的、蕴含著古老凶戾意志的气息。 “不!我的幽冥煞气,我的祖巫残念。”马元脸色剧变,惊骇欲绝。这骨手是他最大的依仗,更是他的成道之机,里面有著他机缘巧合下得到的一缕玄冥祖巫残念,以及他苦心收集的幽冥煞气。但此刻,竟被那枚古怪的铜钱疯狂抽取。 他拼命想要收回骨手,切断联繫,但落宝金钱如同附骨之蛆,牢牢吸附其上,抽取的速度快得惊人。不过眨眼之间,骨手內的幽冥煞气和祖巫残念便被落宝金钱如同长鯨吸水般吸摄一空。 失去了幽冥煞气和祖巫残念的支撑,那膨胀的骨手如同被抽走了脊樑,瞬间萎靡、缩小,表面的裂纹更加密集,灵光彻底黯淡,再也无力自爆。 落宝金钱似乎“吃饱喝足”,摇摇晃晃地飞回张奎怀中,重新变得朴实无华,只是似乎更温润了些。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张奎和马元一瞬间都有些愣神。 张奎是没想到落宝金钱还有这等吞噬本源气息的妙用,而马元则是彻底傻眼,心胆俱裂,他最大的底牌,就这么被破了? “邪魔外道,受死!” 张奎率先反应过来,岂会放过这痛打落水狗的良机?夸父法相再次扬起巨拳,携带著崩山裂地之威,朝著因宝物被破、心神遭受重创而呆立当场的马元狠狠砸下。 与此同时,羑里城外。 北衙府军大都统殷破败率领数百亲卫,气势汹汹地来到紧闭的城门前。 “城上守將听著,本都统殷破败在此,速开营门。”殷破败端坐马上,厉声喝道,试图以官威压人。 鄔文化那颗硕大的脑袋从垛口后探出,铜铃大眼眨了眨,声如洪钟:“原来是殷都统,末將鄔文化,奉我家张將军之令守营。將军有令,无他亲笔手令,任何人不得调动一兵一卒,亦不得擅开营门。还请都统出示调兵军令或张將军手令。” 殷破败气得脸色铁青,只见他强压怒火,喝道:“军令已交予张奎签收,他此刻想必正在我营中聆听训示。本都统亲自前来巡视防务,尔等安敢阻挠?速开营门,否则以违抗军令论处。” 鄔文化把大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不行不行,俺没见到军令,就不能开门。张將军是去覲见您了,可军令没带回营里,俺就不能认,这是规矩。” “你!”殷破败勃然大怒,他没想到张奎麾下一个看似憨傻的莽將都如此难缠。他眼神一厉,决定强行施压,“鄔文化,本都统最后说一次,打开营门。再敢延误,视同叛逆,本都统便下令强行进城了。” 他身后数百亲卫同时上前一步,刀剑出鞘半寸,寒光闪闪,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然而,回应殷破败的,是城头上一阵密集而冰冷的兵器摩擦声。 “咔咔咔!” 在殷破败和他亲卫们惊愕的目光中,羑里城坚厚的城墙垛口处,瞬间伸出了密密麻麻、闪烁著寒光的弩矢。至少有数千具强弓硬弩,在训练有素的士卒操控下,对准了城下这群不速之客。冰冷的杀意如同实质,笼罩了整个城门区域。 阳光照射在金属的弩矢尖端,反射出令人心寒的光芒。城头之上,除了鄔文化之外,张伯渊、李仲谦、孙叔宝、赵季玉四校尉的身影也悄然出现,冷漠地注视著下方。 张伯渊的声音平静却带著铁血意味,清晰地传下:“殷都统,末將等奉命守城,职责所在。没有主公军令,任何人不得入內。若都统执意要『强行进城』……”他顿了顿,语气转冷,“那就休怪末將等人,按擅闯军营处置了。” 殷破败看著城头那森严的阵容和无数对准自己的弩箭,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衝天灵盖。他毫不怀疑,只要自己敢下令衝击,下一秒就会被射成刺蝟。这张奎,竟將羑里经营得如铁桶一般,麾下將领更是对他死心塌地。 他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僵在原地,进退维谷。强攻?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那绝对是死路一条。退走?顏面何存,任务又如何完成? 就在殷破败於羑里城下骑虎难下之际,远在数十里外,商军大营中的战斗,已接近尾声。 失去了骨手和念珠邪术的依仗,加之又断了一臂,马元已是强弩之末。在张奎催动的夸父法相的打击下,他只能凭藉诡异的遁术和几件保命法器狼狈躲闪,险象环生。 此刻马元心中充满了悔恨与恐惧,只想儘快逃离这个煞星。目光扫过张奎,马元眼中闪过一丝狠毒。 “张奎,你等著,老祖我必报此仇。” 撂下一句狠话,马元不惜燃烧本源,猛地喷出一口本命精血,血光裹住其身,遁向远方。 张奎看著马元消失在天际,却並未全力追赶。穷寇莫追,何况他心系羑里安危,担心这是调虎离山之计。 “殷破败……”张奎眼神冰冷,转身望向羑里方向,身形化作一道五色遁光,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地面,正是五行大遁中的土遁之术,朝著羑里城急速返回。 他要去会一会这位敢在他地盘上耍花招的顶头上司,同时彻底解决眼前的麻烦。 第56章 实力决定一切 就在殷破败於羑里城下势成骑虎,进退维谷之际。 远方天际,一道五色虹光如流星赶月,撕裂长空,带著令人心悸的磅礴气息,精准地落在对峙的双方之间。 虹光敛去,张奎挺拔如山的身影显现出来。他身著虬龙墨鳞鎧,气息渊深似海,目光威严,扫过城下略显慌乱的北衙军士,並最终落在殷破败的身上。 “末將张奎,问殷將军好。”张奎抱拳,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並带著一股金石之音。 话音刚落,张奎心念微动,体內金丹轻轻一震,一股混合了真仙法力、地巫气血以及连番血战积累的惨烈煞气的庞大气势,如同沉睡的洪荒巨兽骤然甦醒,轰然释放。 这股气势如同无形山岳,精准地压向以殷破败为首的北衙府军。 剎那间,殷破败只觉得呼吸一窒,周身空气仿佛凝固,一股源自生命层次的恐惧感攫住了他的心臟。他仿佛看到一尊顶天立地的巨人法相,正冷漠地俯视著他这渺小的螻蚁。他身后的几名偏將、校尉更是闷哼一声,脸色煞白,身形摇晃,几乎要从马背上栽落,胯下战马亦是不安地嘶鸣、倒退。 这股压力来得快,去得也快,仅仅持续了几个呼吸,便如潮水般退去。 但就是这短暂的瞬间,足以让殷破败等人冷汗湿透重衣,心中掀起惊涛骇浪。殷破败勉强稳住几乎要失控的心神,死死攥住韁绳,手指因用力而关节发白,脑海中一片混乱:“张奎…他怎么回来了?马元呢?那个凶残无比的一气仙马元,难道……不可能!” 他难以置信,马元的厉害和凶残他亲眼所见,等閒之人绝非其对手,张奎怎么可能如此快脱身,而且看起来……毫髮无伤? 张奎將殷破败惊疑不定的神色尽收眼底,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平静,仿佛刚才那震慑心魄的气势並不存在。“殷將军远来辛苦,末將方才处理完一桩小事,迎接来迟,还望將军恕罪。” 殷破败强行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乾巴巴地道:“无妨,无妨。早听闻张奎將军治军严谨,麾下精锐,今日一见,果然名实相符啊。”他这话带著几分试探,也带著几分找回场子的意味,暗示张奎麾下连他这个上官都敢阻拦。 张奎淡然一笑,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定:“將军过誉。末將从军以来,深受闻太师教诲,深知军纪乃军队根本,治军也严格遵照太师教诲,不敢有丝毫懈怠,一切只为確保防务万无一失,不负太师重託。” 他再次抬出闻仲,既是表明自身立场,也是提醒殷破败,他张奎背后站著的是谁。 殷破败脸色更加难看,如同吞了一只苍蝇,却无法反驳。闻仲在商军中的威望,绝非他一个北衙都统能够撼动。他深吸一口气,知道在“治军严谨”这个话题上討不到任何便宜,反而自取其辱,只得悻悻转移话题,指著依旧紧闭的城门,语气软化了三分,却仍带著上官的架子:“张將军,这羑里城,总归还是在我大商治下吧?本都统奉王命劳军,总不能一直在这城外站著吧?” 张奎见殷破败气势已馁,知道火候已到,过犹不及。既然对方已经服软找台阶,他也不想彻底撕破脸皮,毕竟目前名义上还是上下级。他当即顺势而下,抱拳道:“当然,羑里永远是大王的羑里,是闻太师牵掛的羑里。方才麾下儿郎恪尽职守,若有衝撞之处,末將代他们向將军赔罪。” 说罢,他转身面向城头,声音陡然转厉,带著铁血军令的肃杀:“鄔文化,开城门,大军列队,迎殷將军进城。” “得令!”城头上,鄔文化洪亮应诺。 沉重的城门在绞盘声中缓缓洞开,露出门后肃立的两排如雕塑般的玄甲士兵。更令人心惊的是,从城门洞向內望去,可见校场之上,早已列好整齐的军阵,刀枪如林,旌旗蔽日,一股冲天的气血煞气混合著钢铁的冰冷气息扑面而来。 殷破败带著亲卫,在张奎的陪同下,有些忐忑地进入羑里城。一进城,他便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 校场之上,三万大军静默无声,唯有战旗在风中猎作响。 龙驤铁骑肃立於左,人马皆覆玄甲,长槊如林,冰冷的金属光泽连成一片,骑士们眼神锐利,气息与战马连成一体,隨时都能化作撕裂一切的金属洪流。校尉张伯渊按枪而立,周身气血隱而不发,却如即將喷发的火山。 鹰扬弓手阵列於右,背负的特製强弓几乎与人等高,箭壶中符箭幽光闪烁。校尉李仲谦目光如鹰隼扫视,让人毫不怀疑一旦令下,箭雨便能覆盖任何角落。 虎賁锐士居中,厚重的札甲在阳光下泛著乌光,巨大的盾牌组成铜墙铁壁,长戈从盾隙探出,如同钢铁刺蝟。校尉孙叔宝、赵季玉分立阵前,一个沉稳如山,一个凶悍如虎,那凝练的煞气几乎要透体而出。 这支部队,行动间带著绝对的纪律性,那股混合了气血、煞气、纪律的独特军魂,让殷破败这个久经行伍的老將都感到心惊肉跳。他暗自比较,即便是朝歌最为精锐的南北府军,在同等数量下,面对这支虎狼之师,恐怕也绝无胜算。 这张奎的练兵之能,竟恐怖如斯。 “请將军检阅!”张奎的声音將殷破败从震撼中拉回。 接下来的检阅,更像是一场精心安排的武力展示。在张奎的暗中授意下,鄔文化与四校尉轮番上阵。 鄔文化扛著那根骇人的狼牙棒,独自演练,巨棒挥舞间风雷之声大作,地面龟裂,气浪排空,纯粹的力量感让人窒息。 龙驤军演衝锋凿阵,铁蹄踏地如雷鸣,衝锋之势宛若山崩海啸。 鹰扬军演箭阵覆盖,千矢齐发,破空尖啸声令人头皮发麻,箭落之处,设立的草人靶位瞬间被撕成碎片,更有符箭爆开火焰寒冰,威力惊人。 虎賁军演结阵防御与推进,盾墙如山移动,长戈如林突刺,攻防一体,无懈可击。 殷破败看得手心冒汗,之前那点因为被拒之门而產生的不快和某些小心思,顷刻间,便被这绝对的实力碾得粉碎。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儘快完成这该死的劳军任务,离开这个让他倍感压力的地方。 检阅完毕,安排犒军事宜的间隙,殷破败终究是按捺不住,寻了个机会,旁敲侧击地询问张奎:“张將军,方才你来时,可曾遇到什么……异常?” 张奎面色不变,轻描淡写地道:“倒是遇见一个。形貌丑陋,青面獠牙,颈掛骷髏念珠,竟喜生食人心,端的是个邪魔外道。末將见其害人,便与之交手一番,侥倖將其重伤,可惜那魔头遁法诡异,被他走脱了。” 他语气平淡,似乎只是隨手赶走了一只苍蝇,但话语中透露出的信息却让殷破败心头狂震——张奎不仅遇到了马元,还正面交手,並且重伤了他,逼得马元狼狈逃窜。 这轻飘飘的几句话,彻底打消了殷破败心中最后一丝侥倖和继续执行费仲计谋的打算。连马元那样的凶人都折在张奎手里,他殷破败这点人马,在张奎和他的虎狼之师面前,够看吗? 什么替大王分忧,什么获娘娘青睞,此刻都被他拋到了九霄云外。姥姥的,还是自己的小命最重要。 殷破败彻底熄了所有心思,甚至连费仲暗中交代的“探望”西伯侯姬昌的任务,他都提都没提——开玩笑,张奎明显是在保护姬昌,他何必去触这个霉头,想找死吗? 於是,他迫不及待地完成犒军工作,並將赏赐之物发放下去,再说了几句勉励的官面话,便以“朝中事务繁忙”为由,婉拒了张奎“殷切”的留宿邀请,直接率领麾下亲卫,如同逃难一般,匆匆离开了羑里城,朝著朝歌方向疾驰而去,只想儘快远离这个是非之地。 望著殷破败一行人绝尘而去、略显仓皇的背影,张奎负手立於城头,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朝歌的魑魅魍魎,暂时应该会安分一些了。”他心中暗道,“经此一事,费仲、尤浑之流,短时间內不敢再轻易染指羑里。” 第57章 朝歌暗涌,探宝 朝歌,费仲府邸。 殷破败从羑里返回朝歌后,连盔甲都没有更换,便径直闯入费仲书房。费仲正与尤浑对饮,见他归来,脸上顿时露出喜色,起身迎道:“殷都统回来了,可是大功告成?那张奎与姬昌……” 他话音未落,便见殷破败脸色苍白,眼神中残留著一丝惊惧,心中顿时咯噔一下。 殷破败深吸一口气,艰难地开口,將羑里城下的对峙、张奎的突然现身、那令人窒息的恐怖气势、以及张奎亲口承认重伤马元並逼其遁走之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费大夫,非是殷某不尽心,实在是那张奎……深不可测!麾下兵马更是精锐异常,绝非我等能够力敌。那马元何等凶戾,竟也败於他手,我等……我等还是从长计议吧。”殷破败语气中带著后怕与劝诫。 “怎么可能?”费仲失声惊呼,手中酒杯“啪”地掉在地上,连酒液溅湿了他的袍角也浑然不觉,“连马元那等凶煞之人都斗不过张奎,这……这如何是好?”他脸色煞白,在书房內焦躁地踱步,原本以为十拿九稳的计策,竟落得如此下场。 尤浑也是胖脸失色,颤声道:“费兄,这可如何向娘娘交代?” 费仲猛地停下脚步,像是抓住最后一根稻草,急声问道:“那姬昌呢?你可曾见到姬昌?他状况如何?” 殷破败苦笑摇头,坦言道:“末將根本未曾靠近关押姬昌的牢院。张奎对其护卫堪称水泄不通,末將试探提及,张奎便以军机重地、閒人免进为由挡了回来,態度强硬,末將……末將也不敢强求。” 费仲闻言,脸色瞬间灰败,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他无力地挥挥手,示意殷破败可以离开了。殷破败如蒙大赦,连忙拱手告辞,一刻也不愿多待。 书房內只剩下费仲与尤浑,两人相顾无言,空气中瀰漫著绝望的气息。 “费兄,此事……瞒不住的。”尤浑涩声道。 费仲长嘆一声,脸上满是挣扎与恐惧:“罢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你我即刻进宫,面见娘娘,如实稟报吧。只盼娘娘能体谅我等难处……” 两人不敢耽搁,稍作整理,便怀著忐忑的心情,匆匆赶往皇宫。 寿仙宫內,纱幔低垂,异香浮动。 妲己斜倚在软榻之上,身姿曼妙,容顏绝美,一顰一笑皆动人心魄。她见费仲、尤浑进来,美眸流转,娇声问道:“费大夫、尤大夫,事情办得如何了?那姬昌,可已『病故』?那张奎,可已俯首?” 她的声音柔媚入骨,却让费仲、尤浑激灵灵打了个寒颤。 费仲硬著头皮,上前一步,断断续续地將殷破败带回的消息复述了一遍,重点强调张奎的强悍无比。 隨著他的敘述,妲己脸上的娇媚笑容渐渐凝固,眼神变得冰冷锐利。 待费仲说完,殿內陷入一片死寂。费仲、尤浑低著头,大气不敢出,冷汗浸湿了后背。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忽然,妲己发出一声娇笑,笑声在寂静的殿中显得格外诡异:“费大夫、尤大夫,你们说……我要是现在杀了二位,大王会不会生气呢?” 不等二人回答,妲己身形一晃,裙摆无风自动,身后赫然闪现出九条毛茸茸的白色狐尾虚影。一股更加浓郁异香瞬间瀰漫整个宫殿,周围侍立的宫女、內侍眼神瞬间变得迷离空洞,仿佛陷入了美好的幻境,对眼前景象视若无睹。 与此同时,两条凝实的白色狐尾如同灵蛇出洞,闪电般弹射而出,精准地缠住了费仲和尤浑的脖颈,將两人直接提离了地面。 “娘娘饶命,娘娘饶命啊!”费仲、尤浑只觉得脖颈剧痛,呼吸艰难,死亡的恐惧瞬间淹没了他们,四肢在空中徒劳地挣扎,“不是我等不尽力,实在是那张奎厉害无比。臣等已派了一气仙马元前往对敌,可……可连马元也不是张奎对手,惨败遁走。娘娘明鑑啊,臣等已竭尽全力了。” 听到“连马元也不是对手”这句话,妲己冰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惊疑。截教一气仙马元,其凶名在妖族和炼气士中也有所流传,是个极难缠的角色,连他都败了?她勒紧的狐尾缓缓鬆开了一些,让两人得以喘息。 若真如此,倒也不能全怪费仲、尤浑无能。那张奎,竟成长到了如此地步?看来寻常手段確实难以奈何他了。 心思电转间,妲己脸上的冰霜瞬间融化,重新掛上了娇媚动人的笑容,狐尾也轻柔地鬆开,將惊魂未定的两人轻轻放回地面。她莲步轻移,微微欠身,语气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歉意与娇羞:“哎呀,二位卿家莫怪,是奴家一时心急,担忧大王江山,这才失了分寸。这厢给二位赔礼了,还望二位卿家莫要往心里去。” 她这一番姿態做得十足,仿佛刚才那杀气腾腾的九尾妖狐只是幻觉。 费仲、尤浑哪里敢受她的礼,忙不迭地躬身还礼,连称“不敢”、“娘娘折煞臣等”,心中却仍是后怕不已,对这位妖妃的敬畏更深了一层。 “既然那张奎如此难缠,姬昌之事暂且搁置吧。”妲己挥了挥玉手,看似隨意地道,“二位卿家且先回去,好生歇息。朝中之事,还需二位多多费心。” “臣等告退。”费仲、尤浑如蒙大赦,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退出了寿仙宫。两人直到走出宫门,被冷风一吹,才发觉彼此浑身已被冷汗湿透。 …… 与此同时,羑里城,军中大营静室。 张奎盘膝而坐,周身灵气氤氳,刚刚结束一轮《金丹大道》的修炼,金丹愈发圆润饱满,法力奔腾如江河。他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神光內敛,气息沉凝。 心念一动,那枚沉寂了数日的落宝金钱出现在他掌心。 自那日与马元对决,落宝金钱自行飞出,吞噬了那骨手中蕴含的所谓“幽冥煞气”和“祖巫残念”后,便一直陷入一种奇异的沉寂状態。无论张奎如何以法力温养,甚至尝试以神识沟通祭炼,都如同石沉大海,毫无反应。若非之前炼化那六道先天禁制时留下的神识烙印依旧清晰存在,证明此宝並未损毁或易主,张奎几乎要怀疑自己手中的是不是个假货。 “落宝金钱到底怎么了?”张奎眉头微蹙,指尖轻轻摩挲著这枚外圆內方、生有双翅的铜钱。钱体依旧温润,但其上的天道铭文却仿佛蒙上了一层薄纱,光华不显。“它从马元的骨手中,到底吸收了什么?” 他回忆起当时的情景,落宝金钱並非像落取法宝那样隔绝禁制,而是如同饕餮进食般,主动吞噬了那股令他都感到灵魂战慄的奇异气息。那股气息古老、凶戾、充满了蛮荒的力感,与落宝金钱本身蕴含的“交易”、“权衡”法则似乎格格不入。 “莫非是那股异种能量太过庞大或特殊,导致落宝金钱需要时间『消化』?”张奎暗自推测。落宝金钱是先天灵宝,自有灵性,或许此次吞噬对其而言也是一场机缘或考验。 他尝试將一丝极其细微的神识,沿著之前炼化的禁制脉络,小心翼翼地探入落宝金钱內部。 这一次,不再是一片死寂。 他“看”到了一片混沌的空间,原本井然有序的金色光线(禁制脉络)此刻被一股浓郁、沉重、色泽暗金近黑的气息所笼罩、缠绕。这股暗金气息不断翻滚、衝撞,带著不甘与暴戾,试图侵蚀那些代表“交易”规则的金色光线。而落宝金钱的本源力量,正化作无数细密的金色符文,如同锁链般层层缠绕、压制、炼化著这股外来气息。 两者正处於一种激烈的拉锯状態! “果然是在消化那股力量……”张奎心中瞭然,同时也暗暗心惊。落宝金钱可是上品先天灵宝,炼化一股无主的异种气息竟也如此费力,可见马元骨手中蕴含的那缕“祖巫残念”是何等不凡。 “祖巫……”张奎眼神闪烁。巫族不修元神,主修肉身与气血,掌控天地法则之力。其残念中蕴含的,恐怕是最本源的力量印记和法则碎片。落宝金钱若能成功炼化,或许能从中汲取到关於力量、物质乃至某种原始法则的奥秘,从而补益自身? 他不敢贸然插手,以免引发不可测的后果。因此,只能持续以自身精纯的法力缓缓温养,同时密切关注其变化。 “看来,在落宝金钱完成『消化』之前,是无法动用了。”张奎將金钱重新收起,贴肉放好,“不过,这未必是坏事。福兮祸之所伏,祸兮福之所倚。或许待其甦醒之日,能给我带来意想不到的惊喜。” 静室內,张奎悠长而有力的呼吸声,与军营中隱约传来的操练声交织在一起…… 第58章 聚首,道途新抉择 官道之上,烟尘微起。一支约万人的军队正井然有序地向西北方向行进。队伍中三面將旗迎风招展,中间一面大书“张”字,左右两侧则分別是“郑”、“陈”二字,昭示著这支军队的主將乃是张奎之弟张山,以及张奎麾下哼哈二將郑伦、陈奇。 大军中心,三名身著鲜明鎧甲的將领並轡而行。居中之人身披一副银鎧,腰挎长刀,约莫二十八九岁年纪,眉宇间与张奎颇有几分相似,只是少了几分沙场淬炼出的沉凝,多了几分锐气,正是张山。他骑著一匹神骏的北地高头大马,目光不时扫过行进中的队伍,带著一丝即將归家的期待。 他左侧的郑伦,腰掛两柄金光隱隱的降魔杵,面容精悍,不怒自威。右侧的陈奇,背负两柄寒气森森的盪魔杵,体型敦实,眼神锐利。两人胯下所乘,並非凡马,而是一种头似麒麟、腿蹄似马、尾如雄狮、双目如金、眼中隱有火光跳跃的异兽——正是他们祭炼道兵有所小成后,得异人相助驯化的坐骑“火眼金睛兽”,端的是神异非凡。 “郑哥、陈哥,”张山笑著开口,打破了行军的沉闷,“按咱们这速度,估摸著明天日落前就能到澠池了。你们是打算先隨我进城安顿,还是直接转道去羑里见我大哥?我肯定是得先回家见老太太的,不然让她老人家知道我路过家门都不进去,非得用拐杖把我腿打折不可。”他说著,下意识地揉了揉膝盖,对母亲的“家法”心有余悸。 郑伦与陈奇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笑意。郑伦拱手道:“二將军,我等离营时主公曾有交代,抵达后需儘快向他復命,匯报北海后续及道兵操练情况。一晃数年未见主公,心中甚是掛念。我等打算就此与二將军別过,先行前往羑里拜见主公。” 陈奇也点头附和:“正是。军情如火,不敢延误。待我等见过主公,稟明一切,再与主公共赴澠池,与二將军匯合,商议后续布防事宜。” 张山理解地点点头,眼中闪烁著建功立业的雄心,“也好。那就有劳二位哥哥替我向大哥问好。咱们澠池再会。届时再仔细商议,对於这黄河渡口,该如何经营才能固若金汤。” “二將军保重!”郑伦、陈奇抱拳一礼,隨即招呼各自亲兵,脱离大队,转向另一条岔路,朝著羑里方向加速行去。两支小队如同利箭,很快就消失在官道尽头。 张山望著他们离去,隨即一挥马鞭:“全军加速,务必在明日天黑前,抵达澠池。” …… 与此同时,骷髏山白骨洞。 此地原是截教石磯娘娘道场,自从石磯命丧太乙真人九龙神火罩下后,便被凶戾的一气仙马元占据。洞內阴风惨惨,白骨铺地,四处瀰漫著浓郁不化的血腥味与怨煞之气。 马元盘坐於一个由骷髏堆砌的法坛上,脸色依旧带著重伤后的苍白。他右臂齐肩而断的伤口处缠绕著浓郁的黑气,正在缓慢蠕动修復,但速度极慢。最让他心痛和愤怒的,是此刻悬浮在他面前的那只骨手。原本莹白如玉、坚硬逾铁的骨手,此刻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灵光黯淡,原本他耗费无数心血才得以炼化的“祖巫残念”更是被吸摄一空,几乎沦为凡物。 “张奎!”马元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猩红的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怨毒与杀意。断臂之痛,法宝被毁之仇,如同毒火灼烧著他的五臟六腑,让他几欲疯狂。“还有那枚该死的金钱。此仇不报,老祖我誓不为人,道心难安。” 他猛地一拳打在骷髏法坛上,砸得骨屑纷飞。“待老祖我伤势恢復,定要寻更厉害的法宝,邀约同道,將你抽魂炼魄,方解我心头之恨。”咆哮声在阴森的山洞中迴荡,激起阵阵鬼哭之音。 …… 羑里城,中军大帐。 张奎刚刚结束每日雷打不动的修行。体內金丹缓缓旋转,吞吐著精纯的天地灵气,与絳宫之中循环不息的五气相互呼应,法力与气血愈发圆融一体。他长身而起,感受著体內澎湃的力量,目光投向远处。 “金丹五转,需铭刻第五道神通道蕴。”张奎沉吟著,在帐內缓缓踱步。 这是他近期一直在思考的问题,金丹每三转一个大境界,但每一转铭刻何种神通,关乎自身未来道基的铸就。 “原本,『大五行灭绝神光』是最佳选择,其威力巨大,潜力无穷。”张奎微微摇头,“但我已铭刻『五行大遁』,二者虽侧重点不同,一重杀伐禁錮,一重遁行变化,终究同属五行大道范畴,於金丹道纹的多样性而言,略有重复,並不是最优解。” 他內视自身,五臟之中,青龙、白虎、朱雀、玄武、麒麟五大神兽法相虚影正隨著五气循环缓缓沉浮,散发出浓郁的五行本源气息。 “就这么定了,以五臟五气为桥樑,连接並温养『大五行灭绝神光』。”张奎眼中精光闪烁,勾勒著自身的修行蓝图,“再以巫族血脉的磅礴气血之力,反哺孕育五臟之气,使其愈发壮大。继而以壮大的五臟之气祭炼五行法相,使其凝实。再以凝实的五行法相为核心,不断凝练、纯化五色神光。最后,以这至精至纯的五色神光之力,反过来打磨、淬炼我的巫族气血,使其更具韧性,蕴含法则之威。” 这是一个完美的体內循环,一旦彻底贯通,他的肉身、法力、神通將紧密结合,实力產生质的飞跃。而下一步,便是尝试沟通天地万物,引天地五行本源入体,形成体外大循环。 “若体內体外双循环皆成……”张奎深吸一口气,即便以他的心境,也不由泛起一丝波澜,“那时,『大五行灭绝神光』或许真能如臂使指,消耗大减,威能倍增,近乎『无限』施展也未可知。”当然,这还只是远景,眼下最重要的,还是金丹五转的道蕴选择。 “最好还是从天罡三十六法中选取。”张奎思路清晰,“此乃玄门护道正法,体系完善,与我的金丹大道同出一源,契合度最高,潜力最大。” 他仔细分析对比天罡三十六法,其中几门神通浮上心头: 飞身托跡:隱於天地,遨游四海,可谓保命、遁行、探查的无上妙法。若能掌握,天下之大皆可去得,无论是应对强敌还是探寻机缘,都占儘先机。 掌握五雷:调用天地雷霆之威,刚猛霸道,诛邪破魔,乃是杀伐利器。雷霆亦蕴含生机,若能悟透,於修行亦有裨益。且与他已掌握的五行之道隱隱呼应,雷分五行,或可借鑑。 正立无影:隱跡藏形,乃至规避因果、蒙蔽天机。在此杀劫渐起的时代,此术若能修成,无疑是一张极强的底牌,无论是暗中布局还是躲避灾劫,都妙用无穷。 胎化易形:变化万物,乃至改变自身跟脚气息。无论是潜入、偽装,还是体悟不同生灵的道韵,都极具价值。对於未来可能涉及更多红尘歷练的他来说,此术颇为实用。 他原本也曾考虑过“移星换斗”这等涉及命运、因果的高深法门,但一想到自己参悟《易经》时那堪称“感人”的进度和天赋,只能无奈放弃。贪多嚼不烂,强求不擅长的领域,反而可能拖累修行进度。 “飞身托跡保命遁行,掌握五雷增强杀伐,正立无影隱匿因果,胎化易形千变万化……”张奎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权衡著利弊,“各有优劣,皆是对我现有手段的极好补充。具体选哪一门,还需细细思量,再做决断不迟。” 他收敛思绪,目光坚定。无论选择哪一门,都需要深厚的修为支撑,当下,仍需勤修不輟,稳固根基。 就在这时,帐外亲兵来报:“启稟將军,营外有两位將军求见,自称郑伦、陈奇,奉北海闻太师之命前来。” 张奎眼中顿时闪过一抹喜色:“快请!” 第59章 班底齐聚,议未来 听到亲兵稟报,张奎眼中一亮,大喜过望。 郑伦、陈奇终於到了。这不仅意味著他麾下最得力的两员大將归来,更代表著自己终於可以正式开始布局未来的战爭了。 “开门,迎郑伦、陈奇两位將军来帅帐。”张奎声音高亢,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愉悦,隨即对身旁亲兵吩咐道,“速去通知副將鄔文化,以及张伯渊、李仲谦、孙叔宝、赵季玉四校尉,即刻来帅帐议事。” “诺!”亲兵领命,快步离去。 不久,沉稳而有力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帅帐帘幕掀开,两名身形魁梧、气势沉凝的將领大步走入。一人面容精悍,腰掛两柄金光隱隱的降魔杵,正是哼將郑伦;另一人敦实雄壮,背负两柄寒气森森的盪魔杵,乃是哈將陈奇。二人风尘僕僕,但目藏神光,周身法力波动浑厚,张奎打量后发现郑伦、陈奇赫然已是天仙境界,显然北海数年,他们的修为精进不少。 郑伦、陈奇见到端坐於主位、气息愈发渊深难测的张奎,脸上瞬间涌起激动之色,快步上前,单膝跪地,抱拳行礼,声音鏗鏘:“末將郑伦(陈奇),拜见主公。” 张奎起身,上前亲手將二人扶起,目光扫过他们的面庞,笑道:“快快请起,许久未见,你二人风采依旧,更胜往昔啊!” 郑伦起身,感受著张奎那如同浩瀚星空般深不可测的气息,由衷赞道:“主公过誉。倒是主公您,气息圆融,神光內敛,比之北海时更显深不可测,看来修为又有大突破,真是可喜可贺。” 陈奇在一旁接口,语气带著几分熟悉的“抱怨”与自豪:“主公,我跟这鼻涕怪(他顺口给郑伦安上的外號)也突破了,现在都是天仙境。当然,这傢伙耍诈,居然提早三个月偷偷渡劫,抢在我前头。”他瞪了郑伦一眼,显然对此事“耿耿於怀”。 郑伦额角顿时闪过几道黑线,没好气地回敬道:“哈欠怪(郑伦不甘示弱的反击),早渡劫就是早渡劫,机缘到了自然水到渠成,什么叫耍诈?难道还要等你一起不成?”他特意在“哈欠怪”三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看著这哼哈二將一见面就开启日常斗嘴模式,张奎不由莞尔,仿佛又回到了在北海后军並肩作战的日子,熟悉而有趣的气氛冲淡了军帐的肃穆。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鄔文化那標誌性的大嗓门,如同洪钟炸响:“老郑,老陈,你俩终於来啦,可想死俺了!哈哈哈……”声音未落,帐帘再次被猛地掀开,铁塔般的鄔文化带著一股风冲了进来,蒲扇般的大手直接就朝著郑伦、陈奇的肩膀拍去,力道沉猛,毫不客气。 郑伦、陈奇显然早已习惯,身形微微一晃便卸去力道。郑伦笑骂道:“鄔老么,你个小兔崽子,光长个子不长记性。说了我俩没比你大几岁,叫什么老郑老陈?叫哥,知道吗?没大没小的。”陈奇也在一旁帮腔:“就是,鄔文化,你要懂规矩呀。” 鄔文化挠著后脑勺,嘿嘿傻笑,也不反驳,显然与二人关係极好。 紧接著,张伯渊、李仲谦、孙叔宝、赵季玉四名校尉也鱼贯而入,他们军容整肃,对著张奎抱拳行礼后,便肃立一旁,目光好奇地打量著这两位张奎和鄔文化经常念叨的“哼哈二將”。 鄔文化见状,连忙为双方引见:“老郑,老陈,这四位是主公新提拔的校尉,张伯渊、李仲谦、孙叔宝、赵季玉,都是军中翘楚,带兵更是一把好手。四位兄弟,这两位就是郑伦、陈奇將军,咱家主公的左膀右臂,厉害著呢。” 郑伦、陈奇收起与鄔文化玩笑的神色,郑重地向四校尉抱拳:“四位好,今日得见,幸会!”他们能感受到这四人身上那凝练的气血狼烟和铁血煞气,心知这必是张奎精心培养的嫡系骨干,不敢怠慢。 四校尉也连忙还礼:“郑將军、陈將军威名,如雷贯耳,我等佩服。”帐內气氛一时颇为融洽。 张奎看著麾下核心班底济济一堂,心中豪气顿生,这便是自己的班底,也是他立足乱世的力量。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却瞬间让帐內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张奎目光缓缓扫过眾人,示意他们坐下。待眾人各自落座后,他沉稳开口,声音在真仙法力的加持下,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今日召诸位前来,一是为郑伦、陈奇二位將军接风,我麾下的骨干,今日算是齐聚一堂了。”他顿了顿,语气转为严肃,“二来,是有要事相商,关乎我等未来立足之基业,也关乎这天下的变局。” 他首先看向郑伦、陈奇:“郑伦、陈奇,你二人先將北海战事近况,以及太师后续安排,详细道来。尤其是关於澠池驻防之事。” 郑伦率先起身,拱手道:“稟主公,北海战事已至关键。袁福通等七十二路联军,凭藉左道之术与地利负隅顽抗,但太师运筹帷幄,已逐步扭转局势,接连收复数处要地。太师判断,预计两年內,北海叛乱可平。” 陈奇补充道:“正因前线局势趋於稳定,太师方能抽出手来,布局后方。此次调令,正是太师亲笔所书。主公之弟张山將军擢升澠池总兵,我二人及麾下初步练成的『乌鸦兵』、『飞虎兵』各三千人,並北海精锐四千人,一併划归张山將军节制,驻防澠池,扼守黄河渡口,拱卫朝歌西北门户。太师言道,此地至关重要,望主公与张山將军能將其经营为铁壁铜关。” 张奎微微頷首,闻仲的安排与他预料不差。澠池虽小,却是战略要衝,未来必是兵家必爭之地。 “如此甚好。”张奎目光转向鄔文化与四校尉,“我羑里大营三万精锐,经数年操练,已成虎狼之师。然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未来局势动盪,我等需早做准备。” 他沉吟片刻,下达指令:“鄔文化,你即刻著手募兵,进行扩军,其中龙驤军扩充至三万,鹰扬军扩充至两万,虎賁军扩充至五万,需儘快形成战力,並隨时听候调遣,策应各方。” “张伯渊、李仲谦,你二人负责羑里日常防务与操练,不得鬆懈,尤其要加强钦犯姬昌所在区域的警戒,绝不容有失。” “孙叔宝、赵季玉,你二人协助郑伦、陈奇二位將军,儘快熟悉我羑里军务体系,同时要熟悉郑陈二人的道兵操练之法,择其基础,融入我军日常训练,提升全军整体战力。” “末將遵命!”眾人齐声应诺,声震营帐。 安排完军务,张奎才將话题引回自身修行,这也是他凝聚人心的关键。他看向郑伦、陈奇,问道:“你二人既已晋升天仙,可知如今外界,各方势力动向如何?尤其是那些炼气士,可有值得注意的人物或变故?” 他此举既是了解情报,也是藉此机会,为自己接下来选择金丹五转的道蕴神通,提供更广阔的视角和判断依据。 郑伦、陈奇对视一眼,由郑伦开口道:“稟主公,如今外界確不平静。东南两地有姜文焕、鄂顺叛乱,牵制了朝廷大量兵力。闻太师远在北海,难以兼顾朝歌和四夷。至於炼气士……截教门人依旧活跃,但似乎內部亦有分歧;阐教弟子则多隱於世外,少有走动;倒是近来,西方教似乎有些许门人开始在九州活动,因其道法迥异玄门,目前动机尚且不明。” 陈奇补充道:“还有一些散修大能,如骷髏山马元、截教散修丘引、九龙岛吕岳等等,也需稍加留意。尤其是那马元,凶名昭著,法力高深,曾经为修炼法宝而日啖生灵五万有余,主公需多加提防。”他们还不知道马元已经在张奎手下吃了大亏。 张奎默默听著,心中不断权衡。东南战乱、朝堂昏暗、截阐纷爭、西方东渐……这天下,已是山雨欲来风满楼。 “飞身托跡、掌握五雷、正立无影、胎化易形……”张奎心中再次掠过这四个选择,外界纷乱的局势,让他对这四门神通的价值有了更具体的认知。 他暂时压下决断,对眾人道:“局势已然明了。我等身处漩涡,唯有提升实力,方能应对万变。诸位各司其职,勤修不輟,整军经武。待张山將军抵达澠池,稳住防务后,我等再行商议后续大计。” “谨遵主公之命!”眾將轰然应诺,士气高昂。 张奎看著麾下这群虎狼之將,心中豪情万丈。前路漫漫,强敌环伺,但他有信心,凭藉自身修为与这支日益壮大的力量,在这封神杀劫中,杀出一条属於自己的通天大道。 第60章 谈道兵,未来可期 帅帐之內,灯火通明。 张奎简明扼要地將自己坐镇羑里期间的重要事件敘述了一遍,包括与黄飞虎、比乾的善意往来,以及与费仲、尤浑乃至其背后妲己的敌对立场,最后提及了前几日与截教一气仙马元的那场惊心动魄的斗法。 郑伦与陈奇听得心潮起伏,当听到张奎施展大五行灭绝神光,硬生生湮灭马元一臂,並逼得这凶名赫赫的截教仙狼狈遁逃时,二人眼中满是震撼与钦佩,但同时也流露出未能参与此战的深深遗憾。 尤其是听到鄔文化在城头硬懟北衙都统殷破败,数千弩箭逼得对方不敢越雷池一步时,陈奇更是捶胸顿足,连呼“这等涨脸面的事,竟让鄔老么这憨货抢了先。” 张奎看著二人情態,不由莞尔,安抚道:“日后少不了恶战,有你二人施展之时。”他话锋一转,切入了核心议题,“你二人在北海数年,那道兵祭炼之事,进展如何了?” 提及道兵,郑伦、陈奇顿时精神一振,脸上浮现出自豪之色。郑伦拱手道:“稟主公,末將与陈奇不敢懈怠,依主公昔日指点,並藉助北海战事缴获的妖族精血与血肉精华,日夜操练。如今,『乌鸦兵』与『飞虎兵』均已初具规模,各有三千之眾,目前皆已隨军入驻澠池大营。” 陈奇接口,声音洪亮:“三千乌鸦兵,三千飞虎兵,如今修为均已稳固在武將易筋境。个个筋骨强健,力大无穷,周身经脉贯通,內息自成循环,气力源源不绝。更关键的是,得益於海量妖族精血的淬炼与主公所传《易筋锻骨诀》的打磨,两支道兵均已完成了法相的初步凝练。” “哦,法相已初步凝练?”张奎高兴不已,这进度比他预想的还要快上一些。道兵法相乃是道兵核心力量的显化,关乎其未来潜力和神通方向。“你二人原本所献的祭炼法门中,提及的法相雏形是什么?” 郑伦答道:“回主公,按《乌鸦兵祭炼法》所述,其法相雏形乃是『幽冥鬼鸦』,擅袭扰、迷魂、布阴煞阵势。而《飞虎兵祭炼法》所述法相雏形为『插翅彪』,擅衝锋、破甲、聚虎狼煞气。” 张奎闻言,沉吟不语,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帐內陷入短暂的寂静,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待著他的决断。这关乎两支未来强军的根本方向。 片刻后,张奎抬起头,目光锐利如电,声音沉稳而充满力量:“幽冥鬼鸦、插翅彪,虽也算不俗,但格局终究小了些。我等行事,当有凌云之志!既然要炼,便炼最强的。求上得中,追求完美,方不负尔等心血,不负这乱世机遇。” 他目光扫过因他话语而神情激动的郑伦、陈奇,一字一句道:“传我令!” “乌鸦兵,不以幽冥鬼鸦为基,改以太古神兽『金乌』为终极法相。汲取大日精华,凝练至阳至刚之气,未来神通,当以显化焚尽万物的『大日金焰』为方向。” “飞虎兵,不以插翅彪为基,改以太古凶兽『穷奇』为终极法相。掌控天地罡风,凝聚凶戾煞气,未来神通,当以显化无形无相、销魂蚀骨的『虚无贔风』为方向。” “金乌?穷奇?大日金焰?虚无贔风?”郑伦、陈奇闻言,先是一愣,隨即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与震撼。 他们身为道兵主將,自然知晓这四大混沌元灵的传说。地之浊垢元壤,水之无极玄冰,火之大日金焰,风之虚无贔风。主公竟直接以此为道兵终极目標?这是何等的气魄与野心。 大日金焰,乃万火之源,太阳真火之母。虚无贔风,乃九天罡风之祖,无孔不入,蚀骨销魂。若能以此二者为神通根基,未来这两支道兵一旦大成,將会是何等恐怖的存在?恐怕真的能以凡俗之躯,逆伐仙神。 “主……主公,此言当真?”陈奇声音都有些颤抖。 “军中无戏言。”张奎斩钉截铁,“此路虽艰,但並非无跡可寻。金乌法相,可先从汲取日精,凝练阳火开始;穷奇法相,可从引动罡风,磨礪煞气入手。所需资源,我会倾力支持。你二人需调整祭炼法门,循序渐进,不可操之过急,务必夯实根基。” “末將遵命,必不负主公厚望。”郑伦、陈奇激动得满脸通红,轰然应诺,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他们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那支沐浴太阳真火、焚天煮海的乌鸦神军,以及那支驾驭九天贔风、所向披靡的飞虎凶兵。 確定了道兵这关乎未来战略力量的发展宏图,张奎心中一块大石落地。他继续部署道:“修行之事既定,后续发展亦需明確。郑伦、陈奇,你二人抵达澠池后,需全力配合张山,构建以澠池为核心的黄河防线。此事关乎朝歌西北门户安危,至关重要。” “此外,澠池乃我军根基之地,需大力发展农桑,扶持商业,积蓄粮草財力,以济世安民为要。唯有民生安定,后方稳固,我军方能无后顾之忧,全力应对四方之敌。我在羑里这边,会调动一切资源,给予澠池全力支持。” 他目光转向鄔文化与四校尉:“待羑里局势进一步稳定,鄔文化,你与伯渊、仲谦、叔宝、季玉,亦需逐步前往澠池,加强战力。” “末將明白!”眾人齐声领命,士气高昂。 最后,张奎看向郑伦、陈奇,语气中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情:“你二人回去后,替我给山子捎个口信。” 他顿了顿,声音沉稳而有力:“告诉他,一切有我,让他安心镇守澠池,照顾好母亲,也照顾好他自己。万事……有他这个大哥在背后撑著,让他放手去做,天塌不下来。” 郑伦、陈奇肃然应道:“主公放心,此话末將必定带到。” 正事商议已毕,张奎下令设宴,为郑伦、陈奇接风洗尘。宴席之上,虽无奢华之物,但酒肉管够,气氛热烈。鄔文化与郑、陈二人插科打諢,四校尉也逐渐放开,眾人畅谈北海旧事、军中趣闻,关係愈发融洽。 一场尽兴的酒宴结束后,郑伦、陈奇虽有不舍,但深知军情紧要,澠池那边张山初至,百事待兴。二人未作停留,即刻向张奎郑重告辞。 “主公保重,末將等这便返回澠池,依计行事。” 张奎亲自將二人送出帅帐,拍了拍他们的肩膀:“一路小心。澠池之事,便託付给你们了。” “必不辱命!” 夜色中,郑伦、陈奇翻身上了火眼金睛兽,带著亲兵,化作数道流光,很快便消失在通往澠池的官道尽头。 张奎负手立於辕门之外,“接下来,是该静心闭关,做出最后的抉择了。”他喃喃自语,转身返回大营…… 第61章 前往峨眉山 送走郑伦、陈奇后,张奎独自静坐于帅帐之中,心神沉入对自身道途的考量。 刚刚获取的信息如同涓涓细流,在他心间匯聚、分析。东南烽烟,朝堂昏暗,截阐纷爭暗流涌动,西方教悄然东渐……这封神杀劫的帷幕正缓缓拉开,未来所要面对的,不仅仅是沙场之上的兵戈相见,炼气士之间的神通法术、阴谋算计,乃至於背后势力的相互博弈才是主旋律。 在此背景下,张奎再次审视关於天罡神通的选择: 掌握五雷,乃杀伐利器,刚猛无儔,但过於刚直,易折易算。正立无影,隱匿身形,规避因果,但一味藏匿,终非进取之道。胎化易形,千变万化,妙用无穷,但面对真正的大神通者,未必能瞒天过海。飞身托跡,隱於天地,不可知,不可查,不可观,存在於世界,却不见於世界。 “隱於幕后,参与其中,浑水才好摸鱼。”张奎眼中闪过一丝明悟。飞身托跡这门神通,可能让他在未来的滔天巨浪中成为一个“变量”,一个不被各方轻易洞察的棋手。无论是暗中布局、关键时刻出手,还是规避致命风险、探寻关键机缘,此术都提供了无与伦比的便利。 “就是它了!”张奎心中决断已定,金丹五转的第五道神通道蕴,非“飞身托跡”莫属。 然而,决心易下,获取却难。 这门神通不同於他之前获得的几门。九息服气乃修炼根基,五行大遁应用广泛,大小如意、降龙伏虎亦属常见护道之术,修习者眾,流传相对较广。而“飞身托跡”玄奥异常,太考验修习者的悟性与对天地法则的契合度,更关键的是,它非常依赖师门传承,没有前辈指点,自行参悟无异於盲人摸象。 “师门传承……”张奎眉头微蹙。他虽得太清一脉《金丹大道》真传,却並无正式师承,属於野路子出身。 眼下能寻求指点的,似乎只有那些与他有些交情的截教门人了。截教號称万仙来朝,功法博杂,或许有门路。 思虑及此,张奎不再犹豫。他取出当年在九龙岛时,瘟皇吕岳赠与的那枚用於联络的传讯玉符。玉符温润,其上符文隱现。他凝神静气,將自身神念烙印其中,以自身已臻真仙的修为鐫刻信息,清晰地表达了自己希望修习天罡三十六法中的“飞身托跡”神通,却苦於无人指点此番来信,是恳请吕岳道友能否给予指导,或是提供一些线索和帮助。 神念传出,玉符微光一闪,信息已跨越千山万水,送达彼端。 等待並未持续太久。 不过半日功夫,张奎怀中的玉符便再次传来温热的波动与神念信息。 他立刻以神识读取。吕岳那略带爽朗,却透著关切的声音在他识海中响起:“张奎道友,闻听道友修为精进,可喜可贺。你所问『飞身托跡』之术,此法玄奥,涉及空间、存在之妙理,吕某於此道涉猎不深,实难提供有效指点,惭愧。” 张奎心中微感失望,但吕岳接下来的话却让他精神一振:“不过,吕某已將此事务必告知我教外门大弟子,赵公明师兄。此前吕某渡劫之时,道友与公明师兄有过一面之缘,公明师兄对道友讚赏有加,此次闻听道友有意此术,便欣然应允,言道此术他知之甚详,若道友欲要修习,可以隨时前往峨眉山罗浮洞寻他,他定当倾囊相授,绝不藏私。” “赵公明师兄还特意提及,正好可藉此机会,兑现他昔日许下的请道友畅饮一番的承诺哈哈,道友有所不知,公明师兄最好结交豪杰,他那罗浮洞的仙酿,在吾教之中亦是赫赫有名啊!” 吕岳的神念中带著一丝笑意,显然对促成此事颇为自得。 “赵公明……峨眉山罗浮洞……”张奎喃喃自语,耳边仿佛又响起了那位豪爽豁达、义薄云天的截教外门大师兄那爽朗的笑声。当初在九龙岛,赵公明便对他颇为赏识,邀他日后前去喝酒,没想到竟一语成讖。 “大罗金仙亲自指点……而且是以豪迈直爽著称的赵公明……”张奎眼中光芒越来越亮,这简直是瞌睡遇到了枕头。不仅“飞身托跡”的传承有了著落,更能得到一位大罗金仙在修行上的指点,这对於目前修为陷入瓶颈、急需更高层次见解的他而言,无疑是雪中送炭。 “好像……也不错。”张奎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此行,不仅是为了神通,更是一场难得的问道之旅。或许,困扰他许久的修行疑惑,能在与赵公明的交流中找到答案。 决心既定,雷厉风行。 张奎立刻召集鄔文化与四校尉,將羑里军务仔细交代一番。他不在期间,由鄔文化暂代主將之职,四校尉各司其职,严守营防,確保姬昌与城池万无一失。同时,他也將后续支持澠池发展的资源调配方案一一说明,要求他们严格执行。 安排妥当后,张奎並未直接前往峨眉山,而是特意施展遁术,回了一趟澠池老家。 澠池县城,积善堂后院。 张母正坐在院中翻晒药材,弟弟张山则在一旁处理军务以及城防安排。见到张奎突然归来,两人皆是惊喜万分。 “石头,你怎么回来了?军中事务不忙吗?”张母放下手中的药筛,关切地问道。 “大哥!”张山也连忙起身。 张奎笑著扶母亲坐下,说道:“娘,山子,我回来看看你们。另外,我需出趟远门,前往蜀中峨眉山访友论道,短则一月,长则数月便回,特来告知一声,免得你们掛心。” “峨眉山?那么远?”张母闻言,脸上露出担忧之色,“听说那里仙山渺渺,多有精怪,你一个人去,可要万事小心啊。” 张山也道:“大哥,如今四方不寧,你孤身远行,是否多带些护卫?” 张奎心中一暖,宽慰道:“娘,山子,你们放心。你儿如今修为已有小成,等閒妖邪近不得身。此行是去拜访正道仙友,切磋道法,並无危险。家中和澠池防务,有山子在,我很放心。”他拍了拍弟弟坚实的肩膀,“山子,家里和澠池,就交给你了。遇事多思量,拿不定主意则可与郑伦、陈奇沟通,或者也可派人往羑里送信,与鄔文化等人商议。” “大哥放心,我一定守护好家里。”张山沉沉点头,眼中满是郑重。 又陪著母亲说了一会儿话,听著她反覆的叮嚀,张奎耐心应著,心中暖流涌动。 辞別母亲与弟弟,张奎走出积善堂,来到城外无人之处。他深吸一口气,体內金丹嗡鸣,磅礴的法力与五行灵气剧烈共鸣。 “五行大遁,起!” 剎那间,他周身绽放出璀璨的五色光华,身形变得模糊,仿佛融入了周遭的天地灵气之中。下一刻,一道五色长虹自澠池城外冲天而起,裹挟著他的身影,风驰电掣般划破长空,朝著西南方向,那传说中仙气繚绕的峨眉山,疾遁而去。 山川河流在自己身后飞速倒退,云气縹緲在身旁繚绕…… 第62章 途经终南遇故人 张奎既已决意前往峨眉山罗浮洞,问道赵公明,便不再耽搁。 一路之上,他全力施展五行大遁,身形化作一道若有若无的五色流光,穿云破雾,风驰电掣。除了进行必要的调息,以恢復法力,他几乎不做停留,身形沉浸在五行灵气的流转变化之中。 金之锐利,助他劈风斩气;木之生机,助他汲取沿途草木灵气补充消耗;水之柔韧,助他卸去高空罡风阻力;火之暴烈,助他加速遁行;土之厚重,助他稳固身形,感应地脉。 五行之力在他精妙的操控下不断切换、融合,使得他的遁术愈发纯熟,速度也越来越快,对五行本质的理解更是水涨船高,颇有几分圆转如意、生生不息的韵味。 这一日,张奎正在飞遁之时,忽然觉察到下方一座仙山灵气沛然,非同凡响。但见其山势巍峨,层峦叠翠,烟霞繚绕,仙鹤翔集,灵猿献果,真是一处清修福地。 正当他欲加速掠过之时,山中某处山谷忽然衝起一道璀璨宝光,並蕴含著狂暴而精纯的火行本源之力,更隱隱牵动周遭空间,引得天地灵气一阵紊乱。 “嗯?”张奎心神波动,一股难以言喻的“心血来潮”之感涌上心头。修为到了他这般境界,冥冥中的感应绝不会是空穴来风。 “既是机缘,便不可错过。”张奎瞬间做出决断,他立刻调转遁光方向,收敛周身气息,融入清风,悄无声息地朝著宝光升起之处落去。 转过几道险峻山脊,宝光源头已近在眼前。张奎並未贸然靠近,而是早早便按下遁光,落於一处巨岩之后。他手掐法诀,体內金丹微微一震,施展五行遁术,並对自身气息进行隱匿,身形气息瞬间与周围山石草木融为一体。若非修为远高於他之人刻意探查,绝难发现。 小心驶得万年船。 在这等仙家福地,又是重宝显光之时,谨慎总是没错的。 他悄无声息地向前潜行,绕过一片茂密古林,眼前豁然开朗。只见山谷中央的一片平坦之处,赫然矗立著八根高约三丈的赤铜巨柱。 巨柱按照八卦方位排列,暗合天地至理。每根铜柱之上,皆铭刻著数十条形態各异、栩栩如生的火龙浮雕。此刻,这些火龙仿佛活了过来,龙口大张,正源源不断地喷吐出顏色各异的恐怖火焰——炽白的空中火、暗红的石中火、青碧的木中火、虚无縹緲的三昧火以及那看似平凡却蕴含万家烟火气的人间火。 五火交织,焚天灼地,將山谷中央映照得一片通明,空间都因高温而微微扭曲。一位身著水合道袍,头戴扇云冠,风姿清秀的道人,正立於阵外,手掐玄奥法诀,操控著那八根铜柱缓缓变换方位,演练著某种合击困敌之阵。 张奎定睛一看,心中不由一震——那道人竟是曾有一面之缘的阐教福德真仙,云中子。 就在他因认出云中子而心神微震,导致隱匿气息出现一丝极其细微波动的剎那…… “在下阐教云中子,不知是哪位道友来我终南山做客,还请现身一敘。”云中子清越的声音骤然响起,语气平和却带著几份不悦。 话音未落,云中子道袍一挥,那八根原本在缓慢变换方位的通天神火柱如同得了號令,瞬间拔地而起,化作八道赤铜流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轰”的一声,精准无比地落在张奎周遭八方,將他所在区域彻底封禁。柱上火龙咆哮,五色神火喷涌,形成一个炽热的火焰牢笼,恐怖的高温与禁錮之力瞬间降临,让张奎感到周身一紧,仿佛陷入了熔岩地狱。 张奎心中骇然,这法宝发动之快,威势之猛,远超他预料。他毫不怀疑,若云中子有恶意,刚才那一瞬间,自己恐怕就要被这五火焚身。 眼见行藏已破,再隱匿已无意义,张奎当机立断,散去隱匿法诀,显出身形,对著阵外的云中子拱手,躬身行礼,语气恭敬:“晚辈张奎,冒昧闯入仙山,惊扰前辈炼宝,实属无心之失,拜见云中子前辈。” 看到现出身形的竟是张奎,云中子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隨即便认了出来。他手中法诀一变,那八根通天神火柱上喷涌的火龙顿时收敛了凶威,火焰渐息,但铜柱依旧矗立,封禁未除。 云中子稽首回礼,语气温和了许多:“原来是张奎小友,一別数载,小友修为精进如斯,已臻真仙之境,当真可喜可贺。”他目光扫过张奎,带著一丝讚赏与探究,“不知小友不在人间修行,来我终南山所为何事?” 张奎感受到周遭禁錮之力稍减,但依旧不敢大意。这位云中子前辈看似平和,实则道行高深,手段莫测。 他心念急转,还是决定坦诚相告,以示並无恶意:“前辈明鑑,晚辈於修行之道遭遇瓶颈,苦思难解。幸得截教吕岳道友点拨,提及峨眉山赵公明前辈或许可以为我指点迷津,所以想前往罗浮洞请教。途径宝山,忽见宝光冲霄,一时心生好奇,这才贸然探查,绝无他意,还望前辈海涵。” 云中子闻言,暗中掐指推算,天机验证显示张奎所言非虚,確实是要去峨眉山,且与自身並无因果衝突。他微微頷首,脸上露出和煦笑容:“原来如此。道友求道之心虔诚,令人感佩。相逢即是有缘,既然来了,不妨隨贫道前往洞府一敘,品茗论道。顺便,也可见见一位故人,小友意下如何?” “故人?”张奎先是一愣,隨即福至心灵,想起数年前燕山风雨中,云中子带走那个雷雨中诞生的婴孩,“前辈指的,莫非是当年那位……” “正是。”云中子含笑点头。 张奎心中瞭然,当即拱手道:“客隨主便,能得前辈邀请,晚辈不胜荣幸。” 云中子见状,便欲抬手收回那八根通天神火柱。然而,他袖袍拂动,那八根铜柱只是微微晃动,却並未如预期般飞起缩小。 场面一时有些尷尬。 张奎何等眼色,立刻假装被山谷一侧的奇花异草吸引,目光转向他处,似乎全然未觉。 云中子面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赧然,轻咳一声,再次运转法力,口中念念有词。这次,那八根铜柱不情不愿地依次拔地而起,化作八道细小流光,“嗖嗖”投入他宽大的袖袍之中,消失不见。 收起铜柱,云中子佯装无事发生,神態自若地解释道:“让张奎小友见笑了。这八根通天神火柱,乃贫道近来参悟八卦妙理、採集五金之精、融匯五种神火,新近炼製的法宝。目前尚未完全祭炼纯熟,操控起来还有些滯涩,火候差了些。” 张奎闻言,心中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通天神火柱!” 原来这就是封神原著中,在绝龙岭將闻仲太师逼入绝境的恐怖法宝。他强压下心中的震动,由衷地讚嘆道:“前辈过谦了!此宝神威如狱,五火齐出,焚天煮海,禁錮虚空,晚辈方才亲身感受,至今心有余悸。前辈法力通玄,炼器之术更是巧夺天工,能炼製出如此神威之宝,当真令人嘆为观止。” 这番讚誉发自內心,毫无做作。云中子显然对此颇为受用,抚须笑道:“小友过誉了。炼器之道,无非是感悟天地法则,调和五行阴阳,顺势而为罢了。若小友有兴趣,贫道倒是可以与你探討一二,尤其是这神火驾驭与阵法结合之道……” 当下,云中子便不紧不慢地与张奎並肩而行,沿著山间小径,向著他的洞府方向走去。一路上,云中子兴致勃勃地讲述起自己的炼宝心得,从材料甄选、符文铭刻,到火候掌控、阵法嵌套,尤其是如何平衡五种神火的狂暴属性,使其既能各自发挥极致威力,又能相辅相成,形成完美循环困杀之阵。 张奎虽然不懂炼器之道,但他所修行金丹大道,对法力掌控、五行生剋有著极深的理解,此刻听云中子深入浅出的讲解,只觉得许多以往模糊之处豁然开朗,对他自身施展“大五行灭绝神光”乃至运转五行遁法,都大有裨益。他听得津津有味,不时提出一些疑问切中要害,更让云中子觉得此子悟性非凡,是可造之材,讲解起来也愈发细致。 两人就这么一边交谈,一边步行,免去了腾云驾雾的仙家气象,却更显悠然自在,徜徉於终南山的灵山秀水之间。 第63章 云中子传道 二人一路谈玄论道,不知不觉就到了云中子的道场——终南山玉柱洞。 洞府坐落於终南山主峰一处灵秀之地,依山势开凿,亭台楼阁错落有致,与自然山水浑然一体。洞门前有两株千年古松,苍劲挺拔,如迎客仙翁。洞內宽敞明亮,穹顶有明珠镶嵌,熠熠生辉,四壁鐫刻著玄奥道纹,引动周遭灵气如雾繚绕,呼吸之间皆感清灵。此处虽然不是金碧辉煌之境,却自有一股清静无为、道法自然的仙家气象。 云中子引张奎至一静室,分宾主落座。两名眉清目秀的童子奉上香茗与几碟灵气盎然的珍奇异果。茶香清冽,果香沁人,令人心神寧静。 二人继续先前话题,云中子兴致颇高,又从通天神火柱引申开去,谈及诸多炼器关窍,如材料灵性沟通、符文与天地法则的呼应、乃至法宝与主人心神相连的温养之法。张奎凝神静听,却不多言,但每到不懂之处,便仔细询问,让云中子更是谈兴大发。 良久,云中子方才意识到自己似乎说得太多,略显失態,不由莞尔,轻咳一声,將话题引回张奎身上:“贫道一时兴起,倒是聒噪了。还未细问,小友此番远行,前往峨眉山寻公明师兄,具体所为何事?若贫道能帮上一二,也省得小友奔波。” 张奎放下茶盏,坦然相告:“不敢隱瞒前辈,晚辈此行,实是为了求教天罡三十六法中的『飞身托跡』神通。晚辈修为遭遇瓶颈,深感此术於未来大有裨益,然此法玄奥,非师传难以入门,故特去请教赵公明前辈。” “飞身托跡?”云中子闻言先是一愣,隨即抚掌哈哈大笑道:“我道是何等难事,小友啊小友,你这可是捨近求远了。” 他见张奎面露疑惑,笑著解释道:“不瞒小友,对於这『飞身托跡』之法,贫道也略通一二。昔年我曾与公明师兄坐而论道,谈及此法,我二人於此道上各有独到见解。他的法门偏向『风无相』,无形无跡,动念即至;而贫道则取『云无常』之意,聚散由心,变幻莫测。” 云中子目光炯炯地看著张奎:“道友若有閒暇,不妨先听听贫道对此法的理解。待你日后去了公明师兄处,再听听他的讲述。两相印证,对照参详,或能跳出我二人窠臼,领悟出属於你自己的独到见解。如此,岂不比只听一家之言更好?” 张奎闻听此言,顿时觉得云中子所言有理。两位大能,两种不同的视角与感悟,这可是难得的机缘。 他立刻起身,郑重拱手一拜:“前辈指点,如拨云见日。是晚辈思虑不周了,能得前辈传授,实乃晚辈莫大荣幸,感激不尽。” “小友不必多礼,坐。”云中子含笑示意他坐下。 恰在此时,一名童子入內稟报:“师尊,雷震子师弟来了。” 话音刚落,一个约莫六岁上下,穿著道童服饰,唇红齿白,眼眸清澈灵动的小男孩,迈著小短腿跑了进来,奶声奶气地对著云中子行礼:“弟子雷震子,拜见师尊。” 看著眼前这个粉雕玉琢、天真可爱的小男孩,张奎实在难以將他与未来那个面如青靛、发似硃砂、背生风雷二翅、身高二丈的威武神將联繫起来,心中不由感慨造化之奇。 云中子慈爱地招手:“雷震子,过来。这位是张奎小友,快来见礼。” 雷震子乖巧地转向张奎,像模像样地作揖,声音清脆:“雷震子拜见张师叔。” 张奎连忙起身,扶住这个小不点,笑道:“师侄不必多礼。”触手之处,只觉这孩子根骨清奇,隱隱有雷灵之气內蕴。 初次见面,又是故人之子,总该给份见面礼。张奎心思电转,寻常法器丹药,云中子这里定然不缺,且未必適合这孩子。送什么好呢? 忽然,他脑海中灵光一闪,想到了怀中那部得自姬昌的《易经》。此乃人道功德圣器,蕴含无上智慧与气运,更是雷震子的父亲姬昌的心血所聚。 张奎不再犹豫,对云中子道:“前辈,晚辈与西伯侯有旧,此物乃侯爷所著,今日见故人之子,心中欢喜,欲以此物为礼,助师侄奠定道基,还望前辈允准。” 云中子虽不知是何物,但见张奎神色郑重,便点头道:“小友有心了。” 只见张奎取出那部散发著温润金光的《易经》,书页无风自动,玄奥卦象流转。他轻轻握住雷震子的小手,指尖一缕锐金之气微吐,在其掌心划破一道细微小口,渗出一滴殷红血珠。隨即,他引导著雷震子的小手,稳稳地按在了《易经》书页之上。 “嗡——” 血珠触及书页的瞬间,《易经》骤然爆发出璀璨却不刺目的金色光华。那滴血液仿佛被书页吞噬,紧接著,一道更为纯粹、温暖、蕴含著人道智慧与无上功德之力的金色流光,自雷震子掌心涌入,迅速蔓延至他全身四肢百骸。 剎那间,雷震子周身被一层柔和的金光笼罩,体內些许后天沾染的杂质在这功德金光照耀下,如同冰雪消融般被净化排出体外,肌肤变得愈发晶莹剔透,骨骼隱隱传出清鸣,整个人的气息变得无比纯净、通透,与天地灵气的亲和度暴涨! “功德净体,不尘不垢。”云中子见状,不由失声惊嘆,眼中充满了震撼之色。他万万没想到,张奎拿出的竟是蕴含如此庞大人道功德的功德灵宝,更以此奢侈无比的方式,为雷震子洗髓伐毛,奠定无上道基。这份手笔,这份心意,实在太重了。 张奎收起光芒內敛的《易经》,对云中子笑道:“前辈,此物名为《易经》,乃雷震子之父西伯侯姬昌,『究天人之际,通古今之变』,为人族立下万世根基所著之经典。此物与震子血脉同源,气息相连,以此功德为其净体,再合適不过。父母爱子,则为之计深远,我相信,若西伯侯在此,也定会赞成此举。” 云中子闻言,神色复杂地看了张奎一眼,既有感激,也有钦佩。他深吸一口气,对尚在金光滋养中有些懵懂的雷震子正色道:“震子,此乃你张师叔予你的再造之恩!还不快快叩谢!” 雷震子虽年幼,却也本能地感受到身体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无比舒適轻盈,他乖巧地跪倒在地,对著张奎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雷震子,拜谢师叔再造之恩。” 张奎坦然受了这一礼,这才將他扶起,温言道:“望你日后勤修大道,不负你师尊教诲。” 此番插曲过后,静室內气氛愈发融洽。云中子不再耽搁,开始为张奎详细讲解“飞身托跡”之法的奥妙。 他首先阐述自身所悟的“云无常”真意:“云,聚散无常,形態不定,隨风而动,却又不失其根本。飞身托跡,非是单纯隱匿或急速,而是要將自身存在『云化』,融於天地法则之间。心念动处,身可化云气散於四方,亦可聚合成形於万里之外。无常则无跡可寻,无定则不可捉摸……” 云中子从最基础的云气感应、心神分化讲起,再到如何引动空间法则细微涟漪,如何將自身法力、气血、乃至神魂印记短暂“打散”,模擬云之聚散特性,从而达到“存在於世界,却不见於世界”的玄妙状態。 张奎听得如痴如醉,结合自身对五行遁法、空间变化的理解,许多关隘豁然贯通。他尝试按照云中子所传法门运转法力,只觉得周身气息开始变得飘渺,与周围空间的隔阂感在减弱,虽远未成功,却已窥得门径,算是快速入门。他甚至开始尝试融入自身对“五行大遁”中能量流转的理解,思考是否能以五行灵气模擬云气变幻,使得这“飞身托跡”更添变化。 云中子见张奎悟性如此之高,一点就透,还能举一反三,心中更是讚赏。作为阐教高徒,他的眼界见识堪称当世顶尖,讲解起来高屋建瓴,直指大道本质。 在了解到张奎还修行了九息服气、五行大遁、降龙伏虎、大小如意等天罡法后,他更是毫不藏私,將自己对这几门神通,尤其是他自己也在修行的“五行大遁”以及“九息服气”的独到见解和运用技巧,倾囊相授。 许多张奎以往修行中模糊不清、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的地方,在云中子精妙深刻的剖析下,顿时豁然开朗,如同醍醐灌顶。 他只觉得自身对这几门神通的领悟瞬间提升了一个层次,运转起来更加圆转如意,威力倍增。 第64章 赴峨眉,施以援手 在终南山玉柱洞盘桓月余,张奎收穫极大。 在云中子这位良师毫无保留的悉心指点下,他已將“飞身托跡”神通的修行精要初步掌握,尤其是对“云无常”之意的理解,已颇为深入。 如今他虽然还不能做到真正的聚散无常、存乎天地,但初步的隱匿身形、气息,乃至短距离內模擬云气变幻进行移动,已能勉强施展。只待前往峨眉山,再聆听赵公明关於“风无相”的阐述,两相印证,便可尝试將这门玄妙神通铭刻为金丹第五转的道蕴。 这一个来月还有一个意外之喜,便是与雷震子这小傢伙建立了深厚的情谊。张奎凭藉记忆中那些简单却新奇的小玩具、小故事,成功“俘获”了小傢伙的心。如今雷震子一见了他,便“叔叔、叔叔”叫个不停,亲热得很。 这一日清晨,朝霞映照玉柱洞。张奎自觉驻留已久,不便再留,便向云中子提出告辞。 “前辈,叨扰月余,受益匪浅。晚辈欲往峨眉山一行,特来辞行。”张奎拱手,言辞恳切。 云中子捻须笑道:“小友何出此言?与你论道,贫道亦觉思路开阔,何来叨扰?只望小友日后有空,常来终南山坐坐。” 两人相互道別,情谊真挚。 张奎又蹲下身,摸了摸雷震子的小脑袋,温言道:“雷震子,叔叔要走了。你要乖乖听师尊的话,用心修炼。等下次见面,你一定已经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了。” 雷震子小嘴一瘪,满脸不舍,拉著张奎的衣角:“叔叔再见……我们下次见面,还要等多久呀?” 张奎哈哈一笑,站起身,目光深邃,穿透终南山的云雾,仿佛看到了那即將席捲天地的劫运:“不会太久的。毕竟,这世道……也不会给我们多愁善感的时间。大爭之世,难免进亦忧,退亦忧。然,吾辈修行,当勇往直前。” 他这话语中蕴含的深意,让一旁的云中子脸色瞬间变得严肃起来,看向张奎的目光多了几分瞭然——看来,这位小友对那场即將到来的天地杀劫,亦是心知肚明。 最后,张奎对著懵懂的雷震子,半是玩笑半是留下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雷震子,记住叔叔一句话。人生在世,出来混什么最重要?那就是,你得先出来。” 言罢,不再停留,对云中子最后拱手一礼,身形一晃,便已化作一道难以捕捉的五色流光,施展五行大遁,直衝云霄,向著西南方向的峨眉山疾驰而去。 云中子望著他消失的方向,默然良久,最终化作一声轻嘆,牵著似懂非懂的雷震子返回洞中。 辞別终南,张奎心无旁騖,一路全力飞遁,不再有任何耽搁。五行遁法交替运用,圆转如意,速度比来时更快三分。不过数日功夫,便已抵达了蜀中地界,但见群山巍峨,灵气冲霄,其中尤以峨眉山最为钟灵毓秀。 峨眉山势如螓首峨眉,细长美艷,故而得名。 山脉连绵,峰峦叠翠,云海翻腾,霞光万道。山中古木参天,飞瀑流泉,仙鹤唳空,灵猿啸谷,更有无数洞府隱匿其间,吞吐灵机,端的是道家洞天福地。 张奎按落遁光,在一处山麓显出身形,打算寻个本地修士或山精野怪打听一下罗浮洞的具体方位。他正沿著一条清幽山径前行,忽听得前方密林深处传来阵阵法力碰撞的轰鸣与叱吒之声,隱隱还有妖气瀰漫。 “有爭斗?”张奎眉头一挑,心念微动,体內法力按照云中子所授法门悄然运转。“正好试试这新学的『飞身托跡』效果如何。” 剎那间,他周身气息变得极其淡薄,身形仿佛笼罩上了一层无形的薄雾,与周围的山石、林木、乃至流动的云雾气息隱隱相合,存在感急剧降低。这正是“云无常”初成的表现——不是完全消失,而是变得如同山间一缕寻常的云气,不引人注目。 他悄无声息地向前潜行,脚步落在落叶上几近无声,身形在林木阴影间若隱若现,很快便接近了打斗现场。 只见林间一片空地上,两方人马正在激烈交锋。占据优势的一方是三名妖气衝天的汉子,看其本体特徵,应是走兽得道:一个头顶生著弯曲牛角,手持一柄开山巨斧,力大势沉;一个双目乃是冰冷的蛇类竖瞳,吞吐著猩红信子,周身环绕斑斕毒雾;最后一个面庞如同熊首,挥舞著一柄沉重铁锤,凶悍无比。 而处於下风,正在苦苦支撑的,是两名身著黑白道袍的年轻道士。一人手持双剑,剑光繚绕,另一人手持单剑,剑势沉稳。然而他们此刻只能依仗头顶悬浮的两颗宝珠状法宝垂下凝实光罩,勉强抵御著三妖狂风暴雨般的攻击。光罩已是摇摇欲坠,光芒明灭不定。 那持双剑的道士一边奋力支撑,一边怒骂道:“你们这三个忘恩负义的孽畜。我兄弟二人见你们误入前人遗留的困阵,难以脱身,好心出手救你们出来。你们不思报答,反而覬覦我二人法宝,行此强盗之举。” 那蛇妖阴惻惻地一笑,口吐蛇信道:“嘶嘶……两位上仙救命之恩,我等感激不尽。只是如今世道艰难,我等修为低微,恐再遭不测。不如请两位上仙再发慈悲,將这两颗宝珠赐下,助我等防身,岂不功德圆满?” 熊妖瓮声瓮气地接话,眼中凶光毕露:“正好俺们哥仨饿了好几天,两位上仙不如好人做到底,把这身皮囊也舍了,让俺们饱餐一顿,如何?” 那牛妖倒是“实在”,晃著牛角道:“老牛我吃素,你俩分食便是,我只要宝珠。” 持单剑的道士显然性子更急,闻言更是火冒三丈,厉声喝道:“你们这是在找死,我二人乃截教门下,家师乃峨眉山罗浮洞赵公明。方才我等已祭出玉符向师尊求救,待他老人家一到,定叫你们形神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隱在一旁的张奎听到这里,差点没忍住一口老血喷出来,心中暗骂:“这得缺多大的心眼啊!你这么一喊,不是明摆著告诉对方要赶紧杀人灭口、毁尸灭跡吗?” 果然,那三妖闻言,六目相对,眼中瞬间闪过狠厉决绝之色。蛇妖嘶声道:“多谢上仙提醒!既然如此,我等便儘快送两位入轮迴,免得令师奔波。” 话音未落,三妖再无保留,全力出手!蛇妖张口喷出大股色彩斑斕的腥臭毒雾,迅速瀰漫开来,周围草木触之即枯,显然毒性猛烈;牛妖怒吼一声,手中巨斧带著开山裂石之力,狠狠劈砍在摇摇欲坠的护罩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熊妖亦是將铁锤舞得如同风车,一下下重击光罩,力量狂猛无比。 在三妖联手猛攻与蛇毒侵蚀下,两名道士头顶的宝珠光芒急剧黯淡,护罩剧烈波动,裂纹如同蛛网般蔓延开来。两人脸色煞白,法力几近枯竭,身形摇摇欲坠。 “咔嚓——” 伴隨著一声清脆的碎裂声,那苦苦支撑的护罩终於如同琉璃般彻底崩碎,化作点点流光消散。二人法宝光芒尽失,跌落在地,自身也因反噬而口喷鲜血,踉蹌后退,面对狞笑著逼来的三妖,眼中不禁流露出绝望之色,下意识地闭目待死。 “完了……”姚少司心中一片冰凉。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哼!” 一声冰冷的哼声仿佛自虚空传来,带著令人心悸的寒意。紧接著,一道身影如同迅雷般,毫无徵兆地出现在二人与三妖之间。 正是施展了“飞身托跡”悄然靠近,並在此刻骤然现身的张奎。 他出现的时机和位置都妙到巔毫,恰好挡在了三妖的致命攻击路线之上。 第65章 诛三妖,公明现身 张奎周身五色光华一闪而逝,他没有硬撼,而是以五行妙法御敌,在间不容髮之际將三妖联手一击的力量和法力引偏、分化,如同巨石投入深潭,虽激起涟漪,却未能触及分毫,更將身后闭目待死的二人牢牢护住。 从二人刚才的言语中判断,应该就是赵公明的两名弟子陈九公、姚少司。 三妖见突然有人插手,且手段高明,当即飞身后撤,呈品字形与张奎对峙,眼神惊疑不定。那蛇妖竖瞳紧缩,阴狠地盯著张奎,嘶声道:“阁下是何人?这浑水可別乱蹚,小心淹死自己。” 张奎持刀而立,目光扫过三妖,如同看著三具尸体,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杀意:“我与赵公明前辈有旧,这二人,我救定了。至於你们这三个恩將仇报的畜生,此处山清水秀,就作为几位的埋骨之地吧。” 话音未落,张奎已然动手。他深知妖族往往皮糙肉厚,生命力顽强,务求速战速决,以免节外生枝。 “嗡!”狼牙破风刀发出一声嗜血的嗡鸣,一道凝练无比的刀罡撕裂空气,率先斩向最为阴险的蛇妖。与此同时,张奎身形如电,紧隨刀罡之后扑上,目標直指蛇妖。 “降龙伏虎!” 他心中低喝,体內金丹道纹亮起,磅礴气血与法力瞬间转化为龙虎巨力,散发出无上威严,右手五指成爪,隔空对著蛇妖猛地一抓。一股无形的磅礴巨力瞬间笼罩蛇妖,仿佛有龙吟虎啸在其神魂中炸响,让它身形一僵,动作迟滯了剎那。就是这剎那的破绽,足以致命。 蛇妖惊骇之下,本能地喷出赖以成名的本命毒雾,斑斕的雾气瞬间將张奎笼罩。 “雕虫小技!”张奎冷笑,他早已运转九息服气之法,体內法力自成循环,更兼巫族气血至阳至刚,万邪不侵,这毒雾对他而言,与寻常雾气无异。他身形毫不停滯,穿透毒雾。 “法相,显!” 一尊古朴、雄健、散发著蛮荒气息的夸父法相自他身后骤然浮现,虽不及对战马元时凝实,但那纯粹的力量感却更加狂暴。法相与张奎本尊动作同步,狼牙破风刀爆发出刺目寒芒,带著撕裂一切的气势,趁著蛇妖被降龙伏虎神通震慑、毒雾无效的瞬间—— “噗嗤!” 血光迸现,那蛇妖甚至连惨叫都未能发出完整,便被这凝聚了夸父神力与神兵煞气的一刀,从中一劈两半,腥臭的妖血內臟洒落一地。 张奎正欲催动刀罡,將其残存的神魂彻底绞杀,以绝后患。 “三弟!” 牛妖、熊妖眼见修为与他们相仿的蛇妖竟被一个照面秒杀,顿时亡魂大冒,惊怒交加。但二妖毕竟凶悍,知道此刻逃窜只会死得更快,唯有拼命。牛妖怒吼,巨斧带著开山之力拦腰横斩;熊妖咆哮,铁锤如同山岳压顶,直砸张奎天灵。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张奎临危不乱,狼牙破风刀迴旋格挡,“鐺!”地一声架住巨斧,火星四溅。同时左拳紧握,降龙伏虎神力灌注,一拳向上轰出,硬撼熊妖铁锤! “轰!” 气劲爆散,地面龟裂,草木翻飞。 张奎以一敌二,身形微微一晃便即稳住,而牛妖、熊妖却被反震之力逼得各自退后一步,心中骇然更甚。对方的力量,远在他们之上。 “此人厉害,不可留手!”牛妖大吼一声。 “现出原形,撕了他!”熊妖双目赤红。 剎那间,妖气衝天。 原地出现一头超过十丈长的巨大黄牛,皮毛如金,犄角寒光闪烁,鼻孔喷吐著白气,四蹄踏地,地动山摇。 另一侧,则是一头高达数丈的狂暴黑熊,人立而起,獠牙外露,熊掌大如磨盘,挥舞间带起腥风。 “前辈小心!”陈九公、姚少司挣扎著喊道,面露焦急。现出原形的妖族,实力会暴涨一截。 “来得好!”张奎眼中非但无惧,反而战意更盛,正好藉此检验自身神通。 “大小如意!” 他心念一动,金丹之上代表“大小如意”的道纹光芒大放。下一刻,在陈九公、姚少司以及二妖震惊的目光中,张奎的身形如同吹气般急速膨胀,眨眼间便化为一尊高达十余丈的擎天巨人。他手中的狼牙破风刀也隨之变大,宛如一根支撑天地的巨柱。 “嗷!” “吼!” 龙吟虎啸之声自张奎双臂响起,他左右双臂肌肉虬结,分別演化出青龙探爪之灵动与白虎扑食之凶戾。巨大的手掌带著撕裂虚空的气势,主动抓向现出原形的牛妖和熊妖。 二妖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惊得一愣,但凶性已被彻底激发,发出震天动地的咆哮,不退反进。黄牛妖低头,以最为坚硬的犄角,化作两道金色闪电,狠狠撞向张奎的胸膛。黑熊妖则人立而起,两只巨大的熊掌蕴含著崩山巨力,一左一右拍向张奎的双臂。 “轰隆——” 如同大地崩坏。 恐怖的碰撞声响彻整个山林,狂暴的气浪將周围数十丈內的树木尽数摧折、掀飞。 张奎所化的巨人被这合力一击撞得身形一个踉蹌,不由自主地向后倒退了两步,每一步都在地面上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山石崩裂。而牛妖和熊妖更是不堪,如同被洪荒巨兽迎面撞上,巨大的身躯不受控制地翻滚出去,砸倒大片林木,地动山摇,狼狈不堪。 “好傢伙,力量果然暴涨。”张奎稳住身形,感受著双臂传来的微微酸麻,不惊反喜。这大小如意神通配合降龙伏虎,当真是近战搏杀的利器。 他不再给二妖喘息之机,巨大的身形再次迈动,双臂龙虎真意更盛,如同两道巨大的枷锁,再次抓向刚刚挣扎起身的二妖。 牛妖低头猛衝,试图以犄角顶穿巨掌;熊妖咆哮挥爪,想要撕裂龙虎气劲。然而,在绝对的力量和神通压制下,它们的挣扎显得徒劳。 张奎巨大的手掌如同拥有魔力,巧妙地避开牛妖的犄角锋芒,一把攥住了它粗壮的脖颈。另一只手则精准地扣住了熊妖挥舞而来的手腕,降龙伏虎神力爆发,如同铁钳般將其死死锁住。 “哞!”牛妖四肢乱蹬,妖力疯狂衝击,却无法挣脱那蕴含著龙虎真意的巨掌。 “吼!”熊妖另一只熊掌疯狂拍打张奎的手臂,却如同击打在神铁之上,反而震得自己掌骨欲裂。 张奎眼神冰冷,双臂发力,就要將二妖当场格杀。 “上仙饶命,饶命啊!” “我等愿降!愿为奴僕,供您驱策。” 死亡的恐惧终於压倒凶性,二妖感受到那无可抵御的力量和森然杀意,纷纷开口求饶,声音悽厉。 张奎动作微微一顿。两个天仙境的妖族,確实是不错的助力。但转念一想,此二妖心性歹毒,恩將仇报,毫无信义可言,留在身边无异於养虎为患。更何况,它们今日欲杀赵公明弟子,已是死仇,绝无转圜余地。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张奎心中杀意已决,不再犹豫。双臂龙虎真意猛然爆发。 “咔嚓!”“噗!” 牛妖的脖颈被硬生生扭断,庞大的妖身剧烈抽搐,元神刚欲遁出,便被狂暴的龙虎气劲绞得粉碎。熊妖的手腕被捏碎,紧接著巨掌拍落,头骨碎裂,妖魂亦在哀嚎中湮灭。 顷刻之间,两尊天仙大妖,形神俱灭。 张奎散去大小如意神通,恢復本来身形,挥手將二妖庞大的原形肉身以及凝聚了它们毕生修为的妖丹收起。这些可是炼製丹药、法宝,甚至餵养道兵的上好材料。 就在他准备回身,彻底处理那被劈成两半、神魂尚未完全消散的蛇妖时—— 异变陡生! 只见那蛇妖残破的尸身中,一道黯淡的碧绿流光猛地射出,速度奇快无比,正是蛇妖捨弃了妖躯,以秘法燃烧残魂,试图遁走。 “哼,还想逃?”张奎眼神一厉,正要施展五行大遁拦截。 然而,有人比他更快。 “想走?我赵公明的徒弟,也是尔等腌臢孽畜可以怠慢的吗?” 一声如同九天雷霆般的爆喝,自天际滚滚而来,蕴含著无上威严与怒意。声音未落,一道金光如同跨越了空间,后发先至。那金光在空中化作一条矫健灵动、鳞爪毕现的龙形长索,散发出禁錮虚空、锁拿神魂的恐怖气息。 “缚龙索!”张奎眼神一凝,认出了此宝。 那龙形长索如同拥有生命,在空中一扭,便精准无比地追上了亡命遁逃的蛇妖神魂,如同灵蛇缠身,瞬间將其捆了个结结实实。 “不……上仙饶命,饶……”蛇妖神魂发出悽厉绝望的哀嚎,拼命挣扎,却根本无法撼动缚龙索分毫。 只见那龙形长索金光一闪,猛地收紧。 “噗……” 如同气泡破灭,蛇妖那充满了怨毒与恐惧的神魂,连一句完整的求饶都未能说完,便在缚龙索的无上神威下,彻底湮灭,化为齏粉,消散於天地之间。 现场一时寂静,唯有山林间残留的妖气与打斗痕跡,诉说著方才的激烈。 陈九公、姚少司二人劫后余生,看著那熟悉的金光和听到那威严的声音,激动得热泪盈眶,挣扎著向著声音传来的方向跪伏下去,声音哽咽。 “师傅!” 第66章 师徒父子,风无相 隨著那声雷霆般的喝声,一道祥云自天际悠然落下。云头之上,立著一位道人,头戴青纱一字巾,脑后两带飘双叶,额前三点按三光,脑后双圈分日月。道袍翡翠按阴阳,腰下双絛王母结,脚登一对踏云鞋。 正是那截教外门大弟子,峨眉山罗浮洞之主,大罗金仙——赵公明。 只见他面容古朴,肤色微黑,双目开闔间精光隱现,不怒自威,此刻却带著爽朗笑意,目光首先落在张奎身上,声若洪钟:“张奎道友,一別数载,不想在此相见。方才见道友出手,雷霆万钧,神通了得,修为更胜往昔,真是可喜可贺啊!” 他笑声豪迈,震得周围山林枝叶簌簌作响,尽显其豪爽本色。 张奎连忙拱手还礼,姿態恭敬却不失气度:“前辈谬讚了。晚辈这点微末道行,在前辈面前何足掛齿。倒是前辈风采依旧,威仪更盛,令晚辈心折。” 赵公明闻言,又是一阵大笑,显然对张奎的应对颇为满意。但他隨即目光一转,落在了仍跪伏在地、不敢抬头的陈九公与姚少司身上,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化作一片肃穆,喝道:“你们两个不成器的东西,还不给为师滚起来。” 声如闷雷,嚇得陈姚二人一个激灵,连忙爬起,垂手肃立,如同犯了错的孩子。 赵公明指著他们,语气带著恨铁不成钢的意味:“为师平日是如何教导尔等的?『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修行在外,眼要明,心要亮,要多思、多想。似你二人这般,不分善恶,不辨忠奸,见人落难便一头热血衝上去,若非张奎道友恰好路过,仗义出手,你二人此刻早已是那三妖腹中之食,冢中枯骨矣。如此莽撞,为师还如何指望你们继承道统,光大我罗浮一脉?真是气煞我也……” 陈九公脑袋垂得更低,满脸羞愧:“弟子愚钝,虑事不周,险些酿成大祸,给师傅丟脸了,请师尊责罚。” 姚少司却似乎还有些不服气,小声嘟囔道:“师傅,这……这也不能全怪我们啊。我和师兄也是秉承师傅您平日教导,要急公好义、待人至诚……看他们陷在阵法里可怜,才出手相救。谁曾想这三只妖怪全无德行,恩將仇报……” 他话还没说完,旁边的陈九公脸色都白了,猛地伸出手,一把按住姚少司的后脑勺,强行让他低下头,同时自己更是把腰弯成了九十度,急声道:“师尊息怒!是弟子思虑不周,师弟他……他年纪小,不懂事,胡言乱语。” 他心中哀嚎:我的傻师弟啊!你没看见师傅的脸已经黑得跟锅底一样了吗?不对,师傅本来就脸黑,这下更是黑里透光了。你还敢顶嘴?再这么说下去,咱俩今天怕是要去后山面壁百年了。 姚少司被按得莫名其妙,挣扎著还想辩解:“师兄你按我头干嘛?我还没说完呢!本来就是他们不讲道理……” 陈九公恨不得把他嘴缝上,压低声音,几乎是咬著牙根喝道:“闭嘴!你是我师兄……从现在起,你再敢多说一个字,我非把你嘴给缝上。” 看著这两个活宝徒弟在自己面前上演这么一出,尤其是姚少司那“耿直”的辩解,赵公明气得鬍子都微微翘起,额头青筋隱现。但碍於张奎这位客人在场,他强忍著没有立刻发作,只是从鼻子里重重哼出一声,如同夏日闷雷。 “哼!还嫌不够丟人吗?”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火气,对二人喝道:“还杵在这里作甚?还不快滚回罗浮洞去,將为师珍藏的『紫府仙酿』取出来。稍后为师要亲自设宴,为张奎道友接风洗尘,答谢救命之恩。” “是,弟子遵命!”陈九公如蒙大赦,连忙拉著还在懵懂状態的姚少司,对著赵公明和张奎匆匆行了一礼,几乎是脚不沾地地驾起遁光,朝著罗浮洞方向狼狈飞去,生怕慢了一步又被叫住训斥。 张奎在一旁看著这师徒三人互动,尤其是赵公明那副明明关心则乱,却偏要摆出严师姿態,以及陈九公、姚少司一个精明知趣、一个憨直莽撞的鲜明对比,终於忍不住,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不过他很快收敛,心中却对这师徒间真挚自然的感情生出一丝羡慕。这等师徒情谊,在勾心斗角的官场和残酷的修行界中,实属难得。 赵公明见张奎神色,老脸也是微微一热,有些不好意思地捋了捋鬍鬚,无奈嘆道:“唉……让张奎道友见笑了。贫道这两个劣徒,资质尚可,就是这心性……尤其是那姚少司,一根筋通到底,净会给贫道惹是生非,实在是管教无方。惭愧,惭愧啊!” 他虽然言语中充满了指责,但那语气里蕴含的关切与那种“自家孩子再蠢也是自家孩”的复杂情感,张奎一听便知。这位名震洪荒的大罗金仙,在徒弟面前,也与寻常人家的严父无异。 张奎自然不会点破,顺势温言劝慰道:“前辈过谦了。依晚辈看,九公道友沉稳干练,少司道友赤子之心,皆是道心纯粹、良善正直之人。修行之路漫长,有些许挫折歷练,亦是好事。假以时日,稍加磨礪,必成大器。” 这番话可谓是说到了赵公明的心坎里。他虽嘴上骂得凶,內心对这两个亲手带大的徒弟还是极为看重和疼爱的。闻听张奎如此评价,赵公明顿时转恼为喜,黑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刚才那点尷尬和不快瞬间拋到九霄云外,哈哈大笑道:“哈哈哈!道友此言,深得我心。走走走,此处不是说话之地,且隨贫道回罗浮洞,今日定要与道友好生畅饮一番,不醉不归。” 说罢,赵公明大袖一挥,脚下祥云自生,托起他与张奎二人,悠悠然升空,朝著峨眉山深处,灵气氤氳的罗浮洞飞去。 云头之上,清风拂面,俯瞰下方峨眉盛景,万千峰峦尽收眼底,別有一番开阔气象。 赵公明心情甚好,与张奎並肩而立,笑问道:“道友此番不远万里来我峨眉山,想必不只是游山玩水吧?吕岳师弟传讯於我,说道友欲求教『飞身托跡』之法?” 张奎点头,坦然相告:“前辈明鑑。晚辈修行至今,深感保身立命之术不可或缺。听闻『飞身托跡』乃天罡妙法,能隱於天地,遨游四海,於未来大有裨益。只是此法玄奥,非师传难以入门,故特来叨扰,恳请前辈不吝指点。” 赵公明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讚赏:“道友求道之心坚定,眼光亦是不凡。这『飞身托跡』確是玄妙无穷。不过……”他话锋一转,带著几分好奇与考较之意,“贫观道友方才现身救人,身形飘忽,气息与周遭环境隱隱相合,似乎已初得此术三昧?莫非在此之前,已有高人指点?” 张奎心中暗赞赵公明眼力毒辣,也不隱瞒,將途径终南山,偶遇云中子,得其传授“云无常”之意的事情简要说了一遍。 “哦?云中子道兄?”赵公明抚掌笑道,“妙极!妙极!云中子道兄的『云无常』,变幻莫测,聚散由心,確是得了此术真諦。不过嘛……”他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贫道所悟,却与他又有不同!他取『云无常』,贫道则重『风无相』。” “风无相?”张奎精神一振,知道关键来了。 “不错!”赵公明目光炯炯,望著天际流云,声音带著一种玄妙的道韵,“风,无形无相,无孔不入,动则雷霆万钧,静则了无痕跡。其速快绝,念动即至;其性至柔,无可阻挡。『飞身托跡』之风无相,追求的便是这般极致。非止步於模擬风云形態,而是要將自身彻底『化入』天地法则之风中,心之所至,身之所往,无跡可寻,无影无踪,真正达到『不见於世界,却存於世界』的至高境界。” 他寥寥数语,却为张奎推开了一扇与“云无常”截然不同,却同样通往“飞身托跡”至高殿堂的大门。张奎只觉得脑海中灵光迸现,许多之前修炼“云无常”时遇到的滯涩之处,竟有了鬆动的跡象。 看著张奎陷入沉思,眼中异彩连连,赵公明满意地点点头,笑道:“道友不必急於一时。且先隨贫道回洞府,饮上几杯仙酿,稍后贫道再与你细细分说这『风无相』之妙,保证让你不虚此行。” 说话间,祥云已飞至一座灵气尤为浓郁的仙山之前。但见山峰奇秀,烟霞笼罩,一处洞府门户大开,上鐫“罗浮洞”三个古朴大字,隱隱有仙音繚绕,正是赵公明的道场所在。 第67章 飞身托跡,霜无定 祥云落入罗浮洞前,只见洞门宽敞,灵气如雾靄般涌出。踏入其中,眼前豁然开朗,竟是別有洞天。穹顶有明珠映照,亮如白昼,亭台楼阁,小桥流水,奇花异草,应有尽有,儼然一座修建於山腹之中的仙家府邸,清幽而不失大气。 最引张奎注目的,却是洞府一侧那片极为宽敞的校场。地面以不知名的青黑金石铺就,坚硬异常,四周陈列著各式兵器架,上面刀枪剑戟、斧鉞鉤叉寒光凛凛,煞气隱隱,皆非人间凡铁,显然都是经过法力淬炼的神兵利器。 张奎心中暗赞:“早就听闻赵公明前辈不仅道法高深,武艺亦是无双,今日一见这校场气象,方知传言不虚。难怪原著中他能持神鞭横扫诸仙,確是根基深厚,法体双修之辈。” 赵公明引张奎至一精致雅阁,此处早已被陈九公、姚少司布置妥当。玉桌之上,除了几碟灵气盎然的仙果,正中摆放著一个紫玉酒壶,旁边是两只夜光杯。尚未开启,已有一股清冽醇厚的异香瀰漫开来,令人闻之精神一振,体內法力都似乎活泼了几分。 “来来来,张奎道友,尝尝贫道这珍藏的紫府仙酿。”赵公明亲自执壶,为张奎斟满一杯。但见那酒液呈琥珀之色,在夜光杯中氤氳著紫色霞光,宛如內蕴一方小小洞天。 “前辈厚意,晚辈却之不恭了。”张奎举杯,与赵公明对饮一杯。仙酿入喉,初时温润,旋即化作一股暖流散入四肢百骸,不仅滋养法力,更有点点灵光融入神魂,让人灵台清明,思维都敏捷了许多,果真是难得的仙家珍品。 “好酒!”张奎由衷赞道。 赵公明见张奎喜欢,更是开怀,连饮三杯,黑脸上泛起红光,豪迈道:“此酒乃採集朝阳紫气、月华精粹,辅以百种灵药,於紫府中温养千年方得,於悟道颇有裨益。道友喜欢,便多饮几杯。” 一番畅饮寒暄,气氛愈发融洽。酒过三巡,赵公明放下酒杯,神色转为肃然,道:“道友远道而来,是为求道。贫道这便与你分说这『飞身托跡』之『风无相』真意。” 张奎立刻正襟危坐,凝神静听。 “云中子道兄的『云无常』,重在形態变幻,聚散隨心,乃是模擬天地间『云』之象,得其『变』之妙。”赵公明缓缓道来,声音中蕴含道韵,“而贫道所悟『风无相』,则直指其本。” “圣人有云:『大道泛兮,其可左右。』风者,天地之呼吸,大道之流行也。它无形无相,看不见,摸不著,却能吹动万物;它至柔至顺,遇隙则入,遇阻则绕,却亦能摧城拔寨,无坚不摧,此乃『柔弱胜刚强』之理。” 他目光灼灼地看著张奎:“修行『风无相』,非是去执著风的形態,而是要让自己成为『风』的一部分,乃至成为『风』本身。忘却自身形骸,將神魂、法力、意志尽数融入那无所不在的天地法则之『气流』当中。” “何谓『无相』?不是空无一物,而是不执著於任何固定形態。心念起时,我即是掠过山巔的疾风,瞬息千里;心念转处,我又是拂过水麵的微风,了无痕跡。动与静,快与慢,皆在一念之间,再无滯碍。” 赵公明进一步阐述其核心奥义:“此法修至精深,可感天地间一切『流动』之势——灵气的流转,空间的褶皱,乃至因果的线,命运的河。藉此,方可真正做到『存於世界,却不见於世界』。他人观之,你或是一缕清风,或是一丝涟漪,或乾脆就与这片天地融为一体,再难分辨。除非道行远高於你,或持有特殊探查灵宝,否则绝难察觉你的存在。用於遁行,则念动即至,无视诸多禁制阻碍;用於隱匿,则与道合真,规避灾劫算计。” 他为了让张奎更直观地理解,甚至微微释放了一丝自身气息。剎那间,张奎只觉得端坐於面前的赵公明仿佛变得虚幻起来,明明人在眼前,感知中却如同一缕隨时会散去的清风,难以锁定其確切的存在感,那种“无相”的意境让张奎心神震撼。 “妙,太妙了!”张奎听得心驰神往,脑海中仿佛有惊雷炸响。云中子的“云无常”让他看到了变化的无穷可能,而赵公明的“风无相”则为他揭示了融入法则、化身自然的更高层次境界。这两者並不矛盾,而是从不同角度去阐释“飞身托跡”的至高妙理。 接下来的数月,张奎便留在了罗浮洞,沉浸在对於“飞身托跡”的深层次感悟之中。 他每日里除了必要的打坐练气,恢復法力,便是反覆揣摩、比较“云无常”与“风无相”的精义。云无常,变幻莫测,形態不定;风无相,无形无质,融入自然。两者皆是为了超越形体的束缚,达到一种更高维度的存在状態。 “云无常……风无相……我的『飞身托跡』,又当如何?”张奎常常独坐於赵公明洞府內的静室,或漫步於那巨大的校场,心神完全沉入对这两种意境的消化与融合之中。 他回忆起自己修行以来的种种,金丹大道的中正平和,统御万法;五行大遁的流转不息,相生相剋;降龙伏虎的力量掌控,刚猛无儔;大小如意的空间变幻,存乎一心;乃至大五行灭绝神光的湮灭与禁绝……他需要博採眾长,融会贯通,最终形成独属於他自己的“修真”之路。 “云”与“风”,看似不同,实则相伴相生。云因风而动,风借云显形。那么,风云交匯,又会诞生什么? 这一日,张奎静坐於校场边缘,观摩著赵公明演练鞭法。神鞭如龙,搅动风云,引得洞府內灵气隨之翻涌。看著那因气机碰撞而在空中偶尔凝结出的细微冰晶,张奎脑海中仿佛有一道闪电划过。 (请记住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风云际会则霜降。” 是了,云之变幻,风之无相,二者交融,於特定条件下,便会凝结为霜。 霜,非云非风,却兼具二者特性。 它形態万千,可以是精美的六角琼花,可以是锋利的冰刺,也可以是一片白茫茫覆盖万物,其形態完全依附於所落之物,並能改变该物的本质——使其覆盖上冰寒,变得脆弱或坚硬。 “无定……我的真意,当为『霜无定』。”张奎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明悟之光。 “无定,取『形態不固,隨物赋形』之意。不执著於云之『常』,不固守於风之『相』,而是如霜华凝结,变化万千,真正做到『遇强则强,隨形克形』。面对高山,可为覆盖其巔的坚冰;面对烈火,可为消弭其势的寒雾;面对禁錮,可为无孔不入的冰晶……其存在形式,將根据外界环境、对手神通而隨时调整、变化,以达到最佳的行动效果——或隱匿,或遁走,或渗透,或破障。” “这『霜无定』追求的,正是『从心所欲』而不逾矩。心念所致,我的存在形式便隨之而变,再无固定模式,让敌人无从琢磨,无法针对。” 想通了此节,张奎只觉心神一片通透,以往的诸多滯涩豁然贯通。他立刻开始著手,將“云无常”的变幻基础,“风无相”的融入法则之妙,以及自身领悟的“霜无定”之隨机应变、隨物赋形的核心真意,三者熔於一炉,重新梳理、凝聚独属於他自己的“飞身托跡”神通。 数月苦修,弹指而过。 这一日,静室之中的张奎缓缓睁开双眼。他周身气息彻底混元归一,再无半分之前的稜角与刻意。 心念微动,他的身形便仿佛化作了一片虚无的霜气,与静室中的石壁、灵气乃至光线完美融合,存在感降至极低;心念再转,他又能瞬间凝实,气息縹緲如云端之风,难以捕捉。 “飞身托跡之霜无定”,成了。 张奎不仅完善了这门神通的独特真意,更藉此契机,將自身状態调整至巔峰。 “是时候了。”张奎內视丹田,那枚五转金丹正缓缓旋转,散发著磅礴的法力与道韵。已有的四道道纹旁,尚有空白,正待新的神通道蕴铭刻其上。 有了前四次铭刻神通道蕴的经验,加之此刻状態圆满,心神与“飞身托跡”的真意高度契合,整个过程竟是水到渠成,异常顺利。 他引导著那蕴含著“霜无定”真意的神通种子,缓缓靠近金丹。金丹嗡鸣,仿佛欢呼雀跃,主动散发出吸力。那神通种子毫无阻碍地融入金丹之中,与空白处的道基完美结合,开始勾勒出第五道玄奥非凡的道纹。 这道纹,初看如冰晶闪烁,细观又似流风无痕,再品则觉变幻莫测,正是“霜无定”真意的具现化。 不知过了多久,金丹轻轻一震,第五道神通道纹彻底稳固,光芒流转,与另外四道道纹交相辉映,使得整颗金丹更显厚重、深邃,散发出的法力波动也陡然提升了一个层次。 第68章 以武会友,出插曲 静室之门无声开启,张奎缓步而出。 他周身气息圆融內敛,再无之前锋芒毕露之感,仿佛一块经过岁月打磨的温玉,光华尽藏,却又深不可测。若非对天地法则感知极其敏锐的大能,绝难一眼看穿他的虚实。 他稍作调息,適应了一下自身气息流转,便径直前往罗浮洞主厅拜见赵公明。 赵公明正与陈九公吩咐著什么,见张奎进来,目光在他身上一扫,黑脸上先是掠过一丝讶异,隨即化为由衷的讚赏,抚掌笑道:“恭喜道友!不过数月光阴,道友不仅神通大成,修为更是精进如斯,周身道韵圆融,气息混元如一。这『飞身托跡』之法,看来已被道友修成了。” 他身为大罗金仙,灵觉远超一般修士,能更细微感知天地法则的波动。张奎此刻的状態,在他眼中,就像是完美嵌入了周遭环境的一块拼图,和谐自然,若非他境界高出太多,又刻意探查,几乎会忽略其存在。 张奎拱手,诚挚道:“全赖前辈倾囊相授,指点迷津,晚辈方能窥得此门径。此恩此德,张奎铭记於心。” “誒,道友此言差矣。”赵公明摆手,神色认真,“闻道有先后,达者为师。於大道而言,你我皆是求索之人,何分高下?道友能於贫道与云中子道兄所述之外,另闢蹊径,凝聚自身真意,这份悟性与魄力,贫道亦是佩服。” 他话锋一转,眼中露出浓厚兴趣,笑道:“贫道观道友气象非凡,想必这自悟的『飞身托跡』別有玄妙。不知可否让贫道开开眼界?” 张奎知这是切磋印证的好机会,也不推辞,点头道:“前辈有命,敢不从命?还请前辈指点。” 说罢,他心念微动,丹田內五转金丹上,那代表著“飞身托跡”的第五道道纹悄然亮起。未见多大动静,张奎周身气息却瞬间变得极其“淡薄”,仿佛一层无形的、极寒的霜华覆盖体表,並迅速与周围的光线、空气流动、乃至石壁的冰冷质感融为一体。他的身形完全消失,却给人一种强烈的“不定”感——仿佛他可以是墙壁上的一道斑驳痕跡,可以是空气中一缕寒意,也可以是地面上一片微不可查的冰晶,形態隨著观察者的感知焦点而不断微妙变化,难以锁定其確切的存在本质和位置。 赵公明眼中精光一闪,收敛了笑容,庞大的神念如同水银泻地般铺开,仔细探查。片刻后,他微微頷首,嘆道:“妙,果真妙绝!道友此法,蕴含一种『隨境而变』的真意。贫道虽能察觉,却需耗费不少心神锁定,若在混乱战局或特定环境之下,其效更佳,不知此真意何名?” 张奎散去神通,身形重新凝实,解释道:“晚辈称之为『霜无定』。取霜华凝结,形態万千,隨物赋形,遇强则强之意。旨在从心所欲,无固定模式,让对手无从预判针对。” “霜无定……隨物赋形……好一个『霜无定』!”赵公明细细品味,眼中异彩连连,“此法別开生面,在临阵机变之上,確有独到之处。不执著於固定形態,反而拥有了无限可能,道友此悟,於贫道亦有所启发,看来贫道的『风无相』还可再添几分变化。” 他毫不藏私,隨即也將自己从“霜无定”中得到的灵感,以及对如何更好地將“变幻”与“融入”结合的一些见解说出,与张奎探討。 张奎听得连连点头,只觉思路又被拓宽,对自身神通的理解更深一层。 二人相谈甚欢,从道法神通,渐渐聊到诸般杂艺。张奎偶然提及初入洞府时所见的那座宏大校场,赞道:“前辈洞府之中竟有如此校场,兵器架上寒光凛凛,想来前辈於武艺一道,亦是登峰造极。” 赵公明闻言,豪气顿生,笑道:“修行之人,虽重道法,然护道之术亦不可轻废。筋骨强健,气血充盈,方能更好承载法力,应对近身之险。贫道閒暇时,也喜舞弄几下。观道友身形步伐,亦是久经战阵之辈,不若你我前往校场,切磋一番武艺,只较招式,不动法力,如何?” 张奎亦是心血来潮,他自修行以来,歷经沙场血战,近身搏杀之能亦是其依仗之一,能与赵公明这等大能切磋武艺,机会难得,当即应允:“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二人来到校场,各自选取兵器。赵公明自然是用惯了的金鞭,鞭身暗藏龙纹,虽未注入法力,亦觉沉重异常。张奎则取了自己的狼牙破风刀。 校场中央,两人相对而立。 赵公明气势沉雄,如山岳峙渊。张奎身形挺拔,如苍松迎风。 “道友,请!” “前辈,得罪了!” 话音未落,张奎率先发动,狼牙破风刀划破空气,带著一股沙场喋血的惨烈煞气,直取中宫,正是军中搏杀的简洁路子,狠辣精准。赵公明不闪不避,金鞭一抖,如同毒龙出洞,后发先至,精准地点在刀身侧面。 “鐺!” 一声脆响,火星四溅。两人身形交错,瞬间战在一处。 赵公明的鞭法,大开大合,时而如狂风暴雨,席捲八方,时而如灵蛇出洞,诡譎难防,將“缠、绕、点、劈、扫”诸般鞭诀施展得淋漓尽致,隱隱蕴含某种天地轨跡。 而张奎的刀法,则脱胎於战场,简洁、高效、凌厉,每一刀都追求最大的杀伤,配合其强悍的肉身力量与精妙的步法,將降龙伏虎神通锤炼出的巨力融入寻常劈砍之中,竟也守得滴水不漏,攻得雷霆万钧。 只见校场之中,身影翻飞,刀光鞭影交织成网。金鞭呼啸,如龙吟九霄;破风刀嘶鸣,似虎啸山林。两人皆未动用法力,纯以肉身力量与武技相搏,却打得气爆连连,脚下坚硬的青金石地面被踩出一个个浅坑。 张奎越打越是心惊,赵公明的武艺已臻化境,看似简单的招式却蕴含无穷变化,力道掌控妙到巔毫,往往能於不可能处寻得破绽,逼得他不得不全力应对。 赵公明心中亦是暗赞,张奎的刀法虽不似玄门正统那般华丽繁复,却自有一股尸山血海中杀出的惨烈与决绝,力量更是大得异乎寻常,若非他境界高出太多,单凭武艺,短时间內还真难以拿下。 转眼间,两人已交手近百回合。最后一次,张奎力贯双臂,狼牙破风刀带著一往无前的气势,一式力劈华山,狠狠斩向金鞭。赵公明亦有心试试张奎力量极限,金鞭不闪不避,运足臂力,向上迎击。 “鏘——咔嚓!” 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后,紧隨其后的,却是一声清晰的断裂之音。 张奎只觉手上一轻,定睛看去,只见陪伴自己多年的狼牙破风刀,竟从中断为两截。断口处,隱隱可见一些早已存在的细微暗痕。 场中气氛瞬间一滯。 赵公明看著张奎手中断刀,又看看自己完好无损的金鞭,黑脸上顿时露出极度尷尬和窘迫的神色,訥訥道:“这……这……道友,贫道……贫道绝非有意……” 他心中叫苦不迭,这事儿闹的。本是以武会友,畅快淋漓,结果却把人家兵器给毁了。这要是传扬出去,说他赵公明仗著兵器好,欺负小辈,还把人家刀打断了,他这脸还要不要了。 张奎看著断刀,心中虽有些惋惜,毕竟此刀隨他征战北海,立下汗马功劳,又是闻仲所赐,意义非凡。但他自家知自家事,早在当初抵挡高兰英太阳金针时,此刀便已受损,之后连番恶战,尤其是与马元硬撼,暗伤更重,能支撑到现在已是不易。 他连忙收起断刀,脸上挤出笑容,连声道:“前辈切勿如此,此事绝非前辈之过。实不相瞒,此刀早年便已受损,暗痕累累,晚辈早已察觉。能得前辈赐教,已是荣幸,岂敢怪罪兵器损毁?此刀本是北海缴获,蒙闻太师赏赐,用到今日,也算物尽其用了。” 他不解释还好,这一解释,赵公明更是急了,黑脸涨得有些发紫,连连摆手:“道友休要宽慰於我,我赵公明岂是那等坏了人家兵器还能心安理得之人?更何况,此刀还是闻仲师侄所赐。” 说到此处,赵公明似乎想到了什么可怕的场景,打了个寒颤,“闻仲那小子最是尊师重道,倒也罢了,可他师尊,我那金灵圣母师姐……最是护短,又兼性情刚直,眼里揉不得沙子。若是让她知道,我弄坏了她徒弟闻仲的兵刃还不赔偿,非得广邀三山五岳的道友,將此事宣扬得人尽皆知,说我赵公明是个连小辈兵器都贪墨、损坏不赔的无德小人。不行,绝对不行!” 他越说越是激动,一把拉住张奎的手腕,语气斩钉截铁:“道友不必多言,此事是贫道之过,这赔偿,你必须收下。否则贫道心中难安,道心都要蒙尘了。” 张奎见他態度坚决,情真意切,知道再推辞反而显得矫情。他只得苦笑著拱手道:“前辈盛情,晚辈……晚辈实在却之不恭。只是,寻常兵刃晚辈也用不惯,此事可否容后再议?” 见张奎终於鬆口,赵公明这才脸色稍霽,但仍不放心,郑重道:“道友放心,贫道既然说了赔偿,定不会拿寻常货色糊弄,必为你寻一口契合你功法神通的神兵利器,此事包在贫道身上。” 他又再三確认张奎不再推辞,这才鬆了口气,只是看著那断刀,仍觉有些訕訕。 张奎心中又是好笑又是感动,这位名震洪荒的截教大师兄,性情竟是如此真率可爱,重义守诺。 这番校场较技,虽折损了兵刃,却让张奎与赵公明的关係更近了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