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从民国道士下山开始》 第一章:顾离 几片残瓦,斑驳墙壁,破烂庙堂中,一尊佛像坐臥,身上积了厚厚的灰尘。 佛像之前支起一堆篝火,上架一陶罐,围著六个蓬头垢面、衣衫破烂的乞丐。 正在狼吞虎咽。 一名消瘦少年,十一二岁模样,手里端著个豁口陶碗,独自坐在不远处的墙角,闭目假寐。 可以听见碗筷碰撞的声音,闻到阵阵诱人的肉香。 那陶罐中的,是红眼恶犬的肉。 这种红了眼睛的犬,棲息在縉县城外的乱葬岗中,只因天灾人祸,世道混乱,饿死的、病死的、冻死的人太多,它们每天生活的都很滋润,肚肥肠满之后,自然长得壮实,一身肥肉引得乞丐们垂涎良久。 只是恶犬数量眾多,有二十多条,还成群结队的,乞丐们不敢招惹。 不过有时候运气来了挡也挡不住。 今天中午大雪飘扬,乞丐们在城內意外发现了一条恶犬,不知因何瘸了腿,身上满是伤口,正哆哆嗦嗦在垃圾堆里翻找食物。 乞丐们见状大喜,拿起木棒、石头就是一顿招呼。 声声悽厉惨叫后,便得了一块肉。 对於许久没吃过饱饭的乞丐而言,白饭已经是奢侈,肉更是梦中才能见到的。 如今肉就摆在面前,他们眼睛都看绿了。 当即飞奔回到棲身的破庙,起锅烧水一阵煮,顿时肉香扑鼻而来,血沫都还未散去,乞丐们便忍不住拿起碗筷,开始吃肉喝汤。 不过,他们却完全没有邀请同处破庙內的顾离,参与肉宴的意思。 毕竟他没出工没出力,而且肉本就不多,多一个人,就意味著他们要少吃一口,这怎么可以! 对此,顾离也很无奈,他也想帮忙,他也想吃肉,可刚拿起石头,一切就结束了。 只能说,没赶上。 唉! “咕嚕——” 腹中传来叫声,顾离睁开眼將手中陶碗放在地上。 说起来,他来到一九二四年的浙南縉云县,已经半个月了。 平白无故光著身子穿越时间回到民国旧社会,还返老还童,想来没几个人愿意,可既然已经来了,横竖没有回去的办法,便也只能接受现实了。 而且,穿越不一定是坏事,凭藉著先知先觉,他未尝不能在这个时代闯出一番属於自己的事业,走上人生巔峰。 然而,梦想很美满,现实很骨感,这句话还是非常有道理的。 顾离起初打算通过给人当帐房算帐,赚取第一桶金的同时也有个棲身之所,至於年岁尚小的问题,这个没有影响,神童、天才什么的,还是可以解释得通的。 只是,当顾离裹著从死透的乞丐身上,扒下的破衣烂衫,刚出了穿越落地小巷子,还没走出去十米,他就被人盯上了。 那是一个面相和善的中年人,穿著一袭符合时代的长褂。 他上前就是一番亲切询问:好孩子,家中大人呢?怎么一个人在外面? 顾离只是返老还童,看著年幼,又不是真的小孩,自然不会傻傻实话实说,便隨口搪塞了过去。 接著就离谱了。 那中年人听了话,略一沉吟,然后猛地弯腰把顾离抱在怀中,口中说著:“儿啊,你別调皮了……” 这突如其来的一出搞得顾离一懵,但转瞬就明白这中年人是人口贩子,於是趁著对方没注意,抄起拳头一拳打在他眼睛上。 本来是想打鼻子的,但拳头小了,就想著打眼睛,还把中指关节凸出来,效果或许更好。 事实证明確实是好用。 “啊~” 中年人痛呼一声,鬆开手去捂眼睛,而顾离则趁乱冲入人群,又拐入小巷子,七拐八拐这才甩掉暴怒追赶而来的中年人。 歇息了一会后。 顾离走到另一条街上,继续自己的求职之路。 他一连光顾了十多个店铺、宅院,结果非常不好,那些个掌柜、管家的眼神非常不对劲,笑眯眯的说是不招帐房,却要买仆,只要签下卖身契,就给多少多少大洋。 顾离是来找工作的,可不是来卖身的,果断转身就走。 然后他就再次遭遇了贩子。 又是一番斗智斗勇,顾离跑进一家饭馆,这才从院子后门得以脱身。 而在过程中,他也终於搞清楚,自己为何会多次被贩子盯上?以及那些掌柜、管家的目光,所蕴含的意思了。 但见玻璃照出少年的模样,他还是年少时的样子,只是现在小脸雪里透红,眼眸明而透亮,相比以前的清秀,现在看著更秀气了,好一个眉清目秀的仙童玉子,抓了卖进大户人家,起码值五百块大洋…… 愣愣看著玻璃,顾离沉默无言。 然后他又被盯上了,要不是人机灵,险些就被贩子捉了去,卖进那些大户人家,过上了生不如死的噩梦日子。 接二连三的遭遇,以及各掌柜管家的態度,让顾离深刻认识到了旧社会的险恶和混乱,经过深思熟虑后,他果断放弃了求职的想法,往泥地里抓了一把泥,就往脸上、手上、腿上,只要是露出皮肤的部位全都抹了一遍。 再去找个破陶碗,主动搭訕了个路边的乞丐,跟著对方去拜了拜码头,他便成功入职了乞丐这一门很有前途的职业。 以顾离的想法,他有著成年人的思维,只要嘴甜一点,机灵一点,总能討到一些吃食,活下去是没问题的。 而他则借著乞丐的身份,隱藏自身真实面貌,顺便打探现在身处地方的情况,找机会翻身崛起。 接著,他就发现自己是真的年轻了。 如今这个年代,土匪遍地,军阀割据,全国各地,不是乾旱就是水涝,国不泰民不安,普通人想要活著,便是极为艰难。 更何况是连普通人都比不上的乞丐。 日常朝十一晚十九,飢三顿半饱一顿,甚至连著两天没有一粒米下肚。 再加上此时正值岁末年初,天寒地冻的,前几日还下起了大雪,將本就艰难的討饭,难度提升了数个档次。 顾离这才刚从外面回来,空著碗和肚子出去,又双双空著回来。 而今日已经是他第三天没有討到任何吃食,只靠喝一些雪水饱腹了。 按照网上的说法,一般情况下,一个成年人只喝水不吃饭,躺平理想状態下可以存活十几二十天。 而顾离属於特殊情况,他经常饿肚子没有脂肪储备,也不是成年人,现在天气寒冷,下著雪喝的是冰冷的雪水,没有厚实的御寒衣物等等负面buff叠加,恐怕要在这个数字上,打好几个折扣。 姑且算个四五天吧! 现在减去三天,也就是说,最多还有一两天可活! 顾离脑袋靠在墙上,透过对面墙上的窟窿,望著外面那漫天的飞絮鹅毛。 忽的,他惨然一笑。 死期將至,现在回头想想之前的豪情、远望、翻身崛起,真就是一个笑话。 恍惚之间意识来到了一处莫名之地。 上上下下,混混沌沌,一株寸许树苗矗立在无尽星空之中,一根细小根系连结一颗星辰。 接著一股信息瞬间传入脑海。 不知道过了多久,顾离终於回过神来,他紧紧盯著小小树苗,眼神闪烁不定。 此树苗名为【通天建木】,与神话中的建木同名,却比神话建木还要厉害数百倍,只因它通的天,是诸天万界。 通天建木立於混沌虚空之中,以世界本源作为成长的养料,它的每一条树根,都具有洞穿世界壁,连通世界的能力。 如今,此树还是一株幼苗,只生长出一条树根,连通上一个世界,而这个世界,就是顾离现在所身处的世界。 简而言之,就两个点: 一,顾离不是穿越时间,而是被建木带著,穿越了世界。 二,通天建木根系连通世界,汲取世界本源成长,但被连通的世界不会甘心被吸血,会激烈反抗,后果便是建木的那一条树根被斩断,而每一条树根对於建木而言,都是极其重要的,不能失去。 所以这里就要用到顾离了。 通天建木把自己的根隱藏在顾离的阴影中,將他送入世界,再花费代价让他融入到世界的运数中不被排斥,之后,建木就能借著他的掩护,偷偷吸取这个世界的本源,猥琐发育。 双方算是合作关係! 通天建木带顾离穿梭诸天万界,顾离给它窃取世界本源打掩护。 这可真是……打枪的不要,悄悄的进村。 算了,多想无益,如今还是生存下去再说。 摇摇头,顾离收拾心情,闭眼睁眼之间,意识已经回归。 转头看去,乞丐们依旧在吃著肉喝著汤,好不快活。 顾离眼泊微动,拿起面前的碗,转身塞进衣服內,他念头一动,陶碗便消失不见,再一念,陶碗又出现在手中。 这是通天建木给他这个『合作者』的另一个好处。 目前只有一立方米,但是却会隨著他实力变强,而自行成长变大,最后甚至能成长为一方独立世界的储物空间。 上限极高,未来可期。 不过这都是以后的事了。 顾离把玩著陶碗,眼中满是喜悦,只要他的手接触物品,就能將之收进空间,非常方便。 而有了这个储物空间,那么活下去,便不再是问题了。 第二章 :少年和插 又等了半个小时。 直到大雪停歇天空放晴,顾离这才站起身,瞥了眼吃饱喝足的同行们,他来到火堆边拾起一块黑炭,然后一步一步走出破庙。 出了庙,便见蔚蓝天空之下,縉云县银装素裹,房舍一片连著一片,街上行人匆匆而行。 縉云县是座歷史悠久的古县,处处充斥著岁月的气息,然最浓厚之处,便是县城以东七公里,位於青山绿水之间的仙都观了。 仙都观,又称赵侯祠、赵侯庙、乌伤侯庙,是华夏大地上最古老的庙宇之一,迄今为止还有诸多道长在里面修行。 顾离前面也有想著去道观求个出路,毕竟有前世滤镜在。 只是可惜了。 此去要经过红眼恶犬徘徊的乱葬岗,加上下著大雪,他也只能放弃,老老实实待在城內。 不过现在不一样了,等到天气好转,肯定要想办法去看看…… 理了理思绪,顾离下了台阶,朝著城中最繁华的老街走去。 此街位於城中心,发展多年,两侧商铺林立,当铺、钱庄、药铺、杂货铺、饭馆、赌坊遍布,人流量非常大。 那里正好是赚取第一桶金,摆脱飢饿的好地方。 心中默默盘算著,顾离加快了脚步,不一会,他就消失在了拐角处。 破庙內。 乞丐们横七竖八躺在火堆边,一个个眯著眼睛,揉著鼓鼓的肚子,脸上满是幸福之色。 这是他们几个月来,吃过最好,最饱的一顿。 吃饱饭的感觉真好。 舒坦。 “要是能天天这样吃上一顿,那该多好呀!” 冷不丁,有人舔著嘴说了一句话。 “牛老四,这大白天的,怎么就说起梦话来了。” 剩下的人先是一愣,隨即调侃起来,牛老四不服气的反懟,一时间庙內吵吵闹闹。 “那些畜生长期吃『想肉』,凶的狠,连活人都敢追著咬,前些日子就有两个倒霉鬼,在城外遇到它们,被活活咬死吃了肉。我们今天赶上这一回,算是老天爷开眼了。” “如果你真要是忍不住跑到城外,嘿嘿,那就不知道是谁吃谁了。” 瞧著这后生有些不服气,一个头髮花白的老乞丐,一边剔著牙,一边嘿嘿笑道。 “三爷说的对,牛老四,別做梦了。” “做个屁的梦,难道你们就不想天天这样吃一顿?” “自然想,但我们更想做吃肉的,不想做被吃的……” 眾人你一言我一语。 “行了行了,真要吃饱饭,我倒是有个办法。”剔完牙的三爷抬抬手,制止了喧囂。 牛老四他们眼前一亮,麻溜爬起身凑到老乞丐边上,追问道:“三爷,您快说说,是什么办法?” 三爷看著周围求知的眼神,神秘一笑道:“这办法就是刚刚出去那小子。” “三爷是说顾小子,他不就是一个皮包骨么,能让我们吃饱饭?”牛老四抓了抓乱糟糟的头髮,眼神茫然。 其他人也是疑惑看向三爷,等著他解答。 三爷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朝庙外看了看,这才低声说道:“你们別看那顾小子平日脸上脏兮兮的,都是泥,但是经过我这段时间的观察。我跟你们说啊,这小子其实长得不差,俊的很,要是卖给那些大户人家,能得不少大洋呢。” “有了大洋,我们自然能吃饱饭。” 听了他的话,牛老四等人当即恍然,没有丝毫迟疑、不忍,全都露出火热之色。 不过其中一个齐腕断了左手的男人,却是眼珠子一转,说道: “三爷,您说的是个办法,但是我们一靠近那些大户的门前就会被下人拿著棍子赶走,就算叫那些下人传话,人家也不会理会我们这些乞丐。” 说到这,他顿了顿,继续道:“要说馆子里的贩子,我们倒是知道几个,可以通过他们把人卖出去。但这些贩子心黑的很,也有靠山,要是卖了人,对方贪了钱不给,我们就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听著他这条理清晰的一番话,三爷暗自点头,这人落魄前家里是做生意的,脑子转的就是快,不是牛老四这些大老粗可比。 心中想著,三爷笑著说道:“张顺说的对,不过大家不用担心,我既然提议,那就有稳妥的门路。” “老头子我在这縉县呆了八年,也不是白混的。” “我有个老朋友,认识得有五年了,他就是做这一行买卖的,通过他把人卖出去,绝不会黑我们的钱,大家放心吧。” 闻言,牛老四等人一喜,当即追问道:“三爷,那什么时候动手?” 三爷捋了捋下巴上的鬍子说道:“我中午就去找过了,不过我那老朋友下午有事,就约了今晚来看货。放心,最迟后天就能卖出去拿到钱。对了,待会顾小子回来大家先把人绑了。” “听三爷的。” “对,听三爷的。” 看著眾人连连点头,三爷脸上露出笑容,实则心中鬱闷,其实,他十天前就去找老朋友了。 可惜对方不知倒了什么霉,街上进货的时候,右眼被打废变成独眼龙了,现在疼的下不了地,买卖自然就做不成了。 好在经过这段时间的修养,老朋友昨天利索了不少,可以下地正常走路了。 今天中午去他家里坐了坐,正好把买卖的事商量妥了。 ………… “烧饼勒!” “餛飩、好吃的餛飩!” 小贩的吆喝声四起。 扫过雪的街上,行人来往,大半都是蓬头垢面,世道难,活的自然也难,但也有一些穿著体面的,他们进出著茶楼饭馆、赌坊春楼,满面春风。 大街上,就见一个穿著破旧,脸皮黝黑的少年,晃晃悠悠来到一家粮食店前。 看著店门口,拿著棒子,凶神恶煞的四个汉子,顾离咽了口唾沫,现在这年头粮食贵,乞丐多,经常有乞丐假装买粮食到粮食店里转悠,趁机抓上一把,少是少了点,但多加点水,也能將就著吃上一顿。 还有乞丐聚集在一起,衝击粮食店疯抢粮食…… 俗语云,前人栽树,后人乘凉。 经过乞丐前辈们的一顿骚操作,现在的情况是,前人砍树,后人暴晒。 县里面的粮食店,有一家算一家,被搞怕了,统统聘请打手,一个个拿著棒子,有的甚至还配了枪,全副武装下,顾离这个新一代乞丐,就没了擼羊毛的机会,差点饿死。 不过那是以前。 现在咱有掛了。 在四个大汉的扫视下,他擼起袖子,露出手臂,拿著一个有些破烂的麻袋,神色自然的走进粮食店。 店內正在招待几个客人的店伙计,见走进来的少年虽然穿著破烂,脸也很黑,但眼神镇定,再看他擼起袖子,心中顿时判断这家很穷,但应该不是乞丐。 於是笑著迎了上来。 “这位客人……” 顾离一只手插进米斗中,问道:“秈米多少一斤?” 说话的同时,藏在米中的那只手,正在悄无声息地收取著粮食。 店小二根本没发现异常,回道:“单的一斤不卖,至少买十斤。” “不能单独买一斤吗?” 顾离脸色一变,收回手,插进隔壁的粳米。 店小二:“不行,这是我们东家定的。” “这样。” 顾离脸色阴晴不定,从粳米里抽回手,走到杂豆区,黄豆、绿豆、赤豆各种豆子挨个插了插。 他这操作,成功引来了掌柜的不满。 “小子,你磨磨唧唧,到底买不买,不买就不要乱动。” 说话间,门口持棒的汉子,看了过来。 见此一幕,顾离知道不能继续了,当下哀求道:“掌柜,我带的钱只够买一斤的,你行行……” “滚!” “……” 顾离默默抽回插在花生里的手,拿著破袋子走出了粮食店。 走在街上。 他反手拿出一个花生小心塞进嘴里细细咀嚼著。 蛋白质的鲜美在口腔內瀰漫开来,好吃,太好吃了。 从来没有觉得花生这么好吃过。 忍住再来一粒的衝动,顾离转身走进巷子。 第三章 :不义之財 县城角落。 一座四处漏风的破屋里,顾离搬来几块砖头,將一个只剩下半截的陶罐放在上面,里面装著冷水。 一切准备好,现在就是找烧柴了。 “唉——” 嘆了口气,顾离四下张望,但见视线內,砖石、土块满地,但就是一根木头都没有,这个破屋太过破烂,外面下大雪,里面下小雪,根本挡不住风寒,所以没有被乞丐霸占。 但现在大冬天的,乞丐们为了取暖,来这里把断木、碎木,全给捡拾走了。 搞得他现在有水,有粮食,却没有烧柴。 对了,他还没有火源。 就算是找到乾柴,还得来个钻木取火。 明明是生活在县城,人类世界,却像是生活在野外一样。 “这才叫地狱模式。” 摇摇头,顾离拿出一个花生塞进嘴里,细细磨著,缓解腹中的火烧感。 而后走出破屋,开始在四周寻找一切能烧的东西。 当经过一条巷子时。 有两道身影从他身边快步走过。 无由来的,正专心寻觅木头的顾离觉得更冷了,不受控制的缩了缩脑袋。 “这……什么鬼?” 这种感觉,比这化雪时,还要寒冷。 顾离小心翼翼回头望去,就见那两人走进了巷子,他轻手轻脚移步过去,蹲下去探头一瞧,就见那两人,一老一中,一矮一高,一个穿著中山装,一个穿著短打。 而两人此刻正死死盯著一个男人,中年男人,对方戴著帽子,穿著一身短打,大冬天的露出双臂,也不怕冷。 这三人是要打架? 所以刚刚的冷气,是杀气? 这个世界有武功? 各种念头涌上心头,顾离一时间浮想联翩。 而就在这时。 巷子里的三个人动了。 那中山装老者猛地扑了过去,然后砰的一声枪响,那人就栽倒在地。 再看那戴著帽子的男人,手中拿著一把枪。 顾离嘴角一抽,这算什么? 而这突如其来的一出,搞得剩下的那个短打中年人一愣,隨即愤怒道: “卑鄙,你居然用枪,你不配做武人。” 帽子男不以为耻道:“我呸,我都是叛徒了,还跟你们讲这些,而且你们还是两个人,你当我傻啊?” “你……” 短打中年怒急出手。 没想到中年人比老人年轻,但手上功夫却是厉害,踩著特殊的步伐,腾转挪移,进受过避开一发子弹,然后猛地近身,一拳击中那帽子男的肚子。 但那帽子男也一拳打中短打男的腰部。 一时间,巷子里噼里啪啦的一阵骨头脆响。 数息后,帽子男不敌,竟是犹如猴子般,几个蹬腿爬上了墙,而那短打男见状立即追了上去。 只听啪啪几声,两个人便一追一逃,没了影。 顾离抬头看著墙头,呆了呆,然后反应过来,快步衝到巷子中,那倒地的老者身前,开始摸尸。 先是试了试鼻息。 確定死透了。 他赶紧上下其手,大兜小兜,掏了一个遍,翻出来五块大洋,和二十几个大子,几个小子,就別无他物了。 没有什么武功秘籍之类的。 想想刚刚巷子里的大战,虽然短暂,但连他个不会武功的,都看著凶险异常。 “这个世界,有真功夫。” 顾离心中感嘆。 忽的。 重重的脚步声响起。 他猛地抬头,就见巷子拐角处,一个人影一闪而过。 糟了。 顾离脸色一变,將大洋收进储物空间,然后起身快步朝著巷子外走去。 大街上,人来人往,一片喧囂,仿佛刚刚巷子里发出的枪响,完全没人听到。 匯入人流中。 但还是感觉有人在背后盯著。 眼角余光瞥了眼身后某处,顾离神色不变,来到不远处的包子铺前,拿出刚摸尸到手的钱,买了一碗浓粥,慢慢全喝下肚。 花生好,白粥也好。 果腹的感觉——舒坦。 然后他再拿出大洋,买了四十个肉包,提著一大包食物,慢悠悠的走进隔壁的杂货铺。 “伙计,有石灰吗?” “有的。” “给我称上三斤。对了,再来一把菜刀。给我个袋子装东西。” “好嘞。” 十分钟后,顾离背著个纸帽袋子出了杂货铺。 他朝著来往的行人看了眼,便转身往左手边的小巷子內走了进去。 街上。 一个穿著旧袄的猴精男人,看著这一幕心中顿时一喜,刚刚他听到枪声,就摸过去想著看看能不能捡便宜,没成想却是慢了一步,被別人先得了手。 幸好只是一个小子。 於是他尾速而来,想要截胡。 刚刚正愁街上人多不好下手,现在这小子就往蔽塞的小巷里进去了。 真是天助我也。 旋即快步跟著进了小巷子。 刚走近,就远远看到一道人影,往右手边拐了进去, 他连忙追了上去。 来到拐角。 猴精男人想也不想就右拐。 然刚转过弯,还没看清事物,半袋子白灰就糊在了脸上。 “啊!”悽厉的惨叫响起。 猴精男人立即捂著眼睛,使劲的擦著,一边口中骂道:“小子,我艹你……” 嘭! 顾离根本不理会他说什么,一砖头狠狠砸在他襠部上。 “啊!” 又是一声惨叫,猴精男人腿一软栽倒在地,双手捂襠,挺直身子微微颤抖。 嘭! 顾离没有停下动作,对准男人太阳穴就是一脚。 猴精男人闷哼一声,顿时没了动静。 看著他还在起伏的胸膛,顾离握著砖头的五根手指指头髮白,脑海里一个阴冷的想法升起。 衝著太阳穴再来上一砖头,杀了他。 这个世道想要存活下去就不能手软,要狠下心杀人,现在正好是个机会,先见见血。 何况,这人尾隨而来,无外乎抢劫他的血汗钱,本就怀著恶意,杀了也就杀了。 自作孽,不可活。 “呼!” 顾离轻吐一口气,放下砖头在男人身上翻找起来,就算要敲死,也得先摸了值钱的东西在动手,不然待会鲜血淌出来,要是沾上血,又要麻烦清理…… 很快,他便从男人裤兜里摸出八个大子,三个小子,还挺有钱的。 不错,小赚一笔。 顾离將男人翻过身,刚下手就摸到了个四方大块硬物。 有东西。 他掀开衣服一瞧。 顿时,顾离的脸就是一变,这別在裤腰带上的,居然是—— “枪!” 第四章 :横財 顾离万万没想到,尾隨对自己图谋不轨之人,身上竟是有一把枪。 將手枪拿在手中,看枪管长长的,还是木质握把,与抗战电影中经常出现的盒子炮一模一样。 只是弹夹比看到过的要长不少,能装不少子弹,应该是改装过的。 摸索著左手抓住枪身后面的机关一拉,装弹口立即打开,可以看到里面泛著寒光的金属子弹。 这绝对是一把真枪。 咔! 装弹口关上。 顾离將手枪收进储物空间,又在男人身上搜了搜,却是又搜到了一个小布袋,打开一看,好傢伙,都是子弹,得有十几二十多颗了。 收好收好。 再次摸尸。 这次再没有其它的收穫。 那么接下来! 顾离看著昏迷的男人,脸上阴晴不定,刚刚巷子里的一切,武功、枪械……这些人的背后必定靠著一个势力,土匪、军阀、黑帮、武馆,都有可能。 但不管是什么,都不是他现在所能承受的,毕竟他只是一个小乞丐。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所以…… “去死。” 顾离眼神一狠,拿起砖头对著男人的太阳穴,卯足力气砸了下去。 五分钟后。 顾离脸色发白的拐入另一条小巷,此时他又恢復了乞丐的模样,凌乱的头髮,脏兮兮的脸颊,手里还端著他那个有豁口的陶碗。 说实话,第一次杀人,开始倒没什么,但热血一过,感觉就上来了。 走开一段距离,他抓了把雪塞进嘴里,一个透心凉,顿时就好受多了。 心中盘算著要不要回破庙。 现在手头有些钱,不算多,但完全足够他找个住处,穿暖吃饱撑到开春。 可问题是,他现在是个小孩子体格,做什么都不方便,尤其是人身安全得不到保障,数次被贩子窥视,让顾离心有余悸,严重缺乏安全感。 虽说现在得了一把枪,可这东西也不能隨便拿出来用,否则又会招惹很多是非。 哎,要是原来的成人体格,完全不用考虑这么多,现在细胳膊细腿…… “这次的货就交给你了,还是老规矩四六分帐,我六你四,我五天后来拿钱。”细微的说话声传来。 顾离从思考中回过神来,发现声音是从左手边的墙后传来的,应该是人家在谈论生意。他穿越之后五感比以往敏锐了一些,也就是凭藉著这个,他才数次逃过贩子的追捕。 摇摇头,顾离没在意,准备走开。 然这时,墙后又响起一个声音,却是引起了他的注意。 “哎,等等,这怎么是个哑巴?” 顾离眉头一挑,下意识停下脚步。 就听这道声音继续道: “不对,她不仅是哑巴,还是个听不见的聋子。还有这个脸色惨白的,一看就是个病秧子。狗子,你这不是摆明了坑兄弟吗?” “哈哈,兄弟,你这说的……好吧,你打算怎么办?” “一个又聋又哑,一个病秧子,大户又不傻根本不会要,只能贱卖进窑子……” 听著隔墙两人的对话,顾离眼睛微眯,此时他已经认出其中一道声音的主人,正是自己初穿越时,遇到的第一个贩子,那时他还一拳把这傢伙打成了熊猫眼。 没想到时隔半月,竟是意外来到此人家外,还正好撞上他在做见不得人的勾当。 而且听对话,这次是有两个…… 顾离思绪一顿,忽然有了个大胆的想法,话说,贩子这种丧良心的职业,应该很赚钱吧? 毕竟俗话说的好,有良心可以赚钱,良心没了赚得更多。 而他顾某人现在恰巧缺钱的很,还正好得了一把手枪,路过熊猫眼贩子家外,听到他谈生意的声音,这……这简直就是天意啊。 天给的,那自然就得受著。 不过以他小胳膊小腿的,只能对付一个,还得等那个叫狗子的人走了才好动手。 “……全哥,这两个货,我也是从別人手里接过来的,一个又聋又哑还傻呆,一个经常生病不见好,不然她们长得不错,怎么也落不到我手里。”狗子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我才说么,你手里也能有这么好的货。” 熊猫眼贩子的语气有些不忿,“你知道刚刚还不说实话,要不是我看货,还不得被你坑。” “嘿嘿,全哥,要不这样,你六我四。”狗子小心道。 “什么?你还想要四成?”全哥有些不满的说道:“这两个货,你知道我要费多大功夫才能卖出去吗?给你三成就算不错了,你还想要四成。” “哎,全哥,三成太少了,怎么也得四成吧!” “不行不行……” 两人就分帐问题,爭执了半天,最后达成共识,三七分。 聊完这个话题后,狗子便告辞了。 就见院门打开,走出来个穿著旧棉袄,面相憨厚的青年人,然后就是熟悉的熊猫眼贩子了,他右眼包著纱布,看著非常滑稽。 “行了,全哥,你快回屋吧。” 狗子走后,熊猫眼贩子骂了一声:“妈拉个巴子,骗到老子身上。也就是和人约了晚上老地方见,不然老子……” 骂骂咧咧中,他关上了门。 也就在这时,墙边拐角处,顾离若有所思的走了出来,望著狗子的身影消失在巷子尽头,再看看关上的大门,想了想,他拿出盒子炮,走到门前,用力敲了敲。 咚咚咚 没一会,就听院里传来声音:“来了来了,別敲了,赶著上吊呀。是狗子吗?” 说话间脚步声来到门后,接著吱呀一声,门被打开。 熊猫眼贩子探出半个身子,发现门外不是狗子,而是一个脏兮兮的小乞丐。 “你……” 他刚要说什么,顾离已经把盒子炮抵在了他肚子上,笑脸道:“你好,打劫。” “好汉,好汉饶命!” 熊猫眼贩子看到枪嚇的一个激灵,惊恐道。 “你家里,可还有其他人?”顾离谨慎的问了句。 “还有两个,刚刚到手的小丫头。” 顾离眼神一冷道:“真的?” “真的,真的,大爷,小的就是骗我死去的爹娘,也不敢骗你,小的命还在你手上。” 看他这副样子,顾离探头往里面看了看,没有发现丝毫动静,再看看贩子瑟瑟发抖,都快哭出来的样子,他放下心来。 “现在转过身。” “啊?好!” 颤颤巍巍中,贩子慢慢转过了身。 “走进去。” 顾离盒子炮抵在他后腰上,挟持著进了院子,又把大门锁上。 进了门,是个十多平的小院子。 一前一后走过院子,进了开著门的堂屋。 咽了口吐沫,贩子心里忐忑不已,但还是壮著胆子道:“好汉,我把钱都给你,求求你放我一命。” “你放心。”顾离环顾著屋中布局,隨手拉过一旁的椅子,问道:“我只求財,你把钱藏哪了?” “好好好……钱都给你……就在我左边里屋床后左脚的地砖下面,我这些年赚的钱,全在那。”贩子听对方说只求財,心里依旧害怕的很,当即把藏钱的地方说了出来。 话刚落,忽听身后有细微破风声,他还没反应过来,便觉后脑勺钻心的疼,继而脑子混沌,眼前一黑,便轰的栽倒在地。 顾离左手拿枪,右手拿著砖头,看著倒地的贩子摇摇头,敲闷砖的绝技,算是被他练成了。 跳下椅子,蹲下身,朝著贩子致命部位又补了几下。 既然已经看到他,自然不能让他活著。 果然,人的適应性是非常强的,见了一次血,第二次心態就稳了许多。 四五砖头下去,贩子太阳穴血肉模糊,死的不能再死。 “砰!” 顾离丟下砖头,推开堂屋左边的门,里面是贩子的臥室。 他来到床边,按照贩子的交代,搬开床腿把下面的地砖翻开,就看到下面有个布包,拿上来打开一数,有四十多块大洋,还有八十多个大子、小子。 比期望中的少了些,不过已经是一笔巨款了,顾离就著布包將钱塞进储物空间。 之后又在屋子里搜了搜,找到四件崭新的棉袄,大小都有。 拿著棉袄来到堂屋,顾离想了想,手一抬,一个肉团掉了出来,仔细一看,正是刚刚的猴精男人。 储物空间虽只有一立方米,不过却不是標准的立方体,而是可以隨意拉伸的状態,刚刚杀了人,他把男人捲缩起来塞了进去,正好用来毁尸灭跡。 卸了货,空出大部分空间,顾离將棉袄收好,来到右边的门前 轻轻推开门,往里面一瞧,就见十多平的房间內,放著一张床,此时床的角落里,两个小小身影抱在一起。 迎著她们投来的怯怯目光,顾离脸上露出笑容,温声道: “不要怕!我是好人。” 第五章 :小六、阿秀 狭小的房间內,两道小小的身影抱在一起,缩在角落。 她们便是贩子口中的货了。 顾离走进屋內几步,儘可能让声音温柔些,他说道:“不要怕,我是好人,不会伤害你们。” 两道身影:“……” 顾离神色不变继续道:“贩子已经被我制服,你们可以回家了。” 忽的。 一声惊呼响起:“小心。” 什么? 在顾离愣神的剎那,脑后生风。 一根棍子擦著耳朵,重重打在他肩头。 要不是下意识侧身,这一棍子就打在后脑勺上了。 疼痛刺激神经,顾离几乎是下意识拿出枪,但一个黑影已经从门后窜出,將他扑倒在地。 砰的一声砸在地上。 后脑勺著地,顾离痛的几乎晕厥。 “该死的小贱种。” 怒骂声响起,袭击者是个满脸横肉的女人,长得非常壮实,面相凶恶,她整个人压在顾离身上,一只手抓著他拿枪的手,让他无法扣动扳机,一只手直接掐著他的脖子,还有一个膝盖,压著顾离的另一只手。 窒息感涌上心头,顾离使劲挣扎,但他小孩子的身体根本无法对抗一个大人,而且还是一个肥胖的悍妇。 “呃——” 顾离呼吸不上来,一张脸胀红起来,眼珠瞪大。 悍妇人掐著他,眼睛朝著外面一看,当看到躺在地上没有声息的男人,她眼中露出悲伤,而后露出凶相,狰狞道:“我要杀……哎呦——” 话没说完,一根棍子狠狠打在悍妇后脑勺上。 没待她反应。 砰的,又是狠狠的一棍子打在后脖子上。 两棍子下来,悍妇眼前一阵黑晕,力道减弱,顾离趁此机会,从妇人膝盖下抽出手,心头一动拿出菜刀,而后他眼中闪过凶戾,朝著妇人脖子狠狠划过…… 十分钟后。 顾离缓过劲来,从地上坐起身,看著身边捂著脖子,死不瞑目的妇人,咳嗽几声,吐出一口血水,隨即转头看向一边的两根木棍,再转头看向那两个缩在角落的身影。 那是两个小姑娘,八九岁的样子,由於营养不良,小脸消瘦干黄,不过看骨相,未来只要营养跟得上,她们长大了肯定不差,確实符合贩子口中的『好货』標准。 两个小姑娘一见顾离看来,原本紧张的神经又是一激灵,缩了缩身子。 从地上爬起来,顾离抹了一把嘴角的鲜血,看向两人儘量语气温柔的道:“他们都是坏人,已经被我杀死了,你们现在自由了。等天黑,我会送你们回家。” 以防消息走漏暴露自己,其实杀人灭口才是最佳选择,但两个不满十岁的小姑娘,他顾某人不是畜生,还下不去这个手,而且要不是她们刚刚出手,他现在恐怕已经被那个悍妇掐死了。 她们於顾离有救命之恩。 来到这个世界这么长时间,说来可笑,这两个小姑娘,算是第一、二个帮助过他的人,以往顾离所遇到的人,不是想著卖他,就是抢他的食物,还有的欺负他,打他。 顾离混的属实是惨。 所以。 面对这世界唯二的善良,唯二的温暖,他下不了冰凉的手。 沉默了一会。 “我们……我们没有家。”其中一个面无血色的小姑娘,怯怯说道。 顾离微微一怔,心头涌上一股阴霾,他试探著开口问道:“你们是孤儿?” “我生了一场大病,烧了脑子,不记得家在哪里,也不记得家里有什么人了。阿秀是被家里人卖给贩子的。我身体不好经常生病,阿秀不说话被当成哑巴,所以我们被卖到人家没几天就会被嫌弃转卖出去,来来回回几次,最后就来到了这里。”小姑娘眼神有些暗淡,她身旁默然的小姑娘也垂下了脑袋。 “这……”张了张嘴,顾离一时无言,知道问题大了。 他不由皱起眉头,望著一脸迷茫、不知何去何从的两个小姑娘,眼神闪烁变化。 两个小姑娘没去处。 他又不可能把俩人放在这里和死人待在一起,何况,刚刚贩子说晚上还约了人,要是因为他失约没去,对方找过来…… 就算是带出去放在街上,现在天寒地冻的,恐怕明天再见面就是两具硬邦邦的尸体了。 理想点她们能挺过今晚,但到了明天,俩人八成又会被其他贩子捉去,指不定卖进窑子,那就是一个大火坑。 艹。 这狗屁世道…… 现在只有提前计划,前往仙都观了,那里至少是个出路。 顾离眼神一定,牙一咬,他向著两个小姑娘说道:“你们刚刚救了我,我不会不管你们。我也没有家,是一个小乞丐,如果你们愿意,可以跟我走,以后跟著我生活。只要我有一口吃的,就不会让你们饿肚子。” 两个小姑娘眼中像是蒙了一层薄薄的灰尘,听到顾离的话后,终於有一丝光彩透露出来。 “我们跟著哥哥走。” 哥哥? 他这样子,也不比她们大多少。 顾离心中嘆了口气,看著开口说话的小姑娘,问道:“我叫顾离,你叫什么?” “我叫小六。这是我给自己取的名字。” 小姑娘性子有些乐天,现在有了去处,似乎就忘了烦恼。 “小六么。”顾离咀嚼了会,然后看向另一个小姑娘,问道:“小六刚刚说你叫阿秀?而且,你不是真的哑巴,会说话?” “阿秀不是哑巴。”小六拉著阿秀的手,向她说道:“阿秀,小哥哥不是坏人,你说话吧。” 阿秀眸子一低,开口道:“我叫阿秀。” 她说话语气有些生硬,应该是装哑巴太久,现在说话有些不適应。 顾离轻声道:“以后不要装哑巴了。” “嗯。” 阿秀轻轻点头,她拉著小六的手,默默打量著面前这个小哥哥,脑海深处的回忆不由被勾起,去年家里艰难,爹妈为了养活哥哥,十个大子,在一个晚上把她卖给了贩子,然后她就离开了家乡…… 瞧著小姑娘说完话就呆呆的,顾离暗自摇头,上前来到两具尸体前,开始偽造凶案现场。 把贩子的双手涂抹上生石灰,再在四周撒点石灰,然后把沾满血跡的砖头塞进瘦猴男人手中,就大功告成了。 这些布置並不高明,属於粗製滥造,只要有脑子的人就能看出来,但无妨,他本身也没指望,算是隨手而为,能把水搅浑一点就是一点。 布置完毕,又继续四处搜刮,空间还有不少剩余,自然要把它装满。 可惜搜罗一圈,有价值的,只找到一包包起来的糖。 这东西这个年月可精贵了,收起来。 忽感寒意深了一分。 顾离回头往堂外看去,寒风吹拂,夜幕终於降临了。 ………… 夜幕低垂。 寒风如同一位冷漠的屠夫,裹挟著黑暗,穿梭於街头巷尾。 “嘎吱!” 院门被从內打开。 顾离小心走出半个身子,探头朝左右望了望,现在入夜加上寒风习习,人们都躲在家里,巷道內看不见一个人影。 他转回头说道:“出来吧。” 说话间,他先走出了门。 而后轻巧的脚步声响起,小六和阿秀小脸紧张的迈过门槛。 温度骤降,此时她们身上穿著顾离先前找到的新棉袄,大是大了些,但正好把整个身子都包裹在温暖中。 待人出来了。 顾离小心將门关上,又拿出铁锁锁上。 隨后没有废话,他一手牵一个,拉著小六、阿秀快步离去,十几米后,拐进另一条巷道。 走了好一会,离开的够远了,顾离这才鬆口气,侧头发现两个小姑娘,跟著自己走,累的气喘吁吁却只是闷头不吭声,他连忙减缓前行的速度。 来到縉云县半个月,顾离四处走动,把城內大半街道巷子都串了一遍,知道三处无人的破房子,可以容纳三人度过寒夜。 其中一处就是今天摸尸附近那个,但现在他根本不敢回去,怕回去出现什么意外,所以只剩下两处了。 至於带著小姑娘们回破庙,他就没有过这个想法。 相处半个月,顾离早看清那几个同行的德行,再加上其他乞丐窝里的乞丐也不见得多好,否则他早就离开了。 第一处破房距离不远,顾离拉著小六和阿秀,还是走了半个小时,然目標建筑刚刚进入视线,顾离就是脚步一停,远远望去,他发现破屋內有火光闪闪,隱约间还能看到七八个人影。 几天没来,居然被人占了。 乱世当道,落魄无家可归的人越来越多…… 顾离眉头微皱又展开,果断变向走进另一条小巷,两小姑娘没有吭声,只是默默跟著。 接著走了十多分钟,再走一段就能抵达第二处破屋,可就在这时,前方传来喧闹声,其中充斥著污言秽语,还有敲敲打打,这声音顾离很熟悉,因为他所在的破庙,那些同行偶尔也会这样吵吵闹闹。 顾离脸色一沉,白天事事顺利,怎么一到晚上就不顺了,如今两处破屋都被占了,他还能去哪? 小六和阿秀看著沉默的小哥哥,安安静静的没有出声。 数分钟后。 顾离侧头说道:“我们走。” 小六阿秀点点头,跟著小哥哥转身离去。 既然两处破屋被占,那顾离只有选择返回破庙了,不过幸好,破庙除了乞丐平日待的主殿,不远处还有一间以前庙公住的小屋。 破是破了点,起码有个棲身之地。 等明天天一亮,他就带人走,乞丐们日常睡到中午才起来,小心点就不会被发现。 顾离带著小六、阿秀左拐右拐,走了二十多分钟终於进了破庙院子,望著正殿內的火光,顾离轻手轻脚带著小姑娘们踩著阴影往小屋走去。 突得。 身后传来清晰的脚步声。 顾离脸色一变,还没回头,就听有人道:“三爷,前面有三个人。” 是牛老四,还有其他人。 顾离连忙转身一瞧,就见牛老四、三爷,所有人都在。 而这时,牛老四靠近过来,认出了顾离,他当即眼前一亮,说道:“三爷,是那小子。这小子让我们一阵好找,没想到回来正好撞上。哎,他还带了两个小丫头,这下好了,卖了三个人,我们又能多得几个大洋……” 听著他的话,顾离脸变得难看起来。 第六章 :连杀 顾离哪里会想到,往日入夜就窝在一起入睡的同行会外出,还是为了寻找自己,关键他们不是担心他的安全,而是打著把他卖了换钱的法子。 “顾小子啊,你不要怪我们。” 三爷浑浊的双眼在顾离、小六和阿秀身上转了转,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道:“要怪,就怪这个吃人的世道。” 说话间,他对著虎视眈眈的牛老四等人招招手。 “乖乖的站著別想跑,否则。” 牛老四不怀好意的一笑,和其他人呈扇形围了上来。 见靠近的几人,顾离脸色阴晴变幻,小六和阿秀眼神惊恐的缩在他身后,瑟瑟发抖。 “等等。”他突得开口。 牛老四等人脚步一顿,接著就听顾离说道:“我们自个进去,不会跑!” 后面三爷听的一愣,嘿嘿笑道:“呦,那弟兄们倒是省事了!” 顾离不说话,只是拉著小六和阿秀往正殿內走了进去,牛老四、三爷跟在后面也进了殿。 “乖乖去那边待著,过一会就有人来看你们了。” 三爷一指墙角。 牛老四等人站在火堆边,烤著火,借著火光视线落在小六和阿秀身上,当即眼前一亮:“三爷,你看,这两小丫头身上穿的是新袄子。” “先不急。”三爷摆摆手道:“现在天寒,给她们先穿著。冻病了卖不出好价钱。” “三爷说的也是。”断了左手的张顺附和道:“等一会三爷的朋友看了货,再把袄子脱了。” 瞧著他们丑恶的嘴脸,顾离拉著小六两人来到墙角坐下,这里往日是他的位置,没想到今晚却是以这样的局面回到这里。 “老四,把门关上吧,今晚风冷的很。”三爷坐在火堆边拉了拉破袄说道。 “好嘞。”牛老四早就冷的受不了了,连忙走过去把门关上,还把门栓锁好,免得被风吹开。 墙角。 顾离见此一幕,暗道,这倒是省得多嘴了。 他握了握拳头,侧头迎著小六阿秀胆怯的目光,凑过去轻声说道:“把眼睛闭上,捂住耳朵。后面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出声。” 两小姑娘脸上茫然,但还是乖乖照做,闭上眼睛,用手捂住耳朵。 她们安排好。 那么接下来该他了。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顾离深吸了口气,他站起身朝著火堆走去,这一动作,立即吸引了三爷他们的目光,牛老四呵斥道:“你过来干什么?滚回去乖乖待著。” 只是顾离恍若未听见,直到距离火堆两米的位置,他脚步才猛地一停,指著门口脸色大变道:“那里……”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三爷、牛老四等人精神一振,连忙侧头朝门口看去。 但就在这一瞬。 砰! 枪声响起,离得最近,长得最壮实的牛老四,应声惨叫倒地。 顾离双手握著盒子炮,毫不犹豫对著还未反应过来的其他五人扳动扳机。 砰!砰! 由於距离足够近,虽说顾离没有摸过枪,不是神枪手,但也能做到不脱靶。 伴隨著枪声,又是两人倒地。 而有了三个人倒地的缓衝时间,剩下的三爷、张顺三人,也终於从惊变中反应过来,手脚並用的爬起来想跑。 顾离大步追上,连连按动扳机。 砰砰! 三爷中弹栽倒下去。 只剩下张顺和一个黑脸乞丐,两人被顾离嚇得屁股尿流,衝到大门前,想要拉开门逃出去,但因为惊慌,他们忘了刚刚牛老四把门栓上上了。 顾离追上又是砰的一枪,黑脸乞丐后背中枪,闷哼一声倒地。 此刻只剩下张顺一人。 顾离看著此人没有犹豫,要再次扳动扳机。 但突得,他心头一寒,身子下意识往下一蹲,一道寒光擦著头髮飞过。 接著便是眼前一黑,张顺已经欺身来到身侧,一记腿鞭狠狠朝著顾离太阳穴踢来。 顾离心中惊骇,身子猛地后仰,躺倒在地,然后连忙按动扳机。 砰砰砰! 张顺踢出一击腿鞭,旧力刚去新力未出,根本来不及闪避,胸口扎扎实实挨了三枪。 他脸上满是不甘心,但不甘心又能怎样,还是身子一软栽倒在地。 “呼哧...呼哧...” 顾离仰躺在地上,双手死死握著盒子炮,大口大口喘著粗气,脸上满是惊魂未定。 喘息了一小会,他坐起身来,四下张望,见六具尸体安静的躺在地上,他们身下流出一滩滩鲜血。 小六和阿秀紧紧抱在一起,闭著眼睛缩在墙角里。 顾离长长出了口气,將盒子炮收进储物空间,站起身走到张顺身边,確定对方已经咽气,这才蹲下去开始摸尸。 手上摸索的同时,他脑海中闪过这个张顺的信息,据三爷等人閒暇时所说,此人来自哪里不知道,但家里原本是做生意的,可惜出了事家產全丟了,加上年少时左手出意外没了,肢体不全找不到工作,这才落魄成了乞丐,四海为家,並在一个月前从外地乞討来到縉云县。 顾离仔细检查,在张顺身上摸出一个油纸包裹,被用一卷布牢牢裹在身上,摸著不厚也不重。 不过现在没时间打开检查,顾离將油纸包塞进储物空间,而后瞧了眼尸体的胸口,发现了一个熟悉的標誌,一个狰狞的鬼头,今天在巷子里,那个死去的老者身上,就有个一模一样的纹身。 所以…… 顾离脸色阴晴不定。 但现在不是多想的时候,他快步来到其他五具尸体面前检查一番,確定全都咽了气,死的不能再死。 而后他来到墙角拉起小六和阿秀,打开大门让她们在外面等著,自己则是返回殿內,拿起火堆里燃烧著的木柴,丟进地上的乾草堆里,又往易燃点丟了几根。 霎时间,乾草被点燃,其他地方也起了火。 顾离看到墙边躺著一把匕首,应该是刚刚张顺攻击他的兵器,跑过去捡起来收进储物空间,他这才快步出了大殿,拉起惶恐的小六和阿秀的手,拉著她们小跑著冲入黑暗,不一会就没了踪影。 就在三人离开后不久,破庙內乾草堆已经完全燃烧起来,熊熊大火升腾而起,灼烧著蜘蛛网,灼烧著木樑。 破庙破败多年无人打理,受风吹雨打日晒,里面的一切早已腐朽不堪。 於是没多久木樑便被点燃,火焰攀上房顶开始燃烧起来。 一时间,破庙变成了一团巨大的火焰,一根根燃烧著的木樑掉落,將殿內的尸体掩盖,灼烧,滋滋作响。 又是燃烧了一会,破庙外才有一队警察姍姍来迟。 “叔,现在怎么办?”一名二十出头的青年,向著一名四十岁左右的中年人问道。 中年人看看燃烧著的破庙,瞥了眼年轻人:“安排个人在这里看著,別让火烧到別处去,其他人收队回家睡觉。” “啊!”年轻人一愣,他昨天刚在面前二叔的安排下加入队伍,今晚就遇到枪案,他还想著可以大展拳脚,没想来到案发现场看一眼,二叔就让回去睡觉,这和他所想的,差了十万八千里。 “啊什么啊!还不快去。”中年人没好气的拍了下年轻人的后脑勺。 “哦。” 年轻不情不愿去安排人。 看著人走开,中年人摇摇头轻声道:“还是太年轻了。” 三分钟后。 安排完毕,中年人最后看了眼燃烧的破庙,转过身一摆手,喊道:“走。” 一队人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第七章 :得见世界真貌 “储物空间…… “瘦猴贩子…… “连杀数人……” 顾离头脑迷迷糊糊,回忆昨天之事,只觉若真若幻,恍然如梦。 如是缓缓坐直身体。 昨晚从破庙逃走,他拉著两个小姑娘,在靠近城门的地方,靠在角落坐了一晚。 此时正是侵晨破晓时分,抬头天空有些雾蒙蒙的,东边却也微微泛了白,看情况今天的天气不会太好。 身边的小六、阿秀靠在一起熟睡,顾离把冰冷的空气一点点吸进肺叶,脑子完全清醒,像是想起什么,他手伸进衣服內,再收回多了一个油纸包。 手指摩擦著滑溜溜的纸包,昨天巷子里三人的大战,晚张顺那凌厉的腿鞭,现在还歷歷在目,这可不是普通人能踢出来的,对方应是练过功夫。 那么,这被张顺谨慎贴身收藏的油纸包里面,难道就是他所练功夫的秘籍? 顾离眼中露出期待之色,轻轻拨开油纸,露出书籍一角,果然,他心中一喜,把油纸完全拨开,露出一本书。 书是线装书,书封上竖著写了五个大字:地煞七十二 我去。 顾离精神一振,这个地煞七十二,是他想的那个吗? 怀著略微激动的心情,缓缓翻开第一页,往页面上看去,书页上写著一行字: “地煞教主,卒於1917年。” 翻开第二页。 “地煞二当家,唐龙,叛身出教,杀死教主。註:杀死此人,可得黄金五百两。” 下面还有新的添著:根据情报,唐龙在縉云出现过,目前已经找到他儿子,据调查他隱居在……” 翻开第三页。 “地煞……” 后面的不用看了,顾离合上花名册,陷入了沉思。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地煞七十二、唐龙,这不是电影【武侠】中的杀手组织和主角么! 所以,这个世界是【武侠】的电影世界? 顾离看看手中线装书,看看白蒙蒙的天,忽然之间,觉得本来冷漠的世界,变得亲切了一点。 当然,也只是一点点。 操蛋还是操蛋。 將花名册丟进储物空间,顾离轻轻摇了摇身旁的两个小姑娘,轻声道:“小六、阿秀,醒醒。” 小姑娘们揉了揉眼睛,从睡梦中醒来。 “喏,快趁热吃吧。”顾离反手拿出两个肉包子递了过去。 热腾腾肉包子的香味,馋的小六、阿秀下意识咽了咽口水,大眼睛忽闪忽闪,但很快,她们就以绝强的毅力移开视线,並没有伸手来接。 小六小心翼翼的说道:“哥哥,这包子真的是给我们的吗?” “当然是给你们的,昨天哥哥不是说了么?只要我有一口吃的,就不会让你们饿肚子。来,快吃,別凉了。” 说著话,顾离笑著將包子塞进小六和阿秀的手中。 捧著热乎乎的肉包子,两个小姑娘脸上露出笑容,但她们没有立即放进嘴里,其中阿秀乖巧將手中包子递迴来,说道: “哥哥,我们吃一个就饱了。这个包子哥哥你吃。” “不用担心,哥哥也有包子吃。”顾离见她们小脸认真,眼神一柔,果然没有救错人,他道:“哥哥买了很多包子藏在身上,你们看。” 隨即他手伸到背后,在收回来的时候,原本空空如也的手上,多了一个肉包子。 这神奇的一幕,让小六和阿秀想起了昨天的一幕,皆是惊奇不已。 “哥哥是神仙。”x2 “我可不是什么神仙,只是会些江湖戏法。行了,我们快吃包子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嗯嗯。” 小六阿秀开心的点头,看著顾离咬了一口包子,她们才捧著包子,小口小口吃了起来。 她们吃的很警惕,任何碎屑都难逃她们的眼睛。 不一会。 三人吃完包子,顾离看了看天色,又亮了些,道路不再那么昏暗了。 那么。 也是时候启程了! 顾离心中轻轻嘆了口气。 昨天下午赚到第一笔钱的时候,他的想法是在这縉云县內好好待到开春,再想办法前去仙都观求个出路。 没办法,他这小体格和清秀的样貌,在这个混乱的世道,实在是太危险了。 根本不適合四处闯荡。 而仙都观就是个比较安稳的地方,他想办法加入进去,等身子骨重新长开一些,长大一些,在外出闯荡也有个把握。 可惜后续事件接踵而至…… 他自个在城內都要小心翼翼的,现如今身边多了小六和阿秀,昨晚又杀了想要將三人卖给贩子的牛老四等六个同行,还点了破庙,不管烧没烧起来,他在这城內算是完全待不下去了。 现在只能提前出发去仙都观了。 幸好昨天得了一把盒子炮,等下路过乱葬岗的时候,也有底气,不用怕那群红眼犬。 否则…… 算了,多想无益,还是快走吧。 摇摇头,顾离收拾心情,看著脸上满是喜悦的小姑娘们,说道:“小六、阿秀,小哥哥带你们去一个地方。” 旋即。 他牵著小六和阿秀的手,走出棲身的角落,往外走去。 没往城內去,而是走进城洞,往城外走去。 出了城洞,映入眼帘的是一条坑坑洼洼的烂泥路,是远处匍匐在大地上的连绵群山,是此次的目標仙都观。 感受著身侧小姑娘们的忐忑不安,顾离温声安慰道:“不要怕,哥哥会保护你们。” “哥哥,我们不怕。” “好。我们走吧。” 三道小小的身影,一步一步,沿著泥路朝著东边一直走,刚走出二十多米,忽然天上飘下来一片晶莹。 顾离仰起脸,便见白茫茫的天上,千万万亿片晶莹,弥天盖地,宛如天幕,笼罩了大地。 “下雪了。” 真是诸事不利。 他收回目光,看向小六和阿秀,温声道:“我们都穿著新棉袄,走快点,很快就能到地方的。” 说完,便继续前行。 三个人深一脚,浅一脚,走了约莫半个小时,前方道路左边多了一条岔路。 土路歪歪斜斜延伸到深山里去,而在土路四五百米的地方,左侧数米处有一片树林,隔著稀疏的树杈依稀能看到里面有一大片隆起的土包。 根据这大半个月顾离打听到的信息,这片树林內的乱葬岗內,每个月都会丟进去二十多具,因各种原因死去的尸体,由於食物充足,这里面生活著近三十条红眼犬,非常危险,除了仙都观里面的道长,几乎没人敢靠近。 可即便是你不靠近,那里面的恶犬也不会乖乖待著不出来,因此这附近每过一段时间,便会传出被咬伤、咬死的消息。 顾离也是手里有枪,加上只有这一条路通往仙都观,否则,他可不敢带著小六和阿秀往这边来。 “现在下雪了,天气寒冷,那些恶犬应该都躲了起来,不会外出。” 深吸一口气,顾离拉著两小姑娘,顶著雪花,沿著蜿蜒的土路,慢慢走了过去。 一米、十米、二十米、一百米…… 慢慢靠近了树林,顾离终於看清了乱葬岗,一座又一座坟塋凌乱的竖立著,大部分都是破败不堪,露出白骨,甚至被掏出一个个黑黝黝的洞…… “那些恶犬,就在这些洞里面。”紧紧盯著黑洞,顾离拉著小六和阿秀,脚下加快了速度,他要趁著恶犬没有发现三人之前,通过这一段非常危险的道路。 快速走出十数步。 可徒然,他看到那洞內亮起两道红光,接著一道凶恶的犬吠声,自那洞中传出。 “汪~” 第八章 :犬之道 白雪纷扬,寒风习习。 但此时此刻,它们也没有眼前的事物更令人心中发寒。 放眼望去,远处乱葬岗內,那一座座坟堆一侧,黑黝黝洞中,有一双双猩红的眼睛,从黑暗中亮起,正死死盯著这边。 顾离脸色微变,还是被发现了! 转念之间,他连忙错开视线,不与坟堆里的目光对视,同时握紧小六和阿秀的手,继续慢慢前行。 两小姑娘也发现了异常,她们脸色一白,儘管心中害怕,但却死死咬著嘴唇,跟著顾离的节奏。 一边走,顾离一边余光盯著坟堆。 按照以往的经验,如果犬还没有发起攻击,只是直直盯著看,那就要小心了,不要跑,慢慢地后退远离它,更不要和它对视。 就安静、正常地行走,儘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这种很大机率能躲过危…… “汪汪~~”犬吠响起。 紧跟著就见那洞內衝出一条条膘肥体壮,眼睛呈现红色的恶犬,它们在一条缺了一只耳朵的恶犬带领下,朝著这边冲了过来。 气势压迫感十足。 小六和阿秀儘管心智比一般孩子成熟,但这场面再也压抑不住恐惧,惊叫出声:“啊!” “不要怕,不要慌,我会保护你们。” 顾离安慰著,连忙转过身將小六和阿秀护在身后,隨后反手拿出盒子炮,就要开枪。 然这时。 那带头衝来,应该是犬王的缺耳犬,却猛地一个减速,停下了衝来的脚步。 而它一停,那些跟著它的恶犬,也像是得了命令,猛地剎车停下。 顾离下意识止住扳机上的手指,看向缺耳犬,就见它盯著盒子炮看看,又盯著他看看,来回踱步,犹犹豫豫就是不前。 见这情况,顾离哪里还不明白,这犬王显然是知道盒子炮的厉害,又或者以前吃过盒子炮的亏,所以心生畏惧,不敢衝上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汪~” 那犬王忽的低吠一声。 其它的犬立即变得兴奋了起来,来回走动,呜呜的乱叫,现场一片吵闹。 这场面虽没之前二十多条恶犬衝来的让人心颤,却扰乱心神,非常的嚇唬人。 小六、阿秀儘管心智强於一般孩子,但到底十岁都没有,眾犬乱糟糟的一顿叫,嚇得她们身子微颤,紧紧抓著顾离的衣服。 “不要怕。” 顾离嘴上说著安抚的话,面上却是直直迎著站在眾犬身前,那犬王投来的幽幽目光,他眼中有戾气闪过。 特么的。 老子连人都杀了八个,难道还怕你一个畜生不成! 顾离再次抬起枪,对准了犬王,手指一动,砰的一声,整个世界安静了。 枪声一响。 所有的恶犬嚇得一个激灵,慌忙止住叫声,转身就跑。 而那犬王,更是鸡贼,看到顾离拿枪瞄准自己,一秒都没犹豫就跑走了,子弹根本没打中。 当然,顾离本身也没想著能一枪打中它,毕竟他没学过枪,贴近一两米之內还好说,只要超过十米,那准头就全看运气了。 不过…… 顾离皱起眉头,看著跑走一段又重新返回来,在刚刚的距离徘徊的恶犬们,以及躲在后面的犬王。 他就忍不住骂道:“还真特么成精了。” 当下再次抬起手臂,盒子炮朝著犬群一扫,嚇得恶犬们皆是后退了几步,却还是没有退走。 见状。 顾离知道不能继续站在这里耗下去了。 他微微侧头,对著小六阿秀说道:“你们在前走,不要跑,我在你们后面。” 两小姑娘也不傻,明白现在的情况。 没有废话。 她们手拉手往前走,顾离则跟在后面,侧著身子,一边盯著眾犬,一边看著路。 而那些恶犬既不靠近,也不离开,就这么吊在后面跟著。 於是。 风雪路上,三小儿前,眾恶犬后。 构成了一副极其诡异的画面。 顾离握著盒子炮,跟在小六阿秀身后,虽然身后有一群红著眼,沉默无声的跟屁虫,但此刻,他先前暗自提起的心却放了下去。 恶犬再恶,也只敢在露出怯意,手无真理之人面前显恶。 但当遇到不怕它们,手里还拿著真理的,那么它们就会夹著尾巴,不敢乱叫,最多只是不甘心的跟在身后,却不敢攻击。 而他属於后者,自然心中不会再有半分害怕的情绪。 只隨意扫了眼眾犬,微微抬手,便嚇得跟屁虫们一个激灵。 “进又不进,退又不退,你们待如何?” “……” 眾犬一片沉默,犬王也紧闭嘴巴。 双方继续保持诡异的氛围。 十多分钟后,走了差不多七八百米,终於出了树林的范围。 而就在这个时候,顾离发现跟在后面的眾犬,速度慢慢降了下来,待到靠近树林范围边缘处,它们彻底停了下来。 只是静静的看著三人。 直到顾离三人走出三十多米,才听一声犬吠。 “汪~” 隨即沉默的犬群沸腾了起来,它们站在原地,衝著顾离三人的背影,汪汪的叫著,要多大声就有多大声,要多凶恶就有多凶恶。 顾离嘴角一抽,这个世道连畜生都活的这么现实,真特么绝了。 单手拍了拍小六和阿秀,安抚她们受惊的小心臟。 三人不禁快了些步伐。 天上下雪,还刮著寒风,土路湿滑,不好走。 走出去再听不到犬吠,顾离找了个树下遮雪的地方,拿出六个热包子,与小六阿秀分食。 他这个储物空间,其內时间是静止的,所有东西再拿出来,都会维持刚刚装进去时的状態,非常实用。 吃过食物,见雪花大了一些,顾离不敢久留,带著小姑娘们继续上路。 不知不觉,土路消失,前方出现了一条河。 河面很宽,河水碧绿且急,雪花落在河里,便消失无踪,化作湍急的一员。 好在拦路的大河上面有过去的路,一个一个间隔半米的墩子。 依旧是小六和阿秀在前,顾离断后,三人小心翼翼,慢慢踩著墩子平安渡过了河,渐渐走入山峦奇峰之间。 但见四周奇峰林立,山崖峭壁上,树木覆盖,在春天时应当是花红柳绿,不过现在却掛满了白雪,看不到嫩绿,唯有开春前的枯寂。 沿著明显人为开闢的道路,顾离三人顶著雪走了许久,当再次转过一个弯时,眼前出现了一条夹在山缝中的向上台阶。 “就是这里。” 顾离眼前一亮,拉著小六和阿秀,一步一台阶,走了上去。 走了三四十个台阶,前方视线內出现了一道门户。 到了。 望著紧闭的门户,顾离眼神闪烁,转过身说道:“小六、阿秀,把袄子脱了。” 说话间,他自己便动手把身上的新袄子脱了,捲成一团,塞进储物空间。 小六阿秀微微一愣,见哥哥动作,也听话把袄子脱下递了过来。 顾离接过收好,衝著冷的微微发抖的小姑娘们认真说道:“待会我做什么,你们就做什么,不要多话,也不要说新袄子、枪和包子的事情,记住了吗?” “记住了。”x2 瞧著她们认真的模样,顾离点点头,牵住两只小手,往上走去。 走过二十个台阶后,三人来到木门前。 顾离抬手握拳重重敲打在门户上,发出砰砰砰的声音。 好一会,听见內里传来踩在雪上发出的咔咔咔的脚步声,他才停下后退一步。 数个呼吸,那脚步声愈发清晰。 最后门户被从內缓缓打开,显出一个穿著道袍,扎著长发,面容清瘦的中年道士。 看著这张熟悉的脸,顾离心中一动,却顾不得多想,当即拉著小六和阿秀,缩著身子跪倒在地,磕了个响头,朗声道: “求道长慈悲。” 后面跟著小六和阿秀微颤的声音: “求道长慈悲。” “求道长慈悲。” 第九章 :棲身之所 “求道长慈悲。” 清脆的哀求之声在这个大雪天响起,为这晦暗的氛围带来一丝別样的色彩。 就见这大冷天的,那积著雪的台阶上,一个蓬头垢面的孩子,拉著两个更小的孩子,缩著身子跪倒在地,磕著响头。 门后。 年过半百,髮丝黑里夹著白的中年道长,手中拿著一把拂尘。 他望著面前跪著的三个小乞儿,脸上浮现柔色道:“孩子们,快起来。” 说话间,他忙弯下腰,伸手將顾离、小六、阿秀扶起来。 “你们快进来。”中年道长看著三人被冻的身子止不住的颤抖,他忙让开身位说道。 “谢谢道长。”顾离感激道。 小六和阿秀也是紧跟著道谢。 三人迈过门槛,待道长关上门,跟著他走过长长的一段路,进了一间青瓦房。 房內布置简单,一桌一长条凳一张床,还有一个火塘,里面正有一堆热烈燃烧著的柴火,摇曳的橙黄色火焰,散发温暖驱散寒冷。 道长关上门温声说道:“快到火塘边烤火,驱驱寒。” 只是在他的注视下,少年又跪下了。 “求道长发发慈悲。” 话落又是一个响头。 小六阿秀也跟著跪下,磕头,可怜哀求。 道长沉默注视著三人,好一会,他弯下腰再次將三人扶起。 “孩子们,你们以后就留在山上吧。” “先烤火,我去给你们拿身乾净的衣裳,再给你们拿一些吃的。” 顾离心中鬆了口气。 “谢谢师父。” “谢谢师父。”x2 道长点点头,没说什么,脸上露出笑容,转身打开门走了出去。 咔。 门关上。 顾离拉著小六阿秀围在火塘边,烘烤冻僵的双手和身体。 两小姑娘这一会冻得够呛,火塘里所散发的温暖让她们沉醉,露出了舒服的神色。 火堆里的木柴噼啪作响,伴隨著裊裊升起的白烟,大自然的淡淡香气扑鼻而来,顾离嗅著这气味,始终縈绕在心头的紧迫感,消散了九成九。 不为別的,就因为刚刚的道长,面相神似李雪健老师。 李雪健老师,道长,仙都观,这不就是电影《道士下山》里主角何安下的师父罗隱道长吗? 而今早翻看的那本『地煞七十二』,又非常明確表示,这个世界有电影《武侠》的剧情…… 这么看下来,结果已经非常明显了。 这个世界並不只是他初时认为的,单纯的《武侠》电影世界,而是一个囊括其他电影剧情的,民国电影世界。 既然確定了世界的主题,那么顾离对这个世界,最后一丝的迷茫也没有了。 诸多故事浮现心头,这一刻,顾离开始展望未来,寻思著之后的生活。 其实仔细一想,也没啥好说的。 他身具会隨著自身实力增长,而成长变大的储物空间,再加上乱世要有武力护身,那么他的首要之事,有且只有一个,就是练功夫。 而恰好,这仙都观里就有功夫。 记得叫『小周天功法』,具体的不知道。 等到把观里的功夫练到主角何安下的水平,就可以下山去学山下的功夫了。 周西宇的猿击术,究竟是个什么情况,暂且不知,后面拿到手再说,但九龙合璧就很清楚了,功夫劲贼大,威力也不差。 “哥哥。”清脆的声音將顾离的思绪唤回。 微微抬首,小六和阿秀正看著他,前者迟疑说道:“哥哥,我们……” “道长心善收留我们,以后我们就住在山上了。”顾离笑著安抚,接著再次轻声叮嘱:“你们记著不要把手枪、贩子、破庙、新棉袄、肉包子的事情说出来。不管谁问就说是小乞丐,知道了吗?” 两个小姑娘很懂事,重重点了点脑袋。 过了一会,门外传来脚步声。 接著门就被推开,一前一后走进来三个人。 前者是那道长,后两者是一高一矮,一胖一瘦两个少年,一个面胖憨厚,一个精瘦憨厚,十五六岁的样子,他们一个端著托盘,上面放著三个碗,里面是散发著香气的浓粥;一个则是抱著棉衣棉裤。 两名少年见到顾离三人,其中精瘦少年高兴道:“师父,我又有三个师弟了。” 那胖脸少年立马反驳道:“是一个师弟,两个师妹,何安下,你连男女都分不清。” 道长摆摆手。 “不要爭了,把粥放桌上。” “是,师父。” 脸胖少年点点头,將托盘放在桌上,退到一旁,和精瘦少年一起打量著顾离三人。 道长则是笑著对著顾离三人说道:“来,坐下喝粥。” 顾离应了声。 和小六阿秀在长条板凳上坐下,端起了碗。 粥很浓,也很香甜,咕嚕咕嚕连碗底都吃了个乾净,寒意登时驱除,自內而外暖和和的,整个人都舒坦了。 见三人吃完了粥,道长这才出声问道:“孩子,你们叫什么?” 顾离老老实实回道:“师父,我叫顾离,她叫小六,她是阿秀。我们都是孤儿,无家可归,以前在县城东躲西藏乞討过活,但现在下雪討不到食物,没办法,我才带著小六阿秀大雪天冒险上山来的。” 听了这番话,道长深深看了眼顾离没有再问其他的,而是指了指精瘦少年,衝著三人说道: “好孩子,你们跟著这个师兄去洗个澡,好好收拾收拾。” 顾离点点头。 精瘦少年抱著棉衣裤笑嘻嘻的说道: “师弟师妹,我叫何安下,跟我来,师兄带你们去洗澡。” 跟著师兄出了门,走了一会,四个人来到不远处的一间瓦房,进门就看到一个土灶,有个同样十五六岁的少年,正往灶洞內添柴火,大火灼灼,上面大锅里热水升腾著热气。 看到人来了,少年赶紧站起来,对著何安下说道:“你来的正好,我要上去茅房,你来给他们打水。” 说罢,不等答应,就抱著肚子跑走了。 何安下没有抱怨,笑呵呵的把锅里的热水,拿瓢舀进桶里,提著进了里屋,倒进一个木桶內,又去外面提了几桶冷水倒进去。 做完这些后,他还非常热情的要给顾离三人搓澡。 好傢伙。 男女之別都不懂,你到底是不諳世事,还是一窍不通? 顾离赶忙拒绝,叫小六、阿秀先洗,便拉著何安下出了房间,把门带著关了起来。 然后跟他好好了解了下观里的情况。 “……一共有十五个师兄弟,现在师弟你们来了,正好十八个,加上师父,观里就是十九个人。”何安下憨厚的说道,一点也没藏著。 半大小子吃死老子,还十五个,难怪数年后道长要让人下山,自己找一口饱饭吃。 顾离心念转动,继续问道:“师兄,我今年十一,你今年几岁了?” “我今年十五了。” 十五岁! 记得下山时是二十岁,也就是还有五年时间。 想知道的都知道了,顾离剩下也没什么想知道的,只是隨口问道:“何师兄,刚刚那位胖师兄是叫什么呀?” “他叫朱福禄。” “哦,原来是朱师兄……” 有一句没一句的搭著话。 好一会。 门被从里面打开,小六、阿秀穿著棉衣棉裤出了来。 洗去一身灰尘,此时她们精神头好了不少,原本干黄消瘦的脸上,也多了一丝红润。 见她们出来,顾离也不和何安下聊了,走进屋子就著桶內的水,也好好洗了洗。 之后。 三人穿著棉衣棉裤,在何安下的带领下,重新回到了道长所在的屋子。 见四人回来了,道长让小六、阿秀在火塘边烤著火,然后带著顾离、何安下出门来到一个大殿內。 一进门,就看到殿內两侧站著十几个少年,朱师兄就在里面,这些应是观里的弟子了。 道长来到神像前直接开门见山,朝顾离问道:“可愿拜在我门下?” 没有二话,顾离跪拜了下去:“弟子愿意。” 道长欣慰的点点头。 隨后,顾离穿上朴素的道服,经过精简仪式,正式拜罗隱道长为师,入了仙都观,成为了一名小道士。 至於小六和阿秀,罗隱师父说她们不適合当道士,但也將她们留在了观里。 来到这个世界半月时日,直到今天,顾离才算是有了一个安身之所。 第十章 :道观第一天的生活 入夜。 小雪变成大雪,天地一片白茫茫。 道观后院的臥房门被推开,十几个小道士没有第一时间进去,而是打量著他们中的新人,眼中满是好奇和惊讶。 只见这是一个唇红齿白的清秀少年,脸上带著笑容,极具亲和性。 他在一眾皮肤黝黑的少年人中,显得有些鹤立鸡群,与眾不同。 “师弟,这里就是我们睡觉的地方了。”何安下笑嘻嘻的说道。 顾离点点头,往屋內看去,就见里面是一张大通铺,上面放著一个个枕头和被子,在角落还放著一个柜子。 他抬腿迈过门槛进入臥房,其他少年也跟著鱼贯而入。 咔。 门被关上。 面庞憨厚的朱福禄朱师兄走到柜子前,打开门从里面拿出一个枕头和一床被子。 “师弟,这是你的枕头、被子。” “谢谢大师兄。”顾离笑著接过。 “没什么,都是师父吩咐的。”朱师兄抓了抓脑袋,憨笑道。 这时何安下把自己的枕头往边上移了移,招了招手:“师弟,来睡在我边上。” 顾离过去把枕头被子放好,脱了袄,爬上铺,將整个人塞进被子里,就露了个脑袋出来。 何安下也是裹著被子,露出脑袋好奇道:“师弟,听师父说你们是从山下来的?” 顾离思绪繁多。 “是啊。从山下来的。” 隔壁一个少年惊讶道:“今天可是下了一天的雪。” 顾离沉默了会,说道:“活不下去了,有一点希望,就算是天上下刀子,断了腿,用爬的,也要爬上山来求一个活路。” 他这一说所有人都不说话了,他们大部分从小到大都没有下过山,待在山上道观里饿不著,冻不著,没有体会过世道疾苦,性格天真,但他们不是傻子,听得懂话。 臥房里慢慢静了下来,听著外面稀稀疏疏地落雪声,顾离望著天花板,想著被道长安排在隔壁屋住下的小六和阿秀。 101看书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她们现在应该也睡下了。 道长不收她们为弟子,应该是考虑道观里面都是男的,两个小姑娘,现在年龄小还好,等长大了,就不好安排了。 未来小六、阿秀还是要离开道观的…… 想著这些,顾离慢慢闭上了眼睛,酣然入睡。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身子被摇晃,耳边响起一个声音:“师弟,起床了~” 顾离意识回归,睁开眼就看到何安下的大脸。 “师弟,快起来做早课了。” “我知道了,师兄。”顾离往边上挪了挪身子,这才坐起身来,就看见其他师兄已经起来穿好衣服了。 他赶忙动手套上裤子、穿上鞋袄,跟著师兄们洗漱打理好卫生出了门。 外面的天蒙蒙亮,地上积著厚厚的雪。 迎面吹来一阵寒风,顾离打了个哆嗦,身边何安下拍了下他的肩头,“走了,师弟。” “好。” 跟著一眾师兄来到大殿內,发现罗隱师父早就来了,此时正盘坐在神像前的蒲团上。 他见弟子们都来了,睁开眼说道:“其他人照旧。顾离过来我教你识字。” “是,师父。” 师兄们散开,大师兄朱福禄来到供桌前敲起了木鱼,其他师兄一人拿一本书,开始诵念起经文。 一时间。 大殿內迴荡起木鱼的醇厚声,小道士们连在一起的诵经声,气氛肃穆。 顾离乖巧在蒲团上坐下。 罗隱师父递了本线装书过来,望著他:“我从开头念一句,你跟著念一遍,里面的字,多来几遍你也就认识了。” 因为要符合孤儿的人设,所以顾离自然是要不识字的。 当然,民国时期使用的汉字,以繁体字为主,他来自现代学的楷书,有文字基础,看得懂现在的大部分文字,但还是有一些结构复杂的確实是认不得。 现在正好跟著罗隱师父重新认识一遍。 顾离翻开第一页,认真点头:“知道了,师父。” “大道无形,生育天地。” 念完,罗隱师父停下。 顾离立即照著字,跟著诵读道:“大道无形,生育天地。” 见他诵读完,罗隱师父继续道:“大道无情,运行日月。” 顾离跟著诵读。 就这么。 肃穆的大殿內,中年道长、小小道童相对而坐,在这殿內,你一句,我一句,传道授业。 而这一学就是一个小时。 此时殿外天色完全亮起,当最后的木鱼声散去时,早课也就结束了。 师兄们停下诵读声,罗隱师父也停下,看著顾离道:“往后每天早上早课,我教你识字。现在你跟著你的这些师兄们去做事吧。” “我知道了。” 行了一礼,顾离跟著师兄们出了大殿,大师兄就对他说道: “师弟,你就跟著他们扫雪吧。” 说著,他又对何安下说道:“何安下,你带著点师弟。” “交给我吧。”何安下拍拍胸口道:“师弟,走,跟我去拿扫帚。” “好。”顾离点点头,跟胖师兄说了声,便跟著何安下到不远处的杂物房,拿了扫把,同四个师兄一起开始扫雪。 顾离现在小身板,力气不大,雪又厚又重,扫一次都非常艰难,不过师兄们很照顾他,让他慢慢来,扫他们扫过地方留下的残雪。 这一扫又是一个小时,天色完全亮了起来,终於是扫完了雪。 而其他挑水、砍柴的师兄也忙完了手头上的事。 休息了半个小时后,师兄们陆陆续续聚集在道观前的广场上,各自练起了功夫。 有的人拿著把剑,演练剑法,有人拿一根棍子,演练棍法,还有人扎起马步,也有人打起了拳法…… 望著这一幕,顾离心中很是兴奋,这就是他想要的。 “师兄,我现在干什么?”顾离转头看向身旁的何安下,问道。 “扎马步。”何安下张口吐出三个字,又解释道:“我当初学功夫的时候,就是从扎马步开始的。” 既如此,那就没什么说的了。 何安下年龄不大,说话做事也天真的很,但在功夫上的专业性,却很高。 在他的指点、矫正下,顾离就在广场边上,双腿张开和肩膀同宽,然后微微蹲下,双脚尖向前,在逐渐深蹲,双脚打开,达到自己两脚直到三脚宽,双手由环抱变成平摆,手心向下。 做完以上的,接下来就是坚持了。 两分钟后,顾离脸上已是一片红,额头上也渗著冷汗,他硬是没放弃,牙关紧咬,脸颊的肌肉微微颤抖。 不想。 “已经可以了。”罗隱师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接著顾离就感后背被一只大手拖著,整个人脱离了扎马步的姿势。 他双腿又麻又痛,转过身道:“师父。” 罗隱师父温和的说道:“万事过犹不及,你往后一个月扎马步只要扎一小会就行。等后面养好身子,再坚持久一点。” “我知道了,师父。” “嗯。” 罗隱师父点点头,走开去到师兄们边上,看谁动作不对,上去指点一下。 顾离靠在墙上休息著,何安下就过来,也不说什么,拉著他往厨房走去。 等进了厨房,看到小六、阿秀都在。 “小哥哥。” 顾离笑著回应:“昨晚睡的还好么。” 没待她们回答,何安下和厨房內一位师兄就端出三碗黑乎乎、散发著浓浓药味的汤药,放在了顾离、小六、阿秀面前。 “师兄,这是?”顾离疑惑问道。 那师兄笑著解释道:“这是滋补身体的汤药,师父专门给你们准备的,每人每天早上喝一碗,你们的身体就会越来越好。” 顾离脸上露出感激之色,想要说什么,何安下就催促道:“师弟,你们快趁热喝,现在药效最好。” 顾离听了,也不废话,和小六、阿秀,端起碗,咕嚕咕嚕就是喝。 这汤药有点苦,但没事,三个人都是吃过苦的人,这点苦不算什么。 喝完了汤药,感觉全身都热乎乎的。 而后何安下离开继续去广场练功夫,顾离三人没事可做,就留在厨房,帮那位师兄做晌午饭。 其实也没啥可做的,小六坐在土灶前,往里面添柴火,阿秀则拿著抹布擦桌子,顾离就是帮师兄的忙,时而拿一下炊具,时而拿一下油米。 不紧不慢的状態下,来到了吃饭的时候。 道观里十九个人围坐在长长的饭桌边,十九碗浓稠的稀粥,一大盆杂粮馒头,几碟咸菜,就是一餐。 罗隱师父坐在主位上,说道:“吃饭吧。” 第十一章 :小周天功夫 厨房內。 罗隱师父一声落下,又待他动了筷子,弟子们这才跟著动筷。 半大小子,吃死老子,真不是说说而已。 吃饭前师兄们静若处子,动筷了,那叫一个风捲残云。 咕嚕咕嚕喝几口稀粥,再拿个杂粮馒头,咬上几口,配点咸菜,吃的那叫一个欢快。 “师弟,师妹,要细嚼慢咽,咀嚼三十六下,再下咽下去。”何安下咽下口中食物,似是想起什么,侧头叮嘱道。 三小只动作一顿,顾离环视了一圈,发现其他师兄们炫的贼快,根本没有咀嚼三十六下,他不由疑惑道:“可我看师兄们,吃的都挺快。” 此言一出,对面有个师兄笑著道:“我们练了功夫,消化能力强,细嚼慢咽行,不细嚼慢咽也行,你们现在正是养身体的时候,细嚼慢咽对肠胃好。” 顾离眼中闪过恍然,听取了师兄们的建议,跟小六、阿秀细嚼慢咽起来。 等吃了饭,就是午休时间。 顾离带著小六阿秀,在何安下的带领下,好好把道观四周转了转,看过了青龙巖、拜过了招隱上下洞內,扁鹊等神医的石像、穿过了青芝洞…… 待到下午未时正,三人被叫到一间屋子,其中竖著一个人体模型,用木头做成的,做工精良,惟妙惟肖。 罗隱师父早早再旁等待。 看到三人到来,他说道:“从今天起,你们每天这个时辰来这里,我教你们认识人体的穴道、经脉。明白了吗?” “明白了。” “现在我们从脑袋上的穴位开始认。这里是神庭穴,『神』,天部之气也。『庭』,庭院也,聚散之所也……” 顾离三人专注听著,別管识不识字,先记住穴位,后面慢慢把这个字给认识全了就行,谁前谁后,並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影响。 说完一个穴位,罗隱师父问道:“记下了吗?” 三人点头。 “记下了。” 顾离三人又一个个重新复述了一遍,当真是记住了。 见著,罗隱师父手指点在第二个穴位上,说道:“这是阳白穴……” 整个下午,顾离三人便是认穴位,脑袋上的穴位,认识了十个之后,罗隱师父便不再往下,而是让三人复述,没记住的,他不厌其烦的再次讲述一遍,还没记住,继续讲,没有不耐烦。 师父就是这么一个人,不管是说话还是做事,整个给人一种清静自然的感觉,师兄弟们,包括顾离三人与他相处都很是舒服,自在。 就这么,前后陆陆续续学习了两个时辰,便是到了晚饭时候。 晚上这一顿比晌午的要好上不少,吃的是米饭,还有几道绿菜,这个年代,这个雪日里能吃到绿色蔬菜,也是一种享受。 吃过了晚饭,一天基本结束了,后续自由活动,自由安排自己的时间。 有的师兄去大殿诵念经文,有的师兄则是闭目打坐,有的则是继续演练功夫。 顾离看著师兄们都有事做,看看身边的小六、阿秀,他想了想,拿出今早师父交给他的『清静经』,在厨房內开始教两个小姑娘识字。 “这个读作道,跟我念,道……” “道……” 而在三人专心学时,厨房外本打算进来的罗隱师父,见他们全神贯注的样子,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然后转身走开了。 三个小时后,夜色瀰漫天地。 顾离和小六、阿秀分开,各自回臥房休息。 回到臥房,何安下他们都在,顾离洗了脚,爬上床铺將自己塞进被子里,露出脑袋听著师兄们的嬉笑声,望著天花板慢慢闭上眼睛,在入睡之前,他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 “只要学不死,就往死里学。” ………… 自从有了棲身之所,顾离的生活就变得安寧、规律了。 每日凌晨起床去大殿,在师兄们的诵念声中,跟著罗隱师父识字,然后便是与何安下等人去扫雪。 扫完了雪就是扎马步、喝滋补身体的汤药,下午便是与小六、阿秀一起认识人体穴位、经脉。 最后到了晚上便是教导两个小姑娘识字。 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了好几个月,如今已是冰雪消融,春风轻拂,夏日炎炎,过去了大半年。 半年的时间,顾离发现自己的记忆力,比没穿越前好了数倍,仅是半个月便將汉字重新认识了一遍,牢记於心,可以和师兄们一起早课念诵经文,至於人体的七百二十个穴位、十二条经脉更是一个月便认了个全,罗隱师父提问,便是张口就来,无一错漏。 如此一来,小六和阿秀的学业,便落在了他身上。 对此,顾离自然是全心教导,小六和阿秀也很聪慧,学习进度达不到一日千里,但也每日都有进步。 而除了知识上的收穫。 由於每天早上一碗滋补身体的汤药,顾离的身子骨一日比一日好,扎马步也从原本的极限两分钟,到五分钟、十五分钟,再到最后的半个小时,可谓进步神速。 这扎马步的熟练度一上来,顾离就动了学习功夫的心思。 不过学功夫这个事,何安下以及周围的师兄,可不敢私下传授他,还得跟师父说了才行。 於是这天,顾离吃了晚饭,便找上师父,表明了来意。 而听了他的话,罗隱师父好似早有预料,神色没有丝毫变化,只是转身道:“隨我来。” 顾离眼前一亮,跟著出了厨房。 十分钟后。 静室之內,小道士、老道士相对盘膝而坐。 “我今天教你小周天功夫。在这之前,要明白何谓小周天?小周天就是內气在体內沿任、督二脉循环一周,即內气从下丹田出发,经会阴,过肛门,沿脊椎督脉通尾閭、夹脊和玉枕三关,到头顶泥丸,再由两耳颊分道而下,会至舌尖。与任脉接,沿胸腹正中下还丹田。因其范围相对较小,故称小周天。” “说明白小周天,再来说內气,所谓內气就是身体和四肢配合呼吸所產生的一种气感。” “我们修炼小周天,修炼了气感后,便可以调节控制气的流动,促进气血畅通,从而达到强身健体,身心平衡,遍体通泰的地步。换言之,练武便是为了让你能真正控制自身。” “人体是个宝藏,其中蕴含著巨大的力量,但是平常人只能使出一成,当你能控制身体时,便可將这股力量两成、三成、甚至更多,隨心的释放出来。” “而小周天功夫的第一步就是要做到心静,这个需你慢慢打坐调整。现在先注意我的呼吸气段,吸——呼——吸——呼——” 顾离照著师父的气息,跟著吸气、吐气,但他完全做不到,师父吸气吐气两息,他憋不住吸气吐气了十几息,不过没事,只要把吸气吐气的节奏频率记住,日后慢慢按照这个节奏来就好。 死记硬背著。 许久,师父停下了气息示范,问道:“你记住了吗?” “记住了。” 点点头,师父继续说道:“你现在按照吐息来练,循序渐进。还有明日我在传你一套拳法,慢慢打熬著身体。” “多谢师父。” “好了,你出去做自己的事情吧。” 第十二章 :此心安处,便是吾乡 山径苍苔古道通幽处,道观倚山而立,隱於高林古树之中。 清晨的风儿拂过,古木苍苍,篁竹夹道,祈愿风铃摇曳在树梢,伶仃作响,与穿梭在林间的翠鸟,相互吟唱,鸣声清越。 顾离拿著扫把,扫一下落叶,打个哈欠,打一下,又打个哈欠,看上去精神萎靡不振。 旁边同样扫地的何安下看著,忍不住安慰道: “师弟,慢慢来,不要著急。” 顾离停下手中动作,深吸了口气,笑著回道:“我知道,师兄。” 说著,弯腰將扫好的树叶堆铲进撮箕,端著走进不远处的树林,让其落叶归根。 做完这一切,顾离站在树林中伸了伸腰,闭眼嘆了口气。 得了师父传授的小周天功夫,昨晚他便好好尝试了一番,可练到凌晨一点,关注他的师兄们都等的睡死了过去,他却是连第一关的心静都做不到,更何况是气息法了。 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他本身就不是真正的少年人,只是身体返老还童,心智还是个成年人,穿越前已经在社会中摸爬滚打好几年了。 社会就是个大染缸,好人、坏人一大群,好事、烂事一大堆,任你是清纯天真,还是赤子之心,只要进去走上一遭,也得给你染成个老油条子。 更关键的是,这种变化根本无法逆转,一天是老油条,一辈子就是老油条。 成了老油条,那心思念头也就多了。 根本静不下心来。 而他的这些师兄们,从小到大生活在山上,几乎没接触过外面的世界,心思单纯天真,所以八九岁接触了小周天功夫,长则一两年,短则如何安下,两三个月便能感应到气感。 “不諳世事有不諳世事的好。”心中念叨著,顾离出了树林,跟何安下提著扫把放回杂物间,一起前往广场。 当两人来到广场上时,大部分师兄已经忙完手头上的事,在演练著功夫了。 顾离老远就看到了抱著拂尘的罗隱师父,便与何安下说了声,走过去行礼道: “师父。” 罗隱师父神色平静,非常直接的道:“既然来了,那就开始吧。” 说话间,他將手中拂尘放在一边栏杆上,走上前摆了个架子,顾离也照模照样摆出那个架子。 接下来就是开始一招一式开始传授了。 过程中师父也没说这套拳法叫啥,不过没关係,管它是什么拳法,有得练就练吧。 手把手指点,矫正,一套拳法下来,就是一个时辰。 事后。 师父问道:“记下多少了?” 顾离仔细回忆了一遍,认真回道:“全记住了。” 师父往日古井无波的脸上,罕见露出惊讶之色,说道:“你演练一遍给我看看。” 没有二话,顾离便拉开架子,演练起了拳法,过程是笨拙了点,还不流畅,但还真是一招一式打的有模有样。 “好!”热烈的鼓掌声响起。 顾离收拳长出了口气,扭头一看,原本各练著各的师兄们,全站在一旁,一个个嬉笑著鼓掌。 眼皮一跳,顾离笑著抱拳:“师弟献丑了。” “练得不错了,我当年练的时候,一个月才记住所有招式。”大师兄朱福禄笑呵呵的道:“师弟只是一遍就记住,可比我好多了。” 说著话,他指了指一旁的何安下,说道:“何安下当年也是五天才记住的。” 何安下赞同道:“师弟记性比我好。” 听著师兄们的夸讚,顾离轻笑回应,而后转身对著罗隱师父。 “师父。” “很好。你既然全记住了,那往后照著练就是,把招式套路练熟。” 师父拿起一旁的拂尘,脸上露出笑容:“到时候了,去吃饭吧,吃完休息一会,我们下地。” 在仙都观后山约四公里处有一个盆地,里面有一片道观前辈开垦出来的几亩山地和水田,罗隱师父前个月领著道观里的人,在地里种下了水稻和玉米,现在水稻和玉米植株已经起来了。 而这个时代可没有除草剂,地里面长草都要人力除草。 再加上现在农业技术不行,以及种子抗病力弱等等眾多原因,所以水稻玉米的產量並不高,本来道观里就有十五个大半小子,十五张嘴。 现在又多了顾离、小六和阿秀三人,道观每日消耗的粮食自然更多了,所以开春罗隱师父就带著一眾弟子,想著再开垦几亩地,可仙都山地质原因,能开垦的地有限,但能开垦一点是一点,能多种一点粮食是一点。 为了多点粮食,养活道观里的弟子,师父真是煞费苦心。 至於花钱去县城买粮食,这个办法很好、很直接。 但问题是没钱呀! 现在这个世道,不只是山下的人家穷,山上的道观也穷啊。 顾离储物空间內倒是有四十多块大洋,也愿意拿出来用於道观买粮食,但这些钱拿出来后,他该怎么解释呢? 说杀了贩子为民除害得到的? 还是说…… 不管怎么解释,都有问题。 算了,不想了。 心中暗自摇头,顾离跟著师兄们朝著厨房走去。 进了厨房,就看到小六、阿秀正从锅上,端来食物放在桌上。 经过大半年的道观生活,两个小姑娘原本干黄、消瘦的脸颊也长了些肉,看著壮实了些。 其中小六先天身子骨弱,时不时的会生病,但罗隱师父医术高超,进山找了些草药,硬是给调养好了过来。 由於小六和阿秀年岁尚小,只有九岁,这一段时间,她们每日主要就是在厨房帮煮饭的师兄,摘菜淘米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至於其他时间,她们都是自由活动。 看到人来了,小六阿秀连忙笑著打招呼。 “道长。” “各位师兄。” “小哥哥。” 罗隱师父温和的点点头。 何安下等师兄笑嘻嘻的上前帮忙。 顾离也笑著回应。 不一会,所有人围坐桌边,开始用餐。 等吃完了,坐了一会。 除了两个小姑娘,其他人脱下道服,换上乾净利落的衣服,扛起锄头、拿著镰刀,出了道观朝著后山走去。 一队人沿著山路走了好一会,终於是来到了地里面。 站在田埂上,顾离看著田里面那一株株玉米苗,以及『脸朝黄土背朝天』、劳作著的师父师兄们,不知为何,他原本满脑子的思绪,在这一刻竟是全都空了。 他脸上浮现一抹笑意。 擼起袖子,弯下腰,抓住杂草,用力一扯,便连根拔除。 “哈哈,看我抓到了个什么?”惊喜声忽的响起。 顾离抬起头,便见何安下抓著一只黑色小虫,仔细一看,原是一只蟈蟈。 到底是十五六岁的孩子,还没接触过外面的世界,何安下这一出,原本安静的田地里,变得热闹了起来。 “我也抓住一只……” “我拔了一堆草了,你们快点……” 顾离低下头,听著声继续拔草,某一刻,感觉心儿飞离了身体,欢快的於天地之间遨游。 三天后的夜晚。 道观后院臥房內,师兄们全都酣然入睡,顾离盘膝坐在铺上,双眼七分闭三分开,胸膛有节奏的起伏,渐渐绵长了起来,到最后已是十数秒才是一息。 气息如此重复数次,顾离眼皮微颤,睁开了眼,沉默了好一会,他才轻声喃喃道: “成了!” 第十三章 :五年变化 春有百花秋有月,夏有凉风冬有雪。 道观里的生活平静而安逸,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师兄弟妹一年一年长大,罗隱师父却一天一天苍老,黑白相间的发须,慢慢变得全白,脸颊也爬上了纵横的皱纹,人也更加清瘦了。 冬练三九,夏练三伏。 身在山中,顾离练武於鼎湖峰下,烟波江上,遥望山川旖旎,耳听好溪潺湲,日与暮此消彼长,心与云俱归閒寂。 一天一暮晨,一年一四季,一山一水一道观。 四季的辗转,如今已是第五个年头的春花时节了。 这天清晨,仙都观大殿內,师兄弟们例行早课后,罗隱师父罕见的拖了堂,为眾人传道。 “大道无形却生养天地,人心本静却被欲望牵绕。” “常遣慾念、澄澈心灵,方能六欲不生、三毒自灭,悟得万物皆空时,便是永恆清静的开始。” “……” 下方,一眾师兄弟也是坐在蒲团上,个个坐如钟,望著老道士,听著他的话。 只是其中却有一个模样敦厚的青年,他坐在中间位置,面上似是在听讲,一双亮堂的眼睛却是转来转去,明显是个坐不住的主。 这不,只是一会,他就忍住不了。 “师弟,待会我们再打一场,真的就一场,我不骗你。” 敦厚青年瞧著上方师父视线没落在这边,悄摸著伸手扯了扯身旁人的袖子,侧头轻声说著,语气略带乞求。 “不打。另外,师父看著你了。” 被扯衣袖之人淡淡拒绝。 声音带著成年人的沉稳,可其实本人只是一名少年。 仔细一瞧,但见这少年容仪如玉,明净柔和,清秀俊朗,头上扎个髻,身上穿著黑色道服,眼神淡然沉静,好一位俊朗非凡的小道士。 身处一眾青年道士中,他年岁最小,却是鹤立鸡群。 然这少年是谁?不是旁人,却是这仙都观內的老么小师弟——顾离,五年前穿越来到此世,似乎不仅是返老还童,过程中他应当是还来了一次洗筋伐髓,隨著年岁復还,他的长相比起没穿越前来了一次史诗级升级。 当真是换了张脸,换了个身体似的。 这五年来,顾离发现自己除了不错的记忆力,和敏锐的五感之外,他练武上的天赋也是不俗,那年夏日田间除草,心头突得一静,於是三天后的晚上,再次尝试修炼,便把罗隱师父传给他的《小周天功夫》给入了门,有了气感。 后面练拳法,练掌法、练步法,再到练剑法,真是学一样,长则半年,短则十天半月,便能將之练个精通,做到抬手就来。 不过,有时候,这天赋好也不是什么好事。 俗话说:穷文富武。 虽然这句话有些不对,毕竟现实民国社会是学知识比学武还贵,只有家里有钱才上的起私塾、买得起书本、学得了知识,反倒是练武的多,只要是学几手功夫,有一定实力,便也算是学武的,可以去富裕之家当个护院、打手什么的。 当然,这个说法也不一定。 富武的原因便是练功的时候,內气运转是十分消耗气血的,必须吃肉或者外药进补,这才能弥补练功夫消耗的精气,壮大自身气血,否则只练武不进补,真就一个短命鬼。 可这问题就来了。 道观里养活十几个大半小子,米粮都不够吃,哪里有肉食给顾离吃,何况,仙都观本身属於全真派一脉,规矩颇多,几乎沾不得一点荤腥,往日里就更別想著吃肉了。 虽说罗隱师父有一身医术,每过一段时间都会进山去挖草药,拿回来给顾离以及师兄们填补练武消耗的精气,消除体內因为练武產生的暗伤。 可惜顾离练武的进度太快,消耗的精气也比那些师兄们的多,师父的那些草药,就显得不够用了。 没办法。 顾离只能自己想办法,偷摸著进山里去抓野味,然后找个角落,生火吃肉进补。 至於带回来道观悄悄分给师兄们,让他们也尝尝肉味,顾离本也想过这么干,但转念一想起罗隱师父,他还是绝了念头,只是每次进山他都会带上小六、阿秀,一起开小灶。 这两小姑娘没有拜入仙都观,不是道士,吃肉是没什么问题的,而且她们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在道观里一直吃素肯定不行,得吃些荤腥,平衡一下营养。 就这么,在顾离时不时的开小灶之下,小六、阿秀本来单薄的身子渐渐有了肉,五官长开周正漂亮,出落得亭亭玉立。 可到这里,问题就来了。 还是个…… 算了,多想无益,这不是早就预料到的么。 心中摇头,顾离收拾思绪,瞧著身旁的何安下,在罗隱师父的一个眼神下,立即变得蔫头耷脑的,他莞尔一笑,隨即心中嘆道:“何安下何师兄,你的时间不多了,我们的时间也不多了。” 十分钟后,迴荡在大殿內,师父的声音一顿,接著只听师父嗓子微微沙哑的说道: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去忙吧。” 这一声落下,师兄弟们起身对著罗隱师父行了一礼,一群往殿外走。 五年时间,眾多师兄们个个都成年了,普遍都过了二十,只有少许在十八十九。 他们个子也都高了。 顾离虽才是十六岁的身体,但混在他们之中,也只是面容略显稚嫩,个子上倒也没有什么差別。 “师弟,我和你换,你去扫地,我来劈柴怎么样?” 一眾师兄中,只见一名师兄对著顾离说道,脸上带著期望。 侧头看著这位师兄,顾离神色不变,说道:“赵师兄,我这个活计是师父安排的,要是被他老人家发现,那就不好了。” 那师兄一听『师父』两个字,立即脸色微变悻悻道:“算了,还是不换了。” 说罢快步走开。 看著他离开的背影,顾离轻轻摇头,他的这些师兄,从小到大待在道观里,从来没有接触过女子,五年前,他带著小六和阿秀来到道观,这些师兄才算是接触到。 开始的时候,小六、阿秀还小,师兄们並没有什么感觉,只是觉得好奇罢了。 但隨著两个小姑娘渐渐长大,变得越来越漂亮,这些师兄不知不觉中被她们吸引。 男性被漂亮的女性吸引,这很正常,但在这里却不是好事,会严重影响心境,影响修行。 “小六、阿秀也到了下山的时候了。” 心中想著,顾离朝著厨房走去,可当走出不远,他就被何安下拦住了。 “师弟,我们再打一场吧。”何安下开门见山道。 “不打。”顾离果断拒绝,说道:“师父说过了,不让我跟你打,我可不敢违抗师命。” 说著话,顾离也有些头疼,这五年来他功夫日益精湛,去年便找上观里师兄比武,几场比试下来,他场场胜利,最后却是惜败给了面前的何安下。 比武么有输有贏,顾离没觉得什么,平常心对待就行。 可这位何师兄却像是激发了隱藏的好战属性,天天找上来要比武,开始的时候还好,后面这何师兄真是入了魔似的,天天都要打上一场,似乎不打就浑身不舒服。 顾离从开始的应战,到直接拒绝,可何安下就是死皮赖脸的凑上来。 最后还是罗隱师父看不下去了,好好训斥了一遍何安下,他才安稳下来。 但这只是表面上的,这傢伙还是时不时的凑上来邀战。 对此,顾离从来不接。 “师兄,我还要去劈柴,就不说了。” 说罢,转身就走。 第十四章 :粮荒 “师弟……” 无视后面何安下的邀战,顾离离开广场,朝著厨房走去。 沿著石子路一直走,当转过一个弯角,前方隱约传来一阵清脆的嬉笑声。 顾离寻著声音看去,不远处树下一间很大的房屋前,有两个少女正坐在树下,面前各自放著一个大盆,盆里面是一堆堆衣服,都是观里面弟子换下来的脏衣服。 两名少女看著都是十四五岁的年纪,身材却已经发育得玲瓏有致,一张俏脸皮肤虽然发黄微黑,但杏眼樱桃口,双眉弯弯腰似柳。虽说穿著洗得发白的麻衣,脚上是一双布鞋,一双手也起了茧子,不再娇嫩,却也难掩她们底子好,只要后续好好养养,就是十里八村难寻的俊俏姑娘。 此时。 其中一名身形略显娇小的少女,突得抄起盆中水朝著一旁的少女洒去。 “嘻嘻——” 像是战爭的號角,对面的少女也洒水反击。 一时间,嬉笑声连绵。 在山上的日子,她们虽每天都忙碌著,吃穿不如何精致,却也饿不著,冻不著,生活也算是无忧无虑。 这时。 挑起战爭的少女看到走来的顾离,当即眼前一亮,朝这边跑来。 而另一名身形更加圆润的少女,也紧跟著追来。 当先的少女跑过来躲到顾离身后,手抓著他的衣服,一边喘气一边告状道:“顾哥哥,阿秀欺负我。” 追上来的少女,也就是阿秀,立即反驳道:“臭小六,是你先偷袭我的,別让我逮到……” 说著话,她伸手去抓小六,但小六借著顾离,灵活转圈走位,阿秀怎么也抓不到。 “你逮不到我。”小六一边躲著,一边做著鬼脸挑衅道。 这副囂张的样子,气的阿秀又是绕著顾离转圈子。 站在原地,看著在身边的少女们,顾离揉了揉太阳穴,在贩子家时小六就是不怕生,显得乐天,那时他就看出小六性格比较外向,现在看来,这哪里是外向,分明是鬼灵精。 希望长大些,能像阿秀一样,稳重点。 心中吐槽一声,顾离伸手一把抓住小六的胳膊。 “呀。”小六惊呼一声,接著就被阿秀追上了,逮著咯吱窝一顿绕。 一时间,清脆的笑声响起。 “咯咯……我投降……我……我下次不敢了……” “什么?还有下次。” “咯咯……” 看著小六笑的像是要断气似的,顾离出声道: “行了行了。阿秀,饶过小六这一次吧。” 小六跟著连忙道:“哈啊……阿秀,我不敢了。” 听两人的话,阿秀放开小六,哼哼一声: “哼哼,看你以后还敢偷袭我。” 脱离了阿秀的魔掌,小六赶忙躲在顾离身后抱著胳膊,缓了一会,才顺回气来。 当即抱怨道:“顾哥哥,要不是你,阿秀就逮不到我。” 顾离有些无语想说什么,阿秀就是秀眉一挑,十指连动作势欲抓道:“怎么,又行了,刚刚你还求饶。” 小六紧了紧胳膊,然后笑嘻嘻道:“下次还敢。” 闻言阿秀翻了个白眼,也没有说什么,而是看向顾离问道:“顾哥哥,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怎么今早都不说话。” 还是阿秀细心。 没好气瞥了眼小六,顾离朝著阿秀轻声道:“进屋吧,我有一件事,要和你们说。” 见他模样和说话语气,小六、阿秀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脸上笑容微微一敛,轻轻点点头。 旋即三人进了厨房,关上门。 小六、阿秀年岁大了,便在一年前,接替了原本负责煮饭的师兄,成了道观里的厨娘,负责道观里的一日两餐,顺便还要帮著浆洗观里面弟子的脏衣服,以及打理菜园、擦拭大殿里面灰尘等等事宜。 总之,她们也没閒著,也是要做事的。 来到吃饭的桌边坐下,顾离看著沉默的两女,轻声道:“我前两年跟你们说的,我们不会一直留在道观,等时间到了,我们就会离开这里。现在时间差不多了,再过一段时间,我们便下山。” 知道小六、阿秀在这道观呆不长,加上自身原因,所以顾离前两年带著小六、阿秀外出开小灶的时候,就跟她们提过离开道观的事。 因此现在说出这个决定,小六、阿秀早有心理准备,倒是並不突然。 只不过,在山上无忧无虑生活了五年,已经对这里有感情,现在要离开,多少还是有些伤感的。 阿秀拉住小六的手,虽然心中伤感,但还是露出笑容。 “小哥哥去哪里,小六、阿秀就跟著去哪。” “嗯嗯。”小六连连点头:“小哥哥去哪,我们就去哪。” 当年是顾离將她们从贩子手中救出,又带著她们穿过冰雪、恶犬,来到这山上求活路。 从那以后,顾离在她们心中便成了最特殊的唯一。 “小哥哥,我们下山后,去哪里?”小六伤感之余问道。 小哥哥! 自从三年前改叫顾哥哥,已经好久没有听到这个称呼了。 顾离心中感慨,轻声道:“我们先去杭州,后面应该还会去別的地方,不过暂时还没確定。” 点点头,少女们没有说话,她们不知道杭州在哪,她们只要跟著顾离就好。 顾离正事说完,起身道:“时间不早了,我去劈柴了,你们也准备准备过一会该煮饭了。” “知道了。” 打开门,顾离出了厨房来到一侧墙边,这里靠墙码放著一根根锯断的乾柴。 来到乾柴堆桩子前,伸手握住斧把,拿过一根乾柴摆好位置,手臂用力一斧子下去。 劈啪! 只见,那乾柴被从中间破开成两小根。 ………… 自那一天师父传道后,时间似乎过的很快 一转眼便到了春末夏初时节。 在这段时间內,道观里原本轻鬆的气氛,变得有些紧张,只因为观里缺粮了。 其实缺粮这个事,去年就初现端倪,田里长得好好的庄稼遭了虫灾,收穫的粮食比往年少了近四成,可谓损失惨重。 只记得那会,每天都要安排人去田里面赶虫,但害虫又怎么赶的尽…… 不过这些已经过去了,该放在眼前的事上。 去年冬季粮食歉收,罗隱师父立马带著弟子们,把田重新种上了麦子。 如今几个月过去,麦子已经成熟,到了收穫的时候,而这一次收穫,对道观非常重要,关係著一眾弟子,未来一段时间是否能吃饱肚子。 所以。 这一天清晨,道观里十九个人,全员整装出发,朝著后山田地走去。 半个小时后,所有人抵达田边。 顾离蹲下身看了看附近一片的麦穗,心里已经有了结果,侧头朝著罗隱师父看去,只见他皱起了眉头,然后恢復正常。 “割麦子吧!” 隨著他一声落下。 师兄弟们割麦子的割麦子,抱麦子的抱麦子,每个人都忙碌了起来。 这一忙碌就是半个月,收割、运输、晾晒、碾压,装袋。 结果就是收穫的麦子不够养活道观里的所有人,毕竟除去小六、阿秀,其他的都是成年人,可以想像一天要消耗多少粮食。 到这里,顾离知道剧情要开始了。 於是在这一天傍晚,他主动敲开了师父的房门。 “师父。” “进来坐吧。” 顾离在蒲团上坐下,看著对面的老道长,他想要说什么,一时间,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老道长看著少年欲言又止,轻轻嘆了口气,说道:“你拜师的那一天,我就看出来了,你从山下来到山上,迟早是要回到山下的。” “师父……”顾离道。 老道士摆摆手,有些复杂道:“將要离別,师父也没什么给你的,就送你一句话:万事恪守本心,莫要偏离了方向。” 顾离眼皮一颤,如同那年那天那个雪日一样,站起身,衝著老道士跪拜了下去。 “谨记师父教诲!” 第十五章 :道士下山 “师父,我贏了!” 何安下瞧著有些狼狈,嘴角沾著鲜血,喘著粗气,但他脸上却洋溢著灿烂的笑容。 罗隱师父站在道观前的台阶上,看著这个徒弟,脸上如往日一样,淡笑柔和,也不知他此刻心里在想什么? 顾离站在师父身后,默默注视著面前这个师兄,神色一片平静。 被寄予眾望的后山麦田,產量终究不尽人意,养活不了道观所有人,於是在经过深思熟虑后,罗隱师父还是做出了决定,让门下弟子比武来决定去留。 顾离前天晚上便已跟师父表明了去意,自然不用参加比武。 而他与小六、阿秀將要下山的消息,师兄们並不知道,但他年岁最小,是道观里的老么,就是不参加,师兄们也没谁有什么意见。 今天这场比武,还是如同原剧情一样。 何安下別看身形瘦小,但他的练武天赋却是道观里除了顾离之外最好的一个,十多年修行,现在面对大师兄,以及其他十多位师兄的围攻,闪转腾挪间就將眾人一一打倒。 击败了所有的师兄弟,何安下以为可以留在山上,便兴高采烈的来到师父跟前报喜。 可惜事情的发展,却与他所想像的有一些不同。 只听罗隱师父嗓子沙哑著道:“贏了的人本事大。” 何安下脸上笑容更加灿烂,以为师父是在夸自己厉害,可接著他就傻眼了。 师父继续道:“那你就下山,自己找一口饱饭吃吧!” “啊!”何安下惊愕出声。 旋即他脸上的笑容,便转移到了战败的师兄们脸上,一时间笑声传遍道观上下。 何安下没预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可师父开口了,他也无法改变。 於是在厨房吃过准备好的浓粥馒头后,他就背起早已准备好的行囊,在师父和顾离的相送下,一步迈过了当年顾离三人进入道观时的那扇小门。 分別之际,师父语重心长的嘱咐道: “一门之隔,就是两个天地。” “山下的世界,你没见过,好好坏坏,什么人都会遇到,你的嘴要甜,手脚要勤快,功夫还要练,遇到什么难处,都不要怕。” 何安下低著脑袋道:“不怕!” 罗隱师父深深看了眼这个弟子,继续道:“记住师父的话:不择手段,是豪杰,不改初衷,真英雄。” 何安下不懂师父话的意思,此刻他心中满是对前路的迷茫,下意识回道:“记住了。” 罗隱师父道:“去吧。” 这时顾离出声道:“师兄,一路保重。” “师父,师弟,你们也保重。我走了。” 留下一句话,何安下背著行囊,一步一步沿著台阶而下。 罗隱师父和顾离站在原地注视著背影,不一会,何安下便彻底消失在两人的视线中。 短暂的沉默后,师父问道:“你们决定什么时候走?” 顾离回道:“明天早上,也是这个时候。” 师父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点点头。 隨后两人回到道观,顾离继续去厨房劈柴,做自己的活。 小六、阿秀也坚守最后一天,认真做著每一顿饭。 ………… 第二天,天还没亮。 顾离三人便收拾好了行囊,踏上了下山之路。 少年身穿麻衣,背上背著个像是古代书生的书笈,不过却简单多了,只是个架子,头顶上有一个遮掩的顶。里面放著一些换洗衣物、乾粮水筒,便没有其它的了。 如果换上古代的书生袍,还真像个要去赶考的书生。 小六阿秀的大部分东西,全在顾离身上背著,她们只是肩头挎著一个小布包。 近些年道观里的师兄们被小六、阿秀影响了心境,所以这次离开,顾离选择『轻轻的来,轻轻的走』。 所以道观里没人知道顾离三人要走,今早来送行的只有师父一个人。 一步穿过小门。 一步之距,顾离便还了俗,入了世,从此以后不再是道士了。 蒙蒙的光亮中,他转过身,衝著老道士行了一礼。 “师父,保重。” 小六、阿秀眼眶泛红,也跟著行礼。 “道长爷爷,你要保重身体。” 鬚髮皆白的罗隱师父站在门口,面上慈祥。 “小六、阿秀,你们去了山下面,万事要小心,要听顾离的话。” “顾离,记住我那晚跟你说的话。” 顾离三人应道:“记住了。” 而后他们告辞转身拾级而下。 台阶一个个减少。 走到最后,已是再无台阶了,顾离和小六、阿秀回头,最后看了眼门前站著的那道身影,转过一个弯,便是別样的景色。 山路旁的大石、小石之间长著连片的树木,一株株长得茂盛,枝繁叶茂,將这大山染成一色。 三人一前两后,走在其中,身旁有清风拂过,吹得树叶沙沙,又有鸟鸣啾啾,满山都是同样的声响。 当太阳露出半个脸庞时,他们来到山脚下,復行数百米,前方出现了一条河,便是当年的那条。 五年时间,原本河上的石墩子上铺了石板,成了一条石板桥。 长桥横越溪涧,清晨时分,烟熅雾靄氤氳於溪水,顾离、小六、阿秀缓步走在上面,水中映著孤峙高耸的远峰与岸旁的佳木芳草,影影绰绰。 山水飘逸、云雾繚绕,宛若仙境一般,恰似一幅水墨晕染的丹青。 过了河,走了一会后,便要来到了那片恶犬徘徊的乱葬岗。 “別怕……” 顾离安慰著略显紧张的小六阿秀。 当年的恶犬给她们留下的印象太过深刻。 多年过去依旧害怕。 不过很快就不用怕了,三人走到那片树林边上往里面看去,却见原本的乱葬岗消失了,同样消失的还有那群恶犬。 顾离微微一怔,隨即收回目光,叫上惊愕的小六、阿秀继续上路。 此去杭州西湖,有两百多公里,估摸著要走上个十天左右。 不过不急,慢慢走。 ………… 四季之中,夏天多雨。 只是初入夏,这天色便反覆了起来。 顾离三人第二天下午,便突遭大雨偷袭。 好在这场雨来的匆匆,却也有徵兆可以预见,顾离见天上白云一团一团大小不一,分散开来,如同破碎的棉絮,便认出是碎雨云,拉著小六阿秀加快了脚步,总算在雨落之前来到了个村子,找了个农家避雨。 这个村子叫小河村,非常小,只有十多户人家。 顾离三人避雨的人家在村口,两间瓦房用於起居,一间小厨房,一个牛棚,再用篱笆围个小院。 此间主人是一对老夫妻,鬚髮黑白参半,看著五六十岁。 其中男的是个残废,左臂齐著肩断了,哦,对了,他还长著一张甄子丹的脸,大名叫做刘金喜…… 隨便找个农家避雨,没想到竟是这位的家,这运气真是绝了。 不过这位不是应该在滇省么? 想来应该是在杀了地煞教主后,一家子背井离乡,来到了这边居住。 心中思绪纷飞,顾离表面露出笑容,“多谢居士。不然我们就狼狈了。” 下巴蓄著花白鬍子的刘金喜,看著面前的少年道士,以及身后的少女,他呵呵一笑,颇为慈祥:“没事,没事。” 又聊了几句,他便杵著拐棍,出了堂屋。 顾离看著暗自感嘆,当年多么勇猛的一个人,十数年过去,也变成了个老头。 感慨过后,他不再多想,和小六阿秀看著屋外的雨势。 待会雨势小了,便重新上路,他不会与这刘金喜过分接触。 毕竟没有意义。 第十六章 :世界 “顾哥哥,看来我们是走不了了。”小六胳膊支在腿上,右手托著下巴,望了望屋外轻声说道。 “是啊。”顾离点点头。 这一场大雨下了一个半小时,现在都还没停,还在淅淅沥沥的,天色也半暗半白,过不了多久就会黑下去。 现在是走不了了,只好在这里借宿一晚。 顾离从板凳上起身,对著走进堂屋的独臂老人恳切道:“刘居士,雨还在下,时间也晚了,我们恐怕无法上路,还要叨扰你们一晚。” “道长儘管住就是。” 刘金喜温和的道:“这个雨我看著今天就歇不了,已经给道长你们收拾好了房间。现在正好过来叫你们去吃晚饭。” “多谢居士。” 顾离一愣,连忙道谢。 小六和阿秀也起身谢道。 刘金喜笑呵呵的摆摆手,说著不用谢,邀三人往厨房走去。 进了小厨房,就看到一个妇人,坐在一张小桌边,桌上摆著五碗白粥,还有一碟咸菜,两碟绿菜。 “三位道长,快请坐。”妇人见人来了,起身笑著道。 “多谢。” 说著谢,几人落座,刚抬起碗,小六社牛属性爆发,就和妇人拉起了话。 “老婆婆,你们有两个儿子……” “是啊,大儿子在县城里,成了家……小儿子也成家了,隔壁那户就是……小道长,你们是从山上下来的?” “我们是从仙都观下来的……” 两人聊著,其他人慢慢吃著,听著,气氛和睦。 没有多久。 眾人吃了晚饭,小六和阿秀帮著收拾了碗筷,妇人连连道:“不用不用,小道长,我来收拾。” 阿秀微微笑著:“没事的。还要多谢老婆婆……” 收拾好桌子,天色也彻底暗了下来,现在这个世道,什么都贵,油灯里的油也一样。 所以入了夜,农家人便早早入睡,能省一点灯油是一点。 妇人拿著个油灯,带著顾离三人打开隔壁屋子的门,一边说道:“实在不好意思,家里只有这一间空房……” “不碍事!有个睡的地方就行。”顾离笑著道,乡村农家大多如此,夫妻一个屋子,孩子一个屋子,很少有多余的空屋。 “麻烦老婆婆了。”阿秀微笑道。 “没事没事。”小六摆手:“老婆婆,你也回去歇著吧。” “哎,好。” 妇人离开后,小六关上房门,一时间房间內就三个人。 就著油灯的昏黄光芒,顾离打量了眼屋內,布置很简单,一条板凳、一个柜子、一张床,床早早便被收拾过了,上面摆著两套被子。 吹灭灯火。 三个人躺在床上,盖著被子。 黑暗中。 小六的声音响起: “我想师父了。” 下山的第一天晚上。 想师父+1 阿秀没出声,但也是想的。 想师父+2 顾离安慰道:“等我们安稳下来,我们可以回道观,看师父他们。” 想师父+3 “嗯!” 轻轻的鼻音回应。 隨后屋子里变为安静。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迷迷糊糊中,顾离就觉有两个小小的,软软香香的,钻进了他的被子里,挤入了他的怀中。 一个激灵。 脑子清醒过来。 顾离感受著怀中两个事物,耳边轻轻的呼吸声,他眨了眨眼睛,默默闭上了眼睛。 哎。 长大了。 她们也长大了。 以后是该注意著点了,不能再这样了。 尤其是睡在一张床上。 心中琢磨著,顾离酣然入睡。 ………… 第二天清晨,天刚刚亮,顾离就醒了过来。 睁开眼,是微光下,两张美好的睡脸。 胳膊还被抱著,他轻轻想要抽出来,但一用力,抱著胳膊的两条小胳膊就用力,不放。 这么玩是吧。 顾离无语道:“醒了就睁开眼,放开我的胳膊。” 没有回声。 小六率先睁开眼,小脸微红,看著顾离羞答答的道:“顾哥哥,阿秀说过,睡在一张床上的,只有夫……” “夫什么夫?” 顾离抽回胳膊,点了点他的额头,“小小年纪,哪里来的这么多心思?快起来了。” 小六嘟嘟嘴:“我不管,我们都睡在一张床上了。” 说著朝阿秀问道:“你说是不是,阿秀,这还是你告诉我的。” 阿秀支支吾吾道:“我……我……你说的对。” 嘴角一抽,顾离翻了个白眼,没有说话,起身跳下床。 说起来,这个年代別说两个女人,就是十个八个都没人说,只要你养得起,隨便你。 而他穿越前不是正人君子,穿越后也不是。 从始至终,他就是一个俗人。 况且,都穿越了,还时代允许,你不做,有的是人做。 他主要是担心,有『通天建木』在,他的未来肯定不会局限於一个世界,而是诸天万界,他就怕某一天离开就是天人永隔,对不起女人。 穿著鞋子,他意识好似飞离了身体,来到一处莫名之地,看到了一株屹立虚空的小树。 然后將心中的问题,说了出来。 “未来去到別的世界,我还能回来吗?” “……” 半响。 顾离意识回归,眉头一挑: “这样也好。” 点点头,他穿好衣服,瞥了眼羞答答的小六和阿秀,摇摇头,这对小姐妹。 “咳咳……”咳嗽声响起,其中夹杂著压抑的痛苦声。 顾离眉头微动,寻声走去,便见正屋堂屋內,刘金喜捂著嘴,像是要把肺咳出来一样,隱约间能看到他指缝之间,有红色液体。 这时,刘金喜察觉到了人,转头看来。 看见顾离,他放下手抹了把嘴角的殷红,想要说什么,但又是脸色一红,又忍不住咳嗽了。 “刘居士,不要说话。” 顾离快步上前,双手合十,飞快搓动,搓到掌心发红髮烫之后,伸手在老者背后不停的拍打推拿。 如此反覆十分钟后,老者脸上不正常的红色消退,也不咳嗽了,看起来好了不少。 “好些了吗?”顾离额头见汗,停下动作问道。 “谢谢道长,感觉好多了。”刘金喜感激道。 “这只是治標不治本,我只是运用劲力为你梳理了一下气血,你体內的暗伤太久了。”顾离摇摇头,说道。 刘金喜这个情况,要么是年轻时练武,外药没有跟上,要么就是斩杀地煞教主后,受了重伤没有好好疗养,那个时候他还年轻,身强体壮压得住暗伤,现在老了,气血衰败,就压不住暗伤,引发了各种併发症。 “原来道长早就看出来了。”刘金喜惊讶道。 “你的左胳膊,明显是刀砍下的。”顾离吐了口气,接著说道:“想来你年轻时也是个练武的。” “唉,那个时候年轻气盛,好勇斗狠,最后发生了一些意外,被人打了一顿,还砍了一只胳膊,以后每到下雨天就咳嗽。”刘金喜一脸唏嘘的说道。 “……” 顾离沉默想了想,这才说道:“相逢便是缘,再加上叨扰了居士一家,我也得回报一下。这样吧,我这里有半根山参,还有一些草药,我配五副药,居士每天早中晚一次,等到五副药吃完了,你日后下雨天咳嗽的问题,应该会得到改善,不会再这么严重了。” 刘金喜顿了顿,沉声道:“多谢道长。” 第十七章 :杭州 房间內。 顾离手上一动,顿时出现一些枯枝、树根、落叶、木片,有十多种之多,散发著药味,全都是製备好的草药。 俗话说,医武不分家。 大多数学功夫的人,都懂得一些医术,只是分水平高低罢了。 道观里罗隱师父就是此中高人,不仅会功夫,还精通医术,这些年来,顾离练功夫之余,也会跟著师父上山挖草药、处理草药、翻看医书等等,学习医术。 师父性子淡然,但只要你肯学,他就肯教。 顾离凭著高强的记忆力,刻苦好学下来,倒也学了满脑子的理论知识,只是实践经验还有些欠缺。 不过现在只是开一副治疗暗伤的药,倒是够了,毕竟道观里师父每过一段时间就要给一眾弟子准备滋补身体、祛除暗伤的汤药,他时常跟在边上帮忙,耳濡目染之下,在治疗暗伤这块,倒是有相当把握的。 將这些草药挑挑拣拣,凑成五副药,检查一遍没有遗漏,顾离念头再一动,手上出现大半根萝卜乾。 “这可是四十多年的野山参,就这么用了。”肉痛声响起。 顾离侧头看了眼身旁的小六,今早一醒来,少女脸上就一直掛著甜美的笑容,只是现在看著萝卜乾,她不由露出肉痛之色,这山参可是很难得的。 “既然说了,自然不能反悔。”顾离隨口说著话,手上动作不停轻轻一用力,便將山参一分为五,分別放在五小堆草药內,然后再用油纸打包好。 做完这一切,顾离將五个药包拿在手中,看著在帮小六梳头的阿秀,说道:“我们很快就走。” “知道了。” 点点头,阿秀加快了动作,木梳划过小六的长髮。 这两小姐妹日常早起就是互相梳头,都成习惯了。 顾离昨晚就没解开头髮,倒是不用麻烦。 “我先出去了。” 说著,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再次来到堂屋,刘金喜还坐在板凳上,气色好了不少。 顾离走上去,对方站起身迎接。 “三碗水煎成一碗,早中晚三次。”顾离將药包递了过去。 “多谢。”刘金喜感激接过。 “无妨。”顾离看著老人又道:“天也亮了,我们也该继续上路。” “留下吃了饭再走。”刘金喜忙道。 “不了,我们急著赶路,就不叨扰了。”顾离摆摆手。 “……” 刘金喜沉默一下,说道:“道长还请稍等片刻。” “?” 没说话,刘金喜转身回了里屋,不一会又走了出来,手里拿著个油纸包。 来到跟前,他將油纸包递了过来,语气复杂的说道:“这是我年少时,无意得到的一本书。就是照著这本书,我才练出了一手的功夫,可惜,成也此书败也此书,我丟了一条手臂,如今我留著这本书也没用。便送与道长。” 看了眼油纸包,顾离摇摇头道:“不用了,你还是留著给子孙吧,没准……” “江湖凶险,我不想我的子孙像我一样丟条胳膊,他们平平安安当个普通人,挺好的。”刘金喜嘆息打断道:“道长收下吧。这本书我以前就想著烧了,但又觉得烧了可惜,就一直拖到现在,就算道长没来,我或许再过一段时间就要下定决心了。” 听他这么说,顾离眉头皱起又放鬆,“那在下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隨即接过油纸包。 而这时,堂外传来脚步声,是小六阿秀,她们已经收拾好了。 见状。 顾离道:“居士,那我们就告辞了。” “道长慢走。” 在刘金喜的相送下,顾离三人出了小院,回到了大路上。 土路,常年车马人通行,路都压实了,虽走一步会带起一些泥。 但现在日头出来晒了晒,倒也勉强可以走。 一边走著,顾离从怀中拿出油纸包,打量著。 没办法—— 刘金喜都说到那个份上,他不接过倒显得死板了。 不过还是挺好奇的,刘金喜本人功夫高深,电影中他曾用过单刀,也曾用过形意拳、洪拳,难道这油纸包里的就是拳谱? “顾哥哥,这里面是什么?”阿秀小六凑过小脑袋,好奇问道。 “我也不知道,但应该是秘籍吧!” 顾离说著將油纸包打开,里面露出一本线装书,书封泛黄,一股子书香扑鼻而来,显然这是一本有年代的老书。 再看其封面,上面写著『穴位经意谱』。 顾离:“……” 小六阿秀:“……” 这跟他们所想的,差的有点大呀! 顾离翻开几页看了看,一会后,就明白这本书所写的是什么了。 这本书如刘金喜说的一样,可以练一手功夫,注意分段,练、一手、功夫。 这本书是专门讲述人体三百六十个穴位和各经脉的,本身没什么稀奇,顾离三人早年跟罗隱师父,也是学过穴位经脉的,但这本书不同的地方在於,写的是每个穴位遭到破坏,人会怎么怎么样,是伤,是残,还是死。 当初罗隱师父传授医术时,讲的都是哪个穴位可以减缓病症、治什么病,这本书却是反其道而行之。 有点『毒经』的味道,专为杀人而研究穴位。 另外,这上面还配了一张药方,只要长期浸泡就能强化双手,然后你就可以用手指头去戳人了,一戳一个窟窿眼的那种。 怎么说呢,给人一种点穴手+鹰爪手的既视感。 这本书对顾离没什么用处,他学医的,自然懂这些穴位上的事,倒是这强化双手的配方,他有点兴趣。 等到了杭州,可以去药店抓一副,来泡上一泡。 心中想著,顾离看著身旁两个凑著往书上直看的小脑袋,把书籍塞进储物空间,说道:“等到了地隨你们看,现在专心赶路。” “嗯嗯。” 三人慢慢走在路上。 半响。 “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几个凶神恶煞的土匪从树后跳出,提著砍刀、粪叉拦在路中间。 噗噗噗—— 顾离熟练的拔剑、挥剑,完事一边蹲下摸尸,一边对两女道:“这次收穫应该不错…呦呵,还有一把枪,几个弹夹,子弹和盒子炮一样…可惜枪坏了……” 小六阿秀脸色微微泛白,但这並不影响她们上前帮忙摸尸。 没一会。 三人搜刮完毕,继续上路。 至於土匪尸体,晚上自会有动物来帮忙处理,保证一块骨头渣子都不会留下。 ………… 一九二九年的杭州,百业繁荣,达到了一个黄金时代。 洋货铺子掛著霓虹招牌,玻璃橱窗里摆著瑞士手錶、法国香水,穿旗袍、时髦衣裙的太太们捏著丝绸手帕挑拣货品。 转角处的“四海楼”茶馆人声鼎沸,跑堂的提著铜壶穿梭,一碟茴香豆配龙井茶,不过十个铜板,二楼戏台上,评弹艺人正唱著《白蛇传》,吴儂软语混著茶香,听得人骨头都酥了半截。 街道正中间小汽车发出嘟嘟的喇叭声,远处的西湖上,一艘艘小船在上面行驶…… 顾离长舒了口气,看著身边好奇四处张望的小六、阿秀,心想终於是到了,从刘金喜家出来后,他带著两姑娘,一路走走停停,现在这个季节,颳风下雨没少遇到,再加上这个年头混乱的很,路上还有劫道的,不仅要劫財,还打算劫色。 好在是练武的,再加上储物空间出其不意,有惊无险的渡过了。 最后一共走了十四天,终於是在今天上午到了。 放眼望去,真就两个字,热闹,繁华。 看到不远处掛著个招牌『西湖旅馆』。 他说道: “小六、阿秀,我们到杭州了。” “走,我们去先找个地住下。” 第十八章 :你倒霉,还是我倒霉 “您们好,欢迎光临西湖旅馆。”顾离三人刚刚走进旅馆大门,柜檯后的年轻男子就笑容满面的说道。 “开两间房。”顾离说著顿了顿,继续道:“续一个月。” “您好,一共三块。”年轻人想也没想便答道。 顾离没废话,付了钱拿了钥匙,带著小六、阿秀上楼。 他们开的房间紧挨在一起,就在三楼,不高也不低。 看著门牌號找到房间,打开房间走进去一瞧,十多个平方,里面布置简约,但该有的家具都有。 將背上的背囊放下,顾离走到窗前拉开窗帘,看著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汽车,他开始盘算接下来的事。 经过这五年的刻苦学习,他的功夫日渐精益,实力上来了,他的储物空间也跟著成长,直到目前已经从原本的一立方米成长到两立方米。 现在空间大了,可以装的东西就多了。 不管是银钱,还是药材,亦或是兵器,都可以放里面,想要就拿快捷便利。 可就在前两个月,他发现空间成长的速度放缓了下来,以前每过一段时间就会涨那么一些,但是现在却连著好长时间才涨一点。 或许是瓶颈,又或许是其他的。 反正顾离知道该离开了,於是就借著闹粮荒离开道观,下了山来到这杭州。 而来此地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两门功夫,一则九龙合璧,二则猿击术。 前者用来练,增加实力,后者如果是男女双修功夫,那倒也可以练练,但问题是,此功在电影里的表现,就非常劝退。 不过俗话说的好,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猿击术到底如何,还是要亲眼看过才能下决定。 那么,该如何得到这两门功夫呢? 九龙合璧是彭氏太极门的绝技,只有掌门人,不,准確的说只有彭氏可以学。 按照原剧情来看,这门功夫只有当代彭氏太极拳掌门人彭乾吾,以及他那个偷学绝技的大徒弟赵心川会。 想要得到『九龙合璧』,就要从这两个人身上入手,前者性格阴狠,私心太盛,还不讲武德,根本不可能,后者怎么说呢,看似忠孝,但偷学师门绝技,绝不是一个传统意义上憨厚老实的弟子,也有自己的野心。 更关键的是,这个人特別虚偽,爱面子。 穿著西装却干著破门而入药店的事,看到药店里有人立马装正经,更是在何安下的一顿彩虹屁下,就轻易把师门绝技『九龙合璧』传给了何安下。 总的来看,从他下手最好。 当然,就像上面说的,赵心川会因为爱面子,把九龙合璧传给何安下。 因此,也根本无需顾离怎么动手,他只要老老实实不干涉剧情,后面直接找上何安下,以两人师兄弟的关係,对方一定会传给他。 九龙合璧这门功夫以不动应万变就能学到,非常简单。 但剩下的猿击术,就有点麻烦了,在周西宇那里,这位可不是赵心川,是真正的看懂了人心。 “咚咚咚……” 敲门声突然响起。 顾离思绪回归,转身走去打开门,门外是小六和阿秀。 一开门,两人就表明来意:“顾哥哥,我们出去逛逛吧。” 见她们兴奋期盼的样子,顾离没多想就答应了。 “好。” 隨即三人关上房门,下了楼,去到街上逛了起来。 两个小姑娘年岁小的时候,就去到山上,五年来就没下过山,现在来到外面,真是看啥都新奇。 顾离领著她们在商业街上转了转,看到有成衣店便带著进去,在店老板娘的推荐下,给两人挑了几套衣裙。 选好了,他对老板娘问道: “多少钱?” “一共三块。”老板娘解释著:“我们这里的衣服都是上等丝绸做的,质量绝对上乘。” 价钱比顾离想的要贵些。 这次下山,顾离把原本的四十块大洋,分出三十块,和一张纸条偷偷放在了师父房间里,只留了十块大洋,以及其它的零钱。 这一路走来,路上吃住消耗了些。 遇到劫道的,摸尸又得了些。 有出有进,最后抵达杭州,腰包反倒还多了五块大洋,总共有十五块大洋。 可刚刚住宿去了些,现在身上只剩下十二块大洋,还有几十个大子、小子,必须得省著点用。 但是现在给小六、阿秀买衣服,这个钱还是要出的。 有些钱可以不花,但有些钱该花花,毕竟刚下山,也就是这一次。 顾离反手拿出钱递了过去。 “给你。” “哎,好。” “先生小姐下次再来。” 在老板娘的吆喝声中,顾离带著小六、阿秀出了店面。 之后又在街上转了转,找了个街边摊位,尝了尝当地的特色小吃。 前后逛了两个小时,两姑娘的新鲜劲才下去,跟著顾离回了旅馆。 “你们好好休息。我现在有事要出去一会,到了傍晚就回来和你们一起吃晚饭。” “万事小心。” “知道了。”顾离回道。 而后他想了想,拿出盒子炮塞进阿秀手中,轻声说道:“虽然不一定有危险,但小心点准没错。这把枪拿著防身。” 小六性子太跳脱,还是把枪放在阿秀这放心。 “顾哥哥,你去吧,不用担心我们。” “嗯,你们休息吧。” 顾离出了房间,把门带上直接下了楼。 来到楼下大厅,他走到柜檯前。 柜檯后面的年轻人,正趴在桌子上睡觉,都打起了鼾。 顾离轻轻敲了敲桌子。 咚咚咚! 年轻人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眼睛刚睁开就道。 “你好……” “我想打听一下岳王庙怎么走?”顾离打断道。 年轻人呆了呆,这才脑子清醒过来,抹了把下巴上的口水,隨口道:“你出门往左手边一直走,过了三个路口,再往右直行一会就到了。” “多谢。” “不用谢。” 谢过年轻人,顾离出了旅馆,按照路线前往岳王庙。 这次他打算先去见见周西宇,至於猿击术,看情况吧,能拿到就拿,不能慢慢来。 沿著年轻人指的路线。 走过三个路口,再往右手边转进去,一直走。 一刻钟后。 顾离停下脚步,往前看了看,巷道一眼几乎望不到底,墙高两丈颇为幽深,一个人影都没有,再转头往后看看,可以看到巷口有人,有车走过的身影。 话说,那年轻人说的是这条路吧,怎么感觉像是走错了。 那还要不要走下去。 嗯。 顾离眼神微动,往左边高墙看去,接著就见一个灰色短打的汉子,肩头扛著个袋子,翻墙跳了下来。 啪! 稳稳落地,抬头就一眼看到了顾离。 两人目光相触。 汉子先是一愣,隨即目露凶光。 顾离嘴角一抽道:“我只是路……” 『唔唔』几声,汉子肩头的袋子突得扭动几下,这里面明显是个人。 顾离顿了顿:“……” 那汉子脸色一阴,將袋子放在地上,冷冷盯著顾离。 “小子,撞上我,今天算你倒霉。” 顾离一听就乐了。 真是癩蛤蟆打哈欠,好大的口气。 他直接勾勾手,不废话。 汉子闻言,恶狠狠道:“找死。” 说罢,纵身一掠,竟是一步跨越两米,单脚支持,朝著顾离踢出一条腿鞭。 这腿鞭又准又狠,直直朝著心口而来,又让顾离想起了,当年雪夜破庙里的张顺。 这一招他熟呀! 只是剎那的思绪,顾离就一屈膝,身子弯腰向后一倒,足下发力,人已贴著地面滑了出去,汉子腿鞭从他面门上飞过,就如同当年张顺那一击一样。 而后他就地翻身而起,四指握紧,大拇竖起,趁著汉子一击腿鞭的空隙,朝著对方太阳穴猛地一戳。 做完这些,顾离往后退了一步。 而那汉子却是眼睛顷刻间爬满血丝,呃呃几声,啪嗒一下栽倒在地,身体抽搐几下,便没了气息。 两人一个交错,只是两个呼吸,一击腿鞭,一击手戳,便尘埃落定。 如同封於修说的,功夫是杀人技! 正常的打斗就是这样,没有套路,没有一来一回的缠斗,有的只是互相间的试探,招式不会用老,只有把握较大时,才会发出全力一击,毕竟人的体力有限,要把能用的力量集中到最有效的攻击上。 而这个汉子,有点东西,但不多,顾离一招大拇指戳太阳穴,就送他去见了阎王。 不过…… 顾离看著尸体和一旁的袋子,无语道: “该说你倒霉,还是我倒霉呢?” 第十九章 :我叫顾离 清幽小巷。 一个大汉趴臥在地上,已经死了,太阳穴凹进去一个坑,明显被戳死的,顾离戳的,用一根大拇指戳死的。 一拇指就戳死一个人,还在有骨头保护的太阳穴位置戳出一个坑,这看似离谱,但其中暗藏玄机,均是劲力所成 至於啥叫劲力? 那就要细细说来了。 劲力这东西说玄也玄,说简单也简单。 它可以分为三种,一为明劲,二为暗劲,三为化劲。 其中明劲,在顾离的理解中就是鞭稍效应,就是鞭子在挥舞时,鞭子手柄会有一个停顿的动作,导致整条鞭子的动能层层传递到鞭稍,使鞭稍的速度超过音速,力量也达到最大,若是掌握了这个发力技巧,可以將全身的力量在瞬间全部击发,打出自身力量的几倍,比如,將一块青砖立在桌上,用手一挥,上半截化作齏粉,下半截纹丝不动,这就是明劲。 就如同这汉子,他练的就是明劲,虽说没有练出火候,但刚刚那一腿鞭真是又快又准,明里霸道,要是被踢中了,肋骨断了都是小的,只怕连著心臟都给你踢爆了,在心口留下一个窝窝塘。 然后暗劲,一个暗字,暗藏之劲。 农村的朋友应该见过马儿,它们身上若是粘了水或者淋了雨,会抖动皮毛来將水抖落,但这力不是一下子发出的,是分段发出的,我们若是掌握了这个技巧,便可在出拳时,一拳击出的同时,鼓盪周身肌肉骨骼再次震动不断传递同样程度的力,使受到打击的目標外表没有任何损伤但內里却完全损坏,起到一个隔山打牛的作用,这就是暗劲,它可以起到穿透的作用。 练武之人高明的动輒看似轻描淡写,蓄髮自如,自毛孔中催力,杀人於无形,拍你一下,戳你一下,也不要你立马就死,伤个肾经,阻个气血,不出七天就得暴毙。 最后化劲,就是刚柔相济之劲。 武夫身上遭受重击时,可通过肌肉骨骼的震动將其传导到地面,或者运用这种传导借力打力,使自身的攻击变得愈发的凌厉,並且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做到违法物理法则,比如,对面的人有一千斤的力,你也有一千斤的力,两人相互碰撞时,力的作用是相互的,肯定会產生后坐力和或者说是反震力,但化劲却可以將这个反震的力量化解,还可以將其化为己用。 传闻中的杨无敌杨露禪就有鸟不飞的绝技,万般力道皆不能加身,用的便是化劲,蓄髮自如,刚柔相济。 如果要用一句话总结就是:明劲就是拳头打人,暗劲就是肘底打人,化劲就是全身打人。 说明白三种劲,就要著重点明,以上这三种劲,非是境界,只是三种练法罢了。 同样的,这三种劲也无高下之分,先后之別,真要硬说谁厉害,还得是手底下见真章,输了就是你不行,贏了就是你厉害。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非常简单粗暴。 其实,这世上的功夫,看似神秘玄妙,但也没那些神乎其神的说法,归根结底是不断提高对自身內外的控制,通过一些各异的发力技巧配合著迥然不同的气息吐纳,催生出不同的“劲”罢了,从手足的简单动作,到一些拳架功夫,最大程度运用自身之力。 否则,周西宇也不会被区区三发子弹给强行下了线。 哦,对了。 顾离所练的便是其中的暗劲,在山上的五年里,他每日以罗隱师父所传的『小周天功夫』的吞气吐息之法锤炼五臟肺腑,滋生元气,以壮气血,再用拳架打熬筋骨脉络,而后师父再以外药补充精气。 五年寒暑不曾懈怠,加上师父汤药供应,以及时常去深山开荤,他现如今暗劲已经练的小有成就,有了火候,这力道全都藏在一双手底下。 一戳一个窟窿眼。 这不,汉子就被戳死了。 顾离甩了甩大拇指,蹲下身摸了摸尸,在胸口翻出一个钱袋,没有看便收进储物空间,然后来到布袋子面前,嘖嘖称奇道: “这世道真是艰难,这绑人的,大白天的都要出来刷业绩。” 说著话,他蹲下伸手把袋子口的绳子解开,再把袋子往下一拉,然后就看清了里面的人。 嗯,是个女的,十六七岁的年纪,长髮披肩,穿著白裙,肌肤胜雪,容顏精致,眸光闪动,仿佛花中精灵,端的是光彩照人,钟灵秀气。 此时她双手背在背后被绑著,坐在地上,小口里塞著一团布,脸上满是惊恐之色。 见她模样,顾离眼中闪过诧异,温言说道:“不要害怕,你安全了。” 少女听了他的话,脸上惊恐缓和了些。 见状,顾离將少女口中布团取出。 “咳咳……”少女咳嗽几声,感激道:“谢……咳咳,谢谢你。” “我现在给你解绑。” 隨口回了句,顾离解开少女反绑的双手。 没了束缚,少女立即就想站起来,但似乎是受了惊嚇腿软,起到一半就是重心不稳,惊呼一声,往前面一个跟头。 幸好顾离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她的胳膊。 “你没事吧?” 少女好不容易站稳了,看著顾离俊朗的面容,脸上微红,连忙说道:“谢谢先生,我可以了。” “那好。”顾离点点头,放开手。 然这个时,少女又是一声惊呼,往后退了一步。 原来是看到了那汉子尸体,嚇到了。 “他已经死了,你不用害怕。” “我……”少女吸了一口气,心神稳定下来,然后衝著顾离微微躬身,神態优雅,感激道:“先生,谢谢你救了我,我叫白秀珠。” 听到这个名字,顾离想了想,眼中露出恍然之色。 刚刚打开布袋,他就认出少女,只是不知道对方所属剧情是什么?现在一说名字,他就想到了,原来是《金粉世家》。 这部电视剧他以前有看过,不过不是为了看剧情,而是为了看剧里面的美女。 年轻人么,总是喜欢美丽的事物。 眼前的白秀珠,是上流世家白家的大小姐,与同为上流世家金家的小少爷金燕西是青梅竹马,按照正常发展两人未来会结婚,不过电视剧么,懂的都懂,一个叫冷清秋的天降下来,把白秀珠打败…… 总的而言,就是一个三角恋的故事,没啥可细说的。 还有这白秀珠,剧中说她老家在江南,不过却没说具体是哪里?但现在看来应该便是这杭州了。 脑海中思绪纷飞,顾离摆摆手道: “举手之劳罢了。白小姐,既然你已经安全了,那我就走了。” 白秀珠听他的话,急忙道:“先生,你救了我,是我的恩人,我还要报答你。” “不用了。”顾离隨口拒绝转身走出一步,似是想到什么,又转回身问道:“对了,白小姐,你知道岳王庙怎么走吗?” 说实话,他现在严重怀疑旅馆前台那个伙子给的路线是错误的。 白秀珠怔了怔,说道:“退出这条巷子,往前走过一个路口,你再右转,沿著那条路一直走,就到了。” 果然。 顾离心中无语,面上笑著道:“多谢。白小姐,一起出去。” “哦,好。” 旋即两人一起转身朝著巷子出口走去。 小心避开脚下的脏污,白秀珠眼角余光打量著身边的男子,只见他穿著一身朴素的衣服,頎长的身量高她半个脑袋,头上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束著长发,清爽利落。 唇角含著一抹笑意,温柔深静,气度清明淡然。 脸颊悄悄爬上一抹粉红,白秀珠漆黑的眸子里闪烁起別样的色彩。 小手绞在一起,纠结了好一会,眼看著就到巷口了,她终於出声道:“先生,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顾离看了眼少女,回道: “我?我叫顾离。” 第二十章 :糟老头子坏得很 古城旧巷,一座古老庙宇坐落,一位少年站定。 一古去一后来此刻相遇。 站在门口,未进庙內,顾离已感受到一代英雄对南宋王朝的赤胆忠心。 怀著敬意迈过门槛走进院內,在走过一段石板路,进入到忠烈祠內,一眼就看到了堂內正中央,高大的岳飞坐像威风凛凛,虽是泥塑却显出英雄豪杰的气概。 缓步来到供桌前,从托盘中取三根香,用旁边烛炎点燃,拜了三拜插进香炉內。 再拿出三个大子,放进功德箱內。 做完这一切,顾离才转头看向庙內一侧,盘膝坐在蒲团上的周西宇。 和影视內一样,他穿著一身灰色麻衣,朴素简单,与他一样头髮用木头簪子束著。 而就在这时,闭目打坐的周西宇突得睁开眼。 两人目光相触。 顾离主动笑道:“你好。” 周西宇脸上也露出笑意,並未因为面前人年少而怠慢,起身还了一礼。 “道友。” 对方的神態动作,不知为何,竟是让顾离感觉到了熟悉的气质——罗隱师父的清静淡然。 看来面前这位的层次確实是高。 那就不用磨磨唧唧了。 毕竟人家心思通透,你遮遮掩掩说多了被人看出来目的,反倒成了小丑。 还不如直接点,也能落个心诚。 况且这猿击术,並不是一定要得到,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转念之间,顾离笑著抱拳道:“周道长,在下顾离,此次前来是有一事相求。” 周西宇眼中闪过惊讶,指了指地上的另一个蒲团。 “道友请坐。” “好。” 两人落座蒲团上,迎著对方的目光,顾离坦言道:“道长,在下是习武之人,想必你也看出来了。” 周西宇点点头没有说话。 顾离继续道:“是这样的,在下偶然了解到道长手里,有一门叫做猿击术的功夫。我知道这很冒昧,但在下实在按捺不住求道之心。还望道长不嗇赐教。” 说罢,他又补充道:“当然,如果道长不方便,在下自当退去,日后不再打扰道长。在下虽爱武,却也明白,有些东西讲究一个缘字,我能得到证明在下有缘,得不到就是无缘。万事万物讲究一个缘分。” “……” 周西宇似乎被他的坦诚直言所惊到,直直看著他,过了数秒,才哈哈一笑摇头道:“道友真是让在下佩服,在下歷经坎坷,才看清的事,明白的道理,道友这个年岁却是已经看清了,出世入世只是形式而已,所做的只是隨缘。” 他畅快一笑后,说道:“道友上门求道,便是有缘。还请稍等片刻。” 隨即起身出门,往隔壁的屋子走去。 不一会,他便回来了,手中拿著三张纸。 ? 顾离心中疑惑,他记得周西宇拿给彭乾吾时,可是一本线装书,怎么现在却只是三张纸。 嗯。 还是先看看再说。 周西宇在原本的蒲团上坐下,拿著三张纸,语气复杂的说道:“这猿击术当年我得到时本身是残缺的,后来经过我多年的钻研领悟,才將其一一完善,不过这到底只是我自己的道,並不適合道友。” 说话间,他將纸张递过来。 顾离双手接过,感激道: “多谢道长成全。” “无妨,这都是缘分。”周西宇微微一笑,继续道:“这书纸上的便是猿击术原本的残篇,你拿去自己悟属於自己的道吧。” “我明白了。” 顾离疑惑解开,回道。 “道友可还有什么需要的?” “没有了。” “道友也是道士?” “对,不过那是从前。山上闹了粮荒,为了不给师父添麻烦,便下了山,还了俗,自己找一口饱饭吃。” “……” 两人相对而坐,谈天说地,什么都聊,气氛和睦。 一直聊了一个小时,有香客上门,顾离才告辞离开了岳王庙。 本来没有抱著希望得到『猿击术』,没想到这周西宇倒是个豁达的人,看开了一切,不过,这功夫本来居然是残缺的,倒是真没想到。 一边往回走,一边打量著手中的纸张。 第一张纸上画著一幅打坐行气图,边上还有一些標註,第二张纸上也是一副打坐行气图,同样有標註,这两幅图的行气路线是相反的,而第三张纸上写的是些修炼上一些方法。 看著这三张纸,顾离皱起眉头,脑海中闪过电影情节,某一刻,他似乎明白了。 俗话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周西宇的师父,彭乾吾的爹,这糟老头子將猿击术传给周西宇,而不是自己亲儿子的,根本就没安好心。 回忆剧情中,可以发现这老头子貌似是瞎的,有可能他自己是日练,但修炼方法不对,功没有练成却瞎了。 而猿击术是双修的武功,老头子的月练哪里去了? 恐怕早就练死了。 周西宇也是差点练死的,他跟查老板练成猿击术是非常偶然的事情,看周西宇后来对师兄说的台词,说当年如果留下来“也许”早就把猿击术练成了,並不是肯定的句式。 老头子是把这样一种没有修炼秘籍,只有三言两语口传內容,修习前途未知,但又弃之可惜的武功传给周西宇了。 看著这意思,简直是不是亲生的练死了不心疼,说不准收这么一个极度有天分的徒弟的本来目的,就是拿他来发掘猿击术奥义。 老头对亲儿子说:“你误在俗事里太久了”。 恐怕就是因为他所传的猿击术並不是完整的,需要精心地揣摩研究补齐才成。 后来周西宇不是把练功心得写了一本书出来么,周西宇写得出,为何彭家没秘籍,只有口传? 只能想到彭家的猿击术是残缺的,连东方不败的《葵花宝典》都不如。 彭老爷子传將猿击术传给周西宇,初衷也未必就比任我行將《葵花宝典》给东方不败高明,他们怕的不是绝后,而是要毁掉这个人,使得这个人不对自己的后代有威胁。周西宇是所有弟子里面天分最高的,恐怕武功也是最好的,有他在,彭乾吾能服眾么? 但他一个外姓,拿了彭家的猿击术就不同了。 一来招致同门其他人嫉妒,二来彭乾吾对他出手师出有名,彭乾吾暗算他逐他出师门的时候,其他的师兄弟们可是一个个都旁观著,两不相帮的,可最后周西宇死掉查英寻仇,太极门满门出动,里面並不乏彭乾吾一辈的。 顾离现在看三页猿击术残篇,可以確定这只是一种正常的武功。 既然秘籍显示,只是普通的单人行气图,那么,猿击术本身並非是外人所想的那种功夫。 而就算是,也並不影响后代。 只是这两个人,都恰好没对象,没结婚罢了。 周西宇自幼父母双亡,投入太极门练功,因为天分高而得师父赏识,那他恐怕会费尽心思练武,博取师父长期的关注,填补情感的缺憾,哪里有时间有功夫去恋爱? 后来逃亡从军,又上山修炼,女人都见不到一个,去哪里谈恋爱,也根本没时间。 等下山时候时间有了,但他悟道了。 而且心里装了人,更不可能去找女人结婚生孩子,何况他自己一生孤苦,未必会希望製造一个孩子出来在这红尘中受厄,他的慈悲之下,怕是没有勇气拖累另外一条生命的。 他连已经成年人的查老板都赶下山,希望他去过凡俗人过正常的生活。 查老板戏园子里长大,唱戏是很低等的下九流工作,好人家的女孩子都不愿意嫁戏子的。 而且从军痞查的情况看来,他是流连花丛还抽大烟,相当不务正业,这样的人,也没有女孩子敢嫁给他。 后来查老板下山,要忙事业啊,那么大的戏院,能轻易开起来么? 事业做起来了,人红了,很多小姐、夫人都成了他的狂热粉丝,可也只是粉丝而已,她们身份尊贵,会愿意嫁给一个戏子? 而穷人进不了戏院,其他层级的年轻女子也没有跟查老板谈场恋爱有所结果的机会。 所以查老板单身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了。 总而言之,周西宇真就是被他师父坑了一辈子。 糟老头子坏得很! 第二十一章 :请柬 糟老头子坑自己徒弟周西宇前半辈子,彭乾吾背后偷袭杀死自己徒弟赵心川,彭七子背后偷袭枪杀周西宇,果然是一脉相承的不做人。 看看手上三张纸,顾离吐了口气,残缺的功夫,虽然表现牛逼,但残的就是残的,又不是不练就会死,他要上赶著去练。 至於参悟补齐,他自认脑子转得快,有些练武天赋,但目前也只是个刚进江湖的新手,还没有修补功夫的本事,所以,这猿击术还是在储物空间內吃上几年灰吧。 噹噹收藏品。 等过几年,本事起来了,再来尝试修补。 现在得了猿击术,剩下的就是九龙合璧了,不过这个事不用急,只需等待何安下即可。 如此一来,此行目的便全都有了著落。 那么接下来就要面对生活问题了。 將手头三张纸收起来,顾离翻了翻储物空间內的十五块大洋,心中有些发愁。 前面巷子里杀了那绑人的汉子,搜出六块大洋,刚好抹平了今天租房和买衣服的消耗。 但总的也就十五个大洋,这点钱哪里够用。 自己和小六、阿秀吃穿住行的消耗,还有练武时需要用到的补精气的药材,虽说储物空间內准备了一些,但也就顶上个把月,后续还得从外面买药,至於自己採药製药,这城里面哪里有地方给你采! 所以,目前的当务之急就是搞一笔钱,还是大钱,小钱没两下就花完了。 那么,怎么才能搞到钱呢? 经商?不行,不仅要本钱,还要时间,根本等不及。 打工?不可能,都穿越了,这辈子打工是不可能打工的。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看来只能做回老本行了。 五年前行侠仗义,灭了可恶的熊猫眼贩子,得了第一桶金。 现在这个情况,还得再来一次行侠仗义,劫恶富,济他这个贫。 不过这个事急不来,得收集一些情报,挑选合適的目標,才好下手。 要求不高,也就两个点。 一是钱多。 这个不用解释,一次行侠仗义,他就可以吃好一阵子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 二是枪少! 这个就是重点了。 虽然学了一身功夫,可以飞檐走壁,用手指戳死人,但俗话说的好,功夫再高,也怕枪炮。 连周西宇这种功夫宗师都扛不住子弹,他这小身板更不用说了,瞄准点,也就是一枪的事。 唉。 说来惭愧。 顾离学武的目的,仅仅只是为了储物空间的成长,以及身体百病全消,可以活长点,至於其他的武术精神,说实话,他有那么一点,但並不多。 没办法,他一个现代社会的后世人,见识过、也明白枪炮的厉害,功夫终究是要落寞的。 这是时代的发展大势,没人能够阻止。 算了,多想无益。 有机会还是得搞些枪械,好好的练一练枪法。 別哪天和人打架,对方不讲武德使用枪斗术,你肉体凡胎的怎么玩。 世道艰难,人心险恶,不得不防啊! 摇摇头,顾离收拾思绪,往回走,回旅馆,打算休息一晚,明天开始收集情报。 沿著街道慢慢走著,不一会走过两个路口,顾离看到一家中药铺,想了想,便走了进去。 既然碰到了,那正好把『穴位经意图』里,那副强化双手的药抓了。 十分钟后。 他走了出来,手里提著五个药包。 提著药慢悠悠走回旅馆。 进了门,那前台年轻人看到顾离后,连忙从柜檯后走出来,躬身歉意道:“不好意思,这位客人,前面你问我岳王庙怎么走,我那时睡迷糊说错了。实在抱歉。” “没事没事,路上我问了其他人,已经找到岳王庙了。” “谢谢,谢谢。” “对了,我抓了几副药,想借用你们这里的灶台煎药。” “客人你跟我来……” 跟著小伙来到旅馆后厨,小伙主动跟里面的人说了说,煎药的事便成了。 事后。 顾离谢过小伙,上了楼,发现隔壁房没动静,小六和阿秀应该还在睡觉。 左右没事,加上距离傍晚还早,他也自个躺床上闭上了眼睛。 这一闭上眼睛,没一会,人便酣然入睡。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顾离从睡梦中醒来,从床上翻起来,还以为是小六阿秀,走上前打开门,没想到门外却是一个陌生的老者,五六十岁,头髮斑白,身上穿著一身锦衣,面上戴著一副眼镜,头髮梳的一丝不苟,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果然。 老者拱了拱手,笑呵呵的问道:“请问阁下可是顾离顾先生?” “我是。” 顾离心中疑惑,但还是让开身位道:“老先生,还请进屋里说话吧。” “不用了。”老者笑道。 就在这时,隔壁房间的门忽然打开,小六阿秀走了出来。 “顾哥哥,这位是?” 老者笑著接过话茬,介绍道:“鄙人姓余,添为白家大院管家,这次上门,是因为顾先生从歹徒手中救了我们家小姐,家里老太太非常感激,想邀请顾先生和两位小姐,明日傍晚到大华酒楼用餐。好好谢谢顾先生。” 说著话,他从袖內拿出一封请柬,双手递了过来。 “还请顾先生不要推辞。” 人家都这么说了,还这么正式的送上请柬,顾离也不好拒绝,接过答应道。 “我会准时赴宴。” 听他答应,老者脸上笑容更盛。 “顾先生,明晚会有专车前来接您和两位小姐。” “额,好。” “那我就不打扰,先告辞了。” 將老者送到楼梯口,看著他慢慢下了楼,顾离看了眼请柬,暗自感慨。 这些世家果然不能小看。 仅仅和白秀珠分开几个小时,人家就精准找到旅馆来了。 不过,吃个饭而已,也不是什么大事。 来到房间外,推开门走进去。 此时小六、阿秀正坐在床边,身上穿著今天店里买的衣服,月白色绣著图案的斜襟短衫配上黑色百褶裙,嗯,很有民国风。 “顾哥哥,你今天救了个大家族的小姐?”小六问道。 “嗯,今天出去,前台小伙睡迷糊了,说错……”顾离简单讲述了一遍经过,而后说道:“人家既然找上门送了请柬,我们明晚就去一趟。” 听了他的讲述,小六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突得盯著顾离的眼睛问道:“那个小姐漂亮吗?” 顾离淡定的回道:“明晚你就知道了。” 这个答案小六显然不满意,还想追问,却被一直静听的阿秀打断:“我肚子好饿,我们快下去吃晚饭吧。” 小六向姐妹投去了叛徒的目光,阿秀微微一笑不说话。 顾离看看她们,看看窗户,天色暗淡了下来,估摸著一会就全黑了。 於是他说道:“走吧,我们不在旅馆吃了。去外面找个餐馆,好好吃一顿。你们想吃什么?” 小六:“隨便!” 顾离:“……” 第二十二章 :一点点心意 大华酒楼,杭州最豪华的酒楼之一。 共三座三层的古典庭院建筑,离西湖最近十米左右,在庭院漫步,便可零距离触摸西湖,一览湖光山色。 这一天晚上,大华酒楼还是如同往日,门前车水马龙,进出的人各个衣冠楚楚,都是杭州小有资產的体面人。 大华酒楼庭外站著三个人,当先一人五六十岁,鬚髮斑白,戴著眼镜,正是昨天去送请柬的余管家。 “爹,你进去吧,一个后生晚辈,我们在这里等就行,您老何必也出来……”右后侧一个中年人忍不住道。 “他可不是一个后生晚辈,是大小姐的救命恩人。不仅小姐念叨,老太太也非常重视,可不能马虎。”左侧另一个胖脸中年人反驳道。 “小庆说的对,这位可不是普通的后生晚辈。”一脸慈祥的余管家道。 老爹发话,中年人不再说话,只是皱著眉头往外看去,心中暗自嘀咕,怎么车还没到。 刚想著。 他就见一辆黑色汽车停在和悦楼前,边上等候的酒楼伙计小跑著过来,拉开车门。 隨后车上率先下来个年轻人,扎著髮簪,五官端正,相貌俊朗,正是顾离。 跟著又下来两名少女,她们的面容宛如初绽的花朵,虽说皮肤並不如何嫩白,但清新脱俗中,却透著几分天真烂漫。 “顾先生,两位小姐。” “劳烦余管家在这里等我们了。” “顾先生三位是贵客,应该的,应该的。我家老太太她们已经在雅间里等待了,我这就引顾先生你们过去。” 余管家在前面带路,引著进了酒楼,七拐八拐上到三楼,在一个雅间,老者轻轻敲了敲门。 而后才推开门。 “顾先生,您们请进。” 隔间里一张桌子,五把椅子。 另一边是两套沙发,中间摆著个茶几,一个沙发上坐著一个白髮如霜的老妇人,应该有六十岁了,不过气色很好,脸上带著温和的笑意,看著颇为慈祥亲和,她应该就是白家的老太太了。 紧挨著老太太,坐著一位白裙少女,正是白秀珠。 然后就没人了。 “?” 顾离看著沙发上两人,有些惊讶,这人比他想像的要少很多。 而在三人打量的时候,沙发上的两人也在打量他们。 老太太看著顾离,脸上笑容更加慈祥,暗道难怪只是一面就让秀珠记掛,都忘了那个让她伤心的小子。 白秀珠看到顾离,心中一喜,接著她就看到顾离身后的小六、阿秀,儘管早就得到了消息,但现在亲眼看到,她还是心中不免一沉。 剎那的思绪之后。 老太太就要起身,白秀珠道:“奶奶,你坐著。” 顾离连忙出声道:“白小姐说的对,老太太,您老坐。” 老太太没有固执,坐了下去,然后开口含笑道:“好孩子,不用拘束,过来坐。” 三人依言在对面的沙发上落座。 “上菜吧。” 老太太吩咐了一声,然后她衝著顾离慈祥笑道:“孩子,你是叫顾离吧。” 顾离点点头:“老太太,您是长者,叫我小顾就行。” “好。” 老太太又看向小六阿秀。 两姑娘也是乖巧道:“我叫小六。”“我叫阿秀。” “好孩子。”老太太笑吟吟点头。 认识了人,老太太接著说道:“这次请你们来,主要是感谢小顾昨天从歹徒手中救下我家秀珠,我就这一个孙女,她要是出事了,我……” 人老了,说著说著有些伤感,情绪也有些激动。 白秀珠连忙劝道:“奶奶,我不是好好的么。” 顾离也说著:“老太太不要激动,您老身体要紧。” 两人好一顿说,老太太情绪总算稳定了下来。 而这时一队服务员就抬著托盘,一道菜一道菜方式桌,五个人,足足上了十八道菜,天上飞的,水里游的,地上跑的,全都齐了。 待到服务员全离开,余管家关上门躬身道: “老太太,菜已经上齐了。” “嗯。” 老太太点点头,白秀珠扶著她胳膊站起来。 “孩子们,走,用饭。” “好。” “这些都是酒楼的招牌菜,也不知道合不合你们的口味。” “我们吃饭很隨意……” 五个人落坐,本来看小六阿秀与白秀珠之间有些不对付,顾离打算坐挨著白秀珠的那个位置。 但被小六先抢坐了,阿秀紧隨其后。 没得选,顾离便坐在了挨著老太太的座位上。 接下来就是吃饭,没啥好说的。 只不过气氛有些两极分化,老太太拉著顾离问身世,问年龄,顾离笑著回应,应对自如,两人之间的气氛非常和谐。 另一边小六、阿秀与白秀珠三人的气氛就很诡异了。 她们也不知怎么就攀谈了起来,不过聊的东西很杂很怪,什么奇闻异事,天南地北,道观里的生活,真是啥都说,看著谈笑风生,时而还发出银铃般的笑声,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多年没见的好朋友。 果然,女人心,海底针,你根本猜不透。 不过。 刚刚白秀珠说的啥,京城內有个姓张的老太监,还喜欢听戏,嘶,这有点耳熟呀,这不《霸王別姬》么! 顾离眼波一动,如果算时间,现在程蝶衣…… 茶过三巡,菜过五味,正吃喝聊天一派祥和之际,老太太放下筷子。 站在一旁候著的余管家像是得到了暗號,拿出一个木盒,看著沉甸甸的,来到老太太跟前。 老太太微微頷首。 余管家就打开盒盖,放到了顾离面前。 顾离低眉瞧了眼,好傢伙,一片金黄,木盒內整整齐齐摆著一条条大黄鱼,如果下面的全都是,按照盒子大小,起码有十根。 依照现在的行情,一根大黄鱼可以兑换三四百块大洋,十根就是三四千块。 真是壕无人性。 嗯。 不对。 这余管家老当益壮呀。 一条大黄鱼就是十六两,一斤了,他这个岁数还能托得动。 厉害…… 將歪了的思绪压下,顾离抬起头看向老太太道:“老太太,这是?” “小顾,你救了秀珠,就是我们白家的恩人。这是我们白家的一点点心意。”老太太笑著说道,眼底深处闪过一道精光,小伙子很有礼貌,长得也好,她很喜欢,但未来是亲近还是疏远,就看他怎么做了。 顾离点点头,隨手从箱子內拿出一根金条,然后拿起盖子盖上木盒,將其起身放在老太太面前。 “老太太,我救白小姐只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本就不求回报,但我现在確实是手头拮据,就厚顏取一根金条了。至於其它的,小子就不能要了,还请收回。”顾离坦率道。 “好。” 老太太微微一愣,隨即一笑,对著管家道:“收起来吧。” 第二十三章 :拦路 “小顾你这性格,很好。” 老太太连连点头,笑意吟吟,心中已经有了决定。 而后像是想到什么,她沉吟一会,衝著顾离说道:“小顾,你们刚刚从山上下来,也没个稳定的住处,不如搬来白家大院住吧。秀珠爹娘死的早,哥哥嫂嫂也在千里之外的京城,家里面往日只有我一个老太婆。秀珠也是刚从京城回来看我。你们住进来也能添点人气。” 此话一出,原本默声听著两人谈话的小六、阿秀和白秀珠,刷的一下,目光全都集中在了顾离身上,前两者目光闪烁不定,后者眼中期待忐忑。 “这……” 桌上所有人都看来,顾离有些迟疑,老太太的邀请,他不是太想答应。 只是第一次见面,虽说桌面上聊的不错,气氛和睦,但就这么跟著住进白家,实在有些太草率了。 “老太太,搬去白家大院之事,请恕晚辈不能答应。”顾离歉意解释:“我和小六阿秀並不打算在杭州长住,等过一段时间,便会离开去別的地方。” “这样啊。” 老太太微微一怔,但马上恢復正常,瞥了身边一眼,见自家宝贝孙女脸上满是失望之色。 隨即她想了想便说道:“没事,你们搬进来住吧,等要走的时候再走,並不影响。” 说著,她看了看小六、阿秀,笑著道:“我看小六、阿秀和秀珠聊得来,很是投缘,搬进大院正好可以和秀珠做个伴,平日里聊聊天,省得秀珠一个人也没个人说话。说起来这丫头昨天被歹人绑走,就是一个人待在家里闷得慌,跑出去逛街,还使小性子,把丫鬟她们甩了独自晃悠,这才被歹人抓住机会,掳走的。” “!” 顾离心中很是无奈,他都这么说了,老太太还…… 看她这说话的架势,今天不把他们三个,拉进白家去住,是不会罢休的。 算了,住就住吧,反正又不长住。 这么想著,顾离不再坚持,答应道:“既然老太太都这么说了,晚辈再推辞就显得娇作了。晚辈三人就叨扰老太太和白小姐了。” “好好好。”老太太呵呵笑著拉住顾离的手,看看孙女,看看小六、阿秀,说道:“小顾,小六、阿秀,你们也別叫我老太太了,就跟著秀珠叫我奶奶吧,也別叫秀珠白小姐了,就叫她秀珠吧。” 人老了,確实是这样,喜欢儿孙绕膝。 看她这盯著看的架势,顾离被看的头皮发麻,也不好拒绝,便只能笑著唤了声奶奶。 小六阿秀见状,也乖巧的跟著喊了声奶奶。 这一声声奶奶,让老太太笑容不断,连声应著。 隨后,见饭桌上都吃好了,老太太便直接安排了起来,小六和阿秀跟著她和白秀珠,坐车先返回白家。 而顾离则是坐另一辆车回旅馆拿行李,再去白家。 都叫上奶奶了,这点自然没有意见。 一行八人,前后下了楼。 老太太带著三个姑娘坐上一辆黑色汽车远去,顾离也坐上了剩下的一辆,朝著旅馆而去。 大华酒楼外每晚车辆来来走走,两辆汽车离去毫不起眼。 就像是现在,一辆汽车在顾离所在的汽车驶出十多米后,便不慌不忙启动跟了上去,像是同路。 一切都很自然,没人会怀疑。 只不过这辆汽车內的人,真的同路吗? 车內。 “看来就是这个小子杀了老四。” 副驾驶位上,一个穿短褂黑衫的汉子,冷冷盯著前面的汽车。 “那白家大院里的余老头,使的是八极拳,大开大合,刚猛异常,如果是他出的手,那么老四的死状绝不是那样。”驾驶位,同样短褂黑衫的汉子,分析道。 “而且,老四昨天死的,今晚这白家老太太就请这小子来大华酒楼吃饭,不说十成十,但也八成是这小子。” 副驾驶的汉子点点头,而后认真问道:“那姓余的老头你看著他上的白老太太那辆车?” “那老头眼尖的很,我不敢多看,但瞧著那体型,那衣服,就是他没错了。” “这样就好。”汉子鬆了口气:“那待会动手,把司机和那小子杀了,我们直接离开杭州。这白家在杭州別看著大院里只有一个老太太持家,但杭州不少大人物在她面前都得笑著叫上一声老太太。” “得罪了她,我们在这杭州是混不下去了。” “也就是那人给的价钱太高,这一单干了,足够我们金盆洗手瀟洒过一辈子了,不然我们才不会冒险,可惜还是功亏一簣。” “二哥,话说,出钱让我们绑白家小姐的究竟是谁?” “我也不知道,那人非常警惕,根本没露面,都是电话机联繫,而且我估计也不是正主,只是下面的人。不过不用想也知道是京城那边的人,毕竟那边有太多的人想要破坏金家和白家联姻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驾驶位上的汉子,一脚油门加快了车速。 ………… 汽车內。 顾离坐在后排,侧头看著身后的汽车,皱起眉头。 这辆车他开始没注意,以为是同路,毕竟街上的汽车来来往往,不差这一辆,可问题是,这车走了好七八里,只要再走一段路就到旅馆了,后面的车还跟在后面。 再怎么顺路,也不能顺成这样吧。 嗯。 顾离眉头一挑,后面的汽车在岔路口,转道走了。 看来是想多了。 他回身端坐,打量著驾驶位上的司机,他戴著个帽子,再加上此时天色全黑,看不清正脸,但这位一路上都是闷头开车,一句话都没说过。 不过此人开车开的很好,路上平平稳稳的。 专业性就很强。 正在他无聊观察之际,车前突然射来一道亮光,顾离就见汽车前方,一辆汽车直直迎著冲了过来。 驾驶位司机想要避开,但前面汽车却是突得一个神龙摆尾,整辆车横在了路中央,根本避不开,他只好一脚剎车。 伴隨著一道刺耳的摩擦声,汽车堪堪在拦路汽车三丈外停下。 顾离暗自放鬆了拳头,往车前看去,就见拦路出车辆內跳下两个短褂黑衫的汉子,走了上来。 “你待在车里,不要下去。” 留下一句话,顾离打开车门下了车,走了上去。 “两位为何无缘无故拦下我?”顾离盯著两人淡淡道。 右边的三角眼汉子,一听这话当即冷笑道:“无缘无故,你杀了我四弟……” “不要废话,速战速决,杀了这小子给老四报仇。”左边光头汉子打断他的话。 隨即袖里滑出把一尺来长的短刀,刀脊发黑,在车灯光下,刀刃闪烁寒光,他几步便扑了过来,刀身一横,斜砍向顾离脖子。 “耍兵器的?那正好。” 顾离看著轻笑一声,双脚一蹬,向后退出半米,避开短刀,然后一步上前,手中突得出现一把长剑,猛地直直刺向汉子心口。 那汉子见顾离双手空空,避开一刀后,立即大步紧追,根本没想到他手中会突然出现把剑,大惊之下,连忙止攻侧身避开,但避开了长剑,却避不开其他的,却是心口乍觉一痛,一条鞭腿赫然扫在了他的胸膛上。 砰的一声,汉子被踢的倒飞回去,滚了几圈。 慢条斯理的挽了个剑花,顾离瞧著被三角眼扶起的光头汉子,招手道: “来!” 第二十四章 :一把剑 车灯照耀,將巷子点亮。 有三人相对站立,杀意浓浓。 “小子,你那把剑是什么把戏?” 那光头汉子胸前挨了一腿,脸色泛白,眼中一片懵逼,好似有什么问题想不明白。 另一个留著个寸头,一双三角眼,配上单薄的嘴唇,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顾离右手持剑於胸前,左手剑指轻轻抚剑,好似在擦拭著什么。 “鐺!” 他单指弹剑发出脆响,微笑道:“你真想知道?” 光头汉子眼神微动,直直盯著少年。 然顾离却是笑容一收,淡淡道:“这是顾某吃饭的傢伙,可不能告诉阁下。阁下还是当个糊涂鬼吧。当然,二位也可以擒住我,逼我说,没准一套折磨下来,我受不住,也就说了。” 眼角肌肉一跳,光头汉子脸瞬间阴沉下来,这是把他当猴耍呀。 当下侧头和三角眼汉子对视一眼。 隨即袖里也滑出一把一尺来长的短刀,与光头汉子的差不多,而后快步冲了上来,气势很凶。 在他动的同时,那光头汉子也脚一蹬,冲了上来,不过却不是直线,而是走的弧度。 一时间,二个汉子配合无间,身形交叉互换,一左一右,一右一左,让你根本不知道谁会先出刀。 三角眼先一步近身,刀身一横,直取顾离脖子,但斩到一半突得改刀,直刺心口。 而就在这个瞬间,光头汉子从另一边近身,手中短刀直取顾离脖子。 这两个人声东击西玩的真溜。 顾离眼神不变,看著左右夹击,吐槽道:“打架就打架,玩什么三十六计!” 声音还没落他便动了,右手长剑一挡,鐺的一声,三角眼的短刀被挡下,顾离又是一脚。 三角眼身子一侧避开攻击。 而就在顾离踢脚的剎那,那光头汉子已然从右侧近身,脸上狞笑著短刀快准狠的,朝著顾离脖子横切而来。 然后。 噗的一声。 光头汉子脸上表情一僵,前冲的脚步一顿,一双眼睛瞪得大大的,不可置信的低下头看去。 就见一把剑直直从自己腹部刺了进去,没进去一大半剑身。 他抬起头,望著顾离的眼中满是茫然。 顾离嗤笑一声:“我什么时候说过我只有一把剑了?” 光头汉子脸上苦涩,嘴角微动想要说什么,但顾离却没工夫听,猛地一抽剑,一脚踢去。 砰的一声。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 光头汉子倒飞出去,滚在地上,只是挣扎几下,便头一歪没了动静。 三角眼汉子见自家二哥一个照面就掛了,再看顾离左手那把染血的剑,露出见鬼了似的神情,但见顾离双剑交叉一送,直取三角眼脖子。 三角眼一惊,连忙抬刀格挡。 但下一刻,他就腹部一痛,一只脚狠狠踢在那人腰腹。 “哇!” 一声痛呼。 三角眼倒飞砸在地上,此刻,他只觉得五臟似是移了位,肚子里好像翻江倒海一般,喉间一甜,呛出一缕血来。 “功夫功夫不行,计谋也玩的稀烂。” 顾离右手负剑背后,慢慢走到汉子身前,左手染血长剑剑尖点在他脖子上,俯视著汉子微笑道:“我想知道一些事,你会告诉我的吧!” 寒锋点在喉咙上,霎时间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我不知道。都是大哥二哥联繫,我只是跟著做事。” 三角眼压下咽唾沫的衝动,又惊又惧。 “咳咳……你那把剑是怎么出来的?难道这也是戏法?可……” 话还没说完,他忽然不出声了,只因脖子上的剑,轻轻刺破了喉咙上的皮,有鲜血流淌。 “怎么这么多问题?”顾离低头看向瞪著眼睛,满脸惊恐的汉子轻声道:“你再废话,我这一剑就不是破皮这么简单了。” “我真的不知道,那个人就没出现过,都是电话机联繫大哥二哥。” 见他模样不像是装的,顾离心中摇头问道:“那边的光头是你大哥,二哥?” “他是二哥。” “你大哥现在在哪里?” “在京城,具体哪里我不知道,他经常换住处。” “什么都不知道,留你何用。” 眼中闪过杀机,顾离手中长剑就要刺下,但忽的一道声音响起:“顾少爷,还请留手。” 嗯。 顾离动作一顿,转身朝汽车看去,就见车门打开,走下来一道身影,正是开车的司机。 司机下了车,把头上帽子一摘,露出一张熟悉的脸。 “余管家!”顾离惊讶道。 “呵呵,是我。”余管家穿著普通的黑褂,走上前来笑著解释道:“老太太担心那些绑架小姐的歹徒会对你报復,就特地让我乔装成司机保护你。” 说著,他看看不远处的光头尸体,看看地上惊惧的三角眼,又在顾离手中双剑上停顿一下,便移开目光。 “不过现在看来,顾少爷不需要我保护,自己就能解决。” 保护? 我看是钓鱼吧! 顾离不可置否的笑了笑,收回左手长剑道:“余管家,这人就交给你了。” “没问题。” 余管家点点头,抬脚对著三角眼脑袋轻轻一踢,对方双眼就是一翻,昏了过去。 而后管家麻溜的將三角眼丟在副驾驶上,又把拦路的汽车开了让开路,招呼顾离上车继续回旅馆拿行李。 不一会。 汽车在旅馆外停下。 顾离进大厅跟前台说了退房,那小伙想也没想就把房钱全都退了回来。 “这些够这两天的房费吗?”顾离拿出十个大子放在柜檯。 “够了。” 小伙收下大子,顾离上楼打开两个房间,把东西收拾了一下,提著下楼坐上车扬长而去。 三十分钟后。 大门轻轻打开,在余管家的带领下,僕人的注视下,顾离走进了豪宅。 进门映入眼帘的是精选顶级材料製成的丝绒软椅、皮质沙发、纯银镶嵌的茶几,客厅中巨大的水晶吊灯散发著柔和的光芒,昂贵的地毯铺满整个地面。 嘖嘖,不愧是上流世家。 此时客厅一侧的沙发上,白秀珠、小六、阿秀三人坐著,老太太没在。 “顾哥哥。”小六看到人,立即展顏一笑,其她两女也露出笑容。 走过去,顾离脸上柔和,浑然不似刚刚一剑杀人,笑道:“老……奶奶,休息了?” “奶奶已经睡下了。顾先生,我先为你们安排房间吧。”白秀珠轻轻起身,优雅大方道。 “麻烦你了。”顾离温言道:“你也別叫我顾先生了,叫我的名字吧。” “那怎么行。我……我叫你顾大哥。” “额,好。” “顾大哥、小六、阿秀,房间在二楼。” 白秀珠嫣然一笑,引著三人沿著阶梯走上楼。 第二十五章 :崔道融 “楼上的房间很多,家里人却不多,所以基本都空著没人住。不过每天都有下人打扫,倒也整洁。” 白秀珠边走边说著,而后打开二楼一个房间的门,说道:“顾大哥,你就住这间吧。” 顾离站在门口往里面扫了一眼,这次是真的有五十个平方了,跟下面大厅一样,所有布置都散发著金钱的味道。 他点点头:“好。” 白秀珠微微一笑,看向小六、阿秀说道:“正好这个房间边上还有两间房。” 说话间,她引著来到隔壁两个房间,一一打开门,都跟顾离那个差不多,只能说白家有钱是真有钱,但人少是真的少,这些房间全都没人住。 小六阿秀看了看房间,对视一眼,衝著白秀珠道:“谢谢秀珠姐。” 顾离眼中闪过诧异,小六怎么改性子了,不过只是瞬间的念头,他便放下没多想。 “小六妹妹,阿秀妹妹,不用谢,就把这里当自己家吧。”白秀珠脸上笑容甜美,仿佛心情比之前还要好。 “嗯嗯。”小六阿秀点点小脑袋。 隨即白秀珠又带著三个人在豪宅內转了转,介绍了一下大体结构,这才笑著说是时间不早了,大家肯定都累了,早点休息。 而直到这个时候,顾离才发现,白秀珠的房间就紧挨著他的,是隔壁那间。 “顾大哥,晚安。” 白秀珠站在门口温言道。 “晚安。”顾离笑著回道。 互道晚安后,两人各自进了房间,顾离躺在床上望著天花板,忽然有种被富婆包养的既视感。 话说。 白秀珠不是喜欢金燕西的吗?怎么突然就变了?英雄救美的后遗症?还是她是个顏控,被他控了?女人心,猜不透。 正想著,房间门就被轻轻推开,两道娇小身影悄悄走了进来。 顾离坐起身来看著將门关上的小六阿秀,没有丝毫意外,今晚吃一顿饭就发生了这样的事,她们能睡的著才是怪事,肯定会找上来。 “你们来了。”顾离笑著两姑娘道。 听著话,小六走过来就是一句:“顾哥哥,你是不是喜欢白秀珠。” 刚刚还叫秀珠姐,现在就叫白秀珠了。 顾离挑了挑眉:“何以见得?” 小六拉著阿秀挨著顾离坐下,眼神闪烁道:“她长得这么……” ………… 与顾离互道晚安后,白秀珠进了房间,看到奶奶正躺靠在床头,翻看著书。 “小顾他们安排好了。” 白秀珠走到床边,上床紧挨著奶奶道:“奶奶,时间不早了,您快睡觉吧,別看书了。” 她顿了顿继续道:“都安排好了。顾大哥在隔壁房间,小六、阿秀顺著两个房间。” “你真的喜欢小顾?可你们才认识不到两天。还有金燕西那小子?” “我被歹徒绑走装在袋子里,那个时候我非常害怕,希望燕西来救我,脑子乱糟糟的,就回忆起我和燕西从小到大的人生,忽然,我发现燕西似乎並没有,我认为的那样喜欢我,不,他根本就不会喜欢上任何一个女孩。” “在那一刻,我就明白了,我的喜欢只是一厢情愿,永远不会有结果。”白秀珠语气低沉,好似看透了一切,冷笑道: “金燕西那晚悄悄约见的那个叫冷清秋的女孩,我猜想她一定以为遇见了一个真心人,可当她真正嫁给金燕西,她就会明白,她只不过是金燕西征服欲望的一个猎物而已。等新鲜感一过,她隨时就会被拋弃。” 听了孙女的这一番话,老太太惊讶侧目,好好打量了一遍身边的孙女,脸上不由露出欣慰之色。 “秀珠,你真的长大了。” “只是经歷了一些事,忽然就想明白了。”白秀珠抱著奶奶的胳膊,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微笑,眼中爱恋:“昨天当袋子被打开的那一刻,我看到了顾大哥,他笑著温和的跟我说:不要害怕。只是这一句话,我便满心都是顾大哥。” “怎么?没有奶奶了。”老太太忍不住调侃道。 “当然有奶奶。” “好了好了。你喜欢小顾,我不会干涉,不过,我看小六和阿秀也喜欢小顾,而且他们从小一起长大,感情比你更加深厚。你打算怎么办?” 白秀珠淡笑道:“我肯定是要做大的……” ………… 第二天顾离醒来出了房间,老太太、白秀珠、小六、阿秀她们已经早早起来,坐在大厅沙发上聊著天。 顾离看看时钟,好傢伙,现在才凌晨五点,这些人是不用睡觉的么! 短暂的诧异过后,老太太喊著去吃早点。 吃个早点后,顾离便说著有事要出门,白秀珠当即就要安排汽车当做交通工具,顾离赶忙摆手拒绝。 隨即独自出了白家,开始在杭州城內閒逛收集情报。 接下来的几天一直如此。 而根据收集到的信息,顾离了解到,何安下五天前出现在崔记医馆里,这几天跟在西医崔道寧身边做助手,日子过的很是开心。 不过隨著剧情走动,再过一段时间,崔道寧就会被图谋他財產的弟弟崔道融下毒害死。 顾离想著这个事,心中有些犹豫,崔道寧这个人很不错,对何安下是真的好,这样的人死了,属实有些可惜。 可如果救下他的话,那么后续的剧情肯定会受到影响,或许赵心川就不会传『九龙合璧』给何安下了。 但在认真思考之后,顾离还是决定救上一救,功夫没了可以再想办法,但崔道寧死了,这世上就真的少了一个其貌不扬,却热心善良的好人。 於是。 这一天傍晚,顾离便乔装来到了崔道融的中医馆。 刚一靠近门口,就看到一个顶著扫把头的男人,正是崔道融,此时他正拿著一块木板站在门內侧,应该是打算关门。 而那崔道融也看到了顾离,见他戴著帽子,下半张脸全被围巾遮著,看不清样子。 “老板,我要买药。”顾离率先开口说道。 “打烊了,明天……”崔道融似乎是有急事,不耐烦的说道。 “叮噹……”顾离拋了拋手中钱袋,大洋碰撞发出清脆的声音,他看著顿住的崔道融问道:“老板,现在有时间了吗?” “自然有,里面请,里面请。”崔道融咽了咽口水,心知今天来大生意了。 他赶紧把顾离迎进店內。 “客人要什么剂量的药?不是吹牛,我这里內服外敷的都有,一次性让你精……砰……” 崔道融说著说著,忽的面前之人抬手打来,还没反应过来,他便失去意识,直挺挺的栽倒在地。 “我可用不到春药。” 吐槽一句,顾离回身望了望门外,见无人经过,走过去拿起门板把店门关上。 而后他回过身绕过柜檯,来到药柜前隨手拉开一只写著人参的药匣子,往里一瞧,里面放著一根干人参,拿起来一瞧,再凑到鼻子前一闻,最多两三年药龄。 不过现在可不是挑挑拣拣的时候,顾离把人参丟进储物空间,又拉开其他药匣子,把里面的药材全都收了。 而后又在柜檯后翻了翻,找到十多块大洋。 搜刮完毕,他看了眼地上的崔道融,摇摇头: “勾引嫂子,毒害亲哥,真是啥坏事都让你干了!” 说著,来到门后透过缝隙往外一瞧,见没人,他便打开门悄然离去。 第二十六章 :坦言 “顾少爷,汤药已经准备好了。” “放下,你出去吧。” “是。” 下人放下盆,微微躬身退出房间,带上了门。 桌上盆子內是半盆子液体,乌黑色的,还冒著热气,散发出一股子药味。 “呼。” 顾离轻吐一口气,擼起袖子,將双手探入盆內,全部没入药液中。 开始的时候没有其他感觉,只是药液有些烫,但过了一分钟之后,双手开始发痒,像是有无数只毛毛虫在手上爬来爬去,啃咬著。 而且这种感觉隨著时间越来越强烈。 顾离沉著脸神色没有变化,含著一口气,默默忍受著。 这盆里的药液是『穴位经意图』里,那副方子抓药熬出来的强化双手的药水。 这药水一天一次,每次泡上十五分钟,直到泡到再也没有异感,就算是成了,而顾离自从稳定下来后,便每天都会泡上一次。 不得不说这药水还真有门道,要不是他有些意志力,现在怕是已经抽出了手。 太痒了。 痒的过程中,还带著些许刺痛,像是有锥子在骨头里钻来钻去。 转眼间额头上已是渗出冷汗,顾离硬是顶著,咬紧牙关,不出声不抽离。 不想。 门这时被推开,穿著白裙的白秀珠走了进来,手里拿著一块毛巾。 “顾大哥,我给你擦汗。” 白秀珠熟门熟路走到边上,拿著毛巾就自顾自的给顾离擦起了汗。 “好。” 顾离看著她认真的样子,微微一笑,然后闭上了眼睛。 自打一个月前住进这白家大院,白秀珠就把心思摆在了明面上,饭桌上给他夹菜,热情拉著他外出逛街,他的房间更是隨便进,还有每次泡药水,她都是秒出现,帮著擦汗。 顾离委婉的劝说了几次,但人家笑著就搪塞了过去,依旧如故。 更关键的是,小六阿秀两个姑娘,在他外出打探消息的时候,不知被白秀珠怎么收买了,真就叫上了秀珠姐,处处帮著说话。 还有白家老太太也是平日里看著只呵呵笑,也不说什么。 这么多人帮著白秀珠,顾离势单力薄,只能默认了。 不过还是有些感慨,白秀珠这敢爱敢恨、果断直爽的性格,確实是一个好姑娘。 她由始至终都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並为之努力。 她曾不顾一切地爱过金燕西,为他肝肠寸断,绝望自杀。 可当她想清楚之后,便果断转身,远走出国,绝不拖泥带水。 那么,话说来这里,金粉世家的剧情现在是到哪里了?看白秀珠这个状態,估摸著金燕西已经和冷清秋结婚了吧! “顾大哥,时间已经到了。”温柔的声音响起。 顾离思绪回归,睁开眼將手从药液中抽出,只见原本正常肤色的双手,像是发烧一般,通红通红的。 白秀珠赶忙伸手抓著顾离的手腕,开始细心给他擦手。 一个世家大小姐,做到这一步,已经足以证明她的真心实意了。 顾离沉默一会,开口道:“秀珠。” “嗯。” 白秀珠抬手看来,脸上露出笑容:“顾大哥,怎么了?” “秀珠,我明白你的心意,但是我……” “这个我知道。” “你知道!知道什么?” 顾离微微一愣,有什么是他不知道的吗? 白秀珠认真道:“我已经和小六阿秀说了,她们非常支持我,而且我们商量好了,我当大的。” 顾离:“……” 他有些懵,这段时间究竟发生了多少事情? 这才多长时间,你们已经谈拢了,还分好了大小。 你们都知道,只有我这个当事人,是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而且,白秀珠会是能和別人分享的人? 顾离表示这个进度有些夸张了,他想了想才说: “你是认真的?” 白秀珠没说话,只是上前一步,在顾离脸颊上轻轻一点,红著俏脸和玉颈退后一步。 “现在相信了吧。” “相信了。” 顾离神色一正,伸手抓住了白秀珠的小手,看著面前含羞草一般的俏丽人。 轻轻一拉,白秀珠也不反抗,还顺势一倒。 倒进了怀抱。 抱著娇柔的女子,顾离低下头,迎著对方羞涩的美眸,轻轻落了下去。 在这一刻,顾离感受到白秀珠身子一颤,然后莲臂环住了他的脖子,死命的缠著。 半个小时后。 白秀珠红著脸,推开门小跑离去。 顾离站在床边,將皱了的床单抚平,心中想著要去见一见何师兄了。 前面出手杀了崔道融,他的尸体第二天就被人发现了。 崔道寧闻讯而至大哭一场,隨后好好的给自己弟弟办了一场葬礼,附近邻居传言,崔道寧的老婆玉珍,自从崔道融死后是天天以泪洗面。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日子又恢復了平静,何安下继续跟著崔道寧在医馆里割双眼皮啥的。 而根据顾离得到的消息,今天就是彭氏太极门掌门彭乾吾的生日,如果剧情没有太大的偏差,赵心川傍晚时分会去崔记买药酒…… “咔。” 门被打开。 顾离转身一瞧,原来是阿秀来了。 他笑道:“来了。” “嗯。”阿秀背著手走过来,脸上笑吟吟说道:“顾哥哥,你跟秀珠姐……” “你还好意思说。”顾离没好气的捏了捏她的小脸:“你们都暗地里商量好了,就我蒙在鼓里。对了,小六呢?” “她在秀珠姐房间里。”阿秀俏脸微红:“刚刚我们在外面遇到她,看她脸红通通的,还以为发烧了。” “咳咳,那啥,阿秀,我有事要出去一趟,今晚可能回来的很晚。”顾离咳嗽一声转移话题。 “我知道了,待会我就告诉奶奶、小六。”阿秀眨了眨眼睛:“还有秀珠姐。” “好。” 顾离是待不下去了,阿秀实在是太会了。 出了房间下了楼,他径直出了白家,走出去一条街,伸手拦了一辆黄包车。 待顾离坐稳,黄包车夫问道:“先生,去哪?” “崔记医馆。” 黄包车夫没接话,只是点点头,然后默默拉起了车。 第二十七章 :九龙合璧 下午四点,崔记医馆。 “师父,今天估摸著没什么病人了,你累了一天,去休息吧,我来看店就行。” 何安下站在柜檯后,看著拿著鸡毛掸子,在店內四处掸灰的胖乎乎中年人,脸上满是担忧。 自从师父的弟弟死后,师父脸上便没有了笑容,每天都是拧著眉头,就算是笑,也没了以往隨心,只是强顏欢笑。 而且没有病人上门的时候,师父没事做,就会自己给自己找事做,医馆里的地,一天至少要扫上十次。 何安下脑子不笨,知道师父这样做,是想让自己忙碌起来,一旦忙碌起来就会短暂忘记亲人离去的伤感。 人世间最大的痛苦,莫过於亲人的离別。 崔道寧手上动作没停,鸡毛掸子拂过半个小时前刚刚擦过的药罈子,侧头看著自己这个徒弟,脸上挤出一抹笑容。 “没事,我不累,反倒是你,站了半天肯定累了,快下去休息吧。” 他的语气还是如往日那样柔和。 只不过在其中,却隱藏著一抹淡淡的忧伤。 何安下微微一怔,心中也难受起来。 然后他脸色一沉,走到师父面前,一把將鸡毛掸子从崔道寧手中夺过。 “师父,我知道你很伤心,但离去的人已经离去,活著的人还要好好生活,你不能一直沉浸在悲痛中,不为了你自己,就是为了师娘你也要振作起来。” 说话的同时他推著崔道寧走过后院小门。 “师父,你好好休息吧。” 何安下诚恳的道。 崔道寧愣愣看著这个憨厚的小徒弟,眼眶微红,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好。听你的。” 隨即转身沿著螺旋楼梯上了阁楼。 看著师父上了楼,进了房间,何安下才缓缓转过身,穿过小门回到医馆。 刚一进去,何安下就看到店里站著一个人,正背对自己四下打量著店內布置,而这个人的背影,他感觉非常熟悉,可下山来见过的人太多了,他一时间也没想起来,此人到底是谁。 “你好,需要什么?” 何安下想不起来,索性开口问声。 那人听到声音身形一顿,缓缓转过身,同时说道:“何师兄,久违了!” “你是……”何安下闻声一怔,而后就见那人完全转过身,露出一张熟悉的面庞。 短暂的不可置信后,他面露狂喜惊呼道:“师弟。” “何师兄。”顾离微笑点头道。 “真是你,我没做梦吧。”何安下还有些不真实,师弟不是在山上么,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当然是我。” “可是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个就说来话长了。” “那你就长话短说呀。” “哎,师兄,你现在说话比以前有趣多了。”顾离有些惊讶,不过也没多想,隨即解释道:“你下山的第二天我也带著小六阿秀下山了。我们也没个地方去,就一路慢慢来到了杭州,然后前几天听说了崔记医馆的崔医生有个徒弟叫何安下,和师兄的名字一样,所以我今天就来看看。” “没想到还真是师兄。” “原来这样。”何安下恍然点头,问道:“师弟,你们找到事了吗?” “找到了。师兄不用担心。”顾离回了句,而后好奇看了看医馆问道:“师兄,崔医生今天没在?” “师父回后院休息去了。” “那正好。” 顾离点头朝一边指了指,何安下寻著看去,就见柜檯前的凳子上,摆著一个纸包和一个酒壶。 “我这次来带了些猪头肉、花生和酒,想著如果是师兄,我们就好好喝一杯,如果不是我就拿回去吃。现在既然是师兄,那我们正好来喝上一杯。” “我还要看店。”何安下迟疑道。 “没事的,现在都四点要到晚饭时间了,应该没病人上门。我们把门锁上就在柜檯后面坐著喝一杯。只喝一小会,晚饭之前我就离开,小六阿秀还等著我。” “好吧。” 听只待一小会,何安下果断答应下来,他將医馆大门关上拿锁锁起来,也把去往后院的小门关上。 顾离看著会心一笑,现在把剧情给圆回来,只等那赵心川上门了。 当下。 两人在柜檯后面的地板上相对而坐,中间摆著猪头肉、花生米,你一筷子我一筷子,再倒是一杯酒,喝得热火朝天。 隨著酒水一杯杯下肚,渐渐的,何安下有些醉了。 连敲门声都没听到。 咚咚咚。 顾离也假装没听见。 过了一会,就听鐺琅一声,店门被推开,有脚步声响起。 这个时候,顾离才拍了拍何安下,说道:“师兄,好像有人进来了。” “门锁著,怎么可能有人了,呃……”何安下脑袋有点晕,靠在柜子上,打了个酒嗝。 然这时,却是有道陌生的声音插话进来:“你好。” 下意识的,何安下寻声看去,就见柜檯前站著一个穿著黑西服的寸头男人。 足足看了两三秒,他才猛地反应过来,从地上窜起来,警惕看著那个男人问道:“你怎么进来的?” 顾离也从地上站起身,默默看著赵心川。 在两人注视之下,赵心川脸上露出和善笑容,不急不缓的解释道:“抱歉,我急著要买药酒。敲门没人应。” “不对,这门是从里面反锁起来的。”顾离接过话茬。 听此言,何安下吸气吐气压下醉意,出了柜檯来到打开的门前,看到地上损坏的铁锁,他就是一个激灵。 “哎,你怎么把锁打坏了。我是把门反锁了,你怎么从外面打坏的?” 他拿起铁锁,指了指门:“而且这门还是好好的。” 两人说话时,顾离趴倒在柜檯上假装醉酒,儘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不在干预剧情,防止因为自己的存在,导致赵心川不传授功夫给何安下。 这时。 面对诸多疑问,赵心川走到何安下身前,温和的解释道:“小兄弟,有一种功夫,可以隔空打物。” “吹!”何安下眼睛一瞪,表示不相信:“你打给我看看,要不然我就喊抓贼了。” 听何安下这么说,赵心川沉默一秒,隨即双手一阵摇摆,在马步一扎,面向医馆一侧的一个鱼缸,双手一推,接著在顾离的注视下,浴缸里的木头装饰物,立即崩溃碎成一小块小块的。 见此一幕,何安下脸上立即露出喜意,好奇笑问道:“你这是什么功夫啊?” 旁边顾离看著,心道来了来了,主角的开光嘴,要发力了。 面对疑问,赵心川摇摇头表示不能说。 何安下也没继续追问,返回柜檯跟赵心川问清买药酒的原因后,他灵机一动,笑著道:“我也会功夫。要不然你把刚刚那手交给我吧,这酒我不收你的钱。” 赵心川听了沉思片刻,看了眼另一侧,趴在柜檯上打起呼嚕的顾离,隨后有了决定,只见他飞身向后一退,落地把身上衣服一脱。 何安下见状知道对方答应了,立即小跑出柜檯走到赵心川身旁。 便看到赵心川鼓动肌肉,转过身,说道:“摸摸我的脊背。” 何安下依言去摸,却像是摸到火一样,啊的一声,猛地抽回手。 见何安下被烫,赵心川笑了笑继续道:“隔空打物这一招,叫九龙合璧,是太极中,似柔实刚的最高境界,气走中脉,过十二重楼,从手上发出。记住,无名指要松……” 何安下一边听著,一边去照著做。 一旁的柜檯上,顾离睁眼盯著赵心川脊背上鼓动的九条经脉,默默记著他说的各种诀窍,经脉。 而赵心川和何安下说著功夫的过程中太过投入,完全没发现有个人默默看著他们。 就这么。 十分钟后。 赵心川將九龙合璧的要领全都告诉何安下,便抱著药酒离开了医馆。 直到这个时候,顾离才直起身,何安下也同样回过神,想起医馆里还有个师弟。 “啊,不好意思,师弟,我刚刚太专注,忘了你也在。” “没事没事。”顾离笑著摆摆手,“师兄,天色不早了,我也该离开了。” “行。那我们下次见。” “好。” 顾离点点头应下,走到门口像是又想起什么,从怀里拿出十块大洋,递给何安下。 “师兄,这些钱你拿去用吧。” “不用了。” “你刚刚没收那人的药酒钱,你有钱抵扣?” “额!”何安下一愣,有些尷尬的抓了抓脑袋。 顾离见著莞尔一笑,说道:“师兄还是拿著吧,等后面有钱了再还我就行。” “谢谢师弟了。” “没事。对了,师兄,你还是快点把后院小门打开吧,你师父估计要下来了。” “哎,好。” 第二十八章 :除草 “滴滴滴——” 雨点落。 “噠噠噠——” 雨点急促 “沙沙沙——” 雨点打在竹叶上。 夏季的天,就像川剧变脸,说变就变。 白天还是艷阳高照,傍晚也是红霞满天,这太阳刚一下去,天稍稍一黑,立马就是风吹云涌,雷声隆隆,雨点哗啦啦而下,便在这风雨变幻中,有一人身穿灰白色短打,抱著一个罈子,穿行在竹林中。 雨水啪嗒啪嗒的打在身上,他脸上神色却没有丝毫变化,直直往竹林內走著,似乎有什么非常重要的事,必须要去做。 踩著石子路,走进去数百米,前面出现一片阴影。 恰到这时,一声雷鸣,而后噔的一声,那片阴影中亮起十几个灯泡。 凭著光亮再看,原来那是一个建在深山竹林里的篮球场。 “嘎吱!” 篮球场的铁丝门被推开,男人抱著酒罈走了进去。 而此时可以看到,篮球场內早有一个撑著伞的人在等待。 只听撑伞人出声说道:“怎么,给师父治內伤的药酒都配好了。” 男人走到他面前三米时停下,语气恭敬的说道:“酒。是给师父祝寿的。您的生日,徒弟不敢忘。” “好戏要开始了。” 篮球场边上有一栋房,房顶上,顾离隱藏在阴影之中,默默看著篮球场內。 此时赵心川躬身將药酒递了过去。 “师父,生日快乐。” 话刚说完,他就被彭乾吾不讲武德偷袭,照著脸打了好几拳头,然后一脚把踹飞好几米。 而后等赵心川狼狈爬起来的时候,彭乾吾又是呵呵笑著道:“师父是怎么教你的,啊,防人之心不可无啊。我要想杀你,你早就死了。” 赵心川闻言嘴角含血笑道:“酒还在师父手上,我如愿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可他刚说了这话,彭乾吾就假装手滑砸烂了药酒罈子。 见此一幕,房顶上的顾离嘴角一抽,这个彭乾吾说话做事,就非常的欠揍。 下方赵心川看药酒罈子碎了,也是笑容一顿,但他又立马恢復正常,笑著道:“师父不喜欢,摔了也好。” 听了他的话,彭乾吾就说出了他那句名言。 “无故加之而不怒!” 后续就是师徒两个人在篮球场中腾转挪移,开始打架,真当是拳拳到肉,招招狠手。 最后彭乾吾利用师徒情欺骗了赵心川,把他按在地上捶。 足足打了七八拳头,彭乾吾这才停手转身走开。 在房顶上看著,顾离可以確定彭乾吾今晚是没有抱著要杀赵心川的心思的。 可接著赵心川一个翻身而起,朝著彭乾吾就是一招九龙合璧。 这一套操作下来,顾离隔著七八米,都能察觉到彭乾吾看向赵心川的眼神变了,虽然面上露出笑容,承认自己输了,但眼底的杀意却是几乎要溢出来了。 反倒是赵心川这个离得最近的,却丝毫没有察觉到他师父的异常,还以为师父认同、相信了他。 “一会精明,一会又傻到幼稚。”顾离摇头反手拿出盒子炮,瞄准了彭乾吾,篮球场的门离他直线距离只有三四米,不说十成十,他也有九成九的把握,爆了这傢伙的脑袋。 隨即就见赵心川打开篮球场的门,躬身让彭乾吾先出去,但彭乾吾只是拿著他的雨伞摆摆手道『走走走』,赵心川便毫无戒心的当先走出了篮球场。 在顾离的视野中,彭乾吾看著赵心川的背影,他手上一扭伞把,一把长约一寸的利刃便从伞尖弹出,一把伞直接变成了一把短枪,然后他拿著伞枪…… 也就在他要动手的前一刻,顾离扣动了扳机。 砰!砰! 枪声过后,彭乾吾脑袋中弹,手中伞枪滑落,他整个人栽倒下去。 对付这种背后捅刀子的垃圾,就不必讲什么江湖规矩了。 “师父!” 赵心川被枪声嚇了一跳,连忙转身,入眼就看到师父拿著把利刃,做出要刺的动作,但是在他脑袋上此刻却多了两个血洞,然后身体一软,啪嗒一声,栽倒在泥水里。 看著这一幕,赵心川脸色一变,他就算是再傻,也明白怎么回事了。 师父要杀自己! 可我明明已经示弱了…… 心底闪过一丝悲凉,但他却顾不得多想,转身朝四周、以及旁边的房子看去,可环绕一圈,却是什么都没发现。 显然暗中救他一命的人,不愿意露面。 明白这点,赵心川也不再去寻找,而是目光重新落在死不瞑目的师父身上,脸色复杂道。 “师父,何至於此呢!” “……” 距离篮球场数百米的一根粗竹下,顾离看著赵心川对著彭乾吾的尸体深深鞠了一躬。 “徒弟虽然有狼子野心,但对师父还是敬重的,可惜的是,师父做人不行。” 摇摇头,顾离收回目光,转过身没入到雨夜中,几步消失不见。 ………… 天色深沉,小雨沙沙。 在这弥蒙的雨夜下,杭州城內彭家住宅,依旧灯火通明。 房间內。 彭七子正在捣鼓自己的发明,一种动物吃了不会死,但是它的肉却会变得有毒,別人只要吃了它的肉,就会中毒的毒药。 用小刀在胡萝卜段內挖个坑,將毒药放进去,彭七子拿著胡萝卜段来到实验桌边,看著笼子里的黑兔,露出怪异笑容。 “嘬嘬嘬……我的小宝贝,快吃吧。” 將胡萝卜段丟进笼子里,看著黑兔嗅了嗅张口开吃,他睁大眼睛,聚精会神的盯著。 砰砰砰。 敲门声响起。 彭七子转回神,没有多想走去开门。 “爹,你回来了!” 说话间,门被打开。 砰! 枪声响起。 还没看清门外之人模样,彭七子就是眉心一红,含著笑,身体无力向后栽倒在地。 门口。 顾离微微一笑。 “找你爹啊?那我正巧送你下去找他。” 听此言,彭七子双眼瞳孔內,那最后一丝生机,暗淡下去。 俗语云: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彭乾吾那根老葱已死,那他这个偏激、神经病、报復心强的儿子,自然不能留。 如今给草除了根,那便万事皆休。 吹了吹枪管,顾离走进房间,摸尸,搜刮。 十分钟后。 顾离关了灯火,轻轻推开彭家门,又轻轻关上。 此时外面小雨已经变成了瓢泼大雨,雨水哗啦啦的击打在大地上。 顾离扶了扶帽檐,一步迈进雨中。 风大雨大,他的身影,在雨幕中渐行渐远,最后已完全不可见。 第二十九章 :收穫 “先生,到了。”黄包车稳稳在门口停下,穿著水衣的黄包车夫道。 顾离撑伞下了黄包车,递过去一个大洋:“不用找了。” “谢谢先生。” 黄包车夫脸上一喜连忙道谢,而后拉著黄包车小跑著远去。 “杀人放火金腰带。”想想今晚的收穫,顾离心情大好,笑著走进白家大门。 “顾少爷您可算回来了,自从雨势一大,小姐就来来回回念叨,你要再不回来,估摸著小姐就要报警全城找你了。”余管家站在门亭门口,见他回来立马笑呵呵道。 自从那晚了解到余管家也是有功夫在身,练的还是八极拳,且实力不俗,顾离平日里也会找这位老人家聊聊天,打听打听这江湖上的事,別说这老人家知道的还真不少,给他讲了许多南拳北拳的事跡。 撑伞挡住飞溅向老人的雨滴,顾离微微一笑道:“余老,这也太夸张了吧。还有您在屋里就好,怎么还来外面等。” “这可一点都不夸张,待会你进屋就知道了。” “额,我確实是回来晚了。” “少爷,快走吧,小姐在屋內等著呢。” “那我们走。” 二人撑著伞往大宅走去。 咔。 大门被打开。 “顾大哥,你回来了,外面雨好大,你衣服有没有湿。快披上毯子保暖。” 余管家的话真没说错,门刚打开,白秀珠就从沙发上起身快步迎了上来,来到身前一阵打量,同时口中满是关心的话。 “没有,衣服都是乾的。秀珠你忘了,我是学武的身子骨硬朗的很,不怕冷。”顾离笑看著眼前女子,温言安慰道。 迎著男人如沐春风的笑容,白秀珠似是想起了什么,俏脸微红道:“那你吃了晚饭了吗?没吃的话……” “已经吃了。”顾离见沙发上没人轻声道:“奶奶小六阿秀她们睡了。” “嗯,时间不早了,她们已经睡下了。” “你也该休息的。” “你不回来,我睡不著。” “我这不是回来了么。”顾离眼神一柔,伸手抚了抚女子长发,含笑道:“上楼睡吧。我也洗漱好,就回房休息。” “嗯嗯。” 白秀珠眼含羞涩的轻点小脑袋,然后乖巧的上楼去了。 瞧著她上了楼。 顾离在沙发上坐下,发了一会呆,梳理了一下今天所忙之事。 来到杭州先是杀了崔道融,今晚又连杀了彭乾吾、彭七子,现如今精英怪、大反派、小反派全都死光了,那么后续剧情便发展不下去了。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何安下会一直留在崔记医馆,跟隨崔道寧学西医做手术,等医术学成了,是继续留在医馆,还是离开医馆,总之未来他將娶妻生子,至於还会不会遇到周西宇,拜师学武这个就未知了。 而周西宇没了彭乾吾这个敌人,也没了开黑枪的彭七子,他便能在岳王庙內活得好好的,继续清清静静扫地了。 最后查老板,没了大小反派,他会继续在戏台上唱戏,不会得罪『肥雪』。 这些主角配角按照预期都会有一个,有別於剧情中的人生。 “现在想想这彭家祖孙三代,真是害人不浅。”心中暗骂一声,顾离便將其拋之脑后,反正人都死了,完全犯不著,他闭上眼將心神沉浸到储物空间內。 说起来。 这彭家也不知是家风如此,还是其他的原因,大晚上的家里面居然没有一个下人,顾离轻而易举就潜了进去,从顶楼仔细搜刮,在书房內找到了一个很大的保险柜,他直接將其从墙里面扣出来塞进储物空间,然后一路从楼上搜刮到一楼,那彭七子居然一点没发现。 直到他搜刮到彭七子门外,这才敲开门一枪崩了他。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杀了彭七子后,他离开彭家找了个地方,將那个保险柜撬开来,在里面发现了大量的惊喜。 “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 瞧著储物空间內的一片金黄、一片银白,顾离心中大喜,这次彭家之行得到的財富,保险柜里的加上外面搜刮的,一共一百条大黄鱼,四百三十二条小黄鱼,大洋五千块,这些钱加在一起,差不多就是五六万块了,甚至还能更高。 简直一夜暴富。 彭家以太极拳开门收徒,传承百余年,数代人积累的財富,绝不止这一点,但顾离已经很满足了,这些钱已经足够他吃很长时间了。 而且,除了大量金银,他还找到了一样东西。 顾离睁开眼,左右看了看没人,他念头一动,手上便多了一本线装书。 此书纸张泛黄,散发著一股浓浓的书香气,封面上写著六个大字『彭氏太极拳谱』。 “孙禄堂孙先生说过,八卦掌练暗劲,形意拳练明劲,太极拳练化劲。”顾离暗自琢磨著。 明暗化三劲三种练法,可以单一练,也可以搭配著练,只不过学武之人因为天赋、精力、財力等等原因,大多数都是专攻一道。 唯有那些天资不错的,才会在將某一种劲力练得有火候后,便会开始兼顾其它劲力。 如今顾离暗劲小有成就,也是时候兼顾一门劲力了。 而这太极拳谱来的正是时候,当然,练太极光看秘籍也是不行的,后面也要多去岳王庙走动走动,跟周西宇取取经,这位可是货真价实的太极宗师。 想到这里,他反手將拳谱收起来,又是念头一动,手上出现一本线装书。 这本书也是保险柜里面发现的,封面上四个字『九龙合璧』,今天医馆又是喝酒,又是演戏,没想到最后竟是直接得了秘籍,真是世事难料。 摇摇头,顾离翻开仔细看了起来,这书上面写的可比赵心川说的要更加详细,上面不仅有运气行气的人体图示,还有各种註解。 习武之人刻苦修炼,体內內气越来越旺盛,再按照特殊的行气之法將內气从体內射出,就能做到隔空打物。 內气越盛,威力便越大。 而『九龙合璧』便是一种特殊的行气之法。 『气走中脉,过十二重楼,从手上发出,无名指要松。』 其中,气走中脉,是密宗方法,十二重楼又是道家术语。彭乾吾也是个大才,竟然取两家之长『合璧』创出这一门绝技。 顾离在道观五年,身为道士,自然看过诸多道家经典,还有其他的一些杂书。 道家的气脉论是奇经八脉,密宗的气脉则是三脉七轮,三脉即是中脉、左脉、右脉。 十二重楼是道教对人喉咙的称谓,《金丹元奥》有言:“何谓十二重楼?人之喉咙管,有十二节是也。” 而这一句口诀最后的无名指要松。 则是因为人的五根手指中,无名指最不灵活,却也是修炼的关键,能够控制好无名指的用力,打太极时便能精妙控制好全身的力量,做到鬆紧自如。 无名指紧,全身松,发出的便是柔劲,无名指松,全身紧,发出的则是刚劲。 无名指松,正是这太极拳中似柔实刚的最高境界。 “受教了。” 合上书收进储物空间,顾离暗嘆一声,这彭乾吾人品是不行,但他的天资绝对出类拔萃,可惜可惜。 隨即他不再多想。 洗漱一番。 上楼推开房间门,反正要睡觉了,也不开灯,他直直走到床边,往床上一坐。 可刚一坐下去,他就心里一突,“哗”的站起来,打开床头柜上的灯,往床上一看。 被子下面有人。 第三十章 :黑锅 只见铺开的被子凸显出一个身形,很明显是个人。 顾离抓著被子一角小心翼翼的掀起,往里面瞧去,正好对上一双明亮的美眸,待看清里面的人儿,他微微一怔,然后连忙把被子放下。 “抱歉,我走错房间了。” 说话间,顾离转身就快步往外走。 可走著走著,他就发现房间里的布置,和他房间的一样,不是,这里本就是他的房间。 今天下午外出时,他放在柜子上的木簪还在。 所以。 不是他走错了房间,而是对方走错……这可能吗? 这根本就是故意的。 顾离看著木簪眉头紧皱。 这时,身后有轻巧的脚步声靠近,接著如玉的莲臂,从后面环住他的腰。 “顾哥哥!” 这娇滴滴的一声呼唤,让顾离整个人都有点酥了,脑子有点乱,事情的发展有些超乎他的想像。 “你怎么了?” 见顾离站著不回声,背后人的声音又再次响起。 “啊!没什么!” 略带著思绪的,顾离慢慢转过了身子。 立时就见一位身穿银白色睡裙,亭亭玉立,珠圆玉润的俏佳人,正微抬精致玉脸美眸看著他。 两人穿著睡衣,现在还是负距离,可以清晰感知到彼此的体温。 微吸一口气,顾离压下心中杂念,脸上露出笑容:“秀珠,你怎么在我房间?时间不早了,你也快回房间睡觉吧!” “我要你抱著我。” 白秀珠没说走不走的话,而是自顾的说著。 顾离无处安放的手,迟疑了下,还是依言环住柳腰。 “好。” “吻我!” “?” “就像今天下午那样,吻我。”白秀珠见他傻傻的,嫣然一笑,脸颊上泛起好看的红晕,她闭眼主动递了上来。 看著女子娇容靠近,顾离心头一热,低下头接住了花瓣。 两人再次进入到了下午的那个状態。 拥抱,搂紧,紧贴,用最紧密的方式,释放著各自內心的情绪。 两人沉迷其中,仿佛忘记了时间。 换了几次气,足足亲了二十分钟,两人总算是结束了绵长的吻。 顾离是练武的,气息绵长,身强体壮,区区二十分钟,倒是不觉得气闷,可白秀珠一个富家千金,身娇体柔,这一番长吻,当真是气喘吁吁,腿都软了,要不是顾离搂著她的腰肢,怕是现场就得跌坐在地上了。 瞧著依靠在怀中的娇柔佳人,顾离温言道:“秀珠,你也累了,我送你回房间。” 其实现在这个气氛,他只要轻轻一动,就能要了白秀珠的身子。 可问题是。 一旦要了她,那么明早这件事肯定会被白老太太知道,白家作为世家豪门必定得催著他把婚结了,可他现在暂时还不打算结婚。 所以只能见好就收了。 “我抱你回去。”顾离说著便將白秀珠公主抱了起来。 “顾哥哥……”白秀珠闻言却是双手环上男人脖子,又是一吻,双颊似火烧,美眸秋波连转间蚊声道:“顾哥哥,你……你要了我吧。” 说完,已经羞得不敢见人,小脸贴在顾离胸膛上。 “秀珠。”顾离抱著白秀珠在床边坐下,手轻抚著她的背,轻声说道:“秀珠,这美好的一刻,就留在我们洞房花烛之夜吧。今晚就到这里。” 沉默一会。 “嗯~” 轻嗯声响起。 而后白秀珠轻轻抬首,脸颊上红晕依旧,羞道:“顾哥哥,你什么时候娶我?” “顾哥哥还有一些事情要做。三年。”顾离认真的说道:“三年后的今天,我娶你过门。” 三年? 白秀珠觉得这个时间有些长,但迎著顾离怜惜的眼神,她轻轻点头:“我等你。” 见她答应。 顾离心中鬆了口气,低头在佳人眉心一吻。 隨即他抱著白秀珠起身打开门,將之送到她的房间里。 白秀珠的闺房內,顾离轻轻將她放在床上,他鬆开手,白秀珠却是没松,又是闭上了眼睛。 “晚安吻。” 还是三个字,简单明了。 亲吻的滋味,確实是令人沉迷,白秀珠今天初次,有些食骨知髓倒也能理解。 顾离哑然失笑,低头好好亲了亲,白秀珠这才放开手,平躺下去笑吟吟看著他。 见状。 顾离拿起被子帮她盖好。 “好眠。” “顾大哥,你也快回去休息吧。” 得。 刚刚亲的时候还顾哥哥,现在又变回顾大哥了。 所以顾哥哥是什么称呼? 爱称? 顾离顺手將房间內灯关了。 轻巧退出白秀珠的房间,返回自己的房间。 进门关了灯,將自己丟在床上,他就这么望著天花板。 窗外大雨已经变成了小雨,还有雨水滴答。 顾离听著风雨之声,脑海中的思绪念头全没了,慢慢闭上了眼睛。 睡觉。 ………… 次日一早,杭州比往日多了几分喧囂。 “你们听说了吗?昨天晚上,彭家失窃了。” “何止,还死人了呢。” “我听说太极门掌门彭家的少爷被人一枪正中眉心杀了,就连家里的保险柜都不翼而飞了。” “你们说是什么人这么大胆?竟然敢杀太极门的人,还是掌门的儿子。” “你们关注这个,我现在想的是,彭家那个保险柜据说铜铁浇筑,有两指厚,里面又放了大量钱財,起码也有五六百斤。对方是怎么將其从墙上撬下来,还带走的?” “就是就是,这么重的保险柜就是三四个成人抬都费力,对方是怎么搞走的,关键保险柜还是在三楼。” “你们的消息都落后了。最新消息,太极门的彭乾吾彭掌门也让人给杀了。” “什么?连这位都被杀了。” “对,脑袋上两个枪眼,死的不能再死。现在太极门的人都炸了,派出所有弟子在城里面到处乱窜,搜寻一个叫做赵心川的叛徒,据传是他杀了彭乾吾…… 一大清早,街头巷角就热闹起来,茶楼酒肆之中,到处都在谈论昨天晚上发生的事。 白家后院。 一个年轻人手拿长剑,剑尖轻佻,如晨露滑落荷叶,轻盈而灵动,脸上微微泛红,鬢角全是渗出的细汗。 一边的长椅上,阿秀拿著报纸念道:“太极门发布悬赏令,提供太极门叛徒赵心川消息者,给三百块大洋,抓住赵心川的一千块大洋,杀死赵心川的八百块大洋。” 听著,顾离吐了口气,也没停下来,只是舞剑的动作缓了下来,心中暗道:“赵心川,救你一命,你帮我背了黑锅,我们之间两清了。” 不过说实话,赵心川还赚了。 虽说彭乾吾死了,外面闹翻天,彭氏太极门的人最开始一定疯狂追查他,但是只要赵心川离开杭州,或者躲过最初的一段时间,危险就会过去。 掌门,掌门儿子,全死了,太极门这一代优秀大师兄还是凶手。 所以彭氏太极门,掌门之位的权利,直接就空了出来。 现在太极门的人报仇,可以取得大义名分,但是哪有到手的利益实在。 所以接下来,內部爭权夺利,勾心斗角才是主流,报仇只会成为一个口號,需要的时候拿出来喊一喊,真的去执行那就是犯傻了。 一条命,相比一段时间的躲藏。 赵心川真不亏! 第三十一章 :下一站 “苍啷……” 长剑归鞘发出清脆声。 顾离长出了口气,道观里师父传的剑法,没有名字,虽说离开了观中,但这每日一练可不能落了。 一停下,长椅上阿秀就起身拿著毛巾走上来。 “顾哥哥,吃早饭了。” “嗯。” 顾离收起长剑,接过毛巾擦汗。这后院只有他和阿秀,阿秀是自己人,倒是不用避讳储物空间。 阿秀看著也是神色淡定。 顾离这手里乾坤的本事就没瞒著她和小六,反手拿出、拿进东西,这种神异的手段,自然引得姐妹俩好奇,只是顾离不愿多说,她们也就默契的没有追问。 月经年久下来,已经习以为常了。 “走吧。” 擦了汗,顾离当先起步。 没一会,两人已经来到餐厅,刚到门口就看到下人正陆陆续续往桌上端菜了。 此时小六、白秀珠也正好一左一右缠著老太太的手臂,从楼上下来。 “落座吧。” 老太太神情依旧温和慈祥。 “好的,奶奶。” 跟在老太太身后,在餐厅里一一坐下。 白家一直人丁不旺,加上白秀珠去世的父母,以及身在京城的兄嫂,一共也就五个人,所以餐厅不大不小,摆放著一张不大不小的餐桌。 四个晚辈,坐在桌子两边,老太太独自坐在上首。 桌上餐食有荤有素,但大多是清淡口味,老太太人到老年,吃不了味重的。 “吃饭吧。” 老太太笑吟吟的说著,四人便端起碗。 一个屋檐下相处一个多月,顾离三人与老太太很是亲近,尤其是小六、阿秀一个开朗活泼,一个温柔如水,老太太喜欢的紧,待她们几如亲孙女,所以饭桌上倒没有什么顾忌,也没什么上流世家的礼节,反倒挺隨意的。 顾离拿起筷子,看著面前的西湖醋鱼,先夹了一筷子,往嘴里一送。 只能说。 这才是正宗的西湖醋鱼,鱼肉鲜嫩入口即化,汤汁酸甜比例恰到好处,滋味比没穿越前吃过的糖醋鱼好一百倍。 一口鱼肉,一口白饭,这才是享受。 刚咽下嘴里的,就察觉有人在注视自己。 顾离抬首往对面一瞧。 就见白秀珠咬著筷子尖,眼睛直直盯著他看,有些发神,现在顾离看了过来,她立即醒来,俏脸一红。 热恋期的姑娘,呆呆的,傻乎乎的,很可爱。 “秀珠,来尝尝这鱼,味道比以往好了不少,看来最近刘妈的厨艺有了突破。”顾离见姑娘那神情,想想总是对方给他夹菜,现在他们这关係,他也该给她夹菜了,两个人的感情,不能总是一方付出。 说话间,夹了一筷子鱼肉,送入白秀珠碗中。 “嗯嗯。” 白秀珠见顾离给她夹菜,很是高兴,脸上露出甜美笑容。 “顾大哥,你也尝尝这道菜。” 两人互相夹菜,倒是郎情妾意。 “小顾,你別光给秀珠夹菜呀,小六、阿秀你也不能厚此薄非。”上首的老太太看著顾离和孙女的模样,作为过来人一眼就看出两人的事情是成了。她心中自然高兴,可侧头却看到小六阿秀闷著头吃饭,於是会心一笑出声提醒。 “奶奶,我正准备给她们夹菜。” “好孩子。” 顾离笑著给小六、阿秀也一人夹了菜,他跟老太太说的话,可不是突然想起来的。 虽然和白秀珠好上了,但是他可没忘了小六和阿秀。 “顾哥哥,来尝尝这道菜。” “……” 小六阿秀展顏一笑,也给顾离夹了一筷子菜。 “看著你们四个年轻人,老婆子我都感觉年轻了很多。以前我和秀珠她爷爷也是这样。一转眼,我也不再年轻了。”老太太睹景思情,语气有些唏嘘,接著不待小六她们出声安慰,她看向顾离说道:“小顾,秀珠性子有些倔,有些任性,还偶尔会乱发大小姐脾气,你现在和她在一起了,往后还要多包容著她一点。” 白秀珠一听这话,俏脸一红反驳道:“奶奶,我哪有!” 老太太摇头笑道:“你也多改改性子,不能再像以往了。” 白秀珠闷闷道:“我知道了。” 见她模样,顾离笑著点头道:“放心吧,奶奶。” “好,这样我也就可以放心了。” 老太太欣慰笑著道。 听她话的意思,明显是有事,顾离正疑惑,老太太便道:“秀珠从京城回来看我,已经呆了一个多月,是时候该回去了。小顾你们这次就和她一起去京城吧。” 闻言。 白秀珠想说什么,老太太却是抬手道:“你奶奶我是老了,但还走得动路,不用你一直在我身边。” 说罢,她看看顾离,看看小六阿秀笑道:“年轻人就该出去走走,出去看看,不能总待在一个地方。” “奶奶!”x2 小六阿秀脸上露出不舍,一个多月相处,老太太对她们很好。 “乖,等以后有时间了,你们可以回来看我。” 老太太慈祥道。 顾离这次来杭州主要就是为了『猿击术』和『九龙合璧』,昨天两个目標全都达成,至於后续要去哪里?他原本就没確定,昨晚更是还没来得及想。 如今听老太太这一说,他沉默思考了会,觉得去京城也不错,可以看看民国时期的四九城是个什么样子。 还有小六阿秀。 以前他没能力,现在有能力了,自然要送去学校读书的,不能总跟在身边。 正好给她们找了在京城学校读书。 另外,前面大华酒楼吃饭那次,白秀珠她们聊天有说过爱听戏的张公公,说明这个京城里有【霸王別姬】的剧情,这次上去也可以再干上一两票。 想到这里,顾离对著老太太道:“奶奶,在去京城之前,我打算带著小六她们回一趟道观,看看我师父、师兄他们。” “是应该回去看看的。那就明早启程吧,正好这次秀珠也跟著去。” “好。” “快吃饭吧……” 一顿早饭,未来去向便是確定了下来。 中午、下午的时候,由於饭桌上的事,白秀珠三女皆是围在老太太身边,陪她说话。 她们聊天顾离也插不进去话,便独自去到后院,拿出了昨晚得到的『彭氏太极拳谱』。 照著拳谱慢慢打了几遍,招式套路也就全都记下了,然后再反覆演练,两个小时后,顾离就把太极拳打的有模有样了。 “哗……” 身形在空地上转动。 双手展开,再收回,顾离打得流畅,心中暗自嘀咕: “这彭氏太极拳,与穿越前公园里那些老人家打的太极拳,招式动作上有二分之一不同……” 突得,他思绪一顿,连带著身体动作都是一停。 这个瞬间,顾离脑海中冒出一个念头:“將这彭氏太极与现代社会揉搓在一起,会发生什么?” 想到就干,他凭著超强的记忆力,从以往的回忆里,將现代社会老人家们练的太极拳捞了出来,然后打了起来。 待到完全熟练了。 他就琢磨著怎么把两种太极撮合在一起。 就这么。 时间在琢磨中缓缓流逝,很快便是一天过去。 第二天一早。 白家大门打开,两辆汽车驶出,径直朝著南边的縉云县而去。 第三十二章 :赴京 科技改善生活,这句话確实是没说错。 顾离三人一个多月前走了小半个月才从縉云县抵达杭州,而今天坐著汽车,却是只用了五个小时,便返回了縉云县,甚至要是道路状况好一些,还能提前个把小时。 滴滴。 几声喇叭响。 汽车在縉云县一家旅馆前停下。 顾离打开车门走下车,朝著四周一看,五年过去再次回到这里,县城还是那个县城,里面的人还是那个样子,穷的还是穷,富的还是富。 “这里就是顾大哥的家乡!”白秀珠下了车看了一圈好奇道。 “家乡?或许吧。”顾离也不知道该咋说,他原本的家乡不是这里,可穿越落地却是这座县城,也不知这符不符合家乡的要求,而且,相比这座县城,他还是觉得仙都观要更加亲切。 后面的汽车上,小六、阿秀走下来。 其他人,有一个微胖中年人,他姓赵,也是一名管家,是老太太安排跟著保护四人安全的,一下车就进了旅馆,还有两名年轻人,他们既是司机也是配枪的保鏢。 顾离衝著白秀珠三女说道:“我们今天先休息,明早再上山。” 三女没有犹豫的点点脑袋,来的道路凹凸不平,她们坐在车上都快被顛散架了,现在只想休息。 这时,赵姓中年从旅馆中出来:“少爷小姐,房间已经安排好了。” 隨后没什么好说的,一路上都吃过东西,现在也不饿,顾离四人进了旅馆,各自进了房间休息去了。 至於赵管家他们也自行安排。 一路舟车劳顿,下半天就是吃饭休息,也没个其他的事。 第二天。 天刚亮,顾离一行人就出了旅馆,朝著仙都观出发。 这次是去道观,不是去什么危险的地方,赵管家和司机便留在了城內等待。 顾离四人,一男三女,穿著轻便的衣服,走在土路上,说著话,慢悠悠的,倒也不累。 “秀珠姐,从这里到京城要多长时间呀?” “我们坐火车差不多要三天。” “好长啊。那京城是什么样子呢?” “京城……” 三女一边聊天,一边跟著顾离往前。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一行人走过树林,走过石桥,临近青山,享著树荫和悦耳的鸟鸣,七拐八拐之后,来到了一线天的小门外。 顾离上前敲了敲门。 咚咚咚。 等了一会就听脚步声响起。 七八秒后,咔嚓一声小门被打开,一消瘦老道出现眼前。 看著罗隱师父略喜的眼神,顾离行了一礼笑道: “师父!” 没有多久—— 仙都观的大殿內,一老一少坐在蒲团上,小六阿秀领著白秀珠去看风景去了。 大殿內安静清幽,只有顾离的说话声。 “何师兄现在就在杭州一家叫做崔记医馆的医馆里,跟著崔医生学习医术。我去看过他,那个崔医生是个好人,听说以前也是个道士,对何师兄很好,吃住穿从没亏待过他。何师兄如果没有意外的话,未来应该会成为一名医生。” “师兄现在过的很开心,师父你不用担心他。” “我这次回来,一是看望师父您,跟你说说我们的境况,还有何师兄的,省得师父你担心,二是……” 顾离说到这里顿了一下,似乎有什么不好说出口,隨即接著道: “师父,我虽然离开了道观,但我曾是这里的一员。所以,我这次带了一些大洋回来,用於修缮道观和日常开销。” 说著,他將身边的小箱子,推到罗隱师父面前,这里面是三千大洋,不是不想多给,是再多就有些不好说了。 “还请师父收下。” 罗隱师父静静听著。 当听到何安下过的很开心,不愁吃穿,他也由衷的高兴。 现在,罗隱看了看木箱,看了看面前这个曾经的弟子,他沉默片刻,说道: “你当初下山,我跟你说的话,你还记得吗?” “记得。万事恪守本心,不要偏离了方向。还有,照顾好小六和阿秀。” 老道士闻言,脸上浮现一抹笑容。 “好。我收下了。” 顾离脸上微笑,隨即转移话题,“师父,我最近无意中学到了两门不同的太极拳,我想著將它们撮合在一起,但是一直没有头绪。想请你帮著参谋参谋。” “你演练了我看看。” “好。” 顾离没有二话,起身走开一段,就演练起彭氏太极拳,以及原版太极拳。 演练一遍后。 只见师父起身,照著顾离的路子,自己演练了起来,虽说动作缓慢,但却是没有丝毫遗漏。 好傢伙。 原来师父也有过目不忘的能力。 果然是隱世的高人。 顾离不由瞪大了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 ………… 第二天上午。 还是一线天的小门口。 顾离衝著门內的罗隱师父行了一礼:“师父,我將要前往京城,可能无法常来看您了,您要保重身体。” 小六阿秀也是跟著:“道长爷爷,你要保重身体。” 白秀珠也赶忙跟著有模有样的行了一礼。 “不用担心我。” 罗隱师父脸上露出笑容,像是个大家长,他看看白秀珠三女,语重心长的对著顾离叮嘱道。 “不要辜负她们。 “我会对她们好的。” “……” 隨即顾离四人告別师父,一路下山,返回了縉云县城。 在城內休息了一会后,他们便坐上车,踏上了返程的道路。 来也顛簸,回也顛簸。 汽车从上午开到下午临近傍晚,一行人回到了白家。 当晚。 白老太太在饭桌上就安排好了行程。 “去京城的火车票已经准备好了,三天后的上午九点,你们乘车出发。” 顾离他们听著,自然没有问题,纷纷点头。 只是女孩子们有些不舍,后面的三天都是陪在老太太身边。 而顾离则是趁著时间,去崔记医馆看了看何安下,没了彭家父子,他的生活依旧如故,只是让顾离有些惊讶的是,何安下还是遇到了,那个叫做王凝香的女人。 “师弟,我想帮她!”何安下眼神澄清的说道。 “你既然想帮她,那就去做吧。”顾离淡笑道:“师兄你是好心,必定能有一个好结果。” “真的吗?”何安下惊喜道。 肯定是真的,一个大胖小子,比真金还真! 顾离笑而不语,只是点头。 “好,那我这就去帮她。” 何安下得到鼓励,高高兴兴的朝著寺庙而去,在黄昏的晚霞下,他渐行渐远。 望著他的背影,顾离嘆了口气,轻声道:“何师兄,祝你好运。” 隨即转身朝著岳王庙走去。 时间匆匆。 这天上午,杭州火车站內,一列火车停靠在站台边,提著大包小包的乘客,陆续上车。 “顾大哥,我们也上车吧。”白秀珠拉著阿秀的手说道。 顾离一手提著行李箱,一手牵著小六,他回望了眼杭州,笑著的道: “我们走。” 半响。 一道浑厚的呜呜汽笛声响起。 一条长龙喷吐著烟雾,沿著铁路驶向远方。 第三十三章 :报纸与若雪 民国时期火车车厢排列上,三等车一般紧挨著火车头,其次是二等车,最后是头等车。 之所以如此安排,是因为现在的火车还是靠烧煤用蒸汽驱动,所以离火车头越近,火车煤灰飘得越多,乘客会被弄得灰头土脸,另外,越是靠近火车头震动越是厉害,噪音也越大。 白家作为豪门,给顾离四人购买的车票,自然是在头等车厢。 这里设备华丽,座位就是一个单独的小沙发,上面铺著鹅绒,坐下去软绵绵的,除此之外地上还铺有地毯,边上还设有吧檯等等,与后世高铁的商务座差不多了。 “虽说有五六万大洋,但感觉还是很穷啊。” 心中默默嘀咕了句,顾离看看对面座位,小六正支著下巴,懒散的翻著报纸,再看看左边隔壁两个座位上,小六和白秀珠也是看报纸、看书。 坐火车是非常枯燥的,但现在这个时代可没有手机,只有看书、聊天和睡觉打发时间。 似乎是察觉到了顾离的无聊,小六乌黑眼珠滴溜一转,將报纸往面前的小桌子上一摊,对著他问道:“顾哥哥,什么是五虎下江南呀?” 顾离往摊开的报纸上看去,一眼就看到了一个大大的標题【五虎下江南,终大败而归!】 “这个啊!”顾离眼神微变,沉吟片刻,说道:“五虎下江南……” 民国初年,时值列强寇境,国不成国,家不成家,旨在“尚武”二字,为的是振兴中华,摒弃“东亚病夫”这个名头。 1910年,一代大侠霍元甲在上海创办精武会,聘请各地名师,公开教习武术。 消息传开,举国沸腾,从东北到岭南,自认为有绝艺在手的各派好手,或者有心见识更广阔天地的学武之人,聚集上海。李佩弦、郭子硕、黄爵珊,这些有名字可查的广东“武人”成了霍大侠的追隨者。 他们学成归后,广州、佛山的青年子弟开了眼界,第一次见识到鹰爪拳、螳螂拳、谭腿等北派技艺。 就此,南北拳术有了交流。 但是,因为地域、传统、民眾喜好这些原因,这时期的广东,绝大部分还是去本地的武馆学习南拳。 然南有精武会,北也有武士会。 精武会成立两年后,北方各路武林流派匯集在一起,於天津成立中华武士会,与成立於上海的精武体育会遥相呼应。 至此华夏大地上,尚武精神盛行。 1918年,旧桂系军阀经过混战,掌控了广东军政大权,军营中开始盛行“以武练兵”。 这一点很合广州“福军”总司令的胃口,於是派人从上海精武会聘来拳师叶凤歧、杨琛伦来军中,还提议组建广东精武体育会。 经过短暂的筹备,1919年4月,广东精武体育会在广州珠海戏院正式宣告成立了,各界名流四千多人到会捧场。 来自上海精武会的霍东阁(霍元甲之子)、沈季修、叶凤歧、李占风等纷纷南下,林荫堂、孔昌、李彬等本土名师参与其中,南北流派齐聚广州,成为华夏歷史上第一次大规模的北拳南传。 十二路谭腿、八卦掌、太极拳等北派武术是如此新鲜,迷踪拳、杀手鐧、龙凤双刀令人眼花繚乱,一时间,腰扎红腰带的武师溜达大街小巷,如同今日的明星一样享受著人们崇拜的目光,各大机关团体、大中小学纷纷邀请他们上门、开练,比武更是家常便饭。 到1925年春,精武体育会在广州已有弟子三千,佛山、汕头分会先后开办。 隨即1928年,『中央国术馆』在南京成立,更是將武术改称为『国术』。 1929年,时任广省主席的李济深,在南京观摩了“中央国术馆”的武术“国考”,热情澎湃,考试刚一结束,他就迫不及待地邀请考试中表现不凡的武术家万籟声、李先五隨他同返广州,筹备两广国术馆。 有了重量级人物的推动,事情就一马平川。 1929年3月,两广国术馆在广州市东较场马场成立,宗旨是“提倡中华武术、普及两广国术”,馆长是来自自然门的万籟声。 国术馆成立后,傅振嵩、顾汝章、李先五、万籟声、王少周5位北派名师联袂南下,便是武林中人津津乐道的“五虎下江南”(另一说“五虎”为傅振嵩、顾汝章、耿德强、万籟声、王少周)。 他们连同岭南本土名家林荫堂、刘续封、张礼泉等组成教学团,公开授艺。 各路精英薈萃一馆,一时风头无二,可以说,『五虎下江南』这个称號是『北派南传』『北拳南传』的一个符號象徵。 只是可惜,轰轰烈烈的『五虎下江南』,风光不过两个月。 『两广国术馆』本身依靠个別上层人士资助维持运转。 在国术馆成立两个月后,因为军界內部纷爭,拨给武馆的经费突然中断,失去了经济支持的两广国术馆就此被迫解散。 而现在是七月份,也就是说,国术馆刚刚解散一个多月。 “……虽然国术馆解散了,但北派诸多拳种,已经在广省扎下根,民间各种武馆遍地开花。”顾离轻声解释道。 听了他的话,小六恍然的点点头,而后好奇问道:“顾哥哥,这么说,你学的也是南拳!” “地域划分,我学的確实是南拳。”顾离点头道。 接著像是想起什么事,他看向小六,说道:“你不是想学武么,等到了京城我传你一套功夫。” 在道观里的时候,小六就想学功夫,只是她的身子骨弱,时常生病,虽说在罗隱师父的调养下好了起来,但练武还是太勉强了。 所以就一直没有如愿。 不过前几天回道观,顾离和罗隱师父彻夜研究彭氏太极拳和原版太极拳,整合出一套全新的太极拳,这套拳法动作柔顺,既有养生健体功效,又有实战能力,就非常適合小六。 小六大喜:“真的吗?” 顾离点点头:“肯定是真的。” “顾哥哥,那功夫叫什么?” “太极养生拳!” ………… 上海。 火车站內。 顾离拉著小六的手,与白秀珠、阿秀,走进车厢。 在改革开放以前,杭州並没有直达京城的火车,需要先坐车到上海,再转车,后续还要来几次,才能抵达京城。 好在顾离四人坐的是头等舱,一路上除了需要麻烦转车外,倒是不觉得劳累。 “顾大哥,我们的座位在那里。”白秀珠拉著阿秀,沿著中间的过道,往车厢后半段走去,顾离两人跟在后面。 此时车厢內座位上已经坐了一些乘客,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各个穿著不凡。 却说这时,一声惊喜呼唤突得响起。 “若雪!” 小六闻声下意识脚步一顿。 顾离牵著小六的手,她突然停下,顾离立马察觉到,也停了下来,发现小六正茫然看著车厢內的一男人。 男人四五十岁的年纪,头上顶著个瓜皮帽,穿著黑色马褂、黑缎长袍,一身的黑,身子瘦削,面颊生棱,脸上落著浅浅的皱纹,精神矍鑠,双目有神。 此时,他从座位上缓缓站起身,直直盯著小六,神色激动,眼眶都红了。 “若雪,真的是你。” 第三十四章 :宫宝森 “若雪,你不记得爹了吗?” 男人瞧著已是中年,身子消瘦,原本那双有神的眼睛,此刻微微泛红,既有失而復得的欣喜,也有难言的悲伤。 顾离看看悲痛的男人,看看迷茫的小六,心中非常诧异,事情的发展有些出乎他的预料。 五年前遇到小六、阿秀时,她们年岁还小,加上吃不饱脸色消瘦,也看不出什么,但隨著年龄增长,小六和阿秀的样貌就基本看的出来了。 那个时候,顾离结合两姑娘的外貌,以及当时的情况,基本確定,她们全都是电影《罗曼蒂克消亡史》中的女角色。 如果没有遇到顾离,没有被他解救,小六和阿秀便会如同原本的人生轨跡,被熊猫眼贩子找门路卖出,然后她们不知经歷了什么,分开去到上海,前者成为了黑帮老大王老板的太太,后者成为出卖身体的风尘女子。 梳理清楚小六阿秀的原本未来,顾离也没多想,反正现在两女跟著他,她们原本的人生便彻底改变了。 从此小六就是小六,阿秀就是阿秀。 可现在,在这车厢內,却是出现了意外。 一个坐的起头等舱的男人,说自己是小六的父亲?而且,这个男人的长相,顾离看著就非常眼熟。 “若雪,你不记得爹。你记不记得你妹妹若梅?”男人看著神色迷茫的小六,继续追问道。 听他这么说,小六似乎想起了什么,却又好似没想起来,不说话,只是摇摇头。 见她如此,男人脸色暗淡,还想要说什么,却是被顾离打断道:“这位先生,你说你是小六的父亲!” 一出声,男人才想起来边上还有个人,他目光从小六身上移开,落在了牵著小六手的顾离身上。 他打量著顾离,眼神复杂,而后又看看小六。 好一会,他才语气低沉的说道:“我確实是若,不,小六的父亲。” 顾离眉头微动,问道:“你有什么证据?” 男人深深看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只是伸手从怀中掏出一张照片,递了过来。 顾离接过一瞧,就见照片上,眼前男人正笑容满面的一只胳膊抱著一个小女孩,两个小姑娘也就五六岁,长得一模一样,好似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仔细辨认两个小女孩的样貌,眉眼还真和小六非常相似。 想了想,顾离將照片递了过去,继续问道:“虽然你这照片上的人,確实是和小六有几分相似,但並不足以说明你是小六的父亲,毕竟这世上样貌相似的人有很多。对了,还没请问贵姓?” “年轻人,你说的对。但老夫非常確定小六就是我女儿若雪,我不可能认错。”男人语气认真的说道,接著他沉声缓缓介绍自己:“另外,老夫名唤宫宝森。” 宫宝森! 难怪这么眼熟,原来是他呀。 顾离眼中露出恍然之色,面前的,可是一位了不得的大人物。 宫宝森(原型宫宝田)。 此人年轻时拜在八卦掌创始人董海川门下学功夫。 宫羽森的特点是功夫过硬,轻功尤其厉害,人称“宫猴子”,以比喻他的轻巧灵活。 1912年,宫宝森在武林名宿的支持下,联合当时武术界精英,在天津创立中华武士会,一举成为北方最大的民间武术团体。 隨后在1929年,也就是今年,他又联合通背、炮锤、太极、燕青灯十几个门派加入,最后撮成了北方拳师南下传艺,也就是前面所说的『五虎下江南』。 只不过世事难料,中华国术馆仅仅开了两个月,便因为军界动盪而被迫解散,大量北方拳师返回北方。 不过这次却也说不上完全失败,起码北方的拳种,在南方落地生了根。 未来几年,北方局势岌岌可危,东北全境继而沦陷,年老的宫宝森在隱退之前,想要找一个南方拳师,促成南拳北传,消弭南拳北拳之间的隔阂,再现曾经的国术辉煌,强中华儿女之体魄,进而救国。 可惜…… 心中思绪收拢,顾离神色郑重的抱拳道:“原来是宫先生当面,晚辈顾离见过先生。” 话音刚落。 阿秀的声音传来:“顾哥哥,快要开车了。” 顾离扭头一看,阿秀和白秀珠走了过来。应是发现他们没跟上,这才返回来找的。 “我们马上过来。”顾离笑著道,而后看向宫宝森道:“宫先生,现在火车要启动了,小六的事,还是等火车运行平稳下来再说吧。” 宫宝森看了眼小六,见她低著脑袋,不理会他的样子,只能忍痛点头:“好。” “那宫先生,我们就先过去了。” 顾离拉著小六提著行李,往车厢后段走去。 没一会,四人找到座位,刚放好行李坐下,就听呜呜声响起,然后火车慢慢移动起来,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待到火车稳定,白秀珠从隔壁座位起身,过来这边將小六拉起来抱在怀中坐下,看向顾离问道:“顾大哥,你们刚刚和那个人说什么?” 阿秀也离开位置,走过来和顾离挤在一个座位上,安静听著。 顾离看看从刚刚开始就一直低著脑袋的小六,想了想,轻声说道:“刚刚那个男人,说他是小六的父亲。我觉得应该是真的!而且小六应该想起一些以前的事了。” “……” 短暂的惊讶后,秀珠和阿秀对望一眼,看向小六。 她们都知道小六以前生了一场大病,烧了脑子,忘记了以前的事,如果她能够恢復记忆,那真是一件喜事。 顾离也看著小六。 好一会。 小六抬起脸迎著三人目光,有些迟疑的说道:“在看到他的时候,我脑子里闪过一些有关他的画面,他应该是我的亲人,可是我完全想不起来了。” 说著她眉头突得一皱,伸手捂著脑袋,表现的很是痛苦。 “想不起来就別想了。”白秀珠连忙將小六转过身,脸贴在她怀中,轻拍著背安抚。 “小六,別想了。”阿秀连忙起身,凑上去拍著小六的背。 这时。 一声轻嘆响起。 “唉~” 是宫宝森,刚刚小六说话的时候,他刚好过来,听个正著。现在看著女儿痛苦的样子,他非常心疼,想要靠近过来,但又怕再刺激到小六,只能站在原地。 看他满脸痛惜的样子,顾离给了阿秀、白秀珠一个眼神,起身朝著宫宝森走过去。 数分钟后—— 清静的车厢餐厅內,一个中年人、一个年轻人相对坐在桌边。 “在若雪六岁的时候,家里丫鬟带著她和她妹妹若梅出去街上玩,一转眼的功夫,若雪就不见了。我找了很久很久,但不管怎么都找不到,没想到我有生之年还能见到她。” 说到这里,这位老父亲眼眶里有泪水徘徊。 一代宗师也是人,也有喜怒哀乐,顾离能理解他的心情,他想了想:“小六是我从一个贩子手上救出来的,在那之前她生了一场大病,烧了脑子,忘记了以前所有的记忆。” “若雪和她妹妹是双胞胎,她妹妹身体健康,几乎不生病,但是若雪却天生体弱,经常生病……”宫宝森像是回忆,又像是解释的说道。 听著他慢慢讲述,顾离轻轻嘆了口气。 “这样吧,宫先生你看能不能拿一些小六小的时候喜欢的东西,如玩具、还有你那张照片,我拿去给小六,试试能不能让她想起以前的事。” 宫宝森感激道: “谢谢你。” 第三十五章 :婚礼请柬 三天后,京都火车站。 快捷號列车,从天津驶到京城,在正阳门,也就是前门火车站停靠。 身穿淡黄色的工作人员打开车门,吆喝著下车了,下车了。 车上乘客提著大包小包的行李,陆续下车。 顾离四人也一起下了车,隨著人流走出火车站。 “顾大哥,我看到我哥哥了,他就在那边。走,我们过去。”白秀珠小白手平放在眉前,朝四周一阵打量,很快就发现了熟悉的人,对著身边人说道。 白秀珠说话的时候,顾离正在观察小六的神色,自从在上海坐上火车,遇到宫宝森后,后续的路上,大家就是努力帮小六恢復记忆。 只是可惜小六当年生的那场大病,把记忆烧的太彻底,啥都没回想起来。 但好在经过適应,小六和宫宝森可以正常说说话,而不会受刺激脑袋疼了。 这样的结果,让宫宝森大喜过望,真想天天待在女儿身边,或者把女儿带在身边,奈何他身为中华武士会的会长,事务在身,何况小六认定了只跟著顾离,他也没这个办法说服小六跟他走。 於是宫宝森只得在目的地天津下了火车。 在下车之前,宫宝森再次邀顾离去餐厅坐了坐,他一是感谢顾离救小六於水火,带著她在乱世生活下来,二是拿出一张支票,一万块,不是报答顾离的恩情,而是用於他们在京城的开销,三是互相留下联繫方式,方便后面宫宝森忙完了,前来寻找顾离他们,反之要是顾离他们在京城遇到困难,可以去那里寻找帮助。 “小六,看著照片有想起些什么吗?”顾离瞧著小六拿著那张父女合照,打量个不停,他轻声问道。 “没有。”小六摇摇头將照片塞进口袋,“只是觉得有些亲切。” “不急,慢慢来,能想起来最好,想不起来也没事。”顾离抚了抚她的头髮。 正好这时白秀珠说话,他点点头回应:“好。” 隨即顾离拉著小六,跟著白秀珠、阿秀,一起朝著不远处停靠在街边的一辆汽车走过去。 汽车前站著一个穿著白西服,三十多岁,眼睛炯炯有神,透露著坚毅和果断的男人。 没猜错的话,他就是白秀珠的哥哥,白雄起了。 这时。 白雄起也看到了白秀珠,脸上露出一抹笑容,主动迎了过来。 “秀珠。” “哥哥。” 白秀珠高兴走过去:“我没在这个月,你和嫂子还好吗?” “我们都很好。”白雄起笑著点头,然后目光落在顾离三人身上,小六阿秀只是过一眼,重点关注顾离。 察觉到哥哥目光,白秀珠介绍道:“哥哥,他是顾离,还有小六妹妹和阿秀妹妹。这是我哥哥白雄起。” “你好,白大哥。” 顾离微笑伸出手。 “你也好。” 白雄起眼底闪过精光,笑著伸出了手。 两人握过手。 而后小六和阿秀也微笑打招呼。 互相介绍后,白雄起拉开车门。 “好了,其他的我们回去再说。上车吧。” 提前知道人数,白雄起这边是准备两辆汽车。 本来白秀珠是想和顾离坐一辆的,但考虑到小六阿秀,她只好和哥哥乘坐一辆,顾离三人坐后面的一辆。 汽车穿梭在京城的大街上,在这座因新旧文化的交织的城市內,顾离看到了楼房別墅,也见到了幽深胡同,更是看到了破旧棚屋;生活在这里的人,有穿西装皮鞋者,也有穿长衫马褂者,更有破烂衣衫之人;在这里爱喝牛奶咖啡的不少,钟爱豆汁的也不乏其人…… 收回目光,顾离看看左右两侧的小六阿秀,只见她们趴在车窗边,用好奇的目光打量著这座千百年歷史沉淀的城市。 这个时期的京都城区,东西两头有两个牌楼,分別叫作东四牌楼、西四牌楼。 还流传著一种说法:“东城的富,西城的贵。” 东城做生意的多,西城官老爷多。 白雄起作为高官,白家在京都的豪宅,自然是在西城。 汽车在三层豪宅前停下,顾离打开车门与小六阿秀下车,白秀珠从前面汽车下车走过来,笑吟吟的道:“顾大哥,我们进去。” 跟著兄妹俩往豪宅走去。 门口此时已经站著个女人,也是三十岁左右,穿著旗袍,样貌中上,身上透露著贵妇人的气质。 “秀珠。”女人看看丈夫和白秀珠,又看看顾离三人,笑著唤道。 “嫂子~”白秀珠笑道。 接下来没啥可说的,进到豪宅里面,大家在沙发上坐下,互相认识了一下。 对於顾离三人的到来,白雄起夫妇態度和善,满脸笑容,表示非常欢迎。 之后就是坐了三天的火车,应该很累了,顾离三人便被安排了房间,先休息一下。 而隨著顾离三人上楼,厅堂內只剩下白家兄嫂妹三人。 白雄起坐在沙发上,看著对面的妹妹,问道:“秀珠,老太太身体还好吗?” “奶奶身体很好,你不用担心。”白秀珠回道。 “那就好。”白雄起点点头,而后突得话锋一转:“秀珠,你真的下定决心和金燕西断开,跟顾离在一起了?” “我跟燕西一直以来都只是朋友而已,哪里来的断开?”白秀珠神色如常的说道。 见他神色,白雄起和老婆对视一眼,隨即白太太说道:“秀珠,你回杭州的这段时间,金燕西已经和那个冷清秋订了婚,婚期是两天后。” 说话间,她从茶几下的柜子里,拿出一封金红色书纸:“这是金家送来的结婚请柬。” “请柬!”白秀珠接过翻开看了看,隨后抬首衝著白雄起两人轻笑道:“既然他邀请了,那我们两天后,就去参加一下婚礼吧。毕竟金白两家是世交。” 她这副轻描淡写的样子,白雄起夫妇这次是彻底相信自家妹妹,真的已经不再痴恋金燕西了。 当下笑著应道。 隨即白雄起出声询问道:“秀珠,你和顾离是怎么认识的……” ………… 装修奢华的房间內。 將隔壁房间的小六和阿秀安抚睡下,顾离坐在自己房间里的椅子上,心里盘算著买房子和打听消息的事。 买房子自然是用来住的,他不可能带著小六她们,在白家一直住下去。 俗语云,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草窝。 还是要拥有一个属於自己的房子。 现在储物空间內的数万块,就是豪宅都买得起,不过倒也不用这么奢侈,也就三四个人住,买一个四合院就行。 估摸著买卖產生的一切费用四千块就能搞定。 买了房子之后就是安排小六、阿秀去读书了,这里借用一些白家的路子,应该很简单就能搞定。 最后就是霸王別姬了。 记得程蝶衣,不,现在应该还是叫做小豆子,他是1924年9岁进了梨园,现在29年,也就是十四岁。 小豆子就是今年进了张太监的门,留下了需要一生来治癒的阴影。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顾离收拾思绪,起身打开门,就看到是白秀珠。 让开身,顾离温和道:“你刚回来,不和你哥哥嫂子多聊一会。” 白秀珠进屋隨口道:“往后天天见面,有什么后面聊也一样。” “你说的也是。”顾离想想確实如此。 “顾大哥,我有个事要跟你说。”白秀珠拉著顾离在床边坐下,说道。 “你说。” “两天后,我一个朋友结婚,到时候我们一起去参加婚礼。” 一听她的话,顾离就知道『朋友』是金燕西了,他也没多想便答应道:“好啊,我也正好认识认识你的朋友。” “嗯嗯。”白秀珠轻笑点头,而后俏脸微红,有些扭捏道:“顾大哥,我……” 见她娇羞模样,顾离秒懂,他和白秀珠现在正处於热恋期,但是在车上的三天,小六她们都在,也不好过分亲近。 现在两个人身处一室,自然是要把前面三天的补上来。 顾离微微一笑,將白秀珠揽进怀中,低头吻了下去。 第三十六章 :齐大非偶 凌晨,白家。 房间內的床上,顾离在生物钟的准时报点下,从睡梦中醒来,坐起身看了看天色,天边还蒙蒙亮。 二话不说,下了床,打开窗户,他便面朝窗户,吹著清风扎起了马步。 现在凌晨五点,人们还没起床,没有嘈杂的声音影响练功,空气也是最清新。 十五分钟后。 顾离收了马步,又將道观里学的拳法,来回打了十五遍,再把太极拳练了十五遍,这两门拳法演练下来足足用了三个小时。 “呼~” 收拳而立,顾离迎著初阳长长吐了一口气。 功夫武术不同於金庸古龙等武侠小说中的內功武功,没有什么天材地宝蛇血之类的,喝上一口就能平添多少年功力啥的。 俗话说,想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 功夫只有靠每日坚持习练苦修,一点一滴积累,才能厚积薄发。 根本没有捷径可走。 咔。 房门被打开。 白秀珠探进脑袋催促道:“顾大哥,你快换衣服,我们过一会就出发去金家。” “我知道了。”顾离转回身回道。 隨即来到衣柜前拿出前面两天与白秀珠去店里挑了几套衣服,本来白秀珠是打算订做的,但时间根本来不及,只能日后再说了。 从中选了一套黑西服,顾离麻溜的穿上,打开门下了楼,就看到穿著修身旗袍的白秀珠,和穿著漂亮衣裙的小六、阿秀。 一大二小,三个大小美女。 嘖嘖,真是乱花渐欲迷人眼。 正在顾离打量三女的同时,她们也在打量顾离,直接瞪圆了漆黑的眸子。 但见顾离换下来以往的灰白色长褂,穿上了一身黑色西服,衬托著他的容貌犹如明珠般光华流转,皮肤白皙如玉,一头长髮也不再扎著,而是散开顺在脑后,嘴角含笑显得温文儒雅,气度清明沉透。 “怎么了?我脸上有脏东西?” 见她们的样子,顾离疑惑的摸摸脸,难道练武的时候没注意,搞了什么污垢在上面。 “没有没有。” 三女回过神,白秀珠晶莹闪闪,嫣然笑道:“只是一直没发现,顾大哥穿上西装是这个样子。” “什么样?” “非常的帅。”小六笑嘻嘻的道,抱著阿秀的胳膊:“是吧,阿秀。” “我还是喜欢顾哥哥穿长褂的样子。”阿秀红著脸道。 捏了捏阿秀的脸,顾离笑道:“长褂会有的,西装也会有的……” 这时。 白雄起夫妇也下来了,夫妻俩看著顾离四人,眼前就是一亮,连连点头。 而后大家一起出门上车,朝著金家而去。 ………… 今天的京都城西比往日多了几份喧囂。 只因为今天上流世家金家七少爷,在今天娶妻结婚。 以金家家主金銓在政界的声望,他家小儿子娶亲,排场自然很大。 只见金家张灯结彩,地上铺了长长的红地毯,家门两侧还有乐队演奏著喜庆的乐曲,鞭炮声噼里啪啦就没停过。 顾离从车內走下,环视著这热闹的场面,当真是热闹非凡。 白秀珠下车主动挽住了顾离的胳膊。 顾离温和一笑,叫上小六、阿秀,跟上白雄起夫妇,朝著金公馆里走过去。 沿途遇到不少衣冠楚楚的达官显贵,他们先是惊讶的和白雄起夫妇打过招呼,再看到白秀珠挽著顾离的胳膊后,神色一变,古怪的打量著两人。 他们之所以表情会如此多变,主要是因为白秀珠和金燕西青梅竹马长大,从小到大,两家人,不,是整个上流圈子,都在传金燕西会和白秀珠结婚,金白两家会联姻。 但谁知道,这几乎是所有人都认定的事情,却是在半道转了一个九十度的大弯。 金燕西喜欢上了普通家庭出身的冷清秋,要和她结婚,且真的付诸行动了。 这样的结果,所有人都理所应当的认为,是金燕西甩了白秀珠,让白家丟尽了脸面。 而受了这么大的羞辱,白家应该不会再给金家好脸色。 可万万没想到的是,今天金燕西的大婚之日,白家居然来人了,而且白秀珠还非常亲密的挽著一个陌生男子的胳膊。 这一切都与他们以往所认定的非常不符………… 无视这些从四周投来的各异目光,顾离神色温和,与白秀珠一起走进金公馆。 一进门,就看到白雄起夫妇正在和一对四十多岁的中年夫妇说话。 看那两人的模样,与剧情中一样,便是金燕西的父母,金銓和金夫人了。 和白秀珠上前,在两人讶然的注视下,顾离跟著喊上了一声:“伯父、伯母。” 然后顾离就看到了,从后庭走出来的陈坤,不,应该是金燕西。 此时的金燕西一身西装,脸上满是笑容,当走过来看到白秀珠挽著顾离胳膊的时候,他笑容明显一顿,但转瞬就恢復正常。 而白秀珠也看到了金燕西,她挽著顾离迎上去,笑著道: “燕西,恭喜你了。祝你和冷小姐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额……咳,谢谢你的祝福。”金燕西明显有些不自在,咳嗽了一声道谢,而后看向顾离问道:“这位是?” “我叫顾离,是秀珠的男朋友。”顾离主动介绍,淡笑著伸出手:“我很早就听秀珠说起过金少爷了,只是可惜我一直在外省无缘得见,前几天刚和秀珠过来京都,这才听闻金少爷今天结婚。所以特地过来,一是祝福金少爷和冷小姐新婚快乐,二是谢谢金少爷这些年对秀珠的照顾。” 听了他的话,金燕西脸上笑容有些维持不住了,但他还是强笑著,语气生硬的道: “谢谢祝福。至於秀,白小姐,金白两家是世交……” 他话还没说完,就听门外传来声音。 “婚车来了。” 闻声,金燕西歉意说了句,就往门口走去,脚步有些凌乱。 顾离微微一笑,拉著淡笑的白秀珠,以及小六阿秀站在红毯一侧,往门口看去。 就见一辆插满百合花的豪华汽车,缓缓在门口停下。 隨后车门打开,身穿白色婚纱的冷清秋,从车上走下,然后在热烈的祝福声中,在花瓣雨中,金燕西紧紧拉著冷清秋的手,往厅堂內走了进来。 此时二人的脸上都洋溢著难以言明的甜蜜和幸福。 “请新郎新妇入印……” “爸、妈!” “……” 看著金燕西和冷清秋交换结婚戒指,正式成为夫妻,白秀珠搂紧了顾离的胳膊,眼中很是嚮往,她凑到顾离耳边轻声道。 “顾哥哥,我等你来娶我。” 顾离笑著拍了拍她的手。 “会的。” 两人说悄悄话的时候,新人已经送到了后堂,隨即宴席开始,顾离一行人在一张桌子边坐下,吃好喝好。 期间金燕西和冷清秋来敬酒,顾离打量了眼冷清秋,笑著祝福,心中却是暗自摇头,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齐大非偶可不是典故,而是事实。 如果不是因为有金手指,有资本,他也不会隨便接触白秀珠………… 接下来没啥可细说的,一顿酒席吃了一个多小时,顾离一行人便告辞返回了白家。 此后几天,顾离就在京都四处乱逛熟悉环境的同时,物色合適的四合院,以及打探梨园的消息。 总之,还真挺忙碌的。 第三十七章 :买房 “到了,就是这里。”中介指著前面一栋建筑道。 “张先生,我是王万,带人来看房子,快开门。”中介上前叫门,又回头对著顾离介绍道:“这里以前是前朝一个王爷的家產,比普通的四合院大一些,不过房子设计的很有讲究,南边六间倒座房,中间二进院落,北房四间做正房,东西厢房各三间,后面还有六间后罩房。而且还带著一个小花园,里面有个荷花池。” “自从民国建立,那位王爷坐吃山空,养不起这么多人了,就把这四合院卖给了张家,不过张家虽然买了,却一直閒置著,后面张家索性就把它拿出来掛卖。这张先生是张家一个老人,閒著没事,就出来帮著看看房子。” 顾离听著点点头。 这时,门后有脚步声响起,隨后大门被打开,走出个五十多岁的老人,鬍子头髮黑白参半,背挺的笔直,看著身子骨还算硬朗。 “是王万啊,你的办事效率不高呀,这都大半年了,你才带三个人过来。” “张先生,你也知道,这房子的价格,可不是普通人能买得起的。” “行了行了,不跟你说了。”张先生摆摆手,笑看著顾离道:“这位客人,里面请。” 隨即三人进到了四合院內,四处观看起来,这个四合院確实很不错,虽说常年没什么人住,有些地方破了点,但修缮修缮就行,而且里面那个莲花池,现在正好是盛开的时候,各色花朵绽放,还没走近就是清香扑鼻而来。 金燕西婚礼结束,距今已经五天了,这段时间顾离在中介的带领下,看过不少四合院,都没有令他满意的,虽说现在这个四合院有些太大了,但他却很是满意。 那张先生和中介都是人精,应该是看出他有些心动了,两人搭配著,不时讲解房子的歷史,还有房子的各种好处。 隨著两人把四合院转了一圈,顾离心里也有了决定。 “这座四合院我看著很满意。”顾离看了眼中介,又看向老人道:“老先生可以做主?” “自然可以。”老人笑呵呵的道:“顾先生,请,我们进屋里详谈。” “也好。” 三人就进了屋子,落座后开始商谈房子价格,这老人,人老牙口不老,开口报价就是四千大洋。 好傢伙,真是敢开口,顾离也不惯著,直接压价到三千大洋。 买卖么,就是你来我往。 三个人拉拉扯扯,谈价谈了足足一个小时,才以三千六百三十块大洋达成了共识。 既然价格谈拢了,那么后面就是过户、缴税等各种手续了。 如果普通人去办,指不定要大半个月才能搞定,但张家在京都也是大家族,有钱有人,顾离这边也有些关係。 所以只是一个电话过去,就有人登门办理各种手续。 一个小时后,一应手续办理完毕,顾离拿出准备好的支票,与老人完成了交付。 “顾先生,这里以后就是你的了。”老人拿出一把钥匙放在桌上,接著说道:“老朽就不久留,先告辞了。” 眼看著老人离开,中介也要离开,顾离叫住说道:“想来你也认识一些工匠,这四合院有些地方破了,我要修缮一下,劳烦你给我寻几个工人来,另外,还要再麻烦你,给我找一个厨娘,四个佣人做些打扫的事。” 说著拿出二十个大洋,放在桌上:“这些算是提前给你的佣金。事情办完了,还有。” 中介一看大洋心中就是一笑,刚刚才得了百分之五的佣金,现在又有赚的,当即拍著胸口表示:“顾先生放心,我一定把事情办的漂漂亮亮的。” 顾离点点头。 隨后中介拿著大洋高高兴兴离去,顾离也锁上门,叫了个黄包车往白家去。 四合院距离白家也就两条街,不远不近,很快就到了。 下车进了白家,没在大厅看到小六她们,但是听到了笑声。 寻著声音来到后院,就看到三女正坐在亭子里说话。 老远白秀珠就看到了顾离,起身迎了上来:“顾大哥,房子的事不用急,慢慢找就是。” 顾离要买房子搬出去住这件事,白秀珠一开始心中是有些不愿意的,但后面几天仔细想了想,她也就理解了。 “不用慢慢找,我已经买下一个四合院了。”顾离拉住女子小手,走进亭子坐下。 “已经买好了。”白秀珠一愣,隨即问道:“在哪里?” “不远,距离这里也就两条街。”顾离道。 “顾哥哥,那个四合院是什么样子?”小六凑过来问道。 “我回来就是想著带你们去看看。现在走,还是过一会?” “反正没事,那就去看看吧。” “那好,我们走……” 十五分钟后,顾离四人来到四合院。 咔的一声,顾离打开锁推开门,带著三女进门参观四合院,她们看完了都表示非常满意,特別是看到小花园和莲花池,更是惊喜出声。 “看来我的眼光不错,你们也很喜欢这里。”顾离笑著道。 “这里真美。”阿秀趴在栏杆上,看著一朵朵盛开的莲花,小脸满是笑意。 “这里这么多莲花,等花儿谢了,我们可以摘莲蓬,煮莲子羹。”小六的关注点却不一样。 “真是个小吃货。”顾离失笑抚了抚她的长髮。 这时白秀珠像是想起什么,侧头说道:“对了,顾大哥,小六、阿秀上学的事情,哥哥那边已经处理好了。” 金燕西婚礼第三天,顾离就找上白雄起说了这个事,大舅哥很给面子,当场表示没有问题。而顾离选的学校就是冷清秋原本所读的仁德女中。 “真是要谢谢白哥了。”顾离高兴道。 白秀珠也是很高兴,小六和阿秀去上学,那她和顾离单独相处的时间就更多了。 “小六、阿秀明天就可以去上学。” ………… 十天之后。 又是一个晚上。 不过与前几日不同,今晚风大云涌,看著是要下雨。 四合院里的房间內,顾离穿上一身黑衣,又拿出一块黑布。 前面一段时间,他在物色四合院的过程中,打探到不少消息,尤其是那张公公的,只能说是色中饿鬼,无鸡之谈,这老东西明明是个太监,除了弄一身口水,啥也干不了,却在家中养著十多个美婢,天天歌舞昇平,好不快活。 如今房子买好了,小六阿秀也上著学了,顾离自然要把行侠仗义的事,提上日程。 將黑布蒙在脸上,遮住口鼻,顾离轻巧的打开门,脚尖一点像个弹簧一样,纵身跃上墙头。 而后又是一跃,已经落在一丈外的高墙上,再是几个起落间,他便消失在了黑暗中。 今晚夜黑风高,正是个杀人的好天气。 第三十八章 :功夫再高,一枪撂倒 现今这个世道,国家衰败,时局动盪,往日的辉煌与富贵如梦幻泡影般消散,那些曾经权势滔天的贵族们也未能倖免於悲惨的命运。 张公公在皇权荣耀的时代里也是一位显赫的人物,儘管他身份是太监,却曾在紫禁城內声名鹊起。 然而,隨著朝代的变迁,那些依赖封建皇权的宦官们,终究未能逃脱被歷史淘汰的结局,被迫离开皇宫,有些人选择隱居佛门,於寺庙之內寻求晚年的寧静;还有一些人则流落街头,依赖乞討来维持生计;还有一些人或许能够得到家人的接纳,重返家庭,安度晚年,然而这样的情形实属罕见。 最后还有极少数人在宫中积攒的財富,能够保持外表的体面,过上奢靡的生活。 张公公就是这极少数人的一个。 在告別皇宫之际,他已步入暮年,其面容看似和蔼可亲,然而他那刺耳且带有女性特徵的嗓音却暴露了他的真实身份。 依靠著在宫中积累的財富,他离开皇宫后,买下了一个四进门的大宅院,买了十多个娇美女婢,又凭著原本皇宫里的那点人脉,在京都这个地头,作威作福,祸害了不知多少长相清秀的少年…… 心中暗自回忆剧情,顾离身穿夜行衣,来到高墙外,双腿发力纵身一跃,轻手轻脚翻过围墙潜入了张府。 此时外面下起了小雨,加上风吹,完美遮掩住了,落地发出的声响。 凭藉著敏锐的五感,顾离一边探查地形,一边探索老太监的钱库。 不多时,顾离摸索来到后院,忽然,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轻巧的脚步声,他连忙隱藏身形,躲在暗中查看。 只见一个脸色阴惨惨的老人,顶著头稀疏的银髮,面净无须,披著长袍,独自打伞来到后院,花园里的一座小山前,按住一块石头使劲一扭,顿时假山一侧打开一个通往地下的洞口,老人收了伞,走了进去。 当他进去后,那洞口又重新关了起来。 顾离眼中闪过诧异之色,刚刚那个老人,如果他没有猜错,就是他今晚的目標,张公公。 这老东西大晚上不睡觉,跑到这里打开一道暗门,是进去干啥? 想了想。 顾离从藏身之处走出,悄悄来到假山旁,按照刚刚张公公的方法,抓住假山上一块凸起的石头,用力一扭,顿时同样的洞口出现。 站在洞口边上,往里面看去。 只见洞后是一条通道,青砖铺就的台阶向下而去,不知道究竟有多深,黑洞洞的。 顾离谨慎走进洞,往四周打量了下,发现一个把手,他伸手握住一掰,打开的洞口轻轻关上。 顿时,四周变得一片漆黑。 顾离站在原地迟疑了下,还是没有拿出手电,而是摸著黑,踩著台阶往下走去。 一连走了十分钟,台阶终於到底了。 而展现在眼前的却是一条幽长的通道,两侧的墙壁上插著点燃的火把,发出光芒照亮一切。 顾离小心往前走去,一百多米,前方出现一个拐弯,同时,隱约间可以听到一些声音。 “大漠那边还没传回消息吗?” “他们前段时间传讯回来,还没有找到宝藏。” “真是些废物,找了十多年都没找到,就是放几条狗,都找到了。按照他们这个速度,我朝什么时候才能復辟……” “公公,自从教主被唐龙杀害,手底下的其他人都生出了异心,我估计一刀仙恐怕已经找到宝藏了,只是他想独吞。” “他敢!” 这两个字,像是有人掐著脖子喊出来的,尖锐,刺耳,带著凶性,好像发狂的野兽一样。 靠在墙上,顾离默默听著里面两人的交谈声,脸上神色变得古怪至极。 他是万万没想到,一次顺心而为的行侠仗义,竟然意外听到了这么多的信息,大漠、一刀仙、教主、唐龙……这个组织真是无处不在。 不过一刀仙,孩哥,子时净身功,隔空拔刀…… 顾离眼睛爆发出精光,这个可就有意思了。 而这时,里面的交谈已经结束了。 “你先回去吧。等大寿一过,你和我亲自去一趟大漠,一群烂泥糊不上墙的东西,还敢翻天。” “是,公公。” 话音落下,脚步声传来,一个人影照在墙上。 顾离眼神微动,右手五指放鬆,蓄势待发。 踏踏踏…… 脚步声越来越近,接著一个人出现在眼前,此人三十岁左右年纪,穿著短打,额头前面的头髮全剃了,只是后脑勺上留著长发,还被绑成了小辫子。 在顾离看清男人的时候,那男人也看到了他。 男人根本没想到,在这拐角墙后竟是躲著一个人,他短暂一愣。 也就在这一剎,顾离已然猛地刺出了手,右臂好似標枪一般,直刺男人的咽喉。 劲风扑面而来,男人大惊失色,嘴唇蠕动。 但晚了。 顾离一只手已经一把抓住男人脖子,用力一捏,喉颈上的喉头直接被捏碎,同时,他左手也到了,狠狠一掌拍在男人眉心。 从出手到得手仅是一两秒的功夫。 只见男人脸庞扭曲,口中吐出鲜血,喉咙处更是血如泉涌,当场一条命便去了十分之九。 然就是绝杀男人的这点功夫,顾离就感有一股恶风袭来,一个披头散髮的人影,已经从里面躥出,一只枯瘦的如鸡爪的手,直直朝著顾离脸抓来。 看这气势,真要被抓到,还不得当场把脸撕下来。 没有丝毫的犹豫,顾离右臂一动,將快死的男人,当做兵器狠狠朝著那黑影打去。 噗呲! 那只人手一把抓住男人小腿,猛地一甩,直接將男人犹如破布一般丟开。 而就是这个空隙,顾离已经后退拉开距离,看清黑影正是那看著瘦弱惨白的张公公,没想到这老太监竟是个高手。 “小崽子,你好大的胆子,不仅敢跟踪咱家,还敢杀我的人。”老太监翘起兰花指,嘿的一笑,一口牙掉了大半,给人看的浑身冷颼颼的,道:“你今天就给咱家留在这里吧。” 话音一落,老太监已经飞扑了过来。 顾离摆开架子,灵活避开老太监的鸡爪,身子一矮,朝著老太监的肋下打去。 砰! 扎扎实实的一拳,顾离就像是打在了盾牌上。 顾离心中惊骇不已,措手不及之下,背后挨了一爪,噗呲一声,衣服直接被撕破。 顾离连忙一脚朝著老太监腹部踢去,但这一脚下去,依旧像是踢在盾牌上,无奈之下,他只能腿一发力,向后退开一段距离。 “嘿,小崽子,手脚不舒服吧。”老太监一把丟掉右手上的破布,將染血的右手手指,放在口中嗦了嗦,咧嘴一笑:“新鲜的血,充满了活力,上品。” 那破布是顾离后背衣服碎片,那血是顾离的血。 顾离看著老太监这变態操作,感受著背后火辣辣的痛楚,他冷冷道:“老傢伙,藏得真深,不仅练了一手鹰爪,还练了硬气功。” 老太监一听声音,嚯的一声:“不仅是上品,还是极品。” 顾离脸色一黑,反手取出长剑,一个徒步,一个夜叉探海,直刺老太监气海穴。 对付气功护体的武夫,只要刺破其气海穴,就能放了其气,破其功。 但老太监自然不会让他如愿,双手交叉,一个伏虎钳手,卡住长剑,然后抬起双臂一弹,轻鬆化解顾离的攻击。 攻击被挡,顾离再身调转长剑,直刺老太监脖子。 脖子处始终是上半身最薄弱之处,老太监要在短时间之內,调动丹田之气护於脖颈,根本来不及。 只要这一剑刺进去,老太监必死无疑。 心中想著,顾离却见老太监面对长剑挡都不挡,这个架势,让顾离想起了不好的剧情。 果然下一刻,长剑就像是刺在一张软绵绵的钢板之上,任凭顾离用力,长剑都弯成了一个弧度,都没有刺进肉里面。 隨即老太监也反击,只见他双手向后一摆,喉咙鼓起猛地一弹,一股强大的震颤之力传递,只听咔嚓一声,长剑竟是当场折断。 顾离也受到反震之力,连连向后退了数步。 “老东西,你和地煞教主是什么关係?”顾离脸色阴沉的盯著老太监,突得开口问道。 老太监脸色微变,似是想起什么事,脸色冰冷:“你还是做个糊涂鬼吧。” 隨即他身形一闪,飞扑而来,又想近身攻击。 但…… 砰砰砰! 枪声响起,再消散。 老太监像是只折翅的鸟儿,从半空掉落下来,栽倒在地,脸朝下趴在地上,一滩鲜血,在他身下慢慢形成。 老太监的硬气功已经达到了一个很高的层次,与死在天雷之下的地煞教主都不弱,可挡刀剑兵器。 但可惜,还是不够硬。 顾离放下持枪的左手,瞧了眼右手上的断剑,要不是他开掛,今天还真得栽在这里。 “功夫再高,一枪撂倒!” 第三十九章 :青霜 “老太监,任你硬气功再厉害,也挡不住子弹。” 地下通道內,顾离看了眼地上老太监的尸体,长出了口气,將手枪收起来,这把枪是前面他搜刮彭家,在彭七子的房间內搜到的,且不止这一把,还有五把,以及六百发子弹,全都便宜了他。 鐺琅! 將手上断剑一丟,顾离走过尸体,往里面走进去。 这老太监花费大力气,在地下修了个这么隱秘的地下空间,不可能只是为了方便与地煞的人密谈,应该还藏著些东西。 转过一个弯,入眼是一个三四百平的房间,四周墙壁全被石板覆盖,空间四个角布置了宫灯,其內烛火摇曳散发出橙黄色的光芒,照亮空间內的一切。 房间內的东西还挺多,四面墙壁前都摆放著两排架子,上面放著一套套乌黑色的皮甲,粗略一数,起码有三四百套,顾离走到架子前,伸手拿起一副,有十五六斤重,而且韧性十足,是用牛皮加上其它材料製作而成的,可以挡下刀剑。 只是可惜了。 现在战场上用的兵器不再是刀枪,而是火药枪炮,这些皮甲在子弹、炮弹面前,跟纸糊的一样,根本保护不了什么。 隨手將皮甲放回原位,在朝其它地方看去。 就见在皮甲架子之前,同样是两排架子,上面摆放著大刀和长枪,估摸著有一千多把,看著刃口寒光闪闪,应该是经常有人上油保养。 拿起一把大刀屈指一弹,顾离点点头,这大刀用料十足,而且材料精良,品质不错。 他放下大刀,再往兵器架子前面看去,是一字排开的四口箱子,走上前打开第一口箱子,立时一片金黄映入眼帘,这箱子內是满满的金条,拿起一根掂一掂,再捏一捏,是真金,按照箱子大小计算,至少有五百根。 嘖嘖,光是这一箱子金条今晚就不虚此行。 顾离將金条丟进箱子,整个收进储物空间,然后打开第二口箱子,不出预料的是满箱子银元宝,也是至少五百个,没废话收起来。 再打开第三口箱子,里面是一片晶莹闪闪。 “我去!” 顾离这下子眼睛都瞪大了一分,只因为这箱子里的是玉器珠宝,什么珍珠项炼、玛瑙手串、夜明珠、碧绿耳环、白玉盏、玉佩、玉如意等等,这个箱子某种程度上比之前面的金银,还要更有价值,这次真是赚大发了。 根本没有二话,关上箱子收起来。 前面三口都这么给力了,那这最后一口里面又会是什么呢? 怀著期待的心情,顾离打开了第四口箱子,却是惊讶发现里面只是放著两个木盒子。 短暂的诧异后,他拿起其中长条木匣子,入手微沉,还有淡淡的香气,应该是名贵的木料製成。 打开之后,里面是一个捲轴,拿起来展开一瞧,嘿,居然是圣旨,不过上面啥都没写,是一封空白的圣旨。 “还以为是啥好东西!” 眼中闪过失望之色,顾离將圣旨捲起来放回木匣子,放到一边拿起剩下的木匣子。 打开发现里面是一本书,金白色书封,一看就高大上档次,翻开来仔细一瞧,原来是前朝皇家的族谱。 嘖,儘是些没用的东西。 顾离將族谱隨手一丟,又搓了搓手,这东西真是晦气。 嗯。 不对。 顾离突得想起来,有些藏宝的,喜欢把藏宝图,或者什么秘密藏在书封之內,他连忙把地上的族谱拿起来,抓著书封一撕。 呲啦一声,书封被撕开,结果里面啥都没有。 不放心,顾离又撕开了其它地方,还是啥都没发现,再走到宫灯前,將之放在烛火上烤一烤,结果书都烧起来了,还是没有什么文字显现。 “看来是我想多了。” 摇摇头,顾离將著火的族谱隨手丟开,不再理会,而是看向这房间正中央。 但见在那里竖著一个架子,上面掛著一套绣著各种龙的黄色袍子,不用猜便是那无数人想要穿上的龙袍。 而在龙袍之前,摆著一张桌子,上面放著一个长匣子。 顾离走到桌前轻轻打开匣子,里面竟是一柄剑。 他拿起来,右手握住剑柄,苍啷一声,剑身出鞘呈现在眼前。 上面有两个篆书古字,还布满繁复旋纹,剑指轻轻抹过,剑长三尺一,宽一寸三,剑柄宽厚沉重。 “好剑!” 讚嘆一声,顾离目光落在篆书古字上,仔细辨认,终是明白此剑名字是为——青霜。 “先秦时期的古物!” 顾离想了想,转身来到兵器架子,左手拿起一把大刀,右手持青霜剑,双臂一动,两把兵器在半空相撞。 鏘! 鐺琅! 刀剑相撞,大刀被一剑斩断,前半截刀身跌落在地。 顾离眼前一亮,丟掉半截大刀伸手往剑身上一抹,剑刃没有丝毫缺口,依旧清寒沁肤,如秋水般寒光闪烁。 “削铁如泥!” 脸上欣喜,顾离耍了个剑花,回身將宝剑归鞘,放回长条盒子,收进空间內。 隨即站在原地环视一圈,確认没有什么遗漏的地方,他回身来到老太监尸体前,上手摸了摸尸,值钱的没搜到,反倒搜到一个红肚兜。 嚓。 顾离手一抖將肚兜丟掉,又去那死了的男子身上搜了搜,这次没空军,翻到八块大洋。 虽说刚刚才进帐一大笔金银玉器,但蚊子腿也是肉,他不嫌弃,全收了起来。 到这里,这地下空间算是全都过了一遍手了。 “繁华落尽,终是一场空。” 瞧了眼死不瞑目的老太监,顾离转身沿著来时的通道,很快便打开洞口,回到了地面。 此时外界小雨连绵,张府一片静謐。 那些个府內的下人丫鬟全都在沉睡,根本不知道他们的主子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 顾离將地下洞口恢復,四下张望了会,本著职业操守,他又把屋子里都搜了一遍,最后找到老太监的臥室,翻到四五百块大洋,以及一些玉器古董,统统收进空间。 尔后他不再停留,翻墙离开了张府。 “踏!” 轻轻落在地上,顾离站在阴影中算了算时间,现在才夜里一点,距离天亮还早的很。 既如此,那就再接再厉,把『袁四爷』也干掉吧。 反正那袁府,距离张府也就七条街,没一会就能赶到。 心中有了决定,顾离不再犹豫,从阴影中躥出,朝著北方疾驰而去。 第四十章 :宫家来人 夜晚小竹沙沙沙,雨滴落下噠噠噠。 顾离趴在高墙上,借著几丛绿竹隱藏身形,眼中颇有些无奈。 但见袁家大宅內,两队十个人的巡逻队,穿著水衣打著手电,来回走动巡逻著。 且在亮著灯火的房间门口,还有两名背著长枪的守卫,像个门神一样,眼神四下扫动著。 “看来得暂时放一放了。” 顾离心中摇头,他在这高墙上趴了半个小时,愣是一点机会没找到,这大宅里的防护力度,有些超出了他的预料。 这个袁世卿是真的怕死,大晚上还…… 算了,走吧。 顾离悄摸著往墙边一侧,整个人瞬间掉下去。 双腿一松稳稳落在地上。 顾离四周看了眼没有异常,大步迈进街上的阴影,顶著雨向家的方向而去。 现在凌晨两点钟,外面还下著雨,人们都躲在家里熟睡,一路上倒也顺利,一个行人都没遇到,顺利回到了四合院。 还是翻墙进了院子,悄悄从窗户回到房间,顾离点著电灯,把身上的夜行衣一脱,裹成球丟进储物空间,往床上一躺,今晚的行动便结束了。 躺在床上,想著今晚的丰厚收穫,顾离就有点睡不著觉,只好闭著眼睛,任由思绪飘飞。 这一趟出去,真就是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狠狠赚了一笔,要是全都拿出来,估摸著得有一百万了。 杀人放火金腰带这句话,古人果然没有说错。 不过今晚之事若是身在以前,他多半都不敢想,毕竟法治社会到处都是摄像头,但凡敢干,牢饭就敢给你吃到死,所以,现在的情况,是释放了以前压抑在心底的某些特质?还是身怀利器,杀心自起?亦或是无聊找点事情做? 不知道!或许都有一点吧。 穿越来到这个世界,仅仅只是五年几个月,人就完全变了个样。 不知道下个世界是什么样子? 又会遇到什么? 顾离脑中胡思乱想著。 不知不觉睡著了。 ………… 清晨阳光入房来。 七月份的天,京都夏季早晨的太阳,已经不是暖阳那么简单了,而是与中午相同的滚淌热辣,顾离只盖著一床薄被,被阳光一照,只觉像是躺在火里面,热的汗水直流。 不由將被子一掀,丟在一旁。 就在这时,迷迷糊糊的,他听到有开门声,还有脚步声。 意识回归一些,睁开眼一瞧,就见白秀珠正坐在床边,小脸微红的看著他。 “秀珠,你怎么来的这么早?” “早!”白秀珠见他迷糊模样,玉指一指墙上时钟轻笑道:“顾大哥,现在已经上午十点了。” “!” 顾离坐起身扭头一看,果然是十点了。 五年来一直都是凌晨五点起床,没想到今天却是破了例,一觉睡到这个时间点。 昨晚又是杀人,又是得財,还去埋伏淋了好一会雨,回来又胡思乱想,精神比往日疲倦,多睡了点,倒也合情合理。 “顾大哥,你这一觉睡得满头是汗。”白秀珠拿出手帕,为顾离擦汗的同时担忧道:“是不是发烧了,你身体有没有不舒服?” “没有,只是太热了。”顾离笑著道。 说著,他忽的发现白秀珠脸上越来越红,眼睛还时不时的往下看,顺著她目光一瞧,才发现身上被子不见了,自己只穿著一条四角裤,差一点就光溜溜的呈现在姑娘面前。 虽说以两人的关係,看看也无妨,而且男人么,看一眼又不会掉块肉。 但还是要注意著点。 “咳,那个啥,秀珠,你先去大厅坐一会,我马上过来。”顾离咳嗽一声说道。 “嗯。”白秀珠俏脸更红,轻轻应了声,站起来快步出了房间。 “姑娘家也是,也不提醒一下,默不吭声看半天。” 看著女子的背影有些慌,顾离摇摇头心中调侃一声,隨即爬起来麻溜的穿上衣服。 “吱呀……” 房门被推开,一束阳光径直打落在脸上。 伸手挡了挡,顾离深吸口气,往卫生间走去。 等他收拾妥当,来到大厅时,发现白秀珠正在发呆,小六阿秀没在,早早便去仁德女中上学去了,要到下午五点四十才放学。 见她嘴角笑意,顾离无语出声道:“秀珠,在想什么呢?” “啊!没什么。”白秀珠回过神,看到人连忙扯开话题:“顾大哥,我们下午去西山看风景怎么样。” “也好。来到京都快半个月了,还没四处看看。”顾离也没多想就答应了。 “正好我带著顾大哥到处转转,对了,顾大哥,那香山上有个旅馆,我们今晚不如在上面住一晚,晚上正好看看星星,明早再回来。” “好啊。” 两人正说著,一个十八九岁的姑娘便来到门口敲了敲门,有事匯报的样子。 她叫小翠,是招来的四个女佣人之一。 “有什么事进来说吧。”顾离示意白秀珠待会说话,对著门口道。 “少爷,有人求见。”小翠道。 本来下人是想喊老爷的,但顾离年纪轻轻,叫老爷不是老了么,乾脆就叫她们喊少爷。 “是什么人要见我?有几个人?现在在哪里?”顾离诧异问道。 “他们说是东北宫家的,来了四个人,已经安排在会客厅了,小红在伺候著,只是……”小翠有些惊疑的道:“只是其中一个女的,长得和小六小姐一模一样。” “和小六一模一样。我知道了。”顾离明白来人是什么身份了,坐起身衝著白秀珠道:“秀珠,这是小六的家人寻来了。我过去见一见。” 一听他的话,白秀珠立马道:“我也去。” “也好。” 隨即三人,两前一后,来到会客厅。 一进门就见沙发上坐著四个人,丫鬟小红正在给她们上茶。 四个人一女三男,女的和小六长得果然一模一样,只是身上气质不同,小六是活泼可爱,面前这个是清冷安静,正好相反。 至於男的么,只有其中一个值得关注,这人穿著紫缎长袍,外套黑色马褂,还有著一张马三脸,由於距离一代宗师的剧情还早,这个汉奸现在看著也就二十四五岁的样子。 顾离两人走进屋,屋里的人立即看来,几人目光和顾离的撞在一起。 “在下马三,见过顾兄弟。”马三第一时间起身,抱拳道。 “顾离,有礼了。”顾离也抱拳回礼,虽然这傢伙未来是汉奸,但现在还不是,还要给点面子的。 马三介绍完自己,而后看了眼身侧一样站起身的女子,要说什么。 “这位应该就是小六的妹妹,若梅小姐吧。”顾离抢先说道,看向女子。 “宫若梅见过顾师兄。师兄叫我若梅就行。”那女子脸上露出笑意。 微笑点头,顾离又介绍道:“这是我女朋友,白秀珠。” “你好,若梅小姐。”白秀珠上下打量著的宫若梅,嫣然笑道,主动伸出手。 互相介绍完毕,顾离做了个请的手势,道:“別站著了,坐下说吧。” 会客厅內,几人分宾主落座。 小红给两人上了茶退下。 顾离主动开口道:“我知道你们是来见小六的,不过真不巧,小六现在在学校上课……” 第四十一章 :留下 “来的不巧,小六现在正在学校上课。”顾离看著有些失望的宫若梅和马三,接著继续道:“我现在就让秀珠去学校给小六请两天假,带她回来跟你们见面。” “劳烦顾兄弟,白小姐了。”马三笑道。 “应该的。”顾离摆摆手,侧头跟白秀珠说道:“秀珠,要你跑一趟了。” “好。顾大哥,你们先聊著。”白秀珠点点头,起身就往外走。 白秀珠走后,顾离打开话题,跟马三和宫若梅聊了聊。 了解到。 宫宝森自从火车站分开后,他就给东北宫家传了讯,得到信件后宫家一片欣喜,而宫宝森还在信中吩咐马三这个大师兄带著两名弟子护著宫若梅,前来京都找顾离他们,还带了不少小六小时候用过的物件,用作小六恢復记忆。 “我爹在信中写明了一切。要不是师兄,恐怕此生若梅都无缘再见姐姐。”宫若梅感激道。 “马三也在这里谢过顾兄弟。”马三也跟著道。 “我遇到小六是缘分……”顾离连忙回道。 话还没说完,厅外就传来脚步声,接著就见白秀珠和小六、阿秀走了进来。 不是只叫小六回来么,怎么阿秀也回来了。 还真是好姐妹,走到哪都要跟著。 顾离起身还没开口,宫若梅就先起身,眼睛一红迎了上去:“姐,我可找到你了。” 然后直接抱住了进门的小六。 这突如其来的拥抱,搞得小六有些手足无措,但看著宫若梅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她也不傻,猜到对方身份,虽说没记忆了,但是心头还是涌起莫名的柔软,也抱住了宫若梅。 姐妹俩抱在一起,顾离等人在边上站著,自觉闭嘴不打扰。 好在只是抱了一会,宫若梅就主动放开,抬起头期望的看著小六:“姐,你还记得我吗?” 小六迎著眼神,嘴唇蠕动,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她现在是有种熟悉感,但真要说记得,那还是太勉强了。 瞧著小六有些尷尬,顾离出声为她解围:“若梅,小六在当年的那场大病中,她记忆全丟了。我们现在就是慢慢帮她回忆起来。” 听他话这么说,宫若梅有些伤感的看看小六,然后从隨身带来的包包里,拿出一个白玉小兔子。 “姐,这是我们出生时,爹妈给我们一直戴著的物件,原本你也有一只。你看看。” 小六接过兔子,看著它神色有些恍惚,似乎是想起什么。 然就在宫若梅满心期待询问时,小六却摇摇头不好意思说道,只是觉得很熟悉,但还是没有记忆。 闻言。 宫若梅有些失望,但马上她就收拾心情,继续拿出其他的物件,一边给小六看,一边讲述两人小时候的事情。 看著她俩讲的入神,顾离带著白秀珠和阿秀出了厅堂,马三等人也是自觉跟了出来,把空间留给姐妹两人。 来到外面院子。 六个人,四个男的,白秀珠和阿秀两女也不好待著,便跟顾离说了声,去后院看莲花去了。 她俩走后,顾离看著马三,想著这个未来汉奸功夫不低,就算没有昨晚遇到的老太监厉害,也是一个好手。 於是他便主动开口直言道:“早闻形意门马兄大名,在下也是爱武之人,可否请马兄切磋指点一二?” 马三跟著宫宝森多年,得了真传,眼力劲还是有的,见到顾离的第一眼就看出他下盘很稳,是练过武功的人。 现在顾离主动提议,他也有了兴趣,问道:“这个没问题。不过谈不上指点,马某资质愚钝,只是学了家师所传拳法的皮毛,勉强交流一二尚可,万万没有资格说什么指点。对了,还不知顾兄弟练的什么拳法?” “太极拳,以前在道观里跟著师父学的。” “顾兄弟是道士?”马三微微一愣,这个他还真没看出来,而且师父的信里面也没提。 “以前是,不过已经还俗,现在不是了。” “原来如此。不知令师是哪位太极高人?”马三好奇道。 “我师父本名从来没有告知过我。” “这样。想来是这位高人不想再涉江湖。”马三没有多问,而是说道:“顾兄弟,那我们就在这院中切磋吧。” “我也正有此意。” 听著两人的话,另外两人立即识趣的退到边上。 院中空地上只剩下两人。 只见马三左脚点地似趟水般往前稍移,塌膝曲肘,一手摊指虚扣推出,一手置于丹田前,摆出三体式。 宫宝森所学形意十二形,犹以猴形拳把为最,加之轻功绝妙,故而有个“宫猴子”的名头,一手“老猿掛印”便是其成名的绝技。 马三得其真传,学形意十二形,但真正的功夫,自然全都落在这“猴形拳把”上。 顾离不敢大意,膝盖微弯,摆开太极架子。 “顾兄弟,小心了。” “马兄儘管来。” 隨即就见马三脚下一动,已滑著身子,双臂筋肉绷得笔直,袖子都被撑圆了,就听他这一举手投足,浑身噼里啪啦一声响,握指攥拳,如锥如枪,朝著顾离打来。 这一招看似凶猛,但明显已经收著力了,而且马三肯定不止这点功夫,还有其他的,但这次只是切磋,肯定不能下死手。 顾离在马三动的一刻,也动了。 只见他气息一沉,单手迎上精准抓住马三手腕,后腰发力,借力用力,想要將马三拋飞出去,但对方腰身一抖,如金鸡独立,右脚一曲一直,朝著顾离腹部踢去。 见这一脚,顾离只得放弃,一个搂膝抝步,一掌同样打向马三腹部。 但马三不愧是形意门大师兄,原本迅捷无比的一踢竟然生生顿住,变踢为踏,重心也跟著移了过去,身子一转,到了顾离身侧,躲过顾离反撩的同时,双手缠了上来。 两人就这么纠缠交手起来,马三功夫精深,一手猴把式玩的贼溜,身法也敏捷,拳头也硬,儘管已经留著手了,但还是异常难缠。 到底是从小跟著宫宝森这位宗师学武功,不管是打斗经验,还是功夫熟练度,都不是顾离这个学武五年几个月的新人可以相比的。 但顾离也没落入下风,太极拳和道观拳法配合使用,辗转腾挪,马三应对起来也不容易。 一时间。 就见两道身影在院子里辗转腾挪,每一次碰撞,空气中便要“啪”的炸起一声响,激斗往来,拳脚相向。 两人打的激烈异常,凶险无比,但其实谁都没受伤。 別看南北诸派林立,拳种万般,练法花样繁多,一个个藏著掖著的,各种名头大的嚇人,一旦真要打生打死起来,根本要不了几招,如现在顾离和马三,已经连著打了十数个回合,其实都收著力,两人愣是皮都没破一点。 十分钟后。 顾离与马三再次碰撞在一起,而后皆是受力各退一步。 顾离一站稳就抱拳道:“马兄功夫高绝,小弟甘拜下风。” “顾兄弟不必如此,你这太极拳已经练得……”马三连连摆手,然后对著顾离就是一顿夸奖。 顾离自然也要谦虚一下,对著马三反吹一顿彩虹屁。 江湖就是这样,除了功夫,就是人情世故。 正在两人互相吹捧,惺惺相惜时,会客厅的门被打开。 顿时顾离、马三停下交谈,转头看去,就见宫若梅和小六一起走了出来。 “师妹。” “小六。” “……” 一个小时后。 四合院门口,马三抱拳道:“顾兄弟,我们就告辞了。” 顾离笑著道:“马兄,代我向宫老先生问好。” “一定。” 肯定回復了句话,马三等人就坐上了黄包车。 望著远去的黄包车,顾离笑容收敛,摇头嘀咕道:“看著挺可以的一个小伙,奈何未来……” 说著,他转身回了院子,就见会客厅门口,小六正向宫若梅介绍著阿秀。 这次宫若梅来京都,並不只是看望小六,按照宫宝森的意思,是她也留在京都,跟在小六身边,双胞胎姐妹,也有助於恢復记忆。 而这次马三等人,护送宫若梅安全到达京都,见到了顾离和小六,他们也不久留,要去天津中华武士会,找宫宝森去了。 在走之前,马三拿出一张一万块的支票,说是宫宝森吩咐的,给顾离他们日常开销。 这个钱顾离是不想接的。 奈何马三坚持,宫若梅也在旁劝说,顾离只得接下。 不过宫若梅留下来,怎么安排她呢? 小六她们要上学,她也不好天天待在家里。 不如也安排和小六她们在同一个班,一起上学,这样她们就能更长时间相处了。 这个主意不错。 第四十二章 :失败的三年之约 “可以了,今天就到这。”顾离拍拍手道。 对面白秀珠、小六、阿秀纷纷收起马步,直接就往草地上一坐,俏脸通红一片,两鬢汗水直淌,感觉要死了一样。 顾离摇摇头,拿出毛巾上前一人发了一条,看著她们擦汗,说道:“只要你们能坚持到十分钟,就可以正式学习太极拳。现在你们已经练了十天,按照现在这个进度,最多再有一个月,就达標了。” 小六听还有一个月,小脸就是一苦:“顾哥哥,我……” “小六啊,你不是以前一直想学武么,现在我教你,你怎么又打退堂鼓了。”顾离直接打断,指了指一旁道:“你看看,你妹妹若梅,扎马步二十分钟了,都没有喊累。还有阿秀和你秀珠姐,也没人喊累。” 阿秀和白秀珠对望一眼,苦笑一声,她们哪里是不想喊累,分明是累的不想说话。 小六听顾离这么一说,有些语塞,转头一看,就见自己妹妹站在一旁,扎著標准的马步,也正好看过来,笑著解释道: “姐姐,扎马步是功夫的基础,不管是练八卦掌,还是太极拳,这些都是必须的。” “若梅说的对,你们別看我平日打太极,动作轻柔缓慢,就认为不需要扎马步。”顾离应和著,还想说什么,就见春兰从前院门洞走了过来,於是就朝著她问道:“饭好了没有?” 春兰和小翠、小红一样,是四个女佣中的一个。 顾离僱佣的这些佣人,除了厨房负责做饭的刘妈,其她的都是十八九岁的年纪,平日里就是扫扫地,浇浇花,收拾房间,端茶倒水,洗衣服,也就没其它的事情做了。 而他给的工钱,却是市场价两倍,对她们也不错,给她们吃好穿好住好,所以来家里的这段时间,佣人们做事都很认真。 “少爷,已经好了。只是药膳还差点火候,不过这会过去也差不多了。” 习武之人,需要补充气血精气,所以家里面几乎每顿饭,都会有一道药膳。 “起来吧,吃饭去。”顾离招呼一声。 但看著草地上三女颤颤巍巍的样子,是站不起来了,他只好上前一手一个扶著阿秀、白秀珠,宫若梅扶著小六,向屋內走去。 进了屋,桌子上已经摆好了饭菜,三荤三素一个汤,还有一道药膳,营养搭配非常合理。 扶著阿秀、白秀珠坐下,顾离坐在她们中间道:“吃饭吧。” 说著话,主动起身给四女一人舀了一碗药膳汤,“喝上一口,身体会舒服一些。” 小六端起碗喝了一口,突得说道:“顾哥哥,今天难得学校周日休息一天,下午我们三个想出去逛逛,不扎马步了。” “那正好,我下午要和你们秀珠姐去香山,晚上不回来了,明早才回来。”顾离笑著道,前几天白秀珠就说著一起去香山游玩、看星星,可计划赶不上变化,宫若梅一行人到来,这几天都不好外出。 现如今宫若梅已经熟悉,融入了四合院,那他自然要把香山之行,继续进行下去了。 “去香山!” 小六听了他的话就是一惊,看向身边的白秀珠:“秀珠姐,扎马步你腿不酸痛吗?还去爬山!” “我不酸痛呀。”白秀珠脸颊带著些许红晕,说道:“好了,快点吃饭吧。” 隔壁桌子上,刘妈、小翠、春兰五人闷头吃著饭,也不说话,她们桌子上也是三荤三素一汤,只是没药膳。倒不是不能合在一桌上吃饭,主要是加上她们就十个人,一张饭桌坐不下,再加上她们上了桌也不敢夹菜。 所以顾离索性就分开,一拨人坐一桌,各吃各的,也轻鬆点。 吃完饭,休息了半个小时,小六三人就准备出发了,在出门前,顾离拉住阿秀走到一边,拿一把手枪塞进了她的包包。 “阿秀,这把枪你拿著。” “顾哥哥,这大白天的,还是城里面,枪就不用了吧。”阿秀有些无语,他的顾哥哥啥都好,就是太谨慎了。 “以防万一么。乖。”顾离捏了捏她的小脸轻笑道。 “我知道了。”阿秀无奈点头。 “阿秀,走咯。” “好。” “顾哥哥,我们出去了。” 说了句,阿秀出了门,与小六和宫若梅会合。 目送她们远去,顾离转身来到臥室,一开门就看到白秀珠坐在床边等待著。 “你躺好,我给你缓解酸痛,再出发香山。”顾离熟门熟路的说道。 “嗯。”白秀珠红著脸轻轻应了声,脱下鞋子脸朝下趴在床上。 见她做好准备。 就见顾离双手合十,飞快搓动,搓到掌心发红髮烫之后,伸手在白秀珠两条圆润的大腿上不停的推拿、揉捏。 每次接触,白秀珠都能感觉到,一股热流,自顾离掌心渗透进自己体內,让她大腿的酸痛减轻一些,儘管习武的这十天,顾离每次都会这样给她缓解,但她现在还是心头一颤一颤的。 十五分钟后,顾离长出了口气,停下了动作,问道:“好些了吗?” 没回话。 过了一会,白秀珠才翻过身坐起来,俏脸和玉颈红成一片,美眸內似是有春水荡漾。 瞧她这不说话的模样,顾离也算是经验丰富了,知道现在该怎么做。 他在床边坐下,揽住女子腰肢,就吻了下去。 ………… 绿叶葱鬱,阳光灿烂,一辆单车在土路上慢慢前行,向著香山而去。 顾离扶著龙头,脚下蹬著脚踏板,后座上,白秀珠抱著男人的腰,看著两侧金黄色的向日葵隨风摇曳,这一幕美丽极了。 “顾大哥,累不累?” 顾离一边蹬著,一边回道:“一点都不累。” 来到京都这段时间,为了某些时候出行方便,顾离买了一辆车。 现在这个时期的汽车,虽然与未来的有些差別,但不多,顾离上手开上几次就没有问题了。 这次来香山,他本打算开车的,但白秀珠想要慢慢欣赏风景,那就只能骑单车了。 好在顾离身强体壮,二十公里,就算是带著一个人,也只是一个多小时就抵达了。 此时正值八月夏末初秋,香山上漫山遍野的黄櫨树,树叶已经染上了一抹红色,站在森玉笏峰小亭,从亭里极目远眺,远山近坡,鲜红、粉红、猩红、桃红,层次分明,带著余温的风中,似红霞排山倒海而来,整座山似乎都摇晃起来了,又有松柏点缀其间,红绿相间,瑰奇绚丽。 “顾大哥,真好看。”白秀珠望著这一切,有些痴了。 “是啊。”顾离也忍不住讚嘆,这香山的风景,真是一绝。 稍稍驻足,两人手拉手往山上漫步走去,时不时的拍上一张照片,要是走累了,顾离拿出一块布,垫在草地上,拿出各种饮料糕点就地休息。 相处这么长时间,储物空间这个事,顾离没避讳白秀珠,也没有解释。 而白秀珠从开始的惊奇,到现在也已经见怪不怪了。 就这么。 顾离和白秀珠在香山上游走,拍照,尽情观赏著风景。 渐渐地,日头偏移,往西边落下。 在天边醉人的晚霞下,顾离和白秀珠来到香山一侧的客店。 因为早早便预定过,烛光晚餐已经准备妥当。 不得不说,这客店的大厨,手艺是真不错,味道非常好。 酒足饭饱之后,顾离和白秀珠就来到房间自带的小院里,躺在躺椅上,静静赏著星星、月亮。 此刻风平浪静,天地仿佛都消失了,只有此间两人。 他们望著夜空谁都没说话,享受著这无可復至的静美无言,淡雅弥香。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阵晚风吹来,树叶沙沙声响起打破了这份寧静,顾离站起身轻声说道:“秀珠,天色不早了,回房睡吧。” “我要你抱我。”白秀珠眨了眨眼睛,调皮的伸出手。 “好。” 温柔一笑,顾离公主抱抱起白秀珠,往房间里走去。 走动中,两个人的目光交织在一起,气氛逐渐变得曖昧。 突得。 白秀珠双臂环著男人脖子,直直看著他眼睛,轻声说道:“顾大哥,我爱你。” 顾离脚步一顿,只觉一股热气从脊椎骨直衝天灵盖,迎著女子柔情的美眸。 这一刻。 顾离和白秀珠情到深处眼神交织。 顾离到底不是圣人,做不到隨心所欲控制自己的情绪,他只是个活生生的人,受到七情六慾影响的男人而已。 况且,现在气氛都达到顶峰了,他做不到无动於衷。 这一刻,顾离直接將三年之约拋之脑后。 白秀珠也忘了一切。 下一刻。 房间门被打开,关上。 最后。 两道身影好似被绊倒一般,双双跌倒在柔软的床上。 这一夜,註定难眠。 第四十三章 :明年五月初六 第二天。 天刚蒙蒙亮,顾离就睁开了眼睛,先是盯著天花板发了一会呆,这才回过味来,视线落在依偎在他怀中,犹如一只小绵羊的白秀珠身上。 看著近在咫尺的精致小脸,嘴角带著甜美的柔意,顾离嗅著淡淡的女儿家幽香,眼神无尽温柔,在熟睡的白秀珠额头亲了下,隨即小心翼翼起身。 轻轻踩在地毯上,借著清晨的光,他轻手轻脚开始整理屋內散落的衣裙。 没有发出一丝异响。 之后穿上衣服,將白秀珠的衣裙叠好,放在床头柜上。 目光柔情的看了一眼熟睡的白秀珠,顾离轻轻往屋外走去。 隨著房门无声无息关闭,好一会,床上的白秀珠才睁开美眸,望著关上的房门,俏脸微微一红,眼中含著甜蜜与羞涩,身子往被子里缩了缩,回忆昨晚的一切,她脸上更红了,但又忍不住去琢磨。 结果不知是不是太累,迷迷糊糊的又睡著了。 屋外小院。 顾离站在院子中央,遥望东方那一抹白,本来是打算打太极的,但现在他却是陷入了沉思。 前面在杭州的时候,他与白秀珠约定三年后娶她,在新婚之夜完成周公之礼,之后的时间,他虽然与白秀珠时常亲嘴,情绪上来了也尽力克制住,但有些东西,你越是压抑,后面反弹的就越是厉害。 就像昨晚,他没忍住,白秀珠更是早就把约定拋之脑后。 情到深处,两人就这么破了三年之约。 话说,距离定下约定,貌似也才过了两个多月吧。 果然,他只是个俗人,做不到那些影视小说主角那般,美人在怀,吐气如兰,依旧能坐怀不乱,心平气和。 不过这也不能怪他顾某人,要是与白秀珠分开两地,两人有点距离,这个三年之约他也有信心坚持,奈何从杭州到京都,两人天天都在一起,时不时的还要趁著小六她们不在,躲在房间里抱在一起啃上几口。 这种情况下,你不想出事都难。 事已至此,等白秀珠醒来,就商量著什么时候,把婚结了。 得了她的清白之身,总得给个交代不是,至於原本的计划,破了再改就是。 摇摇头,顾离收拾思绪,摆开架势开始了每天的晨练,也不知是什么原因,今早的太极拳,比之昨天的更加流畅,还多了几分刚柔的韵味。 这什么鬼?男女之事还能加功夫熟练度? 顾离打完一套停下思考了会,觉得应该是以往太压抑情绪,进而无形中影响了功夫,现在释放出来,身体舒坦了,心里也舒畅了,这才功夫大有长进。 武侠小说中金庸有武学障、知见障,古龙有手中无剑,心中也无剑,梁羽生的重大拙,这国术功夫有个神清气爽、念头通达,貌似也很合情合理。 梳理出一个看著合理,或者也不合理的答案,顾离便收起思绪,继续练起了功夫。 香山初秋的早晨,有点清冷,还吹著清风,头顶有早起的燕子飞著追逐打闹,在屋顶还能看到几只猫儿,它们应是这客店养的,又或者是野生的,此刻正互相嬉戏,还有的站在高处仰著头,一眨不眨的盯著天空的飞鸟,似乎在思考著怎么把它们抓住。 这里的清晨倒是和仙都山的初秋一样,也和顾离记忆中的清晨差不多。 有种令人心静的淳朴感。 突然有些想念道观了。 顾离將最后一式打完,收功站定,往客店后厨走去。 一个小时后。 顾离端著个托盘,上面是一个砂锅,里面是他亲手做的药膳,主材是老母鸡和一些珍贵药材,这药膳补血益气,滋阴养顏。 作为一个实际年龄大於外表十几岁的男人,顾离也是会做饭的,且手艺还不错,在没穿越前他曾经也在后厨掌勺,只不过已经退出厨房、不顛锅好多年了,后面穿越这个世界,他才又拿起了锅。 只不过道观厨房,平日由小六阿秀执掌,他没怎么下过手。 但怎么说也是曾经的掌勺,做个药膳,还是手拿把掐的。 来到臥房前轻轻推开门,就见白秀珠正躺靠在床头,见顾离进来了,脸颊立即红润了起来。 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顾离在床边坐下,温柔的看著女子:“我给你煲了药膳。” “嗯。” 白秀珠比昨天气质越发柔美,她美目柔柔看著顾离,轻轻应了声,儘是羞涩。 “我餵你。” 顾离微微一笑,舀了一小碗汤,再伸手將白秀珠揽入怀中,一只手拿起汤碗,一手拿著汤勺,舀一勺汤,吹一吹,送到女子樱唇前。 白秀珠乖乖张开唇瓣。 “你也喝。” “好。” “……” 一男一女,腻腻歪歪的,足足半个小时,才结束了早点。 放下汤碗。 顾离扶著白秀珠在梳妆檯前坐下,拿出一把梳子,为她梳头髮。 两人的身影映照在镜子中。 顾离梳的轻柔,白秀珠看的痴迷。 好一会。 顾离拿出储物空间內,白秀珠的化妆品,轻声道:“秀珠,我给你画眉。” 闺房之乐,有甚於画眉者。 自从有了张敞画眉的典故,这男子给女子画眉,就显得更加浪漫,恩爱。 “嗯。” 白秀珠轻轻应道。 看著如玉的俏脸上,散发著水润的容光,明亮的眸中,如盈盈秋水一汪,顾离手中的眉笔,便更加小心仔细,生怕破坏了这世间最美的风景。 寥寥几笔淡烟眉,不需脂粉已绝美。 ………… 上午的香山,还没有游人来访,清静自然,顾离拉著白秀珠的手,慢慢走在山中。 时常听见不知名的鸟鸣,迴荡在树林里也迴荡在云中。 顾离率先开口说道:“我们回去就跟哥嫂说一说结婚的事。” 没成想白秀珠却是摇头道:“先不要说!” “?” 顾离停下脚步,看著女子问道:“为什么?” “当然是因为我们那晚约定了三年之后结婚。”白秀珠轻笑道。 “我想现在就娶你回家,做我的妻子,太太!”顾离认真说道:“至於那个约定,已经不重要了。” 听著他这一番话,白秀珠眼神一柔,想了想说道:“不如这样,我们明年五月初六再结婚。” 说罢她顿了顿,语气略带丝丝伤感道:“那一天是我爸妈结婚的日子,当年我哥哥嫂子结婚,就是那一天,我想我们的结婚日,也在那一天。” 原来如此。 涉及到早已离世的岳父母,顾离不由精神一振,郑重的握著白秀珠的手,道: “秀珠,我们明年五月初六结婚。” “嗯!” 將白秀珠揽入怀中,顾离遥望满山夏秋,突得想起那晚在张太监府邸地下密室听到的谈话。 一刀仙、宝藏…… 看来要跑一趟大西北了。 第四十四章 :子时净身功 站在广袤的西北大地上,眼前是平沙无垠,不见人烟,蓬断草枯,胡雁哀鸣。 这一望无际的苍凉,让顾离心中空落落的,但想起与京都白秀珠、小六、阿秀她们半年的约定,他眼中又恢復了往日的坚定,一拽韁绳,一甩马鞭。 “驾!” 身下骏马一甩马鬃,前蹄抬起,嘶鸣一声迈开腿,冲入这茫茫大漠中。 “噠噠噠……” 马蹄声渐行渐远,人亦渐行渐远。 ………… 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 马匹。 黄沙之海上,一匹马从远方的古道慢慢走来,在它的背上,坐著个人,这人身上穿著一件大西北常见的羊皮袄,头上戴著斗笠,薄纱隨热风飘荡,隱约间可以看到一张俊朗的面容。 “吁!” 拉紧韁绳,马站在土坡上。 顾离坐在马背上,居高临下,向著前方望去,就见底下不远处,有一口古井。 “就是这里了。”顾离四下打量,与脑海中的记忆比对,確定下面那口井,就是沙里飞和孩儿哥相遇的那口井。 如今井在这里,那么《双旗镇刀客》的剧情进行到哪里了? 心中想著,顾离一甩韁绳,马儿慢慢从土坡上走下去,小步跑著,穿过一道沙土中间挖开形成的门,来到古井边。 跳下马。 顾离从马背上拿了个皮袋子,用井上装配的杆子,將之放进水里面,打了一袋子水,给口渴的马儿解了解渴。 餵过马,顾离重新上马,沿著一条满是马蹄印的土路策马而行。 约莫走了半个小时,土路分出一个岔道,顾离凭著记忆往左手边那条路继续前行,如果没有记错的话,这条路一直走就能抵达双旗镇。 也不知道剧情有没有开始,但不管如何,还是先到镇子上再说。 整个双旗镇被一道黄土高墙包围,墙上有一个大洞,便是镇子的一个入口。 顾离策马穿过门洞,拐过一个弯,便看到了双旗镇,这个镇子並不大,只有三两条街,几十户人家,在小镇的中央有一个小小的广场,上面竖著两根长木桿,木桿顶端掛著两面小旗子。 而这便是双旗镇名字的由来。 到了双旗镇,顾离老远就看到,在街面地上躺著个人,地上还有一滩血,此时街两边三三两两凑著些人,看著尸体神色惊惧,隱约间能听到二爷什么的。 顾离眼波一动,策马来到尸体前仔细一打量,是个男人,三十多岁,穿著羊皮坎肩,胸口上有一道明显的刀口,正鲜血如注。 这么一看,没错了,地上这个就是一刀仙的二当家。 今天这傢伙带著两个手下来双旗镇,看上了瘸子的女儿好妹,当眾就將好妹按在桌子上,想要將之玷污,关键时刻孩儿哥出手,一刀就送此人去见了阎王。 默默梳理著剧情,顾离无视四周投来的各异目光,牵著马来到饭馆门前,往饭馆里瞧去,就看到一个梳著小辫子的少年正愣愣站在一张桌子前,额头掛著汗水,全身颤抖著喃喃道:“不是我杀的,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在他面前的地上还有两把刀。 显然,这少年就是双旗镇刀客的主角孩哥儿。 他常年跟隨他爹生活,直到他爹死了,才遵从遗嘱前来双旗镇娶指腹为婚的好妹。 由於从没接触过江湖,孩哥儿对自己的实力严重认识不足,明明刀法极好,却一直以为自己很弱,性格也有些怯懦。 “这位客人,小店今天出了点事……”把马拴在门外,顾离走进饭馆,瘸子看见了立马放开好妹迎了上来,脸上勉强挤出一抹笑容道。 “外面地上那个,是一刀仙的二当家吧!”顾离抬手打断,斗篷里传出轻笑道:“他死在双旗镇,一刀仙绝对会来报仇,杀光双旗镇的人。” 此言一出,瘸子脸上的笑容再也维持不住,这个事他心知肚明,但…… 他正满心愁苦之际,就听顾离继续说道:“我是一名剑客,听说大西北上刀客强人无数,所以特地千里迢迢前来討教。” 说话间,顾离手中突兀的出现一把剑,向著一旁的木桌猛地急挥两下,隨即长剑消失,而下一刻,面前的木桌咔嚓一声,竟是碎成了四块,啪嗒一声变成一地木板块。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嚇得瘸子,以及饭馆里其他人一跳。 紧跟著面前的瘸子眼前一亮,扑通一下跪倒在地,磕了一个响头:“这位大侠,求求你救救双旗镇,救救我女儿。” 他一开头,其他人也反应过来,想想一刀仙的凶名,再看看地上的碎桌子,当即也跟著哀求起来。 “大侠,求求你救救我们……” “救你们也不是不可以。”顾离薄纱后脸上泛起一抹笑容,蹲下身看著瘸子,说道:“我来大西北之前了解过,你跟威名传遍大漠的大风刀是生死兄弟?我记得大风刀会一门《子时净身功》,你作为他的生死兄弟,应该会这门功夫,只要你拿出这门功夫,我就留在双旗镇,帮你们杀了来报復的一刀仙。” “怎么样?”顾离轻声道。 这双旗镇刀客的剧情內,孩哥儿的《子时净身功》,和他的《大风刀刀法》,顾离都感兴趣,前者能隔空拔刀,这已经超过了功夫劲力的范围,达到了內功內力的境地,甚至还不止於此,后者刀法速度奇快无比,简直就是刀道的山寨版《辟邪剑法》。 不过两门功夫,全都要的话,可能会出岔子,所以先把《子时净身功》拿到手,至於刀法后面慢慢来。 瘸子微微一愣,想说什么,却是被走过来的孩哥儿打断,只见他眼中带著希望和忐忑,看向顾离:“我是大风刀的儿子。” 说著他伸手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册子递过来:“这是子时净身功。” 顾离伸手接过小册子,翻开来大概过了一遍,確定没有问题,他隨手放入怀中,说道:“好,既如此,我会留在双旗镇,等著一刀仙来。现在给我上些吃食。” 瘸子见事情成了,连忙起身招呼:“大侠稍坐,羊肉马上就好。” 好好吃了顿晚饭,天色渐渐黑了下来,顾离便在瘸子开的饭馆住了下来。 关上房门。 顾离將手上油灯放在桌上,一屁股坐在床边,拿出小册子开始研究起来。 油灯灯焰摇曳,时间缓缓流逝。 不知道过了多久,顾离將小册子合上,看著豆大的焰火,陷入了沉思。 在道家有一门功夫叫做《子时净身功》,也叫做《子午净身功》,乃是道家养生功法,顾离也在道观从师父那里学到过,可惜练了五年,啥变化都没有。 而现在手上这得自孩哥儿的《子时净身功》,其上內容却与他学过的大不相同,这门功夫竟是一门既修炼精神,也修炼肉体的功夫。 它强调的是,意念集中和身心合一。 通过特定的姿势、呼吸和意念调整,修炼者达到心静神閒、精神內守的境界,同时,在通过特定的动作和呼吸方法,修炼者能够引导游离於天地间的一种特殊能量,运行於周身经络,达到通经活络、增强內臟的效果。 而这门功夫看全称就明白,它只能在午夜子时,也就是晚上十一点到凌晨一点,这个时间段才能修炼。 两小时,还是晚上,只要意念坚定者,修炼起来並不难。 难的是要两个小时保持同一个姿势,不能有丝毫动弹,不然状態立断。 不过为了变强,这点苦算不得什么。 还是以前的那句话,只要练不死,就往死里练。 第四十五章 :暗度陈仓 夜深了。 时间来到子时。 房间內,顾离盘膝坐在床上,准备尝试修炼《子时净身功》。 但见他双臂抬起微弓,双手做抓握状,再闭上眼睛按照秘笈所述调整呼吸,他的呼吸按照特定的频次,呼——吸呼呼吸—— 顾离以往修炼道观小周天功夫,经常要打坐入定,修炼新功夫的第一关,於他而言倒是非常简单。 此刻一吸一呼之间,万千杂念散去,心灵慢慢沉寂下去。 突得。 一股下坠感袭来,接著扑通一声,顾离感到自己落入一个湖中,並沉了下去,无论他怎么挣扎,都无法浮上去,整个人慢慢往湖底沉下去。 不知过了多久,床上盘坐的顾离猛地睁开眼,喘了口气,此刻他身上的衣服全都被冷汗浸湿,感觉非常寒冷。 顾离从包里拿出怀表,打著手电仔细一看,脸上既是兴奋又是心悸,他刚刚身处湖中,不管怎么办都浮不起来,一直往下沉,还是最后一个激灵,这才从那状態中醒过来。 现在一看时间,果然,已经过了凌晨一点。 看来那种特殊的状態,只能在子时这段时间才能进入,一旦过了时间就会自动退出。 而他这次修炼非常明显,是失败了。 不过没事,等明天可以向孩哥儿请教请教其中的诀窍。 古人言,达者为先。 没啥不好意思的。 拿出毛巾擦了擦身上冷汗,现在这个时间也不好让瘸子烧水洗澡,顾离换了一身衣服就躺下。 只一躺下,浑身上下一股说不出睏乏便涌了上来,没一会便酣然入睡。 ………… 第二天,天刚刚亮,顾离便从睡梦中醒来,立即起身准备晨练。 这个时候瘸子家也醒了,他家开店的,每日都要早起准备迎客。 下楼洗漱一番,吃了早点,顾离走出店门,就看到孩哥儿拿著一把斧头,对著面前掛在架子上的一只去皮肉马,拆骨取肉。 少年明明是练刀的,现在却拿著斧子,显得很是笨拙。 “孩哥儿。”顾离走上前打招呼。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孩哥儿闻声转头,连忙道:“大侠。” 微笑点点头,顾离直接表明来意:“孩哥儿,是这样,我想向你请教一下,《子时净身功》的修炼诀窍。” 孩哥儿天性善良老实,再加上顾离现在是他的救命稻草,所以只是迟疑了下,他便点头答应,顾离问什么,他就说什么,直接转述他父亲大风刀的原话,不敢有丝毫藏匿。 得了他的一番指点,顾离大有收穫,谢过之后便去镇子中央的小广场上开始晨练。 这一练倒是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不过他並没有理会,专心致志习练著。 接下来的时间双旗镇一片无事,一刀仙距离双旗镇有段距离,那两个小卒子回去报信,再到一刀仙赶到双旗镇,需要一天一夜的时间,也就是明天早上,一刀仙才能抵达。 日月交替。 很快便来到第三天。 一大早,天还没亮,客店內就燃起灯火,瘸子三人沉默坐在大厅里,脸上满是忧虑。 踏踏! 脚步声响起,顾离从二楼走下,看了眼大厅三人淡淡道:“你们放心,一刀仙不来还好,来了就是个死。” 见他轻描淡写的样子,瘸子像是被打了一支强心针,脸上露出笑容,招呼著顾离吃早点。 吃过早点后,顾离出了店直接去到小广场上,照常演练功夫。 慢慢的,太阳从东方升起,天色大亮,旗杆被阳光笼罩,温度变得炽热起来。 双旗镇內的街上,人们来来往往,却诡异的没有一个人说话,所有人都脸色沉重,时不时的朝旗杆下看去,又朝镇子入口看去。 在这诡异的氛围下,顾离坐在旗杆下,闭目养神。 时间缓缓流逝。 直到某一刻,有刺耳的哨子声从远方传来,一阵接著一阵,非常具有穿透力。 这哨子声一响,街上行人一个个脸色大变,口中含著『一刀仙来了』,慌忙往屋子里面跑。 仅仅三两个呼吸,街上就再无一人。 而后没等多久,就见镇子口拐角处尘土飞扬,有七匹马从中走出,马背上坐著七个大汉,他们拉著韁绳一字排开,往旗杆这边看来,紧紧盯著顾离,个个眼神凶狠。 接著七人一起下马,没有谁说话,他们正中走出一个留著小鬍子的中年男人,他就是一刀仙了。 一刀仙没有一丝丝迟疑,沿著街道朝旗杆走来,脚步不紧不慢,標誌性的左臂夹刀。 顾离睁开眼站起身,左手提著剑,漫步迎了上去。 一步,两步,三步,四步…… 当距离只有两米的时候,两人都不约而同的停下了脚步。 一刀仙打量一阵顾离,目光在青霜剑上顿了顿,然后他嘴上泛起诡异地笑容,缓缓开口道:“小子,你想揽下这事?” 顾离淡淡一笑,却是答非所问:“一刀仙,公公让我给你带句话:宝藏找到了没有?” 一刀仙闻言脸上笑容一僵,眼中闪过畏惧之色,但转瞬他就平復下来,如果是张公公当面,他肯定当场就跪,一五一十交代,但老太监没来,那他根本不用怕,只要杀了面前这个公公的信使,再带著人往大漠里一钻,任那老太监功夫再厉害,也奈何不了他。 更何况,他还有帮手,未必要避开老太监。 一刀仙眼中闪过杀意,道:“老子在这大漠奔走十多年,天天风吹日晒,那老东西待在京都天天山珍海味,一句话就想坐享其成?” 说到这,他语气森然:“既然来了,你就不用回去了。” 下一刻。 一刀仙手动了,顾离也动了。 “鐺!” “噗!” 一刀仙不可置信的看著手中断刀,眼中死灰色快速蔓延,然后双膝一软跪倒在,脑袋一垂,再无声息。 顾离收剑归鞘。 一刀仙刀法不错,但可惜兵器不行,在削铁如泥的青霜剑面前,跟纸糊的差不多。 搞定一刀仙,顾离径直朝著镇子口,目瞪口呆的其余六个一刀仙残党走去。 这些小卡拉米,一见杀了老大的人走来,嚇得一个激灵,连迎战的胆子都没有,转身就想上马逃走。 本来顾离是想用剑解决这些傢伙的,但现在这个情况是不可能了。 所以。 “砰砰砰……” 枪声连响,六人齐齐从马背上栽倒下来,现场死了五个,还有一个活著,是故意留的活口。 顾离蹲下身,看著活著的人,轻声道:“说,宝藏在哪里?” “我就是死……啊……” 顾离扭动插进大腿的匕首,冷冷道:“说,我让你死个痛快,不说,我就一刀一刀活剐了你!” 乌合之眾就是乌合之眾,被这一嚇,心理防线瞬间失守,把知道的全都一股脑说了出来。 只不过这次的宝藏,似乎並不好取。 宝藏一刀仙在半年前就找到了,但那宝藏深埋在沙漠之下,一刀仙七八个人根本挖不出来。 开始的时候,一刀仙是准备抓大漠上的人当苦力,但想想这样做,可能会引起其他势力的注意,要是消息走漏,那就得不偿失了。 但没人帮忙,他们挖到猴年马月都不一定挖的出来。 正在一刀仙犹豫不决的时候,同为地煞的一伙人,找了上来。 这伙人有二十多个,他们多年来为了復国四处奔波,已经厌倦了,特別是地煞教主一死,更是直接生了背叛之心,所以没有意外的,两伙人臭味相投,达成协议,共同挖掘宝藏。 而经过半年的挖掘,宝藏已经快要挖出来了,可事到临头,一刀仙的二当家,也就是他弟弟,却是死在了双旗镇。 亲弟弟被杀,一刀仙悲愤之下也顾不得宝藏,立即就带著人来报復。 可惜,他这次是有来无回。 男人喘著粗气道:“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了。求你给我来个痛快。” 顾离点头。 “砰!” 一枪了结此人,顾离转身往镇子里看了眼,那些从屋內走出来的双旗镇民,便翻身上马,朝著一刀仙的老巢而去。 宝藏的位置就在一刀仙老巢下面。 这傢伙祸害乡里,让人畏惧如虎,不敢靠近,借著凶名遮掩真实意图,平日里就躲在老巢,和另外一伙人挖掘宝藏。 玩的好一手暗度陈仓。 第四十六章 :武德 自从前朝高山倾倒,结束了近三百年的统治,地煞组织就孕育而出,首领分为明暗两人,全都是前朝死忠太监,一个是明里的地煞教主,一个是暗里的京都张公公。 地煞教主带领地煞成员,一边四处杀人报復,一边收集各军阀情报,以待时机成熟。 张公公则是留在京都,看守地下的装备,顺便联络前朝残部。 而地煞组织內有一张藏宝图,据传只要按照地图,就能在大西北万里无垠的荒漠上,找到一座失落的古城。 古城內有堆成山一样多的黄金,只要找到取出宝藏,他们就能招兵买马,买枪买炮,拉起一支队伍,在这个风起云涌的乱世,收復失土復辟前朝,让前朝重现辉煌。 於是在地煞组织成立之时,一刀仙等二十名地煞成员,就被两大首领予以重任,带著地图秘密前来大西北寻找宝藏。 一刀仙等人来到大西北,面对这茫茫大漠,人都傻了,藏宝图上虽然画著路线,但大漠整天风吹沙走,不用百年,就是五六年,一些地方的地形都会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想要按照藏宝图找到宝藏,几乎就是痴人说梦。 但那个时候一刀仙等人还是热血青年,为了復辟前朝,他们咬咬牙还是一头闯进大漠,化身马匪流窜四方寻找宝藏。 隨著时间流逝,一年,二年,三年……十年,一刀仙二十人的队伍,减员到十个人,而他们心中的热血,也被大漠的万里黄沙所磨灭,復不復国的完全无所谓,宝藏找没找到也无所谓,他们只想逍遥的过日子。 直到一次他们游荡到距离双旗镇百余里的一座山谷里时,竟是意外察觉地形和藏宝图重合。 於是大喜之下,一刀仙等人经过一番细细推敲,终於找到了宝藏所在地,在其上面盖起了比双旗镇的房屋,还要高大宽敞的多的房屋,更是修建了高高的围墙和大门。 距离房屋两公里之外的一个小山坡上,顾离趴在地上,手里拿著望远镜,观察著情况。 视线中可以看到,院子大门紧闭,在大门之后坐著个刀客,正拿皮子擦拭著长刀,这人不用说就是一刀仙留守的人了。 说来也是唏嘘,现在的大西北太过落后、太过偏僻,这里的江湖,还是处於刀客时期,大家打架都是用刀,火器根本没有流传进来,而一刀仙等人在大漠呆了十多年,在適应大漠的同时,也被大漠同化。 半年前另一波地煞来人,各个都带著枪,一刀仙在见过火器后,不知是成习惯了,还是对自己的刀法很有信心,並没有接受火器,依旧是使刀。 而他手下的人,也同样的,依旧是用刀。 所以,光是看人的装配,就能分出阵营。 不过都无所谓了,顾离可不管谁是一刀仙的人,谁是另一波地煞的人,这次来肯定得把所有人都端了。 “按照那傢伙的话,有方圆五百里村镇的供养,屋子里囤积了大量的食物,平日里所有人几乎都不会外出,全都窝在屋里挖宝藏,何况最近已经挖到那座古城的城墙了,这些人更不会外出,所以除了一刀仙七个人,剩下的近三十个人全都在。”顾离心中默默算计著,也在等待著。 远方的天际,高悬著一轮金红色的火球,带著煌煌之威,炙烤著它身下这片大地上的万千生灵。 风尘呜呜呼啸而起,飞扬捲动,裹著无数颗沙砾,遮天蔽日。 顾离从山坡上悄悄退了下去,在山坡后面的小窝坑內,拿出一把伞打开,挡住风沙与烈日。 这大漠的天气真是绝了,外面都已经进入深秋,快要入冬了,这里的太阳还是这么大,这么烈,真是够了。 心中吐槽著,顾离躺在地上无聊,索性拿出一本书翻看起来,打发时间。 风沙过境,大日像是被拋起的圆石,慢慢划到天边,从东到西,带出一道看不见的弧度,本是洋溢的金红色,到最后变成了如血残阳。 同时,风更大了,酷热退去,寒冷又来。 顾离再次趴在山坡上,拿著望远镜观察下面的院子,发现院子里多了十多个人,应该便是那些躲在屋內挖宝藏的,看他们各个脸上带著喜色,应当是有什么好事。 几乎都不用想,就知道是古城的城墙被他们挖穿了。 接著就见从屋里走出来一个三四十岁的精壮汉子,满脸笑容的对著外面的人说了什么,惹得所有人一阵高兴。 隨即所有人分工,杀马的杀马,抱柴点火……嚯,这是要开篝火烧烤会呀。 那正好。 顾离本来还在计划怎么更快捷,更安全的消灭所有人,毕竟近三十个人,还有枪,一vs三十,稍不注意就会阴沟里翻船。 现在真是打瞌睡,敌人就送上人头。 天色渐渐完全黑了下来,大漠上颳起了寒风,院子里燃起了篝火,上面放著一个架子,一匹处理好的马被串在上面,在碳火的炙烤下,散发著肉香。 屋里地煞的人全都出来,他们围在篝火边上,割下一块烤马肉,咬上一口,再拿起面前的酒碗,咕嚕咕嚕灌上一口,好不快活。 “吃吧,喝吧,免得做个饿死鬼。”顾离在夜色的掩护下,悄悄从山坡上下来,摸到院子外面。 站在墙外,听著里面的热闹,他手中出现绑在一起的四个手榴弹。 因为储物空间內的时间是静止的,所以这些手榴弹早早被拔了引线,也不会直接爆炸,而是在拿出来才会爆炸。 顾离用力將之往院墙內一拋。 只见四枚手榴弹铁头带著,稳稳越过高墙,飞进了院子。 “轰轰轰轰!” 接连爆炸声响起,顾离手上没停,又是两个手榴弹,往里面丟进去。 “轰轰!” 大地连连震颤,高墙更是被衝击波震的裂开了口子,院子里残肢碎肉,四处拋飞。 还有哀嚎惨叫声四起。 顾离反手又丟了一个进去。 “轰!” 惨叫声顿时消失。 见状。 顾离纵身一掠,双脚蹬著墙壁,双手一扒拉,便骑上了高墙,隨即拿出手枪往里面一瞧。 就见院子里好几个弹坑,燃著火的乾柴拋飞的到处都是,火光照映下,横七竖八倒了一地的尸体,在大门后面靠著两个人,强忍著腿上的炸伤,拿著手枪蓄势待发。 砰砰! 两人中弹瘫倒在地。 没想到吧,咱不走正门,直接翻墙。 顾离翻身跳进院子来到屋子外,並没有贸然进去,而是往里面丟了一个手榴弹。 “轰!” 爆炸过后,顾离这才小心翼翼地推开门。 屋內硝烟味还未消散。 突得。 一股大力自门上猛地传来,顾离身子不由自主向后退了两步,紧跟著傍晚那个汉子已经欺到身侧,一只手精准扣住拿枪的右手,另一只手直钻他心口。 同时,左脚点地金鸡独立,右腿一曲一直,脚尖已经点向顾离腰腹。 心意把。 太极奸、八卦滑,最狠最毒心意把。 这汉子绝对杀了不少人,还大多都是练家子,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招招都衝著要你命来。 如果是別人,这一套下来,估计今晚就得栽。 但可惜…… “砰砰砰!” “果然,这个江湖太危险了。”顾离双手持枪,颇有些无奈:“我练了这么多年武,怎么每次都是用枪结束战斗,幸亏这些都不是什么好人,不讲江湖规矩和道义都不影响,否则我还不得被人背后戳著脊梁骨骂不讲武德。” “师父的话没错,功夫还是得练!” 第四十七章 :宝藏 院子里,横七竖八倒了一地尸体,血跡连成一片,照著火的乾柴,照出四周散落的残肢断臂。 顾离搜了一遍屋內,確定再无活人躲藏,便走出来开始检查地上的尸体,確保不出现紕漏。 每具尸体都探了探鼻息,结果还真的发现有五人,还有气息。 当下就是砰砰几枪,在他们脑袋上补了一枪。 解决了后顾之忧,顾离重新走进屋子。 屋里硝烟散尽。 两三百平的堂屋堆著高高的土丘,以及数块粗糙的石板,而中央位置却是有一个洞穴。 很明显,这洞穴就是一刀仙一伙人,挖出来通向地下,那座失落古城的通道。 站在洞口边上,打著手电往里面一瞧,只见通道斜斜向下,不知道究竟有多深,手电光完全照不到底。 想了想,顾离没有贸然下去,而是在屋子里搜了搜,找到三个没有使用过的火把丟进储物空间,这才走进洞穴。 一刀仙等人所建房屋附近距离最近的村镇,也是百余里之外的双旗镇,他下去倒也不用担心刚刚爆炸引来其他人,把后路给堵了。 进入通道,地煞的人为了进出方便,每过一段都会挖出一个台阶,顾离沿著台阶往下走。 这一走就是十五分钟,通道竟是还没有到达尽头,这么深,难怪三十多个人,要挖大半年才在最近真正挖通。 继续往下前行,又走了四五分钟,前方终於见到底了。 这是一面粗糙巨石堆砌而成的石墙,此时墙上有一个显眼的缺口,四周有撬动的痕跡。 走到缺口前,手电往里面一照,发现里面是…… 顾离瞳孔一缩,毫不犹豫按下扳机。 “砰!” “吱吱!” 一只有猫大的灰毛老鼠栽倒在地,四肢抽动发出悽厉的惨叫声。 “砰!” 大老鼠瞬间没了声息。 “我靠,好大的老鼠。”顾离眉头一皱,看来这埋在地下不知多少年的古城內,现在还有『居民』存在,只是不知道是有一个,还是有一群。 但不管是那种情况,都得进去看看不是,人生么,能有几次探宝经歷,想他以前也是个鬼吹灯的电影迷。 “吱吱吱~~~” 黑漆漆的墙洞后面传来密集鼠叫,还伴隨著密密麻麻的爬行声,顾离原本抬起来的左腿一顿,隨即双腿一蹬,向后退出六米。 现在不用猜了,古城里的居民是一群。 而且刚刚那只大老鼠死之前,不是痛苦惨叫,而是在呼叫支援。 常言道,耗子大了成精,这果然是成精了。 左手手电照在洞口上,顾离双眼也死死盯著洞口,他右手手枪消失。听那密集的鼠叫,起码有一百多只老鼠,枪的效果肯定不好,这种情况必须上大当量的手榴弹。 就在这时,漆黑洞口出现一群与刚刚那只一样大小的大老鼠,在灯光的照射下,它们的那一双小眼睛,反射著一片阴森绿光。 嘶,这场面就非常恐怖。 更恐怖的是,这群大老鼠如潮水般衝出洞,朝著顾离衝来。 没有丝毫犹豫,顾离反手掏出两个手榴弹,就往前面丟过去,同时,他转身就跑,跑的时候,还不忘再丟两个手榴弹。 “轰轰轰轰!” “吱吱~~~” 爆炸声惨叫声充斥双耳,顾离统统不管,跑出去三十多米,等了好一会,见四周墙壁没有塌陷,这才放心折返回去。 通道內硝烟瀰漫,鼠群碎尸这里一点,那里一点,场面非常血腥,还有不少没死的,在血地上挣扎著。 顾离拿出手枪挨个点名,一连串的枪声过后,他再次来到石墙洞口前,拿手电往里面照了照,这下子应该是没问题了。 半响,再次確定没有异响,顾离拿出火把点燃,进入到古城內。 穿过洞口,入眼是一个宽阔的石头房间,约莫三四百平,房间內有细微的幽光,散发出光的是一种植物,个头不大,呈伞状,是一种未知的菌菇。 这些菌菇上有咬痕,应当便是那些大老鼠的食物了。 顾离拿出一块布绑在脸上遮住口鼻,隨后打著手电和火把在屋子里转了转,发现这里面摆放著七八十口木箱子,只不过时间久远都已经完全腐化了,而那些菌菇就生长在木箱子上。 轻轻用力掀开木箱子,咔嚓一声,木头裂开碎成几块,露出里面的赤红色大小不一石块。 拿起一块石头仔细辨认,原来是铁矿石。 握著坚硬的矿石,顾离心中生出不妙之感,花了二十多分钟,把所有箱子都打开,结果有些失望,这些木箱子里的竟然都是铁矿石,虽然这些矿石看成色品质很高,可这东西他要了能干嘛? 没有管这些东西,顾离打著手电来到石屋的大门前,这扇门上面锈跡斑斑,还破了一个大洞,是大老鼠们进出的通道。 一脚踹上去,只听咔嚓咔嚓一声,大门直接往外面倒了下去,掀起一片灰尘。 踩著铁门走出去是一条走廊,在走廊两侧各有四个房间,左手边第一个房间没有门,地上还有大量爬行的痕跡,顾离走到门口往里面一打量,发现里面铺满某种植物种子的壳,在壳里面还可以看到不少小老鼠在里面爬来爬去。 显然这是那群老鼠的老巢。 打著手电四下看了看,没有发现其它的东西,顾离朝著其他三个房间探查过去。 结果不是太好,三个房间不是放著布匹,就是些陶罐,前者一触摸就碎成渣,后者碎了不少,且灰扑扑的,一看製作者手艺就不行。 顾离心中失望,但还是打起精神,穿过走廊往里面走去。 接下来陆陆续续又发现了一些房间,进去搜了搜,大的收穫没有,小的倒是在一个明显是臥房的房间里,找到三枚金幣,以及一串玛瑙项炼。 “这地煞组织的人,不会是被人耍了吧。” 看著手上的项炼和金幣,顾离此时对这个古城已经没了期待,且严重怀疑地煞宝藏的传言,根本就是瞎传。 这么一想,一刀仙他们还真挺惨的,被一个虚假的藏宝图溜了十多年。 真是可悲。 心中暗自摇头,顾离继续往里面走去。 这座古城被掩埋地下,有些门打开是厚厚的黄土,现在只能在建筑物內转转,想出去是不可能了。 又是走了大约三百米,转过一道弯,顾离突然停住脚步,发现前面是一个大厅。 大厅正中央摆著一把极具异域特色的王座,王座上坐著一个人,八成是这里的城主之类的人物,只不过歷经多年,此人已经变成了一具白骨。 而在王座之前,摆著十口大铁箱子,非常惹眼。 翻了二十多个房间终於找到有价值的,虽然少了些,只有十口箱子有点不符合宝藏的牌面,但再怎么说也到了开宝箱环节,顾离还是好奇这里面有些什么的。 走到一侧用青霜剑挑开宝箱,没有启动机关暗箭之类的,顾离放下心將箱子全都打开。 结果还是老三样,十口箱子,六口里面是金条,两口里面是金碗、银壶、玛瑙杯、琉璃杯等精美器皿,一口里面是各种金、银、红绿宝石、玉石、玛瑙、珍珠饰品,最后一口里面竟然是一些薄纱衣裙。 顾离隨手拿起一块应该是帔巾的薄纱,別说还真挺柔软的,多年都没腐化。 可这也算是宝物? 丟下帔巾,在箱子里翻了翻,不是薄纱长裙,就是薄纱长裤,就是薄纱xx,这东西穿上跟没穿有什么差別?跟情趣服似的! 嗯! 眉头一挑。 顾离从箱子內拿出一卷还挺厚的捲轴,解开上门的绳子,展开一部分一瞧,上面画著一些小人,还写著一些文字。 小人弯腰扭腿做出一些高难度动作,文字是一种没见过的字体,没一个是认识的。 看不懂也不勉强,顾离將捲轴重新捲起进空间,把薄纱衣裙也收起来,这些纱裙是大胆了些,薄了一些,但还是有收藏价值的。 最后把其它九口箱子全都收好。 这次来大漠,因为提前知道宝藏,他把空间几乎清空,只带了些水和枪弹,再加上最近空间又成长了一些,九口大铁箱子倒也全塞了进去。 拍了拍手上的灰,顾离围著王座边转了转,还是没有触碰白骨。 “拿了你的宝物,我就不打扰你长眠了!” “拜拜!” 第四十八章 :与孩哥儿的交易 大地一阵震颤,隨即黄土倾泄,將洞口完全封死。 顾离从外面走进屋,看著地上的洞穴完全被弹坑所遮掩,他索性从储物空间內拿出最后的十个手榴弹,拉掉引线扔在房子各处,隨即转身就跑。 刚衝出院子跑开一小段,后面就是一连串的轰鸣。 “轰~~” 顾离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的尘土,回头一瞧,原本宽敞的房屋,此时已经倒塌变成一片废墟,除非有人花大力气铲开土块,再往地面挖下去,否则绝对发现不了那条地道。 既然尾巴已经扫掉,顾离也不再停留,打著手电往远处的小山坡走去。 半个小时后,来到一处山沟,走进去一瞧,安置在里面的马儿还在。 现在大晚上的也不好赶路,顾离將就著在山沟里凑合了一晚,直到第二天东方微微发亮,他才骑上马朝著双旗镇而去。 经歷一天一夜赶路。 顾离在一个上午时分回到双旗镇,街上一刀仙等人的尸体已经被处理掉了,血液都被沙土掩埋,看不出丝毫。 街上的小孩看到骑马之人,眼中敬畏的唤著: “大侠大侠……” 在小孩子和大人敬畏的目光下,顾离来到饭店,这个时候瘸子已经带著好妹和孩哥儿出来迎接。 “大侠,您凯旋归来,快请进。孩哥儿快给大侠栓马。好妹把东西拿出来。”瘸子一边招呼著顾离进屋,一边叫著身边两人做事。 进了屋,在桌子边坐下,好妹就抱著一小堆东西过来,放在桌子上。 瘸子在旁说道:“大侠,这些是从一刀仙七个人身上搜到的东西,都在这,绝没有私藏一分,还有那七匹马,也在后院拴著。” 点点头,顾离看了眼桌上东西,七把刀,四十块大洋和一些碎银子,还有两个小册子,一张捲起来的皮革。 拿起皮革打开一瞧,上面画著简单的山川地形,还有线路,应该便是地煞的那张藏宝图了。 不过现在就是废纸一张。 隨手放下拿起两个小册子,翻开来看了看,第一个上面写的是一刀仙的刀法招式感悟,第二个则是记录了大漠各地区的情况,算是笔记吧。 看完这些,顾离把银元银子推到瘸子面前,说道:“我打算在双旗镇待上一段时间,就住在你店里,那七匹马还有这些银元银子就当做吃住的钱了。” “大侠,您救了我家好妹,还救双旗镇,是我的恩人……”瘸子微微一愣,连连摆手道。 顾离从来没有说过自己的名字,瘸子他们也不敢问,只好大侠大侠的叫。 “给你,你就拿著。”顾离直接打断他的话。 见他態度坚决,瘸子不再推辞,收了钱財,立马做了几道拿手菜端上来。 “大侠,您慢用。” ………… 接下来的时间,顾离都是专心研究一刀仙的刀法小册子,以及从地下古城得到的那捲捲轴。 一刀仙作为纵横西北各地几十年未尝一败的高手,他每次与人动手都是一刀毙命,从来不用第二刀,顾离细细琢磨下来,拿著刀比划著名练了练,倒是学到了不少东西,进而开发出第四个职业:刀客。 他第一个职业是道士,第二个职业是武夫,第三个职业是剑客。 现在也算是颇有底细。 隨著刀法熟练起来,捲轴也大概看出点东西了。 那捲轴初看一个小人做出高难度动作,还以为是瑜伽,再往后翻看,小人却是变成了两个,也是在做高难度动作,不过不是单独一个做,而是缠在一起做,到这里顾离就是再傻也明白了,这哪里是什么瑜伽,这分明是一卷房中术。 只不过画的男女有点简约罢了。 难怪那最后一个箱子里的东西这么大胆,搞半天是用来练功穿的。 不过,这东西既然被那王座上的人,放在第十口箱子里保存,就说明这捲轴內记载的东西,不只是简单的房中术,应该內有乾坤。 可惜捲轴上的文字,应该是一种少数民族的文字,顾离是一个也看不懂,只能回到京都找研究文字的教授专家之类的再看看了。 这一天,顾离刚刚练刀回到饭店,好妹上了饭菜,就听外面街上传来一阵喧囂,不一会一个腰间挎著刀的汉子走了进来,抱拳道: “敢问哪位是快剑大侠?” 此言一出,店內所有人的目光都若有若无,落在了顾离身上。 感受著这些目光,顾离有些无语,自从他一剑杀了一刀仙,他的名声便在大漠上传了开来。 一刀仙纵横西北十几年,属於传奇人物,他被杀自然是大新闻,一下子便在方圆五百里传开,且还在朝著外面传播。 话说这人的名声起来了,应该得到不少好处,但顾离这段时间,反倒吃了名声的坏处。 说起来也是无语,西北几乎都是用刀的,他一个用剑的跑来大西北,还一剑杀了名声极盛的一刀仙,在一些刀客眼里,这就是用剑的,上门来打了他们西北刀客的脸。 他们必须把刀客的脸找回来,不能让用剑的囂张。 於是乎,每过一段时间,就会有从外乡跑来的刀客,找上门挑战顾离。 心中嘆了口气,顾离站起身隨口道:“我就是。” 大汉闻言抱拳刚想说什么,便被他打断道:“行了,我知道你的来意,走吧,我们去街上比。” 这些个刀客死犟死犟的,跟他们讲道理根本没用,只有把他们打服才行,才会好好听人说话。 “阁下请。”大汉眼中闪烁精光道。 隨即二人来到店外的街上,此时外面已经围满了看热闹的双旗镇民。 在他们的注视下,顾离和大汉在路中央相对站立。 “出刀吧。”顾离提著剑淡淡道。 大汉脸上闪过怒意,认为顾离是小看他,当下也不废话,猛地拔刀。 “鐺!” 金铁交击声响起,半截刀身跌落在地,青霜剑搭在了大汉脖子上。 顾离问道:“服了吗?” 感受著脖子上的冰寒,大汉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忙道: “服了。” “你可以走了。” “多谢阁下手下留情。” 大汉强笑抱拳,麻溜翻身上马,一甩马鞭衝出双旗镇。 这些个刀客,真是麻烦。 顾离收剑归鞘,转身回到饭店,刚坐下就看到正在收桌子的孩哥儿。 想了想,他走过去。 “孩哥儿!” “大侠。”孩哥儿忙回应道。 “我有件事跟你商量,你跟我来。” 孩哥儿迟疑了下,跟著顾离上了二楼,来到一个房间。 关好房门,顾离拿出一个小册子,直言道:“孩哥儿,我对你父亲大风刀的刀法非常感兴趣,想要你传授给我,当然,我也不白学,这小册子是一刀仙的刀法秘籍,我用它跟你交换。” 孩哥儿被这突如其来的交易一愣,沉默了一会,他眼神怯懦又带著些坚韧的道:“大侠,我爹……” “除了这本秘籍,我再帮你说服瘸子,让他答应把好妹嫁给你。有我开口,瘸子肯定不会拒绝。”顾离见少年有拒绝的意思,当即加大筹码。 没有经歷原剧情,瘸子现在依旧对孩哥儿有偏见,认为他没有手艺,不是好妹的好归宿,拖著就是不鬆口把好妹嫁给孩哥儿。 孩哥儿无奈之下,只能一直待在饭店,努力学手艺,以求瘸子爹满意。 可直到现在,瘸子爹都没有鬆口的跡象。 孩哥儿正在为这件事心中发愁,如今顾离一开口,他果断答应道: “我把刀法传给大侠。” 第四十九章 :回京 两个月后,双旗镇。 镇子中央,还算宽敞的广场上,两道身影正在交手,正是顾离和孩哥儿。 两人用的兵器都是刀,所使刀法的招式套路也非常相似,且非常简单,就是最基础的劈、砍、撩、刺,直来直去,只有初学刀法的小白才会去习练。 但就是这么简单的基础刀法,顾离和孩哥儿出刀之时却是既无刀光掠影,又无破风之声,非常的诡异。 要不是双刀在半空中相撞,发出鐺鐺的金铁交击之声,旁观之人还以为两人只是配合演戏,做花架子,出刀软弱无力。 这便是大风刀刀法的精妙之处,这门刀法吸取了拳掌当中的精华,在外行看来,套路好像很简单,可行家却能看出其厉害之处,全在出刀和最后一击,以气推刀,以气带刀,紧要处手一抖,看不见刀出鞘,刀尖已经击中敌手。 忽然,顾离脚步一顿,在孩哥儿招式衔接之间,手猛地一抖。 孩哥儿见此,脸色微变,立即后退,可一道寒光却无声无息紧追而上,停在了他的喉咙半寸处。 “大侠这一招我避不开,完全不是对手。我认输。”孩哥身子一僵,老实巴交的道。 “不用妄自菲薄,你从小练刀,刀法已经练的刻在了骨子里,真要生死相杀,我们谁生谁死还犹未可知!”顾离收回刀归鞘认可道:“其实以你的实力,那一刀仙绝对不是你的对手,只是你从未接触过江湖,不知道自身实力而已。” 说到这里,他转头朝著广场边上观战的瘸子问道:“你觉得我说的话对不对?” 瘸子眼中闪过一丝尷尬之色,想了想说道:“孩哥儿完全得了他爹刀法的精髓,真要和一刀仙打,一刀仙绝对不是对手。” “好,既然瘸子你承认孩哥儿的实力,那他和好妹的事……”顾离轻描淡写道。 “他们小时候既然指腹为婚,自然是要遵守婚约的。”瘸子认真说道,接著看向孩哥儿:“你爹死了,我作为你的长辈,就给你定下了。五天之后,你和好妹就成亲吧,住一段时间再回去。” 孩哥儿闻言大喜过望,忙道:“谢谢丈人爹,谢谢丈人爹。” 瘸子脸色复杂的拍了拍他的肩头:“以后好好对好妹!” 孩哥儿自然连连保证。 一时间,广场上真是岳父慈女婿孝。 接下来的几天没什么好说的,到了成亲的时候,饭店门窗贴上了红色喜字,孩哥儿和好妹在来参加婚礼的眾多双旗镇镇民的注视下,对著瘸子磕过头敬过茶,他们的事便成了。 顾离单独坐在一桌,吃著喜宴喝著喜酒,望著这一对新人,知道此次西北大漠之行,也到画上句號的时候了。 “大侠,您喝酒!”孩哥儿带著好妹来敬酒,也不知是喝了酒,还是紧张造成的,脸全红了。 “祝你们百年好合。” 顾离笑著道了声贺词,举杯一饮而尽。 第二天。 天刚蒙蒙亮,他便牵马走出饭店后院。 瘸子跟在一旁。 “大侠,不跟孩哥儿说上一声吗?” 顾离摇摇头。 “有缘还会见面,无缘说也白说。” “瘸子,你自己保重!” 说罢,他翻身上马,一甩马鞭。 马儿立即奔驰而出。 “噠噠噠……” 马蹄声远去,人亦远去。 ………… 一个月后。 一辆黄包车从远处而来,稳稳停在四合院外。 “先生,到了。”黄包车夫道。 顾离睁开眼下了车,付了钱,站在门口,眼中满是感慨,这一来一回大西北,真是要命。 自双旗镇出发,一路上他先是骑马,然后是坐车,最后又是坐火车,一路换交通工具,一路顛簸,耗时一个月终於是回来了。 上前敲了敲门。 开门的是小红,一见门外人,她脸上一喜: “少爷,你出差回来了。” 一边往里面走,顾离一边问道:“小姐们放寒假了吗?” 此去西北各种时间加起来一共用了五个多月,如今已经是1930年1月中旬,29號是除夕,全国各地学生都陆陆续续放寒假了。 小红回道:“没有,还有三天才会放。小姐们一早就去学校了。” “我没在的这段时间,有没有发生什么事?” 小红:“一切都好。只不过……” 她话还没说出口,后院门洞就走出来一个中年男人,正是许久没见的宫宝森。 “顾离你回来了!”宫宝森脸上露出笑容。 这位在家里,顾离没有丝毫意外,毕竟两个女儿都在京都,他忙完了手头上的事,现在又临近春节,自然要来这边。 没多久—— 客厅內。 小翠上了茶水,轻手轻脚退出去。 顾离端起茶杯,抿了口,看著中年人道:“宫先生……” “你叫我宫叔就行了。”宫宝森和睦的说道。 顾离道:“那宫叔也叫我小顾吧。” “小顾。” “宫叔!” 两人互相回应,对视一眼,全都露出了笑容。 之后两人气氛和谐的聊起了天。 聊著聊著就聊到小六身上了。 只见宫宝森嘆了口气:“若梅过来半年来了,虽然若雪跟她十分亲近,但记忆却是没有回想起来一点。” 这记忆的事,顾离也没办法,只能宽慰道:“不急,慢慢来,没准哪一天她就全回忆起来了,再说就算是没有记忆,她也是你的女儿,这个是变不了的。” “你说的对,是我固执了。”宫宝森点点头,接著话锋一转:“我听若雪说,你们已经定下了终身之约!” 作为小六的亲爹,女儿的终身大事,自然是关心的,顾离能理解,他也没藏著掖著,大大方方说了出来:“是有这个事!除了她,还有阿秀和秀珠。而且我已经和秀珠商量好了,今年五月初六就结婚,小六她们还年轻,等过几年再说。” “……” 宫宝森沉默想了想,这才说道:“我这个当爹的,没有保护好女儿,让她在外顛破流离,要不是你,她的未来无法想像,我也再见不到她,这样的大恩,我没有资格过问你们的事,可……” 说著没有资格过问,但自己女儿给人做姨太,他还是心里有些过不去。 没办法,宫宝森作为老一辈人,非常在意自己的名声。 何况他还是中华武士会的会长,北方武林的领袖,在江湖上名声极大。 顾离理解他的心情,但和小六的事,他愿意开解,可小六的性格,八成就要以死明志了。 於是,思考了一会,他继续道:“宫叔,我想著以后和若雪有孩子了,不管男女,头胎隨父姓,二胎隨母姓,继承宫家的姓氏和血脉。” 为了抚平这位宗师心中的小疙瘩,顾离也是出了个奇招。 而且未来马三会做汉奸,虽然他来了不会看著这样的事情发生,但万事总有意外,现在给宫宝森一个承诺,就当是打个预防针,后面马三叛变,有一个宫姓孙子的念想,宫宝森也不至於如同原剧,被活活气死。 一听顾离的话,宫宝森先是一愣,隨即脸色变幻,他这一生只有两个女儿,大女儿早年失踪,二女儿成了独苗,本来他是打算未来给二女儿招婿,延续宫家香火,但这个年代愿意做赘婿的,要么没本事,要么窝囊废,他又不忍心女儿因为自己一辈子毁了。 所以这些年他一直在犹豫这个事,且时间还早,就一直没有確定。 现在顾离突然来这一手,简直就是致命一击,打在了关键点上。 宫宝森语气郑重道: “当真!” “自然是真的!” “……” 这个事一確定,宫宝森再无疙瘩,对顾离比刚刚还要亲切。 傍晚,小六三人放学回家,自然又是一番惊呼欢笑。 深夜。 隔音效果极佳的臥房內,顾离抱著闻讯而来的白秀珠,白秀珠也抱著他,两人疯狂互啃。 俗话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男女之间五个多月没见,那自然是非常思念。 一个小时后。 顾离抱著瘫软的白秀珠躺下,长出了一口气,抚著玉背说道:“秀珠,我明早就去找大哥大嫂说结婚的事。” “嗯。”白秀珠全身无力的趴在男人胸膛上,慵懒的应了一声。 听著这令人骨头都酥的回音,顾离刚下去的火气蹭的又上来了,同时,他也想起来这次西北之行,新得了一些秘密装备。 顾离心头一热,凑到白秀珠耳边,小声道:“秀珠,我这里有几件衣服……” 第五十章 :新婚 那些薄纱在返回京都的路上,顾离拿去花了大价钱,找了女巧手,原封不动的照搬款式,现做了七八九十套。 现在正好派上用场。 当他把薄纱裙拿出后,白秀珠直接瞪大了眼睛,红著脸表示拒绝。 但在顾离的软磨硬泡之下,她还是勉强答应了下来。 这一晚,註定难眠。 第二天一早。 顾离就开车带著白秀珠找上了白雄起夫妇。 白秀珠父母早亡,现在长兄如父,婚事自然要跟他商量,当然也要跟老太太说,但她在杭州有点远,后面说就行。 白雄起夫妇都是过来人,早半年前就发现顾离和白秀珠还没结婚就把禁果给吃了。 再加上他们也没有孩子,只有白秀珠这一个妹妹,自然是百般呵护,万般疼爱,现在她既然选择了顾离,还把清白之身交给他,他们俩肯定没有问题。 何况,经过白雄起的调查,顾离的背景也不简单,身边三个姑娘,其中两个是中华武士会,会长宫宝森的女儿,且宫宝森现在就住在四合院…… 想到这里,白雄起看看妹妹,然后看向顾离,说道:“我只有秀珠这一个妹妹,她既然选择了你,我自然是没有问题的。” 白太太接过话茬继续道:“既然说定了,那我们就商量后续结婚的一应事宜。” 民国时期的婚礼既有传统礼俗的延续,也融入了西方文化元素,男方准备礼金聘礼,女方置办嫁妆,还有小定礼,大定礼……反正就很繁琐。 这边商量了两个小时,等到喜庆的春节一过,顾离练功之余,就是在忙结婚的事。 首先是斥巨资买了一栋別墅,白家是上流世家,现在娶白秀珠,四合院做婚房有些寒酸了,而顾离现在有的是钱,自然没有多想,就一个字『买』。 本来白雄起夫妇还担心顾离没钱,委婉的表示可以资助一些,但顾离一口气拿出十二样白玉、黄金吉祥物件,全都是珍品,价值不菲。 看著摆在面前的物件,夫妻俩当场闭上了嘴。 购买了別墅,之后在处理一些杂碎事,顾离和白秀珠启程跑了一趟杭州,跟老太太说了喜事。 “好好好,老婆子我就等著抱重孙那一天。”老太太很是高兴。 老太太这么说,白秀珠闹了个大红脸,顾离也是应著。 老太太这一站说完,两人休息一晚,隔天又启程前往仙都山仙都观,见了罗隱师父。 “师父,我和秀珠是五月初六的婚期!”顾离坐在蒲团上说道:“弟子是孤儿,虽然离开道观,但您一直是我的长辈,还请师父当日参加婚礼。当然,还有师兄们。” 罗隱师父闻言摇头说道:“我就不去了。你的那些师兄,也无需让他们知道,免得乱了道心。” 见师父这么说,顾离知道对方的性格,说了不去肯定不会去,也就没再多言。 下午。 悄悄在罗隱师父房间內留下五千大洋后,他带著白秀珠告辞离开了道观。 第三天上午。 顾离、白秀珠、白老太太以及余管家和何安下,五个人踏上了前往京都的火车。 ………… 白家作为实打实的上流豪门,白家大小姐要嫁人的消息传出去,直接引得京都上层各世家的关注。 本身顾离在京都並无什么关係网,也不认识什么世家,但白家认识呀,而且关係还特別广,所以结婚请帖倒是发出去数十份。 接到请帖的人,结婚当日也非常给面子,盛装来参加婚礼。 一时间,顾府张灯结彩,豪车云集,鼓乐声迴荡,围观路人人头攒动,其阵仗不输金燕西和冷清秋结婚的那次。 这么多京都有头有脸的人来参加婚礼,顾离言行举止,心平气和,倒也让人找不出一点问题。 因为罗隱师父没有前来,所以这次男方长辈的位置,他特意请了宫宝森上座,反正小六以后也是顾离的人,早晚都是长辈,坐那个位置也算合理。 至於白家那边白老太太在场,自然是她坐那个位置。 隨后顾离和白秀珠的小本本互相入了印。 再敬了茶。 旋即交换结婚戒指。 至此两人便正式从男女朋友,变成了夫妻关係。 流程走到这,后面就是开席了。 来的这些人顾离都需要照顾到,每个人都要喝一杯,白雄起还在一旁介绍著,是叫叔叔,还是叫伯伯,亦或是叫什么兄的,顾离乖乖跟著喊,顺便记下。 哦,对了,这次婚礼还邀请了金家。 去年金燕西和冷清秋结婚,到现在已经有一年多了。 就在前两个月,冷清秋给金燕西生了个儿子,那个时候,顾离和白秀珠,还跟著白雄起夫妇去祝贺。 “燕西兄,我先干为敬。”顾离对著金燕西道,然后一口闷了杯中酒。 金燕西看了眼一旁和冷清秋小声交谈的白秀珠,心中莫名的很不爽,但他又不能表现出来,只能强笑跟著举杯喝酒。 “顾兄好酒量。” “燕西兄才是。” “哪里哪里。” 两人乾巴巴毫无水分的聊了句,顾离便告辞,和白秀珠继续下一桌。 这结婚还真是个体力活,等把一圈给转了过来,顾离感觉累死了,脸都笑僵了,还好喝酒的时候他作弊,看似喝酒实则全都送进了储物空间。 否则真要是这样喝下来,他现在恐怕醉的人畜都分不清了,就算是换成水,他的肚子也要被撑爆了。 就连白秀珠,她每次只是浅浅抿上一口,现在都有些醉意了。 回到婚房,顾离自然是装醉的,被人扶著进的房。 待到那些人一出去,他立马就不装了。 起身把门反锁死,顾离和白秀珠喝了交杯酒,就直接把她抱起来,朝著婚床走去。 虽然早就尝了禁果,男女也是互相知根知底。 但洞房花烛夜这么有纪念意义的时刻,心情难免有些激动,进而导致,一直到凌晨三四点,两人才消停下去。 婚事过去。 顾离也是有家室的人了,整体生活,说实话並没有多大的变化,只是白天练武,晚上可以正大光明和白秀珠进一个房间了。 因为两人结婚前就有过磨合期,所以婚后夫妻生活倒也和谐,没什么乱七八糟的事发生。 这一天,顾离坐在书房內,拿著西北地下发现的捲轴,陷入了沉思。 自从西北回来后,他忙著各种事,这捲轴就放著没动,前面婚结了,他空閒了下来,就开始研究捲轴,最后终於搞明白,这捲轴上的文字,是蒙兀文,说明点就是蒙古文。 而这捲轴上记载的,是一门瑜伽术,可以將修炼者的身体磨炼的非常柔韧,像蛇一样。 同时,这也是一门双修功夫。 至於双修的功效,上面说是可以强身健体,延年益寿,永葆青春。 放下捲轴,顾离摸著下巴,决定日后《子时净身功》修炼之余,再抽出时间来修炼这瑜伽术,不为別的,就为那十二个大字。 来到此间六年,下一次穿越还不知几时,这种能延年益寿的功夫,必须修炼。 既然能穿越诸天了,顾离自然是要追求长生的。 但可惜,那建木神树如今还弱小,吞噬世界本源的速度有点慢,第二条根现在也才长出一半。 “唉,等吧!” “正好我如今功夫还未真正大成,趁著时间练出本事,未来去下一个世界,也多几分把握!” 第五十一章 :四年金楼之行 在广州,最有名的玩场是陈塘的留殤。 在佛山,最吃香的是鹰沙嘴的共和楼,里面满堂贴金,所以大家又唤作金楼。 而这栋楼的这个名字也有些来歷,据说是宫宝森第一次来金楼,就是1911那年,不过他不是来风流快活、消遣解闷的,而是送来一个炸弹,三天后就炸死了广州將军凤山,民国由此而始,所以才叫共和楼。 但再如何说,也脱不开金楼本身的性质,它就是一个堂子,说明白点就是青楼。 金楼作为全广东第一家有电梯的堂子,其內极尽奢华,业务也非常广泛,吃喝嫖赌四样全占了,故而又號称太子进太监出。 可以让你今天进去之前是富甲一方的巨亨,一晚过去,明早天亮出来就败光了家產,连一身遮体衣服都输光,只剩个裤衩,不,兴许连裤衩都没有,就被光溜溜的丟出来。 但你別以为这里只是普通的寻花问柳之地。 俗话说『小隱隱於林,大隱隱於市』,金楼里可藏著不少好手,便是那些討饭吃的三姑六婆、端茶递水的茶壶们、整日里抱著算盘的帐房、或是笑脸相迎的老鴇。 这些明面看著普普通通之人,但其实暗地里,年老色衰的女人可能都是某个门派的传人,又或许是杀人不眨眼的狠茬子,犯了事,到楼子里避避,又也许连看门的牙都快掉没的老大爷都是隱姓埋名的宗师。 真要是把他们当做下九流的,那你真是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金楼名副其实,当真是金碧辉煌,灯火通明,没有熄灯的说法,也没有关门的说法,来了便是客,进去就有人接待。 往日里,你根本听不到女人为了赚钱,在金楼门口揽客吆喝,里面只有笑声,曲声,歌声。 然这一天,这个傍晚,金楼却是落针可闻,但见楼上楼下,女人男人,旗袍长褂,没一人说话,一个个都沉著气,静静地,眼神闪烁的望著门口。 像是在等著什么。 天边半片残红,渐渐往下沉落,金楼大厅內的钟表,滴答滴答的摇摆著摆锤,时间一点一滴过去。 直到西边再无一点红,昏暗黑夜彻底笼罩大地。 “踏踏踏……” 脚步声响起,不是一个人,听声音应是一群人。 这声响,越来越近。 满堂皆静的金楼內,所有人都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一息。 两息。 三息。 终於,一道身影出现在了眾人的眼中。 来人是个男的,穿著一袭黑色马褂、黑缎长袍,一身的黑,身子瘦削,脸上刻画著深浅一步的皱纹,年约五十来岁,却精神抖索,当先一人走在前。 在他身后,跟著一群人。 落后之人,是一个穿著紫绸长袍年近三十的男人。 再次之则是五个人,相比前者,后面这五个人却是极其吸引目光,但见这是一男四女,男的俊朗非凡,女的清丽脱俗,容顏绝美,梅兰竹菊,各有千秋。 “以前只是在门外看过几眼,进来还是第一次,这金楼果然名副其实,满堂贴金。” 五个人中,一名气质精灵古怪的女子四下打量一眼,小声嘀咕了一声。 “姐,你还好意思说,要不是我拉著,你那次就进来了。” 说话的是女子身边的一名女子,说来也是惊奇,这女子竟与精灵女子长得一模一样,只是前者活泼点,后者清冷点。 两者应当是双胞胎。 “行了,別说了,老爷子快上楼了,跟上吧。” 五个人中的男人开口说话了。 “知道了,顾哥哥。”精灵女子乖巧回道。 轻轻点头,顾离一边跟上宫宝森、马三的步伐,一边望著紧跟在身边的白秀珠,和长成大姑娘的小六、阿秀和宫若梅,心中有些悵然。 “时间过的真快,这转眼,便又是四个年头。” 没错。 距离顾离与白秀珠结婚,已然过去了四年。 现如今是一九三四年八月,盛夏时节,正是南北方最炎热的阶段。 在这四年的时间里,真是发生了不少的事情。 虽说电影基於现实,然却是两个概念,两种不同的世界,但有些东西还是有跡可循的。 在1930年后半年,先是金家金銓金总理脑出血去世,金家落败,冷清秋抱著儿子趁著大火逃离金家,然后几省军阀大混战,北洋政府当场被打散,政界直接大换血,在这个过程中,白家白雄起因为以前的职务问题,被从头擼到脚,再无权利在手。 但好的是,白家再怎么也是世家豪门,就是失去了权利,白家也没有破败,还可以继续过富裕的生活。 那一年,顾离用三寸不烂之舌,劝说白雄起离开京都,一家人全都返回了杭州老家。 隨即九一八事变又要到来,顾离便开始劝说宫宝森,南下奔赴港岛。 那个时候,因为北拳南传失败后,宫宝森再无李济深这样的实权人物支持,而南方武林也『死守规矩』,沉浸在门户分野中,对於南拳北传非常牴触。 这一宏大目標与心愿,宫宝森束手无策的同时,也不想放弃。 正是满心思愁的时候,顾离这劝说的话一出口,立马就引起了连锁反应。 当场,宫宝森就和顾离来了一场思想之爭。 老爷子还是原剧中一样,拿出一块饼,说出了『拳有南北,而国无南北』这一题。 可惜了。 老爷子没看过剧情,不知道这对於顾离而言,就是道送分题。 顾离直言道:“天下之大又何止南北,勉强求全等於固步自封,在你眼中,这块饼是一个武林,对我来讲是一个世界,正所谓大成或缺,有缺憾才能有进步,如果真管用的话,南拳又何止北传。” 在如今这个年代,洋枪洋炮面前,武术早就『不管用』了,从更高的层面看,武术的『不管用』,才是『南拳北传』的最大阻碍。 功夫还『管不管用』,管用的不是功夫,而是真正秉持功夫信念的人。 顾离这一番话,让宫宝森悵然若失,却也明白了,新的时代已经到来,他也到了退下去的时候了。 隨后,顾离再用孙子说事,宫宝森顺势咬咬牙应了下来,处理了一应事物后,带著一眾亲朋传人徒弟,一起南下,最后在上海落了户,至於去港岛,这个还得把正事忙完了才能去。 而这件正事,就是引退! 在来金楼之前,宫宝森已经在北方完成了引退仪式,现在来南方金楼,也是要再办一场引退仪式。 对此,顾离还有点担心老爷子又要硬来。 但好在一路上,经过再三確认,宫宝森这次来金楼,真的只是引退,顺便把马三这个继承人,拉出来给南北江湖上的各路前辈看看,过过眼,以后也好认识人。 “踏踏……” 脚步声连贯,一行人已经上了金楼三楼。 不一会,这一层,或男或女,或站或坐,或洋装或长褂,已经聚集了许多人。 他们神色不一的朝著这边看来,朝著上首坐在桌后的宫宝森看来。顾离等人就站在老人身后。 短暂的沉默后,宫宝森开口了。 “我这辈子只成了三件事,合併了形意门和八卦门,接了我大师兄的班,主事中华武士会,联合了通背、炮锤、太极、燕青等等十几个门派加入,最后是促成了北方拳师南下传艺。” 第五十二章 :带头大哥 听著老爷子把原剧中的话,现在全说了出来,顾离心中咯噔一下,照这架势,不会是跟他玩突然袭击吧。 但马上他就安定了下来。 只听宫宝森脸上带著淡笑,中气十足的说道:“民十八年两广国术馆成立五虎下江南,就是我和李任潮先生在这座金楼谈定的。” 到这里,他微微一顿,嘆了口气继续道:“我是老了,跟不上时代了,现在是年轻人的时代,我这个老傢伙在占著位置,也不合適,所以我决定隱退,日后不再过问江湖之事。我的隱退仪式在北边办过一次,今次承蒙精武会的邀请在这儿再办一次。是想给南方的老哥们老同志做个道別。” “我虽然隱退,但我的班,我的大徒弟马三他接了。” 说著,手中摺扇一指身后的马三。 立时下方听眾目光聚集在马三身上,他们神色不一,但都给面子,拍手祝贺。 马三也抱拳回应,做的一丝不苟。 宫宝森又说道:“这次隱退仪式,我也没什么事,主要就是把马三介绍给诸位认识认识,往后照应著点他。” 说著话,他站起身环视一圈沉声道:“凭一口气,点一盏灯。要知道念念不忘,必有迴响。有灯就有人。希望诸位不要忘了国术的精气神。宫某人,就此別过了。” 说罢,他抱拳一礼,然后转身就走。 没有一丝丝迟疑。 老爷子一走,身后的一眾人自然就得跟上。 只不过在下到一楼时,宫宝森却是脚步一停,侧头看向顾离等人。 “我去见一个人,你们先回去吧。” “是,师父。” “好的,爹。” “……” 在眾人的回应注视下,宫宝森朝著金楼后厨走去。 顾离知道他是要去见一个人,那个人叫丁连山,是老爷子的师兄。 丁连山和宫宝森同出八卦门,前者是师兄,后者是师弟,前者选择了做里子,选择做见血不见光的事,后者做面子,开宗立派。 一九零五年丁连山为了宫宝森,或者说是为了八卦门,接替了宫宝森去做了一件大事,不得不流亡天涯,可以说宫宝森现在的门人位置,是丁连山这个里子换来的。 丁连山亡命天涯后,来到这佛山金楼,在后厨隱居数十年,烹调他的蛇羹,顾离一早就知道他在这,所以前面就告诉了宫宝森。 因此,这次宫宝森这次金楼之行,除了隱退仪式,就是要接丁连山回去。 整理著思绪,顾离看看身边眾人,说道:“走吧。” 隨即眾人出了金楼,坐上汽车朝著买下的院子而去。 回到院子,大家在客厅聊了会,没等到宫宝森,眾人便各自先回了房间。 与小六三女分开,顾离和白秀珠回了他们的夫妻房,刚一进门,白秀珠就忍不住开口。 “你决定今晚就去。” 顾离转过身从后面环抱住白秀珠,下巴抵在她肩膀,在她耳边轻声道:“当年那个带头老大,一直藏在暗处,白家一直找不到,现在终於確定了,而且那人也跑到这边来,我自然不能再让他活著。” “可是那人有五个亡命之徒保护,你一个人去有些冒险,不如叫上其他人。这样保险一点。”女人侧过脸庞,担忧道。 “放心,四年前要是知道他就是那个带头大哥,我早就杀了他了,现在我的功夫更高了,杀他更是没有难度。” 顾离安慰著女人,而两人所说的『带头大哥』,其实就是当年杭州,绑架白秀珠的那几个道上人的老大,当年顾离在路上杀了来寻仇的二哥,擒住三弟,並將之交给余管家,结果就没了后续。 白家作为豪门,家里大小姐被绑,怎么都得报復回来。 之所以没有动作,不是不想报復,实在是那个三弟也不知道自己大哥长什么样,只知道外號叫『师爷』,以及一些零碎信息。 带头大哥都找不到,更別说背后出资之人了。 但白家並没有放弃,暗地里一直在调查,经歷数年时间,终於是確定了这个『带头大哥』是谁。 不是別人,正是那霸王別姬中的袁四爷。 世事总是这么令人意想不到,一个梨园戏霸,谁能想到,暗地里竟是个掮客,手底下养著一群亡命之徒,一边看家护院,一边做杀人、绑人的买卖。 而就在今年上半年,这袁四爷似乎是察觉到更乱的乱世即將到来,於是就收拢了家財一路南下,也打算跑到绅士国所控制的港岛。 根据情报,现在此人就暂居广州佛山。 所以。 这次宫宝森来佛山金楼,是为了隱退仪式和接丁连山回去,顾离一是不放心陪著老爷子过来,二是为了这袁四爷,要做成多年前没完成的事,报老婆被绑之仇。 “你不要忘了,我有手里乾坤之能,出其不意之下,没人能挡下。”顾离安慰道。 “那你要小心,不要逞能,一旦形势不对就撤退。”白秀珠被说服了,接著像是想到什么,她转头看著他,话锋一转犹豫道:“奶奶年事已高,就等著抱重孙,我们不能再拖了。” “我知道。”顾离点点头,说道:“等到了港岛,我们就先停下双修,备孕生个大胖小子,让奶奶乐呵乐呵。” 白秀珠闻言羞涩一笑,又感嘆道:“我们修炼的那个瑜伽术,真是神奇,不仅能让我们保持活力,还能避孕。” “確实神奇,我当年也没想到会有这个效果。”顾离也是有些唏嘘,四年前,他翻译出那捲蒙古文瑜伽术,得知双修可以强身健体,延年益寿,永葆青春,他便拉上白秀珠一起修炼。 而自从修炼了那瑜伽术,夫妻两人就发现,这双修之法確实是有效,两人每天早起都感觉体內充满了活力,感觉整个人年轻了一些。 只是世上没有十全十美的事情。 瑜伽双修术这门功夫,有正面反馈,就有负面影响,顾离和白秀珠双修大半年,过程中也没有做什么保护措施,但白秀珠一直没有受孕的反应。 后来两人一起找过不少名医看过,甚至是找上罗隱师父,得到的结果都是两人身体没问题。 在之后,经过顾离的仔细研究发现瑜伽双修术,其运行效果大概就是:女的炼精补阴,男的炼阴补阳。 总之就是男女之间,谁也没浪费,互相滋润著。 而这就是白秀珠没反应的原因。都被吸收炼化,滋补身体了,自然就不会受孕。 了解到这个情况后,顾离和白秀珠商量暂时不打算要孩子,就没停下双修,直到现在,白家老太太催的急了,两人这才决定停下双修。 抱著女人好一会。 顾离这才鬆开胳膊,说道:“差不多了,我现在就出发,那傢伙距离这里不远,来回最多两个小时。” “你注意安全。” “知道了。对了,小六她们过来,你就说我有事出去,马上回来。”顾离拿起一顶帽子戴上,又提醒道。 “我知道。”白秀珠摇摇头有些好笑道:“怎么年岁越大,她们比以前更粘你了,要不是我在,晚上都得住你屋。” 顾离耸耸肩不说话,也很无奈,这个事是说不清的。 吻了吻女人,他打开房门,出了院子来到街上,叫了一辆黄包车。 不一会,黄包车远去。 第五十三章 :意料之外查老板 “鐺鏘鐺鏘……” “咣咣哐哐……” 锣声鼓声鐃鈸声。 “力拔山兮气盖世——” “来来,妾当与大王对饮——” “思念楚国情,英雄战末路——” “騅不逝兮可奈何,虞兮虞兮奈若何——” 这个入夜几分,还未深夜的晚上,一个三进门宅院內,传出中气十足,阴柔无比的对唱曲声。 宅院之外,阴影之中,一道身影双脚一点,悄无声息跃上高墙,抬首往里面瞧去。 但见深宅大院內,搭著个戏台,上面正有黑脸的霸王,粉脸的虞姬,隨著留声机內传出的鼓声锣声唱著曲。 而戏台之下的听客,却只有六个人,不,应该是一个。 但见长得像葛优的袁四爷穿著一身白色锦衣,躺在太师椅上,一手扇著扇子,一手拿个小茶壶,听著台上曲,时不时的摇头晃脑一下。 看得出来,这袁四爷是真的喜欢戏曲。 尤其是这霸王別姬的曲子。 在袁四爷四周站著五个人,个个长得凶神恶煞,有的脸上还带著刀疤,他们穿著短打,抱著膀子,看似是在听戏,其实眼珠提溜转动,警惕著四周。 这五人应当便是那些亡命之徒了。 每个人手上都有几条,甚至十几条人命,正被政府通缉,不敢在明处露面,只能像老鼠一样,生活在臭水沟里。 得嘞。 全在这了。 恰好这时,台上唱到精彩处,袁四爷忍不住拍手。 顾离也从阴影中走出,拍手道:“好!” 霎时间,院內所有人的目光全都匯集过来。 那五个护院反应迅速,身形一动將袁四爷护在身后,如临大敌,而被护著的袁四爷却是淡定起身,左手负在背后,右手摇了摇扇子。 “这位朋友也是爱曲之人?” 帽檐將顾离的面容藏进阴影,他摇摇头道:“不爱!” “既不爱,为何还拍手叫好?” 袁四爷扇扇子的动作一顿,似乎有些不解。 “我之所以拍手叫好……” 顾离从高墙上跳下,径直朝著袁四爷走去,说道:“是因为你在这里,我没有白跑一趟。” 袁四爷合上摺扇,脸上露出冷意。 “还以为是风雅之人,原来也是粗俗之辈。” 话音落下,护在他身前的五个汉子,面色不善的围了上来,有的赤手空拳,有的从腰间抽出长刀。 袁四爷继续寒声道:“一个人就敢闯我袁府,今天袁某就让你知道什么叫做龙潭虎穴。” 顾离反手拿出青霜剑,顿时五名大汉炸了毛,同时出手,一时间拳风袭面,刀光生寒。 面对五人围攻,顾离一手握住剑柄。 就在攻击不足二尺之时,唰的一声,一道剑影自黑暗中亮起,似流星追月,又似寒梅绽放。 “嗤嗤嗤——” 身边五名汉子已瞪大眼睛,捂著喉咙“唔唔”倒了下去,血箭飆射,顾离右手握剑,剑花一挽,倒竖在背后,他笑道:“你这龙潭虎穴,既无龙,又无虎,有些名不副实呀!” 袁四爷没想到自己手下,这么不顶事,一个照面就被秒了。 他下意识退后一步,但却依旧从容。 “是我小看了你,但是你今晚来了,就別想活著离开。” 他说著话,顾离耳畔就听到急速的脚步声,眼角余光一看,戏台上的霸王和虞姬已经下了台,正朝这边而来飞快靠近,其中霸王手持长枪身形矫健,虞姬手中拿著一条链子,链子末端是一个小球,乃是江湖上极为少见的兵器,流星锤。 两人速度极快无比,到发现,再到兵器临身,仅是一秒,顾离连忙挥剑格挡。 “鐺!” 长剑挡下长枪,但却没挡住刁钻的流星锤,啪的一声,橘子大小的流星锤,爆发出强大的力量,顾离连人带剑整个人宛如被巨锤砸中,挺拔的身子竟似脱了线的风箏,滑出去四五步远。 待顾离一站稳,就觉胸口发闷,体內气息乱窜,但好在这些年修炼瑜伽术,身体坚韧没什么大事,他舒展著筋骨,瞧著挡在袁四爷身前的两人,轻声道:“一个把太极拳融入到枪法中,一个流星锤练出火候,今晚真是来对了。” 那霸王妆容的男子,背负长枪,身形修长,自带一股武夫气度,而那虞姬妆容的女子,却是甩著流星锤,眼中不怀好意,明显不如身边之人。 那霸王打量著顾离,突得开口道:“听你声音年纪轻轻,是一个练武的佳才,你现在只要离开,我不拦你。” 顾离微微一愣,这倒是出乎他的预料,然袁四爷却是不干了:“不能放过他,我要他死。你难道忘了我们的约定?” 没想到那霸王却道:“我们说好的,我只保护你安全上船,其他的我不管。只要他离开,你安全就行。” “你,好好好,姓查的,我不跟你一般见识。”袁四爷被气的脸色铁青,可关键时刻还要他保护,也不好撕破脸,於是袁四爷看向耍流星锤的虞姬,道:“他不杀,你杀。只要杀了他,我们的恩情两空,不需要你继续留下来保护我。” “这可是你说的。” 虞姬脸上一喜,她早就想离开了,只是碍於当年的恩情,现在这个机会正好。 “一言既出駟马难追!” 虞姬道:“好,成交。” 说完,她脚下一鉤链子,再是腿一甩,流星锤携著大力飞出。 “轰!” 无形强悍气劲从手中发,裹挟著流星锤倒飞而回,虞姬完全没预料到,反应不急直直被打中胸口,当场人就吐出一大口鲜血,然后整个人倒飞出去四五米,摔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 顾离长舒一口气,收起前冲的双拳架势,將插在地上的青霜剑拔出,摇摇头:“还真当我是砧板上的鱼肉!” 说著,他转头看向面色凝重的霸王:“你的善意我收下了,但这个人我也杀定了。” 霸王沉声道:“太极门的九龙合璧,你是太极门的人。” “谁知道呢!”顾离轻笑一声,已然上前挥剑,霸王不语只是抬枪迎击。 泛著寒光的剑身与折射银光的枪头,在空中碰撞发出鐺的一声,那霸王的速度很快,好似鬼魅一般,但顾离速度也不慢,两人在这大院之內,闪转腾挪,跃上戏台,手中兵器发出鐺鐺鐺的密集金铁交击之声,好好一个戏台在打斗过程中被误伤,没一会就变得破破烂烂。 直到某一刻,戏台再也支撑不住发出一声哀鸣,轰然倒塌,而顾离则趁机一脚踹在长枪枪桿上倒飞出去。 霸王持枪一踏步追击而上。 两人一前一后,飘飞而出,就在这个瞬间,霸王看到往后倒飞的人,那隱藏在阴影中的那双眼睛,越来越亮。 “破!” 顾离语气轻缓平静的说了个字。 倒飞之人终於落地,便是迎著刺来的长枪,不退反进,青霜剑斜斜向下,隨著臂膀抬起,猛地挥出。 “鐺!呲!” 长枪被沿著尖锐的枪尖破入一分为二,再一用力,一根枪桿也一分为二。 霸王连忙鬆手丟枪,避开手掌被断之劫,隨即想要后退,但一把剑却如跗骨之毒,紧追而上,轻轻搭在了他的脖子上。 身子一僵,他定在原地,涩声道:“你贏了。” 顾离却是不答,脚下一踢,地上成了两片木条的长枪立时激射而出,噗嗤两声,从后面贯穿了,想要逃跑的袁四爷。 “啪!” 尸体惯性往前一趴,落在地上顿时就没了声息。 收回青霜剑。 “苍啷!” 顾离看看面前愣神的霸王,或者说周西宇的好基友查老板,虽然意外会在这里遇到他,对方还欠袁四爷人情,来保护袁四爷,但顾离没有知晓两人恩情的想法。 只是道:“你走吧,我不杀你。” “……” 查老板沉默了会,抱拳说道:“谢谢。” 然后他转身走到大门口,打开门,穿著一身戏服,慢慢走出去没入阴影,转眼消失不见。 望著他离开,顾离关上大门,往袁四爷的尸体走去。 虽然现在富裕了,但杀人摸尸的传统手艺不能丟。 第五十四章 :特务 搜刮又是搜刮。 顾离同样的事做多了,早就懒得一样样细细清点,总之就是金的银的玉的瓷的,只要是好货,全都往储物空间里面塞。 前六年,他还是在打基础,功夫还未登堂入室,空间便成长到两立方半,如今四年过去,他已经成了火候,又身兼数种功夫,空间自然大涨,如今已然达到了六立方米,別说区区几箱子珠宝,就是一辆车都塞得进去了。 他一个房间一个房间搜刮,最后来到了书房。 一进门,就看到一个架子上,掛著一个鸟笼,里面的雀鸟在里面安静的蹲著,歪著脑袋直直望来。 “遇上我算你走运。” 轻笑一声,顾离上前把鸟笼打开,“快走吧,你自由了。” 雀鸟呆呆的望著门,好一会,它才反应过来,嘰喳几声,便猛地从笼中窜出,穿过打开窗户,飞入漫漫黑夜。 望了望窗户,顾离四下打量书房,却是突得咦了一声,几步来到书桌前,就见边上掛著一把剑。 此剑银色剑鞘,金色剑柄,剑柄上还掛著红色剑穗。 將剑拿在手中,轻轻出鞘,剑身清寒,是一把好剑,也是霸王別姬里程蝶衣墮落的见证者,更是他最后自杀的利器。 这把剑顾离当初宰了张太监,搜过张府没找到,那时又得了青霜剑这样的宝剑,也没有多想就离开了。 没想到兜兜转转,最后还是在袁四爷这里找到了。 “苍啷!” 反手將剑收进空间。 这把剑既然见到了,自然没有不要的理。 隨即,顾离在书房里转了转,没找到其他有价值的东西,便出了门,翻墙离开了宅院。 顾离走出三条街,伸手拦下一辆黄包车。 夜晚佛山的街上还是很热闹的,四处是行人,黄包车、汽车、单车穿行,路两边是各类摊贩。 拉车的汉子袒著上身,穿行在人流中,一双布鞋奔的飞快,却又巧妙的没有碰上一个人,可知此人做这一行时间不短,全是经验功夫。 只是跑起来难免出汗,坐在车斗里都能嗅到那股子汗味。 顾离闭上眼睛,闭目养著神。 黄包车一刻不停的奔走著。 三十分钟缓缓过去。 “先生,到了。”黄包车夫把车稳稳停下道。 顾离睁眼下了黄包车,弹过去一个大洋:“不用找了。” “谢谢先生!” 感激声中,黄包车夫拉著车离开,又去等下一单去了。 顾离走进院门,迎面就看到,一个腰间挎刀,肩上蹲著只猴子的老者。 顾离笑著对老者点点头,道了声:“姜叔,你怎么不进去屋里。” “少爷你回来了。”老者回道:“老爷说了,你回来就去见他。” “劳烦姜叔了。我这就去见老爷子。”顾离点点头。 和姜叔分开,顾离来到一个房间门外,敲了敲门,道:“老爷子。” “进来吧。”宫宝森中气十足,带著些欢愉的声音,从屋內传了出来。 房间內除了宫宝森,小六、宫若梅都在,还有一个鬚髮黑白参半的本山大叔,顾离进来的时候,小六正在倒茶,放在茶几边上,看那个位置是他的了。 “老爷子。”顾离衝著宫宝森唤了一声,而后对著盯著他打量的丁连山行礼道:“晚辈顾离,见过丁老前辈。” 丁连山似笑非笑的点点头没说话。 “坐吧。”宫宝森指著小六倒好茶的位置道。 待顾离坐下,宫宝森侧身手一摆丁连山,道:“不用那么严肃,只是给你介绍一下。”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其实不用我介绍。丁师兄的消息还是你告诉我的,想来你也知道他的身份。” “丁前辈是老爷子您的大师兄。”顾离简短道。 “嗯。”宫宝森点点头道:“这次把师兄从金楼后厨请出来,他会和我们一起去港岛定居。我们在佛山再待上三天,三天之后启程返回上海,处理完事情,就启程去港岛。你看怎么样?” “没问题。”顾离一口应道。 “那好,你们回去休息吧。我要和丁师兄再聊一会。” “爹,大师伯,你们別聊太晚。” “老爷子,我们出去了。” 顾离和小六、宫若梅出了房间,关上门,不打扰里面师兄弟聊天。 “顾哥哥,你刚刚去做什么了?”小六背著手与顾离齐肩,好奇问道。 “没做什么,就是今天遇到了个熟人,约了一起聚聚而已。”顾离隨口回道。 “男的,女的?”小六追问道。 顾离转过头,看著身边的俏丽女子,打趣道:“你还没过门就管的这么严,这要是过了门,还不得拿根绳子绑我身上。” “我才不会这样。”小六小脸一红,说道:“我这不是担心你吗!” 顾离脸色一正,握住女子小手:“不用担心,我的功夫你是知道的,从来只有別人吃亏,哪里有我吃亏的。” “嗯嗯。” 手被握住,看著男人解释,小六心中非常高兴,脸上更红。 忽的。 “咳咳!” 另一边传来咳嗽声,两人转头,就见宫若梅无奈的道:“你们要腻歪的话,也要看看场合吧,我还在这里。” “你又不是外人,有什么好避讳的。”小六笑嘻嘻抱住顾离胳膊道。 神色微变,宫若梅摇摇头道:“行了,行了,你们继续,我要回房休息去了。” 说罢,快步超过两人,上了二楼楼梯。 她这乾净利落的,倒是惹得顾离两人莞尔一笑,而后小六左右看了看,现在大晚上也没人,四处安静的很。 小六向来是个大胆的主,心中突得冒出个念头,便直接把身子往顾离身上贴了上去。 “顾哥哥~~” 月光洒落在小六身上,带著红晕的俏脸近在咫尺,带著莫名的诱惑。 好傢伙,拿这个考验干部。 顾离直接揽住小六的腰肢,低头擒住了一抹粉色。 小六也身子一颤,然后伸出胳膊,环住男人的脖子,笨拙的回应著。 两人沉浸在这快感中。 “咔!” 顾离耳朵微动,嘴上不停手上不停,双眼往楼梯道里一瞧,就见那里有一个纤细黑影。 仔细一打量,原来是刚刚上楼的宫若梅,像是做贼似的,探著脑袋悄悄往下面望。 这姑娘…… 顾离眉头一挑,也来不及多想便拋之脑后,集中注意力。 小六学习的很快,且攻势很猛,他这一会分神,就差点被夺了主动权。 这怎么行。 小六可比当初的白秀珠猛烈多了,缠著不放手,热烈如火。 直到夜色深了一分,过了一个小时,小六才依依不捨鬆开,一起上楼各自分开回房休息。 接下来的三天。 第一天,顾离等人陪著宫宝森,与一些南北江湖的前辈,去拍了一张照片。 第二天,宫宝森去见那些同辈的去了,顾离等人没跟著,他就带著白秀珠四女,去佛山祖庙转了转。 第三天,隨著宫宝森去参加了一个宴席,南北江湖把一个楼全包了,楼上楼下几十张桌子,都是江湖中人,都是练武的,当晚好不热闹。 第四天上午。 顾离一行人,坐上了返回上海的火车。 坐在靠窗的座位上,顾离看著外面的风景,心中琢磨著回到上海,又要忙碌了。 罗曼蒂克消亡史剧情中,上海青帮陆先生的妹夫渡部,他是一个霓虹特务,潜伏在上海,为数年后霓虹侵略做准备。 这样的特务,必须杀了。 还要拉上马三一起去做。 想做汉奸,门都没有! 第五十五章 :行动 民国时期的豪华列车速度不快,但从佛山回上海,也就是一天半。 顾离等人昨天上午坐上车,今天傍晚抵达。 一行人在宫宝森的带头下出了车站,迎面就走来两个人,一个是太极张三丰张君宝,一个是我命由我不由天董天宝,只不过两人都已不復年轻,现如今都是年达四十余岁的年纪,褪去青春,前者变成了陈真,后者变成了霍东阁。 相比电影中,二十多岁陈真的锐气逼人,现在的陈真沉稳收敛了很多,渊渟岳峙,一派宗师气象。 霍东阁也是一身长袍,梳著个大背头,言行举止气质,隱隱有了他父亲霍元甲霍大侠的影子。 “陈兄,霍兄。”宫宝森迎上去抱拳。 霍东阁回了一礼,然后笑呵呵的道:“宫兄这次金楼之行,还算顺利吧!” “该告別的都告別了。”宫宝森淡笑道。 陈真接过话茬含笑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已经设好了接风宴,桌上边喝边聊。宫兄,请。” “两位也请。” 於是乎,顾离一行人坐上精武会准备的六辆汽车,朝著酒楼而去。 接下来没啥好细说的,饭桌上有陈真等几位前辈在,顾离、宫若梅、马三这些小辈哪里敢隨意出声,都是一边聆听几位前辈交谈,时不时的前辈问上一句话,他们连忙接上,过程中並没有什么手底下弟子不对付,要打上一架的剧情发生。 所以接风宴吃了三个小时,就平平安安的,在晚上八点左右结束了。 坐车回到所住的院子。 顾离和白秀珠先去隔壁看了看白老太太。 这次去港岛定居,白雄起夫妇由於各种原因,並不打算跟著去,不过因为他们俩是丁克主义,结婚多年膝下都没有孩子,白家老太太想抱重孙都望眼欲穿了,知道指望不上白家老大夫妻,如今孙女虽然一直拖著但大有希望,所以这次非常果断的选择跟著一起走。 不过老太太喜欢清净,来到上海之后没和眾人住在一起,而是在隔壁租了个小院子居住。 夫妻俩来到门前,敲了敲。 咚咚咚。 没一会,门被打开。 开门的是余管家,多年过去,他是鬚髮全白了,不过老人家是练八极拳的,虽说老了,但精神头依旧好。 “姑爷,小姐你们回来了。”余管家欣喜说著,让开身子:“老太太刚刚还在念叨你们,你们现在就回来了。” “奶奶最近身体还好吗?”白秀珠问道。 “和以前没差別,吃得好,睡得好,只是睡得浅。”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说著话,三人进了院子,走进客厅,一眼就瞧见坐在沙发上的白老太太。 同样的,老太太也看到了他们,当即脸上露出慈祥的笑容。 “秀珠,顾儿你们回来了。” 白秀珠在老太太身边坐下,抱著胳膊道:“奶奶,我想死你了。” “奶奶也想你。”老太太捋了捋孙女的头髮,看向孙女婿:“这次一切还顺利吧。” 顾离在对面沙发坐下,笑著回道:“非常顺利。对了奶奶,这次忙完,再过几天我们就启程。” “什么时候启程都可以,我现在最关心的是,我什么时候能抱上重孙子?”白老太太刚说一两句话,便再次习惯催生。 “额……” 顾离尷尬一笑,和白秀珠对视一眼,然后回道:“奶奶放心,明年您就可以抱上。” “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老太太惊讶道。 没办法,前面四年,每次见面她都会说上一说,但每次都被顾离和白秀珠以各种理由应付过去。 “奶奶。”白秀珠大囧。 “好了好了,不调侃你们了。”老太太笑呵呵的期待道:“我现在就等著明年抱重孙子。” “您老放心。” “……” 陪著老太太聊了好一会,直到见对方有些累了,顾离两人才离开返回房间。 现在这个年代,没有手机,夫妻两个回到房间,除了造孩子,也没有什么事可做了。 不过相比以前,这次两人没有双修,是真的开始造孩子。 两个小时后。 白秀珠身子紧绷,白皙的双臂紧紧搂著顾离的脖子,眼眸迷离的缓缓闭上,修长的眼睫毛微微轻颤,似有些不能自已,嘴唇轻轻张合,倾吐香兰。 好半响。 她才放鬆瘫软下来。 顾离抱著腻滑的人儿翻了个身,轻抚著她柔顺的长髮,轻声说道:“你说我们的孩子,是叫什么名字好呢?” 白秀珠俏脸微红,媚眼如丝看著身下之人,双臂撑著男人的胸口,微微俯身,透著成熟嫵媚的御姐音,道:“叫什么我都喜欢。” 顾离搂著白秀珠纤细的腰肢,思考了下说道:“男的叫顾南图,女的叫顾楠楠,怎么样?要是双胞胎,正好两个名字都用上。” 闻言。 白秀珠俏脸红晕似乎越发浓郁,趴在顾离怀中,手指轻轻滑著他的胸口,小声的说道。 “你什么时候,把小六她们娶进门?” “去到港岛安顿下来后。”顾离想也没想就回道,这个事是跟宫老爷子商量好的。 轻轻嗯了声,白秀珠闭上眼睛道:“她们等了好多年,你可不能再拖了。” “放心,不会的。” 顾离轻抚玉背,也闭上眼睛:“睡吧。” ………… 第二天。 大清早顾离起床时,马三正带著一些宫宝森的门人弟子,在院子里已经在晨练了。 顾离下了楼,径直朝著马三走去。 “顾师弟,你有什么事吗?”马三看到人直直走过来,收了架子迎上来。 “马师兄,我有件事要跟你说。” “好。” “我们去那边谈。” 两人来到院子一角,左右没人,顾离便简单说明了事情。 马三接了宫宝森的班,只要宫宝森坐上去往港岛的船,他便是名正言顺的形意门新任掌门,前途、地位、声望什么都有,正好满足了他想出头的心理,自然没有做汉奸的心思,更是对侵略老家的霓虹士兵深恶痛绝。 现在一听有个霓虹间谍潜伏在上海十几年,拉拢腐蚀了不少汉奸,他立马就表示要去杀了他。 “这个间谍是上海青帮陆先生的妹夫,我得到消息,他在广东路近外滩的里弄內开了一家叫『菊的隱秘』的餐厅,还在餐厅下面建造了一间密室,里面放著他这十几年腐蚀的成果。”顾离冷声道。 “好好好,只要进入密室找到汉奸名单,那些汉奸卖国贼,全都找出来杀尽。” “师兄的想法和我一样。”顾离拍手道:“我前面到上海已经调查清楚渡部的住址。事不宜迟,我们今晚动手。如何?” “没问题。” “这件事先別告诉老爷子和其他人,等做好了,再跟他们说不迟。” “这个自然。” 日升日落。 天色渐渐完全黑了下来,大约晚上七点多,顾离和马三藉口有事外出,朝著渡部的住处而去。 第五十六章 :船越文夫 深夜。 上海东湖路一栋豪宅。 两个人穿著夜行衣悄悄爬上围墙,打头的便是顾离。 “马师兄,这院子里养了三条狗。”拉住要跳进去的马三,顾离轻声说道:“小心打草惊蛇。” “那怎么办?解决三条狗很容易,但必定会发出动静。不如我们直接强闯得了,反正以我们的速度,很快的。”马三皱起眉头道。 顾离拍了拍他的肩头,笑道:“师兄稍安勿躁。我既然带著你来,自然就有办法,我前面可不只是光打探消息。” “哦,什么办法?”马三好奇道。 “师兄看著就行。”顾离神神秘秘回了句,然后拿出一只铃鐺,轻轻摇晃起来。 “叮噹……” 铃鐺清脆,但只是响了一声,顾离就握紧不再摇动。 隨即就坐在高墙上不再有其他动作。 马三看著莫名其妙的,但也不好说什么,也老老实实的等著。 过了一小会,他就听有哈气声和奔跑声传来,接著就见从院子角落里跑来三条黑影,借著月光一瞧,是三条半人高的大黑狗。 三条大黑狗跑到高墙边上,一眼就看到两人,但是它们却没有汪汪乱叫,反倒是乖巧的坐下,摇起了尾巴。 “这……”马三不禁一呆。 紧跟著,他就看到顾离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三只烤鸡,还冒著热气,就丟了下去。 下面的大黑狗纷纷跳起身,精准用嘴接住,然后就地大口吃了起来。 做完这一切,顾离侧头说道:“搞定。我们下去吧。” 看著他懵逼的样子,顾离解释道:“我前面打探情报,每晚都会拿食物投餵小黑二黑大黑,慢慢的关係就熟络了,现在它们哥三个是我们这边的,不会乱叫。放心吧。” 说著他便率先跳了下去。 结果三只大黑狗果然不乱叫,顾离上手摸了摸它们的背,黑狗们不仅没有反抗,还摇头摆脑的,一副亲近模样。 马三嘴角一抽,放心跳了下去。 而大黑狗们只是瞥了眼他,便不再理会。 “哥三个慢慢吃,我们还有事,先去忙了。” 拍了拍大黑的脑袋,顾离隨口说了句,然后对著马三一招手,便大摇大摆往豪宅走去。 马三无语摇头,紧跟了上去。 渡部作为上海滩三大亨之一陆老板的妹夫,可以说,整个上海就没人敢於得罪的,所以他家的豪宅,只是装备了三只狗当警戒系统,便没有其他的了。 现如今警戒系统瘫痪,顾离和马三轻而易举撬开门,进入到豪宅里面。 上楼,右转,第三间,轻轻推开门,悄然走了进去。 三分钟后。 马三扛著一个昏迷的男人走出房间往楼下去,顾离轻轻关上门,跟了上去。 两人很快来到高墙下。 此时大黑它们还在吃烤鸡,马三扛著人轻巧跃上高墙,顾离也跳了上去,临走之前丟了三只鸡腿。 “做的不错,赏你们的。” 黑狗们再次精准接住,尾巴摇的更欢。 “下次再来找你们玩。” 挥挥手,顾离转身跳下高墙,追上马三。 ………… 广东路近外滩的里弄內,四国如让局银行后方,菊的隱秘餐厅。 顾离和马三在店內翻箱倒柜,渡部躺在地上,像条毛毛虫被捆绑的不能动弹,嘴里也塞了不知从哪找来的臭袜子,不能出声。 “师弟,你確定消息没有问题,我们都找了十多分钟都没找到你说的密室。”马三四下打量被翻的一片狼藉的后厨,走出去,来到隔壁门口道。 然他话刚出口,就看到顾离把房间里靠墙的大衣柜挪开,露出后面一扇半人高的铁门。 “还真有!”嘀咕一声,马三走上前。 “这里面就是这间谍的密室了,里面有很多情报。”顾离拍拍手道。 “那还等什么。” 说著,马三伸手推开门,在门打开的瞬间,一道寒光迎面劈来。 几乎是寒光出现的剎那,马三常年练武生出的直觉就感应到,一个侧身避开那攻击。 接著一个身穿霓虹武士服的中年男人,便从里面飞扑出来,拿著武士刀继续追著马三砍。 马三手上没有兵器,只得躲避。 然这时,顾离的声音响起:“师兄,接著。” 隨即一把长刀被丟来。 马三眼前一亮,一把抓住刀柄,足尖点地,朝著中年武士反杀过去。 眼花繚乱间,就听鐺鐺鐺的金铁交击之声炸起,显然这中年武士的实力不可小覷,以马三的实力都无法短时间拿下。 但现在顾离可没心思关注马三的战局,因为铁门內又走出一人,让他警铃大震。 但见此人头髮花白,满脸皱纹,年纪起码得有六十多岁了,可对方却神情坚毅,眼神锐利,没有寻常老人那种迟暮感,身上反而透著一股活力。 老人腰间挎著一把刀,身上没有丝毫杀意,懒散的走出来,要不是腰间的刀,就像个普通的邻家老头。 顾离却是心中一沉,看著老头问道:“船越文夫,你怎么会在这里?” “哦,这位小兄弟认识我?”老头惊讶道。 船越文夫。 《精武英雄》这部电影里,除了去世的霍元甲,隱约是全片里的第一高手,青年陈真与其对打,也只是仗著年轻体壮,才能和他打个平手,武道修为上要差上一节。 没想到十多年过去,竟是会在这里遇到,而且还是在渡部的密室內。 心中思绪纷飞,顾离淡笑道:“霓虹黑龙会总教头的大名,在下又如何不知呢!” 说著他继续问道:“话说你怎么会在这里?我记得你对战爭的事,是很反感的,从来不理会。” “看来你真的很了解我。”船越文夫嘆息一声,道:“我是对战爭不感兴趣,但我的儿子却不同,他进入军部……” “行了,我明白了。所以你之所以会在渡部的密室,是为了什么?”顾离摆摆手打断,这种剧情都不用想,大概率就是叛逆的儿子和无奈的老父亲那种,反正船越文夫是被说动了。 “我们是来对接情报的,每一年一次,我们白天刚到。”船越文夫也没隱瞒,大大方方说了出来,接著又说道:“年轻人,我看你年纪轻轻不想伤害你,但你和你的同伴竟然能找到这里,说明你们知道了渡部的身份。所以……” 说到这里,他歉意道:“抱歉了,我不能放过你们。”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理由。 “既如此,那我们就没什么可说的了。” 顾离长吐一口气,双手垂下,十指放鬆摆了摆。 他眼睛盯著船越文夫的脸。 “今天就看看,究竟是谁不放过谁?” 说著话,顾离深吸一口气,虽说他有枪,可以一梭子毙了对方,但武夫也有武夫的精神和底线,何况,他顾某人一生不弱於人,陈真能干翻船越文夫,他也能。 双腿一开,摆出架子,顾离朝著船越文夫勾了勾手。 “臭小子!” 眼看他这挑衅的动作,船越文夫脸色一黑,两步一踏衝来。 “呵!” 顾离嘿声一笑,杀机毕露。 “糟老头子!” 气息一沉,他背后脊柱噼啪声响,似龙蛇起伏,汗毛已悄然立起,封闭毛孔,气血收敛。 隨即也是后退一步,腰身一转,双手握拳挥出。 第五十七章 :嗑药 一边刀光剑起,一边拳脚生风。 船越文夫整个人迎面扑来,虽然外表老迈,但却依然刚劲有力,一只似是铜铁浇铸的拳头,朝著顾离心口刺来,出手狠辣,快如闪电。 这老者说著抱歉,但下起手来却毫不留情。 顾离如临大敌,背后脊柱噼啪声响,手背上毛孔齐齐一闭,汗毛倒竖,这是练功练的久了,身体自发的反应。 生死大敌当前。 他双臂筋肉绷得笔直,力灌双臂,迎著拳头打去。 两只拳头在半空相撞,发出『啪』的空气炸响声。 一招之后。 船越文夫身子一侧就是一记高鞭腿,只似带起一阵劲风,直扑顾离左脸,宛如针扎一样。 顾离曲臂格挡,借力往后退去。 但船越文夫紧跟而上就是高位侧踹,顾离脑袋一偏避开,对方又是一个高鞭腿爆头,顾离俯身下潜躲闪刚直起,老者又是双脚一踏,老腰一扭,来了一记三百六十度转体二连踢。 以灵活身法避开老者一连串腿法,顾离也被打出了凶性,一张脸由阴厉变得狰狞,別以为只有你的腿法犀利。 房间內昏暗的灯光下,就见两道身影每每碰撞一次,空气中便要“啪”的炸起一声响,激斗往来,一条条腿鞭,就像是一连串的炮仗。 直震的头顶灯泡摇晃。 可徒然,船越文夫改变攻势,一把抓住顾离一条腿,顾离紧忙借力后空翻躲避攻势,就在老者一臂横扫之际,在以前空翻躲避的同时,双手呈虎爪快速出手擒住对方的双臂,接著翻身拧臂准备暴杀。 岂料却被船越文夫身体一摆,一招熊抱箍腰强势捆住。 这一招正是大力士摔角比赛中的绝杀招式,一经捆住很难挣脱,可趁机发动其他类型的必杀。 没想到老头六十多岁,身体也不如何高大,却是会这样的招式。 船越温夫顿时上顶膝盖暴杀,膝盖骨乃是人体最坚硬的部位之一,若是撞中腰部必会致残。 但此招却被顾离识破,当即腰部使力一抬,双蹬脚狠狠踩在对方膝盖上,化解此招。 可老者却是一招不成又是一招,反手擒住顾离双手手腕一拉,从后面推著他朝墙壁撞去。 顾离立时借著推力登墙踏地,一招倒爬再次登墙,顺势翻身来到船越文夫身后,老者见此大惊之下紧忙转臂一个抱摔。 不料顾离落地却趁机腰部一弯,像是蝎子尾巴一样,双腿朝著老者头部踢去。 老者不得已放开擒住的双手,往后撤退,然顾离却是紧追,身体如蛇一样,两次翻滚,双腿如鉤狠狠踢在老者脑袋上。 “啪!” 船越文夫脑袋上扬起一阵灰尘,向后连退四五步。 “咳咳——” 一咳,他嘴角已淌出缕殷红。 “小伙子,你这腿法不错么!” 拍了拍脑袋,老者握紧拳头,身上气势一变:“不过,就这点功夫,可是不够的。” 而就在他说话的这个间隙,顾离却是背部微弓,背后平展的衣裳紧绷起九道沟壑,像是撑开的伞骨,依著脊椎,单薄消瘦的身子竟在袍子下勾勒出几分稜角轮廓,筋骨毕露,煞气徒生。 接著双臂左右摇晃蓄力后,双拳猛地推出。 砰! 一团无形气劲射出。 船越文夫闪躲不及,直接被打飞重重撞在墙上,跌落在地。 一招打倒老者,顾离脚下一滑,凌空一翻,双脚从天踏下,乘胜追击。 这九龙合璧是不错,可惜它的威力取决於蓄力时长,蓄力一两秒也就爆个橘子,三四秒可以把人打飞,六七秒可以秒人,最后的十秒可以把一块石头打废,把人打成皮肤碎片,然战斗中一秒便能决定胜负,你站桩蓄十秒的力,早就被人打死七八次了。 也只有船越文夫这种在打斗中爱说话,不下手的,可以趁机施展出来。 不过也只有一次机会,三四秒的时间蓄力罢了。 所以九龙合壁真就不適合正面战斗,只適合偷袭。 “踏!” 落足生印,落空了。 船越文夫单手一撑地面,转身避过,立在不远处。 “呸!” 张口吐出一口鲜血。 老者感觉五臟都有些移了位,气血都有些不稳。 “中华武术,果然博大精深,是老夫托大了。” 说著他眼神一变,第一次有了杀气:“但是不会再有下一次。” “呼——” 在顾离的警惕注视下,船越文夫长出一口气,掌心合十放下,双臂垂在身体两侧,同时身体轻微摇摆,十指如隨风飘柳,隨即不由分说,便扑將而来,他双臂一抽一抖,甩拧之下,关节骨头像是都没了,双臂软绵绵的犹如化作两条真正的鞭子。 这是他劈砍瀑布苦修剑道时,无意从水流中领悟的极强招式——水鞭。 “这是……柳龙光那招!” 顾离將老者姿態看在眼中,脑中灵光一闪就想起穿越前一部霓虹动漫,没想到那部动漫中的招式,竟然被人真的领悟出来了。 念头转动间,顾离身体也摇晃起来,竟看起来比老者的还要强。 然后迎合老者抽来的鞭子,迎抽而上。 “啪——” 双掌相撞,发出皮鞭声。 接著是无数声。 “啪啪啪~” 声声闷响陡然炸响在房间內迴荡,像是肉掌击在了皮革上,入眼所见,儘是顾离和老者抡臂拧手的残影,肉眼几快追不上。 两人便似角力般,谁也不退,將双臂化作真正的鞭子,四条手臂、四条鞭子缠斗在一起,双臂上的衣裳,不过瞬息,已被抽成了碎屑,漫天翻飞。 数息过后,船越文夫一双手臂便似是充起血来,嫣红一片,连带著他那张脸都慢慢泛红,像是喝了烈酒,头顶都开始冒起了淡淡白气,顾离只是脸色涨红,双臂也只是一点血红,尤其是双手依旧光洁没有变化,这便是四年来他每日浸泡药液得来的成果。 如今他的双手已经变得坚韧无比,可不运使劲力,而戳穿砖头。 光是这一点,船越文夫就输了一筹。 “啪!” 顾离一鞭子狠狠抽在老者臂膀上,顿时那块皮肉就血淋淋的。 船越文夫脸皮一颤,紧咬牙关,不言不语硬扛著,但拳怕少年壮可不是说说的,又是一鞭子抽在胳膊上,这下子老者是忍不住了,腰身一拧猛地一发力,侧身朝著顾离脊椎抽去。 脊椎是致命点,一旦打中,任你功夫再厉害,也得当场废了。 顾离双眼一瞪,双手摇摆,十指成爪,化作残影迎去。 “啪啪!” 一双满是鲜血的双手,被一对虎爪牢牢握住。 “死!” 顾离冷冷一笑,十指如刀如剑,狠狠刺入对方手腕,在血肉上留下十个血洞,就要废了对方的一双手。 但船越文夫不愧是一代武道高人,跃起身,双脚狠狠朝著顾离腹部和襠部蹬来。 顾离不得不结束下手,双臂发力,將老者横丟了出去。 砰的一声,船越文夫撞在墙上,墙上显出一个凹坑,他掉落下来又是吐出一口血。 “咳咳——”老头咳嗽著站起身来,没去管血淋淋的双臂,感慨道:“看来我这次是要留在这里了。” 说话间,他猛地踢出一脚,將一只凳子踢向顾离。 而后趁著顾离阻挡的空隙,飞快从怀中掏出四支针管,全都有手指粗,里面是红色的液体,他快速拔掉针套,毫不犹豫扎进手臂。 一拳將板凳打爆,顾离看著注射四支针剂,脸色胀红,露出变態笑容的越文船夫,忍不住骂道: “老不死的,打不过就嗑药是吧。” 船越文夫哈哈大笑,看著非常兴奋,好似感知不到伤痛,伸手握住腰间太刀的刀柄,看著顾离眼中满是疯狂道:“现在我,只想杀了你。” 第五十八章 :赴港 “今晚我们一起死。” 船越文夫笑著,大笑,咧开嘴笑,露出一口森森牙齿,变红的眼睛透露出野兽一样的光芒,他手中太刀毫不犹豫朝著顾离劈来。 咻。 速度迅疾无比,竟是在空中划出一道残影。 顾离一个闪身避开,可还没站稳,船越文夫就如同一头猛兽杀到身前。 “本来想跟你正规打一场,你这个老头居然嗑药。” 顾离再次避开凌厉的刀光,而后反手出现一把手枪,冷冷道:“那你就去死吧。” 话音还未落。 砰砰砰! 数个子弹精准命中衝杀而来的船越文夫,结果,中弹后老头竟像是感知不到疼痛一般,疯狂挥舞太刀,且速度还比之前快了三分。 还大笑道:“去死,去死,去死。” 森冷的刀光不断闪烁。 见此情景,顾离赶紧拿出青霜剑,迎战。 兵器为手足之延伸,所谓『人器合一』,譬如八卦掌便取於刀法,掌如手刀,自当年董海川创下『八卦掌』,门中弟子便多取刀为兵器,而形意门乃脱枪为拳,形意大枪更是名震江湖,还有八极大枪,当年李书文號称『神枪』技惊武林,至於剑法,应属昔年的武当剑仙宋唯一为此道翘楚。 既是手足之延伸,便自当与气息相合,隨脉搏而动,如血肉之躯。 顾离前六年练的是道观罗隱师父传的剑法,此套剑法中正平和,后四年他是把从孩哥儿那学到的『大风刀刀法』,以及一刀仙的刀法,融入到剑法中,这两套刀法和大西北一样,简单快捷,专为杀人而出,数年琢磨,倒是被他融入剑法,摸索出了自己的门道。 就一个字,快,求的是高效『杀人』。 咻。 长剑挥出与太刀相撞。 “叮叮叮叮——” 清脆快急的碰撞绵密不绝,犹如雨落,太刀和长剑在半空相撞,划出一道道残影,好似流星闪烁。 然后是枪响声。 砰砰砰! 顾离是要打头的,打心臟的,但打了药的老头,速度太快,身形闪避之下,都没能打中,只能击中身体胸膛。 手枪子弹一发一发击中身体,打出一个个弹孔,鲜血浸湿了老人的衣服,但他还是感知不到痛苦,感知不到生命流逝,疯狂出刀。 船越文夫真正厉害的是刀法,他出刀的速度很快,现在磕了药,进而爆发出更快的出刀速度。 顾离在速度上不输老者,但却无他的『死侍』状態,转眼间身上就多出七八条血口,看得人心惊肉跳,不过他並不慌,他一边青霜剑抵挡太刀,一边手枪不停歇。 还就不信了。 打不中你的头,把你打成马蜂窝,会杀不了你。 砰砰砰—— 五分钟后。 老者胸前密密麻麻堆满了数十个弹孔,几乎把血肉內臟绞成肉酱,然后顾离蓄力一剑斩出。 噗呲一声,船越文夫直接被从腰间斩断成两节。 上半身掉落在地。 仿佛输出机器的船越文夫终於停了下来,他躺在地上,嘴角不断流血,生机飞速流逝,他却並无恐惧感,只是看著顾离道:“你贏了!” 然后脸上流露出讚许的微笑,闭上了眼睛。 “苍啷!” 顾离收剑归鞘,吹了吹枪口的烟火,骂了声:“打架就打架,居然打针,还是得枪来治你。” 说著转头一瞧,就见门口处,马三坐在一把椅子上,愣愣的看著他。 “师兄!我们该干正事了。” “啊?好。” 马三先是一愣,隨即回过神,眼中闪过复杂之色。 他马某人外表看著年轻,好似才二十七八岁,但实际年龄已经过了三十,再有一些年月就开始走下坡路了,可顾离才二十有余,很年轻,年轻的让他有些五味杂陈,说实话,刚刚看了那一会,他自认实力超群,已经得了师父猴把式的精髓,八卦掌也练得炉火纯青。 但真的对上顾离或者老者任意一个,他的胜算恐怕只有两三成,而顾离现在这么年轻,武功还会进步,愈发登峰造极,可他却是没有太多的上升空间,往后只怕连这两三成都没了。 值得庆幸的是,顾离是他师父的未来女婿,算是自己人,只要不是他做出大逆不道之事,未来两人应该不会对上。 而且再过几天,对方就要去港岛了,大概不会再回大陆,一年到头也见不到几面。 想到这里,马三杂绪散尽,跟著顾离走进密室。 进入之后,是日式的房间布局,脚下铺了木製地板,两侧是隔间,前方尽头仍是一道推拉门。 顾离两人先是检查了隔间,发现一间全是木柴,一间堆满了粮食和方便长时间储存的蔬菜,没啥重要的。 两人继续向前,仍旧是同样的布局,不过这次两个隔间,一个是书房,另一个则是厨房。 走进书房就看到桌子上摆著一个本子,还有一根空了的针管…… 顾离眼皮一跳,难怪那个老头这么大年龄了,还这么猛,搞半天一开始就打药了。 这老傢伙,不讲武德。 心中腹誹了几句,他拿起笔记翻开看了看,正是两人要找的名单,这倒是巧了,不过仔细一想,应该是船越文夫两人听到声音自持功夫和针剂的强大,也就没把这个本子藏起来,就这么放在桌上就出去了。 省下了找的工夫。 不过顾离和马三还是没有离开,又仔细把密室每个角落都找了一遍,確定没有其他的发现,这才出了门准备离开。 “师兄你先扛著这傢伙回去,我留在这里处理一下现场。 马三没有多想一口答应,扛起仍旧昏迷的渡部,出了餐厅小跑著没入到阴影中。 他离开后,顾离来到船越文夫尸体面前,麻溜的把老者尸体和那中年武士的尸体塞进空间,然后他是打算放火烧了餐厅的,但餐厅四周是其他店铺,这要是点了,一旦火势蔓延后果不堪设想,遂只能放弃想法,关上灯悄然离去。 ………… 八天后,港岛码头。 威富利亚號英国豪华客轮,从上海驶到港岛,在维多利亚港靠岸。 身穿白色制服的船员在悬梯的尽头,站成两列,作为乘客离开的通道。 船上乘客提著大包小包的行李,陆续下船。 顾离一行人也一起下了船。 这次来港岛並没有太多人,也就顾离白秀珠夫妻俩,小六、阿秀、宫若梅三姐妹,宫宝森和丁连山师兄弟,再加上老僕姜叔,白家老太太、余管家和她老婆,也就是白家老宅做饭的刘妈,总的也就十一个人。 宫宝森隱退来港岛定居,不想自己门人跟著过来困在一地,大陆广阔的天地才是他们应该待的地方,所以谁都没有带。 因为早些年便確定要来港岛,所以这边早就准备好了。 出了港口,就有五辆汽车等候。 “上车吧。” 顾离看著其他人全都上车,確定没有遗漏谁,这才坐上车。 旋即汽车启动,朝著新家驶去。 第五十九章 :不谋而合 一场雨过后,原本酷热的天气温和了些。 顾家大宅一个房间內,阿秀柔柔一笑,把电话递给走进来的顾离。 “精武会陈前辈打来的。” 点点头,顾离接过电话道:“前辈,我是顾离……” 十分钟后,他放下电话在架子上,眼中闪过思索之色,陈真打电话来其实也没什么事,就是感谢的。 半个月前,顾离和马三绑了渡部,从密室內拿到名单后,就返回了家中,然后找上宫宝森说明缘由。 后来老爷子和丁连山隔天一早就去了一趟精武门。 回来的时候,霍东阁和陈真跟著来了,两人仔细询问了解前因后果,顾离九真一假把渡部的事全抖了出来,再把汉奸名单递过去。 只是一看,霍东阁和陈真两人张口就是:“汉奸卖国贼,人人得而诛之。” 到这里就没顾离什么事了,汉奸名单和渡部由霍东阁、陈真和马三,三人联合暗中调查处理。 刚刚陈真打电话就是感谢他的,那份汉奸名单里有两个人是精武会內部的老人,他们已经调查清楚了,此二人前些年被暗中腐蚀一直在做见不得光的勾当,要不是顾离,他们现在恐怕还被蒙在鼓里。 “顾哥哥,你想什么呢?”阿秀好奇问道。 顾离伸手握住女子的白玉小手,调笑道:“自然是在想我家阿秀咯。”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阿秀嫩白的脸上浮起一抹红晕,任由男人握著手,像是想起什么,说道:“顾哥哥!” “什么?” “你和小六,是不是……亲……” 支支吾吾的,后面更是没说出口,但顾离也大体明白她的意思,他和小六的事情被发现了。 估计是小六暴露的,毕竟这段时间她表现的太明显了。 不过暴露就暴露吧,他顾某人也不厚此薄非。 手上一用力把阿秀揽入怀,迎著羞涩中带著期待的目光,轻轻吻了下去。 阿秀的性格很平和,平日里也安安静静的,她的唇现在一尝,也柔柔的,带著青春的甜。 而且她完全没有要掌握主动权的意思,只是闭著眼睛,环著顾离的脖子,隨波逐流,隨遇而安,隨心所欲,隨便施为! 第一次总是令人痴迷。 痴迷的阿秀,让顾离都不忍结束了,但有轻快的脚步声从外面传来,听著是小六过来了。 他抬起头,主动断开连结。 瞧著阿秀迷濛的美眸,显然是还想要,他轻声凑到玉耳前道:“有人来了。” 阿秀精神一振,连忙柳腰一晃,从男人怀中脱离,整理有些乱的衣裙。 刚刚抚平褶皱,小六就走了进来。 “顾哥哥,阿秀。” 小六脸上带著笑容,应该是有什么高兴的事,背著手进门唤了声。 “小六。” “顾哥哥,我爹叫你去一趟他房间。” 这些年父女相处,小六有了好转,想起来一些记忆,虽然不多,但已经很好了。 “好,我这就去。” 走出房间,顾离就听到身后传来两女谈话声。 “阿秀,你的脸怎么红红的,是不是发烧了。” “没……没有……” 顾离加快脚步,没一会来到宫宝森的房间外。 咚咚咚! “进来吧。”宫宝森的声音从屋內传出。 推门进入,房间內除了宫宝森,还有丁连山,前者坐在茶几后面,后者坐在茶几侧面,皆是穿著朴素的长褂,身上毫无气势,就像是两个普普通通的老人。 宫宝森拿起茶壶倒了一杯茶,放在正面的位置上,然后说道: “坐吧。” 待顾离坐下,宫宝森把茶壶放在小炉子上,一边提起水壶往里加水,一边隨和的问道:“现在我们也稳定下来了,婚事该提上日程了。” “是该提上日程了。”顾离毫不犹豫道。 “你是怎么考虑的?” “十天之后。” 点点头放下水壶,宫宝森望著炉子里,燃烧的红通通的碳,手指无意识的在桌面上敲击著,半响,他看了眼一侧的丁连山,见他面无表情,淡定的拿起茶杯抿了一口,他才像是下定某种决心,说道:“顾小子,你觉得若梅怎么样?” 顾离一愣,如实回道:“她很好。” 宫宝森认真道:“那我把她也许配给你,如何?” “啊?” “我把若梅也许配给你,日后有了孩子,头胎跟你姓,二胎跟她姓。” “……” 顾离眼皮一跳,看著面前的老爷子,暗道真是有够拼的,为了孙子,把两个女儿都嫁给他。 也不怪他这么做,实在是后代性別这个事,根本无法预料,头胎跟顾离姓顾,二胎才姓宫,这一来一去就是四五年时间,要是等了这么长时间最后小六二胎是女孩,那岂不是白等了,毕竟家族传承香火必须是男孩,女孩迟早是要嫁出去的。 所以,宫宝森经过深思熟虑后,觉得一个女儿不保险,便决定把二女儿也压上,算是打上一层保险,当然,这么做最关键的是,他发现自己的二女儿,这些年也喜欢上了顾离。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天天和一个男的待在一起,能不日久生情么! 而且,这些年和顾离在一起生活,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不会亏待他女儿的。 “若梅她……”顾离迟疑了下说道。 “我已经问过了,她愿意。”宫宝森摆摆手打断道。 这女方都同意了,那顾离自然是没意见的,遂回道:“全凭老爷子做主。” “好好好。”宫宝森点头笑道。 “老爷子,不如这样,若雪、若梅头胎就跟母亲姓吧!”顾离投桃报李道。 “这……” “我绝没有问题。” 老爷子不再说话,只是面带感激。 一直沉默旁观的丁连山开口道:“你这个小伙子,能成大事!” “多谢前辈讚誉。” “都现在了,你还叫前辈。” “大师伯!” “嗯。” 跟两位老人聊了会,顾离就起身离开了。 咔。 门关上。 房间內。 丁连山扫了眼门,又看向师弟,道:“你这是不要名声了?” 宫宝森嘆了口气:“百年之后,宫家的香火都断了,要名声又有什么用?” 这时。 房间里屋的门打开,宫若梅从里面走出来,站在茶几边,脸上略带欣喜和几分羞涩。 “谢谢爹成全。” 宫宝森无语道:“嘿,这算什么?” 丁连山莞尔一笑,回道:“不谋而合!” 第六十章 :离去 半个月之后。 这一天,顾家大宅一片热闹,喜字贴满门窗,红绸彩带掛上枝头,只因为顾离又娶亲了。 来到港岛没多久,顾离一行人也没认识什么新的朋友,所以,这次来参加婚礼的都是大陆那边过来的。 前面汉奸名单的恩情,上海精武会陈真、霍东阁记在心中,这次亲自带著各自的弟子,前来参加婚宴,祝贺顾离,形意门、八卦门马三也带著一些老人、弟子前来参加。 宫宝森原本是不打算发请帖的,只是一家子聚在一起摆个桌就行,毕竟两个女儿嫁同一个人,他虽然不打算要名声了,但终归还是在意脸面的。 可有些消息是压不住的,今天刚和家里人说了嫁女,第二天大陆就是几通电话打来,这人家都知道了,你再悄悄的办,这不是更加丟脸。 那就发请贴吧。 於是乎。 大陆那边来了不少人,幸好顾离买下的宅院是三进门的,足够大,区区几十桌还是摆得下的。 娶亲这事,顾离也算是小有经验,但一次性三个新娘子,还是头一遭,不过没关係,流程还是一样的,顾离带著三个新娘子,一桌一桌,一个人一个人的敬酒,因为新娘子三个人,这次不是一人一杯酒,要一个人三杯酒。 好傢伙,这种喝法简直就是要死的节奏。 但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 顾离直接作弊,一杯一杯的酒水送进嘴里,看似喝下去了,实则被收到空间里。 凭著作弊,顾离一轮喝下来,脸都没有红,谈吐清晰,因为这件事,他在武术界传出了『千杯不醉』的美誉。 照顾完外面的宾客,顾离回到了房里面,开始了激动人心的洞房花烛夜。 怕今晚不好选择,早早的,小六三女就抽过签定下了先后次序。 阿秀是第一个。 进了房里,反锁房门,顾离与阿秀喝过交杯酒,便把她抱到了床上。 四个小时后。 顾离出现在小六房中,这姑娘早就迫不及待了,刚进门就飞扑上来抱著啃,连交杯酒都没来得及喝,两人就滚落床上。 又是四个小时。 顾离来到了宫若梅的房间,这妹子有点羞涩,但在顾离的爱抚亲吻下,还是渐渐失了神,拼命似的回应。 事后。 顾离抱著软趴趴的宫若梅长吐一口气躺下,准备睡觉。 这些年练武身强体壮,但连续输出这么长时间,也得休息休息补充补充体力。 外面的喧囂声早就散去,四下一片安静,只有女子的轻微呼吸声。 顾离慢慢闭上眼睛,酣然入睡。 ………… 后面的时间,顾离一直待在家,白日里练武,和老爷子们钓钓鱼,过上两手,晚上就比较忙碌了,开始是一人一晚,但年轻人么,正是食骨知髓的时候,別说一晚了,就是半晚上都等不了。 於是自然而然的,都不用顾离去引导,有些事情就顺理成章的成了,顾离再也不用一个房间一个房间走动了。 不过他的工作量却没有减弱。 但年轻人么,还是练武的,又经常大补气血的汤药吃著,倒也能顺利完成每日任务量。 这样的日子一天一天过去。 一个月后,白秀珠大早上出现轻微的噁心感,这反应一出,顾家大宅立即一片紧张。 顾离亲手诊脉,仔细一感应,確实是喜脉。 但是他不敢確定,又找了其他的大夫诊脉。 屋內。 顾离、白老太太、小六一大家子人,全都围了过来,盯著正在给白秀珠诊脉的大夫。 好一会。 下巴留著白鬍子的老大夫,收回號脉的手,看向顾离道:“恭喜顾老爷,夫人的脉象是喜脉,怀胎已有月余。” 月余,这就是小六她们成亲的时候。 “秀珠姐,你怀上了。”阿秀高兴的道,小六、宫若梅也连连道喜,白老太太更是高兴的上前坐在孙女身边,拉著她的手。 白秀珠也是非常激动,都有些说不出话了,脸上洋溢著笑容,本就国色天香的容顏,更加美艷不可方物。 “秀珠,放鬆,放鬆。”顾离安抚白秀珠不要太激动,转身拿出十几个大洋:“多谢大夫,这是您的诊金。” 安排汽车把老大夫送回去,顾离回身到屋子外,遇到了闻讯而来的宫宝森,他说了些喜庆的话,又话里有话的叫顾离赶紧使力,顾离只能笑呵呵表示会的。 自打白秀珠確定怀有身孕,往后家里面饭桌上,就清淡了一些,家里女眷也都围在白秀珠身边,顾离也多多陪伴她。 不过,他也没有冷落阿秀她们,还更加疼爱。 而这样的日子转眼又是一晃,就到了年末,家里又是生了一件大喜事,首先是宫若梅,然后是阿秀,最后是小六,她们陆陆续续有了噁心的反应,又是重金请了那位有著医道圣手之称的老大夫来诊断。 结果无一例外,全都是有喜了。 这下子真是喜上加喜加加喜,顾府直接进入一级警戒状態,所有人都围著白秀珠四女转,顾离也是几乎不离开家,整日陪在女人们身边,宫宝森更是每日脸上都带著笑容,精神头比以前好了很多,精神奕奕的。 接下来的日子,便在轻鬆中带著一些紧张中度过。 日升日落,春节一过便到了一九三五年。 眼看著华北事变在即,顾离离开港岛到上海,跟陈真等人组成暗杀团,一边放出消息给军界,一边去华北暗杀汉奸,可惜个人实力终究有限,再加上人微言轻,还是没能阻止一些事。 不过顾离没有停下行动,他在上海成立商会联繫各界爱国人士,筹集物资,运送到前线给杀敌的將士,他也会用储物空间,装上一批物资深入敌区,给敌后打游击的队伍送物资。 期间遇到投靠霓虹人的地主豪绅,顾离也不手软,夜黑风高做上一票,杀人拋尸,顺便补充些资金。 在这个过程中,他还趁夜翻墙捣毁了几个霓虹人的军火库,装了不少好傢伙带回来,留著日后穿越其他世界自己使用。 就这么,一九三五年前半年,顾离几乎就是往返大陆和港岛,在各地四处跑,直到白秀珠怀胎七个月了,他才放下这些事,安心在家陪著女人们。 三个月后的某一个晚上,顾家气氛一片紧张。 房间外。 一向镇定自若的顾离,此刻也忍不住紧张起来,眼睛一直盯著房门,有些焦急的等待著。 宫宝森见他这副模样,作为过来人,出言安慰道:“你就放心吧,秀珠身子健康,肯定没事。” “嗯,我知道。”顾离点点头,看著一旁的小六三女,走过去温声道:“你们先回去休息吧,等好了,我叫你们。” “没事,我们在等等。”阿秀坐在沙发上,微笑道。 “我们又不是普通女子,都是练过武的,身子骨没那么脆弱。”小六也表示要留下来。 见如此,顾离只好由著她们。 约莫等了半个小时,屋內传来一声嘹亮的啼哭声,顾离腾的一下就闪身来到屋子门口。 又是等了好一会。 一个老婆子才打开门,开口就恭喜道:“恭喜顾老爷,贵夫人给您生了个大胖小子,足有七斤重。” 顾离脸上一喜,连忙问道:“夫人没事吧!” “没事,母子平安。” 顾离的一颗心这才放回了肚子里:“我当爸爸了,我当爹了,哈哈…” 其他围上来的人,也是纷纷鬆了口气,皆是喜笑顏开。 隨即白老太太送身穿白大褂的医生和產婆出来,顾离拿出一把大洋,递过去连连说著谢谢。 而后赶紧进屋,就看到白秀珠躺靠在床头,脸色微白,但气色还不错,此时她正一脸慈爱的抱著一个襁褓。 顾离轻手轻脚凑到床边,温声道:“辛苦你了,秀珠。” “不辛苦。”白秀珠轻笑摇头,將怀中襁褓轻轻递过来:“顾哥哥,这是我们的孩子。你也抱抱。” 顾离小心翼翼的抱著怀中的小生命,看著孩子略有些皱巴巴的小脸,心中有一种莫名的感动,自己有孩子了。 小六她们也进了屋,围在一旁,看著襁褓里的小生命,喜欢的不得了。 白老太太也是眼神慈祥。 而自从这一夜,时间就过的飞快。 小六她们也陆续到了產期。 前前后后。 三个小生命降临到这个世间。 其中阿秀最先,是个女孩,然后宫若梅也是个女孩,最后小六是男孩。 四个孩子,两男两女,顾离直接达成儿女双全。 也就在孩子降生之后的一个月晚上。 顾离猛地从睡梦中醒来,瞪大眼睛无神的看著天花板,好半响,他眼中才闪过神采,嘆息喃喃道:“十多年过去,这一天终於来了。” 轻轻坐起身来,看著身边的女人们,再看看身边安然沉睡的孩子们,顾离眼神寂静。 这一晚他都没有睡,就这么默默看著。 往后的半个月。 顾离比以往更加温柔更加贴心,从早到晚就守著老婆和孩子。 直到。 这一天晚上。 白秀珠、阿秀、小六、宫若梅,以及孩子们全都安然沉睡之际,顾离的身影悄然消失在了她们身边。 这一走,对於顾离而言也许过了很久,但於四女和四个孩子而言,顾离从未离开过她们。 第六十一章:定安 古藤老树昏鸦,恶汉断刀滥杀。 妓女泼皮浑噩,少女一梦天涯。 ………… 苍穹如同倒扣的熔炉,阳光如万千金针刺向大地,炙烤著它身下这片大地上的万千生灵。 大漠千里狂沙,露著一望无际的苍凉,放眼望去,黄沙遍地,滚烫的沙砾,宛如烈火凝练的精华,蒸乾这片大地里的每一丝水汽,也带走了这里绝大部分的生机。 顾离站在高高的沙丘上,拿著望远镜,眺望四方。 自打穿越来到这个世界,落地一片荒漠中,已经过去了五天。 这五天来,他顶著烈日走了不知多少里,却是连一个人影,一丝人烟,甚至一只动物都没看到,真是倒霉到姥姥家了。 “开局就沙漠求生,真是够了!” 收起望远镜,顾离眼中闪过阴霾,穿越之前他准备了一些食物和清水放在储物空间內以备不时之需,可整体的量,仅能支持十五天的消耗,如今已过去五天,要是在后面的十天內还走不出沙漠,或者遇不到人,找不到水源,那他就非常危险了。 呜呜—— 一阵狂风迎面吹来,飞扬捲动,裹著无数颗沙砾拍打在脸上,炽热生疼。 望著遮天蔽日、快速靠近的风暴,顾离心中暗骂一声,赶紧往沙丘背后跳下去。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刚刚躲好,便是飞沙走石,黄色沙幕瞬间把天空遮蔽,昏天暗日,风沙呜呜从耳边呼啸而过。 任你功夫练的再好,也敌不过天地自然。 顾离也只能坐在沙丘后面掩住口鼻,默默承受著雨点般的砂砾打在背上,静静等待著沙尘暴过去。 此时此刻,他仿佛被天地所拋弃,耳边除了风沙咆哮,再无其他杂音。 听著大漠发出的怒嚎,顾离缓缓闭上眼睛,原本略显烦躁的心,竟是安静了下来。 时间在等待中缓缓流逝。 但这次的沙尘暴,比前几天遇到的要大的多,持久的多。 等待了两个小时它才减弱下来,又是半个小时,才真正过去。 而这么长时间下来,顾离原来坐著的位置,此刻却是再无人影,只有一个沙包静静屹立。 “噗!” 沙包中突得伸出一只手。 接著灰头土脸的顾离从沙包中艰难爬出。 “呸!” 吐出口中沙子,顾离站起身拍了拍身上沙尘,拿出水壶润了润乾裂的嘴唇,然后他没事人的继续朝著西边走去。 大漠无情,必须抓住时间赶路,在食物清水耗尽之前走出去。 天高地远,黄沙无尽。 在大日金黄光辉下,顾离一步一个脚印,行在这寂寞孤独的天地间。 四周很寂静,也很单调,只有风声与砂砾滚动的声音伴奏,让他的心头不至於太过无聊。 在这样的氛围下,太阳慢慢划到天边,从东到西,带出一道看不见的弧度,本是洋溢的金红色,到最后的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红。 风也跟著大了,幸运没再掀起沙暴,炎热悄然过去,寒意却悄然到来。 顾离望著前方凹地里的几丛枯黄杂草,再看看远方的残红,决定在这里歇息一晚。 走到一丛稍茂些的杂草前,他开始动手挖坑,没一会,一个简单睡坑就成型了。 躺下去试了试,大小刚刚好。 “嗷呜~~~” 远方传来一声狼叫,顾离眉头一挑,从沙坑內坐起身,拿出水和食物开始乾饭。 常言道,独狼不可怕,就当是条狗,遇到一群狼也不要怕,怕也没用。 一边吃著可口的食物,一边欣赏著唯美的晚霞,还挺愜意的,只不过大漠里太阳落的有点快,没看几眼,就消失在天际。 一时间,夜幕降临大漠,点点星辰显现。 与此同时,不远处的沙丘后面,陆续窜出十道黑影,站在高处,幽幽冷目迸发慑人绿光,正往下面的凹地看来。 不是沙漠之舟骆驼,而是十头饿狼。 关於戈壁大漠上有狼这个事,顾离是知道的,且上个世界去双旗镇的路中还遇到过两波,倒也没啥惊讶的。 只是可惜附近没什么荆棘、枯枝之类的,否则今晚可以换换口味,他还真没吃过狼肉是什么味道。 这时。 沙丘上。 “吼吼吼!!” 隨著头狼发出压抑低吼,其它饿狼从沙丘上奔袭而下,分散开从四面朝著顾离包围而来,分工明確,前后左右堵得他无处可逃。 不过究竟谁要逃?还是两说。 顾离站起身脸上没半点畏惧,还主动拿出肉乾。 “嘬嘬嘬,过来,傻狗。” 他唤狗一样出声,挑衅正前方的三头狼。 “吼吼!” 躲在后面的头狼眼中绿光一亮,低吼一声,便有一头饿狼从背后偷袭,犬齿狠狠咬向顾离后颈。 顾离头都没回,右手寒光一闪,噗呲一声,然后骨碌碌。 一具无头狼尸砸落在地。 它的脑袋也掉落在地,沾著沙,毛脸上的狰狞竟然还在,齜著一口獠牙,大抵死的太快,都没反应过来。 这一切太快了。 头狼愣了一愣,隨即忌惮的往后退了一步,又是一声吼叫,除了它之外的八头饿狼立时一拥而上,將顾离团团围住,全都有各自的目標,或是背上,或是胳膊,或是大腿,或是双手…… 但见顾离单足一点,已似陀螺原地一转,右手倒持长剑,顺势一拖,宛如拖出一轮青月。 “噗呲——” 血肉切割声此起彼伏,八颗狼头拋飞出去,八具无头狼尸接连栽倒在地围成了一个圆,它们的鲜血流淌而出,將沙地浸湿构成一幅血腥的图画。 单指弹剑,狼血溅落,青霜剑恢復一尘不染。 顾离负剑於背拿出一把枪,瞄准朝著远处奔逃的头狼,扣动扳机。 “砰!” 头狼应声栽倒,没了声息。 “搞定收工。” 收起枪剑,顾离看了眼四周的尸体,想了想,还是决定换个地方过夜,免得血腥味招来其它的食肉动物。 “踏踏踏——” 一个火把,一匹马,一个人,正由远及近,翻过沙丘而来。 顾离眼波一闪,站在原地没动,而是打量著靠近的人。 那人举著火把,橙红色的火光照在脸上,很明显是个男的,再看脸,嗯! 顾离一愣,这骑马来的人他认识,对方是个武打明星,饰演过不少角色,既然他出现了,那就说明这个世界应该是认识的。 他心中正盘算著,那骑马之人已经来到近前。 “你没事……嗯?” “我没事。” 男子看看顾离与自己同样年轻的面容,再看看他身边的数具狼尸,明白眼前之人是个凶人,心中有些忐忑。 “阁下既然没事……” 男子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还暗自警惕起来,想要快点离开。 “等等,我迷路了,敢问这位朋友,最近的城镇怎么走?” “往西再走五十里就到了。” “多谢。对了,在下顾离,还未请问阁下名讳?” 男子见顾离抱拳微笑,不像是马匪,迟疑了下,他回道: “我叫定安!” 第六十二章 :西部小镇 贫瘠荒芜的戈壁上,一丛篝火边,七八个人正在忙碌。 只见他们手拿短刀,手法嫻熟的把狼尸开膛,然后沿著皮肉之间的筋膜,將一块块狼皮割下。 定安將割下的狼皮摊开,看向一边的男人,想了想问道:“顾兄弟,你是刀客吗?” “我是刀客。” 顾离隨口回道,他虽然日常战斗用剑,但也是练过几年刀的,说是刀客也没错。 他一边盯著烤架上的狼肉,一边反问道:“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顾兄弟,这十张狼皮太贵重了,你说给我做带路费,但这也太多了,我想著打把刀给你。”定安回道。 意外看了他一眼,顾离笑道:“好。那就麻烦你为我打一把刀了。” “没什么,这都是应该的。” 瞧著定安憨厚一笑,顾离暗道,是个不错的小伙子。 现在的情况非常简单,定安是电影《断刀客》的男主角,身份是炼锋號铸刀厂的大弟子。 这次他奉师父向正的命,前来大漠一处特殊的地方,取一些用来淬刀的特殊东西,具体是啥顾离不知道,也不好问。 而定安之所以会大晚上,举著火把骑马在大漠里瞎转悠,是他和师兄弟们在返回炼锋號所在小镇的路上,因为天色已晚便露宿在外,然后定安他们便发现了狼群异动,一群师兄弟年轻气盛,加上各个佩刀,就起了抢狼群猎物的心思。 於是乎,定安就尾隨狼群屁股后面,遇到了顾离。 后面就简单了,顾离当场表示要搭车,並把狼尸全都交给定安,作为带他去小镇的费用。 要知道狼皮在这个年代可是贵重物品,还是十张,定安哪里受得住诱惑,犹豫一下就答应了。 隨后就是定安把顾离这个大客户,介绍给后一步赶来的师兄弟们,然后就成了现在的情况。 定安和师兄弟们喜笑顏开的剥著狼皮,顾离就著他们的篝火,正在烤狼肉想尝尝狼肉的味道。 “滋滋……” 狼肉在火焰的炙烤下滋滋冒油,光看金黄的色泽就好吃。 本书首发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顾离握著烧烤棍,拿出一小撮盐洒上,这狼肉可是好东西,主补益五臟,厚肠胃,填精髓,练武的吃了,能长力气。 洒上调料,拿出一把小刀割下一块,送入口中细细一嚼,嘿,就一个字香,两个字劲道。 “咕嚕——” 咽口水声响起。 抬头一看,定安和几个师兄弟正看著烤架上的狼肉。 顾离哑然失笑,说道:“狼肉有很多,都来尝尝吧。” “谢谢顾兄弟……” “谢谢顾兄弟……” 定安这群人,大多是向正收养的孤儿,从小待在炼锋號打铁,本心还算善良,没见识过江湖的险恶。 说明白点的,他们就是一群有点警惕心的小白。 顾离倒是不討厌。 他一摆手就道: “儘管吃,別客气。” ……………… 清晨的戈壁,像是一幅未完成的画卷,静謐而深邃。 夜幕尚未完全褪去,顾离便已醒来,正巧定安他们也醒了。 那便没什么好说的,一行人上路,朝著西部那座小镇而去。 大漠白天的温度很高,顶著太阳赶路很辛苦,必须趁著这短暂的清凉,能多走一段是一段。 骑在马儿背上。 这匹马本来是定安的坐骑,只不过现在移交给顾离这个大客户乘骑了。 顾离一边驱使著马儿前进,一边开口问道:“定安,现在年號是叫什么?” 定安闻言心中疑惑顾离怎么连这个都不知道,但还是回道:“景泰!” 景泰!明朝! 明白了。 顾离点点头,没再问什么,只是策马继续赶路。 傍晚时分。 在定安等人的带领下,顾离走进一座小镇,四下打量一圈,这个时间点街上行人依旧很多,来来往往,男女老少大多穿著朴素的麻衣,只有一部分穿著绸缎,其中有不少戴著斗笠、用布裹著头,或肩上扛刀,或腰间佩刀的凶恶汉子。 他们目光扫视,像是野兽在寻找猎物一般。 这边荒之地生存环境恶劣,故而民风彪悍,又有马贼匪寇肆虐,再者,用刀不似用剑那么多说法,能劈能砍,能杀人,能壮胆气就行,如此,在这戈壁上的镇子里面,用刀的刀客没有一千也有四五百。 “顾兄弟,前面就是炼锋號了。”定安指著前面笑道。 顾离寻著方向看去,就见一面高墙上竖著一扇大门,此时正半开著,可以看到里面有一个大堂,堂內有两条长长的台子,上面铺满煤炭,正燃烧摇曳著一丛丛火苗,一群赤裸著上身的汉子,一手拿著铁锤,一手拿著火钳,夹著刀胚在叮里哐啷的敲打著。 这里就是炼锋號。 记下位置,顾离开口说道:“既然到了小镇,那我们就分开吧。” “顾兄弟,都来到门口了,进去坐坐吧。”定安邀请道。 “不了,我还有事。”顾离摇摇头,接著说道:“我现在知道炼锋號在哪了,五天后,我来取刀。” 听他这么说,定安只好点头:“那好。” “嗯,再见了。” 告別定安几人,顾离在镇子內转了转,然后找了一家客栈解决晚饭。 吃饭的过程中,他了解到了一些情报。 首先正如定安所说,如今是明朝景泰年间,不过今年只是景泰一年,也就是说,景泰帝今年才坐上皇位,然后就是这个西部小镇距离龙门关有四百里路,只要穿过大漠就能出关,而在这四百里长途中,只有一座叫做『龙门客栈』的客栈,可以歇脚。 最后就是景泰帝门前的大红人是个大太监,姓曹,具体名字没有,不是不知道,是小二不敢说。 “客官,我只能说这么多了,这里虽然是边荒之地,但那位大人的名讳可不能乱说,不然会招来杀身之祸的。”小二盯著顾离手中的碎银子,这都快有一两了,他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道。 “行,那我不为难你。这样吧,重新问你个问题,那龙门客栈的掌柜叫什么?”顾离拋了拋银子换了个问题。 “具体的名字不知道,只知道他諢號叫黑脸鬼。” “黑脸鬼?男的?” “对,龙门客栈的老板是个中年汉子。” “……” 顾离眉头微皱,问道:“你確定?” 小二想也没想就道:“客官不信可以出去问问,这里的人,大部分都知道。” “行,这是你的了。”顾离想了想,將银子丟了过去。 小二精准接过连忙道谢,然后喜笑顏开的去忙活去了。 “黑脸鬼!”顾离念叨著这个諢號,眼中闪过思绪,现在龙门客栈掌柜是个男的,那就意味著那个人还没到大漠这边来,继而龙门客栈的剧情,也还早的很。 既如此,这里也没啥好待的了。 等拿了那本,被火烧了一半,还能让定安刀法大成的秘籍,然后再杀了飞龙,就当是定安秘籍的补偿,之后就离开大漠吧。 思绪到这里一断,顾离吃饱喝足结了帐,在客栈又开了一间客房,住了下来。 接下来两三天,他就是在镇子里面转悠,一来打探打探消息,二来体验体验本地的风土人情。 这一天顾离买了几串烤羊肉,正边吃边閒逛,就听前面街上一阵躁动,他走过去仔细一打量,原来是个肌肉发达的光头和尚,正拿著一根木棍,追著一群人殴打。 看这个情况,顾离就知道剧情开始了。 这个大和尚是个好人,见良家女子被一群猎户掀裙子调戏,立即站出来阻止並打跑了他们,可惜人在江湖,你不手狠心狠,好人很快就会变成死人。 待会这和尚就会被那群,他放过一命的猎户设下捕兽夹阴死。 这事顾离既然遇到了,那他就得管,虽然不信和尚那一套,但他们说的那句,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还是可以的。 顾离丟掉竹籤子,看著大和尚打完人重新背起竹篓,往一条小巷子里走了进去,他也立马跟了上去。 快步来到巷子口,还没进去,就听到一声痛呼。 我靠。 你走的好快。 顾离转身进巷,就看到大和尚已经被捕兽夹夹住了右腿。 也就在这个时候,巷子两侧的墙上冒出六个猎户,他们拿著刀和钢叉,其中有一人拿个石头,一出现就朝著大和尚脑袋狠狠砸去。 该死。 顾离大步一迈衝过去,同时手臂甩出,顿时一把长剑飞出,鐺的一声將石头撞开。 见有人插手,那群猎户立即调转矛头道:“这小子多管閒事,先杀了他……” 很好,这也是顾离想说的,不过他心善,还是决定饶他们一命。 当即手中再次出现一把长剑,他身形猛地提速。 “噗呲——” “啊——” 鲜血飞溅,惨叫连连,手臂、大腿四下拋飞。 一息过后,地上少了六名猎户,多了六条被削去四肢,像蛆一样在地上蠕动惨叫的人棍。 对付这些垃圾害虫,就不能让他们死的太痛快。 一个一脚踹到一边,顾离来到大和尚身边,说道:“大师,你不要动,我来帮你掰开捕兽夹。” “谢……谢谢施主。”和尚脸色涨红,光头上布满冷汗,说话的时候,嘴唇直打颤。 顾离双手用力,將捕兽夹掰开,扶著和尚小心翼翼將鲜血直流的右腿取出,然后没有理会地上的蛆,扶著对方出了小巷。 第六十三章 :江湖与请求 当顾离扶著大和尚走出小巷子,外面已经围满了人,男女老少皆有,应该是巷子內的惨叫吸引来的,此刻全都默默注视著走出来的两人,脸上神色各异,有新奇,有畏惧,有不怀好意,但更多的却是冷漠。 对於这座马贼横行的小镇来说,明目张胆强抢民女,设计残杀一个好人,都不是什么新鲜事儿。 识趣的人,会做好一个看客,因为在这个时候逞英雄,就意味著要捲入一场是非。 有是非,就有爭抢;有爭抢,就有胜负;有胜负,就有仇恨;有仇恨,就有血光。 就像前面选择出手的大和尚,就不可避免地捲入了一场本不属於他的是非,然后他就遭到了猎户们的设计,如果没有顾离出手,他逃脱不了死亡的命运。 但同样的,顾离现在救了大和尚,將那些猎户切成人棍,他也捲入了一场是非。 江湖就是这么残酷,没有人们想像的那么美好,快意恩仇也免不了要偿付代价。 对此顾离心知肚明,不过他无所谓,因为他有无视代价的本钱,想要来报復,那就要做好当人棍的心理准备。 无视四周看客的目光,顾离扶著大和尚穿过人群,朝著附近的医馆走去。 而这个时候,人群中却是走出两个人,其中一个是分开几天的熟人定安。 “顾兄弟。” 顾离侧头看著他,並没什么意外,“哦,定安啊,好巧,在这里遇到你们。” “是巧。”定安下意识回復,但立马反应说道:“顾兄弟,我们来帮你搀扶这位大师。” 说话间,他身边的男人,应该就是铁头了,他就上手想要搀扶大和尚的另一条胳膊,不过还没触碰到就被顾离打断。 “不用你们帮忙。” 铁头手上动作一顿,有些不解道:“为什么?” 定安也是满脸不解。 眼角余光扫了眼身后侧,两个鬼鬼祟祟的傢伙,顾离淡淡的道:“你们炼锋號掌门师训:只做生意,不问是非。你们一旦帮我搀扶了大和尚,就意味著掺和进了我们的是非,违背了师训。” 定安喉头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怎么说,血气方刚的铁头脸色微变,最后还是咬牙坚持:“师父会理解我们的。” “还是算了吧。” 摇头拒绝,顾离不想理会这个铁头,此人光有热血没有脑子,要不是电影重要配角,原剧情早死透了。 而现在已经不是电影了,是一个真实的世界,他真要是掺和进来,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你们做自己的事情去吧。我会治好大和尚的。” 说罢,顾离扶著大和尚走开。 定安和铁头看著,脸色阴晴不定,但终究没有追上去。 ………… 回春堂。 老大夫五十出头,两鬢略有了些白髮,长相普通,身上透著药香。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双目有神,透著医生特有的淡然,又有种寺庙里老和尚看破一切的从容。 见到大和尚腿上糜烂的血肉,明显是捕兽夹所造成的伤势,表情也没有太大变化,更没追问缘由,只是正常的开方抓药,交代每副药內服外敷的注意事项。 “外敷的每两到三天换一次,內服的每天早晚两次。”老大夫把外敷的药膏和二十副內服的药放在面前。 顾离接过付了诊金和药的钱,扶著大和尚离开医馆。 路上大和尚感谢道:“施主,多谢你救了我。” “无妨,反正我没事,就当是助人为乐了。”顾离摇摇头,饶有兴趣问道:“大和尚,你现在后不后悔前面放过那群猎户?” “……” 大和尚沉默一会,才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小僧后悔了,那个时候就应该金刚怒目,把他们全都超度了。” “嘖嘖,大和尚,你有这样的觉悟,以后佛法成就肯定很高。”顾离嘖嘖称讚道,这个世道和尚要是还抱著慈悲为怀的想法,那就是找死,只有变通才能生存,现在这大和尚就是一个懂变通的人。 大和尚问道:“还不知道恩人名讳?” “顾离。大和尚你叫什么?” 大和尚道:“小僧法號慧空,今日多谢恩人相救,他日必有重报。” “重报?怎么个重法?” “额……” 两人交换名字法號,说著话就来到了客栈。 进门顾离给大和尚开了一间客房,將他送到房间,主动询问道:“慧空和尚,你后面有什么打算?” “还能有什么打算!”大和尚苦笑一声:“小僧四方云游修行,可现在这个样子,只怕小命都要不保了。我现在只想离开这座小镇,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说到这里,他看向顾离迟疑了下,说道:“顾施主,小僧有个不情之请。” “说!” “小僧想请你护送我返回家。你放心,我不会让你白出力,我本姓也是大户人家,只要將我护送回去,一定会给你一笔不菲的报酬!” 顾离诧异看著大和尚,想了想问道:“你家在哪里?” “京师!” “我答应了。” “多谢施主。” “无妨,我本来也打算离开这里去国都看看,就当是顺路了。”摆摆手,顾离问道:“我最近还有事要处理,等我忙完了这两天,我们就出发。” “小僧知道了。” 出了客房,顾离回到自己房间,躺倒在床上,想著今晚就去杀了那群猎户,斩草除根。 然而,这样想的却不止他一个人。 客栈外。 两个带著斗笠的男人对视一眼,转身朝著街上走去。 隱隱的,还能听到两人的小声交谈。 “我跟小二打听了,他们就住在二楼靠窗的两个房间。” “那个该死的小子,今晚一定要乱刀砍死他,剁成肉酱餵狗,还有那个大和尚。” “……” 时间悄然流逝,夜色降临大地。 楼上客房內。 顾离和大和尚正在吃晚饭。 只是大和尚的操作,却是出乎他的预料。 但见对方手中拿著一只烧鸡,一口撕下块肉,大口咀嚼的同时,喝上一口酒,吃的不亦乐乎。 “大和尚,你怎么吃肉喝酒?”顾离意外道。 “小僧平日不忌荤腥。”大和尚咧嘴一笑。 “原来是个酒肉和尚!” 顾离恍然一笑,这和尚也是个人才,很合他脾气。 接下来没啥好说的,吃饱喝足,顾离返回自己房间就在床上躺下。 没多久—— 一群手持大刀的猎户,在小二的带领下来到二楼。 其中带头满脸横肉的汉子道:“你確定他们吃下去了。” 小二肯定道:“二当家的你儘管放心,那放了蒙汗药的酒水是我亲自送上来的,躲在门外亲耳听著他们喝下去了。” “好,很好。”汉子脸上泛起狰狞之色:“竟敢把我大哥四肢斩断,我要把他们剁成肉沫。走,先去砍了那个小白脸。” 说话间,一行人来到顾离的房门外,就见大汉拿出一把短刀,沿著门缝插进去,用力一挑就把门锁撬开。 轻轻推开门。 也就在这个剎那,一道寒光从房內射出,大汉躲闪不及,直接被洞穿喉咙。 “啪!” 走廊內其他人还没反应,一柄剑便穿过二当家喉咙,且余势不减,带著汉子向后一倒,『夺』的一声贯入墙壁內,將之钉在墙上。 汉子此刻已经死的不能再死,喉咙伤口处鲜血哗啦啦的流淌而出,將地面染红。 “踏踏——” 顾离从房间內走出,他提著一把剑,先是看了眼被钉在墙上的汉子,而后转头看向走廊內惊恐的一眾猎户,微微一笑道。 “你们好啊!” 第六十四章 :秘籍 客栈二楼,走廊內。 横七竖八倒了一地尸体,血跡连成了一片,客房內烛火散发著柔和的光,照出脸上的死不瞑目。 店小二跌坐在地,看著眼前的景象,再看著迎面慢步走来的男子,他的裤子顿时湿了一大片,手脚並用想爬起来逃跑,但因为太过恐惧,怎么也爬不起来,只能像条狗一样往后爬。 一边爬,他一边惊恐大叫著:“你不要过来,你不要过来——” 顾离甩手一丟,长剑飞出刺破小二的衣服,將之钉在地上,任凭他怎么撕扯都无法挣脱。 “告诉我,猎户窝里还有多少人?”顾离走到小二面前,笑著问道。 “还有三当家一伙五个人。”小二颤颤巍巍回道,然后爬起来跪下,不断磕头:“大侠我是被逼的,是他们逼迫我来的,我是冤枉的,求求你放过我。” 顾离眼波微动,笑著道:“放过你也不是不可以。” 小二听自己不用死,脸上惊喜,连忙磕头:“谢谢大侠,谢谢大侠。” “先不要谢。我要你回去告诉那个三当家,三天之后,我会去取他的人头,让他买好棺材等好了。”顾离轻声说完,接著问道:“能把话带到吗?” “可以带到,小的绝对把大侠的话原原本本带回去告诉三当家。”小二连忙保证。 “好,很好。” 顾离点头一笑,拔起钉在地上的长剑,然后猛地一挥。 “啊——” 店小二惨叫出声,抱著鲜血喷溅的右臂,疼得满地打滚。 “报信的人,一条胳膊就够了。”顾离吹掉剑身鲜血,一脚將店小二踢到一边,道:“给我滚。” 店小二挣扎爬起身,脸色惨白的,跌跌撞撞往楼下而去。 他走后,顾离朝著走廊尽头,一直看戏的客栈掌柜道:“麻烦掌柜的处理一下尸体。他们身上搜到的东西全归你所有。” 说话间,他反手丟了锭银子过去:“这是报酬。” 客栈掌柜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下巴留著羊角胡,平日閒著没事就爱捋鬍子,一副精明的样子。 刚刚开杀的时候,这老头就来了,不过他全程没有出声,只是默默看戏,所以顾离也就当他不存在。 现在杀完人,他也不打算找老头安保问题的茬。 毕竟能在这座混乱的西部小镇开一家客栈,背后没点势力支持是不可能的。 顾离现在正忙著用猎户三当家,钓飞龙那条大鱼,没心思再招惹一个势力,所以果断选择了和气生財。 “呵呵,没问题。”掌柜眼前一亮伸手精准接住银子,掂了掂后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道:“客官回去休息就行,其他的交给我。” 点点头,顾离从墙上拔下另一把剑,走进客房关上门。 瞧著紧闭的房门,掌柜的脸上笑容收敛,隨即他轻轻一招手,轻声道:“处理乾净。” 说罢,他转身离去。 之后两个穿著店小二衣服的人,默默从阴影中走出,擼起袖子开始搬尸体。 他们步伐轻盈,手法嫻熟,一看就是极有经验的。 房间內。 顾离听著外面的轻巧脚步声,吹灭烛火在床上躺下,脑袋枕在胳膊上,望著天花板有些想念白秀珠她们了。 不过为了美好的未来,却也只能把思念藏在心中。 早在当年带著小六和阿秀,露宿在刘金喜家中,那天晚上顾离就从建木神树那里得到信息:他只要在下一个世界,待到下一条根系成长完毕,就能自由选择是继续下次穿越,还是待在这个世界,亦或者是返回前面的世界,这三条任你选,没有限制。 而且,世界的时间流速,有固定比例的。 例如,顾离现在身处新世界,在这里过去一年,前面第一个世界,也就是民国世界,只是过去一个小时。 当顾离返回民国世界,现在的新世界,这个时间流速又会反过来,民国世界过去一年,新世界只是过去一个小时,就算后面开启第三个世界,也是同样的,没有例外。 这可能也是建木神树给顾离的福利了。 哪怕他在新世界度过十年,民国世界也才过去十个小时。 因此,顾离根本不用担心在別的世界待久了,民国世界老婆孩子会苍老死去。 他唯一需要担心的只有自己的寿命,因为他的寿命是每个世界过去多少年,就老多少岁,不过这个还早的很,第一次穿越建木神树给他洗精伐髓、返老还童,他目前的身体年龄,也就二十岁出头而已。 再加上他修炼功夫,百病全消,起码还有九十年可活。 当然,要是再继续坚持修炼那捲轴上的《瑜伽双修术》,他有很大信心可以活过一百二十岁。 毕竟那双修术是真的很有效果,他和白秀珠是亲身体会过的。 嗯,子时到了,该练功了。 顾离思绪一顿,从床上爬起来,摆出特殊的姿势,开始修炼《子时净身功》。 隨著心头杂念消散,顾离只觉得刚刚略显疲惫的头脑,越来越清晰,精神也是越来越好,体內血液流速加快,身体按照某种律动微微颤动,不知不觉便沉浸其中,忘了所有。 而就在他专心练功之时。 小镇西边的一个大屋內,响起一声惊怒:“你说什么,我二哥死了。” 店小二捂著右肩,身体因为剧痛而颤抖,但他还是强忍著,添油加醋的说道:“三当家,那个小白脸杀了二当家他们,还叫囂著让你洗好脖子,三天后他要来取你的项上人头。” 三当家眼角肌肉一颤,从座椅上起身,左右踱步了会,脸色阴沉的问道:“他真的这么说的。” “他叫三当家买好棺材等死,不要想著逃跑,否则他明天就来杀了你。” “好好好。”三当家惊怒一声,狰狞道:“先杀我大哥,现在又杀我二哥,还想赶尽杀绝,连我都不放过。那我就要他死。” 说著他转头朝著一旁的两名小弟吩咐道:“现在出发,你们去找飞龙,见面就说我出六百两银子,让他杀一个人。” “是,大当家。” 两名小弟很有眼色的换了称呼,隨即出门策马扬鞭朝著小镇外奔驰而去。 望著两人远去的背影,三当家,不,现在应该是大当家,拿起桌上酒碗一口闷了,然后把酒碗摔在地上。 “小白脸,我要拿你的人头做酒杯。” ………… 拂晓。 朝阳未露,顾离便已推开了客房门。 往走廊一瞧,昨夜满地的尸体已经消失,就连血跡都无丝毫,除了墙上的剑痕。 没有打扰大和尚休息,顾离下楼到大厅,看到柜檯后客栈掌柜正在拨弄算盘,便走了过去。 “麻烦掌柜的把早中午饭给楼上的大和尚送上去。” “客官放心。”掌柜笑眯眯的道。 微微一笑,顾离转身出了客栈,朝著小镇之外快步而去。 两个小时后。 眼前出现一座村庄。 这个村庄没有名字,且规模没有小镇大,但也有百多户人家。 顾离寻著搜集到的信息,一路朝著村庄北边而去,没一会,就看到一座破烂不堪的房子,坐落在一片玉米田旁。 这里就是原剧中,救下断了胳膊,掉下悬崖的定安的那个姑娘的家。 “喂,你是谁?” 警惕的声音从身后响起,顾离转头一看,四五米之外一个蓬头垢面的姑娘正警惕看著他,此女不用说,就是前面这座房子的主人了。 “这位姑娘,我有一件事要告诉你,有一伙马匪打算再过两三天就来洗劫村子,你最好还是快把家里值钱的东西,全都藏起来,自己也躲到山上去吧。”顾离没有回答,反倒认真的说道。 那姑娘一听嚇了一跳:“真的吗?” “我骗你有什么好处?” “额……谢谢。” “不用谢。”摆摆手,顾离反手拿出一个钱袋丟了过去:“我看你一个人也是可怜,喏,这是四百个铜钱,你拿去吧。如果可能的话,你还是离开这里吧。” 说完不给姑娘反应,他便转身朝著远处几个纵跳,消失不见了身影。 站在原地愣愣看著男人远去的方向,姑娘沉默一会,然后连忙上前开心捡起钱袋塞进怀中,隨即快速行动,將圈养的小猪赶出猪圈,拿根绳子拖拽著它往山里面而去。 也就在她离开不久,顾离的身影再次出现在破房子前。 没有犹豫,他推开门进了屋,径直来到土灶前一阵摸索,很快就把一块土基从上面拿下,顿时露出一个洞,他伸手往里面一掏,就摸到一本书。 拿出来一瞧,是一本书,正是他要找的那本绝世刀法秘籍。 没有翻开查看,顾离將书本塞进空间,再把一切復归原位,然后轻巧出了房子,朝著小镇奔袭而去。 第六十五章 :內功 “无极刀谱!” 顾离坐在桌边,目光落在手中书籍封面上,那四个大字,眼神闪烁。 这本秘籍在原剧情中,由於大火原因被烧了只剩下半本,但即便只剩下一半,还是让定安大受启发,继而钻研出属於自己的独臂链子刀,以极快的速度打得飞龙疲於招架。 现在秘籍完整,其內的刀法又是何等厉害呢? 怀著期待的心情,顾离轻轻翻开第一页,集中精神细细观看起来,五分钟后他面露思索的翻开第二页,就这么,一页一页阅览,两个小时过去,他已经梳理明白了一切。 《无极刀谱》秘籍內有一门刀法,与封面名称一样叫『无极刀』,然后还有一篇八百字的特殊法诀。 要说特殊在哪?特殊就在於,它是一篇能练出內力的內功心法。 “內力!” 內力是武侠世界中非常重要的存在,別名真气,是一种有別於国术明、暗、化劲的神秘能量。 没想到这本秘籍內竟然还有內功心法。 但仔细想想也不足为奇,毕竟这个世界是有【新龙门客栈】的,剧情中曹少钦、周淮安、邱莫言、金镶玉等角色的打斗表现,都说明了他们身居內力。 既然这个世界有內力存在,无极刀谱內刀法配套內功心法,那完全就是合情合理的。 “天助我也。” 眼中闪过喜色,顾离反覆默读了一遍心法,发现修炼內功的第一步,就是寻找气感,然后就是心法通篇八百多个字,却充斥著大量的道家术语,以及很多经脉、穴位的名词。 从这里就能看出,如果没有成体系的学习过基础武学知识,即便是把秘籍摆在你面前,你也练不成。 但好的是,顾离曾经是个道士,在仙都观內学功夫之余,也是要诵读道家经典,学习道家知识的,再加上跟著罗隱师父学医,对人体经脉穴位很是熟悉,所以这篇內功心法他看下来完全没有难度。 要想修炼的话,现在就能开始。 不过俗话说的好,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顾离收起秘籍出了客房,准备向隔壁的大和尚,打听打听一些有关於內功的情报。 大和尚出身大户人家,又是和尚,不是有句话这么说么,天下武功出少林。 咱先不管这句话对不对,对方既然是和尚,那多少应该是知道一些信息的。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隨即房间內传来大和尚的声音。 “是恩人么,请进。” 顾离推开门走了进去,就见大和尚正坐在桌边,手中拿著一本书。 “小僧腿脚不方便,就不起身相迎了。” “无需如此。” 摆摆手,顾离关上房门,来到桌边坐下,直接表明来意。 慧空和尚闻言却是惊讶道:“恩人怎么问这个?难道你没有学过內功?” “一定要学过吗?”顾离不可置否道:“还有,別叫我恩人了,你换个叫法吧。” “也好,那小僧就叫恩人顾施主吧。”慧空和尚顺著换了称呼,而后继续刚刚的话题:“这倒不是,只是看顾施主年纪轻轻就实力高强,小僧还以为是学过內功的,没想到竟没学过。说实话,施主倒是可惜了。不过也能理解。” “怎么个可惜法?你说清楚点。”顾离一挑眉问道。 “看来顾施主是真的不了解,既如此,小僧就一一为你解释。”慧空和尚含笑道:“武功分为內功和外功,其中內功难练,资质普通者,苦修数十年也不见得有多大成就,再加上內功心法当今世上少有,除了那些传承久远的名门大派,江湖中几乎不可寻。” “外功倒是容易些,可耗费很大,本事却一般,不过相应的,如今世上流传著不少外功,江湖中人大多会几手,比如小僧,练的就是外功。” “按照你的意思,我学的也是外功咯?”顾离问道。 “確实是这样。”慧空和尚点点头,接著有些惋惜道:“顾施主你如此年纪就能把剑法练到这个地步,资质肯定极高,如果从小就修炼內功,现在实力肯定更加高深。不过內功难得,倒也能理解。” 顾离摇摇头催促道:“先別可惜了。我听说內功分为佛道两大体系,这是真的吗,其中有什么差別?” “这么说倒也对,內功大部分確实是道佛两大体系,不过在其外还有一些另闢蹊径的內功。而道佛內功的差別非常巨大。就从修炼內功第一步的气感来说,佛家是一套理论,道家又是另一套理论,两家之外就更別说了。” 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顾离大体明白了,他想想问道:“你刚刚说我可惜了。意思是我现在不可以练內功?” “內功是一点一滴,水磨的功夫,施主如果小时候练到现在肯定有一番成就,可现在已经长大,这个岁数练自然可以练,以你的资质未必不能练出一些成果,但想要有什么大的成就那基本不可能了。” “可我听说有人吃了什么天材地宝,四十多岁都能成为一方高手。”顾离皱眉道。 “江湖上確实是流传著类似的传说,可江湖中人何其多,这么多年也没有一个例子出现,小僧活了三十多年,去过不少地方,却从未听说过什么天材地宝。” 好吧,看来捷径是走不了了,只能慢慢来。 不过前面练功夫都这样过来了,现在也没什么不能接受的。 想了想,顾离继续问道:“我听说修炼內功要感应气感。那气感是什么?” 慧空和尚道:“所谓气感,便是內力在体內运行的感觉。这是內家修行的基础,若是无法感知到內力,后面的修行也就无从谈起。” “没有气感便练不出內力,可没有內力如何感知內力在体內运行,既如此,那些名门正派的內功高手是怎么练成內功的?”顾离无语道。 “气感是內功修行第一关,也是最难的一关。习武之初,需要修炼者凭空想像,想像体內有气流运转,天资极佳者十天半个月体內就会有变化,天资尚可者如此数月便有变化,天资愚钝者可能需要数年才能有变化,而且还不一定。”慧空和尚满脸唏嘘道: “每日坚持练气,体內却无丝毫变化,最是打击信心,毅力不足者很容易就此放弃。就如同小僧,天资愚钝,修炼五年丝毫变化都没有,只能放弃转修外功。” “能坚持五年,你已经是毅力怪了。”心中嘀咕一声,顾离看著大和尚心中思绪渐起,对方刚刚说內功难得,可他年少时却有机会学习,看来他的来歷不简单,是真正的『大户人家』。 剎那的思绪,顾离就收回心神,岔开话题不再说內功,而是道:“最迟三天,我们就启程。” “全凭施主做主。”慧空和尚果断道。 隨后又跟大和尚聊了会,顾离就告辞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气感!不知道与內气有没有关係?” 在床边坐下,顾离拿出秘籍又看了看,决定现在就尝试寻找气感,而且他有种预感,这气感应该跟罗隱师父传授的《小周天功夫》的气感是同一个东西。 脱去鞋袜,盘膝坐在床上,五心向天按照秘籍开始修炼。 结果。 果然如同他所想的那般,只是一闭上眼入定,呼吸吐纳,体內丹田內前几年修炼所得的內气,便隨著他的意念,沿著特定的路线,在体內的经脉穴位中移动。 仔细感受,在移动的过程中,与之前修炼《小周天功夫》的感觉截然不同,现在的心法经脉穴位路线要更加复杂、更加绵长,且那缕內气在移动的过程中开始发生未知的变化,当运行了一个周天之后,它彻底变成了全新的能量。 这一刻,顾离只感身体通泰,就像是洗了一个桑拿。 他心中一动,继续闭目修炼。 而在修炼的过程中,他以往积累的內气在一点点蜕变,变成新的存在——內力。 丹田中內气减少,內力缓缓增加。 这种变化顾离大的还捋不清,但小的猜测,內气或许就是內力的基础材料,要结合其它的东西,才能真正蜕变成为內力。 不管猜测对不对。 现在內气无缝衔接內力,对顾离来说是个好消息,只要蜕变完毕,他就有一身內力了。 前景一片大好,顾离更加沉迷修炼。 而时间就在修炼中快速流逝。 转眼,便是来到了约定的时间。 这一天太阳刚刚升起,顾离便出了客栈,朝著猎户窝走去。 第六十六章 :你的刀还是不够快 清晨。 顾离刚刚走出客栈,立即就察觉到了不对劲,今早的街上异常清冷,除了几个閒汉缩在一边,就是零零散散的几个行人。 这些人一看到他出来皆是投来目光,不住的打量,但在接触到顾离目光后,又像是受惊的兔子一样,连忙移开。 这是搞什么鬼? 背后这时传来脚步声,接著客栈掌柜的声音传来。 “怎么!客官还不知道?这两天小镇上发生了一件大事。” 顾离微微侧头,看向笑眯眯的老者道:“这两天专心忙一件事,倒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要麻烦掌柜的替在下解惑。” “这个哪有麻不麻烦的。”老者咧嘴一笑:“事情是这样的,客官您前面杀了猎户们的大当家和二当家,又传话让三当家洗好脖子等著。那猎户三当家倒是个人物,知道打不过,就直接拿出六百两银子找了大漠凶名赫赫的杀手飞龙来对付你。” “除此之外,他又拿出三百两,要求飞龙在大庭广眾之下杀了你。所以这两天,你们之间的消息都传遍了小镇,所有人一大早就去了猎户们在的北镇等著看热闹。” 说到这里,他捋了捋下巴鬍子,嘿嘿笑道:“这个三当家是个有脑子的,他大哥二哥都死了,手下也几乎死绝,即便平安度过此事,待到飞龙一走,镇子上的其他势力绝对不会手软,当晚就会宰了他,占据附近山头的猎物。” “现在他是要以血腥手段震慑小镇其他势力,不过以他的那点底子,根本说服不了飞龙帮他,嘿嘿,这小子不知道玩的什么道道?” 听他这一番话,顾离眼中恍然,原来如此。 自从那天內气转內力,他后面两天就沉浸在修炼中,別说客栈了,就是客房都几乎没有出去过,两耳不闻窗外事。 没想到那个猎户三当家却是趁著这个时间,给他搞了这一出大戏。 不过谁是贏家,还不一定! “多谢掌柜的告知。” “无妨。” “那在下就去赴约,不和掌柜的聊了。” “同去同去。” 顾离微微一顿,看来面前这位也打算去看一场免费的大戏。 当下微笑点头: “也好。” 隨即两人一前一后朝著猎户所在的镇北走去。 一路上,顾离遇到不少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皆是朝著镇北而去,显然也是去看大戏的看客。 对此顾离神色不变,提著剑,步伐稳健的继续前行。 而那些看客在认出顾离是今天主角之一后,先是一惊,隨即眼前一亮,三三两两的跟在了后面,路上有说有笑,甚至有几个汉子凑在一起,小声嚷著开了个赌局,赌谁胜谁负? 顾离虽然杀了十几个人,最近凶名初现,但到底刚刚出名,他这边的赔率是1:100,飞龙在西部名头很大,大多数人都知道他的凶残,所以他的赔率极低,是1:0.5。 因此,压顾离贏的並不多,而压飞龙贏的却非常多,虽然赔率低了点,但蚊子腿也是肉不是。 嘖嘖,这西部小镇果然民风淳朴,人杰辈出。 听著身后一群人纷纷下注,顾离突得停下脚步转过身。 这突如其来的一出,嚇得后面一眾人一大跳,其中开赌局的精明汉子更是一个激灵连退数步,再看到顾离直直朝著他走来,更是双腿打颤,额头冷汗直冒。 他结结巴巴道:“大大大,大侠……” “我押一百两,赌我贏。”顾离直接打断他的话,从兜里拿出两个银元宝丟了过去。 汉子下意识接住银子,愣了那么一两秒,隨即脸上露出笑容:“好的。小人助大侠旗开得胜。” 点点头,顾离面无表情转过身,继续前行。 “呼!” 汉子长长出了一口气,看了看手中的元宝,拿到嘴边用牙咬了咬,確定没问题嘿嘿一笑塞进鼓囊囊的钱袋,也连忙跟了上去。 在走动的过程中,他再次吆喝赌局,又吸引了不少人纷纷参赌。 人群中,一个瘦猴看著精明汉子还在招揽,有些担忧的凑上去,贴在耳边道: “大哥,我们是不是该停了。飞龙这么厉害,他十成十的贏,就是极低的赔率,到时候我们也拿不出这么多钱来赔付。” 望了眼前方两丈慢步的顾离,精明汉子眼中闪过狡猾,轻声道:“谁说我要赔付了?” “额?”瘦猴一愣。 “你怎么这么笨。跟了我这么长时间,你还不知道,你大哥我最是不守信的!”精明汉子一巴掌拍在瘦猴脑门上,小声解释道: “谁说我要等到结果出来了?等到了地方,飞龙和这个小白脸开打,到时候所有人必定都会盯著他们,我们正好找机会溜走,直接带著这笔钱离开小镇,离开大漠,我们去江南,走的远远的。那些押钱的人就算是把大漠翻过来找,都休想找到我们。到时候我们在江南买座宅院,再买上十几个丫鬟,做个富家翁,岂不快活自在。” 听著大哥的大胆计划,瘦猴有些迟疑,这要是行动失败,他们四个兄弟包括大哥,只怕是要被镇民活撕了。 见他如此表现,精明汉子哪里还不知道他的想法,直接一脚踢在瘦猴屁股上,揪著领子提到身前,小声怒骂道:“第一天跟著老子的时候,老子就跟你说了,要做好隨时掉脑袋的准备,你当我们做刀客是干什么?不就是提著脑袋赚大钱么。现在这么好的机会,你居然怕了,该死了,老子现在就活劈了你。” 说话间,他眼睛赤红,手上就往腰间刀摸去。 幸好其他三个兄弟发现,连忙制止,其中一个人小声说道:“大哥,息怒,再走一段就到地方了。” 闻言,汉子这才放开瘦猴,连忙对著身边脸上有道疤的三弟叮嘱道:“你现在去准备好马匹,等时机一到,我们就撤。” 刀疤脸点点头没有犹豫转身就跑走。 ………… 镇北。 一个十字纵横的宽敞路口,围满了人,热闹喧囂,可以发现有不少人时不时的將目光落在街边一家酒楼內。 寻著目光看去,就见酒楼大厅,一张桌子边上,坐著两个人。 坐在左边的人,做西域打扮,脸上罩著彩纱,如果不是其露出两条健硕的纹身手臂,还以为是女子。 此刻这人扫了眼门外面喧杂的人群,放下脸上彩纱露出同样纹满纹身的凶恶脸庞,毫不客气的怒骂道:“特么的,要不是你出价高,还只杀一只猪,不然老子怎么会陪你这只猪在这里给外面的猪看戏。” “还有,你说的每个月两百两银子孝敬,最好別耍赖,否则老子一刀砍了你的猪头,把你剥皮掛在门上。” 面对谩骂,右边的猎户三当家眼底闪过一丝杀意,但很快就隱藏起来,堆起笑脸道:“飞龙大哥你放心,就是给小弟十个胆子也不敢缺了你的银子。” “最好如此。” 飞龙点点头,不再理会三当家,而是端起酒碗一口闷,同时心中嘆了口气。 按理说他作为大漠顶级杀手,每次出手都是百两银子进帐,不应该缺钱,可谁叫他有个弟弟呢?小弟身在朝廷为官,时常需要银子打通关係往上爬,爹娘早死,家里只有他和弟弟,他这个大哥的不帮弟弟,谁帮呢? 否则,他绝不会同意三当家的建议,每个月两百两银子的孝敬,帮他们震慑一些猪头。 正在飞龙心思纷飞之际。 一个猎户小弟跑了进来,恭敬的道:“那个人来了。” 早就等的不耐烦的飞龙闻言,直接一脚把桌子踢飞,一把將上身披风丟掉,骂骂咧咧的往外走。 “艹,这只猪竟然让老子等这么久,我待会一定要让他死慢点。” 三当家被飞龙掀桌子溅了一脸酒水,但他不敢发怒,只是默默抹了一把脸,跟著走了出去。 店外。 顾离提剑站在路中央,无视四面八方投来的各异目光,直直看著从酒楼內走出的男人。 男人一身西域装扮,顶著个光头,上半身包括脸都纹著诡异的纹身,他背后腰间掛著两把独具特色的弯刀,大摇大摆走来,一双眼睛看似不屑的打量著他,实则眼底的警惕却清晰可查。 同时,他的手臂走动中看似隨意摆动,却每一次都贴著刀柄擦过。 这种状態,不管突发什么意外情况,对方都能及时拔刀。 飞龙! 断刀客剧情中的第一高手。 果然不凡。 却说这时,飞龙在距离顾离两丈外停下,道:“你这只猪,做好死的准备了吗?” “你就是那个会飞的飞龙?” 两人同时说话,谁也没有回话。 四目相对。 两人之间杀意翻腾。 霎时间,十字路口陷入死寂,那些围观的镇民,全都探著脑袋,死死盯著场中央的顾离和飞龙。 下一刻。 顾离和飞龙拔剑拔刀了。 几乎是同时,飞龙迅速跳起,躲开顾离刺喉一剑,然后落地开始正式交手。 飞龙的刀是出了名的快,而且练就了一身好轻功,闪转腾挪真就像是在飞,每次都精准挡下长剑,可顾离却是冷冷一笑,手上速度猛地拔高一个层次。 “噗!” 一招不查,飞龙胸口被划开一道大大的血口。 刚开打自己就受伤,飞龙脸上闪过惊色,立马使出全力与顾离对拼。 但很快他就发现,顾离的速度还在提升,他根本就追不上,顿时心中大骇,毫不犹豫激发弯刀手柄內的小刀,想要出奇招取胜。 然就在这一刻,他却发现对打之人忽的一笑,只听一声轻嘆:“可惜!” 此言一出,飞龙心中警铃大震,暗道不好。 可迟了。 是一秒,还是半秒,一道寒光在眼前闪过。 “噗!” “苍啷!” 顾离收剑归鞘。 望著僵在面前,捂住脖子满脸不可置信的飞龙,他说道:“可惜你的刀还是不够快!” 第六十七章 :再到北京(突然接到通知,明天上架) 十字路口,气氛诡异。 顾离收剑而立,飞龙捂著脖子,张口想要说什么,但喉结被切开一道口子,他只能发出呃呃声,最后终究支持不住,啪的栽倒在地。 “你很快,但还是不够快。” 瞧著地上逐渐失去生机的飞龙,顾离转头看向不远处,目瞪口呆的猎户三当家,以及飞龙的那群小弟。 斩草除根,这些人也不能放过。 三当家等人,见男人看来,皆是精神一振,脸上露出惊惧之色。 而那几个飞龙的小弟倒是有点看头,明明害怕的要死,还是对视一眼,决然道。 “兄弟们,给飞龙大哥报仇!” “我很欣赏你们对飞龙的情义。”顾离望著他们认真的道:“所以我会让你们死的体面些。” “噌噌噌!” 数柄雪亮刀身出鞘。 他们围杀上来,速度很快,但有人更快,就见顾离足尖一掂一蹬,手中同时亮起一抹青寒的剑光,身子一俯,就像贴著地滑了过来。 “噌噌!” 剑光自下而上,一冒,一亮,两人便捂著点破飆血的咽喉跪倒了下去。 一前一后,几柄长刀已劈头盖脸的砍下,顾离足尖再点,身子凌空翻起,避开的剎那,剑刃一转一拧,瞧不出一丝烟火气,身旁又有两人踉蹌著捂著脖颈处狭长见红的伤口惊呼惨叫的翻出门,指缝间血雾喷薄。 这一下,八个人,就剩了两个,那两人魂胆俱丧,彻底没了血色。 “逃!” 生死大恐怖当面,再浓的情义,也会土崩瓦解。 眼见一个照面兄弟们就死伤惨重,剩下的两个害怕了,头也不回的扭身就跑,这个时候,什么狗屁情义,自己活命才是真的。 顾离见状脚下一踏,临空翻身追上两人,手中长剑一挥。 “噗噗!” 那两人脖子开了口子,鲜血咕咕直冒,当场腿一软栽倒在地,没了声息。 解决这群人,顾离再次转身走去,他这次的目標是猎户三当家。 这傢伙刚刚眼见不妙想跑,四周观战的看客中,却是衝出来四个大汉,把三当家直接按在了地上。 一边按著三当家的一只胳膊,络腮鬍汉子一边献媚的道:“大侠,这个狗日的想跑。我们把他给您按住了。” 扫了他一眼,顾离没什么想说的,不管是墙头草,还是献殷勤,卖好,都无所谓,他很快就会离开这里。 “求求你放过我。”地上的三当家颤抖著哀求饶命。 但顾离不为所动,抬剑一挥。 “噗!” 三当家身子一抖,生机消散。 抖了抖剑身上的血,但见其上血珠匯流如注,溅落在地。 顾离环顾一圈,四周的看客们,全都低下眉头不敢与之对视。 “让一让,让一让。” 人群中忽的掀起一阵喧囂,就见客栈掌柜的带著几个人,押著一个大汉走过来。 大汉顾离认得,就是刚刚开赌局的那个。 迎著他疑惑的目光,掌柜的笑呵呵一指大汉,说道:“客官,这个傢伙打的好算盘,接了押金却不打算赔付,刚刚还想趁著机会跑走。不过任他精如鬼,也要喝老夫的洗脚水。被我带人给抓了回来。” 听他这么说,大汉脸上冷汗直冒,连忙说道: “大侠,我没有想跑。我是去拿钱。对,拿钱。” 说话间,他慌忙拿出一个鼓囊囊的钱袋,“大侠贏了,这是赔付给大侠的,银子包括银票有二千五百两。” 接过钱袋,顾离看了眼汉子。 “按照赔率,我出一百两银子,应该赔付一万两,你现在只拿出二千五百两,还差七千五百两。” “大侠,我……”汉子脸色一白,他现在身上別说七千多两,就是一两都拿不出来。 “行了,我知道了。” 摆摆手,顾离知道汉子拿不出来,再怎么逼迫都没用,乾脆不再废话。 抬手噗呲一剑,卸了汉子一条胳膊,他转身就走。 此间事了,差不多该启程了。 不过走之前,还要去一趟炼锋號,这两天忙著修炼,都忘了和定安的约定。 兜兜转转来到炼锋號,顾离上前敲了敲门。 没一会。 大门被打开一条口子。 顾离笑著道:“我找定安。” 半个小时后。 他提著一把刀出了炼锋號,定安跟在身后,脸上满是感激。 “顾大侠,谢谢您为我爹报仇。此等大恩,定安永生不忘。” 刚刚那一会,顾离已经把定安的杀父仇人是飞龙的消息告诉了他,开始的时候定安还懵逼,去找向正求证,向正显然是得到了飞龙已死的消息,也不再藏著掖著,把当年这事悉数告知了定安。 现在定安对顾离那是非常的感激。 顾离摇摇头:“定安,明天我就要离开镇子了。我们有缘再见。” 定安忙道:“明早我去送送你。” “不用了。” “这,好吧。” “就这样吧。再见了。” 告別定安,顾离就回到了客栈,继续修炼。 时间匆匆。 第二天一早,一辆马车驶出客栈后院。 瞧著清冷的街道,顾离一扬马鞭,喝道: “驾。” 马车绝尘而去。 ………… 明永乐元年(1403年)正月,朱棣正式下詔迁都北平,升北平为北京,改北平府为顺天府,並於永乐五年(1407年)开始兴建北京宫殿。 不久,奉天殿等竣工,永乐八年(1410年)朱棣至北京,便在奉天殿接受朝贺。 永乐十八年(1420年)十一月北京宫殿城池告成。 第二年正月初一日,便以北京为京师,迁都北京。 现如今景泰一年,也就是1450年,距离明朝迁都已经有二十多年了。 经过这么长的时间,北京发展迅速,相比原本的首都南京,还要繁盛的多。 约莫是夏末秋初的时节,这天,一辆马车风尘僕僕的隨著人流,进了城。 顾离坐在车鞍上,一边驱使著马儿前进,一边打眼瞧去,就见街上铺满整齐的石板,两侧各种店铺林立,酒楼、茶馆、胭脂、米粮、客栈、摊贩……吃穿住行样样齐全。 再看街上来往的行人,不说穿著华丽,但起码整洁。 顾离拉了拉韁绳,心想还是现代好,自西部小镇出发,马车赶路,走走停停,速度不快,硬是走了一个半月,这才抵达北京。 慢是慢了点,但总算是抵达了。 他扭头拉起帘子,往车厢內问道:“慧空和尚,你家在哪?” 第六十八章 :罗摩遗体与邱莫言(明天上架) 电影虽然基於现实,但却是两个世界。 在真实的歷史中,大明第一忠臣于谦,死於1457年,明英宗为了惩治于谦后人,將其子于冕发配到龙门流放,將于冕的妻子张氏发配到山海关一带流放。 然现在这个世界却是不同,现如今景泰初年也就是1450年,于谦变成了杨宇轩,官拜兵部尚书,正二品大员,在朝堂上是一等一的权臣。 顾离没想到慧空和尚竟是与杨宇轩有关係,他不禁心中古怪,问道:“大和尚,意思你和杨大人还是亲戚?” “呵呵,顾施主猜的没错,在下出家之前確实是姓杨。”慧空和尚含笑道:“杨宇轩大人正是小僧叔父。” “额。”顾离有些无语,这关係真是出乎预料。 当下也不多言,一甩马鞭,在大和尚的指引下,向著杨府而去。 一刻钟后。 马车来到京城白虎街,並在一座府邸之前停下。 顾离跳下马车,看了眼面前的杨府,身为兵部尚书,杨宇轩的府邸很大,是四进门的。 “这里是杨大人府前,还不快快驱车离去。”大门外四名站岗家丁见马车停在门外,看了看顾离非常陌生,其中一人立即呼喝道。 然他话音刚落,顾离没来得及说话,马车帘子被掀开,慧空和尚探出身子。 “是我。” 四名家丁一见大和尚,脸色就是一变。 “原来是少爷。”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后续没啥好说的,慧空和尚一出场,便有一名家丁小跑过来,牵著马从侧门进了杨府。 隨后马车刚刚来到一个小广场,一个鬚髮皆白,六十岁左右,穿著华丽气色尚好的老人,就领著几人快步迎了过来。 老人当先来到马车前,欣喜道:“玉贤,你外出云游三年,可算是回来了。” 车厢內的慧空和尚尷尬的抓了抓光头:“叔父,是小侄的错,让您掛念担心了。” 说到这里,他歉意道:“叔父,小侄腿上受了伤,请恕我不能下车行礼。” “什么,受伤了。”老人闻言一惊,隨即一边追问伤势如何,一边吩咐身后的下人:“怎么受伤的?现在伤口怎么样了?华安,快去请王御医来府上。” “是,老爷。” 下人小跑离去。 “没事的,叔父,我已经好很多了。”慧空和尚安慰道,隨即想起一旁还站著个人,指了指顾离,介绍道:“对了,叔父,这位是顾少侠,要不是遇到他,小侄恐怕就再也见不到您老人家了。” 听侄儿这么说,杨宇轩这才看向顾离,郑重的感激道:“多谢少侠救了我侄儿。” 看来这杨大人是真的很在乎大和尚。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罢了。”顾离笑著道。 “好一个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杨宇轩捋了捋鬍子,十分欣赏的打量著顾离,说道:“走,进屋里坐下说话。” 说著又吩咐下人,扶著大和尚下车,送去房间。 跟著来到客厅,落座之后。 杨宇轩便主动询问大和尚受伤一事,顾离口才不错,三两句话便解释清楚。 闻言杨宇轩又是一阵感谢。 这时,那个叫华安的下人跑进客厅道;“老爷,王御医来了。” “好。”杨宇轩起身对著身边人,以及顾离说道:“你们年轻人要多接触接触。” 说罢便带著下人,领著御医去给大和尚看伤去了。 他这一走,客厅里就只剩下两个人。 顾离打量著对面的梁家辉,眼神一闪抱拳道:“还未请教阁下尊姓大名?” “在下姓周,名淮安。”周淮安笑著回礼。 “原来阁下就是八十万禁军周教头。”顾离假装诧异:“在下顾离,见过周大人。” “顾兄弟无需如此。叫我淮安就行。” “这,好吧。淮安兄。” 互相认识过后,顾离便与周淮安东拉西扯,聊起了天。 按照大明歷史,禁军教头的职位是有的,但八十万禁军教头却没有。 顾离也不知道周淮安的这个教头权力有多大,也不想知道。 反正与他没太大关係。 两人聊著天,很快就到了晚饭时间,一名下人来客厅叫两人吃饭。 跟著他来到一个厅堂。 就看到里面有一张大桌子,桌上摆满各色菜餚,主位上坐著杨宇轩,大和尚坐在他左手边,他右手边则是一男一女两个小孩。 “淮安,顾少侠,都坐。”杨宇轩开口道,接著端起酒杯对著顾离:“顾少侠救了玉贤一命,还將他一路护送回来,杨某感激不尽。老朽,先干为敬。” 顾离也一举酒杯:“请。” 感谢的话说完,接下来就是吃饭了。 这个杨宇轩杨大人,还真挺平易近人的,说话做事不会端著官架子,就像是一个和蔼的普通老人。 只是可惜了。 这位忠君爱国,却不得善终。 ………… 距离送慧空和尚返回京城,已经过去了五天。 本来顾离吃了饭住了一晚,隔天就打算告辞的,但杨宇轩和大和尚盛情相邀再住几天。 再加上救援护送大和尚,杨宇轩要『厚报』顾离。 这老人家也是豪横,张口就要给顾离安排一个职位,也去当禁军教头吃皇粮。 好傢伙真是下血本了。 但顾离可没兴趣当官,直接拒绝,並表明需要大量补气血的草药。 杨宇轩闻言也没强迫,立即安排下人四处收集草药。 因为收集草药需要时间,顾离便在杨府住了下来。 住在杨府的这五天,都是好酒好肉的招待,可有一件事却是让顾离有些诧异,那就是周淮安一个教头,不好好回去给禁军传艺,五天来,每天都会到杨府找杨宇轩,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也姓杨,这里是他家呢。 不管周淮安姓周还是姓杨,顾离胡思乱想一会就没理会,这几天他白日里出门,在京城四处乱逛熟悉环境,一直到傍晚才会回来。 这一天,顾离照常外出,刚走到一处街口,就听到边上的巷子里面有嗡嗡声传来。 这声音像是蜜蜂扇翅膀一样,却带著金属之音,非常刺耳。 反正也没事干,顾离便寻著巷子走了进去。 来到巷子里,走了一段转过一个弯,就见前面有五个人正在打群架。 四个穿著黑衣蒙著面的,一个穿著黑蓝衣服,脸上也蒙著纱。 黑衣人其中应该是老大的,他手上拿著一把很独特的剑,剑柄处有一个转轮,每当他挥剑,轮子就会转动,发出蜂鸣声。 搞半天是一把剑搞出来的声音,还以为是啥。 顾离看了眼打斗现场就要离开,他可不想莫名其妙的掺合进別的是非里面。 然刚转过身,就听黑衣人威胁道:“快把罗摩遗体交出来,否则我们必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什么?罗摩遗体!” 顾离脚下一顿,转过身重新打量,发现那被黑衣人围攻的黑蓝衣服人,背上背著一个包囊。 罗摩遗体!剑雨! 好傢伙,这下子就不得不插手了。 不过剑雨的剧情是洪武年间的事,现在都过了六十多年,这罗摩遗体还在江湖中流传,引起爭斗。 话说,这个江湖上哪里来的这么多太监? 心中胡思乱想,顾离已经拿出宝剑,恰好这个时候,巷子里那名黑蓝衣人,一对四双拳难敌四手,一个不著被黑衣人一剑刺中肩头,又是一脚踹飞撞在墙上。 眼看著黑衣人就要上去补刀,顾离一个跃身挡住黑衣人。 突然来个人挡住自己,那黑衣人立即质问道:“小子,你是何人?”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人我保了。” “小子,你知道我们的身份吗?胆敢多管閒事。” 顾离无聊的摆摆手,“要打就打,哪里来的这么多废话。” “该死的小子。一起上杀了他。”黑衣人老大闻言一怒,一招手与其他人朝著顾离围杀上来。 面对四名黑衣人围攻,顾离忽然没了打架的兴致,反手间双枪齐出,砰砰砰砰一顿乱射。 黑衣人离得近,也根本没想到顾离不讲武德,当场就被射成筛子。 搞定黑衣人,顾离熟门熟路將他们塞进储物空间,再把地上的子弹壳收好,然后来到黑蓝衣人面前,一把將其扛在肩上,一个剑步翻过高墙消失不见。 也就在他刚离开,巷子转角处走出来一个人。 周淮安疑惑看了眼空荡荡的巷子。 “奇怪,我明明听到这里有打斗声。” 但左右看了没什么发现,他也没再停留,转过身就离开了。 另一边。 顾离扛著黑蓝衣人来到一间客栈,在柜檯前开了一间房。 在小二的带领下来到客房內。 小二临出门,看了眼顾离肩头上的人,说道: “客官有什么需要尽可吩咐小的。” “不用了,你出去吧。”顾离摇摇头道。 “哎,好。” 小二离去后,顾离从里面锁上房门,將黑蓝衣人放在床上,然后拿下他肩头上的包囊。 在桌子上打开来一看,里面是齐腰斩断,枯黄色的两节人体標本。 “还真是!” 顾离眉头一挑,原本他还有些怀疑,但现在没跑了,这就是六十多年前,黑石组织首领转轮王一直渴求的罗摩遗体。 拿起上半身仔细打量了会,没有看出个所以然,顾离放下遗体看向床上之人。 来到床边,轻轻揭开黑蓝衣人脸上的纱,顿时一张英气的脸庞映入眼帘。 顾离看著这张熟悉的脸,眼神变得古怪,居然是她。 林青霞,不,应该是邱莫言! 第69章 好人 第69章 好人 客房內。 顾离意外六十多年过去,罗摩遗体竟还未消停下去,也意外刚刚所救之人竟是邱莫言。 真是巧了。 打量了会,见邱莫言昏迷一直不醒,肩头伤口血流不止。 顾离手指在她肩头穴位连点几下,止住了血,但这只是权宜之计,伤口还是要清洗上药的,不然感染破伤风之类的,那就麻烦了。 还有刚刚邱莫言挨了那四个黑衣人几脚,看那个力度,女人五臟六腑肯定也受了挫伤。 现在事情紧急,也不好再管什么男女之间授受不亲了。 迟疑了下,顾离伸手解开邱莫言的腰带,轻轻掀起衣服,露出她受伤的右肩。 但见肩头上,有一道极深的剑痕,四周鲜血泥泞。 反手从空间拿出毛巾,再拿出一个盆子往里面注入清水,顾离双手托著盆底,运起內力。 只见原本的冷水,缓缓冒出水汽,水汽越来越多,最后竟然沸腾起来。 这內力当火用,是顾离从西北来京城的路上琢磨出来的,算是內力的一种有效运用。 不过现在可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把毛巾放在水里泡了泡,再拧乾,而后轻轻擦拭邱莫言伤口的血渍。 好一会,顾离才將伤口清洁完毕。 隨后就是上药了。 顾离作为医生,身上別的不多,就是药材多,药包多。 反手拿出一包金疮药,小心洒在伤口处,然后拿出纱布缠著肩头好好包扎。 到这里,邱莫言肩头的剑伤算是处理妥善了,接下来就是內伤了,这个伤势按照武侠的设定,有內力疗伤这一种方法,可惜顾离是半路出家,根本不懂怎么用內力疗伤,只能用汤药治疗了。 他翻出些药材下楼去客栈后厨,煎了一碗去淤活血的汤药。 端著汤碗回到客房,发现邱莫言还在昏迷,顾离送佛送到西,又亲自给女子餵下汤药。 “总算完了,不知道什么时候醒过来。” 收起空了的汤碗,顾离给邱莫言盖好被子,看了眼对方略显苍白的脸颊,转头开始研究罗摩遗体。 相传800年前,有天竺僧人罗摩,渡海来到中原弘法,自愿净身,进梁武帝宫中说法三年。 之后,罗摩渡江,在九华山面壁十九年,练成了绝世武功。 罗摩死后被门人葬在熊耳山。数年后,其遗体被人从棺中盗走。並分成了上下两部。 江湖传说,谁拿到遗体,就能练成绝世神功,称霸武林。为了爭夺遗体,江湖上一片腥风血雨。 黑石一江湖上最神秘的暗杀组织,也想得到遗体。江湖传言,半具罗摩遗体,被洪武年间当朝首辅张海端所得。 罗摩自愿净身进梁武帝宫中说法,他那时应已是太监,但纵观遗体无一缺处。 后来黑石首领转轮王得到罗摩遗体並解剖,明白罗摩內息精妙无双,他能再生造化、生残补缺”,这对於他这个自幼被净身进宫的太监而言,是绝对无法抗拒的。 於是转轮王就处心积虑想要得到完整的罗摩遗体。 可惜转轮王临到头还是功败垂成,死在了曾经黑石组织顶级杀手细雨,也就是曾静的手中。 而后此女带著罗摩遗体从此消失无影踪。 因为遗体消失,谁也找不到,便渐渐没人再关注。 没想到六十多年过去,这罗摩遗体竟是再现江湖,还是在邱莫言手中。 “难道她与曾静有什么关係?” 暗自嘀咕了一声,顾离拿起遗体发现上面有不少刀口,这些有的是转轮王划出来的,有些或许是別人划出来的,倒也方便了他。 顾离记得电影剧情中曾有过介绍罗摩內功运行穴位的次序,分別是神封、灵虚、命府、气海、下三椎。 但究竟是不是,也不能百分百確定,还是要亲眼看过才行。 顾离扒开皮肉开始观察其內的血管与经脉交结处,这些结处就是內功诀窍的关键点。 夜色微凉。 夜已二更。 京城里的人们,大多这个时间点已然入睡,却有一些人睡不著。 当今兵部尚书,杨府后院一间房內,杨宇轩负手站在窗前,望著天边皎皎明月。 在他身后单膝跪著十名黑衣人,全都低垂著头,不敢发出一丝声响。 足足过去一刻钟,杨宇轩才出声冷冷道:“这么说,你们失败了?” “还请大人恕罪。三天之內,我们保证一定把遗体带回来。”黑衣人中带头者恭敬道。 杨宇轩没有答应,而是问道:“还没找到转轮他们?” “还没找到。不过我们在那条巷子里,发现了血跡,他们极有可能————”黑衣人迟疑了下:“已经被杀了。” 杨宇轩眼神微变,他手下的黑石卫,脱胎於洪武年间一个叫黑石的组织。 当年黑石表面上是一个杀手组织,但暗地里其实是洪武皇帝设下的一个机构,专门监管朝堂贪污受贿。 只是后来黑石组织的首领转轮王,渐渐生出了不轨之心,藉助职务之便在江湖上掀起杀戮夺取罗摩遗体,继而引得洪武皇帝大怒,发令剿灭了黑石组织。 而他的父亲当年却是私下收留了一些黑石杀手,並將之吸收成暗卫流传到他这一代。 黑石卫一直维持在二十名,其中又以手持转轮剑的转轮修为最高。 没想到以往出任务绝无差错的转轮,还有三名黑石卫相助,竟还是被人所杀。 而且这次也是因为爭夺罗摩遗体———— 杨宇轩突然觉得转轮这个词,跟罗摩遗体天生犯冲,一旦对上就会死。 心中思绪起伏。 好半响。 杨宇轩才摇摇头道:“你们尽力查吧。查出来及时回来稟报,不要打草惊蛇。” “我等遵命。” 黑石卫一行人恭敬行礼,起身退入黑暗,消失不见。 他们离去后,杨宇轩转过身来,低头往襠部看了看,他眼神闪烁变化:“真的可以治疗一切伤势吗?” 沉默了一会,他低声喃喃道:“虽说是亲子侄,但终究不是我的亲生孩子。” 另一边。 客栈客房內,烛焰摇电闪烁。 在烛光的照映下,床铺上可见一个人躺著,身体被子盖著,露出一张英气面容。 突然,女人眼睫毛颤动,胸前被子起伏不定,某一刻,她猛地从床上坐起,抬手做挥剑姿势。 可一剑挥出,她才发现手中无剑,且自己正坐在床上。 短暂的迷茫后,邱莫言只觉右肩一凉一痛,直抽动神经,她忙低头一瞧,就见自己上半身只剩下裹胸布,且右肩被纱布包裹,或许是刚刚挥剑动作太大,纱布上的红色,扩大了一些。 而就在这时,一道男声响起:“你最好不要乱动。” 此言一出,邱莫言便猝然转头,朝桌子看去。 但见烛光摇曳的桌子边上,一个俊朗男人,正把玩著她的子母剑,微笑看著她。 默默拉过被子遮住上半身,邱莫言这才问:“你是谁?” 顾离回道。 “一个好人!” 第70章 罗摩神功 第70章 罗摩神功 “我是一个好人!”顾离认真回道,接著又解释了一句:“事先不知道阁下是女儿身,直到————伤事紧急,在下只能冒犯了。” 转回头不看男人,邱莫言紧了紧身上的被子,极力压制自己的心绪,轻声道:“谢谢你救了我。” “姑娘不用客气。”顾离放下手中子母剑,起身说道:“姑娘的东西,一件没少,全在这里。” 邱莫言转头看了眼桌上的包裹,“谢谢你。” 见她精神头不好的样子,顾离说道:“时间不早了,在下就不打扰姑娘休息了。” 说话间,他转过身就要打开门出去。 却在这时,背后传来邱莫言的声音:“你叫什么?” 顾离动作一顿,转头笑著道:“在下姓顾,单名一个离字。” 邱莫言沉默了下,说道:“我叫邱莫言。” 说罢,她躺了下去,单方面结束了对话。 见状顾离折回去吹灭桌上蜡烛,出了房间关上门,走进隔壁的房间。 夜晚。 房间內一片漆黑,邱莫言直挺挺躺在床上,瞪著眼睛望著一片黑暗,心中杂乱无比。 在这个贞操观念被宣扬到极致,女子若是被陌生男子拉下手,都要断臂的年代,被看光了上半身,虽然有裹胸布,但这又有什么区別。 虽说是江湖儿女,有些事情並不看重,但贞操这一块,从小到大根深蒂固的观念是无法改变的,现如今摆在邱莫言面前的有两条路,一是嫁给对方,二是以死谢罪。 长长嘆了口气,邱莫言下意识咀嚼起,那个男人的名字。 顾离! 隔壁房间內。 当事人顾离此刻正盘膝坐在床上,尝试修炼罗摩神功。 罗摩遗体本身已经被人拆分研究过一遍,乾尸上充斥著大大小小的刀口,顾离用了五个小时,便里里外外过了一遍,確定了行气路线。 罗摩神功主要是锻炼少足阴肾经,其中又以神封,灵虚几处大穴为根本,与人体重中之重的心脉气血相连,凭藉著心臟精纯的生机之源,继而可以產生造化之能。 顾离闭目,丹田內力行过神封、再过灵墟、再渡俞府,直入气海,而后再转下三椎,內息延脊椎自下而上,再归足少阴肾经,气运往復,周天不绝。 內力流转。 意兴神会。 渐渐进入了状態。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飞快流逝著。 等顾离从修炼中回过神来,天色已经泛白。 接著他就感觉肚子轰隆响,眼前金星直冒,阵阵发黑,身子发虚。 练武会消耗大量气血精力,往日里修炼內功,都是两个小时便停下休息,吃肉喝汤药补气血。 今晚修炼的太过入神,连续练了近十个小时,顾离一下子就把自己给练成了气血亏空。 但好在自从练武之后他成了习惯,会在空间內储存大量药材和熬煮出来的汤药。 当下手中出现一个碗,里面的人参益气汤,还散发著热气。 顾离递到嘴边就是一咕嚕嚕一口气喝光,不够又拿出一碗干下去,这个时候他的脸色才渐渐红润起来,有了血色。 拿出一块肉乾撕著吃下,顾离一边查看体內情况,结果很是喜人,一晚上的苦修,现在的內力竟是比昨天强了不少,如果再来几次,肯定能翻几番。 不过只是想想,这种损耗自身的修炼方式,偶尔一次还行,多来几次即便是吃肉喝药身体都会垮掉。 “跑一趟京城,遇到邱莫言,得了门罗摩神功,真是收穫满满。” 心中想著,顾离起身活动了下筋骨,便出了门下了楼,熟门熟路去到客栈后厨借了个炉灶。 一个小时后。 顾离端著一个陶罐敲了敲门。 等了一会,门內才传来声音:“进来吧。” 推开门一瞧,邱莫言正坐在桌边,气色相比昨晚,好了不少。 將陶罐放在桌上,顾离轻声说道:“这是我给你熬製的药膳,吃了有利於你伤势的恢復。” 说话间,已经舀了一碗放在女子身前。 邱莫言微微一怔,看看面前散发著香气的药膳,看看桌前的男人,她心中突然涌起莫名情绪,问道:“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顾离歉意坦白道:“我昨天冒犯了姑娘,另外因为好奇心作祟,打开了姑娘的包裹,学会了罗摩遗体內的武功。” ” 邱莫言没说话,只是端起碗,默默吃了起来。 见她又莫言了,顾离有些无奈,真就和名字一样,动不动就结束对话。 他主动打开话题:“我记得罗摩遗体六十年前,被曾静带著消失在了江湖上,现在为何又再次出现?还是在邱姑娘手中。” “曾静是我师父!”邱莫言回道。 好,这下大概明白了。 邱莫言继续道:“我师父当年带著罗摩遗体隱居世外,不过岁月催人老,十几年前,他们夫妇相继去世,他们的儿子是个酒鬼,去年外出喝酒说漏了嘴,於是我安排他去新的地方定居,我则是带著罗摩遗体主动出现。” 说到这里,她嘆了口气:“本来我是打算找机会把遗体丟出去的。师父临终前说过,这东西留著就是个祸根,还不如丟了一了百了。 这前因后果真是够戏剧的。 但又没什么毛病。 顾离疑惑道:“所以,你为什么要到京城来?” “因为见识过江湖大部分人的丑恶模样,我决定將罗摩遗体交给兵部尚书杨宇轩杨大人,他为人公正,一定会妥善处理遗体。只是刚来到京城,我就遭到了一群黑衣人的追杀。后面的你应该清楚。” “原来如此。”顾离点点头,接著道:“邱姑娘,在下跟杨大人有些关係,这些时日就住在杨府,如果你放心的话,可以把罗摩遗体交给我,由我转交给他,当然,你也可以跟我过去,亲自將遗体交给杨大人。” 邱莫言惊讶看了眼男人,想了想说道:“我把遗体交给你。” 见她这么果断,顾离倒是有些诧异,开玩笑道:“邱姑娘就不怕在下编谎话骗你的,就是为了得到罗摩遗体。” “你如果是为了这个,就不会救我了。”邱莫言淡淡道:“而且,你刚刚不是说已经学会了遗体里面的武功了么。这遗体现在对你而言再无用处。” 好吧,条理清晰。 顾离也不废话,说道:“我待会就带著遗体回一趟杨府,亲自交给杨大人。” “好。” “我一个人吃不完,你也吃吧。” “嗯,好。” 气氛古怪的吃过了一顿早点,顾离便带著罗摩遗体离开客栈,朝著杨府而去。 回到杨府,正好撞上周淮安回家,顾离跟他打了个招呼,便找上了杨宇轩,小声跟他说明来意。 杨宇轩闻言精神一振,事情真是太戏剧化了,昨晚他还一晚睡不著,今早罗摩遗体就送上门来。 不对,遗体在顾离手里,岂不是意味著转轮———— 心中思绪起伏,杨宇轩表面不变,说道:“那位姑娘既然这么看重老夫,老朽自然不会让她的失望。只是顾少侠,那遗体又在何处?” 说著上下打量了眼顾离。 “杨大人放心,那东西被我妥善保管。”顾离手伸到背后,在收回来时变多了大包裹,他递了过去:“罗摩遗体就在里面。” 不是,这么大个包裹,你是从哪里拿出来的? 杨宇轩眉头一跳,终究没有问出声,他接过包裹打开一看,里面是两节乾尸。 果然是罗摩遗体。 见他看著遗体眼冒精光,顾离识趣道:“杨大人,遗体交予你手,我也完成了那位少侠的託付,就先出去了。” 杨宇轩压下心中激动,说道:“顾少侠,草药已经收集的差不多了,我叫华安带你去库房查看。” “多谢杨大人。” “无妨,这本就是我应该做的。” 又说了句,顾离跟著华安朝库房走去。 > 第71章 华府 第71章 华府 转眼到了八月十五中秋节前后,连著热了大半年,凉风夜至,白露天降,寒蝉树鸣,京城的气温便是降了下来。 京城东城区有一条宽巷,名叫南锣鼓巷,里头住著的,多是市井底层,两边摊贩林立成行,卖鸡鸭的、杀狗的、卖茶的、卖餛飩的、卖面的,全都是靠手艺吃饭的。 不过在月余之前,这巷子里却是住进来一户既不做生意,也不经常外出的,却能每日听到咻咻声,叮叮噹噹的金铁交击声,从院中传来,引得街坊邻居好奇不已。 这一天,那个小院,再次响起金铁交击之声。 此时院子內的空地上,两道身影正在交手,正是顾离和邱莫言。 两人用的都是剑法,身手高低很明显,顾离剑势如雨,迅疾无比,邱莫言则是灵活多变,速度也很快,每次都能从极端角度发起攻击,但天下武功,无坚不破,无快不破,后者剑招再是诡异多变,也是被前者极快的速度所破,只能出一剑脚下连闪一圈。 忽然,邱莫言后退的身形止住,在顾离一招击出,下一招还在衔接,立即欺身上前,剑指肩头。 顾离见状,像是早有防备,左手一翻,剑鞘迎著长剑而去,苍啷一声,再一扭手,子母剑便被夺了过来。 “又是这一招。”长剑被夺,邱莫言有些泄气。 “你的避水剑法精巧,诡辩,等你达到我一样的出剑速度,不说打败我,和我打个旗鼓相当还是没问题的。”顾离拋了拋手中子母剑,嘖嘖称奇道:“这参差剑和避水剑融於一体,锤炼出来的子母剑,確实是坚韧,母剑之內还藏有子剑,是个奇招。” 说著,他把子母剑递过去。 接过长剑,邱莫言默然了会,说道:“我如今伤势已好,打算去看一看师兄,確定他是否安全。” 这个师兄就是曾静和张人凤的儿子,一个半月前与邱莫言相识,后面一起住在同个屋檐下,顾离该知道的便都知道了,她的这个师兄,练武资质平平,不仅喜欢喝酒,还喜欢四处吹牛,如今已经年近四十了,还没有娶亲。 去年这个师兄跟別人喝酒,喝醉了日常吹牛逼,不小心把罗摩遗体的事情吹了出去,害得邱莫言不得不带著遗体出来当標靶,吸引江湖中人的注意力。 哦,对了。 邱莫言的这个师兄大名叫做张武,自前身在江南,棲身於当朝太师华太师的府邸之內,做著护卫统领的职务。 他之所以能一进华府就被委以重任,主要还是靠他那死去的爹妈,曾静和张人凤以前救过华太师一命,有救命之恩在。 於是张武找上门后,华太师看他长得人高马大,又是恩人之子,就大手一挥,让他空降去当了护卫统领。 说起来,根据从邱莫言那得到的信息,顾离比对后惊讶发现,这个华太师其实就是《唐伯虎点秋香》中的那个华太师。 只能说电影世界虽说是参考著现实演绎出来的,但现实的占比並不多,顾离脑海中有关大明的歷史记忆,在这里根本就不適用。 不过都穿越诸天万界了,顾离也早就有心理准备了,倒没什么好纠结的。 “你有什么打算。”邱莫言又问了一句,语气有些微妙,有些不敢看男人。 “我反正也没地方去,就和你一起去江南吧。”顾离笑著道。 瞧著面前眼中泛起喜意的女子,顾离心中直犯嘀咕,前面救治邱莫言的时候,他也没多想,但后面与女子相处,他发现对方態度有些不对劲,再一琢磨才回味过来,自己这是坏了人家姑娘的贞洁了。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现代女子大胆开放,民国女子也开放了,顾离一下子穿越到不开放的年代,脑子没转过弯,这才无意中———— 既然已成事实,顾离也不能让姑娘家吃哑巴亏,平日里悉心照料。 这照著照著,时间一长,孤男寡女之间就有了好感。 “那我们收拾收拾,后天出发南下如何?”邱莫言道。 “一切都听你的。”顾离乾脆道。 接下来没啥好说的,两人收拾包袱,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顾离所有的东西都收在储物空间內,自从內气转化成內力后,他的实力大幅提升,空间直接成长到八立方米,这么大可以装很多东西了。 说好启程的这天,大清早,顾离和邱莫言就锁好院门,朝著大运河而去。 一个小时后。 伴隨著吆喝声,一艘载著货物,目的地是杭州的大船升起船帆,启航了。 站在船边,顾离遥望越来越远的京城,想到了大和尚、杨宇轩、周淮安,心中暗道:“下次再见,希望不是乱葬岗內。” 他离开杨府之前,有私底下找慧空提醒过东厂之事,至於大和尚会不会重视,告知杨宇轩,那就不是顾离能够掌控的了。 希望,平安吧。 京杭大运河面,碧水幽幽,大船小船来来往往,一艘十数丈大船,正载著货物和客人,自奔流中,隨波而下,朝南驶去。 —— “前面就到无锡了。 “” 船尾处,顾离靠在栏杆上,抬头,湛蓝的天空白云朵朵,四顾,运河两岸青山绿林。 不愧是山水江南之地,即便入秋,依旧风景优美。 “华府就在无锡。” 一旁的邱莫言轻声说道。 顾离隨口问道:“看过你师兄,之后准备去做什么?” 邱莫言轻声道:“不知道。应该继续流浪江湖吧。” 顾离侧过头,看著女子,有些想吐槽,以他们这半个月在船上暖昧不清的状態,你说继续流浪? 当下吐槽道:“方不方便带个人流浪江湖。方便的话,我跟你走得了,反正我一个人,去哪都行,不方便的话,不用你带,我自己会流浪江湖。” 听他的话,邱莫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侧头看了看男人。 “再说吧。” 说完,转身就走。 见她遁走,顾离摇摇头,继续靠在栏杆上看风景。 两个小时过去。 船舶在港口靠岸,船上到无锡的乘客陆续下船。 顾离和邱莫言两人,顺著人流走出港口,进入到城市中。 一路舟车劳顿,两人虽然都是练武的,但也身心俱疲,找了一家客栈,吃了点东西,开了两个房间便各自休息去了。 顾离一觉醒来,天色微亮,照例活动筋骨。 等天色大亮,邱莫言就来敲门了。 出门隨著她下了楼,吃了早点,邱莫言带著左拐右拐,走了几条街,终於在一座府邸前停下。 抬头看向门头上的牌匾,上面有两个大字:华府“你们是什么人?站在华府门前有什么事?” “在下是你们护卫统领的亲戚,这次是来看望他的。” “是头的亲戚。” “两位稍等,我回去稟报。” > 第72章 金镶玉 第72章 金镶玉 ”师妹,好久不见。这位小兄弟是?” 张武穿著一身灰黑色衣服,头上戴著帽子,看起来孔武有力,身后还跟著两个跟班家丁,非常威风。 邱莫言面无表情瞧著这个师兄,见他满面春风的样子,显然这一年多的时间內,对方在这华府內过的很是滋润,非常安全,当下不咸不淡的道:“我来看看你过的怎么样。现在看你过的不错,我也就放心了。” “咳,师妹,我是问这位小兄弟是谁?”张武咳嗽一声,用审视的目光盯著顾离上下打量。 “既然你没事,那我们就告辞了。”邱莫言自个说著自个的。 “我们师兄妹这么长时间没见,不如进去坐坐,喝口茶再走。”张武皱眉。 邱莫言想也不想就打算拒绝,然这个时候,一个丫鬟从华府內小跑出来。 “夫人听说邱姑娘来了,特请姑娘进去一敘。” 华夫人! 邱莫言犹豫了下:“既然夫人有请,那就劳烦姑娘带路。” 说话间,她看向张武,指了指顾离:“师兄,这位是我的好友,我现在去见夫人,麻烦你照顾一下。” “师妹儘管去。这位小兄弟交给我就好。”张武笑哈哈的拍了拍顾离的肩头道。 “莫言你去吧,不用担心我。”顾离也笑著道。 叫的这么亲密,邱莫言看了他一眼,便跟著丫鬟进了华府。 她一走,张武脸上笑容立即收敛,一只胳膊搂住顾离肩头,语气凶恶的道:“小子,你是混哪条道的?怎么认识我师妹的?还有你刚刚叫我师妹什么?” “这个你待会可以问莫言。”顾离淡定的回道:“我不方便回答你。” “你————”张武不知道说啥。 於是放开胳膊,转过身道:“走吧,进去坐坐吧。” 顾离没说话,跟著张武进了华府,没走一段,就听到一阵吆喝声。 “死做活做像条狗,被人骂不能汪汪叫,像条狗,真好笑。” 接著就听整齐的踏步声靠近。 隨即在顾离的注视下,十几个穿著家丁衣服的人,排成两排跳著脚,穿过一道门往这边靠近。 他眼神好,一下就在这群人中,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看这个情况,唐伯虎现在只是华府低等下人,代號9527,还没升职成为伴读书童。 他心中如此想著,张武看到这群家丁,却是立即双手叉腰,呵斥道:“声音这么小,你们没吃饭吗,大声点。” 被他这一呵斥,家丁们立马提高声音。 不过顾离发现唐伯虎在里面划水,他只是张张嘴,根本没有跟著唱出来。 “怎么样,不错吧,这是我编出来的。”张武看著家丁们唱的有力,满意的点点头道。 “额,不错。”顾离尷尬笑笑,搞半天这狗儿顺口溜”是你编的,你真特娘的是个狗才。 “行了。我带你去找个地方坐下喝茶,夫人对我师妹很好,这次她们见面估计要聊好一会。” “好。” 两人来到房间,张武儘管有些不爽顾离,但待客之道还是有的。 泡茶倒茶,拉著吹了会牛,然后他就要出去巡逻了。 顾离坐著无聊便也跟了出去,正好听到前面院子里一阵喧囂,张武带著几个家丁往那边过去了。 顾离也就尾隨了上去,穿过门洞恰好看到唐伯虎拿著个纸鳶,一脚踩空掉了下来。 之后就是戏剧性的一幕,张武上前一个公主抱,接住了白日做梦的唐伯虎。 “小子,我听说你偷偷地画她的画像,是不是?” 唐伯虎有些懵,但还是及时反应道:“小弟生平画画无数,不知你说的是哪一幅?” 听他这么说,张武一把从唐伯虎怀中摸出一幅画,展开道。 “大家看他画的是什么?” 顾离一眼就看出是画的秋香,但四周的家丁却是睁眼说瞎话。 “哎呀,真是太离谱了。” “真是太不像话了。” ” ” 被这些人一顿指责,唐伯虎脑子有些乱。 张武却是道:“你居然把我风华绝代婀娜多姿美丽动人的石榴姐画成这副德行?” 这下子唐伯虎总算是明白了,连忙起身道歉:“对不起,我没天分。麻烦你还给我。” 此话一出,张武直接怒撕了那幅画,然后一把抓住唐伯虎的衣领道:“我不得不让你开开眼界,学著点。” 旋即从腰间拿出一幅尺大的画,上面所画之人,线条精简,面貌离奇,嘴不是嘴,鼻子不是鼻子的,说他画的是个人,还不如说他画的是某种未知生物。 顾离看著差点笑出来。 唐伯虎也是个狠人,这种抽象画都能一脸讚嘆的道:“真是强中自有强中手,一山还有一山高,小弟甘拜下风。” 不过他说完就吐的样子,倒是真实反映了他的內心。 接著张武拿著他那幅画,不仅原地转圈给其他下人品鑑,瞧见看热闹的顾离,也毫不吝嗇的拿著画,让顾离品鑑品鑑。 说实话,要不是对方是邱莫言师兄,顾离真想一把火烧了他这幅画。 但现在,他也只能违心说了几句好听了。 “好好好,小子,你和我一样有品位,我很看好你。”张武点点头,隨即指挥家丁对著唐伯虎就是一顿殴打。 结果与原剧情没什么两样,唐伯虎不仅被家丁围殴,后面因为纸鳶又被春夏冬三香,三个高级丫鬟围殴。 看著他被打的这么惨,顾离心善看不得,转身就走开了。 接下来没什么细说的,华夫人和邱莫言这一聊天,就聊到了晚饭当口,於是乎顾离也就跟著在华府用晚饭。 饭桌上,顾离多吃少说话。 饭后,本来以为要走了,没想到华夫人又是邀邱莫言住一晚。 隨即顾离也就留下来住一晚。 知道今晚上有好戏看,所以他並没睡下,而是看时间差不多了,就悄悄出了房间,爬上房顶坐等吃瓜。 果然。 没等多久。 就看到唱跳唐伯虎出场了。 “还好我拼命的护住了脸。我英俊的相貌才得以保存。今晚要找机会向她来表白,看你个秋香对我动情不动情?” 唱完,他一转头,就被石榴姐一拳头干出熊猫眼。 看著这一幕,顾离差点笑出来,但忽的,一道身影悄然跃上屋顶。 那身影见到屋顶还有一个人,顿时嚇了一跳,等看清顾离面容后,又拍了拍胸脯放心下来,主动走了过来。 “你也是来看戏的?” 顾离古怪看了眼来人笑道:“姑娘大晚上的不睡觉,就是来看戏的?” “今晚四大淫贼要潜伏进华府意图不轨,这么有意思的事,本姑娘自然要来看上一齣好戏。” “对了,你叫什么。” “我啊,我叫顾离。姑娘你呢?” “我叫金镶玉!” 第73章 贼 第73章 贼 ”江南四大淫贼今晚会来华府,有好戏看了。” 女人瞧著朱唇雪肤,有著一张娇艷如花的面容,身上穿著白色的衣裙,侧躺在屋顶上,尽显妖嬈。 顾离坐在一旁的阴影中,瞧著她,有些意外会在这里遇到这位龙门客栈未来的老板娘”,他认真问道:“姑娘,你確定四大淫贼今晚会来?” “这个当然,姑奶————本姑娘的消息还能有假的?”金镶玉见男人目光平和,没有熟悉的欲望,她下意识改了说话的语气。 “多谢姑娘告知在下。”顾离点点头,然后回首继续看著院子內的好戏。 见顾离表现如此平淡,金镶玉眼神微变,自打她下山进了这江湖,遇到的男人,除了小孩,不管是谁全都用贪婪的眼神望著她,那样子就像是想把她生吞活剥似的。 没想到今晚却是意外遇到一个另类。 世上还有这样的男人?真是奇了。不过,这男人长得倒是俊俏———— 金镶玉想什么,顾离不知道,他又不会读心术,此时他正在思考,以金镶玉贪財的性子,真的是如她所说只是来看戏的? 而就在他沉思之际,院子里,唐伯虎正捂著熊猫眼,懵逼的看著化妆似鬼的石榴姐:“石榴姐,我跟你无冤无仇————” “我打。” 话还没说完,石榴姐又是一拳,干在他鼻子上。 这下子唐伯虎是更加懵逼了。 “为什么?” “为什么?”石榴姐一副恨恨的模样,疯狂输出:“因为你该打,你偷画我,暗恋我的事情,现在大家都知道了,我哪还有脸见人呀?我死了算了。” 唐伯虎脱口而出:“这点我倒没意见。” 屋顶上。 金镶玉听著唐伯虎的话,小声暗骂一声:“果然,天下的男人都是这样,翻脸无情。 “” 说话间,还瞥了顾离一眼。 这下子是把顾离搞无语了。“我说,金姑娘,你要骂就骂下面那个,为什么要带上所有人。而且,为什么要特意看我一眼,我们认识还不到一刻钟。” “哼,男人没一个好东西。”金镶玉冷哼一声。 得。 是他的错,居然想跟情绪化的女人讲道理。 顾离识趣闭嘴,继续看戏。 院子里。 石榴姐听了唐伯虎的话,立即近身反懟,一边逼得唐伯虎不断后退,一边口齿伶俐道:“你当然说好啦。你想跟我一起死,做一对同命鸳鸯。我呸,我还没答应接受你的爱呢。” 到这里唐伯虎再不明白算是废了,他当即表示:“石榴姐,你误会了。其实我对你,就像对我自己老娘一样的尊重。” 不说最后一句还好,一说石榴姐当场震惊看著唐伯虎。 “老娘!” “你居然爱上了自己的娘?” 说话间,还仰天悲愤:“天哪?这么大逆不道,丧尽天良的事情。” 突得,她话锋一转,语气激动的道:“实在太刺激了。” 说著,一把抓住唐伯虎的衣服。 “来啦。我从来没有试过,我有一点紧张。来呀,快点来。” 屋顶上。 顾离看著下方这一幕,儘管以前看过无数遍,但现在亲身观看,还是觉得石榴姐玩的真变態,也只有同样奇葩的祝枝山能拿捏得住了。 侧头看向不远处的金镶玉,就见她愣愣看著院中躺在地上呈大字的石榴姐,嘴巴微张,显然她没想到,原本的负心汉剧情,最后会一百八十度大反转,成为变態女剧情。 顾离忍不住好笑问道:“金姑娘,你现在是什么感想?” 金镶玉回过神,看看顾离,再看看院中变態的石榴姐,欲言又止,最后千言万语吐出两个字。 “噁心。” 她话音刚落。 顾离就是神色微变,回头一瞧,一个身穿白青色衣服的男人,翻墙跳进院子,然后一脚踩在石榴姐脸上。 “一来就看到这么噁心的,真是倒霉。” 本来被石榴姐震惊麻了的唐伯虎,见石榴姐被踩,立即赞道。 “踩得好。” 他话音刚落。 却是又有三人跃身跳进院中。 后续剧情就没必要继续看了,四大淫贼,今天他顾某人收了。 顾离侧头对著金镶玉道:“姑娘,大戏结束了,你还是快点离开吧。” 说罢,不等回復便纵身一跃。 下方。 四大淫贼刚刚落地,却听破风声响起,接著就见一个人影从屋顶而下,落在他们跟前。 “四大淫贼,你们的事情发了,现在束手就擒,还能留一条命,否则————” 顾离落地,脸上泛著笑容,嗓音不疾不徐,听著很轻。 四大淫贼老大,东淫见来人心中一惊,连忙朝四周看去,待观察再无人出现,当即鬆了口气,他冷笑道:“小子,凭你一个人,就想拿下我们四大淫侠,简直找死。” 顾离招招手:“那没什么好说的了。来吧。” 东淫眼神凶光一闪,一挥手:“兄弟,併肩子一起上,快点解决这小子,千万別弄出大动静————” 咻的一声,一团夺目光华便自他袖中飞急躥出,快吐如蛇,腾动间已咬向顾离咽喉。 淫贼果然阴险,说话吸引注意力,却半途出手偷袭。 还是袖中藏剑。 东淫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剑光激射而出,眼看就要命中咽喉,但顾离驀然单足一点,腾空而起,人已飘然向后退去。 然东淫却是脚一踏,满身赘肉的肥圆身子竟轻巧的惊人,一蹦一跳,宛若一颗弹起的肉球,剑光直追,眼神狰狞,森然厉笑道:“你以为我们四侠为何逍遥多年,从未被抓? 因为来抓我们的捕快、大侠,全都死了。” 其他三大淫贼也掌拳短刀,各显杀招,跃身围杀而来,脸上满是凶狠。 面对四人围攻。 顾离心中点头,电影中这四个傢伙败的太快,现在才对得上江南四大淫贼”的恶名。 当下手中一翻,一道寒芒,如闪电在四周划过。 噗噗噗! 剎那,寒芒顿收,顾离站在原地,丝毫未损。 反观四大淫贼却是脚下跟蹌,双目圆睁,嘴唇翕动,似是还想说话。 但话未出口,一团血雾已自颈部喷薄而出,好似喷泉一般,染红了一小片地。 啪啪! 尸体栽倒在地。 顾离转过身瞧了眼屋顶,没看到身影,看来金镶玉是离开了。 当下看向一旁的唐伯虎。 他笑道:“你是叫9527吧!” 一刻钟后。 华府上下齐聚大堂。 在眾目之下,顾离指著唐伯虎道:“要不是这位小兄弟报信,在下还察觉不到四大淫贼闯进华府。” 闻言华夫人打量著唐伯虎,见他熊猫眼,鼻子流血,看著就惨。 当下欣慰一笑,说道:“华府从来都是有功就赏,有过就罚。9527你今晚通报有功,还受此重伤,我便將你从从低等下人升到高等。以后好好做事,华府是不会亏待你的。” 然她话刚说完,就有一个下人拿著本书凑了上去。 “夫人,我在地上捡到一本书。” 华夫人接过一瞧,书封上四个大字:唐寅诗集顿时她脸色一沉:“混帐。” 刚骂完,又有一名下人匆匆跑了进来。 “夫人,大事不好了,老爷房中进了贼。” 这下子华夫人脸是全黑了。 “贼?” 顾离心中意外,今晚除了四大淫贼,还有其他———— 嗯! 金镶玉? 第74章 亲吻与意外来客 第74章 亲吻与意外来客 华府先是进了覬覦女色的四大淫贼,后又进了偷东西的小贼,一时间真是热闹了。 在华夫人的命令下,张武带著家丁们上下搜索,可惜忙里忙外啥都没有抓到,那小贼早就溜之大吉了。 眼见如此,华夫人脸色变化,然后选择暂且放下小偷,开始审讯唐寅诗集”是谁的? 只能说,华夫人心中的怨念是真不小,这么多年了,还难以忘怀。 “莫言,今晚多谢你这位同伴了。接下来的都是些家事,你们都回去休息吧。”华夫人没有立即审讯,而是看向堂中两人。 邱莫言自然不会拒绝,点点头应道:“华夫人,那我们就下去了。” 说罢,转身往大堂外走去。 顾离看了眼人群中的唐伯虎,跟了上去。 来到外面。 顾离凑上去说道:“莫言,你跟华夫人关係看起来不是一般的好。” “去年送师兄来华府,我和华夫人一见如故,算是忘年交。”邱莫言解释道,接著像是想起什么,她侧头问道:“白天我师兄没有刁难你吧!” “没有,师兄对我很和善。”顾离笑了笑。 点点头,邱莫言没再说话,而后两人各自返回房间休息。 “咔!” 关上房门。 顾离走到床边刚坐下,就听到一阵敲锣打鼓声,从大堂方向传来,隱约还能听到说唱声。 “唱跳rap伯虎。” 吐槽一句,顾离躺下来,望著天花板,有些好奇金镶玉从华府偷走了什么? 刚刚他看著华夫人沉著脸下去,阴著脸回来,但只是略一沉吟后,又很快放鬆下来。 这神色变化,说明金镶玉盗走的东西很贵重,但最后为何华夫人又一副不打算追究的样子。 想了想。 顾离果断放弃,不管那东西是啥,好像都和他没关係。 当下闭上眼睛睡大觉。 第二天上午。 顾离与邱莫言走出华府大门,望著街上来往行人,转头对著张武道。 “师兄,我们后会有期。” 师兄妹再次分別,张武不禁伤感,想要说什么,可顾离两人却是已经走远了。 他只好高喊:“师妹,祝你和顾离百年好合呀。” 张武是真心祝贺的,昨晚要不是顾离出手杀了四大淫贼,他们真的犯下事情,那他这个护卫统领估计就做到头了。 现在是满心的感恩。 街上。 邱莫言听著背后传音,不禁脸色一红,扭头看去,却见顾离面色如常。 “莫言,看过你师兄了。我们接下来去哪?” 邱莫言一怔,回道:“我暂时还没打算。” “还没打算!”顾离看著女人,笑说道:“不如这样,我们去杭州吧。在西湖边上买个宅院定居下来,每日习武练功。” 邱莫言一时无言,瞧著男人,许久才道:“我可没有钱买宅院。” 顾离笑道:“放心吧,我有,就是买一百个宅院的钱,我都有。走,我们去买两匹马,骑马去杭州,一路上正好欣赏这江南秋景。” 女人终是顺了男人的意。 两人在马市买了两匹良驹。 趁著上午风光正好,出了无锡城,向著杭州而去。 入秋后的江南,別有一番风味。 树木沿河而生,倒映在碧水中,水草轻摇,宛如水下藏著另一个世界。 枫叶红得张扬,银杏黄得耀眼,金钱松的金色与常青树的绿交错纠缠,身处其中,抬头是层林尽染,低头是溪水叮咚。 “轰隆————” 突如其来的炸雷,让这秋景暂时褪色。 荒郊路边,一间老庙,陈旧破落,却可棲身避雨。 顾离和邱莫言牵马走进去,四下环顾,没有人,他们把马儿拴在一旁的柱子上。 之后四下收集了一些破门烂木,生了一个火堆。 橙黄色的火焰摇曳,火光照在男女的脸上。 庙外雨氛绵绸,庙內气氛微妙。 眼角余光打量著邱莫言,见她沉静看著火焰,不知在想著什么,只是握拳的双手,却表明她的內心,並不如表面这般平静。 顾离心中一动,现在颳风下雨,男女同处一室,还没外人打扰,正是戳破窗户纸的好时机。 於是他主动伸手,往邱莫言柳腰一搭。 这个瞬间,邱莫言身子一僵,俏脸玉颈刷的变成一片粉红,却依旧一言不发。 见状顾离更加大胆,臂弯用力手上一勾,把女人拉入怀中。 这下邱莫言是真的无法淡定了。 “你————” 顾离直接表白:“莫言,我喜欢你。” “我————” 顾离道:“我知道你知道我的心意。我也知道你的心意。” 邱莫言嘴唇蠕动,眼眸朦朧。 顾离温言道:“莫言,等到了杭州,我们买个宅院就在那里生活,我们结婚生子,生好多孩子,我教他们习武,你教他们读书————” 听著他的这些未来畅想,即便是性子淡雅的邱莫言,也是羞涩至极,脑瓜子晕乎乎的0 这也难怪,顾离的这些话语,放在现代就是十八手情话,女的都不屑於去听,但放在古代明朝,这跟贴脸开大没什么两样。 “————莫言,我爱你。”顾离说到最后,再次深情表白。 邱莫言俏脸红通通的,男人的情话劲太大,她现在脑子乱的很。 支支吾吾,好一会没说出话。 她这个情况,顾离完全能够理解,所以他决定直接付诸行动。 但见男人朝著女人的俏脸凑了过去。 距离不断缩小,渐渐可以感知到互相的呼吸,最后距离归零,粉红唇瓣被擒住。 邱莫言身子一僵。 可隨著顾离的爱抚,她软化了下来,闭上眼睛,环住男人脖子,口舌笨拙的回应著。 庙外雨势渐渐小了。 淅淅沥沥。 瞧著邱莫言沉迷亲吻,顾离正准备再接再厉,可忽然他动作一顿,抬起头凑到迷糊的女人耳边。 “莫言,有人来了。” 邱莫言闻言精神一震,瞬间清醒,连忙从男人怀中离开。 也就在这时,一道身影衝破雨雾,步入庙內。 “咳咳————” 几滴鲜血滴落在地,夹杂著雨水。 金镶玉咳嗽几声,嘴角流淌出鲜血,她此刻非常狼狈,好似经歷了一场战斗,脸色苍白,背上还有一道伤口,现在正鲜血直流。 金镶玉站在门口,看著火堆边的男女,尤其是看清男人的样子,她惊讶出声:“居然是你。” “金姑娘————”顾离含笑点头。 “先別说了。”金镶玉打断他的话,急忙道:“我遇到一个敌人,只要你帮我一起对付他,事后我给你一场泼天富贵。” 而这时。 庙外雨幕中传来一道冷凌的话语:“小丫头,你逃呀,怎么不逃了。” 接著一个人影从远处快速靠近,没一会便来到庙外。 这是一个中年人,穿著一袭白色锦衣,嘴边留著鬍子,看衣著打扮像个文雅的读书人,但他手中此刻却提著一把杀器。 书生!利剑。 顾离诧异道:“夺命书生!” > 第75章 出路图和龙门宝藏 第75章 出路图和龙门宝藏 破庙门外,书生持剑。 破庙之內,男女相逢。 顾离看著夺命书生,有些诧异金镶玉怎么会惹到这傢伙,还被追杀的这么狼狈。 “先解决这傢伙再说。”金镶玉似是看出了他的疑惑,又加上一句:“不要想著不动手,这傢伙杀了我,一定会灭你们的口。” “我本不愿造杀戮,但谁让你们倒霉,撞上了这个小丫头呢。”夺命书生也是点头直接表明不留活口。 既如此,那也没啥好说的了。 顾离侧头对著邱莫言轻声道:“我去去马上就回来。” “我帮你。”邱莫言冷静拔剑道。 “不用了。对付他还用不著你动手。” “你小心。 见两人这副模样,金镶玉忍不住出声:“我说,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们就別亲亲我我了。” “行了,你也歇著吧。”顾离回过身,阻止要出门的金镶玉:“我来对付他。” “这傢伙的剑法非常歹毒,你小心点。不行我也上。”金镶玉迟疑了下说道。 “不用了,对付他,我一人足以,你好好休息吧。” 顾离往篝火里添了几根柴,起身手中突地多出一把长剑,瞧了女人一眼,缓步朝庙外走去。 庙內,金镶玉望著顾离的背影,眼神微变,而后立马恢復正常,回头看向正在打量自己的女子,脸上露出一抹笑意。 “这位姑娘,我叫金镶玉————” 庙外。 风雨已歇。 夺命书生右手持剑,左手负於背后,一身锦衣加持,颇有一股宗师气质。 只是一开口,就完全变了味道。 他冷冷瞧著顾离:“小子,我敬佩你的胆子,竟敢一个人出来。好,我就先杀了你,再进去杀了她们。” 顾离提著剑,皱眉道:“要打就打,哪里来的这么多废话。” “找死。” 夺命书生一声冷喝,剑光一出,雪亮剑身在蒙蒙光亮下,耀起一片刺眼白光,弹指间已与顾离互攻五记剑招。 “撒手!” 剑尖一压,剑身豁然一拱,形似拱月,书生剑已挑向顾离右手手腕。 顾离身法一变,足下连动,腰身一拧,双臂运足了气力,当空旋飞起了身形,一脚踢中书生剑,朝著夺命书生刺出连片剑影。 “我先让你死!” 他一人一剑,就好似化作数人数剑,围著中年书生疯狂输出,剑莲盛开,惊艷极了。 叮叮叮叮一夺命书生不愧是年轻时,就能打败唐伯虎他老爹,夺得兵器谱第一名的高手,再加上现在正值壮年,实战经验丰富,眼光老辣,出手狠辣,硬是跟顾离对剑不落下风。 但顾离可不是只会剑法的。 只在某一刻,顾离左手出现一把长刀,猛地朝著夺命书生劈去。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打得夺命书生一个措手不及,胸口直接被开了道口子,一个纵身拉开距离。 夺命书生低头看著流淌著鲜血的伤口,再抬头看看右手持剑,左手持刀的顾离,脸色阴沉如水。 “左刀右剑,好好好,没想到江湖上还有这样的招式!” “你没见过的多了去。”顾离刀剑相交冷笑道,身为穿越者,他自然看过射鵰神鵰,其內左手画圆,右手画方的双手互搏之术,他又如何不给自己安排上,如今正是第一次露面。 夺命书生手指在胸前连点几下,止住血液,冷冷道:“招式再奇又何如,今天我就让你见识见识,兵器谱第一名的书生夺命剑。” 说罢,他长剑后斜主动衝上来,近身缠斗。 顾离自然迎上。 两人又是一番斗剑。 直到某一刻,夺命书生手中长剑猛地向下一压,剑顎卡住刀身,用力一扭,咔嚓一声,定安为顾离打造的好刀,竟是被他给从中折断了。 差点忘了,夺命书生能扭断枪头,扭断刀什么的,也合情合理。 顾离一脚踹出,半截刀身径直射向书生脖子,不过这样的攻击,却被对方一个临空翻身轻易躲开,而后持剑攻杀而来。 顾离隨手丟掉半截刀,继续用剑对敌。 叮叮叮— 又是一阵剑光碰撞。 隨即夺命书生抓住时机,故技重施,书生剑剑顎卡住顾离手中剑,用力一扭,咔嚓一声,然后书生剑断了。 “怎么会?”夺命书生一愣,看著断掉的书生剑,有些发懵。 也就是这个瞬间,顾离一剑上挑,剑尖直接刺进书生脖子,然后拔剑归鞘。 “苍啷!” 夺命书生拿著断剑,直直看著顾离,眼中满是不解,想要说什么,但喉咙处却有一团血雾喷薄而出。 “你扭什么不好,要来扭我的青霜剑,它可是能削铁如泥的宝剑。你那把书生剑,简直就是鸡蛋碰石头。” 顾离上前一把推在书生脸上:“安心的去吧。” “砰!” 书生栽倒在地,眼睛瞪得大大的,渐渐没了声息。 看著咽气的书生,顾离刚要蹲下去摸尸,金镶玉和邱莫言就过来了。 “喂,你真厉害,连这个傢伙都不是你的对手。”金镶玉晶莹闪烁道。 “我不叫喂,我有名字,麻烦你叫我的名字。”顾离无语道。 邱莫言接过话茬道:“你没事吧。” 顾离摇摇头道:“没事,这书生是厉害,但还不是我的对手。 两人说著话,金镶玉就蹲下摸尸,从怀中摸出一个钱袋来。 她打开来瞧了眼,不屑道:“切,才一百多两,这个傢伙看著挺神气的,没想到这么穷。” 顾离两人听的一头黑线,一百两已经不少了。 “行了,现在快要天黑了,晚上还要在破庙留宿,这具尸体摆在这里瘮得慌。我找个地把他埋了,” “要不要帮忙。” “你们回去烤火吧,我一个人就行。” 两女返回破庙,顾离则是一手提起夺命书生的尸体,走进了路边的树林。 半个小时后。 顾离从树林內走出,回到破庙便追问道:“金姑娘,现在可以告诉我们,你为什么会被夺命书生追杀了吧。” 金镶玉也没藏著掖著,直言道:“他之所以追杀我,是因为我手上的一幅地图。准確的说,是藏宝图。” “藏宝图!”顾离与邱莫言对视一眼,道:“说来听听。” 金镶玉也不含糊,讲述道:“大漠龙门一带,三百年前是大白上国的定都之地,叫黑水城。曾经蒙古人发兵包围了黑水城一年之久,整座孤城只剩下一百零八位战士,他们临死前把女人孩子,以及大量黄金封死在了皇宫里,集体殉国。然后黑水城在一夜之间被风沙淹没。” “但这座古城並不会一直被掩埋,每过六十年,沙漠会发生黑沙暴,將大漠黄沙吹开,黑水城就能破沙而出,那时候就能进入皇宫去拿宝藏了。” “只不过,那黑水城內有很多迷宫,进入其中很容易迷路,一个不小心就会被困在里面,而且黑沙暴最多一个时辰就会捲土重来,將黑水城重新掩埋。所以,想要取宝就需要一幅能指引宝藏进出的出路图。” 说到这里,金镶玉拿出一张贴身保管的皮革道:“也就是这个。” 顾离看著皮革,出声问道:“你去华府,就是为了偷它?” “对,就是为了它,只不过盯上它的除了我,还有那个夺命书生。那四个淫贼和他是一伙的,他们进去吸引注意力,夺命书生进府偷这张图。不过他们的计划被本姑娘识破了,抢先一步偷走出路图,所以这傢伙才会对我一直紧追不捨。” “怎么样。”金镶玉看看顾离,看看邱莫言,邀请道:“再过四年半就到六十年的期限了。我们三个合作,先去龙门做准备,等黑风暴一过,黑水城破沙而出,到时候我们一起进去取宝,一起发財。” “我已经收集好了情报,龙门那里有一家龙门客栈,我们把它盘下来,用来偽装身份。” > 第76章 三人行 第76章 三人行 入夜。 破庙之內,橙黄色的篝火摇曳晃动,三个人围在边上,说著话。 “怎么样?我们三个合作干上这一票。这可是一个国家的黄金,就算拿不走全部,只拿一小部分,也够我们几辈子不愁吃穿了。”金镶玉问道,她脸上隱隱有些兴奋,黑水城皇宫內遍地的黄金,儘管还没拿到,但光是想想她就已经很激动了。 听了金镶玉的话,顾离脸上没有丝毫变化,他储物空间內有一箱子金条,一箱子银元宝,一箱子玉器,一箱子宝石各类首饰,这些財富全都拿出来,已经够他吃几辈子了,黑水城的黄金得不得到完全没有影响。 邱莫言也是一脸平淡,她本身就不是爱財的女子,对於宝藏什么的,完全没兴趣。 “金姑娘,谢谢你的盛情邀请。”顾离摇摇头道:“我和莫言对宝藏不感兴趣,就不参加了。” 金镶玉闻言一怔,看看顾离,看看邱莫言,见两人视钱財如粪土的平淡模样,她忍不住吐槽道:“现在就连寺庙里天天喊著阿弥陀佛的和尚都爱財如命,没想到这个世道,还有不爱財的人。还一次性两个。本姑娘这运气,该说好呢,还是不好呢?” “我倒认为金姑娘的运气不错,也就是遇到我们,要是遇到別人,只怕就要趁你受伤杀人夺图了。”顾离微微一笑。 “哼,本姑娘可不是好惹的。”金镶玉自信道。 “行了,金姑娘,宝藏的话题结束吧。” 顾离说著拿出纱布、伤药、酒精,递给邱莫言解释用法,而后道:“金姑娘你身上有伤,就让莫言帮你处理一下伤口,上药包扎一下吧。” 到这里他顿了顿,反手又拿出一套男装:“你衣服也湿了,换上乾的吧。” 说罢,乾脆利落的起身走到庙门口站定,抱著胳膊面朝外,既是挡住夜晚微凉的秋风,也是防止意外情况。 身后短暂沉默,传来金镶玉的声音:“麻烦邱姑娘了。” 隨即就听稀稀疏疏的脱衣声,没一会,就是倒吸凉气的声音,以及其它的声音了,总之处理伤口,换上乾衣服,总会发出一些声音。 前后两刻钟,邱莫言的声音传来:“好了。” 又是站了几息,顾离扭头见金镶玉已经换上男装坐在篝火边,显然已经全都处理妥当了。 当即手上多出来两个碗,转回身来到簧火边,递过去。 “来来来,一人一碗,赶了一天的路,后面遇到下雨,都没时间吃饭。” “你————”金镶玉见他站在门口一小会,转身回来手上就多出两个碗,碗里还盛装著热气腾腾的食物,她整个人都傻了,这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地方,关键也没离开过,你是从哪里拿来的食物,而且还有碗! “別发呆了。这是你的。”顾离直接將碗放在女人手中,又笑著將另一碗递给邱莫言,邱莫言倒是淡定,毕竟两人相处近三个月,顾离手里乾坤的能力,就没避讳她。一开始她看著也是十分震惊、好奇,但渐渐的也就习惯了。 至於打破砂锅问到底,这不符合她的性子。 不理会发呆的女人,顾离两人闷头开吃,金镶玉见两人吃了起来,迟疑了下,拿筷子夹起一块肉,送入口中,嗯,真香,她果断拋开杂念,干起了饭。 吃著饭,顾离突得想起个事,抬头问道:“对了,金姑娘,问你个事?” “什么事?”金镶玉筷子一顿道。 “夺命书生偷出路图这个事,寧王知不知道?” “你放心,寧王对宝藏这个事,並不知情,否则追杀我的就不是一个夺命书生,而是一大群官兵、捕快了。” “现在夺命书生四大淫贼五个人全死了,也就是说,这个世上知道你有出路图的,只有我和莫言了。” “確实如此。” 5 ,,夜色渐渐深沉。 直到某一刻,天空又下起了雨。 庙外雨水滴滴答答,庙內柴火里啪啦。 篝火边,邱莫言脑袋靠在顾离肩头,沉沉睡去,金镶玉也独自靠墙,闭上了眼睛,唯有顾离睁著眼,怔怔望著火堆。 好半响。 顾离眯上了眼睛。 一刻钟后。 靠墙的金镶玉悄悄睁开眼,窥著顾离的脸庞,心中自言自语道:“真是奇了怪,自打下山来,老娘贪財的男人,好色的男人,什么没遇到过,但既不贪財又不好色的男人,还是第一次遇到。” 女人眼中光华闪烁,脑海中闪过白天男人挡在她身前的画面。 “不过,老娘就对这种男人有兴趣,很合我胃口一” 想著想著,她突然脸一红,心中啐了一口。 “呸,我什么时候这么没羞没臊了!” 但接著她就看到靠在男人肩头的女人,脸上红色消散一些,皱起了柳眉。 “邱莫言!” 清晨。 雀鸟爭鸣,初阳灿烂。 整夜的小雨如丝洒落,不仅湿润了大地上的万物,还湿润了无形的空气,深吸一口,冰冰凉凉的,极其醒神。 牵著马走出破庙,顾离转头道:“好了,金姑娘,我和莫言要继续上路了,有缘再————” “不用有缘再见,我跟你们去杭州。”金镶玉摆摆手打断道,这是她昨晚深思熟虑决定的。 “嗯?” 顾离诧异看著女人,还没说话,邱莫言就率先出声:“你不去龙门守宝藏了?” ———— 金镶玉美眸一转,笑吟吟道:“我现在身受剑伤,自然得养好了再去,而且这不是还有四年多么,时间还早的很。” 邱莫言淡淡道:“那你为什么要去杭州,你留在无锡也可以养伤。” “我还没去过杭州,现在两位要去,小女子也受伤,正好趁此机会,去看一看那传言中的西湖,顺便养伤,不是说西湖最是养人么。 “你昨晚还说你走南闯北,去过很多地方。” “是啊,我是去过很多地方,但唯独没去过杭州。” “7 金镶玉伶牙俐齿,说出来的话,一套一套的,邱莫言完全说不过她,女人的第六感,让她看出这个女人心思不轨,但她又没证据,只得答应一起同行。 只不过现场只有两匹马,却有三个人。 顾离眼观鼻鼻观心,保持沉默,不多话。 邱莫言看了男人一眼,翻身上马,不给金镶玉说话的机会,一把將之拉上马背。 “坐好了,可別掉下去。” “邱姑娘放心,我会抓的很稳的。” 金镶玉笑著脸道。 “哼!” 哼了一声,邱莫言一甩马鞭,当先窜了出去。 顾离落在后面,望著前面一马双人,摇摇头:“难搞!” 他觉得往后的日子,或许没他所想的那么舒服。 > 第77章 龙门客栈 第77章 龙门客栈 两个月后,西北大漠。 “呸呸呸————” 顾离吐掉嘴边的沙子,爬上沙丘,望著前方不远处的西部小镇,心情相当糟糕,没想到兜兜转转最后还是回到了这里,真是造化弄人。 邱莫言站在身旁,轻声说道:“到了这里,东厂的人就没那么容易找到我们了。” 金镶玉这时也爬上沙丘,一屁股坐下去:“哎,可累死本姑娘了。” 似是想起什么,她侧头看著男人,美眸闪闪:“真没看出来,你就是前些时间杀了飞龙,名传大漠的快剑手。” “虚名罢了,而且就是这个名,害得我们东奔西走的。”顾离摇摇头,拿出水和食物递给身边两女:“坐下来歇一会,我们再进镇吧。” 三人就这么坐在沙丘上,吃著东西。 顾离一边撕著肉乾,一边回想这段时间的遭遇。 只能说,世事难料。 那天早晨,他与邱莫言、金镶玉再次上路朝著杭州而去,谁想到半路上遭遇了一队东厂的人马,对方一言不合就要擒杀顾离。 这突如其来的敌人,让三人一愣,但转瞬就一起出手把人杀光了。 在杀敌的过程中,顾离也是搞清东厂的人为什么会找上自己了。 搞半天,断刀客里面的飞龙藏得很深,竟然有个在东厂当官的弟弟,叫曹添。 大漠地处偏远,飞龙被杀的消息,两个多月才传到他弟弟曹添耳中。 而恰好,此人刚刚荣升东厂大档头。 这下子真是人生三大喜事,升官、发財、死哥哥,齐了。 然后曹添当场就炸了,直接利用手中权力之便,把顾离打成十恶不赦的凶犯,通缉令贴遍了朝廷各大衙门,还派出人马沿著线索一路追杀。 这个事情发生的时候,顾离刚好坐船离开京城抵达无锡,过了华府的事,与邱莫言往杭州去,东厂紧赶慢赶终於是在半道追上了。 接下来就没啥好细说的了。 那个曹添也真是下了血本,直接拿出二千两白银,发布悬赏令,悬赏顾离的人头。 二千白银太有吸引力了,不仅朝廷中的人馋,江湖中的人也馋,一个个全跳了出来,满江湖追杀顾离。 这些小卡拉米,不管来多少顾离都不会怕,但天天被人追杀,不得安寧,时间久了是个人都会精神衰弱,而且他不只是一个人,邱莫言还跟著他,他得为女人著想。 顾离有想过找杨宇轩帮忙,但想想这老人家自身都快要难保,还是不要再给人家添麻烦了。 那么华府华夫人呢! 也不行。 华府现在正被寧王盯著,一有机会就上门找麻烦。 顾离真要上门了,恐怕麻烦没解决,还会牵连华府被寧王借题发挥。 至於灭了发布悬赏令的曹添,这个就太危险了,对方身在东厂,想要潜伏进去非常困难,一旦陷入包围圈,就是有枪和手榴弹也不敢保证能全身而退。 左右都不妥当。 没办法,为了安稳下来过日子,顾离只能远走大漠,这里天高皇帝远,环境还恶劣,可以为他挡下十分之八九凯覦他人头赏金的人,至於剩下的十分之二一,那就不是问题了。 只是———— 顾离扭头看著邱莫言,温声道:“莫言,难为你跟著我跑到西北来。” “只要跟著你就好!”邱莫言微微一笑,她本身就是一个人去哪都可以,而且前面那晚和男人又亲又抱的,她身心早就是男人的了,自然是男人到哪她就跟到哪。 金镶玉看著男女情深的样子,突然觉得手中的肉乾不香了,出声道:“我们快走吧,太阳快要下山了。” “好。” 於是三人走下沙丘,翻身上马朝著西部小镇而去。 苍茫大漠,凛冽大风。 贫瘠荒芜的戈壁上,飞扬的黄沙黄土笼罩著一间客栈,半掩的门板里,飘出团黯淡微弱的灯火,映照著几株枯黄的野草,儘管在风中抖颤的厉害,可它依旧牢牢的根植於土石之中。 顾离顶著风沙走出大门,来到骆驼面前,將它们身上的酒罈子、米麵、蔬菜等等物资,一件一件搬进客栈,等搬完了,再把骆驼撑入了屋,邱莫言和金镶玉连忙关好门窗。 “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地盘了。”金镶玉笑呵呵的在桌边坐下,接著看向男人:“我说,你们真不要黄金?” “我们只是找个地方隱居,反正閒著没事,总得找点事做,就跟你把这家客栈开起来,至於宝藏什么的,可有可无。”顾离摆摆手道。 “怎么,你一个人怕了?”邱莫言也在板凳上坐下,调侃道。 “本姑娘会怕,真是笑话。”金镶玉立马不干了,反驳道:“我只是看你们和我熟,有好事想著你们。” “行了,別宝藏不宝藏的了。你不是说认识的人多么,明个你去找个人来当掌柜,我们这龙门客栈就算是开张了。”顾离打断道。 没错,龙门客栈。 这客栈就是龙门之地的那个龙门客栈。 这家客栈地理位置非常特殊,是关內关外,行商歇脚的地儿,只是原客栈老板黑脸鬼”,前段日子在两拨刀客的拼杀时被误杀了,剩下的伙计被嚇破了胆子,不敢在大漠呆了,索性传出消息要卖了客栈,正好顾离三人刚刚抵达大漠,还没个落脚的地方。 於是乎就出钱把这家客栈买了下来,整理整理打扫打扫,再置办的东西,便可以开张了。 “没问题,我金镶玉天南地北都认识人,想要找个掌柜非常简单。”金镶玉满口答应下来。 “那说好了。现在各自休息吧,今天来来回回的,大家都累了。”顾离说著站起身,扭了扭脖子,咔嚓咔嚓的响。 “嗯。” ” 1 时间悄悄流逝。 第二天太阳照常升起,现在虽然已经接近年末了,但大漠的温度还是很高,风沙还是很大。 不过再大,也挡不住金镶玉。 一大早,她就骑上骆驼出了门,是去找人回来当掌柜的。 她一走,客栈內只剩下顾离和邱莫言了。 左右无人,孤男寡女的,两个人又凑在了一起。 搂著女人的腰肢,顾离把自己的计划说出来:“一个月后,我们成亲。” 邱莫言没说话,只是靠在男人怀中,脸上洋溢著笑容。 瞧著这张英气的俏脸,顾离紧了紧胳膊,想想原本的龙门剧情,邱莫言为了周淮安,明明是女子却穿上男装,勇闯沙漠,风尘僕僕,经歷腥风血雨,最后却不得善终,死在了大漠。 既然他来了,自然不会让她走上原本的老路,要给她一个好结果。 不说儿女双全,起码一儿半女。 两人相互依偎了会,便分开各自做事去了。 顾离来到马圈,拉出一只前面客栈留下的黄羊,开膛破肚剥皮,开始为开张做准备。 好在前个世界在双旗镇呆了几个月,他为了习练刀法,跟著瘤子处理过羊肉、马肉,不然还真找不到怎么下手。 日头慢慢偏移,转眼间来到傍晚时分。 临到天黑之前,金镶玉终於是回来了,而跟著她一起回来的,还有一个中年男人,身子消瘦,像个秀才。 女人进门介绍道:“他叫黑子,我的老熟人,往后他就来当咱们客栈的掌柜,顺便当帐房,你们认识一下。” 说著她对男人道:“你可別惹他们。他们一个个武功高的很,连我都不是对手,小心惹怒一剑把你劈了,老娘可来不及救你。 那汉子訕一笑,缩了缩脖子。 “不敢,不敢。” “两位东家,叫我黑子就行。” “好好做事,我们是不会亏待你的。”顾离含笑道。 “您放心,我一定好好做事。”黑子点头哈腰的道。 “驾!驾!” 远处传来呼喝声,朝著望去,就见数匹快马,映著晚霞疾驰而来。 金镶玉一听立即就来了精神。 “这刚回来,就来客人了,正巧。快,咱们收拾一下,准备做生意了。” 顾离擼起袖子,望著快马,希望他们不要找麻烦,不然今晚又得杀人了 第78章 九龙合璧內力版 第78章 九龙合璧內力版 “掌柜的,好肉好酒给爷全都端上来。” 六匹快马刚刚站定,粗獷的喝声便响起来。 接著六条人影翻身下马,大步走进客栈,他们人人提著、挎著大刀,全是江湖人的打扮,脚上穿著蓑鞋,戴著斗笠,一身绵薄衣裳袖口裤脚都被麻绳紧紧绑著,透著精悍,利落。 “最近的生意是真的好做,一次就赚了一百两。” “嘿嘿,听说是近些月东厂在江湖上搞风搞雨,很多道上的人混不下去了,跑来大漠討生活,这些人可都是肥羊。” “他娘的,一群死太监居然成了景泰老儿的门前红人,这才近一年,东厂的势力就翻了个翻,这要是再给半年,那还不得权倾朝野。” “谁说不是呢!” 听这些人的话就明白,他们都是做接钱卖命的买卖,黑吃黑的活计,还有打家劫舍的勾当,过的都是刀口舔血的生活,故而是肆无忌惮,为所欲为,活一天算一天,作孽不少。 进店几人一拍衣服,顿时尘土飞扬。 为首的人一摘下斗笠,露出了缺了只耳朵的残缺形象,黝黑粗糙的脸面上,鬍鬚茂密,一头杂乱的头髮间,一双浑浊的眼睛扫视著店內的一切。 当看到金镶玉、邱莫言,顿时眼睛一瞪,大的如同马眼一样,嘴上淫荡一笑。 “呦,这是换了主人了。老板变成老板娘了。姿色倒是不错,还是一对姐妹花。去,好酒好菜端上来,再陪大爷们喝上几杯,伺候舒服了,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说话间,他身后的歪瓜裂枣,个个瞪著眼睛,目光在女人们身上扫动。 顾离从后厨走出,正好听到他们的话,迎上来冷声道:“几位,我是这家客栈现在的东家,你们出言不逊,所以我不做你们的生意。现在你们可以有多远,滚多远了。” “小白脸,你特么的找死。” 一只耳汉子闻言大怒,隨即狞笑出声,大步朝著顾离走来,一边走一边拔出大刀,朝著他的脑袋砍去。 但他太慢了。 只见顾离手中突地出现一把长剑,猛地一挥。 “咔!” “噗!” 半截大刀掉落在地。 一只耳汉子脖子鲜血直涌,不甘心的栽倒下去。 “草,给大哥报仇!” 剎那的安静后,是拔刀和尖声嘶声。 数柄雪亮刀身出鞘。 他们的速度简直慢如龟速,顾离足尖一掂一蹬,突刺来到他们身前,划出一道圆弧。 “噗噗噗一” 转眼间,所有人全都脖子中剑,在不可置信中倒地没了声息。 “苍啷。” 长剑归鞘,顾离朝著金镶玉道:“摸尸你擅长,就交给你了。我去把马赶进圈子。” 女人笑眯眯的答应,摸尸什么的,她最喜欢了。 “交给我吧。” 隨即下手开始摸尸,她处理起尸体很有一套,先是把值钱的东西搜颳了个一乾二净,连人家嘴里的金牙,耳朵上的银环都被扣了下来,揪了下来,然后是兵器,最后的衣衫、鞋子,这女人看情况也打算扒了。 但转头看了顾离一眼,便改了想法。 见如此,顾离摇摇头看向邱莫言:“莫言,把后厨饭菜端上来吧,应该是不会有客人来了。我们也吃晚饭吧。” “好。”邱莫言点点头,往后厨走去。 这时,坐镇柜檯的黑子终於敢出声了:“东家,你歇著,牵马的事,哪能让你去做,我去做。” “那好,你去吧。” ” ” 就这么,龙门客栈开业第一天,进帐六匹马,二百多两银子,五把大刀,全都是净利润,没有投入。 掂了掂钱袋子,顾离暗自点头,这开客栈也是蛮挣钱的么。 不错不错。 “今天真是开门红。”金镶玉乐呵呵的道:“往后生意指定红火。” 邱莫言无语摇头:“像刚刚的生意,还是少些为好。” “无本买卖不香吗?还是你不喜欢白花花的银子?”金镶玉喝了口酒,表示不认同。 “好了,这样的买卖確实是少点好,毕竟我们是干正经生意的。”顾离摆摆手说道:“龙门客栈以前是什么样子我不管,但以后这里必须定下一些规矩,不然整天你打我,我打你,我们这客栈就不是客栈,是棺材了,天天死人。等明天我去撬块石头回来,立在大门口,在上面刻上规矩,只要进了客栈就不得打架斗殴,不得调戏女的,谁要是敢触犯,就一个字,死。” 邱莫言眼前一亮:“这个好。” 金镶玉听了却是直摇头:“这龙门关地带就是个无法无天的地,来这里的大多都是亡命之徒,或者是犯下重罪的凶人,他们不可能遵守规则。” 黑子也附和道:“东家,你的想法很好,但真的很难实现。” “无妨,我就是喜欢挑战难度。”顾离淡淡笑道:“只要死的人多了,规矩自然就立起来了,反正有时间,咱慢慢来。” 听他这么说,所有人皆是不可置否。 第二天一早。 顾离真就说到做到,用储物空间装回来一根长一丈的宽厚石碑,將之栽种在龙门客栈旗杆之前,然后拿出青霜剑。 深吸一口气,他运內力於右臂,朝著石碑上划出一道道残影。 数息过后,伴隨著大量碎石掉落,石碑上赫然出现那两行字,正是昨晚所说的那两条。 用剑刻完字,顾离还没停下手,往后退出去数步,反手拿出一把大刀插在面前,然后再运转內力於脊背经脉,顿时后背上的经脉鼓起,像是一条条小龙在游走一般。 顾离双臂摇摆,蓄力从未使用过的三十秒,隨即將插在地上的大刀,一脚震飞起来,再是九龙合璧—內力版本,猛地射出。 咻。 大刀爆射而出,叮的一声,刀身全部刺进石碑,只留一个把柄留在外面。 “呼!” 长出一口气,顾离看著自己的杰作,满意的点点头,只要是有点眼力劲的,看到这把刀的时候就会自觉遵守规则,没有眼力劲的那死也白死。 “你这是?”邱莫言在边上全程看著,见长刀刀身完全没入石碑,她直接震惊出声。 “一些普通的行气方法,你想学我传给你。”顾离笑著道,这九龙合璧以前蓄力是內气,自从內气变成內力,他就摸索著用其尝试能不能继续打出九龙合璧,结果很好,內力代替內气完全没有影响,且內力打出的爆发更大,威力更强,就像现在蓄力三十秒,半分钟下去,就可以把一把刀的刀身全都钉入石碑內。 邱莫言走到石碑前,仔细看了看,眼中满是好奇:“这招有名字吗?” “九龙合璧。”顾离笑著道。 > 第79章 戍兵 第79章 戍兵 浩渺的大漠中,黄沙翻滚,孤烟直指天际。 贺兰山下,龙门口前,龙门客栈静静屹立。 隨著天边的朝阳渐升渐高,温度又升上来了。 不知什么时候,飘扬迴荡的风声里,驀然传来了不一样的声音。 “驾!” “驾!” 来者八匹马,八个人,全都是大漠传统造型,黝黑的肤色,遮阳的斗笠,黑色的衣服把自己完全包裹。 “老大,你看,客栈前面多了一块石头。我们上次来还没有,呦,上面还刻了字。” “进入客栈不得打架斗殴,不得调戏女的,一旦触犯——杀。” “嘿,他娘的,好大的口气————啪————大哥,你为什么打我。” 带头的大汉眼神凝重的指了指石碑上的刀柄,对著懵逼的汉子道:“你没有把刀完全插入石碑的本事,就给我规矩点,如果待会进去挑事被人杀了,我可救不了你。” 说话间,他慎重看向其他兄弟:“前面传闻黑脸鬼被杀,客栈被一伙新来的硬茬接手了,现在看来这伙人不简单,大伙进去收敛点。”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其他汉子连连点头:“知道了,大哥。” “好,进去吧。” 一行人推开客栈大门,便见客栈內被打扫的乾乾净净,十张桌子整齐排列,已经坐满了一半,全都是有过几面之缘的的刀客、马贼、杀手。 这样一群桀驁不驯之辈聚集在一起,客栈內的气氛却非常清冷、诡异,他们围坐桌边一个个闷头吃喝,忌惮著什么似的,一个个说话小声小语,还时不时的往店中央看去。 汉子们寻著望去,但见四具尸体躺在地上,他们瞪大眼睛,脖子一片殷红,脸上满是狞笑,显然是死的太快,都没反应过来就死了。 此时一名模样俊朗的年轻人,正站在他们身前,低著头慢条斯理的搜刮著財物,手法略显生疏□ 似是注意到他们的目光,年轻人转过头,拿下肩上的毛巾,脸上露出笑容迎了过来。 “几位客官,这边坐。” 大汉眼皮一跳,儘量让说话的声音和善些:“麻烦小二哥来只烤全羊,再来三坛酒。” “客官稍等,酒肉马上就来。” 望著小二”走向后厨的背影,几人神色变换。 “大哥,地上的那四个,好像是飞马四煞?” “” “不是好像,就特么的是飞马四煞。” “他们四兄弟在大漠上神出鬼没,劫掠无数,凶名不小,没想到今天栽在了这里。” “难怪这些个往日无法无天的主,现在一个个缩著脖子小声说话,原来是被更凶的人嚇住了。” “行了,別废话,吃饱喝足就走,这里不是久留之地。” 几人说著话,顾离就端著烤羊来到桌前放下,又抱来三罈子酒。 “几位还要点什么?” “不用了。” “好,那几位客官吃好喝好。” 招待完一桌,顾离走开重新来到尸体前,看著四张死不瞑目的脸,摇摇头道:“说了別拔刀,就是不听,你看看这下死了吧。” 他学著金镶玉的手法,好好搜了一遍,然后无视周围客人闪烁的目光,一只手抓著一具尸体的头髮,拖著往客栈外走去,在外面找个地,挖个坑,丟进去,用不了多久,这些血肉都会被风乾成尘,化作白骨,或者被大风吹出来,成了戈壁上其他动物的果腹之物。 来回一趟尸体处理乾净。 回到客栈內,顾离见客人们都闷头乾饭没有人叫服务员”,便在一张桌子边上坐下,望著客栈外无边大漠,嘀咕道:“莫言和金镶玉天黑前应该赶得回来。” 距离客栈开业已经过去了七天,这几天来生意不错,每天都有客人上门,来的客人大多有眼力劲,看见石碑后,不敢在客栈內闹事,非常守规矩。 眼看著稳定下来了,顾离便把和邱莫言成亲的事说了出来,金镶玉闻言直接表示要好好操办一场,她这个做朋友的肯定帮忙。 这不,一大早这女人就拉著邱莫言出了门,说是去镇上购买各种成亲用到的红布绸子、红蜡烛啥的。 “金镶玉这女人,因为我的乱入性子改了不少,不再张口爹,闭口娘的。没了原剧中的泼辣,现在的样子,挺好的!” 烈阳在天空划出一道弧度。 天色渐渐晚了。 顾离坐在门口,眺望远方,没有等到两女归来,倒是看到尘烟如浪,滚滚逼近,落日红霞之下,像是一条赤红色的烟龙腾空而起。 隱约间还能听到刀剑碰撞发出的声响。 看来这次的客人不一般。 没多久— 清冷下去的客栈,再次喧器了起来。 “酒呢?快端上来!” “磨磨蹭蹭,不想做生意了?” “耽搁了军爷,小心把店给你们砸了!” “肉呢?肉!” 呼喝来去的声音此起彼伏,几张布满刀痕剑痕的木桌边,围满了人,全都是穿著红衣,持枪挎刀的兵。 黑子在柜檯后,脸上堆满笑容,抱拳供身道:“几位军爷,酒肉马上就来,马上就来。” 说话间,就往后厨走了进去。 后厨里面。 顾离正在一大堆碳火前,忙著烤全羊,一看到黑子进来,他就侧头问道。 “外面怎么样?” 黑子老江湖了,这一会已经摸清了情况,脸色谨慎道:“这群人八成是龙门关那边的戍兵,应该是听到客栈又开起来了,上赶著来收例钱的。” 这地方,官比匪恶,马无夜草不肥,兵无横財不富,就这黄土黄沙的地几,自然有人变著法的收钱,还不会搁明面上说,总会耍些手段,找些由头让你自个送上去。 说明白点,就是来收保护费的,只不过是做婊子还要牌坊罢了。 “既然要,那就给吧。”顾离笑著道:“毕竟民不与官斗么。行了,你出去吧,我马上出来。” “好的,东家。”黑子点点头,麻溜出了后厨。 他走后,顾离拿出一小撇鬍子,往嘴边一贴,再拿出一些其它的小东西往脸上贴。他可是东厂的通缉犯,现在要去见兵,自然要做点偽装。虽说这里地处偏远,通缉令极大可能发不到这边来。 但做些准备,准没错。 没一会,原本的面貌就有了很大改变,顾离利索端起烤全羊,就往大厅走去。 抬起帘子,他眼神往外一扫,最后落在这一张桌子上,这群兵为首的看制服是个千户,脸颊外沿长著一层浓密的短髭,豹头环眼,粗眉虎目,穿著身甲衣,坐在那神气的很。 “特么的,怎么这么久还没上肉,客栈是不是不想开了。” 顾离眼波一闪,笑呵呵走过去。 “军爷息怒,让您久等了。肉来了。” 走过去,將烤全羊放在桌上。 千户打量了顾离一眼,问道:“你就是这家店的新东家?” “小的正是。”顾离点头哈腰道。 千户意味深长的说道:“听说最近有流寇马贼在这一带出没,你们有没有看到啊?” “军爷,小店刚刚开张,加上这里地处偏僻,平日里也没几个人来。”顾离毫不犹豫摇头,隨即从怀中掏出一个鼓囊囊的钱袋,含笑道:“军爷镇守边疆,天天风吹日晒的,还要顶著风沙剿匪,实在是操劳,这个是在下的一点心意。全当犒劳诸位军爷。” 他手下一拋,钱袋已悄无声息落到千户怀里,这廝不动声色往怀里一塞,看情况竟是打算独吞,不想分油水给手下。 吃独食,早晚遭报应。 千户收了钱,脸上立即露出笑容,“老板会说话,哈哈,来,喝酒。” 顾离也笑道:“军爷吃好喝好,有什么儘管吩咐。” 他心中鬆了口气,看情况应该不会再找事了,毕竟能在这地方生存的,没人是傻子,往后客栈开下去,每个月都有例钱拿,真要是不依不饶,把人嚇跑了,客栈荒废了,往后可就少了一笔保护费。 这千户刚刚收银子的样子,一看就不像是会和银子过不去的人。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 客栈大门啪的一声被推开。 熟悉的声音响起:“总算是回来了。” 接著金镶玉当先走进客栈,后面跟著邱莫言。 两女一进门,顾离脸色就是微变,往千户看去,就见他正眼睛一眨不眨盯著两女。 坏了。 果然。 几个戍兵喝了几碗猫尿,嘿嘿一笑:“玛的,这地方居然还能看到这么漂亮的女人。小娘们,过来陪我们千户大人喝上两杯,好处少不了你们的。” 那千户仰脖一口饮完了酒,散落的的酒汁顺著短髭滴落,一丟酒碗站起身,上下打量著邱莫言和金镶玉,嘿嘿一笑,就要说什么。 #! 顾离赶紧出声道:“婆娘们,你们怎么现在才回来?” 邱莫言、金镶玉都不傻,刚刚一进门看到戍兵,就知道有麻烦了。 当下听顾离一喊,邱莫言还没出声,金镶玉就千娇百媚的道:“当家的,我们这不是在路上遇到沙尘暴,找了个地方躲了躲,这才耽搁了些时间。” “原来这样。”顾离点点头,摆摆手道:“你们出去一天,现在才回来也累了,回房休息吧。” “是,当家的。” 金镶玉一回完,立马拉著邱莫言往楼上去。 望著两女消失在二楼转角,千户才恋恋不捨收回目光,重新打量了顾离几眼,又坐了回去,灌了口酒,语气不善的嗤笑道:“就你这小身板,一个婆娘恐怕都餵不饱,还两个。要不要爷爷们帮忙。爷爷们身强体壮,绝对能把她们餵的饱饱的。你们说是不是啊?哈哈。” “哈哈一” 眾人鬨笑一片。 顾离脸上不变,只是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杀意,面上打了个哈哈。 “军爷,酒喝完了,我给你们重新去拿一坛。” 说著转身走开。 见他这样子,千户眼中闪过不屑,同桌的几个戍兵更是嗤笑,脏话连篇。 酒过三巡。 留下满桌的狼藉,残羹剩饭洒了一地,戍兵们翻身上马,朝著远处疾驰而去。 顾离转头对著黑子吩咐道:“待会金镶玉她们下来,你跟她们说我出去一会,马上就回来。” 说罢,快步出了客栈,也不骑马。 整个人就像是子弹一般,弹射出去,朝著戍兵们追了上去。 > r 第80章 杀戮 第80章 杀戮 大漠的夜晚,很冷,风也大。 但就是再这样的环境下,却是声声嘹亮的狼嚎,此起彼伏,迴荡不息。 怪石嶙峋的狭道上。 顾离站在一块石头上,眺望远方,就见视线之內,一条长龙正朝这边而来。 猎物到了,猎人就绪反手拿出一个木箱子,打开来里面是满满当当的新式手榴弹,这是前面民国世界,他支援物资时炸毁霓虹人军械库时收起来的,这次穿越他带了四箱子。 隨手从箱子里拿起四个,一手拔掉引线,顿时白烟喷出。 狭道中。 马嘶尘飞,约莫二十骑兵,有的人手里提著客栈里的酒囊,有的则是提著羊腿,真是白吃白喝还不够,走的时候,还多少要顺点东西。 “嘖嘖,没想到一段时间没来,这大漠里竟然来了两个水灵的娘们。” “那个客栈的小子,艷福真特么不浅,这样的女人一个都难找,他居然有两个。这样的女人,合该將军享用才是。” “嘿嘿,那两娘们,那身段,真特么勾人。” “將军既然喜欢,刚刚为什么不动手?只要威逼一下,以那小子那个怂样,根本就不敢反抗,到时候还不是把两个老板娘亲手送上,任您揉捏呢,嘿嘿!” “蠢货,有胆子来这地段开客栈的,你还真以为那小子怂?先探探底,慢慢来,反正有的是手段拿捏他。鸭子飞不了的。” 戍兵正和千户聊著。 可突得,从天而降数个黑点,霎时间,轰轰轰声连声炸起,一道道璀璨的白光在轻骑们的头顶炸开。 “小心。” “啊!” “嘶!” 轰鸣声震天响,人的惨叫声连片,然后是马儿的惨叫声。 一时间血肉横飞,有人的,有马的,乱糟糟的一团,有的都没反应过来,就去西天见了佛祖,有的缺胳膊断腿,被衝击波掀飞出去。 手榴弹轰炸来的太过突然,且体积又小,大晚上的根本难以注意到,二十人的轻骑,身上的那点皮甲,根本无法给他们带来一点保护,短短一两息,便是人仰马翻,死伤惨重。 在划时代的战爭结晶面前,刀枪剑戟完全就是个笑话。 不过到底是戍兵,里面有几人还是有些东西的,在爆炸的时候一拍马背,飞扑而出,避开爆炸,虽然还是避免不了被波及,口吐鲜血拋飞出去,但也捡回了一条小命。 这其中就有那名千户。 “是谁?” 千户狼狈的从地上爬起来,拔出腰间大刀,儘管眼中惊惧,但还是勉强保持镇定。 “哗!” 一道身影从天而落。 千户和残存的五名军卒立时齐齐看去,在月光的照应下,但见那人二十余岁的年纪,手上提著一把刀,脸上是熟悉的笑容。 “俗语云,祸从口出。將军活了这么大的一把岁数,竟然还不懂这个道理,说实话,今天这一劫,完全就是你嘴臭招来的。” “是你!” 千户看著这熟悉的脸,和这熟悉的笑容,这不就是客栈里,那个当家的么。 眼中闪过阴霾,千户沉声抱拳道:“这次是我不对,不应该调侃阁下,赵某在这里向阁下赔罪了。” 说话间,从怀中拿出那个鼓囊囊的钱袋丟过来:“这些就当是给阁下的赔礼。” “嘿,你特娘的真是个天才,拿我的钱向我赔罪。”顾离眉头一挑,而后冷冷道:“都已经这个地步了,你不会以为这样,我就会放过你吧。” 听他这么说,千户心中侥倖消失,阴沉著脸,给身边的军卒一个眼神。 突得。 六人持刀飞扑上来。 “杀了他。” 顾离反手拿出大刀。 “徒劳罢了。” 月光下,一道寒光划过。 “噗噗噗————” 刀入血肉,三颗大好头颅豁然自三人肩颈间弹跳而起,“扑通!” 尸首坠地。 一个照面,便死了一半的人,千户三人直接嚇的手软脚软。 那千户惊惧后退,脸上大汗淋漓:“你不能杀我,杀了我,九边军一定会追查下去,你逃不掉的。只要你放过我,我发誓替你隱瞒这一切,以后绝不在找你麻烦。” 说到这里,他似乎又有了一丝底气。 顾离则是摇摇头:“你必须死。而且你在店里可是说了,最近这里有流寇马贼出现,现在月黑风高的,杀了你们,谁会想到我身上,也没人会想到一个人就能全灭了你们二十来號骑兵,只要是脑袋没毛病,锦衣卫也只会认为是大批马匪干的,可不会怀疑到我。” 我这破嘴! 千户心中暗骂,刚刚用这件事敲诈勒索,没想到会变成迴旋鏢打在自己身上。 而且这个人,刚刚用的是什么,这么厉害,转眼间二十来號兄弟,就几乎死绝,真是见了鬼了,他心中懊悔无比,正如对方所说的,任谁去想灭了一队轻骑的人,都会是一大群马匪,而不是只有一个。 就算是再厉害的高手,二十来號轻骑四散开来,起码也能跑走一半。 全灭实在是太离谱了。 “行了,三位也上路吧,你们的兄弟还在黄泉路上等著你们一起同行呢!” “杀!” 眼见没有生路,千户眼神一狠,大喝一声,往前冲,他身边两名军卒也跟上。 可突得,千户脚下一停,转身就往远处健步如飞跑去。 这突如其来的卖队友操作,那两名被卖的军卒直接傻了,顾离也是微微诧异,但只是笑笑,一刀解决两个小卒子,反手拿出一把枪。 砰千户跑动的身子一僵,惯性一头往前栽倒在地。 “跑?你能跑到哪去?” 顾离收起枪。 而后四下看了看战场,由於他把著时间,所以手榴弹全都是在半空炸开,地面上倒是没有形成弹坑,打扫起来轻鬆不少。 上前走在残肢断臂中,搜掛著值钱的东西,一边把手榴弹明显大的残骸收走。 等收拾的差不多了,地上只剩下横七竖八、血肉模糊的尸体了,人的,马的都有,根本不需要处理,这荒漠上狼群眾多,等过一会,血腥味飘出去,这些尸体自然会成为肉食动物们的自助餐,它们会把每一丝血肉吃光,每一丝血跡舔舐乾净。 这大漠物资匱乏,生存困难,所以这里的动物是出了名的珍惜粮食。 再次仔细检查一遍,確定没有遗漏,顾离纵身跃到高处,静静屹立。 半个小时后,隱隱约约间,四面八方飞快跑来一些个黑点。 在月光下一瞧,是一只只狼。 它们小心靠近战场,耳朵微动,確定没有危险后,立即开始了饕餮盛宴。 见动物们开席了。 黑暗中的顾离才反身离去。 第81章 刁不遇 第81章 刁不遇 寒月高悬,皎若霜雪。 旷远幽寂的远方传来了声声狼嚎,应是有什么好事,今晚的狼群叫声比往日明显欢快了很多。 客栈门口,邱莫言坐在马背上,有些急切的衝著金镶玉道:“你放开,我要去找他。” “你冷静点,顾离的武功和本事你比我清楚,以他的能力,別说二十几名轻骑,就是三十多个,都能无伤把他们全杀了。你现在去就是添麻烦。”金镶玉抓著韁绳,不让马儿走。 “可这都出去一个多时辰了。”邱莫言脸上满是担忧。 “好了好了,姑奶奶,算我服你了,我和你一起去。”金镶玉无奈摇头,对黑子道:“去马圈牵匹马出来。” 黑子一见如此,也是有些无奈,这姑奶奶劝人劝著,把自己也劝了进去。 当即听话去马圈牵马。 就这会功夫。 “你们这是要去哪里呀?” 两人忽听身后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忙回头一瞧店內。 就见大厅內多了个人,双手支著腿,大口喘著气,望著两女。自从內气转化成內力,顾离的整体素质提升,十几里路,一个来回真不是什么难事,只是怕客栈女人担心,硬是提著一口气不停歇跑回来,肺都快炸了。 “你回来了。” 邱莫言从马背上一跃而下,快步来到男人身前,上下扫视没有伤口,心中鬆了口气,还是忍不住关心。 “没受伤吧。” 顾离笑著摇摇头。 “没有。” 如此,邱莫言才放下心来,同样跟著上前的金镶玉,也是鬆口气,笑呵呵的道:“你这次出去,又赚了多少钱?快拿出来我数数。” 此话一出,邱莫言就翻了个白眼:“一天天就想著钱。你心里就没点其他的?” “自然有,只不过吗————” 金镶玉神色微变,沉默了一下,这才幽幽道:“心里想著又有什么用,还不是只能干看著。” 说到这里,她娇媚一笑,衝著顾离。 “你说是不是啊,当家的。” 顾离脸上笑容微僵。 “啊哈哈,那个啥,这个人是怎么回事?你们带回来的?” 他一指大厅一角,坐在桌子上,埋头吃麵的少年,看穿著打扮不像是大明人,应该是韃靼人。 邱莫言看看打哈哈的男人,看看话中有话的女人,脸上没有变化,女人最了解女人,她自然看得出金镶玉对顾离有意思,別看平日里笑嘻嘻,其实暗地里把她当对手看待。 可惜顾离爱她,每次都是她贏。 不过这世上哪有千日防贼的事,而且现在合伙开客栈,天天见得到,不早点解决,日后肯定会出现意外。 想到这里,邱莫言不禁心中发愁。 瞧著她眼中沉思,金镶玉笑眯著双眼,给顾离解释。 “我们前面回来不是说了么,在半路遇上沙尘暴,这个韃靼人就是沙尘暴过去后,我们在回来路上的沙子里捡到的,看他还活著,又是孤身一人连匹马都没有,心善就把他带了回来。” 顾离眼中恍然。 金镶玉却是朝著少年喊了一嗓子。 “小崽子,別吃了,过来我们大东家要问话。” 少年听得懂汉话,连忙起身朝这边走了过来,躬身感激道。 “谢谢你们救了我。” “汉话说的不错。”顾离一挑眉,少年说话带著严重的地方口音,腔调还生硬,但却是汉话,“你的名字叫什么?” “刁不遇!”少年没有犹豫回道。 顾离问道:“怎么一个人趴在大漠了?” “村里遭了马贼,只有我没在,侥倖活了下来。我骑马找马贼报仇,最后在大漠迷路,马渴死了,我就在大漠里乱走,然后遇到沙尘暴。”少年说话时眼中满是仇恨。 点点头,顾离道:“遇上救你一命,也算是行善了。明天我会给你足够的水和食物,你就走吧” 没成想,少年却是直接跪下去,磕了个头:“求大东家收下我,我想留在这里。” “哦,为什么?” “因为————”少年支支吾吾说不出来。 顾离大概明白他的想法,这里是大漠的客栈,每天来这里的客人不是马贼就是刀客,留在这里遇到那伙马贼的概率,比孤身在大漠里寻找要高。 当下说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正好客栈刚开业,还差人手,你既然有心,那就留下来吧。 对了,你会使刀吗?” “会使刀。我家里是开小馆的,天天切肉。” “还是个会做饭的,好,那你往后就在后厨了,平日里负责做饭菜。” “是,东家。” 少年说罢,又是磕了个头。 几拨人马零零散散的拥在客栈里,喧闹的厉害,其中不乏彼此有仇,有怨的,往日遇到了,肯定要打上一场,见见血,但现在他们全都按耐下性子,只是彼此干瞪著眼,冷言冷语嘲讽,没人敢於拔刀相向。 “狗日的,你拔刀呀,平日里挺神气的,怎么现在怂了?” “我呸,王老六,你有本事你先拔刀,只要你拔了,我就拔。怎么,不敢了?” ” ” 两伙人打嘴炮,吵的厉害。 “客官,酒肉来了。” 后厨帘子被掀开,顾离穿著身伙计的打扮,端著托盘走出来,就是喝一嗓子。 这嗓子下去,原本热闹的大厅,立即像是丟了几大块冰进来似的,一下子冷了下来。 顾离对此视若无睹,將酒肉放在桌子上。 “客官慢用。” ———— 而后转身走开。 见他人走了,大厅才又重新恢復热闹。 一个个晒得黝黑的汉子,拍著身上的灰尘走进客栈,被黑子招呼著在空桌坐下,肉还没上,就先抱著酒罈子咕咚咕咚的往肚子里灌酒。 几口酒水下去,立即就打开了话匣子,骂骂咧咧起来。 “真他娘倒霉,也不知是道上哪路人马这么狠,前些天把那千户连著一队轻骑,二十多號人,一夜之间全给剁了,特么的,他们爽了,我们就惨了,这些日子东躲西逃,其他的几拨人马也好不到哪去,死的死,逃的逃,再这么下去,这大漠哪里还有我们的容身之地!” “唉,大漠不好过,外面也不好过,那东厂最近在江湖上搞风搞雨,招募什么黑旗战队,找上门来,你敢说个不字,立马就抄家灭族砍脑袋,已经有不少江湖上凶名赫赫的人,加入了进去!还有不少人嚇破胆子,往大漠这边钻,这个世道真是越来越乱了。” “嘿,真特娘的,什么时候,轮到没鸟的牛气了?” 所有人都在大倒苦水,日子难过。 半月前,看守龙门关的千户,包括挥下的一队骑兵,消失无影踪,后面边军派人马四下寻找,用了三天才在狼窝里找到几具穿著军卒衣服的尸骨,脸已经被狼咬的面目全非,爹妈都认不出来了,还有其他的人,更是连尸体都找不到。 到这里根本不用想,那千户肯定是也掛了。 於是消息就传了开来。 一时间,大漠上不知多少人乐开了花。 但马上他们就笑不出来了,以前的千户死了,朝廷立马又派了个过来,这个新来的,更加贪,过几天就打著给前任千户报仇”的大旗,带著兵马在大漠上瞎溜达,说是剿马匪,实则是搜刮钱財来的。 你要是敢不识趣,就把你打成马匪,把你抓回关卡去,就別想著回来了。 “唉,难啊!” 一眾客人唉声嘆气,客栈掌柜、小二等人倒是一脸的平静。 见顾离走过来,黑子凑近了低声道:“刁不遇的来歷我让道上的伙计探了探,和他说的一模一样,在关外五十里地有个镇子被马贼屠了,举镇上下一百来號人全死了,房子也被放火烧了个乾净。他应该没有说谎。” 顾离微笑道:“既然没说谎,那就这样吧。” 瞥了眼二楼,和邱莫言定下的婚期越来越近,以往生意好,总是在大厅招呼客人的金镶玉,慢慢的不怎么出现了,一天天只是出来露个面,就上楼找邱莫言去了,也不知道天天的,有什么好聊的。 可別打起来。 以邱莫言的实力,金镶玉指定被按著摩擦。 大家这么熟了,抬头不见低头见,这样往后可不好相处了。 “老板,再来半只烤羊。” 有客人招呼。 闻言,顾离回了声:“客官稍等,马上就来。” 说著便离开柜檯,往后厨走进去,刚掀开帘子,就喊道:“刁不遇,从中间砍半只烤羊下来。” “得嘞。” 后厨传来少年回音,接著顾离就见这砧板上,一把菜刀往羊脖子斩去,手法稳准狠,菜刀在沿著皮肉下,扭动几下,顿时骨肉分离,又是几道横切竖划,就將一整只羊飞快的分割好了。 顾离看的眼前一亮。 他能做到刁不遇的速度,却无法做到他这般乾净利索、行云流水。 果然。 罗隱师父的那句话没错—一武功还是得练! 话说,刁不遇也才十八九岁吧。 嘖嘖,这世上还真有天生使刀的人,这在仙侠世界,估摸著也是一个什么天生刀体”的牛逼体质。 “东家,已经砍好了。” 顾离笑著上前,端起半只羊:“不错,好好干。” 旋即端著烤肉拨开帘子,就是一嗓子。 “肉来了。” > 第82章 东厂 第82章 东厂 天苍苍,地茫茫,风吹沙卷人心凉。 龙门客栈屹立在大漠深处,便是这万里黄沙中的唯一绿洲,吸引著大漠里的各方势力,相聚於此,吃饭、住店、贩卖情报、招揽生意,买凶杀人,不一而足。 黑夜与白昼交织交替。 大漠的高温终於得到了遏制,开始反其道而行之,一天比一天冷了。 生意也隨之越来越冷了。 三十里荒漠,一到年末寒冬时节,这里的风沙就会变的和刀子一样,风大,沙大,往身上一刮,真是皮肉生疼,也只有皮糙肉厚的骆驼能抵抗,但人可不是骆驼,於是大部分人在大漠冷起来的时候就像是熊一样,渐渐减少外出,躲在自己的洞內,准备开始冬眠,静静等著明年开春再继续出来活动。 不过也有一些爱財如命的商旅、商队、马匪,依旧选择在这个时节,穿梭在大漠上,继续做赚钱的买卖。 因此。 客栈倒不至於完全清冷下来,每天还是有些生意的。 只不过金镶玉依旧每日拿著算盘,不停的打著算盘子,唉声嘆气念叨著这个店开不下去了。 惹得邱莫言时常懟她。 金镶玉还没开客栈之前,早就明確目標,开客栈不是衝著住宿吃喝赚钱,而是衝著那些道上的人,打家劫舍的东西,这个客栈就是个销赃处,作为店主东家之一,按照惯例道上的人在这里做生意上的买卖,都是要给分红的,一次少点一二两百白银,多的可以拿到三四百,这得招呼多少客人才能赚到。 简直就是暴利。 当然,还有更赚钱的,就是捡便宜。 两伙道上的人马乾架,全死了,那他们的货自然就成了客栈的,啥都没干,就白捡一堆货物,赚翻了。 不过这样的机会很少见,毕竟道上的人说是要钱不要命,但小命只有一条,没谁不爱惜自己小命的,就算是干起来,也很少会搞到同归於尽的。 “唉,今天又少赚了一两银子。” “別嘆气了,脸上都有皱纹了。” “我呸,老娘我貌美如花,哪里有皱纹了,反倒是你这个女人,皮肤都糙了,哪像我,依旧光滑。” “呵呵!” ” 大漠什么烂人都有,客栈作为他们的聚集地,时间一长,两个女人也受到大漠文化的无形影响,性子开朗了很多,说起话来,也是一套一套的。 就这么,平静中带著一些別样的色彩,年末一过,又是一年。 这天是元旦。 全新的一天,全新的一年之始。 而这天,也是顾离和邱莫言成亲的日子。 身在异乡为异客,左右也没几个认识的人,再加上邱莫言也不是喜欢大张旗鼓的人,所以就只想著客栈內几个人,坐上一桌就行了。 可婚事说是不用大办,但顾离这段时间为了竖立客栈的规矩,杀人,杀的都是大漠的名人,杀的还有点多,他的名声早就传出去了,什么隱居高人,笑里剑,一点红,闪电剑————他娶亲的消息传出去,那是大漠震动。 自觉以后还想来客栈做买卖的,纷纷前来拜访,带著各种贺礼。 来的人越来越多,场面也越来越大,客栈十张桌子坐的满满当当,又临时搭了七八张桌子才勉强坐下。 顾离一看这么多人给他面子,自然是好酒好肉的上著。 然后该干嘛继续干嘛。 大大的喜字之前,摆著一个供台,上面放个香炉,里面插著三灶香。 在眾多意外来宾的注视下,他穿著新郎服与穿著新娘服、盖著红盖头的邱莫言,携手站立。 黑子站在一旁,穿著新衣,朗声道:“一拜天地。” 顾离和邱莫言一齐躬身。 而后:“二拜高堂。” 顾离是穿越者,这个世界哪里来的父母?邱莫言本身是孤儿,父母是谁都不知道。 所以这次两人所拜的,是邱莫言师父夫妇两人的牌位。 见两人拜过,黑子继续道:“夫妻对拜。” 旋即又是高呼一声:“新娘送入洞房。” 金镶玉立即上前,扶著邱莫言上了楼,临走前眼神幽怨,搞得顾离好像对她始乱终弃似的。 这女人! 摇摇头,顾离转回身,对著宾客抱拳笑道:“诸位今晚敞开了喝,酒喝完了,儘管去拿,都堆在那里,肉也管饱,后厨黄羊都在火上烤著。” 一眾宾客笑呵呵的道:“老板实在。老板大气——百年好合——” 在献媚声、祝贺声、吆喝声中,顾离开始喝酒模式,每张桌子都去敬上一杯酒,別人给面子带著贺礼来,他这个主人於情於理也不能冷落了別人。 好在这次不用每人都敬上一杯,又是寒暄又是喝酒,一个多小时就转了一圈。 而后顾离便返回楼上,准备洞房花烛夜”了。 轻轻走进房內,反锁好房门,再把窗户这些盖住,外面听不到、看不到丝毫动静。 “莫言。” 轻唤一声,顾离上前揭开红盖头,拉起含羞的邱莫言的小手。 两人来到桌边,喝下交杯酒。 隨后顾离公主抱起邱莫言,缓缓走向精装大床。 夜色微凉,烛光微黄,隨风摇曳,纱帐飘荡,渐起波澜。 屋外二楼楼梯口,金镶玉站在那,一边提防著下面那群臭男人,一边侧耳细听,酸溜溜的道:“这谁家的野猫————” 落红不是无情物,而是女子的深情。 在急促的呼吸声中,一切缓缓归於平静,顾离揽著满脸迷醉红晕的邱莫言,拉过被子准备睡大觉。 女儿家第一次,不宜过多,不然伤身体。 “夫君。” —— “嗯” 没有回声。 低头一瞧,女人已经闭上了眼睛,顾离莞尔一笑,这迷迷糊糊的,跟以前完全不一样。 楼下的喧囂声渐渐散去,客栈地处大漠,今晚这些宾客是走不了,不过客栈的客房放开来给他们挤一挤,也能对付一晚。 搂著老婆,顾离酣然入睡。 娶了邱莫言,顾离在这个世界,也算是有个眷恋的家了。 大婚之后,他的生活,从练功、练功、练功,变成了,陪老婆並和她一起练瑜伽双修、练功、 陪老婆、一起双修。 一连几个月,夫妻恩爱有加,宛若神仙眷侣。 顾离也再次体会到了,瑜伽双修术带来的生机,整个人每天都是精神奕奕的,邱莫言也是越发明艷动人,原本因为沙漠环境而变得略显发黄、粗糙的皮肤,直接恢復以往的状態,甚至还越来越好,直接就是肌肤赛雪,肤如凝脂。 这样的变化,让金镶玉羡慕死了,一天天看顾离的眼神,那个幽怨,离十丈都感受得到。 说实话,邱莫言的变化,顾离没预料到,民国世界他和白秀珠她们双修,也只是让女人们更显年轻,身体更有活力,但现在这么大的变化,他是从未遇到的。 不过经过他的细致研究,发现这种变化对女人没什么危害,都是正面的提升,他也就放下心来。 恩恩爱爱,又是半年的功夫。 这大漠是越来越乱,大明上下也越来越乱了。 现如今宦官专权,民不聊生。 其中,又以负责情报监察部门的东厂,最为囂张跋扈,更在京城设立十二监、十三库、四司、 八局和二十四衙门,权倾朝野。 为了排除异己,东厂不惜以重金去各地招募了一批凶悍死士,组成了一支凶名昭著的黑骑箭队,其中多为天下穷凶极恶的恶徒,无恶不作,杀人如麻。 更设有军器部,命工部能工巧匠专职设计各种新颖杀人利器,迫害无辜。 大太监曹少卿,自任东厂督公,上挟天子,下令百官,独揽大权。在朝中更是极力排除异己,一心想要建立东厂皇朝,且私设公堂,缉查朝官民情,但凡有敢於对抗者,无不抄家灭族,即刻抓进东厂,酷刑致死。 世人说起东厂,无不谈虎色变,腥风血雨笼罩著大明天下,江湖亦是由此陷入水深火热之局。 朝廷二品大员,兵部尚书书杨宇轩见大明糜烂局势,连夜写了奏摺,想要弹劾曹少钦,解散东厂。 不料东厂之势难以想像,他那封奏摺没有呈到景泰帝的面前,反倒落入东厂番子手中,杨宇轩直接被曹少钦网罗各种罪名,不仅被摘了乌纱帽,还被抄家灭门,全府上下,只有其侄儿杨玉贤,与其麾下爱將,八十万禁军教头周淮安率领诸多江湖义士突围而去,但也自此不知所踪。 与此同时。 大漠这边忽有来客。 顾离站在荒芜山石之上,往烟尘满天之地望去,但见大群人马正策马奔走。 隱约之间可以看到,这些人制服统一,当先一人还扛著一面大旗,旗上是个大大的金线“曹”字,后面还跟著几面不同的旗子。 “神宫监!” “戍字库!” 这些东厂的人马,不用想就是曹少钦派来镇守边关的。 如此一来,剧情差不多要开始了。 不过缺少了邱莫言,周淮安这次又会如何救出杨宇轩的子女呢? 想著这些,顾离侧头看了看身边英姿颯爽的莫言,半年多来,两人时常跑出来过二人世界,吹吹笛子,纵情於山野,感情日渐深厚。 没成想,今天出来野个餐,正好看到东厂番子的人马。 “” “看什么呢?” 发现男人打量著自己,邱莫言柔笑道。 “没什么,只是在想,我们再过一段时间,或许就可以离开大漠,完成当年杭州西湖定居的想法了。”顾离伸手轻抚女人脸颊,大漠不是个久留之地,可以离开,他自然不会閒著没事一直窝在这里,肯定是要去山清水秀之地生活的。 邱莫言眼波微动,看向远去的人马:“因为那群东厂的番子?” 顾离点点头,拿出笛子,轻轻一吹。 嘀嘀> 第83章 开始 第83章 开始 烈日当空照,黄羊蹦躂跳。 青年骑马在戈壁上穿梭,很快就凭著经验,在乾涸的河床上发现了猎物,那是一群长著两条漆黑特角,背部红棕色毛髮,腹部白毛的大肉羊。 大漠环境艰苦,只有少部分动植物能在这片大地上生存,繁衍生息。 而这黄羊就是其中之一。 因为种群数量不少,出肉量不错,於是,它们便成了这大漠上最主要的肉食来源。 擦了擦额头汗水。 顾离拽著韁绳停下,翻身下马將之拴在石头上,然后他悄摸著靠了过去,待距离差不多了,他反手拿出手枪。 砰砰砰砰! 正在低头啃食植被的黄羊群立即受惊四散奔逃,不过其中却有四头健硕的黄羊倒在地上,永远的停下了脚步。 从地上爬起来,快步走上去。 瞧著还有气息的四只黄羊,顾离就是一阵感慨:“这玩意在现代社会,打死一只就得牢底坐穿,现在倒好,每过几天我就要出来猎杀个八九只,如果判刑的话,估计枪毙我的子弹都得按斤来算。俗称枪毙五分钟,真不是开玩笑。” 说话间,朝著黄羊脑袋补了一枪,结束了它们的痛苦。 隨即將它们塞进储物空间,转身翻上马,就往客栈归去。 没多久。 等回到客栈,一进门就见大厅里增加到十五张的桌子,已经坐满了一大半,近些时间,东厂肆虐江湖,逼得不少江湖之人走投无路,没饭吃,於是大量涌入大漠討生活,所以最近客栈里的生意相当不错,每天都有三四十號人吃饭住店。 此时风韵十足,骄横鬼机灵的金镶玉,正游走在客人之间,时不时发出嫵媚的笑声,勾人心神,显然又招揽到了大生意,有钱赚,心情相当不错。 不少熟悉的客人看到进门的顾离,纷纷露出了笑容,打招呼道。 “顾老板。” “顾老板生意兴隆。” “————" “各位吃好喝好。” 一一应付过去,顾离来到柜檯前,往里面看去,就见英姿中带著温婉的邱莫言,正安静坐在凳子上,拿著本书静静看著,不受外物影响。成亲大半年,女人更加成熟了,身上的少妇气质浓厚迷人,也更加沉静了,好似返本归真。 “黑子呢?” 女人闻言抬首露出一抹微笑:“忙不过来,他去后厨帮忙了。收穫怎么样?” “还不错。”顾离拿过女人面前的茶杯,一顿牛饮然后小声问道:“最近几天看著点,多注意背著两个竹篓的客人。” 他话刚说完,邱莫言脸上就露出古怪之色,说道:“夫君,你说的竹篓,应该是那个吧。” 顾离一怔,寻著她的目光看去,但见客栈门口走进来一群人。 一共六个人。 为首的那个,头戴斗笠,一身黑袍,面遮薄纱,手提长剑,眉宇之间带著一股子男人没有的柔和,而且其与道上捞食的不同,身上多的是江湖气,而非匪气。 至於后面的五人,各个步伐稳健,眼底散著警惕和煞气,各自压著竹笠,尤其是其中一人,身材魁梧,肌肉非常发达,硬是把身上袍子,穿出了紧身衣的既视感,他顶著张敦厚脸,一言不发,背后背著个竹篓。 顾离打量六人的时候,他们已经走了过来。 邱莫言起身不紧不慢招呼道:“诸位是要住店,还是要吃饭?” 为首之人看到邱莫言,眼中闪过惊讶之色,应该是没想到这大漠深处,居然还有这样的清雅女子。 短暂诧异后,对方看了眼靠在柜檯边上的顾离,淡淡说道:“我们要三间上房!” 声音没有男子的浑厚,唯有女子的清脆,很明显是个女的。 俗语云,地球缺了你一样转。 少了邱莫言,却是冒出个別的女人,成为了周淮安的红顏知己。 果然,网友言,不欺人。 “诸位先坐下来歇歇脚如何?” 为首女子点点头。 顾离拿起柜檯上的毛巾往肩上一甩,招呼道:“诸位,这边请。” 隨即带著六人在大厅內,找了一张桌子坐下。 “诸位吃点什么?” 竹笠一摘,当中一个光头黄面的大汉道:“有什么现成的,全端上来。” “好嘞。那我先给诸位上一罈子酒。” “嗯。” 顾离拿来酒碗,抱了一罈子酒。 此时六人已经全都摘下斗笠,露出完整面容了,为首那人確实是名女子,虽然一身男装,但只要有经验的看上一眼就能分辨出来,其他人也都是熟面孔,最后一人更是老熟人了,对方赫然是慧空和尚,许久没见,他此刻憔悴了很多,下巴鬍子拉碴,光头上长出一层短髮,眼睛上纵横著一道道血丝。 因为顾离做过偽装,慧空並没有认出来,他只是微低著头,一只手扶著竹篓,沉默无言。 却说这时,金镶玉也注意到了这边,看到两个竹篓,她眼神就是一亮,走过来顺手接过顾离端来的酒罈子,就衝著为首女子笑道:“八方风雨,比不上我们龙门山的雨!” 这是龙门关的黑话,对上了,就说明都是道上的人,说话做事就敞开来谈,如果对不上,那就说明不是,起码不是大漠这边的道上人,之后如何对待就心里有数了。 桌边几人对视一眼,那光头黄面大汉奇道:“这大晴天的,哪来的风雨呀?” 很显然,这群营救了杨宇轩子女的江湖中人,没有做好功课,只考虑要从龙门关出关,没有考虑到龙门关势力错综复杂,没有专门学习这里的黑话。 不过大漠地处偏远,这里的黑话只在区域內流传,外界人没来过是不知道的,再加上贺虎他们救援杨宇轩的子女,被东厂人马一路追赶,仓皇逃走,根本没时间了解这边的情况,现在他们犯错暴露自身情况,倒也能理解。 金镶玉擦了擦汗,对方没对上黑话,她心里有了些底,笑脸迎客,招呼道:“看来几位一定是远道而来的吧!” “不知道从哪来啊?” “从南边来!” “到哪去啊?” “去北边!” 贺虎几人都是外界的老江湖,自然看出金镶玉想干嘛,言简意贼,就是不露丝毫。 见没套出实质性的东西,金镶玉乾脆给几人倒了酒,就走开了凑到柜檯前,顾离、邱莫言身边,瞅了眼那张桌子上的人。 “这些人来路不明,不黑不白的,可得多注意著点。” 顾离点头。 “这群人里面有我的熟人。” “熟人?”金镶玉微微一愣,而后在那女扮男装的身子上扫了两眼,似笑非笑道:“怎么,你跟那个姑娘认识?你们这些男人,没一个好东西,你都有莫言了,吃著碗里的,还看著锅里的。” 邱莫言淡定的说道:“收收你的怨妇味,熏死人了。” 金镶玉笑容一僵,哼哼道:“我就不收。” “行了,行了,我说的熟人是那个肌肉发达的汉子。”顾离赶紧说道:“他是一个和尚,还是当朝兵部尚书杨宇轩的侄子。” “杨宇轩?就是被东厂抄家的那个!”金镶玉脸色微变,忽感又有麻烦了。 “就是那个。”顾离轻声道:“杨宇轩被问斩后,他的一双儿女被曹少钦流放。这伙人应该是半道劫了那两个小孩。看他们带著的那两个竹篓,里面应该就是杨宇轩的女儿,几子。这次来龙门,应该是想出关。” 一听他的这番话,金镶玉脸色变了又变,差点骂出声来,现在东厂权倾朝野,做事讲究寧可杀错不会放过,但凡跟东厂要犯沾上一点边,那就是个大写的死字,就算是不沾边,也是个死字,东厂番子杀人的时候,可没有调查你沾不沾边的习惯,做事从不留活口。 “我知道你的心情,你很急。”顾离摆摆手:“但是你先別急。” “我能不急吗?我们是什么情况,你不会忘记了吧。”金镶玉低声道。 “放心,我之前不是挖了个地下密道么,那就是为了应付现在情况的。”顾离安慰道:“至於具体的,晚上我们再细聊。我现在还要给他们收拾三间上房去,就不聊了。” “你————”金镶玉还想说什么,顾离却是已经转身上了楼,她只好无奈看向依旧淡定的邱莫言:“你男人说话说一半的毛病,你得管管。” 邱莫言扫了女人一眼:“呵呵!” 这下子把金镶玉气的握紧拳头,左右没地方撒,只好转身进了后厨,衝著黑子就是一顿挑刺,把气全撒了出来。 > 第84章 演员就位 第84章 演员就位 待顾离收拾好房间,下楼到大厅的时候,大日已经落到地平线了,客栈內昏暗下来,已经点起了灯火。 原本热闹的气氛也清冷了下来,那些吃饭的客人几乎都走了,今晚除了慧空一行人住宿,再无他人。 见他人下来,金镶玉这才不爽的上前,拿著烛台引著慧空等人上楼,一边带路还一边话里有话。 “几位客官,晚上睡觉的时候最好锁好门窗,这大漠晚上多有豺狼野豹出没,小心晚上翻进房间,咬你们脖子。” “老板娘不用担心,我们走南闯北,也略懂一些拳脚,豺狼虎豹还是打得过的。” “哈哈————” 柜檯前,顾离和邱莫言听著,皆是暗自摇头,金镶玉现在表面笑嘻嘻,估摸著心里正在骂慧空等人的八辈祖宗呢。 然这时,客栈外却是响起脚步声。 又有客人来了。 不过只有一个人。 那人黑底白边的袍子,掖间夹著一把伞,身上气质儒雅,看起来非常隨和,正是许久不见的八十万禁军教头周淮安。 按照正常的歷史来看,明朝是没有八十万禁军教头这个官职的,但这里是电影世界,所以不合理的地方,也就完全合理了。 “这位客官是要住店?” 周淮安也没认出顾离,淡淡道:“麻烦老板给我一间房。” “好。客官跟我来。” 顾离微微一笑,在前带路,走到二楼刚好遇到下来的金镶玉,两人交换了下眼神,便交错开。 没多久。 一切便已安排妥当。 窗外天色也完全暗淡下来,大漠风沙骤起,呼啸之声如哭似嗥。 房间內。 顾离、邱莫言、金镶玉三人围坐桌边,正在商量著事。 “那伙人既然到这里了,那么东厂那群狗鼻子,肯定也会闻著味追到这里。到时候我们怎么办?”金镶玉有些抱怨:“老娘真是倒霉,无缘无故牵扯进这些烂事里。” “还能怎么办。当然是把追到这里的东厂之人全杀了。怎么,你难道还想和东厂的人合作,把那伙人卖个好价钱?”顾离隨口说道。 一听这话金镶玉就不乐意了,站起来叉腰就反驳道:“我呸,姓顾的,你少看不起人,老娘是爱財,但当年老娘被东厂追的到处跑,那个狼狈样,我还没找他们算帐呢,怎么会和他们做生意。” “別激动,开玩笑而已。”顾离抬手安抚,隨即说道:“我和那个大和尚,以及后面来的那个都是熟人,等杀了东厂的番子,我会帮他们出关,然后再看情况,是继续留在大漠,还是离开这里。你们怎么看?” “我没有问题。”邱莫言毫不犹豫道。 “你是当家的,当然听你的。”金镶玉眼中闪过迟疑,但还是一咬牙说道。 “好,那就这么定下来了。”顾离含笑点头。 恰好这时,一声震耳雷鸣炸起。 “轰!” 现在是黄梅季节,天气说变就变。 而电闪雷鸣之后,隨之而来的是大雨倾盆而下。 在这噼里啪啦的雨声中,远方却是又起了马蹄声,奔腾驰骋之声越来越近。 “砰砰砰~” 听著楼下骤急的敲门声,房內三人脸色各异,顾离笑道:“应该是东厂的人到了。这说曹操,曹操就到。” 金镶玉哼了一声起身出门,靠在栏杆上就是一顿臭骂。 “敲敲敲,敲你妈个头,黑子別开门,让雨淋死这帮孙子!” “开门,开门,开门吶!” 外面的吆喝催命似的越来越大,金镶玉就骂的越起劲:“哪个狗酿养的,敲敲敲,敲你玛了个丧门星,刚关上就叫开,不给开,短命鬼这么等不及要进鬼门关,有今天没明天的,赶明就死在大漠里!” “哗!” 门栓豁然从中折断,木门一开,门外头,大雨沫子顺风直往里面飘,好似倾盆而下,地面立马被涂抹的一片黯淡。 就著门外淒白的闪电,只见数条身影皆是头戴雨笠,身披蓑衣,当先一人脸色阴,不怒自威,眉心生痣,已率先挤了进来,扫了眼黑子,以及楼上的金镶玉,冷冷道:“你们都聋了,不做生意了?敲那么久也不开门!” 风雨从他们身后飘飞进来,泼洒在柜檯上,幸好今天做掌柜的是邱莫言,她做事心细,没了客人便將帐本全都收了起来,不然现在肯定全湿了。 “黑子,你还站著跟个桩子似的,还不滚去关门。”金镶玉骂了一声,人已翻了下去。 黑子被骂多了,也习惯了,乖乖拿根木头去堵门。 也就是这一会,这群蓑衣客已经全挤了进来,一共十三个人,为首的是个老者,一头黑白相间的头髮,却白面无须,脸上掛笑,瞧著慈眉善目的,可行走之间步伐有力,每一步都好似丈量过似的,一看就是个练家子。 而在老者身后,又紧跟著两人。 一人是刚刚率先进来的那个,冷著脸不怒自威,眉心生了个痣,另外一人是个目光阴冷的白面汉子。 明眼都看得出,这群人是以这三人为首。 而这三人,便是东厂督公曹少钦摩下凶名赫赫的四大档头中的其中三位,老者资歷最高,是为四大档头的老大,名叫贾廷,然后生痣的那个叫曹添,他就是飞龙的弟弟了,也就是他,发布的通缉顾离的通缉令,最后白面汉子叫路小川,善使飞针暗器,为人阴险。 这三人皆为曹少钦心腹爪牙,可谓杀人如麻,抄家灭族的事情都没少做。 在他们身后的十个身影或高或矮,或胖或瘦,形貌虽异,然无一例外,俱是煞气外露,隨身佩刀,应该便是东厂凶名赫赫的黑骑箭队成员了。 “你就是老板娘?” 老者一进屋,便有人搬来板凳坐下,问道。 “我不是老板娘,难道你是啊?”金镶玉抱著膀子,知道面前的人是东厂的,说话毫不客气。 她这话一出口,曹添就怒道:“你怎么说话的。” “老娘就爱这么说,你管得著吗?” “你————” 曹添气的想说什么,却被贾廷抬手阻止,他和顏悦色的说道:“老板娘,有上房么?” 金镶玉皮笑肉不笑道:“上房自然有,只不过怕你们住不起。” “哦,不知多少银两一间?” 金镶玉狮子大开口:“五两黄金一间。” 都是精明的人,哪还不知道她这是把他们当成凯子敲诈,本就火气的曹添直接怒道:“五两黄金一间上房,你还不如直接去抢。” “地方是我的,房子也是我的,姑奶奶我要心情好,不要钱免费也会给人住,我要是心情不好,一间房就是五两黄金,住得起就住,住不起就滚出去淋雨。” 金镶玉一梗脖子,叉著腰泼辣无比“反了你!” 路小川也被这女人激怒了,作势就欲上前。 金镶玉却是露出怕怕的表情,娇声道:“当家的,有人想欺负我。” “咳咳!” 这不轻不重的咳嗽声一出,东厂眾人心头莫名一寒,只觉得脊背一凉,连忙寻声看去,就见不知何时,他们背后的桌子边上,坐了个人。 那人二十岁出头的年纪,模样俊朗,穿著一身黑色袍子,正淡淡的看著他们,目光平静如水,好似一眼幽潭。 曹添看著男人,不知为何,他发现这个男人在看自己的时候停顿了一下,只是剎那他就觉心头一寒,好似被豺狼虎豹盯上似的,可打眼在看去,男人脸上露出笑容,哪里有一丝凶悍。 “诸位欺负一个女人,怕是有些不妥吧。”顾离淡笑著道。 金镶玉趁著机会,走到顾离身边,手搭在肩头:“当家的,你女人被这群龟孙欺负,你看怎么办?” 听她的话,东厂一行人知道面前男人就是此地男主人了。 贾廷瞧著顾离一阵打量,似是想到什么,起身笑著抱拳道:“早有听闻大漠龙门客栈的当家人是一位高手,今日见面,果然名不虚传。” 顾离不以为意笑道:“都是些虚名罢了。” 旋即他话锋一转,盯著路小川道:“我看这位小兄弟,刚刚是想欺负我女人! 被顾离盯著,路小川只感一股无形压力加持在身,顿时全身冰冷,额头渗出冷汗。 见状。 贾廷连忙一步挡在路小川身前,同时伸手从怀里取出一锭金子,笑呵呵的递了过来:“刚刚是我这位小兄弟衝动了。这是一点小小心意,还请老板收下,不要跟他一般见识。” 金镶玉见到金子脸上立即露出笑容,抢先一把接过金锭,说话语气都柔和了不少:“反正也没什么,算了算了。” 她都这么说了,顾离还能说啥。 紧接著就见贾廷又取出三个金锭,道:“还要麻烦老板,给我们安排两间上房,两间普通房间” 口金子什么的,金镶玉最喜欢了,三个金锭摆在面前,当即就道:“客官跟我来,我这就给你们安排房间。” “劳烦老板娘了。” 给了顾离一个眼神,金镶玉带著一行人上楼了。 他们一走,大厅顿时安静了下来。 黑子这个时候凑上来,谨慎道:“东家,这群人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刚刚我观察了,他们佩刀都是制式的,而且为首说话的那个老头,一看气质不凡,显然是常年身居高位。” 顾离反手抽出利剑,手指搭在上面轻轻滑动:“黑子,你这眼力劲见长呀。这伙人是东厂的番子,那老头是东厂四大档头的老大,贾廷,他身后跟著两个年轻的,也是大档头。” “什么?东厂。” 黑子一听见东厂”两个字,脸色大变,“一次性来了三个大档头,东厂是要干什么?” “你管他们是干什么的。”顾离淡淡道:“反正你东家我,跟东厂是有仇的,现在他们既然送上门来,那我自然是不会让他们活著看到明早太阳的。” 黑子点点头,他多少知道一点东西,倒也没什么惊讶的情绪。 “那我待会去后厨在他们的饭菜里下点料。对了,东家,现在楼上的那一拨人怎么办,要不要一起干掉?免得走漏了风声。” “东厂就是衝著他们来的,他们和我们是天然的盟友。” “好,我明白了,我这就去准备。” 夜深人静,顾离收起长剑,纵身跃上二楼,来到一个房间外,轻轻敲了敲门。 “是我。” 隨即门户被打开,开门的正是周淮安。 “请。” 大摇大摆走进房间,就见慧空、贺虎等人,包括小孩都在,除此之外,邱莫言也在。 一见他来,邱莫言起身迎上来。 “已经跟他们说了。” 点点头,顾离环视一圈,看向周淮安:“淮安兄,好久不见了。” 周淮安惊疑道:“顾兄弟!” 顾离手往脸上一撮,几件偽装的小东西便已消失,露出本来样貌。 “自然是我。” 见他恢復本来样貌,周淮安脸上一喜,“真是你,顾兄弟。” 一旁慧空也是露出笑容:“顾施主。” “两位,好久不见了。” “是啊。” 三人寒暄了几句,顾离就直接道:“莫言刚刚跟你们也说了,我也不废话。我们一起诛杀东厂番子,然后我会用密道將你们送出关。” “多谢顾施主,此等大恩,小僧永世不忘。”慧空感激道。 “顾兄弟,多的不说,以后但凡有用得上周某的,儘管开口。”周淮安也是郑重抱拳道。 “我也是。”那名女扮男装女子也道。 顾离看了她眼:“这位姑娘是?” 周淮安介绍道:“她是在下的好朋友,名叫赵燕。” 好朋友! 嘖嘖,好熟悉的词。 顾离没有多想,只是道:“好了,废话不多说,我们现在行动吧。 第85章 一场没有悬念的战斗 第85章 一场没有悬念的战斗 雨一直下,气氛不算融洽。 窗外雨势磅礴。 客房里,东厂眾人三大档头凑在一起正在密谋,路小川疑问道:“贾公,你说周淮安会走这条路吗?” “嗯。” 大档头贾廷脸上的慈眉善目早已经不翼而飞,他点头道:“这龙门客栈是方圆三十里內唯一的落脚地,进出关口都要经过,他必定要走这条路。” “先派人探探底!”贾廷脸色微凝:“这家客栈的当家人不简单,行事的时候要注意著点。” 曹添和路小川对视一眼,深有所感的点点头。 不一会,几道人影悄然摸出了门。 一时间客栈內人影闪动。 楼上。 金镶玉换了身方便行事的衣衫,刚走出门,忽的眼神微变,晃身往暗处一躲,就见黑暗中整个客栈到处都是人影,等人不见了,这才从暗中走出。 “这些不男不女的玩意,这才住下就忍不住搞事。” 说话间,她翻身来到楼梯,往后厨轻声喊道:“黑子。” 帘子被拨开,黑子探出半个脑袋,悄声道:“老板娘,什么事?” “顾离呢?” “他去另外一伙人的房间谈事了。” 黑子指了指房间。 “好,我知道了。你注意著点钱箱。” “我知道了。” 黑子接了句话就悄悄缩回了后厨。 “果然和东厂沾边就没什么好事,艹,一群瘟神。” 左右看了圈,金镶玉低声暗骂几句,身形一闪,没入阴影中没了踪影。 店外大雨倾盆,却有两道持刀身影顶著风雨,正在悄悄潜行。 突得。 乌云之间炸起几道惨白雷光,轰轰。 与此同时,重物坠地砰砰声,掺和在雷声雨声中,没人发觉。 借著雷光看去,就见两具尸体仰躺在店外泥地里,喉咙上各自插著一片叶子,金属柳叶飞刀。 窗户口,顾离搓了搓手中的相思柳叶鏢”,嘀咕道:“金镶玉这女人的暗器手法,有时候比起手枪更好用。” 说话间身影已然收回了房內。 另一边。 客房內,东厂眾人围坐一起,大档头贾廷在人群中扫了眼,皱眉道:“绍兴和周彪怎么还没回来?” “会不会是出什么意外了?”曹添疑道:“我看这客栈东家,就很有嫌疑。” 三档头路小川眼神闪烁:“我也是这么想的。” 贾廷看著两人,不知道他们今晚是怎么了,摇摇头道:“这客栈东家是个高手,如无必要,不要隨意招惹,节外生枝。” 大档头这么说了,曹添和路小川只好点头。 “明白。” “那我们要不要派人去找找绍兴和周彪。” “不用了。现在下雨容易留下脚印。而且这么大的雨,我们走不了,他们也走不了。” 话刚落下。 “咚咚咚” 门户被敲响。 “谁?” 几人脸色微变,路小川一步来到门后。 “客官,我是客栈伙计,老板娘吩咐我送些饭菜酒水过来。” 路小川脸色不变,张口想要说什么,却是被贾廷抬手阻止,打开门就见门外站个抬著托盘的人,正是那个叫黑子的。 “你进来吧。” 黑子走进房间,將饭菜酒水放在桌上。 贾廷趁机问道:“小二,最近几天可有陌生人来投店?” 说话间,摸出一锭金子递了过来。 黑子看著咽了口唾沫,麻溜的接过,连著点头道:“有,今个你们来之前,就有一拨生人来投店。” “他们有没有带著两个孩子?” “孩子没看见,不过他们倒是背著两个竹篓。” 闻言,三大档头对视一眼,心中已经有了底,可这时,却听黑子又说道:“我送酒菜来的时候,正好看到他们好像有什么急事,背著竹篓全都下了楼,似乎是打算顶著雨离开。” “什么?他们全都下去了?” 三大档头心中一惊,做事莽撞的曹添当先一步朝著门外衝去,可一头躥出门户,半截身子刚露,他已脸色狂变。 门两边,眼角余光就见左右各有一条黑影,正手持长剑,背靠墙壁,一双满是杀意的眼睛,正紧紧盯著他。 “遭了,中计了!” “那个店小二有问题。” 心念一起,曹添就听身后房间內响起惨叫声,与刀剑相撞產生的金铁交击之声。 隨即两道人影已经动了,两把兵器如两道闪电劈砍刺向曹添脑袋。 曹添下意识往后退,却是忽感后背被狠狠踹了一脚,整个人往前一衝撞在外面走廊栏杆上,不过却也因祸得福躲开了刀剑,他顿时拔出隨身长刀,仔细一看那两道人影是两名女子,正是邱莫言和赵燕。 而房间內,顾离和周淮安此刻已经和大档头贾廷、路小川打在了一起,而黑子、金镶玉、慧空、贺虎、刁不遇等人正在交手黑骑箭队。 “你们竟敢和我们东厂作对。” 大档头贾廷和顾离对轰一脚,倒退数步,眼中乍现凶光,手中长剑微微颤抖。 “呵,我杀的就是东厂的垃圾。” 顾离冷笑一声,持剑欺身而上,与之打在了一起。 同时房间內,这一会那些个黑骑箭队的人,已经全被杀死了,这些人有点本事,但也就那样,跟金镶玉等人完全比不了,没几个回合,便將各自对手毙了小命。 一时间,房间內只剩下的贾廷和路小川,房间外只剩下曹添,这东厂三个档头。 “鐺!” 长剑相撞几点星火飘散。 顾离轻描淡写挽了个剑花,看著脸色阴沉的贾廷,这个老东西有点东西,但也就这样吧,这一会他完全就是拿对方练剑,根本没有全力出手。 贾廷显然也察觉到了这一点,他並没有继续出剑,而是沉声道:“我们东厂督公正率领大军朝龙门而来,最早明天,最迟后天就到,你杀了我也逃不了,如果你现在罢手,与我们一起擒拿住周淮安,今晚之事贾某就当没发生过,后面必定在督公面前替你美言几句,为你谋个一官半职,享一生富贵。” 顾离眉头一挑,问道:“老头,你当我三岁小孩吗?还有,你再不动手可就没机会了。” 说著他指了指一旁。 贾廷寻著看去,顿时脸色一黑,就是一两句话的功夫,路小川已经被周淮安一剑封了喉,且门外走进来两名女子,她们既然进来了,那曹添还用想吗?肯定也死了。 #! 贾廷心知今晚死定了,但他不是坐以待毙之人,就算是死也要反抗一下,於是挥剑朝著顾离衝去。 噗呲! 贾廷被一剑刺穿胸膛,悲呼道:“督公,一定会为我们报仇的~” 顾离摇摇头,一剑拔出,抬手一划,在老头脖子上又开了道口子,顿时整个世界安静了。 苍一声,长剑归鞘,他转身环视一圈,邱莫言、金镶玉衣服整洁乾净,这场战斗没有受伤,周淮安等人也只有贺虎胸口有道口子,其他人均是无伤。 今晚灭杀东厂番子的战斗,以零伤亡结束。 这个结果也在预料之內,毕竟高端战力客栈这边有好几个,又占据先天优势,以有心算无心,东厂之人落败的乾净利索,也合情合理。 “顾兄弟,今晚多谢你了。”周淮安收起伞中剑抱拳道。 “行了,別说谢谢了,来搭把手,把这些尸体抬走。”顾离摆摆手道。 接下来没啥好细说的,十几具尸体被处理乾净,眾人分开休息,待到天色亮了,顾离撬开后厨地面的一块石板,露出一个洞口。 这就是密道入口。 前面盘下这龙门客栈,顾离就四处摸索,倒还真找到几条密道,想来这客栈前老板也是衝著黑水城宝藏来的,暗地里往地下面有目的的挖。 他下去一探,发现密道挖的还挺长,便在原有基础上利用空间装土再次开挖,而后又是对龙门关边防打探,找到了一条安全的出关之路,这条道被金镶玉运营著,每个月倒是能赚不少银子。 一旁的周淮安看著密道口脸上露出喜色,然后似是想到什么,说道:“顾兄弟,稍等一下。” 说罢他走出后厨,接著就听他的声音:“贺虎兄弟,到这里你们的任务就完成了,这是说好的八百两银票。” 之后就听告辞声,跟著是马蹄声响起,朝著远方而去,隨即周淮安、赵燕和慧空,三人带著两个小孩走了进来。 顾离没有废话,招呼道:“进去吧。” 周淮安等人进了密道,顾离没有立即下去,而是对著邱莫言和金镶玉吩咐道:“你们收拾收拾,从另一条密道离开客栈,到安全屋躲著,我明天晚上会来与你们匯合。” “为什么是明天晚上?送他们出关也用不了这么长时间————”金镶玉抓住了重点问道。 “行了,別多问,去做就是了。”邱莫言抬手打断女人,然后温柔的给顾离理了理衣服,温柔道:“万事小心,我们等你。 “放心。等我回来。” 摸了摸女人的脸,顾离转身跳下密道。 他进去后,邱莫言二话不说將入口恢復原样,转头对著欲言又止的金镶玉道。 “收拾东西,叫上刁不遇和黑子,我们走。” > 第86章 曹少钦 第86章 曹少钦 红日当头。 大风狂沙满天飞。 昨夜暴雨突袭荒漠戈壁,却也只如泥牛入海,被沙土吞噬殆尽,了无痕跡。 便在那山势陡峭嶙峋山石上,一道身影静静屹立,眺望远方,但见浩渺黄沙大地之上,四匹骆驼,载著三个大人,两个小孩,向著未知之地跋涉而去。 “叮叮叮~鐺鐺鐺~~” 驼铃悠扬,迴荡在耳边,也许是告別,又或者是感谢。 “难怪歷史上这么多诗人,写塞外都是悲情感嘆,现在这天地一色寂寥无比,渲染的,还真有那么几分今日一別,再无相见之日的感觉。” 收回目光,顾离摸著下巴,觉得大漠还是不能久待,时间长了人容易抑鬱,等明晚匯合了邱莫言等人,就离开大漠。 不过在匯合之前,他要去杀一个人—曹少钦。 东厂三大档头死了,对东厂是有影响,但影响並不大,唯有杀了曹少钦这个东厂督公,一切才会结束。 东厂看似是个朝廷正规机构,但其实也是个小江湖,带头老大死了,二把手、三把手、四把手也死了,接下来东厂內部爭权夺利,互相使绊子才是主流,至於报仇,找顾离等人,谁有这个功夫? 按照权力交接的流程,旧人死了,新人上位,第一时间就是清理打压旧人的势力,巩固自己的权力,至於以前的通缉令、悬赏令,旧人留下的仇怨与新人何干,全都扫进垃圾桶。 到时候顾离就可大大方方露出真面容,想干嘛就干嘛了。 想到这里,顾离转身几个纵身跃下峭壁,翻身骑上骆驼,朝著龙门口而去,一边赶路,他一边盘算著后面的战术。 曹少钦这次带著黑骑大军朝龙门关而来,虽说进速缓慢,不过却也由此將离开的道路封锁,这片沙漠上的人,无疑是成了瓮中老鱉一般,到时候黑骑箭队横行无忌,任凭身手再好,武功再高,千弩攒射之下,也免不了万箭穿心的下场,根本没人能扛得住,他也不行。 顾离虽然练了內功武力值有了很大提升,但想要做到一人独战数百骑兵,至少也要达到乔峰、郭靖那个地步,而在这个世界,他估计是別想了。 这个大明世界,说实话有些不对味,这里的江湖有內功,也有外功,可武功修炼的难度,却与民国世界的国术修炼情况差不多。 本书首发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修炼根本没有捷径可走,尤其是修炼內功,不仅吃资质,还要吃时间。 根本没有什么天材地宝给你咬上一口內力就框框的往上蹭,修炼起来进度异常缓慢,江湖上你几乎见不到二三十岁,就能將內力修炼到独步天下的情况,那些个內力深厚的,全都是头髮花白的老头老太太。 说明白点,全是靠时间熬出来的。 所以这个世界的內力,表现的机会很少,武夫战斗的时候,还是多以外功为主,內力只是起到辅助作用。 “这个世界不行啊,还是得看后面的世界。”顾离忍不住大摇其头,同时他也有了一个计划,可以把曹少钦单独钓出来干掉,虽说成功率只有一半,但已经很高了。 “就看这死太监中不中计了。” 掸了掸身上的风尘,顾离一甩韁绳驱使著骆驼跑起来,朝著大漠某处而去。 落日黄昏。 距离龙门客栈十多里处的一个山丘上,一道身影懒散的靠坐在那,静静等待著。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三个时辰,四个时辰,一夜过去,天边泛起白鱼肚。 某一刻。 呼啸的风中,传来了奔腾的马蹄声,还有车轮的滚动声。 要等的人,到了。 顾离不急不缓的站起身来,反手拿出三个圆乎乎的东西,提在手中。 他大大方方的站在山丘上,各种光芒的照映下,非常的显眼,只要不是瞎子都看得见。 凌晨微微泛黑的大漠上,零星的月光透过风尘,照出了一条条身形的轮廓,他们举著火把,火焰在风中疯了似的摇曳著,顾离可以清晰看清他们。 起码五百驾精骑,俱是黑衣黑帽,黑布遮面,腰间配弩,手中握刀,像是勾魂的鬼,眼中泛著光。 他们眾星拱月似的围著一辆马车。 马车里,亮著光,坐著个人。 “你是何人?报上名来!” 一个阴柔的嗓音自里头飘了出来,清晰入耳。 顾离朗声道:“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今天我给你个死太监带来了一份大礼。” 说著將手中的东西一甩丟了过去,其中用了劲力,直直落在马车之前。 在四周的火把光芒照亮下,黑骑箭队,包括车里的人,全都看清了,那地上的,原来是三颗人头。 再仔细一瞧,嘿,全都认识,还都是大熟人,那三颗人头分別是东厂三大档头,贾廷、曹添、路小川。 霎时间,现场气氛一冷一静,落针可闻。 顾离却好似没有察觉到似的,黑布蒙著的下半张脸,传来笑声:“这三个阉人,临死之前惨叫著说,曹少钦会亲自给他们报仇,我这个人向来乐於助人,所以就带著他们的脑袋,来找你,看看你能不能为他们报仇,就当是满足他们临死前的疯话了。” 说到这里,他挑衅似的迎上车內,那双冰寒的眼睛,道:“所以,你能给他们报仇吗?” 车內人没说话。 顾离却是转过身跃上骆驼,大笑道:“阴阳人烂屁股的玩意,有胆就跟上来,没胆就滚出大漠。” 说著一甩韁绳。 骆驼立即发足狂奔起来。 也就在这时,珠帘一撩,里面的人提著一把长剑翻身飞出,一脚踹飞一名黑骑,轻巧落在他的坐骑上。 那马儿背上的人,面上似是抹了层墙灰,白的嚇人,两腮涂著脂粉,浑身上下都泛著股子阴冷的气息。 这便是当今权倾朝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號令百官,令人闻风丧胆,欲开歷史先河,做那太监皇帝的东厂督公,曹少钦。 曹少钦面无表情看了眼地上,那死不瞑目的三颗脑袋,眼角肌肉微微抽动。 “你们在这里候著!” 阴柔淡漠的嗓音留下一句话,曹少钦一甩马鞭。 “驾!” 快马飞驰,朝著顾离追了上去。 两骑一骆驼,一马匹,一前一后,追逐著渐渐消失在了,黑骑箭队的视野里。 “噠噠噠” 两骑在大漠上奔走。 一看前面的小子还是没有停下的意思,曹少钦手一招,掛在马背上的长刀飞出,在他指尖一个旋转,双手抓著刀柄、刀尖,轻轻一用力。 “叮!” 大刀竟是应声而碎,寸寸折断,化作十数块残片唰的尽朝顾离背后打去,破空之势比金镶玉的相思柳叶鏢还来的骇人。 察觉背后道道恶风。 顾离转身面朝后,反手间一把柳叶鏢,甩手而出。 空中叮叮叮的脆声连响,碎片尽数被击落,顾离再是双腿用力,从骆驼背上飞跃而出,持剑朝著曹少钦刺去。 “哼,雕虫小技。” 冷哼一声,曹少钦一用力,从马背上腾空跃起,一甩手中长剑,剑鞘像是子弹一般,咻的爆射而出,直刺顾离咽喉。 顾离一脚踢出,將剑鞘踹飞出去,隨即长剑与曹少钦手中剑,在半空相撞。 “叮!” 曹少钦手中之剑,与寻常剑器略有不同,剑身长了足足一半,有四尺来长,剑柄处雕刻黄金蟠龙,在古代这乃是皇帝才能使用的东西。 从这里就可看出,此人的野心之大,势力之大,逆上之心几乎毫不掩饰。 俗话说,一寸长,一寸强。 曹少钦的剑身超长,险些让顾离吃了个亏,但好在他反应灵敏,及时避开。 两人空中短暂交手,不分胜负,落在地上没有丝毫废话,便是打在了一起。 霎时间,长剑短剑交错,清脆的金铁交击之声不绝,火星进溅,两人你来我往,飞快奔走,从平地打到斜坡上。 顾离一剑横扫,却是被曹少钦双指一併,稳稳夹住剑尖,而后反手一剑,在顾离胸口划开一剑。 顾离双手一撮剑柄,剑身一扭,这让曹少钦不得不鬆开双指,放开控制。 一招脱困。 顾离向后退了几步,只是运转內力,胸前伤口迅速止血结痂,这便是《罗摩神功》的厉害之处,具有极好的疗伤功效。 伤口处理好,他望著眼前之人,心中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可以说,曹少钦是他遇到最强的对手,没有之一。 此人武功之高强,说上一声当世第一都不为过,他的双指可夹住任何攻去的兵器,內力更是深厚,轻鬆震碎钢刀,將之当做暗器一样发射,剑法更是刁钻、 狠辣,一个不小心就是一道伤口。 “小子,能和我打这么久,你也算是个人才。”曹少钦双手持剑,淡漠的道:“只要你臣服於我,我可以饶你一命,还可以让你做我东厂的大档头。所以,臣服,还是死?” “呵,我可没有切鸟的爱好。”顾离冷笑一声道。 而这个答案,显然不是曹少钦想听到的,他眼神一冷,似是被说到了痛处。 可忽的。 大漠狂风骤起,沙尘漫天,两人稳住身形,不敢妄动。 沙尘扑面而来,顾离微微眯眼,防止沙子飞进眼睛,好在脸上系了块布,把口鼻全都遮住,不然就要吃土了。 对面曹少钦也是眯起眼睛,不过他就惨了,没有蒙面,口鼻露在外面,风尘顺著往里钻,难受的很,但敌人当面,他却不能低头遮挡。 不过他也是个狠人。 就这么眯著眼,闭著嘴,憋著气,死死盯著顾离,在呼呼的风沙中,与他无声的对峙。 而隨著时间流逝,风沙却越来越大了,短短半刻钟,双腿就被风沙掩埋,没有布蒙面的曹少钦终是再坚持不住,微微低了低头。 就在这个剎那,顾离动了,提剑朝著曹少钦杀去。 “叮! ” t 第87章 看谁先死 第87章 看谁先死 “叮叮叮“” 急促的碰撞下,一阵风起,两条身影衝出奔腾黄沙,打作一团。 顾离身上衣服破破烂烂,数道剑痕分布胸前、肩肘,由於修炼了《罗摩神功》这门堪称疗伤圣典的绝学,他只是默一运功就能止血止伤,所以只是外表看著狼狈,真实状態依旧坚挺。 曹少钦却是真的狼狈,箍起来的头髮披散开来,脸上掛了彩,四肢背后数道剑痕密布,鲜血流淌將一身精美衣服,染得这里红了一块,那里红了一块。 但不管是假狼狈还是真狼狈。 二人俱是在风尘中飞快奔走,不停地变化著位置,警惕的盯著对方。 武夫之间的廝杀,胜负的结局,武功高低占据十分之六,但还有十分之二的心性,以及最后十分之二的环境。 前两样,顾离虽然內功不占优势,但出剑速度之快,远超曹少钦,正好弥补武功上的差距,然后的心性,顾离和曹少钦半斤八两,两人均是从人群中杀出来的好手,心思敏锐,战斗意识卓绝,最后的环境,却是有了差距。 如今风势愈来愈大,黄沙漫天飞,两人虽然全都受到影响,但顾离却脸上蒙著布遮住口鼻,黄沙对他的影响只有眼睛,曹少钦却是面无遮挡,不仅眼睛受到风沙影响,口鼻更是持续受到黄沙侵扰,非常难受,可他却只能硬挺著,不能分心。 毕竟武夫生死之爭,一个失神就极有可能万劫不復。 呜呜——沙沙—— 风太大了,沙尘也大了,沙子噼里啪啦打在脸上,打在眼睛上,乱了二人的步伐攻势,乱了出手剑势,一边既要紧盯化解对方的招式,一边还得分出心力去挡风,挡沙,眯眼。 “你现在应该很难受吧。难受就张开嘴,好好呼口气,看你憋得多难受———— ” 顾离眯著眼,布下嘴上说著话,扰乱对方心神,手上利剑却毫不迟疑,直直朝著太监脖子刺去。 曹少钦也眯著眼,他一剑挑开攻击,紧闭著嘴巴,不言不语,以防沙子衝进口中,完全无视顾离的话语。 “叮~” 一声碰撞,狂风一撩,二人下盘皆是不稳,索性借势齐齐往地上一滚,然后又飞快稳住身形,顾离爬起身双膝微微一弯,重心下垂,稳定身形,一边抵抗著风沙侵袭,一边抬著剑,紧紧盯著视野中有些模糊的那个身影,猛地出剑刺杀。 只是沙地鬆软,双脚早就陷入沙子里面,现在一发力,双脚带起大片黄沙,比平时耗费的气力要多得多。 曹少卿也是一样,视线、行动双双受到影响,但他还是敏锐察觉到杀机,侧身避开长剑,寻著声刺剑,这傢伙的剑长四尺,招式变化多端,出剑角度刁钻,剑尖如蜻蜓点水般频频落下,但凡真的让他点到,不是少一坨肉,就是多一个窟窿。 顾离隔著风沙手中长剑一抖,將攻击拨挑开来。 隨即双方再次受力影响,脚下不稳,又是滚了出去,然后又各自手忙脚乱爬起来,不敢让对方抓住一丝机会。 在沙漠中打架本来就受沙地影响,比平时更加耗力,现在还沙尘飞扬,简直就是折磨,如果不是双方现在属於不死不休的状態,他们都想停战找个地方躲过风沙再打。 顾离只觉得眼睛难受无比,沙子打在上面,不由自主的,眼泪流淌而出,將侵入的沙子全都排出体外,眼眶之下泪痕纵横。 曹少钦也是眼泪直流,脸颊上两条黄线,再无刚开始东厂督公的那份优雅从容。 不过谁也笑话不了谁。 大家半斤八两。 现在谁都不敢去擦,一擦就分了心,一分了心就是机会,双方都在等著对方最先忍不住,最先分心,等著那个绝佳的时机,一剑將对方脑袋砍下来的机会。 风势越来越大,一个个小沙丘渐渐成型,二人穿梭在沙丘之间,脚下愈发费力,每一步踏下都似深陷泥沼,拔足而进,速度也缓了下来,越陷越深。 顾离握剑的手紧了紧,站在原地不动,曹少钦也停下脚步,双手紧握他那把斩马剑”。 四目相对。 纯粹的杀意碰撞。 但谁也没有先动手。 就这么,两人相对而立,不动如山,默契的等著这场愈演愈烈的风沙结束。 一刻钟、两刻钟、半个时辰———— 风沙渐渐弱了下来,直到某一刻,风沙消散,露出天空大日。 但此刻,顾离和曹少钦却是已经被狂沙掩埋,只剩下半个身子落在外面,全都遭到了大漠的禁。 “受死。” 眼见彼此身形受限,不约而同,俱是杀机乍起。 长剑一平,曹少卿身下发力,但见他身体分开沙土,速度极快,长剑在阳光下折射银光,直直刺向顾离心臟,欲要將他一剑穿心。 面对攻击,顾离气沉丹田,单手猛地一拍地面,整个人借力从沙土中窜出,跃起两三丈,然后转身朝下坠落,长剑直刺太监天灵盖。 曹少钦见状快速变招,后腰一仰,脸朝天长剑一刺。 “叮!” 剑尖在半空相遇。 顾离受力反弹而起,再次由上而下,刺出道道剑影。 曹少钦腰部一转,在原地画了个圆,斩马剑”挥舞的密不透风。 一时间又是叮叮噹噹的金铁碰撞声炸起。 但突得,曹少钦变招一掌朝著沙地一拍,大量沙土飞溅而起,直扑顾离面门。 视线剎那被挡,顾离暗呼不好。 紧跟著一道银光闪过,一把剑眨眼来到身前,一剑直刺他心臟。 顾离脸色大变,想要避开,但他处於快速下坠状態,无处借力,只好扭转身形,避开致命部位,被一剑刺破肋骨。 “噗呲!” 长剑一点地,顾离翻身抽剑,往后跃出一丈,刚站稳就是哇的一声,吐出一口血。 而曹少钦趁机长剑插地,剑身一震,立见一撮黄沙被惊起,如飞针暗器爆射而出,打在来不及反应的顾离肩头,剎那间宛如被捅了一剑,前后贯穿,血水飞洒,顾离直接倒飞而出,滚倒在地。 看著倒地悽惨的顾离,曹少钦披头散髮,长剑一指他,脸上扭动狰狞。 “天大地大我最大,这条黄泉路是你自找的。” 说到这里,他左手成爪紧握,杀气达到了顶峰。 隨即提剑快步朝著顾离杀来。 “咳咳——呸— ” 吐出喉咙里的鲜血,顾离翻身而起,提剑迎了上去,一剑交手,而后转身左手出现一把长刀,猛地朝著曹少钦面部劈削而去。 突如其来的左手刀,杀了曹少钦一个措手不及,直接被从脸上削下一块皮肉,露出下面的森森白骨。 “啊!” 惨叫声响起,曹少钦长剑横扫,却被顾离挡下,刀剑相交变化莫测,直打得曹少钦应接不暇,连连后退,身上衣服直接被划成破布条子。 “我要你死!” 尖利的厉啸下,曹少钦突然发力,大吼一声,满头黑白相间髮丝披散,状似疯魔,血肉之手一把抓住刀身,不管鲜血直淌,內力一震將之崩碎成数块,朝著顾离激射,同时一剑刺向顾离胸膛。 “那就看看谁先死。” 面对这绝杀局势,顾离也被激发凶性,眼神一狠,脚下一扭用左胸接下曹少钦一剑,右手一剑同样刺进对方胸膛,他竟是以伤换伤。 噗呲。 曹少钦也是个狠人,胸膛被贯穿,哼也不哼一声,鲜血淋漓的左手一把紧握顾离持剑的手,右手就要拔剑斩断顾离的脖子。 但就在这个瞬间,顾离却轻笑道:“抓住你了。” 声音轻柔,带著笑意,却包含令人毛骨悚然的杀机。 旋即,只见他抬起了左手,在曹少钦惊愕的目光下,五指併拢,快若闪电般一下刺进他的咽喉,半个手掌都没了进去。 喉咙里发出呼哧声,像是卡了什么,气喘不上来。 顾离望著曹少钦不可置信,飞快黯淡的眼睛,咳嗽一声,道:“安心的去吧” o 猛地一拔手,大拇指狠狠击打在太阳穴上,直接打出一个深坑。 砰。 曹少钦眼睛剎那充满血,变得一片血红,眼角流出血泪,脖子上鲜血迸射,瞬间生机断绝,身体无力往后一倒。 斩马剑”隨之拔出,带出血花,顾离闷哼一声,嘴角鲜血直淌,他也抽出长剑,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先是往身上连点几下封住穴道止血,然后环视四周,確定没有异常,这才闭上眼睛默默运转內力缓解伤势。 大漠风沙不止。 一粒粒沙尘在风儿的带动下,翻滚拋飞,在遇到阻碍物时,停下来,堆积在一起。 没多久—— 顾离便被黄沙掩盖大半身体,曹少钦的尸体也快看不到了。 第88章 新的开始 第88章 新的开始 大漠无情,黄沙无量。 一粒粒沙子,隨著风儿奔跑著,將沿途的一切掩埋。 顾离盘坐在沙地里,任由黄沙拍打在身上,一动不动,紧闭双眼。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他只觉刺痛的神经缓和了下来,那股无力感渐渐消散,身体一晃,便睁开了双眼,就见半边身子已经被沙尘依靠著,堆积出了一个小土丘。 “咳咳— 咳嗽一声,掀起脸上黑布,吐出一口黑血。 顾离长出一口气,觉得舒服多了,伸手在身边一阵摸索,將青霜剑从沙里找出来,收进储物空间。 隨即双手撑著地,跟蹌著站起身来。 一眼就看到面前,仰躺在地的曹少钦,此刻这位东厂督公,大半身子已经被黄沙掩埋,一张脸露在外面,只见他双目瞪大盯著苍天,没有死亡的恐惧绝望,只有野心未能实现的不甘心。 “荣华富贵、权力皇位,到头来一场空。葬身大漠,你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轻声嘀咕著,顾离上前將曹少钦拉出沙土,用力掰开他僵硬的手,拿下斩马”,不对,他目光落在剑柄上,这银白掺金雕刻精致的剑柄上,两条游龙做戏珠状,不过它们口中所含著的不是龙珠,而是两个精巧的文字一白龙。 白龙剑! 单指一弹剑身,叮的一声,清脆悦耳。 再看剑刃无缺,前面大战三百回合,曹少钦持之多次与青霜剑对砍,现在依旧锋利,不见缺口,曹少钦的佩剑,果然不差。 “好剑!” 讚嘆一声,顾离將宝剑收进空间,继续摸尸,却再无有价值的物件,可能是老曹出来的急,身上没带其它好东西,也可能是大战过程中掉了。 什么情况都有,但收穫一把宝剑,也算是可以了。 “拜拜了,老曹。” 最后看了一眼尸体,顾离分辨了一下方向,朝著来时的路返回。 走了一刻钟左右,前面出现一个小沙丘,隨意踢了一脚,沙丘崩溃露出里面的东西,这是一个精致华丽、金线游走的剑鞘,正是白龙剑的配套剑鞘。 將其收好。 顾离站在原地四下打量了会,放眼望去一个影子都没看到,他的骆驼,曹少钦的马,早就不知道跑哪去了。 算了,还是走路回去吧。 拖著虚弱重伤的身体,顾离一步一步朝著西边走去,用了一个时辰才看到风沙中屹立的龙门客栈”,平日里热闹的客栈,现在死寂一片,推开大门走进去,发现里面桌椅板凳横七竖八的倒在地上,各个房间的门也大开著,被褥、床板等等隨意的丟在地上。 很明显,这是被人洗劫过了。 扫了一眼,顾离也没收拾的意思,沿著楼梯来到二楼,走进他原本的臥房,来到烧水的土炉子前,往盛灰的洞里面一阵摸索,很快找到一条锁链,抓住一拉,顿时炉子侧边打开一个洞口,这是他独自挖出来的密道,只有他和邱莫言知道,金镶玉等人完全不知情,算是留的一个后手退路。 密道细长,人要弓著腰才能顺利通行,走了约莫一刻钟眼前出现一道石门。 上前三长两短敲了敲。 咚的一声。 石门被从里面打开,开门的是黑子和刁不遇。 “东家,你回来了。” “让一边去,別挡著。” 话刚落,他们便被金镶玉一把推开,女人只往顾离身上打量,驀然脸色一紧。 “你受伤了。” 见他身上衣服,处处见红,头髮披散著,狼狈极了。 她话音落,便也被推开,邱莫言露出身形,紧张盯著男人。 “快进来,我给你处理伤口。 “没事的,都是些轻伤。”顾离安慰著走进门。 这里是一个不大不小的空间,墙壁上还有六个洞口,其中四个是房间,两个是通道,分別通向两个方向,是两个出口。 这个空间便是安全屋了,这里面存放著不少食物和水以及药物,可以確保十个人,足不出户生存十天。 邱莫言拉著顾离在凳子上坐下,她小心翼翼揭开男人上半身的衣服,入眼全是伤口,最重的是左肩头,右肋、以及左胸,全都是贯穿伤,虽然已经止血结痂,还洒了药粉,但从战场走回来,伤口已经被磨的血肉模糊了。 “疼吗!” 邱莫言嘴唇微颤,轻轻擦去男人身上灰尘轻声道,金镶玉直接骂道:“老娘就知道,你说要晚上匯合,就准没好事,你看看这一身伤。你怎么这么蠢,要杀谁,你叫上我们————” “放心,我好的很。”顾离温声安慰道。 “好个屁。” 金镶玉骂了一声,赶忙找了一个盆,撬开一罈子好酒倒进去,再拿出毛巾浸湿拧乾,与邱莫言开始给顾离擦拭伤口上的沙尘、血痂。 酒水浸湿的毛巾一接触伤口,火辣辣的刺痛登时直击神经,这一战打的惨烈,身上没有二十,也有十几处剑伤,尤其是几处贯穿伤,要不是修炼了《罗摩神功》这门疗伤神功,时刻恢復著自身伤势,否则他早倒头就睡了。 紧闭著嘴,任由两女边清理著伤口,边取过金疮药,涂抹著药膏,顾离一边默默运转內功心法,辅助恢復伤势。 弹指间,五天过去。 这五天顾离都是待在安全屋养伤,这里吃喝不愁,还有邱莫言和金镶玉陪著,倒也逍遥。 黑子、刁不遇倒是出去了,眼看著东家三个人凑在一起,他们也不合適留下来,便早早出去,左右没有异常,他们把狼藉的客栈,上下收拾了一遍,不过却没有开店。 这一天,顾离伤势好了很多,不影响正常行动,便召集所有人准备宣布个事。 顾离在邱莫言的搀扶下,看著金镶玉、黑子、刁不遇道:“我和莫言打算离 开大漠,去外面生活,你们是留在大漠,还是跟隨我们离开?” 此言一出,三人脸色皆是一变。 顾离继续道:“不想离开的,这龙门客栈我就交给对方,日后他就是这间客栈的东家了,想离开的,收拾收拾我们明早出发。你们好好考虑,不要急,今晚给我回復就行。” 说罢,便转身离开。 房间內。 顾离靠在床头,瞧著邱莫言,说道:“黑子是衝著黑水城宝藏来的,应该会选择留下,刁不遇是韃靼人,他也不会跟著离开,还有金镶玉,这女人就是为了黑水城的宝藏才来的大漠,估摸著也会留下。” “这样正好,老板娘,掌柜的,厨子都有了。” 邱莫言倒了杯水递过来,悠悠道:“黑子和刁不遇会留下,但金镶玉肯定会跟著离开。” “为什么?” 顾离微微一怔,金镶玉这个大財迷,她能舍下黑水城的宝藏? 邱莫言微微一笑,没有回答,只是看著男人。 被她盯著,顾离浑身不自在,想要开口,女人却是转身出了房间。 “金镶玉!” 顾离轻声呢喃一声,拿出一枚柳叶飞鏢,在手里把玩著,眼神闪烁变化。 当晚。 黑子、刁不遇相继找上门来,表明要留在大漠。 顾离早有预料,也没什么意外的,点头让他们好好开店。 他们来过后,只剩金镶玉了,而女人也没有让顾离多等,没一会就来了。 房间內,桌上烛光摇曳。 气氛有些古怪。 “我有一个问题想要问你?希望你如实回答我。”金镶玉坐在桌边,盯著顾离的脸嫵媚一笑,有些紧张,有些期待:“你喜欢我吗?” 顾离望向她,想起对方一来,就主动出去的邱莫言,他隱约明白了什么,回道:“我已经和莫言成亲了。” 听了他的回答,金镶玉脸上更加嫵媚,起身双手支著桌子,前倾往男人这边探来,俏脸快贴在顾离脸上,展顏一笑道:“如果莫言不介意,你愿不愿意娶我?” 顾离愣了愣:“你说什么?” “別问。你就回答愿意,还是不愿意?” “如果莫言不介意,我自然是愿意。” 话音刚落,金镶玉已经一探头,红唇落在男人唇上,然后猛地缩回去,嫵媚道:“臭男人,你亲了我,就要对我负责。” 却说这时,门被打开,邱莫言走了进来,扫了眼男女,神色自若的说道:“行了,你这个女人,回去收拾收拾,明早启程吧。” “知道了。” 金镶玉朝男人拋了个媚眼,转身出了房间。 她走后,顾离忍不住问道:“我说,你们这是什么情况?” “怎么,你不喜欢。”邱莫言白了男人一眼,也没打哑谜,说明了情况。 原来成亲之前,邱莫言和金镶玉就私底下有了约定,邱莫言和顾离成亲一年之后,如果顾离也喜欢金镶玉,邱莫言就不阻止她进家门。 顾离悻悻道:“这不是才大半年么?” 邱莫言似笑非笑道:“那我们再等半年?” 顾离打了个哈哈:“现在挺好的,不用等了。” 女人哼了一声,没有追著不放,后续又聊了会其他的事,两人便休息了。 隔天一早。 客栈门口,三匹骆驼站立,还有五人在一旁。 “黑子,这客栈以后就是你的了。”顾离拍了拍黑子的肩头道:“怎么样,开不开心?” 黑子脸色一僵,瞧了眼骆驼背上的金镶玉,訕訕一笑:“东家,这客栈永远是你们的,我只是看店。” 顾离摇头:“就你这个样子,什么时候能够发財。行了,我们走了。保重。” 说著,他转头看向刁不遇道:“跟著黑子,有什么不懂的你问他。” “知道了,东家。”刁不遇点点头,语气有些低落。 顾离也拍了拍他的肩头:“保重。” 邱莫言和金镶玉也道了声保重。 而后三人翻身骑上骆驼,在黑子、刁不遇的注视下,朝著大漠外走去。 驼铃声清脆,迴荡在大漠上。 两个月之后。 杭州西湖边上,一栋代售的两进门宅院,掛上了顾府”的牌匾。 又是一个月过去。 这一日顾宅张灯结彩,一应流程走过后,顾离与金镶玉成了亲。 深夜,喜庆的房间內。 与金镶玉喝下交杯酒,顾离抱起女人朝著大床走去。 “夫人,该休息了。” 金镶玉没了往日的大胆,红著脸抓著男人的胳膊,有些紧张应了一声。 “还请夫君怜惜!” 自打曹少钦追击蒙面人一去不返,埋骨大漠之后,东厂如日中天之势暂缓,朝廷以办事不利为由,又成立了一个西厂,其权力之大,还在东厂之上。 东厂,本名东缉事厂,在朝廷各大衙门均有派人驻守,兼掌侦缉、调查之权责,其中譬如曹少钦那般已可掌握百官生死予夺之权。 西厂,便是西缉事厂,亦是大內密探,在天下广布侦缉网,罗织罪名,屡行大狱。京城內外,百官无不闻风丧胆,论及凶名比之东厂犹若虎狼之別,西厂掌印督主雨化田更是万贵妃之心腹,不到半年,便已位高权重,得尽恩宠。 0 第89章 三年 第89章 三年 清晨。 美人对镜端坐,长发覆於背上,垂於臀尖,身上穿著薄如蝉翼的纱裙。 晨光透过窗纸,打在女人雪白的肌肤上,如同帮她镀了一层莹莹玉光,更添几分圣洁。 在她身后站著另一名女子,手里拿著一把梳子,身上穿著一样薄的纱裙,青丝披散在玉背上,曼妙身姿在晨光下若隱若现,诱惑力十足,香艷无比。 此等美景,仅为一人。 “美人乡,英雄冢,古人言,不欺我。” 房间响起一道喃喃自语,声音略显慵懒,还打了个哈欠。 声音的主人是个二十余岁的青年,明净柔和,容仪如玉,端是一位仪表堂堂的好儿郎。 此时这青年躺靠在床头,身上披著青衫,他一只手放在脑后,一只手拿著一本书,一边看著书上內容,一边欣赏镜前美景,透著一股子瀟洒不羈。 梳妆檯前拿著梳子的女子,听到男人的嘀咕声,梳发的动作一顿,转头露出一张嫵媚娇容,瞧著慵懒的男人,翻了个白眼回过头,继续为身前女子梳发。 “时间一晃,已经三年了。” 女子梳了梳墨发,似有所感,突得嘆息一声,语气满是感慨。 然端坐的女子却没有感同身受的觉悟,而是淡淡的说道:“有事就说事,不要藏著掖著。” 此言一出,梳发女子脸上感慨消失,趴在身前女子背上,俏脸凑上去,笑嘻嘻的道:“莫言姐,我们回一趟大漠怎么样?离开大漠三年,也不知道客栈怎么样了?黑子和刁不遇有没有把客栈好好开著?我想回去看看。” 端坐梳妆镜前的女子,即是三年后的邱莫言,闻言侧脸瞧著女子,似笑非笑的道:“我看想回去看看是假,想黑水城里面的宝藏才是真的吧!” 被说破心思,拿著梳子的女子,即金镶玉脸上神色不变,反正她就没想著能矇混过去,她这位姐姐平日里清静淡雅,其实心里通透的很,她那颗七窍玲瓏心,在对方面前根本藏不了事。 索性直接说道:“真是什么都瞒不了姐姐。我確实想去看看黑水城。当年为了得到它的情报,我费了好一番功夫,后面又为了那张出路图,被夺命书生追杀干数里,要不是遇到姐姐和夫君,我恐怕就糟了。现在黑水城即將出现,我不去看上一眼,实在是不甘心。” 邱莫言接过背后人手上的梳子,捋了一簇胸前墨发,自己动手梳著,一边道:“这事你问我干什么?我又不能做主,你应该去问夫君。” “只要夫君答应,姐姐就不反对?”金镶玉眨了眨美眸確定道。 邱莫言不可置否道:“你先说服夫君吧。” 没有得到准確答覆,金镶玉有些失望,但还是打起精神。 “好,那姐姐等著,我这就去说服夫君。” 说罢,她直起腰,转身朝著大床走去。 床上。 顾离全程听著两女的谈话,现在见金镶玉款款走来,不禁摇头道:“你这是成执念了。” “夫君说的对,还真就成执念了,我不看一眼黑水城,睡觉都睡不著。”金镶玉在床边坐下,然后往男人怀里一倒,娇滴滴的道:“夫君,你就陪我去一趟大漠吧。” 金镶玉没成亲之前就妖嬈迷人,三年过去,如今已是一名成熟的少妇,身上气质更加诱人,美好身段更加水润,即便两人常年日久,但顾离此刻还是有些经不住考验,当场便答应:“行了行了,反正閒著也是閒著,就回一趟大漠吧。” 金镶玉脸上一喜,在男人脸上吻了下,“夫君你真好。” 顾离抚了抚女子腰肢:“你是我夫人,我不对你好,对谁好。” 见他这么说,金镶玉又吻了下,这才从怀中起身,衝著梳妆镜前的邱莫言道:“莫言姐,你也听到了,夫君答应回大漠了。” 邱莫言无奈摇摇头,这结果她早就猜到了,也没想著阻止,当下回道:“夫君答应了,那就去吧。” 金镶玉闻言一笑:“那我们后天出发大漠。” 天边,悬著一枚红通通的火球。 大漠狂沙,苍凉孤寂。 不知什么时候。 呼啸的风声里,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响起了悠扬的铃声,叮叮噹噹,清脆悦耳,剎那间似是抹去了这片大地上的孤寂。 骆驼。 落日黄昏之下,四匹骆驼排著一排,驮著三名带著斗笠的人,自极远处一步一步走来,踏过荒芜的戈壁荒漠,走进这万里黄沙。 “叮叮叮~鐺鐺鐺鐺~” 骆驼悠扬,为首骆驼背上那人,伸手掀起薄纱,露出一张俊朗面容,正是顾离。 一个月前的那个早晨,金镶玉说服顾离和邱莫言,於是收拾了下东西,隔了一天,第三天一家三口便启程北上,一路坐船沿著大运河抵达京城,又换乘马匹赶路,最后赶到西北大漠边缘小镇,买了四匹骆驼,一路走走停停,现如今终於是走了一半的路程,还有五十里就能抵达阔別三年的龙门客栈”了。 不过现在天色已晚,路是赶不了了,必须停下来休息休息。 但幸好,再走一会就能抵达龙门驛站了。 龙门驛站,乃是距龙门客栈五十里远的唯一一处歇脚的地方,西去便是玉门关,那里驻扎著不少戍兵。这大漠天象难测,时风时雨,过往商队,路人大多都会选择在此落脚歇息,不说住什么上房,但胜在安全,一席之地就能凑合著睡一晚,当然,你得了兵爷的庇护,自然也得意思意思,得交钱。 而“龙门”的由来,是因两块石碑得名,据传这一带“黑水城”的遗蹟中,曾被大风吹露出来两面石碑,碑上有字,乃是以西夏文刻写,只因其上受风沙长年侵蚀,只余首尾“龙门”两字还算清晰,故而由此得名。 回头看了看邱莫言和金镶玉,她们状態很好,顾离驱使骆驼加快了脚步。 一个小时后。 西边残阳消失,天色阴沉的厉害,云层堆叠如浪,黑压压的像是悬著一片绵延高山,压的几快让人喘不过气来。 大漠的天气就是这么难测。 但好在驛站已经近在眼前了。 顾离四下打量,天气一看就是要下大雨,不少跟他们一样的,皆是赶著骆驼朝著驛站而去。 却说这时,身后传来呼喝。 “閒杂人等退开!” “退开!” “退开!” 回头一瞧,便见官道上,大军前行,自东而来,旗幡高举,最上面落著“钦差”二字,下面写著一长条大字。 “西缉事厂掌印督主!” 惊呼声响起,沿途商旅马队脸色狂变,纷纷避让,惧如虎狼,动作稍慢的,便有一条马鞭狠狠抽下,霎时皮开肉绽,哀嚎著滚到一旁。 顾离不想惹麻烦,跳下骆驼背,拉著骆驼牵引著,远远的让开路。 没一会,就见大批人马走来。 当先一匹高头大马,黝黑的皮毛,健硕的体格,一看就是上等良驹,而骑在它背上的,则是一个身披银白色披风,脸色白的不正常的俊美男人,他身上没有男子的阳刚,浑身上下透著一股子阴柔。 而且隔得老远,都能嗅到他身上散发出的淡淡脂粉香气。 踏踏! 邱莫言和金镶玉从骆驼背上跳下,来到身边,后者瞧了眼走远的队伍,轻声骂了句。 “又是一个死太监。” 顾离轻声道:“虽然是事实,但你还是少说点好。我可不想刚进大漠,就又被西厂的人追杀。” 金镶玉掀起帘子,露出玉容:“知道了。” “行了,西厂的人进驛站了,我们也走吧。”邱莫言看了看天色道:“大雨再过一会就要来了。” “好。” 三人再不耽搁,牵著骆驼直直往驛站走去。 因为两个女人这次是女扮男装,加上金钱开道,后面一切顺利,三人平安度过一夜。 第二天一早。 天才蒙蒙亮,三人便出了驛站,再次启程了。 一路跋涉。 日头自东方升起,朝著西边偏移。 某一刻,视线中终於不再是单调的黄沙了,前方出现一座孤零零,屹立在沙尘中的客栈。 站在沙丘上能看清客栈全貌,它是由黄土拌著枯草堆砌而成,仅有两层,一侧竖著一根长长的杆子,上面掛著一块长长的布幡子,隨著风儿摇摆飘荡,而在杆子之前还竖著一块大石,上面似乎刻著什么字,隱隱约约只能看到一个字—— 杀! “呼!” 长出了口气,顾离望著客栈前飘荡的招牌,轻声道:“龙门客栈,我又回来了。 " 当下驱使骆驼加快了脚步,身后跟著的三匹骆驼,自然也加快了脚步。 没多久— 客栈便近在眼前。 三年不见,客栈整体没有太大变化,还是那么灰扑扑的。 此时客栈外的兽栏里,有十数匹骆驼和马,可以听到客栈里面传来的喧囂声,一別三年,客栈的生意还是不错。 將骆驼拴在兽栏內,三人缓缓朝著打开的大门走去。 刚到门口,就听一声。 “客官,酒来了! 第90章 暗谋 第90章 暗谋 龙门客栈。 此时已经是傍晚时分,酒楼內油灯已经点燃,昏暗,却很热闹。 一进门就看到十几张桌子,差不多全坐满了,喧囂气息扑面而来。 顾离三人站著门口扫了一眼,无视投来的各异目光,朝著一侧的柜檯走去。 柜檯后站著一个留著短须,肤色黝黑,像是个教书先生的中年男人,一看到三人靠过来就笑著道。 “几位客官住店啊?” 这人正是三年不见的黑子,相比离开时,他苍老了不少,头髮白了些,人也胖了些,说是过了三年,还不如说是五年。 果然,这沙漠不能久待。 顾离正想说话,金镶玉就出声道:“黑子,三年不见,你倒是越来越富態了。” “你是————” 听到熟悉的声音,黑子先是一愣,接著就见柜檯外三人掀起了斗笠上的帘子,露出了面容。 看到三人容貌,黑子瞳孔微动,脸上露出惊喜之色。 “东家,你们回来了。” “三年不见,別来无恙啊。” 看著从柜檯后走出来的黑子,顾离露出笑容,问道:“你和刁不遇这三年过的怎么样?” “我们很好。东家,走,去那边坐下说话。”黑子招呼著三人往大厅角落的桌子走去,一边喊道:“老柴,我有事,你来看著点柜檯。” “知道了,东家。” 一个戴顶帽子的黑衣老汉快步走过来,腰间別著根铜烟杆,身上也有一股子读书人的气质,这造型说他是伙计,还不如说他是掌柜更合適,可关键,他肩头就是掛著小二才会用到掸灰的白布。 老汉走过来看到顾离三人,脚步微微一顿,隨即笑呵呵问道:“东家,你这是朋友来了,要不要上些酒菜?” “上一些拿手的。” “好嘞。” 说话间,黑子已经引著顾离三人在一张空桌边坐下。 “黑子,这是你招的伙计?”金镶玉扫了眼柜檯后的老汉,笑著问道。 “老板娘你们离开后,这店里面只有我和刁不遇两个人,人手不够,就招了些人。”黑子殷勤的解释道:“这些人都是犯了事,在中原活不下去,来大漠討生活的,这个老柴,大名叫梁材,平日里我叫他老柴,还有三个伙计,分別叫黄岗、二財、辛平。” 说著,他指了指大厅內走动的三个男人。 顾离三人寻著望去,这几人面色焦黄,肤色黝黑,这样的人不是匪就是民,但凡有些家底的可不是这模样,不过,根本不用想,他们就是匪,都是衝著黑水城宝藏来的。 只不过,黑子知不知道他们的真面目和目的?这个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听了黑子的介绍,金镶玉笑了笑没有说话,以她的心眼自然看出老柴等人不简单。 但看黑子这样子,她也懒得多话。 顾离收回目光,问道:“刁不遇呢?他还好吧。” 黑子却是摇摇头说道:“他已经走了。两年前就走了。” “走了?”顾离微微一愣,像是想到什么:“他找到那群屠杀他家乡的那群马匪了?” “找到了。两年前客栈里来了伙客人。刁不遇认出就是屠戮他家乡的那群马匪,於是我们就设计下毒,把他们全杀了。”黑子小声讲述道:“报了仇,过了七八天,刁不遇就跟我说想离开回家乡去过日子。我也不好阻拦,就让他离开了。” 顾离闻言点点头。 “这样也好。” 然这时,黑子却是左右看了看,见没人关注,这才小心翼翼的轻声问道:“东家,你们这次回来,也是为了那个?” 金镶玉瞥了他一眼:“怎么?不可以。” “可以可以,怎么不可以。”黑子连忙赔笑道,正好一名小二端著酒菜过来,他连忙转移话题:“来来来,东家,你们赶了一天的路,一定都饿了,先吃饭。” “不用陪我们坐在这,你去忙吧。”顾离看他坐著不自在的样子说道。 “哎,好,东家,那我去忙了。你们原本的房间一直留著,我现在就叫伙计再好好打扫一遍。” “谢了。” “使不得使不得————” 黑子走后,顾离夹起一块肉丟进嘴里,羊肉醃製的不错。 “客栈这次恐怕是保不住了。” 金镶玉无所谓道:“等黑沙暴一来,这里指定被夷为平地。反正黑子不是真的为了开客栈来的,我们也不会留下来,毁了就毁了唄。” 邱莫言听著两人谈话,插嘴道:“盯上下面那东西的,应该有不少人,我们还是要小心行事。” “放心,兵来將挡水来土掩。” 三人吃喝之时。 黑子来到了后厨,他从角落里翻出一个小竹笼,打开门拿出里面的鸽子,將一张纸条塞到它腿上的小竹筒里,打开窗户將鸽子放飞了出去。 “唉,我就知道金镶玉不会放弃。” 客栈里热闹非凡。 顾离三人坐在角落的桌子边,已经停下了筷子。 一直关注著这边的黑子走了过来笑道:“东家,房间已经收拾好了。” 顾离站起身来:“行。我们正好吃饱。赶了一天的路,也累了,就先上楼休息了。” “东家,我马上就把热水送上去。” “好。” —————————————— 三人上楼不久,客栈大门走进来一位客人。 那人身穿素白长衫,剑眉朗目,背著行囊,头戴布帽,繫著面巾,像是个落第的秀才,有些呆里呆气。 “风里刀,你来了。”关注著门口的黑子,看到此人,立即迎了上来。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你要动用信鸽,发急信给我们。”风里刀拉著他走到角落里,警惕看了看四周,小声问道。 他话刚说完,不远处就响起马蹄声,接著一个人骑马来到店外,將马栓好,快步走了过来,一看到角落里的两人就把面巾一摘,露出一张轮廓刚硬生棱的脸来,带著四分英气,几分硬气,几分匪气,还有两分冷傲的女人。 女人一见面就是追道:“怎么这么早就叫我们过来,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黑子也不废话,直接说道:“我以前的东家回来了。” 闻听此言,风里刀脸色一变,女人也是神色阴沉下来。 “你说的是三年前凶名传遍大漠的那个笑里剑!” 黑子苦笑道:“不是他还能是谁。对了,两个老板娘也跟著回来了,她们的武功也不弱。” 女人沉默了会,脑海中回忆有关笑里剑”的情报,有些无语道:“他们不是离开大漠去过小日子了吗?怎么这个时候回来?” “这还用问?他们回来肯定是为了地下的那些东西。”风里刀瞥了她一眼:“当初他们盘下这座客栈,九成就是为了下面的宝藏,三年前东厂横扫大漠,死了不少人,他们那个时候离开避风头,现在时间要到了,他们再回来,也没什么想不明白的。” 三人交谈间。 “驾~驾~” 远处又来了拨人马,非是汉人,肤色黝黑,脸上各自画著奇异古怪的的图腾,穿著皮甲,手中俱是拿捏著刀斧式样的兵器,凶神恶煞,非是善类。 风里刀瞧见这伙韃靼人,尤其是带头的人,有些无奈的道:“你们来了。我们这次可能麻烦了。” 为首的韃靼女人一伏身子,皱起眉头,看向三人问道。 “什么麻烦?” 黑子摆摆手。 “走吧,先进店住下,等晚上我们再好好合计合计。” 一行人进了客栈。 然他们不知道的是,在他们走后,客栈房顶上坐起一个人来。 顾离望著远方天际,脸上露出一抹笑容,轻声道:“黑子这些年倒是交了不少新朋友!” 夕阳西落。 灯火摇电的房间內。 顾离三人坐在床边,神色各不相同,有的平静,有的玩味,有的隨和。 移开的床板下,有一个窟窿,里面隱隱约约传来几个声音,窃窃私语。 “龙门这一带,在三百年前,是大白上国的定都之地,当时蒙古人曾发兵將黑水城包围了——————————” “那两块石碑上的字应该倒过来念,来甲飞旋龙,沙海陷神门,来甲,就是六十年一甲子,飞旋龙就是黑沙暴,神门,就是大白上国皇宫的大门,每六十年大漠黑沙暴会把大漠吹开,埋在地下的皇宫就会破沙而出,到时候我们就能找到里面的宝藏!” 说话的是个女声,可声音到此忽又一变,变成了个年轻男子的声音。 “黑子的前东家,是四年前来到大漠的,他们盘下这座龙门客栈,也是为了这地下的宝藏。老板叫顾离,武功很高,客栈门外面的那块石碑看到了吗?上面插著的那把刀,就是此人生生插进去的,这根本就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这个顾离主持了客栈一年多,中间遇到了东厂扫荡大漠,就把客栈交给黑子和刁不遇,他则是带著两个女人离开了大漠。现如今他又带著两个女人回来了,可以確定就是衝著宝藏来的。” 一个女的插话,冷哼道:“六十年一次,要是错过就得等下辈子,敢挡我的財路,不管是谁————” “先別急著放狠话。当年东厂精骑在这片大漠上死伤惨重,连掌印督公曹少钦都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八成已经是死了,而恰好这个顾离当时外出,满身是伤的回来,之后才把客栈交给黑子的。所以,我大胆猜测,曹少钦九成九是死在了他手里,他的剑很快,你都没反应过来,便被刺破了喉咙,跟他对上,我们中绝对没人是对手,而且他还有邱莫言和金镶玉帮忙,这两个女人武功也不低,一个擅使相思柳叶鏢,一个擅长剑法。” 年轻男人打断她的话,侃侃而谈道。 “想要对付他们,除了下毒,我想不到別的办法。而且这个毒,最好让黑子下,他跟顾离他们是熟人,方便下手。” 静神细听的顾离三人,对视一眼,均是神色莫名,尤其是金镶玉,手中拿著一块布,轻轻擦拭著一把柳叶飞鏢。 飞鏢在灯光下,泛著寒光。 天下人追求的,无非名利二字,这片沙漠下埋藏著一代朝国的遗宝,一场泼天富贵摆在面前,恐怕谁都无法平常心对待。 不知道黑子会不会为了这宝藏,听从计划,对他们这三个曾经的东家下毒? 如果真的来了。 嘖嘖,那就好玩了。 黑子的声音响起:“不行,风里刀,你这个计划是行不通的。东家他们在大漠开店,什么牛鬼蛇神没见过,下毒这种小伎俩,是骗不过他们的。我的想法是,这下面的宝藏虽然很多,但是只有一个时辰的时间,我们就是再多两倍的人手都拿不完。” “既然如此,我们还不如找他们合作,一起下宝藏,这样一来,我们就没了爭端。” “黑子说的对,我也是这个想法。”老柴的声音响起:“和他们对上不是明智之举,而且,白天的时候,他们应该已经看出些东西了,那个金镶玉也是道上的人,眼力劲毒的很,想要骗过她,非常难。” “这个事,真是麻烦。” “別麻烦了,打不过人家就乾脆点。我还年轻,还有大把时间没享受,可不想英年早逝,所以,我同意黑子的建议,找顾离他们合作。” “行吧,我也同意。” “既然大家都同意了,那这件事就这么定下来了!黑子,这件事就交给你了,最好今晚就谈妥。” “行!” 第91章 动手 第91章 动手 夜色如黛,月色如霜。 顾离將土块放好,再把床板归位,笑道:“黑子他根本就不知道,我当年在客栈內挖了多少条密道。” 邱莫言手指摩擦著笛子,瞧了男人一眼:“一会黑子过来,准备怎么办?” 顾离到桌边倒了一杯水:“自然是答应他咯。就跟黑子说的,宝藏这么多,根本拿不完,还不如大家一起合作。” “黑子这老小子机灵的很。”金镶玉收起柳叶鏢,吐了一口气:“如果他真要应了下毒这个差事,那就可惜了,可惜我们又要少一个朋友了。” 毕竟是老相识了,虽说道上的人都看重利益,但不管怎么说也认识了七八年,也算是朋友了,亲手杀死黑子,这个江湖上就少了个相熟的人,心里还是有些复杂的,幸好他没有昏头,否决了下毒。 “赶了一整天的路,你们也累了,先歇著吧。我去外面等黑子,好好谈一谈“” 。 顾离瞧著两女略显疲倦的眉眼,今早天没亮就启程,中间停下过一次,后面就是一直赶路。 “你早点回来。” 瞧著她们脱了外衣睡下。 顾离吹灭桌上灯火,出了房间。 大晚上。 客栈里漆黑一片,他就依靠在栏杆上,静静等待。 没一会,后厨里走出一个人,是黑子,他拿著蜡烛往二楼走上来。 刚来到二楼就看到一个人影站在走廊上,黑子脚步一顿,借著烛光一打量,这才看清是顾离。 “东家。” “我们下去坐著聊吧。” 顾离摆摆手,率先往大厅走下去,黑子迟疑了下,也跟了上来。 在大厅一张桌子边,两人相对而坐。 “我有件事想要重新问你,希望你如实回答我。” 顾离瞧著他。 黑子有些紧张的赔笑道:“东家,你儘管问,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顾离点点头,脸色微凝,郑重的问道:“刁不遇是真的自己离开的,不是你们为了宝藏,合伙杀了他?” 闻言,黑子脸色一变,语气有些气愤:“东家,你把我老黑当什么人了?我承认我是贪財,是有些小心思,但绝不会做出杀害朋友的事。” 见他这个反应不像是作假,顾离歉意道:“黑子,抱歉了,是我多想了。” ” 黑子沉默了会,摇摇头:“东家会这么想,我也能理解,毕竟这大漠无情无义————算了,不说这个,东家,我有件事要跟你说。” “你说,我听著。” “不瞒东家,我也是为了这地下的宝藏才待在大漠的。东家你们三年前离开,就有一个叫风里刀的人找上门来,他也是衝著宝藏来的,我们不打不相识,然后就合作了,不过这地下宝藏难取,风里刀就联络了两拨人合著伙做这桩买卖,一伙韃靼人,还有一拨是平顶山的弟兄。” “我明白你的意思。”顾离抬手打断他的话:“我答应和你们合作了,一起取宝藏。” 黑子一愣,隨即笑著想说什么,却是被一个声音抢了先。 “爽快。” 后厨传来一道女子声音,接著帘子被掀开,走出来一群人。 顾离侧头看去,带头走出来的是个一身匪气的女人,顶著一张英气十足的脸. 黑子瞧见人全出来了,有些无奈:“不是,你们怎么就出来了。” 当先的女人不在意的笑了笑:“你们不是已经谈妥了么,我们出来有什么问题?” 黑子摆摆手。 “算了,出来也好。东家,我给你介绍一下,她叫顾少棠。” 顾离点点头,这个春,不,这个顾少棠身份不俗,乃是江湖横行一方的匪首,鹰帮帮主,亦是此次探宝的主事者,结党四方,聚眾探宝。 “顾当家的大名在下早有耳闻,今日一见果然不凡。”顾少棠抱拳说著场面话。 顾离笑著道:“幸会。” 黑子又指了指后面的年轻书生,另一名韃靼女人,以及老柴等人。 “他就是风里刀,她叫常小文,韃靼兄弟的首领。老柴他们白天介绍过,他们是平顶山的兄弟。” 风里刀顶著一张厂花脸,武功却奇差,不过此人有胆有谋是个人才,后面这个常小文是韃靼人的头头,常年出没在西北边关一带,外號“夺命无常”,也是道上捞食的。 顾离点点头打了声招呼。 风里刀自来熟的凑上来,嘿嘿一笑恭维道:“有了顾当家的,这次取宝就稳了。” 顾离微笑道:“还是要靠大家合作。” 后续没啥细说的,大家认识了一圈,確定一起取宝,便各回各的房间,休息去了。 回到房间,邱莫言和金镶玉还没睡著,顾离脱了外衣在她们中间躺下,一手搂著一个,在温软中闭上眼睛。 这几天忙著取宝,《子时净身功》就暂时不练了。 天地昏沉。 风沙很大,黑云交旋如龙捲,时而响起阵阵雷鸣,天空上,一只脱了群的飞鸟迷失了方向,仓皇四转,像是昏了脑袋,一头朝著木头窗户撞来。 小小脑袋真要是撞上,立马就得四分五裂。 就在这时。 一只手掀开窗户,五指一张,將飞鸟纳入掌中。 顾离迎著风沙瞧了眼外面糟糕的天气,放下隔板,望著手里紧紧抓住自己手指的乌鸦,手指顺了顺它的羽毛。 “可怜的小东西!” 天已经亮了,又过了一夜,不过天气却是变了。 从来没遇到过的狂风,用力的肆虐著大漠,捲起黄沙铺天盖地,好似下起了一场黄沙雨,宛若天幕。 好在身处客栈內,依靠著黄土沙石堆砌而成的房子,可以免受沙尘的侵扰。 “楼下有好戏看了。” 门被推开,金镶玉乐子人的表情走进来。 邱莫言早就听著下面吵吵闹闹的,现在正好奇问道:“怎么了?” “来了一伙人,和韃靼人对上了。”金镶玉凑上来接过顾离手中飞鸟,在手中擼了擼。 “还真是一场好戏。” 顾离脸上闪过莫名之色,打开门走了出去,靠著栏杆往下面一看。 大厅里剑拔弩张,两拨人马对峙,拔刀相向,一言不合就要拼个你死我活的样子。 一拨是常小文带头的韃靼人。 至於另一波。 二楼一个房间门打开,风里刀从里面探出脑袋,瞧见顾离便凑近了,往下面瞧了眼,小声道:“顾当家的,下面那伙新来的,是乔装的官差,说是找一个女人,正巧最近西厂发了追杀令,要找一个宫里滑出来的女人。不过听说那个女人被一个叫赵怀安的人给救走了。” 说到这里,他往下面又看了看:“刚刚来了两个人,一男一女,女的肚子看著不正常,很有可能就是西厂追杀的那个女人,只不过这伙人一来,他们就滑了出去。” 顾离有些诧异道:“只有一个女的?” 风里刀不明白他话的意思,愣了下:“確实只有一个女人。” 两人说著话,下面黑子正忙著做和事佬。 “诸位爷,大家行走江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咱们都不容易,就几句话的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 “你就是掌柜的?这些天就不要再收客人了,整间客栈我们包了!”另外一拨人马里走出一人,生的粉面唇红,左眼下生著颗黑痣,眼神却十分的阴沉,少笑冷麵,从怀中掏出一锭银子塞给黑子。 黑子一听哪能同意,当场拒绝:“这可不行,我这店可不光是用来做生意的,也算是给沙漠里迷了的留个活路,而且马上要颳大风沙,我们也要赶快赶往驛站那边避风,留在客栈那是九死一生,会没命的。” 楼上。 顾离看著下方爭吵不休,摇摇头,手一撑翻过栏杆,跳了下去。 他这一动作,自是引来了所有人的目光。 迎著眾人各异目光,顾离抽出剑,扫了眼常小文、黑子。 “別吵了,这群西厂番子也是衝著宝藏来的,追杀女人只是幌子而已。 此言一出,大厅所有人都是变了脸色。 “动手。” 那西厂番子更是大喝一声,右手一抄,腰后已取出一架弩弓,想要先下手为强。 “呵呵!” 顾离轻笑一声,猛地一甩手,靠的最近的三人当场被柳叶鏢射中咽喉,捂著脖子跪倒在地。 也就在这一刻,箭矢嗖嗖射来。 他手中长剑如同莲花盛开,將箭矢全都挡下。 “杀!” 此番乔装的西厂主事人,名叫谭鲁子,是西厂二档头,眉眼阴沉,眼下生痣,见顾离如此凶悍,一把接过手下递来的兵器,那是一柄剑,剑光晃动,剑风急响,还有剑穗,一片银光,竟是铁製的剑穗。 一劈一挑,剑穗就哗哗声响,饶人心神。 “你该死。” 谭鲁子脸色铁青盯著顾离,此人一口说破他们身份和意图,破坏了督主的计划,真是该死。 “你还是想著怎么活下来吧。” 淡淡一笑,顾离侧头一瞧,他刚刚一动手,大厅內常小文等人没有迟疑,立即跟著动了手,与西厂的番子打在一起。 一时间,客栈內刀剑喊杀声,桌子破碎声交织在一起。 “咻咻咻~” 忽听楼上传来激响,数枚柳叶飞鏢被一只手打了出来。 是金镶玉和邱莫言听到动静出手了,她们翻身跳下楼,提剑加入到战局,只是一个照面,便有两名番子鲜血迸溅,哀嚎著栽倒在地。 “呔!” 眼看著自己手下死伤惨重,那谭鲁子脸色阴沉,一声厉喝,提剑杀来,此人出手凶悍,剑柄上的剑穗宛如一簇荆棘倒刺,竟然能困人兵刃,他手腕一抖一拉,竟是缠住了顾离手中的长剑,然后跃上一旁的桌子。 “撒手!” 隨后剑尖一压,剑身豁然一拱,形似拱月,挑向顾离右手手腕。 顾离轻笑一声,“旁门左道。” 手上一用力,青霜剑便將铁穗斩断,趁著谭鲁子愣了一剎,顾离已经跃身一脚狠狠踹在他心口。 “砰!” 谭鲁子倒飞出去重重撞在柱子上,掉落在地张口吐出一大口鲜血,里面还夹杂著內臟碎片。 “督主一定会为我报仇的。” 顾离有些无语,怎么跟东厂一样,临死前都喜欢拉上督主:“放心,我会送他下来和你团聚的。” 说罢,提剑朝著附近的西厂番子杀去。 一盏茶后。 大厅一片狼藉,地上横七竖八躺了十几具尸体。 常小文脸色阴沉的看著地上两具韃靼兄弟的尸体,在刚刚的战斗中,她死了两个手下。 风里刀、顾少棠也从楼上下来了,看著一地的尸体,脸色很不好。 “西厂也盯上了宝藏?” 顾离瞧著他们闪烁的眼神,隨口道:“西厂督公雨化田就在五十里外的驛站,他来时还带了大军,起码有一千兵马,你们不会傻到真的相信他只是为了追杀一个女人来的吧?” “什么?一千兵马!” 风里刀的脸一下子失了血色,这么多人,都不用动手,只是骑马踩踏,就能把他们一群人踩死。 顾少棠、常小文、黑子、老柴等人也是心中一沉,脸上阴晴不定。 顾离没有理会他们,转头朝著客栈门口喊道:“周兄,多年不见,不出来见见人吗?” 话音落下,接著就听脚步声响起,门口走进来两个人,一抬斗笠,露出两张满是风尘的脸来。 一个男人,一个女人。 男的瀟酒,女的柔弱。 男的是熟人,正是近些年江湖上多次刺杀东西厂督公的赵怀安,也就是周淮安;女的不认识,但不用想就是素慧容了。 那个西厂的奸细。 周淮安进门,看向顾离,抱拳笑道:“顾兄弟————” “砰!” 枪声响起,一脸柔弱的素慧容,眼含错愕倒地身亡。 客栈气氛顿时一凝。 > 第92章 雨化田 第92章 雨化田 客栈外风沙翻滚,客栈內落针可闻。 一具尸体静静躺在地上,死的是素慧容。 或许是从没想到自己会死,她眼中含著柔弱,楚楚可怜的样子,惹人心疼。 “你————”周淮安抱拳僵在原地,看看面无表情的顾离,看看地上死不瞑目的女人,他有些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嘴唇颤抖著说不出话。 边上,邱莫言和金镶玉脸色一变,但转瞬就恢復正常,成亲这么多年,她们知晓夫君不是乱杀无辜之人,现在突然出手杀死这个女人,必然是有其道理的。 然她们理解,其他人却是不能理解,顾少棠袖子一动,两把暗器落入手指,狠狠瞪著顾离:“草他娘的,连怀著孕的女人都杀,我就不应该想著和你合作,猪狗不如的东西。” 常小文也是目露凶光,拿下腰间的圆环兵器,她身后的哈刚童嘎,举著盾牌愤怒道:“乱杀女人,不是男人。” 朔阳怪”梁材,平顶山的黄岗、二財、辛平等人也是脸色阴沉退后一步,拉开了距离。 风里刀更是嚷著:“顾当家的,你做的实在是太过了,我们道上人虽说尔欺我诈,但还做不出杀身怀六甲女人的事情。” “对,实在是太过了————” 原本还联手斩杀西厂番子的队友,此刻全都翻了脸,同仇敌愾,各个拿著兵器盯著顾离。 面对眾人不善目光,邱莫言和金镶玉持剑警惕,说道:“我们夫君做事,必有其道理。” “有什么道理?”周淮安握紧拳头死死盯著顾离,一字一句的道:“顾离,你今天必须给我一个解释。” “解释?好啊,那我就给你们一个解释。”顾离环视一圈眾人,指了指地上的尸体,平静的说道:“这个女人叫素慧容,她的表面身份是怀孕了,从宫里逃出来的宫女,暗地里,其实是西厂督公雨化田的细作,她出逃就是为了引出周淮安,最后再里应外合,將之一网打尽。” “这————这不可能。”周淮安有些不相信,回想带著素慧容自京城一路到大漠,对方展现在他眼中的,就是一个弱不禁风的女子,她怎么可能会是细作? 瞧他这不可置信的样子,只能说素慧容的演技是真的好,奥斯卡绝对欠她一座小金人。 其他人听了顾离的解释,也是脸上神色一顿,皱眉盯著地上的尸体,惊疑不定起来。 风里刀率先出声道:“顾当家的,你说这女人是西厂的细作,那你有什么证据?” “你要证据这还不简单。这个女人怀孕是假的,而且身上还带著利器,现场这么多女子,去一个人搜一下身就行。”顾离看向顾少棠几人:“当然,要是担心我作假,你们可以一起去搜身。” 顾少棠和常小文对视一眼:“好,我们信你一次。” 说话间,她们走到素慧容尸体面前,对著周围男的道:“男的转过去。” 顾离等男的,依言转过身。 隨即身后传来稀稀疏疏的声音,没多久,就听顾少棠的声音:“转过来吧。 “ 所有人转过身,就看到素慧容的肚子瘪了下去,而常小文的手中却是多了一个枕头。 迎上所有人的目光,顾少棠恨恨骂了一声,说道:“顾当家说的是真的,这女人怀孕是假的,我们在她身上搜到了这个。” 说著她张开手,露出一小卷晶莹的细丝:“这是西域金蚕丝,很锋利,也很难得,这可不是一个宫女能拥有的。” 常小文將手中枕头一丟:“这些西厂的番子,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见两人拿出確凿的证据,其他人神色皆是一缓,周淮安也不得不接受,自己被素慧容从头耍到尾的事实,对著顾离感谢道。 “顾兄弟,谢谢你。要不是你,我恐怕还一直被蒙在鼓里。” “行了,我们也算是老相识了。”顾离摆摆手不在意道。 两人说话的同时,金镶玉却是突得上前,衝著常小文道:“这个细作是我夫君发现的,並杀了她,她身上的东西自然归我们所有。那金蚕丝给我。” 常小文对这细丝挺感兴趣的,本想自个收起来,但现在金镶玉来要,说的话有理有据,她也不好不给,便將细丝递了过来。 拿到金蚕丝,金镶玉笑呵呵的凑到邱莫言身边,拿在手中把玩,说著悄悄话。 这一幕看的风里刀羡慕坏了,忍不住道:“顾当家的真是我辈楷模,娶了两个女人,还能和平相处不闹腾。等有了钱,我就金盆洗手,买一处大宅子,雇些下人丫鬟,天天伺候我。” “啪!” 他说完还没等缓缓,左边脸就被抽了一巴掌。 风里刀疼的齜牙咧嘴,捂著脸,茫然看向顾少棠,怒道:“你打我干什么? 我招你惹你了?” 顾少棠冷著脸:“就你还想別人伺候,做你的春秋大梦,是不是还想娶两房小妾?敢这样做我先阉了你!” 风里刀有些生气的说道:“我们当初约法三章,只谈买卖,不谈感情。而且我们早就分手了。” 顾少棠与风里刀本是青梅竹马,不过后面亦是断了情愫,只不过看样子断的不乾净,依旧藕断丝连。 而他话刚说完,他右边脸啪的一声,也挨了一巴掌。 这次扇他的是常小文。 风里刀这是双手捂脸了:“你怎么也打我?” 常小文冷哼一声,不说话。 风里刀向来风流,可惜硬实力不行,招惹女人压不住,一直在挨打。 没有理会这三个人的恋情,顾离朝著门外看去,就见天空黑云匯聚,越来越恐怖,这等异象真是见所未见。 当即出声说道:“我们准备准备,黑沙暴要来了。” 此刻天地昏沉的嚇人,那不断匯聚的黑云在交旋中,逐渐化作一个恐怖的漩涡,形如漏斗,风根慢慢朝大漠上垂落。 亿万颗沙砾,隨著旋风慢慢浮起,將天地染的一片昏黄,大漠上,颳起了鬼哭神嚎似的风声,像是把那些孤魂野鬼也吹了出来。 眾人不敢待在客栈里,纷纷进入密道,透过石缝间的孔洞,望著这末日场面,心中震撼不已。 传言黑沙暴一起,方圆百里,俱是难逃黄沙覆盖的下场,人畜无生,愁云惨澹,现在看来传言没有一点夸大。 狂沙千里,卷天覆地,那漏斗状的巨大龙捲慢慢成型,黑云中电闪雷鸣。 就在所有人养精蓄锐的时候,风里刀忽的急呼道:“来了!” 顾离起身通过孔洞往外面一瞧,就见大漠尽头,一大群黑骑策马朝著这边而来,没有一千,也有一百了。 这些人应该是雨化田带领的先锋部队,后面还有大部队在严阵以待,毕竟黑沙暴即將到来,如果把所有人马全拉过来,那纯粹就是来送死。 现在先带领一百多骑前来客栈,只要灭了客栈里的人,进入密道就能躲过黑沙暴,之后再让鹰隼传信,招来大军搬运黄金,完全来得及。 一百骑相比一千,虽说只有十分之一,但这个数量已经很恐怖了,再加上全都带著劲弩,恐怕两个来回,他们这十几个人就得被踩成肉泥。 “虽然没全来,但这么多人手,我们也无法阻挡。”风里刀阴著脸道。 “放心。雨化田派来找密道的番子,还有细作素慧容全都被我们除了,雨化田带著人马过来也找不到密道,待会黑沙暴真正降临,他们没地方躲,全都得死。”顾离语气轻鬆道:“就算他们能短时间找到密道,我们也可以守在入口后面,他们一探头就用刚刚从那群人手里缴获的弩箭,射死他们。” 说实话,顾离完全不能理解,原剧中周淮安等人要和雨化田的人马正面硬碰硬。 直接躲在密道里,把他们堵在外面留给黑沙暴处理不好吗?就算沙暴过后没死绝,但也不会有太多人存活,到时候出来补刀不好吗?完全不能理解他们的想法。 “顾当家说的对。”顾少棠眼前一亮,拿起一架劲弩上好弦,冷笑道:“我就不信了,他们能扛过黑沙暴。” 其他人也是连连点头,拿起劲弩上做好准备。 而此时。 雨化田已经率领眾骑抵达,包围了龙门客栈,只是客栈里面已人去楼空,大厅里落满了黄沙,仅有十几具西厂番子的尸体,还有素慧容的。 西厂大档头马进良,背负双剑,头戴乌纱,白眼铁面,从客栈內走出,来到马前匯报:“督主,里面只有二档头、素慧容他们的尸体,再无一个活人。” 马上之人,身系黑色披风,身著素衣,面遮纱罩,不见五官,便是西厂掌印督主,雨化田。 纤指一抬,这人摘去面罩,一张阴柔俊美,冷酷平静的面容立时露了出来,他眉头微皱道:“一群饭桶,这点事都做不好。” 旋即看了眼远处即將成型的龙捲风暴,发號施令道:“全都进客栈,找寻密道入口。” “遵命。” “下马!” 雨化田带领所有人进入客栈,开始四处搜寻密道。 密道內。 所有人提著弓弩,平息屏气,听著脚步声响起,密密麻麻,还有翻箱倒柜的声音。 突得。 入口处传来声响。 顾离拉紧弓弦,他不怎么会射箭,但力气却不小,指间夹著三支箭,加上入口就这么大,就算再怎么偏,也能射中人。 一会后,脚步声、咯吱声响起,一条身影小心翼翼的探进了脑袋。 顾离当即低声道:“放!” 剎那间。 “嘣嘣~” 弓弦震动,弩箭机簧弹射,箭矢嗖嗖破空,还有暗器飞鏢。 一时间,入口处那人惨叫一声掉了下来,接著就听入口外面传来喊声:“他们躲在密道里。” 紧跟著好几条人影探头,往密道里开弓放箭,顾离放了一箭,忽的耳边头顶劲风不绝,听的人汗毛直竖,心头警觉大作。 “啊!” 一根羽箭来势汹汹,他抬手一剑將其打飞。 劲力震的手一颤,顾离连忙往入口看去,才发现那箭是被人掷出来的,不但用手接了,还送了回来。 那个与风里刀近乎一般的阴柔男人。 “雨化田!” 刚看清来人,雨化田就窜身衝进了密道,手上一把剑挡下所有箭,顾离双臂发力,满月拉弓射出三发箭。 雨化田冷然瞧著,面上风轻云淡,右手抬空一摘,五指如折花般逕自从空中取下一支箭来,箭身一扫,又拨下几支,可他却豁然皱眉,手中羽箭从中而断,食指一翘,面前霹雳似的一箭,竟被拨弹了出去,与另外两支箭撞在一起,三箭射在墙壁上,留下一窜火星。 但他还是双拳难敌四手,在邱莫言、顾少棠等人箭雨飞鏢的大量输出下,不得不避其锋芒,退出密道。 顾离看著心中点头:“有点意思。” 然这时,躲在后面的风里刀突得吆喝了句:“黑沙暴来了!” 霎时间,呜鸣炸雷声从外面传来,一股浓郁的黄沙从入口涌进密道,迎面扑来,接著就听轰隆声响起,是什么倒塌了,隨后就是嘈杂的惨叫声。 看来是黑沙暴袭击了客栈。 客栈虽是用沙土堆砌,可以抵挡沙尘,但在恐怖的黑沙暴面前,依旧脆弱的如同一张纸,直接被撕裂摧毁,那些客栈里的西厂兵马进不来密道,现在被沙暴捲走了。 不,还有两人没有被捲走。 沙尘扑面而来,顾离等人闭眼遮挡无法射箭,趁著这个时机,两道身影扑进了密道。 雨化田,马进良。 “一群老鼠。” > 第93章 江湖再见 第93章 江湖再见 窜入密道的两人狼狈极了,灰头土脸,满身黄沙,脸上看似淡定,可眼底却带著几分后怕,听身后轰隆声不绝,这要是慢了一步,估计现在已经被黑沙暴捲走了。 “射死这两个西厂狗。”顾少棠大喊一声就要射箭,可入口处却是涌进大量风尘,黄沙迷得人都睁不开眼睛,又如何射箭呢! 既如此,那就不用箭了,顾离反手抽出剑,招呼道:“別射箭了,风沙大也瞄不准,周淮安,你对付马进良,我对付雨化田。” “杀我?你杀的了么?” 雨化田披头散髮,冷著脸,眯著眼,视线偏转,扫视著密道內的一行人,当看到风里刀时他顿了顿,脸上更是冰寒。 其他人也看清了雨化田的样貌,顿时一惊:“风里刀,他怎么和你长得这么像?几乎一模一样,你们之间不会有什么关係吧。” 风里刀一时也不確定,但嘴里还是忙吐道:“我呸,我怎么会和这个西厂太监有关係,江湖这么大,两个人长得像,有什么好奇怪的。” 听著这些人如此议论自己,雨化田眼中杀意更盛。 “一群老鼠。” “是老鼠是猫,拿出来溜溜便知。” 顾离轻笑一声,人已经提剑杀將而去,周淮安也紧跟而上,杀向那个使双剑的,西厂大档头马进良,其他人没有对手,只好在一旁当看客。 现在一行人所身处的密道,原本就是一个地下洞穴,后面又被黑子他们开挖扩充,可以容纳下百来號人,甚至马匹都被拉了进来,这里空间足够大,刀剑可以尽情施展开。 外面天色大变,天地似是被那巨大的漏斗状龙捲风连为一体,黄沙倒卷,如长河飞泻,飞沙走石,像是化作真的汪洋大海,整片沙海都沸腾了起来,日月黯淡,天地失色,客栈已经被风暴完全摧毁,夷为平地。 风暴的嘶吼声传进密道內,骇的人心惊胆战,这要是被卷进去,任你武功多高,在里面转几圈再被拋飞出去,免不了落得个粉身碎骨的悽惨下场。 但好在密道深入地下好几米,倒是不用担心这些,现在要担心的只是眼前的敌人。 雨化田双眼一眯,手中长剑一颤,两支飞刃短剑,嗡鸣著,朝顾离刺来。 鐺鐺! 顾离一剑拨开两支飞刃,饶有兴趣打量著雨化田手中之剑,这把剑造型很是奇特,剑身上雕著华丽的鏤空花纹,剑脊两侧,有两条狭长的凹槽,內嵌两支一尺来长的飞刃短剑,剑身一颤,飞刃便飞出取命,隨他剑势而动。 磁石?还是其他的什么?有点意思。 顾离瞧著兵器奇异,手中长剑却是挥出道道残影,將不断弹射而来的飞刃尽数拦下,一步一步朝著雨化田逼近过去,神態轻鬆。 “你除了兵器怪异一些,其他的武功真是一塌糊涂。” 说实话,这雨化田真的无法和曹少钦相比,气质上没有曹少钦天大地大我最大”的霸气,武功上没有曹少钦原剧沙漠一对三”的高强,邱莫言对上都有九成的胜率,只能说曹少钦已经把督主这个职业做到了巔峰,后来者没一个能与之並肩的。 “哼,胜负还未知。” 被顾离如此言语轻视,雨化田仍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唯有眼中阴沉如水。 眼看顾离欺身近前攻来,他剑势再起,两支飞刃同起,自身也迎身而上,手中剑刺、 挑、斩,配合不断转动的飞刃,攻势加快三分。 顾离三年前就能强杀曹少钦,三年之后,又岂会没有进步。 “死!” 一声低喝,晃眼的冰寒剑光自雨化田脸上一闪而过,晃得人刺痛,瞬间已来到面前,这一刻他看见了,一道可怕的至极剑光,在眼中无限放大。 尘沙掠起,飞刃嗡鸣。 很快,就在呜呜的风声中,这场战斗,结束了。 “苍啷!” 顾离收剑归鞘,自雨化田手中拿过那把磁石剑” “这把剑是我的了。” 话音落下,雨化田脖颈上,一圈血痕泌出,眼中死气瞬间吞噬生机,他无力跪倒在地,身子未倒,头颅却是低垂了下去。 他飞刃玩的非常溜,打起架来招式也很刁钻,主打一个出其不意,但只是一剑,一剑便要了他的命。 望著面前跪倒的尸体,顾离嘆了口气:“都结束了。 “夫君,我来。” 身后响起脚步声,金镶玉凑了上来,笑嘻嘻的开始了摸尸。 虽说不在道上混很久了,但她的手法还是那么专业,可惜雨化田这次是便装出行,也没戴什么东西,身上除了磁石剑”,不,应该是醉雨剑”的剑鞘,就只有一个玉扳指,这点收穫让金镶玉忍不住骂了一声。 “死太监!” 瞧她这模样,顾离哭笑不得,接过剑鞘把醉雨剑收好,至於玉扳指就留给女人把玩了。 扭头朝另一边的战局看去,发现周淮安还在和马进良打的难解难分,我去,三年不见,老周武功降的厉害啊。 没说的,顾离提剑便加入了战局。 数息后,马进良一声悲呼,也步了雨化田的后尘。 敌人全灭,战斗结束。 一行人便安心待在密道內,等著天灾过去。 黑沙暴越来越大了,黄沙卷盪,似是要把大地刮下一层皮来。 所有人俱是心怀对大自然的畏惧,老老实实待著。 外面风吼震天,密道里气氛安寧,没人说话,顾离坐在角落,两侧身旁,邱莫言和金镶玉闭著眼睛,靠在男人肩头上。 顾离听著狂暴的风声,也合上了眼睛。 大地被风暴肆虐,轰隆声连绵不绝,密道都有些颤抖,好在只是颤抖,没有发生其他的变化,让人心里一安。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快,沙暴停了!” 一声惊呼。 顾离睁开眼,身边两女也跟著醒来。 外面,龙捲风已远去,沙漠已经恢復了往日的平静。 顾少棠他们纷纷牵马朝外面走,金镶玉也赶忙催促著顾离两人跟上。 等眾人从密道出去时,大漠已经焕然一新,客栈完全失去了踪跡,四周黄沙一片,远处一座苍老的古城静静屹立在沙漠中。 看到古城,风里刀狂喜出声:“黑水城!这就是黑水城!大白上国的宝藏就在里面。” 说话间,他已经翻身上马,当先朝著古城而去,其他人也连忙跟上。 顾离牵著马,看著不为所动的周淮安。 “你不去看看那宝藏?” 周淮安一摇头。 “不去了,那里埋葬了太多迷恋权利的尸骸,带出来多少,就会有多少纷爭,廝杀,这个江湖的廝杀已经够多了,能少还是少点吧! 7 “江湖路远,有缘再见!” 拱了拱手,他嘆了口气,翻身骑上骆驼,朝东边赶去。 第94章 新生(本卷结) 第94章 新生(本卷结) 一时间,只剩下顾离三人在密道前,望著两个方向离去的背影,一伙为了古城內的宝藏,一个为了心中的正义。 “夫君,他们都走了,我们也快跟上吧。”金镶玉瞧著风里刀等人已经跑远,催促道。 “好了好了,走吧。” 三人也翻身上马,朝著古城而去。 马蹄飞扬,不一会眾人便进入了黑水城,在风里刀的带领下,在复杂的宫殿群落中七拐八拐,来到了皇宫藏宝之地,这里看著有七八百平,走进去率先就看到四座两丈高大的麒麟雕像,全身金灿灿的,竟是用黄金浇筑而成。 再往四周看去,在那环形台阶上,摆著金盘、金烛台、金像、金瓶、人头大的水晶珠——————在阳光下折射出金黄色的光芒。 “哈哈,我们发財了。”风里刀瞪大眼睛,想也不想就朝最近的金烛台走去,一把將其抱在怀中,常小文、顾少棠、黑子、老柴等人也纷纷拿出布袋,开始装黄金。 看他们动手,金镶玉也忙道:“我们也动手吧。” 顾离扫了眼四座巨大的麒麟雕像,这些雕像虽然是用黄金浇筑,但太过巨大,根本搬不走,所以其他人的注意力都在其它的东西上。 而他的储物空间,经过三年苦修武功,已经扩大到十平方米,可以塞进去两座雕像。 不过这么大的雕像一下子消失,太过惊世骇俗,可不能让风里刀等人看到。 想到这里,他凑到金镶玉耳边轻声说了句话,对方立即眼冒精光,兴奋的连连点头,隨即拉上邱莫言也学著其他人挑拣黄金製品。 而顾离则是走到其中一座雕像前打量,一眼就看到其身下有一个架子,上面摆著一把带鞘短剑,这就是剧中雨化田无意得到的那把,和青霜剑一样,可以做到削铁如泥,价值不言而喻。 “好东西。” 抓住短剑將其收进空间,顾离又去其它三座雕像前看了看,可惜它们下方空空如也,並没有放著什么宝物,看来那短剑只有一把。 “黄金太沉了,根本搬不动,我们分批次,还有时间可以回来一趟。” 其他人收了一大堆的黄金,把口袋装满了,这才发现他们根本背不动,只能倒出来一大半,两两抬著先送出去一部分,再回来拿剩下的。 看著他们抬著黄金叮铃哐哪离去,现场再无外人,顾离立即动手將两尊雕像收进储物空间。 “夫君,我们发財了。” 亲眼看著雕像消失,金镶玉激动的俏脸升起红晕,成亲多年夫君这掌里乾坤的能力,她最是清楚不过,这么大的雕像得值多少钱呀,十辈子都花不完。 “待会他们回来,就说一转身雕像就不见了,其他的我们什么都不知道。”邱莫言瞧著姐妹的样子,摇摇头说道:“我们也拿上一些金瓶、金杯子装装样子。” 顾离笑道:“莫言说的对。正好嚇嚇他们。” 两刻钟后,风里刀等人运送黄金回来,一眼看到少了两座雕像,询问顾离三人被说不知道,当即嚇了一跳,看到宫殿角落里的无数骸骨,当即打了一个冷颤,再也不敢多待,胡乱装了些黄金,便匆匆往外走。 顾离三人相视一笑,也跟著往外走。 一天后。 密道之前,一群人牵著骆驼,聚集在一起。 风里刀拍了拍骆驼背上的口袋,嘴角止不住的翘起:“这次得了这么多黄金,后半辈子不愁了。我风里刀现在宣布,我金盆洗手了,以后不在道上混了,以后我要吃好的喝好的————” 话还没说完,他左右脸就各挨了一巴掌。 还是顾少棠和常小文扇的。 “我又惹到你们了?” “风里刀,我和常小文你选一个吧,今天不给个结果,我们就阉了你。” “你们————雨化田。” 风里刀看两个女人这架势不像是在作假,心中慌的一批,他眼睛一转,突得一指两女身后,惊恐大叫。 这突如其来的一出,嚇得两女转身警惕。 可仔细一看,背后哪里有人,她们立即反应过来被骗了,连忙回头,就见风里刀已经翻身骑上骆驼。 “各位,江湖再见咯。” 嚎上一嗓子,风里刀一甩鞭子,骆驼吃痛立即发足狂奔,向著远方而去。 “风里刀— —” 顾少棠和常小文愤怒大喊,连忙骑上骆驼追了上去,其他的韃靼人见状抱拳说了声再会”,便在哈刚童嘎的带领下,也立马跟了上去。 他们一走,现场只剩下顾离三人,和黑子老柴等人了。 “东家,我们也该走了。”黑子抱拳道。 顾离笑了笑。 “保重。” 金镶玉难得对黑子说了句好的。 “黑子,你也老大不小了,出了大漠赶快找个婆娘吧。” “额,会的会的。” 黑子尷尬一笑,又是拱了拱手,与老柴等人骑上骆驼远去。 “顾当家的,再会了。” 至此,此地只剩下顾离、邱莫言和金镶玉三人了。 “都走了。” 顾离望著一个个黑点消失在滚滚风尘中,心中突然有些感慨,这些人未来或许都不会再见面了。 “夫君。” 一声呼唤,邱莫言握住顾离的右手,脸上绽放明媚的笑容,轻声道:“我们回家吧。” 金镶玉也握住他的左手,笑顏如花:“夫君,我们回家。” 看著她们,顾离脸上也露出笑容,温声道:“回家。” 三人骑上骆驼。 远方。 红日西坠。 广袤中透著千百年寂寞的大漠上,三匹骆驼驮著三个人,默默向著东方而去0 黄沙、孤日、三人,构成了这天地的一部分。 不知什么时候,飞扬卷盪的风尘里,驀然传来了不一样的声音。 大漠又来人了。 也许是一个月,也许是三个月,也许是五年,一座客栈在原本客栈”的地基上,拔地而起。 在风沙中,一张布幡摇曳。 可见上写四个大字——龙门客栈! 又是一年春花灿烂。 杭州城外西湖边上好不热闹,男女老少,大大小小,走走停停,欣赏著这初春的西湖。 —————————————— 人群中,一男二女,男的俊朗,女的貌美,格外显眼。 “糖葫芦嘞!冰糖葫芦!” 前方一名苍髮灰袄的老汉,扛著一根棒子,上面插满了一串串红通通的果子,扯著喉咙喊著。 “夫君,我要吃冰糖葫芦。” 二女中一人眼前一亮,抱著男人的胳膊娇声道。 “好。” 三人走到老汉身前,顾离温声道:“老丈,来两串。” “好嘞。” 他接过糖葫芦,递给淡笑的邱莫言和笑嘻嘻的金镶玉。 “来,一人一串。” “谢谢夫君。”x2 瞧著她们吃的津津有味,一点也不嫌酸,顾离心中一动。 “夫人,你们最近身体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没有呀!” “我给你们號號脉。” 先是握住邱莫言嫩滑的手腕,顾离沉心感应,接著脸上就是一喜,又握住金镶玉的手腕,当场控制不住心中欢喜。 “夫人,你们都有喜了。” —” 邱莫言、金镶玉先是一怔,隨即笑容绽放,她们有些激动的看著男人。 “夫君,是真的吗?” 顾离握住她们的手,温声道:“自然是真的。莫言、玉儿,你们要做妈妈了。” 一个多月前的一个晚上,三人因为太过投入,直接放弃了修炼《瑜伽双修术》,没想到只是偷懒了一次,便是中了標靶。 不过这样也好。 一场本就心情美好的踏春,在新生命的面前,变得让人难忘。 直到某一天。 西湖顾宅內,接连响起两声嘹亮的婴孩啼哭声,顾离与邱莫言和金镶玉的孩子,先后出生了。 房间內。 邱莫言和金镶玉躺靠在床上,怀中各自抱著一个褓,脸上散发著母性的光辉。 顾离站在一旁,看著老婆孩子,笑容满面。 “夫人,我来抱抱他们。” 邱莫言和金镶玉小心將褓递出,顾离小心翼翼接过,一手抱著一个,瞧著褓內皱巴巴的孩子,心中无限温柔,不由想起了民国世界的四个孩子。 “夫人,辛苦你们了。” “不辛苦。” “这两兄弟倒是睡的安分————” 转眼半年过去。 这一天入夜,邱莫言和金镶玉哄著孩子睡下,顾离为她们盖上被子,低头在她们额头亲了亲。 “夫人,我有事要在书房闭关一两天。” 邱莫言轻轻拍著孩子的背,笑著点头,金镶玉则是仰著头:“还要亲亲。” 顾离莞尔一笑,又亲了亲二女。 “晚安。” 轻轻道了一声,他走出房间轻轻关上门,来到书房里面。 没有点灯,就这么躺靠在椅子上,顾离仰头静静望著黑暗,眼中闪过这些年的经歷。 半响。 他轻声呢喃道:“我马上就回来。” 话罢,整个人就无声无息的消失在了椅子上。 与此同时。 民国世界,港岛,顾府。 臥房內,顾离的身影悄然出现在床上。 在明朝世界呆了六年,因为时间差,这边仅仅过去六个小时,此时天色稍早,东边的天刚刚泛起白鱼肚。 顾离看著身边的白秀珠、阿秀、小六、宫若梅,再看看四个孩子,他脸上露出柔和的笑容,伸手抱住熟睡的白秀珠,闭上了眼睛。 可下一刻。 “哇哇—” 顾离赶紧睁开眼,就见自己的好大儿正哇哇的哭,一个哭,其他三小只也醒了过来,跟著哭。 这是饿了。 孩子一哭,白秀珠她们也醒了过来。 顾离打开床头灯,温和的光芒照亮房间,女人们坐起身,將孩子抱在怀中。 “你夜里去哪了?”白秀珠一边抱著儿子,一边询问男人。 顾离静静看著她们,温声道:“没去哪。” 同时心中道:“有你们在,真好。” > 第95章 李莫愁 第95章 李莫愁 武侠。 什么是武侠?武侠又是什么? 世上千人千面,便有千种对武侠的理解。 有的人说,武,止戈,用你的能力阻止爭斗;侠,很多小人依附一个大人,一个有能力的强者,去阻止有能力的坏人,並且帮助好人,简单来说就是除暴安良,以武扬侠。 有的人说,在江湖上、红尘中打打杀杀,偶尔加上一些爱恨情仇,总之就一句话,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痕,自由自在,快意恩仇。 有的人说,金庸先生已经將武侠两个字总结,並提高到一个更高的高度,那就是侠之大者,为国为民。” “穿越。” 念头起落间,顾离只觉得眼前一晃,整个人已经消失在了港岛的家內,出现在一片完全陌生的山林中。 —— 抬眼四顾,发现周围是鬱鬱葱葱的树木,枝繁叶茂,绿意葱葱,地上杂草丛生,没有一点行人的踪跡。 “上次开局是大漠,这次开局是密林。就不能降临到有人的城镇吗?” 顾离心中吐槽一句,还是打起十二分的精神,纵身一跃爬上附近的一棵树,举目四眺,发现视线內儘是一片绿意,且他现在是在一座巍峨的大山上。 也不知这山是哪里的山? 心中想著,他看了看四周的山势,选了个下山的方向,跳下树朝著那边走去。 一路前行,除了树枝上跳来跳去的鸟雀,地上爬来爬去的虫子,倒是没有什么豺狼虎豹跳出来拦路,不过顾离不敢放鬆警惕,手中青霜剑做好隨时出鞘的准备。 沿著前路约莫走了一刻钟左右,耳边忽然传来潺潺的流水声,看来下山的路没错。 俗话说,水往低处流。 在野外如果身处荒山野岭,只要找到溪流,顺著流水往下走,很大概率就能走出大山。 当然,也能找到人。 毕竟从古至今,人都是临水而生的。 只要找到人,就能確定所身处的位置了。 不过一般有水源的地方,出现动物的概率也比较高,食肉动物和食草动物机率一半一半。 但只要这个世界不是玄幻、仙侠世界,以顾离的本事,应付起来还是很简单的。 小心沿著水声的方向走过去,没一会,眼前出现一条从山石上蜿蜒流淌下来的小溪,其中流水清澈纯净,一眼便能看到水底游来游去的鱼儿。 “这山水,这环境,放在现代起码一个五a景区。” 仔细查看了一番,確认周围並没有什么动静,顾离走到溪水边,往水面一瞧,自己的模样便被看了个清,他穿著一身素青色的衣衫,长发隨意绑在后颈,面容看著也就十八岁,正值青春年华。 明明已经二十多岁的年纪,有好几个老婆孩子了,可现在这样貌,说上一声刚满十八岁”,任谁看了都不会有意见。 “幸亏不止是我保持年轻,秀珠、莫言她们也是越来越嫩,不然就成少夫老妻了。” 呢喃著,顾离蹲下身抄起一把水,洗了洗脸,沿著溪流继续前行,可走出五六百米时,前方隱约传来一阵“唰唰”的破空之声,以他练武多年的经验,这是有人在练剑。 “好,这下可以確定,这个世界有武功。而且有人烟,正好打探一番这个世界的情报。” 顾离眼中一喜,又朝前走了几步,那“唰唰声”越来越清晰,透过丛林草木,已经可以看到前方有一道白色的身影,正在林中的一片空地上练剑。 距离还有十几丈,也看不清容貌,但看身形著装,是个身材窈窕的少女。 那白衣少女的身法极其灵巧,舞动之间身形飘逸灵动,极具美感,剑法也是凌厉异常,显然这个世界的武功很有深度。 又朝前走了几丈,距离少女还有七八丈左右,顾离停下脚步想了想,將青霜剑收起来这才朗声道:“这位姑娘!” 此声一出嚇得那少女一激灵,猛地转身,提剑警惕著娇叱道:“是谁偷看我练剑?” 顾离赶忙再次道:“这位姑娘,在下在山林中迷了路,无意听到声音,想著来问一问路,不是有意偷窥姑娘练剑的。” 那少女听到声音,寻声看来,一眼就看到顾离,她迟疑了下,朝这边走了过来。 隨著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顾离也看清了对方的模样,这少女一身白衣,外罩轻纱,看上去十四五岁的年纪,身材却已经发育得玲瓏有致,一张俏脸雪白粉嫩,宛若初绽的花朵,清新脱俗中,透著几分天真灿漫,双眸之中满是单纯和好奇。 经歷明朝世界的歷练,仅是一眼,顾离就看出此女与何安下差不多,都是那种不諳世事的。 果然。 那少女走来的过程中,自然而然的將宝剑背在身后,没有丝毫防备的样子。 这情况,但凡心怀不轨的,就能设下陷阱,將她轻鬆擒住。 不过这样也好,这种人比较好交流,只要不胡乱说话,问啥她就说啥。 心中想著,顾离抱拳一礼:“这位姑娘,是在下失礼了。” 少女在两丈外停下脚步,美眸打量著顾离,见他面容俊朗,身形修长,穿著素青色衣衫,此时也看著自己。 两人目光接触。 少女脸颊微微一红,移开视线,好奇问道:“你刚刚说,你在山林中迷了路?” 顾离抱拳道:“確实如此。在下途径此山,见山清水秀,山川美好,一时兴起走进山林中欣赏景色,没想到此山林密,一时不察迷了路,在这山中转了半天也没找到出路。敢问姑娘,此山是何山?该怎么走出这片山林?” 见他迷糊的样子,少女眼眸中儘是笑意,想笑出来,却又觉得这样不好,只好背著手说道:“此山是终南山。至於出去的路,师父平时也不让我下山,我也不知道。不过那个方向是全真教那群牛鼻子的地方。你往那边走,应该可以找到下山的路。” 说著,她朝左边指了指。 什么? 终南山,全真教! 顾离心中一动,大概明白这个世界的情况了。 那么,眼前这个少女是? 顾离望著少女,含笑抱拳道:“多谢姑娘指路。在下姓顾名离,还不知姑娘贵姓?” 迎上他温和的笑容,少女不知怎的,心头怦然一跳,双颊微微一红,轻声答道:“我姓李————我叫李莫愁。” 好么,我问你贵姓,你直接说全名。 这下猜都不用猜了,直接確定,眼前这位就是未来江湖上凶名赫赫的赤练仙子。 俗话说,只有取错的名字,没有叫错的外號。 只看现在已经颇具天姿国色的李莫愁,就可以想像她真正长开之后的样子,绝对当得起仙子”两个字。 记得在《神鵰侠侣》原作中,曾经多次描写过李莫愁的美貌,哪怕是后来三十多岁的李莫愁,依旧是“明眸皓齿,肌肤白腻,神態娇媚,宛若少女”。 不过看对方现在这神態,应该还没遇到陆展元,没有经歷过被拋弃,没有开始黑化乱杀无辜,还只是一个从小长在古墓山林中,不曾下过山见过人世,甚至不曾见过男子,更不知人心险恶的单纯美少女。 所以———— 重阳遗刻! 顾离確定李莫愁身份,再次確定这个世界的主调,瞬间就想到了,当年王重阳刻在古墓派密室中的《九阴真经》残篇。 说起《九阴真经》,它作为金庸系列最顶级的武功之一,具有非常重要的地位,堪称一切的起点。 话说在北宋宋徽宗年间,徽宗皇帝酷爱道家文化,因此他命令手下文官收集天下道家书籍进行整理。 而这群官员的领头人,就是后来创造《九阴真经》的绝世高手黄裳。 这黄裳本是一名读书人,经过十多年寒窗苦读终於金榜题名成为一名官员。 由於他学识渊博,被宋徽宗任命为《万寿道藏》的总编纂官。 黄裳接受皇命之后,也是兢兢业业深怕出一点错误,所有书籍,他都是核对了一遍又一遍。 接下来神奇的事情发生了,在这十多年的过程中他居然通读道藏,不知不觉练就了一身无可匹敌的武功。 后来波斯传来的摩尼教(明教)带头造反,黄裳带领官兵前去围剿,他一人连败摩尼教高手,被摩尼教的人报復,將他妻儿老小全部杀死。黄裳因此心灰意冷辞官归隱,將仇家的武功分解再分解找到破解之道。 经过黄裳不懈的努力,他终於破解了所有仇家的武功,决定出山报仇,哪知道“山中虽一日,世上已千年”。 黄裳在山中已经过了四十多年,当年的仇人已经全部都死了,唯一留下的后代也成了一个老婆婆,见状他放下復仇,然而为了一身武功不就此消失,他將一生所学匯聚成了后来的《九阴真经》。 九阴真经分为上下两册,上册为內功心法、下册为武功招式。 其中上册分別记载总纲、易经锻骨、移魂大法、解穴、缩骨、去劲、闭气、 轻功;而下册则记载摧坚神爪、白蟒鞭法、摧心掌法、大伏魔拳等等武功,每一个单独拿出来,都是江湖上一等一的上乘武学。 而那古墓派密室內的《九阴真经残篇》,又称为重阳遗刻”,虽说只记载了一部分九阴真经的武功,但也弥足珍贵,顾离全身上下,估计也就《罗摩神功》可以与之扳扳手腕。 现在不用多想,就是先把重阳遗刻”搞到手。 不过以古墓派的情况,是走不了正门的,只能走偏门了。 记得王重阳是通过一个水潭,从下面的暗道进入古墓的,他只要找到那个水潭,就能悄无声息地进入古墓。 心中有了计较,顾离当下抱拳道:“今日幸而遇到姑娘指路,在下感激不尽。这是在下於城镇里买的冰糖葫芦,如果姑娘不嫌弃的话,在下便用它来答谢姑娘的指路之恩。” 说话间,他反手从背后取出一串冰糖葫芦,这是明朝世界,莫言她们怀孕喜欢吃酸的,他便在空间里囤了一堆,现在都还没吃完,留了不少。 冰糖葫芦! 李莫愁眼睛一亮,她从没下过山,但平日里师父和婆婆下山採买物资,偶尔会带一串冰糖葫芦回来,这是她吃过最好吃的东西。 不过———— 李莫愁强行把目光从糖葫芦上移开,摆摆手道:“举手之劳,不用了。 “姑娘不用客气。”顾离笑著反手又取出一串:“我这里还有一串,姑娘不用担心我没吃的。” 说著自顾自的咬了一口,再次把另一串糖葫芦递过去道:“姑娘,这糖葫芦酸酸甜甜很好吃的。” “那————那我就不客气了。” 李莫愁咽了口唾沫,终究顶不住诱惑,有些扭捏的伸手接过。 两手相触时,少女只感心头莫名一颤,双颊忍不住爬上红霞,连耳根都一片晕红,拿著糖葫芦往后退了一步。 瞧见男子面色如常,她也鬆了口气,轻轻在糖葫芦上咬了一口。 顿时甜味,酸味瀰漫口腔。 “真好吃!” > 第96章 重阳遗刻 第96章 重阳遗刻 李莫愁咬一口糖葫芦,便是双眼弯成了月牙,喜爱之情溢於言表。 古墓派的修行功法讲究清心寡欲,日常饮食相对清淡,虽说师父疼她,但一年也只能吃上那么一两次冰糖葫芦,平日里馋嘴只能喝点玉蜂浆解馋。 现在重新吃到这酸酸甜甜的冰糖葫芦,她心中欢悦极了。 “好好吃,谢谢你。” 顾离笑著道:“好吃就行,姑娘喜欢的话,下次我还给你带。” 李莫愁心中一喜,却是有些疑惑:“你还来山上?” 顾离点点头:“不瞒姑娘,在下自小便是孤儿,无家无门,平日里浪跡江湖,四海为家,要是途径一地风景好便会停下住上一段时间,这终南山山好、水好,所以在下决定在山上找个地方搭个木屋住上一段时间。对了,姑娘你也是住在这终南山中吗?” 李莫愁听他是孤儿,不由眼神一柔,多了一丝同情,她自己也是孤儿,只是很小很小的时候,就被师父捡到带回古墓养大。 当下没有多想就回道:“我从小就住在山中,还从没下过山呢。” “那我们以后倒是可以当个邻居。”顾离脸上露出笑容,而后抬头看了看天,说道:“好了,李姑娘,天色不早了,我就不耽误你练剑了。我现在下山採买一些物资,明日在上山找个地方搭房子。等后面搭好了就邀请李姑娘做客。” 李莫愁眼睛一亮,“好呀。” “那行,李姑娘我就走了。” 简单告別之后,顾离转身顺著少女所指的方向走去。 望著他的背影渐渐消失在丛林中,李莫愁咬了一口糖葫芦,脸上洋溢著笑容,可接著像是想起什么,她做贼似的回头望了某个方向一眼:“不能被师父发现,不然就糟了————” 顾离顺著方向一直走,走了约莫四里左右,前方出现了一条山道,虽说没有一个人影,但上面有不少清晰的脚印,显然是常有人走动。 往上山的方向看了看,隱隱约约能看到些许建筑物的影子,那便是全真教重阳宫了吧。 等后面有时间,倒是可以去转一转。 虽说已经不当道士很多年了,但他也曾是全真派的一员。 收回目光,他转身沿著山道,往山下走去。 走了一会,迎面遇到一些人,男女老少脚下虚浮,都没有武功在身,顾离便没有多加关注,加快了下山的速度。 两刻钟后。 顾离走进位於终南山脚下的城镇,因为终南山的特殊性,以及重阳宫在江湖上的地位,镇子內倒是繁荣热闹,街上人来人往,小贩吆喝声不绝。 四下扫了眼,一家叫做福来楼”映入眼帘。 此时已临近傍晚,酒楼已经有客人落座,热闹了起来。 刚刚走到门前,一名店小二就迎了上来,笑脸相迎。 “客官里面请,您看吃点什么?” “来上四道拿手菜,再来一壶桃花酿。” “好嘞,客官您这边请。” 在店小二引领下,顾离找了张靠窗的桌子坐下。 不一会儿,店小二便將酒菜端了上来,摆在桌上退下。 顾离一边吃著菜,一边听著大厅內其他客人聊天,默默收集著有用的情报。 半个小时后,他吃饱喝足,也得到了想要的情报,现在是嘉定十四年(公元1221),如果没有记错的话,郭靖现在还在草原放马,马鈺是在今年找到他,传授给他全真內功,也就是说,距离射鵰剧情开始还有一年多的时间。 一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要做的事情有点多。 擦擦嘴,顾离喊道:“小二结帐。” 结帐出了酒楼,他在城镇內转了转,花大价钱订做了一些装备,而后找了家客栈要了一间客房,住了下来。 转眼一夜过去。 第二天,顾离早上出门转了转,取、买了一些东西全塞进空间,便转身朝著山上而去。 半个时辰后,终南山中。 顾离拨开灌木,背上背著个包袱,手里提著三个串在一起的包裹,再次来到了昨日遇到李莫愁的小溪边。 老远就听到熟悉的练剑声,少女一袭白衣,依旧灵动飘逸。 正在练剑的李莫愁听到动静,转头朝那边看去,见是顾离心中不由一喜,收剑三两步来到跟前。 “你来了。” “嗯,说了今天上山的么。” 顾离含笑將手中包裹递过去:“这是昨天答应你的,里面是一些糕点、糖葫芦、乾果蜜饯。” “谢谢,不过不用————”李莫愁婉拒道,两人刚认识,这怎么好意思呢。 顾离却是劝说道:“李姑娘,我们是朋友吧。” 李莫愁小鸡啄米点点头,顾离昨天跟她分享糖葫芦,以后还要做邻居,他们肯定是朋友。 顾离含笑道:“既然我们是朋友,那朋友之间分享好吃的,不是应该的吗。 拿著吧。” 他都这么说,李莫愁也不好在拒绝,只能伸手接过。 “谢谢。” “朋友之间说什么谢。好了,李姑娘,你慢慢练剑吧,我要去找合適的地方搭房子了。” “嗯嗯。”李莫愁连连点头。 挥挥手,顾离背著包袱,转身朝著密林深处走去。 再次望著他离开的背影,李莫愁心情很好,打开手上的三个包裹,看著这么多好吃的,脸上止不住的露出笑容。 “这么多根本吃不完,得找个地方藏起来,不能让师父发现了。” 少女想著藏好吃的,顾离却是已经疾步走出二里,找到了一个平坦的地方,开始搭建住处。 顾离动手能力还是不错的,拿著青霜剑当斧头,按照脑海中规划好的,一路砍砍砍,忙碌了一天半搭建出一座小木屋。 有了住处,那接下来就是重阳遗刻”了。 终南山绵延数百里,山石之间常有泉眼流淌,因此山洞、水潭很多,想要在其中找到那个特定的,连通古墓的水潭,虽说没有海里捞针那么夸张,但也需要一个一个去排查。 不过,別的顾离没有,耐心还是有一些的。 他开始沿著李莫愁练剑的地方,绕著山头展开了搜索,很快就发现了三四个水潭,可惜潜水下去好好探查,全都不是要找的那个。 不过没事,继续找。 此后一连十几天,顾离基本上就在山林里寻找水潭,偶尔还会休息一下,去找李莫愁给她送点糖葫芦、糕点之类,顺便坐下来嘮嘮嗑,给她讲一讲山下的世界是什么样子。 这一套组合操作下来,两人关係拉近了不少,自然而然的便换了称呼。 李莫愁叫:顾大哥! 顾离则唤:莫愁姑娘。 总之,两人相处还挺快乐的。 这一天,顾离照常找到一处水潭,潜下去寻找密道,终於是功夫不负有心人,有了收穫。 在防水手电的灯光照射下,水下石壁上一个洞口呈现在眼前,有半丈宽高,往里面望去,一眼看不到底,黑漆漆的。 眼中闪过喜色,不过顾离並没有立即潜入进去,而是浮出水面深吸一口气,这才重新潜了下去。 沿著水下暗道潜行进去,游了好一会,眼看著憋气到极限了,顾离从空间內拿出一个皮袋,由於穿越没预料到会遇到潜水这个问题,他在终南山山脚下的镇子里,花钱让人用兽皮做了十几个皮袋子,充满气后塞进空间。 现在正好拿出来换气。 含住出气孔,深吸一口气,將袋子塞进空间,继续往前游。 这暗道的距离还真不短,若是不会闭气换气的诀窍,寻常水下好手也很难通过。 凭藉著准备的眾多皮袋,顾离游了二十分钟,总算是浮出了水面,来到一处洞穴內。 拿出手电四下打量,发现洞穴前方有半间人工修建的石室,还有一处封闭的石门。 顾离走到那半间石室中,手电往室顶一照,只见上面果然有著密密麻麻的字跡。 仔细看了一遍,顾离忍不住露出欣喜之色:“易筋锻骨篇、闭气诀、解穴、 大伏魔拳、摧坚神爪、移魂大法、蛇形狸翻之术,鬼狱阴风吼。” 没有废话,他当即从空间內再拿出两支手电,全都打开放在地上照著室顶,然后拿出照相机开始拍照。 咔嚓几声,將所有文字全都照下来。 可惜时代技术原因,照相机拍出来的是黑白照,顾离看著有些字拍的不清晰,不放心又拿出纸笔对著抄写起来,忙碌好一会抄录完毕,他又检查两遍,確定没有丝毫遗漏,他才放下心来。 目的达成,顾离收好东西,一个猛子扎进水中往回游。 等顾离从水潭下浮出来的时候,正好日落西山,淒艷如血的夕阳染透了天边的云霞,那火红火红的顏色,就像是浸透了鲜血的棉花,浮在天上,似隨时要坠下。 潭边水草,被微凉的晚风吹著,左右摇晃,一旁的树上站著三两只不知名飞鸟,嘰嘰喳喳的似乎在议论著什么。 “半个多月的努力,终於收穫了果实。” 吐出一口气,顾离拿出毛巾擦乾身子穿上衣服朝著小木屋走去。 回到屋简单解决了晚饭,他便锁好门,拿出抄录好的《易筋锻骨篇》研究起来,这门武功可以说是练武资质差的人的福音,修炼了可以提升根骨资质,实属逆天,然后这门武功是內外兼修的,既有静功,也有动功。 功法描述:“圆通定慧,体用双修,既动而静,虽攖不寧。” 换句话说,只要入了门,无论是行走坐臥,都是在修炼內功。更可以在潜移默化中,洗经伐髓,易筋锻骨,改善修炼资质。 仔细研读三遍,该梳理的全都梳理好了,顾离便开始了修炼。 此后两天他几乎除了吃喝补充气血,便是一心落在修炼上,而在他的不懈努力下,易筋锻骨篇也终於是入了门。 睁开眼,顾离吐出一口浊气,感知著体內的变化,露出一抹笑容。 “成了!” 第97章 离別之期 第97章 离別之期 清晨的树林,阳光斑驳陆离,漫步其中,心隨风动,诗意悠然。 小木屋前的空地上,顾离气沉丹田,猛地一拳挥出,他现在正在演练《大伏魔拳》,这门拳法乃是一门上乘的外功,招式招数神妙无方,气势阳刚霸道,威不可挡。 这一招一式看似简单,却又蕴含多种变化,拳力笼罩范围之內,劲风鼓盪,以堂皇浩大之势扫荡群魔,震慑诸邪。 顾离虽说只是初学刚把招式练熟,但现在一套拳法下来,也是打的虎虎生风。 练完拳法,他又五指成鉤演练起《摧坚神爪》,这门爪法又名《九阴神爪》,或者《九阴白骨爪》,至於它为何两极分化一个叫神爪,一个叫骨爪,归根结底是一个原版,一个山寨,当年梅超风偷了九阴真经下卷,没有上卷,她不知道练功正法,下卷又说道五指发劲,无坚不破,摧敌首脑,如穿腐土。 她不知经中所说摧敌首脑”是攻敌要害、击敌首领之意,只以为是以五指去插入敌人的头盖,又以为练功时也须如此。 综合这些缘由,她不仅走了以人练武的歪门邪路,还杜撰出了个九阴白骨爪”的可怕称呼。 还是那句话,並不是谁拿到一本秘籍,就能够直接开始修炼的。 没有一定武学基础,搞不明白其中意思就瞎练武功,绝对会误入歧途,走火入魔,说不定还会给自己整残废。 梅超风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好在顾离知晓这《摧坚神爪》光明正大的本意,且重阳遗刻”內,此门武功的练法没有一点遗缺,所以他只要老老实实照著练功,不玩花活就没有什么问题。 “咻!” 远处树叶被凌厉爪风惊扰,猛地摇曳几下。 顾离满意点头,继续专心修炼,一时间空地上人影腾挪,爪风拳风肆虐,周遭树木却是遭了殃,叶子哗啦啦的直掉。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 不过这些却影响不了顾离,如今来到武力值不低的射鵰世界,还得到数门武功,每一门都非以前所学可比,他自然要將其学会、学精,把一身武功来个更新换代,不然他会很没安全感。 而当全心全意去做一件事时,时间是过得很快的。 一转眼,便是四天过去。 这一天下午,顾离难得停下修炼,不是修炼遇到了难题,而是他突得想起一个事。 以往他都是隔上个两三天就会去找李莫愁一次,给她送些糕点、乾果蜜饯、 糖葫芦,这几天痴迷练武倒是差点忘了,这山中还有一个小吃货,在等著投餵。 “练武也是会上癮的。” 心中嘀咕著,顾离从空间內拿出打包好的包裹,提著朝李莫愁练武的那片空地而去。 不一会。 当拨开拦路的灌木后,空地映入眼帘,那道白色身影依旧,只不过与以往不同,这次少女没有在练剑,而是坐在一块石头上,手支著下巴望著远处,脸上时喜时忧,不知道在想什么? 顾离走过去轻声喊道:“莫愁姑娘!” 没反应。 又叫了一声:“莫愁!” “啊?” 李莫愁猛地回过神,扭头一瞧,就见顾离正笑看著她,少女顿时俏脸一红,连忙起身。 “顾大哥,你来了。” “你在想什么?这么入神?”顾离含笑看著娇艷的少女,將手中包裹递过去:“喏,都是你喜欢吃的。” “没什么。”李莫愁眼底闪过一抹羞涩,连忙岔开话题,从腰间拿出一只巴掌大的白玉瓶:“顾大哥,你总是给我带吃的,我还没给你带过好吃的。这是我们古墓派的玉蜂浆,不仅好喝,还有强身健体的功效,你尝尝。” 玉蜂浆!这倒是要尝尝。 顾离接过玉瓶打开塞子,顿时一股花香扑鼻而来,玉蜂浆是白色的,没有一丝杂色,如果不是会流动,还真以为是块玉。 他浅尝一口,玉蜂浆甜而不腻,带著一股百花清香,滋味倒是独特。 “怎么样?”李莫愁期待问道。 顾离温和的笑了笑:“是我吃过最好吃的蜂蜜。” “顾大哥喜欢,那我以后也给你带。” 其实这玉蜂浆的產量並不高,现在这巴掌大的一玉瓶,还是李莫愁积攒大半个月的成果,不过既然顾大哥喜欢,那她往后还会积攒下来。 可顾离却是摇摇头,婉拒道:“莫愁姑娘,这玉蜂浆能强身健体,產量一定不高,你这次给我带了这一瓶,我已经很高兴了。至於后面再给我带,那就不用了。” “我————” 李莫愁想说什么,却是被顾离打断:“我们就这么说定了。来,我们坐下。 今天我跟你讲一讲江湖上的那些事,你要记住,出门在外一定要小心再小心,俗话说人心险恶,江湖上很多人——————” 看著顾离认真的样子,听著他传授的江湖经验,李莫愁支著下巴专心听著,可看著男人的脸,她不知怎的,耳边话语声消失,满眼只有身边之人。 一旁的顾离见她嘴角含笑,只是盯著自己看,哪里不知道这姑娘分心了,当即开口道:“莫愁,你分心了。” 声音在耳边迴荡,李莫愁一个激灵思绪回归,见顾离盯著自己,她红霞瞬间爬上双颊,低下头支支吾吾:“我————” “好了。”瞧她这样子,顾离莞尔一笑,忽的想到什么,他说道:“莫愁,我们相处也大半个月了,我发现你练剑的时候,气息有些不稳,我这里有一门武功,或许对你有帮助,我现在传给你,你练练看。” 听他要把武功传给自己,李莫愁顾不得心中羞涩,连忙抬起头来,她虽然没有下山进过江湖,却也知道武功对武林人士的重要性。 当即拒绝道:“顾大哥,我不能要。” 顾离张口道:“朋友之间————” “顾大哥你不用再说了,我绝对不能要。”李莫愁直接打断他的话,態度非常坚决,她没下过山是单纯,是不諳世事,但不是傻,前面一些糕点於果之类的,朋友关係说的过去,但武功就不一样了,这可不是朋友关係可以说得过去的。 “这门武功是我主动传给你的,又不是你偷学。” “那也不行。” 顾离见她一副铁了心的模样,只能转换思路。 “莫愁,我再过一个月就要离开终南山了,这门武功是我这个朋友,给你的临別礼物,你就收下吧。” 李莫愁闻言一惊,急道:“啊?顾大哥,你——你要走了吗?你不是说要在这住一段时间吗?” 顾离神色温和道:“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我在终南山住两个月已经满足,也该继续上路了。” 李莫愁张了张口,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顾离却是继续道:“莫愁,这门武功是我送给你的礼物,你一定要收下。” 確定他要走,李莫愁心中极其不舍,这一段时间顾离给她带好吃的,跟她讲述江湖上的趣事,传授她江湖经验和人生道理,这些日子她过的非常快乐,每天早晨醒来都期待与顾离相见。 她不知道这是为了什么? 但她知道,自己不想顾离走,想每天都和他待在一起。 可两人只是朋友,她又有什么理由阻止他走呢! 怀著复杂心情,李莫愁点点头:“好。” 顾离笑著道:“我现在把口诀传授给你。” 一刻钟后。 他望了望天色,起身看了眼身边少女。 “时间不早了,莫愁你快回去吧,我也该回去了。” 这次传授给少女的不是別的武功,就是《易筋锻骨篇》。 古墓派的武功不以內力沉雄见长,虽有寒玉床相助,內力修炼速度较快,但是如此一来,根基便不牢靠,欠缺浑厚之道。 当年王重阳刻下易筋锻骨篇,便是用来弥补古墓派武功不足之处的。 现如今传给李莫愁,也算是圆了王重阳的意。 “顾大哥,你明天过来吗?” 李莫愁眼中蓄著忧愁,但还是打起精神:“我会好好修炼你传给我武功。” “我明天不来了。还是和以往一样,我三天来找你一次。你这几天修炼遇到不懂的,等我来给你解释。” “嗯,我知道了。” ” ,直到背影完全消失在视野中,李莫愁这才收回目光,提著剑,没精打采的朝著古墓而去。 刚走进古墓大门,迎面就看到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姑娘,她脸上这才泛起笑容,上前將小姑娘抱起来:“龙儿,今天认识了几个字呀?” 小姑娘年龄小,说话奶声奶气的:“十个。” 李莫愁忍不住夸奖道:“真厉害。” 一大一小两个姑娘正说著话,一道身影悄无声息来到她们身后,接著平淡话语响起。 “莫愁,你这几天剑练的怎么样了?” 李莫愁嚇了一跳,抱著小姑娘转过身,但见背后之人是个中年道姑,身穿道袍,面色平静,不言苟笑的样子。 “师父,我练的很好,已经熟练了。” 中年道姑没有说话,只是盯著少女的眼睛,看得李莫愁心虚不已,好在关键时刻,她怀中的小姑娘开口了。 “师父。” 这一声,气氛顿时一松。 中年道姑移开目光,落在小姑娘身上看了看,而后朝著古墓深处走去。 “走吧。该用饭了。 “是,师父。 > 第98章 楞伽经中藏九阳 第98章 楞伽经中藏九阳 一场微雨將落。 林中绿叶纷动。 只说一场秋雨不期而落,滴滴答答拍打在树叶上,大地上,人的身上,给今年的夏热画上了一个句號。 这秋雨携著寒意,冷的人打了个哆嗦。 小木屋內。 顾离將一根乾柴丟进火堆,瞧了瞧窗户外入秋的终南山,他收了出神的心思,见对面的李莫愁盯著摇曳的火焰,愣愣出神。 他不由轻笑道:“莫愁,你又发呆了。” 李莫愁睫毛微颤,抬首瞧著男子,沉默了会,隨即问出心声。 “顾大哥,你什么时候回来?” 转了转火堆上的烤架,烤兔在火焰的灼烧下滋滋冒油,金黄的色泽十分诱人,顾离洒下一撮精盐,温和笑了笑。 “明年盛夏,我回来看你。到时候我给你带其它地方的特產。” “我不要特產,只要你————” 后面的听不清了,少女俏脸在火焰下映的一片通红,不知是人红了,还是火焰的红。 顾离微微一笑,拿片树叶包著兔腿,撕下递了过去。 “烤好了,吃吧。小心烫。” “嗯。” 少女接过兔腿,吹了吹,咬了一口,脸上顿时露出笑容。 “真好吃。” 顾离也撕下一块肉送入口中,点点头满意道:“看来我的手艺又有进步。” 像是想起什么,他咀嚼的动作一顿,看向少女语重心长的叮嘱道:“莫愁,我跟你说的你要记著,我离开后你换个地方练剑,要是后面遇到受伤的男子,你不要救他,如果心中过意不去你可以跟你师父说,让你师父处理,你不要理会。” 咽下嘴中肉,李莫愁应道:“我记住了。” 虽说不知道顾大哥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的跟她说这个事,但听顾大哥的准没错,而且,等明早顾大哥离开,她也没心思再去那片空地练剑了。 “还有我传给你的那武功,你也要一直练,对你有好处。” “我知道啦————” 少女乖巧的点头,看著男子,听著他的话,珍惜著这最后的时间。 顾离也不厌其烦的叮嘱著,现在的李莫愁这么单纯,他可不希望对方又走上老路,救了陆展元,然后被对方一个娶她”的承诺,搞得后面又黑化了。 赤练仙子这个称呼听著带劲,但还是让它就此消失吧。 屋內两人气氛和睦,却没有发现,不知何时,屋外的房檐下,站了个人,似是来了好一会了。 这是个女人,看模样已到中年,头上扎著髮簪,身上穿著道袍,浑身上下透露著一股清冷。 女坤站在屋外,双手背在身后,静静听著屋內男女之间的谈话,不言不语,只是眼神闪烁变化,紧紧盯著眼前雨幕。 她叫林清儿,是古墓派创派祖师林朝英的贴身侍女,自从林朝英去世后,她成了古墓派的第二代掌门,並先后收下两个徒弟,大徒弟便是李莫愁。 早在一个月之前,她就发现了大徒弟李莫愁的不对劲,並悄悄暗中跟隨,最后发现大徒弟竟然违背门规,跟一个男子廝混。 本来当时她是准备出现赶走男子,將逆徒带回古墓派关禁闭的,谁知那男子却是传授给了大徒弟一篇心法。 由於男子並没有收声,功法便被藏身附近的她全听了去。 只是一听,她心中就是一惊,那竟是一部精妙绝伦的上乘內功心法,比之古墓派的《玉女心经》都不遑多让,甚至隱隱还要超过一些。 林清儿不是一直住在古墓中的,早年也曾经跟著林朝英行走江湖,更是继承了林朝英的武功,自然知道这篇心法的分量有多重。 可现在却被她全听了,虽说是无意中听到的,但也是得了人家的东西。 所以,她是昧著良心,出去怒骂渣男,並进之教训一顿赶走?还是不出去,装不知道这件事? 纠结了半天,林清儿终究是抹不开这个脸,最后没有出去。 不过往后的日子,她时不时的就会跟踪李莫愁,观察两人,却是发现那男子並没有用花言巧语欺骗自己的傻徒儿,反倒跟她讲江湖险恶,人心险恶,还传授给她经验,更是教她武功。 如此一来,林清儿心里就更是纠结了。 她是恨王重阳,是討厌男人,但她是一个成年人,懂得是非曲直,经过一个多月的观察,这个叫顾离的与王重阳是真的不一样,是小姐没遇到的那一款好男儿。 这就难办了。 “唉,莫愁!结果如何,我们且看未来吧。” 心中默默嘆了口气,林清儿收起思绪,就听屋內响起男子的声音。 “莫愁,天色不早了,你也该回去了。” 她脸色微动,脚尖轻点,没入到林中,转眼失去了踪跡。 也就在她刚刚离开。 “嘎吱!” 木门推开,顾离和李莫愁先后走了出来。 “莫愁,我们明年见。” “顾大哥,你一路上要小心。” 李莫愁不舍的说道,她本想明早来送送,可顾离却说著不用,明年再见。 “放心。” 顾离瞥了眼屋外墙角的两个浅浅的脚印,说道:“你快回去吧,不然你师父该著急了。” “顾大哥,明年一定要回来看我。” “一定。” “那我走了。” 李莫愁不舍看了眼,然后一咬牙,转身撑著伞朝古墓而去。 木屋清冷了下来,顾离望著少女背影渐行渐远,转身回到屋內。 来到火堆边坐下,他拿起架子上剩下的肉,咬了一口,靠在墙上,闭目细嚼著,嘴里喃喃道:“嵩山少林九阳神功、襄阳城外独孤剑冢,嘖嘖,这一趟有的走了!”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顾离便启程了。 他出了终南山,沿渭水至黄河,再沿著黄河附近的官道一路向东,直奔中岳嵩山。 自北宋因靖康之耻而亡国后,同年宋高宗赵构即位称帝,史称南宋。 之后,南宋与金国先后爆发了富平之战,和尚原之战,双方各胜一场,达成议和。 从此,宋金两国以西起大散关,东到淮水为边界线,进入长期的对峙期。 淮水以北是开阔的平原,金军的铁骑可以纵横驰骋,宋军根本无力防守。 淮水以南是水网密布的江南水乡,金军也很难展开攻势,靠著这天然的地理 优势,南宋才得以苟延残喘。 然而,南宋朝廷偏安一隅,只是换了个地方享乐,却苦了淮水以北的百姓,只能在金军的铁蹄之下挣扎求生。 自从出了关中,沿途活跃的金人越来越多,还有一些依附於金人的帮派势力,零零散散的盗匪、山贼,到处都不太平。 好在顾离也不是初出茅庐的小白,不管是遇到植树造人的山大王,还是桀驁不驯的金国士兵,全都一一平安度过,还顺带著赚了一些外快。 就这么。 一路向东,顾离骑马、坐船交换著来,经过上千里的长途跋涉,他终於是来到了嵩山。 在前往少室山上少林寺之前,顾离换上了一身锦衣华服,手持一把造型精致的摺扇,腰间还悬著一块精美玉佩,又花钱雇了两个隨从,用移魂大法控制他们的心神,这才登山。 一路上了少林寺,进了大殿,上了香,看到一侧有个知客僧,他便走了过去。 那知客僧见顾离衣著华贵,气度不凡,身后还跟著隨从,丝毫不敢大意,立刻迎了上来:“阿弥陀佛,不知施主有何事?” 顾离回了一礼,微笑道:“这位大师,晚辈家中祖母信佛,两个月后就是她六十岁大寿,所以晚辈特意前来少林,想要抄录几本经书带回去作为寿礼,献给祖母,以表孝心。” 说话间,身后两个隨从已经自觉上前,从包袱里拿出四个大银锭。 顾离含笑道:“晚辈愿奉上二百两纹银作为香火钱,还请贵寺行个方便。” 知客僧看著四个大银锭眼前就是一亮,立刻双手合十,口宣佛號:“阿弥陀佛,我佛家大开方便之门,渡天下有缘之人。施主一片赤诚孝心,我们自当成全。施主请跟我来。” 俗语云:佛度有元人。 不管顾离以前有没有缘,反正现在是挺有缘的。 在知客僧的引领之下,顾离一路来到后殿客房之內,坐下知客僧上了茶水,便问道:“施主,我少林藏经阁中,有佛法千百卷,施主想要抄录哪些?我可让人给你送来。” 顾离回道:“少林以禪宗闻名,想必各种禪宗经典都有。晚辈想抄录《金刚经》、《般若波罗蜜多心经》、《楞伽经》、《大佛顶首楞严经》等。哦,对了,晚辈有一小小要求,不知能否抄录达摩祖师与慧可禪师所留的原本、珍本?” “这样也能更显晚辈的一片孝心。” 那名僧人闻言没觉得哪里不对,如顾离这样的世家子弟,为了討好长辈来寺庙抄经书的,他一年少说能接待三个,也没什么稀奇的,唯一不同的,是这次的想抄录原本、珍本。 不过,这些在他看来都不是问题,二百两纹银的面子,还是很大的,至於有的原本、珍本是梵文所书,这个完全没有影响,反正面前的公子爷又不念经,他只是抄录拿回去做寿礼而已。 但此事他还做不了主,只能道:“这位施主,原本、珍本乃本寺珍藏,想要抄录小僧需要跟方丈稟报一下。” “麻烦大师了。” 知客僧走后,顾离神色淡定,该喝茶的喝茶,心平气和,完全不担心对方会拒绝。 果然。 一刻钟后。 就见那位知客僧领著一个身穿灰袍的和尚走了进来:“施主,这位是藏经阁的管事和尚,法號觉远。施主想抄录什么经书,可以直接跟他说。” “多谢大师。”顾离道谢一声,隨即看向觉远和尚,向著这位未来张三丰的师父,行了一礼:“觉远大师,有礼了。后续还要有劳觉远大师帮忙。” “施主客气了,贫僧只是藏经阁里一个小小的扫地僧人,只是对佛经的摆放位置比较熟悉罢了。不知施主想要从哪一本佛经开始抄写?” “先从《金刚经》开始吧。” “施主请稍等,贫僧这便去给你取经书。今后,贫僧专门负责给施主取换经书。” “有劳了。” 从这一刻开始,顾离开启了抄书大业。 此后几天他认认真真抄书,直到这一天,再將抄录好的《般若波罗蜜多心经》原本交给觉远后,他从其手中接过了《楞伽经》。 “施主,小僧就不打扰你了。” “大师慢走。” 等觉远离开之后,顾离关上门回到书桌前拿起经书一看,只见那经书封面,以及里面的內容都是梵文。 往后翻了一下,隨后便在梵文的字里行间,找到了一些蝇头小楷,正是汉字书写。 “他强由他强,清风拂山冈。他横任他横,明月照大江————” 看到此处,顾离心中鬆了口气:“九阳神功,终於到手了。” > 第99章 襄阳城外菩斯曲蛇 第99章 襄阳城外菩斯曲蛇 客房內。 顾离拿著《楞伽经》仔细翻了翻,便拿起笔墨开始抄录起来。 其实,他有储物空间完全可以把这本经书收起来转身就走,根本不用抄录,反正少林寺的和尚不可能找到。 但这样做的后患太大了,不值当。 这內含《九阳真经》的《楞伽经》是少林寺重宝,原著中这本书被偷了,少林寺就派人找了很久,觉远大师也被严惩,每天戴著脚镣手銬挑著铁桶浇菜。 现在他如果把这本书搞没了,少林寺就算没搜到,也不会干休,后续又是一大堆的麻烦。 所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顾离选择老实抄录,不给自己找麻烦。 至於玩移花接木的把戏,自己提前准备一本经书,把少林寺的这本《楞伽经》替换掉,这个方法看似可行,实则不然。 觉远作为藏经阁管理员,特別喜欢翻看经书,《楞伽经》作为佛门经典,又是珍本,他必然翻看过,肯定认识里面的字跡,想要替换就需要完全復刻笔记,还要把书本做旧。 但这是不可能的,毕竟他现在可没有印表机,可以做到一比一復刻。 再之就算这些都做到了,觉远也会发现少了点什么,进而跟少林方丈匯报,然后还是会追查到顾离头上。 总之,相比老实抄录,其他的办法,暴露的机率都太高了,完全就是费力不討好。 “好记性不如烂笔头,我抄。”心中念叨著,顾离奋笔疾书起来。 有著內功在身,顾离抄书速度快的飞起,从早忙到晚,一天时间,他便得到了全本的《九阳真经》。 不过他没有立即修炼,也没有选择离开,而是仔细检查一遍,確定没有遗漏之后,將其收进空间,再次拿起纸笔抄录起《楞伽经》,不过这次抄录的只是梵文內容。 之后的时间,顾离就住在少林寺,每天只做两件事,一个是抄书,一个是找觉远和尚谈论佛经。 其中抄书不仅是为了圆人设,也是为了诵读佛门经典,学习知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诸天万界的武功,无外乎道家、佛门、儒家三大类,这些武功口诀心法都多多少少会有一些相关的专业术语,顾离出身道观自然精通道家术语,但佛门、儒家却是不熟悉的。 为了未来不至於拿到一本佛门武学两眼一抹黑,他这次准备好好恶补学习一番,把佛门知识点给补齐了。 然,经书虽或多或少带有一些註解,对一些佛门专业术语都有解释,但想要学的精通,这些还远远不够,还需要向相关专业的大师请教学习。 而觉远和尚作为藏经阁內的图书管理员,天天窝在里面看经书,在佛门术语上的研究,足以称得上一声大师。 所以顾离每天抄书之余,就会找上觉远和尚,跟他请教佛经,顺带询问一些知识点。 觉远和尚见他是真心求学,也没藏著掖著,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就这么,在专心学习中,转眼便是过去了一个月。 这一个月的时间里顾离认真学习,请教知识,凭著过目不忘的记忆力和极佳的悟性,將诸多佛经中的专业术语摸清楚,原本艰深晦涩的佛门典籍於他而言,正反通读已无丝毫难度。 所以这一天,他在將最后一本经书递还给觉远大师后,选择了告辞。 中途没发生什么狗血意外,顾离顺顺利利出了少林寺下了少室山,一路离开了嵩山的范围,中间的时候,他还抽空拿了一些银子,解除移魂大法的控制,让两个隨从各自离开了。 等人走了,顾离加快脚步找了一个小镇,来到客栈要了一间房。 “嘎吱!” 反锁上门,他便迫不及待拿出《九阳真经》,开始梳理研究起来。 说起这《九阳真经》,其来歷有两种说法: 一种是达摩祖师当年东渡隨身携带有一本楞伽经。这本经书明面上只是记载了一些佛门经理,然而在楞伽经的缝隙中还有达摩亲手书写的內功心法。而这门內功,就是九阳真经。 第二种是第一次华山论剑,王重阳夺得《九阴真经》之后遇到一名僧人,与对方斗酒输了,因此让僧人翻阅了《九阴真经》,而后僧人看过此书后觉得这门武功过於阴柔,便以九阴为蓝本反其道而行之创造了《九阳真经》。 但不管谁真谁假,顾离都没兴趣去深究。 这《九阳真经》又名《九阳神功》,而之所以能被称之为神功,不只是因为这门內功精纯浑厚,更因为它大成之后,具有许多附加功能,例如內力自生源源不绝,自动防御反弹攻击,疗伤圣典,百毒不侵,还专门克制各种阴寒属性的真气。 除此之外,还有天下武学皆拂拾可用”的神效,也就是学別的武功非常快,几乎达到了看一眼就会”的地步,非常牛逼。 只不过世上没有十全十美的事情,《九阳神功》诸多功能听著很好,但想要將它修炼至大成,却是需要度过最后一个大关,即忍受住全身燥热自焚之苦,打通周身数百个穴窍和数十处玄关。 若不能够突破到大成境界,这门神功只会不断积蓄內力,並不能做到內力自生,源源不绝,甚至一旦经过剧烈的战斗,將全身积蓄的內力全部耗光,还会力竭而死。 例如张三丰的师父,觉远大师。 他就是没有修至大成,挑著小时候的张三丰和郭襄跑了一天一夜,最终內力枯竭而亡。 可纵观九阳神功创出来之后的歷史,將之修炼大成的,唯有百年后的张无忌。 而且张无忌突破也是九死一生,他被困在乾坤一气袋里面,要不是各种机缘巧合,不然也早就死了,哪里还能突破。 然《九阳神功》这么极端,顾离还是决定修炼。 首先是他自明朝世界得到的《无极刀法內功》和《罗摩神功》,前者只能算中乘內功,后者倒是达到了上乘內功层次,但相比於金庸系列顶级神功终究还是差了一个档次。 而一门武功的层次,关係到一个人武功成就所能达到的上限。 如何选择自不用多说。 然后是他目前能接触到的完整全本顶级神功”只有《九阳神功》,如《九阴真经》他只得到了一个重阳遗刻残篇,想要全本就得去桃花岛,但以他现在的实力,去就是送死。 最后是他作为穿越者,有著上帝视角,有著各种各样的脑洞,已经想到了绝佳的办法,即使没有乾坤一气袋,也能將九阳神功突破大成。 所以。 那就修炼吧。 深吸一口气,顾离摒弃杂念,盘膝坐在床上,按照秘籍开始修炼。 有易筋、无极、罗摩三门武功的基础,九阳神功的修炼非常顺利,很快便入了门。 隨著修炼的逐渐深入,顾离体內的其它真气根本没有反抗能力,一个照面就被新诞生的,质量更高、更精纯、更霸道的九阳真气所吞噬,成为养料促进九阳真气成长,丹田內积累的真气越来越浑厚。 之后的时间,顾离晚上修炼,白天赶路,一路南下向著襄阳城而去。 等来到襄阳城外之时,因为有前面数年修炼所得內力真气作为薪柴,他已经成功將《九阳真经》第一卷修炼完毕,可以开始修炼第二卷了。 倚天时期,张无忌隱居山谷,藉助山谷中生长的大蟠桃,修炼九阳神功。修炼前面两卷时,每一卷都用了几个月的时间,第三卷用了一年,第四卷则是用去了三年多的时间。 现在一算,顾离的修炼速度还要略快过张无忌。 不过现在其它真气消耗完,没了薪柴,后续是否还能继续保持这个速度,就看这一波了。 “提前十多年过来,別独孤求败还没死,那乐子就大了。” 望著远处的山石密林,顾离暗自琢磨了会,然后转身进了城,朝著一家酒楼走去。 没多久—— 店小二便將酒菜端了上来,摆在桌上,面带笑容看著顾离道:“客官如果还有什么需要,儘管吩咐小的。” 顾离隨口道:“我说小二哥,跟你打听个事。” “客官您问。”店小二看著顾离。 “我听说襄阳城外有一种会发光,头上长有肉角的怪蛇,不知道是不是真的?”顾离问道。 “怪蛇!客官是外地来的吧。” 一听顾离打听怪蛇,小二立即劝道,“客官,我劝您最好不要对这怪蛇有好奇心。 “” “哦,为什么?” “跟我说说。”顾离隨手拿出一块碎银子放在桌上。 “谢谢爷赏。”那小二哥一看有赏,连收了银子,竹筒倒豆子般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一遍,说的极为详细。 在襄阳城东面五六里的地方,有一大片怪石峋的树林,其中就有会发光的怪蛇,这种蛇不仅会发光,速度还极快无比,且含有剧毒,你都没反应过来,便被咬中不治身亡了。 一些上山打猎的猎人都不敢去那边,就算要去也是绕一个大圈,远远避开。 “————几年前专门给我们酒楼供野味的一对猎户父子,就是追逐一只野猪的时候不小心闯了进去,当场就被咬死了。”店小二唏嘘道:“猎户的家人想要去收尸,但那里怪蛇盘踞,进去的人就没有能活著出来的。客官没事最好不要去那边。” 顾离若有所思点点头,“多谢小二哥提醒,我没有其他的事了。你去忙吧。 “ “哎,好。” 小二离去后,顾离飞快解决饭菜,结帐出了酒楼,在城內四下採买了大量酒肉,然后头也不回的出了襄阳城,一头钻进了东面的密林。 “菩斯曲蛇,我来了。” 00000000 第100章 神鵰剑冢 第100章 神鵰剑冢 阳光在草尖打盹。 风一吹,撒了一地细碎的金色梦。 崎嶇山石,林野荒僻,不见一人,便是连雀鸟都绝跡。 但见一个人自远处而来,掠过小溪,扒开灌木,停在了山坳处。 顾离站在石头上,抬眼四顾,很快,一抹细微的金色吸引了他的注意,寻著看去发现一块石头上,一条体泛金光,头长肉角的怪蛇愜意盘著,在晒太阳。 “找到了。” 顾离眼中一喜,手一翻出现一枚相思柳叶鏢,悄悄往那怪蛇摸了过去,待到距离合適,他运劲蓄力。 旋即猛地投掷而出。 咻的一声,柳叶鏢精准射中蛇的七寸。 那怪蛇一条命立时去了半条,长长的身体从石头上滚落,在草地上翻滚扭曲,十分痛苦。 顾离快步出了藏身之处,上前又是一鏢结束了它的痛苦。 而后一把抄起菩斯曲蛇,快速离开。 走开一节找了个僻静之地,他拿出小刀开膛破肚,收穫了一枚蛇胆。 蛇胆呈墨绿色,散发著腥味,顾离看著它陷入了沉思,话说,这蛇胆烤熟或者泡酒后,会不会影响药效? 菩斯曲蛇含有剧毒,蛇胆里肯定也有毒素,不过他修炼了九阳神功,虽然还没大成,但也可以免疫一些毒素,何况还有罗摩神功在身,也可以治疗伤势,双重保险应该没问题。 可关键的是,这蛇胆里还有寄生虫,两门神功应该也有灭虫的效果—一吧! “杨过吃了十几年都没事,没道理我出事吧。” 迟疑了下,顾离还是决定保持原汁原味,將蛇胆塞进口中直接吞下,然后立马原地打坐,运行起九阳神功。 没一会,他就觉得一股强劲的热流加入到了自己的真气之中,沿著还未打通的经脉,一路势如破竹,畅通无阻。 不多时,已经有一条新的经脉被打通。 连续运转两个大周天,顾离这才收功睁开眼,欢喜道:“没想到,这一枚蛇胆,居然顶得上十几日的苦修,以后的修行有著落了。” 这菩斯曲蛇的蛇胆服用之后可以增强气力,强化筋骨,还对內力有增益,且长时间吞服还能改善根骨资质,可以看作是食用型”的《易筋锻骨篇》,是一灯大师认定的顶级天材地宝。 神鵰时期杨过就是靠著这种蛇胆完成逆袭的。 不过现在,他顾某人提前享受了。 感受著体內深厚几分的內力,顾离干劲十足,起身准备继续捉蛇,然刚走出三步,他似是想起什么,又转过身回来把地上的蛇尸捡了起来,在手中掂了掂。 “蛇胆有奇效,不知道蛇肉有没有效果?” 想了想,顾离將蛇尸丟进空间,朝著刚刚发现那条菩斯曲蛇的山林,探索而去。 应该是找对地方了。 他往山林里走进去一节,便在草丛中发现了第二条菩斯曲蛇,柳叶鏢两下將其钉死,蛇尸丟进空间,继续探索,很快又发现了第三条,第四条,第五条———— 周围的菩斯曲蛇越来越多,基本可以確定,蛇群的老巢就在这附近了。 心里大致有了个范围,顾离爬上树四下张望了会,没有发现那头神鵰的踪跡,视野之內一片孤寂。 不过他也不著急,跳下树柳叶鏢激射,捕获十条菩斯曲蛇,便快步离开了。 回到原来的地方,顾离拿出青霜剑砍了几棵树,搭了个简单棚子,生了堆火,便继续吞服蛇胆修炼。 一连吞服炼化了五枚蛇胆,天色来到晚饭时间。 顾离结束修炼,拿出六条被取了蛇胆的蛇尸,剥了皮砍成一段一段,再加上各种药材,熬了一锅蛇羹。 “咕嚕咕嚕一” 砂锅內翻滚的白色蛇汤,散发著诱人的香味,顾离喝了一口下去,顿觉胃部一股细微流朝著四周扩散,渗入血肉筋骨。 好,这蛇尸也有效果,只是效果不及蛇胆,很微弱。 “有效就好,以后天天吃蛇羹,积少成多么!” “滴答——” 却闻一道轻微的怪声从一侧传了过来。 顾离心中一震,忙起身寻声看去,却见四五丈外的树林里,两棵大树后面探出来一个————鸟头。 它很大,远超普通鸟类,羽毛稀稀疏疏,好像被人拔了似的,还生著一个肉瘤,看上去十分丑陋。 此时正朝著这边看来,一双眼睛盯著盛装蛇羹的砂锅,鸟喙有口水滴落砸在地上,刚刚的异响就是这样產生的。 “滴答——” 看著这情景,顾离莞尔一笑,这怪鸟还用说嘛?不正是独孤求败的那头神鵰,他还没去找,没想到对方就自己找上门来了。 却说这时,神鵰发现自己暴露了,连忙把头收了回去。 顾离忙喊道:“雕兄,不介意的话,过来坐坐,我这里有肉有酒。” 说话间,他拿出早早准备的烤全羊,架在火堆上,又拿出六罈子好酒,打开一坛,顿时酒香四溢。 而这烤肉一出,酒香一瓢,树后神鵰又探出了脑袋。 它疑惑的打量了眼顾离,又看看火堆上的烤肉,以及地上的酒罈,眼中很是不解,这些东西明明没有的,怎么一转眼就有了呢? 射鵰视线又落在顾离身上,却並没有走出来的意思。 顾离隨手从烤羊撕下一块塞进口中,边吃边说道:“雕兄不用担心,我只是想和你交个朋友。” 说著扯下一大块肉,上前几步递过去,邀请它享用。 神鵰看著羊肉,又看看顾离和善的笑容,迟疑了下,从树后走出,朝这边缓缓靠了过来。 此刻顾离才看清它的全貌,神鵰个子高大,起码有一米九,身上羽毛稀稀疏疏,毛色黄黑,看著很骯脏。 神鵰来到近处,嗅了嗅羊肉,隨后张嘴接住了羊肉,放在地上啄下一块吃下。 见它接受了自己的烤肉,顾离转身从地上拿起一罈子酒,递了过去:“来,雕兄,吃肉怎么能没有酒呢!” 一看到酒罈,神鵰立即就兴奋了,鸣叫一声,接住酒罈就是一顿猛灌,然后再吃上一口羊肉。 “原来雕兄也是好酒之雕。” 顾离哈哈一笑,撕下一块羊肉,拿起一坛酒,也边吃边喝了起来。 “来,雕兄,碰一个。” “唳— “,过程中两者的关係飞快拉近,从开始的不熟,到勾肩搭背。 就像这样。 神鵰一屁股坐在地上,吃著羊肉,顾离大大咧咧的伸手揽著它的肩头,嘴里吆喝著:“来来来,雕兄,我们再碰一个。” 神鵰高亢鸣叫一声,与他碰了个酒罈,然后两者仰头就是喝酒。 就这么,一人一雕在这荒山野岭,吃著烤肉喝著酒水,好不自在。 一个小时之后。 火堆上的烤羊、蛇羹全进了两者的肚子,六坛酒也正在被消灭。 顾离拿著一坛酒,神鵰也是拿著一坛,两者谁都没出声,咕嚕咕嚕的往肚子里灌酒。 不一会,顾离放下空酒罈,反过来倒了倒,笑著道:“雕兄,我已经喝完了。你输了。” 神鵰没想到自己喝酒居然输了,一口將酒水喝完,伸出翅膀拍了拍顾离的肩头,口中发出啼鸣,颇有几分豪迈之气,似乎在说小伙子,我看好你吶! 接著它咬著顾离的衣角拽了拽,示意跟上它,一起朝著某处而去。 顾离自然不会犹豫,跟了上去。 谁知这神鵰看似笨拙,但速度奇快无比,双爪迈开,像是高手施展轻功一般,非常灵巧,顾离没学过长途赶路的轻功,只能依靠浑厚內力,全力加速才堪堪没掉队,跟著对方在崎嶇的山路密林中疾驰。 不知过去多久,日落西山之时,穿过一处偏僻的深谷后,神鵰停在了谷內一个大洞前。 顾离借著打落进去的阳光,往里一瞧,发现其中有一片很大的空间。 神鵰这时却是一个猛子跳了下去,看似臃肿不能飞的身体,在空中滑翔了一下,竟是稳稳的落在了下面。 顾离看清下方地势,几个纵身跳了下去。 来到下面,四下打量,洞底有一张石桌,一张石凳,上面落满了灰尘,角落处还有一处用乱石堆砌的坟墓,应该是独孤求败的墓了。 “前辈,晚辈冒昧打扰,还请见谅。” 走到墓前,顾离抱拳躬身行了一礼。 神鵰见此眼神柔了一些,隨即啼鸣一声將顾离引著来到了剑冢。 而后它伸出爪子,似乎想要推开剑家上那块石板,顾离当即上手帮忙,將那块石板挪开,露出下面平整的石面,石面上有四个剑槽,除了左侧第二个剑槽里面是空的,其他的都各自放著一把剑。 第一把是四尺来长的青锋宝剑,被埋在此地应该有数年了,现在仍旧寒光闪闪,锋利无比,顾离拿起来剑指轻抚,讚嘆一声好剑,而后將其收进了空间,这等宝剑留在这里吃灰实在可惜,还不如他拿出去发挥作用。 第二个剑槽里原本是一把紫薇软剑,不过当年被独孤求败丟了。 可惜可惜! 第四个剑槽里的是一把木剑,拿起剑来,下面写著草木竹石,皆可为剑,无剑胜有剑”,顾离没达到这个境界,只能把木剑也收起来,准备以后没事就拿出来练练剑法,看看能不能领悟点啥。 接下来就是重头戏了,第三个剑槽,其內自然就是那把玄铁重剑了。 顾离上前握住剑柄臂膀一动,便將那大约七八十斤重的玄铁重剑提了起来。 修炼了多年的《子时净身功》《瑜伽双修术》,他的体魄气力早就超越普通人,这玄铁重剑虽沉,但单手拿起来还是没多大问题的。 这玄铁重剑並未开刃,剑尖也是圆圆的半球形,拿起来之后,下面露出两行字:“重剑无锋,大巧不工”。 重剑无锋,说明白点就是一力降十会。 大巧不工,就是举重若轻,举轻若重”。 顾离隨手挥了挥,顿时咻咻的破风声四起,这重量只要能挥舞起来,砸在敌人身上,瞬间就能把人砸的筋骨俱断,內臟破裂,开不开锋的完全没影响。 旁边神鵰见他单手拿起玄铁重剑,且挥动时表现的很轻鬆,有些意外,怪叫几声挥舞翅膀,这意思顾离立马懂了,这是要比划比划。 正好他也有此意,提著重剑跳下石台,口中道:“雕兄,让我们打个痛快。” > 第101章 寒潭白鱼 第101章 寒潭白鱼 “雕兄,看招!” 顾离所练所用剑法,追求一个字—一快。 就像是辟邪剑法一样,以极致的速度,在非常短的时间內解决敌人。 但现在手持八十多斤的玄铁重剑,顾离挥舞起来倒是没有什么问题,也能把剑法使用出来,但速度却是直线下降,还没以前一半快。 一时间还真有些不適应,一招使到一半,神鵰已经一翅膀扇在剑身上,鐺的一声,竟是发出金铁交击之声,接著一股势大力沉的气劲从剑上传来,压得他身子一颤,直接在地面上踩出两个脚印。 深吸一口气,顾离体內真气快速运行,一剑挑开神鵰翅膀,提剑朝它攻去。 独孤求败生前以神鵰为友,平日里无聊之余经常和神鵰比武过招。 神鵰虽然是禽鸟,却颇通人性,在长期与独孤求败的比斗中,既学会了武学家教的进退扑击方法,更是领略过武学宗师的气度与风采,再加上常年进食菩斯曲蛇,一身气力、耐力都堪比超一流高手。 顾离目前只是修炼了九阳神功第一卷,真气还未成势,现在与神鵰交手没有討到一点优势,一连五六十招下来真气就消耗了十分之七。 见状他不再动用真气,只是依靠肉身气力,与神鵰交手,直到百招一过,就再也坚持不住了。 当即一剑盪开神鵰翅膀,摆摆手道:“雕兄,今日我们就到这里吧。 神鵰灵性十足,听得懂人话,点点头停下了攻势。 自这一日起,顾离便在这里住了下来。 神鵰在独孤求败死后一直独自生活,现在终於有了个伴,心情非常好。 每天大清早都会叫上顾离与它打上一场,它挥舞翅膀、脚爪爪击,攻势行云流水,不急不缓,顾离持重剑回击,打著打著就发现神鵰的攻势之中似是包含一套剑法。 隨即,顾离开始使用所学过的各种剑法,与这神鵰见招拆招。 如此一连几日,他在与神鵰的交手过程中,摸索出了一些重剑剑法的招式。 与神鵰打斗结束之后,顾离就会去附近的一个瀑布下面,或者湖里面,练习重剑剑法,然后他再去猎杀几条菩斯曲蛇,吞吃蛇胆修炼九阳神功。 如此有条不紊的修炼,日子一天一天过去,顾离很快就將全身力量彻底掌握,一招一式之间,刚猛霸道,威猛异常,与神鵰大战也变得游刃有余。 之后,他便放下重剑,拿出木剑,重复前面的修炼方式,手持木剑去瀑布下、湖水里面练习重剑剑法。 刚刚熟练適应重剑一力降十会,现在木剑拿在手中轻飘飘的,他真怕一个力使大,把独孤求败的遗物木剑给折断了。 他只能一边抵抗瀑布衝击力,以及湖水的浮力、阻力,一边分神控制自己的力量。 如此日夜练习下去,他渐渐適应木剑。 到这里,他又换回重剑,继续练剑,本来刚適应木剑,现在又用重剑,初始不適应,但很快感觉就回来了。 旋即又换回木剑。 就这样来回切换,顾离渐渐適应领悟了举重若轻,举轻若重”,出剑轻、 重、缓、急,出招时看似厚重,其实留著力,反之看似轻巧,其实加了后劲,变化多端,捉摸不透。 剑法上有了很大进步。 顾离在《九阳真经》的修炼上也没落下,有蛇胆的辅助,他用时一个半月,便將第二卷修炼完毕,立时丹田之中升起一股氤盒紫气,如香菸繚绕,悠然自在,可自行护体,寒暑不侵,且自行驱毒。 而后他趁热打铁开始修炼第三卷,这一卷口诀內容相比前两卷更加精妙深奥,修炼起来即便有蛇胆辅助,也速度大降。 就在专心修炼中,秋天悄然过去,冬天如约而至。 这一天顾离刚刚起床,就觉忽有风来,抬首往洞口望去,便见北风呼啸,天地间落起了片片晶莹,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场雪,来的可真早啊。 “雕兄,我们去雪中比武如何?” 望著雪花晶莹,顾离朝著一旁的神鵰发出邀请。 “唳——” 神鵰挥了挥翅膀,往地上一躺,表现的兴致缺缺。 看著它没精打采的样子,顾离猜测它可能討厌下雪,也不强求,反手拿出一只烤羊,和三罈子酒。 他凭空取出一整只烤全羊,这几个月相处,神鵰看的多了,已经习惯,见怪不怪倒也没什么反应。 “雕兄,我有事出去一趟,可能要三四天才能回来,你就留在洞內吃肉喝酒吧。” 拍了拍神鵰的肩头,顾离起身背著重剑,几个纵身出了山洞,来到外面。 外界冷风呼呼,雪花飘飘,天气寒冷。 顾离修炼九阳神功不惧严寒,在这冰雪之中,反倒更能刺激真气运转,於修炼上有些许增益。 不过他却没有修炼的打算。 按照生物习性,蛇在入冬后会进入冬眠不再活动,虽说菩斯曲蛇是异种毒蛇,但冬眠的习性还是不会变的,前一段时间他就发现菩斯曲蛇越来越难找,现如今大雪纷飞,只怕那些蛇全藏起来睡大觉了。 也就是说,从今天开始直到明年开春,他都无法再利用蛇胆加速修炼了。 这几个月的空白期,他只能依靠自己努力苦修。 但这怎么行! 民国世界,明朝世界没天材地宝开掛,顾离只能自己苦修,来到射鵰世界,终於可以吃蛇胆开掛了,现在正是爽快的时候,突然停下来,他是真不適应。 所以。 顾离决定外出寻找另外一种外掛”,那就是绝情谷內断肠崖下的——寒潭和白鱼。 神鵰时期,小龙女中情花毒跳下断肠崖却没有摔死,只因为崖下有一个寒潭,其內潭水冰寒,潭底有万年玄冰,冰寒透骨,更是有一种白鱼生活在里面。 侥倖未死的小龙女在寒潭底落户,每天用蜂蜜配合白鱼吃下,竟是压制了情花毒,並活到十六年后,与杨过再次见面。 在顾离看来,这个寒潭就是另类版的古墓寒玉床”,可以辅助人修炼內力,还有那潭中白鱼和菩斯曲蛇一样,也是一种异种鱼类,应该有一些神奇的功效。 而这两样正好可以替代菩斯曲蛇,成为他后续的修炼助力。 “绝情谷是金庸老爷子虚构的地点,但根据原著所述推算,山谷距离襄阳城不远,应该是在伏牛山三门峡一带————”顾离暗自琢磨著,从空间內拿出一张早先购买的地图,比对了一下方向,快步朝著右边疾驰而去。 顾离仗著体內真气,全力奔袭翻山越岭,一个小时便来到了三门峡附近的一座城镇,南阳县。 南阳县是临近丹江的一座城池,地理位置有些偏僻,说不上繁华,但这里的百姓生活的倒也安定。 顾离进了城,找了家酒楼准备吃个饭再打探消息,谁想一进门就有四个提著刀,身穿绿色衣服的男子迎面朝外走去。 绿衣服! 绝情谷的人不就是常穿绿色衣服么。 顾离眼波一闪,转身跟了上去,就看到那四个人赶著两辆载满货物的马车,朝著城外而去。 见如此,顾离几乎可以確定,这四人就是绝情谷的下人。 他当即快步尾隨,远远的吊在后面。 两辆马车一前一后出了城,沿著一条土路,往深山老林里钻了进去,一路兜兜转转,走了整整一个时辰,最后在穿过一段悠长的山洞后,眼前豁然开朗。 山洞內別有洞天,竟是一个鸟语花香的山谷,谷內绿草如茵、红花绿树,四周高山环绕,高峰插云,险峻陡峭,真一世外桃源。 顾离跟著进了山谷潜伏起来,然后找准时机用移魂大法,从一个下人口中问出断肠崖的位置,便悄然朝那边潜伏了过去。 没多久。 他便来到一座断崖上。 站在崖边,看著崖下云雾繚绕,顾离双手牢牢扣著石壁缝隙,往下面爬了下去。 待到深入云雾,上面的人往下看,发现不了异常,他才从空间內取出事先准备的绳子,四下找了个块凸出的石头,將绳子牢牢固定,然后拽著绳子向下攀爬下去。 断肠崖很深,下行了一刻钟,视线中才出现一汪寒潭。 见状,顾离手上鬆了松,直接顺著绳子滑了下去,最后掉进潭中。 “扑通— “” 落入水中刺骨的寒意从四面八方袭来,顾离刚要运转九阳神功,就觉体內的九阳真气,竟是在他没有催动的情况下,自行运行了起来。 没想到还有这样的意外之喜。 “这里於我而言,就是修行圣地。” 顾离心中大喜,当即施展闭气决,一个猛子往潭中潜了下去。 隨著他潜的越来越深,寒意愈来愈盛,体內的真气运行速度越来越快,效果更佳。 好好好。 “哗正在顾离暗自高兴的时候,忽然看到不远处,有一群鱼儿在欢快的游动,有十多条,长约半尺,全身呈雪白色。 白鱼。 就是你们了。 顾离眼前一亮,气沉丹田,脊背上九条经脉鼓动,体內真气聚集於双手,蓄力五秒,猛地双拳打出,一股无形劲力迸射,那群游动的白鱼四周潭水颤抖,瞬间一条条白鱼动作一顿,肚皮一翻,朝著水面浮了上去。 一招全灭白鱼。 顾离游过去浮出水面,將白鱼全都收进空间。 隨即又潜入水下一通搜索,没一会就找到一个圆形的光圈,显然,那就是另一边山谷的入口了。 挥动双臂游了过去,一个加速穿过光圈,落在乾燥的地面上。 “呼!” 轻吐一口气,顾离打量周围的环境,发现这里和绝情谷一样,四周高峰绝壁,其內也是一片绿意,花草繁茂,只不过此地要小的多,只有一两亩左右。 顾离在小山谷內转了转,没发现什么有价值的,花草没什么好说的,还有些树木,却是不会结果的那种,难怪小龙女在这里每天都是蜂蜜配白鱼,不是喜欢吃,是没得选,不吃就只能饿肚子。 转了一圈没好东西,顾离也失去了兴趣,找个地方生了堆火,把白鱼拿出五条来开始烧烤。 没多久,烤鱼出炉。 顾离拿起一条咬了一口,只觉鱼肉滑嫩鲜美,连一根鱼刺都没有,简直好吃到停不下来。 连著吃了五条烤鱼,顾离还有些意犹未尽,正打算拿几条出来再烧烤,就忽觉腹部一股冷气,顺著经脉朝著四周蔓延,冰冰凉凉的。 然后————然后没了。 看来这白鱼不能增益內力,只有强化筋骨、畅通经脉,还有一些解毒的功效。 顾离暗道可惜,但想想也很合理,要是这白鱼也有增益內力的奇效,小龙女在这寒潭底生活十六年,天天吃白鱼,这么长时间,等她从这里出去,那內力得夸张到何种地步,什么神鵰大侠、射鵰大侠,估计都不够她一只手打的。 第102章 遇杨铁心 穆念慈父女 第102章 遇杨铁心 穆念慈父女 白鱼没有增益內力的功效,顾离短暂可惜后收拾心情,又忙活了起来。 这个山谷四周被二十多丈高的垂直峭壁包围,就像是一个深坑,想要从这里出去,只有重新潜水,再从外面的断肠崖爬上去。 但这样太麻烦了,还会有暴露寒潭的风险,所以顾离决定在这峭壁之上开闢出一条路,方便日后出行。 只见他取出黑水城得到的,那把削铁如泥的短剑,来到山谷一侧的垂直峭壁前,猛地一跺脚跃起一丈高,一剑刺进石壁,藉助这个著力点胳膊用力,施展九阳神功內的壁虎游墙功,前上攀爬而去。 如此反覆借著短剑之利,顾离没一会就爬上峭壁,坐在顶上发现另一边也是垂直的山壁,山壁下是一条大河。 “难怪小龙女被困十六年,这地方就算她爬上来,也下不去。还好我早有准备。” 望了望下方湍急的河流,顾离从空间中拿出提前准备的粗大铁钉,將其钉在山顶,然后再拿出两根绳子栓好,他把绳子放下去,拽著绳子下到河中,再把绳子藏好。 旋即他沿著河边在附近寻找出路,谁想一个时辰后,他竟然转悠到以往练重剑的那个瀑布。 “这倒是巧了。” 眉头一挑,顾离立即朝著隱居的山谷飞掠而去。 当回到洞內时,就见神鵰抱著酒罈子,正靠在一块石头上呼呼大睡。 顾离脸上露出一抹笑容。 “酒蒙子。” 说罢,原地盘膝坐下,开始了修炼。 接下来的日子。 顾离主要就是待在寒潭,白天练功,晚上也练功,有了寒潭这个超大號寒玉床”,配合潭中白鱼,这內力是蹭蹭的往上涨。 而这样的生活一直持续了好几个月,转眼间已经是第二年春末,也就是1222 年5月份。 ———— 大半年的时间,经过寒潭十二个时辰全天催动真气,再加上开春復甦的菩斯曲蛇蛇胆辅助,两大外掛加持,顾离早已將九阳神功第三卷修炼完毕,並开始了最后第四卷的修炼。 另外。 人体有十二正经,奇经八脉,七百二十个穴窍,他这段时间也已经把体內的十二正经全部打通,现在正忙著打通奇经八脉。 而江湖上,能打通十二正经的已经算是一流好手了。 其实,內功修炼的过程,就是搬运真气,使真气在人体內诸多经脉中循环往復,不断的拓宽经脉,使得人体能够储存更多的真气。 不同的內功,所行走的行功路线也有所不同,又因人体的四肢五臟各有属性,真气循环的经脉不同,也就有了不同的属性差別。 有的真气属阳,有的真气属阴,有的真气偏向於五行中的某一种或者多种。 某些比较极端的功法,由於五行偏向的偏差,不一定適合所有人修炼,而且还可能存在走火入魔的风险。 通常来说,道家正统的修炼功法讲究阴阳平衡,五行俱全,中正平和,便不容易走火入魔。 全真教的內功就属於玄门正宗,《九阴真经》中的《易筋锻骨篇》也同样如此,而顾离修炼的《九阳真经》则是偏向於至刚至阳,不过,这门神功並不是一条路走到黑,等达到了一定的境界,就会否极泰来,极阳生阴,阴阳互济———— “呼。 睁开眼,顾离结束修炼从寒潭衝出,落在小山谷內,拽著峭壁下的绳子爬上山,朝著隱居之地而去。 刚刚穿过一片密林,还没靠近,他就听到了响彻山谷的鸟鸣声和打斗声。 毫不迟疑,他加快速度朝著声音传来的方向奔去,不多时就看到神鵰正在和一条巨蛇搏斗。 一雕一蛇,一跃一扑,一躲一探,打的有来有回,神鵰本领高超,但那巨蛇皮糙肉厚,还会从毒牙中喷毒,十分难缠。 幸亏神鵰会飞,可以灵活的躲开,不然就麻烦了。 对,会飞。 说来也是巧合,去年在寒潭捕捉到白鱼,顾离带回来给神鵰尝了尝,没想到这一尝,倒是让神鵰得到了焕发新生的契机。 其实神鵰本来长得神俊非凡,也是会飞的,之所以会变成头生肉瘤,全身羽毛稀疏的臃肿丑陋模样,主要是它长期吃菩斯曲蛇的蛇胆並和蛇战斗,被蛇咬中毒,虽然不会致死,但年深日久下来,蛇毒越积越多,继而影响它的身体,导致羽毛脱落长出毒瘤。 所以,只要能够把神鵰体內的蛇毒化解、排出体外,就能让它重新恢復往日的神俊。 而那寒潭白鱼就有解毒的功效,神鵰只是一吃便感觉身体清爽了不少,一泡鸟粪下去竟是排出一些蛇毒,头上的毒瘤也小了一点点。 见状,顾离立即明白其中原理,每天都抓鱼回来给神鵰吃,如此持续下来,神鵰头上肉瘤渐渐消失,它身上的羽毛也渐渐长了出来,也因此,神鵰渐渐重新恢復了飞行的能力。 虽说现在飞的不高,且坚持不了多久,但这却是极大的改变———— 顾离看著神鵰半天解决不了巨蛇,反手拿出玄铁重剑,鼓动真气蓄力,数息之后。 “嘿!” 一声沉喝,顾离双眼陡睁,右腿绷得笔直,下一刻便霹雳般甩出重剑。 巨蛇正和神鵰打斗的激烈,根本没防备还有人偷袭。 “啪!” 闷响炸起,巨蛇未反应过来,一柄剑便自门外直直飞进,“夺”的一声钉进了眼睛,余势不减,带著它向后飞了一丈,再贯入大树身內,將之钉在树上。 巨蛇被贯穿脑袋,钉在树上,脑花直接被暴力绞碎,只是挣扎了几下,便没了气息,身下血水往下淌。 “滴答,滴答一” 蛇血落地顿时绿草枯萎,这蛇不仅毒牙有毒,血液也有毒。 “唳——” 神鵰看看死去的巨蛇,有些不高兴的朝著顾离鸣叫了一声,似乎怪他干扰了它的战斗。 “雕兄,我也是为你好,这傢伙会喷毒,要是毒液洒到你身上,你这新长出来的羽毛,不就被腐蚀了吗。” 一边走过去,顾离一边笑呵呵道:“你难道不想恢復本来的样子?自由自在天上飞翔?” 听了他的话,神鵰歪著脑袋想了想,確实是这么个事,扇扇翅膀变得欢快了不少。 成功把它说服了,顾离来到巨蛇尸体面前,打量著这条大蛇,这是一条菩斯曲蛇王,不知道多少年才长这么大,算是本地菩斯曲蛇的祖宗一辈了。 只是今天却栽在了这里。 顾离拿出短剑开膛破肚,取出一枚苹果大小的蛇胆。 反手收进空间,他转头对著神鵰说道:“雕兄,我们今年就暂时別猎杀这种蛇了,让它们繁衍一段时间吧。” 说起来也是他的锅,他没来之前,这山林中的菩斯曲蛇还是很多的,神鵰平日里吃一些小蛇就能过日子,但隨著他到来大量捕杀,此地的菩斯曲蛇数量锐减,连累神鵰没得吃,只能猎杀更大的菩斯曲蛇王。 “唳— —” 神鵰似乎也有这样的想法,点点脑袋,表示同意。 隨后,顾离跟神鵰说了回去等著吃大餐,便转身朝著襄阳城而去,住在野外,他每过一段时间就会去城內採买各种生活物资。 上一批物资消耗的差不多,他现在要再次前往城內採买。 施展身法快速穿梭在密林內,没多久,便来到了襄阳城內。 顾离熟门熟路朝一家商铺走去,却是半道见前方街头路口正敲锣打鼓,热闹非凡。 大街上的行人纷纷朝著那一处地方涌了过去,嘈杂的议论之声不绝於耳。 顾离心中好奇,走过去挤进人群,朝著那热闹的中央看去。 只见前方此时空出了一片场地,摆起了擂台,竖起了旗帜,上书几个大字比武招亲”。 嚯,这是遇上武侠中的经典剧情了。 顾离目光往场此次比武招亲的主角看去,就见那是一个穿著红衣,亭亭玉立,容貌娟秀的女子。 而在女子身前,一个中年人,此刻正双手抱拳,朗声说道:“各位老少爷们,英雄好汉。在下穆易,这是小女念慈。今日我父女来到襄阳城,一不求名,二不求利,只为办一件事。小女年方十七,尚未婚配。她曾立下誓言,不求夫婿达官显贵,只求夫婿是个武艺高超的英雄好汉。 这些年来,我父女走南闯北,所见英雄豪杰或是已经娶妻,或是看不上咱们江湖卖艺的。如今来到贵宝地,就是想为小女择一夫婿。” 穆易?我看是杨铁心吧! 顾离目光微动,打量著空地上的父女,在这里遇到杨铁心和穆念慈父女,他倒也没觉得诧异,杨铁心带著穆念慈满天下跑,表面是给养女择婿,其实主要目的,是找他那被拐跑的老婆包惜弱。 他找了十多年,满天下跑,现在正巧来到襄阳城也没啥不合理的。 只不过么。 这个铁憨憨明明和金国有大仇,后面居然带著穆念慈跑到金国首都去搞比武招亲的把戏,从而导致穆念慈一生悲剧,遇到了杨康那个撩妹高手,泥足深陷,最终惨澹收场。 想想穆念慈的结局,顾离决定拉她一把。 正在他思绪起伏的时候,周围传来一阵轰然叫好声,却原来是台上一身红衣的穆念慈,轻而易举的把第一个挑战者打下了擂台。 穆念慈跟著五绝之一的洪七公学了三天武功,身手远不是这些寻常江湖草莽可比的。 当然,江湖上肯定也有不少能够胜过她的高手,但却不是每一个都愿意下场比武,爭夺这么个小姑娘的。 “救你一回!”顾离转身走出人群,拿出纸笔写了一行字,捲起来拿柳叶鏢插上,然后来到不远处,瞄准空地上比武招亲的旗子,猛地一甩手。 与此同时,穆念慈打败第一个挑战者,杨铁心笑了笑面向人群正在要说话,却是突得听一道破风声,接著就见一枚飞鏢,从远处而来,精准的钉在了一旁的旗杆上。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搞得杨铁心和穆念慈一惊,连忙朝飞鏢射来的方向看去,却是什么也没看到,周围的观眾也是惊愕连连。 “这是怎么了?” “不会是什么厉害————” 听著观眾议论纷纷,杨铁心沉著脸上前,將旗杆上的飞鏢拔下,展开上面的纸条一瞧。 但见上面写著一行字:“杨铁心,想知道你老婆包惜弱,以及郭啸天老婆儿子的消息吗?想知道的话,明年二月,河北张家口长庆楼二楼见。 第103章 小小龙女 第103章 小小龙女 襄阳城內,十字路口。 杨铁心看过纸条上的字后,就是十几年的养气工夫,此刻也是被破的个於乾净净,心急火燎四下张望,想要寻到那射鏢之人。 然一圈看下来,皆是眼中茫然,根本不像是柳叶鏢的主人。 旁边穆念慈见他神色惊变,连忙询问:“爹,怎么了?” “念慈,咱们今天就到这里吧。”杨铁心脸色变了又变,將纸条紧紧攥在手中,心中十分激动,这十多年来他走南闯北为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找到妻子包惜弱,还有打探郭兄弟之妻的消息么,现在终於有了他们的消息,虽说还没確定,但他现在哪里还有心思继续养女的比武招亲。 当下抱拳对著四周观眾,歉意道:“诸位英雄豪杰,老夫在这里说声抱歉了,因为一些原因,今日的比武招亲恐怕进行不下去了。还请诸位多多见谅。” 此言一出,周遭本来覬覦穆念慈美色的一些江湖中人,立即就不乐意了。 “你想比武招亲就比武招亲,不想招就不招,拿我们当猴耍是吧。 “是啊,我们都准备上场了,你现在突然不比了,是不是纯心耍我们。” “比不起,就不要比。” ” ,杨铁心见他们不依不饶,连忙解释:“诸位,不是在下毁诺,实在是有不得已的理由,真不是戏耍诸位。” 但他这话,那些江湖中人怎能听。 毕竟男人嘛,尤其是江湖上的男人,就好一个字色”,贪財好色,爱女人,尤其是美女,如穆念慈之美貌,在这江湖中也是少有的,如今比武招亲就有机会一亲芳泽、抱得美人归,他们如何愿放过这个机会。 今天这场比武招亲,老丈人”是不想继续,也得继续下去。 “今天这场比武,必须比下去,各位你们说对不对。”一袒胸大汉嚷嚷著。 “周兄说的对————” “我们襄阳的好汉岂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一时间,周围附和之声不绝。 眼看著他们不愿罢休,步步紧逼,杨铁心暗道不妙,江湖之人品行参差不齐,行走江湖十几年,他们父女俩也遇到过几次,比武不成想要动手强抢之事。 麻烦了。 一旁穆念慈见状脸色一变,说道:“爹,不如比下去———— 正说话,驀然就听耳畔炸起一声入云冲霄的大喝声。 “滚!” 这声响,可是突兀的紧,而且刺耳极了。 眾人冷不丁听了一声,嚇的是直捂耳朵,有的一个激灵,差点瘫坐在地上。 一声起,这余声便未绝,如地狱鬼吼,阴风阵阵,不寒而慄,又如北风袭过,如哭似啸,听的人心头大骇,气血翻涌。 寻声看去。 便只见一个青衣人,背对眾人,朝著远处而去,却有一道诡异低沉之声再次响起。 “再敢阻拦他们父女,死!” 话语声迴荡耳边,適才一个个不依不饶的汉子,这会却是心中骇人,脸色苍白,再也不敢停留,转身便往外就跑,各施各法,几个躥跳纵跃,逃也似的没入了周围的街道。 眨眼的功夫,前一刻还人头拥挤的路口,立时空荡冷清了起来。 手里攥著纸条,杨铁心惊疑看著青衣人离开的方向,心中猜测此人应该就是柳叶鏢的主人,有心追上去问个清楚,但见刚刚此人一声喝退眾人,其內力之强劲霸道,绝非他可比擬,现在去追只怕影子都看不见。 身侧。 穆念慈也凝望著青衣人离开的方向,眼中秋波流转,听清朗声音青衣人年岁应该与她差不多,以对方如此深厚的內力,自己绝不是对手,要是刚刚他上场————穆念慈心中不禁升起一股仰慕之情,想著:他长什么模样?叫什么名字? 是否有婚配了? “念慈——念慈——” 两声呼唤,穆念慈飞到天际的思绪终於回归,扭头就见爹正看著自己,她俏脸微微一红。 “爹。” 杨铁心沉声道:“我们不比武招亲了,收拾收拾,直接启程去张家口。 1 说著,他已经动手麻利的收拾起了场地上的东西。 穆念慈往青衣人离去的方向看了眼,也帮忙收拾起了东西。 而被父女俩记掛著的青衣人,正是顾离,他此刻已经採买好生活物资,出了城正往隱居之地而去。 行走在林木之间,顾离手中拿著一根竹笛,眼中若有所思。 刚刚在襄阳城內,他看到杨铁心父女,本来用柳叶鏢射出纸条就要离开,但刚走几步就听身后吵闹起来,回头一看原来是围观的几个烂番薯臭鸟蛋在闹事,於是他便施展出重阳遗刻得到的九阴真经內的音功一九狱阴风吼。 別说,这威力还不错,只是一成功力就震慑诸人。 只不过,这音功是用嗓子吼的,有些费嗓子。 “用笛子发音,这样好听又不费嗓子。那么是否可以把九狱阴风吼和笛子结合呢?” 顾离避开一块石头,有心想要拿笛子试一试,但这笛子是邱莫言送与他的定情信物,要是搞坏了,那就糟糕了。 当下摇头收起笛子,想著去深山找根竹子自己做根笛子拿来实验。 隨即他足下一点一掂,一步踏出,竟已置身一丈开外,几步功夫,已然没入密林不见踪影。 顾离所学轻功,只有九阴真经內的蛇形狸翻之术,不过这门轻功说白了就是在地上打滚、游行,说是轻功不如说是一种战斗的身法、步法。 不过他九阳真气浑厚,就是没有轻功,也能凭著內力,发挥出极快的速度。 虽说这样有些浪费內力,但无妨,反正他內力多,浪费也就浪费了。 只不过么。 有空还是得寻一门轻功练练。 又是一个大晴天。 荒僻林野之中,草木之间有异声响起。 寻声一瞧,原来是两条菩斯曲蛇纠缠在一起,蛇鳞摩擦发出的声音。 而在一旁的石头上,站著个人。 顾离笑呵呵的瞧著纠缠的两条蛇,洒下一小撮药粉。 “嘿嘿。多生一些蛇蛋,孵化出来,明年我好收割。” 这山林內的菩斯曲蛇被顾离霍霍成了濒危物种,为了让它们恢復数量,这一段时间,他修炼之余,就是游走在菩斯曲蛇活跃的区域,撒下催情药粉,做月老,撮合姻缘。 一般而言,蛇类怀孕45到90天便可產卵,也不知道这普斯曲蛇是否一样? 算了。 尽人事听天命。 收拾思绪,顾离再次瞟了眼正在洞房的两条蛇,起身朝著山洞飞掠而去。 没多久— 山洞內的角落里,堆起了一大堆的肉乾,旁边还有上百个酒罈垒砌在一起。 神鵰看著这么多吃的喝的,没有欣喜之色,看向顾离眼中满是不舍。 顾离安慰道:“雕兄,我最多四个月就会回来。” 去年答应李莫愁今年盛夏回去看她,现在夏至,他也该启程返回终南山了。 “唳— ” 神鵰点点头,伸出翅膀拍了拍顾离,啄开两坛酒,递给顾离一坛。 相处快一年了,顾离自然知晓它的意思,接过酒罈与神鵰痛饮一番。 第二天一早,顾离告別送行的神鵰,翻身上马,朝著西北方向疾驰而去。 射鵰世界比较厉害的轻功,一个是全真派的金雁功,一个是古墓派的捉雀功,这次回终南山,看看能不能得其一门。 策马扬鞭一路急行,距离终南山越来越近。 直到这一天。 晨雾瀰漫,朝露未散。 终南山下。 顾离牵著马,抬头瞧瞧眼前的城镇,拉著马来到马市,將马匹卖了。 隨后又採买了一些东西,才不紧不慢的朝著终南山上而去。 一个时辰之后。 小木屋前。 顾离看著快步而来的李莫愁,温和笑道:“莫愁,好久不见。” 微风吹拂,掠起一缕青丝,李莫愁一身白衣,巧笑嫣然,亭亭玉立,两腮掛著一抹红,清秀绝伦。 “顾大哥。” 少女一声呼唤,声音微颤,眼中满是激动。 她很想扑到男子怀中,但终究是女子的矜持,忍住了。 顾离含笑指了指屋顶:“我们上去边看风景,边说话。” “嗯。” 两人纵身跃上屋顶,在上面坐下,顾离看著身边的少女,含笑打开包裹:“莫愁,这是我答应你,从外地带回来的,这是襄阳城的糕点,你尝尝,看合不合口味,喜不喜欢————” “只要是顾大哥带回来的,我都喜欢。”李莫愁略显娇羞的说道,拿起一块糕点:“顾大哥,你也吃。” “好。”顾离接住,咬了一口,问道:“莫愁,这段时间你在山上可好?” “都很好,我每天都练功————” 阔別近一年,少女有说不完的话,顾离静静听著,时不时的说上一句。 一时间屋顶上气氛轻快中带著一股別样的意味。 直到某一刻,一声惊呼响起。 “————师妹。”李莫愁似是想起什么,猛地站起身,忙道:“糟了,顾大哥,我师妹还在那片空地练剑,我得去看看。” 说话间,已经焦急的跳了下去,施展轻功,身形迅捷的朝著远处掠去。 顾离坐在原地,瞧著少女背影,摇摇头,跟旁人说,这姑娘是未来凶名赫赫的赤练仙子,恐怕都没人信。 当即也跳下木屋,追了上去。 二里路很快便抵达了。 而当顾离到的时候,就看到李莫愁正拍著胸口,长出一口气,而在她面前的石头上,则是坐著一个小丫头,看著三四岁的样子,身穿雪白小裙子,生的粉雕玉琢,眼眸明而透亮,肌肤雪里透红,仿佛集天地灵气於一身,让人一见便觉得喜欢。 此刻小丫头站起身来,没有看李莫愁,而是好奇的朝著顾离看来,然后伸手拉了拉李莫愁的衣衫,奶声奶气的问道:“师姐,这就是你日思夜想的男人?” 我去,这么小就懂这些,古墓派的学前教育有点超前啊。 小丫头一句话,搞得李莫愁一个大红脸,有些不敢看顾离。 “小姑娘,你叫什么呀?”顾离含笑上前,拿出一串冰糖葫芦递过去:“来,哥哥请你吃冰糖葫芦。” 小丫头眼前一亮,接过糖葫芦,甜甜道:“谢谢哥哥,我叫龙儿!” 龙儿! 小龙女! 果然。 古墓派的教育果然不行,竟然把这么一个机灵的小丫头,养成那冷冰冰的样子。 > 第104章 九阳大成 第104章 九阳大成 古墓派尊崇孙思邈的十二少,也就是,要少思、少念、少欲、少事————总而言之,要断绝七情六慾,喜怒哀乐,做一个冰雕石像一般的人。 这样才好修炼本门绝学《玉女心经》。 但在顾离看来,人之所以是人,就是因为有七情六慾,你强行將之压制,待在古墓里一辈子不出去还好,可一旦走出古墓,就必定会受到红尘俗世的影响,牵引七情六慾,玉女心经自然百分百会走火入魔。 其实,顾离觉得想要太上忘情,应该下山体验世俗的十情八苦,然后真正遵从本心,甘愿放下,才算是真正练成玉女心经,这样比较合理一些。 当然,这只是他的思路想法,不是林朝英的,这女人性格极其好强,一辈子爱而不得,钻了牛角尖,她搞出来的武功,肯定不会有下山体验的路数。 不过话说回来,小龙女长大后看起来冷冰冰的,其实都是表象,內在还是温和的,她师姐李莫愁被野男人骗了跑出古墓,师父也早早死了,只留她和孙婆婆在古墓內冷冷清清的生活,十多年下来,已经完全与社会脱节,见到外人不知道怎么说话,便选择不说话不理人最好。 瞧著小丫头美滋滋吃著糖葫芦,顾离也拿出两串,递给少女一串,他也笑眯眯的吃了起来。 咬下一颗山楂,顾离问道:“莫愁,我传给你的那门武功,你练得怎么样了?” “我每天都修炼。” 李莫愁眼中惊喜。 “我练了那篇心法之后內力变得更加精纯了,甚至我修炼內功的速度,也比以往快了不少。顾大哥,谢谢你,这篇心法一定很珍贵。” 顾离摆摆手,而后说道:“好了,莫愁,现在快到中午了,你还是快点带著龙儿回去吧。省得你师父等你们。” 经他这么一提,李莫愁才反应过来,今早师父可是说了,要看好小师妹,她当即道:“那好,顾大哥,我们先回去了。” “嗯。”顾离点点头,朝著小龙女笑道:“龙儿,再见咯。” 小龙女也乖巧的挥挥手:“哥哥再见。” 望著一大一小两人走远,顾离没有回小木屋,而是朝著全真教走去。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古墓的轻功不好说出口,所以他决定从全真教的道士身上下手,获取金雁功。 另一边。 李莫愁牵著小龙女走在林中,前者叮嘱道:“龙儿,如果师父和孙婆婆问,你就说我们在练剑,记住了吗?” “龙儿保证不会出卖师姐。”小龙儿认真的道。 李莫愁笑著摸了摸小丫头的脑袋:“龙儿真乖,师姐没白疼你。来,我们吃快点,不能让师父发现糖葫芦。” “嗯嗯!” 两人说著话,完全不知道,身后不远处的一棵大树后,她们的师父正默默看著她们。 “教龙儿说谎。逆徒!” 终南山中的土路上。 一个全真教的少年道士,正擦著满是油光的嘴,一边朝著重阳宫走去。 —— 刚走到一个转角,一旁的灌木中就跳出来一个全真少年道士,拦住了那人去路,不怀好意道:“甄师弟,你偷偷下山做什么?” “啊,赵师兄,你怎么在这?” “你管我为什么在这。甄师弟,你也不想,你偷跑下山吃肉破戒的事,被师父知道吧。” “赵师兄,我只是下山去办事,哪里吃肉了?你別血口喷人。” “哼,我血口喷人?师弟,你说谎的时候能不能把嘴上的油光擦乾净点。” “你!你想怎么样?” “我不想怎么样,只是最近手头比较紧————” 不远处的树后,顾离看著一个道士在敲诈另一个道士,暗道:道门不幸收了两个劣徒。 隨即取出两枚小石子,直接朝著两人的后背打了过去。 两人修为低微,又全无防备,瞬间被打中昏睡穴,直接晕了过去。 而后顾离从藏身处窜出,一手提著一个后衣领,转身走进密林內。 找了个隱蔽的地方,顾离全身骨头一动,身高拔升了半个脑袋,拿出一个黑袍披上,再拿出一张面具戴上。 偽装完,顾离將那名姓赵的道士打醒,立即施展移魂大法”,眼中泛起迷惑的光芒,將其控制,开口问道:“將你们全真教的內功心法和金雁功背诵一遍。” 那赵姓道士眼神麻木的张口就道:“大道初修通九窍,九窍原在————初於闻中,入流亡所,所入既寂————” 他背诵著,顾离记忆著,待到他背诵完后,顾离运转移魂大法让其忘了这一回的事,隨即又把甄姓道士叫醒,如法炮製。 赵志敬和甄志丙都是全真教这一代的核心弟子,全真大道歌和金雁功自然早早便已记下,听著两人背诵一遍功法,確认无一错漏,顾离也全记下了,再次移魂大法伺候。 做完这些,顾离伸手在两人腹部轻轻一按,顿时劲力透体,將两人的某根经脉震断,这根经脉断了他们修炼武功不会有丝毫影响,但自此以后,两人在面对赤裸女子时,最多弄一身口水,其它的就別想了。 反正全真教不能娶妻,也用不上,这样做还帮了二位道士一把,断了情慾之根,以后就能心无旁騖,一心修炼武功,没准未来的成就,还要比原著高的高。 “日行二善,无量天尊。”顾离嘀咕著,提起两人將之放置到土路边的草丛里,便转身就走。 待到他离开半刻钟后,赵甄两个道士分別醒了过来,他们有些迷糊的看著对方,隨即赵姓道士率先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师弟,师兄最近手头有点紧!” 甄姓道士闻言精神一振,想到了现在的情形,阴著脸看了看师兄,从怀中掏出一些碎银子。 “我身上只有四两了。” 不说这对师兄弟之间不可告人的交易,顾离已经转回到木屋,开始研究金雁功了。 这门轻功名字看著平平,原文却有学成者,可空中凌空行走三十七步”的夸张之辞,听著就非常牛逼,但事实上纵观全真各大高手,没有一个人的轻功水平能够达到了不起的境界,全真弟子里武功最高的丘处机,他的轻功水平与杨过、郭靖、黄药师等人更是相差甚远。 不过,这门轻功却有一个很大的优点,那就是有辅助修炼內力的功效。 总之,金雁功或许不是顶尖轻功,却是一门非常实用的轻功。 接下来的时间,顾离还是如往常一样,白天练功,晚上也练功,只是少了寒潭的辅助。 除此之外,却是又多了一项,每日修炼之余,与来找他的李莫愁聊聊天,野外烧烤白鱼,一起练练剑啥的,反正就是陪著姑娘。 如此日久天长下来,二人之间的气氛越来越不对劲,李莫愁这姑娘有几次欲言欲止,似是想说什么,但女子的矜持,让她终究没开这个口。 说到这里,李莫愁確实是一个非常保守的女子,从来不会做出什么越界的事。 她的神色变化,顾离全看在眼里,也心知肚明对方想法,但他有自己的思量,现在还不是时候,所以没有询问也没有说什么,只当没看见。 这样的日子过的很快,一个晃神,便夏去秋来,又是一年秋意盎然。 如此,也到了该离开的时候了。 这一天清晨,顾离与李莫愁站在木屋前,做著道別。 “莫愁,上次离开,我传你一篇功法。这次离开,我便送你一把剑。” 说著话,顾离將手中的青锋剑,递了过去,这把剑正是独孤求败剑塚內的第一把剑,是不可多得的宝物。 接过宝剑,李莫愁心中无限欣喜,抱著宝剑非常不好意思:“我————我都没什么送给顾大哥的。” “无妨,下次,下次你再送我一样就行。”顾离淡笑道:“我这次出去可能要一两年,莫愁,你要好好修炼。” “啊,这么长时间。”李莫愁一惊。 “有些事要去做。” “顾大哥,你————你万事小心。 “嗯。莫愁,我走了。” 告別完,顾离转身朝著山下而去,没一会,便消失在李莫愁的视线內。 一路下了终南山,顾离朝著襄阳而去,这次他没有骑马,而是施展轻功赶路,一边赶路,一边刷熟练度。 等到他將金雁功修炼精通的时候,正好抵达隱居的山洞。 一掠进洞穴內,就看到神鵰抱著个酒罈子,躺在地上正在睡大觉,角落里的上百坛酒,全都不见了,肉乾却仅仅吃了一半。 “独孤求败真不靠谱,把只雕养成了个酒蒙子。”顾离看著摇头,开始打扫洞內卫生。 隨后几天顾离在做最后的准备,回终南山之前,他藉助寒潭的寒气,已经將《九阳真经》第四卷修炼的差不多了,如今过去三个月,这么长时间他终於是修炼完毕,丹田之中九阳真气充盈鼓盪,浑厚如大河长江,奇经八脉也已经打通六条,只剩下任督二脉。 按照九阳神功中的记载,先打通奇经八脉中的六条,再打通周身上下数百个穴窍,数十处玄关,积蓄浑厚无匹的九阳真气,最后,一鼓作气,打通任督二脉,贯通天地之桥,便可將九阳神功练到大成,內力自生,源源不绝。 所以,现在该突破了。 小山谷內,顾离深吸一口气,反手拿出前面收穫的那枚菩斯曲蛇王胆,几口吞吃下去,顾不得苦辣之感,他连忙施展九阴真经的闭气秘诀,而后一个猛子扎进寒潭,向底部游去,直接沉到十米之下的寒潭之底。 寒潭內温度奇低,底部不是沙石,而是一层厚厚的白色玄冰。 顾离盘膝坐在玄冰上,那將他包裹的寒潭水,强大水压从各个角度挤压著周身上下的每一寸肌肤,每一处穴位。 就好像有几十个高手,从不同的角度按摩挤压顾离周身的穴道。 而且,冰冷的寒气从四面八方袭来,朝著他体內钻进去,这直接刺激到了九阳真气,让它高速运行起来。 与此同时,吞下的菩斯曲蛇王胆,药效爆发,顾离只觉胃里面好似装进去一个火炉,爆发出强大的热流,朝著经脉中扩散,而经脉內早就高速运行的九阳真气,立时速度再增,犹如黄河之水,奔腾滔滔,势不可挡。 顾离紧守心神,引导著狂暴的九阳真气,冲开一条条经脉,一个个穴窍,自內而外向著外部衝去。 外有强大水压和无尽寒气,內有蛇王胆热流和至阳真气。 如此內外双重压力之下,顾离周身上下几百处穴位一个一个都被打通,体內数十处玄关被一一衝破。 隨著被打通的穴位和被衝破的玄关越来越多,他体內的经脉也被快速拓宽,真气流通越来越顺畅,最后,体內真气由小溪流匯成江河,带著滚滚洪流,朝著剩余的玄关和穴位衝去,穴位和玄关被打通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不知过去多久,全身上下除了任督二脉,其它穴窍和经脉,全部被打通。 没有丝毫犹豫,顾离聚集周身真气,朝著这二脉衝了过去。 “轰!” 无声的轰鸣在脑海中炸响。 顾离此时此刻,只觉得脑子从来没有这么清醒过,同时浑身舒泰,畅快无比,体內体外的真气更是连接在一起,构成了一个循环,与天地都多了几分联繫。 “菩斯蛇胆当饭吃,天天泡在寒潭里,日夜不停修炼,终於九阳大成了。” 心中轻嘆一声,顾离睁开眼,他盘坐在玄冰上,四面八方无尽寒气袭来,然他却连一丝冷意都感知不到,甚至还有一点暖意。 果然不愧是九阳神功。 真神了! > 第105章 黄荣?黄蓉! 第105章 黄荣?黄蓉! 寒潭之內。 水面上,顾离闭目静静躺著,展开四肢像一片树叶,隨波荡漾,泛起一圈卷涟漪。 此刻他正默默梳理著突破后体內的诸多变化。 现如今九阳神功大成,他能明显感觉到,由於周身数十条玄关与数百处穴窍全被打通,身体內部与外部的联繫更加紧密,真气流转於周身的每一条经脉和穴窍之中。 因此,日后身体任何一个部位受到攻击,积蓄在经脉、穴窍中的九阳真气便会自行反击,不但能將敌人的攻击返还回去,还会加上九阳真气的助力,將之招式威力增强几分。 而且,现在內力支撑速度变得极快,一旦有所消耗,便会自行恢復。 再加上之前一直利用寒潭无尽寒气来刺激修炼九阳真气,这种修行方法,每时每刻都在压缩体內的九阳真气,使得在突破之后,体內九阳真气的总量更高,经脉也被拓宽的更加充分。 以他现在的综合情况,完全可以做到不眠不休一日千里,即便是跑上几天几夜,体內真气也不会有多少损耗,只是精神上可能会感觉到有些疲惫而已。 “哗哗“” 水声溅起。 一直闭目的顾离,突然睁开眼,左手五指微鉤施展摧坚神爪,右手握拳施展大伏魔拳,腿上施展金雁功,爪法拳法腿法同时使出,却无半点混乱,顺畅无比,非常丝滑。 这一会儿,他已经明白,为什么九阳神功大成之后,可以做到天下武学附拾可用。 之所以如此,是因为任何一门高深武学,都需要內功外功相互配合,才可以发挥出最大威力。 就比如一种武功以掌法为主,就要侧重打通手部经脉,使体內真气可以畅通无阻的运行到手掌,增加掌法威力,腿法,脚法的配套內功,就更注重打通下半身的经脉。 两套截然不同的掌法、拳法、腿法,需要打通的经脉自然也不相同,所以要是经脉內功外功不匹配,就发挥不出招式威力。 而九阳神功练到大成后,打通了全身的经脉,外加数百个穴位,基本涵盖了身体內所有经脉穴窍,可以使真气畅通无阻的到达任何地方,这满足了几乎所有武功的需求条件,自然可以隨意施展各种武功。 用大白话来讲,九阳神功就是个万能插座,可以给任何电器供电。 再加上这九阳大成之后,顾离感觉自己的精神、悟性都有了很大的提升,如此多的基础下,任何武功只要他过上一遍手,就基本上能学会了。 对於这样的变化,道士出身的顾离,倒也有些心得。 道家有云,天有三宝日月星,地有三宝水火风,人有三宝精气神。 中医也有精气神三宝的说法。 精气神三者,精为人之肉体,血肉骨骼;神乃神魂之力,並无实质;气者,介乎於虚实之间,乃是沟通人体之精与神魂之神的桥樑;武者修炼真气,既是炼化体內之精而生气,也是纳天地之灵化气。 精气神三者相互依存,共同维繫著人体,精充则气足,气足则神旺,顾离突破九阳大成之后,精充气足,神自然就跟著旺盛,悟性自然就更强了。 “道家有云精气神,也有云性命相交,性命双修!” 口中喃喃说著,顾离眉头舒展,心中大概有了一个思路,於后面的道路有了一个方向。 不过这些可以慢慢来。 在这山中苦修这么长时间,如今九阳大成,他也该出去转转,见识见识各路高手了。 但在走之前,还得多抓一些白鱼,这东西后面有大用。 顾离身体一动,整个人钻入水中。 一个时辰后,他满载回到了隱居的山谷,找到了正在摆烂的神鵰。 这些年月,神鵰天天吃白鱼,体內的毒素化解了一大半,整个得到了很大改善,身体不再臃肿,头上肉瘤消失,再加上新生的黑羽,看起来威风凛凛。 “唳——” 神鵰一见到顾离,就像是感知到了什么,从地上爬起来,扇著翅膀,跃跃欲试。 见状顾离惊讶对方的敏锐感知,手上却是施展出大伏魔拳。 神鵰一翅膀扇来。 这次顾离神功大成,一身实力早已今非昔比,但神鵰仍旧能够和他打的有来有回,简直就是个bug。 两者大战了三百多招,打的酣畅淋漓,好不痛快。 之后,顾离直接表明去意:“雕兄,我如今武功已成,打算去江湖上转转,你跟我出去走走如何?” “唳——” 神鵰闻言沉默下来,好一会,它才像是下定某种决心,鸣叫一声点点头。 “好。雕兄既然答应了,那我们下午就走。” 隨后,一人一雕,在离开之前,把洞內好好收拾了收拾。 过程中,顾离还徵求神鵰的同意,把独孤求败的坟好好修了修,竖了一面碑上书:剑魔独孤求败之墓最后。 顾离朝著墓碑行了一礼:“前辈,晚辈和雕兄走了。” 身边神鵰也不舍的对著墓碑点点头。 旋即一人一雕出了深洞,一路向北而行,目的地是张家口。 不过现在时间还早,才是秋日中旬,还有好几个月射鵰剧情才会开始。 所以一路上,顾离带著神鵰走走停停,这里逛逛,那里溜溜,在深山老林里挖药材,在河里面追大鱼,在城镇闹市吃大席————隨心所欲,日子过的瀟洒。 而四季便在慢慢赶路中,秋天过去,冬天来了,然后又是一年,时间来到1223年。 全新的一年,顾离和神鵰一路溜达,在一月下旬的时候,来到了距离张家口有两百里的一片山林。 由於日落西山,天色暗了下来,他俩在野外露宿。 此时正在做晚饭。 只见火堆上有个很大的架子,上面一头约莫三十斤的野猪被清洗乾净,用木棍串了架在上面,在大火的炙烤下,烤猪表皮变得金黄焦脆,油光闪闪,十分诱人。 神鵰一只爪子抓著烧烤棍,一边慢慢转圈,让烤猪受热均匀。 顾离则是站在一旁,拿著刷子往烤猪身上涂抹蜂蜜,手法嫻熟,一看就是老手艺了。 “雕兄,你转慢点。” “唳——”神鵰点点头爪上速度放慢,双眼紧紧盯著烤猪,口水直流。 瞧它馋的流口水的模样,顾离莞尔一笑。 嗯。 忽然,他笑容一顿,手上动作一停,扭头朝著一边的林野。 这时。 “踏!” 却见林中一条人影,踩著皎洁的月光,走了过来。 那人看著十五六岁的样子,身材瘦小,满脸乌黑,头上戴著一顶破布帽,身上穿著一袭破破烂烂的衣衫,原是一个小乞丐。 小乞丐看著脏兮兮的,一双眼睛却是灵动之极。 走过来,他先是打量了眼顾离,见男人清癯俊秀,著一身素青,头上只用一根简单的青木簪束髮,气度閒雅,此时正挽著袖子,手上拿著刷子往烤猪上刷调料,颇有些放荡不羈。 小乞丐眼中闪过惊讶之色,又看了几眼。 隨后他看向神鵰,见它这巨大体格,盯著烤猪嘴里口水直流的样子,竟是忍俊不禁,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有什么好笑的?” 淡淡问了句,顾离收回目光,不再关注小乞丐,刷子在烤猪身上刷来刷去。 “我还从没见过这么大的雕鸟,有些惊奇而已。” 目光在神鵰身上打量了会,后又落在顾离身上。 小乞丐止住笑,自来熟的走到火堆边,一屁股坐在顾离的位置上,抓起一根乾柴丟进火堆中。 顾离扫了他一眼,也没说啥,拿出一把小刀割下一块肉,尝了尝味道。 不油不腻,酥脆可口。 绝了。 反手取出一张荷叶,顾离手上小刀刷刷一挥,一块肉便被切成了片,二十几片摆在一起。 而后他隨手递到小乞丐面前:“够不够,不够我再切点?” 正巧小乞丐肚子咕嚕一响,他看著荷叶上的肉片,连连点头:“够了。” 说著就接过荷叶,迫不及待上手去拿肉片。 然半道却是被一只手抓住手腕,一把小刀塞进了他手中,而后就听男子声音响起。 “烤肉现在很烫,用小刀插著吃吧。” 小乞丐灵动眼睛微颤,隨即恢復正常,大大咧咧的道:“我不怕烫。” 说是这么说,但他还是拿著小刀当叉子,將一片烤肉送入口中。 轻轻咀嚼,一边赞道:“喂,你手艺不错嘛!” 顾离笑了笑,没说话,反手拿出一把短剑,卸下烤猪的一条大腿,剩下的便全递给了神鵰。 神鵰早就馋的等不及了,立时就是一顿胡吃海塞。 见状,顾离摇摇头,而后在火堆边坐下,对著手上猪大腿就是一口,別说,最近这手艺,又有进步。 瞧著一雕一人这豪放的吃法,小乞丐眼中满是好奇,一边吃著烤肉,一边问道。 “喂,你叫什么?” 顾离隨口道:“顾离。” 见他说完,便没了后话,小乞丐忍不住问道:“你就不问问我叫什么?” “为什么要问?” 顾离咬了一口肉,慢慢嚼著,说道:“你有心告诉我你的名字,我不问你也会告诉我,你无心,我便是问了也是白问,还不如不问。” 小乞丐微微一怔,隨即道:“那我告诉你,我叫黄荣。” “芙蓉的蓉?” “荣光的荣!” “哦,原来是黄蓉。” 点点头,顾离反手取出三罈子酒,递给神鵰一坛,又递给小乞丐一坛。 黄蓉愣愣接过酒罈,感受著手中沉甸甸的,这才回过神惊奇看向男人,问道:“你是从哪里拿出来的?” “这是秘密。行了,別问了,该吃吃,该喝喝。” 顾离说著,直接拍开泥封,这便仰头灌酒入喉。 神鵰也抱著酒罈子一阵灌。 黄蓉满心疑问,只能化为一个字。 “喝!” 第106章 赴约 第106章 赴约 一夜无话,酒罢天明。 待到黄蓉揉著脑袋醒来的时候,篝火已熄,面前洒了一地的残骨残酒。 一侧神鵰还在呼呼大睡,顾离却是没了踪影。 她坐起身来,一袭青袍从身上滑落。 呆了呆。 黄蓉眼中泛起一丝涟漪,將青袍从身上取下,好好摺叠抱在怀中。 忽的。 “咔!” 一道身影,踩著树叶,从不远处的密林中走了过来。 正是顾离。 看到他出现,黄蓉当下就要开口,但话到嘴边,她双眼却陡然瞪圆,又把话咽了回去。 但见走来的顾离手中,揣著几支梨子,个大皮薄,一看就香甜好吃。 可问题是,现在连开春都没到,哪里来的梨? 正在她满心疑惑的时候,顾离走了过来,看到呆呆的黄蓉,递了两个梨过去。 “你醒了。来,吃个梨吧,能解酒。” 黄蓉看看男人,看看面前的梨,想起昨晚的一切,心中对顾离愈发好奇。 “谢谢。” 伸手接过梨子,她咬了一口,清脆微甜之味在口中瀰漫,与刚从树上刚摘下来的一样新鲜。 这下她再也忍不住好奇,问道:“你哪里来的梨?” “那边树上摘的。” 隨口回了句,顾离叫醒神鵰,丟了几个梨给它,而后他转头看向小乞丐说道。 “我和雕兄要启程继续赶路了。小兄弟,我们就此告辞吧。”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说罢,和神鵰向北走去。 黄蓉愣了愣,连忙站起身追了上去。 “你们去哪?” 顾离脚步不停,瞥了眼身侧的小乞丐。 “张家口!” 黄蓉想也不想回道:“我也去张家口。我和你们一起走。” 说著才想起来手中还抱著青袍,將之递了过来:“谢谢你的衣服。” 此刻暖阳刚刚升起,但一月的天气,山林中还瀰漫著一股清冷,还有泥土枯叶的腐味,让人很不舒服。 “你穿著吧。现在天气还凉。” 顾离看了眼小乞丐身上的破衣烂衫,没有接过,而是温和道。” ,黄蓉拿著青袍的手一紧,深深看了眼扭过头的男人,不再言语,只是將青袍抱在怀中,默默跟著。 二人一雕走在路上。 黄蓉性子古灵精怪,一会不说话就憋不住了。 她好奇问道:“你和雕兄去张家口做什么?” “赴约!” “赴什么约?和谁赴约?男的还是女的?” 顾离脚步一顿,无语道:“你查户口呀?” 黄蓉一怔:“什么叫查户口?” 顾离道:“就是什么都要问,打破砂锅到底。” “你————”黄蓉有些生气:“不说就不说,我还不问了。” 顾离没理会这姑娘,让她自己生闷气去吧,气一会就不气了。 见男人闷头赶路,再不说话,黄蓉小脾气也上来了,你不跟我说话,本姑娘还不跟你说话呢。 就这么,后面的路途一片安静。 两个时辰后。 时间来到中午,顾离二人一雕视野中出现一座县城。 由於神鵰体格原因,它留在山林中,顾离和黄蓉朝著城走去。 二人进了城,来到一家看著就很有实力的酒楼。 “去去去,到別处討饭————” “他和我是一起的。” “额。两位客官,里面坐。” 店小二神色转变自如,引著顾离两人在靠窗的桌子坐下。 “两位客官,不知你们要吃点什么?” 顾离还没说话,黄蓉就抢先发话,只见她大手一挥:“把你们酒楼最有名的菜全上一遍,再来十斤十年的女儿红。” 店小二听了就是一愣,说道:“这位客官,我们醉仙楼最有名的菜有三十三道,每一道都不便宜————” “叫你上菜你就上菜,哪里来的这么多废话。难道你以为我这位哥哥付不起钱吗?”黄蓉抬手打断他的话,拍了拍顾离的肩头,眼底含著得意。 “额,好好好,客官您稍等,我这就让后厨去做。”店小二见他这么说,再看顾离淡定的模样,不再多言。 他走后,黄蓉看著顾离,见他还是不说话,刚刚升起的好心情,瞬间就没了,抱著胳膊瞪著顾离。 见状顾离心中想笑,这姑娘吃他的大户,完全想多了。 他可不是大户,是巨富,撑死她也吃不完。 接下来。 后厨一道菜一道菜的被店小二端上了桌,隨著菜越上越多,一张桌子根本放不下,小二哥又挪了一张桌子才堪堪放下。 这惹眼的情景,立即吸引了酒楼內其他客人的目光。 被人围观,顾离神色不变,该吃吃该喝喝,至於黄蓉,看他吃的这么香,心中鬱闷不已,没怎么下筷子。 半个小时后。 顾离吃饱喝足,看向黄蓉温和道:“你吃饱了?吃饱了,我就结帐了。 见他神色依旧隨和,黄蓉心中的小脾气,不知为何瞬间就没了。 “我吃饱了。” “好。”顾离点头,扭头一喊:“小二结帐。” 蹲守的店小二立即笑呵呵上前道:“两位客官,一共七十六两。” 顾离没有废话丟了块金子过去。 结了帐,顾离带著黄蓉在城里转了转,路过一家店铺时,他看向身边乞丐装的黄蓉。 “我给你买几套衣服。” 黄蓉眼波一闪,摇头拒绝:“不用了,我就喜欢穿现在这身。” 见状,顾离也不执著:“那隨你。对了,你打算什么回家?” “我就是个小乞丐,回哪里的家?” 顾离道:“谁家小乞丐花银子这么豪气?还有哪个小乞丐如你一样,手上连个老茧都没有?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是和家里闹矛盾,赌气离家出走的。” “既然你都看出来了,我也不瞒你,我確实是和我爹吵架跑出来的。”黄蓉有些怨气的道。 “你离家出走,再大的气现在也应该消了。还是快点回家吧。”顾离轻声劝道:“做父母的,嘴上虽然说著狠话,但心里肯定是最关心子女的。你离家出走,你爹肯定日夜担心你。” “哼,我爹才不会担心我。”黄蓉怨气依旧很大:“我爹关了个人,不许他离开,我看那人实在可怜,就陪他说说话。就这点事,我爹就把我臭骂了一顿。他哪里关心我了? 反正我是不会回去的。我还没玩够。” 见她如此说来,顾离摇摇头,不再多言。 隨后二人在城內买了些酒肉,便出了城与神鵰会合,再次启程上路。 两百里路,说远不远,说近不近。 不骑马,光靠走的,顾离二人一雕,慢悠悠的,用了四天才抵达张家口。 而四天一过,正好一月完,时间来到了二月一號。 此时的张家口,已经是草原和金国的边境线,往来做生意的商旅络绎不绝,街道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北方草原的牛羊马匹,和南方的丝绸锦缎,都可以在这里的集市上买到,算得上是一个大型的贸易中心。 还是老样子。 神鵰在城外山林內待著,顾离和黄蓉进城。 二人走在街道上,顾离隨意拦下一个汉子,礼貌问道:“这位朋友,我想打听一下,长庆楼怎么走?” —— 那汉子见他態度好,爽快的指路道:“你沿著这条路直走,第两个路口左转就看到了”” “多谢。” 谢过汉子,顾离照著指路前行,黄蓉跟在边上,问道:“顾大哥,你和人约了在长庆楼见面?” “是啊。” 顾离点点头,当初与杨铁心父女约定今年长庆楼见面,他只说二月,没有確定那一天。 但按照杨铁心寻找包惜弱的执著,他肯定从二月一號开始,就会到长庆楼二楼等著,往后每天都会如此。 现在过去完全不用担心见不到杨铁心。 “走吧。” 两人照著那汉子指的路线,没一会就来到一座二层酒楼外。 抬头看招牌——长庆楼。 “两位客官,里面请。” 这次的店小二眼力劲厉害点,看出黄蓉这个小乞丐和顾离是一起的,没有阻拦。 “上二楼吧。”顾离淡淡道。 “好嘞,两位客官这边请。” 在店小二的引领下,顾离二人上到二楼。 而后他站在楼梯口只是一扫,便看到在二楼靠窗位置一张桌子边,坐著两个人,一男一女,正是杨铁心和穆念慈。 这时,这对父女也注意到楼梯口上来人,將目光投了过来。 四人目光相触碰,神色各异。 顾离瞧著犹豫不定的这对父女,直直走了过去,黄蓉瞧著穆念慈的模样,脸色微变似是有些不喜,但看著男人走过去,她还是跟了上去。 桌子边。 杨铁心和穆念慈见顾离走了过来,原本迟疑的心理,立即变成了確定,前者直接起身迎了上来,强压心中激动,问道:“敢问这位小哥,可是柳叶鏢的主人。” 说话间,他从怀中掏出一枚柳叶鏢。 “是我。”顾离从他手中接过飞鏢,扫了眼这对父女,说道:“我们去包间里说吧。” “哎,小哥说的对。” 隨即四人进了二楼的一个包间。 点了菜,待小二离去,杨铁心就抱拳行礼,略显急迫的问道:“还请小哥告诉我,我妻子和大嫂的消息。在下感激不尽。 77 第107章 湖中琴笛 第107章 湖中琴笛 张家口镇。 长庆楼中。 杨铁心语气激动道:“还请小哥告知我,我妻惜弱和大嫂的消息。” 穆念慈也跟著恳请道:“还请告知我娘的消息。” 迎著父女诚恳的眼神,顾离点点头道:“我既然约了你们,那我自然会告诉她们的消息。首先是包惜弱,她现在就在金国赵王府內。” “赵王府?”杨铁心似乎没预料到自己妻子会在王府之內,一时愣住了。 顾离接著讲述道:“这件事还要从十八年前说起,当时你妻子包惜弱因为一时心善————可那个完顏洪烈却恩將仇报,欺骗你妻子————包惜弱一个孕妇,得知你被宋兵所杀,她无依无靠的,没得选,只能跟著进了王府————” 说实话,顾离觉得包惜弱这个女人挺噁心的,宋朝和金国是生死血敌,自己丈夫也和金国有大仇,她却偏偏无脑发善心,去救一个金国人,救了不说,还瞒著杨铁心,不让他知道。 就是因为她无底线的善良,不仅害了自己一家,还害了郭啸天一家,死的死,逃的逃。 更逆天的是,十八年来她从没跟杨康透露过一点亲爹的消息,默认他叫完顏洪烈叫了十八年的爹,这操作但凡是个正常人都不会有。 只能说包惜弱这女人太圣母了,就是一切仇怨的根源,凭一个馒头引发血案,让郭杨两家恩怨绵延纠缠了三代人,才堪堪化解。 货真价实的遗害百年。 “————包惜弱这十八年来住在王府后院,一直都是孤身一人,日夜记掛思念著你。”顾离嘴上是这么说,但心里也没谱,十八年来,包惜弱这女人有没有被拿下过?虽说完顏洪烈是顶级沸羊羊,舔狗中的王者,但要是他夜黑风高一下没忍住,舔狗得偿所愿,那就不好说了。 听了顾离的话,得知妻子消息,还得知自己有了个儿子,杨铁心此刻却高兴不起来,眼中满是复杂之色,因为自己妻子的善心,害了自己不说,还害死了郭大哥,而且自己儿子还叫了仇人十八年的爹,这————他一时有些难以接受。 穆念慈也是不知道说什么了,自己这个义母的操作,实在是不好评价。 父女俩沉默无言,黄蓉却是听的牙痒痒:“这完顏洪烈真是个无耻小人,恩將仇报不说,还欺骗一个孕妇十八年。” 她这一开口,算是打破了沉默,杨铁心抱拳感激道:“多谢小哥告知我这些,还未请教恩人尊姓大名?” 穆念慈也看向顾离,眼睛在他脸上直打转,回想起去年襄阳城內时的情景,她两腮微微泛红,心中也很期待知晓他的名字。 顾离微微一笑:“在下姓顾名离。” “原来是顾公子。” 杨铁心点点头,隨即又问道:“顾公子,我现在知道我妻子的情况了,不知我大嫂现在又身处何方?” “她当年被一个蒙古人所救,带回到蒙古去了。”顾离隨口道:“你大嫂在蒙古日子过的不错,不缺吃穿,没人欺负,还生下一子名叫郭靖,將之抚养长大。” 杨铁心闻言脸上一喜,刚要说什么,就听顾离继续道:“这郭靖拜了江南七怪为师,而且备受蒙古一位位高权重之人看重,成了蒙古的金刀马,不出意外的话,未来也是手握重权之人。” “大嫂和靖儿没事,真是太好了。”杨铁心眼中闪过可惜,鬆了口气说道。 穆念慈附和道:“爹,现在知道娘和伯母他们全都平安,我们也能安心了。 2 “是啊。” 说话间,店小二把酒菜送上了桌,杨铁心倒了杯酒,郑重道:“顾公子,今日告知之恩,杨某永世不忘,日后有用得到在下的,杨某万死莫辞。” “杨大叔乃忠良之后,保家卫国我亦是钦佩。在下也敬杨大叔一杯。” “哪里哪里。” 两人喝过一杯后,就是吃吃喝喝,桌边上的都是江湖儿女,没那么多弯弯道道。 三两杯酒水下了肚,话也说开了,大家说话也不那么板板正正。 只不过。 杨铁心不知是得知自己儿子叫仇人叫了十八年的爹,还是妻子在王府里呆了十八年,心中胡思乱想很不痛快,喝酒喝上头了,话就多了起来,讲述起自己这十多年走南闯北的经歷,似乎是在宣泄什么一样。 顾离听著倒也觉得很有意思,边喝酒吃菜,时不时的接上一句话。 旁边的穆念慈在喝了两三杯酒之后,俏脸上浮现出几分红晕,显得更加明艷动人,时不时的偷看一眼顾离。 顾离本身长得不差,又经歷过两个世界,再加上现在內功大成,身上的气质自然远非常人能比。 何况,又有去年襄阳城的深刻印象。 穆念慈早已心生仰慕,现在当面见到人,心中自是高兴,忍不住的就想多看几眼。 她这小动作,顾离又不是瞎子,怎么会发现不了,也瞧了过去。 双方的视线在空中碰撞在一起,顾离神色自若,还衝著女子微微一笑,穆念慈面色立时红了一分,连忙低下头去,不敢再看男人。 旁边黄蓉看著这一幕,心里很不是滋味,想也不想就夹了一筷子菜,放在顾离的碗中道:“顾大哥,这道菜不错,你尝尝。” 收回目光,看了看身侧的黄蓉,顾离含笑道:“好。” 看著他吃下碗中菜,黄蓉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顿时一股粉红自脖颈蔓延而上,还好她脸上抹了灰做了偽装,看不出来。 忽的。 黄蓉察觉到一束目光落在身上。 抬首一瞧,正好迎上一双桃花眼。 四目相对。 黄蓉微微一怔,隨即脸上一笑。 穆念慈见状有些意外,不过立马反应过来,含笑点点头。 ““ 顾离扭头瞧了两人一眼收回目光,看著半醉半醒的杨铁心。“杨大叔,我因为有事要潜伏进一趟赵王府,可以帮你把你妻子从王府內救出来。” “这————”杨铁心想了想,婉拒道:“顾公子告知我妻子和大嫂的消息,已经是大恩了,怎能还劳烦你呢。惜弱的事,我们父女会想办法。” “我从赵王府带个人出来就是顺手的事,你不用担心。”顾离轻鬆说道,接著又提醒:“杨大叔,我听说赵王完顏洪烈最近招揽了千手人屠、鬼门龙王等等江湖高手,这些人想必你也听说过,他们全都住在王府中,现在的王府非常危险。” 杨铁心闻言心中一沉,行走江湖多年,他自然听说过这些人,都是无恶不作之辈,武功阴毒狠辣,以他的武功对上绝不是对手。 可———— 他迟疑了下:“王府这么危险,如果顾公子因为惜弱的事————” “杨大叔你不用担心,我既然说出口,就有十成十的把握。”顾离摆摆手自信道,以他现在的实力,赵王府內也就梅超风有点看头,其他的人就是一群烂番薯,能不能挡住他十招都是问题。 当然。 这次去赵王府,顾离是奔著那条药蛇去的,能悄无声息得手,他也没那个心思主动和他们对上。 至於包惜弱,真的只是顺手而为。 见他这么有信心,杨铁心沉默了会,起身再次抱拳:“那杨某就厚顏请顾公子再帮一次。” “无妨。顺手之事罢了。” 顾离摇摇头,直接安排道:“既然如此,那我们休息一晚,明早启程前去京都。” “一切都听顾公子的。” 正事聊完,也吃喝的差不多了。 杨铁心叫来小二结了帐,一行人出了酒楼,在隔壁的客栈要了四间客房,各自休整去了。 客房內。 顾离躺在床上,想著刚刚桌上穆念慈的表现,心中明白,杨过八成是无了。 不过这样也好。 想想神鵰时期杨过的一生,就是一个大写的遭罪”,从小没爹,长大点又没了妈,再长大点去了桃花岛,又遭不待见————来了也是一生的顛破流离,还不如不来。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顾离收起思绪,起身上前打开门,门外是客栈伙计,一看人出来,对方就递了一封信“这位客人,这是你的信。” 给完,人就走了。 顾离拿著信一看,信封上写著几个大字:“顾大哥亲启”。 心里已经有了底。 大概知道里面写的什么了。 果不其然。 打开信件一看,里面信纸上写著两行字:“我在城东十里湖畔等你,速来。小乞丐。” 他这是接上剧情了。 这几天虽说和黄蓉在一起,但对方脸上抹著灰,也看不真切,现在倒是能一睹这位女中诸葛亮的容貌了。 顾离收起信纸信封,关上房门出了客栈,朝著城东而去。 一路来到城东十里湖畔,站定四下打量一番,朝著湖中放眼望去,就见湖中心有一条船朝著这边飘来,船舱口掛著一层薄纱,隱约间可以看到舱內坐著个白衣少女,正背对著轻抚琴弦。 琴声清扬悠远,伴著这湖畔的清风,迴荡耳边,十分动听。 顾离静神细听,隨即拿出笛子,轻轻吹了起来,笛声清脆,像山间的清泉,潺潺流淌。 舱中少女手上动作一顿,很快又恢復弹奏。 一时之间,琴笛相奏,双音飘渺若云间雾,清澈似溪流潺湲,春水共长天一色。 一曲即起,一曲终了。 少女停下弹奏,男子停下吹奏。 正巧小船刚刚靠了岸,船舱內少女静坐数秒,转过身来,露出一张容色绝丽的俏脸。 但见少女长髮披肩,一身白衣,肌肤白嫩,顏容娇媚,玉顏如江畔芙蓉,又如天仙化身,钟灵秀气,不可逼视。 她眼眸秋波流转,嫣然一笑,当真如百花盛开。 接著脆生生的喊道:“顾哥哥!” 第108章 中都城 第108章 中都城 一艘掛纱帘的船,靠在岸边。 “顾哥哥!” 身著白衣,束著金带的少女坐在船舱內,轻轻掀开帘纱,雪白粉嫩的俏脸上巧笑嫣然,明艷无儔,望著岸边的男子,脆生生的唤一句,当真是喊到了心尖上。 “黄姑娘!” 岸边杨柳下,一身青袍的顾离望著少女,驀然展顏一笑,笑的柔和如水,笑的如沐春风,他道:“黄姑娘终於肯以真面目见我了。却没想到你的容貌竟是这般美丽。难怪你要扮成小乞丐。你要是穿成这样出去行走江湖,还真是有些凶险。不过想来以姑娘的聪明智慧,应该也不会吃亏。” “那我就当顾哥哥是在夸我了。” 黄蓉手指绕著胸前的一缕头髮,巧笑道:“顾哥哥,別站在岸边了,你快上船吧。” “好。” 顾离一点脚尖,轻轻落在船上,小船又向湖中心划去。 烟波浩渺,碧水如镜。 黄蓉坐在软垫上,面前摆著一张小桌子,上面摆著茶具,炉火烧开了水,她轻轻提壶,將一杯茶递过来放在桌上,语言带著莫名的意味:“顾哥哥,你怎么还叫我黄姑娘?” 顾离恣意洒然的坐在茶桌对面,拂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含笑道:“那我应该叫你什么?” 黄蓉睫毛微颤,俏脸粉红,轻声道:“顾哥哥叫我蓉儿吧。我爹也是这么叫我的。” “好。”顾离柔和的笑了笑,温和道:“那我以后就叫你,蓉儿。 黄蓉眼中脸上透著喜悦与娇羞,將茶水重新填满,道:“顾哥哥,你刚刚吹的笛子,真好听。” “蓉儿弹的琴声也悦耳。” “那顾哥哥,我们再合奏一曲如何?” “好啊。” 隨即男女重新抚琴吹笛,美妙的乐曲迴荡天地之间,船舶载著两人,在湖畔摇曳的杨柳下,隨波而流,隨波荡漾。 第二天一早。 客栈之外。 “你是?”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 穆念慈瞧著面前的白衣少女,眼中闪过惊艷,说道:“你是昨晚的黄蓉。” 俗话说,异性相吸,同性相斥。 昨天酒楼饭桌上,只是对视一眼,她就看出顾离身边的小乞丐是名女子。 但她万万没想到小乞丐退去偽装后,竟是如此清丽绝伦,大大出乎了她的预料。 黄蓉往顾离身边不著边际的挪了挪步子,看著穆念慈笑道:“穆姐姐猜的没错,就是我,之前因为一些原因,我装扮成乞丐,不过我现在恢復原貌了。” 穆念慈看著她的小动作,瞧了眼顾离,见他神色平静,她也是露出笑容:“江湖险恶,妹妹生的这般绝色,行走江湖確实是要做些偽装。” “穆姐姐也是生的我见犹怜————” 没有理会互相吹捧的两女,顾离对著杨铁心道:“杨大叔,我们出发吧。” 杨铁心点点头:“好。” 於是两人当先牵著马往镇子外而去,两女见状也连忙牵著马跟上。 一行四人沿著街道来到镇子出口,顺著外出的人流往外走。 然就在这个时候,顾离却是在迎面的人流中,注意到一个年约十八九岁,浓眉大眼,方脸宽额,神情憨厚的年轻人,此时对方正背著包袱,一边往镇子里走进去,一边好奇打量著四周,似乎从没见过一般,感觉非常新奇。 虽说从没见过面,但这个瞬间,顾离便十分確定,这年轻人就是郭靖。 此时,郭靖也发现有人在打量自己,抬头一瞧,就见一个颇为俊朗的年轻人正看著他,他微微一怔,心中有些疑惑,但也没多想,只是憨厚一笑。 顾离没有说话,也回以微笑。 就这么,没有言语。 一个进镇一个出镇,二人交错而过。 此时此刻,本来正常转动的命运齿轮,突然卡了壳,停顿了一会,这才重新启动,只不过却走上了另一条路。 身侧黄蓉注意到了顾离的动作,朝著郭靖打量几眼,见他憨憨的,也没什么稀奇,便扭头好奇问道:“顾哥哥,你认识那个人?” “只是觉得面熟。”顾离摇摇头:“不过世上面貌相似之人这么多,也可能只是相似吧。” “这样。” 恍然点头,黄蓉便拋之脑后,不再关注。 隨后。 一行四人出了张家口镇,翻身上马朝著京都绝尘而去。 金国的京都,也叫中都,正是后世的燕京。 此时,北方蒙古已经完成统一,用不了多久就会和金国开战,进而打的金国不得不迁都南下。 自从金国打败北宋之后,金国的贵族们就是非常的得意,一天天沉醉在胜利的辉煌之中,沉浸在中原的繁荣之中,过著纸醉金迷的生活,完全丧失了斗志,根本没有意识到他们曾经隨意欺压的蒙古已经崛起,金国大厦將倾。 此时,中都城內依旧一片繁华。 而金国六皇子完顏洪烈,受封赵王,是金国这一代皇子中少有的精明强干之辈,也是为数不多有脑子,没有被南宋上贡的黄金白银砸昏脑袋的人。 他野心勃勃,一心想要吞併大宋,分裂蒙古,十八年前就曾勾结宋朝官员,挑动宋朝內乱。 此时,完顏洪烈通过多年打探,终於得到了有关岳飞留下的《武穆遗书》的消息,便许以各种条件,召集了一批武林中的高手,准备组织人马前往中原,夺取《武穆遗书》。 说实话,这些人的脑迴路,顾离实在是理解不了,不就是一本兵书么,用得著传的这么神乎其技?不知道的,还以为得到就能主宰天下。 华夏千年歷史,传下来多少兵书,什么《孙子兵法》《虎鈐经》《六韜》————知名的数不过来,这些兵法哪一门比不上《武穆遗书》?现在只要走上街找个书肆,便宜的花上几个铜钱,贵点的几两银子就能买到,何必盯著《武穆遗书》不放。 而且,歷史上这么多熟读兵书的將领,但又出了几个卫青、霍去病、岳飞————有天赋的不学兵法照样打仗无敌,没天赋的就算是逼死都学不会,真用不著太过吹捧《武穆遗书》。 不过话说回来,这些玩政治的脑迴路,或许就是和普通人不一样,也说不定。 难怪是被岳飞打怕了,產生了应激反应? 心中暗自摇头,顾离牵著马顺著人流走进京都城,看著街上人来人往,好不热闹,他看了看黄昏暮色,转头朝著杨铁心正准备说话,就看到四个穿著白衣的女子,站在不远处朝这边望来。 只不过她们的目光却不是落在他和杨铁心身上,而是上下打量著黄蓉和穆念慈,还口中小声交谈著什么,样子像极了討论货物”的商贩。 看她们的穿著打扮,以及怪异举止,顾离心中就大致有了底。 完顏洪烈召集武林中人打算夺取《武穆遗书》,其中就有西域白驼山庄的欧阳克,这四名女子应该就是此人的下人。 欧阳克这个人好色如命,来到中都也不閒著,命令手下的人,四处强掳女子回去。 现在这情况,显然是这四名欧阳克的下人,盯上了黄蓉和穆念慈,想著对她们下手。 这也难怪,黄穆两女都是千里挑一的美女,想不被注意都难。 只是打她们的主意,就是找死。 心中思绪转动,顾离神色不动,说道:“我们先找家客栈住下吧。” “好。” 其他三人自然没有意见。 於是一行人在附近街头,寻了家客栈,吃了点东西,便开了房间休息去了。 赶了一天的路,確实是都累了。 时间匆匆而过。 转眼夜幕降临。 四道黑影从巷子里悄悄走出,摸到客栈一侧,凑在一起小声討论。 “確定她们住在哪个房间了吗?” “花了一两银子,从伙计口中问出来了,就是二楼靠窗的两个房间。” “好,那我们动手吧。这种上等女子,带回去主人一定高兴————” 然话还没说完,却听耳边忽起冷声。 “欧阳克高不高兴我不知道,但我却很不高兴。” “是谁?竟敢直呼我们主人名讳。” 四道黑影猛地转身警惕,就见巷道的阴影中,走出来一个人。 来人与她们一样,也是穿著一身夜行衣,脸上也蒙著面,只露出一双冰寒的眸子。 看著只有一人,四道黑影对视一眼,隨即毫不犹豫拔剑刺来。 顾离瞧著迎面而来的攻击,佁然不动,只是十指微鉤,交叉於胸前。 在四把长剑距离只有一寸的时候,他动了,立时无数爪影纷飞,凌厉的破风声震盪,接著金铁崩碎之声响起,而后一切都结束了。 四道黑影呆呆站在原地,手中长剑只剩下半截,一阵微风吹过,便一个个无力栽倒在地。 借著月光,可以看清四道黑影正是白天那四名女子,此刻她们心臟位置,全都插著半截雪亮的剑身,正是手中长剑缺失的那半截。 “强掳女子回去给欧阳克玷污清白,该杀!” 顾离面无表情的瞧著地上四具尸体,弯腰手一搭,瞬间她们就消失不见,已经被塞进了储物空间。 打扫完战场,他看了眼客栈,转身没入阴影,朝著赵王府而去。 > 第109章 搬空王府 第109章 搬空王府 夜深人静,月明星稀。 顾离脚步轻快,在月光的阴影中移动。 很快便来到一座巨大的府邸之外,抬头一瞧,门头上牌匾上刻著三个字一赵王府。 转到围墙一侧,他纵身一跃,轻手轻脚潜伏进了府邸。 金雁功已经被修炼到登堂入室,现在高高跃起,轻轻落下,可做到悄无声息。 进了府邸,顾离开始探查地形,这次来赵王府,他只是为了摸清位置分布,找到药房,仓库,找到包惜弱生活的地方,並不打算现在动手。 一处建筑一处建筑確定情况,没多久,便来到一处偏僻的院子。 忽然。 不远处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顾离连忙將身形在暗中,屏息凝神,静静注视著。 脚步声越来越近,只见一个年轻俊朗的贵公子,带著几个下人,押著两个犯人,走到一处假山旁,打开一道通往地下的房门,走了进去。 而后就听地下密室中传来一阵声音:“师父,您今天练功要用的人,我给你带来了,还是两个死囚,您放心使用。我明天再来看您。” 没有回音,只是突得响起两声惨叫,显然那两名死囚是无了。 不一会,贵公子带著下人走出地洞,跟在他后面的下人明显受了不小的惊嚇,一个个颤颤巍巍,却不敢发出丝毫声音。 顾离藏身阴影內,默默注视著这一切,心中明了这贵公子就是杨康,嫌贫爱富,得知身世真相后,带头追杀亲爹的那个康仔。 至於地洞內的那个师父”,自然就是梅超风咯,那个把摧坚神爪练成九阴白骨爪的文盲女人。 念头起落间。 顾离便悄然走开,朝著別处而去。 梅超风什么的,只要不妨碍到他,他也懒得理会。 至於对方手上的《九阴真经·人皮·下卷》,里面都是些招式武功,於他而言有些价值,但並不大,没必要去节外生枝。 一路探查,顾离来到王府后院,看到几间略显破旧的茅草屋。 这几间茅草屋,与王府各种造型精美的建筑,显得是那么格格不入,不过,其中却有人居住。 只见有柔和的灯光自茅草屋的窗户內透出,可以看到一道柔弱的身影坐在灯前忙碌著,似乎正在缝製一件袍子。 仔细一瞧,那道身影是一名女子,约莫三四十岁,容顏娇美,身材姣好,风韵犹存,虽是一身荆釵布裙,却难掩其肌肤如雪,秀丽非凡。 打量著这个女人,顾离暗自点头,难怪能迷倒金国王爷完顏洪烈,让其心甘情愿接盘养別人的孩子,还硬是舔了十八年,也难怪杨铁心十八年来,始终不愿放弃,走南闯北寻找。 只能说,你可以怀疑完顏洪烈的人品,但你不能怀疑一个金国王爷的审美。 气质和身材完全熟透,容貌还不差的女人,真的对男人很有诱惑力,尤其是对魏武遗风的继承者们,那更是绝杀。 “李莫愁、黄蓉、穆念慈容貌没的说,只是年岁还小,略显青涩稚嫩,气质比不上熟透了的包惜弱。”心中暗自比较了一番,顾离便收回目光,转身悄悄离开这处院子,朝著其它地方摸过去。 待到把王府探查一遍,確定了药房、书房、库房等等关键建筑的位置后,他才悄然跃过高墙离开。 不一会,顾离回到客栈外的巷子里,三两下跃上二楼,从窗户翻进了房间。 而房间內,杨铁心、穆念慈、黄蓉早已等待良久。 一见他回来,便凑了上来。 “顾哥哥,你终於回来。” “顾大哥,这一趟还算顺利吗?” 迎著二女目光,顾离微笑点头,而后他看向眼神略显急迫的杨铁心道:“杨大叔放心,你妻子我已经在王府內找到了。” 一听这话,杨铁心便急问道:“她人还好吗?” 自然好咯,有个大舔狗王爷,包惜弱还能缺了吃穿? 不过话可不能这么说,顾离轻笑道:“我没有出面见她,只是看了一眼,杨夫人气色很好。” “这样就好,这样就好。”杨铁心鬆了一口气。 顾离看著三人,说道:“明晚我把人带出来后。以完顏洪烈的权势,一旦发现包惜弱不见了,肯定会第一时间封锁全城搜寻————” “顾哥哥,我明晚和你一起去王府。”黄蓉插话道,美眸晶莹闪闪,夜探王府偷人”这么刺激的事,怎么能少了她。 “王府太危险————”顾离本打算拒绝,但想想少女的鬼灵精,就算拒绝,估计明晚也会悄悄跟著他,既如此还不如现在答应的好,於是改口道:“行,明晚蓉儿和我一起行动。” 杨铁心父女本打算劝说,但看顾离都答应了,也就没有多言。 隨后四人就明晚行动,好好商討了一番,最后確定好计划,便各自离开休息去了。 第二天上午。 杨铁心和穆念慈出了客栈,牵马出了城。 ———— 顾离和黄蓉则是留在城內。 时间飞逝,又是一天。 夜幕降临,晚上的赵王府格外热闹,完顏洪烈邀请各路高手齐聚一堂,正在商议组队南下,去夺取《武穆遗书》。 此时的完顏洪烈,正在兴高采烈的给在座的江湖人士讲解大金国的辉煌歷史,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府中已经来了两位不速之客。 赵王府主殿大厅之內,大金国六皇子完顏洪烈手中还拿著筷子,却是神情兴奋,满面红光,一副指点江山的豪情万丈:“想当年,我大金国两大元帅挥军南下,一战而俘虏了宋徽宗、宋钦宗两位皇帝,兵威是何等的强盛,古今难得一见————” 下面在座的几个武林人士都是正襟危坐,认真聆听,等完顏洪烈讲完,下面坐著的江湖草莽们纷纷叫好,大拍马屁。 而就在大殿內一片热闹之际,赵王府內却有两条身影在转悠。 “顾哥哥,这王府还挺大的嘛,我们去那边逛逛。” 黄蓉人机灵,玩性也大,进了王府就想四处转转看看。 不就是逛逛赵王府么。 也不是什么大事,顾离顺了黄蓉的意,带著把这府中逛了个遍,也让她玩了个尽兴,不仅去后厨尝了尝这王府的点心,还带著去了趟完顏洪烈的书房,挑了几幅看得上的名人书画、几件精巧小玩意拿回去把玩。 “蓉儿,我们现在分头行事,你去后院绑人,不是,把包惜弱打晕拿袋子装好,我去办一件事,待会我去找你匯合。”顾离拿出一只麻袋递了过去:“注意小心。” 黄蓉笑嘻嘻接过袋子:“顾哥哥,你就放心吧。” 隨后二人分开,少女往后院摸了过去,顾离则是朝著王府的药房潜伏过去。 赵王府有专门供奉的御医,其中就有“参仙老怪”梁子翁这样的医道高手,药房中收集的珍贵药材也是品类繁多,数量充足。 昨晚事先踩了点,顾离进了屋径直朝著药房一侧走去,来到一个竹篓前,一把打开竹篓盖子。 也就在这个瞬间,里面窜出一条手臂粗的漆黑蝮蛇,张嘴咬来,不过他早有准备,一爪擒住蛇的脑袋,五指一动,浑厚劲力透体而出,將大蝮蛇的脑子震成浆糊。 大蝮蛇间失去活力。 顾离从竹篓里將蝮蛇提溜出来,一看至少有十米,而且其身上並没有多少野兽蛇类的腥臭气息,反而有一种淡淡的药香。 吃药材长大的就是不一样。 反手將蝮蛇收进空间,顾离来到药架前上下齐手,將各种珍稀药材统统一扫而空,百年人参、灵芝、鹿茸、何首乌等等,一个都不放过,全都塞进空间。 明朝世界顾离的储物空间就成长到十立方米,自从来到射鵰世界后,隨著九阳大成,空间快速成长,如今达到了十五立方米,已经非常大了,可以装下不少东西。 清空药房。 顾离马不停蹄赶往赵王府的库房。 躲在暗中一把棋子射出,把库房守卫打晕过去,他快步走进宝库之中,身形直接化作了一道道残影,双手不断抚过周围的一件件珠宝,一箱箱金银,所到之处,寸草不生。 这王府中有巡逻的卫士,顾离也不敢浪费一分一秒,清空库房后立即快步来到后院,那几间茅草屋前。 此时提前赶来的黄蓉,已经把包惜弱打晕了过去,而且还把人手脚绑了起来,嘴里也塞了布团。 这专业手法,从业三十年———— 顾离直接无语了:“蓉儿,真的不至於。” 黄蓉却有理有据道:“我这不是防止她突然醒过来乱喊乱叫暴露我们么。顾哥哥,快別说了,来帮忙,我一个人不好装袋。” 她说的好有道理,顾离无力反驳,上前帮忙把包惜弱装进麻袋。 而后扛起麻袋与少女翻墙,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赵王府。 出了王府,二人不耽搁时间,朝著城南飞掠而去。 很快就来到一处相对隱蔽的城墙脚下。 没有废话,顾离甩手丟出两把匕首,插在城墙上。 隨即他一手揽住黄蓉腰肢,一个肩头扛著麻袋,纵身而起,飞掠到半空衝劲不足时,单脚一踩匕首,两次借力便跃上城头。 金国多年不打仗,再加上腐败严重,守城的士兵早就失去警惕心,此刻全都喝得大醉,在上面呼呼大睡,根本没注意到有人上来了。 扫了眼这些酒囊饭袋,顾离一脚踏墙,一搂一扛,带著黄蓉和包惜弱如同展翅大雁一样,滑翔出去,最后稳稳落在城外。 旋即二人没有停留,快步离开。 一直往南跑出十里,就见夜色中一座废弃破庙矗立,其中有火光摇曳。 庙前还有一道人影走来走去,当看到远处有人快速靠近,那人影立即出声:“顾大哥,是你们吗?” 第110章 你还小 第110章 你还小 夜色沉沉,圆月高悬,天地间俱是一片淒清幽静。 但见两道人影自远处飞快赶来,似是还扛著东西。 山野之地,有一座破败的古庙安静屹立,庙內篝火灼灼,庙外站著一条身影,瞧著靠近过来的人影,警惕喊道:“顾大哥,是你们吗?” 扛著麻袋的顾离还没回话,黄蓉就回声道:“穆姐姐。” 穆念慈闻言当即放下戒备,回头往破庙內道:“爹,顾大哥他们回来了。” 话音落下,等待许久的杨铁心便已经从破庙內快步走出,与穆念慈迎了上来:“顾公子,你们回来了。” 说话间,他的目光確定已经落在了顾离肩头的麻袋上。 顾离心中有些尷尬,把人装麻袋本身没问题,问题是里面的杨夫人还被捆住手脚,嘴里塞了布,这哪里像是救人,倒像是绑人。 不过现在不是在意这些细节的时候,他道:“我们进去说话。” “对对对,我们进去。” 在父女俩人的迎接下,顾离扛著麻袋进了破庙。 庙內蛛网垂结,灰尘满布,残颓破败。 一处稍稍干洁的地方,生著一堆火,顾离將麻袋小心放在地上,迎著激动的杨铁心说道:“杨大叔,你妻子就在里面。” 杨铁心激动的连连道谢:“多谢顾公子,多谢黄姑娘。”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二人说话的时候,黄蓉已经解开麻袋口子,露出其內,还在昏迷中的包惜弱o 看到被五花大绑的包惜弱,杨铁心父女先是一愣,但很快杨铁心就被喜悦占据大脑,他忙上手解开绳子,拿下布团,开始呼唤:“惜弱,惜弱你醒醒。” 在他的三两声呼唤下,包惜弱缓缓醒来睁开了眼,当看到眼前的杨铁心时,她愣了愣,隨即激动颤声道:“铁哥,真的是你吗?我不会是在做梦吧。” “是我,惜弱————” 看著杨铁心和包惜弱喜极而泣,相互拥抱在一起,顾离三人对视一眼,轻手轻脚出了破庙,將空间留给这对久別重逢的夫妻。 破庙外。 穆念慈朝著顾离和黄蓉躬身一礼:“多谢顾大哥、黄姑娘,让我义父夫妻团聚。” 顾离含笑伸手虚扶了一把:“穆姑娘无需如此,能成人之美,也是一件佳事儿。” 然穆念慈却是直起腰来,含羞道:“顾大哥,你於我有大恩,叫穆姑娘太生分了。你叫我念慈就行。” 旁边本来想说话的黄蓉,见穆念慈这么说,顿时脸色一变,凑上来笑道:“念慈姐,马车你和杨大叔准备好了吗?现在完顏洪烈应该已经发现了,待会我们最好快点离开这里。” 瞧著黄蓉突然打岔转移话题,顾离哪里还不知道,这是桃花岛牌小醋罈子打翻了。 射鵰第一醋王,可不是浪得虚名的。 不过她话说的倒也对。 顾离神色不变道:“念慈,蓉儿说的没错,现在估计完顏洪烈已经发现了,以防万一,我们还是先把马车架好,等杨大叔他们出来直接就走。” 此言一出。 二女皆是变了脸色,不过穆念慈是欣喜,顾大哥叫他念慈了;黄蓉却是有些生气,顾哥哥怎么还顺著叫念慈,改都不改,就是加上一个姑娘也好呀。 穆念慈看了看脸色有些不好的黄蓉,笑著说道:“顾大哥,马车已经准备好了,就在破庙后面,隨时可以出发。” 顾离神色自若的点点头:“这样就好。” 隨即现场便陷入了安静,三人神色各异的等著杨铁心夫妻出来。 而就在这个时候。 另一边城內赵王府中,气氛却是一片压抑。 完顏洪烈站在后院茅草屋中,脸色阴沉的看著桌子上一张纸,只见上方写著两行秀气的字:“完顏洪烈,恩將仇报。卑鄙小人,掳掠人妻。” 眼角肌肉抽搐,完顏洪烈转过身对著一眾瑟瑟发抖的侍卫,大怒道:“你们是干什么吃的,这么一个大活人都给我保护丟了。现在给我去找,要是找不到惜弱,你们就都去死。” 眾侍卫大汗淋漓,连忙叩首:“我等必將王妃找回————” 同时。 赵王府药房內,梁子翁看著空荡荡的竹篓,眼睛一下子就红了,哀嚎道:“我的宝贝,我的宝贝————那个天杀的————” 城內赵王府鸡飞狗跳,城外破庙,杨铁心和包惜弱走了出来。 来到顾离,杨铁心拉著包惜弱就要给他跪下:“顾公子,你將真相告知我们,又將我妻子救出,让我们夫妻得以团聚,大恩大德,实在无以为报。还请受我们一拜。” 顾离赶忙扶住:“杨大叔,不必如此。还有,我们现在还是快点启程离开这里吧,迟则生变。” 杨铁心想要说什么,包惜弱却是迟疑道:“康儿还在王府,我们————” 话还没说完,顾离就打断道:“杨夫人,据我所知,那完顏洪烈对你们的儿子视若己出,定不会伤害於他。现在最要紧的,还是要先转移到安全的地方。这里距离中京都还是太近了。我们需要儘快南下,进入大宋境內,先避过这一段风头。等过一段时间,你们可以给杨康去一封信。至於他是否拋弃荣华富贵,拋弃养育之恩,来跟你们生活在一起,那就全看他自己的了。 穆念慈也跟著劝说:“爹、娘,顾大哥说的对,我们还是赶紧离开吧。” 夫妻俩对视一眼,想了想现在也只能这样了。 见状顾离看向黄蓉,轻声道:“蓉儿,你最善易容打扮,还要你给杨夫人易容一番,免得沿途暴露了行踪。” 黄蓉儘管心中闹彆扭,但正事上她也不含糊,答应道:“顾哥哥,放心吧。” 两刻钟后。 易容的包惜弱和穆念慈坐上马车,杨铁心赶著马车启程。 而顾离和黄蓉则是骑马跟隨。 一行一辆马车两匹马,从凌晨走到白天,已经走出了几十里路,才停下来休息。 而京都城內,一大早就戒严,全城搜索,惹得市井之人一顿议论纷纷,说什么王妃被偷,赵王府一夜之间被人搬空等等。 正巧全真七子之一的王处一,刚好打算去看看师弟丘处机的宝贝徒弟完顏康,没想到撞上发生了这种事,王府已经戒严了。 无奈之下,王处一只好住在客栈之中等待,却是正好和南下刚到京都的郭靖碰到了一起。 中都城內诸事不再多述。 这一边。 顾离一行人在短暂的休息后,再次上路。 本著好人做到底,顾离和黄蓉一路护送著杨铁心夫妇南下,日夜兼程,半个月之后一行人成功渡过潍水,进入大宋境內。 到此,也是时候分开了。 顾离抱拳道:“杨大叔,我们就此別过吧。” 杨铁心非常感激的行了一礼:“多谢顾公子和黄姑娘一路护送。杨某永世不忘。” “无需如此。”顾离摇摇头,提醒道:“杨大叔,临安府牛家村,你们还是不要回去了。毕竟完顏洪烈也知道那个地方。我看你们不如一直向南,找个偏僻的地方隱居起来,先过两年太平日子。” “我们也正有此打算。” “那好,杨大叔,祝你们一路顺风。” 顾离含笑祝贺,而后看向欲言又止的穆念慈叮嘱道:“念慈,我传授给你的那篇功法,对你有好处,你要勤加修炼。” 功法是《易筋锻骨篇》,堪称万金油功法,男女皆適合修炼。 “我记住了。”穆念慈点点头。 “好,那我们就此別过吧。” “顾大哥—— —” 顾离脚步一停,转过身,就见穆念慈问道:“顾大哥,我————你们接下来去哪里?” “不知道,就是到处走走,看看这江湖。” “那之后回哪里?” “终南山!” ,” 两边分別之后,杨铁心看著穆念慈站在那里,望著顾离两人离去的方向发呆,嘆了口气,走上前去劝道:“念慈,你是不是喜欢上了顾离?” “爹,你——你別瞎说。” “是不是爹瞎说,你自己心里清楚。爹要告诉你的是,你要是喜欢顾离,就勇敢的去追求吧,爹永远支持你。你不要担心,虽然黄姑娘是不错,但念慈你也不差,而且我看顾离一直以来都谦逊有礼,从没与黄姑娘有过过分亲密的接触,就证明他们还没在一起,你完全不用担心破坏他们的关係。” “爹~我——我还是先把你们送到安全的地方吧。” 话语声中,马车再次启程,向著南方一路直下。 另一边。 在和杨家三人分开后,顾离牵著马慢慢走著,黄蓉则是跟在后面,沉默无言。 见状,顾离停下脚步,等到与少女齐平,他才主动开口打破沉默,温声问道:“蓉儿,你怎么一路上都不说话,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不舒服的话跟我说,我也会些医术。” 黄蓉听他关怀的说,眼眶就是一红,问道:“顾哥哥,你是不是喜欢念慈姐?” “怎么突然问这个问题?” “你別管,只要你回答我就行。” “念慈她人很好,但要说喜欢,那暂时还没有。” “意思是你以后就会喜欢她?” “蓉儿,你还小,感情上的事,对你来说,还太早了。” 一听这话,黄蓉就不乐意了:“我哪里小了?” 看著倔强的少女,顾离温和笑道:“蓉儿,你这个样子,真的和我认识的一个女孩子很像。” “什么?顾哥哥,你还认识其她的女孩子?”黄蓉听得一愣,感觉人都麻了o “对。”顾离含笑介绍道:“她叫李莫愁,比你大一岁,自小生活在终南山上的古墓里,从来没有下过山,除了师父师妹,我就是她唯一的朋友,她和蓉儿你一样很善良,同样的她也喜欢吃好吃的,如果你们遇到,肯定很聊得来,会成为好朋友的————” > 第111章 乞丐 第111章 乞丐 篝火灼灼。 焰影飘摇。 火堆边两人端坐。 黄蓉双手支著下巴,怔怔瞧著对面正专心烧烤的青衣男人,心中久久难以平復,原来顾哥哥还认识一个,与她一样,从小到大从没来过外面的姑娘。 李莫愁! 莫愁,莫愁,如何四纪为天子,不及卢家有莫愁。 想来李莫愁也是个和她一样孤独的人,而且,二人都认识一个真心对她们好的顾哥哥。 正在黄蓉胡思乱想的时候,忽见顾离起身,將一条烤鱼递到她面前,温声道:“蓉儿,可以了。” “嗯。” ”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黄蓉收起思绪,接过烤鱼好奇打量著这种从未见过的鱼儿。 “顾哥哥,这种鱼儿,我怎么从来没有见过,通体白色,没有一点杂色,就连鱼眼都是白色的。” “这种鱼儿只生存在一个寒潭里面,外面是见不到的。”顾离回到原位坐下介绍道:“这鱼我称之为白鱼,我发现其有增强筋骨,解毒的功效,对我们习武之人有大益,而且肉质也很鲜嫩。来,蓉儿,你尝尝看。” 听他这么一介绍,黄蓉也非常好奇:“那我倒要好好尝尝。” 说著她已经浅浅尝了一口鱼肉。 “怎么样,蓉儿,好吃吗?” 顾离翻著其它烤鱼,见少女脸上露出笑容,笑著问道。 “真好吃。” 黄蓉边吃著鱼肉,上面只洒了一点盐,便没有其它调料,真就一个字“鲜”。 少女一下子就喜欢上了白鱼的味道。 顾离准备了不少,又接连递过去两条,黄蓉终於是吃饱了。 “这么好吃的鱼,我好久没吃到了。” “我这里还有不少白鱼,蓉儿喜欢吃,我后面天天烤给你。对了,蓉儿,我这里还有样好东西。” “什么好东西?” “我现在就拿出来。” 迎著黄蓉好奇的目光,顾离从背后端出一只小碗,碗中盛装著红色的浓稠液体,带著一股子药香气息。 “顾哥哥,这碗里的是什么?” “这是被人用上好草药餵养了20年的一条宝蛇的蛇血。喝下蛇血之后,不仅可以增强內功,强身健体,还能美容养顏。来,蓉儿,趁热干了这碗蛇血。” “顾哥哥,这蛇血这么宝贵,你喝吧,我不用了。” “我你不用管,来,乖,听话趁热喝下去,你刚刚吃了白鱼,现在再喝下蛇血,效果最佳。” 看著顾哥哥像是哄孩子一样,黄蓉有些哭笑不得,但心里却暖暖的,顾哥哥对她是真的好,这么宝贵的蛇血都给她。 不过。 黄蓉美眸一闪,问道:“顾哥哥,这蛇血给了我,那终南山那位莫愁姐姐怎么办?” 顾离淡笑道:“放心,我这里还妥善保存了一些,等日后回去再给她就行。 “ 黄蓉: ” ,她早该想到! “別说了,先把蛇血喝了。” “我不要了,顾哥哥你喝吧。” “我也有————” 在顾离的不断催促下,黄蓉接过碗,一咬牙,为了美容养顏,一口气把蛇血喝了下去,而后她立即盘膝打坐,运转《易筋锻骨篇》来消化白鱼和蛇血的药力。 《易筋锻骨篇》这种万金油功法,顾离自然是早就传给了黄蓉。 当年黄老邪夫妇曾从老顽童手中骗到了《九阴真经》下半部,却是並不知道这上半部的內容,倒也没什么不妥的。 “噼里啪啦一“ 看著黄蓉练功,顾离往篝火里丟了根柴,想想对方刚刚喝蛇血时紧皱的眉头,心中好笑,这蛇血美容养顏纯粹是他乱说的,其实根本就没有这个功效。 黄蓉就是那种完全不在乎武功高低的性子,虽然学了一身乱七八糟的功夫,却从来不肯用心去钻研,只是学个刚刚好够用,她便会將之拋到脑后不再用功。 虽说蛇血可以增强功力,但以她的性子,肯定是不会喝的。 因此,顾离只有祭出所有女性都无法抵抗的美容养顏”標籤,才能让她乖乖喝下。 “傻丫头。” 心中念叨一声,顾离也拿起一条烤鱼默默吃著,心里盘算,洪七公在原著是在宜兴的海边遇到的,现在剧情被他大改了一次,也不知道过去还能不能再遇到? 降龙十八掌,天下第一至刚至勇的掌法,配上至刚至阳的九阳神功,简直是绝配,干起架来肯定贼拉猛———— “踏踏— ” 就在他思绪飘飞之际,山林里传来脚步声,很沉重,像是什么巨物在移动一般。 没一会。 一道高大黑影出现,走了过来。 顾离看著黑影,脸上露出笑容:“雕兄,这一段时间,在外面玩的开心吗?” 没错,这黑影就是神鵰。 自打张家口之后,它就一直待在山林中生活,后面中都城救了包惜弱,神鵰就一路尾隨,远远吊在顾离等人身后。 神鵰走到篝火边,看看练功的黄蓉,对著顾离点点头。 “雕兄,跑了这么远的路,一定饿了。” 微微一笑,顾离反手取出一只烤羊,又取出一罈子酒。 神鵰看到后,眼中露出人性化的喜色,接过烤肉酒罈,一屁股坐在地上,就是一顿胡吃海塞。 瞧著它吃的欢快,顾离也拿出一坛酒,喝了起来。 第二天一早。 黄蓉自修炼中醒来,立即就察觉到自己的功力提升了很多。 顿时,她心中更加感动了。 可一想到顾哥哥昨天说的李莫愁,她的心情立即又沉了下去。 她心里怎么想的顾离不知道,他见少女醒来了,便起身说道:“蓉儿,我们启程出发吧。” 黄蓉闻言收拾复杂的思绪,起身问道:“顾哥哥我们现在去哪里?” “去海边吧。去看看海。” “好。” 於是二人一雕,向东而去。 一路上也不只是赶路,如果遇到景色优美的地方,也会停下来住上几天,遇到城镇也会进去转悠转悠,尝尝当地的土特產。 每日与顾离在一起游山玩水,吃好吃的,欣赏月色,偶尔还琴笛合奏一曲,这样悠閒瀟洒的生活,黄蓉不但没有感觉到快乐,內心还越来越矛盾,她是真的喜欢对她好的顾离,可对方却还有一个好朋友李莫愁,这样的事实,让她整日患得患失,心中非常彆扭。 “蓉儿。”呼唤声响起。 黄蓉从沉思中回过神来,发现顾离將一只碗递了过来。 “你快尝尝我煮的这汤味道怎么样。” 黄蓉看著面前人,有些失神,明明她也会做菜,但好像自从遇到顾哥哥后,她就从来没有动过手,都是对方做给她吃。 她拿起勺子喝了一口,笑道:“顾哥哥的厨艺更好了,把鱼鸡蛇三种食材融合在一起,这汤喝到口中,味道鲜美极了。” 就在此时,屋外忽然传来一阵声音:“什么味道,这么香?” 顾离和黄蓉三天前来到宜兴,在海边不远处的山林里找了个应该是猎人搭建的草棚子住下,这里位置隱蔽,周围很少有人来往,没想到今日却有人来了。 正在两人诧异之时,就见林间走出来一道身影,头髮斑白,粗手大脚的中年乞丐,他身上衣服缝缝补补,却洗的非常乾净,手中拿著根绿竹棒,背上背著个酒葫芦,正朝著这边走过来。 “你们这两个小傢伙在做什么好吃的?怎么这么香?能不能让我老叫花也尝尝味道?” 顾离听他这么说,心中大概猜到这人是谁了。 而他身边的黄蓉见来者少了一根手指,再加上对方这身打扮,顿时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当即眼珠一转,计上心头:“相逢即是有缘,既然前辈到了家门口,不如进来尝尝我顾哥哥做的汤怎么样?” “哎呀呀,你这小娃娃倒是有心了,既然你们诚心相邀,老叫花我就不客气了。” 乞丐走进棚子在火堆边坐下黄蓉立即盛了一碗汤,递了过去。 中年乞丐端著碗闻了一下,称讚道:“这汤竟然是用鱼鸡蛇三种食材燉煮出来的,没有一丝腥味,里面还加了各种药材,真是好厨艺。” 说话间,他迫不及待地的喝了一口,顿时眼冒精光:“味道鲜美极了。咦,竟然还能增长一丝功力,不对,还能修復陈年旧伤,这汤当真不凡,世间少有。 这下糟了,喝了你们这么好的汤,这人情可欠大了。这样吧,你们有没有什么麻烦,或者仇家什么的,我可以帮你们解决一下。” 他说著话,就是一口气把碗中汤喝光。 顾离看著接过碗,又续了一碗。 黄蓉瞧著喝汤吃肉的乞丐,眼珠一转:“麻烦仇家我们都没有。不过我和顾哥哥都是做菜的行家,正想到下一个城镇做一桌好菜。有清蒸龙纹鲤鱼、龙虎凤尾石斑————只是可惜了,这么多好菜做出来,却没一个行家点评品鑑我们做的好不好吃?” 她已经打定了主意,用美食吊住这中年叫花的胃口,再找机会,从对方身上套出一些武学。 顾离自然明白她的心思,也没有插话。 老乞丐听著黄蓉报出一道道菜餚,喝著汤的同时,心中馋的很,当即表示:“小姑娘,你算是运气来了,老乞丐我行走江湖,天南地北的名菜都吃过,最是喜欢帮人品鑑美食了。” 黄蓉露出惊讶的表情,隨即高兴道:“原来前辈是行家,那正好可以帮可以帮我们点评菜餚。” 中年乞丐闻言连连点头:“对对对,就是这样。” 瞧著他中了圈套,不,应该说,是他自愿中套的,顾离笑了笑,反手拿出两壶酒,递了一壶过去:“前辈,吃肉喝汤怎么能没酒呢?来,前辈,我陪你喝上几杯。” “哈哈,看来小伙子也是性情中人,那我就不客气了。咦,竟然是十八年的女儿红,好酒。” “前辈的舌头真准。” “哈哈,那当然,老叫花我可是美食美酒的行家!” 2 福 第112章 降龙十八掌 第112章 降龙十八掌 “老叫花好久没吃的这么舒服了。” 草棚子內,中年乞丐揉著肚子靠在柱子上,脸上满是幸福之色,一旁的地上满是蛇骨、鸡骨,再看锅里,一锅汤肉早已空空如也。 黄蓉坐在一旁,笑吟吟道:“怎么样?前辈,我顾哥哥做的三珍汤不错吧?” “味道好极了。” 中年乞丐连连点头,看向顾离讚许道:“很久没人陪老叫花喝的这么畅快了。小伙子,你的性格很合我胃口,做的菜又这么好吃,我很看好你。” “多谢前辈夸奖。” 顾离笑了笑,正要说话,却是突得听到外面传来一声刺耳的嘶鸣声。 “唳— —” 闻听此声,顾离脸色微变,“不好,雕兄遇到麻烦了。” 说话间他站起身来,对著黄蓉和中年乞丐道:“蓉儿,前辈,我有事要出去一下,马上就回来。” 说罢,人已经几个踏步飞窜而出,转眼消失在林间。 瞧著他如此之快的速度,中年乞丐眉头一挑,他早看出这年轻人气度不凡,身负不弱的武功,但现在一看,这哪里是不弱,分明是很好才对。 想著的同时,他出声好奇问道:“丫头,这声啼鸣是怎么回事?你顾哥哥说的雕兄是谁?” 黄蓉在顾离窜出去就站起了身,担心想跟上去,又考虑中年乞丐在也不好离开,现在一听对方询问,也没多想就说道:“前辈,刚刚那声啼鸣是我和顾哥哥的好友神鵰发出的,它应该是遇到了麻烦,顾哥哥这才焦急前去查看。” “神鵰?那倒是有意思,我们不如也跟去看看,没准能帮上什么忙。” “好,前辈,我们走。” 二人出了草棚寻著声音追上。 另一边。 顾离速度全开,很快便在山林中一个小山谷內找到了神鵰。 只不过神鵰现在的情况有些不妙。 但见它翅膀张开扇动著,单脚站立,一只爪子做出攻击姿势,鹰眼死死盯著身边的敌人。 而敌人则是两条巨蟒,全都有海碗粗大,长起码有十米,三角狰狞的脑袋高高挺起,露出两颗绿光闪闪的毒牙,一左一右,虎视眈眈的盯著神鵰。 “这又是什么蛇?”顾离看著暗自皱眉,他知晓射鵰世界有许多奇珍异兽,菩斯曲蛇、寒潭白鱼、神鵰等等,现在看到两条大蛇也没啥好惊讶的。 只是神鵰在襄阳城外待了数十年,每日以蛇为食,离开那里,来到外面这个捕蛇的技能也没落下,今天又找到两条大蛇。 然就在他暗自思绪时,神鵰和巨蛇的大战已然开始了。 就见两条巨蟒,一左一右,同时飞扑而上,速度又快又急,角度十分刁钻,甚至能听到破风声,力道之大不可小覷。 面对巨蟒的左右攻击,神鵰临危不乱,看准时机,猛然伸出弯嘴,朝著那左边巨蟒的一只眼睛啄去,同时一爪子朝著右边巨蟒眼睛扣去。 两条巨蟒配合无双,似乎也早有准备,竟然身子一弯,躲了过去,隨后尾巴一甩,朝著神鵰攻击过去。 一雕二蛇互相扑击,如武林高手过招,凶险至极,一旦失败,便有性命之忧。 眼看神鵰被二打一,顾离长啸一声:“雕兄,我来助你。” 说罢反手取出玄铁重剑,纵身加入战场,势大力沉的一剑,直接砍在一条巨蛇的脑袋上。 “鐺!” 金铁交击之声炸起。 这巨蟒鳞甲坚韧如铁,玄铁重剑击打在上面,竟是窜出火星子。 不过防御强归强,巨蛇脑袋扎扎实实挨了一下,也是眼冒金星。 趁著这个机会,顾离又是提剑劈出一剑,但巨蟒却是恢復的很快,灵巧的避开攻击,拉开距离吐著芯子,死死盯著顾离。 一时间,神鵰和顾离背对背,前后对上一条巨蟒。 看著犹豫不前的巨蟒,顾离提剑大笑道:“雕兄,我们比一比,看谁先斩杀巨蟒如何?” “唳!” 神鵰一声啼鸣,便衝杀了上去。 见状顾离也杀將上去。 霎时间,山谷內轰鸣声连绵不绝。 而这时,黄蓉和中年乞丐已经到来,他们站在高处,看著下方人、雕与巨蟒大战。 注视著战局,中年乞丐惊讶道:“没想到这世间还有如此大的雕鸟。丫头,它就是你们的好友,神鵰?” 黄蓉紧张盯著下方战斗,一边回道:“对,前辈,它就是神鵰。” 点点头,中年乞丐没有再说话,只是好奇看著神鵰战斗,见它一爪一扇之间竟是暗含武学之理,不由暗暗吃惊,接著他又看向顾离,见顾离提著一柄重剑,施展剑法大开大合,霸道至极,一剑就把巨蟒拍飞出去,他更是眼前一亮,差点出声叫好。 接下来,中年乞丐仔细观察著顾离,见他剑法霸道,至刚至猛,再看他內力雄浑,心中对他那是更加满意,不由生出一个想法。 “这小子真是天生和那————” 就在他暗自琢磨的时候,下方战斗已经进入尾声。 但见顾离找准时机,蓄力猛地一剑拍在巨蟒七寸之处,顿时澎湃的巨力爆发透体而进,隨即巨蟒惨叫一声,心臟被劲力绞碎,整个栽倒在地,身子扭动著,渐渐没了声息。 而另一边神鵰也是抓住机会,一爪把巨蟒按在地上,几下啄死。 “呼!” 长出口气,顾离看著划开巨蟒肚皮,取出蛇胆吞吃的神鵰,他笑道:“雕兄,我贏了。” “唳一” 神鵰吞下蛇胆,翅膀拍了拍顾离肩头,似乎在讚扬一般。 “顾哥哥” 这时,脆生生的呼唤传来。 顾离转头,就见黄蓉和中年乞丐从山坡上走下来,他立即迎了上去。 一碰面,黄蓉一双妙目就顾离身上来回扫视,一边忙道:“顾哥哥,你没受伤吧。” “放心吧,蓉儿。” 看著满脸紧张的少女,顾离笑著道:“那条巨蟒还伤不了我。” 二人说话的时候,中年乞丐却是凑到神鵰面前,嘖嘖称奇道:“老叫花活了几十年,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厉害的雕。” 神鵰瞥了眼乞丐,並没有理会,而是继续低头啄食巨蟒。 见状,中年乞丐更是来兴趣了,问道:“雕兄,你听得懂我说话吗?你是吃什么长这么大的?” 神鵰被问的烦了,转过身屁股对著乞丐,搞得他一阵无语。 这情景惹得黄蓉噗呲一下笑出了声,顾离也是莞尔一笑,说道:“前辈,我和雕兄猎杀了两条大蛇,正好可以用来煮蛇羹。” 一说到吃的,中年乞丐就来了精神。 “这么大的蛇,肉肯定劲道,吃起来香的很。” “... ” 接下来一系列的流程顾离是相当的熟悉,中年乞丐又怎能逃得过黄蓉的算计?不,应该是对方自愿被算计。 如果真是大奸大恶之人,哪怕是摆上一大桌的山珍海味,也很难让这位坐下来吃一顿。 吃著顾离做出的美味蛇羹,尝著黄蓉做的二十四桥明月夜、好逑汤、鸳鸯五珍膾————等等菜餚,双方自然而然便表明了身份。 这中年乞丐不用多说,自然就是当今江湖上声名赫赫的五绝之一,北丐洪七公。 而洪七公也认出了黄蓉的来歷。 “七公,你刚刚是怎么认出我来的?” “那还不简单,我跟你爹多熟啊,打了十几年的架。就你这眉毛眼,跟你爹娘那是真像。还有你做的这些菜,名字怪了吧唧的,也只有你爹才会这么取。” “七公,你可真是了不起。” “怎么就了不起了?就因为跟你爹打了十几年,都没被他打死?” “七公,那你跟我爹谁厉害啊?” “半斤八两,我打不贏他,他也打不贏我。不过要说最厉害的,肯定是中神通,王重阳。想当年华山论剑————” 听著洪七公怀念了一波往事,评论了一番天下高手,顾离也是听得津津有味,以前看过小说电视剧,对五绝他只知道厉害,但厉害到什么程度,怎么个厉害法?他却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现在听洪七公这么仔细一说,他才算是对五绝实力有了一个大概的认知。 暗自盘算了一下,以他现在的实力,內力上和五绝应该是处於一个水平,但实战经验却是差的多了,毕竟五绝都是四五十岁的年纪,经歷过的大小战斗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完全比不了。 这时。 洪七公吃饱放下碗筷,喝了口酒说道:“好了,话也说完了,吃了你们做的菜,这无功不受禄。这样吧,我教你们几招武功,怎么样?” 黄蓉面色一喜:“好啊好啊。” “顾小子的底子我刚刚看出来了,不过黄丫头你的我还不清楚,这样吧,你和顾小子对上几招,让我看看。” “好。” 於是来到棚子外的空地上,黄蓉和顾离面对面站立。 “顾哥哥,我来了。” “来吧。” 话罢,黄蓉率先出手,出招就是落英神剑掌,瀟洒飘逸,一掌拍来。 顾离则是收著力道,施展大伏魔拳,一招一式看似简单,但劲风鼓盪。 “啪!” 少女一掌被挡,直接灵活变招,男子则是简单拳招应对。 一时间空地上,黄蓉如同一只花蝴蝶,脚下连动,左右腾挪,而顾离则是不慌不忙,原地转圈出拳,挡下袭来的小白掌,以不变应万变。 如此打了一会,洪七公却是再也看不下去了,赶忙叫停。 “停停停,黄丫头你出掌力看似瀟洒,其实根本没有多少威力,还有我看你气息有些不稳,最近是不是吃过什么大补之物?” 黄蓉乖巧点头:“早上三珍汤里面的蛇,其蛇血可以增加功力。顾哥哥让我喝了。” “原来如此。黄丫头,你现在需要每天多练外功,打牢根基,稳固基础,別的什么就不要学了。至於顾小子,你內功根基扎实,外功也是不差,这个年纪就能做到达到这一步,武学天赋非同一般吶。”洪七公看著顾离是越看越满意,说道:“而且你拳法、剑法走的都是刚猛路子,我手上別的功夫倒是不適合你了。 这样吧,你跟我来,黄丫头好好待在这,就不要跟来了。” 黄蓉聪明伶俐,已然猜到七公此意,笑道:“麻烦七公辛苦教顾哥哥武功了。我现在就去镇上买菜,回来做好吃的犒劳您。” “好丫头,快去买菜吧,七公等著吃你做的菜餚。”洪七公一生就好美食,现在一听黄蓉的话,虽然刚刚吃饱,但心中却是已经期待起来了。 “好,那我就去买菜了。不过七公教顾哥哥武功,可不能隨便拿些普通招式糊弄人。” “知道了,知道了。你个小丫头真囉嗦,快去买菜吧。” “嘻嘻,那我就不打扰七公你们了。” 黄蓉离开后,洪七公带著顾离来到林中一片空地,他说道:“传你武功之前,我要说明一件事。我接下来传你的武功,你千万不要传给那黄丫头。” 顾离认真道:“晚辈记住了。没有前辈点头,晚辈不会传给第二个人。 “好。”洪七公满意的点点头:“那我现在就传你一招,亢龙有悔。” 说话间,他已经马步蹲当,气沉丹田,一边讲解怎么运气发力,隨后一个转身,朝著不远处的一棵树挥出一掌。 只听龙吟声乍起,一道无形的气劲朝著树木打去。 “轰”的一声炸响,成人胳膊粗的树木直接被一掌打断,轰然倒下,掀起一片烟尘。 “这亢龙有悔,掌力至刚至猛,击出后仍留余劲,可防对手————” 详细讲解了一遍招式的要领,洪七公拿出酒葫芦喝上一口:“你来按照我说的试试。” 顾离没有九阳大成前,便因为常年修习《子时净身功》精神越来越好,悟性越来越高,三四遍便能学会一套武学,更何况现在九阳大成,悟性更是得到增幅,如今他只是仔细听了洪七公讲解一次,便已將亢龙有悔领悟学会。 但见他走到洪七公刚刚站立的位置,运转体內的九阳真气,蓄力一掌打出,龙吟响起,再是轰隆一声,不远处的一棵树木拦腰而断。 见此景,洪七公眼皮一跳,上下打量了几眼顾离:“咦,你小子是不是以前就练过降龙十八掌?” 顾离摇头:“前辈,降龙十八掌作为您的绝学,这天下只有您会,我又从何处学?” “你说的也对。只是你第一次练就这种水平,你还真是————” 洪七公看了看天色,心中很是鬱闷:这不行啊,顾小子学的太快了,黄丫头这才刚刚出去买回菜呀! 但想想先前吃的蛇羹菜餚,他又十分期待黄蓉说的大餐,只好说道:“我看你小子悟性不错,就再教你一招。这一招叫飞龙在天,跃至半空俯衝攻敌,居高临下————” 一刻钟后:“这一招见龙在田————” 又过了一刻钟后:“这一招叫鸿渐於陆————” “这一招叫潜龙勿用————不行了不行了,都交了五招了,蓉儿这丫头怎么还没买菜回来?” 树林中的龙吟声一声接一声,响个不停,时而有一颗树木倒下,时而有一块巨石碎裂,时而在地面上留下一个深坑———— 而黄蓉也终於买菜回来了,炊烟也终於是升起来了,终於在洪七公第n次望向厨房时,黄蓉终於俏生生的走出来喊道:“七公,顾哥哥,吃饭了。” “哎呀呀,亏大了,亏大了,黄丫头,为了吃口美食,这都教八招了。老底都快掏空了。” “嘻嘻,七公辛苦了。我做了一大桌好吃的犒劳您。” “这还差不多。” 洪七公看到桌上八道菜,各个飘香四溢,尤其是那只烧鸡,屁股又翘又肥又大,他看著就流口水,当即上手抓起来就是一口。 瞧他大口吃肉的样子,黄蓉和顾离相视一笑。 “七公別光顾著吃鸡肉,尝尝这鱼。” “七公,这是十年的花雕,来,尝尝滋味如何?” > 第113章 再次启程 第113章 再次启程 饭桌之上,狼吞虎咽。 洪七公吃起饭来,看的人非常有食慾。 黄蓉为他添了一杯酒,笑道:“七公,真是辛苦你了。有七公这样的武学名师指导,顾哥哥未来一定可以成为大高手,將来他在江湖上行侠仗义,扬名立万。別人问他武功是谁教的,顾哥哥说是七公您老人家教的,那您该多有面子呀。” 洪七公吃著烧鸡,嘿嘿一笑:“你这鬼丫头,別想拿话套路我。我教了这小子八招,已经够换饭钱了。还想让我教,没门。吃完这顿饭我就走。” 被说破心思,黄蓉也不生气,轻描淡写的说道:“也是,七公能教顾哥哥这么多,已经是很难得了。只可惜,我这厨艺才刚刚展示,还没拿出拿手好菜呢。 我还想著,一定要再做一些拿手的,好好感谢七公的教导呢。像什么玉笛谁家听落梅、八宝珍鸭、熏田鸡腿、八宝肥鸭、银丝卷——————” 顾离也是附和道:“七公,我珍藏了天南地北的好酒,西域的葡萄酒、二十年的高粱酒、十五年的竹叶青————” 听著黄蓉报菜名,再听顾离报酒名,双重诱惑下,洪七公顿觉手里的肥鸡不香了。 “那————那我就再留两天,总得尝尝你这丫头的拿手好菜,也尝尝顾小子手里的好酒。” 洪七公就是输在这张嘴上,年轻时候因为吃喝”两个字误了大事,懊悔之下砍了自己的一根手指明志,於是江湖上就有了九指神丐。 只可惜,本性难移,洪七公终究是没能改掉好吃”的习惯。 现在又被套了进来。 第二天。 还是那片树林,还是那两个人,还是那出门买菜的少女。 “昨天传了你八掌,你现在全部施展一遍,让我看看。” “是,七公。” 不一会。 “没有一点错处,好小子,还真的一天吃透了八招。那好,我现在传你第九招,或跃在渊————” 第三天依旧如此。 直到第四天,洪七公再次嚷嚷了起来。 “不教了不教了,坚决不能教了,说什么都不教了。再教下去,老叫花的老本都要没了。” 黄蓉却是眼珠一转,话里有话道:“七公,您这十五招都教了,剩下的三招怎么也得教了吧!要不然顾哥哥以后行走江湖,那些江湖中人问起为降龙十八掌明明有十八招,你怎么只会十五招,你说顾哥哥该怎么回答?是后面三招失传了,还是七公小气,教別人功夫还留了三手?” “呸呸呸,你个鬼丫头,別想著挤兑我。你说什么我都不会教。” 顾离见状立即接过话茬:“蓉儿,你就別再劝了。七公教了十五招,我已经很满足了。只不过,我记得之前在中都城內,我们不是偶然遇到西域白驼山的少主欧阳克么,听他说,他叔叔欧阳锋要来中原,还要找七公比武。我们既然学了七公的武功,自然就要为七公分忧。” 说到这里,他露出忧虑之色:“也不知我们学了这么多,能不能帮助七公对付欧阳锋叔侄?” 黄蓉立马接话:“是啊!” 有人唱红脸,就有人唱白脸,两人主打的就是一个配合。 原著是俏黄蓉带著傻郭靖,主打一个王者带黑铁,要多累有多累,现在俏黄蓉搭配聪顾离,就是一加一大於二,配合默契,话语衔接起来,顺畅无比,没有一点算计,全都是真心实意。 就像是现在。 洪七公听得一惊:“什么?欧阳锋那个老毒物要来中原?不行不行,这老小子功力深厚,原本就和老叫花旗鼓相当。现在老叫花荒废了二十年,那老毒物又苦练二十年。这可要好好计划一番。你这十五招,对付一般人是够了,但要是碰上老毒物————这我得好好想想,老叫花我还从来没收过徒弟,你这也算是我的传人,若是被人欺负了————” 洪七公有些犹豫,顾离可以说是他迄今为止遇到过最好的武学苗子,真是一学就会,让他心生爱才之心,再加上性格、酒品等等更是合他胃口,因此,这才短短三天,他就將降龙十八掌传授了十五掌。 可知人知面不知心,毕竟才相处三天,这最后三掌———— 见他眼神闪烁,顾离却是继续道:“七公,这三天来,你传授我十五掌,小子已经很满足了,不敢奢求最后三掌,不过,我得了七公的武功,也要有所回报。正好,我这里有篇偶然所得的特殊心法,应该可以帮助七公武功更上一层楼。我便將之赠予七公,以作报答。” 他这么一说,洪七公立即来了兴趣,如他武功练到这个地步,往后每一步都难上加难,这小子竟然好大的口气,说能让他更上一层楼。 “顾小子,你说说,是什么心法?” 黄蓉隱隱猜到了什么,却没有说话。 只听顾离缓缓道来:“出自《九阴真经》內的心法,《易筋锻骨篇》。” “什么?九阴真经。”洪七公和黄蓉都是一惊,没办法,这门真经的名头实在是太响亮了,当年华山论剑,就是因它而起,而后才有了天下五绝名头的诞生。 洪七公追问道:“顾小子,你確定是《九阴真经》?” 顾离诚恳道:“晚辈怎敢在这件事上说谎。” 听他所言,洪七公便信了八分,又问道:“那你是从何处得来的九阴真经?” “这个请恕晚辈不能明言,我只能说是王重阳在某处山洞中刻下来的,偶然被我得到,只是並不全,这《易筋锻骨篇》便是上面一篇完整的心法,此门心法非常特殊,不仅可以务实根基,改善筋骨,增加气力,更能加快內功的修炼,可谓世间一大奇功。七公修炼了,武功必將更上一层楼。” 洪七公一听,现在是信了个十成十,他刚想说话,却是被黄蓉抢了先。 “顾哥哥,你传给我的那篇无名心法,就是这《易筋锻骨篇》?” “没错,正是这门心法。” “原来如此。难怪我总觉得最近自己的內功进步很快呢。”黄蓉脸上露出恍然之色,隨后眼中儘是欣喜和甜蜜:“武林中人人爭抢的九阴真经,顾哥哥在我还没表露真面目时,就愿意传授给我。顾哥哥,你对我真好。” 看著这对小年轻在秀恩爱,单身汉洪七公也不好插话,只能闷闷的打开酒葫芦,喝上一口酒。 同时,他眼神闪烁变化,想当年在华山之顶,他和王重阳四人打了几天几夜,就是为了爭夺这《九阴真经》,没想到当年不得之物,今天却是被顾离送到了面前,虽说只是一篇心法,却也满足了他的好奇心。 “七公,这便是《易筋锻骨篇》。” 顾离从怀中拿出一个小册子递了过去。 把心法赠予洪七公的决定,不是顾离临时起意,而是早就想好了。 顾离穿越诸天万界,暂时没有拜师的想法,而得了洪七公的掌法,也不能拍拍屁股就走,总得有个交代,所以他早就决定用《易筋锻骨篇》心法,回报洪七公的《降龙十八掌》。 因此,他先前便將心法默写下来了。 “你小子有心了。” 洪七公欣慰点头,接过小册子就迫不及待地翻阅起来。 仔细默读一遍后,他便就地尝试修炼起来。 半个时辰后。 洪七公睁开了眼睛,感嘆道:“仅是一篇心法,就如此神异,果然不愧是九阴真经。” 感嘆完,他转头看向顾离,眼中满是欣赏:“顾小子,这篇心法如你所说於我有大用。得了你这么大的好处,老叫花子也不能吝嗇,这剩下的三掌,我便传给你吧。” 说罢,起身便朝外走去。 顾离朝著黄蓉点点头,也起身跟了上去。 还是那片树林。 洪七公脸色肃然的说道:“这降龙十八掌,第十六、十七掌,分別是履霜冰至、羝羊触藩,这二招不仅是招式,也是做人的道理,你学会之后,要细心体味。” “晚辈谨记前辈教诲。”顾离认真道,隨后忍不住问道:“七公,那最后第十八掌?” 深深看了眼面前年轻人,洪七公心中复杂,他本来的打算,是先传顾离十五掌,后面三掌留著,考察一段时间他的品性如何? 如果品行內外如一,不是装的,那他就会出面收顾离为徒,並將最后三掌传授,反之自然是分道扬鑣,不会再理会顾离。 可万事难料,顾离突得拿出了《易筋锻骨篇》,这门九阴真经內的心法,而这正是他目前所急需的,万不可错过。 然如此一来,其中意义却是变了,要是再提收徒之事,就有些不合適了。 所以,他只好推翻之前的计划。 唉! 可惜这么好的苗子,不能收入门下。 心中暗自感嘆,洪七公表面不变,郑重道:“第十八掌,名为归龙九式,这一招掌力最是刚猛,一旦出招便是非死即伤,老叫花此生也就施展寥寥数次,你日后也要谨慎施展。” 说话间,他已经马步一蹲,开始了讲解。 顾离自是凝神细听。 不消半个时辰,洪七公便把三招讲解完毕,而顾离也將之完全领悟,並施展出来。 “轰轰轰—— —” 本就狼藉的树林,这下子更是一片破败。 眼看著顾离已经將三招学会,洪七公拿起酒葫芦喝了一口,摇摇头道:“罢了罢了,天意如此,你我没有师徒缘分。” 一会后。 顾离和洪七公返回棚子,黄蓉就迎了上来,笑嘻嘻的道:“七公,您老真是受累了,快坐下歇息歇息。” 洪七公却摆摆手:“歇就不必了,在这里三天,该教的都教了,该说的也都说了,老叫花我也是时候离开了。对了,黄丫头,我传给你的逍遥游,你可要好好修炼,別整天只知道玩。” “七公,我哪有整天玩了。”黄蓉表示有些委屈,接著她话锋一转:“七公,我再给你做几道拿手好菜,给你饯行吧。” 此言一出,本来转过身要离开的洪七公,立马又停了下来,转过身哈哈笑道。 “那你可要多做几道好菜,吃过这次,也不知道下次是什么时候。” 见状顾离有些好笑,洪七公这辈子算是走不出真香定律”了。 “那七公您先歇著,我现在就去做菜。” 黄蓉也没有让他失望,做了十几道前面三天没吃过的新菜,每一道都是色香味俱全。 只能说,真不愧是金庸系列俏厨神”。 洪七公吃过后讚不绝口,又是长吁短嘆,以后吃不上这样的美食了。 但说归说,他还是走了。 洪七公一离开,棚子里又只剩下顾离和黄蓉了。 “顾哥哥,我们接下来去哪里?” “去嘉兴吧,听说那里的太湖很美。” “好,那我们就去嘉兴。” 二人收拾东西出了棚子,顾离朝著山林里长啸一声。 “雕兄,走了。” 啸声雄壮宏大,如虎啸龙吟,连绵不绝,迴荡山林。 没待多久。 山林內传来一声回音。 “唳一—” 隨即一只神俊雕儿,飞掠而来。 “启程!” > 第114章 归云山庄 第114章 归云山庄 湖泊之美,古来共谈。 千年一瞬,唯有日月星辰,山川河流不改旧时容顏。 太湖一诗人笔下太湖三万六千顷,多少清风与明月”,道出了太湖烟波浩渺的壮阔;传唱的儿歌太湖美呀太湖美,美就美在太湖水”,更是將太湖的旖施风光唱进了无数人的心里。 一艘乌溜溜的小船,飘荡在太湖上,隨波逐流。 “顾哥哥,这里好美啊!” 將手探进水中,泛起道道涟漪,黄蓉笑容无邪,又带著三分天真烂漫。 “是啊。” 顾离坐在一旁,举目四顾,视野之內,雾靄之逸与云翳之幽彼此缠融,仙气与烟火相互交织,浓淡浅深,勾勒出一幅天然的水墨丹青,当真是安放性灵,餵养精神之所。 自打洪七公离去,二人收拾东西,叫上神鵰,一行向南而下,也不急著赶路,走走停停,品尝地方特色美食,阅览沿途山川之美,星空之美。 如此慢悠悠的,用了一个月,一行才抵达太湖。 而后神鵰还是去山林中瀟洒去了,顾离和黄蓉则是花了高价,从一位老丈手中买下了这条船,入了太湖,隨波而流,领略太湖之美。 “顾哥哥,我们来合奏一曲。” “好,我也正有此意。” 此番正合互相心意,黄蓉便取出早已准备好的长琴放於桌上,顾离也取出竹笛。 但见少女轻轻一拂琴弦,绵绵琴声鹊起,男子跟隨而上,笛声悠悠。 琴笛之声縹緲,迴荡碧波之上,久久不能回神。 某一刻。 黄蓉美眸泛起一丝迷离,俏脸也爬上淡淡的红晕。 “顾哥哥,我曾听闻,有人邀远山为证,澄水如鉴,两情相悦,美景良辰——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已听不清了。 顾离凝望少女。 少女几分羞涩,却鼓起勇气,不让自己低下头,而是迎上男子目光,娇痴无邪。 四目相对。 许久。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顾离轻声道:“蓉儿,你还小,而且,莫愁————” “顾哥哥!”黄蓉忽然握住顾离的手,轻轻倚靠在他身上,说道:“等太湖之后,你带我去终南山吧。” 她的声音轻柔,縈绕在顾离耳畔,语气温和极了。 顾离微微侧头看向她,二人四目再次相望,相隔不足半尺,近的连彼此的气息都能感受到,一股如兰似的淡香从少女的身体中散发出来,独特非常。 少女美眸中一片洁净,依旧灵动,还眨了眨眼睛,俏皮可爱。 黄蓉就是这样的一个人,说她是小醋罈子,但这並不影响她的聪慧灵动,善解人意,豁达从容。 很显然,在知晓李莫愁存在的时候,她心里就猜到了什么。 这一段时间,她只是在思考、纠结,现在应该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真是个让人怜爱的姑娘。 顾离心中复杂。 “哗啦啦一—” 水花声响起。 惊醒相望的两人,扭头一瞧,就见一艘小船划了过来。 顾离和黄蓉起身,那艘船便已来到不远处,隨即舟上之人抱拳朗声开口:“今日湖上泛舟,巧听佳音,真是人生一大快事,不知可否共饮一杯?” 黄蓉笑意盈盈拱手道:“只怕打扰先生。” “哪里哪里,嘉宾难逢。能在这大湖之上相遇,也是有缘。两位何必推辞? “” “那我二人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请。” 顾离和黄蓉纵身一跃,轻飘飘的落在对方的小舟之上。 到了小舟之上,发现小舟上只有两人,一个撑船的艄工,一个坐在椅子上,四十来岁的蓑笠男人。 两人到来,男人摘下箬帽,歉意道:“在下腿上有病,不便起身相迎,还请两位见谅。” 顾离笑道:“这位先生客气了。” 对方抬手道:“来,二位请坐。” 二人在小桌对面落座,中年男人便亲自倒酒,顾离两人笑容相迎。 二三杯子酒,三人便是聊了起来,言谈之间,聊到山水风光、诗词歌赋、琴棋书画,这中年人都有独到的见解,见识不可谓不渊博。 不过黄蓉年岁虽小,论知识量却是不输於他,谈吐之间,神采飞扬,妙语如珠,至於顾离,他一个粗鄙武夫,只会吹吹笛子,做做美食,实在不善言辞,最多聊到精彩处附衬几句,其余的只是微笑不语。 当然,顾离也不只是閒著没事,而是打量著面前这位桃花岛弃徒陆乘风。 对,陆乘风。 身在太湖,又是腿部有疾,还是中年人,只要不是傻子,就算对方没报名讳,也能猜到此人身份了。 只能说从桃花岛出来的,个个都是多才多艺的人才。 “哈哈,今日能与两位相遇,真是在下三生有幸,不如到在下山庄小住几日。”陆乘风这一会不管说什么,黄蓉都能接上话,且很有自己的想法,而且少女的名讳,让他心中隱隱有了猜测,这才发出了邀请。 见他热情相邀,顾离和黄蓉也不好拒绝,便答应了下来:“那就打扰阁下了。” “没有没有。” ” “ 隨即两人返回自己的小船,顾离摇桨跟在中年男人船后,一路划弛靠岸,被引著来到一座绿柳环绕的山庄前。 “两位,请。” 进了山庄大门,发现庄內建筑布局,非常有规律,有讲究,顾离心知肚明,黄蓉却是疑惑小声道:“顾哥哥,我发现这庄子里的布置和我们桃花岛好像。” 顾离微微一笑:“你前面不是跟我说过,你爹十几年前把门下弟子先后打断腿赶出师门了么。这位陆庄主双腿有疾,说不定就是其中之一。这样一来,他懂得桃花岛的奇门八卦布局,就能解释的通了。” 黄蓉一怔,想想还真有可能:“你说的对。” 隨后二人进了客厅,刚刚落座,便有人闻声而来。 “爹,您回来了。” 陆乘风坐在椅子上,看著走进客厅的年轻人,微笑点点头,而后指了指顾离两人。 “冠英,这两位是我在太湖上认识的朋友。” 年轻人这才看向顾离二人,当看到黄蓉时,此人眼中闪过惊艷之色,但很快他便恢復正常。 “在下陆冠英,见过二位。” “少庄主客气了。在下顾离,这位是在下好友黄蓉。” 说话间,顾离打量这位归云山庄的少庄主,此人是陆乘风的独子,也是太湖群豪头领,擅长怀心腿、罗汉伏虎拳、罗汉刀等武功。 年少时,他因父亲遵守师门规定未传授桃花岛武功,便拜仙霞派枯木和尚为师,习得罗汉伏虎拳等武艺。 成年后,陆冠英成为太湖群盗之首,率各寨水盗抗宋官、抵金人,尽显侠义之风。 “顾兄弟,黄姑娘————” 閒聊了几句,顾离和黄蓉见这对父子应该是有话要谈,便藉口休息,陆乘风立即安排下人引著去客房。 来到客房。 黄蓉便忍不住说道:“离开客厅之后,我隱约听里面传来金人的字眼,这对父子好像是在商量要做什么事?” 这姑娘的好奇心又冒出来了。 顾离笑道:“不管做什么,我们住在这归云山庄,后面自会知晓。” 黄蓉点点头:“说的也对。” 隨即像是想起什么,她笑吟吟的道:“顾哥哥,刚刚太湖之上被这位陆庄主打断,你还没答应我呢!” 顾离这一会也考量好了,有些事情早点解决早点好,拖著不是办法。 所以现在自是应道:“好,太湖之后,我带你去终南山。 如此,黄蓉才放下这个话题,聊起了其他的事情。 没多久,便到了晚饭时间。 陆乘风估摸著是根据名字,以及言行谈吐认出了黄蓉的身份,饭桌上对两人非常热情。 而他的这种態度,也让黄蓉確定了身份。 不过她並没有相认,毕竟陆乘风是被她老爹打病了腿丟出来的,谁知道他心里有没有怨气,要是贸然相认,对方翻了脸,那就是自己找麻烦。 吃过饭后,又是閒聊了会,便各自休息去了。 接下来两天,顾离与黄蓉就是在太湖周边游玩,自打那天说开了,二人关係更加亲近。 这一天傍晚,当二人再次游玩回到归云庄,陆乘风在饭桌上却是多番提醒,说是晚上待在房间里不要外出。 但这可能吗? 夜色一深,顾离便带著黄蓉悄然从窗户翻出归云庄,来到附近的一个亭子里。 坐在小亭远望,一抹山影烟青空濛,一潭水色空明澄碧,苍苍兼葭摇曳生姿,一艘大船横浮水面,山野村舍陶然静臥黑山之中,一派空灵飘逸之画境。 但很快。 这副夜景就遭到破坏。 但见大船上火光冲天,喊杀声震天,还伴隨著刀剑碰撞的声音。 瞧著这情景,黄蓉好奇道:“没想到这陆家庄居然和太湖水匪有关係。” 岂止是有关係,陆冠英还是太湖群盗的现任龙头老大,这一次是他得知大金国派了钦使南下,要跟大宋叛国贼一起阻止蒙宋联盟,所以陆冠英就带了一眾好手特地前来捉拿,而这次的钦使正是完顏康,也即是杨康。 话说,要不要趁机废了这傢伙?就当是拉郭靖一把。 “顾哥哥,结束了。” 顾离收回思绪一瞧,战斗確实已经停止,远远的可以看到,几名黑衣人,押著几个人上了一条小船。 “热闹看完了,我们回去休息吧。” > 第115章 你瞎吗 第115章 你瞎吗 隔天上午,日出暖阳。 归云庄大厅之內,陆乘风问道:“昨夜两位贵客休息的可好?” 顾离没说话,黄蓉却是笑盈盈的道:“还好,只是昨夜归云庄外,太湖之上倒是热闹的紧。” “小儿喜欢胡闹,倒是让两位贵客见笑了。”陆乘风轻描淡写揭过话题,隨后话锋一转又聊起了雅的:本朝苏黄米蔡四大家的真跡,在下都有收藏,不知二位喜欢哪一家?我拿出来与二位一起鑑赏鑑赏。” 然他话音刚落,陆冠英就快步走进了大厅。 “爹,外面来了一位高人,好像是江湖上传言的铁掌水上漂,裘千仞。” 一听此言,厅內所有人都是脸色微变。 最后陆乘风吩咐如果真是裘千仞,便邀请进来做客。 陆冠英立即转身朝外去,顾离和黄蓉两者也跟了上去,欲要看一看这位江湖上盛名的五绝之下第一人。 来到庄子外不远处的太湖边上,就见此地已经匯集了不少的太湖百姓,一个个的全都伸著脖子,朝著太湖之內看去。 顾离和黄蓉也寻著望去,但见距离岸边七八米的水面上,一位鬚髮皆白,气度不凡的老者,竟是单手托著一口铁缸,缸內灌满水,现在正大步在水面上奔走,不仅如履平地,且缸中之水一滴不洒。 如此轻功只看得岸边百姓,陆冠英等人心生敬佩。 就连不知情的黄蓉,也是惊讶道:“顾哥哥,这老者单手托著装满水的铁缸还能在水上行走如风,功力只怕不输七公,甚至还要更强。此人如果真是裘千仞,那真是名不虚传。” “蓉儿,你这次算是看走眼了。”顾离微微一笑:“想要在水面上如履平地,其实办法很简单,就是不会武功的普通人都能做到。” 二人正说著话,那老者已然托著铁缸,纵身一跃,轻鬆到了码头之上。 陆冠英看过老者的华丽表演,被唬的一愣一愣的,现在自是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即上前施礼:“晚辈归云庄陆冠英,敢问前辈可是铁掌帮帮主,號称铁掌水上漂的裘老前辈。” 那老者右手还托著铁缸,却神色淡然,以左手抚须,神態自若,颇有几分高人风范:“正是老夫。” 闻言,陆冠英更是恭敬三分,而后邀请老者进庄子做客。 见陆冠英恭敬有加,周围百姓更是眼神敬畏,裘千丈脸上淡然,心中却是乐开了花,此刻简直如坐春风,如饮醇醪,暗道天下英雄不过尔耳,我家千仞何足道哉,只恨娱记缺席,不然锦上添花,烈火烹油,名利双收,指日可待。 心念转动间。 裘千丈淡淡的道:“既然你个小辈诚心邀请,那老夫就给你这个面子。前面带路吧。” “前辈请。” 陆冠英立即在前引路,態度恭敬。 一旁。 黄蓉看著老者依旧单手托著大缸,脸不红气不喘的样子,她心中很是好奇,转头看向顾离小声问道:“顾哥哥,你刚刚说没有內力的普通人都能做到水上行走,究竟是什么办法?” 顾离也不藏著,凑到她耳边,悄悄把知晓的都说了一遍。 其实,现在这托著大缸,自称裘千仞的老者,真名叫裘千丈,他是裘千仞的大哥,兄弟两个长得一模一样,但这个做哥哥的却不求上进,武功平平,看到弟弟在江湖上威名赫赫,他便索性冒充弟弟混跡江湖招摇撞骗,混吃混喝,过的有多瀟洒就有多瀟洒。 只是可怜那些不知底细的人,被他唬得一愣一愣的。 今日这裘千丈就是故技重施,预先在太湖水下打下暗桩,然后手托铁皮空缸,行走水面,秀了一把“铁掌水上漂”,把陆冠英和一眾百姓唬住了。 “————此人倒也是个人才,屡次行骗屡次成功。”顾离说道。 听了他的一顿解释,黄蓉脸色变得古怪,再看向前面行走那老者,已经多了几分玩味,原来是个装神弄鬼的江湖骗子。 不过她却没有揭穿的想法,而是笑著小声道:“顾哥哥,看来今天又有热闹看了。” 隨后。 一行人先后进了归云庄大厅,陆乘风见自家儿子恭敬的样子,立即明白了意思,连忙客气招呼。 然裘千丈却是大摇大摆的走到主位之前,转身一屁股坐了下去。 陆乘风父子见状心中不悦,但摄於裘千仞的威名,只好忍著不说话。 很快,一桌酒席备好。 酒桌上。 顾离和黄蓉不言不语,像是看猴戏一样,看著坐在主位上的裘千丈吹牛皮。 裘千丈一边吃著肉,一边喝著酒,那个精神奕奕,豪气云天,指点江湖:“————当年若不是老夫正好闭关练功,错过了那华山论剑的时间,不然哪有什么中原五绝?————他们不过是一群沽名钓誉之辈而已。那个北丐,练的什么降龙啊掌的,號称天下第一掌法,其实都是吹嘘,抓条蛇都费劲,要说第一掌还得是我的铁砂掌;还有那个东邪————五绝之中,也就王重阳那小子有点看头。” 这个射鵰第一吹牛大王,平日里牛皮吹多了,把不住门,现在直接开地图炮,把五绝挨个点了名,全都扁的一文不值。 这样一来却是惹怒了酒桌上的一眾人。 桃花岛黄老邪的教育,可以说是非常成功的,门下的弟子一个个都对他非常崇拜,非常忠心,哪怕是被师父打断双腿逐出师门,也没有半点怨言,仍旧时时刻刻想著报答恩师,绝不允许他人说恩师半句坏话。 现在听裘千仞贬低恩师,即便是对他敬重忌惮的陆乘风也心中很是生气:“前辈恐怕言过其实吧?” 黄蓉和顾离也是皱起眉头,忍不住想要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骗子。 裘千丈见桌上气氛不对,当即嘿嘿一笑:“世人只知道爭名夺利,老夫苦修数十年內功,早已功参造化。岂是尔等能够想像?” 说话间,当场表演了一下铁砂掌。 但见他运气蓄力,双掌向前一推,两只手掌上立刻冒起了白烟。 顿时就將陆乘风等人镇住。 黄蓉也是吃惊不已:“顾哥哥,这是怎么回事儿?” 顾离笑著轻声道:“只是一种江湖把戏罢了,用白磷————” 穷人白天得干活,权贵得公干,富商得经营,就是色中饿鬼铁里蛀虫也要经常吃药,和尚也得做功课,否则谁来捐香火。 这裘千丈也是如此,他行骗江湖,也是有好好学了物理化的,不然怎么能屡骗屡成功呢。 只能说,贼个就叫专业。 听顾离將其中门道说了个明明白白,黄蓉就气不打一处来,一个招摇撞骗的江湖骗子,凭著点假把戏,就敢说自己父亲沽名钓誉? “裘老前辈,我是该叫你裘千仞呢?还是叫你裘千丈呢?” 裘千丈面色一变:“你这小娃娃,瞎说什么?” “我说你一个装神弄鬼的傢伙,竟然也敢评论天下五绝?” 陆乘风见裘千丈生气,害怕黄蓉受到伤害,连忙开口打圆场:“黄姑娘,这位裘老前辈威震湖广,铁掌帮更是雄踞南方,绝非浪得虚名啊。” 顾离却幽幽道:“裘千仞確实是江湖高手,但裘千丈就不一定了。” 话刚说完,他眉头一动,看向大厅之外。 隨即就听一道冷厉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我刚刚听到有人辱及家师,是何人口出狂言,如此放肆?” 而后眾人只见一道白影飞进来,稳稳落在地上。 仔细一瞧,竟是个骷髏头。 只不过天灵盖上却有五个洞。 见状,厅內眾人脸色微变。 旋即一道黑衣身影从门外飘飞而至,落在了房梁之上。 眾人望去,来人是一个黑衣女子,面容清冷,身材消瘦,双目无神,长发飘散,身上带著一股阴冷之气,正是黑风双煞之一的梅超风。 没了穆念慈报信,她怎么———— 顾离思绪一顿,不对,谁说没了穆念慈,杨康就不会在危急时刻,叫別人去报信了。 心中摇头,他发现自己真是陷入剧情,思维都有些僵化了。 不过。 怎么雕兄也来了? 顾离眼神古怪,在他的感知中,大厅之外多了两道气息,一道非常熟悉,是神鵰的,另一道却非常陌生,完全不认识。 此刻两者待在一起,藏在暗中。 如果没猜错的话,那陌生气息就是黄蓉之父,五绝之一,东邪黄药师。 可问题是,神鵰怎么和这位凑在一起了? 正在他心中疑惑的时候,陆乘风见到梅超风,连忙行礼道:“梅师姐,好久不见。” 横樑上的梅超风闻声道:“陆师弟果然在此!” 而后她话锋一转,寒声道:“刚刚是谁在此地大放厥词?” 不得不说,黄药师的教育是真的成功,梅超风现在双目失明,练功练得不人不鬼,还是对她师父一片忠心,事事维护他。 而另一边。 梅超风进来后,裘千丈只是短暂的眼神一慌,就立即恢復正常,一脸淡定,维持著高人形象。 说实话,顾离和黄蓉看著,都有些佩服此人的心理素质,不是一般的高。 这时。 陆乘风见师姐询问,立即回道:“梅师姐,出言之人,就是这位自称裘千仞的前辈。” 裘千丈见状也立马出声:“你就是黄老邪————” “我恩师之名岂是你能叫的。” 梅超风一听他的话,立即就怒了,只凭藉听风辨位,一个闪身,已经到了那裘千丈的身前,一爪抓在他肩膀之上,手臂一动就甩了出去。 裘千丈倒飞而出,正巧撞在他用来演戏的铁缸上。 只听噗的一声。 铁缸直接被裘千丈一屁股坐扁了下去,露了馅。 这下子。 早有猜疑的陆乘风父子,立时確定眼前这个裘千仞是个假货,不过他们可没空理会骗子。 陆乘风瞧著梅超风一直紧闭双眼,不由问道:“梅师姐,十几年不见,你近来可好?” 梅超风淡淡道:“陆师弟,我眼睛看不见,你也瞎了不成?” 第116章 黄药师 第116章 黄药师 大厅內,气氛尷尬。 陆乘风照例师姐弟之间的问好,却被梅超风毫不客气的反讽。 但当了十几年庄主,陆乘风养气功夫也是有的,立马不动声色的转移话题:“师姐,你的眼睛是谁害瞎的?还有陈师哥呢?他可好著?” “哼,是谁你不用知道。”梅超风冷冷道:“至於贼汉子,他已经被人害死了,现在少了一人,你可高兴?” 陆乘风闻言心中又惊又喜,没了师哥,就少了一员强敌,且剩下的师姐也双目失明,他现在有把握对付了,但转瞬他又心绪低沉起来,想起三人本是师兄姐弟,不由沉声道:“师姐,害死师哥的是谁?可有报了仇。如果没有,小弟自当助一臂之力。” 然他的好意,梅超风却是根本不领情:“哼,陆乘风,玄风的仇不用你操心,我自己会去报。今日我来此只有一件事。” 陆乘风不动声色问道:“何事?” “你们昨晚抓了金国使者,现在快把他放了。” “什么?师姐,你居然投靠了金人,做金人的走狗。”陆乘风一怔,隨即愤慨道:“梅超风,恩师的教诲你忘了吗?现在居然给金人做事。你死了那条心吧,我是绝不会放的,而且当年若不是你们俩偷了师父的九阴真经,师父又怎会將我们师兄弟四人双腿打断,逐出师门?如今,你竟然还有脸跑到我的庄上要人?” 梅超风被这么喷,脸色有些难看,但她却忍住解释道:“我没有投靠金人。 你们抓的使者是我徒弟,当年我瞎了双眼,若不是他收留,我早就死了。今天无论如何,我也要將他带走。” 旁边顾离听师姐弟两人交谈,暗自点头,桃花岛一脉弟子,虽然內斗,但都有一颗忠义之心,不管如何都做不出叛国投敌之事的。 而就在这时,倒在地上的裘千丈缓过劲来,听梅超风所言,眼珠滴溜一转。 他立马站起来,说道:“这位女侠,我们是自己人啊。在下就是得知金使被归云庄所擒,今日才入虎穴打探情报,想要救出金使。” 说著,他还看向陆乘风,厉声道:“姓陆的,今日有女侠在此,你还不快快放出金使。” 话刚说完,裘千丈就觉背后一冷,忽的又整个飞了出去,砸在地上。 这突如其来的一下,搞得裘千丈一愣,赶忙爬起来,这才发现动手的是梅超风。 他脸上变化,最后不忿道:“我今天带著天大的好处来与你们共享,你们竟然一而再再而三的羞辱老夫,你们————你们实在是太让我失望了。行了,你们慢慢聊吧,老夫先走了。” 说罢,转身就走。” ”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在场眾人被裘千丈搞得这一出所愣,无语至极,直到见他越走越快,甚至直接跑了起来,这才反应过来,梅超风身形一闪追了上去:“侮辱我恩师还想走” 一息后。 啪的一声。 裘千丈再次摔在地上,狼狈极了。 他痛呼一声爬起身来,看著周围的顾离、黄蓉、陆乘风父子、梅超风,心知今天想要离开这里,只能出奇招了。 当下朗声道:“你们这些人也真是,黄药师都被人害死了,你们不去给他老人家报仇。还在为难老夫,真是一群不肖徒儿。” 此言一出,顿时在场陆乘风和梅超风皆是浑身一震,不敢置信,后者近身一把抓住裘千丈手腕,喝道:“你敢说谎,我现在就宰了你。” 裘千丈被她抓的疼得齜牙咧嘴,忙道:“我没骗你们,黄药师是被王重阳门下全真七子围攻而死————” “放你娘的狗屁。” 一声怒骂打断他的话。 梅超风、陆乘风等人本是震惊、不可置信,脑子一片混乱,就见顾离搀扶著黄蓉,朗声道:“裘千丈,你休要胡言乱语。黄老前辈武功之高,当世难寻敌手,全真七子虽然也是江湖好手,但想要围杀黄老前辈,就是痴人说梦。黄老前辈三成功力,就能破了他们的剑阵。” 听到顾离这一番话,梅超风等人思绪一定,神色缓和了下来,擦了擦湿润的眼角,靠在顾离身上的黄蓉也是反应过来,刚刚完全是自己关心则乱了,如顾哥哥所说,父亲的武功之高,又岂是全真七子可围杀的。 躲在暗中的某个身影,目光看向顾离,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 而大厅內。 眾人皆是目光不善的看向扯谎的老者。 面对眾人目光,裘千丈心中慌得一批,但他还是保持镇定,竭力狡辩。 “你们不要听那小子的话,我说的都是真的。只是我刚刚说漏了,除了全真七子,还有洪七公。那全真七子布下天罡北斗阵,再加上洪七公的降龙十八掌。 黄药师孤身一人,怎能抵得过?” 此言一出,眾人刚刚落下去的心,又提了起来,如果说全真七子,还无法对付黄药师,但再加上洪七公,那就不一样了。 但顾离却是再次出声:“你说洪前辈围杀黄前辈,是你亲眼所见?” 裘千丈毫不犹豫道:“这个自然。” “那我问你,你是在何时何地,看到的?” “一个月前,泰山顶上————” 话还没说完,大厅之外又是一声怒骂:“放你奶奶的狗屁。” 接著就见六男一女走进大厅內,为首的是个手持铁杖的瞎子,其中还有当初张家口遇到的那个憨厚年轻人。 如此组合,顾离立马就认了出来,这七人是江南六怪和郭靖。 黄蓉自打裘千丈说出一个月前,便已断定对方是在说谎,现在又恢復了活力,问道:“顾哥哥,你认识这些人吗?他们中那个年轻人,当初张家口我们好像遇到过。” “並不认识,但能够猜出他们的身份。如果没猜错的话,他们应该是江南七怪。” 两人说话间,柯镇恶已经带著人来到近前,当下就是怒道:“是谁在胡乱造谣?柯某一行人二十多天前刚在长江边上遇到洪七公,我们交谈甚欢,洪七公一身正气,岂会做围杀他人的齷齪之事。” 此言一出,陆乘风立马知晓六人身份,抱拳道:“在下归云庄庄主陆乘风,敢问诸位,可是名传天下的江南七侠?” “呵呵,正是柯某等人。”柯镇恶缓言回道,接著便追问道:“敢问陆庄主,刚刚是谁在造谣?老夫今天必要跟他理论理论。” “此人是一个装作裘千仞的骗子————” 他们二人说著话,梅超风却是听到柯镇恶的声音,全身一震,悽厉道:“江南七怪,是你们一—” 接下来现场就混乱了。 梅超风的丈夫陈玄风被郭靖误杀,她现在要找江南七怪报仇,陆乘风心中虽也想为师兄报仇,但郭靖是几岁的小娃娃时,误杀的杨玄风,他也没这个脸对付一个小辈,便打算化解仇恨。 可梅超风怎么肯,而郭靖也是表示一人做事一人当,想要以命偿还。 暗中那道身影看著厅內如此,忍不住嘆了口气,只是此声一出,顾离立即將黄蓉护在身后,朗声道:“是哪位前辈在暗处?还请现身一见。” 这突然的一声,混乱的现场瞬间就是一静,所有人都朝厅外看去。 眼见如此,暗中那道身影也不再隱藏,身形一闪,飘落到客厅之中。 这身影体態修长,带著斗笠,面色僵硬不似活人,厅內眾人见了,皆是暗自心惊,好厉害的轻功。 然顾离却是上前拱手道:“晚辈顾离,见过黄老前辈。” ” ,眾人一愣,那怪人也是微微一怔,隨即饶有兴趣的看著顾离问道:“你如何认出我的?” “前辈一来,晚辈就察觉到了。”顾离淡笑解释道:“晚辈开始確实不知前辈身份,但裘千尺说出黄老前辈被围杀之事后,你的气息发生了变化,隨后陆庄主、梅超风蓉儿他们又引起你的气息发生变化。晚辈根据这些细微之处,这才大胆猜测,门外之人就是黄老前辈。” “唳一” 一声鸣叫突然响起。 神鵰高大的身形从大厅外走了进来。 顾离见状笑著道:“当然,还有雕兄。” 神鵰点点头,翅膀拍了拍他的肩头,表示很满意你小子。 看著一人一雕如此,那怪人摇摇头,索性也不装了,摘掉头上的斗笠和人皮面具,露出真实面容,赫然是一位形相清癯,身形高瘦俊逸,神態傲然的中年帅哥。 一见此面容,黄蓉立即激动起来,三两步走到前面:“爹!” 陆乘风和梅超风也都是精神一震,前者从椅子上滚下,拖著残疾的腿,后者也是不再纠缠郭靖,来到中年帅哥面前,双双一齐跪拜下去,止不住的磕头。 “不孝徒儿,拜见师父。师父您没事真是太好了。” 说著说著竟是哭了出来。 此情此景,当真是师慈徒孝。 这时。 黄蓉拉住中年帅哥的胳膊,撒娇道:“爹,你怎么从桃花岛出来了?” “还不是出来找你这个鬼丫头?”黄药师没好气的说道,而后他看向面前不断磕头的二人,见他们磕的嘣嘣响,额头都见红了,不免回忆起二人少年时,跟隨他在桃花岛上练武时的情景,心中一软。 “你们还认我?” 陆乘风毫不犹豫道:“弟子这十多年来,每日每夜都盼著重回师门,归於师父门下————” 梅超风更是直接抱住黄药师的腿:“师父,我对不起你——————————” 看著二人如此,黄药师嘆了口气,对著身边黄蓉道:“你们都起来吧。蓉儿,你把你师姐扶起来。” “好的,爹。” 黄蓉走到梅超风身边,把她搀扶起来。 同时,黄药师转头深深看了眼顾离,说道:“你很好!” > 第117章 缘未起却已灭 第117章 缘未起却已灭 终南山上,又下雨了。 雨不大,但却很细、很密,似极了绣娘亲手缝出来的针脚,绵亘哀愁,笼罩著偌大山脉。 烟雨如丝,宛如人心底乱成团的愁绪,扯不烂,剪不断,愁煞人也。 令林中屹立的小木屋,凭添了几分清寒,寂寞。 拿一条板凳坐在屋檐下,青锋宝剑放在腿上,双手支著下巴,李莫愁呆呆望著青山密雨,脑海中闪过与顾大哥相处的美好时光,脸上不由露出了笑容。 但很快,她脸上笑容便被忧愁所替换。 “顾大哥,你在外可还安好?” 轻轻的一声呢喃,道尽了思念之情。 “师姐,肉烤好了。”奶声奶气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李莫愁飞到天际的思绪回归,拿起青锋宝剑,脸上笑容恢復,起身往屋子里走进去。 没一会,里面传来一大一小细微的说话声。 “师姐,兔兔这么可爱————” “张嘴。” “兔兔真香啊” “鬼丫头!” 而就在师姐妹躲在小木屋內开小灶的时候,终南山上,正发生著一场逃亡和追杀。 一名年轻男子正跌跌撞撞穿行在灌木树林之间,身上白衣已然染血,他的脸色苍白如雪,嘴唇毫无血色,但他却不敢停下来脚步,一直往前跑,还时不时的回首向身后看去。 一边跑,他一边心中回想:“究竟是谁要害我?” 脑海中闪过一个个人,陆展元不由苦笑一声,他身为嘉兴陆家庄少庄主,半年前离家游歷江湖,因为年少轻狂,他一路上认识了不少江湖中的朋友,也由於年少衝动得罪了几个人,没想到对方竟如此狠辣,直接派人暗算於他,將他追杀至此。 “只要这次能平安脱险,我一定要调查出背后之人是谁,然后报復回来。” 眼中闪过恨意,陆展元回首一望,视线之內隱隱有四条身影追来,他咬牙加快了速度,但先被打成受伤,再加上暗算之人竟然卑鄙的在刀上涂了毒药,现在每跑一步他都觉脑袋沉重一分,双腿沉重一分。 不行,不能再跑下去了。 陆展元大脑飞快转动,很快就想到了办法,他猛地停下脚步,把左边半人高的灌木扒开,再一咬舌尖往地上吐出一口鲜血,而后他立即运起全部力气,一个纵身爬上身边的大树,將身形隱藏在茂密的枝叶中。 (请记住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屏息凝神,默默等待著。 没一会,急促的脚步声响起,四名黑衣人出现在视野中,他们一眼就看到左边灌木的异常,还发现了地上的鲜血。 当即喊道:“追!” 望著四人扒开灌木追了上去,树上的陆展元鬆了口气,又是等待了一会,他这才从树上跳下,朝著右边跌跌撞撞快步而去。 不知跑了多久,再也跑不动了,陆展元一个跟蹌栽倒在草丛里,想要爬起来却全身无力,只能呼喊道:“谁来救救我!” “救命— “6 陆展元栽倒的地方,五丈之外就是李莫愁以往练剑的那片空地,如果按照原本的剧情,李莫愁会在那里练剑,然后听到呼救將陆展元救起。 然而,顾离第一次离开时,就叮嘱李莫愁换个地方练剑。 李莫愁虽不知道为什么,却是重新在小溪边找了个空地练剑,后面更是乾脆就在小木屋前练剑了。 由此,陆展元的呼救註定是徒劳的。 仰躺在地上。 陆展元脑袋昏昏沉沉,眼皮直打架,他知道一旦闭上想再睁开就难了,所以他坚持著,挺著,但隨著时间流逝,他还是不甘心的闭上了眼睛。 在意识完全陷入黑暗之前,陆展元用尽最后一丝力气高呼道:“救命”” 只可惜,这一声绝望呼救,没有得到任何回復,只换得一阵清风拂过。 就这么,嘉兴陆家庄少庄主陆展元,因为重伤又中毒,没有得到救治,最终死於非命。 距此二里的小木屋內。 李莫愁看著师妹吃著兔肉高兴的模样,轻轻摸了摸她的头,目光透过窗户望向远方。 “顾大哥,我等你回来。” 江南太湖归云庄大厅之內。 陆乘风擦去眼泪,恭敬朝著黄药师行礼,问候道:“十几年未见,不知恩师近来可好?” 黄药师冷哼一声道:“还没被人气死。” 黄蓉这个小机灵鬼,立即笑嘻嘻的凑到跟前:“爹,你说的该不会是我吧?” “你也有份。” 说著,黄药师看向陆乘风身后的陆冠英:“他是你儿子?” “正是犬子。” 陆冠英有眼力劲,连忙跪倒在地,磕头道:“徒孙陆冠英,拜见师祖。 黄老邪摇头:“罢了。” 隨即一个闪身,在陆冠英肩头一按,隨后又回到原位:“很好,你没有把功夫传给他。这孩子学的可是仙霞派功夫?” 陆乘风回道:“弟子不敢违背师门规矩,所以这孩子少年时,便被弟子送入仙霞派,拜在枯木大师门下。” “就枯木那点微末本事,也敢称大师?”黄药师不屑至极,隨即吩咐道:“你所学武功何止胜他十倍?你没有私自传授儿子武功,这很好。以后,你就亲自传他武功吧。” 陆乘风大喜,又是叫陆冠英对著黄药师磕了四个头。 黄蓉和梅超风在边上也是道:“恭喜师兄。”“恭喜师弟。” 这时。 黄药师从怀中取出几张叠好的纸张,屈指一弹,送到了陆乘风的手中:“这是我新创的一套腿法。和以往的功夫有所不同,乃是由內而外修炼。你勤加修炼,过个三五年,便可以弃杖而行。另外,去把你的几个师兄弟都找回来吧,把这门功夫传给他们。” 陆乘风连忙道谢:“多谢师父。只是曲师兄和冯师弟下落不明弟子一直没有打听到,武师弟却是多年前便已身死。” 听闻此言,黄药师眼波一颤,又转头看向梅超风:“超风,你之前犯下大恶,但这些年也受了不少苦。之前你听说我被人害死,还流了几滴眼泪。看在这几滴眼泪的份儿上,我就让你多活几年。” 梅超风扑通一声,再次跪倒在地:“师父,弟子罪该万死。当年被我们偷走的九阴真经已经被毁,我將之刻在了玄风的背上。玄风死后,我將之割了下来。便在此处。” 说著,梅超风从怀中取出一物,正是那刻著九阴真经下卷的人皮。 黄药师接了过去,面色好看了一些,却依旧道:“这九阴真经的功夫,我不让你们练,但你们练了。你应该知道怎么做。” 梅超风磕了一个响头:“还请师父开恩宽限一些时日,待弟子寻回被我和陈师兄牵连的二位师弟及其家人。弟子自会废去九阴白骨爪和摧心掌。” 顾离沉吟片刻,適时开口道:“黄老前辈,晚辈知道有关曲灵风前辈的大致消息,还有一个关於冯默风前辈的不確定消息。” 黄药师转头来:“你且说来。” 顾离讲述道:“晚辈听闻,在临安府外牛家村,有一个姓曲名三的高手,腿脚不便,开了一家小酒馆————晚辈之前在襄阳呆了几年,曾听闻襄阳城內有个打铁的汉子,腿脚不便,好像就是姓冯,这个消息是真是假晚辈也不能確定。” 听了他的这一番话,黄药师沉默片刻,没有说什么,而是看向了大厅一侧的江南六怪和郭靖,语气微冷道:“就是你们杀害了玄风!” 闻听此言,郭靖当即站了出来:“这位老前辈,是晚辈杀了您的徒弟,晚辈愿意一命换一命,只求你放过我这六位师父。” 江南六怪立即將郭靖拉到身后,柯镇恶大无畏的道:“靖儿六岁误杀——————————” 看著这一场师慈徒孝,黄药师冷笑道:“玄风学艺不精,被六岁小儿杀死,那是他愚蠢无能,但再怎么他也是我的弟子,还轮不到外人来杀。不过,看在你这小子敢作敢当的份上,只要你能接下我一招,我就放过你和你师父们。” 江南六怪和郭靖皆是爭先上前。 一刻钟后。 江南六怪个个负伤带著郭靖出了归云庄的大门,坐上船舶远去。 他们此行来太湖,是在南下去醉仙楼的路上,听闻杨康竟然成了大金国使者南下,於是愤怒之余,打探消息一路追隨而来,想要好好教训一顿杨康。 谁知道来到归云庄却是遇到这样的事,现在侥倖在黄老邪手下走过一招,他们只想找个地方疗伤,根本没心思再管杨康。 他们一行人离开后,裘千丈也被丟出了门。 至此,归云庄大厅內再无外人。 黄药师负手环视一圈所有人,最后目光落在顾离身上,突的朝著他一掌拍去。 未及落下,劲风来袭,嗤嗤作响,好不惊人。 顾离这下算见识到黄老邪是怎么个邪门法了,冷不丁的对自己人出手,好在他反应迅速,內力高速运转,周身龙吟乍起。 “昂” 伴隨著低沉厚重的龙吟。 顾离黑髮无风自起,黑白分明的眼仁爆出无穷精光,右手掌龙形劲力缠绕,朝打来的掌迎了上去。 下一刻。 却闻。 “砰!” 一声震爆,尘土飞扬。 厅內其他人闻之,顿觉心头一跳,气血翻涌。 “顾哥哥、爹—”黄蓉的惊呼声响起。 陆乘风等人平復气血,凝目看去,就见两道身影屹立相对。 尘囂未散。 赫见那二人抵掌相抗。 两人神色各异。 顾离暗自点头,不愧是五绝之一,有几把刷子;黄药师暗自心惊,这小子,好深厚的內力。 念头转动间,顾离见黄药师眼神闪烁,想著在徒子徒孙女儿面前,还是要维护一下这位前辈面子的,当下猛地收力,向后退了二步,抱拳道:“晚辈受教了。” “顾哥哥。”黄蓉连忙扶住顾离,紧张问道:“你有没有受伤?” 说话间,她眼眶有泪水打转,看向黄药师:“爹,顾哥哥要是有事,我就永远不理你了。” 听著宝贝女儿的话,黄药师只感曾经的小棉袄漏风了,但自己女儿他又能怎么办,只好道:“这小子功力不弱,又学了老叫花的降龙十八掌,我也没用多少功力,怎么能伤他?” 顾离也安慰道:“蓉儿,我没受伤。” 仔细打量了一遍,见果然没事,黄蓉这才放下心来,不满的看向黄药师:“爹,你怎么突然对顾哥哥动手?” 黄药师无语道:“我只是想试试他的武功如何。” “哪有你这样试的,都不说一声。” “蓉儿別生气了。”黄药师赶忙转移话题道:“你还没跟我介绍这小子。” 一听这话,黄蓉立刻被转移注意力,介绍道:“爹。是这样,我当初离家,一路到朝著张家口而去,途中偽装成小乞丐————” 听了她的讲述,黄药师点点头,看向顾离目光柔和了一些,问道:“顾小子,你是老叫花的徒弟?” “七公並未收我为徒。这还是多亏蓉儿做的一手好菜,让七公心中欢喜,这才教了我武功。” “这可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顾哥哥也是珍藏了不少好酒,拿出来招待七公,再加上顾哥哥天资卓绝,七公惜才才会不嗇传授武功的————” 看著自家女儿把顾离夸上天,眼里只有他,黄药师心中有些吃味,不过却也没说什么。 他虽然行事古怪,不拘世俗礼法,骄傲自负,但也並不是是非不分。 这顾离確实是天资聪慧,长得不差,与他年轻时有的一拼,而且气度也不错,很符合他的审美,再加上听女儿说,顾离一路对她照顾有加,还有前面那几番表现,以及刚刚的对掌,他对顾离的印象那是相当的不错。 “做女婿倒也够了。主要是女儿喜欢。”心中暗自想著,黄药师说道:“顾小子,你既然护了蓉儿一路,老夫自然不会让你吃亏,便传你一门武功吧。你想学什么尽可说来,掌法、拳法、指法、腿法、轻功、暗器、奇门八卦————” 顾离拱手一礼:“晚辈想学医术。” 以他如今的武功配置,在学武功也只是锦上添花,不会產生什么质变,至於奇门八卦,那东西学了基本用不到,还不如学习医术,更新换代一下自己从罗隱师父那学的医术,以后自己或者家人受伤,也能自己製药疗伤。 而且医武不分家,学习医术也有助於武学的修炼。 黄药师没想到他竟是选择了医术,微微一愣,隨即恢復正常后说道:“也罢,回头老夫传你几本医书。” 说完,他看向梅超风道:“既然灵风在临安,那我就亲自去一趟吧。” 黄蓉立刻道:“爹,我和顾哥哥陪你一起去吧。” “好。” 此间事了,黄药师吩咐陆乘风派人到襄阳寻找冯默风,而他则是便带著女儿,顾离,以及梅超风,一同出了归云山庄,往临安府牛家村而去。 一行人,直到离开太湖很远了,梅超风才回想起来,自己到归云庄的目的,貌似是营救自己的好徒儿。 可师父突然到来,一激动就把这件事给忘了。 梅超风暗道:“好徒儿,你再坚持坚持,为师很快就回来。” 归云庄的地牢中。 被陆冠英抓过来的完顏康被锁链锁著,蹲坐在乾草上,他心中疑惑道:“师父怎么还没来救我?” > 第118章 归程 第118章 归程 宇宙中心————临安城外,牛家村。 顾离一行人走在村子的小道上,只是这条路並不好走,杂草丛生,有半人之高,难以通行,需要为首之人拔剑开道,而路旁的房屋,有的门窗紧闭,有的则破败不堪,墙体上爬满了藤蔓,仿佛在无声地诉说著岁月的沧桑。 “顾哥哥,看来杨大叔他们出事之后,这个村子剩下的人就全都离开了。村子也荒废了下来。”黄蓉跟在身后,四下打量著道。 “是啊。”顾离一剑斩断荆棘,看到前方一个还算完好的院子,门头上掛著个牌子,说道:“前面就到小酒馆了。” 一行人往前走去,很快来到院子之前,抬首一瞧,就见牌子上写著四个字曲三酒馆”。 没错,就是这里了。 酒馆的门没关,或者说门早就倒了,无门可关。 酒馆內桌椅板凳缺胳膊断腿,却整整齐齐的摆放著,不过因为长时间没有打扫卫生,表面积攒了厚厚的一层灰尘,房顶上也破了几个大洞,太阳光可以直接照射进来,將酒馆里面照的堂亮。 而在这破败的酒馆內,却能听到道细微的呼嚕声,很小,却为这里增添了一抹生气。 顾离四人寻著声音找去,发现在酒馆柜檯后面地上,躺著一名女子,披头散髮、衣衫槛褸,看不清几岁,此时正闭著眼睛呼呼大睡。 黄蓉上前蹲下身,摇了摇女子:“这位姑娘,醒醒。” “唔——”女子迷迷糊糊的睁开眼,揉著眼睛坐直身子,看著面前四人,发了好一会的呆,才语气纯真的问道:“你们是谁啊?” 黄蓉眉头微皱,问道:“姑娘,这酒馆原本的主人呢?” “不知道。” “那你姓什么?” “我也不知道。” “那你为什么要在这里睡觉?” “这里是家。” 此言一出,早有所猜测的黄药师轻嘆了口气:“蓉儿,不用问了,这姑娘应该就是你曲师兄的女儿。” 最初的时候,曲灵风在黄药师弟子中排行老三,但后面却是改成了老大,也由於这样的变动,面前这曲灵风的女儿,在年岁上还要大黄蓉一些。 而且曲灵风的武艺也是一眾弟子中最高之人,也是因此,他才能在病了的前提下,闯进皇宫去偷盗宝物。 “我也是这么想的。”黄蓉点点头,看著面前的姑娘,皱眉道:“只是,这姑娘好像是个痴傻。” 黄药师也看著女子,神色复杂道:“灵风想必已经遭遇不测了。” 后面梅超风听了两人的谈话,脸上不由露出惭愧之色,这些都是因她和陈玄风而起。 而就在三人关注痴傻女子的时候,熟知剧情的顾离,已经来到厨房,往橱柜上一看,瞧见一个生锈的铁碗后,用手轻轻转动,顿时机匣声响起,一旁的墙壁上打开一道门户。 隨后,他转头喊道:“蓉儿,黄老前辈,我在这里有发现。” 黄药师三人闻声而来,点燃火把走了进去,便见石门之后是一个很大的密室,乃是按照奇门八卦的布局进行装饰,可以看到地上整整齐齐摆著一副死人骸骨,仰天躺著,衣服都已腐朽。 另外,在里面还有一口大箱子,上面伏趴著一具骸骨,身上插著一把剑,应该是被人从背后杀死的。 黄药师看著地上的骸骨,尤其是看到其断裂痕跡的腿骨时,他眼皮就是一颤,心中已经有了答案:“蓉儿,这地上的就是你曲师兄的骸骨。” 而这时,顾离来到大箱子前,从骸骨身侧找到一块金牌,看了眼,他说道:“黄老前辈,这具骸骨应该是皇帝的贴身侍卫。他应该是与曲前辈发生战斗,以为他已经死了,便想来打开箱子,不想曲前辈从背后一剑將他钉死在箱子上。” 黄蓉接过金牌一瞧,上面刻有钦赐武功大夫忠州防御使带御器械”的字样,这是负责保护皇室安全的贴身侍卫才会有的令牌。 隨后两人打开大箱子,发现箱子分为两层,上层是一些奇珍异宝,下层是一些古玩字画,还有一封书信:“字稟桃花岛恩师黄尊前:弟子从皇宫之中,取得若干字画器皿,欲奉恩师赏鉴,不幸遭宫中侍卫围攻,遗下一女————” 未能写完,信便断了。 黄药师拿著信纸沉默无言,黄蓉看出父亲心中五味杂陈,主动开口道:“爹,这也是曲师兄一片心意,不能辜负。而且,这傻姑娘是曲师兄的女儿,就把她带回桃花岛照料吧?” 黄药师长嘆了口气:“也好,我们桃花岛有聋子,哑巴,再来一个傻姑娘,正好。” 说话间,他转过身来到曲灵风的骸骨前,拒绝了黄蓉、顾离、梅超风的帮忙,亲自一根根为曲灵风收敛尸骨。 顾离扫视著箱子里的画卷,这里面的一幅画上,有著《武穆遗书》真正位置的线索。 岳飞死后,他所著兵书《武穆遗书》一直藏於临安大內翠寒堂东十五步处水帘石洞下,后被铁掌帮帮主上官剑南盗回铁掌峰,藏於帮中圣地铁掌峰內。 赵王完顏洪烈希望得到遗书中用兵要决以灭蒙古及大宋,故请得欧阳锋父子及彭连虎、沙通天等武林高手帮助,前往水洞盗书,不过他们不知遗书早已被盗去,就算夺得也只是一个空盒。 整理著思绪,顾离收回目光,没有要揭开线索的打算,他现在没空去搞这些,等后面有空了,再说吧。 一刻钟后。 酒馆的院子里。 黄药师负手看向顾离,说道:“你帮我找到灵风和他的遗女,我便传你一门武功。” 黄药师很要面子,也非常不喜欢欠人情,顾离帮忙找到了曲灵风的尸骨和女儿,他当场就想把这个人情还掉。 顾离也不推辞,坦然接受:“多谢前辈。” 黄药师心中点头,此子甚得他心,他说道:“既然老叫花传了你降龙十八掌,我便传你弹指神通。我桃花岛一脉的功夫,不比別人差。你看好了。” 说罢,他便传授起来。 弹指神通可以凌空激发气劲,也能將小石子扣在手中,当做暗器打出。 原著黄药师曾將一柄长剑放於左手,剑尖朝外,以右手手指弹到剑柄上,將一柄长剑激射而出,比强弓硬弩还要劲急,让欧阳锋都忌惮不已。 半个时辰之后,黄药师看著顾离屈指弹出一道气劲,精准无比的將不远处一棵树上的树枝打断,也是忍不住为之震惊,心中暗道此等奇才真是百年难得一遇。 黄蓉凑了上来:“顾哥哥,你真厉害,我爹这弹指神通可是很难学的。” “还好。”顾离笑了笑,向著黄药师行礼道:“黄前辈,这弹指神通果真威力不凡,晚辈佩服。” “行了,既然你已学会,那就走吧,与蓉儿跟我回桃花岛,我把医术传给你。” “前辈。”顾离却是再次行礼:“晚辈有一件要事必须去做,现在还不能跟隨前辈去桃花岛。还请前辈先行一步,年关之前,晚辈必定赶到桃花岛。” 黄药师瞧著他,也没有意见,只道:“既如此,那我们就在这里分开吧。” 而后看向黄蓉:“蓉儿,我们走。” 说著已经转过了身。 然黄蓉却没有动,而是道:“爹,我要跟著顾哥哥去办事。你先回去吧,后面我和顾哥哥一起回桃花岛。” 黄药师身形一顿,转回来面色一沉。“不行。你现在就跟我老老实实回桃花岛去。” “我不回,我就要去。”黄蓉倔强道。 顾离见状也赶忙开口:“黄老前辈你放心,只要有我在,就不会让蓉儿受到一点伤害“” 。 他不说话还好,一说话黄药师就脸色不善的盯著他道:“原来是你小子在捣鬼————” “爹,你別冤枉顾哥哥,没和你相遇之前,是我和顾哥哥约定好了一起去做一件事,是我主动提出来的。”黄蓉立即走到顾离身前,將他护在身后打断她爹的话。 女儿挡在前面,黄药师想发火都不好发。 “不管是谁提出的,都不准去。” “我不管,我就是要去。” 说完,黄蓉直接就跑了。 顾离立即朝著黄药师抱拳一礼:“黄老前辈,我去追蓉儿。还是那句话,只要我还活著,就不会让她受到伤害。” 说完,身影已经疾掠而出。 望著渐渐远去的两道背影,黄药师忽然有种养了十多年的小白菜,被猪给骗走的感觉,他有心想去把女儿追回来,可又有些落不下面子,最后只能无奈的嘆了口气。 算了。 算了! 女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他这个做爹的———— 唉! 望著顾离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视野里,黄药师想著:“以这小子的武功,足够护住蓉儿了。蓉儿这丫头,才出来一趟,心就这么野了。女大不中留啊————” 黄蓉的轻功本来就好,后面又是喝蛇血,练《易筋锻骨篇》,內功有了很大的进步,现在速度变得更快了,但好在顾离速度更加快,没一会就追上了她,不过却发现了不对劲。 “蓉儿,终南山在西边。你为什么要往北跑?” “我们先去太湖绕个圈儿,再往东去,免得被我爹追上。对了,顾哥哥,我们途中可以去襄阳城转转,找找冯师兄,没准我们先一步找到他。” “好,都听你的。” 顾离有些无语,黄蓉的心思全都用在对付他爹上了,这小棉袄岂止是漏风,这都下大雪了。 接下来,二人便绕著太湖逛了一圈,把没来得及看的风景都看了一遍,隨后才叫上神鵰,朝著终南山而去。 產 第119章 问情 第119章 问情 雾不清,竹不青,曲径通幽柳深青。 青山隱,翠相迎,断虹霽雨风雨晴。 钟南山,自古就是修真炼道之人隱居的圣地,尤其是王重阳创立全真教后,此山便多了许多上山拜道的人。 而今天,山上又来了两个人。 男人和女人。 男子一袭天青色的单衣,风起袖扬,飘忽出尘,身上散发著一种让人陶醉的风采。 他脸上带著笑,温柔的笑,像春风轻拂一样,又如秋日暖阳一般,温暖而柔和。 女子穿著白色的长衫,方当韶龄,肌肤胜雪、娇美无匹,清风中白衫微动,犹如一朵百合花盛开,又如雪山仙子。 她脸上也是笑著的,只是眼中却蓄著別样的情绪。 他们,当然就是顾离和黄蓉。 二人自临安往北到太湖,又转西行,途径襄阳城,用时十四天,终於是来到了终南山。 “前面就是我居住的小木屋了。” 顾离拨开灌木,瞧著差不多要到地方了。 “顾哥哥,我已经迫不及待地要见见那位莫愁姑娘了。” 黄蓉跟在后面,口角间浅笑盈盈,看不出一点紧张之感。 正说著话,忽听剑吟声,她往前看去,就见一座小木屋坐落在大树下,木屋前的一块空地上,一名同样白衣胜雪,眉目如画,丰姿绰约的少女,正在专心舞剑,身法飘逸灵动,剑法犀利异常,犹如一朵雪山上盛开的雪莲花。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全手打无错站 黄蓉微微一怔。 “她就是莫愁姑娘!” “她就是莫愁。” 以前还加个姐姐,现在是姐姐改成姑娘了。 顾离视线也落在空地少女身上,阔別近一年,她瘦了。 “是谁在那里?” 二人站立遥望,一声娇叱陡然传来,亦如最初见面时那般,少女已经收了剑招,警惕朝这边张望。 顾离笑了笑,走出木林,含笑道:“莫愁,好久不见。” “鐺琅!” 长剑脱手坠地。 少女眼中满是惊喜,如同乳鸽归巢般,轻掠而来。 “顾大哥—— “6 可徒然,少女脸上笑容一顿,脚下步子也是一顿,美眸一片难以置信,在她的注视下,一名少女自顾大哥身后走出来,唤了一声。 “顾哥哥”” 李莫愁俏脸瞬间变得苍白。 她看著这个站在顾大哥身边的陌生少女,心中原本的无限欢喜,化作撕心裂肺的痛,眼眶內有晶莹酝酿。 “顾大————” 话还没说完,身子便一软。 顾离眼疾手快,急掠而上,揽住她的背靠在怀中,眼波微颤,替她捋了捋耳际的青丝,拭著泪,轻声道:“莫愁。” “顾大哥,我喜欢你,你不要离开我好吗?” 李莫愁眼泪止不住的流淌,懊悔去年的那个傍晚,为什么最后迟疑了,不再勇敢一点,向顾大哥倾诉心意,现在错失了机会,让別的女人站在了顾大哥的身边。 “莫愁!” 黄蓉在太湖的时候,虽说已经遵循本心做出了决定,但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可如今来到终南山,看到了眼前一幕,只似感同身受,这位莫愁姐姐也如自己一样,是个痴情人,用情至深,一颗真心,只放在顾哥哥身上。 这个瞬间,她心中的不舒服,隨风消逝。 抱著李莫愁,迎著她淒迷中含著渴求的眼神,顾离抚了抚她的脸颊,温言道:“傻丫头,我从没说过要离开。” “真的吗?顾大哥。”李莫愁眼中绽放出浓烈的光彩,激动地抓住他的衣服。 “自然是真的,莫愁姑娘,顾哥哥可从来没有说过要离开你呀。” 一个轻柔的声音响起,带著些许俏皮。 黄蓉走了上来,背著手,巧笑嫣然的看著李莫愁。 李莫愁也看著她。 剎那间,空气中似乎闪过一道无形的电火花,气温都似乎降低了几度。 但片刻之后,温度回升,李莫愁脸上瞬间带上笑容,好似刚刚流泪的不是她,她靠在顾离怀中:“顾哥哥,这位姑娘是谁呀?你这次回来还带了朋友,也不介绍介绍给我认识。” 顾离眉头一挑,这什么鬼? 女人刻在基因里的某种东西觉醒了,无师自通? “莫愁————” “莫愁姑娘,我叫黄蓉,你叫我蓉儿就行。”黄蓉却是打断他的话,也露出笑容:“顾哥哥和我相伴一起游歷江湖的过程中,时常念叨你。果然是生的花容月貌,我见犹怜。难怪让他念念不忘。” 李莫愁神色微变,却又很快恢復,从顾离怀中站稳,笑著道:“原来是蓉儿姑娘,谢谢你这段时间替我照顾顾哥哥。这一路回来终南山,一定累了吧,快,隨我进屋歇一歇。 我和顾哥哥住在一起的时候,就喜欢喝茶,自从顾哥哥离开后,我一个人住在这里,也会时常去採茶,你远道而来,我也该尽地主之谊。” 听到“住在一起”四个字,黄蓉脸上的笑容明显停滯了一下,隨后两步来到李莫愁面前:“多谢莫愁姐姐了。哦,对了,听顾哥哥说,莫愁姐姐与我同岁,不知道姐姐生辰是几月?不知道应该喊你姐姐呢,还是应该喊妹妹呢?” 李莫愁面色顿了一下。 顾离有些无语,他记得黄蓉是比李莫愁小一岁————。 好吧,他的错。 把关键信息告诉了黄蓉,而李莫愁第一次见到黄蓉,她是不知道这位姑娘底细的。 信息差果然要命。 “顾哥哥,你们一路辛苦了。来,尝一尝我制的茶。还有,蓉儿————姐姐,你也尝一尝。” 儘管已经往高报了,但李莫愁还是无奈小了黄蓉半个月的年岁,终究也是无可奈何,这一声姐姐喊得有些不情不愿。 顾离看著笑容满面的黄蓉,暗道小东邪就是小东邪,做事不按套路出牌,竟然想到虚报年龄这一招,等后面要是露馅了,看你怎么办。 另外,莫愁没下过山,还是太单纯了。 不过现在就局势而言,二女也算是打了个平手,李莫愁有同居史”的前提,黄蓉有大姐姐”的优势,虽说这些都是虚构出来的,但这也是平手了。 —— 端著茶杯,顾离咳嗽一声,吸引了二女的目光,然后说道:“我这次回来终南山,並不会久待,最多五天,我就会启程继续往西而去,去做一件事。” 李莫愁忙道:“顾哥哥,我跟你一起走。” 黄蓉没有丝毫犹豫道:“顾哥哥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顾离笑了笑。 “莫愁,我明天就去找你师父,带你出古墓。” 话音刚落,屋外就响起一道冷凌的声音。 “不用明天了,就今天吧。” 此声一起,李莫愁脸色就是一变。 “师父。” “不用担心。” 顾离安抚一句,起身走出木屋,就看到一名容貌清秀,已达中年的女冠,一身道袍,负手站立,神色漠然。 黄蓉也跟了出来。 “这就是莫愁妹妹的师父。” “师父,你怎么来了?” 同样出来的李莫愁有些怕怕的。 毕竟是由师父一手带大的,虽然平日里说是师父,但其实又何尝不是母亲呢。 “哼,我再不来,你就要被这个臭男人给骗了。”林青儿瞪了大徒弟一眼,视线落在黄蓉身上,而后又转到顾离,冷声道:“果然,这天下,男儿最是薄情。” “前辈,不知晚辈薄情在哪里?”顾离不急不缓的道:“就算你是莫愁的师父,也不能如此凭空诬陷於在下。” “小子,你不薄情,那么为什么有了我徒儿莫愁,还要从外面带回来一个女人。”林青儿冷冷道。 “我————”顾离淡定开口,然话还没说出口,黄蓉就抢先出了声:“这位前辈,你这么说就不对了,什么叫有了你徒儿?我记得我顾哥哥一直以来,都是与莫愁妹妹好友相称,平日里相处也是遵守礼法,从来没有过逾越之事,也没有表露过心意。他们就没在一起过,又何来薄情?” 李莫愁也是忙道:“师父,不是顾哥哥的错,是徒儿喜欢上了他。” 听著二女的话,林青儿脸色变了又变,乾脆不去回復她们,而是看向顾离道:“你刚刚在木屋里对莫愁说的话,我全听见了。现在我问你,你是否真心喜欢我这徒儿?” 这么直白。 顾离沉默了下。 见他没有第一时间回答,林青儿直接开启讽刺模式:“怎么?你犹豫了?还是说你对我的徒儿根本没有男女之情?刚刚所说的都是假的?莫愁,你看看,这就是你喜欢的男人。 “” 顾离扭头对著一脸忐忑的李莫愁,微微一笑,而后看向林青儿。 “前辈,我喜欢莫愁。” 说话间,还看向黄蓉,对她一笑,张口轻声道:“同样的,我也喜欢蓉儿。 闻言,李莫愁心中大喜过望,看著顾离的侧脸,一张俏脸之上霞飞双颊,小巧精致的耳垂都是红的可爱。 黄蓉也是俏脸緋红,这一路上,虽说与顾哥哥关係亲密,但两人从没有说过喜欢的话,现在还是她第一次听顾哥哥说喜欢她,算是表明心意了。 对面。 林青儿瞧著羞涩的二女,嘴角抽搐,这算什么? 她又算什么? 深吸一口气,林青儿压下心中吐槽,说道:“你说你是真心喜欢莫愁的。” 顾离点头:“对。” “想要带她走。” 顾离:“我要带莫愁走。” “好,如你所愿。” 林青儿脸上露出杀气,反手取出一个指拇头大小的玉瓶,冷笑道:“莫愁身为我古墓派弟子,想要带走她,可以,但前提是,你得喝下这瓶剧毒无比的玉蜂毒。呵呵,这玉蜂毒毒性之强,见血封喉,但这就是我古墓派的规矩。想要带走本门弟子,就必须喝下一瓶。” 听闻此言,李莫愁脸色大变,这玉蜂乃是古墓派驯养的异种蜜蜂,其尾针含有毒素,只是一点就能让人浑身奇痒无比,抓出血都止不住,虽说並不会立时要人命,但却折磨的人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现在师父拿出一小瓶,別看瓶子小,但其內装著的玉蜂毒剂量,就是在慢性的毒,也能立刻致人死亡,即便抗住毒性,没有马上发作死亡,其內的毒素,也会把人折磨疯了。 脸色变得苍白,李莫愁当即道:“顾哥哥,我不跟你走了,你不要————” 林青儿却是直接打断了李莫愁的话,看著顾离道:“只要你喝下这瓶玉蜂毒,我就不阻拦你们,让你带走莫愁。” 黄蓉虽说不知道玉蜂是什么,但看李莫愁惨白的脸色,以及林青儿的话语,也明白这东西的危险性。 她张了张口,想要说什么。 顾离却是道:“蓉儿,莫愁,你们不要说了。” 隨即,他看向林青儿,认真的道:“我喝。” 林青儿也不说话,直接就把玉瓶丟了过来。 啪! 一把接住玉瓶,顾离没有丝毫犹豫,打开塞子就往嘴里倒。 这个瞬间,身边响起两声惊呼。 “不要” “顾哥哥” 但喊晚了,玉瓶已经见了底。 只不过。 顾离眉头一动,自打九阳神功大成之后,他就可以做到百毒不侵,所以这玉蜂毒什么的,虽说听著厉害,但於他而言完全就是小意思,可当毒真正喝到嘴里,他却发现,这毒怎么甜甜的,体內的九阳真气也没有丝毫反应。 而且,这个口味怎么有些熟悉———— “顾哥哥,你怎么样?” 黄蓉和李莫愁已经抓住了顾离的胳膊,焦急慌乱的询问,眼泪都快急出来了。 “顾哥哥,你说话呀,別嚇我们————” 却说这时,只听一声嘆息,就见刚刚一脸冷笑的林青儿,此刻已然满是欣慰,走过来摆摆手道:“行了行了,你们两个小妮子,这玉瓶里的根本不是玉蜂毒,而是玉蜂的蜂王浆,不仅没有毒,还能强健筋骨,对他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她这么一解释,俩小姐妹情绪这才缓和了些,但还是很担心。 见此。 顾离也笑著安慰道:“我没事,前辈说的都是真的。” 听他亲口说了。 黄蓉和李莫愁这才彻底放下心来,露出了笑容。 看著这一幕,林青儿不知为何有些羡慕,如果当年王重阳果断一些娶了小姐,那她现在也生儿育女,孙子只怕都已长大成年了,哪里会像这样,常年住在古墓里。 唉!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 > 第120章 前往天山寻灵鷲 第120章 前往天山寻灵鷲 终南山古墓內。 小龙儿坐在石桌边,支著下巴,看著桌上的饭菜,嘴里嘟囔著:“婆婆,师父和师姐怎么还没回来,我都快饿死了。” 瞧著小丫头,孙婆婆温言道:“龙儿,再等等,她们马上就回来了。” 正说著话,就听脚步声响起,林青儿在前,带著顾离、黄蓉和李莫愁走进了古墓,正好听到两人的话。 “孙婆婆,再去准备两套碗筷。” “是,掌门。” 孙婆婆打量了眼顾离和黄蓉,並没有多言,她只是古墓里的一个下人,虽说古墓派有外人不给进的规矩,但掌门做事还轮不到她来说教。 “哥哥,你回来了。”小龙儿看到顾离心中就是一喜,每次见到哥哥,对方都会给她好吃的,不过————她看了看黄蓉,心中有些好奇,这个姐姐又是谁? 正想著,林青儿却是对著黄蓉道:“黄姑娘,我要带他们去一趟本门祖师堂,你便留在这里吧。” 黄蓉也看到小龙儿,瞧她可爱模样,看向林青儿笑道:“好的,林前辈。” 说著,她已经自来熟的来到桌边,向著小龙儿问道:“小妹妹你真可爱,可以告诉姐姐你叫什么名字吗?” “我叫龙儿,姐姐————” 看著一大一小没一会就熟络起来,林青儿摇摇头,带著顾离和李莫愁转身朝古墓內部走进去。 不一会。 三人来到了古墓派祖师堂。 祠堂內空荡荡的,仅摆了一张香案,两个蒲团,地面一尘不染,显然是经常打扫的。 香案上除了香炉外,只有一个牌位,刻著,师祖林朝英的字样。 与牌位对应的,是墙上掛著的一张画像,上面画著一个年约二十六七岁的女子,她容貌娇美,眉宇之间却带著一股傲然。 她就是林朝英了。 一个武学造诣不输王重阳,却爱而不得,最后鬱郁寡终的奇女子。 林青儿来到桌案前,看著画像沉默了一会,说道:“小姐,当初你定下规矩,若是门下弟子能找到一个甘愿为她而死的男人,便可破除誓言,隨他下山。今日我门下大弟子李莫愁与顾离破了誓言。所以我特地带他们来给你看看。” 说罢,她转过身看向顾离:“顾离,你可要在祖师面前立下誓言,真心对待莫愁?” 顾离毫不犹豫,面向画像道:“晚辈顾离在此立誓,以后定会爱护莫愁一生一世,疼她护她,让她一生平安喜乐。” 林青儿欣慰的点点头:“那好,我便当著祖师的面,同意你们的婚事。你们给祖师行礼吧。” 顾离和李莫愁对视一眼,恭恭敬敬走到林朝英的画像前行礼。 行礼过后,三人出了祠堂来到外面厅堂,就见桌子边,黄蓉正和小龙儿聊得火热,不由会心一笑,隨后大家吃过饭,顾离便和黄蓉告辞离开了古墓。 之后的五天,无事发生,顾离带著黄蓉和李莫愁在山上转了转,看了看这终南山的风景。 第六天一早,到了启程的时间,顾离和黄蓉来到古墓与李莫愁匯合。 徒弟即將下山入世,林青儿拉著李莫愁说了很多话,像是在送別即將远嫁的女儿一样。 顾离和黄蓉也没催促,只是在一旁静静等待。 这时小龙儿跑到跟前:“大哥哥,大姐姐,你们要带师姐走吗?你们要去哪?为什么要走?” 黄蓉蹲下身捏了捏她的小脸蛋,微笑道:“放心吧,我们只是带你师姐出去办事,过一段时间还会回来看你的。” “那能不能带上龙儿?龙儿也想去外面。” “这可不行,你师父不会同意的。你还是老老实实的在古墓里待著吧,等你长大一些,应该就可以出去了。” “... —“ 黄蓉抱住小龙儿,安抚她,只是几天,黄蓉就喜欢上了这个与她有几分神態相似的小丫头。 两刻钟后。 顾离三人转身朝著古墓之外走去。 小龙儿在后面哭的稀里哗啦,倒是让人有些心疼,李莫愁也是跟著流下了眼泪,黄蓉也忍不住走一步回三次头,有些捨不得这个机灵的小丫头。 “莫愁,等以后我们安顿好了,隨时可以回来看你师父和龙儿。蓉儿,到时候一起回来看望龙儿。现在,我们走吧。” 毕竟是从未出过远门,也从未离开过终南山,李莫愁难免有些伤感,顾离和黄蓉尽力安慰她。 等三人走出古墓,大门缓缓合上,再也看不到了,林青儿才抱著小龙儿,轻轻一嘆:“希望莫愁能够过的好吧。” 小龙儿泪眼婆娑的道:“师父,我们不能去看师姐吗?” 林青儿摇摇头:“龙儿,我们古墓派有规矩。” 另一边。 顾离与黄蓉、李莫愁下了终南山,来到山下小镇。 黄蓉好奇问道:“顾哥哥,你还没说,我们此行西去,是去做什么?去哪里呢?” 李莫愁也是收拾心情,非常好奇:“这几天问你,你神秘兮兮的,就是不说,现在可以说了吧。” “好,我现在就告诉你们。”顾离笑看著二女,问道:“不过在说之前,我想问问你们,可知逍遥派、灵鷲宫?” “逍遥派?灵鷲宫?” 二女对视一眼,一脸的茫然。 “乔峰?虚竹呢?” 二女还是摇头不知。 见状,顾离嘆息一声,当真是,百年隨手过,万事转头空。 天龙时期,乔峰在元丰六年(1083年)当上了丐帮帮主,十年后死於雁门关。 也就是说,天龙故事结束时,应该在1093年左右。 而今是南宋嘉定十六年(1223年),相隔130多年左右。 天龙故事结束时,当时的虚竹也才二十多岁,以逍遥派那几乎可媲美修仙的武功,这位灵鷲宫主只要不散功,再活上个百岁应该不成问题。 可现在百年光阴过去,灵宫却是已经被歷史尘埃所掩埋,无人得知,乔峰、虚竹这等纵横天下的绝顶高手,也是无人知晓。 恐怕现在也只有一些很老,很老的老人知晓了。 不过———— 顾离看向黄蓉心中有些惊讶,他以前就觉得桃花岛的情况,和逍遥派苏星河门下的情况非常相似,猜测黄药师是传承了逍遥派的一些武功,但现在看黄蓉的反应,或许是他猜测错了。 毕竟以黄蓉的的性子,在岛上呆了十多年,平日閒来没事肯定会问东问西,黄药师这么宠女儿,肯定不会隱瞒什么。 如此一来,或许黄药师真和逍遥派没关係。 仔细想想,降龙十八掌出自易经,虽然是道家武学,却有儒家的一些思想在內,乔峰、洪七公言行举止,都有儒家烙印;全真教武功出自道家,周伯通的空明拳拳理,就出自道德经;九阴真经乃是黄裳阅尽天下道藏创出来的;逍遥派武功是道家武学,出处是庄子的哲学思绪。 而黄药师的武功路数是奇门八卦和他自创的一些武功,出处是阴阳家和魏晋狂士思想,跟道家还真沾不上什么边。 心念转动间。 顾离说道:“走吧。路上我们边走边说。” 二女自然没有意见。 他们並没有骑马,而是施展轻功,身形朝著西边急掠而去。 这次天山之行,顾离既是寻找灵鷲宫遗蹟,也是用这次长途旅行,让黄蓉和李莫愁互相適应,互相磨合,算是一箭双鵰吧。 一路上,顾离的声音断断续续:“蓉儿、莫愁,这逍遥派乃是百多年前江湖上一个非常神秘的门派————灵鷲宫在天山————我们寻找遗蹟——————天山折梅手————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 第121章 无上瑜伽密乘 第121章 无上瑜伽密乘 日出东方,万物復甦;日落西山,天地寧静。 世上有两种人,天资聪慧之人,天资愚拙之人,但不管是哪一种人,你想要攀登上真正的武道高峰,就必须要有一颗恆心,忍受练武的枯燥。 贡噶桑布就属於前者,他自幼天生异稟,根骨非凡,三岁口诵真言,五岁读写五明,七岁心咒修法,十岁那年便加入了西域名声显赫的密宗红教金刚宗,经过重重考验得以修炼密教最高深的无上神功《无上瑜伽密乘》。 可很快。 贡噶桑布就发现,自己並没有想像中的那么天才,密宗无上神功摆在面前,任由他日夜参悟,日夜苦修,却是连入门都做不到,如此坚持了数年也只是领悟一些皮毛。 鑑於此,他不得不放下这门神功,转而选择修炼差上一个档次的密宗护教神功《龙象般若功》。 这门武功入门极其容易,哪怕是愚笨之人,只需要修炼个一两年,也能练成第一层。 但越往后练,难度越大,需要的时间都是上一层的两倍。 若想十三层龙象般若功炼成,所需时间恐怕要千年之久。 这根本就不是凡人所能修炼的武功。 但即便如此,贡噶桑布还是毅然选择了修炼,在他看来自己的天赋修炼《无上瑜伽密乘》非常吃力,但修炼《龙象般若功》应该是手到擒来。 然事实也是如此,他今年刚刚满四十岁,就將护教神功修炼到第七层,被寺內的眾多高僧,称为密宗百年歷史上最惊才绝艷之人。 被这么多人夸,可他却一点都不快乐。 练功的密室內。 盘膝而坐的贡噶桑布结束了一天的修炼,他睁开眼默然片刻,探身打开面前的柜子,从里面小心取出一卷捲轴,白玉为轴,镶嵌金银,上等锦帛为卷,这精美的捲轴內所记载的就是密宗无上神功《无上瑜伽密乘》。 二十六年前,他得到这卷神功,苦修两年未果,这才转修龙象。 虽说龙象之功精进颇喜,但贡噶桑布依旧忘不了这无上瑜伽,每个夜晚,在结束龙象的修炼之后,他都会取出神功,用心钻研,而经过他二十六年的苦苦钻研,这门神功他终於是领悟的差不多了,只是可惜———— 眼中闪过遗憾之色,贡噶桑布小心打开捲轴,一字一句看了半个时辰,而后唏嘘喃喃道:“找了十多年都没找到,不知我此生有无机会修炼这无上神功。” 他心中直嘆气。 这《无上瑜伽密乘》属於那种男女双修合练的武功,就是说,他一个男的就算是领悟了其中真意,也无法真正修炼,必须要找一个合適的女子一起,才能修炼。 而这女子可不是普通女子能胜任的,想要与他合练这无上神功,那女子就必须要有慧根,至於年轻体柔,十六七岁为最佳,还要长得娇美,这些都是附带条件,无需多言。 就是要有慧根”这个条件,卡了他十多年,一直都没有找到符合条件的。 否则,以他贡噶桑布如今的地位,只要招招手就有无数女子爬上他的床,早就实际操作著了,哪里还用这么苦逼,每天只能对著神功流口水。 “唉!” 忍不住又是一声嘆息,贡噶桑布脸上两条粗浓的眉毛都连在了一起,他是真的愁啊。 但他脸上的愁忽地一僵,原来,密室內摇曳的火光,照映之下,面前的墙上除了他之外却是多了一道影子,贡噶桑布当然不会以为是自己眼花了,他忽然觉得今晚出奇的凉,后颈竟是不由得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这时,原本安静的烛火,摇曳了一下,像是被风吹的。 可这里是密室,连个窗户都没有,哪里来的风,总不能是他呼吸吹的,烛火在他最右边,呼吸的风难道还能拐弯不成。 贡噶桑布脸颊肌肉不住颤跳,他准备转身,正要转身,正想转身,可身后却听一声轻飘飘的嗓音响起。 “你手里的捲轴,可以给我看看吗?” 身后有人。 贡噶桑布心中大惊,但他面上却没动声色,他已转身。 密室门后,果然靠著一个人。 无声无息的进入密室,他是刚刚才到?还是来了一会?但不管如何,对方都不简单。 灯火摇曳。 靠在密室门上,那人身形懒散,打量著他。 “这捲轴乃是我密宗至宝,外人不可阅看。” 贡噶桑布道,声音低沉。 “呵呵,我本来的目的不是这里,可走到半道上,突得想起了你,便绕了下路来找你,就是为了一阅捲轴,你不给我,岂不是让我白来一趟。” 贡噶桑布说了一句,那人却说了好几句,说的漫不经心。 “你是谁?” 贡噶桑布暗自运转功力,做好隨时暴起出手的准备,凝神问。 那人却站直身子,笑了笑,答非所问的道:“以你的资质,再有二十多年就能將龙象般若功修炼至第十层,只是可惜了!” 贡噶桑布皱起眉头,开始有些不明白,但很快他就反应过来了。 门后之人,当然就是顾离,来西域的顾离。 “只是可惜,你遇到了我。” 话中意思,不言而喻。 贡噶桑布拳头握紧,体內內力疯狂运转,太阳穴一鼓一跳,当顾离话音落下的那一瞬间,他出手了。 贡噶桑布並没有影视中,被称为金轮法王,当上蒙元国师的魁梧,他长得极高极瘦,身形犹如竹竿一样,但你却不能因此小瞧了他,只见他的手那乾枯无肉,宛似皮包骨的手整个便膨胀了起来,掌心竟是没有一条掌纹,筋络血管齐齐外扩绷起,宛若铜铸的一样,抬手起掌,远处的灯火都跟著斜飘了起来,令人呼吸都是一室。 而顾离也动了。 他五指成鉤,带起道道爪影,快准抓住贡噶桑布的手腕,猛地一扭,对方身形一个反转,直直跪倒下去,没等爬起来,身上便被连点数下。 仅是交手的一个剎那,未来的金轮法王,便被封住穴道,动弹不得,只有一双眼珠在不停乱转,好在没被点中哑穴。 “我把它给你。” 他飞快的说完了这句话。 “现在不用了,我自己会拿。” 顾离笑道,隨即双目绽放邪异的光芒,直视金轮的眼睛,仅是一息,他便被《移魂大法》控制心神。 移开目光,转身从打开的柜子內拿出捲轴,顾离打开一瞧,上面的內容是吐蕃文,看不懂,他问道:“这捲轴內记录的是什么?” 贡噶桑布目光呆滯的回道:“密宗无上神功《无上瑜伽密乘》。” “原来是这门武功。”顾离顿时来了兴趣,这门武功可是號称比龙象还要牛逼,他当即说道:“坐下,教我认识吐蕃文。” “是。这个字翻译————” 金轮坐下后,立即开始教起来,还好这喇嘛精通汉语,否则一开始就是对牛弹琴。 此后四天,顾离就待在这密室內,跟著金轮学习吐蕃文,然后让他把龙象般若功默写三遍,一一对照著,確定三份秘籍都是一样的,顾离才放下心来,又叫金轮把这几十年来对无上瑜伽的感悟,全都说了出来。 待到把金轮最后的一丝价值榨乾,顾离这才手指轻轻搭在对方心口,轻声道了句。 “谢谢。” 隨即手指一按,顿时劲力透体而进,將金轮的心脉震断。 但见金轮身子微颤喷出一口鲜血,眼神恢復了清明,他看著顾离嘴唇蠕动,可终究是没有说出一句话,便是脑袋一垂,再无声息。 未来的蒙元国师,金轮法王,就这么提前领了盒饭。 甩了甩手指,顾离反手拿出记录《无上瑜伽密乘》的捲轴打开,只见前面一段非常正常,是满篇的文字,再往后再展开,画风就变了,后面的不仅有文字,还有许多的图画,这些图画非常不正经,內容是两个明显男女特徵的小人,赤身裸体,两两抱在一起,做出各种高难度动作,其姿势內容之丰富,还要更胜顾离所修炼的《瑜伽双修术》数倍。 “嘖嘖,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看著捲轴上的內容,顾离也不免咂舌,这金刚宗喇嘛的经验,未免也太丰富了吧。 不过咂舌归咂舌,这《无上瑜伽密乘》確实是称得上是密宗最无上的神功,只因它不仅是一门极其深奥的內功武学,也是一门非常珍贵的炼神法门,修炼了可以增加智慧,也就是强大精神。 最关键的,是这门武功,讲究男女共同欢爱,共同进步,说简单点就是这门武功需要男女合练,修炼过程中,男女双方都会受益,不管是功力还是精神。 简而言之,就是欢喜禪。 这样的话。 那这门武功就不得不练了。 不过。 如今手头有炼神又炼体的《子时净身功》,又有可以男女互练,保持青春的《瑜伽双修术》,现在又来了个《无上瑜伽密乘》,如果分开来练,时间就不够用了,不行得找个时间好好琢磨琢磨,看看能不能把三门武功融合到一起。 怀著这样的心思,顾离把捲轴收进空间,又把金轮默写的三本《龙象般若功》秘籍收好,然后在密室內搜了搜,確定再无有价值的。 看了眼气绝身亡的金轮,他轻轻打开密室的门,悄然出了金刚宗,飘然而去。 在四天过程中,密室外来过两次人,是来给金轮送吃的,不过却被顾离操控金轮给回绝了,还吩咐练功到紧要关头,不用送吃的,也不要来打扰。 这样一来,等金刚宗的人发现金轮死了时,恐怕已经是好几天之后的事了。 两刻钟之后。 距离金刚宗数里之外的一个小镇,顾离的身影出现,他看了看街上行人,径直走进了一家客栈。 上了二楼,在一间客房前停下,敲了敲门。 咚咚咚— “蓉儿、莫愁,是我。” 不多时,內里传来脚步声,接著房门被打开,露出黄蓉的那一张俏脸。 “顾哥哥,你终於回来了。你不在的这几天,莫愁妹妹是吃不好睡不好,人都瘦了。 “” “我哪里瘦了?” 娇斥声传来,黄蓉身后露出李莫愁的俏脸。 “我昨晚可是亲自————”黄蓉嘻嘻一笑,张口就来。 此话一出,李莫愁就是一个激灵,俏脸通红的赶忙捂住姐妹的嘴。 “你保证不说的————” 瞧著这对打闹的姐妹,顾离莞尔一笑,自终南山出发,一路上三人走走停停,游山玩水,品尝美食,日夜待在一起,黄蓉和李莫愁两个善良的姑娘彼此关係快速拉近亲密起来,野外不说,沿途遇到城镇住客栈,她们都是睡一张床。 这关係,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亲姐妹。 走进房间关上门。 顾离看著二女,说道:“我还要出去一趟,最多两天就能回来,到时候我们再启程去天山。” 黄李二女一愣。 “去做什么?” 顾离笑道:“有一种叫黑玉断续膏的膏药,在治癒断骨方面有奇效————” > 第122章 縹緲峰 第122章 縹緲峰 数十年前,少林寺一个烧火的僧人被管事僧人欺负,便偷学武功,报復伤人,打死打伤十几位少林僧眾,其中甚至还包括当时的达摩院首座苦智。 许多人都以为火工头陀与张三丰是同一时期的人物,但其实不是的,张三丰的师父觉远大师是觉字辈,而火工头陀反出少林时是苦字辈时期发生的事,而从苦字辈到觉字辈中间最少还有天字辈,无字辈,如天鸣、无相,两辈。 因此,保守估计火工头陀比张三丰大了八十岁到一百岁,他俩不管如何,都扯不到一块去。 话归正题。 火工头陀打伤一眾少林僧人后,便逃出了少林,离开中原来到西域,开闢了金刚门。 这火工头陀是个前期被埋没的武学奇才,在少林寺內平平无奇,但逃离了少林寺,他却是仅凭著偷学来的功夫,没有师父指导,就开了宗立了派。 只是,偷学来的武功毕竟不完整,而且还是少林寺的外功《大力金刚指》和《金刚波若掌》这两种刚猛的外门功夫。 功法不全,练习过程中不仅容易伤及本源,减少寿命,而且大力金刚指和金刚波若掌的修炼过程中,动则伤人筋骨,即便是同门切磋,也很容易造成损伤。 於是,为了弥补武功缺陷,也为了方便门中弟子修炼,火工头陀就带领门下弟子,苦心钻研数十年,终於研究出一种奇药:黑玉断续膏。 这黑玉断续膏最能治癒骨伤,哪怕是倚天时期,俞岱岩那种被金刚指力打成粉末的碎骨状,也能重新恢復生长,此膏药足可称之为金庸系列第一的接骨神药。 这一天晚上。 远道而来的顾离,借著夜色悄悄潜伏进金刚门內,还是和金轮一样的操作,以他现在的实力,江湖上除了五绝,以及一些不出世的老前辈,还真没那个人能挡得住他的。 一天之后,顾离悄然离开金刚门,这个时候他手里多了一份药方:黑玉断续膏。 隨即他返回那个小镇,与黄蓉、李莫愁匯合,朝著天山而去。 由於本就距离天山不远了,因此三人只是用了一天,便抵达了天山脚下的某个小镇。 来到小镇休息一晚。 第二天一早,顾离便带著二女在镇子內转了转,品尝美食的过程中,顺便打听了下天山附近的局势,隨后挑了个號称有百年歷史,却在本地无恶不作的帮派,直接打上门去。 这个门派叫铁斧帮,有五十多號人手,规模不大不小,除了帮主算是个二流水平,其他的都是三流、不入流,如何能挡得住顾离三人,直接被他们从铁斧帮门口,一路打到铁斧帮的聚义堂,最后把他们的帮主按在地上胖揍了一顿。 甩了甩手,顾离笑眯眯的看著铁斧帮帮主,道:“我这次来,是有几个问题想问你。 “” “麻蛋,你早说嘛?用得著打上门来嘛?”心中暗骂一声,铁斧帮主鼻青脸肿的献媚道:“大侠您请问,小的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我怎么感觉你心里在骂我们?”黄蓉笑盈盈道。 “不敢,不敢,女侠,就是给小的三个胆子也不敢。”铁斧帮主打了个寒颤连连否决。 “行了。”顾离摆摆手,问道:“你可听说过百年前,天山縹緲峰的灵鷲宫?” “回稟大侠,小人从来没听说过。” “不是说你们铁斧帮传承百年嘛?怎么这都不清楚。” “大侠息怒大侠息怒,我不知道以前的事,但我老爹肯定知道,他今年八十九了,这么大岁数,肯定知道以前的事。” “哦,这样,那就麻烦带路,我们三人去拜访一下。” “不麻烦,不麻烦,三位大侠请跟我来。” 跟在这铁斧帮主身后,七拐八拐之后,顾离三人来到一个小院,见到了那位老人。 老人家眼看著自家儿子一副猪头模样,非常识趣的选择了配合。 顾离看著老人微笑道:“老人家,你也不要紧张,我问你几个问题,你如实回答即可“” “是,大侠请问,小老儿一定知无不言。” “你可听说过縹緲峰灵鷲宫?” “大侠竟然知道縹緲峰灵鷲宫?” “既然知道,那就说吧。” “是,大侠。”老人略显嘘唏的讲述道:“其实我们铁斧帮以前是灵鷲宫下属势力,是三十六洞中的一洞,我父亲就是铁斧的上上代帮主,小老儿年少时,曾跟隨父亲见过那位灵鷲宫的宫主大人,也就是西夏公主的夫婿。那真是一位神仙般的人物,武功早已经达到了超凡脱俗的境界,还有一副菩萨心肠,常约束挥下势力不要为非作歹。 顾离眼中意外,没想到还真找对了,他问道:“你可还记得那位宫主长什么样?” 老人眼中闪过回忆。 “怎么不记得?那可真是一位活神仙。听说他当时已经九十多岁,但看起来也就是三四十岁的样子。听长辈们说起,那位老宫主早年还待在西夏国,可后面不知发生了什么,他便回到了灵鷲宫,自此不再去西夏,直到后面西夏公主死了,他回去看了眼,回来就直接解散了灵鷲宫,听说宫里面不少人寧死也不走,但最后全都被宫主强行带离了縹緲峰,还把那条铁链给斩断,断绝了回去的路。 眼看没了迴路,那些人这才不甘离去。 再之后,解散了灵鷲宫的宫主没多久就外出云游去了。 直到七十多年前,老宫主重归故里,特意將各洞洞主,各岛岛主,召集到一起,嘱咐大家好好谋生,不要再做坏事。我也是在那时有幸见过他老人家一面,之后就再没了消息。” 听完他的讲述,顾离忍不住大摇其头,天山童姥和无崖子所託非人吶。 这么大个灵鷲宫,就给虚竹和尚搞没了,还有逍遥派,虚竹接了掌门之位,也没把逍遥派传承下去。 嘖嘖,真是一言难尽。 算了。 这些不是重点。 收拾思绪,顾离继续问道:“你可知道那縹緲峰灵鷲宫的位置?” “知道,就在此地西北,约二百里。当年老宫主一去不还,那些洞主、岛主认为他不在了,就打算去那縹緲峰灵鷲宫中搜搜,看看有没有什么绝世武功秘籍。只是那灵鷲宫位於一处独立的陡峭山峰之上,唯一连通的铁索桥也早被老宫主斩断,再加上有一年发生过非常大的雪暴,摧毁了一部分山体,还有山风常年呼啸,现在就算是轻功最好的人,也过不去。” “没想到过从下面爬上去?” “不行的,那山峰四周是万丈深渊。有人试过顺著绳子爬了半个时辰都没看到底。” 点点头,顾离想了想,反手取出纸笔,说道:“把地形图画出来。” “大侠稍等片刻。” 很快,那老头儿画了一幅详细的地图,又详细说了一下周围山峰的形状,地理等等。 了解清楚之后,顾离將地图收起,带领黄蓉、李莫愁离开铁斧帮,直奔縹緲峰而去。 天山山脉是世界七大山系之一,呈东西走向,全长约五千里,山脉连绵起伏,大小山峰数不胜数,想要在这群山之中找到那座特殊的縹緲峰,跟大海捞针差不了多少。 但有了地图,那难度就低了。 一个半时辰之后。 顾离三人根据地图上指引,又询问路上遇到的放牧者,终於是找到了縹峰。 只不过想要过去有点麻烦呀。 “顾哥哥,我觉得我们还是放弃吧。”黄蓉看著远处的山峰,以她的聪明才智,现在也是看得直摇头。 李莫愁也是规劝:“顾哥哥,我看我们还是不要冒险了,这么远,除非飞鸟,否则是绝过不去的。” 顾离倒也能理解她们,毕竟,这隔的实在是太远了,远远超过了她们的预料。 同样,也超过了他的预料。 刚刚听那老人说发生过雪暴,摧毁了一部分山体,他还以为只是扩宽了一两丈,可事实———— 顾离皱起眉头遥望縹緲峰,粗略估计了下,从脚下悬崖到对面山峰起码有十五丈之宽,这就非常离谱了,记得原著也才是几近五丈”,现在这直接翻了三倍,一丈就是三点三米,十五丈就是近五十米了。 这么远,就是天山童姥復活,以她的轻功也过不去。 不过———— 顾离脸上露出笑容,安慰道:“你们放心,我在来之前就考虑到最坏的情况,可以过去的。” 黄李二女好奇扭头问道:“什么办法?” “你们看著就行。” 说著,顾离从空间內取出两根铁枪,这是他提前特製的,一端非常尖锐,另一端却是有两个圆环。 而后拿出两卷特殊材质的绳索,將之一端系在铁枪尾端圆环上,隨后顾离摆开架势,胸脯起伏,后背皮肉下鼓起条条脉络,像是蚯蚓一般,如伞架撑开。 九龙合璧。 蓄力。 一二三————十五秒。 而后顾离双臂一甩,面前的铁枪立即在內力的牵引下漂浮起来,隨即他猛地双拳一推。 顿时。 只听咻的一声。 铁枪化作一道残影呼啸而出,跨越十五丈,直直钉在对面石壁上,没入一大半。 隨后,顾离故技重施,將另一桿铁枪发射过去。 最后再將这边两条绳索固定牢靠。 做完这些,顾离转头看向惊愕的二女:“蓉儿、莫愁,我带你们过去。” “嗯。 “” 黄蓉和李莫愁点头。 於是,顾离一手搂住一女的腰肢,运足內功,借力两根绳子,朝著对面的山崖飞掠而去。 几个起落。 顾离稳稳落在了縹緲峰的悬崖上,可以看到在这边石壁上,有四条嵌入山体的短小铁链,想来虚竹是在这边斩断铁链的,另一边则是山体倒塌,铁链跟著落入了深渊中。 回头看了眼深不见底的深渊,顾离道:“我们走!” 第123章 藏功石室 第123章 藏功石室 风雪如旧。 縹緲遗珠。 在这清冷的空气中,顾离三人朝著灵鷲宫遗址走去。 百年光阴,悠悠而过。 人常说,屋子有人住,有了人气,它才能久存。 这灵鷲宫百余年无人居住,再加上所处地理位置,终年寒风吹拂,视线中的木质建筑已经完全腐朽,坍塌成一地废墟,但好在石头恆久远,一块永流传”,石块、石条搭建的石屋、石殿百年无人打理,依旧傲然屹立在这雪山之上。 “没想到曾经那么大的一个门派,就这么消亡了。” 这一路上,黄蓉听了顾离的讲述,对於逍遥派、灵鷲宫有了一个完整的认知,现在亲眼看著这曾经统帅三十六洞、七十二岛”的神秘门派,如今人去楼空,一片死气沉沉,不免有些感慨。 李莫愁看著这一片片废墟,即便她心地善良,此刻也忍不住道:“两位前辈將灵鷲宫和逍遥派託付给虚竹和尚,可他非但没有把它们传承下来,还亲自解散了灵鷲宫,强硬驱散了灵鷲宫九天九部的那些女弟子。此人不忠不义。” “听那老掌门说,虚竹解散灵鷲宫后就去远游去了。依我看来,他哪里是去远游,估计是又跑回少林寺去当和尚念经去了。”黄蓉有些义愤填膺:“这和尚————” 差点忘了,这姑娘连脏话都不会说。 小东邪是小东邪,但脏话於她而言,还是非常具有挑战性的。 不过还是不要挑战了,现在这个样子挺好的。 “好了,我们分开来找找,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灵宫的医书之类的,这灵鷲宫医术可是达到了一个很高的地步,如果能找到一些,於我们而言也是一件好事。”顾离拍拍手打断了她们的思绪说道。 “你们要注意机关陷阱。” 二女被打断也没继续话题,点点头道:“知道了。” 瞧著她们各自挑了一间石屋走进去,顾离也行动起来,往灵鷲宫最深处走过去,百年无人管理,地面上积攒了厚厚的一层坚冰,不过並不影响行走,四下探查搜索了数个石室没有收穫,他来到后殿一处假山前摸索一番,找到一个机括,用力一按,顿时只听嘎吱声响起。 隨即假山移开,现出一个地道入口。 “找到了。” 顾离脸上一喜,这地道之下就是灵鷲宫的藏功石室。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立即拿出手电照明,小心走进去。 地道曲曲折折,盘旋向下,时不时的能看到地上有个小坑洞,还能看到遭了腐蚀的石块,显然这些曾经都是灵宫设下的陷阱,既是防御外敌入侵,也是保护下方藏功石室,现在全都被触发,想来又是那虚竹菩萨心肠”作祟,亲自把这些机关破除掉了。 不过也不能粗心大意。 沿著蜿蜒的地道一直向下,走了约莫十分钟,拐过一个弯前方出现一扇石门。 石门高丈许,头上刻三个大字藏功室。 顾离手掌轻轻搭在石门上,稍稍用力,在沉重的摩擦声中,石门缓缓被推开。 走进去,里面是一处石室,大约呈方形,四周的墙壁之上,到处都是打磨的光滑如镜的一片片石壁,每一片石壁上用圈圈了起来,內部都有一些图形和文字,有的是人像,有的是兽形,有的是残缺不全的文字,更有些只是记號和线条。 整个石室內部,大大小小的圈子没有一千,也有八九百,而每个圈子旁还带有序號,例如甲一”甲二”子一”等等。 这縹緲峰上的宫殿,包括这石室,都是前人所留,並非天山童姥所建,因此,这石室內一些圈子里的內容是前人所留,有一些则是天山童姥后来添加上去的。 如其中的兽形文字、人像、残缺不全的文字,左右看不出个所以然来,这些应该就是前人所留了。 顾离扫了一眼也是看的一脸懵,索性不再理会这些,而是看向那標註甲一”的圆圈,只见其內刻画著一些文字以及图画,百年过去,依旧清晰可见。 “还好石刻都在,不然就白来一场了。”顾离心中一直悬著的石头终於落地,来之前,他是不担心这藏功石室內的石刻会模糊的,毕竟这才多少年,石刻字要模糊至少也要百八千年的时间,现在才百年,根本不算啥。 他真正担心的,是虚竹这个和尚不当人,把灵鷲宫解散后,还把这些石刻也给毁去。 不过现在一看,那和尚虽然人不行,但最起码还没彻底烂掉,没有毁了这石室。 还好还好。 收拾心情,顾离仔细观看起甲一”圈子內的文字、图画,但见开头是一行小字:天山折梅手再依次看其甲二”甲三”————甲六”,一一对应天山折梅手六路武功。 《天山折梅手》乃是逍遥派一大上乘武学,虽然只有三路掌法,三路擒拿法,一共六路招式,但却包含了逍遥派武学的精义。 掌法和擒拿手之中,含蕴有剑法、刀法、鞭法、枪法、爪法、斧法等等诸般兵刃的绝招,变法繁复。 每一路口诀虽然只有十二句八十四个字,但非常拗口,接连七个平声字后,跟著是七个仄声字,但这首歌诀的字句与声韵呼吸之理全然相反,实则是调匀真气的法门。 □诀虽只八十四个字,但涵盖的內容却是包罗万有。 天山童姥曾说过:这天山折梅手是永远学不全的,將来修炼內功越高,见识越多;天下任何招数武功,都能自行化在这六路折梅手中。 这立意与独孤求败的《独孤九剑》几乎一样。 不过天山折梅手是空手御敌,相较独孤九剑使剑,还要更高明一些。 除此之外。 这门武学以深厚內力为基础,內功越高,折梅手功效越大。 总的来说,论掌力威猛,折梅与降龙平分秋色,论掌法精妙,折梅手肯定是要高於降龙的。 至於传闻中,当年乔峰离开丐帮,导致丐帮《降龙廿八掌》与《打狗棒法》暂时失传。 雁门关外,乔峰被两位结义兄弟救出之后,遭到辽国大军追杀,有感於自己命不久矣,担心恩师传下的两门丐帮绝学失传,便將《降龙廿八掌》与《打狗棒法》传给了虚竹,让虚竹代为传授给丐帮下一任帮主。 虚竹得到《降龙廿八掌》之后,感觉二十八掌太过繁复,便结合逍遥派的《天山六阳掌》,將《降龙廿八掌》去繁存精,化为《降龙十八掌》。 这个事情真真假假,还有许多个其它的说法,也没什么好纠结的,不用在意。 “独孤剑冢没有独孤九剑,这灵鷲宫得个更好的天山折梅手,不错不错。”顾离眼中精光大盛,牢牢將甲一”至甲二”的內容全部记下,又拿出照相机,一一拍下黑白照,这才罢手,朝著后面的圆圈看去。 这天山折梅手图解完后的圈子,果然是《天山六阳掌》的图解,这门武学是逍遥派少有的刚猛掌法之一,共有九式掌法,走的將阴阳二气相结合的路子,乃是一门精妙无比又刚柔並济的绝艺。 而且这门掌法运用得当,还能打出让人生不如死的暗器生死符。 这《生死符》是利用酒、水等液体,逆运真气,將刚阳之气转为阴柔,使掌心中发出来的真气冷於寒冰数倍,手中液体自然凝结成冰。 发射生死符更有学问,在这片薄冰之上,如何依附著阳刚內力,又如何依附著阴柔內力,如何附以三分阳、七分阴,或者是六分阴、四分阳,虽只阴阳二气,但先后之序既异,多寡之数又復不同,隨心所欲,变化万千。 中了此暗器者,开始会觉得伤处越来越痒,而且奇痒渐渐深入,不到一顿饭的时分,连五臟六腑也似发起痒来,不论功力多高,也受不了这煎熬之苦,实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唯有《天山六阳掌》可以化解。 “咔嚓!” 手中快门不断下落,六阳掌九式被全都拍下,顾离这才放下照相机,开始记忆九个圆圈內的內容。 不消片刻,他便借著过目不忘的记忆力,將这六阳掌记了下来。 然后———— 顾离目光落在剩下的圆圈上,又发现了不少武学,刀法、剑法、拳法、腿法、轻功应有尽有,也都是不错的武功,只不过相比於折梅手和六阳掌,它们只是绿叶,用来衬托花朵的,档次差的远了。 但想了想,他还是拿著照相机,將它们一一拍摄下来。 这些武功档次差是差了点,日后他也不会花时间去学习,但拍摄下来閒著没事的时候拿出来看看,也能丰富丰富武学知识,领略领略其它的武功思路。 一时间,石室內咔嚓咔嚓声不绝。 也就是顾离做了准备,储存了一大堆胶捲和十台照相机,不然还真无法完成这么大的工作量。 而就在他忙著拍摄时,另一边的黄蓉和李莫愁却是有了发现。 二女在灵鷲宫內四下翻找,在一些废墟內找到了几本书,不过並不是什么武功秘籍。 而是琴谱、医书,天山气温不高,维持在十度左右,这些书本大体保存了下来,不过却是严重发黄,有些字也模糊不清了。 见此,黄蓉就拉著李莫愁往其它地方探索过去,最后穿过走廊来到灵鷲宫最深处,她们发现了一个房间。 “吱呀!” 黄蓉推开门往里面一瞧,发现里面布置简单,只有一桌一椅一床一梳妆檯,很明显这是一间臥房。 “这间臥房虽说简朴异常,但却处於最深处,应该便是那天山童姥的居所了。”黄蓉猜测道。 “不管是不是,我们进去看看吧。”李莫愁心中好奇的紧,不由催促道。 “好。” 於是二人进了臥房四下摸索起来,可半天却是一点东西都没找到,里面除了灰尘还是灰尘。 “白高兴一场。” 黄蓉有些扫兴的来到梳妆檯前,伸手擦拭掉铜镜上的灰尘,无聊打量著自己的俏脸,但忽的,她发现了不对劲,这铜镜內竟然有字。 “咦!” 惊疑一声,她凝神仔细一瞧,却发现刚刚看到的文字消失不见了。 “蓉姐姐,怎么了?”李莫愁听到声音走了过去。 “我刚刚在这铜镜上看到了字,可我再一看却是又不见了。” “你不会是眼花了吧。” “我確定真的看到了字。” “让我看看————” 小姐妹围在铜镜之前研究起来,都是心思灵巧之人,很快,她们就发现了铜镜的奥秘0 “原来如此。”李莫愁眼中恍然道:“这铜镜上確实刻有文字,只是想要看到,必须以准確的角度去看才行,否则是绝发现不了的。” “这么精巧的设计。快看看上面写的什么?”黄蓉迫不及待地往铜镜上看去,就见尺许大的铜镜上,密密麻麻刻满了蝇头小字,而这些字的开头赫然写著一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 第124章 探宝之寻 第124章 探宝之寻 半个时辰后。 顾离从地道內走出,这一会他已经將藏功石室內的圆圈,不管有用,还是没用的,全都拍摄了下来。 来到外面,风声呜咽。 四下看了看没有黄李二女的动静,顾离继续在灵鷲宫內探索,当穿过一段走廊后,就听前方左边走廊內传来轻快的脚步声,很快,就见黄蓉和李莫愁迎面走了过来,后者怀里抱著面铜镜。 “顾哥哥,你看,我们有了发现。” “好,我看看。” 接过李莫愁递来的铜镜,按照她俩所说的角度定睛一瞧,顾离便见铜镜之上浮现一个个蝇头小字。 而这篇文字的开头则写著一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 顾离眼中一喜,竟然找到了这门武功。 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原名也叫天长地久不老长春功,本来属於至阳功法,並不適合女子修炼。 然而,天山童姥巫行云性格独特,別人说不可以的事情,她就是要去做,还要做成功。 於是,巫行云仗著自身天赋卓绝,硬生生改至阳为至阴,並把这门武功改名为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强行修炼成功。 这门內功威力极大,丝毫不逊色於逍遥派镇派绝学北冥神功。 只是,这门神功修炼的时候也有一个弊端,每三十年便需要返老还童一次,功力全失,此后,每修炼一天,便能恢復一年的功力。 天山童姥从六岁开始修炼此功,三十六岁时返老还童一次,花费了三十日时间恢復功力。六十六岁时又返老还童一次,花费了六十日才恢復功力,而后九十六岁时再次返老还童,就需要九十天才可恢復功力。 这中间多了一天不行,少了一天也不行,那功行就不会圆满,实力就要差上许多。 而且,因为是至阳转至阴,且当初天山童姥练功到关键时刻,遭到情敌李秋水背后偷袭,导致走火入魔,使得她每次恢復功力期间,都需要饮用鲜血。 此番灵鷲宫之行,顾离知晓当年天山童姥死去之前,並未將《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 传给其他人,所以此次只是衝著地下藏功石室里面的折梅手”和六阳掌”而来,万万没想能找到这门武功,一时满心的惊讶。 “你们是在哪里找到的?” 黄蓉背著手笑道:“在最里面的一个臥房,想来应该是那天山童姥所居,这铜镜便是梳妆檯上的,要不是巧合,我们还真发现不了。” “原来如此。” 顾离心中感嘆童姥的这个设计还真是精巧,如果不是巧合,恐怕他们把灵宫彻底搜一遍,还真注意不到这一面小小的铜镜,发现不了其上的奥秘,错失了一门绝顶武功。 反手將铜镜收进空间,他道:“蓉儿、莫愁,我在那边发现了灵鷲宫的藏功室,里面记载了不少的武功,我带你们下去看看。” 三人沿著地道来到石室,黄蓉和李莫愁被墙上武学所吸引,逐一观看。 逛了一圈石室,这对姐妹不出预料看上了《天山折梅手》,没什么別的原因,只因为这门武功名字非常好听,非常符合她们女孩子的爱美之心,至於剩下的六阳掌,以及其它的武功,她们一个好文不好武,一个放飞自我,自然是完全没有兴趣的,看过就拋之脑后。 顾离空间內储存著大量的饮水和食物,也不急著离开,於是三人便在这石室內修炼了起来。 有著《九阳神功》打底,折梅手和六阳掌,顾离轻鬆便將这二套精妙掌法学会,而后又拿出《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研究起来,只能说这门武学果然不愧是与逍遥派《北冥神功》《小无相功》齐名的一大绝学。 其精妙程度与九阳神功不相上下,甚至在某些地方,还要更胜一筹。 尤其是这三十年一次的返老还童,放在这武侠世界,实在是有些太过超標了。 “可惜了。” 看著铜镜內的功法,顾离心中遗憾,一个几近修仙的门派,只是百余年,便是一切如过眼云烟不復存在,北冥和小无相这两门奇功只怕也跟著彻底失传了。 “顾哥哥,我们走吧。” 黄蓉清脆的声音响起。 顾离收回思绪,收好铜镜,看著悬崖对面的灵鷲宫遗址,心中嘆了口气,这五天三人在里面练功,如今也是时候离开了。 他拽著绳子,猛地一用力,对面石壁上的长枪顿时滑落。 隨后收起绳索长枪,又看了眼对面縹緲峰,这才带著二女下山朝下一个目標而去。 自六月份在牛家村与黄药师约定年关之前到桃花岛,现如今经歷金刚宗和金刚门,再加上这灵鷲宫,正好过去两个月,也就是说距离约定还有四个月的时间。 时间还很长。 所以顾离打算带著黄蓉和李莫愁,自天山出发绕过塔克拉玛干沙漠,前往崑崙山,再从崑崙山出发大理,最后自大理再一路前往桃花岛。 半个月后。 崑崙山某处侧峰,明教光明顶。 明教原名摩尼教,魏晋时期传入西域,唐朝时期传入中原。 北宋末年,当时的明教教主方腊率兵起义,震动东南,却倒霉的遇到了神功大成的黄裳,被黄裳打得溃不成军。 最后,方腊兵败,明教损失惨重,遭到朝廷清剿,剩下的漏网之鱼选择放弃原有的大本营,为了躲避朝廷的追杀,他们远赴西域崑崙山光明顶重建总坛,暗中蛰伏,意图重新崛起。 可明教上次损失太过惨重,即便过去多年,现在也还未恢復元气。 当顾离悄然登上光明顶的时候,明教实力最高之人,就是现任明教教主,也不过区区二流,翻手就可灭。 不过顾离没有这么做,还是老规矩,悄然取了明教镇教绝学《乾坤大挪移》,便飘然而去。 而后,他並没有立即离开。 而是带著黄蓉和李莫愁在明教所处山头附近,一边自己寻找,一边跟本地百姓打听,想要找到倚天时期,张无忌崛起的那个翠谷。 神鵰原著末尾时,忽必烈麾下的尹克西和瀟湘子潜入少林寺偷走內藏九阳神功的《楞伽经》,后被觉远大师察觉,追赶二人至华山,巧遇杨过、小龙女、郭襄等人。 尹克西和瀟湘子眼看无法脱身,刚好身边有只苍猿,两人心生一计,便割开苍猿肚腹,將经书藏在其中。 等到觉远、张君宝、杨过等搜索瀟湘子、尹克西二人身畔,却是不见经书,便放他们带同苍猿下山。 后来瀟湘子和尹克西带同苍猿,远赴西域。 两人心中各有所忌,生怕对方先习成经中武功,害死自己,互相牵制,迟迟不敢取出猿腹中的经书。 最后来到崑崙山附近,尹湘两人互施暗算,斗了个两败俱伤而亡。 九阳神功从此就留在苍猿腹中。 而那苍猿自那时便於崑崙山中游荡,最终在一个四面环山的翠谷內居住下来,並在其中找到了一种大蟠桃,以之为食,活了九十余年,仍是纵跳如飞,全身黑黝黝的长毛也尽转皓白,变成了一头白猿。 光是这些信息就能得出,这大蟠桃至少有延年益寿的功效,乃是一种不输於菩斯曲蛇的天材地宝,甚至还要更加珍贵。 所以有可能的话,顾离还是想要找到那个翠谷,找到大蟠桃。 可惜来的太早了。 倚天时期还有朱武连环庄作为参照,现在是射鵰时期,足足提前了上百年,崑崙山上啥標誌都没有,顾离带著黄蓉和李莫愁在崑崙山上转悠了大半个月,还是一无所获。 眼见如此,顾离也不想再浪费时间了,便带著黄蓉、李莫愁离开崑崙山,朝著大理而去。 “可惜了,我还想尝尝这大蟠桃是什么味道?”李莫愁惋惜道。 “我也想尝,但找不到也没办法。”顾离无奈道:“等以后我们有时间了,可以再来崑崙山寻找。” “对了,顾哥哥,我记得五绝之一的一灯大师就在大理,这次去大理,不会是去找他吧。”黄蓉开口道。 “蓉儿你猜对了,我这次確实是去找一灯大师。”顾离含笑解释:“我对一灯大师手上的一阳指和先天功非常感兴趣,想要与他交换一下,就是不知道大师会不会与我换了?” 黄蓉倒是轻鬆道:“顾哥哥这个你就不用担心了,我虽然没见过一灯大师,但前面在宜兴的时候,七公不是说过,一灯大师性格最是宽厚,只要我们拿出诚意,他一定会同意的。” 顾离点点头笑道:“这倒也是!” 其实这次来大理,他可不只是为了一灯大师而来,还有那大理无量剑派后山的琅嬛福地。 怎么说呢。 虽说知晓那洞內《北冥神功》和《凌波微步》的秘籍,早就被段誉取走,但他还是忍不住想去看看。 没办法,不甘心呀。 如果说《九阳神功》《九阴真经》《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等等武功,是金庸系列的顶尖神功。 那么《北冥神功》就是金庸系列第一神功。 为什么这么说?那是因为战绩可查! 如九阴、九阳、易筋经、神足经等等绝顶武功,就算修炼者天资再怎么高,想要练就一身无匹的內力,也至少需要一两年,四五年的时间,且过程还需要天材地宝一直辅助。 但《北冥神功》完全不需要。 原著段誉从一个不会武功的公子哥,仅是耗时一个月,就依靠这门神功有了百多年功力,还修炼成了数百年无人练成的《六脉神剑》。 北冥神功一个月,就走完了別的武功数年,十数年,甚至数十年的路,这不是名副其实的第一神功,又是什么? 第125章 琅嬛福地见痴情 第125章 琅嬛福地见痴情 大理。 天地间漫起一股秋意萧瑟。 鬱鬱葱葱的枫树林,像是油尽灯枯,行至尾声的老者,簌簌坠下的树叶仿佛那无力的嗟嘆与唏嘘。 光阴流转,日月飞移。 又是一年秋。 顾离三人自崑崙山启程,用轻功赶路八天,距离一灯大师,或者说段皇爷出家的天龙寺不远了。 其中李莫愁本来功力最弱,但自喝下顾离为她留的药蛇血后,內力立时大增不少,施展轻功赶路也是游刃有余。 没多久,一行人便赶到了寺庙之外。 至於沿途设卡的渔樵耕读,在他们面前就是个笑话,顾离全程都没动手,光是练成《天山折梅手》的黄蓉和李莫愁就一路把他们打穿了。 一路连闯四关,来到寺庙山门之前,一个身穿白袍,鬚髮皆白,看上去六十多岁的和尚,已然早早等待。 “阿弥陀佛,三位小友短短两刻便连败老衲四个徒弟,当真是英雄出少年。”老和尚看到三人就毫不吝嗇的夸奖,而后又微笑问道:“不知三位小友从何而来,找老衲所为何事?” 此番言语,不言而喻,老和尚就是一灯大师。 黄蓉主动自我介绍:“晚辈黄蓉,家父是桃花岛岛主,这是我好友李莫愁和顾离,此番我们三人冒昧上山,是我这顾哥哥,也算是丐帮帮主的传人。此次乃是他想要和段皇爷交流武功。”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全手打无错站 段皇爷確实是好说话,明白来意后,他温和道:“原来都是故人之后。请隨我来吧。” 跟著他进了寺庙,来到客厅,攀谈起来,顾离曾经在少林寺加班学过一段时间的佛法,不说如何精深,但穿上僧袍去任何一家寺庙,还是能混上讲经和尚这么一个文职的。 因此在与段皇爷交谈著,不管对方说什么,他都能对得上,还说到头头是道,时不时的冒出一两句佛家禪语,当真是自有一股禪意在身。 这样的博学让一旁的黄李二女看的是一愣一愣的,和顾哥哥在一起这么久,她们还真不知道他在佛法上,有这样的研究。 段皇爷也是颇为惊讶:“没想到小友年纪轻轻,对佛法一道就有这样的理解,真是让老衲佩服。” 顾离谦虚一笑:“晚辈也只是知道一些皮毛而已,距离一灯大师,晚辈还差的远。” “小友不必自谦。” 笑了笑,顾离顺势说明来意:“大师,是这样的。晚辈听闻大师的一阳指,对於治病救人,调理內伤,神效非凡,还有数十年前,重阳真人曾与大师互相交换武学。所以晚辈这次前来,一是与大师交流武学,二则是想要效仿前辈,与大师交换一阳指和先天功。” 说罢,反手拿出二本秘籍,分別是《龙象般若功》和《乾坤大挪移》,然后他又讲明了两门武功的本意。 段皇爷没想到他是来交换武学的,愣了愣,然后说道:“小友所拿两门武功都是武林中的上乘武学,交换一阳指,老衲自是没有问题的,只是这先天功,小友还需三思。” “哦,这其中有什么隱秘?” “其实也算不上什么隱秘,当年重阳真人用这《先天功》与老衲交换《一阳指》,原本也是担心他死之后,无人能制住那西毒欧阳锋。另外,这《先天功》修炼起来颇为苛刻,即便是全真教的眾弟子,也未得传授这门功法。 而想要將这门功法的威力发挥到最大,还需要一直保持童子之身,且一旦破了身,还会损伤身体,导致功力消退。老被已將好坏说明,如果小友还坚持想要这《先天功》,老衲也可以传授给你,只是小友还需三思而后行。至於用武功交换,老衲倒是不需要了。” 听了他的讲述,顾离也没多想就道:“晚辈与前辈交换。” 既如此,段皇爷也不规劝,將《一阳指》和《先天功》传授给了顾离,至於两门交换的武功,他选择了其中的《龙象般若功》。 得到两门武功之后,顾离並没有急著离开,而是与一灯大师切磋一番,交流了一下武学心得,第二天才告辞离开。 在赶往无量山的路上,他拿出《先天功》仔细翻阅查看,发现这门功法確实不简单,修炼到上层境界,可使后天之体,练出先天之气。若是保持童子之身,功力提升更快。否则的话,修行速度就要大大减弱。 另外,这门武功与全真教的《全真大道歌》非常相似,走的是一个脉络,只不过后者相比前者简化了很多,但这已经很明显了,全真大道歌就脱胎於先天功。 这倒是巧了。 但也算是合情合理。 除此之外,顾离还发现这《先天功》中所描述的“先天之气”,竟然与他修炼九阳神功,丹田內產生的“氤氳紫气”极为相似。 如果这么看的话。 未来百多年之后,全真教败落,郝大通创立华山派,能够研究出《紫霞神功》,或许就是承袭《先天功》的部分功效,再推测一下,未来笑傲时期,岳不群与寧中则成亲多年,也只生了一个女儿。 或许,那《紫霞神功》修炼的时候,就要是儘可能的保持阳气,减少夫妻生活什么的———— “顾哥哥,破身是什么意思呀?”黄蓉的疑问声打破思绪。 顾离回过神来,看著一脸单纯的俏姑娘,一时不知道怎么说,看到一旁俏脸微红、低下脑袋的李莫愁,他连忙转移火力道:“咳咳,蓉儿,这个事我也不懂,要不你问莫愁吧。 黄蓉哦了一声,去问李莫愁了。 看著李莫愁被问的支支吾吾,从俏脸红到玉颈,顾离也是抹了一把汗。 黄蓉她娘死的早,黄药师一个大老爷们带孩子,也不方便教女儿这方面的生理知识,月事可以有丫鬟教,但后面的———— 至於李莫愁,以前她也是不懂这些事情的,只是后面与顾离破了誓言,在终南山上的五天,她师父夜里悄悄把这些事情告诉她了。 “蓉儿姐姐,你————你————你別问了。” “为什么呀?” “总之————” 听著她们对话,顾离往前看了看,见前方林木萧萧,山川险峻,立即出声:“我们到无量山了。” 就是这一打岔,黄蓉总算不问了。 隨即三人在无量山附近找到一个山村,进去打听了一下消息。 而后一行往西走出十里便抵达了无量剑派。 这个门派在天龙时期就存在,歷经百年风雨,无量剑派早就没了以往的规模,现如今加上掌门整个门派只有二三十个人,顾离直接潜伏进去,抓住一个弟子施展移魂大法控制心智,从其口中问出无量剑派禁地。 因为有了那无量弟子提供的位置,三人来到无量后山,仔细一番寻找,很快就找到了一处断崖。 而在断崖上,一条大河倾泻而下,水声震耳欲聋,气势磅礴,当真是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 站在悬崖边往下看去,就见下面是一个大湖,瀑布在湖中激起千波万浪,珠飞玉散,一片雾气腾腾。 “真美呀!” 二女看著此番美景不由惊嘆出声。 顾离也是暗自感嘆,无崖子和李秋水当年在这里隱居,不是没有原因的。 “我带你们下去。” 说著,他伸手揽住二女腰肢,纵身一跃而下,双脚在峭壁上凸出的山石,以及一些小树上几个起落泄力,三人便稳稳落在大湖附近的一块大石上。 举目四顾,只见此地湖畔周围生长著一丛丛茶花,虽然秋临大地,但这些茶花依旧盛开著,在水雾的滋润下五顏六色的,更显娇艷。 黄李二女欣赏茶花美色,顾离却是环视一圈,发现东南西北儘是悬崖峭壁,除了东面峭壁不那么垂直,有些倾斜,带著攀爬工具完全可以爬上去。 记得琅嬛福地是在西边峭壁。 想到这里,顾离看向身边二女,本打算叫上一起过去,但见她们赏著茶花满脸笑容,当下改口道:“蓉儿、莫愁,你们在这里赏花,我去那边找找。” “好。” 分开之后,顾离朝著西边山壁走去,在崖下仔细寻找,很快在一处发现了一块巨岩。 岩高齐胸,少说也有一千斤,往下岩石底下摸去,却是发现这块巨石凌空置於一块小岩石之顶————没错了,就是这里。 顾离单手放在岩石上往右侧一推,果然那岩石缓缓转动,便如一扇大门相似,只转到一半,便见岩石露出一个三尺来高的洞穴。 往里面看去,发现洞穴斜斜向下,不知道究竟有多深,太阳光只能照到数丈。 “呼!” 深吸一口气,顾离拿出手电,一步走进洞穴往下走去。 洞穴內通道蜿蜒,走了约莫半刻钟,前方视线中出现一道石门。 上前轻轻推开石门,打著手电往里一瞧。 但见石门之后空间很大,是一个天然溶洞经人改造而成的一个洞府,一侧石壁镶嵌一块大水晶,约有铜盆大小,可以透过看到外面有流水,还有鱼儿游动,朝另一侧看去,便是在不远处有著一张石桌,桌前放著一个蒲团,桌上则是放著一本书,一串佛珠。 来到石桌前,往桌上书本看去,就见书封上写著三个大字楞严经顾离一愣,本以为是什么武功秘籍,没想到是老熟人————他拿起经书打开,大致翻了翻,確定这真的只是一本佛经,很普通的那种,里面没有藏著九阳神功什么的。 不过,这里为什么会有一本《楞严经》呢? 顾离理了理思绪,知道这地方的,自从无崖子和李秋水之外,就是段誉了,前两者修的道家武功,肯定不会看佛经,那么只剩下后面这位了。 段誉作为大理段氏之人,天龙八部剧情结束之后他便继承了大理皇位,而按照大理皇室的规矩,皇帝退位后就要剃髮去天龙寺出家当和尚。 所以基本可以確定,段誉出家当了和尚后,来到这琅嬛福地居住过。 只是为什么要看《楞严经》? 看看手上经书的样子,明显是被人经常翻阅,再想想这本经书主要强调去除淫心的重要性,认为淫心不除,就无法摆脱尘世的烦恼和束缚———— 好吧。 顾离大致明白了。 段誉自打在这洞內见过玉雕后,就喜欢上了对方,只不过他並不知道,等到出去追寻王语嫣半生,直到老年才幡然醒悟,原来他喜欢的从来不是与玉雕长得一模一样的王语嫣,而是玉雕“神仙姐姐”本身。 这真的很难说,一个人爱上一个玉雕! 摇摇头,顾离放下佛经,往洞府內走去,復行十数步看到一扇石门,上前推开,便见门后是一宫装美女,手持长剑,剑尖对准了门,而在她身边还站著一个俊秀青年,愣愣看著美女,脸上带著痴意,满眼都是女子。 然而,仔细一看,却发现这对男女並非活物,而是两尊栩栩如生的玉像。 这两个玉像与真人一样大小,雕刻的惟妙惟肖,栩栩如生,甚至能感受到女子的动人风情,以及男子的一往情深。 在灯光的映照之下,两尊白玉雕像流光溢彩,有种飘飘欲仙之感,宛若神仙眷侣。 顾离看著女子玉像,再看看男子玉像,脸色古怪,段誉这是已经痴情成魔了,自己给自己雕了个玉像,陪伴他的神仙姐姐”。 “爱上一个人不可怕,可怕的是,爱上的对象不是人!” 第126章 胆量 第126章 胆量 琅嬛福地。 洞府之內,两尊玉像屹立,栩栩如生,宛若真人。 但假的终究是假的,真不了。 顾离从玉像上移开目光,在洞內四下打量,便见玉像前有两个蒲团,他反手拿起一个直接撕开,结果里面除了填充物啥都没有,不甘心又撕开另一个,结果还是啥都没有。 儘管早有预料,但心中还是有些遗憾。 当年段誉在玉像之前的蒲团中得到《北冥神功》和《凌波微步》带著去找李秋水,结果被那女人全丟火盆里面焚毁了,自那后两门逍遥派的武功全本尽失。 可惜可惜。 暗自摇头,顾离在房间內搜选一圈,真是除了玉像什么都没有,他又往洞內其它地方探寻了一遍,確实是空空白白,啥都没有。 但本著来都来了,怎么也要带走点东西,顾离找不到秘籍,自然不会放过两尊玉像,直接把它们打包塞进空间,留著未来切割做成玉石卖钱,还是其它的用途都行,而后又把石桌上的佛经和佛珠也收起来,没准这书中和佛珠中有什么隱秘,只是他没看出来,后面没事可以拿出来琢磨琢磨。 隨后他沿著原路出了洞穴,不过却並没有离开,而是运功一跃,一脚踩在山石之上,向著峭壁飞掠而上,没一会就来到数十丈之高,便在这陡峭崖壁之上发现了一个小石壁,其上有一个孔洞,而在孔洞之前则是悬掛一把精美的长剑。 此剑华丽精美至极,不仅剑柄镶嵌各色宝石,剑身中间还是缕空的,也镶嵌著各种五顏六色的宝石,说它是凶器,还不如说是一件艺术品。 顾离曲指一弹剑身,竟是发出水滴湖面之声,清脆悦耳,干分细腻,显然,此剑並不如它的表面这般看著华而不实,也是能用来杀人的。 无崖子和李秋水真是下血本了! 这把宝石之剑乃是当年这二人隱居此地时,放到这峭壁上的,如此一来,每当晚上皓月西沉,落到西边峭壁之后,月光就会自洞孔彼端照射过来,然后再穿过宝剑剑身上的宝石,隨后月光映射宝石色彩,照在对面的石壁上,奇幻极丽,观之如仙神。 也由此诞生了无量剑派禁地,无量玉璧! 无量剑派上下几代人所坚持的仙人之物,只不过是別人用一把剑搞出来的投影罢了。 “顾哥哥,你在上面做什么呀?”一声呼唤从下方传来。 往下一瞧,就看到黄蓉和李莫愁站在山茶花中,浅笑盈盈,明媚动人,轻盈飘逸的衣裳隨风而动,宛若两位花中精灵。 “没什么。” 回了一声,顾离往下方落去。 接下来的时间,三人便於这山花灿烂的山谷內居住下来,白日赏花习武,晚上靠在一起,坐在石头上赏著秋月,生活瀟洒愜意,一男二女之间更加亲近。 然生命在於运动,岂可停滯不前。 五天之后,顾离带著黄李二女离开了山谷,朝著太湖而去。 一个月后,太湖之上,归云庄內。 “小师妹!” “师兄!” “顾兄弟!” 数月不见,陆乘风相比第一次见面时,气色好了很多,或许是回归恩师门下,达成十数年的夙愿,意念通达,精神头自然就好了。 打过招呼后,陆乘风瞧了眼李莫愁,再看看笑吟吟的黄蓉,他作为过来人自然看出三人之间太过亲近,但小师妹这个正主都没反应,他也不好说什么,而是看向顾离,郑重道:“顾兄弟,真是多亏了你,要不是你提供消息,上次还帮忙一起寻找,我恐怕还不能—— 这么轻鬆找到冯师弟和曲师兄的遗女。 “不用客气。”顾离摆摆手不在意。 上次牛家村之后,他和黄蓉带著神鵰返回终南山,途中经过襄阳,神鵰外出数月想念独孤求败,就暂时回去山谷了,而顾离和黄蓉则是在襄阳城內一番打听寻找,最后找到了冯家铁匠铺,確定其主人就是冯默风。 之后就是黄蓉与冯默风说明来意,並將之託付给陆乘风派来寻人的陆冠英,带回了归云庄。 “陆师兄,冯师兄现在可还好?”黄蓉这时问道。 “冯师弟自从被冠清接回来后,便与我一起修炼恩师所传腿法,现在精进颇喜————” 正说著话,就听砰砰的声音响起,一个男人从外面杵著拐棍走了进来,正是黄药师最小的弟子,冯默风。 “顾兄弟,师妹,你们来了。”冯默风笑著道。 “师兄。” “冯前辈。” 互相打过招呼,顾离便主动说道:“既然冯前辈来了,我便可以为你们医治腿伤了。 “” 自从在金刚门得到黑玉断续膏的药方后,他就配了十几二十副丟在空间內,隨时可以取用。 陆冯二人闻言有些不解:“医治腿伤?” 黄蓉適时出声解释:“是这样的,两位师兄,顾哥哥这次去往西域寻得一种奇药,名为黑玉断续膏,对於治疗骨伤有奇效。即便是陈年旧伤,也可重新治好,重新站起来行走。” “什么?世间竟有这样的奇药?” “这个自然。”顾离微笑道:“只是二位前辈已经受伤十多年,断掉的骨骼已经重新生长变形,需要將其打断,敷上这黑玉断续膏,理顺经脉,重接骨骼。持续三五个月,便可完全恢復正常,下地行走了。” 练习《旋风扫叶腿》,至少需要三五年才可下地行走。 只不过,这门功法虽然可以重接经脉,却不能够重接断骨,即便能够下地行走,也会因为骨骼变形行走不便,不能如正常人那般。 而有了这黑玉断续膏,两人就可以完全恢復正常了。 “只是,这打断骨头,重新拼接,必然是痛苦万分,两位前辈还需要做好准备。” 陆乘风和冯默风闻言哈哈一笑道:“只要能够儘快下地行走,区区痛苦又算得了什么?” 顾离点头道:“既如此,那两位前辈先休息两日,两日之后,我便开始为你们治疗。” “有劳了。还有,我已经飞鸽传信,通知师父,你和师妹回来了。”陆乘风瞥了眼李莫愁,语重心长的说道:“上次没能带回师妹,师父这次肯定会过来。顾兄弟,你可得做好准备呀,你对我们有大恩,我和冯师弟是支持你的,但我们恩师的脾气,你也知道,我们恐怕也起不了多少作用。” 顾离自然明白他说的准备是什么,淡笑道:“陆前辈放心,我有把握。” 果然。 还真被陆乘风说中了。 第二天,黄药师就赶来了。 桃花岛在舟山附近,距离太湖直线距离也就二百里左右,不算太远。 客厅內。 陆乘风、冯默风,以及自废九阴白骨爪和摧心掌的梅超风,恭恭敬敬朝著黄药师拜下去。 “弟子拜见师父。” 黄药师坐在主位上,摆摆手:“起来吧。” 待到三人起身后,一旁等待的黄蓉就凑了上去:“爹,这几个月你想我吗?” 黄药师本想僵著脸表示上次的不满,但看著笑嘻嘻的女儿,他终究还是硬不下心来,脸上露出了笑容,好好哄了哄女儿。 这时。 黄蓉拉著李莫愁的手,主动介绍道:“爹,这是莫愁妹妹。” 面对江湖上成名已久的东邪黄药师,李莫愁有些紧张,但还是一板一眼的抱拳道:“古墓派弟子,李莫愁,见过黄前辈。” 黄药师惊讶问道:“古墓派?你是林朝英的徒子徒孙?” “林祖师正是晚辈的师祖。” 黄药师点点头:“当年你祖师的事跡,我也曾听重阳真人讲过。未曾想她后辈弟子中,也有你这样的俊杰,不错不错。” 当年,王重阳抗金失败,心灰意冷,来到终南山隱居,建立了活死人墓,在古墓之中不愿出来。 一代女侠林朝英仰慕王重阳,来到活死人墓前,对著古墓骂了七天七夜,把王重阳骂的红温了,出了古墓。 只是王重阳常怀家国之仇,不肯成家立业,辜负了林朝英的一番心意。 林朝英一气之下,和王重阳打赌:若林朝英败了,便自刎当场,再也不会去烦王重阳,反之林朝英胜了,王重阳便要让出古墓,或者听凭林朝英的吩咐,或者出家当和尚,道士。 因两人的武功难分上下,王重阳便让林朝英出题,两人对赌,心中却也打定主意,无论能否胜过对方,都要认输,免得伤了林朝英的性命。 林朝英却是早有准备,竟以手指在石壁上刻下一篇文字。 即便是绝顶高手,运用招式可以在石壁上打出坑洞,却也很难以肉体凡胎的手指,在石壁上刻下一大篇文字。 所以,王重阳不得不认输,让出了古墓,並出家当了道士,创建了重阳宫全真派。 只是,王重阳一向好强,始终想不明白林朝英是如何用手指在石壁上刻字。 直到黄药师恰巧来到此处,听闻了这件事,检查了石壁之后,猜出了其中的关要。 原来,林朝英在石壁上刻字之前,曾以衣袖抚过石壁,用手中暗藏的化石丹,將那一片石壁变得鬆软。 於是,黄药师下山寻找材料,同样配製出了化石丹,並且在那石壁之上,也留下了一篇文字。 因此,黄药师当年虽未亲眼见过那林超英,对她的武功和聪明才智都是很佩服的。 如今听闻这李莫愁竟然是古墓派弟子,心中对她也有了几分好感。 只不过———— 黄药师看看顾离,看看女儿和李莫愁,似乎明白了什么。 不过,他並没有表现出来。 而是看向顾离,这一会儿他已经知晓,顾离特意去西域寻了黑玉断续膏回来,给自己的两个徒弟治疗腿伤,黄药师不管如何,心中还是感谢的。 “你有心了。” 顾离微微一笑:“我与两位前辈,也是忘年好友。” 接下来的两天,他和黄药师一起,先后给陆乘风和冯默风断骨,接骨,用上黑玉断续膏,打上木板固定,初始治疗就完成了。 在倚天时期,俞岱岩双腿、双臂的骨骼被大力金刚指捏成粉碎,又时隔一二十年,都能够被这黑玉断续膏治好,陆乘风和冯默风的情况要好上不少,再加上黄药师隨身带来的九花玉露丸配合使用,以及那扫叶腿武功,两人三四个月应该就可以完全恢復正常了。 一切忙完之后,剩余的就是定期换药,再有人帮忙按摩筋骨肌肉了。 这件事很简单,陆冠清就能胜任。 於是。 顾离留下足够的黑玉断续膏,黄药师也留下足够的九花玉露丸后,便一起离开归云庄,朝著桃花岛而去。 而在离开归云庄之前,陆乘风和冯默风给了顾离一个无奈的眼神,他们也没想到恩师这几天竟然没问顾离三人之间的关係,让他们想好的劝说之辞没了用场。 现在要回桃花岛,他们也不好跟著去。 只能祝顾离好运了。 见二人模样,顾离回以微笑,然后转身就走。 望著一行人远去的背影,冯默风迟疑了下开口道:“师兄,我感觉顾兄弟这次恐怕凶多吉少,要不我们派几艘船装扮成渔民,跟在后面,要是顾兄弟惹怒师父被丟下来,我们也好接应一下。” 陆乘风认同道:“我现在就去安排。” 二人商量接应的事顾离自然不知晓,他跟隨黄药师坐上了船。 明州东面出海数十里,有一位置偏僻,相对独立的小岛。 岛上风景秀美,气候温和,有桃花林,弹指峰,清音洞等诸多美景,那便是黄蓉自小生活的地方,桃花岛。 一行四人坐著桃花岛的海船,黄蓉拉著李莫愁看海景,而黄药师却是把顾离叫进船上小屋子內,面无表情的问道:“你喜欢蓉儿,还是喜欢那位李姑娘?” 这么直接,果然邪性。 顾离认真回道:“黄前辈,蓉儿和莫愁晚辈都喜欢。” 黄药师脸色微变,语气满是欣赏的道:“你小子敢作敢当,倒是有胆量。” 可转瞬他就是冷笑一声:“那就让我看看你的实力与胆量匹不匹配?” 说话间,一掌已经拍来。 顾离没有犹豫,一掌迎了上去。 “晚辈请教了。 1 第127章 桃花岛 第127章 桃花岛 “那就让我看看,你的实力配不配得上你的胆量。”黄药师冷笑一声,毫不犹豫一掌拍出,霎时劲风袭面,相比上次归云庄,此次这位黄老邪是真的下了狠手。 面对这势大力沉的一掌,顾离体內真气快速运行,眼中精光大冒,口中发出低沉之声:“晚辈请教了。” 话语间,他一掌悍然打出。 互相靠近的两只手掌,各自散发出强大气劲,还未接触气劲就已经碰撞在一起。 顿时船上小屋內无风起浪。 茶杯、炉台尽皆被掀飞出去。 隨即。 “轰”” 一声震爆,双方之间的茶几当场四分五裂。 而对掌双方却是坐著一动,仅是一手一掌相对,各自脸色微变。 率先出掌的黄药师眼神微变,上次归云庄內他没用多大力,只是三成功力,如今六成功力,没想到顾离还是如上次那般,稳稳接住,看来此子功力已经不输於他了。 “很好,你的功力,江湖上年轻一辈无人是你的对手。” 被讚誉,顾离却是不骄不躁笑道:“多谢前辈夸奖。” “呵,我可不是在夸你,而是————”黄药师面色一冷,体內功力爆发,右臂大袖像是充了气的气球,立时鼓盪起来,顿时,顾离只觉一股澎湃之气力袭来,不过他却是面不改色,丹田內九阳真气震盪,他之右臂袖子也是鼓盪起来,强力抗衡袭来气劲。 一时间,乱糟糟的屋內,一老一青,二人对拼功力,竟是斗了个旗鼓相当。 黄药师脸色微微泛红,额头冒出汗水,顾离脸色涨红,脸上汗如雨下,当然,这都是他装的,以他如今的功力,是不输於黄药师的,甚至依靠更强的体魄,完全可以一鼓作气,反压对方一手,但问题是,黄药师是黄蓉的爹,未来老丈人。 这要是乾净利索的贏了,打了黄药师这个傲娇老丈人的脸,搞得他恼羞成怒,咬死了不鬆口,不让黄蓉嫁给他,那就麻烦大了。 当然,也不能输,毕竟这是称量斤两,你要是表现的太差,那黄药师又说你的实力配不上我女儿之类的话,那就弄巧成拙了。 既不能贏,又不能输。 果然。 罗隱师父另一个身份说的话对:江湖不是打打杀杀,江湖是人情世故! 心中嘆息,顾离震盪体內气血,让自己脸色涨红,表现出快支持不住的样子,但黄药师发力却又胜不了。 另一边。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船屋之外。 黄蓉拉著李莫愁靠在护栏上,看著屋子,两人脸色变化。 “蓉儿姐姐,真的会没事吗?” “我爹多聪明,早就看出我们的关係,他心里肯定很生气,现在给他出出气,气一过就好了。你放心吧,顾哥哥帮我爹找回曲师兄遗骨和遗女,又找回冯师兄,更是找到黑玉断续膏,我爹是不会下死手的,而且顾哥哥的实力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爹虽然身为五绝之一,但顾哥哥的功力,却不输我爹,他不会有事的。”黄蓉眼神闪烁道。 “要是后面顾哥哥提亲,你爹不鬆口怎么办?” “放心吧,我还不清楚我爹的想法,他对顾哥哥是满意的,只是心里有些气,等这件事过去,后面时间一长,我再缠著我爹说说好话,他就会同意的。当然,要是我爹不鬆口,那我就跟你们走,去终南山————” 二人说话的时候,小屋子內,黄药师看著顾离摇摇欲坠坠坠————坠半天都没坠下去,当即內力一震,断开双手,而后反手一掌劈下。 劈空掌! 黄药师的绝技之一,当年就是凭藉这一招在华山之顶,硬刚其他四绝不落下风。 顾离不躲不避,一掌拍出,龙吟炸响,便是降龙十八掌第一招,亢龙有悔,虽说是掌法第一招,但此招腰马合一,掌力浑厚在十八掌中可排进前五。 掌迎掌劈。 轰。 无形音波扩散。 顾离脚下迈足,战意冲天。 黄药师也是战意高昂,拇指扣住中指弹出,一道道强劲指力,横击飆射而出。 “弹指神通。” 顾离眼神一晃,这弹指神通可化解降龙掌力,那再用十八掌就不行了,他当即也是变招,使出大伏魔拳一拳轰碎指劲。 然此招一出,黄药师就是脸色一变:“小子,你怎么会大伏魔拳?从哪里得到的九阴真经?” “前辈,晚辈並没有得到九阴真经,这大伏魔拳,是晚辈偶然在一处山洞內发现的九阴真经残篇。这残篇內只有一篇心法,几种招式武功,这大伏魔拳就是其中之一。”顾离简单解释了下。 听他的解释,黄药师眉头一皱,但很快就拋之脑后:“继续打,打过之后再说。” 说罢,手指连弹,一道道指劲射来。 顾离有些无奈,这黄药师,真是今天不打他一顿是过不去了。 当下真气大量匯集双手,一双手连劈带砍,如神兵利器,袭来的指劲无疑不是被他斩断,拍碎。 黄药师见状双手掌影飘飘,快捷无伦,犹如一座大山重重压了过来,且招数更是越出越快,攻势也隨之大盛,顾离不敢怠慢,施展出天山折梅手,手掌翻飞,轻盈飘逸,变化莫测,將所有攻势全都化解。 这一幕让黄药师瞳孔一缩,这世上竟然还有这样精妙绝伦的掌法,当下他也施展落英掌法,他黄药师一生不弱於人,要以掌胜掌。 但见他身形飘忽,掌似落叶,落英繽纷。 然而,逍遥派可是近乎修仙的门派,它之武学又岂是一人之力可以破解,黄药师掌出成影,但顾离却是折梅手一一化解,还能返攻而上———— 屋外。 黄蓉看著前方海面上出现一座小岛,笑著介绍道:“莫愁妹妹,看,那就是桃花岛了“” 李莫愁点点头,忍不住朝著破破烂烂的船屋看去,半个时辰了,里面的拳脚相击之声就没停过,时不时的屋子还会被打出个窟窿,本来好好的船上小亭,直接被打成了筛子。 “顾哥哥没事吧!” “没事的。”黄蓉倒是轻鬆不少,笑道:“他们打了半个时辰,现在差不多了,走,我们去叫停他们。” 说著,便拉上李莫愁,来到屋前,一下把门推了开来。 二女往里面一看,就见屋子里一片狼藉,茶几、茶壶、茶杯碎了一地,其他的椅子、 桌子也成了一地废柴,而作为罪魁祸首的顾离和黄药师,此刻还在对抗。 只见二人右手各自扣住对方手腕,就似两根打结的绳索,纠缠难分,然后居然开始了角力。 只像是寻常街边的汉子,比拼腕力一般,二人俱是屹立不动,可双手臂膀上的袖筒却是已经消失不见,露出胳膊,上麵筋肉已在膨胀鼓起,賁张的血管像是一条条蚯蚓,让人都在怀疑是不是快要爆开。 看著是在角力。 但他们的双脚下的船板却是布满了一条条裂缝,就好像身上背负著一座大山,船板都快支撑不住,要塌了。 见他们如此,黄蓉立即出声道:“爹,你再打我就不理你了。顾哥哥,你也快收手。” 此言一出,直接打破现场凝重的气氛。 黄药师身体一颤,顾离脸色微变,看向门口二女,隨即二人回头四目相对,然后臂膀用力一推,彼此便是退了开来,更在同时出声。 “你很不错。” “晚辈受教了。 “,黄药师冷哼一声:“但是想要娶我女儿,你还早的很。” 黄蓉一听就不乐意了:“爹。” 然她话还没说完,黄药师就躥出屋子,一个踏步落在桃花岛上,没一会就消失不见了。 顾离看著有些无语,这算个什么事?意思是白打了。 黄蓉也有些头疼她这个老爹,但这个事急不得,只能慢慢来了。 於是她看向顾离和李莫愁。 “顾哥哥、莫愁妹妹,走,我带你们转转桃花岛。” “也好。” 而后三人下了海船,登上了桃花岛。 就在他们上岛之后,距离岛屿二三里之外有两艘小船飘荡,船上之人戴著斗笠,看著像是普通渔夫,但此时,其中一个低著头的渔夫抬起了头,露出一张俊朗的面容,正是归云庄少庄主,陆冠清。 他凝望著顾离三人登上岛屿,鬆了口气:“看来师叔和爹的担心是多余了。” 隨即对著一旁的下人道:“调头吧。我们回庄。” “是,少爷。” 踏上桃花岛,一眼就看到一块鐫刻著“桃花岛”三个鲜红大字的巨石,驀然映入眼帘。 再往远处望去,但见一株一株比人高的桃树按照特殊的方位生长著,枝叶茂盛,走在桃树林中,直接看不到太阳,再走一段,竟是完全失去了方向感,哪里东,哪里是西,完全分不清,这其中应该就涉及到阵法了。 ———————— 以树木乱石布下奇门阵法,利用环境、迷惑心智,使人陷入其中无法脱身。 周伯通被困十五年,欧阳锋、洪七公、郭靖、黄蓉等绝顶高手也曾陷入其中,此阵虽然不具备直接攻击力,但作为困敌迷阵的代表,其威力和精妙构思不容小覷。 不愧是多才多艺的黄老邪。 不过这桃花阵要想通过也非常简单,一个是直接放火,任你阵法再厉害,也挡不住大火,另一个就是以绝佳的轻功,从桃林上空通过———— 心中暗自琢磨著,顾离跟在黄蓉身后,四下打量。 现在是秋末冬初时节,鲜艷的桃花早就谢了,不过却是结出了桃子,一个个果皮雪白粉嫩,又带著一点红,有成人拳头大,看著就诱人极了。 黄蓉隨手从桃树上摘下两枚,递过来笑吟吟的道:“顾哥哥,莫愁,你们尝尝。” 顾离和李莫愁也不客气,撕下果皮一尝,味道不错,鲜嫩清甜。 “还不错吧。”黄蓉微笑道:“这桃花林別看结的果子好吃,但是这其中有我爹布置的阵法。寻常人若是不得方法,走进去便很容易迷失其中。我现在带你们走上一遍。” 李莫愁这一会已经绕迷糊了,忍不住赞道:“黄前辈果真博学多才。” 顾离也是笑道:“这阵法之道,果然玄妙。” 三人说话间,已经出了桃林,便见前方出现一片房舍。 “走,我带你们去安排房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