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当由我十三祖巫来守护》 第1章 祖巫十二,十三死胎 【脑子寄存处】 【彦祖签到处】 【亦菲签到处】 【斗图签到处】 【兄弟姐妹宝子们,不要吐槽主角名字啦!】 【残疾人写书很不容易,大家看书就是扶贫。】 【大家有不满的地方,可以留言。】 不周山! 这名字搁在洪荒,那就是响噹噹的金字招牌,擎天的柱子,立地的根! 自打盘古老爷子劈开混沌那会儿起,它就戳在这儿了,任凭外面洪水滔天、杀劫四起,它自巍然不动,撑起头顶那片无垠青天。 那股子亘古洪荒的莽苍劲儿,透著一股子“老子就是天柱,不服你咬我”的硬气。 山根子底下最深、最沉、最黑的地界儿,就是盘古殿。 这地方,外头瞅著黑黢黢死寂一片,里头却是另一番天地。 没点灯烛火把,却亮堂得邪乎,一种开天闢地时留下的原始光芒,灰濛濛、沉甸甸地瀰漫在每一寸空间里。 吸一口,那感觉,就跟猛地灌了一大口刚从混沌锅里捞出来的浓汤似的, 厚重、蛮荒,还带著点天地未分时的混沌余味,每一丝气息都在拉扯著你,直往那鸿蒙未判的岁月深处拽。 这殿的心臟,是一方大得没边儿的血池。 山根最底,盘古殿深藏。 殿外死寂。殿內无光无烛,唯有开天残留的原始光芒,灰濛、沉重,充斥每一寸空间。 吸一口气,如灌混沌浓汤,厚重蛮荒,直將人拽向鸿蒙深处。 殿心巨池翻腾。池中非是凡血,乃盘古力竭倒下,其心臟所化的洪荒本源! 雄浑血气如山倾轧,森冷煞气可冻裂神魂,沉滯浊气粘稠难行——三股力量如太古凶龙,疯狂撕咬撞击! 血泡咕嘟翻涌,整片血池如烧开的混沌海。 轰! 粘稠血浪咆哮撞壁,炸开猩红血雾,旋又被无形巨力扯回漩涡,发出远古巨兽般的轰鸣,震得大殿微颤。 血池上空,十一枚人形巨蛹悬浮。 大如小山,暗红似冷却熔岩,表面虬结原始脉络,如十一个沉眠的巨神胚胎,贪婪汲取下方狂暴本源。 每一次脉动,血蛹血光流转,散发出心悸的蛮荒、苍凉气息,带著盘古开天意志的碎片。 此地能量,源於盘古心臟所化神殿核心! 不周山本身,正是盘古脊椎!盘古遗泽,此处最浓! 血池边缘,两道身影如磐石矗立。 左侧帝江,身形伟岸如撑天地。 玄甲覆体,空间符文流转隱现。 面容刚毅,双目开闔间空间碎片生灭,深邃如吞星辰。空间祖巫,十二祖巫之首。 右侧烛九阴,身形清矍,气度沉凝如掌光阴。 暗金长袍流淌时光纹路。 眉宇间时光之痕开合,日月星辰轮转其中。 时间祖巫,地位尊崇。 两双目光,死死锁定血池上方一枚特殊血蛹。 它位置略偏,体型最小。 色泽黯淡如蒙尘枯石,表面纹路模糊,毫无光华生机。 其余十枚搏动有力,引动血气共鸣,生机澎湃,凶戾暗藏。 唯它沉寂如顽石。 它是“小十三”。帝江破蛹时,他尚未如此。 烛九阴降临时,其脉动已微不可察,形同死胎。 烛九阴艰难收回目光,忧虑如浓雾,声音低沉带时光迴响: “大哥,小十三浊气淤塞,生机断绝。其余兄弟姊妹气息已成奔涌江河,唯他如死水一潭。” 他顿了顿,不甘地看向那蛹, “再合力温养一次?或许……尚存一线转机?” 帝江胸膛起伏,空间之力无声荡漾。凝视小十三血蛹,面色凝重如冰。长兄之责,重如山岳。唯有血池轰鸣打破死寂。 良久,帝江声如山移,沉稳决绝: “好!再试一次!吾等同为父神血脉!或许他……需力更深!” 眼中不容置疑, “再试一次!” 帝江低喝,周身空间符文爆出刺目银光!双手虚抬,磅礴凝练的空间本源之力如天河奔涌,狠狠贯注最小血蛹! 烛九阴暗金长袍鼓盪,双手结印,扭曲变幻的时间法则细流精准缠绕空间之力,一同注入! 轰! 两股本源伟力注入,如石投枯井。 小十三血蛹表面黯淡纹路被强行点亮一丝微光,如风中残烛挣扎闪烁。 整个血蛹隨之极其轻微一颤,似沉睡者模糊囈语。 嗯?我是在哪? 一丝微弱意识碎片,在第十三个血蛹深处骤然一闪,旋即被混沌黑暗吞没。 帝江、烛九阴无元神,毫无所觉。 微光剎那熄灭,颤动平息。 死寂重临。它静静悬浮,黯淡无光,生机全无,与周遭搏动澎湃的血蛹形成刺目对比。 时间刻度模糊。 帝江与烛九阴维持庞大能量输送,力量源源涌入。 血池能量被剧烈抽取,血浪翻涌显出疲態。血蛹却如黑洞,贪婪吞噬,吝於回应。 烛九阴眉间时光之痕深蹙。 清晰感到能量如泥牛入海,仅维形不散,无法撼动死寂核心! 他看向帝江,忧色如霾: “大哥,这……” 帝江面色凝如玄冰。 缓缓收力,巨掌紧握成拳,指节爆响,青筋虬结。 死死凝视死蛹,眼中挣扎、痛苦、不甘翻涌。 沉默如铅。 良久,帝江声音响起,字字决绝带悲愴: “二弟,寻常温养,徒劳了。血池本源有限,供养十二祖巫已是天道极限。小十三……生不逢时!” 他猛地抬头,目光如撕裂混沌的闪电,直刺血蛹: “不能再等!行逆天之举!你我——各出一滴祖巫精血!” “精血?!” 烛九阴身躯剧震! 祖巫精血,乃本源核心之力与法则碎片所凝,生命结晶! 损一滴,元气大伤! 他猛看帝江,震惊、不舍,终化为搏命狠绝: “好!大哥!为了小十三,值得!” 再无迟疑! “吼——!” 帝江喉间迸发低沉咆哮! 全身肌肉賁张,玄甲符文爆出刺目银光! 右手猛按心口,剧痛掠过面庞,一滴拇指大小、混沌玄黄、內蕴亿万空间碎片生灭、散发心悸波动的粘稠精血,被逼出心口,悬於指尖! 嗡! 精血甫现,周遭空间呻吟扭曲! “呃!” 烛九阴同时压抑低喝! 眉心时光之痕骤亮如开天眼! 长袍时光纹奔流成河! 脸色瞬间惨白,一滴同样大小、深邃暗金、內淌时光之河的粘稠精血,浮现心口! 精血周围,时间流速彻底紊乱! 两滴精血如微缩太古星辰,悬於血池之上。 一滴含空间开闢伟力,一滴载光阴终极奥秘。 本源气息沉重压塌万古,盘古殿剧震! 下方血池在同源威压下凝滯。 帝江与烛九阴对视,眼中是强压的疲惫与决然。 两人並指如剑,引动生命本源,沉喝: “去!” 咻!咻!两道流光撕裂血气! 承载最后希望的精血如流星,无视空间,瞬间穿透最小血蛹黯淡外壳,没入其中! 混沌,粘稠,冰冷。 血蛹深处,那丝沉沦意识如冰粒坠入熔岩! 空间疯狂挤压撕裂!时间拉扯扭曲! 两股同源霸道之力,蛮横灌入万古死寂核心! “呃啊——!” 无法形容的痛苦瞬间淹没微弱意识! 灵魂似被混沌磨盘碾碎粘合,又似拋入时光乱流,在永恆孤寂与剎那炽热间反覆撕扯! 痛苦超越肉身,直抵存在本身! 意识在剧痛中震盪、破碎、艰难凝聚。 我是谁? 第2章 新生,遁去的一 …… 混沌。粘稠。死寂。 李刚的意识,像是被万吨血水浸透的破布娃娃,沉沉坠在无底深渊。 四面八方都是令人窒息的粘稠感,冰冷刺骨,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如同实质的毒瘴,疯狂地往他每一个感知缝隙里钻。 “我是谁?” “我在哪?” 一个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的念头,在无边无际的粘稠黑暗中艰难地亮起一点火星,试图刺破这令人作呕的混沌。 “……操——老子不是在救人吗?!” 猛地,一道如同开天巨斧般的记忆碎片,狠狠劈开了这沉重的黑暗! 冰冷刺骨的河水!女人在水中绝望挣扎的手! 还有……那临上岸时,对方惊恐扭曲的脸,以及那用尽全力、狠狠踹向他胸口的一脚! 巨大的力道让他瞬间失去了平衡,冰冷腥臭的河水疯狂倒灌进口鼻,瞬间淹没了头顶……视野最后定格在那张因恐惧而扭曲、忘恩负义的脸…… “当真是好人没好报!救条狗还会摇尾巴呢!” 一股难以言喻的、如同火山喷发般的憋屈和愤怒,瞬间点燃了他几乎要熄灭的意识! 这滔天的怒火,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穿了包裹著他的无边黑暗! 嗡——! 意识骤然清明!像是被强行从溺毙的边缘拖拽回岸。 他猛地“睁开”了感知——並非肉眼,而是一种纯粹的精神触角,如同无形的涟漪向四周扩散。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 周遭不再是绝对的虚无,而是一片无边无际、缓慢翻涌、散发著浓郁铁锈味的暗红! 他感觉自己蜷缩著,被一层坚韧、温热、充满惊人弹性的“肉壁”死死包裹著,动弹不得。 “手!”他下意识地“抬起手”——神念清晰地勾勒出一只成年男子的手臂轮廓! 肌肉虬结,线条刚硬,皮肤呈现出一种饱经风霜的古铜色,蕴含著爆炸性的力量感! 这绝非婴儿的粉嫩! “这……这他娘的到底怎么回事?!” 李刚懵了,巨大的荒谬感如同冰水浇头, “穿越了?老子这是穿到谁肚子里了?可这手……哪个娘胎里能装得下这么大个的崽儿?!” 困惑如同狂暴的潮水,瞬间將他淹没,衝击得他意识都有些不稳。 就在这时! 轰隆——! 两个宏大、威严、蕴含著难以言喻的激动与狂喜的声音,如同九天之外炸响的混沌神雷,蛮横地穿透了那坚韧无比的“肉壁”,清晰地轰入了他的意识核心! 那音节古老、拗口,带著开天闢地之初的苍茫韵律,每一个音节都仿佛蕴含著时空的重量。 然而,李刚却瞬间明白了其中的含义,如同烙印在灵魂深处! “大哥!快看!小十三有反应了!父神垂怜!父神垂怜啊!” 一个声音激动得发颤,带著时光长河奔涌的奇异迴响,充满了难以抑制的狂喜,正是时间祖巫——烛九阴! “好!好!好!小十三!我的好兄弟!你终於醒了!!” 另一个声音更加浑厚沉凝,如同亿万神山碰撞,带著空间的无上威严与沛然的喜悦,正是空间祖巫、十二祖巫之首——帝江! “大哥?小十三?父神?!” 这些称谓如同钥匙,瞬间捅开了尘封的记忆闸门!血池!血蛹!盘古殿!不周山!祖巫!…… 无数来自前世洪荒神话的信息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流,疯狂地冲入他的脑海! 洪荒!这里是洪荒世界!一切神话的源头,万灵爭渡的至高之地! 而他,李刚,一个救人反被踹下河的现代倒霉蛋,竟然成了盘古殿血池中孕育的……第十三位祖巫?! 这个认知带来的衝击,几乎让他的新生神魂都为之震盪!就在他心神剧震,努力消化这足以顛覆一切认知的惊天事实时—— 轰——!!! 一股无法形容、沛然莫御的力量洪流,猛地在他新生的祖巫之躯最深处轰然炸开!如同沉寂亿万载的星核骤然点燃! 帝江与烛九阴那两滴蕴含著他们本源法则的祖巫精血,此刻终於彻底融入了李刚这具得天独厚的祖巫之躯,点燃了沉睡的薪柴! 剎那间,仿佛宇宙初开,混沌炸裂! 洪荒两大最顶级、最本源的法则之力,如同两条被激怒的太古狂龙,在他这具刚刚甦醒的躯体內疯狂衝撞、撕扯、试图融合! 巨大的痛苦瞬间席捲全身,如同亿万根烧红的钢针同时穿刺著他的每一寸血肉、筋骨、神魂! 这痛苦超越了言语的描述,让李刚几乎要发出无声的嘶吼! 整个包裹著他的巨大血蛹,都因为这內部狂暴的能量衝突而剧烈地震颤、扭曲,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呃啊——!” 李刚在意识深处咆哮,感觉自己隨时会被这两股毁灭性的力量撕成碎片! 然而,就在这极致的痛苦与法则衝突即將达到顶点,要將他彻底湮灭的剎那—— 嗡——!!! 意识深处,一团印记中。 力之法则瞬间被激发! 一力破万法!万法皆空,唯力永恆! 它带著开天闢地的无上伟力,瞬间降临! 力之法则! 最终可以衍生力之大道。 盘古大神镇压三千神魔的倚仗! 虽只是雏形初现,但其本质的至高无上,瞬间如同神山镇压螻蚁,轻而易举地压服了正在他体內肆虐衝突的空间法则与时间法则! 在这股纯粹到极致的“力”的统御下,原本狂暴衝突的空间与时间洪流,如同找到了唯一的主宰,瞬间温顺下来。 它们不再互相撕扯,而是如同两条奔腾的巨河,开始围绕著这股“力”的核心,缓缓流淌、交融,彼此渗透,形成一种玄奥莫测、却又稳定平衡的全新循环! 同时,一部浩瀚、古老、承载著以力证道终极奥义的功法篇章, 如同早已鐫刻在血脉基因最深处的传承密码,在力之法则雏形觉醒的瞬间,自动浮现於李刚的意识之海! 《九转玄元功》! 盘古大神主修的至高炼体证道法门! 八转成圣,肉身不朽,万劫不磨,九转大道,一力破万法! 无需理解,功法自行运转! 一股微弱却坚韧无比、带著开天闢地般霸道气息的暖流,开始在他新生的经脉中缓缓流淌,梳理著刚刚被法则之力衝击得有些紊乱的肉身。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李刚的意识在剧痛之后的狂喜中剧烈沸腾,如同经歷了地狱到天堂的洗礼。 他终於彻底明白了自己的处境! 穿越洪荒,成为盘古嫡系血脉——第十三祖巫! 在两位兄长的本源精血刺激下,后天觉醒空间、时间两大逆天法则! 血脉返祖,触及了父神盘古的根本大道——力之法则! 並获得了盘古大神的伴生功法《九转玄元功》! 这简直是……开掛开局! 巨大的衝击过后,李刚的心神如同惊涛骇浪后的海面,缓缓平復。 他尝试著再次外放感知——这一次,不再是模糊的感应,而是如同水银泻地般清晰、凝练的神念! 如同他多出了无数无形的眼睛和耳朵。 神念如同无形无质、却又坚韧无比的触手,轻易穿透了血蛹坚韧无比的外壁。 他“看”到了——外面是翻腾咆哮、蕴含狂暴能量的暗红血浪; 他“感知”到了——血池边缘,那两个顶天立地、散发著令他灵魂都为之震颤的磅礴气息的身影! 左边一位,身披玄甲,身形仿佛与空间融为一体,沉稳如山岳,內蕴无尽虚空,正是帝江! 右边一位,身著暗金长袍,周身流淌著时光长河的虚影,气息縹緲而威严,正是烛九阴! 他甚至能“听”到血池中能量流动的细微“汩汩”声,感受到整个盘古殿如同远古巨神心臟般沉稳而有力的 “咚…咚…” 脉动! 带著新生的好奇和一丝谨慎,他的神念小心翼翼地、如同微风般拂过血池中另外十枚巨大的、同样被暗红血光包裹的“巨茧”。 嘶——! 一股股凶戾、狂暴、纯粹到极点的生命气息扑面而来! 如同十座沉睡的太古火山,在血蛹內澎湃汹涌,充满了毁灭性的力量感!它们强大、原始,带著撕裂苍穹的野性本能……但,仅此而已! 它们的意识似乎还处於混沌未开的状態,只有磅礴的生命力在无意识地脉动、积蓄,如同野兽蛰伏。 没有任何清晰的思维波动,更没有丝毫主动外放的神念痕跡!只有本能的、对能量和强大的渴望。 唯有他,李刚!冥冥中的意志告诉他,他也叫巫刚。 拥有著穿越者的清晰意识! 能够主动外放神念,如同无形的触角,探查这方孕育他的神秘天地! 盘古血池深处,暗流汹涌。 第3章 我,十三祖巫,有元神! 就在李刚的神念扫过帝江和烛九阴的瞬间—— 嗡! 帝江伟岸的身躯猛地一震! 他那双蕴含空间生灭的眼眸骤然收缩到极致,脸上瞬间浮现出极度震惊、难以置信、甚至带著一丝骇然的表情! 盘古殿內,怎么可能出现神念?!这是元神的力量! 而巫族……天生肉身强横,不修元神! 如果按照正常剧情走,洪荒生灵会给巫族的贴个標籤『只修肉身,不修元神,不识天数!』 巫族不修元神在帝江和烛九阴多次尝试后,已经认命的结果。 “这……这是?!” 帝江的声音都变了调,带著前所未有的惊疑。 几乎同时,烛九阴也感应到了! 他眉心的时光之痕剧烈闪烁,脸上沉静的表情被巨大的震撼撕裂,眼中时光长河都仿佛凝固了一瞬! 那清晰的神念扫过感,如同冰冷的蛇滑过皮肤,让他瞬间汗毛倒竖! “大哥!” 烛九阴失声叫道,声音带著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是……是元神的气息?!怎么可能?!我巫族……怎么会有元神?!难道是——” 他的目光,如同两道凝成实质的光柱,瞬间死死钉在了那枚刚刚还在沉寂的小十三血蛹之上! 帝江的心臟如同被巨锤擂中,咚咚狂跳。他猛地向前跨出一步,巨大的脚掌踩在血池边缘,发出沉闷的轰鸣。 他死死盯著小十三的血蛹,紧张、激动、难以置信,种种情绪在他脸上交织,声音带著一种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的试探和巨大的希冀,如同在呼唤一个不可能的奇蹟: “小……小十三?是……是……你吗?刚才……是你?!” 李刚被两位兄长的剧烈反应嚇了一跳,神念瞬间收回。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隨时享 】 他定了定神,那宏大威严却带著一丝颤抖的声音,让他心头莫名一暖。 他尝试著,按照血脉中那自然的传承方式,將自己的意念传递出去,声音直接在帝江和烛九阴的心底响起,带著新生的懵懂和一丝不確定: “大……大哥?是我。怎么了?我刚才……好像感知了一下外面,但外面血气、煞气好浓,看不太清楚……” 真的是小十三! 帝江脸上的紧张瞬间被狂喜取代! 那是一种失而復得、绝境逢生的巨大喜悦! 他猛地一跺脚,整个盘古殿都仿佛跟著晃动了一下,发出兴奋的咆哮: “哈哈哈!好!好小子!真的是你!父神在上!父神在上啊!” 他激动得手舞足蹈,巨大的身躯在原地转了个圈,空间都隨之扭曲。 烛九阴同样激动得难以自持,他紧紧盯著血蛹,仿佛要透过那层血茧看清里面的奇蹟。 他声音带著难以抑制的兴奋和一丝难以置信的羡慕: “小十三!你……你刚才是不是获得了父神的《九转玄元功》?” “《九转玄元功》?” 李刚內视著自己体內那自行运转不休、玄奥莫测的功法路线,那力量奔涌的轨跡仿佛蕴含著开天闢地的至理。 他老老实实地回答: “是的,二哥。功法……好像自己就在我身体里运转了。” “自行运转?!” 帝江巨大的笑声戛然而止,他猛地凑近血蛹,那张刚毅威严的脸上此刻只剩下纯粹的狂喜和惊嘆, 他伸出蒲扇般的大手,激动地、小心翼翼地轻轻拍打著血蛹坚韧的外壁,发出沉闷的咚咚声,像是在確认一个不可思议的梦境。 “好!太好了!小十三!你真是得天独厚!你真是得了父神最大的恩赐啊!” 帝江的声音洪亮,充满了无边的喜悦和骄傲, “你知道吗?我和你二哥,还有你那些尚未出世的哥哥姐姐们…… 我们天生便没有元神!无法修炼元神之道!这仿佛就是巫的血脉诅咒! 你的那些哥哥姐姐们,现在也只是凭著本能吸收血池力量成长,意识混沌!” 烛九阴在一旁用力点头,眼中时光流转,充满了感慨与欣慰,补充道: “不错。小十三,你是唯一的例外!是父神赐予我巫族最大的惊喜!元神……元神啊!” 他的语气里,那份源自血脉深处的羡慕,无论如何也掩饰不住。 巫族无法修元神,这是烙印在血脉中的枷锁,也是最大的遗憾。 如今,这个最小的弟弟,竟然打破了这亘古的桎梏! 唯一的例外…… 元神…… 李刚蜷缩在温暖粘稠的血蛹之內,感受著体內那自行运转、每分每秒都在强化著这具新生祖巫之躯的《九转玄元功》,感受著血脉中流淌的空间、时间法则之力,以及那更深处蛰伏的、仿佛能撼动整个洪荒的力之法则种子。 再想到自己那独特的、能够清晰感知外界的神念…… 经过和帝江两人交流,他也知道了自己本来是死胎,是他的两个哥哥悉心照顾才把他唤醒。 他沉默了。 一种前所未有的复杂情绪在心底翻涌。 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有对两位兄长不惜代价救助的感激,有获得无上力量的震撼,更有一种……孤独感? 他是巫族,却拥有元神。他是祖巫,却似乎……与他的哥哥姐姐们,已然不同。 他下意识地再次“抬起手”,看著那古铜色的、蕴含著爆炸性力量的手指轮廓。 李刚想想自己看过的洪荒文,巫族是没有元神,可真的是盘古父神规定的巫族不修元神吗? 那倒未必,祖巫们是有元神的,只不过被煞气和浊气封闭在了肉体中而已。 帝江那如同洪钟般充满狂喜的笑声还在盘古殿內震盪,烛九阴眼中时光流转的欣慰与羡慕尚未褪去。 血蛹之內,李刚蜷缩在温热的能量包裹中,感受著体內《九转玄元功》自行运转带来的力量增长,感受著空间与时间法则在血脉中流淌的玄妙,以及那蛰伏在更深处的、令人心悸的力之法则种子。 元神雏形带来的清晰感知,让李刚如同置身於一个全新的维度, 李刚在沉默。 第4章 煞气锁神!巫族元神的真相! 沉默中,又在自我纠结。 “我他妈是巫族,可又不完全是……” 李刚想找到,巫族为什么修不出元神的答案! 他像溺水者抓救命稻草一样,拼命搜刮著脑子里那些关於洪荒的、零零碎碎的小说情节,试图找到理解自己这操蛋处境的钥匙。 “巫族没有元神……这是洪荒的铁律,也是巫族最终走向衰落的根源之一……”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划过脑海, “可真的是盘古父神规定了巫族不能有元神吗?” 他內视著那团在自己灵魂深处缓缓凝聚、散发著微弱清辉的光团——那便是他区別於其他祖巫的根本,他的元神雏形!虽然还很弱小,但它真实存在! “不!不对!” 李刚的意识猛地一震,如同拨开了眼前的迷雾, “盘古父神开天闢地,身化万物,其精血所化的祖巫,怎么可能天生就缺少元神这等至关重要的东西?这说不通!除非……” 他猛地將全部心神沉入那新生的元神雏形,小心翼翼地、如同最精密的探针,开始扫描自己这具由盘古精血、无边煞气、沉厚浊气以及两位兄长珍贵精血共同塑造的祖巫之躯。 元神之力如同无形的波纹,瞬间穿透血肉,深入骨髓,触及血脉本源最细微的结构。 “嘶——!” 就在他全神贯注、试图追溯血脉源头奥秘的剎那,一股难以想像的、源自灵魂最深处的剧痛,毫无徵兆地轰然爆发! 这股剧痛,並非作用於肉身,而是直接作用於他那刚刚成型的、脆弱无比的元神雏形! 仿佛有亿万根烧红的钢针,同时狠狠刺入了他的灵魂核心,又如同无数双沾染著污秽与疯狂的手,在疯狂撕扯、揉捏著他意识的本源! “呃啊——!” 李刚猝不及防,在血蛹內猛地蜷缩,发出一声沉闷压抑到极致的痛哼。 刚刚甦醒、尚在適应新生的意识,在这突如其来的灵魂风暴衝击下,如同风中残烛,剧烈摇曳,几乎要被这狂暴的剧痛彻底撕碎、湮灭! 他瞬间收敛所有外放的感知,將全部心神沉入內视,死死锁定那剧痛的源头——自己的元神雏形所在! 下一刻,“看”到的景象,让李刚的心彻底沉到了谷底,脸色变得无比难看。 只见那原本散发著微弱清辉、如同初生星辰般纯净的元神雏形,此刻正被一股浓稠得化不开的、如同活物般的恐怖气流疯狂包裹、衝击、侵蚀! 这股气流呈现出一种令人心悸的暗红与污黑交织的顏色,充满了最原始、最纯粹的狂暴、混乱、毁灭与杀戮的气息! 它如同附骨之蛆,又如同汹涌的毒潮,不断衝击著元神雏形那脆弱的光辉。 每一次衝击,都让元神之光剧烈摇曳、暗淡一分,更留下丝丝缕缕如同污垢般的暗色印记,试图渗入其核心。 一股要將他的意识彻底磨灭、碾碎,只留下最原始兽性与杀戮本能的可怕意志,伴隨著剧痛不断衝击著他的心神! “这……这是……” 李刚的意识在剧痛中飞速运转,结合前世记忆与此刻血脉深处传来的信息洪流,一个恐怖的名字瞬间跃入脑海,带著令人灵魂冻结的寒意——“开天煞气!!” 盘古大神开天闢地,力斩三千混沌魔神! 魔神陨落,其无边怨念、不甘与天地初开时產生的鸿蒙戾气相互纠缠、沉淀、酝酿……最终形成了这瀰漫於洪荒天地之间,无孔不入、侵蚀万物、凶戾绝伦的开天煞气! 巫族,正是由盘古大神陨落后的精血,融合了这天地间最本源、也最狂暴的煞气与浊气所化! 他们继承了父神那足以撑天拄地的无上伟力,天生肉身强横无匹,举手投足间便可撕裂大地、撼动星辰! 然而,这份力量的代价,便是无可避免地承载了这开天闢地之初便已存在的恐怖“原罪”——开天煞气! 正是这深入血脉骨髓、与生俱来的煞气,如同最恶毒的诅咒,侵蚀著自己的真灵! 它封闭了祖巫诞生元神的可能,即便如李刚这般因缘际会、在两位兄长不惜代价的帮助下意外凝聚出了元神雏形,也会被这煞气疯狂侵蚀、污染,最终要么元神崩灭,要么彻底扭曲沉沦! “难怪……难怪后世的十二祖巫,个个都是脾气一点就炸的战斗狂人,动輒就要掀桌子干架,脑子里全是肌肉,算计谋划什么的,在他们看来恐怕都是娘们唧唧的玩意儿……” 李刚一边强忍著元神被万针穿刺、污秽侵蚀的剧痛,一边恍然大悟,心头一片冰凉。 这开天煞气,就是悬在所有祖巫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是刻在他们血脉基因里的狂暴因子! 尤其是对他李刚而言! 他不仅仅是一个新生的祖巫,他更是一个拥有完整现代人思维、清晰自我意识的穿越者! 这开天煞气对他元神的侵蚀和扭曲,不仅威胁著他的力量根基,更是在疯狂攻击他作为“李刚”这个独立人格的根基! 一旦元神被彻底污染或击溃,他要么变成浑浑噩噩的凶兽,要么就是彻底消亡,只留下一具被煞气支配的祖巫躯壳! 这比单纯的死亡更可怕!这是对他存在本身的彻底否定! “不行!绝对不能坐以待毙!” 李刚的意志在剧痛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狠厉。 他疯狂运转起刚刚获得的《九转玄元功》,试图以这盘古主修的至高功法所衍生的精纯力量去抵御、驱散那侵蚀元神的煞气。 同时,他调动起刚刚掌握的一成时间法则与空间法则之力,试图在元神雏形周围构筑起时空屏障。 血蛹外,帝江和烛九阴脸上的狂喜早已凝固。 就在刚才,小十三的声音还在他们心中响起,带著新生的懵懂与困惑。 可转瞬之间,那枚刚刚还因精血融入而焕发生机的血蛹,猛地剧烈震颤起来! 並非之前那种充满生命律动的搏动,而是一种……充满了痛苦、挣扎、甚至是绝望的扭曲痉挛! 一股极其隱晦、却让他们血脉都为之悸动不安的凶戾气息,从血蛹內部隱隱透出! 那气息充满了混乱、狂暴与毁灭的意志,让他们两位站在洪荒顶端的祖巫都感到一丝源自灵魂深处的不適! “小十三?!” 帝江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惊怒与担忧。 他一步跨到血蛹前,巨大的手掌覆盖在血蛹外壁上,空间之力小心翼翼地探入,试图感知內部情况。 烛九阴也立刻跟上,眉心的时光之痕亮起,时间法则的细流缠绕过去,试图稳定血蛹內混乱的能量波动。 “怎么回事?刚才还好好的!” 烛九阴的声音带著急切,眼中时光长河疯狂推演,却仿佛被一层浓厚的血煞迷雾阻挡,难以看清小十三体內具体发生了什么。 帝江的空间之力反馈回来的景象更让他心惊。 血蛹內部,小十三的生命气息依旧旺盛,甚至比之前更加强大,但在这股强大的生命气息深处,却纠缠著一股令他血脉都感到刺痛、极其不祥的狂暴意志! 这股意志正在疯狂衝击著小十三的核心! “是煞气反噬?!” 帝江瞬间想到了最坏的可能,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祖巫天生与煞气共生,但从未听说哪个祖巫在孕育阶段就遭遇如此剧烈的煞气反噬! 这通常只发生在那些血脉不纯、或者后天强行修炼出了岔子的大巫身上! “大哥……二哥……” 就在这时,李刚极度压抑、带著明显痛苦颤抖的声音,艰难地再次在两位兄长心中响起,每一个字都仿佛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我明白了……我明白……我们祖巫……为何……没有元神了……” 帝江和烛九阴的心猛地揪紧,屏住呼吸。 “不是……父神……没给我们元神……” 李刚的声音断断续续,伴隨著元神被侵蚀的剧痛抽搐,“是……煞气……还有浊气……是它们……在侵蚀……在封闭!” 他强忍著撕裂灵魂般的痛苦,將自己的发现和推演,通过意念清晰地传递出去: “我们的元神……不是没有……而是被……这深入血脉骨髓的……开天煞气……和……沉厚的浊气……给死死地……困住了!它们……把我们的元神……禁錮在了……这具……强大的……肉身牢笼里!甚至……在不断……侵蚀……扭曲它!让元神……无法显化……无法清明!” 轰! 李刚的话语,如同混沌初开时的第一道雷霆,狠狠劈在了帝江和烛九阴的心神之上! 不是父神未赐予元神? 是煞气与浊气在侵蚀、在封锁、在禁錮? 元神……其实一直都在,只是被血脉中的“毒”给污染、困住了?! 这个石破天惊的推论,完全顛覆了他们自诞生以来便根深蒂固的认知! 第5章 力破万古煞 神魂深处的那团本源! “力……力之法则!” 李刚濒临溃散的意识如同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求生光芒! 调动本源,牵引出力之法则。 “炼化!对!不是驱逐,不是对抗!是以无上伟力,將这开天煞气……强行炼化!化为己用!” 这个念头如同宇宙初开时的第一道惊雷,瞬间照亮了他所有的迷茫!《九转玄元功》自行运转產生的、那蛰伏在血脉最深处的、属於力之法则的微弱气息,仿佛受到了主人意志的感召,猛地从沉睡中甦醒! 帝江覆盖在血蛹上的巨手猛地一颤,空间符文剧烈闪烁,显示出他內心的滔天巨浪。 他那双蕴含空间生灭的眼眸,此刻充满了极度的震惊、难以置信,以及一丝……被点醒后豁然开朗的惊悸! 是啊!他们从未真正探寻过根源,只將“巫族无元神”视为父神定下的、理所当然的铁律!从未想过,这铁律之下,竟隱藏著如此残酷的真相! 烛九阴的反应更为剧烈!他眉心的时光之痕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暗金长袍上的时光纹路如同沸腾的河流! 他的身体微微摇晃了一下,仿佛站立不稳。作为掌控时间的祖巫,他比帝江更能理解“禁錮”与“侵蚀”意味著什么! 那意味著,巫族的血脉,从诞生之初,就带著一层无形的枷锁和缓慢发作的剧毒!这枷锁和剧毒,锁住了他们通往更高境界、获得真正“清明”的可能! “煞气……浊气……困住了元神……”烛九阴喃喃自语,声音带著一种梦囈般的恍惚,又有著洞察真相后的冰冷寒意,“是了……是了!我们血脉中那无法驱散的狂暴因子……那动輒便要焚毁理智的怒火……原来根子在这里!根源在这开天煞气之上!” 他猛地看向血蛹,眼中时光长河疯狂回溯、推演,试图验证李刚的推断,越推演,脸色越是苍白凝重。 帝江死死盯著那枚痛苦震颤的血蛹,感受著里面小十三正在承受的可怕侵蚀,又联想到自身血脉深处那股时常需要以强大意志去压制的暴戾衝动。 一个恐怖的念头不可遏制地升起:如果小十三的推断是真的……那么,他们所有祖巫,包括他这个大哥,体內其实都存在著被煞气浊气污染、禁錮、甚至可能正在被缓慢磨灭的……元神残骸?! 这个念头让他不寒而慄!同时,一股前所未有的、对那开天煞气的愤怒与杀意,如同火山般在他胸中轰然爆发。 “小——十——三——!”帝江的声音变了调,如同被逼到绝境、伤痕累累的太古凶兽在发出低沉而暴戾的咆哮,每一个音节都蕴含著足以撕裂空间的恐怖力量,充满了压抑到极致的怒火与撕心裂肺的急迫! “撑住!给大哥撑住!告诉大哥,你体內那该死的煞气……现在如何了?!我和你二哥,该如何帮你?!快说!” 他覆盖在血蛹上的巨手青筋暴起,空间之力在掌心疯狂匯聚、压缩,形成一个微型的空间风暴漩涡,散发出毁灭性的气息。 他恨不得立刻撕开这层血蛹,將里面那折磨幼弟的毒瘤煞气硬生生揪出来,用最狂暴的空间之力將其彻底湮灭成虚无!然而,理智死死地拽住了他。他怕!怕自己鲁莽的力量,非但救不了小十三,反而会加速那脆弱元神的崩溃!这种投鼠忌器的无力感,几乎要將这位空间祖巫逼疯! 血蛹內,李刚的意识如同惊涛骇浪中一块即將崩裂的礁石。 元神雏形被开天煞气疯狂衝击、撕扯、污染带来的剧痛,如同亿万根烧红的钢针,无时无刻不在穿刺著他的灵魂核心。 每一次衝击,都让那团微弱的清辉剧烈摇曳,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熄灭。帝江那压抑著无尽怒火与担忧的咆哮,烛九阴那带著冰冷彻骨杀意的沉默,如同两股暖流与寒流交织著冲入他濒临崩溃的意识。 “大哥……二哥……我还……能撑!”李刚的意念如同风中残烛传递出来,每一个字都伴隨著元神被撕裂的剧痛抽搐,却带著一种岩石般的倔强,“《九转玄元功》……在运转……时间……空间法则……在抵抗……但这煞气……”他强忍著灵魂层面的剧痛,將最后一丝清明的神念死死锁定在侵蚀自身的开天煞气上。 这煞气,绝非寻常负面能量!在融入了他自身的祖巫血脉本源后,又贪婪地吞噬了帝江和烛九阴这两位顶级祖巫精血中蕴含的、更加精纯磅礴的煞气本源! 它已彻底蜕变成一种拥有原始混沌意志的恐怖污染源! 一种如同活物般蠕动、咆哮、散发著无尽凶戾与混乱、深深烙印在血脉基因最深处的恶毒诅咒! 它盘踞在李刚的血脉本源核心,与祖巫那足以撼动天地的磅礴肉身力量共生共长,如同缠绕在参天巨树上的致命毒藤,一边疯狂汲取著大树的生命力,一边肆无忌惮地释放著污染与毁灭的毒素,疯狂侵蚀、污染著其中艰难孕育的元神可能! 它是活的!它在抗拒被清除!它在咆哮著要將这新生的元神彻底同化为毁灭的一部分! “常规方法……绝对……不行!”李刚的声音带著灵魂被撕裂的颤抖,却透著一股斩钉截铁的决绝,“必须……找到……克制……或者……净化……这开天煞气……的方法!否则……不只是我……我们所有祖巫……永远……都被它……锁死在这……肉身牢笼里!永远……无法……真正……触及……父神……开天闢地的……大道真意!永远……无法……超脱!”他嘶吼著,这不仅仅是为了自救,更是为了点醒两位兄长,为了整个巫族被诅咒的未来! 就在这绝望的嘶吼达到顶点,就在元神之光被那暗红污黑、如同活物般的煞气狂潮压缩到极限、光芒黯淡如风中残烛、即將彻底湮灭於无边黑暗的剎那—— 力之法则的微弱气息,在《九转玄元功》的催动和他求生意志的感召下,终於彻底甦醒!那纯粹霸道的意志,如同定海神针,瞬间镇住了翻腾的识海! 第6章 元神不灭 “就是现在!”李刚濒临溃散的意识在生死关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清明与狠厉! 他不再试图用时间、空间法则去被动防御那无孔不入的煞气洪流。他调动起全部的心神意志,如同驾驭著一艘破浪的巨舰,狠狠地撞向那蛰伏在血脉深处的力之法则本源! 同时,他以甦醒的力之法则意志为核心,调动起初步掌握的时间法则与空间法则之力! 嗡!嗡!嗡! 三股法则之力瞬间被强行统合! 力之法则,作为绝对的核心与统帅,散发出镇压万古的霸道意志! 时间法则之力化作无数细密流淌、试图延缓煞气侵蚀速度的时光之环! 空间法则之力则构筑起层层叠叠、试图隔绝部分煞气衝击的空间晶壁! 三道法则之力,在力之法则的绝对统御下,艰难地、前所未有地协同运转起来! 在李刚那脆弱的元神雏形周围,建立起一道由“力”为基、“时”“空”为环的、摇摇欲坠却坚韧无比的法则堤坝!这堤坝艰难地抵御著煞气狂潮最凶猛的衝击! 同时,铭刻在他新生祖巫真灵最深处、那属於盘古父神开天闢地时留下的、关於力之法则的一丝微弱烙印,仿佛被后裔的决绝意志所引动,骤然亮起了一丝微不可查、却蕴含著至高无上威严的光芒! 儘管只是一丝烙印,却带著开天闢地、镇压混沌的无上道韵!对那狂暴混乱、源自混沌魔神怨念的开天煞气,產生了一丝源自本源的、天然的压制!如同猛兽遇到了真正的百兽之王! “机会!”李刚敏锐至极地捕捉到了这稍纵即逝的一线生机!他强忍著元神被撕裂、被法则之力强行运转带来的双重剧痛,调动起全部的心神! 以那一丝盘古力之法则烙印的无上威严为引! 以力之法则的霸道意志为锤! 以时间、空间法则构筑的堤坝为砧! “给我——炼!!!” 他心中发出无声的、震彻灵魂的怒吼! 嗡! 一股无形的、纯粹由“力量”真意构成的恐怖熔炉,骤然出现在他的元神雏形周围!这熔炉並非能量形態,而是一种法则层面的绝对碾压与煅造!它霸道无比地將那团正在疯狂侵蚀元神的开天煞气核心笼罩进去! 嗤——嗤嗤——! 令人灵魂都为之颤慄的、仿佛污秽本源被强行投入至高熔炉灼烧炼化的声音,在李刚的灵魂深处尖锐响起! 那污秽暗红、如同活物般蠕动的煞气气流,在力之法则形成的绝对力量熔炉中,如同被投入天地烘炉的顽铁,开始剧烈地扭曲、挣扎、发出无声的悽厉哀嚎! 丝丝缕缕最精纯、最本源的暗红煞气,竟被那霸道的力量熔炉强行撕扯、剥离出来!这被剥离出的煞气本源,失去了那混乱狂暴的原始意志,变得相对“纯净”,蕴含著开天闢地之初最原始、最蛮荒的力量气息! 然后,在力之法则的绝对统御和盘古烙印的无上威严引导下,这些被强行炼化、提纯后的煞气本源,被那力量熔炉霸道地挤压、融入他那原本微弱虚幻的元神雏形之中! 每一次融入,都伴隨著撕裂灵魂、仿佛將滚烫的岩浆注入意识的酷烈痛苦!这痛苦远超之前煞气的单纯侵蚀! 但每一次痛苦之后,他那原本微弱虚幻、仿佛隨时会消散的元神雏形,竟以肉眼(神念)可见的速度,凝实了一分! 色泽也从最初的微弱清辉,带上了一丝坚韧、古老、甚至隱隱透出开天闢地之初苍茫气息的暗金光泽! 这光泽,与烛九阴精血中的时光之色隱隱呼应,却又更加霸道纯粹,带著力破万法的无上真意! 元神,在吸收炼化开天煞气的本源?! 虽然痛苦万分,过程凶险无比,如同在万丈深渊的钢丝上行走,但这……这似乎是一条可行之路!一条以力破煞,反將其化为淬链元神、滋养真灵的……荆棘血路! 血蛹外。 帝江和烛九阴同时感应到了血蛹內那股骤然升腾的、令他们血脉都为之颤慄臣服的恐怖意志! 那意志纯粹而霸道,充满了破灭一切、镇压万古的无上威严!正是父神盘古开天闢地时,那力之法则的气息! 虽然极其微弱,但其本质的至高无上,瞬间压过了盘古殿內翻腾的血气煞气! 紧接著,他们清晰地“看”到,那枚剧烈震颤、痛苦扭曲的血蛹,其內部狂暴混乱的能量波动,竟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开始……稳定下来! 並非平息,而是一种从混乱无序的毁灭狂潮,转向一种……充满了极致痛苦却又有序、仿佛內部正在进行一场惨烈却目標明確的法则战爭的律动! 那不断逸散出的、令人心悸的凶戾侵蚀气息,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咙,开始急剧减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虽然微弱、却无比坚韧、並且在难以想像的痛苦中不断顽强壮大、散发著奇异暗金光泽的……清明意志! 以及一股……正在被强行炼化、转化的、属於开天煞气本源的独特波动! “这……这是……”帝江覆盖在血蛹上的巨手,清晰地感受到了內部那翻天覆地的法则波动与生命蜕变,他脸上的惊怒瞬间被巨大的震撼和难以置信的狂喜所取代! 空间法则在他周身如同欢庆的焰火般跳跃闪烁,显示出他內心的激动。 烛九阴眉心的时光之痕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推演光芒,他死死盯著血蛹,眼中时光长河疯狂流淌,试图解析这超出认知的法则协同与炼化过程。 他的声音带著一种近乎失態的颤抖和极度的亢奋,甚至有些语无伦次:“力!是父神的力之法则!还有时间……空间……三者协同!小十三……他在用《九转玄元功》衍生的力之法则本源为核心,统御时空为辅助…… 在强行构筑法则熔炉……炼化那开天煞气!他竟然……在將其……淬链己身元神?!” 这个发现,比小十三拥有元神更加石破天惊!这等於是在以自身为熔炉,將那诅咒巫族万古的剧毒,强行炼化成滋养元神的薪柴! “好!好小子!”帝江猛地收回手掌,激动得仰天发出一声震动盘古殿的长啸!啸声中充满了绝处逢生的狂喜和对幼弟的无限骄傲! “以力破煞!反客为主!这才是我帝江的兄弟!这才是父神血脉该有的气魄!哈哈哈!” 烛九阴也忍不住抚掌,眼中时光流转,充满了惊嘆与希望:“力之法则……炼化煞气……这……这或许就是父神留给我巫族,破开这万古枷锁的唯一生路!小十三,你……你找到钥匙了!” 血蛹內,李刚的意识在无边剧痛与力之法则的霸道运转中沉浮。 每一次煞气本源的炼化与融入,都如同在灵魂上凌迟。 元神雏形在痛苦中不断凝实、蜕变,染上力之法则的暗金与开天煞气的暗红交织的奇异光泽,变得更加坚韧、古老、强大。 而《九转玄元功》在力之法则的统御下,运转得更加顺畅,每运转一周天,肉身与元神都仿佛经歷一次微小的开天闢地,同步增强。 “炼!给我继续炼!”李刚的意志在痛苦中淬链得如同百链精钢。 他看到了希望,看到了破局的曙光!这不仅是为了自己活命,更是为整个巫族,劈开那笼罩了万古的煞气阴霾! 盘古殿內,血气翻涌依旧,但气氛已然不同。 帝江和烛九阴如同两座守护神山,牢牢护持在血蛹旁,脸上再无之前的凝重绝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著震撼、狂喜与无限期盼的肃穆。 他们知道,一场关乎巫族命运的伟大蜕变,正在这最小的血蛹內,伴隨著无尽的痛苦,悄然发生。 而引领这场蜕变的,正是他们这位拥有元神、身负力之法则、正在以无上意志炼化开天煞气的幼弟——十三祖巫,李刚(巫刚)! 作者说:很多读者说主角李刚这个名字太难听了,后期慢慢的换成巫刚。后文,会出现一个分身巫刚,慢慢两者融合后就叫巫刚。 第7章 十二祖巫齐聚 盘古殿深处,血池翻涌依旧,煞气瀰漫如常。 那枚最小的血蛹静静悬浮,其內却正经歷著翻天覆地的蜕变。 李刚的意识早已沉入一种无悲无喜、物我两忘的玄奥境地。 《九转玄元功》在他体內自行运转,如同永不停歇的天地烘炉。 力之法则为锤,时间、空间法则为砧,每一次周天运转,都伴隨著开天煞气本源被强行炼化、剥离、融入元神的剧烈痛苦与新生。 那暗红污秽的煞气狂潮,在力之法则的无上威严与盘古烙印的天然压制下,如同被投入熔炉的顽铁。 每一次法则之锤的锻打,都剥离出一丝丝精纯、蛮荒、蕴含著开天闢地原始力量的本源。 这些被炼化后的本源,如同滚烫的岩浆,被霸道地融入他那不断凝实的元神雏形之中。 痛苦是酷烈的,仿佛灵魂被反覆撕裂又重塑。 但在这极致的痛苦中,李刚的元神雏形正发生著惊人的变化。 原本虚幻的光团,如今已凝练如暗金色的结晶,色泽深邃古老,表面流淌著力破万法的玄奥纹路,更隱隱透出开天之初的苍茫气息。 这暗金元神的核心,一点微弱的清辉始终不灭,那是“李刚”自我意识的核心锚点。 在煞气本源与力之法则的双重淬链下,变得愈发坚韧纯粹。 每一次融入煞气本源,都让这暗金结晶壮大一分,其散发出的意志也更加凝练、霸道,带著一种镇压诸邪、辟易万法的雏形威严。 血池边缘,帝江和烛九阴席地而坐。 帝江身形伟岸,玄甲古朴,隨手从不周山採摘的朱红仙果在他手中如同小石子,被他拋入口中,咀嚼间汁液横流,带著山野的清香。 烛九阴则显得沉静许多,暗金长袍流淌著时光纹路。 他捏著一枚青翠欲滴、蕴含乙木精气的灵果,小口品尝,眉心的时光之痕微微闪烁,似乎在品味著果实中蕴含的岁月流转。 “二弟,小十三这动静……愈发沉凝了。”帝江咽下果肉,目光投向那枚看似平静却內蕴惊涛的血蛹。 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这气息,竟隱隱让我血脉感到一种……源自父神的威压。” 烛九阴微微頷首,眼中时光长河流转,映照著血蛹內那暗金元神在煞气熔炉中沉浮的景象。 “力之法则,统御万法。小十三以力破煞,反將其化为淬链元神的薪柴,此路虽险,却直指父神大道根本。 他那元神,如今已非寻常元神可比,带著力之法则与开天煞气淬链后的独特烙印,至刚至阳,万邪难侵。”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著一丝复杂的情绪,“只是,不知其他弟妹……” 帝江明白他的未尽之言。 在漫长的守护岁月里,看著小十三的状態趋於稳定並缓慢蜕变,他们也曾尝试过彼此交换祖巫精血。 帝江曾容纳过烛九阴蕴含时间法则本源的暗金精血,烛九阴也承受过帝江那撕裂空间的银白精血。 然而,结果令人失望。 精血入体,除了带来剧烈的能量衝击和血脉排斥,並未能像小十三那样,引动血脉深处潜藏的力之法则共鸣,更遑论诞生元神。 那精血中蕴含的法则本源,如同无根浮萍,最终只能被他们强大的肉身缓慢吸收或排斥消散。 “根源,或许就在这『力』上。”帝江將一枚果核捏碎,语气篤定。 “小十三能成,根本在於他意外继承了父神主修的力之法则。此乃统御之本,万法之源。 有了这『力』作为核心,方能容纳、炼化外来的法则本源,甚至引动元神蜕变。而我们……” 他摊开手掌,空间符文在掌心明灭,“十二人,十二道法则,各有所长,却独缺了那统御一切的『力』。” 烛九阴轻嘆一声,时光之痕光芒流转: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父神遗泽,或许註定小十三是唯一的异数。 就看其他十位弟妹,在诞生之时,血脉深处是否也潜藏著一丝力之法则的火种了。” 时光荏苒,血池翻涌不休,盘古殿內岁月仿佛凝固,又仿佛在无声流逝。 不知过了多少元会,血池上方的巨大血蛹,一枚接一枚地爆发出璀璨的光芒,伴隨著撼动盘古殿的磅礴气息和震天动地的长啸! 帝江、烛九阴之后,其余十位祖巫,终於接连破茧而出! 句芒率先踏出,周身环绕著无尽生机与乙木之气。 青袍之上天然铭刻著草木纹理,面容俊朗,眼神温和中带著勃勃生机,背后隱约有巨大的木灵之翼虚影一闪而逝(鸟身人面大道真身显化)。 接著是蓐收,锋芒毕露! 锐利的庚金之气切割空间,他身披白金战甲,面容冷峻如刀削,双瞳锐利如剑,双手自然垂落,指尖縈绕著撕裂虚空的寒光(人面虎爪真身显化)。 共工踏浪而出,蟒首人身的大道真身虚影咆哮。 周身水汽氤氳,形成无数咆哮的水龙,他面容粗獷,双目如同深潭,带著桀驁与奔放不羈的气息(蟒头人身)。 祝融紧隨其后,兽头人身的火焰虚影焚天煮海。 赤发如火,兽首狰狞,双目燃烧著永不熄灭的南明离火,每一步踏出,脚下虚空都仿佛在灼烧(兽头人身)。 后土娘娘降临,人身蛇尾的大道真身散发著厚重、承载、滋养万物的母性光辉。 她面容端庄慈和,眼神深邃包容,仿佛承载著洪荒大地的无尽沧桑(人身蛇尾)。 玄冥现身,寒气森森,巨兽形態的真身虚影带著冻结时空的凛冽。 她周身环绕著冰冷的雨丝与坚冰,面容隱藏在朦朧的寒气之后,唯有一双冰蓝的眸子,冰冷彻骨(巨兽形態)。 强良咆哮,虎首人身的真身引动九天雷霆,电蛇狂舞! 他虎目圆睁,鬚髮皆张,周身雷光繚绕,充满了狂暴的力量感(虎首人身)。 天吴行走间带起八面来风,八首人面虎身的真身虚影搅动风云。 他面容变幻莫测,似有八张面孔重叠,气息縹緲不定(八首人面虎身)。 翕兹周身跳跃著刺目的电光,人面鸟身的真身虚影快如闪电。 他眼神锐利如电,动作间带著霹雳般的迅捷(人面鸟身)。 奢比尸最后走出,人面兽身的真身虚影掌控著天象变幻,阴晴雨雪仿佛在他一念之间。 他面容古拙,眼神深邃如同浩渺苍穹,带著莫测的气息(人面兽身)。 十二祖巫,形態各异,法则气息迥然不同。 或生机盎然,或锋芒毕露,或水火激盪,或厚重承载,或冰寒刺骨,或雷霆万钧,或风云变幻,或电光石火,或天象莫测…… 但无一例外,都散发著浩瀚如渊、足以撼动天地的恐怖气息! 他们甫一出世,便是站立在洪荒顶端的巔峰存在——大罗金仙之境! (註:此乃后世鸿钧於紫霄宫讲道所定之境界名称,此时虽无此名,但力量层级等同。) 十二祖巫並肩而立,大道真身虚影在他们身后隱现,磅礴的气血与法则之力交织,让整个盘古殿都在嗡鸣震颤! 帝江为长兄,烛九阴次之,其余十位祖巫,皆以“兄”“姐”相称,不分先后。 然而,当他们的目光扫过血池上方那枚最小的、依旧沉寂的血蛹时,兴奋与激动中,都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与探寻。 他们诞生了,十二道法则照亮了盘古殿。 可那传说中由大哥二哥精血温养、引发了父神力之法则共鸣、可能拥有元神的“小十三”,却依旧在血蛹中沉眠。 更关键的是,他们每一位在诞生后,都清晰地感知到自身血脉深处的情况—— 澎湃的力量,强大的法则本源,但元神?一片混沌虚无,只有本能,毫无清明真灵诞生的跡象! 第8章 煞海淬元神 帝江与烛九阴对视一眼, 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瞭然与一丝遗憾。 果然,唯有小十三,是那个继承了“力“的异数。 他是唯一的,拥有元神的祖巫。 “小十三还在蜕变,吾等不可懈怠。“ 帝江的声音响彻大殿,带著兄长的威严, “凝练精血,助他早日破茧!“ 盘古殿內,十二道磅礴的气息沉凝下来。 十二祖巫,无论是人形行走还是显化大道真身虚影, 此刻都盘膝而坐,周身气血轰鸣如龙, 开始凝练自身最为宝贵的祖巫精血。 精血乃生命与法则本源的高度凝聚, 每一滴都珍贵无比,凝练起来也极为耗费元气。 他们也並非没有尝试。 祖巫们充满好奇, 在帝江和烛九阴的见证下, 也曾互相交换精血尝试融合。 共工尝试容纳祝融的火之本源精血, 结果水火不容,差点引发体內法则暴动; 后土尝试融合句芒的乙木精血, 虽无剧烈衝突,但精血中的法则本源如同水滴入海, 很快被自身强大的土之本源同化吸收, 未能產生任何质变; 其他组合也大同小异。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无论他们如何努力, 都无法像李刚那样, 引动血脉深处的质变, 更无法触及那玄之又玄的元神领域。 这让他们在看向那枚血蛹时, 目光更加复杂, 有期盼,有好奇, 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 “大哥,二哥,这精血......你们自己用不是更好?“ 李刚的声音虽然微弱, 却清晰地通过意念在帝江和烛九阴心中响起。 帝江豪迈一笑, 屈指一弹, 一滴蕴含著撕裂空间本源的银白精血便没入血蛹: “小十三,休要囉嗦! 你是我等最小的兄弟, 更是父神赐予我巫族破局的关键! 精血虽好,岂能及你万一? 你只管炼化,早日出来,看看这洪荒天地!“ 烛九阴也温和地將一滴流淌著时光长河的暗金精血送入血蛹: “小十三,安心修炼。 吾等祖巫肉身便是最强的法宝, 精血耗损些时日便能补回。 你的蜕变,关乎我巫族未来道途,至关重要。“ 其他祖巫虽不明就里, 但见大哥二哥如此看重, 也纷纷效仿。 十二种不同的祖巫精血, 如同十二道蕴含不同天地法则本源的星河, 源源不断地注入那枚小小的血蛹之中! 这些精血进入李刚体內, 瞬间被那自行运转的《九转玄元功》和力之法则形成的无形熔炉捕获、分解、炼化! 力之法则如同至高无上的主宰, 將十二种截然不同的法则本源强行统御、碾碎, 剥离出最精纯的力量本质, 然后霸道地融入他那不断壮大的暗金元神结晶之中! 同时,精血中蕴含的、属於其他祖巫的开天煞气, 也成了熔炉的燃料, 被一同炼化,滋养元神! 这过程比单纯炼化血池煞气更加狂暴痛苦, 如同十二座火山同时在体內爆发! 但李刚的意识早已沉入最深的“无我“之境, 元神在剧痛中贪婪地吸收著这十二种本源法则的“养分“, 暗金色的光芒愈发璀璨深邃, 元神的形態也从最初的结晶, 开始向著更加复杂、玄奥的方向缓慢演化, 仿佛在孕育著什么...... 不知又过了多少岁月。 这一日,盘古殿內依旧如常。 十二祖巫或是在凝练精血投餵血蛹, 或是在各自感悟法则,打磨肉身。 突然—— 轰!!! 一股极其混乱、暴戾、充满了无尽杀伐之气的恐怖气息, 如同决堤的混沌血海, 猛地从外界衝撞而来, 狠狠撼动了不周山的根基, 穿透了盘古殿的禁制,涌入殿內! 这股气息之浓郁、之凶戾, 远超盘古殿血池中沉淀的煞气! 其中混杂著震天的龙吟、悽厉的凤鸣、狂暴的麟啸! 无数强大生灵陨落的怨气、血气、煞气、劫气交织在一起, 形成一股席捲整个洪荒天地的恐怖劫云! 整个盘古殿都在这股气息衝击下微微震颤! 血池剧烈翻腾! 那十二枚早已空置的巨大血蛹残骸嗡嗡作响! 十二祖巫同时被惊动, 猛地睁开双眼, 眼中精光暴涨, 各自的大道真身虚影瞬间在身后凝实, 散发出恐怖的气息对抗著这股外来的劫气衝击! “这是......?!“ 共工脾气最暴, 周身水龙咆哮,眼中戾气升腾。 烛九阴眉心的时光之痕光芒大盛, 他望向盘古殿外, 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时空, 声音带著前所未有的凝重: “量劫!三族......杀疯了! 龙、凤、麒麟......这洪荒天地的气运主角, 正以亿万族裔的血肉为祭品, 进行最后的疯狂搏杀! 鸿钧、罗睺......也在其中搅动风云, 爭夺那破境之机!“ 帝江一步踏出, 空间在他脚下摺叠, 伟岸的身躯挡在血池与那枚最小的血蛹之前, 玄甲上的空间符文亮起, 將外界涌来的混乱劫气强行隔绝开大半。 他脸色沉凝如万古不化的神山, 眼神锐利如开天之刃。 “龙汉大劫......终於到了最惨烈的时刻!“ 他低沉的声音在震盪的大殿中迴荡, “外界已成修罗杀场,煞气盈天! 小十三......不知何时才能......“ 他的目光, 再次落回那枚在狂暴劫气衝击下依旧沉静、 內里却仿佛孕育著惊世风暴的血蛹之上。 暗金色的光芒在血蛹深处微微一闪, 仿佛在回应著外界那无边的混乱与杀伐。 第9章 龙汉大劫 盘古殿深处,血池翻涌不息。 那枚悬浮了不知多少元会的最后血蛹,此刻已不再是暗红混沌,反而呈现出一种奇异的暗金光泽,如同被神匠反覆捶打、淬火后的不朽神铁。 血蛹之內,李刚的意识早已超脱了时间的束缚,沉入《九转玄元功》那宏大玄奥的运转之中。 力之法则为统御核心,如同至高无上的君王坐镇中央。 时间法则与空间法则化为左右辅翼,形成稳固的时空之轮。 而帝江、烛九阴等十二位祖巫源源不断注入的、蕴含十二道天地法则本源的精血,以及血池中那磅礴的开天煞气,此刻都成了这巨大熔炉的燃料与原料! 九转玄元功,已然更上一层楼! 元神与肉身,在无尽煞气与法则本源的淬链下,双双打破了那层无形的桎梏,晋入了一个全新的境界——大罗金仙之境! 力、时间、空间,以及其余十种由祖巫精血炼化而来的法则本源(金、木、水、火、土、雨/冰、雷、风、电、天气),俱已掌握五成精髓!十二道法则之力在他体內流转不息,相互生克,却又在力之本源法则的绝对统御下达成一种玄奥的平衡与和谐。 李刚“內视”著自身那如同暗金色神晶铸就、表面流淌著十三种法则道纹的凝练元神,以及那具蕴含著开天闢地般伟力的祖巫真身,心中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这漫长的闭关,终於抵达了一个关键的节点。 然而,这口气尚未完全吐出,一股难以形容的、仿佛来自整个天地意志的恐怖悸动,猛地穿透了盘古殿的层层禁制,狠狠撞入了他的感知! 轰!!! 外界的气息,彻底变了! 不再是洪荒天地固有的苍茫与生机,而是被一种极致的混乱、暴戾、以及无边无际的血腥与劫煞之气所充斥!浓郁得如同粘稠的血浆,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生灵的心头。 “吼——!!!” “唳——!!!” “昂——!!!” 震天的龙吟、悽厉的凤鸣、狂暴的麟啸,仿佛就在耳边炸响,跨越了无尽空间的距离,带著毁灭一切的疯狂与绝望,清晰地传入盘古殿中! 听说归听说,真正自己经歷过,才会知道量劫的可怕。 所以,李刚內心是震惊的。 “龙汉大劫终局之战! 龙汉大劫,终於燃烧到了最后的、也是最惨烈的篇章! 祖龙、元凤、始麒麟,三位洪荒开天之初诞生的先天神圣,藉助三族征伐匯聚的滔天气运,竟齐齐踏入了混元金仙后期之境! 距离那传说中万劫不磨、永恆自在的混元大罗金仙(圣人),仅剩一步之遥!这一步之遥带来的,不是理智与克制,而是被力量彻底点燃的、足以焚毁整个洪荒的疯狂野心! 东海之滨,万丈狂澜被祖龙伟力掀起,化作灭世海啸!亿万龙族结成遮天蔽日的万龙大阵,龙威如狱,將苍穹都染成一片惨烈的血色! 祖龙那庞大到无法想像的龙躯盘踞在风暴中心,金色的龙瞳燃烧著焚尽一切的怒火与贪婪,咆哮声震碎了万里云层:“元凤!始麒麟!两个不识天数的蠢货!这洪荒之主,唯我龙族可当!今日,便让尔等血脉断绝!” 不死火山,地火岩浆彻底失控,喷涌如柱,將天空烧穿! 元凤沐浴在焚灭万物的南明离火之中,华丽的翎羽凋零,唯有无尽的真火与刻骨的恨意冲天而起!无数神禽环绕著她,化作焚天煮地的火焰风暴! “有凤来仪!天命在我!尔等孽龙土兽,安敢覬覦主宰之位?!杀!”悽厉的凤鸣带著玉石俱焚的决绝。 中央大地,山崩地裂,灵脉哀嚎!始麒麟脚踏破碎的洪荒核心,戊土之气化作亿万咆哮的巨兽洪流,硬撼著龙凤两族的衝击!“放肆!!!都给我滚出中央大地!”始麒麟的怒吼带著大地破碎的悲鸣,眼中是守护家园的疯狂与玉石俱焚的凶戾,“洪荒正统,麒麟永镇!” 混元金仙后期的威能毫无保留地宣泄! 举手投足间,星辰摇落,山河化为齏粉! 空间被撕裂出永恆的黑色伤痕,时间在战场边缘扭曲混乱! 大地板块被巨力硬生生撕开,熔岩之海奔流肆虐,吞噬一切! 天空被无尽的法术神光、龙息凤炎、麒麟地煞染成了混沌的末日画卷,浓郁的血腥与劫煞之气凝结成暗红色的血雨腥风,在破碎的大地上呼啸! 哀鸿遍野!尸骨成山! 无数强大的生灵,无论是三族精锐还是被捲入的洪荒大能,在这终极战场上都如同螻蚁,瞬间化为飞灰,连一丝真灵都来不及逃逸,便被狂暴的能量彻底湮灭! 整个洪荒世界,仿佛一个巨大而血腥的绞肉场,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与悲泣! 盘古殿內,十二祖巫早已被惊动,各自显化出大道真身的虚影,恐怖的气血之力形成无形的屏障,抵挡著外界渗透进来的劫煞余波。他们面色凝重地看著彼此。 “好惨烈的廝杀……这劫气,比盘古殿血池还要浓郁百倍!”共工周身水龙咆哮,眼中戾气翻涌,若非帝江约束,他几乎要衝出去加入那混乱的战团。 后土人身蛇尾的真身散发著厚重的悲悯气息,她望向殿外,仿佛看到了大地母亲在泣血:“无量生灵涂炭,大地灵脉崩毁……此乃天地大悲。” “哼,杀得好!打吧,打吧!最好同归於尽!”祝融兽头人身的虚影火焰升腾,带著嗜血的快意。 帝江与烛九阴並肩而立,空间与时光的力量在他们周身流淌,隔绝了大部分劫气对血池的衝击。 帝江的目光扫过眾位弟妹,沉声道:“小十三早有预言,三族爭霸,终將引火烧身,自取灭亡!吾等谨记其言,未曾参与,只於劫中梳理地脉,收敛散落灵宝,壮大己身。如今看来,幸甚!此等惨烈,沾之必有大因果!” 烛九阴眉心的时光之痕幽光闪烁,声音带著洞悉未来的沉重:“劫数已至尾声,天地主角即將易位。然此劫过后,洪荒元气大伤,下一个量劫……恐不远矣。” 烛九阴的话如同冰冷的警钟,瞬间敲在李刚的心神之上!巫妖量劫!那场丝毫不逊色於眼前龙汉大劫、甚至更为残酷的天地浩劫! 洪荒破碎,天柱倾折,星辰陨落如雨!强横如祖巫,也在那场劫难中纷纷陨落,近乎族灭! 帝江大哥被妖皇帝俊与东皇太一以周天星斗大阵围杀,烛九阴二哥力竭战死,共工怒触不周山……一幕幕“未来”的惨烈画面,伴隨著外界此刻的末日景象,无比清晰地衝击著李刚的元神! 第10章 血茧破,量劫终!十三祖巫临世! 巨大的危机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刚刚突破的喜悦! 这感觉...是血脉警示!巫族大劫將至! 巫族未来的悲剧命运,仿佛化作了实质的、充满血腥味的阴影。 沉重地笼罩在他的心头,让他几乎窒息! “不行!绝不能让歷史重演!“ 李刚强迫自己压下那源自元神深处的骇然与惊惧。 思维在巨大的压力下飞速运转。 开始冷静地梳理自身的处境与优势。 元神!肉身!双修大罗! 走的是盘古父神以力证道的无上法门! 《九转玄元功》大罗篇已成,十三道法则掌控五成! “学我者生,似我者死!“ “父神之道是根本,但我的路,必须走出自己的'力'!“ 李刚的元神闪烁著暗金神芒。 “鸿钧即將化身天道...“ “合道之后,天道圣人便是其掌控洪荒的棋子!“ “天道圣人虽强,却受天道制约...“ “一举一动皆在樊笼之中!“ “我的目標...“ “是在鸿钧合道之后,证道混元大罗金仙!“ “以力破法,超脱天道之外!“ “唯有如此,才能真正庇护巫族,逆天改命!“ 就在他定下这宏愿的剎那—— 轰隆——!!! 仿佛开天闢地的巨响。 裹挟著三道撕裂洪荒万灵心神的悲愴哀鸣。 穿透了盘古殿那厚重的壁垒。 狠狠撞入血蛹之中! 李刚元神剧震:这是...量劫终结的徵兆! 李刚元神深处刚刚压下的骇然与惊惧。 被这突如其来的天地悲鸣再次搅动。 那充斥寰宇的混乱杀伐之气。 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扼住咽喉。 骤然凝滯、消退、沉淀... 一股天地同悲、万道哀鸣的沉重与悲凉。 如同冰冷的海啸。 瞬间取代了之前的狂暴。 沉甸甸地压在心头,几乎令人窒息! “祖龙!元凤!始麒麟!“ 李刚的元神剧烈震颤。 暗金色的神芒明灭不定。 他“看“到了! 透过那瀰漫的悲意。 他“看“到了东海之上。 祖龙那庞大龙躯伤痕累累。 金色的龙血染红汪洋。 祂发出那声贯穿万古的不甘龙吟: “吾乃祖龙!“ “今感洪荒破碎,生灵涂炭,罪孽深重!“ “愿以吾龙族之身,永镇四海海眼...“ “梳理洪荒水脉,赎吾族罪孽!“ “非天地重开,无量量劫,龙族不出!“ “望大道鉴之!!!“ 大道轰鸣,誓言烙入虚空。 祖龙那承载了无尽荣耀与悔恨的伟岸身躯。 带著最后的不屈。 缓缓沉入东海深处那狂暴的漩涡海眼。 以身化印,永镇波涛! 紧接著。 不死火山方向。 那撕裂苍穹的凤鸣悽厉得令人心碎! “吾乃元凤!“ “今感天地失衡,阴阳逆乱,罪孽深重!“ “愿以吾凤族之身,永镇不死火山...“ “调和洪荒阴阳地火,赎吾族罪孽!“ “非天地重开,无量量劫,凤族不出!“ “望大道鉴之!!!“ 元凤燃烧的残躯。 翎羽尽化飞灰。 唯余焦骨与不灭的南明离火。 在誓言声中化作一道永恆的神印。 深深烙入沸腾的火山核心。 以身为薪,调和地火! 中央大地。 那苍茫悲凉的麒麟咆哮。 带著对破碎山河的深深愧疚: “吾乃始麒麟!“ “今感大地哀鸣,灵脉枯竭,罪孽深重!“ “愿以吾麒麟之身,永镇洪荒中央大地...“ “梳理洪荒地脉,赎吾族罪孽!“ “非天地重开,无量量劫,麒麟不出!“ “望大道鉴之!!!“ 始麒麟的身躯融入大地。 化作最精纯的戊土本源。 如同巨大的根系。 艰难地弥合著被量劫撕裂的洪荒灵脉。 龙汉量劫,终! 天地间瀰漫的劫煞之气如退潮般消散。 残存的杀伐余波归於沉寂。 破碎的洪荒。 仿佛在无声地喘息。 舔舐著遍布全身的深可见骨的伤痕。 血蛹之內。 李刚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如同被一只无形冰冷的手攥紧! “结束了...“ “时间,真的不多了!“ 巨大的、火烧火燎般的紧迫感。 如同最凌厉的鞭子。 狠狠抽在他的元神之上。 李刚內心警醒: 鸿钧即將斩三尸 罗睺道魔之爭將启 紫霄宫传道在即 巫妖爭霸序幕拉开 巫族未来那尸山血海、祖巫凋零、血脉断绝的惨烈画面。 如同最恶毒的诅咒。 瞬间在他元神中清晰浮现! 那源自血脉深处的开天煞气。 此刻仿佛也在隱隱躁动。 提醒著他这既是锁死巫族元神的枷锁。 亦是引爆量劫的深层毒引! “改变!必须改变!“ 李刚元神深处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那暗金神焰熊熊燃烧。 几乎要透出血蛹。 “根源就在这煞气!“ “在我拥有足以撼动天道的'力'之前...“ “至少要找到缓解、甚至...掌控它的方法!“ “不能再等了!“ 出世!必须立刻出世! “洪荒...我李刚,来了!“ 盘古殿深处。 那枚沉寂了不知多少元会的暗金色血蛹。 骤然爆发出无量光华! 十三种法则的道纹在坚韧的蛹壳表面疯狂流转、碰撞、融合。 核心处那股纯粹的、霸道的、仿佛能压塌诸天万界的力之法则气息。 如同沉睡的太古巨神彻底甦醒。 轰然爆发!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在这寂静的盘古殿內显得格外刺耳。 坚韧无比的血蛹外壳。 如同承受不住內部积蓄的洪荒伟力。 瞬间布满了蛛网般密密麻麻的裂痕! 轰——!!! 下一瞬。 暗金色的神光如同开天闢地的第一道锋芒。 自裂痕中冲天而起! 神圣、浩瀚、磅礴! 將整个古老巍峨的盘古神殿。 映照得一片辉煌灿烂,纤毫毕现! 血蛹彻底破碎。 化作漫天晶莹的光雨。 纷纷扬扬,消散於殿內浓郁的盘古气息之中。 光雨中心。 一道伟岸的身影,踏步而出! 身形与帝江、烛九阴等祖巫一般。 蕴含著开天闢地般的磅礴力量。 仿佛举手投足间便能撑开混沌。 他面容刚毅俊朗。 稜角分明如刀削斧凿。 一双剑眉斜飞入鬢。 星目深邃。 瞳孔深处仿佛有两团暗金色的神焰在永恆燃烧。 开闔之间。 隱约可见十三道玄奥莫测的法则符文在其中生灭流转。 带著一种洞悉万物本质、掌控绝对力量的威严! 一头墨玉般的长髮。 未经束缚。 如同流淌的黑色瀑布。 肆意披散在肩后。 更添几分不羈与原始的力量感。 最令人心悸的。 是那自然而然扩散开来的无形威压! 纯粹、霸道、仿佛能碾碎一切阻碍的力之法则气息。 如同一个无形的绝对领域。 让整个盘古殿的空间都为之微微凝滯、扭曲! 嗡——!!! 天地共鸣! 无数由最精纯的先天灵气凝聚而成的金色莲。 凭空显化。 无中生有。 如同金色的雨点。 密密麻麻遍布神殿的每一个角落。 缓缓旋转,洒落点点金辉。 馥郁的祥瑞之气氤氳蒸腾。 瀰漫开来。 將殿內原本肃杀蛮荒的气息冲淡。 如梦似幻。 更有三千大道符文。 如同拥有生命的星辰。 玄奥莫测。 闪烁著古朴苍茫的光辉。 自虚空中浮现。 环绕著那刚刚破碎血蛹的位置缓缓旋转。 如同眾星拱月! 散发出一种源自开天之初的亘古、苍茫、至高无上的气息! “嘶...“ 盘古殿內。 早已被这惊天动地的动静惊动的十二位祖巫。 此刻皆屏住了呼吸。 帝江那空间法则縈绕的身躯微微前倾。 烛九阴眼中时光长河虚影剧烈翻腾。 后土温润的眼眸中满是震撼与期待。 祝融周身火焰都凝滯了一瞬。 共工脚下的水流也停止了涌动... “漫天金莲为贺...“ “三千法则环绕...“ 帝江低沉浑厚的声音带著难以置信的震动。 打破了殿內的寂静。 他环视著血脉相连的弟妹们。 “小十三的跟脚与天资...“ “恐怕...远在我等兄妹之上啊!“ 他的话语中。 除了震撼。 更有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与自豪。 巫族。 终於诞生了一位如此惊才绝艷的存在! 烛九阴那仿佛看透时光的眼中精光爆射: “此乃父神眷顾!“ “我巫族大兴之兆!“ 他仿佛从这异象中。 窥见了一丝与过往迥异的未来轨跡。 后土则目光柔和地凝视著光雨中那身影。 带著母性的关切与纯粹的喜悦: “小十三...“ “终於等到你了。“ 就在此时。 刚刚踏出光雨的李刚。 眉头倏然一蹙! “嗯?“ 他深邃如渊的眼眸猛地转向盘古殿最幽深的核心区域。 就在刚才。 一股极其隱晦、极其古老、却又带著一丝微弱生命律动的力量波动。 如同惊鸿一瞥。 在他强大的元神感知中一闪而逝。 那感觉... 仿佛源自血脉的尽头。 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呼唤与悸动。 (李刚警觉:这是...盘古殿深处还有秘密?) “错觉?还是...“ 李刚心中念头电转。 但此刻並非深究之时。 他收敛心神。 低头看了看自己赤裸的、精壮完美得如同天地雕琢的上身。 每一块肌肉都蕴含著爆炸性的力量。 心念微动。 雄浑的法力流转。 瞬间在身下幻化出一袭古朴简洁的白色长袍。 长袍之上。 暗金色的道纹如同活物般流淌不息。 隱隱勾勒出力之法则的玄奥轨跡。 既遮掩了那充满原始力量感的躯体。 又平添了几分超然物外的道韵。 白衣胜雪。 墨髮披肩。 暗金道纹流淌。 他站在那里。 既有祖巫血脉带来的蛮荒伟岸。 如同行走於洪荒的太古神山; 又因元神与法则的淬链。 透著一股洞悉天地的清冷与深邃。 气质卓然独立。 他抬起头。 目光扫过殿內那十二道同样伟岸、气息各异却血脉相连的身影。 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李刚看著十二祖巫:这就是我的家人...) 深吸一口气。 他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 带著新生的力量与对未来的无限决心。 响彻整个盘古殿。 也仿佛在向这片刚刚经歷量劫洗礼的天地宣告: “父神在上!“ “吾乃洪荒世界第十三祖巫...“ “今日以父神先天道体化形!“ “吾名——李刚!“ 李刚! 这个名字。 伴隨著宣告。 如同投入命运长河的石子。 激盪起层层涟漪。 十三祖巫——李刚。 於龙汉量劫落幕、天地同悲之际。 终破茧而出,降临洪荒! 帝江、烛九阴、后土、祝融、共工、蓐收、句芒、玄冥、强良、奢比尸、天吴、龠兹... 十二位祖巫的目光。 带著激动、探寻、震撼与无边的期许。 如同十二座神岳。 瞬间聚焦在这位新生的、註定不凡的第十三祖巫身上。 盘古殿內。 金莲摇曳。 道纹隱现。 第11章 祖巫聚首庆新生,暗流已藏不周山 盘古殿深处,那暗金血蛹爆发的无量光华渐渐敛去。 光雨散尽,李刚伟岸的身影清晰地立於血池之畔。 白衣胜雪,暗金道纹隱现,黑髮如墨玉流瀑,衬得他面容刚毅俊朗。 那双深邃眼眸开闔间,暗金色神焰流转,十三道法则符文生灭不定。 纯粹霸道的力之法则气息自然瀰漫,令盘古殿的空间都仿佛沉重了几分。 “小十三!” 一声洪亮如开天闢地初雷的呼唤率先响起。 空间微微波动,帝江那伟岸如山的身影已出现在李刚面前。 他身著玄甲,空间符文內敛,刚毅的脸上带著难以抑制的激动。 蒲扇般的大手重重拍在李刚肩上,发出金铁交鸣般的闷响。 “你可终於出来了!让大哥好等!” 这一拍蕴含的空间伟力,足以震碎寻常大罗金仙的肉身,却只是让李刚身形微晃。 李刚心想:大哥还是这般热情如火,这力道…肉身果然强横了许多。 李刚还未及回应。 一道裹挟著焚天煮海热浪的身影便猛地冲了过来! 正是兽头人身、赤发如火、周身缠绕南明离火的祝融! 他双目燃烧著战意,声如洪炉咆哮: “十三!少废话!来跟哥哥打一架!让哥哥看看你这血蛹里憋了无数年的力气有多足!” 说著,拳头已带起灼热的气浪,作势欲击。 “哼!火蛮子!要打也是跟我打!小十三刚出来,轮得到你?” 另一侧,共工裹挟著滔天水汽轰然而至。 蟒首人身的虚影咆哮,水龙绕体奔腾。 他面容粗獷桀驁,眼中戾气翻腾,毫不示弱地踏前一步,与祝融针锋相对。 磅礴的水火之气瞬间在两人之间激烈碰撞! “嗤嗤嗤——!” 水火相激,爆响连连,空间都为之扭曲! “打就打!怕你这水货不成?”祝融兽口一张,火星四溅。 他拳头上的离火瞬间炽烈了十倍! “水货?老子今天就把你这火苗子浇灭了!”共工周身水龙咆哮,气势节节攀升! 眼看这两个活宝一言不合就要在盘古殿內大打出手。 后土人身蛇尾的真身悄然移动,横亘在两人之间。 她面容端庄慈和,周身散发著浑厚、包容、承载万物的戊土气息。 如同大地母亲般平息著躁动。 她声音温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好了,好了。就你俩最能耐?忘了大哥的话了?” “真要把父神脊樑所化的不周山折腾出个好歹,看大哥不把你们扔进混沌海泡上万年!” “就是!共工、祝融,消停点!小十三刚出世,你们就要拆家吗?” 句芒青袍拂动,生机盎然的气息试图调和那狂暴的水火。 “哼!” 奢比尸人面兽身的虚影冷哼一声,天象气息微微波动,带著一丝不屑。 李刚心中警铃大作:共工……祝融……水火不容! 他脑海中瞬间闪过那毁天灭地的画面——共工怒触不周山,天倾西北,地陷东南! 大哥那句“不周山都能被你俩折腾坏”,此刻听来竟如惊雷贯耳! 不行!绝对不能让这两个火药桶在不周山附近炸开! 李刚看著眼前这熟悉又“未来”的一幕,心底猛地一紧。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心绪。 对著眼前十二位气息各异却同样伟岸的身影,郑重地抱拳躬身。 声音清朗而有力,清晰地迴荡在盘古殿中: “眾位哥哥、姐姐们好!” “李刚今日得以出世,全赖诸位兄长、姐姐以精血温养,补我缺憾,助我根基!” “若无你们倾力相助,我亦难有今日大罗金仙初期巔峰之成就!” “此恩,李刚铭记於心!”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位祖巫,带著真诚的感激。 帝江的欣慰,烛九阴的睿智,后土的慈和,句芒的生机,蓐收的锋锐。 共工的不羈,祝融的炽烈,玄冥的冰冷,强良的暴烈,天吴的縹緲,翕兹的迅捷,奢比尸的莫测。 十二道迥异却同样强大的气息,如同十二座不朽的神山,构成了他血脉相连的根基。 烛九阴缓步上前,暗金长袍流淌著时光的韵律。 他眉心的时光之痕散发著温润的光辉,仔细地打量著李刚。 眼中充满了洞察与欣慰: “小十三,不必过谦。” “你是吾等之中,唯一一个不受开天煞气桎梏,成功凝练元神的祖巫。” “你的存在,本身就是父神留下的最大奇蹟。” “你走的,是最接近父神以力证道的无上坦途!” “吾盘古正宗血脉,未来之希望,皆繫於你一身。” 他的语气带著时光沉淀的厚重,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 “二哥言重了。”李刚连忙道,態度诚恳。 “若非大哥、二哥当年不惜损耗本源精血相救,又得眾位兄姐源源不断的精血滋养,我早已被那开天煞气磨灭,何谈今日?” “这份元神根基,实乃集十三祖巫之力共同铸就!” 他深知,自己这个“异数”的存在,是十二位兄姐共同付出才得以成就的奇蹟。 “哈哈,小十三,你这性子,二哥我喜欢!不骄不躁!” 强良虎首人身的虚影发出雷鸣般的大笑,周身电蛇跳跃。 “就是就是,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 翕兹人面鸟身的虚影快言快语,声音带著电光的噼啪声。 “行了!”帝江大手一挥。 空间之力抚平了殿內最后一丝因共工祝融对峙引起的涟漪。 脸上露出畅快豪迈的笑容,洪声道: “今日乃我巫族大喜之日!” “最小的兄弟,十三祖巫李刚,终成正果,破茧而出!当大庆!” “把咱们这些年『捡』回来的好东西,都拿出来!” “好好吃上一顿,为小十三接风洗尘!也为我巫族未来贺!” “好!” “哈哈哈!大哥英明!” “早该如此!我肚子里的酒虫都闹翻天了!” 帝江的话瞬间点燃了气氛。 共工和祝融也暂时撇开了爭执,脸上露出兴奋之色。 很快,盘古殿中央的空地上,被布置得琳琅满目。 堆积如山的先天灵果散发著诱人的异香: 赤红如火、蕴含离火精气的朱果; 青翠欲滴、乙木生机盎然的翡翠玉梨; 金光灿灿、庚金锐气內蕴的星辰金橘; 湛蓝如海、水灵之气充沛的玄元浆果; 土黄色、浑厚戊土之气流转的大地龙鳞果…… 五光十色,灵气逼人。 各种奇珍异兽被处理乾净,架在巨大的篝火上炙烤。 油脂滴落,滋滋作响,散发出原始而霸道的肉香。 这些都是十二祖巫在龙汉大劫期间,游走洪荒,梳理地脉时顺手“捡”回来的战利品。 大坛大坛的仙酿被拍开泥封。 浓烈醇厚的酒香混合著果香、肉香,瀰漫在整个盘古殿中。 冲淡了血池的煞气,带来一种喧囂而温暖的生机。 十二位祖巫加上李刚,围坐一圈。 没有桌椅,大地就是他们的席面。 帝江率先举起一个比他头颅还大的石坛,里面盛满了琥珀色的仙酿: “来!为了小十三出世!为了我巫族添丁!干了!” “干了!” 眾祖巫齐声应和,声音震得盘古殿嗡嗡作响。 豪迈的笑声、大嗓门的喧譁、啃咬灵果的脆响、撕扯烤肉的咀嚼声、酒罈碰撞的闷响交织在一起。 充满了蛮荒的豪情与血脉相连的暖意。 李刚身处其中,感受著兄长姐姐们毫不掩饰的喜悦与亲近。 后土將一枚蕴含戊土精华的龙鳞果塞到他手中,笑容温婉。 “小十三,尝尝这个,最是温养。” 句芒递来一串碧玉般的灵葡。 “这个清甜,助你调和刚猛之力。” 连之前剑拔弩张的共工和祝融,此刻也勾肩搭背地灌著酒。 对著烤架上最大的那条兽腿指指点点。 “火蛮子,那块腱子肉归我!一看就劲道!”共工嚷嚷。 “呸!水货!那块是我的!烤得滋滋冒油才香!”祝融毫不相让。 他拿起一枚朱果咬了一口。 甘甜的汁液和精纯的火灵之气涌入四肢百骸。 看著眼前这热闹而和谐的一幕,李刚心中暖流涌动。 (这就是我的族人,我的家…如此真实而温暖。) 他元神深处那暗金色的结晶,在喧囂的氛围中似乎也变得更加温润坚定。 然而,在这份温暖之下,李刚的元神始终保持著清明。 他目光扫过勾肩搭背、灌著烈酒、对著烤肉指指点点的共工与祝融。 又望向盘古殿外那支撑天地的巍峨不周山轮廓。 眼底深处,一丝暗金色的凝重一闪而逝。 (快了…那画面绝不能重演!) (改变…必须儘快开始。) (就从…让这两个活宝离不周山远点开始。) 李刚端起面前巨大的石碗,里面盛满了清冽的仙酿。 仰头一饮而尽! 酒液入喉,如同燃烧的岩浆,带来灼热的力量感。 也点燃了他胸中那破局改命的熊熊心火。 第12章 盘古殿谋前路,后土探不周山 喧囂散尽,盘古殿重归往日的苍莽与沉寂。 巨大的篝火余烬犹自散发著缕缕青烟。 混合著灵果的残香与酒气,在瀰漫著开天煞气的空气中裊裊浮动。 酒足肉饱的祖巫们,各自散去。 共工与祝融勾肩搭背,踉蹌著脚步。 口中还在爭论著某种凶兽后腿肉哪个部位最筋道。 “火蛮子!…那后腿腱子…筋道弹牙!懂不懂?”共工含糊地嚷嚷。 “呸!水货!…烤得焦香冒油的才叫肉!”祝融不甘示弱,火星子从嘴角溅出。 水火气息在不经意间碰撞,嗤嗤作响。 两人消失在通往各自洞府的空间涟漪中。 句芒周身縈绕著清新的乙木气息,步履轻快地离去。 蓐收则如同一柄归鞘的利剑,锋芒內敛,沉默地隱入虚空。 强良周身雷光跳跃,带著意犹未尽的亢奋。 “痛快!下次再喝!”他吼了一声,身影炸开雷光消失。 玄冥化作一道冰冷的寒流,悄无声息地融入殿角的阴影。 天吴的身影在风中淡去。 翕兹快如闪电。 奢比尸如同融入天象般消失。 帝江伟岸的身影最后扫视了一圈空旷的大殿。 目光在李刚身上停留片刻,带著欣慰与期许,微微頷首。 隨即空间波纹荡漾,他也离开了。 烛九阴暗金长袍流淌著时光的韵律。 对著李刚露出一个洞察而温和的微笑。 身影在时光的涟漪中缓缓淡去。 偌大的盘古殿,转瞬只剩下李刚一人。 血池依旧在不远处翻涌著暗红的浪涛,散发出古老而蛮荒的气息。 他没有立刻离开,也没有在不周山寻找地方开闢自己的洞府。 他选择留在了这里,这个盘古心臟所化的神圣之地。 空旷的大殿內,脚步声显得格外清晰。 李刚缓步行走在冰冷坚硬、铭刻著原始纹路的地面上。 目光扫过那十一枚巨大而空置的血蛹残骸。 最终停留在血池上方原本属於他的位置。 他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盘古殿那粗糙而厚重的石柱。 仿佛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属於父神的心跳余韵。 “盘古大大?”李刚的声音在寂静的大殿中响起,带著一丝试探和不易察觉的期待。 声音在空旷中迴荡,无人应答。 “父神?”声音提高了一些。 依旧只有血池翻涌的沉闷声响。 “伟大的开天之神父神大大?”他换了个更“现代”的称呼,语气甚至带上了一点詼谐。 李刚心中盘算著:穿越者必备流程…试试总没错吧?万一真诈尸了呢? 声音撞在冰冷的石壁上,最终消散。 没有回应。没有神念降临,没有神光显现。 只有亘古不变的苍莽与沉寂。 李刚並不气馁,只是微微嘆了口气,眼神却更加清明。 果然没那么简单…父神已逝,道化万物。路还得自己走。 他席地而坐,背靠著一根巨大的盘龙石柱。 元神沉静,开始梳理自己“前世”记忆碎片中关於洪荒的种种信息。 “法宝……顶尖的几乎都有了主。” 李刚心念流转,洪荒开局,法宝先行! 日后的法宝归属: 开天三宝:盘古幡鸿钧赐给元始,主『破』,撕裂混沌! 太极图鸿钧赐给老子,主『定』,演化五行! 混沌钟……现在在东皇太一手里,主『镇』,逆转时空! 想到混沌钟,李刚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此宝至关重要!若能谋划到手……十三祖巫齐出,太一未必扛得住! 不过…代价太大,巫妖决战提前?需从长计议,谋定后动…… “诛仙四剑本为魔祖罗睺法宝业力极大,后为鸿钧赐给通天,非四圣不可破……” “乾坤鼎將会落到女媧那儿,返本归元……” “弒神枪隨罗睺陨落不知所踪……” 一件件威震洪荒的至宝名號在他心中流淌而过。 “三清……他们继承了开天的印记,这是比精血更接近父神本源的东西!” 李刚精神一振:这个……或许可以谋划!烙印…接近父神本源…关键钥匙! “盘古殿本身就是先天至宝,可镇压吾族气运,这是根基,不容有失。” “灵根……十大先天灵根。” 他继续回忆:天地灵根,造化之机。 “混沌青莲很快就会被三清瓜分;” “黄中李、仙杏在崑崙元始处;” “人参果在万寿山镇元子处;” “蟠桃树在西崑仑西王母处;” “绿柳是扬眉老祖本体,惹不起;” “菩提树、苦竹在西方那二位手里;” “扶桑木在太阳星帝俊太一老巢;” “月桂树在太阴星……” 李刚思忖:扶桑木在死对头老巢,难! 月桂树在太阴星……羲和、常曦?相对而言,月桂树或许有机会? “还有……”李刚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盘古殿那厚重无比、仿佛支撑著天穹的墙壁。 仿佛要穿透它,看到外面那巍峨擎天的山体。 “不周山!父神脊椎所化!” 他心中电光石火:这里……会不会还残留著父神最后的一丝意志? 或者……更珍贵的……盘古真血?! 这个念头如同闪电划过心湖,瞬间点亮了他所有的思绪! 盘古真血! 那是盘古大神开天闢地、身化万物后遗留的最纯粹的本源! 李刚內心狂跳:若能寻得,哪怕只有一滴! 其蕴含的造化伟力与大道真意,或许……或许就能帮助哥哥姐姐们逆反先天! 冲刷掉血脉深处那开天煞气的污染,唤醒被禁錮的元神可能! “必须一试!”李刚猛地站起身,眼神坚定如磐石。 但隨即他又冷静下来。 “不周山为父神脊樑所化,沉重无比,蕴含无上威压,寻常手段根本无法深入山体探查。” 他眉头微蹙:如何探查?祖巫肉身强横,但山体威压更甚…… “唯有……”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后土那端庄慈和、承载万物的身影。 土之祖巫!执掌大地法则,与不周山同源! 李刚眼中一亮:就是她! 唯有她,才能在不周山那厚重磅礴的山体中相对自如地穿行! “后土姐姐……”李刚心中有了决断。 先去寻她! 若真有盘古真血,以她的心性和对父神的敬仰,定会全力相助! 而且,她若能因此凝聚元神,未来或许就能摆脱…… 他想起后土身化六道轮迴的宿命,心中微沉。 摆脱那份沉重的束缚!绝不能让她再走那条路! 李刚不再犹豫,身影一晃,空间微微波动,已离开了盘古殿。 他对不周山的气息无比熟悉。 很快便循著那厚重、包容、承载一切的戊土本源气息,来到了后土的洞府前。 后土的洞府並非开凿於山壁,而是位於不周山山腰一处天然形成的巨大平台之上。 这里绿意盎然,灵植繁茂,泥土散发著温润的光泽。 洞府入口处並无华丽装饰。 只有几块巨大的、饱经风霜的磐石自然堆叠。 散发著浑厚的大地气息,与整个不周山浑然一体。 “后土姐姐,在吗?”李刚站在洞府前,朗声问道。 他的声音带著尊敬,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洞府內传来温和而包容的回应,如同大地母亲的低语:“小十三?进来吧。” 李刚步入洞府。 內部空间开阔,並不幽暗,柔和的光芒从洞顶渗透下来。 照亮了简单朴素的石桌石凳。 空气中瀰漫著清新的泥土芬芳和草木清香。 后土正盘膝坐在一块巨大的、温润如玉的土黄色石台上。 周身縈绕著浑厚平和的戊土之气。 她人身蛇尾的大道真身虚影在她身后若隱若现。 面容慈和寧静,仿佛与整个大地连为一体。 看到李刚进来,她睁开眼,眼中带著一丝询问的笑意。 “姐姐现在有空吗?”李刚走到近前,態度恭敬。 后土微微頷首,温和道:“刚梳理完一处地脉小节点。有什么事吗?十三。” 她对这个最小的、拥有元神的弟弟,有著天然的亲近和更多的耐心。 李刚深吸一口气。 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困惑与郑重。 仿佛在回忆某个重要的瞬间: “姐姐,是这样的。” “在我即將出世,意识最清明的那一刻,恍惚间……” “我感受到了一股宏大、苍茫、充满开天气息的意志降临。” “我无法分辨其具体形態,但它传递给我一个模糊的意念。” “指向了不周山的山体深处……” “似乎,那里有父神留给我巫族的重要机缘。” 他顿了顿,观察著后土的反应。 语气带著几分不確定: “那感觉极其玄奥,转瞬即逝。” “我也不確定是真是幻,但事关父神遗泽,不敢隱瞒,特来告知姐姐。” (李刚內心os:半真半假,父神意志是假,机缘感应是真…赌了!) 后土闻言,秀美而庄重的眉头轻轻蹙起。 眼中闪过一丝凝重与思索的光芒。 “父神意志……不周山山体深处的机缘?” 她低声重复著。 目光仿佛穿透了洞府的石壁,投向那支撑天地的巍峨山体。 作为土之祖巫,她对不周山有著最深的感应。 也最清楚其山体的坚固与蕴含的恐怖压力。 “是的姐姐。不过,我也只是恍惚有感,不敢確定,更不知具体是何物,在何处。” 李刚適时地补充道,显得坦诚又谨慎。 后土沉默了半晌。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身下温润的石台。 感受著其中流淌的大地脉动。 (后土內心os:父神意志…小十三的元神感知…开天煞气的真相…巫族道途…) 她想到了李刚那独特的元神。 想到了他引出的关於开天煞气禁錮元神的真相。 想到了巫族未来的道途…… 父神的意志,无论真假,都值得一探! “既然是父神意志指引……” 后土缓缓抬起头,目光变得坚定而明亮,看向李刚。 “那我便去探查一番。” “不周山乃父神脊樑所化,山体沉重浩瀚,蕴含无上威压。” “非我土之法则,確实难以深入其內。” “这探查之责,捨我其谁?” 她看著李刚眼中流露出的关切和期待,温和一笑,补充道: “不过,小十三,你身具元神,感知敏锐,又得父神意志指引。” “或许能感应到我所不能察觉的细微之处。” “你若不惧山体深处的威压,可愿隨我同行?” 李刚闻言,心中大喜!这正是他想要的! 他立刻抱拳,脸上露出真诚的笑容,带著一丝少年般的雀跃: “那可太好了!姐姐愿意带我同行,求之不得!” “我这点微末道行,就全靠姐姐你关照了!” “若真能找到父神遗泽,助我巫族化解煞气桎梏,姐姐当居首功!” 看著李刚眼中闪烁的、属於元神的清澈光芒和对未来的期盼。 后土慈和地笑了。 她轻轻起身,人身蛇尾的虚影微微摆动。 一股浑厚磅礴的戊土之气自她身上升腾而起。 瞬间將李刚也笼罩在內。 温和而坚韧的大地之力包裹著他,抵消著山体的无形压力。 “走吧,小十三。” “让我们去看看,父神究竟为我们留下了什么。” 后土的声音温和而坚定,带著一种探索未知的勇气。 土黄色的神光包裹著两人。 如同水滴融入大地般。 悄无声息地沉入了脚下那坚不可摧、承载著盘古意志的不周山体之中。 (二合一章) 第13章 盘古意志现! 厚重的戊土之气像两尾滑溜的鱼,裹著李刚和后土,悄无声息地融进了不周山那硬得能硌碎星辰的山体里。 刚进去,李刚就感觉肩膀猛地一沉,差点当场趴下。 李刚嘴角抽搐,嘶——这酸爽!不愧是父神脊樑,顶天立地牌槓铃! 整个洪荒的重量,好像都压过来了。换成普通大罗金仙,这会儿估计已经成肉饼了。 李刚赶紧勾动体內土之法则的本源。嗡!一层温润的土黄光晕从他身上亮起, 和旁边后土姐姐散发的戊土神光一碰,两道光晕轻轻一盪,那股能把星辰当核桃捏碎的恐怖重力, 瞬间就变得……嗯,像穿了双厚底登山鞋,沉是沉点,但能走了。 “小十三,” 后土的声音直接在他心湖响起,带著点讚许, “你这土疙瘩法则,玩得挺溜嘛。” 她人身蛇尾的真身虚影在土黄神光里若隱若现,像条灵动的大地之蛇,在前头带路。 她双手掐著印诀,无形的土之法则力量像最精密的探针,丝丝缕缕钻进周围的岩石,扫描著每一寸山体结构,捕捉著任何不对劲的波动。 李刚跟在后头,打起十二分精神。他元神高度集中,那双暗金色的眼珠子深处,十三道法则符文像跑马灯似的转圈,土黄色的那个最亮。 他心中想的是掘地三尺! 掘地万尺! 宝贝肯定在哪个犄角旮旯! 他的神念像台高精度扫描仪,配合著后土的探查,仔细“阅读”著这座由父神脊樑化成的神山。 神念扫过,感受到的是无尽的厚实、硬朗,还有一股子沉淀了亿万年、石头都睡死过去的苍凉感。 山石里土系灵气倒是精纯得要命,偶尔还能捕捉到一丝开天时留下的、混沌牌老陈酿的气息。 但……盘古真血? 那种充满生机、像生命源头的玩意儿? 毛都没感应到一根! 时间在枯燥的扫描中溜走。 俩人像两条在石头海里打洞的土拨鼠,穿过一层层比神铁还硬的岩层,绕过沉寂得能憋死人的地脉节点,甚至靠近了那支撑著整个洪荒天穹的、最核心的山脊骨心。 后土的戊土神光像盏矿灯,照亮了山体深处的黑暗,可那点希望之光,始终没亮起来。 不知钻了多久,两人在一个由巨大天然水晶撑开的、还算宽敞的地下洞里停了下来。 后土周身的神光明显黯淡了些,持续深入地心当人形探矿机,消耗不小。 她那张温婉端庄的脸上,失望和疲惫藏都藏不住。 “小十三……” 后土的声音有点哑,看向李刚的眼神复杂, “山体核心区域,咱俩都快翻个底朝天了,连石头缝里法则的屁都没放过一个。结果……你也知道了。” 她嘆了口气,语气里是对父神伟力的敬畏,也带著点空手而归的失落。 后土心中略感失望,终究……父神的一切,都归於天地了么…… 李刚的心也沉到了马里亚纳海沟底。 他耷拉著脑袋,脸上写满了“尷尬”俩字, 淦!小说里不都这么演的吗?主角进山必有奇遇!我这剧本拿错了? 脑子里那点“前世记忆”,这会儿显得格外不靠谱。 “后土姐姐……” 他嗓子发乾, “可能……真是我感应出岔子了。要么是刚有元神那会儿眼了,要么是炼化煞气时脑子抽了……对不起,害你白跑一趟。” 他心里是真过意不去,不仅因为啥也没捞著,更因为让这位最温柔的姐姐失望了。 后土看他那蔫头耷脑的样儿,心里那点失落反倒淡了,涌上一丝心疼。 她轻轻摇头,声音温和: “傻话。事关父神遗泽,哪怕只有万万分之一的可能,也值得一试。 这次虽无所得,但也让我对不周山,对这大地法则,体悟更深了些。走吧,十三,咱回家。” 她伸出手,戊土神光再次亮起,准备卷著两人离开这个伤心地。 就在神光即將合拢,把两人打包带走的瞬间—— 嗡!!! 一股难以形容的意志,毫无徵兆地降临了! 它並非实体,却瞬间塞满了整个水晶洞窟! 浩瀚、苍茫、古老,带著开天闢地、摁著混沌摩擦的无上威严,却又奇异地透著一丝……疲惫? 洞窟里那无处不在、能把人压成饼的恐怖威压,在这意志降临的剎那,就像见了猫的耗子,温顺地退散、平息了! 连那些发光的水晶,光芒都凝固了,时间仿佛被按了暂停键! “咦?!” 后土脸色剧变,人身蛇尾的真身虚影瞬间凝实,戊土之气本能地裹紧自己和李刚,眼神里全是震惊和警惕。 心中震动,臥槽?!这山体里……还有活物?! “谁?!” 李刚汗毛倒竖,元神警报拉得震天响!暗金色的元神之力唰地透体而出,十三道法则符文在眼珠子里疯狂旋转,力之法则的气息像上了膛的炮。 他哭丧著脸,要完!这威压……帝江大哥来了也得跪著喊爸爸! 生命层次上的绝对碾压!比帝江大哥全力释放的空间威压恐怖亿万倍! “不必惊慌。” 一个温和、低沉、仿佛由亿万座大山同时共鸣发出的声音,直接在两人灵魂深处响起,带著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感受一下,吾……是谁?” 这声音响起的瞬间,后土浑身剧震!她体內那承载大地、包容万物的戊土本源,像离家出走的孩子突然见到了亲妈,不受控制地剧烈共鸣、欢呼雀跃! 一股源自血脉最深处、刻在真灵里的孺慕和敬畏,像火山一样喷发出来!她身体抖得像筛糠,人身蛇尾的真身虚影朝著洞窟中心那无形的意志源头, 无比虔诚地匍匐下去,声音激动得直哆嗦: “父……父神的气息!是您!您是父神!!!” 李刚也懵圈了! 那声音里蕴含的开天道韵,那和他体內力之法则同源的气息,那不周山见了都得跪的威严…… 除了盘古父神,还能有谁?! 他几乎是本能地跟著后土扑通拜倒,激动得舌头打结: “父神!您……您老还在?!没……没逝去?!” “是,也不是。” 那宏大又温和的意志回应道,带著一种看透一切的平静和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感。 “吾之身躯,早已化作这洪荒万物,滋养天地。 如今留在这不周山核心的,不过是吾最后一点没散乾净的意志烙印罢了。 像风里那点快烧完的蜡烛头,靠著吾脊樑化成的这座山,才勉强苟到现在。” 盘古意志那无形的“目光”仿佛能穿透一切,落在了拜伏在地的李刚身上,看得他感觉自己元神里几根毛都被数清楚了。 “倒是你这小傢伙……” 盘古意志的声音里,罕见地带上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讶异和……欣慰? “出乎吾之意料。” “当初用心头精血捏你们十二个。” “轮到你时,精血不够用了,捏不出一个完美的祖巫壳子。” “吾心里不爽。” “就截取了吾道源核心里一丟丟微末的『种子』。” “混进那点残血和煞气浊气里,权当死马当活马医。” “没成想……” “你这异数,还真成了!” “不仅扛住了吾之力道法则。” “还把那身煞气炼化了,凝出了元神,混到了今天这步……” “善!” 道源!盘古道源的种子! 李刚脑子嗡的一声! 破案了!我就说我这身煞气怎么炼得动!原来根儿在这儿! 自己这元神的根基,这力之法则的来源,竟然是父神大道本源的边角料! 难怪能统御诸法,把煞气当豆炼! 他激动得差点原地蹦起来,再次深深拜倒: “多谢父神恩赐!要不是您老这点道源种子,小子我早就被煞气撑爆,灰都不剩了!” “恩赐亦是因果。” 盘古意志声音平和。 “你俩钻山打洞的,是来寻宝的吧?” 那意志仿佛带著一种“你们那点小心思我门儿清”的瞭然。 李刚顿时闹了个大红脸,尷尬地嘿嘿两声,摸了摸鼻子: “父神您慧眼如炬,啥也瞒不过您。儿子……儿子確实存了点小私心,想看看能不能淘换点宝贝,帮衬帮衬哥哥姐姐们。” 在盘古意志面前,他感觉自己像个被班主任抓包抄作业的小学生,啥小心思都藏不住。 盘古意志发出一声低沉而温和的笑声,整个山体都跟著共鸣起来。 “痴儿。外物终究是旁门左道。” 那意志再次聚焦李刚,语气变得无比郑重,每一个字都像裹挟著开天闢地的至理,狠狠凿进他元神深处: “你体內已有吾之道源种子,此乃无上根基!” “好好参悟,把它彻底炼化!” “悟透里面藏的『力』之真意!” “待你將这种子蕴养壮大。” “参悟到十成十的圆满境界。” “把力之法则晋升为真正的……力之本源!” “到那时,便是你以力破道。” “证那混元大罗金仙,一脚踹开天地囚笼的时候!” “这条路是险,但直通吾开天闢地的根本大道!” “莫要辜负了这份泼天机缘!“ 力之本源!混元大罗金仙!以力证道! 盘古意志的话,像九道混沌神雷,劈头盖脸砸下来,把李刚心里那点迷茫、那点小算计,劈得烟消云散! 臥槽!原来我的金手指说明书在这儿!还是父神亲手写的! 一条金光闪闪、但布满荆棘、直通天板的大道,无比清晰地在他眼前铺开了!目標从未如此明確! 后土在旁边听得心神激盪,既为十三弟得了天大机缘狂喜,又对父神的指引充满了无上敬畏。她深深拜伏,由衷道: “恭喜十三弟得父神亲授通天大道!吾等必豁出性命护持十三弟,绝不辜负父神厚望!” 李刚强压下心头的狂喜和震撼,眼神变得像不周山的石头一样硬。 他对著那无形的意志源头,再次深深叩首,每一个字都砸得地面微震: “李刚……谨遵父神法旨!” “必不负道源!必不负父神开天伟业!” 第14章 混元珠耀盘古殿,祖巫初辟元神路 盘古意志那宏大而温和的“目光”缓缓扫过李刚与后土。 这目光带著洞悉一切的瞭然,以及一丝深藏於山岳般沉重身躯下的、难以言喻的疲惫。 李刚內心狂震:父神的目光…像探照灯!不,像x光! 完了完了,我这点穿越者的小秘密是不是全曝光了? 系统?金手指? 不对,我好像没有系统… 等等,这算不算社死现场? 盘古老爹会怎么看我这个异数? 那无形的意志仿佛无视了时空的阻隔,轻易穿透了李刚和后土的血脉屏障,看到了巫族血脉深处那如同附骨之疽、与生俱来的开天煞气桎梏。 “吾之意志,依託山脊,不可久显於外,需蕴养沉寂。” 盘古意志的声音如同不周山最深沉的脉动,直接在两人灵魂深处轰鸣、迴荡。 “此乃混元珠,蕴藏一点混沌未开时的先天混元之气。” 那意志的源头,一点混沌色的光华骤然亮起!初始微弱如星火,隨即迅速膨胀、凝实,化作一枚龙眼大小、通体浑圆、色泽混沌流转的宝珠! 后土怔了一下,嘶——!这…这就是父神赐予的至宝!这珠子的气息…好生玄奥!感觉像把整个混沌初开的精华都浓缩进去了! 等等,这光芒,这质感…父神出品,必属精品! 宝珠表面,无数细密玄奥、仿佛大道法则具现化的天然禁制符文若隱若现。 层层叠叠,细数之下,赫然是四十九层!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能调和阴阳、梳理混沌的玄奥气息瞬间瀰漫开来,连周围那沉重得令人窒息的盘古脊樑威压,都被这股气息悄然抚平、理顺! 混元珠如同被无形之手托著,缓缓飘落,最终稳稳地悬浮在后土那摊开的、因激动而微微颤抖的掌心之上。 温润而磅礴的气息透过掌心传来,后土只觉得血脉深处那沉寂万古的煞气浊气,都仿佛被一股清凉温和的力量轻轻拂过,带来一丝前所未有的悸动与鬆动。 “多谢父神恩赐!” 李刚与后土齐声叩首,声音因激动而发颤。 李刚心中激动,稳了! 这波血赚! 四十九道先天禁制…教科书级別的先天至宝! 这就是破局的关键钥匙! 巫族牌挖掘机,终於要开始挖穿煞气这堵承重墙了! “无事,莫要唤我。” 盘古意志的声音渐趋飘渺,如同远去的洪钟余响。 笼罩洞窟的无形威压如同潮水般退去,那混沌色的光芒也彻底消散,只留下沉寂的晶石和依旧悬浮在后土掌心的混元珠,证明著方才那如梦似幻的际遇並非虚幻。 巨大的喜悦如同暖流,瞬间衝散了之前的失落与沮丧。 后土小心翼翼地捧著混元珠,如同捧著整个巫族的希望火种,慈和的脸上绽放出发自內心的灿烂笑容。 “十三弟…我们成功了!”她的声音都在发光。 李刚也猛地站起身,暗金色的眼眸中闪烁著破局的兴奋光芒,他清晰地感受到珠子中那缕与自身力之法则本源隱隱呼应的混沌气息。 “姐,走!去找大哥他们去!” 李刚语气急促,带著一种“天亮了,该起来干活了”的兴奋。 后土重重点头。 戊土神光再次包裹两人,这一次,神光中仿佛注入了一丝混元珠带来的清灵之气,使得他们融入不周山坚实山体的速度更快,更加顺畅,如同鱼儿归海。 不消片刻,两人便如同破土而出的灵光,从不周山壁中悄然遁出,重新回到了天光之下。 没有片刻停留,身化遁光,朝著帝江的洞府疾驰而去。 帝江的洞府位於不周山另一侧接近山巔之处,空间之力在此地尤为活跃。 洞府入口隱没在一片扭曲摺叠的空间涟漪之后,寻常生灵连门都摸不著。 “大哥!还在修炼吗?醒醒!天大的好事!” 李刚的声音带著穿透空间的力量,直接传入洞府深处,带著一种“快出来看上帝”的激动。 空间涟漪一阵剧烈波动,帝江那伟岸的身影从中一步踏出。 玄甲古朴,周身空间符文自然流转,刚毅的脸上带著一丝被打断深度冥想的疑惑。 当看到是李刚和后土联袂而来,且后土手中还捧著一枚散发著奇异混沌气息、一看就不是凡品的珠子时,他眼中精光爆闪: “呦,小十三,还有后土妹子?” 帝江的视线如同磁石般被混元珠吸住, “你们这是…打劫了哪个大能的宝库?这珠子气息…好生玄妙!有种…家的味道?” 身为空间祖巫,他对能量波动最为敏感,瞬间察觉到了混元珠那与盘古脊樑同源却又更加精纯的不凡。 后土深吸一口气,强压住想把珠子举起来高呼万岁的衝动,將它郑重託高,语气带著前所未有的肃穆与喜悦: “大哥,非是寻宝。而是得蒙父神意志垂怜,赐下破局至宝!” 当下,她便將与李刚深入不周山体核心,在失望之际如何得遇盘古意志显化, 如何获赐混元珠,以及盘古意志所言——此宝配合《九转玄元功》可助祖巫凝聚元神真种——的经过,原原本本、一字不漏地复述出来。 “…父神言道,此乃混元珠,先天至宝!”后土的声音带著抑制不住的颤抖,眼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期盼,如同看到了光,“內含四十九道先天禁制!可梳理本源,调和煞浊!於吾族绝境中,辟出元神之路!” “父神意志显化?!混元珠?!可凝聚元神?!” 帝江听完,饶是以他祖巫之首的沉稳心性,此刻也难掩心潮澎湃! 覆盖玄甲的胸膛剧烈起伏,周身原本內敛的空间符文骤然失控般爆发出刺目的银光,噼啪作响,將周围的空间无声地切割出无数细密的黑色裂痕! 他那双蕴含空间生灭的眼眸,此刻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激动光芒,死死盯著后土掌心那枚混沌流转的珠子,仿佛在看整个巫族的未来! “好!好!好!”帝江连道三声好,声音洪亮如雷,震得周围空间嗡嗡作响。 他猛地抬头,眼中再无半点犹豫,空间之力如同无形的巨网瞬间笼罩整个不周山区域。 宏大威严的声音如同开天闢地的神諭,在所有祖巫的心神中炸响,带著一种“全体都有!紧急集合!抄傢伙!”的急迫: “所有兄弟姐妹!速至盘古殿!父神恩赐已至!关乎吾族万古命运!速来!!!重复一遍!速来!!十万火急!!!” 空间之力剧烈波动! 一道道强悍的身影撕裂空间,带著惊疑、兴奋与急迫的气息,瞬间出现在帝江洞府之外! 烛九阴第一个抵达,时光长袍无风自动,流淌著岁月的痕跡,目光瞬间锁定混元珠,眉心的时光之痕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推演光芒,嘴里念念有词:“变数…大吉…元神…契机…” 句芒、蓐收紧隨其后,一个周身生机勃发,一个煞气凝练。 轰! 共工裹挟著滔天水汽轰然落地,地面瞬间湿了一片。 紧接著热浪扑面,祝融踏著火焰而来,落脚处岩石融化。两人目光灼灼地盯著那混沌色的珠子,暂时忘记了互掐。 眨眼之间,十二位祖巫齐聚!强大的气血与法则之力交织碰撞,让这片空间都变得粘稠无比,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大哥!何事如此急召?莫非混沌魔神打上门了?” 强良性子最急,虎目圆睁,声如雷鸣,拳头捏得咯咯响,一副隨时要干架的模样。 帝江目光如炬,扫过每一位弟妹,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与激动,如同宣布开国大典: “后土与小十三,深入不周山核心,得遇父神最后意志显化!” 此言一出,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入核弹。 “父神垂怜吾族,赐下先天至宝——混元珠!” 帝江指向后土掌心那枚混沌流转的宝珠,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如同探照灯。 “此宝蕴含混沌混元之气!配合小十三所传的《九转玄元功》…” 他故意顿了顿,看到所有兄弟姐妹眼中燃起的火焰, “可助吾等梳理血脉本源,於煞浊绝境之中,开闢元神之路!” “什么?!” “元神之路?!” “父神显化?!先天至宝?!” 瞬间,洞府前炸开了锅! 十二位祖巫脸上充满了极致的震惊、狂喜、难以置信! “此珠只有一枚。” 帝江的声音压下喧譁,看向后土, “然父神恩泽,吾等皆可受用!后土妹子,由你持珠,运转功法,为眾兄弟姐妹演示!看看这元神之路,如何开闢!” 后土郑重点头,深吸一口气,在眾祖巫灼热得几乎要点燃空气的目光注视下,盘膝坐下。 她將混元珠置於胸前,双手结印,浑厚的戊土之气涌出,与混元珠散发的混沌清光尝试交融。 闭上双眼,她开始按照李刚所传的《九转玄元功》基础法门,小心翼翼地引导体內磅礴的祖巫之力运转,尝试沟通那枚承载著希望的至宝。 嗡! 混元珠微微一颤,表面的四十九层禁制中,最外层的一道亮起了微不可察的微光。 一缕精纯无比、仿佛能调和万物的混沌混元之气,如同温顺的溪流,自珠內流淌而出,缓缓没入后土的眉心祖窍! “呃——!” 后土身躯猛地一震!慈和的面容瞬间因剧痛而扭曲! 她冷汗直出,痛痛痛痛!要裂开了!这煞气反噬…就像…就像滚油里倒冰水!父神啊,这酸爽… 她体內那早已与肉身、灵魂融为一体的开天煞气与浊气,如同被彻底激怒的洪荒凶兽,瞬间狂暴起来! 疯狂地衝击、排斥著这股试图“梳理”、“净化”它们的外来清流! 剧痛如同亿万根烧红的钢针,狠狠刺向她的真灵深处! 人身蛇尾的庞大真身虚影不受控制地在她身后浮现,痛苦地扭曲、翻腾! “后土!” 帝江等人大惊失色。 “坚持住!后土姐姐!运转功法!以力破障!引导混元之气冲刷煞浊!” 李刚急忙出声提醒,声音带著紧张。他经歷过这个过程,深知其中凶险,堪比凡人徒手挖穿岗岩。 后土紧咬牙关,额头青筋暴起,渗出豆大的汗珠。她强忍著灵魂撕裂般的剧痛,疯狂催动《九转玄元功》! 虽然她无法像李刚那样直接引动力之法则核心,但功法本身的玄奥轨跡,开始艰难地引导那缕混元之气,如同最坚韧的纳米钻头,在她那被煞浊完全“石化”、密不透风的真灵深处,一点一点,艰难地开闢、钻探! 嗤嗤——! 仿佛有污秽被高温灼烧的声音在后土体內细微响起。 她体表开始渗出丝丝缕缕极其暗淡、几乎微不可查的污浊气息,如同裊裊黑烟。那是被混元之气强行逼出、炼化了一丝丝的开天煞气杂质!虽然过程痛苦万分,效率也极其缓慢,如同愚公移山。 但是! 所有祖巫都清晰地感知到! 后土那原本只有纯粹生命力和法则波动的、如同磐石般坚固的气息深处,一点微弱到极致、却无比纯净坚韧的…灵性光辉! 正在那混沌清流的艰难滋养与功法的顽强开闢下,如同石缝中的幼苗,顽强地孕育、萌发! 那是元神的雏形! 是真正的真灵之光! 是巫族被剥夺了亿万年的“清明”! “成了!真的可以!元神之光!!” 烛九阴声音颤抖,眼中时光长河倒映著那点微光,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希望与激动。 “哈哈哈!父神在上!天不绝我巫族!我巫族有救了!!” 帝江仰天大笑,笑声震动空间,充满了绝处逢生的狂喜,眼角似乎有晶莹闪过。 “轮到我了!快!后土妹子,珠子给我!” 祝融急不可耐,周身火焰腾起数丈高,差点把旁边天吴的头髮燎了。 “放屁!我先来!我水能灭火…不对,我更能调和!” 共工不甘示弱,周身水汽翻腾,与祝融的火光碰撞,滋啦作响。 “都別爭!按长幼之序,轮流来!” 帝江压下激动,立刻展现出大哥的威严,空间之力一盪,將两个快要打起来的弟弟隔开。 “后土妹子先行尝试,损耗不小,需时间恢復蕴养元神种子。下一个,烛九阴!你来!” 帝江目光灼灼地看向那枚承载著巫族未来的混沌宝珠,如同看著战略核武器。 “此乃吾族镇族至宝!从今日起,所有兄弟姐妹,轮值使用!全力衝击元神之境!小十三,你经验最足,从旁护法指导!谁敢出差错,我把他扔进混沌缝隙里清醒清醒!” “是!大哥!” 李刚肃然应道,內心却在狂喜: 哈哈哈!大型巫族元神军训现场开营了! 给我冲!巫族的命运齿轮,终於开始他娘的转动了! (二合一章) 第15章 血池育巫族 盘古殿,中央。 混元珠悬浮,混沌色光晕流转不息,如同微缩的星云,散发著清灵亘古的气息。 十二祖巫盘坐於珠光笼罩之下。 他们或闭目凝神,眉头紧锁;或牙关紧咬,额角青筋跳动。周身气血如大江奔涌,发出沉闷雷鸣。体內,狂暴的法则之力与混元珠的清灵之气激烈碰撞、交融,如同在血肉与灵魂深处开闢混沌,进行著一场场惨烈的战爭! 李刚静静立於一旁。 暗金色的眼眸深邃如渊,目光扫过兄长姐姐们努力奋斗的身影。 后土周身戊土之气最为浑厚平和,如同承载万物的大地。混元珠的清流在她体內受到的排斥相对较小,一缕微弱却坚韧的元神灵光,已在她眉心祖窍深处稳定地蕴养、壮大,如同深埋地底的种子终於顶开了坚硬的岩石,透出顽强生机。 玄冥身周寒气森森,冰蓝幽光仿佛能冻结虚空。那极致的冰冷似乎也压制了部分煞气的狂暴,混沌之气在她体內艰难流转,虽如履薄冰,却同样在真灵深处凿出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清明缝隙。 其余祖巫则显得更为艰难。 共工体表青筋暴起,如同虬龙盘踞,肌肉块块賁张。水汽蒸腾间隱隱带著血丝,那是血脉煞气在与混元之气激烈对抗,每一次衝击都让他魁梧的身躯微微颤抖。 祝融周身火焰明灭不定,赤红鬚髮如同燃烧的烈焰。兽首人身的煞气虚影时而在他身后狰狞咆哮,灼热的气浪扭曲空气,显示著內部的衝突何等激烈。 强良的雷光噼啪作响,细密的紫色电蛇在他古铜色的皮肤上跳跃。每一次尝试凝聚元神雏形,都伴隨著灵魂深处电闪雷鸣般的剧痛,令他虎目圆睁。 然而,无论多么痛苦,十二位祖巫的眼神都燃烧著前所未有的坚定与渴望!那是对“清明”的渴望,对打破万古桎梏、触摸更高境界的执著! 看著这一幕,李刚心中暖流与责任交织。 巫族,正在他的影响下,艰难而坚定地向著正確的方向,迈出了至关重要的第一步! 但问题也隨之而来。 混元珠只有一枚,十二位祖巫轮流使用,效率终究有限。尤其对於煞气侵蚀更深、性子更爆裂如祝融、共工几位兄长,进展更是缓慢如蜗行。 多次尝试推演后,李刚发现: 若能配合蕴含精纯灵气的天材地宝——如先天灵果、大地灵粹,甚至某些强大凶兽的精元本源——混元珠梳理煞气、滋养元神的效率,便能得到显著提升! 待眾人一轮修炼结束,混元珠暂时由气息最平稳的后土温养时,李刚开口。 声音沉稳有力:“大哥,诸位兄姐,混元珠配合灵粹,效果更佳。然洪荒广袤无垠,天材地宝散落四方,仅凭我等十三人搜寻,杯水车薪,效率太低,恐耽误元神修行之机。” 帝江闻言,眉头紧蹙。 空间符文在他玄黑色的厚重甲冑上明灭闪烁,如同星辰生灭。他沉声道:“小十三所言甚是。但吾等若分心寻宝,修炼进度亦会耽搁。此乃两难之境。” “所以,”李刚目光如电,扫过眾位祖巫,最终落向盘古殿深处那翻涌不息、蕴含著无尽生机的——盘古血池! “我们该创造属於巫族自己的族人了!用盘古殿中,父神精血所化的血池之力,配合吾等精血,孕育我巫族战士!让他们成为我们的臂膀,为吾族搜寻天材地宝!” “创造族人?!” 后土温婉的眼眸瞬间亮起璀璨光芒,满怀期待地看向那神圣的血池。 “妙啊!” 祝融猛地一拍大腿,声如炸雷,震得殿內嗡嗡作响,周身火星四溅!他咧开大嘴,露出森白牙齿,兴奋吼道:“光靠咱们十三个,连给洪荒大地挠痒痒都不够!得多造些儿郎出来!打架、寻宝、占地盘,都得靠人手!哈哈!” “正是此理!” 共工桀桀怪笑,身后蟒首虚影兴奋地昂首摆动,搅动水汽。他眼中闪烁著狂放的野望:“用精血孕育大巫!大巫再用精血孕育巫將!巫將再生巫兵!如此繁衍下去,我巫族儿郎必如雨后春笋,踏遍洪荒每一寸土地!看谁还敢小覷吾等盘古正宗!”他仿佛已看到亿万巫族战士旌旗蔽日、气吞山河的景象。 烛九阴缓缓点头。 眼中那条虚幻的时光长河流转不息,推演著未来的可能性,声音带著沧桑与肯定:“巫族……血脉延绵,方为完整。” 帝江环视眾位弟妹。 他们眼中燃烧著同样的期待与热血。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投向那父神心臟所化的神圣血池,眼神变得无比坚定,充满了开天闢地般的使命感。他声如洪钟,一锤定音: “好!父神精血所化之池,本就是我巫族诞生之源!今日,便以此血池,再续吾族血脉!以吾等精血为引,创造属於吾巫族的战士!” “不过,”李刚话锋陡然一转,神色变得无比郑重,目光锐利如刀,扫过每一位祖巫。 他沉声道:“在族人诞生之后,我提议,除必要护持族人初期成长外,所有祖巫,包括我,需立刻进入盘古殿最深处,隨我一同闭关!全力参悟父神传承,藉助混元珠与寻回的天材地宝,凝练元神。在道魔之爭尘埃落定之前,非必要,绝不出关!” “啊?还要闭关?!” 祝融脸上的兴奋笑容瞬间僵住,如同被兜头浇了一盆冰水,火光都黯淡了几分。他瞪大眼睛,嚷嚷道:“刚造出族人,正要大展拳脚,带他们去洪荒闯荡见识,怎么又要关起来?憋死俺老祝了!” “小弟,这是为何?” 后土也面露不解,温婉的眉宇间带著母性的关切,“新生的族人如同稚子,懵懂无知,正需要我等引领教导,熟悉洪荒险恶,学习生存之道。此刻闭关,是否……” “正是因为如此,才更要闭关!” 李刚语气斩钉截铁,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力,一股无形的威严瀰漫开来。 “后土姐姐,诸位兄长!洪荒的水,深不可测!一场席捲天地、恐怖程度远超龙汉大劫的毁灭风暴正在酝酿!在那场风暴到来之前,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不惜一切代价,让自己变得更强!唯有力量,绝对的力量,才是庇护族人、延续盘古血脉的根本!否则,再多的族人,再广阔的疆域,都不过是镜水月,顷刻间便会灰飞烟灭!” 他目光灼灼,仿佛能穿透未来,带著沉甸甸的责任: “放心!新生的族人,我会留下指引,教导他们如何在洪荒生存、行事、明辨是非!而我们的闭关,是为了在未来的风暴降临之时,有足够的力量,为他们撑起一片不被倾覆的天空!” 李刚的话语如同混沌神雷,重重敲在眾祖巫心头。 他们虽不完全明了李刚口中“风暴”的具体所指,但他那源於元神预知的、几乎凝成实质的凝重与决绝,让他们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帝江眼中空间生灭的景象骤然凝固,化为磐石般的决心:“小十三言之有理!吾等身为祖巫,肩负族群未来,力量才是根本!一切,依小十三所言!创造族人之后,即刻闭关!” 祖巫们再无异议。 眼神中的不解和躁动迅速褪去,重新被坚定如铁的光芒取代。 说干就干! 第16章 玄功定乾坤 十二位祖巫(李刚除外)神情肃穆庄严,如同进行最神圣的仪式。他们各自运转本源,逼出一滴最为珍贵、蕴含著自身法则本源与磅礴生命精元的——祖巫精血! 帝江:精血银白璀璨,內蕴无数微小的空间碎片生灭不息,仿佛一片微缩宇宙。 烛九阴:精血暗金流淌,如同一条微缩的时光长河,过去未来在其中沉浮。 句芒:精血青翠欲滴,浓郁的生命气息勃发,周围有草木虚影摇曳。 蓐收:精白金芒刺目,锐气逼人,仿佛能切割万物,发出錚錚之音。 共工:精血湛蓝深邃,波涛汹涌,隱约有巨蟒虚影翻腾。 祝融:精血红中带金,离火熊熊燃烧,散发出焚尽八荒的灼热。 后土:精血浑厚土黄,气息沉稳如山,承载万物,厚重无边。 玄冥:精血冰蓝幽寒,寒气四溢,仿佛连空间都能冻结出霜。 强良:精血紫电繚绕,雷声隱隱,狂暴的雷霆之力在其中咆哮。 天吴:精血淡青縹緲,巽风流转,轻盈迅疾,无孔不入。 翕兹:精血银白刺目,电光跳跃闪烁,发出噼啪脆响。 奢比尸:精血灰濛混沌,天象变幻不定,时而风起云涌,时而雨雪霏霏。 十二滴顏色各异、璀璨夺目、蕴含不同法则本源的祖巫精血,如同十二颗从九天坠落的星辰! 带著磅礴的生命气息与开天闢地的原始煞气,划破血池上空粘稠如汞的血气,精准地、义无反顾地投入那沸腾翻滚的血池中央! 轰——隆——!!! 仿佛十二座太古神山砸入沸腾的岩浆之海!整个盘古殿剧烈震动! 血池瞬间爆发出惊天动地的轰鸣!粘稠如岩浆的血浪疯狂咆哮、沸腾,衝起万丈之高!如同亿万凶兽在血海中甦醒、怒吼! 无尽的煞气、浊气、血气被这十二滴精血引动,如同受到至高召唤,疯狂地匯聚、旋转、融合! 血池最深处,那属於盘古心臟的无上磅礴生机被彻底激活,化作开天闢地般的生命本源洪流,汹涌澎湃地注入这疯狂融合的能量漩涡之中! 一个、两个、十个、百个…… 无数巨大的血色漩涡在血池表面急速形成!如同洪荒巨兽张开的血盆大口! 每一个漩涡中心,都有一枚由祖巫精血、血池煞浊以及盘古心臟提供的浩瀚生机共同构成的暗红色巨茧在飞速成型! 巨茧足有丈许高,表面虬结著原始、蛮荒、充满力量感的血色纹路,如同强健的肌肉纤维和跳动的血脉!它们如同拥有生命的心臟般,有力地搏动著! 咚!咚!咚! 每一次搏动,都散发出凶悍、蛮荒、强大到令人心悸的生命气息!仿佛有无数洪荒凶神正在孕育! 李刚立於池边,並未贡献精血。 他伟岸的身躯如同定海神针,任凭血浪滔天,气息纹丝不动。他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刻刀,冷静而快速地扫过那上百枚正在孕育、搏动的巨茧。 他双手抬起,十指翻飞,快如幻影! 体內,暗金色的元神之力汹涌而出,磅礴浩瀚,沟通著悬浮在侧的混元珠! 一缕混沌色的清灵本源之气被精准引动,融入他那至精至纯的元神之力中。 “以混元之气为引,以力之法则为基,化繁为简,铸就不灭巫躯!” 李刚心中默念《九转玄元功》玄奥总纲,元神之力与混元之气完美交织,在他指尖凝聚、演化! 一道道玄奥无比、金光璀璨、蕴含著至强力量法则真意的符文凭空诞生!这些符文,正是他根据《九转玄元功》无上至理,结合巫族肉身特性,专门推演出的简化版本——专修肉身,不修元神,追求肉身极致,力破万法的无上炼体法门根基! “八九玄功!去!” 李刚並指如剑,眼神锐利如电,对著血池中那上百枚搏动如战鼓的巨茧,凌空一点! 咻!咻!咻!咻——! 上百道凝练著《八九玄功》总纲奥义的金色符文,如同划破夜空的璀璨流星,带著开天闢地的意志,精准无比地没入每一枚巨茧的核心! 嗡——! 符文融入的剎那,上百枚巨茧同时爆发出强烈的金光!隨即光芒內敛! 巨茧的搏动瞬间变得更加有力、更加规律、更加充满澎湃的生机!如同被注入了强大的引擎! 茧內孕育的生命气息,仿佛被赋予了明確的成长方向与坚不可摧的根基!原本只是凭藉本能贪婪吸收血池能量的胚胎,此刻在《八九玄功》符文的引导下,开始本能地按照那玄奥的轨跡运转起来,疯狂地汲取著血池中精纯的精血煞气与浩瀚的盘古生机,打熬、淬链著初生的筋骨血肉!一股股纯粹的力量感在茧內滋生、壮大! 李刚看著符文顺利融入每一枚巨茧,感受到其中孕育的磅礴力量正沿著《八九玄功》的轨跡稳步提升,心中稍定。 有了这门他精心推演的炼体玄功作为根基,这些新生的巫族战士,起点將远超原轨跡中那些仅靠本能吞噬血食成长的巫族!他们的肉身潜力將被挖掘到极致,力量更强,防御更坚,成长更快!这將是巫族未来最坚实的基石! 然而…… 李刚的目光落在血池中依旧翻腾不休的浓郁煞气上,眉头並未完全舒展。 这些由祖巫精血混合血池煞浊孕育的族人,註定没有元神,也无法掌控法则。他们力量的来源,最直接、最本能的途径,依旧是吞噬蕴含庞大能量的血肉精元!原轨跡中巫族大肆捕杀洪荒万族充当“血食”,结下无边因果业力,最终成为量劫的导火索之一,那尸山血海、业火焚身的景象再次闪过他的元神。 “此路,必须改!” 李刚眼神锐利如开天之斧,一个清晰而宏大的念头在他心中迅速成型、坚定。 “引导他们,以梳理洪荒地脉煞气、消弭天地戾气为己任!將那些混乱狂暴、危害洪荒的能量,转化为淬链自身肉身的资粮!既能强大自身,又能净化洪荒,积累无量功德!此乃一举两得,功德无量之正道!” 盘古殿內。 血浪轰鸣如雷,巨茧搏动如战鼓。 咚!咚!咚! 第一批承载著《八九玄功》根基、肩负著特殊使命的巫族战士,正在父神心臟所化的神圣血池中,孕育著足以撼动洪荒未来格局的力量! 第17章 巫族新生 盘古殿深处。 血池翻涌的轰鸣已渐渐平息,如同巨兽沉睡后的低喘。 上百枚暗红色的巨茧,如同悬浮在血色深渊之上的奇异星辰,静静漂浮在血池上空。茧壳表面虬结的原始纹路,隨著內部有力的搏动明灭不定,散发出凶悍、蛮荒、令人心悸的生命气息。每一枚巨茧內部,都有一尊新生的巫族战士,在《八九玄功》的玄奥轨跡引导下,如同贪婪的饕餮,疯狂汲取著血池中磅礴的精血煞气与浩瀚的盘古生机,打熬、淬链著初生的筋骨血肉,积蓄著足以撼动山岳的力量! 咔嚓!咔嚓!咔嚓! 清脆的破裂声如同密集的鼓点,在沉寂的殿內接连响起! 一个个身影,撕裂坚韧的茧壳,带著初生的蛮荒气息,从中踏出! 他们体型虽不如祖巫那般顶天立地、撑开混沌,却也个个魁梧如山岳,筋肉虬结如龙蟒,古铜、青黑、赤红、土黄等色泽的皮肤下,蕴含著爆炸性的力量!眼神锐利如鹰隼,带著初生牛犊的凶悍无畏,以及对力量的绝对崇拜与渴求。 这便是巫族的第一批大巫!足有上百之数! 气息强横凝练,甫一诞生,便拥有了足以令寻常金仙胆寒的纯粹肉身战力! 紧隨其后,血池中又孕育出更多身影。 体型稍小,气息稍弱,血脉相对淡薄,是为小巫。数量眾多,如同初生的狼群,眼神中带著野性的警惕与对强者的绝对服从,密密麻麻,黑压压一片,匯聚成一股原始而强悍的洪流。 盘古殿中央。 混元珠悬浮,散发著温润而亘古的混沌清光,如同定海神针。 十二位祖巫环绕而坐,如同十二座沉默的太古神山。周身气血奔涌如大江大河,发出低沉的雷鸣。狂暴的法则之力与混元珠的清灵之气在他们体內激烈碰撞、艰难融合,如同在混沌中开闢天地,进行著最凶险也最关键的元神开闢之战!他们的气息沉凝,眉头紧锁,脸上带著难以言喻的痛苦,却又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磐石般的坚定! 李刚的身影,从祖巫们的环绕中无声站起,走向血池边缘的高台。 白衣胜雪,暗金道纹如同活物在衣袂间流淌,墨玉般的长髮披散肩后。当他那双深邃如渊、瞳孔深处燃烧著暗金神焰的眼眸扫过高台之下时—— 轰! 一股源自血脉源头的、无法抗拒的威严瀰漫开来! 所有大巫、小巫,无论先前如何凶悍躁动,此刻都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按下,本能地挺直了钢铁般的腰背,收敛了外放的凶戾之气。眼中只剩下最纯粹的、烙印在血脉深处的敬畏与狂热崇拜!他们清晰地感知到,是这位十三祖巫,赋予了他们在血池中孕育的生机,更赐予了那铭刻於血脉、通向力量巔峰的《八九玄功》! “巫族的儿郎们!” 李刚的声音不高昂,却如同洪钟大吕,带著奇异的穿透力,清晰地烙印在每一个巫族战士的灵魂深处,带著血脉源头的威严与力量。 “你们诞生於父神心臟所化的血池,承载著盘古正宗的荣耀与力量!《八九玄功》,已铭刻於尔等血脉筋骨之中,此乃无上炼体法门,勤修不輟,肉身可至滴血重生、万劫不灭之境!” 他目光如电,扫过下方一张张年轻、粗獷、充满力量与野性的面孔,语气陡然转为刀锋般的严厉: “然!洪荒浩瀚,大能潜藏,凶险莫测!尔等初生,力量未固,当以苦修《八九玄功》为第一要务!谨记:不可恃强凌弱,不可主动挑衅生事!吾等祖巫,需即刻进入最深层次闭关,以应对未来席捲洪荒之滔天大劫!” “尔等之责,便是为吾等祖巫,踏遍洪荒,搜寻蕴含精纯灵气之天材地宝、灵粹精元、凶兽本源!此乃尔等职责所在,亦是尔等淬链肉身、印证玄功的莫大机缘!” 李刚话语微顿,看著那些眼中燃烧著忠诚火焰与渴望变强光芒的战士,语气稍稍缓和,带著厚重的期许: “凡尽心尽责,立下功勋者,待吾等祖巫功成出关之日,必有重赏!或传更高深炼体秘法,或赐予开山裂地之神兵利器,乃至……助尔等血脉蜕变,晋升更高层次!巫族的未来,在尔等肩头,在尔等手中!” “谨遵十三祖巫法旨!!” “为祖巫效力,万死不辞!!” “寻宝!修炼!壮大巫族!!” 山呼海啸般的吼声瞬间爆发,如同亿万雷霆在殿內炸响!充满了原始、狂热、不容置疑的忠诚! 所有巫族战士,无论大巫小巫,齐刷刷单膝跪地,右拳紧握,带著万钧之力重重捶击在自己钢铁般的胸膛上! 咚!咚!咚! 沉闷如战鼓的撞击声匯聚成一片,震得血池微澜!李刚那白衣胜雪的身影,在他们心中已如父神般巍峨伟岸,他的话语,便是至高无上的神諭! 巫族,这架在盘古殿深处悄然铸造完成的战爭机器,轰然启动! 无数大巫、小巫,在几位气息最为强横、隱隱为魁首的大巫(如刑天、蚩尤、后羿、夸父等)率领下,如同决堤的黑色洪流,带著蛮荒的煞气与高效的纪律,悄然离开不周山祖地,无声无息地融入广袤无垠的洪荒大地。 他们凭藉强横无匹的肉身和《八九玄功》赋予的、对能量波动的敏锐感知,如同最精密的寻宝罗盘,穿梭於莽荒山林、幽深洞窟、险恶泽国……一件件灵光氤氳的奇异草、一块块蕴含道韵的神矿异石、一颗颗散发著磅礴精元的凶兽內丹……如同百川归海,被源源不断地送回盘古殿深处,堆放在祖巫们闭关区域的入口处,渐渐堆积成一座座闪烁著宝光的山峰! 盘古殿核心,混元珠光芒流转,混沌色清光笼罩十三道伟岸身影。 时间在这里仿佛失去了意义。 李刚的一道元神分身——巫刚,身著玄色贴身劲装,面容与本体有七分相似,却线条更为冷硬,眼神锐利如寒潭深涧,周身散发著生人勿近的冰冷气息,如同最忠诚的护卫与最精密的枢纽。他盘坐於堆积如山的天材地宝旁,负责接引、甄別、分理这些资源,將最精纯、最適用的部分送入祖巫们的修炼场域。他便是巫族运转的冰冷齿轮,亦是李刚意志在外的绝对延伸。 修炼无岁月。 只有混元珠永恆的清辉,以及祖巫们身上那起伏不定、却日益深沉浩瀚的气息,是这凝固时空里唯一的刻度。 然而—— 就在这仿佛永恆的沉寂之中,某个无法被计量的时刻…… 轰隆隆隆——!!!! 一声仿佛开天巨斧劈碎混沌、又似整个宇宙在哀嚎崩解的恐怖巨响,毫无徵兆地,自洪荒最遥远、最深邃的西方,轰然爆发! 第18章 道魔劫终 咔嚓!咔嚓!咔嚓——! 整个洪荒世界,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攥住的琉璃盏,发出了不堪重负的、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空间如同脆弱的蛛网,瞬间布满亿万道漆黑的裂痕!大地发出撕心裂肺的哀鸣,疯狂地颤抖、拱起、塌陷!四海之水倒卷上苍穹,化作倾天的暴雨洪流! 盘古殿,这由盘古心臟所化的无上圣殿,此刻也发出了沉闷而痛苦的嗡鸣! 坚不可摧的殿壁剧烈震颤,仿佛承受著开天以来最猛烈的衝击!血池瞬间掀起万丈狂澜,血水如同沸腾的岩浆泼洒而出!那些尚未孕育完成的巨茧被衝击得东倒西歪! 噗——! 所有闭关中的祖巫,无论进展深浅,都被这毁天灭地的恐怖震动与法则层面的剧变强行震醒!气血剧烈翻腾,猛地睁开双眼,瞳孔中充满了惊骇与震怒! 李刚的本体,暗金色的眼眸瞬间燃烧起来! 目光穿透盘古殿的重重壁垒,跨越无尽时空,死死锁定西方! 只见那洪荒极西之地,一道粗壮到难以想像、仿佛將整个苍穹都捅穿的漆黑魔气光柱,带著毁天灭地、诅咒万物的极致怨毒与疯狂,如同垂死混沌魔神的最后绝唱,轰然炸裂! 那炸裂的威能—— 超越了想像! 如同亿万颗毁灭星辰同时殉爆! 恐怖到极致的毁灭能量,化作灭世的黑色潮汐,瞬间吞噬了目力所及的一切西方大地!视线之中,巍峨神山如同朽木般崩塌、粉碎,化为齏粉!广袤平原被硬生生撕裂,大地板块如同破布般被扯开,露出深不见底、流淌著毁灭岩浆的深渊!亿万生灵,无论是懵懂的精怪还是苦修的修士,在这股纯粹的湮灭之力下,连尘埃都未能留下,便彻底归於虚无! 西方—— 那曾经灵脉如龙、生机盎然、孕育无数神奇的土地,在肉眼可见的速度下,迅速枯萎、衰败、沉沦!无数条闪耀著璀璨灵光、如同大地血脉的地脉,如同被无形巨斧斩断的龙躯,瞬间黯淡、枯萎、寸寸断裂!十之八九的西方灵脉根基,在这玉石俱焚的终极自爆下,被彻底摧毁、污染!浓郁的魔气与毁灭气息如同跗骨之蛆,深深烙印在这片废土之上! “罗睺!!!” 一个冰冷、宏大、仿佛不带丝毫感情,却又蕴含著天地震怒的大道之音,响彻洪荒寰宇,强行压过了那毁灭的余波!是鸿钧! “鸿钧——!哈哈哈!!” 罗睺疯狂而怨毒的笑声如同亿万根毒针,刺入破碎天地的每一个角落,带著歇斯底里的快意与同归於尽的决绝! “你想身合天道,证得混元?做你的清秋大梦!!” “吾以魔道根基,自毁西方祖脉灵源!断你洪荒气运一角!纵使身死道消,万劫不復,永墮无间!也绝不让你顺心如意!!” “这贫瘠、破败、魔气永錮的西方废土,便是吾给你留下的——永恆诅咒!!哈哈哈……呃啊——!!!” 狂笑声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魔魂被彻底碾碎、万劫不復的悽厉尖啸!响彻诸天,又戛然而止! 魔祖罗睺,这位掀起道魔之爭、意图以杀证道的混沌巨擘,在穷途末路之际,竟以自身魔道本源为引,引爆了西方地脉祖根,拉著整个西方世界的灵机与未来,为他陪葬! 道魔之爭,终! 结局:罗睺兵解,形神俱灭!鸿钧……惨胜! 代价,惨烈到令洪荒天地同悲! 西方世界,灵脉崩毁十之八九,灵机枯竭,魔气深种,化为一片近乎永恆的贫瘠废土!无数元会都难以恢復昔日盛景。 而洪荒之中,除了最终获胜的鸿钧,以及那神秘莫测、早已置身事外的扬眉老祖,几乎所有在龙汉大劫后残存下来的、有望衝击更高境界的顶尖准圣大能,都在罗睺这最后的疯狂自爆和惨烈的道魔决战中……陨落殆尽!洪荒天地的高端战力,出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令人心悸的巨大真空! 鸿钧的身影,出现在西方破碎的天穹之上。 道袍染著暗金色的道血(非寻常之血),气息虽宏大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紊乱。他俯瞰著脚下满目疮痍、灵脉断绝、魔气繚绕的西方大地,眼神淡漠,如同天道俯瞰螻蚁,无悲无喜。他抬手虚抓—— 錚!錚!錚!錚! 四柄杀意冲霄、仿佛能戮灭万仙的古剑,连同一张玄奥莫测、煞气森森的阵图,自虚空中浮现! 诛仙四剑!诛仙阵图! 道道清濛濛的造化之气自鸿钧袖中挥洒而下,勉强將西方残余的狂暴魔气与肆虐的地火暂时镇压。做完这一切,鸿钧不再停留,身影化作一道清光,瞬息亿万里,消失在西方天际,返回了他的道场——玉京山。此战他损耗巨大,道基亦有微损,更重要的是,他需要立刻闭关,衝击那最终的混元金仙! 龙汉的硝烟未散,道魔的终劫又以西方崩毁的惨烈方式落幕。 连续两场席捲天地的无量量劫,如同两柄开天巨锤,狠狠砸在洪荒世界的本源之上。天地间瀰漫的劫煞之气,隨著罗睺的彻底消亡与鸿钧的出手镇压,终於开始缓缓沉淀、消散。 西方大地,沦为死寂的诅咒之地。 洪荒其他区域,却因顶尖大能的凋零和劫气的消退,陷入了一种短暂而诡异的平静。天地灵气变得温顺平和,万物仿佛都在屏息,如同重伤的太古巨兽在舔舐伤口,积蓄著力量,也……等待著下一个註定更加动盪时代的序曲。 盘古殿內。 那毁天灭地的震动余波终於缓缓平息,只留下死一般的寂静。十三位祖巫感受著外界那逐渐平復、却瀰漫著沉重死寂与西方废土气息的天地,脸上都带著前所未有的凝重。后土眼中更是流露出对大地破碎的深深悲悯与哀伤。 李刚缓缓闭上暗金色的眼眸。 心神沉入体內奔腾咆哮的血脉洪流。力之法则如同甦醒的太古神龙,掌控已达八成精髓!《九转玄元功》大罗篇的壁垒早已被海量的积累衝垮,此刻正向著圆满之境发起最后衝刺!其余十二道法则本源,在混元珠的梳理和堆积如山的天材地宝滋养下,亦掌控至七成!他的气息,如同即將喷发的混沌火山,深沉內敛之下,是足以焚灭诸天的恐怖力量! “道魔终劫已过……鸿钧证道成圣在即……紫霄宫讲道……不远了……” 元神深处,警钟疯狂长鸣!前所未有的紧迫感,如同亿万根冰冷的钢针,狠狠刺穿著他的元神! “巫妖爭霸的染血序曲……即將拉开帷幕!这短暂的、虚假的平静……是最后,也是唯一的提升之机!” 唰! 李刚猛地睁开双眼! 两道暗金色的神芒如同实质的开天利刃,刺破虚空,带著破釜沉舟、一往无前的决绝! “混元金仙篇!混元金仙之境!” “必须在这平静期彻底结束前……突破!!” “唯有掌握更强的力量!掌控更多的法则本源!才能在那即將到来的、席捲一切的滔天巨浪中……为巫族,搏杀出一线逆天改命的生机!!” 不再有丝毫犹豫! 李刚的意识瞬间沉入最深层次的闭关!盘古殿核心区域的混沌灵气与堆积如山的灵粹精元,如同百川归海,被他疯狂地吞噬、炼化! 《九转玄元功》大罗篇圆满之境,如同最后的堤坝,在他狂暴的衝击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那通向混元金仙的无上大道之门,正在前方,轰然开启! 第19章 鸿钧证圣音,巫族破混元 鸿钧证圣音,巫族破混元 盘古殿深处,混沌色的混元珠悬於中央,光晕流转,如同混沌初开时定鼎乾坤的微缩星云。 十二祖巫环绕而坐,气息沉凝如山岳,又似即將喷发的火山。 血池上方,那上百枚巨茧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盘踞在殿內各处、气息凶悍如太古凶兽的巫族战士身影。 他们或静坐淬体,或搬运如山灵粹,將源源不断的天材地宝送入祖巫们闭关的核心区域。 李刚的本体,端坐於混元珠正下方。 白衣无风自动,暗金色的道纹在衣袍上流淌,仿佛活了过来。 他周身气息內敛到了极致,却又隱隱散发出一种令空间都为之凝滯的恐怖压力。 大罗金仙之境,早已被他推至圆满无暇的巔峰! 体內,《九转玄元功》第七转的功法轨跡如同天地烘炉般疯狂运转,將海量的灵粹、煞气、凶兽精元炼化为最精纯的力量洪流,一遍遍冲刷、捶打著那无形的壁垒。 力之法则如同奔腾的星河,在他血脉中咆哮,掌控已达八成精髓! 举手投足间,已可引动一丝破灭万法、开闢混沌的雏形伟力! 其余十二道法则——时间、空间、金、木、水、火、土、雨/冰、雷、风、电、天气,亦在混元珠的清流梳理下,掌控至七成! 十三道法则之力在他体內流转生克,虽未真正融为一体,却已在力之法则的绝对统御下,形成了一种玄奥而稳固的平衡循环。 此刻的李刚,其真实战力,已稳稳踏入混元金仙之境! 放眼洪荒,道魔大劫之后,鸿钧尚未证道,扬眉老祖隱世不出,他便是当之无愧的鸿钧之下第一人! 再看十二位祖巫。 后土周身戊土之气浑厚平和,眉心祖窍处,一点温润如玉的清辉稳定地散发著元神之光。 她人身蛇尾的真身虚影盘踞,带著大地母亲的慈和与承载。 玄冥身周寒气森森,冰蓝色的元神之光如同万载玄冰中的一点星火,虽微弱却坚韧不灭,驱散著煞气带来的狂暴戾气。 其余十位祖巫,进展虽有快慢,却个个气息磅礴,凶威滔天! 帝江与烛九阴,作为祖巫之首与次席,气息最为深不可测。 帝江玄甲上的空间符文仿佛化为了实质的星辰,明灭间切割虚空,他周身气血奔涌如混沌长河,肉身强度已臻至大罗金仙的极限,隱隱触摸到了混元金仙的门槛! 烛九阴暗金长袍流淌的时光纹路更加深邃,眉心的时光之痕开合间,仿佛能看到时间长河的片段,他的肉身同样在煞气的淬链下达到了恐怖的程度,距离混元金仙也只差临门一脚! 句芒生机勃发,乙木法则掌控更深; 蓐收锋芒更盛,庚金之气似能斩断星河; 共工水汽滔天,桀驁中带著对力量的渴求; 祝融离火熊熊,炽烈而专注; 强良雷光缠绕,气息暴烈; 天吴身形縹緲,巽风无相; 翕兹电光闪烁,迅捷如电; 奢比尸气息莫测,天象隨心意微动。 他们虽未能如后土、玄冥般凝聚出稳固的元神真种,但凭藉著混元珠的梳理、海量资源的滋养以及自身对《九转玄元功》炼体篇的疯狂修炼,其肉身强度与各自法则的掌控程度,皆已达到了大罗金仙巔峰之境! “父神开了一扇窗,也关上了一道门。” 李刚看著兄姐们修炼时或痛苦皱眉、或咬牙坚持的模样,心中暗忖。 “力之法则道源唯我独有,混元珠也非万能。能助后土、玄冥凝聚元神,助其余兄姐將肉身与法则推至大罗巔峰,已是侥天之幸。贪求全功,反而不美。” 祖巫们显然也明白这个道理。 他们不再执著於元神进度,转而將全部精力投入了九转玄元功的极致修炼! 疯狂地吞噬著巫族战士寻回的凶兽精血、煞气结晶! 每一次吞噬,都如同將自身投入熔炉,承受著煞气侵蚀与能量衝击的双重剧痛! 然而,在这极致的痛苦淬链下,他们的祖巫真身越发强横、坚韧,如同被反覆捶打的神铁! 肉身力量暴涨的同时,血脉深处那一道天生掌控的法则本源,也在这肉身蜕变的过程中,被更深地挖掘、掌控、强化! “吾等巫族……当真是得天独厚!” 帝江在一次炼体间隙,感受著体內那足以撼动星辰的空间伟力,忍不住感嘆。 “天生掌控一道法则之力,肉身潜力无穷!仅此一点,便足以让洪荒那些苦苦参悟法则、打磨肉身的生灵嫉妒到发狂!” 烛九阴也微微頷首,眼中时光流转: “血脉便是传承,肉身便是道途。混元大罗之前,吾等之路,坦荡无阻!只需……时间与积累!” 盘古殿內,煞气翻腾,气血如龙! 十三位祖巫,如同十三座永不停歇的天地洪炉,疯狂地“卷”著! 卷肉身强度,卷法则掌控! 卷出一个巫族前所未有的高度! 他们如此拼命,如此信任李刚的指引,原因有二。 其一,李刚是十三祖巫中最特殊、最耀眼的存在! 他拥有元神,身负力之法则道源,是父神奇蹟的化身! 他改良《八九玄功》,创造巫族战士,为巫族指明了新的方向! 他的强大与智慧,早已贏得了所有祖巫发自內心的认可与追隨。 其二,则是李刚那一次次精准到令人心悸的预言! 龙汉大劫三族鼎盛而后衰败,最终族长永镇赎罪…… 道魔相爭,罗睺败亡,鸿钧惨胜,西方崩毁…… 这些惊天动地的大事,都被李刚在发生之前,以一种篤定而凝重的语气告知了他们! 起初或许还有疑虑,但当事实一次次摆在眼前,所有祖巫对李刚的话,已然奉若圭臬! 他们也並非没有追问过缘由。 李刚的回答始终如一,带著对父神的无限敬仰: “此乃父神意志冥冥之中所感,警示吾族,早做准备。” 而李刚口中的下一个量劫——巫妖量劫! 两族相爭,最终两败俱伤,近乎族灭的惨烈结局,更是如同悬在所有祖巫头顶的利剑! 每每想起,都让他们眉头紧锁,心中警钟长鸣! “唯有力量!绝对的力量!才能掌握自己的命运,才能庇护族人!” 这便是李刚灌输给他们最核心的信念! 也是支撑著他们在枯燥痛苦修炼中坚持下去的最大动力! “好好修炼!待到李刚所说,鸿钧证道,紫霄宫开讲之时,再出关!” 这是所有祖巫心中共同的决定。 他们收敛心神,如同最虔诚的苦修士,再次沉入那煞气翻涌、力量奔腾的修炼之海。 盘古殿內,岁月无声流淌,只有力量增长的轰鸣与法则交织的玄奥波动。 不知又过了多少元会。 这一日,李刚体內,《九转玄元功》的运转轨跡骤然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巔峰! 力之法则的星河咆哮奔腾,其余十二道法则如同被磁石吸引的星辰,疯狂地向著力之法则的核心匯聚、缠绕! 一股开天闢地般的磅礴伟力在他体內孕育、压缩、即將爆发! 就在这衝击混元金仙最关键的时刻—— 一个宏大、淡漠、仿佛超脱於时空之外、蕴含著无上威严与道韵的声音,毫无徵兆地响彻在洪荒每一个生灵的灵魂最深处! 无视了空间距离,无视了任何阻隔! “高臥九重云,蒲团了道真。 天地玄黄外,吾当掌教尊。 盘古生太极,两仪四象循。 玄门都领袖,一炁化鸿钧。” 道歌渺渺,如同大道天音,瞬间抚平了洪荒天地间最后一丝躁动的劫气,带来一种前所未有的、令人灵魂都为之臣服的寧静与秩序。 紧接著,那声音清晰地宣告: “吾乃鸿钧,今已证得混元大罗金仙道果,成就天道圣人!” “三千年后,將於三十三天外,混沌之中,紫霄宫內开讲混元大道!凡洪荒生灵,有缘者,皆可前来听道!” 轰! 这声音如同开天闢地的第一道惊雷,狠狠劈在了不周山上所有祖巫的心神之上! 帝江、烛九阴、后土……十二位祖巫,无论正在如何深沉的修炼中,此刻都猛地睁开了双眼! 眼中充满了极致的震撼! 他们不约而同地抬头,目光仿佛穿透了盘古殿的穹顶,望向了那洪荒之外、混沌深处的某个神秘坐標——紫霄宫的位置! “鸿钧……果然成圣了!” 帝江伟岸的身躯缓缓站起,玄甲上的空间符文剧烈闪烁,显示出他內心的滔天巨浪。 他面色凝重如万古玄冰,看向身旁的烛九阴,两人眼神交匯,都看到了对方眼中那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震惊、瞭然、以及一丝被宿命锁定的沉重。 “又被李刚这小子……说中了!” 无需言语,两人瞬间想起了闭关前李刚那斩钉截铁的话语。 鸿钧证道,紫霄开讲! 分毫不差! “走!” 烛九阴低沉的声音带著时光的韵律,斩钉截铁。 “去找李刚!” 其余祖巫亦在同一时间惊醒,感受到那浩瀚圣威与紫霄宫的召唤。 无需召唤,无需犹豫! 李刚的预言再次应验,这让他们对那即將到来的“巫妖量劫”產生了前所未有的紧迫感! 一道道强悍的身影撕裂空间,化作各色流光,带著决然的气息,朝著盘古殿核心李刚闭关之处疾驰而去! 而就在所有祖巫动身的剎那—— 盘古殿核心,李刚闭关之处! 轰隆——!!!! 一股无法形容的、仿佛能压塌万古诸天、令混沌重归虚无的恐怖气息,如同沉睡的太古巨神骤然甦醒,轰然爆发! 李刚盘坐的身影被无尽的光辉淹没! 力之法则化作贯穿天地的暗金神柱! 时间法则长河奔涌显化! 空间法则摺叠万方! 金、木、水、火、土……其余十道法则如同拱卫帝王的星辰,围绕著力之法则的神柱盘旋、轰鸣、最终在一声震彻灵魂的嗡鸣中,彻底融为一体,化为一股纯粹、霸道、破灭万法的终极伟力——力之本源的雏形! 《九转玄元功》混元金仙之境!破! 光辉敛去,李刚的身影重新显现。 白衣依旧,气质却已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端坐虚空,仿佛成为了力量的源头,万法的中心。 双眸开闔,暗金色的神光流转,十三道法则已彻底掌控十成,圆融无碍! 只待將这十三道法则拧成一股绳,將力之法则的雏形彻底淬链为真正的力之本源,便可叩开那至高无上的混元大罗金仙之门! 恰在此时,帝江、烛九阴等十二位祖巫的身影撕裂空间,出现在他面前。 他们看著李刚身上那尚未完全平息、却已令他们血脉都感到颤慄臣服的混元金仙气息,感受著那十三道圆满法则交织的恐怖道韵,脸上的震撼瞬间被狂喜取代! “十三弟!” 帝江声音洪亮,带著激动与自豪。 “你……突破了!” 李刚缓缓起身,对著赶来的兄姐们露出一个平静而蕴含著无穷力量的笑容,目光投向那洪荒之外的混沌深处: “大哥,二哥,诸位兄姐……鸿钧已证道,紫霄宫將开。吾等……该出关了!” (二合一章) 第20章 各方云动 巫族这边, 对於鸿钧证道倒是没有多大的惊讶。 其他各方就不是这样了。 崑崙山,三清道场。 三间古朴茅屋隱於云霞深处,周遭清气繚绕,道韵天成。 道歌余音尚在崑崙群峰间迴荡,元始天尊端坐蒲团之上,面沉如水。 他身著杏黄道袍,头戴玉清莲花冠,原本清癯俊逸的面容此刻笼罩著一层化不开的阴鬱,眉头紧锁成一个深刻的“川”字。 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捻著拂尘玉柄,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唉……” 一声沉鬱的嘆息从他唇间溢出,打破了茅屋內的寂静。 “吾等身为盘古元神所化,根正苗红的盘古正宗,身负开天印记,承继无量功德……这成圣之机,竟被他人捷足先登,落於人后!” 语气中充满了不甘与失落,仿佛心头压著一座不周山。 他对面的蒲团上,太清老子神色依旧古井无波。 他身著玄色八卦道袍,白髮如雪,长须垂胸,面容清癯,眼神深邃如古潭,仿佛蕴含著宇宙生灭的至理。 闻听元始之言,他只是缓缓抬起眼皮,目光平静地扫过自家二弟,声音淡然无波,如同山间清泉流淌: “元始,执念过深,反为道障。” 老子轻轻抚过垂落胸前的雪白长须。 “大道无先后,达者即为师。鸿钧道友能先吾等一步,证得混元圣位,此乃其道行高深,机缘深厚。吾等当怀谦逊之心,虚心求教,问道於圣,方为正途。耿耿於怀,徒乱道心耳。” “哈哈哈!大兄此言甚合我意!” 旁边传来通天爽朗的大笑。 他一身青色道袍,剑眉星目,面容刚毅,周身洋溢著蓬勃锐气与不羈的战意,与两位兄长的沉凝截然不同。 他盘膝而坐,一柄古朴长剑横於膝上,手指轻弹剑鞘,发出清越龙吟。 “鸿钧圣人开讲大道,此乃洪荒盛事!能聆听圣音,体悟混元妙諦,何其幸也!正好藉此良机,印证吾胸中剑道,看看这圣人讲坛,能否磨礪出我通天的锋芒!” 他眼中精光四射,对那紫霄宫之行充满了跃跃欲试的期待。 不周山麓,凤棲山谷。 溪流潺潺,古木参天,奇花异草点缀其间,灵气氤氳如雾。 伏羲盘膝坐於一方青石之上,膝前横放著一架古朴的桐木琴,琴弦无风自颤,发出细微清音,仿佛在应和著天地间残留的圣威道韵。 他身著月白长袍,面容温润如玉,眼神睿智而深邃,此刻却带著一丝难以察觉的忧虑,目光投向不远处。 他的妹妹女媧,正赤著玲瓏白皙的双足,蹲在清澈的溪水边。 她身著五彩霞衣,容顏绝丽,气质空灵,此刻却像个贪玩的孩童,用溪畔湿润的灵泥揉捏著一个个形態各异的小生灵,神情专注而愉悦。 “妹妹,” 伏羲的声音温和地响起,打破了溪畔的寧静。 “鸿钧圣人於混沌紫霄宫开讲大道,此事……你意下如何?” 女媧闻言,动作微微一顿。 她並未立刻回答,而是將手中一个捏了一半、形似小鹿的泥塑轻轻放在溪边石上,然后缓缓站起身。 五彩霞衣在灵雾中流光溢彩,衬得她肌肤胜雪。 她抬起臻首,一双清澈如琉璃的凤目望向苍穹,穿透了云层,仿佛看到了那混沌深处的紫霄宫。 眸中先是掠过一丝迷茫,隨即被一种无比强烈的直觉所取代,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坚定。 “兄长,” 女媧的声音空灵悦耳,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心。 “我想去。” “嗯呢,不去好啊,外面混沌凶险,罡风如刀,万一……” 伏羲下意识地点头,顺著话头就想劝阻,话说到一半才猛地反应过来,声音陡然拔高。 “什么?!你要去?!” 他“霍”地站起身,脸上温润之色尽去,只剩下满满的担忧和心疼,快步走到女媧面前,急切道: “妹妹!那紫霄宫远在三十三天外混沌之中!混沌凶险莫测,非大罗金仙难以涉足! 其间混沌罡风、地水火风乱流、隱匿的混沌凶煞……危机四伏! 你修为虽高,但终究…… 兄长实在怕你稍有不慎,被那混沌气流擦到碰到,伤了一根头髮,为兄这颗心都要疼碎了啊!” 他忧心忡忡,恨不能將妹妹永远护在这安寧的凤棲山谷。 女媧轻轻瞥了一眼自家兄长那副“老母鸡护崽”般的紧张模样,黛眉微蹙,带著些许无奈: “兄长,你我修为困於大罗巔峰之境已有多少元会?此次圣人讲道,或许便是打破桎梏、窥见混元之机的唯一契机!” 她语气一转,带著一丝娇嗔,却又理直气壮。 “再说了,我们不是说好了吗?意见不统一的时候听我的!意见统一的时候听你的吗?现在,意见不统一!” 看著妹妹那双清澈凤目中流露出的坚定与那一点熟悉的狡黠,伏羲张了张嘴,所有劝阻的话语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知道,自己这双能推演天机、洞悉万物变化的手,是无论如何也拗不过妹妹那看似纤细、实则蕴含造化伟力的藕臂了。 “唉……” 伏羲最终无奈地长嘆一声,认命般地点点头,眼中却瞬间燃起守护的决然光芒。 “罢了罢了!既然你心意已决,兄长便为你开路!保小妹你一路无虞便是!纵使混沌凶险,为兄拼了这把老骨头,也要护你周全踏入紫霄宫门!” 他挺直腰背,温润的气质中陡然多了一份如山岳般的可靠。 女媧展顏一笑,剎那芳华令满谷奇花都黯然失色: “就知道兄长最疼我。” 太阳星,扶桑神木之巔,太阳神宫。 恢弘的金色宫殿沐浴在永恆不灭的太阳真火之中,散发出焚尽万物的煌煌神威。 宫殿中央,巨大的日冕图腾熠熠生辉。 帝俊身著金乌皇袍,头戴太阳神冠,面容威严尊贵,周身皇道之气瀰漫。 他端坐於赤金神座之上,手指有节奏地敲击著扶手,发出沉闷的金石之音,眼神锐利如刀,扫视著下方侍立的眾多妖族大圣。 “紫霄宫开讲……” 帝俊的声音低沉而充满力量,迴荡在空旷威严的大殿中。 “此乃洪荒前所未有之盛事,亦是吾等莫大之机缘!凡大罗境以上道友,皆需前往!太一何在?” “弟在此!” 一个清越而蕴含无上威严的声音响起。 东皇太一自帝俊身侧一步踏出,他身著赤金战甲,身姿挺拔如標枪,面容俊美无儔,眼神却冷冽如寒星。 他手中托著一尊玄黄色的小钟,钟体古朴,其上日月星辰、地水火风环绕,山川大地、洪荒万族隱现其中——正是先天至宝混沌钟! 此钟微微震动,便散发出镇压鸿蒙、逆转时空的无上伟力,让整个太阳神宫的空间都为之稳固。 “混沌钟镇压时空,为吾等开路!” 太一的声音斩钉截铁,混沌钟光芒一闪,无形的波纹扩散开去。 “善!” 帝俊霍然起身,皇道之气冲天而起,声震寰宇。 “踏混沌,赴紫霄!再攀高峰!” 鸿钧证道之音,如同投入洪荒这面巨大湖泊的巨石。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滔天的巨浪! 万族躁动,无数潜修的古老存在纷纷从洞府、秘境中惊醒,目光灼灼地望向天外混沌。 一道道强横的气息冲天而起,撕裂云层,目標直指那虚无縹緲的紫霄宫。 巫族这边,十三祖巫肯定是要去走一遭的。 之前不修元神,倒也罢了。现在正可藉此契机,凝练元神。 第21章 前往 盘古殿內, 李刚的本体盘坐於地脉核心,周身气息沉凝如渊,混元金仙的道韵引而不发。 他心念微动,一道身影自他身侧无声无息地分离出来。 这身影与本体有七分相似,面容线条却更为冷峻,身著玄色贴身劲装,眼神锐利如寒潭深涧,周身散发著生人勿近的冰冷煞气。 正是李刚以大罗金仙修为斩出的分身——巫刚。 巫刚一现身,目光便精准地投向悬浮在殿中央的混元珠。 他抬手一招,那枚混沌色的先天至宝便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他眉心祖窍。 顿时,一层极其隱晦、仿佛能调和万物的混沌清光在他体表一闪而逝,將他元神的气息完美地掩盖在祖巫特有的磅礴煞气之下,如同蒙上了一层混沌薄纱。 “大哥,二哥,诸位兄姐,” 巫刚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急迫。 “紫霄宫讲道,当速行!” 他目光扫过神情各异的祖巫们,心中如同被无形的火苗炙烤。 容不得他不急啊! 鸿蒙紫气?天道圣位?他李刚根本不屑!以力证道,超脱樊笼,才是他的无上大道! 但那紫霄宫內的六个蒲团,代表的可是天道圣人的机缘!自己用不著,难道不能拿来跟人交换逆天改命的奇珍?比如……三清手里的开天印记碎片?再退一万步,就算拿来垫屁股,也能狠狠噁心一下鸿钧,打乱他既定的天道剧本!一想到鸿钧看到本该属於“玄门正宗”的圣位被一群煞气腾腾的祖巫霸占时,那张古井无波的老脸可能出现的精彩表情,巫刚(李刚)心中就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期待和恶趣味。 然而—— “十三弟,急什么?” 共工那粗獷的声音带著明显的疑惑响起。 他蟒首人身的大道真身虚影微微晃动,搅动著殿內水汽。 “那鸿钧老道不是说了,还有整整三千年吗?现在就走?混沌里喝西北风去?” 他蒲扇般的大手挠了挠如同钢针般的赤发,一脸不解地看向巫刚。 不仅是他,蓐收眉头微蹙,指尖庚金之气下意识地切割著空气;祝融抱著膀子,离火明灭不定;强良虎目圆睁,雷光在周身跳跃;连后土那双温润包容的眼眸里,也带著一丝探询的思索。 眾祖巫的目光齐刷刷落在巫刚身上,带著毫不掩饰的疑问。 在他们看来,三千年,不过是打个盹、活动活动筋骨的时间罢了。 帝江伟岸的身影立於中央,玄甲上的空间符文明灭不定,沉凝如山岳。 烛九阴站在他身侧,暗金长袍流淌著时光的韵律,眉心的时光之痕幽光闪烁,同样在审视著巫刚那不同寻常的急迫。 巫刚(李刚)心中暗嘆,这群兄姐们,肉身强横,法则通天,但对这种“占坑位”的弯弯绕绕,终究是隔了一层。 他面上却不动声色,目光直接锁定帝江和烛九阴——只要说服这两位定海神针,其他人自然不成问题。 “大哥,二哥,” 巫刚的声音带著一种洞悉天机的凝重。 “我之前所言,鸿钧讲道,既是其自身意愿,更是天道推动的必然之举。既是天道布局,此番讲道,必有惊天机缘暗藏!”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殿內每一位祖巫,加重了语气: “洪荒万族,大能潜藏,哪个不是对圣人机缘虎视眈眈?紫霄宫门一开,必是群狼环伺!机缘有限,岂非先到者先得?去晚了,怕是连门槛都挤不进去,何谈机缘?” 他刻意模糊了“蒲团”这个具体目標,只强调“机缘”与“先到先得”的残酷法则。 帝江眉头紧锁,如同刀刻斧凿般的刚毅面容上掠过一丝沉吟。 天道?他巫族只尊盘古父神!法宝机缘?他帝江一双手足以撕裂虚空,何须外物?但……李刚这小子太邪门了!龙汉、道魔、鸿钧证道……桩桩件件,言出必中,由不得他不慎重。这急切,必有深意! 就在帝江权衡之际,烛九阴温和的声音响起,带著时光沉淀的从容: “十三弟,稍安勿躁。” 他嘴角噙著一丝瞭然的笑意,仿佛早已看穿了巫刚心中那点“占坑”的小九九。 “即便要走,也得容我等將盘古殿与族中儿郎安排妥当。一去三千年,紫霄宫讲道又不知耗时几何,岂能撒手就走?” 烛九阴目光扫过殿內堆积如山的灵粹和殿外隱约传来的巫族战士操练的呼喝声,提醒著眾人根基所在。 巫刚(李刚)闻言微微一滯,隨即脸上露出一丝“恍然”的笑意,那刻意表现的焦急之色瞬间褪去不少: “是极!是小弟太过心切,忘了根本。多谢二哥提醒!” 他顺势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 烛九阴眼中时光长河流转,智珠在握般继续笑道: “况且,大哥执掌空间,吾略通时光,若论赶路……放眼洪荒,能快过我二人联手的,怕是不多。紫霄宫虽在混沌深处,寻到它,不过是早晚之事。十三弟何须忧心误了时辰?” “不错!” 帝江心中疑虑稍解,豪迈的笑声在殿內迴荡,空间隨之微微荡漾。 “就这么定了!各自速速传令麾下大巫,交代清楚!收拾些路上需用的灵粹,一炷香后,殿外集合!即刻出发,踏混沌,寻紫霄!” 老大、老二一锤定音,其余祖巫再无异议,纷纷点头。 一道道强横的神念瞬间穿透盘古殿壁垒,將命令精准地传递到各自部落最核心的大巫心海。 不多时,盘古殿厚重的大门隆隆开启。 刑天手持干戚巨斧,战意冲霄;蚩尤身披兽皮战甲,煞气凝如实质;后羿背负神弓,眼神锐利如鹰;夸父身形如山,气息浑厚……十数位气息彪悍、足以令金仙胆寒的顶尖大巫鱼贯而入,单膝跪地,声音如同闷雷: “拜见祖巫!” 帝江目光如电,扫过这些巫族的中坚力量,声音沉稳有力,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吾等需往混沌紫霄宫一行,归期不定,短则三五千载,长则难以计量!此间,盘古殿由十三祖巫坐镇!” 他巨大的手掌指向一旁气息冰冷、眼神锐利的巫刚分身。 “尔等各部,各司其职!一切调度,听凭十三祖巫吩咐!若有外敌来犯,或內部生乱者……” 帝江的声音陡然转寒,空间之力在殿內激盪,切割出细密的黑色裂痕。 “杀无赦!待吾等归来,再行清算!” “谨遵祖巫法旨!” 大巫们齐声应诺,声震殿宇,带著绝对的忠诚与铁血杀伐之气。 他们看向巫刚的目光,充满敬畏。这位十三祖巫的分身,同样是他们血脉源头的象徵! “好!” 帝江满意頷首。 “去吧!” 大巫们再次行礼,如同沉默的磐石,迅速退出大殿,將祖巫的意志传达至巫族每一个角落。 帝江目光环视眾位弟妹: “可都准备妥当了?” “大哥,早备好了!” 祝融咧嘴一笑,拍了拍腰间一个不起眼的赤红皮囊,里面显然自成空间,装满了火属灵粹与凶兽精元。 “走!” 帝江不再多言,低喝一声。 周身玄甲上的空间符文骤然爆发出刺目的银光! 嗡! 一股磅礴浩瀚、凝练如实质的空间法则之力瞬间扩散开来,如同无形的巨大气泡,將十二位祖巫连同巫刚分身稳稳包裹在內! 气泡內部自成一方稳固的微型天地,隔绝外界。 下一刻,这巨大的空间气泡猛地一缩! 盘古殿內景象瞬间扭曲、模糊,如同被打翻的顏料盘! 第22章 抵达 下一刻,空间气泡已然出现在不周山外,九天罡风肆虐的虚空之中! 速度之快,如同空间本身发生了瞬移! 巫刚只觉眼前一花,已然置身於狂暴的九天罡风层! 呼——轰——! 足以將金仙之躯瞬间刮成白骨的九天罡风,如同亿万把无形的神兵利刃,疯狂地衝击、切割著帝江撑起的空间壁垒! 壁垒表面银光流转,空间符文明灭不定,將足以毁灭星辰的罡风牢牢挡在外面,只发出沉闷如雷的撞击轰鸣。 “呵,” 帝江立於气泡中央,看著外面那毁天灭地的罡风景象,发出一声略带嘲讽的轻笑。 “那鸿钧老儿说什么『有缘者皆可前来』,依我看,分明是有实力者方有资格!” “这九天罡风,便是第一道筛子!非金仙之上,硬闯便是送死!” “偏生说得如此玄乎,哄得多少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货,白白送了性命!” 他话音未落,巫刚的视线便捕捉到下方罡风层边缘。 一个道袍残破、气息萎靡的身影,正被一股狂暴的罡风乱流狠狠击中! 护体仙光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寸寸碎裂,那身影发出一声悽厉绝望的惨叫, 身形如同断线的风箏,被罡风中蕴含的毁灭力量侵蚀著,无力地朝著洪荒大地急速坠落…… 其结局,不言而喻。 巫刚心中亦是摇头。 帝江的话虽然直白残酷,却道破了洪荒最赤裸的真理。 什么“有缘”、“福缘深厚”,不过是强者对弱者的粉饰。 没有足以打穿九天罡风的实力,连覬覦紫霄宫大门的资格都没有! 洪荒的本质,终究是弱肉强食,实力为尊! “还好……” 巫刚冰冷的目光扫过身边这些顶天立地的身影,心中暗道。 “有这群最能打也最敢打的兄姐们衝锋在前!” 他们在前面打打杀杀,破开一切阻碍,自己(本体)才能在盘古殿安安稳稳地“人情世故”,积蓄力量。 “二弟!” 帝江沉声道。 “来了!” 烛九阴应声而动。 眉心的时光之痕骤然亮起,深邃的暗金光芒流淌而出,融入帝江撑起的空间壁垒之中! 时间法则——加速! 嗡! 原本银光流转的空间气泡,瞬间蒙上了一层流动的暗金光泽! 空间与时间两大至高法则在此刻完美叠加! 在巫刚的感知中,外界狂暴的罡风景象骤然变得模糊、拉长,如同被按下了百倍快进键! 空间气泡以一种超越常理的速度,在罡风层中撕裂出一道笔直的通道,朝著那洪荒天地的最边缘——隔绝混沌的胎膜壁垒,悍然撞去! 嗤啦——! 仿佛布帛被撕裂的声响! 洪荒坚韧无比的天地胎膜,在帝江以空间法则凝聚的“锋锐”和烛九阴时间加速赋予的“动能”双重作用下,被硬生生撕开一道巨大的口子! 狂暴混乱、消融万物的混沌气流,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从裂口外汹涌灌入! 然而,这足以让大罗金仙都头皮发麻的混沌乱流,撞上帝江和烛九阴联手加持的空间时间双重壁垒,却如同海浪拍击在亘古礁石上,徒劳地溅起混沌的浪花,无法撼动分毫! 空间气泡裹挟著十三道身影,毫不犹豫地冲入裂口,彻底没入那无边无际、色彩斑斕却又充满死寂毁灭气息的——混沌海! 气泡在混沌中疾驰。 时间在这里变得模糊,空间的概念也显得脆弱。 唯有帝江的空间坐標定位与烛九阴的时间流速调节,確保著方向不偏,速度不减。 沿途所过,混沌气流中漂浮著难以计数的残骸。 有断裂的巨大骨骼,闪烁著黯淡的神性光泽;有破碎的法宝碎片,灵性尽失;甚至有几具相对“新鲜”的、被混沌气流侵蚀得面目全非的尸体,道袍尚存,脸上凝固著绝望与不甘…… 这些都是试图穿越混沌、前往紫霄宫朝圣的“求道者”们留下的残酷印记。 无声地诉说著鸿钧那句“有缘者”背后,是何等森然的淘汰法则!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百年。 前方混沌乱流的深处,一点微弱的紫色毫光,穿透了重重混沌迷雾,映入眾祖巫的眼帘! 那紫光初时微弱,但隨著距离急速拉近,迅速放大、清晰! 一座古朴、恢弘到难以想像的巨大宫殿,静静地悬浮在混沌海的核心! 宫殿通体由一种非金非玉、散发著永恆道韵的紫色神材筑成,檐角飞翘,道纹天成,散发著镇压混沌、亘古长存的宏伟气息! 宫殿大门紧闭,其上两个蕴含无上道韵的古朴道文流转不休——紫霄! 紫霄宫! 终於到了! 眼前的紫霄宫,紫气繚绕。 空间气泡在距离宫门千丈之外稳稳停下,隨即无声消散。 十三道散发著磅礴煞气与法则威压的身影,骤然出现在这片被紫霄宫光芒照亮的混沌区域。 此刻,紫霄宫那巨大的、紧闭的紫玉大门前,早已不是空寂之地。 数十道身影或站或坐,分散在宫门前的混沌空地上。 个个气息强大悠远,最弱者也有大罗金仙初期的修为! 他们身上残留著穿越混沌的痕跡,或道袍略显凌乱,或气息稍有不稳,但眼神无不炽热,紧紧盯著那紧闭的宫门,如同等待朝圣的信徒。 巫刚冰冷锐利的目光瞬间扫过全场。 只见: 三清独占一方清净之地。 老子坐於一片清光凝聚的蒲团上,闭目养神,气息与周遭混沌隱隱相合,深不可测。 元始立於老子身侧稍后,面容肃穆,眼神带著审视与隱隱的倨傲,扫视著后来者。 通天则抱臂而立,凌厉剑意明灭可见,带著跃跃欲试的战意,目光灼灼地打量著巫族这群“不速之客”。 三清也是盘古正宗,但是跟祖巫们不同,祖巫们乃是盘古精血衍生,出世的时候还沾染了厚重的煞气。 而三清则是盘古元神三分所化! 三清看不起祖巫, 之前在洪荒世界也和部分祖巫碰过面, 不过互相看不对眼。 女媧与伏羲立於另一侧。 女媧五彩霞衣流光溢彩,在这灰暗混沌中格外醒目,她好奇地打量著宏伟的紫霄宫,眼神灵动。 伏羲则站在她身侧前方半个身位,手持一枚龟甲,其上先天八卦虚影流转,气息温润却带著守护的警惕,目光在扫过巫族眾人时,尤其在帝江和烛九阴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帝俊、太一率领著七八位气息强悍、妖气衝天的妖圣(如计蒙、英招等)。 太一手托混沌钟,玄黄之气垂下,將妖族眾人笼罩在內,隔绝混沌。 帝俊皇袍威严,目光如电,扫视全场,带著审视与统御八荒的气度。 当看到巫族一行人出现时,他眼神骤然一凝,瞳孔深处闪过一丝忌惮与冰冷。 此外,还有几位形单影只或三两成群的顶尖大能: 一个身著红袍、面容悲苦的老道(红云),独自盘坐,唉声嘆气,仿佛有无尽烦恼。 一个身著金色帝袍、气度雍容的中年道人(东王公),身边跟著几位仙气繚绕的男女(西王母等),自成一个小团体,正低声交谈。 还有数位气息晦涩、面目模糊的身影,或隱於混沌气流,或独自调息,显然也是独行强者。 当十二祖巫那不加掩饰的磅礴煞气与巫刚分身冰冷锐利的气息骤然降临这片区域时,如同在平静(实则暗流汹涌)的湖面投下了一块巨石! 唰!唰!唰! 几乎所有的目光,瞬间从紫霄宫门上移开,带著惊疑、审视、忌惮、好奇……齐刷刷地聚焦在了这十三道突兀出现的身影之上! 混沌气流似乎都为之一滯。 紫霄宫门前,原本各自为营、气氛微妙的大能圈子,因这伙煞神的到来,瞬间变得针落可闻,一股无形的压力瀰漫开来。 第23章 鸿钧麻了 “乖乖……这地方,有点东西啊。” 祝融摸著下巴,眼睛瞪得溜圆,粗声粗气地打破了寂静,声音在混沌中异常清晰。 “確实气派非凡。” 帝江也面色凝重地打量著这座传说中的圣人道场,玄甲上的空间符文微微亮起,本能地感应著宫殿散发的镇压伟力。 等他们走到宫殿门前,才发现那巨大的紫霄宫宫门依旧紧闭。 “嘿,让咱们在这儿乾等著?” 共工脖子一梗,蟒首虚影不耐地摆动了一下,搅动混沌气流。 “那老道架子倒是不小!” 巫刚神色平静如水,只微微抬手示意大家稍安勿躁,便自顾自在宫门外寻了片相对平整的混沌气流,盘膝坐下,闭目养神,仿佛周遭的注目与混沌的凶险皆不存在。 十二祖巫见状,也只好压下性子,各自找地方坐好。 不过他们可没巫刚那么淡定,眼神如探照灯般四处扫视,打量著这混沌中的圣人道场,以及周围那些已经抵达的“邻居”,目光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审视与野性。 紫霄宫深处,云床之上。 鸿钧道人缓缓睁开双眼。 那双眸子,初时淡漠如同天道俯瞰螻蚁,无悲无喜,无思无念。 他的目光穿透了紫霄宫重重殿宇的阻隔,落在了宫门之外聚集的眾生身上。 三清、帝俊太一、女媧伏羲……一个个未来的关键棋子,气运绵长,皆在推算之中。 然而,当他的目光扫过那最后抵达的一群身影时,淡漠的瞳孔深处,极其罕见地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涟漪。 “十三个?” 鸿钧心中低语,古井无波的道心泛起微澜。 巫族十二祖巫,此乃天数!盘古精血化生,承开天煞气,应劫而出,此乃定数! 可眼前……分明是十三道强横无匹、煞气冲天的祖巫气息! 更令他心神微震的是——那十三个巫族身上,竟清晰地散发著……元神波动! 虽然那元神波动不是很明显,但那確確实实是元神雏形! 十二个变成十三个已经够离奇了,这浊气结合盘古心头血诞生的祖巫竟然隱隱有修出元神的跡象! 这怎么可能?! 巫族秉承盘古大神开天陨落时的无尽煞气与浊气而生,天生肉身强横无匹,掌控天地法则,却也因煞气缠魂蚀魄,真灵蒙昧,元神永錮! “怎会如此?” 鸿钧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指间下意识地掐动推演。 天道纶音在他心间轰鸣,无数因果线在他指尖流转。 然而,关於巫族这突如其来的变数,关於那多出的一人,关於他们如何突破煞气桎梏凝聚元神……天机竟是一片混沌! 仿佛有一股无形而磅礴的力量,强行干扰、遮蔽了相关的一切推演! 那力量带著开天闢地的苍茫意志,厚重、霸道、不容窥探! “盘古…意志残留?” 鸿钧心头划过这个念头,但隨即又自我否定。 盘古已逝,身化万物,意志早已融入洪荒运转,不该有如此清晰的、主动的干涉。 这股遮蔽天机的力量,更像是某种依託盘古遗泽而生的、新的变数。 他的目光穿透空间,再次落在那十三祖巫身上,尤其是那个气息冰冷、明显是分身、却又带著混元珠气息的“巫刚”。 是他? 鸿钧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一分,隨即又缓缓舒展开,恢復了古井无波。 他才证道成圣不久,尚未身合天道,对洪荒大势的掌控远非后世那般无孔不入、算无遗策。 这变数…虽出意料,却也在天道演化的无穷可能之內。 “变数…会影响巫妖量劫的轨跡吗?” 鸿钧心中念头电转。 巫妖量劫,乃天道推动,清洗洪荒,重塑秩序的关键一环。 十二祖巫应劫而陨,本是定数。 如今多出一个,且皆凝聚元神,实力、潜力、乃至…变数,都远超原本轨跡! 坐视不管?任由这群煞神进入紫霄宫,甚至可能抢占那象徵圣位的蒲团? 鸿钧的指节在云床的扶手上,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 不行。 三清乃盘古元神三分所化,是洪荒气运所钟,必须收入门下! 女媧身负造物大功德,未来有补天定乾坤之责,亦不可或缺! 此乃匯聚大气运、稳固自身圣位、乃至推动天道进程的关键! 他看了一眼侍立身旁、粉雕玉琢的昊天、瑶池两位童子,压下心绪,淡淡吩咐道,声音如同大道纶音在空旷的殿內迴荡: “时辰已到,开宫门吧。” “是,老爷。” 昊天、瑶池躬身应道,稚嫩的脸上满是恭敬。 吱呀——! 沉重古朴、仿佛承载了万古道韵的紫霄宫大门,在无数道炽热目光的注视下,缓缓向两侧洞开! 一股难以言喻的、蕴含大道玄奥的清灵气息,如同潮水般从门內瀰漫开来,瞬间涤盪了门外的混沌戾气,让所有等候的大能精神为之一振! 昊天童子挺直小身板,清脆的声音带著一丝圣人之威,响彻宫门內外: “老爷有令,三千年之期已至,请诸位道友入內听讲!” “开了!宫门开了!” “快!抢占前排位置!机缘就在眼前!” 几乎在宫门开启的瞬间,压抑了三千年的躁动彻底爆发! 数十道强大的身影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鯊鱼,化作各色流光,带著撕裂混沌的尖啸,朝著宫殿內部最前方那六个散发著玄妙气息的蒲团疯狂衝去! 神通碰撞!法力激盪! 虽碍於圣人道场无人敢下死手,但暗中的推搡、挤压、法则的干扰瞬间让门口乱成一锅粥! “滚开!此位与贫道有缘!” 一个尖利的声音响起。 “哼,凭你也配?滚!” 回应的是更霸道的冷哼。 三清几乎同时发力! 太清老子头顶玄黄玲瓏宝塔光芒大放,万道功德玄黄气垂落,如同开闢出一方独立天地,万法不侵! 第24章 乱了,全都乱了 他步履从容,一步踏出,便稳稳噹噹地坐在了第一个蒲团之上,仿佛本该如此。 元始天尊紧隨其后,周身玉清仙光闪耀,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尊贵与排斥之力,將几个试图靠近的修士震开,稳稳占据第二个蒲团。 通天教主性子最急,眼见大哥二哥已落座,背后剑意冲天而起,滔天剑意一闪而逝! “给道爷让开!” 他一声清喝,剑气纵横间强行挤开一条通路,眼看就要坐上第三个蒲团。 “哼!” 一声冷哼如同闷雷炸响! 空间如同无形的墙壁骤然凝固在通天身前! 是帝江出手了! 几乎同时,一道时光涟漪无声无息地拂过通天身侧,让他的动作莫名迟滯了一瞬! 烛九阴的时光之力! 就是这一瞬的迟滯! 一道人身蛇尾、散发著浑厚包容气息的身影,已如大地承载万物般,无声无息地滑过那片被凝固的空间,稳稳地坐在了第三个蒲团之上! 后土! 通天剑眉倒竖,眼中战意勃发,但看著端坐的后土和挡在前方的帝江、烛九阴,终究按捺住了拔剑的衝动,冷哼一声,退到老子元始身后,脸色铁青。 第四个蒲团! 女媧在兄长伏羲的全力护持下,五彩霞衣绽放光华,如同灵动的彩凤般穿梭。 伏羲身前先天八卦虚影旋转,不断拨开涌来的混乱气机和干扰。 眼看女媧指尖就要触到蒲团边缘! “玄冥!” 巫刚冰冷的声音如同指令。 呼——! 一股冻结时空的凛冽寒气骤然爆发! 玄冥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女媧前进的路径上,极寒领域瞬间扩张! 女媧的霞光猛地一滯,仿佛陷入万载玄冰之中。 就在这一滯之间,玄冥那冰冷的身影已无声无息地坐在了第四个蒲团上,只留下一双冰蓝的眸子淡淡瞥了女媧一眼。 女媧身形顿住,绝美的脸上掠过一丝不甘,伏羲连忙上前一步將她护在身后,警惕地看著玄冥和围拢过来的几位祖巫。 第五个蒲团! 一道黑影速度绝伦,几乎超越了空间的概念! 是鯤鹏! 他身化北冥巨鯤之影,又瞬间转为垂天之翼的大鹏,带著刺耳的裂空声,直扑蒲团! “火蛮子,你的了!” 巫刚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不容置疑的分配意味。 “哈哈哈!好!” 祝融狂笑一声,周身离火轰然爆发! 他根本不去拦截鯤鹏,而是直接化作一颗焚天煮海的赤红流星,以最蛮横、最暴烈的姿態,无视一切阻挡,狠狠砸向那第五个蒲团! 轰隆! 火光四溅! 祝融那兽头人身的魁梧身躯,已大马金刀地坐在了上面,灼热的气浪逼得鯤鹏不得不振翅急退,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最后一个蒲团! 爭夺最为惨烈! 帝俊头顶河图洛书虚影旋转,皇道之气镇压四方! 太一手中混沌钟光芒一闪,“鐺——!”一声镇压鸿蒙的钟鸣响起,定住了一片混乱的时空! 两人配合默契,眼看就要同时触及蒲团! “镇元道兄!” 一声焦急的大喊响起,是红云! “地书,起!” 镇元子鬚髮皆张,猛地一拍腰间! 一本土黄色的古朴书册骤然飞起,书页哗啦啦翻动,厚重无边的戊土之气化作巍峨神山的虚影,轰然砸下! 虽不能伤及帝俊太一,却硬生生阻了他们一瞬! 就这电光火石的一瞬! 红云身化一道縹緲红光,如同滑不留手的泥鰍,险之又险地从帝俊太一封锁的缝隙中钻过,一屁股坐在了最后一个蒲团上,长长舒了口气,还不忘对镇元子投去感激的眼神。 帝俊、太一动作僵住,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眼神阴沉地盯著红云和镇元子,杀机一闪而逝。 东王公、西王母等慢了一步的大能,脸上也满是懊恼与不甘。 尘埃落定! 六个蒲团归属: 第一蒲团:太清老子(玄黄玲瓏塔,万法不侵) 第二蒲团:玉清元始(玉清仙光,震退群雄) 第三蒲团:后土祖巫(空间凝固、时光迟滯,大地承载) 第四蒲团:玄冥祖巫(极寒领域,冻结路径) 第五蒲团:祝融祖巫(离火爆裂,蛮横强占) 第六蒲团:红云老祖(镇元子地书掩护,红光遁入) “哼,一群瘪三。” 祝融看向后方那些脸色铁青、兀自不甘的失败者,尤其是脸色阴沉的帝俊太一和鯤鹏,不屑地撇了撇嘴,蒲团被他坐得嘎吱作响。 共工也抱著膀子,蟒首虚影晃了晃,嗤笑道: “就是,为了个破垫子,打来打去,至於么?” 巫刚冰冷的目光扫过那六个蒲团,尤其是其上端坐的身影,心中毫无波澜。 蒲团已定,他的目標已然达成。 接下来,就看这紫霄宫內,这变数砸出的坑,鸿钧该如何填了。 紫霄宫深处云床之上,鸿钧道祖的目光扫过那六个蒲团,在三个煞气腾腾的祖巫身上停顿了一瞬,皱起眉头。 “乱了,全都乱了。” 第25章 通天买座 紫霄宫恢弘肃穆,云气繚绕,三千先天神魔如星辰点缀其间,却寂静得落针可闻。高台之上,鸿钧老祖端坐云床,双目微闔,似在神游太虚,唯有搭在膝前的手,几不可察地轻轻抚过额头。 罢了,再等等。 他心中那缕天道衍化的轨跡,此刻竟有些微妙的滯涩。西方那两人,怎么还未到?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如同投入古井的微尘,悄然扩散。再等等,看这命数,是否还藏有別的变数。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寂静里,一个声音突兀地刺了进来。那声音刻意压著调子,却因那份浸入骨髓的傲慢,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地敲打在眾仙神耳膜上: “哼,先天不足,不识天数,也配与我等盘古正宗同列?” 声源处,玉清元始天尊微微昂著头颅,视线斜斜扫过前排那一片气息迥异的身影,脸上毫不掩饰的鄙夷如同刻在玉石上的寒霜。他身旁,上清通天微微皱眉,嘴唇动了动,终究没说什么,只是沉默地站著。 盘古正宗?先天不足?李刚——或者说,如今元神觉醒、气息圆融的祖巫之首,巫刚——霍然转头,双目之中似有混沌雷霆一闪而逝,锐利如剑,直刺元始。他原本盘算著,待三清到来,便以那六个蒲团之一为筹码,交换盘古开天印记的感悟,顺水推舟,也算全了通天的机缘。可元始这劈头盖脸的鄙夷,仿佛一盆冰水浇下。 给你脸了是吧? 巫刚嘴角勾起一丝冷峭的弧度,声音不高,却带著金石摩擦般的寒意,清晰地迴荡在紫霄宫:“哦?我等先天不足?那还请元始道友指点,我等究竟何处不足?” 话音未落,巫刚头顶虚空微不可察地一盪,一股浩瀚、苍茫,却又圆融无碍的元神气息一闪即逝,快得如同幻觉。紧接著,他身旁的后土与玄冥两位祖巫,亦是毫不犹豫地释放出自身元神。虽不如巫刚那般深邃,却也清光湛湛,道韵流转。其余十位祖巫周身虽仍有浓郁的地煞浊气翻涌,但那翻腾的气息深处,已然透出三分凝练、清明的雏形! 轰! 一股无形的衝击波瞬间席捲紫霄宫前排。三清齐齐色变!尤其是元始,他脸上的鄙夷骤然冻结,眼中第一次露出难以置信的惊愕。 怎么可能?! 就在不久之前,他们兄弟三人游歷洪荒时,曾与这些祖巫打过照面。那时的祖巫,周身煞气狂暴冲霄,浊气如海,元神?那是半点也无!分明是只修肉身、不明天道的莽夫!尤其是这个为首的巫刚,气息暴烈混乱,与眼前这元神內敛、气息渊深如海的祖巫判若云泥!这才过了多久?他身上那股源自盘古血脉的纯粹气息,竟已与自己兄弟三人相差无几! 元始喉头滚动了一下,脸色阵青阵白,最终只从鼻腔里重重哼出一声,撇过头去,不再言语。那份强撑的傲慢,在铁一般的事实面前,显得格外脆弱。 一直闭目不言、如同古井深潭的太清老子,此刻终於睁开眼。他目光平静无波,仿佛刚才的衝突只是一缕过眼云烟,声音温和醇厚,带著一股抚平躁动的力量:“几位祖巫道友与我等三清,同出一源,皆为盘古父神精血所化,皆是正宗无疑。此等机缘,关乎大道,不知眾位可否念在同源之谊,让予我三弟通天一个席位?” 通天也顺势开口,语气带著几分真诚的恳切:“不知几位祖巫道友……可否行个方便?” 巫刚还未开口,他身后脾气最烈的祝融早已按捺不住,赤红的鬚髮几乎要根根竖起,声音如同炸雷:“呸!就你们识天数?我等不识天数,可没那份假惺惺的大度!想要位置?拿点真东西出来!” “对!拿东西出来!”强良、共工等祖巫纷纷鼓譟,煞气隱隱升腾,灼热、冰寒、锋锐……各种狂暴的气息交织,如同即將喷发的火山,锁定了三清。庞大的压力让修为稍弱的通天脸色微变,元始更是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 老子依旧那副古井无波的模样,只是再次开口,声音里的温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郑重:“几位道友息怒。適才確是我二弟言语无状,贫道身为长兄,管教不严,在此向诸位祖巫道友赔个不是。”他微微躬身,態度放得极低。 元始见自家大哥竟为了通天如此放低姿態,心中虽憋闷,却也明白这蒲团机缘对三弟至关重要,不可因自己一时意气而坏其道途。他脸色变幻数次,最终深吸一口气,硬邦邦地挤出话来:“方才……是元始失言。各位祖巫道友与我等同为盘古后裔,还望……海涵。”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著屈辱的涩意。 通天看著素来眼高於顶的二哥竟为自己低头,心中又是感动又是酸涩,望向祖巫们的目光愈发恳切。 巫刚冷眼旁观,见老子赔礼在前,元始虽不情愿但也低了头,火候已到。他脸上冷意稍缓,淡淡道:“罢了。我等也非不讲道理之辈。既然太清道友开了口,这个面子,我等给了。” 他话锋一转,目光扫过三清:“位置,可以让。不过,我等也不能白白让出这份大机缘。两个条件:其一,一件先天灵宝;其二,尔等参悟的盘古开天印记,需借我等一观。” 老子雪白的眉头立刻拧成了一个疙瘩。先天灵宝尚可斟酌,但那开天印记,乃是三清伴生本源中最为核心的传承烙印,是他们盘古正宗身份的最大依仗,岂能轻易示人?通天紧张地看著两位兄长,元始则脸色铁青,嘴唇紧闭。三清心意相通,最终目光都落在老子身上,等他决断。 云床之上,鸿钧搭在浮尘上的指尖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他神念笼罩全场,清晰地感知到那缕被巫刚搅得有些偏离的天道轨跡,似乎正在因祖巫的鬆口而缓缓復位。 第26章 紫霄宫里的「蒲团生意经」 “可。”老子沉默片刻,终於从齿缝间迸出一个字,仿佛有千钧之重。 巫刚脸上露出一丝得体的笑意,语气也缓和下来:“灵宝不急。待我想要之时,自会找上三位。那开天印记的感悟,现在便可借我等一观,如何?” 老子深深看了巫刚一眼,不再言语,只是朝元始、通天微微頷首。 三清心意相通,同时闭目凝神。 三股玄之又玄、蕴藏混沌开闢、大道初分景象的意念波动自他们眉心溢出,在虚空中缓缓交融,最终凝聚成一点混沌色泽、不断生灭的光点,那光点中仿佛蕴藏著一个世界从无到有的全部奥秘。 巫刚抬手一招,那混沌光点便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他掌心。他闭目片刻,庞大神念扫过光点,確认其中蕴含的开闢真意磅礴纯粹,並非虚假,脸上才露出满意的神色。 “后土姐姐,” 巫刚转向身边温婉沉静的女子,语气带著商量的意味, “这位通天道友既已承诺,你的位置,便让与他吧。我们兄弟姊妹正好一同参悟这开天印记,所得必比独自枯坐要多。” 后土闻言,温婉一笑,如同大地般包容寧静。 她早已修得元神,又有盘古血脉中的大道指引,对这象徵“圣位”的蒲团,確实並无太多执念。 “善。” 她轻轻起身,动作行云流水,不带一丝烟火气,將那个代表著无上机缘的蒲团让了出来。 通天见状,眼中闪过一丝感激,对著后土和巫刚郑重稽首: “多谢道友成全!” 鸿钧端坐云床,拂尘搭在臂弯,微不可察地頷首。 紫霄宫中那因祖巫“异数”而起的波澜,似乎正悄然平復,天道衍化的轨跡,终於又回到了它应循的轨道上。 一丝几不可察的满意之意掠过他古井无波的心湖。 这一幕,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在紫霄宫三千客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羡慕、嫉妒、贪婪……无数道炽热的目光几乎要將前排的祖巫们点燃。 这些祖巫……竟真的如此好说话? 一个蒲团,一个明显不同凡响的机缘,竟然就这般让出去了? 三清付出了开天印记和一件先天灵宝的代价,可那女媧兄妹呢? 他们又付出了什么? 无数道目光,瞬间聚焦到了女媧身上。只见那位身姿曼妙、气韵灵秀的未来人族圣母,莲步轻移,带著兄长伏羲,径直走向了巫刚所在的区域。 她绝美的容顏上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恳切与试探。 “巫刚道友,” 女媧声音清越,如珠落玉盘, “不知这蒲团之事……我等是否还有商量的余地?” 伏羲紧隨其后,眼神沉稳,隱含期待。 巫刚看向女媧,这位未来捏土造人、炼石补天、身具大功德大造化的圣母娘娘。 对於她,巫刚心中並无恶感,甚至隱隱有一丝敬意。 结个善缘,或许未来在巫族那几乎註定的劫数中,能多一线转机。 他心思电转,脸上露出一抹坦诚的笑容: “女媧道友既然开口,自然可以商量。” 他顿了顿,在女媧和伏羲略显紧张的目光中,说出了条件: “这样,道友只需对大道起誓,日后应允我一件力所能及、且不违大道本身之事即可。如何?” 此言一出,不仅女媧伏羲愣住了,连紫霄宫暗中关注此地的眾仙神都差点惊掉下巴! 一个蒲团! 只换一个未来的承诺?! 这条件……简直宽鬆得不可思议! 眾人心领神会。 要知道,这六个蒲团只有六个,就可以看出来,绝对不同寻常。 女媧秀眉微蹙,清澈如水的眼眸中充满了疑惑与警惕: “道友……此言当真?仅此一个承诺?別无他求?”她实在无法理解,这看似轻飘飘的承诺,如何能与一个机缘等价? 巫刚朗声一笑,声音带著令人信服的坦荡: “道友放心!巫刚行事,光明磊落!所求之事,必在道友能力范围之內,绝不强人所难,更不会悖逆大道运转之理!” 女媧与伏羲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与决断。 伏羲微微頷首,眼中精光闪烁,似在飞速推演其中利弊。 女媧深吸一口气,瞬间做出了决断。她抬起纤纤玉手,神情无比肃穆,声音清越,瞬间传遍整个紫霄宫,引得大道法则隱隱共鸣: “大道在上!今因巫族祖巫巫刚道友让座於吾女媧,女媧感念其恩,立誓於此:日后必应允巫刚道友一诺!此诺,必为女媧力所能及之事,且绝不违逆大道至理!大道鉴之!” 嗡! 女媧话音落下的剎那,整个紫霄宫仿佛轻轻一震! 冥冥之中,一股至高无上、冰冷无情的意志骤然降临,扫过女媧与巫刚。 虚空中,两道玄奥无比的金色道纹一闪而逝,分別烙印在女媧和巫刚的神魂深处。 大道响应,誓约已成! 鸿钧端坐云床,看到那代表誓约成立的金色道纹隱没,嘴角那抹几不可察的微笑似乎又加深了一分。 很好,女媧得位,天道轨跡再次稳固一分。这些祖巫小崽子,虽然行为跳脱,倒也算识得大体。 三清处,反应各异。 老子依旧闭目养神,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关。 元始嘴角一撇,眼中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不屑,似乎觉得女媧此举过於轻率,丟了盘古正宗的顏面。 通天则对巫刚露出一个善意的笑容,他本性率真,只觉得巫刚此举颇有豪气。 蒲团之前,巫刚对身旁气质清冷、如万载玄冰的玄冥祖巫点了点头。玄冥会意,乾脆利落地起身,將身下的蒲团让了出来。 女媧对著玄冥和巫刚郑重稽首: “多谢道友成全!” 隨即在无数道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目光注视下,安然落座於那第六个蒲团之上。 伏羲立於妹妹身后,神色复杂地看著巫刚,心中那团关於天机演算的迷雾,似乎又浓厚了几分。 …… 三清得了座,女媧也得了座。 剩下的那个由祝融占据的蒲团,此刻在紫霄宫眾多大能眼中,简直比先天至宝还要灼热! 太阳星孕育的两位皇者,帝俊与太一,目光早已死死锁定了祝融身下那个蒲团。 兄弟二人眼中神光闪烁,彼此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看来,这巫族祖巫们,是真的不在意这象徵无上道途的蒲团! 只要价码合適,他们是真让! 第27章 帝俊得座 帝俊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激动,整了整身上那件绣著金乌浴日图的皇袍,气度沉稳地迈步而出,太一紧隨其后,周身太阳真火气息隱而不发,却自带一股睥睨之势。兄弟二人径直走向巫刚。 角落里,一身黑袍、气息阴鷙的妖师鯤鹏,眼中贪婪之色几乎要化为实质,脚步下意识地就要迈出。 然而,当他的目光触及帝俊太一那两轮如同行走的小太阳般耀眼的身影,感受到那磅礴浩瀚的太阳星本源威压时,刚刚提起的脚步瞬间僵住。 他脸色变幻,最终咬了咬牙,不甘地收回了目光,重新缩回阴影之中,眼神如同淬毒的鉤子,死死盯著帝俊太一的背影。 “巫刚道友,”帝俊走到近前,拱手为礼,声音温润却带著不容置疑的皇者气度, “这蒲团机缘,关乎大道。不知……可否念在同为洪荒生灵之谊,让予我兄弟二人中一位?” 唰! 所有祖巫的目光再次聚焦到巫刚身上,等待他的决断。 连一直闭目参悟刚刚到手开天印记的几位祖巫,也睁开了眼。 巫刚看著眼前这两位日后註定要建立妖族天庭、与巫族爭霸洪荒的潜在大敌,脸上忽然绽开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的目光,越过帝俊,落在了旁边一身金袍、怀抱混沌钟雏形、眉宇间锋芒毕露的太一身上。 “原来是太阳星孕育的两位道友。” 巫刚语调轻鬆,甚至还带著一丝调侃, “久闻太一道友福缘深厚,出生之时,伴生了一件了不得的先天至宝——混沌钟?” 他故意顿了顿,欣赏著太一骤然绷紧的脸色,才慢悠悠地接道: “不知……太一道友,可否割爱啊?” 轰! 仿佛一道太阳真火在太一脑中炸开! 他那张英武的脸庞瞬间涨红,如同烧红的烙铁,周身压抑的太阳真火气息猛地一涨,整个紫霄宫的温度都似乎提升了几分。 他金色的瞳孔里怒火熊熊,几乎要喷薄而出,声音如同金铁交击,带著被羞辱的狂怒: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死死抱著怀中的混沌钟虚影,仿佛那是他的命根子: “区区一个座位,就想换我证道至宝?巫刚!你莫不是失心疯了!” 混沌钟微微震颤,发出低沉厚重的嗡鸣,似乎在响应主人的怒火。 帝俊也被巫刚这狮子大开口惊得一愣,隨即脸上露出一抹深深的无奈与苦笑。 他自然清楚混沌钟对太一意味著什么,那不仅是伴生至宝,更是太一未来道途的根基!这条件,根本无需考虑。 巫刚看著暴跳如雷的太一和一脸苦笑的帝俊,心中哂笑。 他本就没指望这兄弟俩会答应。调侃一下未来的敌人,顺便看看他们气急败坏的样子,倒也有趣。 不过嘛…… 他话锋一转,脸上的戏謔之色收敛,换上一副“我很公道”的表情: “开个玩笑罢了。两位道友何必动怒?”他目光扫过帝俊太一,“若真想得这位置,倒也不难。条件与方才女媧道友一般无二。二位,也对著大道,立个誓言吧。” 帝俊太一闻言,同时鬆了口气,紧绷的心弦骤然鬆弛。 只是发个誓言? 允诺未来一件力所能及、不违大道的事? 此刻的帝俊太一,尚未生出统御洪荒、建立妖族的雄心壮志,在他们看来,这誓言约束力远不如一件实实在在的先天灵宝。 只要不是混沌钟,一切都好说! 兄弟二人对视一眼,心意相通。 帝俊作为兄长,当先开口,声音沉稳洪亮,带著太阳星的煌煌之威: “大道在上!”太一紧隨其后,声音鏗鏘有力,如同神钟震鸣:“大道在上!” 兄弟俩的声音在道韵加持下,清晰地响彻紫霄宫: “吾帝俊(吾太一),兄弟二人,感念巫族祖巫让座之恩!日后必允巫族祖巫巫刚道友一诺!此诺,必为我兄弟二人力所能及之事,且绝不违逆大道至理!大道鉴之!” 嗡! 熟悉的震盪感再次降临! 两道比女媧立誓时更为璀璨的金色道纹自虚空浮现,带著太阳真火般灼热刚猛的气息,瞬间烙印在帝俊、太一以及巫刚的神魂本源之上! 大道响应,誓言成立! “痛快!” 巫刚抚掌一笑,目光转向坐在蒲团上、早已听得不耐烦的祝融, “祝融哥哥,给咱们帝俊道友让座吧!” 祝融早就等得不耐烦了,这位置对他而言,还不如回不周山打架来得痛快。 闻言,他“嘿”了一声,像甩掉一个烫手山芋般,麻溜地跳了起来,蒲团空出。 帝俊太一相视一笑。 帝俊当仁不让地在祝融让出的蒲团上坐下。 太一怀抱混沌钟虚影,侍立兄长身后,目光扫过全场,带著太阳星君天生的睥睨。 鯤鹏在角落的阴影里,看著帝俊安然落座於那象徵著无上机缘的第六个蒲团之上,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眼中怨毒的光芒几乎凝成实质。 只恨自己势单力薄,无有重宝傍身! 高台云床之上。 鸿钧老祖搭在臂弯处的雪白拂尘,那柔顺的尘尾,极其细微地、难以察觉地颤抖了一下。 他古井无波的面容之下,一股更大的滯涩感猛地衝击著他推演的天道轨跡! 又乱了! 怎么又乱了?! 帝俊太一坐上了蒲团! 这也就罢了。可他们还对著大道发下了誓言! 允诺了巫刚一诺! 这……这未来的巫妖量劫,那不死不休的天地杀局,还如何按照既定的轨跡演化? 这两族未来的死敌首领,竟在此刻结下了一个由大道见证的“承诺”羈绊! 鸿钧的神念扫过宫门之外那片混沌翻涌的虚空,一丝真正的焦虑,如同冰冷的毒蛇,悄然缠上他古井无波的道心。 西方那两人……接引!准提! 你们两个蠢货! 怎么还没到?! 听个道都能迟到?! 再不来…… 他几乎能“听到”那原本清晰的天道剧本,在巫刚这祖巫异数一而再、再而三的搅动下,正朝著不可预测的方向发展。 第28章 西方碰瓷 紫霄宫恢弘肃穆,三千道韵如丝如缕,无声流淌。高台云床之上,鸿钧老祖指尖搭著的拂尘尾梢,正以肉眼难辨的幅度微微颤抖著。一丝真正的焦虑,如同混沌深处滋生的无形触鬚,悄然缠绕上他古井无波的道心。 帝俊太一坐上蒲团,还立下了大道誓言……这变数搅得天道轨跡如同乱麻。 西方那两人……接引!准提! 你们两个蠢货! 怎么还没到?! 听个道都能迟到?! 再不来,这洪荒剧本真要…… 就在这无声的焦灼几乎要凝成实质的剎那—— “道友!道友!且慢——!” 一声悽惶焦急、如同丧家之犬般的呼喊,猛地刺破宫门外的混沌乱流,狠狠砸进紫霄宫的寂静之中!声音未落,两道裹挟著浓郁混沌气息、狼狈不堪的身影,如同被无形巨力狠狠摜入,踉蹌著、翻滚著,撞破了那层无形的空间壁障,“噗通”两声,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冰冷的宫砖之上! 鸿钧搭在拂尘上的指尖,微不可察地一顿。那缕焦躁,瞬间被一种“终於来了,却也乱套了”的复杂心绪取代。 巫刚倚靠在一根冰凉沁骨的蟠龙玉柱旁,原本百无聊赖捻著“瓜子”的手指倏然停住。他嘴角无声地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眼底深处瞭然的笑意一闪而逝。 “来了。”他心道。紫霄宫开天闢地头一遭的名场面,洪荒碰瓷界的开山鼻祖,正戏开锣! 满宫目光,瞬间聚焦。 只见当先一人,正是接引道人。他那张本就愁苦的脸,此刻更是面如金纸,仿佛大病初癒,又似失血过多。 身上那件象徵著西方厚土、本该宽大庄严的土黄道袍,如今被混沌气流撕扯得条条缕缕,如同破败的裹尸布,沾满了粘稠、腥臭、闪烁著诡异幽光的混沌污秽,像是刚从九幽泥沼里挣扎爬出。他伏在地上,剧烈地喘息,每一次吸气都带著破风箱般的嘶哑。 紧隨其后滚进来的准提道人,模样更是惨不忍睹。髮髻彻底散乱,灰白的头髮如同枯草般披散下来,遮住了半张脸。露出的另一半脸上,沾满了混合著血污的泥灰,一道细细的血痕从破裂的嘴角蜿蜒而下,滴落在洁净的宫砖上,洇开一小片刺目的暗红。他那身还算体面的青色道袍,前襟被撕开一个大口子,露出里面同样骯脏破烂的中衣,左臂袖子更是齐肘断裂,露出布满青紫淤痕和细小血口的小臂。他挣扎著想爬起来,却似乎力竭,又软软地扑倒,发出痛苦的呻吟。 两人这副尊荣,活脱脱就是刚刚从混沌绝域里爬出来,经歷了九九八十一难,只剩半口气吊著的难民。那股子扑面而来的惨烈、绝望和混沌腥气,瞬间充斥了整个前殿。 三千大能神色各异。有皱眉嫌恶的,有面露同情的,有纯粹看戏的,更多的则是眼中闪烁著洞悉一切的精光——这戏,演得也太过了点。 然而,接引和准提那浑浊、似乎隨时会熄灭的眼神,却在扫过最前方那六个流转著氤氳紫气、道韵盎然的蒲团时,骤然爆发出骇人的精光!如同饿狼嗅到了血腥! 六个蒲团,六个位置,座无虚席!三清高坐,神色淡然,仿佛与世隔绝;女媧端庄,气息寧和;帝俊、太一兄弟眉宇间带著天生的贵胄之气。唯独那第五个蒲团上,端坐著一位面庞圆润、眼神温厚、周身气息毫无锋芒的红袍道人——红云老祖! 目標锁定!接引与准提的目光在空中瞬间交匯,无需言语,千锤百炼的默契已然达成。 “呜呜呜——苍天吶!大地啊!我西方何其悲苦!何其不公啊——!” 接引的哭嚎如同平地惊雷,带著撕裂心肺的悽厉,猛地炸响!他整个人如同没了骨头,手脚並用地向前爬行,沾满污秽的道袍拖在冰冷的地砖上,留下一道刺目的污痕。他爬到红云蒲团前丈许之地,再也“支撑”不住,“扑通”一声彻底伏倒,额头“咚咚咚”地狠狠砸向地面,声音沉闷得让人牙酸。 “我兄弟二人!生於西方!长於西方!那西方之地,灵脉枯竭,煞气瀰漫,寸草不生啊!生灵涂炭,道途断绝!我二人身负西方亿万生灵之期盼,怀揣一颗向道之心,披荆斩棘,跨越无垠混沌!混沌罡风颳骨啊!混沌乱流噬魂啊!九死一生!十死无生!才……才终於来到这紫霄宫门前……” 他涕泪横流,鼻涕眼泪混合著额头的血污和地上的灰尘,糊满了整张脸,声音哽咽得几乎断气,“为的什么?就为能聆听道祖一句大道纶音,为我西方芸芸眾生求一线渺茫生机!可……可如今……呜呜呜……竟连个歇脚容身之所都无!偌大紫霄宫,竟无我兄弟立锥之地!道祖慈悲!天道至公!为何……为何独独薄待我西方啊!苍天吶——!” 那哭诉声情並茂,字字泣血,一股浓得化不开的悲苦绝望之气,如同实质的阴云,笼罩向红云。 几乎就在接引伏地痛哭的同时,准提那边也爆发了! “兄长!你我生来命苦!求道无门!如今歷尽千辛万苦,竟连道祖宫门都不得入!活著……活著还有何意趣!受此奇耻大辱,还有何面目见西方父老!不如……不如就此了断,也省得在这天地间徒惹人厌!污了这清净道场!” 准提的声音尖利高亢,带著一种玉石俱焚的疯狂。他挣扎著从地上爬起,身形摇摇晃晃,如同风中残烛。他披头散髮,双眼赤红,死死盯住了离他最近的一根支撑穹顶、粗逾十人合抱的蟠龙金柱!那金柱神光內蕴,龙纹盘绕,散发著坚不可摧的磅礴气息。 “罢!罢!罢!”准提仰天惨笑三声,笑声悽厉,如同夜梟悲鸣,“今日,便以我兄弟满腔热血,染红这紫霄宫门!让天道看看!让道祖看看!我西方生灵,是何等的悲苦无告!是何等的走投无路!”话音未落,他周身残存的法力猛地爆发,带著一股惨烈决绝、有去无回的气势,低头弓腰,真箇不管不顾,如同离弦之箭,狠狠朝著那坚不可摧的蟠龙金柱撞了过去!速度之快,力量之猛,空气都发出刺耳的尖啸! “道友不可!” “快住手!” 几声惊呼同时响起,带著惊愕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紫霄宫內,三千大能神色精彩纷呈。三清处,老子依旧闭目,仿佛神游物外,但搭在膝盖上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元始天尊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如同看穿了一出拙劣的闹剧,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鄙夷与厌弃;通天教主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不认同。 女媧秀眉微蹙,清澈的眼眸里是困惑与一丝淡淡的不悦。 帝俊、太一兄弟则是直接嗤笑出声,太一更是抱著怀里的混沌钟虚影,毫不掩饰地低语:“好个泼皮手段!”鯤鹏隱在暗影里,眼神阴鷙,嘴角却咧开一个无声的、充满恶意的讥笑。更多的人则是眉头紧锁,眼神复杂地在红云和那对哭天抢地的兄弟之间来回扫视。 这宫殿空旷得能跑马,隨便找个角落盘坐便是,何至於此?这两人分明是衝著那六个蕴含大机缘的蒲团来的!手段如此下作,吃相如此难看,简直丟尽了先天神圣的顏面! 然而,这满殿的冷眼、腹誹与洞悉,却丝毫撼动不了蒲团上那位心肠最软、洪荒闻名的老好人。 第29章 祝融怒骂 红云老祖那张圆润和善的脸庞,此刻血色褪尽,写满了不忍、焦急与一种感同身受的痛苦。他本性纯善,见不得生灵受苦,更別说当面寻死。接引那字字泣血的哭诉,如同重锤砸在他心坎上;准提那决绝惨烈、直撞金柱的身影,更是让他肝胆俱颤!那架势,绝非虚张声势!是真的要血溅当场! 一股热血混合著难以言喻的同情,瞬间冲昏了他的头脑。什么蒲团机缘,什么道途气运,在这活生生的“惨剧”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二位道友!快!快住手!万万不可如此轻生啊!” 红云的声音都变了调,带著哭腔,几乎是本能地、下意识地就要从自己那承载著无量道机、温养著他元神的紫色蒲团上弹起来!他身体前倾,双手急切地伸出,一手似乎想去搀扶脚下哭得肝肠寸断的接引,一手又徒劳地抓向远处决绝撞向金柱的准提,情急之下,半个屁股已然离开了那象徵圣位的蒲团! “云子!你糊涂——!” 一声如同九天惊雷般的暴喝,在红云耳边轰然炸响!坐在他旁边,一直紧绷著神经、脸色铁青的镇元子大仙,终於按捺不住!他方正威严的脸上此刻怒意勃发,眼中交织著恨铁不成钢的焦灼与深沉的忧虑。 他反应快如闪电,一只蒲扇般、蕴藏著地书戊土之力的粗糙大手,如同铁钳般猛地探出,一把死死攥住了红云宽大的道袍后袖!力道之大,蕴含著地脉的厚重,只听“嗤啦”一声,那上好的先天云纹锦缎,竟被硬生生扯裂开一道口子! “这蒲团是隨便能让的吗?!”镇元子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声音低沉急促,带著雷霆般的怒意,只有红云能清晰听见。他手指因为用力过度而指节发白,手背上青筋暴起,死死地拽住红云,不让他彻底起身。 “睁开你的眼睛看看!通天、女媧、帝俊,哪个不是花了天大代价才坐上来的?这位置关乎你未来大道机缘,气运所系!岂是儿戏!是路边隨手可让的石头吗?!你今日若因一时心软让了,来日大道断绝,悔之晚矣!必叫你肝肠寸断,追悔莫及!” 红云被镇元子这当头棒喝和大力一拽,身形猛地一滯!那股子因衝动而上涌的热血,如同被泼了一盆冰水,瞬间冷却了大半。他茫然地扭过头,映入眼帘的是挚友镇元子那张因焦急、愤怒而微微扭曲的方正脸庞,那眼神里的担忧和沉痛,如同重锤敲打在他心口。 他下意识地又看向前方——通天教主闭著的眼皮似乎微微颤动了一下;女媧娘娘投来的目光带著一丝淡淡的、不易察觉的惋惜;帝俊嘴角那抹冷笑更深了,带著毫不掩饰的嘲弄……再想想自己这位置,若非镇元子拼尽全力,於混沌中护持,又耗费本源助他爭夺,焉能轮到他红云坐上这第五尊位? 一股巨大的、撕裂般的拉扯感,瞬间攫住了红云的心神!一边是根植於灵魂深处的良善与不忍,看著接引额头触地的血污,听著准提那“绝望”的嘶吼,如同无数根细针在扎刺著他的道心;另一边,是镇元子沉甸甸的付出与血淋淋的提醒,还有屁股底下那蒲团传来的、温润浩瀚、直通大道的道韵气息,如同千钧重担压在身上! 让?还是不让?他僵在原地,身体微微颤抖,脸上血色褪尽又涌上潮红,嘴唇哆嗦著,那句已经到了嘴边的“让座”,硬生生卡在喉咙里,吐不出也咽不下,额头上瞬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冰冷的汗珠。时间仿佛凝固,整个紫霄宫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这挣扎的瞬间。 就在这死寂般的僵持与红云內心天人交战、几乎要被那悲情淹没的剎那—— “放你娘的混沌屁——!” 一声狂放暴烈、如同火山彻底喷发、裹挟著焚天煮海怒意的咆哮,轰然炸裂整个紫霄宫!狂暴的音浪席捲而过,震得一些修为稍弱的散修耳膜嗡嗡作响,头顶星辰簌簌而落! 祝融祖巫,如同从沉睡中惊醒的太古火神,霍然从巫族阵营中站起!他周身原本只是隱现的赤红神火,“轰”地一声冲天而起,瞬间腾起数十丈高!狂暴灼热的气浪如同实质的潮汐,轰然扩散,將附近几个靠得稍近的散修逼得脸色煞白,连连后退,道袍边缘竟有焦糊之味传出! 他那张赤发虬髯、如同被地心熔岩浇筑而成的脸庞上,此刻写满了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鄙夷和滔天怒焰!铜铃般的巨眼,燃烧著熊熊火光,死死地钉在还在那装模作样、作势欲撞金柱的准提身上。那眼神,仿佛在看两团令人作呕的垃圾。 “睁开你们的狗眼好好看看!”祝融蒲扇般、缠绕著暗红火纹的巨手猛地抬起,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指向空旷得如同宇宙初开的宫殿四周,声如万钧雷霆,震得整个紫霄宫都似乎在嗡嗡迴响, “这紫霄宫空得能跑他娘的十头混沌巨兽!哪个犄角旮旯不能打坐悟道?!非得要腚黏在那六个蒲团上?!你们俩是腿被混沌罡风颳断了?还是腚上长了盘古大神开天时留下的毒疮?坐不得这冰凉硬实的地板砖?!” 他越说越怒,一步踏前!脚下坚逾精金的地砖瞬间被踏出蛛网般的裂纹,丝丝白气蒸腾!巫族那蛮横、霸道、足以撕裂洪荒大地的恐怖气血之力,如同爆发的太古火山,排山倒海般朝著接引准提碾压而去!灼热、狂暴、毁灭的气息,瞬间衝散了那刻意营造的悲苦氛围。 “没地方歇脚?我呸——!”祝融一口唾沫如同岩浆火球,“啐”的一声狠狠砸在接引面前的地砖上,瞬间將砖石灼烧出一个滋滋作响的小坑!“分明是眼红那蒲团上的位置,馋得哈喇子流了一地!把你们那点齷齪心思都特么写在脸上了!搁这儿演给谁看呢?哭丧著脸,要死要活,跟死了爹妈似的!想碰瓷是不是?想讹人是吧?!” 祝融猛地抬手,重重一拍自己那如同神金浇筑、流淌著熔岩般光泽的胸膛!“咚——!”沉闷如雷的金铁交鸣之声炸响,伴隨著火星四溅! “想撞柱子是吧?行!”他狞笑著,赤红的鬚髮根根倒竖,如同燃烧的火焰,另一只手指向不远处一根比准提目標更为粗壮、盘绕著狰狞混沌古兽浮雕、散发著森然寒气的黑沉巨柱, “本祖巫给你挑根最硬的!撞!用你那吃奶的力气撞!今天你不给老子在这柱子上撞出个窟窿来,撞得脑浆迸裂,形神俱灭,我祝融俩字倒过来写!来啊!撞给这满宫的道友开开眼!撞——!” 最后一声“撞”,如同开天闢地的神雷,裹挟著祝融狂暴无匹的巫族煞气和焚灭万物的神火意志,凝成一股毁灭性的衝击波,狠狠轰向接引和准提!空气被灼烧得扭曲变形,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这劈头盖脸、混不吝、戳穿一切偽装、带著浓烈巫族蛮横气息的一顿怒骂加威胁,如同烧红的万钧巨锤,狠狠砸在接引和准提的脸上、心上!两人那淒风苦雨、惨绝人寰的表演瞬间僵住,如同被施了定身法! 接引伏在地上的身体不易察觉地剧烈一颤,额头死死抵著冰冷的地砖,浑浊的眼底深处,那刻意营造的悲苦绝望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被彻底扒光、暴露於眾目睽睽之下的阴鷙和怨毒。他拍打地面的手,指节捏得发白。 准提撞向金柱的动作更是硬生生剎死在半途!距离那冰冷的柱子不足三尺!他脸上那副慷慨赴死、悲壮决绝的表情彻底凝固、碎裂!取而代之的是被当眾扒皮的极度羞恼和尷尬!整张脸如同煮熟的虾子,瞬间涨得通红髮紫!他僵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那凝聚在身前的“决死”气势被祝融的煞气一衝,如同泡沫般消散无形,只剩下一个滑稽而狼狈的姿势。他甚至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如同芒刺在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讽。 偌大的紫霄宫,落针可闻。先前那点被接引准提刻意煽动起来的、若有若无的悲情与同情,被祝融这顿混不吝、直指本心的怒骂彻底撕扯得粉碎,露出了底下赤裸裸、骯脏不堪的算计本质。空气里只剩下祝融周身神火燃烧的噼啪声,以及接引压抑粗重的喘息。 巫刚倚著冰凉的玉柱,无声地咧开了嘴,险些真的笑出声来。 好戏,这才真正开场。 而红云老祖,被祝融那惊天动地的一嗓子吼得浑身一哆嗦,脑子嗡嗡作响,那点被悲情勾起的衝动彻底烟消云散。他茫然地眨了眨眼,屁股终究是没完全离开那烫腚的蒲团,又被镇元子死死拽著,身体僵硬地保持著半起半坐的尷尬姿势,脸上的汗珠,流得更急了。 第30章 鸿钧出现 接引与准提僵在原地,如同两尊被泼了粪的泥塑。 祝融那混不吝的唾沫星子还带著灼热气息,滋滋作响地烙在脚边的宫砖上,烫得他们道心都在抽搐。 满殿三千道目光,此刻再无半分悲悯,只剩下洞穿一切的嘲讽与鄙夷,如同无数根无形的针,扎得他们体无完肤。 两人浑浊的目光,如同濒死的鱼,不甘地再次扫过前方那六个流淌著命运紫气的蒲团。 三清闭目端坐,气息如同亘古不化的混沌顽石,盘古正宗的气运如渊似海,不可撼动。 女媧身侧,伏羲眼神沉静如古井,指尖隱有先天八卦的虚影流转,气机圆融无隙。 帝俊端坐其上,皇袍上的金乌浴日图隱隱生辉,太一怀抱混沌钟侍立其后,目光扫过之处, 带著太阳星君天然的灼热与睥睨,锋芒毕露,令人心悸。 惹不起。 一个也惹不起。 最后一丝侥倖被残酷的现实碾得粉碎。 接引喉咙里发出一声悠长、苦涩、仿佛从九幽地府最深处挤出来的嘆息, 那嘆息声里浸满了算计落空的颓丧和认命的悲凉。准提脸上的赤红也迅速褪去, 化作一片惨澹的青灰,眼神里的疯狂被强行压下,只剩下木然的屈辱。 两人默默转身,如同两片被秋风吹落的枯叶,踉蹌著在离那六个紫气蒲团最远、靠近冰冷宫柱的角落寻了块空地。 没有言语,没有对视,只是肩並著肩,缓缓盘膝坐下。 沾满混沌污秽的破败道袍拖在地上,拉出两道狼狈的痕跡。 他们微微佝僂著背,头颅低垂,仿佛要將自己彻底埋入这片阴影之中,避开所有刺眼的目光。 巫刚冷眼旁观著西方二人组彻底认怂,缩回角落。 他心中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该做的,能做的,他已经做了。 红云保住了蒲团,鯤鹏迁怒的理由被掐灭在摇篮里,帝俊太一也坐了上去,还欠下自己一个大道誓言。 这紫霄宫讲道的开局,早已被他搅得天翻地覆。 “小势已改,大势难改……相信天道会自行纠偏。” 巫刚倚著冰凉的玉柱,识海中念头翻腾,如同混沌初开时翻涌的地水火风, “接引准提没坐上蒲团,红云、帝俊却坐了。 鸿钧这老硬幣,还会按原本的剧本,把鸿蒙紫气给西方那两个『有缘人』吗? 还是说,会顺水推舟,赐给此刻坐在蒲团上的红云和帝俊?” 一丝隱秘的、带著点恶趣味的期待,如同藤蔓般悄然爬上巫刚的心头。 他倒要看看,这天道代言人,面对这被他硬生生掰弯的轨跡,该如何落子! 这紫霄宫的第一局棋,他巫刚已然搅乱了棋盘,接下来,该鸿钧头疼了。 高台云床之上,鸿钧老祖的目光如同无形的流水,悄然滑过整个大殿。 当视线掠过角落里那对如同霜打茄子般蔫蔫的西方兄弟时,他那古井无波的眼底深处, 一丝极其细微的涟漪盪开,隨即化为一声唯有天道可闻的嘆息。 『罢了。』 『变数已生,纠缠难解。强扭之瓜,反噬更甚。』 『且先讲道,再观后效。』 这缕念头刚在鸿钧那近乎与天道相合的庞大元神中闪过,异变陡生! 下方玉柱旁,正暗自盘算的巫刚,心头猛地一悸! 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冰冷巨手,毫无徵兆地攥住了他的心臟! 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巨大警兆,如同灭世雷霆般在他神魂中轰然炸响! 他几乎是本能地猛然抬头,视线如电,穿透层层空间,直刺紫霄宫最前方那高渺的云床! 只见那原本空无一物的云床之上,不知何时,已然端坐著一道身影! 道袍古朴,面容模糊在无尽的道韵霞光之中,唯有一双眸子, 如同蕴藏了宇宙生灭、万物轮迴的终点,幽深得令人灵魂都要塌陷进去! 他周身瀰漫的气息,並非刻意散发的威压,而是大道自然流转的痕跡,玄奥莫测,仿佛他就是“道”在人间的具现。 更令巫刚瞳孔骤然收缩的是,在那身影的头顶上方,一方残缺却散发著至高无上气息的玉色圆碟静静悬浮! 玉碟缓缓旋转,无数细若游丝、却蕴含著本源法则之力的光晕从中流淌而出, 如同亿万条命运的丝线,连接向身后那片无垠的虚无!那虚无之中,仿佛有三千大世界在生灭,有混沌在开闢与重演! “鸿钧!”巫刚心神剧震,识海中无声地吶喊出这个名字! 那玉碟,必然就是传说中的混沌至宝——造化玉碟! 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瞬间从巫刚的尾椎骨窜上天灵盖! 他竟然完全没察觉到鸿钧是何时到来的! 不,不对! 那感觉无比诡异,仿佛鸿钧一直就坐在那里,如同亘古不变的磐石,只是自己此刻才“看见”了他! 这种时空错位、认知被扭曲的感觉,让他头皮发麻! 就在巫刚心神失守的剎那,云床之上,鸿钧那双仿佛洞彻过去未来的幽深眼眸, 毫无徵兆地转了过来,恰好与巫刚惊骇未定的目光,隔空对撞! 嗡——! 视线相接的瞬间,巫刚只觉得自己的元神、肉身、乃至真灵烙印,都像是被投入了无形的混沌熔炉! 一股难以想像的、凌驾於万物之上的冰冷意志,如同亿万根无形的探针, 无视一切防御,就要强行刺入他神魂的最深处,窥探他所有的秘密! 那意志,冰冷、浩瀚、无情,带著天道法则的绝对碾压之力! “不好!” 巫刚亡魂皆冒!几乎是生死关头,他体內那由盘古精血淬炼的磅礴法力如同被激怒的太古凶兽,自发地疯狂运转起来! 十二祖巫血脉共鸣,发出无声的咆哮! 与此同时,蛰伏在他神魂本源最深处的那颗混元珠,猛地爆发出万丈玄黄金光! 如同开天闢地的第一缕光,厚重、苍茫、万法不侵!金光瞬间充斥他整个识海,化作一道坚不可摧的堤坝! 而在混元珠金光的核心,那道烙印於他真灵深处的盘古道源印记,亦如同被惊醒的太古神祇,微微一闪! 一股源自血脉、源自开天之初的蛮横、不屈、搅乱一切既定轨跡的混沌意志轰然扩散! 轰隆! 巫刚的识海內,仿佛爆发了一场开天闢地般的无形碰撞! 玄黄功德金光与盘古真意交织,形成一片混沌狂暴的力场! 他自身的天机、命数、气运,乃至身上沾染的一切因果线,在这股狂暴的力场之中,瞬间被搅得天翻地覆,乱成一锅混沌粥! 云床之上。 鸿钧那古井无波的眼眸深处,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一闪而逝。 他瞬间收回了目光,仿佛刚才的对视从未发生。 『此子……』鸿钧的意念在造化玉碟的辅助下,瞬间推演了亿万次,却只看到一片被搅得稀烂、被厚重玄黄之气和狂暴混沌意志笼罩的迷雾!『竟有如此造化,得功德至宝护身,更兼盘古道源印记……』 一丝连鸿钧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极其细微的……无语,掠过他那近乎天道的心湖。 他手中先天灵宝、先天至宝无数,开天三宝亦有其二,可唯独这天地玄黄玲瓏宝塔、这混元珠这等得开天功德淬炼的至宝,一件也无! 此乃盘古遗泽,非大福缘、大因果者不可得!就如同他知晓太清老子头顶悬著那座万法不侵的玄黄塔,也从未动过强夺之念一样。 短暂的惊鸿一瞥,无功而返。鸿钧瞬间掐灭了强行探查的念头。『罢了,此子气运已成,强求反噬,徒增变数。』 就在鸿钧收回目光的剎那,巫刚身上那足以將他元神碾碎的恐怖压力如同潮水般骤然退去! 他周身一轻,后背却瞬间被一层冰冷的虚汗浸透,心臟如同擂鼓般狂跳不止。 巫刚死死咬住牙关,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和惊魂未定的心绪,目光幽幽地、带著一丝冰冷的怒意,再次投向云床之上那模糊的道影。 他敢用盘古大神的名义发誓,刚才那绝不是什么无意间泄露的圣人威压!那是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窥探! 是鸿钧想趁他不备,將他里里外外看个通透! 『老银幣!』巫刚心中暗骂,一股憋屈和寒意交织的怒火在胸腔里燃烧。 但他也只能將这口恶气狠狠咽下,將所有的警惕和不爽深藏心底。实力不如人,现在翻脸就是找死。 此时,紫霄宫中的其他大能也终於后知后觉地发现了云床上的身影。 “圣人!” “鸿钧圣人!” 惊呼声如同涟漪般迅速扩散开来,带著敬畏与激动。 三千红尘客,无论之前是何种心思,此刻都齐齐起身,躬身行礼,声浪匯聚如潮: “拜见鸿钧圣人!” “吾等恭聆圣人大道!谢圣人传道之恩!” 鸿钧端坐云床,面容模糊在道韵之中,只轻轻“嗯”了一声,如同九天之上传来的一声淡漠回应,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喧囂。 他的目光,如同天道之眼,缓缓扫过下方那六个承载著洪荒气运流转关键的紫色蒲团。 三清、女媧、帝俊、红云。 当看到红云那有些坐立不安的身影和帝俊眉宇间隱现的志得意满时,鸿钧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仿佛在看六颗无甚区別的棋子。 第31章 鸿钧讲道 紫霄宫內,道韵如潮,氤氳紫气瀰漫。 鸿钧端坐云床,目光淡漠地扫过那六个被紫气环绕的蒲团,落在后土与帝俊身上。 后土气息温润沉静,帝俊眉宇间隱有皇者崢嶸。然而在鸿钧眼中,这不过棋盘上挪动的两颗棋子。 『洪荒小势可改,大势不可逆。』鸿钧的心念如同天道运转,冰冷而精准。 『尔等占据蒲团,坐享其成,於吾而言,亦不过尔尔。』 六个蒲团,象徵圣位之基,承载无量气运。 但真正的关键,那能点化圣位、沟通天道的鸿蒙紫气,此刻正安稳地躺在他的袖里乾坤之中! 谁能成圣?最终还不是他这位天道代言人说了算?蒲团只是入场券,门票给谁,最终解释权在他鸿钧手中。 他淡漠得不含一丝情绪的声音,如同亘古不化的玄冰碰撞,又似玉磬清鸣,无视空间阻隔,清晰地响彻在紫霄宫每一个生灵的神魂最深处: “以后,就这样坐吧。” 话音落下,並无天花乱坠,亦无地涌金莲。但整个紫霄宫仿佛被无形的天道意志轻轻拨动了一下。 那六个紫色蒲团之上流转的氤氳紫气,骤然间凝实、厚重了三分! 紫气如同活物般,丝丝缕缕地缠绕而上,悄然与蒲团上六人的气运本源勾连纠缠,仿佛被无形的天道法则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 角落里,接引和准提盘坐在冰冷的阴影中,身体同时微不可察地一颤。 那浓郁的紫气印记,如同烧红的烙铁,隔著遥远的距离,也烫得他们道心发疼。 一丝不甘、怨毒,如同毒蛇,在两人低垂的眼眸深处悄然滋生。 巫族阵营,以巫刚为首,十二祖巫如同十二座亘古神山,坐成一排。 他们不像其他大能那般屏息凝神、毕恭毕敬,反而带著一种源自血脉的桀驁与审视,看著高台上那道模糊的身影。 “装。”祝融撇了撇嘴,用只有祖巫能听到的神念低语,鼻孔里喷出两缕灼热的火星。共工眼中闪过深蓝的寒芒,帝江则若有所思。 “肃静。”巫刚神念传音,目光却未曾离开鸿钧。他心中冷笑:『老硬幣,装得倒挺像那么回事。』 鸿钧对祖巫们的“不敬”视若无睹,仿佛他们只是空气。 他那模糊在道韵中的面容转向整个大殿,声音恢弘而淡漠: “吾乃天道圣人!” “执掌教化洪荒眾生、维繫天道运转之责。 故此,於紫霄宫中开讲,传大道於尔等……” 话音方落,鸿钧周身的气息骤然一变! 不再是之前的縹緲淡漠,而是如同沉睡的混沌巨兽睁开了眼! 浩瀚无垠、包罗万象的道韵,如同开闸的洪流,轰然朝著整个紫霄宫蔓延、倾泻! 霎时间,整个宫殿仿佛被拖入了一片由纯粹道则构成的海洋! 虚空之中,无穷异象氤氳而生! 朵朵碗口大小、晶莹剔透的金莲凭空涌现,自地面缓缓升起, 散发著洗涤心灵的清香;片片闪烁著七彩霞光、铭刻著玄奥道纹的天花,纷纷扬扬, 自穹顶飘落。浓郁的先天灵气凝聚成乳白色的灵雾,法则之力显化成实质的丝絛彩带, 在殿中流淌、交织、碰撞,发出悦耳的道音清鸣!整个紫霄宫,化作了一片道的汪洋! “吾之道,將分三次讲授,每次一万年。” 隨著这最后一句宣告,无穷无尽的玄妙道音,伴隨著更加浓郁的氤氳紫气, 瞬间充斥了宫殿的每一个角落,无孔不入地钻入所有听道者的耳中、心中、神魂深处! 三千红尘客,无论之前心思如何,此刻皆是大喜过望,不敢有丝毫怠慢。 纷纷收敛心神,屏息凝神,如同乾涸的海绵,奋力沉浸在这无上道韵的海洋之中,贪婪地参悟、汲取。 几乎瞬间,蒲团上的六位便显露出巨大优势! 三清之首太清老子,头顶隱现一座古朴的天地玄黄玲瓏宝塔虚影,垂下缕缕玄黄之气护持己身, 他面容沉静如水,周身气息圆融无碍,晦涩的道音在他耳中仿佛被层层解析,变得条理清晰。 其气息节节攀升,朝著大罗金仙巔峰稳步迈进。 玉清元始,周身玉清仙光繚绕,神色威严,道音入耳, 他眼中不断有开天闢地的混沌景象生灭,显然对盘古开天印记的感悟更深了一层。 上清通天,剑气隱现,锐意十足,道音激盪,仿佛与他体內那股不屈的剑意共鸣,参悟速度亦是极快。 女媧端庄嫻静,造化气息流转,身下蒲团散发的清凉道韵助她抚平道音中的狂暴因子,只取其造化生灭之玄妙,感悟源源不断。 帝俊皇袍上的金乌浴日图隱隱生辉,帝王之气与道韵相合,他眉头时而舒展时而微蹙,显然在印证自身皇道与这天道仙途,气息同样在稳步提升。 红云老祖则显得有些吃力,但身下蒲团不断涌来的清凉道韵如同甘泉,滋养著他温厚的元神,驱散晦涩,让他也能勉强跟上节奏,脸上露出恍然与欣喜之色。 反观角落里的接引、准提,简直是冰火两重天。两人听得满头雾水,愁眉苦脸如同嚼蜡。 鸿钧所讲仙道玄妙精深,晦涩难懂,偏偏他们身下那隨手捏造的“蒲团”就是个样子货,冰凉坚硬,別说辅助悟道,连坐著都硌得慌! 道音入耳,如同天书,听得他们元神刺痛,道心烦躁。 偏偏还不敢有丝毫抱怨,只能强忍著,脸皮都在微微抽搐,心中苦涩难以言表。 他们哪里知道,那六个先天蒲团乃是天道所定,內蕴一丝天道本源,是未来圣人才能享有的无上机缘! 就在眾人听得如痴如醉,渐入佳境之时,鸿钧那如同大道纶音般的讲道声,毫无徵兆地顿了一顿。 紧接著,一句淡漠无比、却又带著不容置疑的法则意志的话语,清晰地响彻在所有听道者神魂之中: “法不传六耳!” 话音落下,如同无形的天道律令生效!整个紫霄宫的道韵似乎都微微一滯, 仿佛某种无形的屏障被加固。鸿钧却若无其事,继续开讲那玄奥的大道。 成为天道圣人之后,鸿钧深知,若想更进一步,超脱此境,除了自身对大道的感悟与修炼, 最为关键的便是对气运、功德的爭夺与积累! 而传播教化,將自己的“仙道”理念播撒洪荒,成为天地间的主流修行法门,便是获取无量气运与功德的最佳手段! 此番紫霄宫讲道,正是他布局洪荒、奠定仙道根基的绝佳机会。 修行他仙道的人越多,境界越高,他这个仙道之祖所获得的天道加持便越强! 每一个修行仙道之人的突破,都是在为他拓展“仙道”这条通天大道的边界,增强其蕴含的伟力! 这便如同后世一家巨无霸公司。 员工(修行者)们努力创造业绩(修炼突破), 在公司內部晋升(提升境界),但最终壮大的都是公司本身(仙道),让董事长(鸿钧)越发富裕、权柄滔天。 除非……你能自己创业(开闢属於自己的大道)! 又或者,在这仙道巨树的主干上,开闢出一条属於自己的枝丫(在仙道基础上开闢旁支), 相当於內部孵化子公司。虽需付出部分股份(受仙道规则部分约束),但总算能获得相对自主的道途。 第32章 讲道结束 紫霄宫中,道音如潮。 鸿钧盘坐云床,口吐天宪,字字皆化作实质的金色道纹,在虚空中盘旋、碰撞、生灭。 他讲的,是日后洪荒亿万修士奉为圭臬的仙道正途—— “天仙,初脱樊笼,餐霞饮露。” “真仙,铸就道基,寿元绵长。” “玄仙,参悟玄机,神通自生。” “金仙,不朽金性,万劫不磨。” “太乙金仙,胸藏五气,顶上三花!” “大罗金仙,一证永证,收束时间线,成道做祖!” 道音至此,稍作停顿。三千紫霄客屏息凝神,连那瀰漫的金莲天花都仿佛凝固了一瞬。 鸿钧淡漠的声音穿透寂静: “大罗之上,谓之混元金仙,尔等亦可称『准圣』。” “混元金仙之上,乃混元大罗金仙,即……『圣人』!” 他目光扫过下方,尤其是前排蒲团上气息渊深的几位: “混元大罗金仙,必为圣人。” “然,圣人,未必是混元大罗金仙!” “欲证天道圣人果位,需將自身元神……寄託於天道之上!如此,方得天道不死不灭之加持!” “此乃,天道圣人。” 道音再转,带著一丝难以言喻的縹緲: “另有一途,以力证道,或称法则证道!” “择一法则,修至圆满,凝练本源,直至本源无缺,最终……证得大道,超脱天道樊笼!” “此道,万古艰难,不受天道庇护,亦不受天道约束!” 鸿钧言罢,不再多论,逕自从天仙境界开始,由浅入深,条分缕析。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1???.???】 剎那间,紫霄宫內异象再盛!金莲如泉涌,天花似飞雪,灵气凝成甘霖飘洒, 晦涩的法则之力被无形大手梳理,化作条条绚丽的彩色丝絛,在殿中交织流淌。 整个紫霄宫,化作一片道韵的汪洋。 巫刚端坐,盘古血脉深处传来本能的排斥——巫族之路,只尊自身,锤炼真身,以力破万法! 鸿钧这仙道元神寄託天道的路子,在他听来简直是签卖身契! 『好傢伙,元神掛靠天道?这不就是给天道打工,还特么签了终身制合同?』 他心底疯狂吐槽,『996福报都没这么狠!』 然而,吐槽归吐槽,他的心神却前所未有的集中。 “它山之石,砸自己脚都行,只要能砸出火花!” 巫刚念头通达。 鸿钧阐述的天地至理、能量运转、法则玄奥,是洪荒运转的底层逻辑! 对他推演自身根本法门《九转玄元功》,简直是开了作弊器的参考书! 道音入耳,醍醐灌顶。无数关於力量、规则、本源的感悟,如同清冽的溪流,冲刷著他巫族血脉中固有的“莽撞”,带来前所未有的清明。 渐渐地,他不满足於“听”。 他要“吃”! 轰! 沉寂的九转玄元功在他体內轰然自行运转! 磅礴的气血如同甦醒的太古龙象,在血脉经络中奔腾咆哮! 肉身深处传来强烈的“飢饿感”,每一个细胞都在吶喊,渴望吞噬眼前这无上道韵盛宴! 同时,他那凝练的盘古元神,亦大放光明! 元神深处,混元珠受到道韵与瀰漫的功德金光双重刺激,缓缓转动! 万法不侵的玄黄金光喷薄而出! 嗡——! 一股霸道绝伦、蛮横不讲理的吞噬之力,骤然以巫刚为中心爆发! 他头顶虚空瞬间扭曲,一个巨大的混沌旋涡凭空出现,如同饕餮张开巨口! 紫霄宫內浓郁的先天灵气、具象化的法则丝絛、飘落的天花、涌动的金莲、瀰漫的氤氳紫气、甚至那无处不在的玄黄功德金光……如同遭遇了宇宙黑洞,疯狂地朝著那混沌旋涡倾泻而去! 此时的巫刚,並非单纯练气或锻体。 他以《九转玄元功》为熔炉,肉身、神魂、元神三者齐动,同步修炼! 这门脱胎盘古的法门,霸道地统合一切,將涌来的海量资粮蛮横地炼化、吞噬、融合! 狂暴的灵气被祖巫血气瞬间碾碎,融入筋骨皮膜,淬炼无上巫体; 厚重的法则之力如磨刀石,反覆捶打盘古神魂,使其愈发坚韧纯粹; 而玄黄功德与鸿蒙紫气,则被混元珠引导,化作最精纯的养料,滋养壮大那大罗元神! 他能如此肆无忌惮,盖因这场讲道本身就是天道降下的泼天福利! 鸿钧吃肉,三千紫霄客喝汤。 汤就在那里,能喝多少,全看各自本事——碗够不够大,嘴够不够快! 十三祖巫,盘古精血所化,跟脚深厚冠绝洪荒! 此刻,他们借著天道降下的无主功德,疯狂运转秘法。 那开天闢地时沾染、如同跗骨之蛆的狂暴煞气,在这天道功德与圣人道韵的双重冲刷下,如同冰雪遇骄阳,开始剧烈地鬆动、瓦解、被净化! 紫霄宫內无岁月,道韵潮汐起伏间,悠悠万载弹指而过。 这一万年,殿內突破的霞光异彩几乎没停过。 道韵潮涨潮落,法则之光此起彼伏,强大的气息不时冲天而起,搅动灵气旋涡。 而最大的蜕变,属於巫族! 后土与玄冥,坐拥深厚跟脚,又曾得蒲团机缘参悟开天印记(后土虽让座,但开天印记感悟已得),根基最为扎实。 在天道功德的磅礴助力下,她们新生的盘古元神,终於突破桎梏,清光大放,道韵圆满,稳稳踏入大罗金仙之境! 元神清辉与祖巫真身煞气交融,气息变得深邃而圆融。 其余十位祖巫,虽元神稍逊,但同样藉助这万载机缘,成功將体內煞气压服、炼化! 完整的太乙金仙级元神,在他们强悍的肉身內彻底凝聚成型! 虽不如后土玄冥那般耀眼,却也彻底甩掉了“无元神莽夫”的帽子! 周身原本狂暴外溢的煞气明显內敛,气息变得更加凝练、厚重,如同百炼精金。 『成了!』 强良感受著泥丸宫中那微弱却真实存在的元神之光,激动得肌肉都在轻颤。 『哼!吾等盘古血脉,岂会比三清差?』 帝江眼中精光爆射,血脉深处的骄傲被彻底点燃。 束缚一去,海阔天空! 收穫的顶点,无疑是巫刚。 这具由李刚本尊血肉、辅以元神分割、借一气化三清玄功修出的“巫族分身”,此刻正经歷著恐怖的蜕变。 从出世时的太乙金仙巔峰,到盘古殿中晋升大罗初期,再至此刻……那混沌旋涡疯狂吞噬,他的气息如同坐火箭般飆升! 大罗金仙……中期……后期……直至巔峰! 混元珠在元神中沉浮,玄黄金光与盘古真意交织,镇压著这恐怖的晋升,使其根基稳固无比。 蒲团之上,亦是收穫满满。 太清老子头顶的天地玄黄玲瓏宝塔虚影,几乎凝成实质,塔身流转的玄黄之气圆融无瑕。 他气息沉凝如万古深渊,赫然已至大罗金仙巔峰圆满之境! 距离那混元金仙(准圣)门槛,只差临门一脚! 『稳,就一个字。』 老子內心古井无波。 帝俊身具皇者气运,蒲团紫气加持。他周身隱现金乌虚影与皇道龙气,气息同样稳固在大罗金仙巔峰! 『天庭……快了……』 帝俊眼底,野心的火焰一闪而逝。 玉清元始天尊、上清通天、女媧,气息亦是暴涨,稳稳踏入大罗金仙后期。 元始嘴角绷紧,透著掌控一切的自信; 通天周身剑气隱现,跃跃欲试; 女媧眸光流转,造化之意更浓。 至於其余三千紫霄客? 虽无蒲团vip专座,但在圣人道韵与天道功德的余泽下,亦是各有所得,修为精进者比比皆是。 只是那光芒,尽数被前排那些身影所掩盖。 第33章 离去 紫霄宫中,那如同大道本源轰鸣、万物法则交织的玄奥道音戛然而止。 “……大罗金仙巔峰者,自身法则圆满,明悟自身之道,便可晋升准圣境界……” 鸿钧那仿佛与天道同频的淡漠声音,如同被无形的利刃斩断, 余韵尚在神魂中迴荡,內容却已中断。 瀰漫在整座恢弘宫殿內的浓郁道韵、法则丝线、先天元气,如同退潮般缓缓散去,留下一种骤然抽离的空虚感。 三千红尘客,如同从一场跨越万载的混沌大梦中被强行唤醒。 迷茫、恍惚、意犹未尽的神色,清晰地写在每一张脸上。 他们茫然地抬起头,目光下意识地追寻著高台云床上的那道身影,眼中充满了对答案的渴求与对中断的错愕。 “这……这就结束了?”一个散修喃喃自语,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准圣呢?如何突破?法则如何圆满?自身之道如何明悟?”另一个大能眉头紧锁,声音带著压抑不住的焦躁。 “道祖!还请道祖明示准圣之道啊!”更有心急者忍不住低呼出声,声音在空旷的宫殿里显得格外突兀。 仿佛回应著这满殿的急切与疑问,鸿钧那淡漠得不含丝毫情绪的声音再次响起,如同冰冷的玉磬敲在每一个心神不寧的道心上: “万年时间已至!” “此次讲道结束,三千年之后,紫霄宫再开,宣讲成就准圣之法。” 话音落下,他那端坐云床、模糊在无尽道韵中的身影,如同水中倒影被投入石子,微微荡漾了一下,隨即如同青烟般缓缓消散,再无一丝痕跡留下。 满宫譁然!如同滚油滴入了冷水! 无数道神念、目光在虚空中交织碰撞,充满了不甘、焦急、失望乃至一丝隱晦的怨懟!如同猴子在心肝上抓挠,痒得钻心,却无处下手!然而,面对已然离去的道祖,再多的疑问也只能死死憋回肚子里。 短暂的骚动后,是死寂般的沉默。隨即,不知是谁带头,三千大能齐齐朝著那空荡荡的云床方向,躬身施礼,声浪匯聚,带著复杂的情绪: “吾等,恭送圣人!” “谢圣人传道之恩!” 嗡—— 伴隨著沉重的机括声,紫霄宫那两扇铭刻著无尽星辰轨跡的巨门,缓缓向两侧洞开。 混沌气流微微涌动,门外是翻滚不息的灰暗虚空。两个粉雕玉琢、身著紫衣的小道童, 如同泥塑木偶般,面无表情地起身侍立门旁,標誌著此次讲道彻底终结。 “呼——!” 一声如释重负的长吁,打破了沉寂。祝融祖巫猛地从地上弹起, 如同压抑了万年的火山终於找到了宣泄口, 周身残留的法则波动被他蛮横的气血之力一衝而散。 他扭了扭粗壮的脖颈,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赤红的鬚髮无风自动,脸上是毫不掩饰的轻鬆与不耐。 “总算熬到头了!这鸟道听得俺头都大了三圈! 元神太乙金仙巔峰?嘿嘿,够用了!打架靠的是拳头,谁耐烦琢磨那些弯弯绕绕的法则!” 他粗声粗气地嘟囔著,声音如同闷雷,在寂静的宫殿里格外响亮。 他那铜铃般的巨眼,习惯性地扫视全场,带著祖巫特有的蛮横与审视。 当目光掠过角落里那两个如同阴沟老鼠般缩著的灰败身影时, 祝融嘴角一咧,露出一个充满挑衅的狞笑。 “喂!那两个穿得跟叫花子似的!” 祝融伸出蒲扇般的大手,遥遥指向接引和准提,声音陡然拔高,震得宫顶星辰都似乎晃了晃, “你俩!对,就你俩!瞅啥瞅?对你祝融大爷有意见?嗯?!” 这突如其来的、毫不留情的点名,如同两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接引准提本就难堪的脸上。 接引那愁苦的麵皮剧烈抽搐了一下,浑浊的眼底深处怨毒一闪而逝,却硬生生將头扭向冰冷的宫壁, 仿佛那粗糙的纹路里藏著无上大道。准提更是身体一僵,脸色由青灰转为酱紫,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鸡, 嘴唇哆嗦著,最终也学著兄长,死死低下头颅,肩膀微微颤抖,將所有的屈辱和愤恨都埋进了阴影里。 惹不起。 这帮祖巫,是真的惹不起!尤其是这个浑身冒火的疯子! 巫刚正盘膝闭目,运转体內浩瀚如海的祖巫精血,平復著因万载听道而略显躁动的法力。 识海中,混元珠散发著温润厚重的玄黄金光,抚平神魂的涟漪。 听到祝融那標誌性的挑衅,他嘴角忍不住勾起一丝细微的弧度, 心中暗笑: 『莽是莽了点,但对付这种牛皮糖,还真就得祝融这种不讲理的滚刀肉才管用。』 他缓缓睁开眼,目光深邃。 望著那对在角落装死的西方二人,一个念头越发清晰: 『洪荒大势,神通难敌天数?天道圣人联手算计,强如巫妖也难逃劫数?』 一丝冰冷的锋芒在他眼底掠过, 『那又如何?天数?我巫刚偏要试试,能不能在这既定的棋盘上,砸出几条裂缝来!利息,总要先收一点!』 此时,殿內眾仙神也终於彻底从道境中清醒。 万载听道,元神修为、大道感悟皆有精进,不少大罗金仙的气息明显圆融强横了不少,脸上带著收穫的喜悦与对未来的憧憬。 然而,鸿钧戛然而止的“准圣之道”,如同悬在头顶的绝世美味,让他们心痒难耐,却又无可奈何。 眼见紫霄宫门大开,天道赐予的听道功德已然消散,再留无益。 嘆息声此起彼伏。三千客开始陆续起身,或三五成群低声交流,或独自沉思,朝著那洞开的宫门走去。离去的步伐,大多带著意犹未尽的沉重。 角落里,接引和准提却如同脚下生了根,纹丝不动。 两人低垂著头,眼神在阴影里疯狂闪烁交流著绝望与不甘。 一万三千年! 跨越混沌的艰辛,紫霄宫前的折辱…… 难道就换来一个角落听道的结果? 那隱隱代表著机缘的蒲团…… 难道真就与他们西方无缘? 巨大的失落和怨毒啃噬著他们的道心, 让他们几乎不想离开这座带来无尽屈辱却也蕴含唯一希望的宫殿。 第34章 鸿钧承诺 高台之上,那早已空无一物的云床位置,一丝唯有圣念可察的波动悄然掠过鸿钧依附於此地的天道意志。 他看著那对如同烂泥般瘫在角落、散发著浓浓负面气运的西方兄弟,古井无波的心湖泛起一丝极淡的涟漪。 『痴儿……』 一声唯有接引准提能“听”到的嘆息,如同惊雷般在他们识海最深处炸响。 『时机未至,强求反噬。三讲之后,自有尔等机缘。去吧。』 这如同天籟般的传音,瞬间驱散了接引准提心中所有的阴霾! 两人身体同时剧震,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光芒! 那光芒几乎要刺破他们刻意维持的愁苦偽装!鸿钧道祖!道祖没有放弃他们!还有机会! 狂喜如同岩浆般衝垮了所有的颓丧。 接引那枯槁的脸上瞬间焕发出一种病態的潮红,准提更是激动得手指都在颤抖。 两人再也顾不上什么仪態,挣扎著爬起来,对著空荡荡的云床方向, 用尽全身力气,深深拜伏下去,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地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声音因激动而带著哭腔: “弟子……弟子接引(准提),叩谢老师慈悲!叩谢老师慈悲!” 两人直接喊起了老师。 鸿钧,很是无语。 这两人脸皮是真厚。 拜谢完毕,两人如同打了鸡血,一扫之前的死气沉沉,脚步虽还有些踉蹌, 却带著一种重获新生的急切,混杂在最后离场的人群中,匆匆消失在那片翻滚的混沌门外。 另一边。 “巫刚道友!诸位祖巫道友!请留步!” 温和敦厚的声音传来。巫刚和正欲招呼兄弟们离去的祖巫们循声望去,只见红云老祖与镇元子大仙联袂而来。 红云脸上带著真挚无比的感激,原本就圆润和善的面庞此刻更是红光满面,显然此番听道收穫极大。 他对著巫刚和眾祖巫郑重地躬身一礼: “此番紫霄宫听道,贫道与镇元子道兄获益良多。 若非当日诸位祖巫仗义执言,尤其是祝融道友那一声当头棒喝,惊醒梦中人,贫道…… 贫道险些铸成大错,將这关乎道途的蒲团机缘拱手让人! 此恩此德,红云铭感五內,永世不忘!” 他说得情真意切,眼中甚至隱隱有感激的水光。 一旁的镇元子大仙,方正威严的脸上也带著前所未有的郑重。 他同样深施一礼,声音沉稳有力: “镇元在此,代红云贤弟,亦代我二人,谢过巫族诸位道友援手之恩! 若非诸位,红云贤弟道途堪忧,我兄弟情谊亦难保全!” 他看向巫刚,眼中除了感激,还有一丝对巫刚深谋远虑的探究与佩服。 镇元子顿了顿,脸上露出诚挚的笑容,邀请道: “此番因果,我兄弟二人深觉亏欠良多。 镇元身无长物,唯那五庄观內,那株先天灵根人参果树,所结之果虽粗陋,却也蕴含些许草木精华、延寿之功。 不知巫刚道友与眾位祖巫道友,可否赏光,移驾我那荒山陋观? 我等坐而论道,品果畅谈,也算略表寸心?” 人参果! 闻得此言,连一向只对打架和煞气感兴趣的几位祖巫都微微侧目。那可是闻名洪荒的先天灵根! 吃一颗能活四万七千年! 虽然对寿元近乎无尽的祖巫吸引力有限,但这名头够响,面子给得够足! 巫族这边,性情直爽的帝江、共工等祖巫对红云镇元子的感谢不甚在意,他们出手更多是看西方二人不爽和听巫刚的。 后土和玄冥则对镇元子微微頷首,算是回应。 巫刚看著眼前这对在洪荒中难得一见的“老实人+护短狂魔”组合,心中也觉有趣。 他微微一笑,抱拳还礼: “红云道友、镇元子道兄客气了。当日之事,不过举手之劳,路见不平罢了。两位道友盛情,巫刚心领。 只是此番听道万载,族中事务想必堆积,我等需即刻赶回不周山处理。 他日若有机会,定当登门拜访,叨扰二位,品尝那闻名遐邇的人参果!” 巫刚婉拒了邀请,红云和镇元子虽有些遗憾, 但也理解,再次郑重道谢后,方才结伴化作两道流光,消失在混沌门外。 女媧与伏羲兄妹对视一眼,也悄然离去,女媧离去前,目光若有深意地在巫刚身上停留了一瞬。 帝俊太一兄弟则带著志得意满的神色,在一眾妖仙簇拥下,如同两轮小太阳般耀目地离开。 鯤鹏化作一道不起眼的幽影,融入混沌气流,消失不见。 偌大的紫霄宫,转瞬人去楼空,只剩下亘古的寂静与那六个流转著淡淡紫气的蒲团, 无声地诉说著刚刚结束的万载道缘,以及……被悄然改变的洪荒棋局。 洪荒世界,不周山。 巫刚和十二祖巫们回到了盘古殿。 几乎在巫刚身形凝实的同一剎那,盘古神像那双亘古紧闭、如同蕴含了宇宙生灭的巨目,似乎极其细微地动了一下。 神像背后,那如同混沌漩涡般缓缓旋转的阴影中,一道更加凝练、更加厚重、仿佛与整个盘古殿、整座不周山融为一体的身影,无声无息地浮现出来。 李刚! 他並非从阴影中走出,而是那阴影本身,便是他的一部分。 他身披一件由最纯粹的混沌气流编织成的简单长袍,面容与巫刚有七八分相似,却更加深邃,眉宇间沉淀著开天闢地的沧桑与背负洪荒的沉凝。 他的气息如同不周山根,深植大地,厚重无垠,举手投足间,仿佛能引动整个洪荒大地的脉搏。 他站在那里,便是盘古殿的定海神针,是巫族血脉源头的具现。 无需言语,四目相对。 巫刚眼中紫霄宫听道的三千法则碎片如同星河般明灭流转,李刚眼中则倒映著不周山亿万载的地脉变迁与力之本源的磅礴轨跡。 两道源自同一真灵、却走向不同道路的庞大神念,如同两条浩荡奔腾的混沌长河,在盘古神像的见证下轰然交匯! 嗡——! 整个盘古殿內的四大本源元素仿佛受到了无形的牵引,瞬间变得狂暴而有序! 地脉轰鸣,火焰狂舞,弱水奔流,罡风嘶啸! 无数关於大道法则的感悟、关於天地至理的碎片、关於力之本源更深层次的推演,如同决堤的洪流,在两人之间疯狂交换、碰撞、融合! 第35章 祖巫论道 李刚那如同大地般沉凝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清晰的震动之色。 “紫霄三千道……果然包罗万象!” 他低沉的声音在殿內迴荡,如同大地深处的嘆息。 巫刚带回的,不仅仅是对单一法则的领悟,更是鸿钧阐述大道时展现的那种將三千法则熔於一炉、化繁为简、直指本源的至高视角! 这对执著於以力破万法、以力之本源统御万道的李刚而言, 无异於醍醐灌顶,打开了一扇前所未有的窗户! “收穫如何?” 巫刚开口,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却难掩兴奋。 紫霄宫之行,步步惊心,与圣人隔空博弈,心神消耗巨大。 李刚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缓缓抬起一只手。 掌心之上,没有任何光华流转,没有任何法则具现,只有一种纯粹的、仿佛能压塌万古时空、崩灭诸天星辰的“重”! 那不是物理的重量,而是力量本身的极致体现! 掌心周围的空间无声无息地塌陷、扭曲,光线都为之弯曲! 一股令巫刚都感到心惊肉跳的恐怖力量在其中孕育。 “十二道祖巫法则,已尽数化入本源洪流……” 李刚的声音带著一种掌控力量的绝对自信, “再加上你带回的这三千法则碎片……如同为洪流注入了万条奔腾的支脉!本源,壮大了!” 他五指缓缓收拢,掌心那塌陷的恐怖力场无声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 但巫刚清晰地感觉到,李刚的气息,比紫霄宫分別前,更加內敛,却也更加深邃浩瀚,如同蓄势待发的太古神山! 准圣中期巔峰!而且,是根基雄浑到不可思议、以力之本源为根基的准圣中期巔峰! “最大的收穫,不是我。” 李刚的目光扫过巫刚,最终落在那巍峨的盘古神像上,眼神中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欣慰与期待, “是巫族。元神已生,大道可期。” 无需多言,巫刚已明其意。 祖巫们修出元神,如同给这群只知挥拳的莽夫打开了智慧的天窗,让他们得以真正“看见”天地运行的轨跡,理解大道法则的奥妙。 这意味著,他们不再是只能依靠血脉本能战斗的祖巫,而是真正拥有了追寻自身大道、甚至……如李刚一般,以力证道、问鼎混元的可能! 这是对整个巫族命运的改写! 盘古殿深处,混沌气息翻涌的核心区域。 十二道或伟岸、或狂暴、或沉凝、或灵动的身影围坐一圈。 中央並非篝火,而是一团不断变幻形態、演绎著地火水风生灭的混沌气旋。 “鸿钧老儿讲的道,弯弯绕绕,听得老子头大!”祝融第一个开口, 赤红的鬚髮无风自动,周身神火隱现,將附近的混沌气流都灼烧得滋滋作响。他蒲扇般的大手挠著脑袋,一脸烦躁, “不过那火之本源衍化的几重变化……『焚天』、『寂灭』、『涅槃』……有点意思!老子以前就知道烧,现在想想,烧也能烧出花来!” 他猛地一拳砸在虚空,拳锋过处,火焰並非单纯的爆裂,而是诡异地呈现出一种瞬间焚尽生机、又於灰烬中孕育一点微光的奇异景象。 “哼,粗鄙。”共工冷哼一声,周身玄黑弱水繚绕,气息冰寒刺骨。 他手指凌空一点,一滴漆黑如墨的水珠浮现,水珠內部仿佛有无尽漩涡流转,散发著吞噬一切、消融万物的恐怖气息, “水,至柔亦至刚,润物无声亦可覆灭乾坤。鸿钧所言『上善若水,利万物而不爭』,不过是表象!水之真意,在於『势』!在於『变』!一念可滋养万物,一念亦可化归墟,葬灭星辰!” 那滴水珠在他指尖变幻,时而化作滋养灵气的甘霖,时而化作席捲天地的灭世洪涛。 后土温婉的声音响起,带著大地般的包容与寧静: “鸿钧所讲土之厚德载物,与我感悟颇深。大地承载万物,孕育生机,亦能埋葬一切,归於尘土。 动静之间,生死轮转,皆是道。”她掌心浮现一团流转的息壤,土黄色光芒温润, 內部仿佛有无数微小的世界在生灭循环,演绎著生命的诞生与终结。 强良周身缠绕著刺目的雷霆,电蛇狂舞: “雷,天地之枢机!鸿钧老儿说的『迅雷不及掩耳』? 屁!真正的雷,是代天行罚!是破灭万邪!是开混沌,定清浊的无上伟力!” 他眼中雷光爆射,一道细微的紫色电弧撕裂混沌,散发出令空间都为之战慄的毁灭气息。 玄冥气质清冷如万载玄冰,声音也带著寒意: “冰封万物,非是终结,而是凝固时光,归於永恆沉寂的一点。 道祖所言『静极思动』,倒与我玄冥之道暗合。极致的静,便是动的起点。” 她指尖一点冰晶凝结,內部时间仿佛被冻结,连混沌气流的翻涌都变得无比缓慢。 帝江身影模糊,空间在他身边如水波般荡漾: “空间……无处不在,又无跡可寻。摺叠、拉伸、扭曲、开闢……道祖所言『芥子纳须弥』,不过小道。 真正的空间大道,是承载宇宙的骨架,是万物存在的基石。” 他隨手一划,面前的空间如同幕布般被拉开一道缝隙,露出后面光怪陆离的虚空乱流。 烛九阴独目开合间,岁月长河虚影在眸中流淌: “时间……过去不可追,未来不可定?哼!鸿钧亦未窥全貌! 时间如环,无始无终,过去未来,皆在『现在』一念之间流转!” 他周围的时间流速变得异常紊乱,时而快如流光,时而慢如凝滯。 句芒周身生机勃勃,青翠藤蔓虚影缠绕; 蓐收气息锋锐,庚金之气錚錚作响; 天吴御风而行,身影飘忽不定; 翕兹掌控电光,噼啪作响; 奢比尸气息诡异,带著莫测的毒瘴与天气之力…… 每一位祖巫都结合自身法则,阐述著从紫霄宫听道中获得的独特感悟,印证著自身血脉传承的古老力量。 一时间,盘古殿深处,法则之光交相辉映!地火水风奔涌咆哮,雷霆撕裂混沌,空间扭曲摺叠,时间之河若隱若现,生机与死寂轮转,锋锐与厚重並存…… 十二种迥异却又隱隱共鸣的祖巫法则,在混沌气旋上空交织、碰撞、融合!形成一个庞大而玄奥的法则漩涡! 李刚与巫刚虽未开口,但神念早已融入其中。 李刚的力之本源如同无形的枢纽,將十二道祖巫法则的感悟洪流强行统御、梳理、提纯,化入自身,同时也將自身对力量本源的更深理解,反哺给每一位祖巫! 巫刚则如同最敏锐的观察者,以紫霄宫所得的三千法则碎片为参照,不断印证、补充著祖巫们对大道的理解。 这场由十二祖巫发起、由李刚主持、由巫刚补充的“论道”, 其效果远超任何独自闭关苦修! 相当於將鸿钧所讲的大道玄机,结合巫族自身血脉道路,重新咀嚼、消化、升华了一遍! 每个人眼中都闪烁著悟道后的明悟与精光,气息在碰撞交融中变得更加圆融、深邃。 不知过了多久,那狂暴的法则漩涡渐渐平息,重归中央那团不断生灭的混沌气旋。 殿內恢復了沉凝,但每个人身上散发出的道韵,都比之前更加厚重。 “畅快!”祝融哈哈一笑,声震殿宇,身上的火焰都温顺了许多。 “收穫良多。”后土微笑頷首。 “各自回去,好生体悟吧。”李刚的声音响起,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眾祖巫纷纷起身,对著盘古神像与李刚、巫刚微微頷首,化作一道道流光,融入盘古殿四壁流转的血色纹路之中,消失不见。 他们需要回到各自镇守的地脉节点,將此次所得彻底融入血脉,巩固这来之不易的道行精进。 喧囂散尽,盘古殿重归亘古的寂静,唯有中央那团混沌气旋和盘古神像永恆相伴。 李刚的身影缓缓沉入神像背后的混沌阴影,气息彻底与不周山地脉融为一体,进入了最深沉的体悟与守护状態。 巫刚则立於原地,目光穿透厚重的殿壁,仿佛看到了不周山外辽阔的洪荒天地。 他摊开手掌,掌心一道由戊土精气凝聚的玉简便笺浮现,上面流转著镇元子那浑厚方正的神念印记——五庄观之约。 “红云……镇元子……” 巫刚低声自语,指尖摩挲著玉简,眼神深邃, “紫霄宫的变数已生,这洪荒的水,是越来越浑了。正好,去会一会这位地仙之祖,看看这未来,究竟会流向何方。” 他一步踏出,身影如同融入水中的墨跡,悄无声息地消失在盘古殿那厚重的混沌气息之中。 殿內,只留下盘古神像亘古的凝视,以及不周山脚下,那被李刚以无上法力遮掩、静待成熟之机的先天葫芦藤。 在十二祖巫和巫刚紫霄宫听道其间,李刚在不周山找到了先天葫芦藤。 上面的七个葫芦即將成熟,李刚將先天葫芦藤用法力遮掩了。 除非,准圣修为,不然很难发现。 现在,只需静待先天葫芦藤成熟。 第36章 赴约五庄观 巫刚一步踏出盘古殿,身形仿佛融入了空间褶皱,脚下空间波纹荡漾,如同踏碎了无形的琉璃。 再落地时,周身翻涌的混沌煞气与浊流气息瞬间褪尽,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先天乙木灵气混合著大地胎膜特有的厚重生机,扑面而来。 眼前,万寿山巔。 一座道观静静矗立,古朴得仿佛与山同生。 云霞是它的幔帐,灵泉飞瀑是它的点缀,仙鹤清唳是它的呼吸。 门楣上,“五庄观”三个先天道文流转著温润的土黄光泽,与整座山浑然一体,不分彼此。 观內深处,古藤缠绕的清净小院。 镇元子与红云相对而坐,石桌上一壶清茶白气裊裊。 镇元子一身土黄道袍,面容方正,三缕长须垂胸,气息沉凝如渊,眼神温润却似能洞察秋毫。 对面的红云,火红道袍朴素,圆脸带笑,眼神清澈得像个没被洪荒毒打过的孩子,周身气息软和,透著股洪荒罕见的实诚劲儿。 两人正低声论道,气机交融,一派和谐。 忽地,笼罩五庄观、与万寿山地脉同呼吸的先天戊土大阵,极其轻微地“嗡”了一下。如同熟睡的大地,被一根羽毛搔了痒。 镇元子抚须的手顿了顿,抬眼看向红云,嘴角噙著洞悉的笑意: “云子,听见没?又有不速之客,扰了我们这山野清梦。” 红云哈哈一笑,放下茶盏,拍了拍裤腿: “元子,你这大阵比兔子耳朵还灵!管他是谁,看看去唄?万一是哪个老友来蹭茶呢!” 他动作隨意,透著股天然的亲昵。 镇元子摇头失笑,神念已如清风拂过山门。 看清来人,他方正的脸上笑意加深: “云子,你倒蒙对了一半。是巫族的巫刚道友。走,別怠慢了贵客。” 他起身,袍袖垂落。 “巫刚兄弟?” 红云眼睛唰地亮了,比镇元子还积极,一把薅住老友的宽袖就往外拽, “快快快!紫霄宫那茬儿还没谢他呢!可不能让人乾等著!” 他嘴里叭叭不停。 镇元子被他拽得一个趔趄,无奈地拍拍那只爪子: “云子!贵客临门也要讲礼数!” 话虽带嗔,眼底却是对老友性子的包容。 光影一晃,两人已至观门外。 门外,巫刚负手而立,正饶有兴致地打量四周。 他身形魁梧,即便收敛了真身的冲天煞气,那源自盘古精血的雄浑气血与隱隱透出的元神清光, 依旧让他像座沉凝的山岳,杵在这乙木葱蘢的仙家福地里,竟也不显突兀,反而有种奇异的和谐。 “巫刚道友!”红云人未到声先至,热情得像见了自家兄弟, “守时!真守时!我跟元子刚还念叨你呢!” 镇元子拱手含笑:“道友驾临,寒捨生辉。快请进!” 巫刚转身,脸上绽开真诚笑意,抱拳还礼: “红云道兄,镇元道兄。二位相邀,巫刚岂敢不来?能与二位坐而论道,亦是幸事。” 他目光扫过热情似火的红云和沉稳含笑的镇元子,心中对这洪荒著名老好人组合的评价又悄悄拔高了一截。 这份真诚,在吃人不吐骨头的洪荒,比先天灵宝还稀罕。 三人略作寒暄,步入观內。 镇元子边走边吩咐侍立一旁、两个粉雕玉琢灵气逼人的小道童: “清风,明月,去后院,摘九枚果子来待客。” “是,老爷!” 俩小童脆生生应了,乌溜溜的眼珠好奇地偷瞄了下巫刚,隨即迈著小短腿,噠噠噠朝著后院那株被氤氳灵气包裹的宝树跑去。 一入观,巫刚顿觉周身一清。一股温和醇厚、令人心神寧静的气息包裹而来。 亭台楼阁依山就势,古朴自然,一草一木都仿佛在低语著道韵。 行走其间,连时光的流淌都显得格外清晰。 “好地方。” 巫刚由衷赞道,目光扫过灵泉奇石, “地脉浑厚如龙脊,灵气化雨润无声,乙木生机勃发,更有先天戊土大阵勾连地脉,不动如山。镇元道兄这五庄观,实乃洪荒一等一的乌龟壳…咳,修行宝地。” 他差点把心里话禿嚕出来,好在及时剎车。 內心確实感慨: 洪荒大地,多少大能道场灰飞烟灭,唯有这五庄观,开天闢地立到如今,镇元子“与世同君”的名號,真不是吹的。 要不是红云那遭瘟的鸿蒙紫气惹祸,这哥俩怕能苟到无量量劫。 镇元子抚须而笑,眼中掠过一丝对自家道场的矜持:“道友谬讚。不过是借大地胎膜之力,苟安一隅罢了。”他將巫刚引至一处临泉凉亭落座。 红云在一旁接口,圆脸上满是促狭: “元子,你就別在巫刚道友面前假谦虚了!不过道友啊,” 他转向巫刚,笑得像只偷到鸡的狐狸, “你再夸下去,元子的鬍子都要翘上天了!你巫族盘古殿,那可是盘古大神心窝子所化,自带开天功德,那才是真正的洪荒圣地!哪是这小破观哪能比的?” 巫刚摆摆手,端起石桌上清风刚奉上的清茶抿了一口。 一股清灵之气直透神魂,驱散了最后一丝混沌带来的燥意。 “红云道兄此言差矣。盘古殿是我族祖庭,自是神圣。但性质不同。” 他放下茶盏,目光扫过亭外隨风轻摆的仙草, “盘古殿內,煞气冲霄,血气如海,操练起来地动山摇,那是妥妥的战爭熔炉。而镇元道兄这五庄观,” 他手指轻轻点了点石桌,“却是清静无为,雅致天然,蕴养灵机,体悟大道的养生会所。 一者如烈日灼心,一者如温玉养神,赛道不同,没有可比性。 若论躺平…咳,养性修身,体悟自然之道,五庄观绝对是洪荒vip包厢。” 这番话既接地气又戳中要害,听得镇元子眼中精光一闪,抚须的手都顿了顿。 这位祖巫之首,见识谈吐,绝非莽夫!心中对巫刚的评价,又默默往上调了两档。 第37章 五庄观內论道 镇元子抚须而笑,眼中精光微闪,话锋悄然一转,带著恰到好处的关切: “不知巫刚道友此番前来,准备在贫道这陋观盘桓多久? 也好让我和云子尽一尽地主之谊,多煮几壶山泉清茶。” 巫刚放下手中温润如玉的茶盏,神色一肃,那股子祖巫特有的直率坦荡扑面而来: “镇元道兄,红云道兄,巫刚此行赴约,一是感念二位道兄盛情相邀,这五庄观的清幽与道兄的雅量,著实令人心喜;二来嘛——” 他目光如炬,坦荡地直视两人, “也是代表我巫族上下,欲与二位道兄,结个善缘,交个朋友。” “交朋友”三字一落,凉亭內流转的清风都仿佛凝滯了一瞬。 镇元子抚须的手指顿在半空,方正的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沉吟。 “代表巫族?” 这分量可不轻。 祖巫们坐镇不周,煞气冲霄,威名赫赫。这巫刚主动向他和红云这俩“閒云野鹤”示好? 这位巫族领头人,所图为何? 是真心结交,还是另有深意? 他心思电转,面上却滴水不漏。 红云的反应则截然不同,眼睛“唰”地一亮,圆脸上满是纯粹的欢喜,拍手道: “交朋友?好啊!妙啊!巫刚兄弟为人爽利,道法精深,我红云最喜欢交这样的朋友!” 他扭头看向镇元子,眼神热切, “元子,你说是不是?多个朋友多份道缘嘛!” 镇元子看著老友那毫无城府、就差把“我信了”写在脸上的模样, 心底暗嘆一声“傻人有傻福”,面上却已浮起温和笑意,顺著红云的话道: “巫刚道友诚意拳拳,贫道与红云自然感念於心。” “巫族乃盘古嫡血,撑天拄地,能与巫族结下善缘,亦是贫道与云子的幸事。” 他话说的漂亮,既表达了善意,又留足了迴旋余地, 未做任何实质承诺,只將“善缘”二字轻轻点出,静观其变。 恰在此时,清风明月两个粉雕玉琢的小道童,屏息凝神,小心翼翼地捧著一个白玉托盘裊裊而来。 托盘之上,九枚状如婴孩、眉眼宛然、通体流转著温润玉光的果子静静躺著。 浓郁的先天乙木精气与浑厚的大地灵韵交织,异香瞬间充盈凉亭, 沁入神魂深处,正是那洪荒独一份的先天灵根——人参果! “道友,请。” 镇元子含笑示意。 巫刚也不矫情,探手便取了一枚。 果子入手温润沉实,仿佛蕴含著大地生机。 他张口一咬,甘美清甜的汁液瞬间在舌尖炸开,化作一股沛然莫御、却又温和醇厚的先天灵气洪流, 浩浩荡荡冲刷四肢百骸,连紫霄宫听道时元神深处积下的一些细微滯涩,都似被这灵机抚平了几分。 他眼中精光一闪, 由衷赞道: “好果!夺天地造化,蕴乾坤灵机,不愧是先天灵根!” 红云早已拿起一枚吃得汁水淋漓,闻言含糊笑道: “哈哈,好吃吧?元子这树宝贝,洪荒独苗!寻常大罗想闻个味儿都难!” 他一脸与有荣焉。 镇元子只是含笑看著,一派地主风范。 灵果入腹,余韵悠长,三人间的气氛愈发融洽。 话题自然而然地从口腹之慾,跃升至大道玄微。 三位皆是紫霄宫中客,修为俱臻大罗金仙巔峰,距离那玄之又玄的混元门槛(准圣),只差临门一脚。 此刻坐而论道,正是互相印证、砥礪道心、寻求那丝突破契机的绝佳机缘。 巫刚率先开讲。 他阐述巫族根本,肉身成圣,以力证法! 气血搬运如混沌巨龙咆哮,筋骨齐鸣似开天神雷炸响。 虽未真正发力,但那股子源自盘古精血的、蛮横霸道的开天气魄, 隨著他言简意賅却直指本源的讲述,引动周遭虚空隱隱震颤。 他將紫霄宫所得开天印记感悟融入其中,將力量法则的“破”与“凝”推演得更加深邃,隱隱触及以力破万法的至高意境。 镇元子隨之接上。 他言语平和,却字字如大地般厚重凝实。 阐述大地之道,戊土之德。山川河岳的承载,万物生息的包容,地脉元磁的玄奥,防御之道的极致…… 在他口中娓娓道来,如同大地本身在低语。身后隱隱有地书虚影浮现,演化山河社稷,万古不移。 他的道,是根基,是屏障,是洪荒的基石。 红云的道则显得更为飘渺灵动。 他讲云之无常,聚散隨心,无拘无束; 讲火之明光,焚尽污浊却守心明性; 更讲那玄之又玄的气运流转,一念之善感召天地福缘。 虽不如前两者体系森严、根基如磐石,却充满了对天地自然的赤诚感悟,以及对“善”之一道的独特理解。 他的道,更关乎心境的澄澈与那冥冥中牵引的运数。 三人道韵流转,或如洪钟大吕,或如大地脉动,或如清风流云。 时而碰撞,迸溅出智慧的火星;时而交融,互补印证。 巫刚那霸道的力量真意,在镇元子阐述的“承载万钧而不折”的土德中找到新的支点; 镇元子对防御极致的推演,亦被巫刚“一力降十会”的破法思路触动,生发出新的感悟; 就连红云那看似不著边际的“善念引运”之说,偶尔灵光乍现的点拨, 竟也能让巫刚和镇元子陷入剎那沉思,仿佛触及了某种更深邃、关乎因果福报的大道脉络。 论道忘年,不知岁月几何。 五庄观內,道韵凝结如实质光晕,笼罩人参果树下三道沉浸其中的身影。 清音、虚空震鸣、地脉微澜交织成玄妙道境。 忽有一日,正阐述空间挪移、缩地成寸之妙的巫刚,心头驀然一动。 一股熟悉的、源自混沌深处的牵引力凭空而生,带著紫霄宫特有的浩瀚道韵气息,清晰传来。 第二次讲道之期,近在眼前! 巫刚话语戛然而止,从玄妙的大道体悟中骤然抽离。 他看向对面同样心有所感、眼中道韵微敛的镇元子和红云, 霍然起身,拱手道: “镇元道兄,红云道兄,此番论道,获益匪浅,巫刚铭记於心。” “然则紫霄宫钟鸣在即,二次讲道迫近,贫道需速返盘古殿整飭一二,就此告辞了!” 镇元子眼中亦掠过一丝意犹未尽,但更多的是理解,起身郑重还礼: “道友言重了。能与道友坐而论道,贫道与云子亦是道心通明,收穫良多。道友请便,万寿山门,隨时为道友敞开。” 红云脸上满是不舍,但也知轻重,连忙道: “巫刚兄弟,混沌路遥,多加小心!待紫霄宫事了,定要再来!我盯著元子,定让他再打下果子候著!” “一言为定!” 巫刚朗声一笑,目光扫过两位新交的道友, “二位道兄,紫霄宫再会!” 话音未落,巫刚一步踏出。脚下空间如同水波般自然漾开涟漪,他的身影已融入其中,瞬间消失无踪,只余下淡淡的煞气与空间波动缓缓平復。 凉亭內,镇元子与红云对视一眼。 “云子,我们也该动身了。” 镇元子袖袍一挥,石桌茶盏尽入袖中乾坤。 “走!” 红云精神一振,隨即又想起什么,撇了撇嘴, “这次可得快些,免得又撞上那俩哭哭啼啼的晦气脸挡路!” 两道流光隨即自万寿山巔冲天而起,撕开云层,直射三十三天外那翻涌的混沌。 与此同时,巫刚的身影已穿越重重空间阻隔,带著五庄观论道的体悟与初步结下的善缘, 稳稳落在了不周山那巍峨雄浑、煞气如狼烟直衝霄汉的盘古殿前。 殿门厚重如山,感应到他的归来,殿內深处,十二道如同沉睡火山般的祖巫气息,骤然变得灼热、躁动起来。 第38章 第二次听道即將开始 不周山,盘古殿。 巫刚回来以后,就和十二祖巫一起开了个会。 巫刚坐在帝江下首,將紫霄宫前与镇元子、红云结下善缘之事娓娓道来。 他语气平静,著重描述了镇元子地书之厚重,红云老祖心性之纯良,以及与这两位洪荒“老好人”建立初步联繫的意义。 “结交朋友?” 赤发如火、周身隱有岩浆流淌般纹路的祝融第一个嗤笑出声,声如炸雷,震得殿顶垂落的混沌气流都微微晃动。 他蒲扇般的大手一挥,带起一股灼热的气浪: “我巫族行事,何须如此弯弯绕绕!看谁顺眼,一起喝酒打架便是! 看谁不顺眼,拳头说话!打到他服为止!朋友?隨缘! 我巫族顶天立地,靠的是父神血脉,是自身拳头够硬!盟友?可有可无!” 他虬髯戟张,眼中燃烧著纯粹的战斗意志,仿佛洪荒天地就是一座巨大的角斗场。 “哼!” 坐在上首,身形最为魁伟、空间在其身周都隱隱扭曲的帝江祖巫猛地睁开双眼。 他那双眸子如同蕴藏了无尽星辰,开闔间似有空间风暴生灭,带著沉重的威压,狠狠瞪了祝融一眼,声音低沉如闷雷滚动: “就你祝融能耐!打遍天下?你可知洪荒之大,水深几许?莫说那些蛰伏混沌的古老魔神,单是那紫霄宫中的鸿钧老道……” 帝江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凝重, “他若真想捏死我们,恐怕翻手之间,便成齏粉!” 这话一出,殿內灼热的气氛骤然一凝。 强良、共工等祖巫眉头紧锁,烛九阴眼中时光长河虚影流转,似乎在推演某种可能。 祝融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帝江话语中提及的鸿钧二字,如同一盆冰水浇在他沸腾的战意上,让他周身火焰都为之一黯。 鸿钧讲道时那如同天道化身般的威势,是实实在在压在眾祖巫心头的巨石。 “不过,” 帝江话锋一转,那股沉重的压力稍减, “此乃杞人忧天。鸿钧再强,终究生於洪荒,长於洪荒。 我十三祖巫乃父神精血所化,身负开天功德,乃是洪荒天地柱石! 他鸿钧除非想被洪荒天地厌弃,被无量业力反噬,否则绝不敢行此灭绝之事!更何况……” 帝江眼中闪过一丝洞察未来的幽光, “三次讲道之后,十三弟怕是即將证道混元大罗,自是也不怕他鸿钧。” 巫刚適时接口,声音沉稳有力,將眾祖巫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帝江大哥所言极是。鸿钧之虑暂且不提。 但洪荒之中,大能辈出,暗流汹涌。 我巫族虽强,但未证混元大罗金仙道果之前,仍需谨言慎行,不可过於张扬。” 他目光扫过眾位兄弟姐妹,带著告诫, “我巫族行事,当有章法——不主动欺人,但也绝不怕事! 盘古殿有我坐镇,更有十二位哥哥哥姐姐同心,十二都天神煞大阵召唤父神真身,威能足以撼动天地! 若真能唤醒父神意志加持……” 巫刚的话语带著一种令人血脉僨张的激昂,让眾祖巫眼中精光爆射,仿佛看到了那开天闢地的身影再现洪荒的震撼景象! “……纵是天道在前,我巫族也敢掰一掰手腕!” 强良低吼一声,周身电蛇狂舞。 “对!掰手腕!” 共工眼中寒光凛冽,身下隱有涛声轰鸣。 “然也!” 帝江最终定调,威严的目光压下眾祖巫的躁动, “能不浪,还是別浪。洪荒非是角斗场,而是大棋局。十三弟结交镇元子、红云,便是落子。此乃长远之计。” 他看向巫刚,微微頷首,表示认可。 就在这时,一股浩瀚磅礴、如同混沌初开般的气息,猛地从盘古殿深处闭关之地爆发出来! 那气息蛮横、古老,带著撕裂法则的力量感,瞬间充斥整个大殿,甚至引动了殿外混沌气流的翻涌! 眾祖巫齐齐一震,面露喜色。 “是小十三!” 后土温婉的声音带著欣喜, “他有突破了!这气息……怕不是已臻混元金仙中期巔峰,只差半步便可后期了吧!” “是啊,真不知道都是父神的孩子,为什么十三弟这么优秀。” 帝江开口,“行了,我们快出发吧!时间不早了。” 言毕,十三人出了盘古殿,前往混沌深处。 …… 盘古殿深处,李刚缓缓睁开双眼。 他身形並不算特別高大,但站在那里,却仿佛一座镇压混沌的神山,周身流转著混沌色的力之本源,举手投足间,空间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並未隨巫刚等人前往紫霄宫二次听道,而是选择了继续在盘古殿积蓄力量。 “紫霄宫讲道……天道功德……” 李刚眼中混沌气流转,瞬间明悟巫刚等人去向。 他微微摇头,一步踏出,身形已消失在盘古殿內。 下一刻,洪荒大陆,不周山深处,一处被玄奥阵法彻底笼罩的山坳。 此地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为液態,奇花异草遍地,但最核心处,唯有一株神藤! 藤蔓虬结,如同苍龙盘绕,通体流淌著七彩霞光,散发出浓郁到极致的先天灵机。 藤蔓之上,七个顏色各异、形態不一、散发著不同法则波动的宝葫芦已然成形,在霞光中载沉载浮,如同星辰环绕。 李刚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藤蔓之前。 他目光扫过自己布下的“十二都天神煞幻阵”,此阵以祖巫本源法则为基,演化混沌,顛倒阴阳五行,將先天葫芦藤的气息完美隱匿,非圣人亲临,绝难察觉。 他盘膝坐下,就在大阵中心,与神藤相对。念头沉静如水,缓缓探出,如同最轻柔的触鬚,小心翼翼地覆盖在那流淌著七彩霞光的藤蔓之上。 轰! 李刚的意识,仿佛瞬间被拉入了一个法则的海洋! 先天葫芦藤,乃天地灵根,秉承混沌而生,其內蕴藏的阴阳、五行法则,並非祖巫们掌控的那种带著强烈个人意志、极致狂暴的“特性”法则。 祖巫的火,是祝融焚灭万物的爆裂;祖巫的水,是共工淹没一切的冰寒。而这藤蔓中的法则,却是最本初、最纯粹、最接近“道”之本质的规则! 它是“火”之燃烧与释放的规则本身,是“水”之流动与滋养的规则本身,是“金”之锋锐与不朽的规则本身…… 不掺杂任何个人意志,如同天地初开时,法则刚刚诞生的模样! 李刚的神魂深处,那由十二种祖巫法则烙印交织凝聚而成的淡淡人形轮廓,此刻剧烈地波动起来!如同乾涸的海绵疯狂汲取甘霖! 他並非要捨弃祖巫法则,而是在这纯粹的规则本源中,寻找补益!如同將一把千锤百炼、锋芒毕露的神兵,重新回炉,以最精纯的灵材淬炼其本质,使其更加坚韧、纯粹、接近大道! 十二道祖巫法则的烙印,在这纯粹本源的滋养下,变得更加凝实、深刻。那模糊的人形轮廓,似乎也清晰了一丝,带著一种源自混沌的古老韵味。 然而,更令人惊异的变化隨之发生! 就在那十二道法则烙印环绕的淡淡人影周围,虚空之中,竟凭空浮现出无数细密玄奥、充满生机的翠绿纹路! 这些纹路並非后天刻印,而是先天而生,如同藤蔓的脉络,又似大道的轨跡! 它们迅速蔓延、交织,最终首尾相连,化作一个完整而玄妙的翠绿色圆环,如同一个神圣的冠冕,又似一个蕴含无限生机的花环,將那法则人影虚虚环绕! 圆环之上,七个光点骤然亮起!赤、橙、黄、绿、青、蓝、紫! 正是那藤上七个宝葫芦的虚影! 它们並非实体,而是最精纯的法则本源投影,在翠绿圆环上缓缓旋转,各自散发著独特的法则韵律,与中央的十二祖巫法则烙印,形成一种奇异的共鸣与平衡! 阴阳流转,五行生剋,造化生机……无数玄奥的感悟如同洪流般涌入李刚的心神。 他周身的气息,在这持续的感悟中,不断地沉淀、凝练、升华!那混沌色的力之本源,越发深邃厚重,如同孕育著开天闢地的伟力。 时间在这法则的海洋中失去了意义。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万年。 某一刻,盘坐於藤前的李刚,身躯猛地一震! “嗡——!” 一股远比之前更加磅礴、更加霸道、更加接近混沌本源的恐怖气息,如同沉睡的太古巨神甦醒,轰然爆发! 他身下的山石无声无息化为齏粉,周围浓郁的先天灵气被瞬间排开,形成一个巨大的真空地带! 那笼罩此地的十二都天神煞幻阵,都剧烈地波动起来,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李刚缓缓睁开双眼。 眸中混沌气翻涌,开天闢地的景象一闪而逝。一股圆满无缺、力贯诸天的意境,自然而然地流露出来。 混元金仙后期! 一只脚已然稳稳踏入此境巔峰! 此刻,他体內那混沌色的力之本源,如同奔腾不息的混沌长河,浩瀚无垠,圆融饱满,只待一个契机,便能彻底圆满,踏入准圣之巔! “力之本源圆满……便是衝击混元大罗金仙之时。” 李刚的声音低沉而充满力量,在寂静的山坳中迴荡,“届时,需將这力之本源,彻底蜕变,化为独属於我李刚、独属於我巫族的——力之大道!” 他抬头,目光仿佛穿透了不周山的阻隔,望向那无尽混沌,望向那冥冥之中的天道法则。 “此道,当以盘古父神开天闢地之伟力为基,融匯十三祖巫血脉神通之精粹,更需……纳这洪荒万法规则之玄妙!” 他的目光,再次落回那神光流转的先天葫芦藤,以及藤上那七个蕴含不同法则的宝葫芦上。 “唯有不断壮大这条独属巫族的大道,方能在这天道之下,真正……顶天立地!” 一股前所未有的坚定意志,如同不周山般巍峨耸立。前方的路,艰险万分,但曙光,已在混沌深处隱现。 第39章 二次听道 混沌深处,紫霄宫。 大殿里安静得嚇人,只有那高悬的星辰,透下点清冷的光。 祖巫们还盘坐在第一次听道的老地方,像十三块生了根的石头,动也不动。 稍后一点,红云和镇元子也坐定了。 镇元子板著脸,眉头皱著,眼神里带著抹不去的担忧,时不时瞟一眼旁边的老友红云。 红云老祖那圆脸上还是笑呵呵的,见谁都和气。 就在这安静得能听见道韵流淌的时候,前排那最显眼、代表大机缘的紫色蒲团上,有个人影突然转了过来。 是帝俊。 这位太阳星生养的皇者,脸上硬是挤出了一点笑。那笑容很小,就嘴角往上扯了扯。 他旁边,抱著混沌钟影子的太一,那张英武的脸上也跟著露出同样生硬的笑,活像照著帝俊的样子刻出来的。 帝俊的目光,像两根无形的探针,直直地投向巫族那边,最后,钉在了打头那个靠著玉柱子、气息深沉的巫刚身上。 接著,他极其轻微地点了下头,动作小得几乎看不见,但意思却明明白白。 这突然又怪异的举动,像颗石头丟进了死水里,一下子打破了那种微妙的安静。 镇元子那双精光內敛的眼睛猛地一眯,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脸上凝重起来。他下意识地转头看旁边的红云。 红云更是直接惊得瞪圆了他那双老好人的眼睛,嘴巴微张,圆脸上明晃晃写著“怎么回事?”的茫然和震惊。 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在帝俊太一兄弟俩那怪怪的表情上停了一下,又猛地转向不远处妖师鯤鹏那有点僵硬的背影,心里头翻江倒海: 『这眼高於顶、视眾生如螻蚁的太阳皇者,何时转了性子?』 『竟对巫刚……对这群煞气冲天的祖巫示好?上次讲道结束后,在究竟发生了什么不为人知的变故?』 没等大伙儿的疑惑在心里长开,帝俊太一兄弟俩已经各自转回身去。 帝俊安稳地坐在那代表无上机缘的紫色蒲团上,皇袍上的金乌浴日图闪著淡淡的日辉,脸色已经恢復了平常,平静得像结了厚冰的湖面,仿佛刚才那诡异的点头,只是大伙儿看花了眼。 然而,在他那深不见底的眼眸最深处,一丝极淡、极快的算计,像流星划过夜空,一闪就没了。 他目光不著痕跡地扫过伏羲和女媧兄妹的方向。女媧端庄安静,伏羲眼神深沉,指尖隱约有八卦的影子在动。帝俊心里盘算:『女媧兄妹跟巫族好像没啥交情,伏羲会算天机,心思细,或许……能拉拢一下,为以后打算。』 『还有这巫族,看著莽撞,可那巫刚做事有章法,实力更是深不可测,连西方那俩都栽了……更要好好结交,至少不能轻易结仇。』 想到这儿,帝俊的目光又扫过前排那个孤傲阴沉的背影。 『不过,这鯤鹏……哼,就有点不识相了。』 帝俊的眼神在鯤鹏背影上停了一瞬,没说话,但那股审视和不爽的味儿,已经清清楚楚传给了旁边的亲弟弟。 弟弟太一立刻懂了。 眉宇间聚起一股像要爆发的太阳风暴似的怒气和强烈的不满。 一道裹著灼热暴烈气息的元神传音,直接在帝俊脑子里炸响: “兄长!这鯤鹏简直不知天高地厚!上次你我兄弟放下身段,在混沌里找到他,许他未来妖族天庭『妖师』的位子,一起谋划统御洪荒的大事!他什么態度? 冷冰冰的,傲得很,拒人千里之外!话里话外还带著刺儿! 我看,有些人就是骨头贱,硬得发痒,欠收拾!”太一的声音像两块神铁在刮擦,每个字都带著烧穿一切的暴戾。 帝俊的元神里传来一声沉稳的回应,像定海神针,想压住那冲天的火: “沉住气!太一。这是紫霄宫,道祖马上讲道,天大的事也得先放放。 鯤鹏性子野,难驯服,这事儿急不得。一切,等这次讲道完了再说。” 话是安抚,但帝俊投向伏羲女媧方向的目光,却更深沉了几分,那琢磨的意思也更重了。 显然,鯤鹏这块硬骨头,没放下,只是暂时搁边上了。 就在这时,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玄奥气息,像沉睡的巨兽呼出的第一口气,无声无息地充满了整个紫霄宫。三千个大能心头同时一紧,立刻收起了所有杂念。 云床上,鸿钧老祖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端坐在那儿,模糊在无穷的道韵光霞里。他的目光淡得没一点情绪,像天道本身在俯看眾生,缓缓扫过下面三千听道的。 当那毫无波动的视线扫过那十三个像顽石一样盘踞著、煞气和法则缠绕的祖巫时,鸿钧那本该和天道一样平静的道心深处,一丝难以察觉的滯涩感,像粒顽固的灰尘,又悄悄冒了出来。 头痛。 上次讲道结束,那十个原本只知道练身体、没元神的祖巫,居然硬是借著紫霄宫的天道功德和浩瀚道韵,从无到有,生生凝练出了元神! 修为更是像坐了火箭,直衝到太乙金仙! 而巫刚、后土、玄冥这三个异数中的异数,更是借著这好地方,把元神修为推到了大罗金仙巔峰! 肉身力量也跟著水涨船高,越发摸不到底。 这次讲道呢?鸿钧要讲的,可是大罗之后的准圣之道!是感悟法则、凝聚道果的关键!这群本该被天道规划在“只练身体、不懂天数”框框里的蛮子,会不会又借著这无上道音,把肉身和那刚生出来的元神,都推到一个更离谱、更难控制的境界? 变数!全是变数!像石头砸进平静的湖面,激起的波纹一圈圈盪开,不断搅乱那原本定好的、完美的天道轨跡。 搞得鸿钧真想把这群巫族撵出去。 鸿钧面上还是淡得像万古玄冰,目光没有丝毫停留,仿佛那十三个祖巫只是大殿角落里不起眼的灰。 他那淡得不沾一丝人间烟火气的声音,像大道自己在低语,清晰地响在每一个生灵的脑子里: “第二次讲道,开始。” “嗡——!” 话音落下的剎那,厚重无比、仿佛承载著洪荒本源的浩瀚道韵,像实质的混沌潮水,瞬间瀰漫、充满了整个紫霄宫! 渺渺道音,无视一切,直接刻进听道者的元神里。 三千大能瞬间肃穆,心神澄净,侧耳倾听,生怕漏掉一个字。 上一次讲道突然停在大罗巔峰,卡得无数人心痒难耐。 三清、伏羲女媧、帝俊太一这些根脚深、生来就有传承的先天大神,修为早就到了大罗境。 第一次讲道虽然也有好处,根基更扎实了,却不是他们最渴求的甘露。 他们真正想听的,是前路!是方向! 是怎么突破大罗金仙的瓶颈,踏进那玄之又玄、高过寻常大能的准圣之境! 是怎么感悟天地法则,把它熔炼进自己身体,凝聚出属於自己的无上道果! 是怎么……在这茫茫道途上,触到那至高无上、万劫不磨的混元圣人之位! 鸿钧的声音不快不慢,像山泉流淌,又似星河转动,开始讲准圣境界的修行关键,剖析法则本源和凝聚道果之间那千丝万缕、玄奥莫测的联繫。 字字珠璣,句句都是大道根本,直指修行核心。 一时间,紫霄宫里眾生百態: 三清: 老子头顶,隱隱有太极图的影子在转,阴阳二气演化混沌,气息越发深不可测,显然已先一步踏入准圣,正用鸿钧的大道印证自己的丹道; 元始天尊神色庄重,三宝玉如意的虚影在宽大道袖里沉浮,玉清仙光流转,符道真意和鸿钧讲的仙道法门相互印证; 通天教主目光如开锋的宝剑,锐利逼人,青萍剑意隱隱要衝破天,在宏大的仙道框架下,执著地寻找著剑道的极致锋芒。 女媧: 端庄嫻静,周身绕著生生不息、化育万物的造化气息,此刻正和鸿钧讲的仙道法理悄然融合,气息在安静中稳步提升。 帝俊太一: 帝俊头顶,河图洛书的虚影明灭不定,星辉流转,像是在推算周天星斗的奥秘,把鸿钧大道融进自己统御星辰的皇道; 太一抱著混沌钟,钟体上太阳真火的符文像活物一样跳动,散发出烧尽万物的霸道气息,正贪婪地吸收著鸿钧所讲,熔炼进自己至阳至刚的太阳大道。 伏羲: 指间先天八卦的虚影飞快旋转推演,八种卦象生生灭灭,想把鸿钧传下的宏大仙道体系,纳入自己演算天地、穷究天机的独特大道里。 红云、镇元子: 红云听得有点吃力,眉头锁著,圆脸上满是专注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困惑,努力理解那些晦涩的准圣关键; 镇元子气息沉稳如大山,地书的虚影在身后若隱若现,散发出厚重的戊土之气,正和仙道法理相互滋养,根基很稳。 角落,接引准提: 俩人绷著脸,眼神深处是压到极致的贪婪和刻骨的不甘。 他们像乾渴的土地盼雨水,不顾一切地拼命汲取这“免费”的大道真言,汲取紫霄宫里的天道功德。 第40章 玄门仙道 而巫族那边。 巫刚一边听著鸿钧讲准圣境界的修行法门,和自己本尊传下的晋升感悟相互印证,一边心里头又亮堂又沉甸甸的: “果然如此!” 他早推演过巫族的问题。 祖巫起点太高,生下来就掌握一道本源法则,身体强得嚇人。 但到了衝击准圣(混元金仙)甚至更高境界的时候,巫族的路子和仙道就彻底岔开了,完全不是一回事! 仙道,是靠元神做底子,去感悟、交织、控制多种法则,最后凝聚道果,寄託虚空,成就准圣、甚至圣人。 就像织一张大网,网住大道。 巫族呢,是把肉身当宝贝,靠血脉引路,把自己掌握的那一道本源法则,硬生生刻进骨头里、熔进血液里、烙进魂魄里! 追求的是把这一道法则走到顶,靠蛮力破万法,一道压万道!就想把自己炼成一把最锋利的斧子,啥都砍得开! 谁强谁弱?难说。真要走通了巫族的路子,那战斗力,想想都嚇人,啥法术都能给你撕碎了。 可是…… “难!太难了!”巫刚心里嘆气,一股凉气冒上来,“尤其在天道眼皮子底下,这条路……差不多给堵死了!” 为啥? 法则越基础,越厉害,也越难真正练到圆满! 帝江的空间法则,烛九阴的时间法则,句芒的木之法则……这些都是洪荒天地最根本的柱子!要真让哪个祖巫把一道法则彻底掌控、练到圆满无缺,那天道对这道法则的掌控力就被大大削弱了!天道能容你?好比一个皇帝,能容忍手下的封疆大吏把帝国的命脉全攥自己手里? 这就是天道算计巫族的根本原因!巫族越强,对天道核心权力的威胁就越大!未来的巫妖大战,抢地盘是表面,根子上是天道要把这些被祖巫们“霸占”的本源法则权力收回去,或者重新分一分!祖巫死了,法则归天,天道才圆满。 不过现在,十三祖巫都有了元神,路更宽了。 以力证道,也更可能了。 至於大巫小巫们,以后再想办法吧! 巫刚眼神一凝,不再多想,收拢心神,重新专注听鸿钧讲道。 眼下最要紧的,是抓住紫霄宫这机会,让自己变强! 他体內九转玄元功开足马力,像开了十二个无底洞!紫霄宫里浓得化不开的先天元气、天道功德、大道法则碎片,像百川归海,被十三个祖巫,尤其是巫刚、后土、玄冥三个,疯狂地吸进去、炼化掉! 巫刚身体里轰隆作响,气血像龙一样奔涌,骨头上浮现出越来越清楚、越来越复杂的法则纹路,那是空间、时间、五行、天气等等法则交织出的盘古真意雏形!他的元神也在暴涨,玄黄金光从混元珠里涌出来,滋养神魂,让它更凝实坚韧,对著准圣境界的壁垒猛衝! 后土身上戊土神光厚重得像大地,带著轮迴生灭的玄妙;玄冥寒气刺骨,仿佛能把时空冻住。两人的气息也在节节攀升,和大罗巔峰的瓶颈激烈碰撞。 其他十个祖巫,元神虽然弱,但身体在道韵冲刷下也发出闷雷似的轰响,煞气和法则光芒交织,实力眼看著涨。 云床上。 鸿钧闭著眼睛讲道,神念却罩著全场。感觉到巫族方向那十三股像太古凶兽一样疯狂吞噬道韵、气息猛涨的势头,他那淡漠的眼皮底下,终於忍不住起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波动。 这些变数……越来越强了! 巫刚、后土、玄冥三个,在紫霄宫这么好的地方,突破到准圣基本是板上钉钉了!一旦成了,凭他们祖巫的底子,战斗力绝对碾压一般的准圣初期! 鸿钧心里那点“隨它去”的念头彻底没了。 不能等了! 得动手干预,把跑偏的线,硬拽回来一点! 讲道快收尾了,仙道准圣的修行法门就要讲完。 鸿钧那深不见底的目光,像无形的手指,悄悄拨弄了一下,精准地落在了前排两位先天大神身上——蓬莱仙岛来的东王公,和西崑仑生的西王母。 这俩是先天阴阳二气化形,根脚不凡,本该走阴阳交融、法则证道的路子。但这路太苦,没大毅力、大机缘走不通。现在,正是把他们拉进仙道这张网里的最好时机! 一道无形无质、却带著天道诱导之力的意念波动,像最精巧的幻术,悄无声息地钻进了东王公的脑子深处。 正在苦苦琢磨阴阳法则、想把它推更高的东王公,心里猛地一跳!鸿钧讲的仙道准圣法门,本来他只是当参考,此刻却在脑子里被无限放大、扭曲了。 “先天五行……阴阳……是天地大道没错,够强,可这路太难走了!步步是坑,动不动就完蛋……” “再看这仙道法门,鸿钧圣人亲传,直指准圣!有圣人铺路,大道平坦!” “我干嘛捨近求远,非在那坑坑洼洼的法则路上死磕?” 这念头像颗毒种,被那道意念瞬间催发、生根、疯长!东王公眼里原本对阴阳大道的执著和探索光,迅速被一种“开窍了”的急切和“改投明路”的狂喜取代! 他猛地抬头,目光火热地盯著云床上的鸿钧,像看到了指路明灯! “轰——!” 紫霄宫里,突然就乱了! 原本平稳流转的道韵一下子乱了套! 无尽的天地元气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疯狂搅动,形成巨大的漩涡,朝著东王公的位置猛灌过去! 他身上爆发出刺眼的先天纯阳之气,但这阳气不再讲阴阳相生的道理,而是像蛮牛一样,按鸿钧教的仙道法门强行运转、蜕变! 更要命的是,东王公气息刚变,和他同根同源的西王母,身体猛地一抖! 她体內沉寂的先天纯阴之气,像被点著了引信,完全不受控制地轰然爆发! 阴阳相吸,是天道的铁律!现在东王公主动“投靠”仙道,他那纯阳之气的剧烈变化,直接把西王母的本源之气给引爆了! “唔!”西王母闷哼一声,绝美的脸瞬间煞白,眼里全是惊愕、抗拒,还有一丝被硬拽的愤怒! 她拼命想压住体內暴走的纯阴之气,保持自己阴阳法则的纯粹,但那源自本源的吸力和鸿钧暗中加上的无形压力,像滔天巨浪,一下子把她淹没了! 一白一黑,两道磅礴的先天阴阳之气,完全失控地从两人身上冲天而起,在紫霄宫顶上剧烈地碰撞、交融、又排斥! 搅得整个大殿都不安稳了!道韵翻腾,天花乱飞,金莲摇晃!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阴阳大乱震住了! 第41章 二次讲道结束 紫霄宫里,道祖讲道的声音慢慢停了,瀰漫的道韵也平息下来,只剩下听道者脑子里嗡嗡的迴响。 高台云床上,鸿钧的目光扫过下面密密麻麻的身影。 当这目光扫过前排某处时,他那古井无波的心底,极轻微地动了一下。 只见东王公,这位曾经的先天纯阳之精化形,身上的气息变了。那股原本锋芒毕露的纯阳气息,像是被揉过一遍,变得平和圆融了。 丝丝缕缕和鸿钧所讲仙道本源同源的气息,正从他头顶三花里冒出来,隱隱和云床上的道祖呼应著。 『弃了阴阳大道,转修仙道本源……』 鸿钧的念头在头顶造化玉碟的辅助下,瞬间洞悉了东王公道途的转变。 一丝极其细微的、近乎“还行”的满意感,在他那近乎天道的心境里盪开一丝微澜。 他那模糊在道韵中的脸庞之下,似乎极其轻微地点了一下头,嘴角也仿佛向上牵动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 “善。” 一声淡如清风拂过玉磬的清音,无视了空间距离,清晰地响彻在东王公的神魂深处。 紧接著,那淡漠得不含一丝情绪,却又如同天道法旨的声音,清晰地迴荡在每一个生灵的耳边: “东王公。” “当为洪荒男仙之首。”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西王母。” “当为女仙之首。” 东王公浑身剧烈一颤!那张原本因听道而显得沉静的面庞,瞬间被狂喜的潮红淹没,如同凡人骤然得了天帝敕封! 他激动得几乎语无伦次,对著云床连连叩首,额头重重砸在冰冷的地砖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谢……谢道祖恩典!东王公必不负道祖所託!不负洪荒眾生所望!” 姿態之恭敬谦卑,如同匍匐在神明脚下的最虔诚的信徒。 西王母亦隨之起身,对著云床方向深深一礼,雍容华贵的脸上带著郑重: “西王母领法旨,谢道祖。” 鸿钧言罢,目光便已移开,不再看这新敕封的男女仙之首,仿佛只是隨手布下两颗棋子。 那包罗万象的道音再次响起,像宇宙初开的声音,把眾人的心神又拉回了深奥的道境里。 时间在道韵里没了概念。不知过了多久,紫霄宫里的道韵洪流开始平缓,意味著这次讲道快结束了。 就在这快要结束的节骨眼上! 轰!轰!轰! 几股强得嚇人、仿佛要撕开混沌的气息,像沉睡的巨兽突然醒了,猛地从前排炸开!狂暴的能量撞著道韵余波,发出闷雷般的响声! 头一个就是三清那边! 玉清元始天尊头顶庆云翻涌,三花聚顶,五气朝元!一股斩断因果、唯我独尊的凛冽道意冲天而起,瞬间破开关隘!准圣威压,煌煌如日! 紧接著,上清通天教主周身剑气勃发!青萍剑剑势凌厉!一股截取生机的霸道气势隨之升起,同样踏入了混元金仙(准圣)! 清光湛湛! “恭贺二位道友!”老子那平静的声音適时响起,带著一丝满意。 女媧那边,造化气息瀰漫,山河社稷图的虚影在她身后展开,生命创造的意境流转不息,气息圆融,水到渠成般迈入准圣!她身旁的伏羲,眼中先天八卦虚影急速转动,气息也跟著暴涨,同样踏入此境! 帝俊端坐蒲团上,皇袍鼓盪,河图洛书的虚影在庆云里沉浮,统御星辰的皇者之气轰然爆发!红云老祖身下蒲团紫气大盛,那温厚的气息变得深邃磅礴,带著一丝承载洪荒的厚重,也成功突破! 镇元子身后,地书虚影沉浮,土气厚重如山;太一抱著混沌钟,太阳真火熊熊燃烧,灼热刚猛的气息震盪虚空!一道道准圣的气息像雨后春笋,接连不断地爆发! 紫霄宫內,道韵被这突如其来的突破狂潮冲得剧烈摇晃!三千听道的无不骇然变色,眼中满是震惊、羡慕和一丝恐惧!准圣!这可是如今洪荒除道祖外,真正的顶尖战力! 巫族阵营里。 巫刚原本微闭的眼睛猛地睁开,眼底精光一闪。『压!都给我压著点!』他神念瞬间扫过十二位兄弟姐妹,急急传音。枪打出头鸟,闷声发大財才是正道!他可不想巫族被盯上,更不想被鸿钧那老硬幣“关照”。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 看著三清突破、女媧突破、帝俊突破、红云突破……连镇元子、伏羲、太一都突破了!整个紫霄宫前排,准圣气息像开了锅!而巫族这边,依旧是一片沉凝的煞气,毫无动静! 巫刚清晰地感觉到,无数道目光,带著审视、疑惑、甚至一丝丝轻视,扫了过来。那感觉,像被扒光了扔在台子上! 『他奶奶的……』巫刚心里暗骂。再压下去,就不是低调,是认怂了!巫族横行洪荒,靠的就是拳头硬!在紫霄宫被人看扁?这口气,不能忍! 念头一闪,巫刚眼中闪过一丝决断和一丝……薅羊毛的贼光。他神念再次横扫十二祖巫: 『诸位兄弟姐妹!压不住了!能破境的,给老子放开了破!有多大动静搞多大动静!』 『鸿钧老儿的天道功德,不薅白不薅!』 命令一下,像解开了凶兽的链子! 轰隆——!!! 一股比之前所有突破加起来都更狂暴、更蛮横、更嚇人的恐怖气息,像混沌魔神在咆哮,猛地从巫族阵营里炸开! 打头的就是巫刚! 他周身气血像亿万座火山喷发,盘古真意和混元珠的金光交织,蛮横地撕开境界壁垒!准圣威压冲天而起,带著搅乱天机、破灭万法的意志,瞬间席捲整个紫霄宫!那气势,竟隱隱压过了前排所有新晋准圣! 紧接著! 后土祖巫!她温婉的脸上显出庄严,身后浮现出轮迴虚影,承载万物的大地道韵轰然爆发!玄冥祖巫!周身寒气冻住虚空,冰封万物的寂灭真意升腾!两人气息圆融磅礴,几乎毫无阻碍地踏入准圣! 帝江祖巫!空间之力扭曲摺叠,身形仿佛融进虚空!烛九阴祖巫!时间长河虚影环绕,过去未来仿佛在他眼中流淌!强良、翕兹、天吴、奢比尸……一位位祖巫像沉睡的巨神醒了!狂暴的煞气、蛮横的气血、各自的本源法则,毫无保留地冲天而起! 轰!轰!轰!轰……! 接连十二声仿佛要震塌紫霄宫顶的巨响!十二股准圣级別的恐怖气息,像十二根撑天巨柱,悍然杵在紫霄宫中央!加上最先爆发的巫刚,整整十三位准圣祖巫! 十三股同源而出、却又各不相同的准圣威压叠在一起,像十三头凶兽降临!狂暴、混乱、毁灭、创生……种种矛盾而嚇人的气息搅成一团,形成一片碾压一切的力场!空气被挤空,空间嘎吱作响,道韵余波被撕得粉碎! 紫霄宫里的温度骤降,一会儿像掉进冰窟窿,一会儿又像站在火山口!无数大罗金仙脸色煞白,被这股恐怖的集体威压逼得直往后退,道心乱颤,几乎喘不过气!连前排新晋的元始、通天、帝俊等人,也无不脸色大变,眼中满是前所未有的凝重和忌惮! 高台云床之上。 一直稳坐的鸿钧道祖,搭在臂弯处的雪白拂尘尾梢,极其细微地、却极其明显地……抖了一下! 他那双仿佛蕴含宇宙生灭的幽深眼眸,第一次清晰地、毫无遮掩地看向了巫族阵营!目光扫过那十三个如同人形凶器般杵著的身影,特別是领头那个气息最混元深沉的巫刚! 『十三个……整整十三个!』饶是鸿钧近乎天道的心境,此刻也翻起了巨浪!『盘古精血所化……竟能如此逆天?!他们若联手布下那十二度天神煞大阵……』这念头一闪,鸿钧的道心都忍不住一紧!召唤盘古真身意志?那种力量……天道规则恐怕真跟纸糊的一样! 一丝极其细微的、名为“肉疼”的情绪,悄悄掠过鸿钧心头。这十三个怪物突破引动的天道反馈,消耗的洪荒本源和功德之力,简直是个无底洞!这羊毛薅得……太狠了! 紫霄宫內,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带著无法形容的惊骇、恐惧、以及一丝绝望,死死钉在那十三个煞气冲天的身影上。 帝俊和太一兄弟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深深的庆幸和后怕。『拉拢?不惹他们,就是烧高香了!』这念头无比清晰地出现在所有大能心里。大罗金仙?在巫族面前,跟蚂蚁有什么区別?除非……成圣! 鸿钧深深吸了一口气,那仿佛亘古不变的道韵微微波动了一下。他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声音恢復了那万古不变的淡漠,如同九天上传下的法旨,响在每一个神魂还在打颤的生灵耳边: “此次讲道,到此为止。” “下次开讲,三千年后。为期万年,讲……成圣之法。” 第42章 此宝与吾有缘(三更) 就在鸿钧第二次讲道期间。 这洪荒实力担当,三千紫霄客,都去听课了。 剩下的都是阿猫阿狗三两只。 所以洪荒无大事,小事到有不少。 这安稳底下,却憋著一股火。 紫霄宫中修行热火朝天,而洪荒大地上的“新气象”更加热火朝天了。 一股无形的憋闷怒火,像地底下烧开的岩浆,在看似平静的洪荒表面下悄悄积蓄、翻滚。 这怒火的源头,直指那行事风格突然“变了个样”的巫族! “呔!” 一声清脆又蛮横的娇喝,猛地划破了一片灵气浓郁、长满奇花异草的山谷。 只见谷中,大巫九凤,一身火红的羽衣像燃烧的火焰,衬得她身姿挺拔。 她周身散发著淡淡的离火气息,空气都被烤得有点扭曲。 这会儿,她双手叉腰,下巴一抬,一双凤眼睥睨著对面几个脸都绿了的金仙修士,语气斩钉截铁: “那株九叶还阳草!看见没?” “长在不周山脚边,吸的是父神开天留下的混沌气,受的是父神脊梁骨散发的滋养!” “这是父神留下的宝贝!跟我九凤有缘!识相的赶紧走,省得伤了和气!” 对面那山羊鬍老道气得鬍子直抖,指著那株霞光流转、眼看就要成熟的仙草,声音发颤: “九凤!你……你欺人太甚!” “这草是我们守了上千年,费心费力布阵看著,眼看就要成了,你……” “守了千年?” 九凤嗤笑一声,火红的眉毛高高挑起,像两簇跳动的火苗, “守了千年它就不是父神留下的了?” “笑话!父神开天,身化万物,这洪荒大地,山山水水,花花草草,哪个不沾父神的光?” “论起和父神的血脉亲缘,谁能比我们这些盘古父神的亲儿子亲闺女更近?” “这宝贝,天生就该归我们巫族!” 话音没落,她身形一晃,带起一股热浪,快得只剩一道红影。 根本不给对面修士反应的时间,玉手一探,那株散发著浓郁生机的九叶还阳草就到了她手里。 她看都没看,隨手塞进腰间那个鼓鼓囊囊的兽皮袋子,动作麻利得像摘自己家果子。 “你……强盗!蛮不讲理!” 山羊鬍老道气得浑身哆嗦,指著九凤,终究不敢真动手。 九凤本身就厉害,更別说她背后是整个巫族。 “哼,这叫物归原主!” 九凤拍了拍袋子,扬长而去,留下一群敢怒不敢言的修士在原地乾瞪眼。 与此同时,另一处险峻的山峰顶上。 大地猛地一震,发出闷响,像有什么大东西砸了下来! “轰隆!” 烟尘瀰漫,一个铁塔般的身影露了出来。 正是大巫蚩尤! 他光著古铜色的精壮上身,肌肉像盘绕的岩石块,上面布满了古老神秘的巫纹,隱隱发亮。 他肩上扛著一把寒光凛凛的大刀,光是往那儿一站,一股凶悍的煞气就冲得峰顶云雾翻腾。 他虎目一扫,盯著下面几拨人为了一条刚冒出来、闪著锐利金光的矿脉归属, 正剑拔弩张、快要打起来的修士,咧开大嘴,露出一口白牙,声音像打雷滚过山谷: “吵吵啥?打打杀杀,像什么样子!” 声浪震得山崖碎石直掉, “都给我听好了!这条先天庚金矿脉,是不周山灵脉伸过来的!” “不周山是啥?是父神开天闢地后脊梁骨变的!” “这矿脉,就是父神骨头渣子的一部分!天生地长,就该是我们巫族的东西!” 他將虎魄刀猛地往地上一插,“咚!”一声巨响,地面裂出一道缝隙,嚇得对方连连后退。 “懂事的,把你们刚挖出来的庚金矿,都给本大巫老老实实交出来!” “这东西,跟我蚩尤有缘!算你们识相,孝敬父神了!” 蚩尤狞笑著,周身翻腾的血色煞气像实质的雾,把他衬得像地狱里爬出来的, “谁要是不服气,觉得本大巫说错了……” 他慢慢举起大刀,指著下面嚇得不敢出声的眾人,一字一顿,带著让人骨头缝发凉的煞气: “本大巫这刀刃不锋利了,正好缺块磨刀石!想试试它快不快的,儘管站出来!” 下面修士们感受著那几乎能把人冻僵的恐怖煞气,看著蚩尤那凶神恶煞、要吃人的样子,一个个面无人色,冷汗直流。 反抗? 眼前这位可是能手撕金仙大妖的狠角色! 最后,几拨人只能忍著心头滴血的疼,把刚挖出来、还带著泥的庚金矿,像上供一样堆到蚩尤面前,然后头也不回、灰溜溜地逃下了这座“父神遗骨”山,跑得比丧家犬还快。 类似的事儿,像瘟疫一样在洪荒各处上演。 大泽深处,水汽瀰漫。 后羿背著那张古朴苍劲、仿佛能射落星辰的神弓,稳稳地踩著泥泞。 看到几帮修士为爭一团氤氳著先天水灵之气的精粹打得不可开交,他面容冷峻,只淡淡开口,声音不高,却压过了打斗声: “此乃父神血脉所化水之精粹,与吾后羿有缘。” 话音落下,那团水精自己飞进了他腰间的皮囊。打架的修士僵住了,看著后羿那深不见底的气息,最后只能垂头丧气地收手。 广阔的平原上,夸父迈开大步,每一步都震得地面微颤。看到一株霞光万道、瑞气千条的先天灵根被几个修士爭抢,他声如洪钟: “此灵根长在父神血肉滋养之地,吸的是父神造化,与吾夸父有缘!” 巨大的手掌一伸,灵根被连根拔起,收了起来。 抢灵根的修士被那恐怖的气血之力震得连连后退,敢怒不敢言。 相柳、刑天…… 一个个威名赫赫的大巫,像刮过的龙捲风,走到哪儿, 只要被他们瞧上的天材地宝、灵矿仙草, 一句“此宝与吾有缘,乃父神遗泽”,就成了最冠冕堂皇、也最让人憋气的“拿走”理由。 他们不再像过去那样一言不合就掀山杀人,而是先讲(歪)理,用“盘古正宗”这顶洪荒最大的帽子压人, 要是实在讲(压)不通,才慢悠悠地亮出那能开山裂石的拳头。 “岂有此理!简直岂有此理!” 一座灵气还不错的仙山洞府里,一个头长晶莹鹿角的仙人捶著石桌,痛心疾首。 他洞府边上伴生的一块温养了万年的先天灵玉,刚被相柳“有缘”地收走了。 第43章 原来你是这样的巫族 洪荒天地间,一股子憋屈的怨气像瘟疫一样,在散修、小妖,甚至不少仙山福地的修士堆里蔓延开了。 甭管是路边酒肆、破落茶棚,还是哪个修士的洞府道场,只要三五个人凑一块儿,那压低了嗓子、咬牙切齿的咒骂声,就跟阴沟里的臭水似的,咕嘟咕嘟直冒泡。 “操!这帮巫蛮子!啥时候变得这么…这么会耍嘴皮子了!” 一个刚从庚金矿脉被“请”出来的修士,狠狠灌了一大口劣质烧酒。 他脸上还带著被九凤大巫离火燎过的焦黑印子,眼里的火气憋得通红,好像隨时能喷出来烧人, “抢东西都能抢出道理来了?还父神遗泽?啊呸!真他娘的不要脸!” “谁说不是!” 旁边一个被后羿“收”走了千年水精的修士,脸涨得像猪肝,手指捏得嘎嘣响,恨不得把空气里假想的巫族给捏碎, “讲理?他们那也叫讲理?那叫明抢!还他娘的装模作样给你讲道理!照他们这说法,整个洪荒,山山水水,花鸟鱼虫,不全成他巫族的了?我们这些后天生灵,连根草都不配碰?这还有没有天理了!” 他越说越火大,猛地一巴掌拍在破木桌上,震得几个缺口的破碗直蹦躂: “老子守了三百年的寒潭,眼瞅著那水精就要成型了,后羿那廝倒好!跑来说什么『此乃父神脊柱所化地脉支流,煞气所凝,合该我巫族收取,助尔等脱离苦海』?听听!听听!这他妈是什么歪理邪说!他抢了我的宝贝,倒像是我该给他磕头谢恩一样!” “唉,忍著吧!还能咋地?” 另一个被强良“徵用”了洞府灵脉的修士唉声嘆气,愁眉苦脸,原本还算精神的脸现在皱得跟老树皮似的, “这帮煞星,现在更难缠了!你没见那后羿,箭术更嚇人了,那身上的味儿……比去紫霄宫前还深!他瞪我一眼,老子腿肚子到现在还转筋!还有那九凤,她的离火神通,我瞧著……怕是真能把一片大海给烧乾了!凶得没边儿了!” 他搓著手,眼里带著点渺茫的期盼: “只能等……等咱们上头去紫霄宫听道的老爷们回来!非得狠狠告上一状不可!请老爷们给我们做主!这巫族……简直是无法无天,骑到咱们头上拉屎了!” 整个洪荒的中下层修士圈子里,怨气像堆得老高的乾柴,一点火星子就能燎原。 可面对巫族这披著“父神大义”、“洪荒公理”皮的“文明打劫”,他们除了在背地里骂几句娘,屁办法没有! 打? 那是嫌命长!说? 人家歪理一套接一套,能把你说得哑口无言! 只能把这满肚子的憋屈和邪火硬生生憋著,眼巴巴盼著自家去紫霄宫听圣人讲道的大佬早点回来,主持这所谓的“洪荒公道”。 这种被抢了还得听人家“讲道理”、有理没处说、有冤没处诉的感觉,比过去巫族二话不说直接动手抢,更让他们窝火、更难受! 一股邪火在胸口里左衝右突,烧得人五臟六腑都要炸了! 而这场席捲洪荒、让无数修士恨得牙痒痒的“巫族新气象”的始作俑者——巫刚,此刻正驾著一道凝练厚实的土黄色云光(后土那儿学的本事),跟镇元子、红云两个老友说说笑笑,朝著洪荒天地的中心,那根顶著天、拄著地的擎天巨柱——不周山飞去。 不周山,盘古殿。 这座由盘古大神心臟化成的古老神殿,就杵在不周山最核心的祖脉灵枢上。 整个大殿是用一种混沌色、仿佛凝聚了开天之初所有厚重与苍茫的巨石垒起来的,光是靠近,就能感觉到那股子源自血脉源头的沉重压迫感和古老召唤。 殿里头大得嚇人,感觉自成一界。 十二根粗得不像话的混沌石柱子,上面天然长著玄奥的盘古道纹,幽幽闪著混沌光,像十二条睡著了的太古巨兽。殿顶高得看不见,好像倒映著满天星河。 此刻,十二祖巫各自盘坐在殿里粗糙古朴的混沌石墩子上。 帝江身边空间有点扭曲,烛九阴身上时间气息晦涩难明,后土温润厚重,玄冥清冷孤高…… 各有各的气场,但都带著盘古血脉那股子蛮荒煞气。 巫刚坐在稍微靠前的位置,镇元子和红云是客,坐在一边。 大巫九凤,一身火红的战裙,身段矫健得像头隨时能扑出去的母豹子,正恭敬地侍立一旁,给眾人倒著从不周山深处灵泉打来的甘露,玉盏里灵气氤氳,清香扑鼻。 一脚踏进这盘古神殿,感受到那无处不在、像母亲怀抱又像大山压顶的父神气息,巫刚的心就定了下来。 他盘腿坐下,闭著眼睛,看似在养神,实际上心神早就沉到了识海最深处,跟远在不知道哪个犄角旮旯的本尊李刚,隔著无尽时空嘮上了。 嗡! 两股同根同源、却又因经歷不同而各有侧重的浩瀚意志,像两条奔腾了亿万年的命运大河,瞬间跨过时空阻隔,在这盘古殿的特殊环境里,轰然撞在了一块儿! 海量的信息洪流哗啦啦涌来——紫霄宫里捕捉到的三千大道道韵碎片、鸿钧讲道时那些玄乎的法则轨跡、对祖巫精血煞气更深的理解、对自己力量掌控的心得、还有搅动风云改变大势带来的气运反馈…… 巫刚这边,是亲身经歷和实战的体悟;本尊李刚那边,则是混元境界的高屋建瓴、对天道规则更本质的洞察、以及无数岁月沉淀下的深厚老底子。 这两股洪流在巫刚的识海核心猛烈碰撞、激盪、互相印证、互相补充! 每一次碰撞都炸开刺眼的智慧火花,每一次交融都让他对法则的理解更通透一分! 紫霄宫弄来的道韵碎片被飞快拆解、消化,融入自身的血脉煞气里; 本尊传来的混元感悟像指路明灯,照亮了通往更高境界的迷雾路。 巫刚体內,那股吸收了紫霄宫道韵和祖巫精血后变得汹涌澎湃、像混沌海潮的力量,在这內外交融的感悟印证下,越来越凝练、越来越驯服,隱隱发出沉闷如雷的低吼,却又被他强大的意志死死摁住。 修炼瓶颈? 巫刚的心境,此刻却像一片无边无际、清澈见底的星空大海,映照著体內力量的奔涌,却不起半点波澜。 有本尊李刚在混元之境的路上趟好了道,给他指明了前路的方向和关键点,他只需要沿著那条被照亮的、由混元感悟铺就的大道, 一步步稳稳噹噹地走就行。 鸿钧那深不可测的窥探带来的寒意,西方二圣在紫霄宫吃瘪的囧样,宫里那些弯弯绕绕的算计…… 此刻都被这浩荡的感悟洪流暂时衝到了意识角落。 与本尊共享的修炼感悟,像两条藏著无尽星辰与法则的浩荡星河,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交匯、融合、升华! 他无比清晰地感觉到,只要在这盘古殿里,泡在父神最本源的气息下,把紫霄宫所得彻底炼进血脉, 再跟“自己”完成这最终的感悟印证,那准圣后期的大圆满境界,就跟熟透的果子一样,伸手就能摘到! 鸿钧之下,洪荒无敌? 第44章 创功镇狱 巫刚紧闭的眼皮下,嘴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充满绝对自信和野心的弧度。 这,不过是个新起点,是他巫刚真正搅动洪荒风云的开场锣! 他缓缓睁开眼,目光深邃得如同无底深渊,仿佛穿透了宏伟殿门的阻隔,落在那巍峨耸立、支撑起整个洪荒天空的脊樑——不周神山上。 那山承载著盘古大神开天闢地、身化万物的不屈意志,散发著开天之初最纯粹的苍茫伟力。 巫刚眼中,神光湛然,混沌气息流转,像是蕴藏著能撕裂苍穹的雷霆! 与此同时,远在无尽时空之外的本尊李刚,在接收到巫刚反馈回来的、饱含著紫霄宫道韵和洪荒实战感悟的海量信息后,自身的混元道基也在轰鸣中变得更加凝实、深厚!那属於混元金仙大圆满的瓶颈,似乎又鬆动了一丝。 而此刻,一个酝酿了很久的念头,在本尊李刚那浩瀚如星河的意志里变得无比清晰和迫切——给巫族创法! 这不是空穴来风,巫族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与各族矛盾会越来越大。 只有找准了定位,才能长远发展。 洪荒守护神,这个定位就不错。 保护洪荒,巫巫有责。 而这些血脉纯粹的巫族战士,尤其是那些有望衝击祖巫境界的大巫们,他们的上限被肉身枷锁和元神缺失死死卡住了! 必须打破这个桎梏!一门能凝练元神、直指大道的巫族专属功法! 得亏前世信息爆炸时代看了无数“典籍”(网文),一本名为《天煞镇狱功》的功法框架瞬间在他推演的核心浮现。 这门功法立意霸道绝伦——追溯太古神魔血脉本源,以无上煞气为锤,地脉浊气为砧,把周身骨骼经络、乃至每一滴精血,都锻造成能承载天地法则的“狱纹”! 每突破一层,体內就凝聚一颗蕴含恐怖煞气的“煞核”,最终九九八十一颗煞核归元合一,逆反先天,凝聚出独一无二、能统御洪荒大地煞气的“镇狱元神”! 一旦功成,元神一出,便可號令地脉浊煞,形成绝对压制的“镇狱领域”,领域之內,万法消弭,唯我独尊! 这功法简直是为巫族量身定做的!不断提纯血脉,向盘古真血逼近!洪荒大地无穷无尽的地脉煞气,对他们来说就是取之不尽的粮仓!想法堪称完美! 然而,构想虽好,之前却一直像空中楼阁。本尊李刚曾尝试把部分理念揉进《八九玄功》,但《八九玄功》对资质悟性要求太高,普適性太差,能练出元神的巫族凤毛麟角。 但今时不同往日! 分身巫刚满载紫霄宫道韵归来,与本尊的感悟交融印证,让李刚对天地法则、对巫族血脉本质的理解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加上本尊已临近混元金仙大圆满,底蕴深厚如渊似海! 推演一门直达大罗金仙境的《天煞镇狱功》基础篇,时机成熟了!足够满足当前巫族顶尖战力(大巫)的修炼需求! 就在巫刚与镇元子、红云及十二祖巫轮番论道(主要是巫刚讲紫霄宫见闻,祖巫们竖著耳朵听,镇元子红云偶尔补充)的时候,盘古殿深处,那连接著不周祖脉的核心之地,一股无形的、足以撼动洪荒本源意志的宏大推演之力,猛地启动了! 李刚的本尊意志,如同最精密的混沌神算核心,调动著混元道果的无上伟力,结合巫刚反馈的紫霄宫道韵、对十二祖巫煞气的深刻解析、以及对洪荒地脉煞气运行规律的洞察,开始全力推演《天煞镇狱功》! 轰隆隆——! 儘管这推演发生在意志层面,但盘古殿內,依旧產生了惊人的动静! 整个神殿仿佛活了过来! 十二根混沌巨柱上的盘古道纹骤然亮起,像烧红的烙铁! 殿內瀰漫的混沌气息剧烈翻滚,形成一个无形的巨大漩涡! 漩涡中心,隱隱有无数玄奥的符文生灭,勾勒出骨骼烙印狱纹、煞核凝聚、元神镇狱的模糊景象! 一股源自开天闢地之初的苍茫、霸道、镇压一切的恐怖意蕴,如同沉睡的太古凶兽,缓缓睁开了眼睛! “嗯?!” 正在论道的帝江猛地抬头,身周的空间一阵扭曲。 烛九阴眼中时光长河的虚影一闪而过。 后土、玄冥等祖巫也瞬间感应到神殿核心的剧变,齐刷刷看向那混沌气旋的中心方向,脸上露出惊疑不定的神色。 他们都感受到了血脉深处传来的悸动和…… 一种难以言喻的渴望! 镇元子更是脸色一变,下意识地攥紧了袖中的地书! 他清晰地感应到,一股浩大无匹的意志,正在以盘古殿为中枢,疯狂地抽取、梳理著整个不周山脉、甚至向著更远处洪荒大地蔓延的无量地脉煞气! 那规模之大,手法之精妙,远超他这个地仙之祖的掌控!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重新编织洪荒地脉的“煞气网络”! 巫刚感受到本尊的创法到了最关键的时刻,他眼中混沌神光一闪,霍然起身,对镇元子一拱手,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凝重: “镇元道友!时机到了!还请道友祭出地书,助我一臂之力,梳理洪荒地脉,引动无量浊煞!” 话不多说,镇元子瞬间就明白了! 这巫刚(或者说他背后那位神秘存在)竟是要借他地书之力,以梳理地脉煞气为引,开创一门惊天动地的巫族圣法! 他毫不迟疑,沉声应道: “好!” 嗡! 一本古朴厚重、散发著戊土本源气息的宝书从镇元子袖中飞出,瞬间化作万丈大小,悬浮於盘古殿穹顶之下! 书页无风自动,无数山川地理、地脉灵枢的虚影投射而出,笼罩整个神殿,与那翻腾的混沌气旋遥相呼应! “天煞镇狱,万脉归源!凝!” 巫刚一声断喝,如同开天闢地的號令! 他双手结出玄奥无比的法印,周身气血冲霄而起,引动盘古殿轰鸣震盪! 藉助地书之力,浩瀚无边的洪荒地脉煞气,如同百川归海,被那无形的混沌气旋疯狂吞噬、提纯、凝练! 盘古殿核心的推演,瞬间加速亿万倍! 那模糊的功法景象急速变得清晰! 一道道由纯粹煞气本源和盘古意志凝聚成的、散发著镇压诸天万狱气息的玄奥符文,开始在混沌气旋中实质般显现! 每一个符文的诞生,都引动洪荒大地深处传来沉闷的龙吟!天地间的浊煞之气,仿佛找到了真正的归宿与君王! 很快,盘古殿內的悸动归於平静。 待功成之日,巫族將彻底打破桎梏,获得凝练元神、问鼎大道的通天之梯! 而梳理地脉煞气,变废为宝,消弭煞气对洪荒生灵的侵蚀…… 这泼天的功德,已在酝酿! 创功无纪年,李刚既是在创功,亦是在悟道。 镇元子、红云两人静立不动。 (请各位小主动动小手催更,催更达到200以上日更三章,催更达到1200以上日更四章。也请各位小主,多多评分,残疾人写书不容易。各位点点小手,千山会更努力。) 第45章 论道结束 不周山深处,盘古殿如同洪荒巨兽的心臟,沉沉搏动。 沉重的殿门由混沌神石铸就,其上流转著开天闢地之初便诞生的原始符文,那些符文扭曲变幻,似龙蛇盘踞,又似星辰运转,散发出隔绝万法、镇压时空的苍茫气息,將一切窥探的目光与神念都无情地挡在门外。 殿內並非寂静无声。 相反,一股低沉、浑厚、仿佛来自大地最深处核心的轰鸣持续不断地鼓盪著,每一次脉动都引得虚空震颤,如同洪荒本身强劲的心跳。 浩瀚无边、精纯到令人心悸的地脉浊气与凶煞之气,如同受到至高存在的召唤,从洪荒大地亿万条地脉中奔涌而出,穿透山岩,无视空间,源源不断地匯聚到盘古殿前,被那巨大的殿门贪婪地吞吸进去,没入殿內最深沉的黑暗之中。 这些狂暴的能量足以瞬间污秽金仙元神、崩裂大罗肉身,此刻却成了最滋补的甘泉。 盘古殿核心,空间仿佛凝固。粘稠得如同液態黑玉般的煞气瀰漫,几乎要滴落下来,形成一片吞噬光线的暗沉泥沼。狂暴的能量风暴在这里被无形的力量约束、驯服。 因李刚创法之故,与镇元子、红云的论道提前结束。 两位大能起身,向祖巫们作別。 “此番论道,受益良多。” 镇元子方正的脸上带著一丝凝重,拱手道, “道兄开创之功,震古烁今。紫霄宫开讲之日,吾等再会。” 他目光扫过盘古殿深处那隱现的混沌光芒,心中震撼难平。 红云老祖圆润的脸上则写满了真挚的感慨: “巫刚道友胸襟气魄,红云佩服。他日若有差遣,力所能及,必不敢辞!” 他对巫刚让座並助他保住蒲团之事,感念至深。 送走镇元子与红云,盘古殿沉重的巨门再次轰然闭合,隔绝內外。 李刚出现在大殿,与巫刚一个眼神,两人迅速合体。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十二道顶天立地的身影,除去轮值监控洪荒时间线细微异动的时间祖巫烛九阴,其余十一位尽皆回归,盘坐在核心区域那狂暴的能量风暴中心,如同十一座定鼎混沌的太古神山! 巫刚和本尊合体后,盘坐於最中央,气息沉凝厚重,已稳稳立於准圣后期圆满之境。 那层混元大罗金仙的窗户纸看似触手可及,却还差了点什么。 眉心一点混沌色的光芒明灭不定,那是混元珠本源力量的投影。 无数由玄奥莫测的混沌符文构成的锁链虚影,如同活物般在他周身环绕、扭动、重组,发出细微而宏大的法则嗡鸣——这正是《天煞镇狱功》的雏形骨架! 此刻,这些符文锁链正贪婪地汲取著经过混元珠初步调和后的奇异能量——那是开天闢地之初残留的一缕鸿蒙清气!这缕清气至纯至净,如同最高明的引子,与狂暴的地脉煞气在混元珠的伟力下,形成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狂暴与秩序並存的完美平衡! 其余祖巫亦全力运转著巫刚传递过来的功法雏形。 “吼!”祝融低吼一声,周身赤红神火轰然暴涨,焚山煮海!然而在那足以熔炼神金的烈焰核心,竟隱隱透出一丝玉色的温润光泽,中和著狂暴的毁灭之力。 共工身边,黑色的玄冥真水如同怒海翻腾,每一滴都重若山岳。水流激盪间,竟有点点细微如星辰的清光闪烁明灭,让那至阴至寒的水流多了一份深邃的生机。 强良周身,粗大的混沌雷霆化作紫电狂蛇疯狂舞动,每一次炸裂都撕裂空间。但在这毁灭的电光中,却又多了一份源自混沌的厚重与包容,不再仅仅是单纯的破坏。 帝江身形模糊,空间在他周围如同水面般波动摺叠,速度法则与空间法则交织,將狂暴的能量更高效地引导、压缩,送入祖巫们体內…… 他们都在以自身掌控的本源法则为引,驾驭著这股混合了鸿蒙清气与地脉煞气的奇异能量洪流,疯狂地淬炼著体內那原本微弱、甚至根本不存在的元神雏形! 每一次冲刷,都伴隨著撕裂般的剧痛与新生般的麻痒,那是真灵在混沌中重塑的煎熬。 同时,这股前所未有的力量也在反哺著他们本就冠绝洪荒的祖巫真身,让那坚不可摧的筋骨血肉在极限之上,发出“錚錚”如神金交击、开山裂石般的轰鸣! 这是肉身与元神在毁灭与新生的边缘疯狂蜕变! 在这片狂暴能量风暴的中心,后土祖巫显得尤为不同。 她周身笼罩著一层温润、厚重、仿佛能承载万物生灭的土黄色光晕。 光晕之中,无数细微如尘的符文生灭流转,每一个符文都仿佛是一个微缩世界的生灭轮迴。她的气息寧静如亘古大地,却又深不可测似九幽归墟。 隨著功法推演与淬炼的深入,那冥冥之中、贯穿生死、维繫洪荒运转的轮迴法则,在她感知中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仿佛有一条贯穿过去未来的浩荡长河虚影在她识海中奔流不息。生与死的界限,魂与魄的归宿,因果的纠缠,业力的沉浮…… 种种轮迴真諦在其中若隱若现。 这股深邃的轮迴道韵,不再仅仅是感悟,而是主动地、源源不断地融入她运转的功法雏形符文之中! 那些代表大地承载与生机的符文,在轮迴之力的浸润下,变得更加玄奥、更加包容,隱隱构成《天煞镇狱功》推演中至关重要的一环,为这门逆天功法提供著强大而独特的力量! “凝!” 巫刚驀然睁开双眼,眸中混沌神光一闪而逝! 他口中发出一声低喝,如同开天闢地的第一声敕令,瞬间压过了所有狂暴的能量轰鸣!双手急速结印,无数玄奥的手印残影在身前叠加。 嗡——! 环绕他周身的那些混沌符文锁链虚影,骤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瞬间凝实了数倍! 一股更加宏大、更加霸道、仿佛要镇压诸天寰宇、熔炼万界法则的无上意蕴轰然扩散开来! 这股意蕴如同无形的號令,瞬间注入所有祖巫的心神。 其他祖巫精神大振! 祝融的火焰核心玉色更盛,共工水流中的星光更加璀璨,强良的雷霆中混沌气息更加厚重…… 淬炼元神与肉身的效率陡然再上一个台阶! 第46章 被刺激的妖族 盘古殿核心的能量风暴变得更加汹涌, 空间扭曲出怪异的褶皱,时间流速在局部区域忽快忽慢, 仿佛这片区域正在从洪荒天地中暂时剥离! 然而,这场足以顛覆洪荒万古认知、改天换地的创法之举, 在盘古殿隔绝万法、混元珠扰乱天机的双重先天至宝伟力遮掩下, 竟如同石沉混沌海,在浩瀚的洪荒世界中未激起一丝涟漪。 即便是那些曾留意祖巫紫霄宫之行、时刻关注不周山动静的洪荒顶尖大能, 如崑崙三清、太阳星君、血海冥河等, 也只隱隱察觉不周山方向的地脉之气似乎比往日更加活跃精纯了几分, 只道是祖巫们又在进行某种大规模的引煞炼体,並未深究。 一场將彻底改变洪荒格局的滔天巨浪,正在这最深沉的寂静与最狂暴的能量中心,悄然积蓄著足以掀翻一切的力量! …… 与此同时,无尽光与热的源头,煌煌太阳星深处。 永不熄灭的太阳真火如同金色的海洋, 將整座由太阳神金铸造的宏伟宫殿映照得一片炽烈金红, 威严神圣,不容褻瀆。 帝俊高踞於象徵太阳权柄的赤金神座之上, 皇袍上绣著的三足金乌浴日图纹流转著神辉,仿佛隨时会振翅高飞,焚尽八荒。 他面容沉静,带著天生的皇者威严,深邃如日冕的眼眸凝视著手中之物。 那是一块古朴玄奥的龟甲,天然生就繁复无比的纹路, 仿佛蕴含著宇宙星河的轨跡——正是先天灵宝,推演天机、布阵洪荒的无上利器,河图、洛书! 丝丝缕缕玄奥的推演神光在他修长有力的指尖流淌,不断注入龟甲之中,试图捕捉、分析洪荒天地间任何一丝细微的异常波动。 怀抱混沌钟的太一侍立帝俊身侧。 他身形挺拔如標枪,英武的面庞上却带著毫不掩饰的躁动与不耐。 周身太阳真火的气息如同被压抑的火山, 金红色的火苗不受控制地在他发梢、衣角跳跃。混沌钟在他怀中微微嗡鸣, 钟体表面混沌气流繚绕,散发出定地水火风、镇压鸿蒙的沉重气息。 “兄长!” 太一终於按捺不住,声音如同两块神金猛烈撞击,带著太阳真火般的灼热与急切, “还在推演那些缩头乌龟似的祖巫? 紫霄宫一別,他们就躲回不周山那乌龟壳子里,连根毛都探不到! 我看那巫刚,不过是个走了狗屎运,捡了点盘古指甲缝里漏下的东西的莽夫! 何须如此费神? 有这功夫,不如多想想如何收拢四方大妖,整合周天星力! 早日立下我妖族天庭,才是正理!” 他对巫刚在紫霄宫“敲诈”他们兄弟大道誓言、令他在眾目睽睽下难堪之事, 始终耿耿於怀,视为奇耻大辱。 “况且,” 太一语气稍缓,带著一丝自得, “女媧、伏羲兄妹已然加入我妖族,鯤鹏那廝虽然滑溜,但大势在我,他迟早也要归附。 我妖族气运日益昌隆,实力与日俱增!何必在意那帮只知舞弄筋骨的蛮子?” 帝俊並未立刻回应。 他那如渊似海的眼眸依旧紧紧锁定著河图与洛书上那些明灭不定、变幻莫测的推演纹路,指尖的神光隨著推演的深入而明暗交替,眉头却越蹙越紧。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抬起眼帘,目光如同实质的金色火焰,落在太一身上,声音低沉而凝重,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二弟,切莫小覷了那巫刚,更不可轻视整个巫族!” 他指尖在河图洛书上一抹,龟甲上光芒流转,隱约显出不周山区域异常活跃的地脉能量光点。 “紫霄宫之事,桩桩件件,绝非偶然心血来潮。 那巫刚此人,表面看似鲁莽强硬,实则心思縝密,步步为营,环环相扣! 他竟能让后土、玄冥乃至性情最为暴烈的祝融都对其言听计从,如臂使指,这本身便昭示著其非凡的统御之能与隱藏的底蕴! 更遑论……” 帝俊的声音陡然拔高,一字一句,如同重锤敲击在太一心头, “他竟能打破洪荒亘古铁律,凝练出元神!” “元神”二字,如同惊雷在太阳神宫中炸响! 帝俊的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要刺穿虚空,直视不周山深处: “巫族不修元神,只淬肉身,此乃天道所限,亦是其致命短板! 洪荒皆知! 可如今,这铁律竟被巫刚生生打破!这意味著什么?!” 』他猛地站起身,皇袍上的金乌仿佛要腾飞而出。 “意味著他们將会补全了自身最大的缺陷! 意味著他们从此可以参悟天道法则之玄妙,可以御使先天灵宝之神威! 意味著他们那本就冠绝洪荒的肉身力量,將得到元神智慧的统御与加持! 他们的潜力……將会膨胀到一个我们无法想像、足以顛覆一切现有格局的恐怖境地!” 太一听著兄长沉凝的话语,抱著混沌钟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脾气火爆,但绝非无智莽夫。 帝俊抽丝剥茧的分析,瞬间点醒了他一直忽略的关键要害! 拥有元神的巫族…… 那还是过去那群只知凭本能廝杀、被他视为土鸡瓦狗的莽夫吗? 混沌钟在他怀中发出一声低沉而充满警告意味的嗡鸣,钟体混沌气流加速流转。 “而且,” 帝俊指尖再次点在河图洛书上,神光匯聚,一幅更加清晰的洪荒地脉能量流动图影浮现出来。 图中代表不周山区域的光点,亮度远超其他地方,而且並非散乱分布,而是形成一个巨大、深邃、如同黑洞般缓缓旋转的漩涡! “自紫霄宫归来,不周山地脉煞气的流动强度与精纯度,暴增数倍不止! 其匯聚之集中,前所未有! 这绝非寻常炼体所能引发的异象! 他们在干什么? 巫刚得了三清的开天印记感悟,又让后土、玄冥等祖巫拥有了元神…… 他们躲在那盘古殿里,究竟在进行何等惊天动地的尝试?!” (请各位小主动动小手催更,催更达到100以上日更三章,催更达到1000以上日更四章。这本书,验证期最后一天啦!) 第47章 第三次听道『成圣之路』 帝俊的神念疯狂催动河图洛书, 一遍又一遍地试图穿透那笼罩在不周山上空的厚重迷雾,窥探其中真相。 然而,每一次推演之力触及那片区域,都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无质、却又坚不可摧的混沌壁垒! 那壁垒仿佛由最原始的混沌气流与最纯粹的盘古意志混合而成,河图洛书浩瀚的推演神光一靠近,便被扭曲、被吞噬、被彻底搅乱! 所有的天机线索都变得模糊不清,最终化作一片混乱不堪、毫无意义的乱码光影! 一股源自天道层面的、至高无上的无形屏蔽力量,彻底封死了那里的一切关键信息! “混元珠……盘古殿……” 帝俊收回神念,眼中忌惮之色深如寒潭,更有一丝难以掩饰的…… 炽热与嫉妒,在他眼底一闪而逝。功德至宝,天道庇佑,盘古遗泽! 这些都是他帝俊统御洪荒、建立无上天庭所梦寐以求的基石,却可望而不可及! “哼!管他们在搞什么鬼把戏!” 太一被兄长话语中描绘的威胁和那推演受阻的憋闷彻底点燃了胸中战火,烦躁化为冲霄的杀意, “兵来將挡,水来土掩!待我妖族天庭正式立起,聚拢洪荒万妖气运,得天道认可加身! 管他巫族是龙是虫,敢挡我妖族崛起之路,便用我混沌钟镇他个魂飞魄散! 用太阳真火烧他个灰飞烟灭!杀!杀出一个朗朗乾坤!” 他周身压抑的太阳真火轰然爆发,金焰冲天而起,將整座太阳神宫照耀得如同置身於恆星核心! 狂暴无匹的战意混合著先天至宝的杀伐之气席捲开来,引得怀中的混沌钟也发出低沉而亢奋的共鸣,钟体上混沌光晕流转,仿佛渴望著饮血! 帝俊看著战意冲霄、杀伐果断的弟弟,眼中掠过一丝欣慰,但旋即被更深沉的谋算与决断取代。 他轻轻抚摸著手中冰凉而蕴含无尽智慧的河图洛书,感受著这件伴生灵宝传递的浩瀚天机与力量。 “立天庭,承天命,此乃天道大势,浩浩荡荡,顺之者昌,逆之者亡!” 帝俊的声音恢復了帝王的沉稳与不容置疑,带著开创万世基业的决心, “巫族……他们实力强悍,若再不行动,恐生变故。传吾敕令!” 他目光如电,穿透神宫壁垒,仿佛看到了洪荒大地亿万妖族: “加快步伐!招揽四方大妖王,整合周天星斗之力!布设星斗大阵!同时……” 帝俊的目光骤然转向洪荒大陆中心那巍峨擎天的不周山方向,眼神锐利如鹰隼, “不惜一切代价,盯紧不周山!任何一丝风吹草动,哪怕是一只螻蚁爬出山脚,也要立刻来报! 巫族此番龟缩,必在酝酿惊天动地之变! 我妖族,必须在其功成之前,打下万世不朽之根基!此乃生死时速!” “谨遵兄长之命!” 太一抱拳领命,声如金铁交鸣,眼中燃烧的金色火焰仿佛要將虚空点燃。 怀中的混沌钟发出低沉的嗡鸣,钟声虽未响彻洪荒, 但那无形的、锁定不周山的凛冽杀伐之音,已然如同无形的天罗地网,悄然落下! 太阳神宫的金辉煌煌,照耀万古; 盘古殿深处的轰鸣低沉,积蓄著改天换地的伟力。 …… 很快,在三千年之期到来之际。 紫霄宫门前,三千客又一次如约而至。 巫族这边,眾人联合推演功法一段时间后。 剩下的都交给了本尊李刚一人负责人推演功法。 巫刚和其他十二位祖巫早早来到了紫霄宫,还和镇元子、红云打了个招呼。 紫霄宫的大门第三次敞开,混沌气翻涌依旧,但空气里像绷紧了一根弦,比前两次更静,也更沉。 三千听道的心急火燎,鱼贯而入,各自寻了老地方盘腿坐下。 前排那六个紫气縈绕的蒲团,此刻吸住了洪荒最烫人的目光,也压著最沉的因果。 三清闭目凝神,气息圆融;女媧端坐沉静,眉宇间灵光微闪;帝俊皇袍微动,眸底金乌虚影沉浮,带著股势在必得的劲儿; 红云却有点坐不住,圆脸上盖不住的茫然和不安,时不时偷偷瞅一眼身边脸色铁青的镇元子。 高渺的云床上,鸿钧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了。 头顶那块残缺的造化玉碟慢悠悠转著,洒下清冷的玉色光辉,像只冷漠的天眼,俯视著底下芸芸眾生。 没有寒暄,没一句废话,等最后一个人屁股挨地,那不带一丝情绪、如同大道本身在律动的声音, 就直接敲在了每个生灵的脑子里, 拉开了第三次讲道的序幕: “大道三千,证法各异。今日,讲成圣之路。” 就这一句,紫霄宫里静得能听见针掉。 所有杂念瞬间被掐灭,只剩对无上道途的极致渴望。 三千双眼睛,像被无形的鉤子鉤住,死死钉在云床上。 “其一,功德证道。” 鸿钧的声音平淡得像说別人家的事, “聚无量功德,引天道垂青,赐你契机,一步登圣。 但这道儿,根基最虚,本事最弱,像空中楼阁,沙滩城堡,全靠天道赏脸,受制於天。 没大宏愿、大造化、大机缘的碰不得,而且走到头,也甭想跳出天道的笼子。” 话音落下,像冷水泼进滚油。底下响起一阵压抑的骚动和嘆气。 无量功德? 说得轻巧! 这法子是稳当,可也像戴了枷锁,心气儿高的谁愿意? 女媧秀眉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又很快平復。 “其二,法则证道,也叫…以力证道!” 鸿钧的声音陡然一沉,像两块万古寒冰撞在一起,一股无形的、源自天道本能的排斥和威压轰然砸下! 整个紫霄宫温度骤降,修为差点的神魂像掉进了冰窟窿! “专修一道,凝练法则本源,再攀大道之阶。这路子…” 鸿钧的调子带著股刻骨的漠然和隱晦的警告, “看著光鲜,实则是逆天悖道!强抢大道权柄,妄想自己爬到天道头顶上去! 这是找死!洪荒开天到现在,想走这条道的,没几个好下场!” 他故意顿了顿,那模糊道韵下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时空,落在一个开天闢地的伟岸身影上。 (请各位小主动动小手催更,今日更三章,催更达到100以上日更四章。这本书,验证期最后一天啦!请各位小主,多多评分、催更残疾人写书不容易。各位点点小手,给个书评,千山会更努力。) 第48章 斩三尸证道 鸿钧带著一丝极其隱晦、却让所有生灵心领神会的意念悄然散开——盘古大神开天闢地, 力竭身死,是不是就因为强求此道,惹恼了大道? “这法子艰难凶险,没大毅力、大神通、大根脚的碰都別碰。就算侥倖成了,也是强夺天地造化,必遭天谴反噬,道途断绝,身死道消,空留一声悲嘆!” 字字如刀,砍向所有心里揣著这念头的。 祖巫那边,气氛瞬间凝固了! 帝江眼里的空间法则剧烈波动,强良身上雷光乱窜,祝融赤发倒竖,周身神火“轰”地窜高几寸,又被玄冥无声蔓延开的寒气硬生生压了下去! 所有祖巫眼里都烧著愤怒的火苗和不屈的意志! 他们是盘古精血所化,肉身强横,法则天生,这路子就是他们唯一的通天大道! 鸿钧这话,等於直接断了他们祖巫一脉的至高道途! 这是赤裸裸的污衊和打压! 巫刚端坐不动,面沉如水。 识海里,混元珠的玄黄金光微微流转,把那试图钻进脑子、引导他排斥法则证道的道音悄无声息地化掉了。 心里一片冰冷嗤笑: 『老银幣!顛倒黑白!盘古父神开天闢地,身化万物,大道钟爱,哪来的反噬? 分明是你这窃据天道权柄的玩意儿,怕后来人学父神,跳出你的手掌心!斩尸? 哼,不过是你给洪荒眾生套上、用来稳固自己权柄的枷锁罢了!』 反对也没那个实力,只能装聋作哑,谁让人家鸿钧是圣人,严格意义上来说自己还是他的学生。 好在,其他十二祖巫也不是真的没脑子,跳起来骂鸿钧,一个个压抑怒火。 真跳出来,可不就是给人家找收拾你的理由么? 鸿钧好像没看见祖巫们的无声怒火,道音一转,陡然拔高, 带著不容置疑的推崇: “其三,乃贫道所证之道,也是大道坦途——斩三尸证道!” 造化玉碟骤然光芒大放,无数玄奥符文流淌出来,演化出清清楚楚的斩尸法门虚影,直接刻进所有听道者的神魂里! 这鸿钧的传道,给巫刚的感觉跟成功学大师还真有点像。 巫刚也不胡思乱想了,汲取仙道营养。 取其精华,去其糟粕。 道音隆隆,像混沌神雷开天闢地,讲著最精微的奥秘: “斩三尸,就是斩去善念、恶念、自我执念!这三尸,是生灵的牵绊,道途的枷锁!斩掉它,念头就通达,道行就精进!” “大罗金仙圆满,元神稳固,道心初定,就能试著引动本源,斩出第一尸!寄托在先天灵宝上!斩一尸,就是准圣初期!” “斩二尸,准圣中期!斩三尸,准圣后期!等三尸圆满,就是准圣大圆满,道行法力,到此境巔峰!” 鸿钧的声音带著循循善诱的魔力: “不过,根基深浅,关係到未来圣位高低! 要是能在混元金仙之境圆满道行,再行斩尸之法,那斩出来的尸就更凝练纯粹,根基最扎实! 三尸合一,成就圣位时,潜力最大,圣威最盛!这是上上之选!” 他刻意加重了语气,像洪钟大吕敲在每个人心上: “三尸寄託的东西,至关重要!寄託的先天灵宝品质越高,本源越契合,三尸就越强,將来三尸合一成圣的阻碍就越小,威力就越大!这关係到你们未来道途的顶点!” 道音响彻,像无形的丝线,牵著所有听道者的心神,不由自主地陷进那条被描绘得明明白白、看起来步步稳当、光明坦荡的斩尸仙道上! 鸿钧嫡传!圣位坦途!灵宝寄託!这些字眼,像魔咒,点燃了无数大能的野心和渴望! 前排蒲团上,道韵反应最厉害。 三清头顶清气冲霄,隱隱显出三道模糊威严的身影,和他们理解的斩尸法门呼应。 老子头顶浮著尊古朴小塔虚影(天地玄黄玲瓏宝塔),气息越发深; 元始天尊周身玉清仙光流转,锐气逼人;通天教主背后剑意凌然,锋芒毕露。 角落阴影里,接引和准提像两尊入魔的石像。 虽然没有蒲团紫气加持,但圣位的诱惑像蚀骨毒药,让他们不顾一切地疯狂催动元神! 接引脸皮抽搐,愁苦的脸扭曲著,枯黄的佛光忽明忽暗,拼命解析那艰深晦涩的斩尸法门,太阳穴青筋暴起,一丝丝带著檀香味儿的金血竟从七窍慢慢渗出来! 准提更是面目狰狞,眼珠子血红,双手在袖子里死死掐著,指甲抠进掌心,留下深深血痕,周身散发著一股近乎毁灭的、豁出去的气息,死命要把那法门刻进道基里! 为求圣位,他们已经在烧老本了! 祖巫那边,一片奇异的安静。 十二祖巫周身法则微光闪烁,帝江的空间涟漪、烛九阴的时间长河影子、后土厚重的大地黄气、强良的暴烈雷光…… 他们看著像在听,实则在全力运转自家功法,疯狂吸著紫霄宫里瀰漫的、来自造化玉碟的无上道韵! 鸿钧贬低法则证道的话像耳旁风,反而更坚定了他们以力证道、以法则证道的决心! 巫道,唯力唯我! 哪能受制於那寄託灵宝的傀儡道? 巫刚更是心分两用。 识海里,混元珠高悬,玄黄金光如瀑,把那试图引导他认同斩尸之道的道音全挡在外面、炼化掉! 他的心神沉入自己开闢的混沌雏形世界,结合鸿钧讲道里漏出的三千法则碎片(虽然残缺扭曲),疯狂推演、完善著自己的法则感悟! 每一缕道韵被吸走,他体內那方混沌雏形就凝实一分,盘古道源印记就亮一丝! 鸿钧的道,成了他淬炼自身法则、打牢根基的柴火! 鸿钧的道音持续迴荡,把斩尸法的每个细节、每种可能,掰开了揉碎了讲。 他极力描绘这法子的光明前途,强调根基和灵宝多要紧,同时不断暗戳戳地给法则证道泼脏水,对功德证道表示看不上。 “道祖!” 站在帝俊身后的太一,猛地往前一步。 他怀里抱著混沌钟的虚影,金色的眼睛里烧著太阳真火般的不甘和执著,身上那股不服输的劲儿,就算在这大道威压下也没被完全压垮。 他目光灼热,直接看向高台云床上那道模糊的身影,声音洪亮, 带著股非要问个明白的倔劲儿: “除了您刚才说的『斩三尸』、『功德』、『法则』三种证道法门,这茫茫大道,这无边的洪荒,难道……就真的再没有第四条路可走了吗?!” 这话一出,就像在滚烫的油锅里泼了瓢冷水! 当然,这也问到了这紫霄宫中三千客想问而不敢问的心坎里了。 第49章 鸿蒙紫气 唰! 无数双沉浸在悟道里的眼睛瞬间惊醒,带著错愕、探究,甚至有点恼火,齐刷刷地钉在太一身上。 敢在圣人讲道时打断,还质疑他的话? 这份胆量,也就这抱著混沌钟、天不怕地不怕的太阳星君了! 高台之上。 鸿钧那隱在道韵里的脸似乎没什么变化,但他那双仿佛映著宇宙生灭的眼睛, 却缓缓地、清晰地转了过来,落在了帝俊和太一兄弟俩身上。 那目光淡得没一点情绪。 『下一个量劫……巫妖……』 一个冰冷、毫无波澜的念头在鸿钧那近乎天道的元神里划过。 『巫族祖巫得了元神,气运大涨,那十二都天神煞阵更凶了……眼前这两只金乌,没点外力……斗不过……』 天道要平衡。巫族强了,妖族也得强。 量劫这把火,得烧够柴。 『也罢。』 鸿钧的念头冷得像冰。 『既然问了前路,就指条荆棘道。是登天的梯,也是催命的符。』 他那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像从九天之外传来,再次响彻紫霄宫,一下子压住了所有因太一质问引起的骚动: “大道三千,遁去其一。证道之法,自然不止这三条。” 整个紫霄宫瞬间死寂! 三千大能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攥紧了! 第四条路?! 鸿钧的声音平铺直敘,冷冰冰的: “还有……气运证道之法。” “气运?”“气运也能证道?!” 低低的惊呼和难以置信的议论像水波一样盪开。 “当年,龙、凤、麒麟三族爭霸洪荒,” 鸿钧的声音毫无起伏,像在说一段跟自己无关的旧事, “他们打的,就是匯聚洪荒无量生灵气运的主意。想用这气运当柴火,点燃道途,铸成不朽圣基,指望……靠气运证道!” 嘶——! 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 龙汉初劫! 那场打得天崩地裂的惨烈大战! 根源竟然是这“气运证道”?! 鸿钧的目光扫过下方脸色大变的帝俊太一,那淡漠的声音像最终的判决锤,重重砸下: “可惜,三族都败了。” “气运之爭,是天地间最凶险的路子。聚起来是力量,散了就是反噬。牵一髮而动全身,惹上无边因果,稍有不慎,就死无葬身之地。” “这条路,没大毅力、大气魄、大因果担不起,而且……” 他微微一顿,那平淡的语气却带著一种让人心头髮冷的绝对否定: “是最难走的一条。” “轰!” 鸿钧的话,像混沌里的炸雷,狠狠劈在帝俊和太一的心上! 帝俊端坐在紫色蒲团上,穿著金乌皇袍,原本因得了尊位而隱现的得意,此刻彻底僵在脸上。 他那双藏著星河的眼睛深处,掀起了滔天巨浪! 斩三尸? 需要海量的先天灵宝来寄託执念! 他和太一身份是尊贵,可先天灵宝又不是大白菜! 功德证道? 那得立下多大的功劳? 至於法则证道…… 他们兄弟的本源是至阳至刚的太阳法则,这条路艰深晦涩,不是混沌里生养出来的先天神圣,连门都摸不著,跟他们…… 缘分太浅! 三条路,条条看著通天,却又条条荆棘密布,让人喘不过气! 太一抱著混沌钟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指节因为用力都泛白了。 他金色的瞳孔里,太阳真火剧烈跳动,映出心底的挣扎和不甘。 混沌钟是厉害,是他伴生的证道之宝,可它本身不是直接打开混元大道的钥匙! 难道真要被困死在准圣境或者说混元金仙境? 兄弟俩猛地侧过头,目光在半空中狠狠撞在一起! 根本不用说话,血脉相连、太阳本源共鸣的默契,瞬间传递了无数念头。 彼此眼中,都看到了对方被“最难之途”这四个字点燃的、近乎疯狂的野心,还有那深深的不甘与…… 豁出去的决绝! 气运证道! 难? 龙凤麒麟都败了? 可那又怎样?! 他们是谁? 他们是太阳星孕育的先天神圣! 是註定要照耀洪荒的皇者! 龙凤麒麟办不到的事,他们未必不行! 匯聚洪荒气运,建立无上秩序,统御周天万灵! 一个如同开天闢地般的念头,带著焚尽一切的霸气和野望,同时在帝俊与太一的神魂深处轰然炸响,像烙铁一样清晰: 建立秩序,统御万灵! 不知过了多久,那宏大无边的道音终於慢慢停了。 鸿钧的目光,像天道意志的化身,缓缓扫过底下眾生,最后落在那六个压著大气运的紫色蒲团上。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遁去其一。天道有缺,也需圣人辅佐,代天行道,梳理阴阳,教化眾生,以补天道之功。” 淡漠的声音,却像命运的锤子敲响了! “今,赐下鸿蒙紫气七道!此为大道之基,成圣之机!” 嗡——! 他头顶那方残缺却至高无上的造化玉碟,骤然间毫光大放! 七道细若髮丝、却璀璨到令日月星辰都黯然失色的紫色气流,如同沉睡的巨龙甦醒,带著令整个洪荒都为之颤慄的玄奥与至高权限,缓缓从玉碟深处析出! 它们甫一出现,整个紫霄宫仿佛活了过来! 无处不在的大道法则如同被注入了无上活力,发出无声的欢呼与共鸣! 殿內氤氳的混沌灵气瞬间变得粘稠如液態紫晶,三千红尘客只觉呼吸一窒,心臟被一只无形大手死死攥住! 所有目光,无论之前是何种心思,此刻都像被磁石牢牢吸附,死死追隨著那七道象徵著无上道途、大道之基的鸿蒙紫气! 第一道,带著清静无为的玄奥气息,钻进老子眉心! 第二道,含著玉清开闢的威严,融进元始天尊元神! 第三道,裹著上清破灭与新生的锋芒,扎入通天教主识海! 第四道,流淌著造化生机的温柔紫辉,落入女媧祖窍! 第五道,在红云老祖茫然无措、甚至带著点惊恐的眼神里,轻飘飘融进了他的元神! 红云浑身一抖,只觉得一股说不出的沉重枷锁瞬间套在了真灵上! 第六道,带著煌煌大日的皇道气运,匯入帝俊天灵!帝俊眼中爆出前所未有的精光,皇者之气直衝霄汉! 六道紫气为六个蒲团拥有者所有,毋庸置疑。 可这剩下的一道,是所有人关注的对象,也是成道希望。 当然,这不包括十三祖巫,还有已得紫气者。 就比如红云,此刻就忙的很。 第50章 鸿钧收徒 “呃!” 红云老祖浑身剧震!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重感,仿佛亿万钧的混沌枷锁,瞬间套牢了他的真灵! 没有欣喜,只有无边无际的惶恐与不適! 那鸿蒙紫气在他元神中左衝右突,与蒲团传来的道韵格格不入,更像一个无处安放的烫手山芋! 一股巨大的迷茫如同冰冷的潮水將他淹没: 『我的道…究竟在何处?这圣位…当真是我的机缘?』 镇元子大仙就在他身侧,清晰地感受到挚友元神中那鸿蒙紫气的躁动不安以及红云那源自灵魂的惶惑。 他方正威严的脸上,担忧之色浓得化不开,铁青中透著一丝苍白,宽厚的大手在袖中紧握成拳,指节发白。 第七道紫气,在满宫震惊、鄙夷、难以置信的目光注视下,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 径直射向大殿最阴暗的角落——那对如同霜打茄子般蜷缩在一起的西方兄弟! 紫气带著一种近乎施捨的意味,在接引道人骤然瞪大、充满极致渴望与怨毒的绝望目光中,轻飘飘地…融入了准提道人的眉心! 轰——! 整个紫霄宫彻底炸开了锅!如同滚油泼进了冰水! “西方蛮夷!” “无耻之徒!” “凭他们也配?!” 无数道神念带著震惊、愤怒、鄙夷的情绪在殿內激烈碰撞! 鸿钧竟然真的给了西方一道! 哪怕没有蒲团! 哪怕如此不堪! 接引道人脸上的悲苦彻底僵死,如同被瞬间抽乾了所有血色,化作一片毫无生机的死灰! 他死死咬住的牙关再也压制不住,喉咙猛地一甜,“噗”地一声,一丝蕴含著浓郁本源力量的金色血液,从紧咬的牙缝中渗了出来,沿著嘴角缓缓滑落! 那双浑浊的眼眸里,先是不敢相信的呆滯,隨即化为滔天的怨毒与绝望! 算计落空,圣位泡汤! 更屈辱的是,那唯一的一道紫气,竟给了师弟准提! 他成了被彻底遗忘、被天道拋弃的弃子! 无边的黑暗瞬间吞噬了他! 准提道人则浑身剧颤,那融入元神的鸿蒙紫气带来的並非纯粹的狂喜,而是一种夹杂著劫后余生、屈辱与扭曲庆幸的复杂感受。 他下意识地看向身边气息瞬间衰败、如同枯木般的师兄接引,眼中闪过一丝愧疚,但立刻被更深的、对自身道途的狂热所取代! 鸿蒙紫气沉浮,与鸿钧的道音共鸣,如同钥匙打开了宝藏,他对斩尸法门的领悟瞬间突飞猛进,原本萎靡的气息竟开始稳步提升! 只是那提升的根基,却带著一丝血腥与怨念的味道。 女媧元神中的鸿蒙紫气放出柔和光辉,与斩尸法门完美相合,造化气息流转不息,越发神圣。 帝俊头顶的紫气如龙盘旋,皇道威严更盛,斩尸之路在他眼中就是帝王权柄的延伸,目光灼灼,扫视群雄。 唯有红云,听得满头大汗,元神中的紫气像个顽劣的精灵四处乱窜,与那需要大毅力、大决断、顶级灵宝寄託的斩尸之法格格不入。 他本性良善隨和,几无大执念,更无镇元子地书那般的顶级灵宝。 鸿钧口中斩去善恶执念的法门,对他而言如同雾里看花,艰涩无比。 他茫然地看著三清的从容,女媧的圆融,帝俊的野心,再看看自己元神里那团躁动不安的紫光,一股前所未有的巨大恐慌攫住了他: 『我的道…到底在哪儿?这圣位…真是我的机缘吗?还是…催命的符咒?』 镇元子的担忧几乎化为实质,他紧紧盯著挚友,恨不得以身代之。 而在大殿更幽暗的角落,阴影如同粘稠的墨汁。 妖师鯤鹏,一双狭长阴冷的鹰眼,闪烁著毒蛇般贪婪的光,如同最精密的罗盘,在帝俊、红云、甚至气息开始攀升的准提身上来回扫视! 『斩尸…需要顶级灵宝寄託!鸿蒙紫气!大道之基!』 一个疯狂而血腥的念头在他心底疯狂滋生,如同毒藤蔓延: 『没有灵宝?那就去抢!没有紫气?那就去夺!』冰冷的杀机在他眼底凝聚,几乎要滴出血来! 另一边,一股若有若无、令人作呕的血腥气息悄然瀰漫。 冥河老祖猩红的道袍下,元屠、阿鼻两把杀道至宝的虚影微微震颤,发出嗜血的嗡鸣。 他猩红的舌头舔过同样猩红的嘴唇,眼中是同样的贪婪与算计。 斩尸需要灵宝? 鸿蒙紫气更是成圣的唯一凭证! 这紫霄宫,看似讲道结束,实则已成了杀劫酝酿的温床! 鯤鹏、冥河等凶戾大能的目光,如同淬毒的利刃, 滚烫地聚焦在红云、帝俊、准提身上!鸿蒙紫气!那是足以让任何大能为之疯狂的钥匙! 祖巫们冷眼旁观著这一切,嘴角皆勾起一抹冰冷的、带著洪荒蛮荒气息的嘲讽弧度。 巫刚倚著冰冷的玉柱,心中冷笑如冰: 『七道紫气,六道给了蒲团上的,最后一道,硬塞给了准提这泼皮! 鸿钧啊鸿钧,你终究还是强塞给了西方一道,只不过换了个更隱蔽、更噁心人的法子! 还想维持你那所谓的天道轨跡?强行缝合?呵,可笑至极!』 他清晰地看到,隨著鸿蒙紫气的分发,那张原本被他搅乱的天道大网, 正以一种更复杂、更扭曲的方式重新编织,杀劫的引线已经埋下,只待点燃。 高台云床之上,鸿钧对下方因他一句话而掀起的滔天巨浪——那震惊、狂喜、贪婪、怨毒、绝望——视若无睹。 仿佛那七道鸿蒙紫气,不过是隨手丟出的几件无关紧要的破烂。 他那淡漠得不含一丝人间烟火气的声音,最后一次响起,如同天道最终的宣判,清晰地烙印在每一个生灵的神魂深处: “得紫气者,好自为之。未来圣位,各凭本事机缘。” “三清、女媧,与吾玄门有缘,当为吾入室弟子。” 话音落定,三清、女媧起身,对著云床恭敬行礼: “拜见老师!” 声音带著不同的情绪,但皆有师徒名分已定的肃然。 然而,角落里的死寂瞬间被打破! “老师!老师!” 接引道人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声音嘶哑悽厉,带著哭腔和不甘,猛地扑倒在地,再次叩首。 第51章 赐宝(一) “老师!您不能如此厚此薄彼啊!” 准提道人那带著哭腔的嚎叫,瞬间打破了紫霄宫道韵流转的寧静,活像个在村口撒泼打滚的无赖汉, “我西方二人,亦是诚心向道,跨越混沌而来,九死一生啊!您之前也点头认了我二人为徒的!老师!求老师开恩,收下我们吧!” 他一边喊,一边砰砰砰地磕头,那额头上刚结好的血痂再次崩裂,混著地上的香灰,糊了满脸红黑,配上那副苦大仇深的表情,悽惨指数直接拉满。 接引道人反应慢了半拍,但一看准提这“示范”,立刻心领神会,也跟著“咚”一声跪倒,动作幅度更大,声音更响,嘴里含糊地附和著: “求老师开恩……” 硬是挤出了一丝“我见犹怜”的委屈。 『嘖,又来这套!』 坐在前排的元始天尊眼皮都没抬,心中却忍不住嗤笑一声, 『西方蛮夷,脸皮比混沌顽石还厚!』 他微微调整了下坐姿,確保自己那身纤尘不染的玉清仙袍离那俩“泥猴子”远点。 高踞云床之上的鸿钧道祖,周身笼罩在氤氳道韵中,面容模糊不清。 但那一瞬间,整个紫霄宫的温度似乎都降了半分。 道韵深处,仿佛有一丝极其细微的褶皱,旋即又平滑如初,如同拂去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 “罢了罢了。” 那淡漠的声音终於响起,带著一丝几乎难以察觉、却又能让在场所有大能清晰感受到的…… 不耐烦,仿佛在打发两个纠缠不休的乞丐,“你二人……便为吾记名弟子吧。” 记名弟子! 四个字如同无形的惊雷,炸响在接引和准提的元神深处! 叩首的动作瞬间僵住。 接引那枯槁的身体猛地一震,脸上死灰般的顏色褪去一丝,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扭曲的、劫后余生的庆幸。 『记名……好歹是名分!因果……成了!』 他心中狂吼。 准提则暗暗鬆了口气,伏地的眼中精光一闪而逝, 『成了!虽然是最差的记名,但总比没有强!计划第一步,稳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 坐在后排的红云老祖,看著西方二人那狼狈不堪、却“得偿所愿”的样子,心里像被猫爪子挠了一下。 他嘴唇翕动,那句酝酿已久的“老师”差点就要衝口而出——万一呢? 万一老师看我心诚,也赏个记名呢? 可就在他抬头偷瞄的瞬间,正好撞上鸿钧道祖那淡漠得没有丝毫情绪波动的目光扫过。 那眼神……冰冷、高高在上,像是在看地上蠕动的虫子,带著一种漠视苍生万物的疏离。 红云老祖心里猛地一哆嗦,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嚇得他立刻把那点小心思咽了回去,脖子一缩,像个受惊的鵪鶉一样老老实实坐回蒲团上,恨不得原地消失。 另一边,帝俊腰杆笔直地端坐著,皇者气度拿捏得死死的。 他能感觉到鸿钧的目光在自己身上短暂停留,那目光里没有讚许,也没有厌恶,只有一种若有若无的打量和……疏远? 『哼!』 帝俊心中冷哼一声,面上却依旧矜持威严, 『本皇统御万妖,自有河图洛书在手,气运绵长,何须像那西方二獠般摇尾乞怜?脸,本皇还是要的!』 鸿钧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时空,无视了下方眾生百態,最终精准地落在最前排的三清与女媧身上。 容看不出丝毫情绪,唯有一道淡漠、威严、仿佛直接自大道本源响起的纶音, 清晰地烙印在三清与女媧的元神深处: “尔等既入吾门下,为吾亲传弟子,当有护道之器,镇压气运之物。” 轰——!!! 平静的元神识海瞬间掀起滔天巨浪! 老子古井无波的心境,第一次被狂澜打破!『亲传!护道之器!镇压气运!』 每一个词都重逾洪荒星辰,砸得他那颗太上忘情之心都为之摇曳! 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与沉甸甸的责任感瞬间攫住了他! 元始天尊瞳孔骤缩,胸中傲气几乎要衝破天灵盖! 『来了!属於我玉清元始的至宝!护道之宝!』 他强行压下激盪,维持著表面的肃穆。 通天眼中爆射出惊人的锐芒,如同两柄出鞘的利剑! 『护道杀器!定是杀伐至宝!』 他骨子里的桀驁与对力量的渴望被彻底点燃。 女媧美眸流转,亦是心潮澎湃。 『护道之器……与我造化之道相合之宝?』 期待与欣喜交织。 鸿钧言毕,不见丝毫动作。 嗡——!!! 紫霄宫核心区域的虚空,骤然如同被投入巨石的镜面般扭曲、塌陷! 无量光华瞬间爆发,瑞彩千条,霞光万道! 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的大道道韵,如同决堤的混沌洪流,轰然席捲开来! 整个紫霄宫剎那间变成了法则的海洋! 三千红尘客无不神魂剧颤,仿佛被强行按头直面那浩瀚无边的大道本源! 修为稍弱者,更是脸色惨白,元神欲裂。 就在那光华最炽盛之处,几件形態各异、却散发著同样恐怖绝伦气息的先天灵宝,缓缓自扭曲的虚空中浮现! 它们根本不是简单的器物! 每一件都像是一个独立运转、孕育著毁灭与创生法则的微型混沌世界! 大道符文在其表面生生灭灭,流转不息。 仅仅是自然逸散出的一丝本源气机,就让端坐蒲团的六位未来圣人都感到心惊肉跳, 如同被沉睡的太古混沌魔神盯上,骨髓深处都渗出刺骨的寒意! 但紧隨其后的,是一种源自生命本源最深处的、无法抑制的强烈渴望与占有欲! 仿佛这些宝物,生来就该属於他们!是大道赋予的权柄! 光华渐敛,宝物真容显现: 一张古朴的阴阳图卷缓缓在太清老子面前展开。 图分黑白,阴阳二气流转不息,演绎著太极生灭、宇宙开闢的终极景象。 图中,狂暴的地水火风奔腾咆哮,却被一股无形的、源自混沌的伟力牢牢定住,最终归於一片混沌无极的寂静! 开天三宝之一,先天至宝——太极图! 定地水火风,镇压大千鸿蒙! 老子古井无波的脸上,终於浮现出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那是大道至理完美契合带来的由衷欣喜。 他微微稽首,声音平静却带著前所未有的郑重:“谢老师赐宝。” 『太清之道,根基已固!』 元始天尊面前: 一桿混沌色泽的长幡猎猎作响!幡面上,隱约可见一尊顶天立地的巨人虚影,手持巨斧,开天闢地! 一股撕裂鸿蒙、粉碎混沌、重定乾坤的无上锋芒之气冲天而起!仅仅是被那锋芒扫过,元神都有种被切割的刺痛感! 开天至宝——盘古幡! 元始眼中精光大盛,那股睥睨洪荒、视万物为芻狗的傲然之气几乎要透体而出! 『有此幡在手,合该顺天应命之道,当无坚不摧,万法辟易!』 他强压激动,肃然行礼,声音鏗鏘:“弟子拜谢老师恩赐!” 通天面前: 煞气!滔天的煞气!並非一件,而是四柄古朴长剑,悬空而立!一曰诛仙!一曰戮仙!一曰陷仙!一曰绝仙! 剑身古朴无华,却散发著令天地失色、仙神胆寒的终极杀伐戾气!一张玄奥晦涩、仿佛由无尽灭绝剑气构成的阵图悬浮於四剑中央,演化著诸天崩灭、万物终结的恐怖景象! 非四圣不可破之杀伐至宝——诛仙剑阵! 通天的眼神亮得嚇人,那是找到了终极力量源泉的兴奋与无边桀驁! 鸿钧適时补充的“诛仙剑阵非四圣不可破”,更是让他热血沸腾! 他豁然起身,对著云床方向深深一拜,声音如同万剑齐鸣,豪气直衝云霄: “通天谢老师赐下护道杀器!弟子必不负此宝威名!” 『有此阵在,定不负老师威名!』 女媧娘娘面前: 两件宝物悬浮。一件是徐徐展开的锦绣画卷,其上山川河流、社稷万灵、日月星辰……洪荒大地的造化玄机尽收其中,仿佛包容了一个完整的世界! 顶级先天灵宝——山河社稷图! 另一件则是一个通体缠绕著红线、散发著浓郁造化生机与姻缘气息的绣球——红绣球! 女媧美眸中异彩连连,看著这两件与自身造化之道完美契合的宝物,脸上露出由衷的欣喜与明悟。她盈盈下拜,声音温婉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定: “女媧拜谢老师厚赐,必以此宝护持造化,泽被苍生。” 『造化之道,当可更上层楼!』 鸿钧的目光,如同冰冷的道则扫过,並未在狂喜的四人身上停留分毫,最终落在了角落里的接引与准提身上。 那目光依旧淡漠,却让刚刚获得“记名弟子”身份、心中稍安的两人,瞬间浑身绷紧,如同等待最终审判的囚徒,连呼吸都停滯了。 第52章 赐宝(二) 到了准提这里是: 八宝功德池虚影……根基之一……一丝苦涩在心底瀰漫开来,如同乾涸戈壁中饮下的咸水。 圣位蒲团?镇压大教的无上至宝?没有!一样都没有! 与三清那天地玄黄玲瓏宝塔、盘古幡、诛仙四剑,与女媧的山河社稷图、红绣球相比……简直是皓月与萤火! 巨大的失落和怨毒瞬间如毒蛇般噬咬心臟,几乎要衝破喉咙化作嘶吼! 凭什么?!就因我们来自贫瘠的西方?那蒲团……那本该属於西方的蒲团!可脸上,绝不能有丝毫表露! 电光火石间,两人脸上那点残余的僵硬瞬间被一种极致的、近乎夸张的激动与感激取代。 身体如同被无形的力量牵引,“噗通”一声,五体投地,重重叩首在冰冷的道韵地板上,额头甚至触碰到那瀰漫的法则微光。 “弟子接引(准提),叩谢老师慈悲!老师恩德,如天高海深,我西方亿兆生灵永世不忘!” 准提的声音带著明显的、恰到好处的颤抖哭腔,仿佛下一刻就要喜极而泣, “弟子必以此宝,竭尽所能,光大我西方道统,不负老师厚望!” 姿態卑微到了尘埃里,仿佛捧著的不是虚影,而是整个西方未来的希望。 鸿钧的目光淡淡扫过全场,將眾生百態尽收眼底,最终归於一片漠然。 赐宝已毕,因果已定。 未来的洪荒格局,在这紫霄宫中的片刻,已然埋下了无数疯狂滋长、终將引爆的变数种子。 “紫霄三讲,到此为止了。”鸿钧的声音变得极其飘渺,每一个字都带著宏大的迴响,却又冰冷得不带一丝人间的烟火气,仿佛是天道的直接宣告。 “天道有缺,我当以身合道,补全它。” 他那模糊的身影,连同头顶那块残缺的、承载著三千大道法则的造化玉碟, 开始无声地剧烈晃动,如同投入水中的墨滴,迅速变淡、变虚,眼看就要彻底融入这紫霄宫无处不在的道韵之中。 以身合道? 红云捧著那缕温润却又重若万钧的鸿蒙紫气,只觉得手心滚烫,一股寒意从脊椎直衝头顶。 这“圣位门票”,此刻更像一道催命符! 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感觉无数道冰冷的目光正刺在自己背上。 帝俊眼中野心之火熊熊燃烧,几乎要烧穿瞳孔! 合道?好! 没了道祖压制,这洪荒,该轮到金乌的光芒照耀了! 东王公正了正衣冠,努力维持著道祖亲封“男仙之首”的威仪,眼神却忍不住瞟向云床,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 西王母面容清冷,手拢在袖中。终究……未入真传?连一件灵宝都无? 东王公袖中的手紧握成拳,西王母眼帘低垂,掩去一丝黯然。 “早年攒下的些许灵宝,於我无用矣。” 鸿钧的声音仿佛来自九天之外, “便置於不周山分宝崖,有缘者得之。此,便为这场听道的做个了结。” 话音未落,不见他有任何大动作,只是那宽大的道袍袖子,朝著洪荒不周山的方向,隨意地一拂。 轰——! 紫霄宫深处,仿佛沉睡的宝库被瞬间引爆! 亿万道璀璨夺目的宝光冲天而起,匯聚成一条横跨混沌与洪荒的光之洪流! 无数形態各异、气息或凌厉、或厚重、或诡譎的先天灵宝、灵根虚影在其中沉浮、闪耀! 这光河奔涌咆哮,裹挟著令大罗金仙都心颤的磅礴宝气,以无可阻挡之势,浩浩荡荡朝著不周山巔某个特定的地点——分宝崖,奔涌而去! “……都散了吧。” 最后一个冰冷的字音落下,如同玉磬的绝响,余韵悠长却再无生机。 云床之上,彻底空空如也。 唯有那无处不在、冰冷无情的天道道韵,骤然变得无比清晰、无比沉重,沉甸甸地压在紫霄宫中每一个生灵的心头,仿佛整个世界都被套上了一层无形的枷锁。 嗡! 就在鸿钧消失的瞬间,所有生灵都感觉神魂深处那道无形的、源自道祖讲道的“束缚”猛地一松!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准提闷哼一声,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和眼中几乎要溢出的凶戾之光。 他死死攥紧了拳头,指甲几乎嵌进掌心。天道……这就是合道后的天道?冰冷,无情!西方之路,更加艰难了! 东王公感受著那天道意志的冰冷注视,心中那点因“仙首”名分带来的底气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茫然和被排斥感。 西王母则默默运转崑崙镜之力,试图推演未来,镜面却一片混沌,只有冰冷的天道气息瀰漫。 前路……更加莫测了。 讲道结束,留下的绝非通向光明的坦途。 狂喜(如三清)、绝望(如部分无所得者)、贪婪(如盯著鸿蒙紫气的无数目光)、赤裸裸的杀机(如锁定红云、帝俊看向三清的视线)、以及东王公西王母那被天道“排斥”后的屈辱与迷茫……如同疯长的、带著剧毒的藤蔓,瞬间在死寂的大殿中疯狂滋生、缠绕! 无形的杀劫,在鸿钧亲手“缝合”的天道轨跡下,已然埋下! 洪荒的未来,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硬生生拖向一个更加莫测、更加血腥的深渊! “轰隆——!” 鸿钧那句“散了吧”的冰冷余音还在死寂的空气中飘荡,那两扇紧闭的、仿佛隔绝了万古时空的紫霄宫大门,猛地洞开! 门外的混沌乱流失去了最后的束缚,如同开闸的灭世洪水,带著湮灭一切的狂暴气息,汹涌地倒灌进来! “走!” 几乎在门开的剎那,三道清冷、纯粹、却又蕴含著无上威严的光芒,如同劈开鸿蒙的第一缕曦光,瞬间撕裂了紫霄宫的死寂,第一个冲了出去! 三清,看都没看身后眾人一眼,瞬间撞破层层狂暴的混沌乱流,消失无踪!目標直指不周山分宝崖! 紧隨其后,一股祥瑞之气升腾而起。 女媧、伏羲兄妹二人对视一眼,默契十足,化作一道流光,悄无声息地没入狂暴的混沌之中。 灵宝机缘,亦不可错过。 “大哥!”太一低喝一声,眼中太阳金焰疯狂跳动,混沌钟发出低沉的嗡鸣。 “分宝崖!机缘稍纵即逝!” 帝俊兄弟俩周身太阳真火轰然爆发,如同两颗微型太阳在混沌中点燃! “唳——!” 两道如同大日陨落般的金色虹光,带著焚灭万物的恐怖灼热,撕裂重重混沌乱流,捲起滔天焚世热浪, 朝著三清、女媧消失的方向狂追而去! 速度之快,竟然后发先至,几乎要赶上女媧兄妹的流光! 东王公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屈辱与不安,对西王母沉声道: “道友,机缘在前,不可错过!你我联手,闯一闯这混沌!” 西王母微微頷首,素手轻抬,崑崙镜虚影在身前一闪,勉强照亮前方一小片混沌路径。 准提已经闪至门口, “师兄,快走!迟则生变!抢宝贝去……” 接引也不慢,“同去……” 紫霄宫大门外,混沌汹涌。 更多的身影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饿狼,红著眼睛,爭先恐后地扑入那狂暴的混沌之中!目標,皆是不周山! 第53章 分宝崖前 镇元子一把拽住还在发懵的红云老祖。 “发什么呆!机缘在前,等餵到你嘴里吗?” 镇元子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在红云耳边炸开,震得他一个激灵。 红云下意识地“啊?”了一声,眼神还是茫然的,那鸿蒙紫气烫手又诱人,脑子里乱糟糟的,还在想著鸿蒙紫气。 “走!” 镇元子根本不给这老好人反应时间,地书虚影猛地一闪,化作一道厚重凝实的土黄色流光,瞬间裹住两人。 “嗡” 地一声,流光撕裂混沌,像一支离弦重箭,直扑分宝崖方向! 几乎在他们动身的剎那—— 轰! 整个紫霄宫门口,炸了! 那景象,活像捅了马蜂窝,又像是蝗灾过境! “冲啊!”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灵宝是我的!” “滚开,挡我者死!” 贪婪的嘶吼、兴奋的狂啸瞬间盖过了混沌气流的呜咽。 各色遁光、法宝毫光轰然爆发,刺得人眼疼! 有脚踩飞剑化作流星的,有骑著狰狞异兽横衝直撞的,有身化清风无孔不入的…… 密密麻麻,如同决堤的灭世洪水,汹涌澎湃地衝出紫霄宫大门,朝著那被无数灵宝光华点亮的洪荒大地,疯狂倾泻! 风暴!一场由圣人遗宝掀起、足以將整个洪荒都卷进去的滔天风暴,降临了! 废话?巫族行事,何需多言!十三祖巫,心意相通! 赐宝的时候,大家都很羡慕三清他们,尤其巫刚。 但是,没办法!谁让人家被鸿钧看上了呢? 当然,隨著鸿钧分宝崖分宝由头一出来,巫刚为代表的这些祖巫已经摩拳擦掌了。 轰!轰!轰!轰!轰! 十三股截然不同、却同根同源、蛮横到不讲道理的磅礴气血之力,如同沉睡了亿万年的混沌魔神骤然甦醒,轰然爆发! 后土周身黄蒙蒙的光晕流转,厚重得仿佛能承载整个洪荒; 玄冥身畔寒气瀰漫,虚空冻结出片片晶莹冰花; 祝融一头赤发狂舞,焚尽万物的神火熊熊燃烧,空气都在扭曲; 共工脚下怒涛虚影翻涌,水声如同海啸; 帝江背后四翼虚影一闪而逝,空间盪起涟漪; 强良、龠兹周身雷蛇狂舞,电光噼啪作响,毁灭气息瀰漫; 天吴八面鼓风,搅动气流形成龙捲; 翕兹、句芒、蓐收、奢比尸……各显其能! 十三道身影,不再是遁光,而是化作了十三支由纯粹到极致的蛮力、冲霄煞气和钢铁意志凝聚成的破天之箭! 他们不屑用法宝,更懒得施什么遁术! 后发先至。 “给老子——开!!!” 巫刚再次咆哮,十三道身影如同十三颗燃烧著混沌烈焰的陨星, 裹挟著撕裂寰宇的恐怖气势,悍然朝著前方那被无数遁光搅成一锅粥的虚空乱流,狠狠撞了过去! 砰!咔嚓嚓——! 前面几道速度稍慢的倒霉散修遁光,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像被重锤砸中的琉璃器皿,瞬间被这十三股蛮不讲理的巨力撞得粉碎! 里面的修士连渣都没剩下,直接化作了混沌乱流中的飞灰! 混乱狂暴的虚空乱流,在祖巫们蛮横的肉身衝击下,脆弱得如同破布, 被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巨大的、边缘还闪烁著不稳定空间裂缝的漆黑通道!这是纯粹力量开闢的“近道”! “目標!不周山!分宝崖!” 巫刚冰冷的声音在狂暴的气血共鸣中响起,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击。 “抢——!!!” 祝融的狂吼如同点燃战火的號角,充满了兴奋与暴戾! “吼!” 其余祖巫齐声应和,煞气冲霄! 巫刚等十三道煞气冲天的身影,沿著他们用暴力撕开的“近道”, 如同十三颗失控的混沌流星,以超越所有仙神遁光的恐怖速度,朝著洪荒的心臟——不周山, 疯狂飆射!所过之处,空间都在震颤哀鸣! 不周山巔,罡风如刀,混沌气流如怒涛般拍打著虚空。 一座通体莹白如玉、仿佛由整块混沌玉石雕琢而成的巨大石台,正悬浮於无尽云海之上,绽放著开天闢地以来从未有过的璀璨光华! 轰——!!! 分宝崖,炸了!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崩塌,而是这片传说中的宝地,彻底化作了一片沸腾到极致的灵宝海洋! 无数道形態各异、气息或凌厉如剑、或厚重如山、或诡譎似鬼的宝光, 如同被压抑了亿万年的凶兽,骤然挣脱束缚,在巨大的石台上空呼啸盘旋、激烈碰撞! 剑气撕裂虚空,留下漆黑狰狞的轨跡; 宝鼎沉浮不定,引动地水火风轰鸣咆哮; 神幡摇曳招展,捲起混沌风暴肆虐; 金莲朵朵绽放,圣洁光辉艰难净化著瀰漫的污浊煞气…… 道韵与毁灭交织,诱惑与死亡並存! 这里,瞬间从圣地变成了洪荒顶级大能们饕餮盛宴的餐桌,也化作了弱肉强食、血雨腥风的修罗场! “合该入我兜率宫。” 最先抵达的三道身影,如同三座撑天神岳轰然降临崖顶,磅礴浩瀚的道韵瞬间镇压了一方混乱的空间! 太清老子,头顶天地玄黄玲瓏宝塔,亿万道玄黄之气垂落,將狂暴的宝光、噬人的煞气尽数隔绝在外,万法不侵。 他面容古井无波,目光平静地扫过漫天飞舞、足以让任何大罗金仙疯狂的璀璨宝光,眼神淡漠得如同在自家后院药圃里瞥见几株无关紧要的杂草。 『都是些外物,不过……既遇上了,便是有缘。』 老子心中念头一闪而过。宽大的袖袍隨意一拂,动作行云流水,不带一丝烟火气,却蕴含著“道法自然”的至高韵律。 “咻!咻!咻——!” 离地焰光旗、乾坤图、风火蒲团、九龙金杖、八景宫灯…… 数件威能赫赫、隨便一件扔出去都能镇压一方大教的先天灵宝,仿佛听到了那无声的至高道音召唤, 瞬间挣脱了宝光洪流的狂暴束缚,化作道道温顺的流光,乖巧无比地没入他那看似普通的袖袍之中。 整个过程,轻鬆得让后面赶来的大能们看得心肝脾肺肾都在抽抽——这他妈是捡白菜呢?! (作者说:昨天数据很不错,首秀了。其实写这本书的时候,很没有信心,感谢大家的支持!请动动小手点讚、催更、评论,千山会更有动力码字。感谢『金山银山的北原美月』、『半神闯天下』、『三州的赵国卉』三位读者大大的打赏点讚,今天加更。) 第54章 各显神通 “哼!玉清仙法,摄!” 玉清元始天尊脚踏十二品金莲,面容威严,目光如同九天神王审视下界螻蚁,带著天生的挑剔与掌控一切的霸道。 他冷哼一声,袖袍猛地展开,如同九天垂落的巨大云幕! 一股浩瀚精纯、堂皇正大的玉清仙光瞬间化作一张无形巨网,精准无比地罩向宝光最为炽盛、气息最为纯正堂皇的数十件灵宝! 那巨网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仿佛在宣告: 此宝,当属玉清门下!尔等杂流,速速退散! “嗖嗖嗖——!” 九龙神火罩吞吐著焚灭万物的烈焰,温顺归位; 三宝玉如意流淌著温润却至高无上的清光,自动投入; 阴阳镜分割阴阳二气,庆云金灯照耀万古长夜…… 一件件日后註定名震洪荒的先天灵宝,如同朝拜君王的臣子,纷纷挣脱乱流,爭先恐后地投入元始天尊的袖里乾坤! 他动作从容不迫,嘴角勾起一丝满意的弧度,如同在自家果园里精准採摘著最成熟、品相最好的仙果。 “哈哈哈!吾道在此!灵宝还不归位,更待何时?!” 人未至,那冲霄裂帛、灭绝万物的恐怖剑意已然如同亿万柄无形神剑悬顶! 整个分宝崖狂暴的宝光洪流都为之一滯,仿佛被无形的锋芒切割得瑟瑟发抖! 上清通天狂放的长笑撕裂混沌,带著通天彻地的豪迈与无匹的霸道! 他背后,四道剑气却凌厉无匹、令虚空都为之扭曲崩裂的剑影冲天而起! 诛!戮!陷!绝!正是诛仙四剑! 嗡——! 受到这洪荒至凶至戾、主宰杀伐的剑意感召,分宝崖上, 无数道或凌厉绝伦、或诡异莫测、或凶煞滔天的剑形宝光、阵图类灵宝,如同百川归海,疯狂地朝著通天匯聚而去! 戮仙剑、绝仙剑、陷仙剑的虚影在他身周沉浮不定,发出渴望痛饮神魔之血的嗡鸣; 混元金斗旋转著洒落迷濛金光,內蕴消磨仙神道行的恐怖威能; 穿心锁、二十四颗定海神珠、渔鼓、紫电锤…… 一件件凶名赫赫、沾满因果杀孽的杀伐至宝,化作道道毁灭性的流光,爭先恐后地投入他那宽大的青色袖袍! 他一人,几乎捲走了分宝崖上小半的杀伐利器! 通天眼中精光爆射,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畅快与睥睨天下的傲然: “痛快!” “师兄!我们的机缘啊!被…被抢光了!!” 就在三清大佬如同秋风扫落叶般席捲最肥美的蛋糕时,两道明显黯淡、甚至带著点仓惶的遁光终於气喘吁吁、灰头土脸地赶到分宝崖边缘。 正是西方二人组,接引与准提! 入眼所见,宝光已稀疏了大半,最璀璨、气息最强大的顶级灵宝几乎被瓜分殆尽! 只剩下一些光芒相对黯淡、或是气息偏门冷僻、或是带著点残破气息的宝物还在混乱中飞舞,如同盛宴后散落一地的残羹冷炙。 准提道人那张悲苦的脸瞬间扭曲成了狰狞的恶相,眼珠子布满血丝,心疼得仿佛被人生生剜去了心头肉,声音都尖利得变了调: “欺人太甚!简直欺人太甚啊!东方三清,不当人子!” 他再也顾不得维持什么“有道真修”的形象,心中滴血, 手中七宝妙树猛地爆发出刺目的七彩神光,对著宝光相对稀疏的区域,如同饿急了的乞丐抢食,狠狠刷去! “唵、嘛、呢、叭、咪、吽!宝来!给佛爷过来!” 七彩神光勉强捲住了几件宝光黯淡、隱隱带有西方庚金肃杀之气或寂灭禪意的灵宝——加持神杵、六根清净竹、青莲宝色旗……聊胜於无,寒酸得让准提自己都想哭。 接引道人更是苦得能滴出胆汁,头顶十二品金莲虚影光芒摇曳不定,勉强护住周身,看著满目狼藉、几乎被扫荡一空的宝崖, 只能苦著脸,用那破旧的、打著补丁的袖袍,如同捞鱼般捞起几件飘过的、灰扑扑的钵盂、几串灵光微弱得几乎熄灭的念珠类灵物。 跟三清、女媧那琳琅满目、宝光冲霄的收穫一比,寒酸得让他几乎要当场落下两行清泪。 『唉,时也命也,福薄缘浅,我西方贫瘠,合该如此……』 他心中哀嘆,苦涩如同无尽苦海將他淹没,只能拼命安慰自己: 『蚊子腿也是肉,有总比没有强……』强忍著不去看旁人那几乎要溢出来的得意和宝光。 “红云!发什么愣!快动手啊!” 镇元子大仙的声音带著少有的急促,他头顶地书“嗡”地一声展开, 一片浓郁厚重、承载大地的戊土神光轰然落下,將还有些发懵的红云老祖和自己牢牢护住,隔绝了混乱的宝光衝击和零星飞射的神通余波。 他一边全力维持地书防御,一边眼疾手快,袖袍化作一片遮天蔽日的土黄色大幕, 精准无比地卷向几件与地脉、戊土、人参果树气息隱隱相合的灵物, 如地元珠(拳头大小,黄蒙蒙)、厚土印(古朴无华)、一截散发著浓郁生机的灵根枝椏(疑似先天灵根旁支)。 红云老祖被镇元子猛地一推,踉蹌了一下才站稳。 他看著眼前依旧眼花繚乱、虽然顶级稀少但数量依旧可观的宝光,他那深入骨髓的“老好人”心性又犯了难, 总觉得出手抢夺別人的东西(虽然现在是无主)实在有违本心,手伸出去又缩回来,茫然无措得像只迷途的羔羊。 『我…我该拿哪个?拿了会不会抢了別人的机缘?』 他下意识地、带著点歉意和怯懦,朝著离自己最近、看起来最不起眼、气息也最温和无害的一道微弱红光(一枚温润如玉、毫不起眼的红色葫芦)招了招手。 一道温润平和的红色云气卷出,轻鬆地將那枚葫芦籽卷了回来,落入掌心。 “呃…这个…看著还行?至少…不扎眼,不招人惦记……” 红云这番忸怩,镇元子也懒得管,专心寻找与自己契合的法宝。 第55章 打劫三清 红云看著手里这枚平平无奇、甚至感应不到多少宝光波动的葫芦籽,挠了挠他那头標誌性的红髮, 有点不好意思地看了看旁边还在奋力收取戊土灵物的镇元子,觉得自己好像又没帮上什么忙,还添了乱。 他便真的不再动作,像个捧著新玩具生怕被人抢走的孩子,小心翼翼地捧著葫芦, 感受著袖中那缕让他始终心神不寧、烫得慌的鸿蒙紫气,站在地书神光的安全区里,继续发懵。 仿佛周遭那为了几件残破灵宝打得头破血流、血肉横飞的腥风血雨,与他完全处在两个世界。 “灵宝呢?!他奶奶的,好的都被那群贼廝鸟抢光了?!” 轰隆隆——!!! 十三道蛮横、狂暴、如同太古凶兽般的身影,裹挟著足以撕裂大地的恐怖气血之力, 如同十三颗燃烧著熊熊煞气的流星,狠狠砸落在分宝崖的边缘!正是巫族十三祖巫! 他们速度已然极快,奈何顶尖大能们下手更快、更狠! 祝融脾气最爆,看著眼前稀疏了大半、明显是別人挑剩下的宝光,赤髮根根倒竖如同燃烧的火焰,眼中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將虚空都点燃! 他周身焚天神火“轰”地一声暴涨,將附近的空气都炙烤得扭曲变形,发出噼啪爆响。 “这帮修士,属蝗虫的吗?!” “抢!管他好的坏的,先拿到手再说!总不能白来一趟!” 共工怒吼一声,周身水汽瀰漫,如同裹挟著四海之水,蓝色皮肤下的肌肉虬结鼓胀,直接蛮横地撞开几个挡路的散修,冲向离得最近的一道还算明亮的水蓝色宝光(一件蕴藏三光神水的羊脂玉净瓶)。 后土祖巫目光沉静如水,她敏锐地感应到一件散发著厚重戊土之气、隱隱有金莲虚影隱现的宝旗(戊己杏黄旗)在混乱的能量流中飘荡。 她心念一动,一道温和却坚韧无比的土黄色神光卷出,竟轻鬆绕过了旗子周围微弱的禁制,將那件本该属於元始天尊的顶级防御灵宝捲入手中! 金莲万朵虚影瞬间在她身周绽放,形成坚不可摧的屏障!这意外之喜,连她自己都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然而,好运似乎仅此一例—— 嗡!嗡!嗡! 当其他祖巫,无论是暴躁的祝融扑向那玉净瓶,凶狠的共工抓向一面残破盾牌,还是试图以空间之力隔空取走一把飞剑的帝江,他们的手或力量触碰到灵宝的瞬间,异变陡生! 那灵宝周围瞬间浮现出密密麻麻、玄奥无比的先天道纹禁制! 一股柔和却坚韧无比、如同整个洪荒大地般浩瀚的力量凭空涌现,將他们足以撕裂星辰、崩碎山河的恐怖肉身之力死死挡住! 甚至猛地反弹开来! “嗯?!” 本书首发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帝江被一股沛然大力震得手臂发麻,空间之力在他指尖扭曲、崩碎,却如同撞上了无形的嘆息之墙,根本无法突破那层看似薄弱的禁制。 他脸色瞬间阴沉如水,眼中寒光四射: “该死!是鸿钧老儿留下的禁制!专门针对我等,看来这宝贝还是內定好了的!” “混帐!这破禁制!” 强良怒吼,周身缠绕的九天神雷轰然爆发,狠狠砸在禁制上,却只激起一片微不足道的涟漪便消散无踪。 玄冥的玄冰寒气、天吴的九天罡风、翕兹的雷霆电光…… 各种狂暴的攻击落在禁制上,如同泥牛入海,最多让宝光晃动几下,根本无法撼动分宝崖本身加持的、由鸿钧定下的规则之力! 空有毁天灭地的力量,却对这些被下了“非元神法力不可取”认主规则的灵宝无可奈何! 祖巫们像一群闯入瓷器店的太古蛮牛,空有一身力气无处使,憋屈得连连怒吼, 只能眼睁睁看著那些稍后赶来的东王公抢到龙头拐杖、西王母抢到崑崙镜甚至一些大罗金仙级別的散修, 施展著元神法力,或爭夺或捡漏,將剩余的灵宝一一收走。 那感觉,比吃了苍蝇还难受! 整个分宝崖,彻底乱成了一锅煮沸的、充满血腥味的混沌粥! 残存的灵宝就是最后的骨头,引来无数饿红了眼的鬣狗。 “滚开!那戮魂幡是老子的!再抢老子剁了你!” “哼!区区大罗初期,也敢动老祖看中的摄魂铃?找死!” “哈哈哈,天助我也!此宝与我有缘,合该归我!” 怒骂、威胁、狂笑、惨嚎交织在一起,宝光乱射,神通碰撞的爆炸声震耳欲聋。 不时有修为稍弱的散修被大能爭斗的余波扫中,肉身瞬间崩碎成血雾,元神哀嚎著仓皇逃遁,更添几分惨烈。 “三清!抢得够爽啊?把东西给老子吐出来!” 憋了一肚子滔天邪火无处发泄的十三祖巫,目光如同冰冷的刀子,瞬间锁定了收穫最丰、姿態最高、刚刚从容收起最后一件灵宝,正欲离去的三道清逸身影——三清! 祝融的声音如同滚雷,带著压抑到极致的暴怒,焚天神火在他体表形成咆哮的怒龙!空手而归的耻辱和对元神修士的厌恶,彻底点燃了他的战意。 “吐出来?哼!” 元始天尊正將最后一件灵光璀璨的玉如意收入袖中,闻言,威严的脸上顿时布满寒霜,眼神中的鄙夷几乎化为实质, “盘古正宗,天命所归!所得灵宝皆乃道祖所赐,自有缘法!尔等蛮夷,不识天数,不修元神,只知逞凶斗狠,也配覬覦灵宝?简直可笑!” “放屁!” “老子修元神!!!” 共工怒吼,周身四海之水虚影咆哮, “狗屁天命!拳头大就是道理!在老子这里,抢到的才是缘法!兄弟们,揍他们!把宝贝抢过来!” “抢——!!!” 十三声怒吼匯成一股撕裂苍穹、撼动星河的洪流! 没有花哨的神通法诀,只有最纯粹、最蛮横、最直接的肉身之力与血脉神通! 巫族的字典里,解决憋屈最好的办法,就是干! 帝江一步踏出,空间摺叠!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下一秒已然出现在老子身后! 缠绕著空间裂痕、足以捏碎星辰的拳头,带著刺耳的尖啸,狠狠砸向天地玄黄玲瓏塔垂下的玄黄光幕! 第56章 三清跑路 咚——!!! 一声沉闷到让人心臟停跳的巨响!玄黄之气剧烈震盪,光幕肉眼可见地凹陷下去一大块! 老子古井无波的脸上,眉头第一次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祝融与共工水火相济,焚天神火化作咆哮的赤龙,覆海寒潮凝成狰狞的冰蟒,一左一右, 带著焚天煮海、冰封万界的恐怖威能,狠狠绞杀向元始天尊!炽热与极寒交织,形成毁灭性的能量乱流! 强良引动九天神雷,化作一片覆盖苍穹的狂暴雷狱,亿万道紫色电蛇狂舞,当头笼罩向通天教主! 后土催动刚刚到手的戊己杏黄旗,金莲万朵虚影层层叠叠护住己方祖巫, 同时大地脉动之力化作无形的厚重枷锁,悄无声息地缠向三清双脚,试图將他们钉死在大地之上! 奢比尸的剧毒尸气化作墨绿毒龙、句芒的万木绞杀形成青色巨藤、蓐收的庚金锋芒凝成亿万金针、天吴的九天罡风撕裂空间、翕兹的紫霄神雷连环炸响、烛九阴的时间迟滯波纹荡漾、玄冥的玄冰封绝冻结万物…… 十三种毁天灭地的祖巫之力,从四面八方,毫无保留地倾泻而下!目標只有一个——三清! 轰隆隆隆——!!! 整个分宝崖都在剧烈颤抖、呻吟,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崩解! 狂暴的能量乱流瞬间將附近几个来不及逃走的倒霉散修撕成了最细微的粒子,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空间如同脆弱的琉璃,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三清脸色同时剧变!饶是他们修为高深,法宝眾多,面对十三个同阶(混元金仙)祖巫的狂暴围攻,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三清手忙脚乱,再这样下去肯定是招架不了,疲於应付。 进攻才是最好的防守,但是在十三个祖巫面前进攻,是想败的更快吗? 这时,巫刚战至通天面前,“道友,我也不多要,你收走的二十颗定海神珠给我,这事就算了。” 通天眉头一紧一松,隨即扔出定海神珠。 巫刚接住定海神珠,便不再针对通天,也给了其他祖巫传音。 十三祖巫,齐齐围向老子、元始二人。 “走!” 老子最先做出决断,声音依旧平静,但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凝重。 硬拼下去,即便能重创几个祖巫,他们也绝对討不了好,甚至可能被这群蛮子拖住,引来更多麻烦! 更何况,老三通天都被打劫了,这自己与二弟也少不得被打劫。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他袖袍一卷,玄黄塔光芒再次暴涨,硬抗帝江和奢比尸的又一波轰击, 玄黄之气一卷,裹挟起脸色铁青、满是不甘的元始和战意沸腾、眼神凶狠的通天, 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清光,瞬间撕裂了被祖巫力量搅得混乱不堪的空间,朝著崑崙山方向遁去! “蛮夷!此仇必报!” 元始不甘的冷哼在狂暴的能量乱流中迴荡,充满了憋屈和愤怒。 “想跑?追上去撕了他们!” 祝融咆哮,周身火焰暴涨就要追击。 “穷寇莫追!” 帝江冷喝,眼中空间符文急速流转,强行阻止了衝动的祝融。 他冰冷的目光扫过混乱的战场:西方接引准提早在祖巫动手围攻三清时就见势不妙,捲起那几件寒酸得掉渣的灵宝,化作两道黯淡佛光,溜得比兔子还快,瞬间没了踪影。 女媧伏羲也早已不见踪影,显然不想捲入这场毫无意义的混战。 帝俊太一冷哼一声,化作两道刺目金虹返回太阳星,临走前太一还挑衅地瞥了祖巫们一眼。 孤家寡人的冥河老祖更是溜得最快,血光一闪便消失无踪。 东王公西王母也早已带著收穫遁回蓬莱。 偌大的分宝崖战场,只剩下满地狼藉(法宝碎片、血肉残渣)、一些还在爭夺灵宝残骸如同鬣狗般廝杀的散修, 以及煞气冲天、怒气未平的十三祖巫。 “妈的!真他妈白跑一趟!连根毛都没捞著!” 强良狠狠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雷光在他体表暴躁地跳跃,將脚下的岩石都电得焦黑。 “谁说白跑一趟?” 一个低沉却斩钉截铁的声音响起,压过了祖巫们的怒骂。 眾祖巫循声望去,只见巫刚的目光如同最锐利的鹰隼,穿透混乱的能量余波和飘散的宝光尘埃,死死钉在分宝崖最核心的位置! 那里,在眾多顶级灵宝被取走后,一道极其內敛、却仿佛能切开混沌、丈量天地、令祖巫血脉都隱隱悸动的尺状虚影, 正缓缓从崖体內部浮现出来! 它通体玄黄,非金非玉,尺身之上布满了如同星辰轨跡、又似大道符文的刻度,散发著一种至高无上、功德无量却又隱含杀伐裁决的恐怖气息! 仅仅是一道虚影,散发出的威压就远超之前那些所谓的顶级灵宝! 鸿蒙量天尺!后天第一功德杀伐至宝! “那崖里还有好东西!真正的至宝!” 巫刚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声音如同战鼓擂响,充满不容置疑的自信。 “什么?!” 眾祖巫顺著他的目光看去,感受到那尺影上传来的、让他们引以为傲的强悍肉身都感到微微刺痛、血脉深处却传来渴望与共鸣的恐怖威压,瞬间动容! 帝江眼中凶光一闪,瞬间明白了巫刚的意图,也洞悉了那尺影的不凡。 “搬不走灵宝?” 他声音冰冷,带著巫族特有的蛮横与决绝, “那就连这破石头台子,一起搬回不周山!这尺子,老子要定了!” “对,这分宝崖一看也不是孬货。” “吼——!!” 十三声震天动地的咆哮再次响起,如同十三头被彻底激怒的洪荒巨兽! 这一次,再无保留! 十三祖巫周身气血如同十三座沉寂万古的火山同时猛烈喷发! 磅礴浩瀚的血气狼烟直衝混沌天外! 帝江的空间之力化作无形巨手,死死托起分宝崖庞大的根基; 祝融的焚天神火疯狂煅烧崖体周围的虚空,减少空间阻力; 共工的覆海之力化作润滑的洪流,缠绕在崖体之上; 后土的大地脉动之力全力勾连地气,稳固根基; 强良的狂暴雷霆撕裂崖体表面残留的微弱禁制; 其他祖巫各展神通,磅礴浩瀚的蛮力拧成一股,作用在这座承载了洪荒无数灵宝传说的巨大石台上! 轰隆隆隆——!!! 在无数散修惊骇欲绝、如同见鬼般的目光中, 那庞大的分宝崖,竟然被十三祖巫以蛮力硬生生撼动! 这是要硬撼禁制了。 第57章 扛走分宝崖 十三祖巫见能撼动分宝崖,顿时加大破禁力度。 “咔嚓!咔嚓!咔嚓——!” 刺耳、密集、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如同亿万只混沌凶兽在同时啃噬天地的脊骨,在分宝崖前疯狂炸响! 崖体之上,那由混沌道则与先天禁制交织而成、守护了无数灵宝亿万年的重重光幕,此刻正以前所未有的频率疯狂闪烁、明灭! 如同脆弱的琉璃,在绝对的力量碾压下,发出绝望的呻吟! 规则?禁制? 在纯粹的力量面前,都是渣! “给老子——炼化——!!!” 巫刚的怒吼如同开天神雷,震得整个不周山支脉都在颤抖! 他周身气血如同熔岩般沸腾,肌肉虬结賁张,每一寸肌肤都流淌著盘古血脉的蛮横力量! 与此同时,他体內沉寂的混元珠骤然爆发出万丈玄黄金光! 厚重、苍茫、万法不侵的功德之力瞬间充斥全身,成为最坚固的后盾! “兄弟们,助我!” 巫刚的声音在血脉共鸣中炸响! 十二位祖巫的力量,通过血脉共鸣,毫无保留地加持在巫刚身上! 那不是简单的相加,而是源於同根同源盘古精血的共鸣升华! 十三股力量拧成一股开天闢地般的洪流,蛮横无比地衝击著分宝崖最后的屏障! 四周,侥倖未被祖巫们狂暴气浪掀飞的散修们,一个个大眼瞪小眼,脸色煞白,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更別说动弹。 他们眼睁睁地看著这群无法无天的蛮子,用最原始、最粗暴的方式,硬撼天道布下的禁制, 要將整个分宝崖——这孕育了无数灵宝的混沌神物——连锅端走! “他娘的!失算了!” 强良在血脉共鸣中发出一声沉闷如雷的低吼,充满了懊恼, “早知道这帮老硬幣最后要分宝,就该一开始把这破崖头连根拔了!省得看他们一个个挑挑拣拣的噁心劲儿!” “就是!亏大了!” 祝融的意念带著火气,“白瞎了那么多宝贝飞走!” 轰隆隆隆——!!! 终於!在十三位祖巫蛮不讲理的合力衝击下,分宝崖禁制被炼化。 禁制炼化的剎那,那承载了无数灵宝传说、此刻更孕育著后天第一功德杀伐至宝鸿蒙量天尺的巍峨分宝崖, 其本体核心彻底暴露在巫刚的感知之下! “起——!” 巫刚双目赤红,如同开天巨人附体! 他双臂肌肉坟起,如同虬龙盘绕,蕴含著足以托举星辰的力量,猛地插入分宝崖底部那坚逾混沌神金的基座之中! 轰!!! 比不周山支脉更宏伟的混沌神石,被巫刚撼天动地的力量硬生生撼动、托举、最终扛在了他那宽阔如山的肩膀上! 巨大的山体离地而起,尘土、碎石、残存的混沌气息如同天河倒泻般轰然砸落! 巫刚心里那点关於共工撞山的嘀咕,此刻早被拋到九霄云外,只剩下一股『老子今天抢到了』的蛮横快意! “走!” 巫刚一声断喝,肩扛著这座比星辰还要沉重的“战利品”,一步踏出! 原地,只留下一群呆若木鸡、下巴几乎脱臼、眼神空洞茫然的散修大能。 时间仿佛凝固了许久。 终於,一个修为稍弱的兔妖散修,身体筛糠般剧烈颤抖起来,用变了调、如同被掐住脖子的公鸡般尖利的声音,喊出了所有人心底那荒诞绝伦、却又无比真实的惊骇: “分…分宝崖…被…被巫族…当…当板砖扛走了?!!!” “这…这分宝崖本身…也是了不得的混沌灵物啊……” 一个老道失神地喃喃,声音里充满了无法理解的震撼,眼底深处,却藏著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被贪婪灼烧的火苗。 …… 分宝崖,这块混沌青莲莲茎所化的巨大混沌奇石,最终被十三祖巫以最蛮横、最张扬的姿態,扛回了盘古心臟——盘古殿。 剩下的散修,早已被巫族那不讲道理的力量和凶威震慑得肝胆俱裂,哪里还敢有半分覬覦? 连滚带爬,如同受惊的兔子,带著满心的惊悸与荒诞感,逃也似地回归各自的洞天福府,只求远离这群视规则如无物的洪荒“拆迁队”。 镇元子与红云老祖,这两位老好人,自然也不例外。 红云怀揣著那道足以引发洪荒血劫的鸿蒙紫气,此刻更是感觉无数道贪婪的目光如同跗骨之蛆,令他坐立难安,脸色苍白如纸。 “巫刚道友,” 镇元子对著收起分宝崖、气息依旧雄浑如岳的巫刚郑重稽首,方正的脸上满是凝重, “此番分宝崖之事,道友们搅动风云,震动洪荒。红云他……” 他看了一眼身边神情恍惚、眼神躲闪的红云,意思不言而喻, “前路艰险,杀机四伏!道友千万珍重!我二人必须立刻回返五庄观,藉助先天戊土大阵与地书之力,方能暂保无虞!” 红云也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对著巫刚拱了拱手道了声別,话也不多,显然心事重重。 巫刚看著这两位,本想开口邀请他们入盘古殿暂避风头。 盘古殿的禁制,足以隔绝圣人之下的任何窥探。 但念头一转,想到接下来要与本尊共享此次巨大收穫的感悟,更要全力推演完善那关乎巫族未来的《天煞镇狱功》,事情繁杂且凶险,更涉及巫族核心传承。 盘古殿乃巫族绝对禁地,牵扯甚大,终究不便。 他遂按下念头,只是沉声点头:“前路凶险,二位道友多加小心,保重为上。他日有暇,再敘。” 目送镇元子捲起一道浑厚凝实的土黄色遁光,比来时快了一倍不止, 如同融入大地般瞬间裹挟著心神不寧的红云消失在天际,巫刚深吸一口气,转身,目光投向了盘古殿大门。 …… 盘古殿內。 这里头,时间就是个屁! 没日没月,没光没暗。 十二道顏色各异、属性迥异、却同样磅礴浩瀚到足以崩碎星辰的祖巫本源之力,如同十二条咆哮的混沌巨龙, 从帝江、祝融、共工、后土等十二位祖巫身上冲天而起!空间在扭曲塌陷,神火在焚灭虚空,玄冰在冻结时间,大地在脉动轰鸣…… 十二股力量並未直接衝击中央,而是在半空中交织、碰撞、融合! 目標,直指盘坐於巨大能量漩涡最中心,正对著盘古神像的巫刚! 此刻的巫刚,如同一个无底的黑洞! 他双目紧闭,周身毛孔舒张到极限,疯狂吞噬著从十二位兄弟姐妹那里匯聚而来的、经过初步碰撞融合后、变得更加狂暴也更加精纯的混沌能量洪流! 这洪流之庞大、之暴烈,足以瞬间撑爆任何一位准圣! “不够!还不够!再猛点!” 巫刚的意念在血脉共鸣中咆哮,如同飢饿到极点的太古凶兽!他需要这恐怖的能量,来彻底炼化分宝崖中的鸿蒙量天尺! 后天第一功德杀伐至宝! 它感受到了盘古殿內那最本源、最蛮荒的混沌气息,感受到了十三位祖巫血脉中那同源而出的盘古意志! 它在嗡鸣!在渴望! 狂暴的能量漩涡中心,巫刚紧闭的眼皮下,眼球猛地一颤! 一股源自鸿蒙量天尺的、冰冷锐利又带著无量功德厚重感的杀伐意念,如同实质的尖针,狠狠刺入了他的识海! “成了!” 巫刚心中狂吼,不惊反喜! 【作者说:首秀这几天会努努力。其实写这本书的时候,很没有信心,感谢大家的支持!请动动小手点讚(用爱发电就可以)、催更、评论,千山会更有动力码字。】 第58章 家底丰厚的祖巫们 炼化了鸿蒙量天尺后,十三位祖巫会心一笑。 继续炼化各自所得。 盘古殿內,十三道顶天立地的身影矗立如山,空气中瀰漫著一种难以言喻的、沉甸甸的满足感。 “成了!” 帝江低沉的声音如同闷雷滚过殿宇,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 他摊开手掌,掌心上方,二十四颗定海神珠滴溜溜旋转,珠內水光瀲灩,似有无数水世界在生灭,引动得他身周的空间如水波般荡漾。 感受著神珠与自身空间法则前所未有的契合,他眼中精光爆射: “此物,当助吾空间之道再破藩篱!” “哈哈哈!” 一旁的共工再也按捺不住,放声狂笑。 他单手托著那羊脂玉净瓶,瓶口氤氳的水汽如烟似雾,深邃得仿佛能吞噬一切。 他周身原本就磅礴的水之法则,此刻更是幽深如渊,带著一股归墟般的寂灭气息。 “好宝贝!好宝贝!与老子简直是天作之合!往后,这洪荒万水,皆在吾一念之间!看谁还敢小覷我祖巫控水之力!” 后土静静佇立,素手轻抚著中央戊己杏黄旗的旗面。 那旗面展开,厚重无边的戊土之气瀰漫开来,其上金莲虚影沉浮,將她的身影衬托得如同大地之母般庄严。 她眼中流淌著温润而坚定的神光: “有此神旗护佑,我巫族根基当更稳一分。若能集齐五方旗,布下那混沌五行大阵……” 守护族人的信念,在这件先天灵宝的加持下,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实。 祝融咧著嘴,掌心一团炽白的太阳真火跳跃,映得他赤发如血: “嘿嘿,分宝崖这一闹,值了!看以后哪个不开眼的,还敢把咱巫族当软柿子捏!十三颗炸弹,炸不死他!” 他这话糙理不糙,道出了所有祖巫的心声——经此一役,巫族凶名赫赫,再非昔日只知蛮力的莽夫! 巫刚(此刻与本尊融合)盘踞於巍峨的盘古神像正前方,如同殿宇的定海神针。他心神沉入识海深处,那片由此次“大丰收”堆砌而成的宝山,正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璀璨光芒。 心念扫过: 共工怀抱的羊脂玉净瓶,水汽森然。 后土掌中的戊己杏黄旗,戊土厚重。 帝江头顶盘旋的二十四颗定海神珠,开闢之力涌动。 还有那柄静静悬浮、尺身流淌著玄黄功德之气、尺锋未露却令虚空哀鸣的鸿蒙量天尺——后天第一功德杀伐至宝!此行最大的“大杀器”! 最后,是那块被他强行摄来的、本质为混沌青莲莲茎所化的巨大混沌顽石——分宝崖本体! 它內部蕴含的鸿蒙造化伟力,是巫刚准备用来镇压即將暴涨的巫族泼天气运的基石! 再加上早已炼化、高悬神魂之上镇压一切的先天功德至宝混元珠,以及脚下这座洪荒防御第一的乌龟壳——盘古殿本身! “呼……” 巫刚的心神扫过这丰厚到令人窒息的家底,一股前所未有的底气,如同不周山般在他心中轰然拔地而起!沉重!稳固!坚不可摧! 『盘古父神在上!』 他心中无声咆哮,带著无比的豪迈与坚定, 『吾族底蕴,今日方成!硬!真特么硬了!三清有开天至宝又如何?吾巫族有这一套组合拳,综合底蕴与潜力,当为洪荒顶尖之『壕』!气运根基,稳如不周神山!』 然而,这豪情万丈的盘点並未持续太久。巫刚眼神一厉,沉声道: “家当丰厚了,是好事,更是责任!鸿钧分发鸿蒙紫气,圣位已定!不成圣,终为螻蚁!吾等族人身上的血脉枷锁,是时候彻底打破了!《天煞镇狱功》,推演刻不容缓!” “小十三所言极是!” 帝江第一个响应,眼中空间法则符文流转不息。 “干!早就等不及了!” 祝融周身火舌喷吐。 后土、共工、玄冥等所有祖巫,脸上振奋之色瞬间被凝重取代,眼神变得无比锐利。 无需多言,十二祖巫如同十二颗拱卫盘古的太古凶星,瞬间环绕著中央的巫刚盘膝坐下! “轰——!” 几乎是落座的剎那,十二道狂暴到极致的血脉神力如同压抑了亿万年的火山,轰然爆发! 他们伟岸的身躯剧烈震颤,皮肤之下,亿万条由纯粹祖巫精血凝聚的“虬龙”疯狂奔涌咆哮,皮肤表面甚至浮现出蛛网般的血色纹路,仿佛下一秒就要爆体而出! “吼!!” “嗷——!” …… 十二声源自血脉深处的咆哮同时炸响! 紧接著,十二道粗大无比、顏色各异却同样撕裂苍穹的血色光柱, 带著各自代表的天地本源法则(空间、水、火、土、木、金、风、雨、雷、电、时间、天气), 如同受到盘古神像的无形召唤,猛地从他们天灵盖冲天而起! 十二条咆哮的“混沌天河”,不顾一切地朝著中央的巫刚体內,疯狂灌顶! 巫刚端坐於盘古神像冰冷而威严的注视下,双目紧闭,周身气息收敛到了极致,仿佛化作了能吞噬万物的混沌原点! 他疯狂地吸纳著十二祖巫输送的无量血脉神力,同时,更深沉地鯨吞著从不周山地脉最深处引来的、足以污秽大罗道果、让普通金仙魂飞魄散的滔天地脉浊煞之气! 这股足以瞬间將顶级大罗金仙碾成齏粉的狂暴能量洪流,冲入他体內,却被一股更古老、更蛮横、源自盘古开天闢地意志的伟力强行拘束! 如同被投入混沌熔炉,接受著最原始、最暴力的锤炼与融合! 巫刚的识海深处,早已是天崩地裂,重演开天! 紫霄宫听道万年所烙印的无上道音,此刻化作亿万枚闪烁著清冷星辉的玄奥大道符文, 如同决堤的九天星河,狠狠冲刷、烙印在他神魂的每一个角落! 这些代表著天道清气、玄妙至理的符文洪流, 与他血脉中那源自盘古、狂暴到足以粉碎万法的力之法则本源, 以及那如同混沌海啸般汹涌、污秽万灵的无量地脉浊煞之气,发生了最直接、最猛烈、最根本的碰撞与绞杀! 清 vs浊! 道 vs力! 元神玄妙 vs肉身不朽! 天道运转 vs盘古意志! 这洪荒天地最根基、却也最水火不容的两股力量,如同阴阳两极,在巫刚体內这个小小的“洪荒”中,上演著开天闢地以来最凶险的融合与对抗! 每一次碰撞,都如同开天斧刃劈在自身道果之上,神魂欲裂! 每一次融合的尝试,都像是在无尽混沌的刀尖上起舞,稍有不慎便是道消身殞,万劫不復! “给老子——凝!!!” 巫刚的意志在咆哮!如同开天闢地的第一缕斧光,带著斩断一切阻碍、开闢新道的决绝与锐利! 这无声的意志咆哮,瞬间引动了盘古殿的共鸣! “嗡——隆!” 整个古老殿堂猛地一震!殿壁上那些描绘开天闢地的浮雕仿佛瞬间活了过来,斧凿的痕跡流淌出混沌神光,发出无声却震撼心灵的吶喊助威! 与此同时! 巫刚神魂核心深处,那枚沉寂的盘古道源印记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混沌神光! 如同沉眠的创世神祇睁开了眼眸! 高悬於神魂之上、负责镇压气运与识海的混元珠亦隨之猛烈一震! “嗡——!” 亿万道厚重无比、万法不侵的玄黄气,如同九天垂落的瀑布洪流,轰然垂落! 强行镇压住那足以撕裂洪荒、湮灭神魂的恐怖能量衝突! 第59章 镇狱功成!立族? 力,可刚可柔!可破万法,亦可衍万道! 剎那间,巫刚仿佛触摸到了“力”的更高境界! 不再是单纯的毁灭与碾压,而是拥有了无穷的推演之能,被赋予了大道规则的灵动框架! “炼!” 意志如锤,再次狠狠砸落! 那无量磅礴、污秽驳杂的地煞浊气,在力之本源意志的反覆捶打、锻压、提纯下,发出悽厉痛苦的尖啸! 如同亿万载沉积的顽铁被投入盘古神炉!其中侵蚀灵性的杂质、混乱无序的煞意,被蛮横地剥离、炼化! 最终,剩下的,是精纯到极致、沉重到极致、稳固到极致的“浊”之精华! 它不再污秽,反而化作了最坚实的基石,如同承载万物的洪荒大地!一种“浊非阻碍,乃晋升之资,镇狱之基!”的明悟,如同惊雷划过巫刚心间! 十二祖巫环绕,周身血脉法则如同永不枯竭的神焰,源源不断投入巫刚这尊以自身为天地的烘炉! 他们脸色苍白,气息在肉眼可见地衰弱,输送出的却是最精纯的本源!那是同源血脉的共鸣,是託付一切的信任! 推演!融合!重构!打破!再造! 巫刚的意志如同最疯狂的工匠,在生与死的边缘,以自身为胚,以清浊为材,向天道规则、向盘古遗志、向自身血脉的终极桎梏,发起了最决绝的衝锋! 《天煞镇狱功》最终、最核心、决定祖巫能否打破桎梏踏足混元金仙境界的终极总纲,就在这每一息都如同万年煎熬的极限状態下,被巫刚那惊世骇俗的意志,一点一点地硬凿、打磨、完善出来! 每一个念头的生灭,都像是在混沌中劈开一个新世界! 盘古殿內,时间失去了意义。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弹指一瞬,也许是万载沧桑。 轰隆——!!!! 一声无法用言语形容、仿佛源自洪荒开天闢地之初的恐怖巨响,猛地从巫刚身体最深处、从盘古殿那亘古不变的核心本源处,爆发出来! 这声音超越了听觉的极限,直接在每一个祖巫的血脉烙印和灵魂深处炸响! 噗!噗!噗!噗…… 环绕的十二祖巫身体同时如遭洪荒巨锤猛击! 剧烈震颤!齐齐张口,喷出大口大口暗金色的本命精血! 鲜血溅落在盘古殿古老的地砖上,瞬间被吸收,发出“滋滋”的轻响。 帝江脸色煞白如纸,强良浑身肌肉痉挛,烛九阴眼中时光长河都似黯淡了一瞬,祝融周身神火骤然熄灭又猛地復燃……十二位祖巫的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仿佛被抽走了大半条命! 然而! 就在这喷血的剎那!十二双眼睛,从帝江的深邃到祝融的暴烈,从后土的温婉到玄冥的冰冷,全都爆射出前所未有的、足以点燃混沌虚空的——狂喜光芒! 巫刚头顶上方,混沌光雾疯狂匯聚、坍缩!一方古朴、厚重得仿佛能压塌诸天万界、散发著无尽苍茫、镇压与开闢之意的暗金色神碑虚影,轰然凝聚成形! 天煞镇狱碑! 碑身没有繁复的道纹,只有一道道如同天地初开时,被最原始巨力蛮横撕裂出的、最本源的裂痕!这些裂痕如同活物般在碑面上疯狂蠕动、交织、缠绕,最终在碑面正中心的核心位置,匯聚、凝结! 一个由洪荒最沉重的大地精髓、最狂暴的煞气本源和十三道血脉法则共同铸就的古老神纹,在碑心绽放! 那是一个纯粹由力之法则本源勾勒,却蕴含著统御无量煞气、开闢元神通途、镇压诸天万界无上意志的: “镇”! 《天煞镇狱功》——准圣篇(含准圣以下),功成! 巫刚目光如电,扫过那悬浮的分宝崖。 心念一动,分宝崖瞬间融化,被无形的伟力重塑! 暗金色的镇狱碑虚影轰然落下,与那重塑的实体完美融合! “凝!” 隨著巫刚一声低喝,那暗金色的“镇狱神碑”在盘古殿核心终於彻底成型! 碑面上那个“镇”字神纹,骤然绽放出第一缕实质性的、足以刺破混沌的光芒!宣告其存在的剎那—— 轰隆——!!!! 整个洪荒世界,如同被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 从四海八荒到九天十地,从九幽血海最深处到三十三天外混沌边缘,疯狂地、剧烈地、无法抑制地一颤! 仿佛一头沉睡万古的混沌凶兽,被这逆天改命的壮举彻底惊醒! 九天之上,风云倒卷! 亿万里星河为之黯淡! 一股浩瀚无边、超乎想像的玄黄功德金云,如同受到了洪荒天地最核心意志的狂喜感召,从未周山巫族祖地上空疯狂匯聚! 金云翻滚,无量功德金光普照大地,將整个不周山域映照得如同永恆神国降临! 那金云的厚度、功德的浩瀚,远超寻常大能立教传道所得,这是天地对打破桎梏、开闢新道的至高嘉奖! 嗡——! 刚刚成型的暗金色天煞镇狱碑,如同乾渴亿万年的神物突遇甘霖,碑身猛地一震! 碑体上那蛮横的裂痕与中央光芒万丈的“镇”字神纹,同时爆发出吞噬天地的恐怖吸力! 轰! 无量玄黄功德金云化作一道贯通天地的璀璨光柱,如同九天银河倒灌,带著洪荒天地的无上祝福与伟力,毫无保留地狠狠砸进那暗金色的镇狱神碑之中! 神碑沐浴在功德金光里,发出震彻寰宇的嗡鸣! 碑身上,一道道蛮横的裂痕开始流淌出神圣的玄黄之色,古朴的碑体被镀上一层不朽的光泽。 碑心那个“镇”字,如同被注入了洪荒的灵魂,光芒暴涨亿万倍! 其內蕴含的统御、开闢、镇压伟力,如同宇宙爆炸般疯狂增长! 后天至宝的根基,在这开天闢地级的浩瀚功德疯狂淬炼、重塑、升华下,发生著不可思议的蜕变! 一股超越后天、直指先天、甚至隱隱带著开天气息的恐怖威压,如同甦醒的太古巨神,轰然瀰漫开来,笼罩整个盘古殿! 殿內,十二祖巫感受著自身血脉深处那前所未有的剧烈悸动与共鸣,眼中的狂喜之火几乎要喷薄而出,將整个殿宇点燃! 先天极品巔峰灵宝!距离那传说中的先天至宝,仅差一线之隔! 巫族立道,功德撼洪荒! 巫刚缓缓起身,周身气息圆融內敛,却又仿佛蕴含著开天闢地的伟力。 他目光如电,扫过每一张或刚毅如铁(帝江)、或火爆欲燃(祝融)、或沉静似渊(共工)、或温厚载物(后土)的面庞,声音穿透盘古殿的混沌,带著一种穿透时空的庄重与前所未有的决绝: “诸位哥哥姐姐,” 他的声音如同殿內迴荡的混沌钟鸣,敲在每一位祖巫的心坎上: “自吾等得父神遗泽,承盘古殿、混元珠两件至宝,又得鸿蒙量天尺、镇狱神碑,更创出《天煞镇狱功》,为吾族亿万普通族人打通了元神桎梏!此乃父神血脉前所未有之蜕变,亦是我巫族真正崛起之根基!” 他话语微顿,周身气血隱隱沸腾,引动殿內沉寂的煞气发出低沉共鸣,仿佛在呼应他的意志: “今日,吾等当以盘古血脉之名,向大道、向父神英灵宣告,正式——立我巫族!铸我族运!定我洪荒根基!” “立族?!” 巫刚话音未落,一个暴躁如火山喷发的声音便“腾”地炸响! 【作者说:首秀这几天会努努力。其实写这本书的时候,很没有信心,感谢大家的支持!请动动小手点讚(用爱发电就可以)、催更、评论,千山会更有动力码字。】 第60章 听我的,准没错! 轰——!!! 祝融那头赤红乱发如同被浇了滚油的烈焰,“腾”地一下冲天而起! 发梢间噼啪炸响的灼热火星四散飞溅,映得他那张熔岩铸就般的面孔更加狰狞。 他铜铃巨眼瞪得几乎要裂开,仿佛听到了混沌初开以来最荒谬的笑话,破锣嗓子裹挟著滚滚热浪,震得盘古殿厚重的墙壁嗡嗡作响,簌簌落下尘埃: “立族?!放他娘的混沌屁!” 他蒲扇大的、缠绕著暗红火纹的手猛地一挥,带起一股灼人的热风,直指巫刚: “我们生下来就是巫!顶天立地,拳碎星辰!血脉就是招牌!还立什么立?这不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吗?十三弟,你是不是被鸿钧那老阴货一道眼神给嚇傻了?净搞这些虚头巴脑的玩意儿!” 声浪在空旷肃穆的大殿內激起层层迴响。 帝江那藏匿於重重空间褶皱中的身影微微波动了一下,低沉的声音隨之响起,带著根深蒂固的疑惑: “十三弟,立族之说,確属首闻。吾等乃父神精血所化,天生地养,血脉即是凭依,洪荒天地,谁人不知巫?何须再立一名?”力量即存在,何须宣告? 强良周身虬结的肌肉上,细微的蓝色雷弧不受控制地跳跃、炸裂,发出压抑的噼啪声; 共工的气息骤然变得如同万载寒潭下的暗流,冰冷厚重,鼻间发出一声饱含不屑的冷哼; 玄冥俏脸冰寒,眼神锐利如冰锥,死死钉在巫刚身上; 后土的目光温和却布满深深的思索与不解。 习惯了以力破万法的祖巫们,对这种带著仪式感、气运玄机的“立族”,本能地感到陌生、排斥,甚至觉得可笑。 巫刚心中念头急转,一股焦躁几乎破胸而出: 『这帮榆木疙瘩!名不正言不顺,气运散而不聚,一盘散沙,如何对抗天道算计? 鸿钧虎视眈眈,帝俊太一迟早立天庭,气运大势碾压过来,再靠蛮力硬顶?等著被各个击破,身死族灭吗?!』 『更何况!』 巫刚精神一振,捕捉到关键, 『我巫族乃父神精血所化,开天闢地自有大功德在身!立族,是向大道宣告存在和责任,是名正言顺承接这份开天功德! 泼天的功德金光,拿著不香吗?能淬炼肉身,稳固元神,镇压气运!送上门的泼天富贵!』 『不行!今天必须说服他们!』 迎著兄姐们质疑、冰冷、困惑的目光,巫刚猛地踏前一步! 脊樑挺得笔直,眼神锐利如开天之斧,锋芒毕露! 声音斩钉截铁,带著破釜沉舟的决绝,如同惊雷炸开,瞬间盖过祝融的余音: “祝融哥哥!此言差矣!大错特错!” 他目光如炬,扫过殿內铭刻著父神开天伟绩的古老墙壁,仿佛在与亘古不屈的意志共鸣,声音越发激昂: “巫族虽存於世,然名不正,则言不顺!如同散兵游勇,空有撼天之力,却无统御之魂,不过洪荒一隅之强梁!终难成擎天巨柱!” “今日立族,其一,正名分!昭告洪荒天地,大道乾坤! 吾等乃盘古父神嫡系血脉,承父神开天闢地之无上伟业!非山野精怪,非异类旁支! 此名分,乃煌煌大义之根基!是號令洪荒、凝聚亿兆巫族儿郎之心的不灭战旗!” 他气息陡然拔升,周身气血隱隱轰鸣,引动殿內地煞浊气微微翻涌: “其二,明责任!吾等生於洪荒,长於洪荒!这大地煞气,这无尽浊流,乃父神开天闢地所遗之沉疴,亦是吾族力量之源泉! 立族,便当向大道宣告,吾巫族之责,非仅爭强斗狠,更要梳理洪荒地脉浊气,调和阴阳,维护天地秩序运转! 此乃吾等血脉赋予之天职!是父神遗留之神圣使命!” 巫刚猛地抬起手臂,五指戟张,如同要撕裂苍穹,指向厚重殿顶,仿佛要穿透阻隔,直指大道意志与父神英灵! 声音拔高到极致,带著虔诚的狂热与向天地宣告的决然: “其三,告父神!向大道、向父神英灵稟告!吾等后裔,未曾辱没父神血脉! 吾等已开闢新路,打破桎梏!令父神精血所化之巫族,亦能元神显化,道途无阻! 此非虚名,乃凝聚吾族无量气运,定鼎洪荒万古大势之壮举! 气运所钟,大势所趋,吾族当兴!当立於洪荒万族之巔!” 最后,他目光如电,扫过神色各异的十二位祖巫,语气不容置疑: “诸位哥哥姐姐!听我的,立族!没错!此乃我巫族崛起,万世不移之根基!” 巫刚的话语,如同开天神雷,又似万古战鼓轰鸣,每一个字都带著千钧之力,重重敲打在每一位祖巫的心神之上!盘古殿內沉寂的煞气为之震盪! 后土温婉的眼眸骤然亮起,如同久旱大地迎来甘霖。 她周身土黄神光如同大地脉动般微微荡漾,散发出厚重、包容的气息。 她若有所思地頷首,声音柔和却带著磐石般的坚定: “梳理煞气,调和地脉,维护洪荒天地秩序…此確为我等血脉深处之冥冥感应,乃父神开天闢地时遗留的意志烙印! 非虚言!十三弟所言,字字珠璣! 立族正名,沟通天地本源,引动大道共鸣,承接父神遗泽,得天地气运加持…此乃…大善!洪荒大善!巫族大善!” 后土的话语,如同定海神针,瞬间压下了殿內大部分躁动。祝融周身跳跃的火焰为之一滯。 帝江模糊的身影波动加剧,似在急速推演因果气运。强良体表雷弧安静下来,共工冰冷的眼神多了思索,玄冥锐利的目光缓和几分。 然而,就在后土话音落下,殿內气氛稍缓,祖巫们心念初动的剎那—— 轰——!!! 一股难以言喻的、源自血脉最深处的悸动,毫无徵兆地在所有祖巫的心臟中猛烈炸开! 那並非外界的攻击,而是沉睡於盘古精血中的某种烙印,被巫刚那宣告天地、直指父神的激昂话语所唤醒! 嗡!!! 盘古殿,这座由盘古心臟所化的古老殿堂,第一次发出了沉闷而悠远的轰鸣! 殿壁上那些沉寂了亿万年的、铭刻著开天闢地景象的古老浮雕,骤然亮起! 【作者说:兄弟们,昨天数据持平,开始掉量啦!请动动小手点讚(用爱发电就可以)、催更、评论,尤其是评论给个五星好评。残疾人写书太不容易啦!】 第61章 立族 盘古殿深处,粗糙石壁上的光影疯狂流转。 巨人挥斧的混沌初开,清浊分离的天地初分,星辰演化的鸿蒙初辟…… 苍茫浩瀚的气息如同实质,压得整座神殿轰鸣不止! 十三祖巫的身体同时剧震! 血脉深处蛰伏的盘古精血彻底沸腾,如同滚烫的岩浆在血管里奔涌咆哮! 一股源自开天之初、纯粹而蛮横的意志洪流,裹挟著神殿的轰鸣与壁画的辉光,瞬间碾碎了他们所有的杂念与疑惑! 那不是语言,是烙印在血脉本源最深处的、不容置疑的认可与催促!如同无形的巨手,攥住了每一位祖巫的真灵! 立族! 向天地宣告! 承接父神遗志! 得享开天遗泽! 无需任何言语交流,意志已然统一! “吼——!!!” 祝融第一个仰天咆哮,不再是质疑,而是血脉賁张的狂啸!周身赤红神火化作欢腾的烈焰洪流,直衝殿顶! 帝江模糊的身影瞬间凝实,一步踏出,空间如水波荡漾,脸上再无犹豫,唯有源自血脉的神圣肃穆! 强良浑身雷光爆闪,共工周身寒气凝成冰蓝蛟龙嘶吼,玄冥身后冰雪女神虚影浮现,后土脚下大地之力如潮蔓延…… 句芒缠绕古藤虚影,蓐收流淌庚金锐气,天吴捲起八面来风,翕兹驾驭原始闪电,奢比尸瀰漫自然韵律…… 十三股同源而异质的磅礴力量,在这盘古心臟所化的神殿內轰然爆发,交织共鸣! 整个盘古殿仿佛活了过来,成为巨大的共鸣腔!墙壁上的开天浮雕光芒万丈,几乎淹没一切! 巫刚身处风暴中心,感受著血脉相连的伟力与神殿前所未有的呼应,心中激盪!成了!第一步成了! 他猛地举起双臂,声音匯聚所有祖巫的意志,如同开天宣言,穿透空间,响彻洪荒: “大道在上!盘古父神在上!” “今,盘古父神精血所化,十三祖巫,感父神开天闢地之无上功德,承父神守护洪荒之遗志!” “於盘古殿內,立——巫——族——!” “吾等当以血脉为凭,以大地为基,梳理洪荒煞气浊流,调和天地阴阳秩序!护持父神所辟之世界!” “洪荒万灵共鉴!大道乾坤共证!” “巫——族——立——!!!” 轰隆隆——!!! 话音落下,洪荒天地剧震! 嗡——! 不周神山猛地一沉,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苍穹撕裂!无量金光自虚空、自大地本源奔涌而出! 纯粹、厚重、堂皇正大的功德金光,煌煌如日,普照亿万里!草木疯长,万物欣荣,生灵本能匍匐! “功德!天道功德!还有大道功德!”后土声音颤抖。 “果然……”巫刚低语,眼中瞭然。 轰隆隆! 洪荒大地深处,沉积了无量元会的恐怖煞气如同被唤醒的太古凶魔! 粘稠如亿万怨血凝结的暗红血云,从各处地脉节点喷薄而出,瞬间遮蔽了不周山上空的功德金霞! 血云翻滚,亿万灭世血雷狂舞如魔龙! 每一道逸散的气息都足以灭杀大罗! 然而,这滔天煞气传递出的,竟是诡异的“欢欣鼓舞”! 它们被盘古殿立族大誓所牵引! 天道不全,轮迴未立,怨煞淤积已成洪荒痼疾!梳理抚平,实乃无量功德! 『看到了吗?天道和大道都在回应!』巫刚的声音如同战鼓擂在祖巫心头。 轰隆——! 九天之上,刺目祥瑞金光悍然撕裂血云!万丈金霞喷薄! 厚重如实质的功德金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凝聚!纯粹的大道功德气息让洪荒悸动! 同时,一股苍茫浩大、支撑天地的伟岸意志虚影,在不周山巔一闪而逝,对著盘古殿微微頷首,隨即散去。 盘古意志,显化认可! 洪荒震动! 崑崙山。 “嗡!” 老子手中拂尘无风自动,混沌瀰漫的双眼猛然睁开, “大道功德?!如此磅礴……” “这帮蛮子!”元始天尊身旁玉如意急闪,紧盯不周山,眼底惊疑忌惮,“竟引动大道垂青?源头…盘古殿!” 通天霍然站起,背后青萍剑匣与诛仙四剑嗡鸣震天,“又是他们!” 羲皇宫。 “巫族…引动大道功德?”女媧秀眉紧锁,身后山河社稷图虚影明灭,“生机造化…竟源自煞气?” 伏羲指间先天八卦疯狂旋转,“梳理地脉煞气?其志…非小!” 万寿山。 “唰!”镇元子大袖一挥,地书展开,戊土之气厚重,“巫族道友…竟有如此造化!泽被万世!” “我的天老爷!”红云惊跳起来,“这…这功德!都够成圣了吧?!” 太阳星宫。 帝俊死死盯著不周山,眼中震惊冰冷:“如此功德…盘古殿…他们意欲何为?” 太一怀中混沌钟虚影剧震,眼中震惊火热:“大哥…若得此功……” 血海深处。 业火红莲血光暴涨,元屠、阿鼻嗡鸣,血海翻腾。 冥河老祖脸色阴沉如水。 西方灵山残脉。 “师兄!”准提声音颤抖,贪婪惊惧,“大道功德…为我西方所得……” 接引麵皮抽搐,头顶十二品金莲虚影明灭,声音乾涩:“盘古殿…变数!绊脚石!” 紫霄宫,混沌深处。 鸿钧端坐云床,身影模糊於道韵霞光。 然而,道韵核心,一丝冰冷的慍怒,如同毒蛇昂首!非天道无情,乃“计划崩坏”之怒! 『立族?!梳理地脉?!他们竟敢……种田?!』 巫族,此番大道宣言,不是种田是什么? 道心紊乱! 盘古殿…这些妄图触碰布局根基的蛮子…动摇巫妖量劫之基! 他们种田了,谁去推动巫妖量劫? 当诛! 若都去种田,谁来打生打死? 量劫劫气何聚? 天道何全?! 冰冷杀机瀰漫。 圣人道场轰然剧震! 三千大道法则丝线疯狂扭曲摇曳! 高台上,鸿钧头顶造化玉碟猛地一滯! 符文黯淡,发出欲裂哀鸣! 那撼动天道根基的宣告伟力! 鸿钧古井无波的面容下,惊愕震动如冰面裂痕! 目光穿透混沌,死死钉向盘古殿核心! 巫刚! 就在这撼动天地的剎那,一股冰冷浩瀚、如同万物主宰般的意志,自紫霄宫垂落,穿透空间,直刺盘古殿核心,意图干扰! 第62章 突破 “哼!” 巫刚心神剧震! 然而—— “嗡——!”盘古殿意志率先爆发!殿壁开天图纹骤亮,发出不屈嗡鸣,如父神低吼! “昂——!”混元珠玄黄功德金光炽盛如壁! “吼!”盘古道源印记发出搅乱一切的狂暴咆哮! 三股力量交织共鸣,化作无形开天巨斧,斩向那冰冷窥探! 紫霄宫中,鸿钧身形微晃,淡漠眼眸深处掠过一丝真正的惊愕! 大道轰鸣!功德灌顶! 窥探被搅碎的同一瞬—— 轰隆隆——!!! 一声源自大道根源、响彻所有生灵灵魂的轰鸣降临!苍穹再次撕裂! 一道无法形容其形態的“光之洪流”,蕴含宇宙本源生机、秩序与开天功绩,无视一切,精准灌注而下! 直指轰鸣到极致的镇狱神碑与其下的巫刚! 镇狱神碑终极蜕变! “嗡——!!!” 乌金神碑爆发出刺破混沌的煌煌神芒! 碑身代表血脉、煞气、立族誓言的符文如亿万甦醒的混沌神龙,贪婪吞噬融合浩瀚大道功德洪流! 碑体膨胀凝实,內蕴光华流转,镇压诸天、熔炼万煞的气息节节攀升! 表面流淌玄奥功德金光,衝击至高阶位——先天功德至宝! 鸿蒙量天尺解封!巫刚破境! 超过七成的浩瀚大道功德,疯狂涌入神碑、巫刚头顶悬浮的鸿蒙量天尺及其自身! “錚——!” 一声斩断命运、劈开鸿蒙的錚鸣响彻寰宇! 鸿蒙量天尺无形枷锁寸寸崩裂! 尺刃锋芒暴涨亿万丈,玄黄功德神光与混沌开天锋芒交织! 逆反先天,由后天晋升先天。 先天第一杀伐功德至宝——成! “轰隆!” 镇狱神碑吞噬海量功德,完成最终跃迁! 碑体绽放永恆玄黄宝光,浮现开天闢地、梳理煞气、镇压神狱的宏大景象! 镇压诸天、万法不侵、万劫不磨——先天功德至宝——镇狱神碑——成! “呃啊——!” 功德洪流灌体的巫刚,发出力量超越极限的低吼! 周身十二祖巫虚影坍缩,化作一尊顶天立地、缠绕混沌煞气与玄黄功德的巨人虚影——开天真身显化! 体內早已超越准圣初期的气血法力,在无量功德催化下爆炸升华! 法则演化! 瓶颈形同虚设! 混元金仙中期——破!达到混元中期之后,势头不减! 狂暴洪流狠狠撞击在准圣后期壁垒之上,壁垒剧烈震动,巫刚却主动停止突破! 力量感充盈血肉! 剩余功德储存一部分,关键时刻可以保命! 天道功德降临!大道气运显化! 这仅是开端!浩瀚无垠、金光璀璨的天道功德祥云,如同金色汪洋,遮蔽盘古殿上空,逼退狰狞血云! 此为天道有感於梳理地煞的“补天之功”而降! 更令人心悸的是,金云深处,一缕缕玄奥莫测、蕴含大道本源、呈现尊贵紫金色的气运长龙——大道气运,如同活物般穿梭游弋! 此乃大道认可的族群根基! 天道功德金云与大道气运並未直接落下, 而是与镇狱神碑残余大道功德、以及被盘古殿、混元珠、镇狱神碑、鸿蒙量天尺四件至宝联合镇压凝固的磅礴巫族气运长河,三者產生玄妙共鸣! 一股沛然莫御的造化之力,开始瀰漫! 再看巫刚的十二位哥哥姐姐,十二道咆哮同时炸开! 那不是哀嚎,是血脉枷锁被轰然撞碎的宣告! 声音凝成实质,如同开天巨斧劈开混沌,震得整座大殿嗡嗡作响,瀰漫的混沌气流瞬间被撕扯得支离破碎。 十二道顶天立地的身影,化作了十二个吞噬一切的混沌漩涡! 源自盘古血脉深处的恩泽,天地间最精纯的造化之力,裹挟著大道垂青的磅礴气运,如同找到了归巢的洪流,疯狂地朝著他们奔涌、灌注! 后土祖巫周身,土黄色的神光不再是温润流转,而是轰然爆发! 厚重、苍茫的气息瀰漫,仿佛要將盘古殿化为承载万物的地膜。 她识海深处,那早已凝练到极致的大罗元神,在功德金光、大道气运与巫族气运的洪流中剧烈蜕变——人身蛇尾之形越发清晰巍峨, 一手托著缓缓旋转的六道虚影,一手似握大地生灭权柄! 混元如一、万劫不磨的气息冲天而起!那道横亘在大罗与混元(准圣)间的无形壁垒, 发出冰面碎裂的刺耳“咔嚓”声!混元金仙的门户,正为她洞开! 与之相对,盘古殿另一端,玄冥祖巫身周化作冻结时空的绝对领域! 冰蓝色的神光带著终结万物的森然意志。 她的元神在蜕变风暴中重塑——脚踏狰狞玄蛇虚影,周身环绕冰封纪元的寒潮风暴! 那寂灭万古的壁垒,在造化洪流衝击下飞速消融!属於混元金仙的冰冷威压,狂暴席捲! “寂灭非终,乃归墟之始!”玄冥冰冷的神念透出更深领悟。 不仅她们在衝击至高门槛! 帝江的身影在殿中变得模糊,空间法则符文如同呼吸般明灭闪烁,每一次消失再出现,都代表对空间更深一层的掌控! 烛九阴静立如山,背后虚幻的时间长河奔腾咆哮,双目开闔间,仿佛撕开了过去未来的迷雾! 蓐收周身金气冲霄,每一缕都如开锋利刃,元神凝练如绝世神剑! 句芒所在,生机如海奔涌,草木虚影轮迴生灭! 强良被狂暴雷暴包裹,雷霆法则共鸣引得星辰震颤! 祝融周身神火焚天,扭曲空间,赤红眼眸深处竟有法则智慧之光闪动! 共工身畔水势滔天,气息冰冷席捲八荒! 天吴御风引动风云;奢比尸心意动而天象变;龠兹身化电光,撕裂长空! 其余十位祖巫的元神,虽未触及混元门槛,却在这泼天造化下疯狂凝练壮大! 神念波动横扫大殿,稳稳踏入大罗金仙之境!根基雄浑,法力精纯凝练,远超寻常大罗百倍! 举手投足,引动的不再是天地灵气,而是法则本源的伟力! 从此,他们不仅是肉身冠绝洪荒的祖巫,更是元神强横、执掌法则的顶尖大能! “嗡——!” 盘古殿中央,通体漆黑的镇狱神碑猛地一震!碑身暗金色纹路如同活了过来,荡漾开无形涟漪,扫过所有巫族! 《天煞镇狱功》总纲奥义,瞬间烙印进每一个巫族心神! 【作者说:兄弟们,昨天数据开始掉量啦!今天暂时两更,中午数据好的话,继续加更!请动动小手催更(点用爱发电,只需要看个视频)、评论都是差评难顶啊,尤其是评论要给个五星好评,不要一星差评哦!残疾人写书太不容易啦!这几天三更四更太累啦!感谢支持!】 第63章 涟漪 “轰!”“轰!”“轰!”…… 殿內各处能量爆鸣!那是顶尖大巫所在! 九凤处,九色神火冲天,凤鸣穿金裂石! 火焰中九只神凰虚影翻飞! 功德金光滋养下,她坚韧识海中,一点由不屈战意和精纯煞气凝聚的元神之光,如风中烛火顽强跳动! 蚩尤低吼,周身煞气凝成实质狼烟!背后隱隱浮现八十一道顶天立地的魔神虚影!肉身气血奔涌,骨骼爆响! 全部心神沉入识海,一点凶悍绝伦、蕴含破灭意志的元神之光,在煞气海洋中孕育! 后羿站得笔直,目光锐利如箭,似能锁定九霄大日! 一股凝练到极致的箭意引而不发! 识海內,一点纯粹由无上箭道意志凝聚的光点,锋芒刺破一切阻碍! 夸父巨躯踏动,引地脉轰鸣! 力之法则在古铜肌肤下咆哮奔涌! 体內爆炸般的力量与前所未有的清明,点燃无穷斗志! 刑天无声而立,不屈战意沸腾如岩浆! 身后,一尊巨大虚影顶天立地,虚幻干戚神斧怒指苍穹! 那是他意志的显化! 意志就是他的元神之光,在功德煞气滋养下,愈发璀璨,向天道枷锁发出狂野挑战! 顶尖大巫肉身轰鸣如神鼓擂动! 血脉深处限制元神的无形枷锁,被汹涌功德洪流强行撕裂冲开! 玄黄功德、天道金光、巫族澎湃气运,如琼浆玉液融入他们坚韧识海! 一点纯粹由自身不屈意志、磅礴煞气、无上造化之力共同孕育的元神之光,正顽强跳动、凝聚! 如劈开混沌的第一缕光! 只待运转《天煞镇狱功》,凝煞气为基,化意志为形! 修出属於巫族战巫的、独一无二的、刚猛绝伦的强悍元神!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燎原之火,已在顶尖大巫身上点燃! 盘古殿广阔角落,亿万普通小巫沐浴在散落的功德金辉和气运甘霖中。 肉身被无形神锤反覆锻打淬炼,气血奔涌如烘炉燃烧!灵台空明澄澈,过往迷雾尽散,未来道途一片坦荡光明! 血脉深处的力量种子,加速甦醒! 整个盘古殿,被无法形容的璀璨光华吞没! 神碑轰鸣如大道天音! 祖巫咆哮撼动时空! 大巫嘶吼充满力量! 亿万小巫欢呼匯聚成掀翻洪荒的生命洪流! 磅礴气血混合新生元神波动、功德祥和、大道垂青、冲天不屈战意……交融成席捲洪荒、宣告巫族新生的狂潮! 血脉沸腾!潜力极限激发!一个拥有元神力量的巫族时代,在轰鸣与光芒中,轰然降临! 盘古殿的余波,如同混沌巨石砸入深潭,轰然炸裂! 那裹挟大道功德的磅礴气运巨浪,穿透三十三重天,狠狠撞在洪荒每一位先天神圣的道心上! 太阳星,扶桑神木之巔。 灼目的太阳真火流淌如金液,映照神宫。 帝俊一身金乌皇袍,负手立於扶桑枝干尽头,目光如电锁死不周山方向。 “嘶……” 他深吸灼热精气,威严的脸上再也绷不住沉稳,眼底翻腾惊涛骇浪,更有一丝近乎贪婪的灼热! “好个巫族!好个『以力证道,法则为基』!” 帝俊声音低沉如金属摩擦,在太阳风中刺耳, “不斩三尸,不借外物,靠蛮子血脉,竟真引动大道垂青,降下如此泼天功德?!这他娘的是什么运道!不…是何等气魄!何等造化!” 他五指猛地攥紧,咯咯作响,皇袍金乌浴日图振翅欲飞。 “大哥!看到了吗?!” 太一怀抱混沌钟虚影,周身真火汹涌,金色瞳孔里战意与炽热交织燃烧,声音如神钟震鸣, “这才是真正的立族之威!气运灌顶,功德加身,整个族群脱胎换骨!我妖族,生於煌煌太阳,生来便是天地主角!岂能落后於那群巫蛮?!” 他猛踏一步,脚下扶桑枝干呻吟,混沌钟虚影“嗡”地低沉轰鸣,震得空间寸寸龟裂! “建妖族天庭聚太古星辰气运,將是我妖族立族之基! 当效仿? 不!当超越! 以煌煌天威立族,接引诸天星辰之力! 届时,我妖族气运之盛,必將盖压洪荒,独尊寰宇! 谁敢不服?!” 帝俊霍然转身,皇袍猎猎! 太一的话如同点燃炸药桶!帝俊眼中最后一丝犹豫焚尽,化为焚灭星辰的皇图霸业之火! 周身皇者气度勃发,如初升大日: “贤弟所言,正合吾心! 天命在我妖族! 立族! 必须立得比巫族更响! 气运更盛!威势更煊赫!让洪荒知我妖族之名!” 他心中狂吼:泼天的功德气运…我帝俊,要定了! 兄弟二人目光在真火中对撞,激盪焚天灭地的野望! 扶桑神木下,感应到皇者决意的亿万妖族,嘶吼震天! 崑崙山,玉虚宫深处。 清气繚绕,却瀰漫著一股难言的凝滯。 元始天尊高坐云床,面沉似水。 周身流转的玉清仙光泛起不和谐的波澜。 他目光穿透宫顶,死死钉在不周山残留的大道气息上,眉头锁死。 “大道功德…” 元始声音冰冷如金属, “巫族…一群莽夫,不斩三尸,凭粗浅血脉法则,竟能走到这一步?引动开天未有之功德?” 他宽大道袖下的手指,用力捻著腰间玉清神符。 难道…道祖亲传的斩三尸大道…竟不如蛮子野路? 这念头如毒刺扎进他道心,带来剧烈动摇与强烈不忿! “二哥何必长他人志气!” 通天盘膝而坐,膝上青萍剑嗡鸣震颤! 锐利眼眸燃烧兴奋火焰,周身剑气勃发! “大道三千,条条皆可证道!殊途同归!巫族今日能成,正说明其路虽险,却也通天!我等所修斩三尸法门,契合元神根本,直指混元无极,玄奥精深,岂会差了?!” 他话锋一转,眼中锐气暴涨: “只是…巫族这条路,更合我通天胃口!管他千般算计,万般劫数,我自一剑斩之!痛快!这才叫证道!” 不羈战意彻底点燃。 中央云床,一直闭目如磐石的太清老子,缓缓睁眼。 天地玄黄玲瓏宝塔垂下万道玄黄之气。 他面容古井无波,目光平静扫过元始与通天,声音温和却定人心魄: “道无高下,人有取捨。巫族之路,契合其血脉根本,是其缘法,亦是其道。” 他看向元始,目光深邃: “吾等三清,乃父神元神清气所化,天生近道。 斩三尸,明心见性,契合元神大道,亦是通天坦途,直指混元。 何须羡他人之道?各走各路,各证其道罢了。道心若定,外物何扰?” 老子话语如定海神针,瞬间抚平元始心湖惊涛,那股不忿悄然消融。 也让通天眼中炽烈锐气沉淀,化为更內敛深沉的剑意。 玉虚宫內,凝滯终归於浩瀚道韵。 各证其道…元始心中默念,道心渐復平稳。 第64章 各方心思 天外天,羲皇宫。 巨大的先天八卦阵图悬浮虚空,伏羲盘坐中央,十指翻飞如电, 无数由纯粹灵光构成的卦象疯狂生灭,乾、坤、震、巽、坎、离、艮、兑…循环往復,轨跡玄奥。灵光残影在他周身交织成一片混沌的光网。 “不对…这轨跡…” 伏羲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眉头紧锁成一个深刻的川字,脸上是前所未有的凝重与困惑。 他指下的灵光推演骤然加速,试图抓住那丝稍纵即逝的轨跡, “巫族气运竟能与大道轨跡、天道脉络如此和谐共鸣?这…这怎么可能?” 他猛地停下动作,灵光卦象瞬间崩散,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那巫刚…他究竟如何做到的?竟真为那群煞气缠身的祖巫,劈开了一条通天大道!”一股巨大的衝击感攫住了他,“斩三尸…似乎…並非唯一证道之途?” 这念头如同惊雷,在他道心炸响。 然而,推演的结果依旧是一片混沌迷雾。 巫族的未来,被一层由厚重功德与勃发气运交织而成的屏障牢牢笼罩,即便是他这先天八卦之主,也如同隔靴搔痒,难以穿透! 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天机…竟深奥至此? 他伏羲,第一次触碰到了自身推演之道的极限。 不远处,女媧静立於徐徐展开的山河社稷图前。 锦绣画卷中,洪荒万灵此刻都沐浴在不周山残留的、那象徵著无上造化的大道功德金光虚影之下。 她绝美的容顏上带著一丝深切的茫然,清澈的眼眸映照著那撼动洪荒的金光。 她无意识地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宽大的袖口。 那里,一道冰冷清晰的大道誓约印记正微微发烫——那是欠巫刚的一个承诺,一个因果。 “巫族…竟已强盛至此。” 女媧的声音轻如薄雾,带著一丝飘渺的疑惑, “以力证道…充满了原始的力量与毁灭,却也…蕴含著开天闢地般的勃勃生机。 纯粹,刚猛,一往无前…” 她微微侧首,看向仍在苦思推演、额头沁汗的兄长伏羲,眼中带著寻求答案的迷茫: “兄长…我们的路,在哪?…如何才能引动那真正的大道?”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如同自语,“我的道…又在哪里?” 西方,灵山。 贫瘠依旧,灵气稀薄得如同荒漠。 被视为圣物的菩提树,也蔫蔫地耷拉著叶子,毫无生机。 准提与接引这对难兄难弟,枯坐在树下唯一平整的青石上,面如死灰,气息萎靡得仿佛隨时会消散。 与东方那冲天的气运相比,这里更像一片被遗忘的绝地。 “大道功德!天道功德!泼天的气运!无上的造化!” 准提喉咙里发出嘶哑的低吼,如同受伤的野兽。 他枯瘦的手指死死攥著那道氤氳著成圣契机的鸿蒙紫气,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扭曲发白,手背青筋暴突,仿佛要將这最后的救命稻草捏碎! 他猛地抬头,原本还算端正的脸因极度的嫉妒和怨毒而扭曲变形,赤红的双眼死死瞪向东方,如同淬了毒的鉤子: “这本该有我西方一份!本该是我兄弟二人的!!” “都怪那该死的巫族!都怪那搅屎棍祝融!都怪那该死的巫刚!” 他尖利的声音如同夜梟泣血,每一个字都浸满了刻骨的恨意, “若非他们在紫霄宫夺了我兄弟的蒲团机缘,坏了道祖布局,乱了天机! 我西方岂会只得一道紫气?! 岂会在这鸟不拉屎的鬼地方,眼睁睁看著那群蛮子独吞这开天闢地以来最大的造化?!!” 他越说越癲狂,浑身剧烈颤抖,暴戾的法力波动震得菩提树仅存的枯叶簌簌落下, “窃贼!强盗!他们夺走了我西方的气运!夺走了我西方的未来!!!” 接引麵皮蜡黄,愁苦之色浓得化不开,仿佛整座灵山的苦难都刻在了他脸上。 他望著东方,眼神空洞,发出一声悠长、沉重到令人窒息的嘆息: “唉……师弟…时也,命也。怨恨…无益。”他缓缓收回目光,落在准提手中那道珍贵的紫气上,浑浊眼底深处,那抹被强行压下的恨意,却比准提的嘶吼更加阴毒深沉,如同蛰伏在九幽之下的毒蛇: “这一道紫气…便是天道予我西方最后的一线生机…最后的…希望了。 忍辱负重…苦心经营…待吾等证得圣位…再论其他…” 那无声的誓言,比任何嘶吼都更坚定。 菩提树下,死寂蔓延,唯有准提粗重的喘息和接引那仿佛永无止境的嘆息,在贫瘠的山风中飘荡,刻满了无尽的不甘与怨毒。 幽冥血海,业火红莲之上。 “咕嚕嚕……” 无边无际的粘稠血浪翻滚咆哮,腥臭蚀魂。 冥河老祖端坐於十二品业火红莲中央,猩红道袍仿佛与身下血莲融为一体。 元屠、阿鼻双剑悬浮两侧,吞吐著滔天血海煞气,散发出冻结神魂的嗜血锋芒。 他那双猩红如凝固血钻的眸子,穿透重重血浪阻隔,死死“钉”在洪荒不周山方向残留的大道气息上。 那股气息,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在他冰冷的心湖上。 “立族…气运…功德…” 冥河乾涩沙哑的声音在血海深处迴荡,带著一丝从未有过的…悸动。 枯瘦如鸟爪的手指,无意识地、一遍遍摩挲著业火红莲那温润又炽热的花瓣,眼中血光剧烈闪烁。 “血海不枯,冥河不死…” 他再次重复这伴隨他无尽岁月的箴言,语气却第一次带上了犹疑, “然…巫族此番梳理洪荒煞气,净化天地…对我这血海本源,可是釜底抽薪啊……” 这帮蛮子!坏我根基! 一个疯狂而充满诱惑的念头,如同最毒的藤蔓,在他冰冷死寂的心底疯狂滋生: “是否…我冥河,也该立一族?匯聚气运…或许…也能分得一丝功德机缘?纵不能引动大道…天道功德…也足以让我更进一步,甚至…” 他眼中血光骤然暴涨,贪婪与野望瞬间压倒了亿万年的冰冷理智。 但隨即,一股更深的无力感涌上: “可是…我哪来的族人啊!” 一声充满不甘的低嘆在血海中消散。 【作者说:兄弟们,昨天数据开始升啦!数据很好,加更送上!如果催更跟得上,还可以继续加更!请动动小手催更(点用爱发电,只需要看个视频)、请大家多多好评,不要一星差评哦!残疾人写书太不容易啦!感谢大家用爱发电支持!感谢『隨风逐云』、『虫臂君』、『唯芯永不悔』三位的大力支持!】 第65章 一场造化,万丈波澜 万寿山,五庄观。 人参果树华盖亭亭,枝叶间垂落丝丝缕缕的乙木清气。 石桌旁,镇元子与红云对坐。 桌上几枚人参果泛著温润灵光。 “哈哈哈哈!好!痛快!当真痛快!” 红云老祖抚掌大笑,圆润的脸上绽开纯粹的笑意。 他抓起一枚人参果,朝著不周山方向虚虚一敬,声若洪钟: “巫族这帮兄弟,性情豪烈,行事磊落!今日总算熬出头了!大道功德!开天闢地头一遭的大道功德!巫刚兄弟,后土妹子,还有祝融共工那些莽撞汉子,好样的!有大毅力!大智慧!就该这样!以力破局,自辟通天大道!痛快!当浮一大白!” 他笑得鬍鬚乱颤,仿佛是自己得了天大机缘,抓起人参果“咔嚓”咬下大口,汁水溅湿衣襟也浑不在意。 镇元子手捻长须,方正的脸上亦露出宽慰笑容,眼神温和地望著老友: “云子说的是。巫族虽性如烈火,却胸怀坦荡,是真豪杰。今日得此造化,也是天道印证其道不虚。此乃洪荒盛事,你我当择日亲赴盘古殿,向巫刚祖巫並诸位道友当面道贺。” 他心下亦是宽慰,这洪荒,终究还需些赤子心性。 不然,大家你算计我,我算计你的,最后都是玩完。 君不见,龙凤麒麟三族爭霸,就是血淋淋的例子。 己所不欲勿施於人,算计他人的,终將被他人所算计。 镇元子的想法,不能说对,也不能说错。 需要具体问题具体分析,对待不同的人或物,不能一刀切。 当然了,这一切都需要建立在实力上。 倘若,镇元子和红云没有那个实力,你看他俩能活过几集? 恐怕,第二集就得剧终! 镇元子和红云继续在观內,论道谈心,悠哉游哉。 其他人,可就没这两位这么没心没肺了。 蓬莱仙岛,紫府洲。 东王公与西王母並肩立於观星台,遥望不周山方向,面色复杂。 “大道功德…立族…巫族…” 东王公这位曾经的男仙之首,眼中难掩落寞, “一步先,步步先…悔不当初…” 他袖中拳头悄然攥紧。 若当初能更早布局… 当初,被道祖鸿钧封为洪荒男仙之首的时候,他就想立仙族。 再由仙族,组建一个大势力,聚拢洪荒气运、功德。 可现实是残酷的。 妖族势大!巫族更是不遑多让! 自己建立仙族干嘛? 给他们送人头吗? 所以,再三考虑,还是没下定决心。 这巫族立族,倒是推了东王公一把。 西王母雍容的面庞上亦带著感慨: “气运之道,玄奥难测。巫族此举,洪荒格局…怕是要彻底变了。” 她心下轻嘆,这男仙女仙之首的名號,在那滔天气运面前,显得何等苍白。 东王公眼中猛地迸出精光,越想越觉可行: “我为男仙之首!你我何不共立仙族?匯聚洪荒仙道气运!” 他语气带上急切。 西王母闻言眼眸一亮: “立仙族?这…” 她心念电转,快速权衡起来。 越想越是觉得可行,这巫族的立族誓言,摆明了不想爭霸! 那么这再成立一个仙族,一者有道祖鸿钧罩著,毕竟自己与东王公是为道祖传播仙道,没有功劳,也是有苦劳的;二者嘛,三足鼎立,借力打力,游刃有余,借仙族气运成为修为提升的燃料。 可行。 西王母回了一句:“善!” 北海深渊。 妖师鯤鹏蛰伏於万丈玄冰之下,巨大鹏目穿透虚空,阴冷地“盯”著不周山方向。 巫族的气运?与他何干! 他心神俱被那一道紫气攫住——鸿蒙紫气!他的成圣之基! 目光如淬毒冰锥,狠狠刺向万寿山方向。 红云…那老好人…那道紫气…该如何得手? 此念如万载玄冰,坚硬冰冷,占据他全部心神。 紫气…我的…必须拿到! 洪荒天地,万籟俱寂。 巫族立族引动的这场造化,如巨石砸入深潭,激起万丈波澜。 三十三天外混沌翻涌,洪荒山川万物凝滯。 所有潜修大能,无论修为高低,此刻皆感受到天地本源的剧震! 如同世界脉搏被狠狠攥住,骤然停顿! 惊骇!茫然!恐惧!如瘟疫席捲四方,侵蚀万千道心。 野心燃起的帝俊太一,道心淬炼的三清,妒火焚心的西方二人,孕育邪念的冥河,坦荡祝福的镇元红云,追悔的仙首二人,谋夺紫气的鯤鹏…… 他们“看”向不周山下,那十三道被无量玄黄功德包裹、如开天之初便存在的煌煌大日。 目光复杂到极致,几欲撕裂神魂。 是羡慕那泼天功德? 恐惧於巫族搅动天机、硬撼天道轨跡的胆魄? 还是…惊悚於那誓言背后,对天道运转逻辑那赤裸裸的、堪称釜底抽薪的… 紫霄宫深处。 云床之上,正身合天道、意志与洪荒本源相融的鸿钧道祖,道躯第一次出现肉眼可见的剧烈震颤! 他模糊在道韵中的身影,竟如虚影般明灭不定! 仿佛维繫洪荒运转的亿万法则丝线,在他体內疯狂崩断、扭曲、挣扎重组! 发出唯有圣境能感知的尖锐悲鸣! 头顶造化玉碟以前所未有的频率疯狂闪烁! 玉芒时而璀璨如混沌初开第一光,时而黯淡如风中残烛! 更令人心悸的是,玉碟表面竟隱现丝丝扭曲裂痕虚影! 如同天道本身被撕开伤口! “噗——” 一声极轻微、似琉璃碾碎的轻响,在鸿钧圣躯之內迸发。 非是真实声响,而是道心遭受恐怖反噬、天道意志剧烈衝突的可怖徵兆! 他算计万古,推演无量劫! 预见了巫族异动,推演了巫刚搅局,甚至演算了帝俊变数! 自认已將变数纳入棋局。可他千算万算,万万没算到——巫族竟会向大道立族! 立下如此一个…精准卡在天地规则缝隙中的毒誓! 梳理大地煞气?调和洪荒阴阳?护持大地根基? 这誓言…太毒!太刁钻! 这合道要加快了,不然还不知道这巫族后面会整出什么样的么蛾子! 一想到这里,饶是鸿钧已经合道一部分,还是一阵气闷。 第66章 鸿钧的小心思 巫族立族,本身倒也无妨。洪荒万族,多一个祖巫族群,不过是棋盘上多了一枚棋子。 但这誓言的內容……简直就是一把淬了天道剧毒、精准无比捅进洪荒量劫运转核心的匕首! 直插命门! 天道需要量劫! 如同农夫需要收割成熟的麦田! 量劫的本质,是生灵在无尽的索取、爭斗、扩张中,积累的因果业力、怨气煞气、乃至生灵本身蕴含的庞大本源力量,最终达到天地无法承载的临界点! 此时,便需要一场席捲天地的浩劫,如同无情的镰刀,进行一次彻底的清洗(收割),將这些积累的“养分”——业力、煞气、生灵本源——彻底打散,返还天地,维持天道自身的循环稳定,甚至推动世界本源的晋升! 巫族这誓言一出,等於主动跳出来,成了洪荒世界免费的、大道背书的“清道夫”兼“维修工”! 煞气浊流被他们梳理净化了,天地阴阳被他们调和平衡了,大地根基被他们护持稳固了……整个洪荒的环境被强行“优化”了! 爭斗杀伐的根源被大幅度削弱,生灵积累戾气和怨念的速度自然暴跌! 那推动量劫爆发的“火药桶”,还没等装满,就被这帮“裱糊匠”祖巫拿著大道赋予的“许可证”,一桶一桶地给抽乾了! 更要命的是,巫族干这“裱糊匠”的活儿,是大道亲自点头、降下无量功德认可的! 这行为本身,是符合洪荒世界“可持续发展”底层规则的!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天道不仅不能阻止,还得捏著鼻子,降下这泼天的功德,奖励他们干活干得好! 这功德一降,问题就更大了! 拥有如此无量开天立族功德、身上还掛著“洪荒环卫標兵”、“大地维修工”头衔的巫族,谁还敢轻易动? 谁动谁就是公然打大道的脸! 是赤裸裸地逆反天道规则! 滔天的业力反噬瞬间就会降临,別说准圣,就是他鸿钧这个天道圣人,也得掂量掂量那业力反噬的恐怖! 剧本里写好的巫妖量劫? 还怎么进行?! 天道精心编排的、让巫妖两族死磕到底、最终同归於尽、將所有积累的“养分”完美返还天地的“收割”大戏,还怎么上演?! 天道意志此刻传递给鸿钧的感受,是前所未有的混乱与……剧烈的逻辑衝突! 一种冰冷的程序遭遇了无法解开的死循环般的纠结与死机! 奖励巫族?等於鼓励他们继续当“裱糊匠”,不断抽乾量劫的根基,自断天道的“收割”之路! 惩罚巫族? 他们所做一切皆符合大道誓言,符合洪荒底层规则! 惩罚他们,就等於天道自己否定自己的规则,自毁根基! 两难!死局!一个被巫族用大道誓言硬生生卡出来的死局! “逆天……功法……大道……立族……” 鸿钧那模糊在道韵霞光中的面容之下,无人能窥见的嘴角边缘,一丝极其淡薄、却蕴含著恐怖道则破碎之力的金色道血,悄然溢出,又在瞬间被无形的道则之力抹去痕跡! 那是道心反噬、天道意志剧烈衝突带来的圣躯內创! 他那双原本淡漠、洞穿万古的幽深眼眸,此刻第一次清晰地映出了下方那个被厚重玄黄金光包裹、气息如同开天巨人般节节攀升的身影——巫刚! 那眼神,复杂到了极致!有谋划万古却被螻蚁掀翻棋盘的震怒!有对那“裱糊匠”誓言精准卡位的惊悸! 更有一种……连他自身都未曾预料到的、对那个敢於挣脱天道束缚、硬生生在规则铁壁上凿开一道缝隙的“异数”的……深深忌惮! 他还没完全合道! 此刻的他,既是鸿钧,也是天道的半身! 天道意志的剧烈震盪和反噬,他首当其衝! 这份失算,这份被当眾“裱糊”的憋屈,这份对既定未来剧本彻底崩坏的茫然, 如同亿万根烧红的因果钢针,狠狠扎进他那颗自以为古井无波的道心! “咳……” 鸿钧强行压下了翻腾的气血和几乎要碎裂的道心。 造化玉碟的光芒终於勉强稳定下来,只是那流转的玉色光华深处,似乎带上了一丝挥之不去的、如同蒙尘般的晦暗。 他模糊的面容缓缓转向下方,那十三尊依旧被无量玄黄功德金光笼罩、气势如同开天闢地神祇般不断拔升的祖巫,目光最终定格在为首的巫刚身上。 那淡漠得不含一丝情绪、仿佛天道本身宣判的声音,再次响彻洪荒,每一个字都如同无形的巨锤,狠狠砸在每一个心神摇曳的大能心头,震得他们道心嗡鸣: “巫族……立族……” “梳理煞气……调和阴阳……护持大地……” “誓言……甚好。” “此乃……有益洪荒之举。” 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丝毫喜怒,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罢了。 多想无益。 鸿钧那模糊道影下的眸光,瞬间归於一种近乎冷酷的漠然。合道!加速合道! 待吾身与道合,执掌完整天道权柄。 届时……纵有大道誓言护持,纵有泼天功德加身……也未必不能…… 强行出手!推动量劫!必须將偏离的轨跡,重新扳回正轨! 滔天业力?反噬? 哼,待吾合道功成,业力……亦可为吾所用! 鸿钧不再看那刺眼的玄黄金光,心神沉入造化玉碟深处,卯足了劲,不顾一切地加速著与天道本源的融合进程! 一股更加冰冷、更加无情的意志,开始在他身上瀰漫开来。 第67章 落幕 盘古殿前,泼天的玄黄金光终於开始收束,如同退潮的混沌海,丝丝缕缕倒灌回十三尊顶天立地的祖巫真身。 暖烘烘的功德余温包裹著每一寸巫族血肉,那滋味儿……嘶! 祝融喉咙里滚出一串低沉满足的咕嚕,活像被盘古大神亲手擼顺了毛的太古火麒麟。 爽!筋骨齐鸣!血脉深处沉眠的力量如同挣脱了万古枷锁的凶兽,咆哮著冲刷四肢百骸! “成了!刚子!真他娘的成了!” 祝融第一个蹦躂起来,周身的火星子跟过年放的炮仗似的噗噗乱喷。 兴奋得找不著北,抡起那足以打爆星辰的赤红拳头,看也不看就朝著旁边一座碍眼的小山包夯了过去! 轰——! 刺目的白光和灼热的气浪无声翻卷。 那小山包,连带上面几株长了不知多少元会的倒霉先天灵根,连灰都没剩下,直接被狂暴的火行法则和功德余威“净化”得乾乾净净,原地只留下个冒著裊裊青烟、光滑如镜的琉璃大坑。 “哈哈哈!爽!这功德劲儿!” 祝融叉著腰,感受著体內奔流不息、仿佛能焚塌八荒的伟力,笑得嘴角咧到了耳根, “比摁著帝俊太一那俩扁毛畜生揍十顿还带劲!” 帝江站在原地,周身空间如水纹般无声荡漾、摺叠。 以往那种需要他全力催动才能维持的滯涩感消失无踪,空间仿佛成了他肢体的延伸。 他缓缓攥拳,指节摩擦发出金铁交鸣的鏗鏘之音,眼中精光爆射,穿透层层虚空壁垒: “大道认可!吾族血脉……终得洪荒正名!” 他猛地转向巫刚,蒲扇般的大手带著排山倒海的力量,重重拍在巫刚肩膀上。 咚! 巫刚只觉得一座不周山的分量砸了下来! 脚下坚硬如先天神铁的山岩咔嚓一声裂开蛛网般的缝隙,他整个人像根钉子似的,被帝江这“表达亲热”的一巴掌拍得往下陷了半尺深! 尘土飞扬! “嘶……帝江老大!轻点!骨头要散架了!” 巫刚齜牙咧嘴地抽著冷气,感觉肩胛骨都在呻吟,心里却像泡在盘古血池里一样舒坦滚烫。 “好小子!” 帝江收回手,声音洪亮如开天雷音,带著毫不掩饰的激赏, “这用你的话叫做『裱糊匠』的活儿,干得忒地道!漂亮!” 呼啦一下,其他祖巫也围拢过来,个个脸上洋溢著劫后余生般的狂喜和底气十足的红光。 强良周身缠绕的雷蛇噼啪乱窜,蓐收体表流淌的庚金之气錚錚作响,锋芒毕露,句芒身畔草木虚影疯长又瞬间湮灭…… 那层尚未完全內敛的功德金光在他们虬结的肌肉外形成流动的玄黄光晕,隱隱有大道符文流转不息,散发出一种“天道亲儿子”般的硬核安全感。 连素来和祝融不对付的共工,此刻也难得没抬槓。 他用力拍打著自己水汽氤氳的胸膛,发出擂鼓般的闷响,眼中闪烁著前所未有的踏实与精光: “刚弟!以后这洪荒的脏活累活,疏通煞气、调和地脉、镇压地火这些苦差事,咱巫族包圆了! 看哪个不开眼的还敢嚼舌根,说咱是只懂拆家的混沌蛮子!” 巫刚好不容易把自己从人形坑洞里拔出来,掸了掸並不存在的灰尘(主要是拍掉肩头的碎石),看著一张张写满兴奋、底气爆棚的祖巫脸,心里那块悬了不知多久的石头,终於轰然落地。 成了! 这步顶著天道压力走的钢丝,赌贏了! 这身大道认证的“洪荒环卫工”兼“地质维稳员”的光环,就是洪荒最硬的免死金牌! 比混沌钟罩著还安全! “兄弟们!” 巫刚压下体內翻腾的气血和奔涌的力量感,目光扫过这群肌肉疙瘩, “大道为鑑,誓言已成!从今往后,咱巫族就是这洪荒天地的金牌物业!煞气归咱清理,阴阳失调找咱维修,地壳板块不稳定……” 他促狭地看向旁边正感受澎湃水元之力的共工, “共工大哥,这块您可是专家!就是下次『施工』的时候,动静稍微收著点,別把业主家……咳,別把邻居山头给震塌了!” 共工一脸茫然,挠了挠后脑勺,水汽凝结成几个问號: “啥是专家?啥是施工?啥是业主家?” 其他祖巫也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小十三这嘴里时常蹦出的新鲜词儿,总能挠到他们痒处。 巫刚嘿嘿一笑,耐心解释: “专家,就是某一方面的顶尖权威,比如空间法则,帝江大哥就是洪荒头號专家! 这施工嘛,就好比咱们盖房子、挖洞府、梳理地脉这些力气活儿。至於业主……” 他指了指脚下厚重的大地,又虚指远方隱约可见的生灵聚居地, “这洪荒大地上的所有生灵,都是咱服务的『业主』!咱巫族,就是这盘古殿的最大业主!” “哈哈哈!原来如此!” “金牌物业?业主?刚子你这脑子咋长的!” “对对对!咱就是最大的业主!谁敢在咱地盘撒野!” 眾祖巫被这新奇又无比贴切的比喻逗得哄堂大笑,粗獷豪迈的笑声震得不周山体都嗡嗡共鸣,气氛热烈得如同刚洗劫了紫霄宫宝库的悍匪窝。 “当务之急!” 巫刚收敛笑意,猛地一指身后那巍峨雄浑、煞气隱隱流转的不周山本体,声音斩钉截铁,带著不容置疑的力度, “先把咱自己的老巢,不周山,里里外外,上上下下,给老子梳理乾净!清理它个固若金汤!清理它个万法不侵!让这洪荒天地看看,咱这『金牌物业』上岗的第一单,干得有多漂亮!多硬核!” “对!梳理地脉!净化煞气去!” “干他娘的!让这不周山比道祖的云床还乾净!” 祖巫们嗷嗷叫著响应,如同十三头被功德加持过、打了鸡血的太古凶兽。 “等等!” 巫刚的声音压过一片嗷嗷叫, “各位哥哥姐姐,听我一言!” 喧闹瞬间平息,十三双或赤红、或幽邃、或缠绕雷光的眼睛齐刷刷聚焦过来。 【作者说:兄弟们,请大家多多支持!中午的数据很好的话,继续加更!请动动小手催更(点用爱发电,只需要看个视频)、请大家多多好评,不要一星差评哦!残疾人写书太不容易啦!】 第68章 祖巫闭关 巫刚搓了搓被帝江拍得还有些发麻的肩膀,咧了咧嘴,眼中却精光四射。 这些哥哥姐姐不安分的主,可真得是…… 有人说,洪荒大能都是老银幣,巫刚不敢苟同。 至少这些哥哥姐姐对他那是真的好,怎么可能老银幣。 巫刚笑了笑。 他环视著身旁的兄弟们,声音洪亮,带著一股子刚得了大便宜的兴奋劲儿: “哥几个,这泼天的富贵是砸下来了,可咱不能光顾著撑!” 他用力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又攥紧拳头,骨节噼啪作响, “得把这股劲儿,这大道塞进来的感悟,还有咱们压箱底的老本儿,好好揉碎了,嚼烂了,吞进肚子,变成咱自个儿的硬骨头!” 目光扫过帝江、烛九阴和后土,巫刚的语气带著篤定: “尤其是老大、二哥、后土姐姐,你们仨底子最厚实,这回功德灌顶,怕是都摸到混元金仙后期的门槛了吧? 闭关稳一稳,出来就是实打实的后期大佬!” 帝江周身空间涟漪无声荡漾,微微頷首,眼中似有无数世界生灭。 烛九阴身周的时间流速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拉扯,骤然凝滯了一瞬。 后土温婉一笑,脚下坚实的大地传来沉稳而有力的脉动,仿佛整座不周山都在应和。 “还有!” 巫刚的声音陡然拔高,像磨刀石蹭过刀刃,带著一股子迫人的锐气, “咱那压箱底的宝贝疙瘩——十二都天神煞大阵!这回立族,大道认可,天地加护,正是给它插上翅膀,狠狠升级换代的时候! 闭关,咱得把这大阵盘活了!让它更凶!更猛!更扛揍!哪个不开眼的敢伸爪子,” 他做了个狠狠下劈的手势, “就给他剁下来燉汤!骨头渣子都熬化了!” “对头!” “刚子说得在理!” “是得好好练练那大阵了!” 眾祖巫轰然应诺,眼中燃烧著跃跃欲试的火焰。 立族功德护体是硬气,但拳头够硬,才是洪荒亘古不变的铁律! 巫刚话锋一转,下巴朝不周山深处那些正兴奋咆哮、引动滚滚煞气疯狂淬炼自身的巫族战士们努了努: “至於清理煞气、梳理地脉这『金牌物业』的活儿……” 他嘿嘿一笑,露出两排森白的牙齿,笑容里透著狡黠, “诸位哥哥姐姐,你们不觉得,这简直就是给咱族里那些嗷嗷待哺的崽子们,量身定做的『营养大餐』吗?” 他指著山下翻涌的浊流煞气: “这玩意儿,对別人是穿肠毒药,对咱巫族,特別是那些大巫、小巫崽子们,那就是上好的资粮! 是他们打熬筋骨、点燃那点元神火种、让咱巫族原生力量更上一层楼的关键! 让九凤带著夸父、蚩尤他们去干!既能清扫咱老巢,又能给崽子们加餐升级,一举两得! 这叫什么?废物……啊呸!这叫资源优化配置!” “哈哈哈!妙啊刚子!” “你这脑瓜子,比共工那水灵珠转得还快!” “对对对!让小的们去!咱们闭关要紧!” 祖巫们恍然大悟,拍著大腿叫好。 被点了名的共工本来想瞪眼,听到“废物利用”变成了文縐縐的“资源优化配置”,也咧开大嘴乐了,觉得这词儿听著就高级。 “就这么定了!” 巫刚声如洪钟,一锤定音, “我巫族已成洪荒焦点,多少双眼睛盯著,多少爪子暗地里痒痒! 唯有咱哥几个拳头够硬,大阵够凶,才能镇住那些魑魅魍魎,让他们把爪子老老实实缩回去! 闭关!修炼!盘大阵!九凤!” “在!” 一声清越的应和,一道英姿颯爽的身影如离弦之箭般从山下的巫群中越眾而出,稳稳落在祖巫们面前。 她身披流光溢彩的翎羽战甲,正是大巫九凤。 巫刚目光如炬,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族中一应大小事务,交给你打理! 夸父、蚩尤辅助! 组织人手,梳理不周山地脉,净化煞气! 告诉小的们,给我往死里干! 这些煞气浊流,就是他们淬炼筋骨、点燃元神的无上宝药! 吃进去多少,长出来多少力气!” “遵命!九凤定不负祖巫所託!” 九凤单膝跪地,抱拳领命,眼中战意与沉甸甸的责任交织燃烧。 “好!” 巫刚最后环视眾位兄弟姐妹,大手一挥, “事不宜迟,兄弟们,姐姐们,盘古殿深处!闭关!” “走!闭关去!” 帝江低喝一声,空间之力无声涌动,他高大的身影率先踏入盘古殿那幽深如巨兽之口般的门户,瞬间消失。 烛九阴紧隨其后,身影在荡漾开的时间涟漪中缓缓隱没。 后土朝巫刚投来一个温和而坚定的目光,脚下大地之力氤氳,托著她飘然没入门户的阴影。 祝融周身火气一炽,共工脚下水波暗涌,强良雷霆隱现,句芒生机勃发…… 十二道足以撼动山岳的磅礴身影,带著对力量的无限渴望和对未来的篤定信念,鱼贯消失在盘古殿那亘古苍凉的门户之后。 巫刚是最后一个。 他站在即將闭合的门前,最后看了一眼不周山下如同巨大蚁穴般迅速行动起来、热火朝天的巫族身影。 滚滚煞气被战士们牵引、吸纳,场面壮观而原始。 他又抬起头,目光穿透盘古殿的阴影,投向那看似平静却暗流汹涌、仿佛有无数目光窥视的洪荒天穹,嘴角勾起一抹冷硬如铁的弧度。 『鸿钧老儿,天道算计……想玩?那就看看谁先把谁的棋盘掀了!』 他不再犹豫,一步踏出,魁梧的身影彻底没入盘古殿深邃的黑暗。 轰隆! 厚重得仿佛能隔绝时空的殿门,在巫刚身后缓缓闭合,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彻底隔绝了外界的喧囂与窥探。 盘古殿內,只剩下无尽的苍茫和即將开始的、关乎整个巫族未来的深沉蜕变。 【千山:兄弟们,请大家多多支持!中午的数据没达到预期,继续加更!如果催更给力,再加更一次!今天催更没昨天积极了哦。请动动小手催更(点用爱发电,只需要看个视频)、请大家多多好评,不要一星差评哦!残疾人写书太不容易啦!】 第69章 东王公將立仙盟 就在巫族闭关以后。 不知道过了多少年。 蓬莱仙岛。 怒涛如狂龙,狠狠砸在黝黑礁石上,粉身碎骨,扬起漫天白沫。 但那水汽甚至来不及落下,就被蓬莱岛上腾起的万丈霞光一卷,无声蒸腾、消散。 整座蓬莱岛,像一颗巨大无朋、流光溢彩的琉璃宝珠,硬生生嵌在沸腾咆哮的幽蓝大海中央。 七彩光柱从海底直刺苍穹,搅动天空如流动的调色盘。 瑞气缠绕奇峰怪石,奇花异草吞吐灵雾,飞瀑砸落暖玉阶梯,溅起的竟是一圈圈凝固的、叮咚作响的彩虹。 美得虚幻,静得心头髮毛。 像是被人从洪荒那幅血腥廝杀的画卷里硬剜出来,塞进了一个与世隔绝的水晶罩子。 岛心,悬於流云之上的白玉云台,光滑如镜。 东王公,负手立於云台边缘。 芙蓉冠,紫綬仙衣,衣袂被高空罡风扯得猎猎作响。 冠冕下的清癯面容,刻著久居人上的深刻纹路。 他双目微闔,手中掐著一柄莹白无瑕的玉笏,笏內云纹如水流转,似在推演。 轰——! 毫无徵兆! 一道意念,冰冷、坚硬、蛮横,带著冻结万古玄冰的寒意,粗暴地轰穿了他识海重重防护,直抵元神核心! “清静无为…超然物外…自成天地…可避浊流…聚散修气运…掌天地清音…” 每一个字,都裹挟著刺骨冰碴,狠狠砸在他的元神上! 道心嗡鸣,神魂摇曳! 那不是情感,是近乎天道法则本身的冰冷意志! 道祖! 鸿钧道祖! 东王公心神剧震。 这冰冷、直接、毫无转圜余地的“指引”,如同一道撕裂混沌的惨白闪电,瞬间劈开了他心头的乱麻——对巫族骤然崛起的忧虑,前路的茫然,那丝被强行压下、却蠢蠢欲动的另立山头野心之火……在这一刻,被彻底照亮、理顺! 他猛地睁开双眼! 两道清冽如寒潭、锐利如出鞘神剑的目光,骤然扫向下方的白玉云台。 此刻,云台之上,已然匯聚了不少身影。 仙风道骨的老道捻须沉吟,羽衣星冠的散仙目光游移,顶著狰狞犄角的精怪缩在角落,披著厚重鳞甲的妖灵气息躁动…… 眼神复杂交织,仓惶、敬畏,更多的是对云台上那紫綬仙衣身影本能般的忌惮与依附。 蓬莱的仙灵之气滋养著他们,而东王公身上那“唯我独尊”的气场,如同一块巨大的磁石,吸附著这些在洪荒乱流中飘摇的散修精怪。 『道祖授意…自成天地…避浊流…聚气运…掌清音…』 东王公心中那点被巫族抢尽风头、感觉要被时代甩开的憋闷与不甘,此刻被蓬莱带著咸腥与花香的罡风一吹, 如冰雪消融。豁然开朗!一股被天道意志加持的、沉甸甸的使命感油然而生。 道祖法旨,必须遵从。 他心中明悟。 但这“仙族”之业,万仙之首的权柄,绝不能少了西崑仑那位女仙之首! 她那份气运和根脚,至关重要。 心念电转,指尖在玉笏上轻轻一点。 一道凝聚了磅礴意念与决断的神念,如同无形的冰锥,瞬间穿透层层空间阻隔,精准刺向西崑仑深处,烟霞繚绕的瑶池。 神念传音,清越如冰泉击玉,却带著不容错辨、近乎命令的紧迫: “瑶池道友!时不我待!” 东王公的声音直接在西王母心神中炸响, “妖族气焰已显,巫族根基已固!吾辈仙道若再零落飘萍,恐为大浪淘沙之尘!立族之机,就在此刻!还请道友西崑仑为应,共襄盛举!” 西崑仑·瑶池。 瑶池碧波如凝冻翡翠,倒映著崑崙雪顶亘古寒光。 西王母斜倚白玉榻,素纱轻笼,赤足点著微凉的池水。 指尖一缕氤氳月华清气无声缠绕。 东王公的传音在她心神中盪开涟漪。 她缓缓睁眼,眸底星河轮转,映照清冷辉光。 一抹淡得几乎无法捕捉的弧度掠过她完美的唇角。 『琉璃盏……』 清泠自语在空旷瑶池迴荡,带著玉石相击的脆响, 『真能兜住这洪荒的滔天浊浪?蓬莱清辉,在太阳星那霸道真火映衬下,看著……可有些单薄。』 避世?非避劫。 逍遥?亦非无根之萍。 指尖缠绕的月华清气倏然散开,无声融入脚下碧波。 她的目光掠过瑶池畔吞吐月华的仙禽瑞兽,最终定格在崑崙山脉深处——那株扎根祖脉、冠盖如云、散发著磅礴先天乙木精气的巨蟠桃树虚影之上。 仙道飘渺,亦需无上根脚! 素纱无风自动,她赤足踏在凝脂般的池水之上,步步生莲。 『呵,东王公倒是会挑时候。』 西王母心中雪亮, 『道祖授意,首肯……这仙族气运,是道祖给的羊毛。白擼的羊毛,不薅白不薅。他这男仙之首,怎么也绕不开我这女仙之首!』 一股比蓬莱清辉更为古老、浑厚,带著崑崙祖脉无上威严的气息, 自她身上瀰漫开来,与东海传来的那缕初生气运遥遥呼应,却又涇渭分明。 “道友倒是寻了个好去处,可聚气运。” 西王母的声音不高,却带著定鼎乾坤的力量,响彻西崑仑所有生灵心神, “那吾西崑仑,便为这仙道……铸就基石,孕养灵根,护持本源。” 皓腕轻抬,对著蟠桃巨树虚影遥遥一引。 磅礴如青色洪流的先天乙木精气自树身奔涌而出,缠绕上她的手腕,旋即无声无息地散入崑崙山脉那无尽交织的庞大地脉网络。 嗡——! 整个西崑仑山脉隨之微微一震! 无数沉睡的灵脉嗡鸣应和! 瑶池碧波盪开充满生机的涟漪! 蟠桃树虚影瞬间凝实,枝叶间流转的青色道纹清晰可见! 一股磅礴深邃、如山岳巨灵般稳固的仙灵之气,自崑崙祖脉轰然升腾而起,不再仅是呼应,而是主动与蓬莱的清辉交融、缠绕! 仙道气运,骤然厚重凝实! “如此……可矣。” 西王母微微頷首,神念跨越无尽空间,落回东海蓬莱,平静无波, “道友,崑崙应了。” 【第五更啦!加更奉上,兄弟们给本书打分了没?请大家继续支持哦!】 第70章 仙盟立 蓬莱云台 收到那平静却蕴含磅礴力量的回应,东王公眼中精光暴涨! 最后一丝疑虑尽去! 他猛地转身,面向云台下匯聚的万千修士。 这些修士,道袍各异,气息驳杂,但眼底深处都藏著一丝对洪荒杀伐的厌倦和对清净的渴望。 东王公深吸一口气,与远在崑崙的西王母气机瞬间贯通! 两人虽相隔亿万里,此刻意念却如一人! 一股开无爭净土、当群仙扛把子的豪情,像初升日头在他道心“嘭”地点燃! 不再迟疑,他高高擎起手中莹白玉笏! 霞光流泻,温润中透著不容置疑的硬气。 东王公开口,声音清越如鹤唳九天; 西王母的声音则如崑崙寒玉相击,带著亘古沉凝。 两道声音跨越时空,完美同步,每一个字都如同烙印,狠狠砸进在场每一个修士、乃至洪荒有心大能的神魂深处: “天道在上!万灵共鉴——!” 声浪在蓬莱云台上空轰然盪开,縹緲超脱,却又斩钉截铁! “吾,东王公,观洪荒大地——” “吾,西王母,观洪荒天地——” 两人的目光仿佛穿透仙岛灵气云雾,穿透无尽空间,狠狠剜向不周山下那片依旧散发著不祥气息的浊煞之地,也扫过洪荒各处升腾的爭斗之气。 “纷爭扰攘不息,戾气怨念丛生,浊浪排空!生灵困顿沉沦,道心蒙尘!此非大道所期,非吾辈所求!” 台下,不少经歷过不周山浊煞风暴、感受过巫族立誓威压的修士,脸皮下意识一抽,眼神飘忽地瞟向西方那巨大的山峦轮廓,后怕与庆幸交织。 东王公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开天闢地般的决绝: “今,吾感怀天道慈悲,悯眾生求道之艰!” 西王母的声音隨之而起,清冷中带著抚慰万灵的母性光辉: “悯眾生沉沦之苦!” “特於此蓬莱净土、西崑仑祖脉——” 两人声浪合流,化作天地洪钟: “立『仙族』!以仙族立『仙盟』!” “吾等仙道中人——” 东王公目光如寒玉,扫过台下每一张面孔,声音带著律令: “当尊清静为本,法自然为律!” 西王母的声音如同亘古流淌的灵泉: “远爭斗杀伐之祸,避红尘灾劫之扰!不染大地浊流,不履纷爭泥淖!於此蓬莱仙境、崑崙净土,结庐悟道,餐霞饮露,求索长生逍遥!” “尊清静,法自然!” 东王公声如號角。 “远爭斗,避灾劫!” 一个穿著洗得发白的葛布道袍、激动得山羊鬍子直抖的中年散修,第一个扯破嗓子吼出来,老脸涨红。 “入仙盟,得逍遥!” 更多被点中心底渴望的声音炸开,匯成一股渴望解脱、嚮往安寧的洪流,瞬间衝垮了观望者最后一丝犹豫! 一道道目光,炽热如实质,死死钉在云台中央那道紫綬仙衣的身影上。修士们纷纷躬身,声音带著找到组织、寻得庇护所的颤抖: “盟主!” “愿隨盟主!” “拜见东王公!拜见西王母!” 一道道或精纯或驳杂、但都透著清灵避世念头的“气”——对安寧的嚮往、对爭斗的厌弃、对仙盟庇护的信仰——从每一个躬身修士的头顶、心口腾起!如同涓涓细流,匯向云台之上那两道代表“仙道正统”的身影。 丝丝缕缕,匯聚成溪流,跨越空间。 一部分缠绕上东王公身后的紫綬仙衣,另一部分则涌向西崑仑瑶池畔的西王母! 一股初生却异常坚韧、清冷超然的气运之柱,在东王公身后隱隱成形! 而在西崑仑瑶池之上,另一股更加磅礴、深邃、如同古老山岳般稳固的仙灵气运之柱,轰然耸立! 两道气运之柱隔著无尽空间,遥相辉映,彼此交融缠绕,根植於蓬莱的聚散之妙与崑崙的祖脉之基! 蓬莱仙岛的光辉在这一刻暴涨! 清辉皎皎,如同在东海之上点亮了一盏巨大的琉璃明灯,將脚下碧波万顷映成一片晃动摇曳的碎银世界。 在杀机四伏的洪荒大陆边缘,硬生生撑起了一片脆弱的“摸鱼”净土! “琉璃盏已成……” 西王母感受著从洪荒各处匯聚而来的、带著解脱与希冀的信仰之力融入崑崙气运,嘴角那抹淡嘲终於化开一丝微不可察的满意, “虽薄,亦是屏障。” 东王公立於蓬莱光耀之巔,感受著仙盟气运的凝聚,心中豪情万丈。 他朗声开口,声音藉助仙盟初生的气运,传遍洪荒: “天道鉴之!洪荒共证!吾东王公与西王母,共掌仙盟,同为仙族之主!仙盟庇护之地,当为清净道场!” 话音落! 九天之上,风云骤变! 不再是巫族立誓时那泼天盖地、蛮横霸道的玄黄洪流。 这一次,天道降下的,是一片片、一缕缕、如同金色柳絮般的功德金云! 金云自虚空深处飘落,带著清圣祥和的气息,数量虽远不及巫族那次,却也份量十足! 金光如雨,精准分作两股。 一股较大,带著匯聚万灵信仰的灵动气息,落向东海蓬莱,笼罩云台之上的东王公。 另一股稍小,却更为凝练厚重,带著崑崙祖脉特有的沉浑,跨越空间,沐浴在西王母周身。 沐浴在功德金光之中,东王公只觉周身暖流涌动,紫綬仙衣无风自动,气息节节攀升,元神清明无比! 一道无形的、通往更高境界的坚固门槛(混元金仙),已然在金光中向他敞开大门! 他脸上露出一丝得偿所愿的矜持笑意。 瑶池畔,西王母沐浴金光, 感受著那功德金光中一丝极其隱晦、却无比精纯的天道眷顾(鸿钧暗戳戳批的“项目经费”),秀眉微不可察地一挑。 金光融入她体內,气息同样稳固地踏入了混元金仙之境,根基却显得比东王公更为稳固深邃。 她神色依旧清冷,无悲无喜,仿佛只是经歷了一场寻常的灵雨。 洪荒万灵,刚刚被巫族誓言震得七荤八素,又被帝俊太一宣告妖族出世的霸道宣言激得心神不寧。 此刻,东海清冷仙辉与崑崙厚重灵韵交织瀰漫,如同两股清冽甘泉当头浇下,空气里那些躁动不安的法则粒子似乎都被冻得安静了几分。 无数道神念在天地间交错,带著难以置信的愕然: “仙族?仙盟?” “东王公?西王母?” “他们……竟抢在妖族彻底整合之前,先立了山头?!” 第71章 压力给到妖族,妖族立! 东王公、西王母立仙族、仙盟。 动静之大,让洪荒生灵生生吃了个瓜。 私下里,那是议论纷纷。 接下来,就是要吃帝俊太一者兄弟俩的瓜了。 就是不知道保不保熟了。 目光投向太阳星。 太阳星,核心深处。 无时无刻不在狂暴燃烧的太阳真火,此刻仿佛被一种无形的力量冻结了。 那翻腾的金焰,凝固成了刺目的琉璃雕塑。 帝俊胸腔里,那颗熔炼了太阳核心的金乌心臟,像是被一只冰冷巨手狠狠攥住,猛地一抽! 剧烈的撞击感让他几乎以为自己的胸骨要碎裂开来。 他死死盯著洪荒大地的方向,瞳孔深处,倒映著两道刺破苍穹的光柱。 一道,清冷縹緲,来自东海蓬莱,是东王公、西王母立“仙盟”的功德金光。 另一道,却如开天巨斧劈开混沌,厚重、蛮横、带著令万物俯首的苍茫气息——巫族立族的泼天功德! 那十三道顶天立地的祖巫虚影,如同十三座燃烧著浊煞之火的太古神山,狠狠砸落在帝俊和太一的意识里。 “呵……” 帝俊的喉咙里滚出一个音节,像是烧红的烙铁在摩擦,乾涩、嘶哑,每一个字都裹挟著熔金化铁的高温,穿透凝固的太阳真火,狠狠凿进身旁太一的耳中, “连东王公、西王母那等货色,也敢立族称尊?仙盟?呵!也配在我太阳真炎面前耀武扬威?” 他胸腔里的憋闷几乎要炸开。 仙盟那点微末功德,与其说是荣耀,不如说是隔靴搔痒的嘲讽,更像是一点火星,精准地溅入了他们兄弟心头那口滚沸了亿万年的油锅。 太一没有回应。他环抱著混沌钟的手臂肌肉瞬间绷紧,如同缠绕著亿万道神金锁链,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呈现出青白之色。 那古朴的钟体表面,原本流畅运转的混沌道韵,竟为之微微一滯。 他冰冷的瞳孔深处,只剩下那道刺目的玄黄金柱,以及金柱下十三道如同盘古再现的身影。 “耻辱!” 帝俊的声音再次响起,低沉而压抑,却蕴含著焚灭星辰的暴怒, “这是何等的耻辱!我等兄弟,生而神圣,执掌太阳,怀抱混沌钟……竟被那浊煞之气、那泥腿子!踩在了脚下!立族?功德?他们凭什么?!” 太一依旧沉默。 但一股比太阳核心更冰冷、足以冻结灵魂的煞气,骤然以他为中心炸开!脚下那原本凝固的“琉璃”状太阳真火,竟在这极致的冰冷煞气下,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碎裂声。 “兄长!” 太一的声音终於响起,比冻结的太阳真火更冷,带著一种斩断一切退路的决绝, “看到了吗?巫族已成附骨之疽!其势如烈火烹油,其运如中天之日!再隱忍下去,再观望下去……我等统御星海、立天庭、主洪荒的宏图伟业,將被这铺天盖地的浊煞彻底淹没!被洪荒遗忘!到那时,何以称皇?何以立天庭?!” 无形的压力,如同混沌初开时挤压天地的巨山,从洪荒的每一个角落,从巫族那冲天的功德金光中,狠狠挤压而来! 盘古嫡系的名分,十二祖巫(不,现在是十三祖巫!)联手足以撕裂洪荒的力量…… 这一切不再是模糊的威胁,而是悬在头顶、隨时可能砸落的毁灭星辰! 帝俊感觉自己的神躯,连同脚下这燃烧了亿万载的太阳星核,都在这窒息般的压迫下发出痛苦的呻吟。他眼中那两簇象徵金乌皇权的金色火焰,猛地收缩成针尖大小,隨即—— 轰!!! 如同超新星在星核深处爆发!所有的权衡、隱忍、种田养老的悠閒、对“妖皇”深坑的忌惮…… 在皇者不容褻瀆的尊严与族群存亡的冰冷现实面前,瞬间被这爆燃的金焰烧成了最细微的宇宙尘埃! 去他的种田! 去他的逍遥! 这洪荒,终究是力量为尊! 没有力量,连太阳星都可能被巫浊染指! “吼——!!!” 行动,是金乌皇者最响亮的战吼! 无需言语! 帝俊一步踏出! 脚下亿万里凝固的“琉璃”轰然炸裂,沸腾的太阳真火如同被彻底激怒的太古炎龙,发出撕裂星宇的尖啸,冲天而起! 一道贯穿三十三重天、撑天拄地的巨大金红色火柱,轰然成型! 赤金色的帝袍在狂暴的能量乱流中猎猎狂舞,袍袖上绣著的金乌巡天图仿佛活了过来,发出无声的、焚尽八荒的怒啸! 帝俊双臂猛地展开,宽大的皇袍袖口如同吞噬星海的巨翼! 那威严、宏大、带著不容置疑的统御意志的宣告,如同亿万柄太阳神剑同时出鞘的鏗鏘嗡鸣,撕裂了太阳星永恆的寂静,响彻洪荒: “大道在上!天道在上!洪荒万灵共听——!” “凡洪荒万族!鳞甲潜渊,走兽奔行,飞禽翱翔,草木吐纳,金石通灵…一切生於天地之间,非那浊煞巫属者,皆为『妖』!” “今,吾帝俊,吾弟太一,於此太阳祖星——” 帝俊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亿万道混沌神雷在星核深处炸响,带著撕裂万古的锋芒,目光如同两柄燃烧著太阳真火的神矛,穿透无尽空间,狠狠钉向洪荒中心那巍峨擎天的不周山方向: “立『妖族』!” “咚——!!!” 混沌钟应声而鸣! 一声开天闢地般的巨响轰然爆发! 实质般的玄黄色钟波无视了时空的阻隔,穿透层层空间壁垒,如同无形的宇宙重锤,狠狠砸向洪荒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钟波所及,万灵心胆俱颤,神魂摇曳! 东海蓬莱仙岛上,那点清冷的仙辉被震得摇摇欲坠。 “以混沌钟镇压诸天!以河图洛书梳理气运!聚周天星斗无量伟力,统御八荒万灵,铸就无上妖庭!” 帝俊的声音如同宣告末日的战鼓,每一个音节都灌满了统御的意志和赤裸裸的战书,重重砸在不周山无形的屏障上: “吾等妖族,当自强不息!以血与火凿出生路!洪荒天地,浩荡乾坤,岂容巫浊独尊?!万族气运,无量造化,岂由彼辈独占?!” “扫清浊障!重定乾坤!” “妖族当兴!妖皇永昌!” “妖皇!妖皇!妖皇——!!!” 这宣言,像一点灼热的星核碎片坠入沉寂亿万载的滚油之海! 瞬间点燃了洪荒万族被巫族那泼天功德压到极致、几乎窒息的凶性与积鬱的怒火! “吼——!” 太古蛟龙虚影,鳞甲森然,口吐冰寒龙息,龙吟震碎虚空碎片。 “唳——!” 洪荒凶禽虚影,羽翼遮天蔽日,利爪撕裂九天罡风。 “嗷呜——!” 蛮荒巨兽虚影,筋肉虬结如龙,獠牙似破天神戟,吼声撼动大地。 【千山:昨天连更五更,不知道数据怎么样,今天中午数据好的话就加更!不好的话,就先两更了!兄弟们请动动小手催更(点用爱发电,只需要看个视频)、请大家多多好评!残疾人写书太不容易啦!感谢大家支持!】 第72章 烧烤论洪荒 帝俊身后,虚空疯狂扭曲! 无数道形態各异、气息凶悍绝伦的万族生灵虚影瞬间由虚化实! 蛟龙、凶禽、巨兽、山精、树怪、石灵…亿万妖影显现! 积压了不知多少元会的磅礴妖气、沸腾血气、引动的星辰之力如同决堤的混沌星河,奔涌而出,在太阳星上空疯狂扭动、盘旋、融合! 形成一片吞噬光线的恐怖妖云,其核心翻涌著血与火的暗红! 嗡!嗡!嗡! 混沌钟剧烈震盪! 玄黄色的波纹扫过无尽星海,如同无形的號令! 剎那间,三百六十五颗太古主星辰的庞大虚影,如同被无形的巨手从星海深处强行拘来,在太阳星周遭的虚空次第点亮! 粗大凝练、蕴含毁灭与生机的星辰光柱,无视了遥远的空间距离,轰然砸落! 虽未结成真正运转的周天星斗大阵,但那初聚的、沛然莫御的星辰伟力,已化作一股令洪荒星空都为之颤抖、弯曲的恐怖威压! 太阳星的光辉在这一刻炽烈到极致,如同焚世之眼,將东海蓬莱那点刚支棱起来的、脆弱的清冷仙辉,彻底淹没、碾碎成虚无! 霸道!蛮横! 带著焚灭一切阻碍、席捲洪荒的滔天野望! 与此同时,九天之上,虚空裂开一道巨大的口子! 海量玄黄功德金光如同天河倒灌,轰然垂落! 其规模虽远不及巫族那场“洪荒物业改造工程”的史诗级“工资”,却也远超东王公那点“摸鱼补贴”。 金光中,甚至隱隱夹杂著几缕不易察觉的、冰冷的灰线——那是来自天道的“加急经费”,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催促与算计意味。 帝俊、太一沐浴在这磅礴的功德金光与初聚的星辰伟力之中,如同两尊正在被洪荒意志强行锻造的神祇! 法则的链条在他们周身显化、缠绕、发出大道纶音般的轰鸣! 两人的气息如同坐了火箭,在功德与天意(鸿钧)的推动下,一路衝破关隘,硬生生被推上了混元金仙后期之境!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身后,早已闻讯赶来的几位大妖身影浮现。 计蒙周身水汽蒸腾化作太古云气,英招背后双翼展开引动九天罡风,竟借这立族大势与功德灌注,一举突破桎梏,踏入了混元金仙初期! 妖族的骨架,在这一刻被强行撑起,发出咯吱作响的强音! 不周山脚,盘古殿前。 粗糲黑岩圈出的巨大空地上,苍白色篝火熊熊燃烧,舔舐著小山丘般的巨兽腿骨,噼啪作响。 扭曲的火光將围坐的十三道顶天立地的身影投在嶙峋山壁,如古老图腾。 空气里混杂著烤焦雷犀肉的粗獷香气与大地深处涌上、被梳理温顺的泥土腥气,厚重而原始。 妖族,立族。 十三祖巫,也已闭关结束,收穫满满。 巫刚提议,搞点烧烤,开个会。 於是,就有了盘古殿前的这一幕。 “嗤啦!”祝融赤红如钢针的鬚髮倒竖,蒲扇大手撕下大块焦香油亮的兽肉塞进嘴里。 滚烫油脂顺著虬结鬍鬚滴落,“啪嗒”砸在滚石上腾起白烟。他腮帮鼓起大力咀嚼,火星子隨著开合的下巴从鬚髮间迸溅: “天上那俩扁毛畜牲!敲锣打鼓生怕別人不知道他家门朝哪开?隔这么远老子都闻见那股子烧包的太阳真火味!呸!” 啐出的骨头渣子瞬间灼得石头焦黑冒烟。 主位上的帝江气息沉凝如渊,缓缓撕下一片嫩肉放入口中,仿佛那撼动洪荒的立族宣言不过是篝火杂音。 咽下食物,他抬眼,目光穿透山壁与空间,落在那冲天的太阳星柱上。 “扁毛鸟急了。” 声音不高,磐石般沉稳, “仙盟立,巫族立,两重功德压下,他们那点架子,掛不住了。” 嘴角勾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 “动静大又如何?” 共工瓮声冷哼,水流凭空出现缠绕指尖冲刷油腻。 水流散去,他修长手指在虚空一划,细微空间裂缝一闪而逝。 “临死前的扑腾。立族功德几何?比得上父神嫡传万一?周天星斗?花里胡哨,挡得住父神一拳否?” 强良咧嘴露出森白牙齿,將啃光的巨骨拋给远处匍匐的双翼巨兽穷奇: “就是!那点星光,给咱家穷奇磨牙都嫌不够硬气!” 穷奇低吼,一口咬碎兽骨。 玄冥周身寒气繚绕,篝火在她面前都显凝滯。声音清冷如冰泉: “妖?乌合之眾。飞禽走兽,草木顽石,也配与我等盘古精血相提並论?统御万灵?笑话。” 纤细手指拂过身旁黑岩,岩石表面瞬间凝结厚厚玄冰。 “洪荒,终將回归父神模样——以力为尊,以血为证。” 后土坐於帝江身侧,气质温润,眼神深邃。 她轻轻拨弄篝火,让苍白火焰更均匀。 “兄长说的是。他们急了,说明怕了。巫族立,大势已成。他们立妖,困兽犹斗。” 她微微蹙眉,望向太阳星方向, “只是…那混沌钟声与初聚星力,有些门道。河图洛书非凡。太一,不可小覷。” 阴影中的烛九阴,瞳孔开闔间流转时光长河虚影。 声音带著奇异叠音: “时机…未至。妖星初聚,气运勃发。天道…亦有算计。” 天吴八首晃动,一张面孔转向奢比尸: “老奢,你那毒,能毒死太阳不?” 奢比尸用骨刺剔著牙缝肉丝,翻个白眼: “毒死太阳?你当我是父神?不过…” 指尖一缕灰绿腐朽气息闪过, “让那俩扁毛的太阳真火染点『污秽』,烧得不痛快,倒不难。” 翕兹周身电光噼啪,兴奋搓手: “打吗?帝江大哥!他们立妖庭摆明对著干!正好拿他们试试『十三都天神煞大阵』!保管变烤鸡!” 蓐收面容冷硬如金铁,屈指一弹,一道凝练金芒无声削掉岩石稜角: “急什么。妖庭初立,根基不稳。让他们聚拢人手,正好一网打尽,省得漫山追小妖。” 句芒生机盎然,隨手將种子弹入岩缝,碧绿小草瞬间长出摇曳。 “蓐收说得对。猎物,养肥些才好下刀。聚得越多,杀起来越痛快,正好滋养父神大地。”他温和笑了笑,眼中无半分暖意。 “养肥?” 祝融猛灌一口烈酒,酒液顺赤红胸膛流下蒸腾成白气,粗声大笑震得篝火摇曳, “哈哈哈!好!让他们扑腾!使劲聚!等他们觉得翅膀硬了,老子一把火,连鸟带窝全他妈烧成灰!给不周山添肥!” 巫刚沉稳依旧,心中无声盘算: 十三都天神煞大阵已成,引动盘古意志,略等同父神亲临……这才是底牌。 妖族? 不过是天道推出来,註定成为我巫族登顶的垫脚石。 闹吧,闹得越大,摔得越惨。 嘴角淡漠弧度更深。 第73章 稳坐钓鱼台 后土指尖缠绕一缕温润土黄气流,带著大地脉动流淌。 她抬眼,目光穿透云层,先望东方蓬莱仙岛氤氳清辉,再转向九天刺目太阳星,秀眉微蹙: “蓬莱…自成天地,隔绝內外…清净去处。只是这『仙盟』,尊清静,远爭斗…” 指尖气流微滯, “像要把浩渺东海,塞进琉璃罐当盆景赏玩。” 语气本能疏离。 “罐子?” 玄冥冰冷声音如寒泉砸冰,周身寒气肉眼可见逼退篝火热度,身下岩石凝霜。她嘴角讥誚,指尖一凝,一朵剔透冰莲瞬间生成。 “啪!” 捏得粉碎,冰屑射入篝火边缘激起白雾。 “罐得住洪荒风浪?父神天地,每一寸土每一滴水都该浸染父神荣光!躲罐子里当摆件?等罐子被混沌罡风巨浪砸烂,哭都找不著调!” 眼神锐利如冰锥,满是轻蔑。 “时间…” 共工瓮声开口,手指无意识摩挲糙石碗边沿,目光沉凝投向篝火苍白火焰深处,眼神如亘古死硬的石头。 “对父神,劈开混沌不过一眨眼。对咱们…立誓梳理浊煞,调和阴阳…才刚起头。祖巫的命,像不周山,望不到头,耗不尽,磨不灭。咱有的是功夫,一寸寸,一尺尺,慢慢稳稳拾掇好父神天地。” 平铺直敘,山岳不移。 巫刚坐在帝江下首,指腹无意识摩挲著掌中一块温润沉重的石头。 听著共工大哥“耗不尽磨不灭”的豪言,他嘴角微不可查地抽动了一下: 耗不尽? 磨不灭? 共工大哥,这话从您嘴里说出来,我怎么听著就那么悬乎呢? 您那铁头… 咳,悠著点总没错。 “哈哈!在骨子里!” 强良闷雷般大笑震得篝火摇曳,抓起比头大的烤骨狠啃,油光糊满鬍鬚。 “时间?咱巫族最富裕!取之不尽!看那帝俊太一,急赤白脸立妖族,喊打喊杀,恨不得明天就把洪荒踩脚下…嘿!” 撕咬肉筋含糊嗤笑, “急个锤子?父神开天费多大劲?咱守天地,费得更多!让他们扑腾!扑腾累了,扑腾折了,咱活儿也拾掇利索了!” “时间是咱的磨刀石。” 奢比尸阴惻惻声音接上,蹲在阴影拨弄刻满诡异纹的兽骨,影子在石壁扭曲。 “磨咱筋骨,磨大地根基,磨…跳樑小丑的命数。他们扑腾越欢,动静越大,天地戾气煞气污浊气反需咱更勤快拾掇梳理…” 嘴角咧开无声冷笑, “呵,看谁…熬得过谁。” 残忍耐心。 天吴八首低垂,八面各异。低沉声音如八流共鸣: “蓬莱求静,缩头做龟。太阳求动,烈火烹油。动极思静?静极思动?妄念。唯有脚下…” 八颗头颅目光齐投身下厚重山岩,感受盘古脊柱无穷力量, “父神脊柱所化不周山,才是『定盘星』,撑天脊樑。任他风浪起,任他闹翻天,咱只管按父神道,埋头干活。时间…自会剥皮抽筋,扒掉他们偽装显原形。” 呜咽风息应和。 帝江端坐主位,身周光线被无形空间力量微折。 目光深邃越过篝火与殿门,穿透岁月看到那顶天立地身影。 “父神开天,耗干心血身化万物滋养洪荒…” 声音低沉有力,带著血脉使命与空间迴响, “为的…不是让天地陷杀伐血海,不是让生灵缩壳苟安。” 目光扫过眾祖巫,决断威严。 “咱梳理浊煞,调和阴阳,护持根基…是顺父神开天路往下走!是夯洪荒根基,加固父神基业!” 无形空间压力瀰漫,篝火瞬间凝滯,火焰笔直向上,再无火星迸溅。 “时间?” 帝江嘴角勾起威严弧度,带著对时光长河的蔑视, “在父神伟业前,算个屁!咱要乾的,是让这根基…万世不易,永世不塌!” 覆盖空间鳞纹的手抬起,掌心虚按大地。 无形空间波动盪开,彻底稳固区域,空气流动缓慢沉重。 巫刚盘玩著掌中玄黄石,微弱的功德气息坚韧不灭。 听著兄长们或暴躁撕咬、或忧虑凝视、或冰冷讥誚、或死硬摩挲、或豪迈啃食、或诡譎拨弄、或八首同观、或空间镇压的言语,感受那份漫长生命赋予的绝对自信与从容,他嘴角悄然勾起。 时间? 巫族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他指腹感受著玄黄石的暖意,目光落在那被帝江伟力定住、纹丝不动的苍白篝火上。 爭的不是一时胜负; 修的是万世根基! 这才是盘古正宗! 恍惚间,他仿佛穿透火焰看到未来: 不周山巍峨撑天,洪荒大地厚重深沉,浊煞如驯服江河滋养万物。 九天之上太阳宫闹腾的身影,东海深处隔绝世外的琉璃盆景… 终究不过是时间长河中转瞬即逝的浪花。 呵。 巫刚心中无声笑了笑,玄黄石捏紧,暖意顺臂蔓延。 看来咱这『洪荒物业公司』正式掛牌,是把邻居都逼跳脚了。 仙盟当花瓶,妖庭当霸王。 行,挺好。 你们折腾。 我们…干好主业——梳理煞气,调和阴阳,护持大地。 这才是真正的不朽基业! 时间上见真章! 念头电转,带著一丝试探: 仙盟妖庭立得好! 洪荒三国鼎立强化版! 巫族不爭霸! 但也不怕谁! 十三都天神煞大阵,盘古意志加身,谁怕谁? 咱…可以当量劫的裁判! 梳理煞气,调和阴阳失衡,本就是维护洪荒秩序! 一丝冷意划过眼底。 这是要夺天道…或者说鸿钧那老硬幣的权柄啊… 不知这位道祖,会不会发飆? 他目光不著痕跡扫过后土缠绕土黄气流的手指: 爭霸太累太脏,不符合『物业』定位。 大不了…引导后土姐姐…提前掌轮迴! 脑中飞速推演: 前世后土无元神,身化轮迴留『平心不復巫』。 地道晚成受制天道。 现在她有元神了! 身化轮迴,元神坐镇地府核心! 地道意志由她主导! 巫族以地府为大本营,进可梳理煞气(主业),退可掌控轮迴(核心资產),立於不败! 面上依旧平静,傲气升腾: 这些不论,本尊李刚已在混元大罗门槛前。 未证混元无极,也是圣人之下无敌。 圣人? 哼,十三都天神煞阵召唤盘古意志真身,天道算个鸟! 捏紧玄黄石:万不得已不能用。 父神意志薄弱,得省著。 他鬆开手,玄黄石落回掌心紧握,目光再次投向那笔直燃烧的苍白篝火。 看谁熬得过谁。 苍白火光映在他深沉瞳孔里,仿佛凝固成永恒基石。 轰—— 就在这时,九天太阳星方向,仿佛传来一声微弱却撼动天道的无形钟鸣。 帝江按在地上的手掌,微不可查地一颤。 盘古殿前,那笔直燃烧的苍白篝火,火苗极其轻微地摇曳了一丝,旋即被强大的空间力量重新稳固。 所有祖巫,包括沉浸思绪的巫刚,心头都莫名掠过一丝异样涟漪。 【催更变少啦!大家是不是周末出去玩啦!数据也变差了,为感谢早上打赏宝子们,再加更一章。感谢大家支持,希望大家给本作品多打打分、催更(点用爱发电,只需要看个视频),希望今天数据能好点!】 第74章 祖巫净世第一刀 盘古殿前广场,油脂的焦香和烟火气尚未被风吹散,残留著烧烤盛宴的热闹余温。 九凤的身影裹挟著一股来自深渊的寒意骤然闯入,打破了这份短暂的鬆弛。 她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乾涩,向篝火旁围坐的十二道身影微一低头: “祖巫,黑风渊……淤积的煞气,沉得像凝固的铅块。小的们,吸不动了。” 她顿了顿,无奈道, “请祖巫出手。” 篝火旁,巫刚正撕咬著手中一根烤得金黄、滋滋冒油的巨大兽腿,闻言动作一顿。 一滴滚烫的油珠砸落在炭火上,“嗤啦”一声轻响,腾起一缕青烟。 他抬起眼皮,目光扫过围坐的十二位哥哥姐姐,咧开嘴,森白的牙齿在跃动的火光下闪了一下: “听见没?小的们顶不住了。” 他隨手將啃得精光的兽骨朝旁边岩石一丟,骨头撞击发出清脆的裂响。 “盘古殿有本尊坐镇,稳如不周山。哥几个,活动活动筋骨?” 他魁梧的身躯霍然站起,投下的巨大阴影瞬间吞没了摇曳的篝火, “给这洪荒……开开眼?” “善!” “正合我意!” “憋久了,骨头都痒!” 没有丝毫犹豫,十二道或低沉或洪亮的声音轰然应和。 沉寂的战意在眼中点燃,熊熊燃烧。 一股无形的煞气骤然瀰漫开来,连篝火都为之窒息般猛地一矮。 轰! 如同十三座沉寂的太古神山骤然甦醒,巫刚为首,十二祖巫紧隨其后,九凤、蚩尤、后羿等顶尖大巫如影隨形。 沉重的脚步踏碎大地,目標直指洪荒北域那片令人闻之色变的绝地——黑风渊。 黑风渊。 名副其实。 站在其边缘向下望去,脚下是洪荒大地一道深可见骨的丑陋伤疤,仿佛被巨斧粗暴劈开。 翻滚、浓稠得化不开的黑雾,如同亿万条垂死的孽龙在深渊下疯狂撕咬、纠缠、蠕动。刺骨的罡风颳过裸露在外、被蚀成千疮百孔的黑色岩骨,发出尖利刺耳的呼啸,如同亿万冤魂在耳边悽厉哭嚎。 每一次呼吸,硫磺、腐肉和怨毒混合的恶臭,就狠狠灌入肺腑,拉扯著五臟六腑。 这里是洪荒溃烂的毒疮,散发著龙汉初劫沉淀了亿万年的衰败与死气。 巫刚立於最前,气息沉凝如不周山的根。 身后,十二祖巫与顶尖大巫们气息隱隱相连,磅礴的大势排开周遭粘稠污浊的煞气黑雾,硬生生在这片污秽之地撑开了一块清明的空间。 脚下的黑岩,在祖巫们无意识散发的威压下,发出细微的呻吟。 “就是这了。” 巫刚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深渊永不止息的风啸,砸进每个祖巫和大巫的耳中。 他目光扫过这片诅咒之地,没有畏惧,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审视,仿佛在看一块需要剜去的腐肉。 “龙汉劫的遗毒,淤了万万年,臭不可闻。今日,便是我巫族践行大道誓言,梳理洪荒煞气的第一刀!” 话音未落,他猛地踏前一步! 咔嚓! 脚下坚逾精铁的黑色岩层,无声龟裂,蛛网般的裂痕瞬间炸开数丈! “起阵!《天煞镇狱功》!” 巫刚的吼声如同混沌惊雷在深渊上空炸裂! 嗡——! 以十二祖巫为核心,所有巫族精锐体內沉寂的煞气,如同被点燃引信的太古火山,轰然爆发! 暗红、深紫、墨黑、惨白…… 十三道色泽各异却同样凝练、沉重的本命煞气冲天而起,在半空中疯狂交织、旋转! 《天煞镇狱功》的玄奥符文在奔腾的煞气洪流中明灭闪烁,如同星辰运转的轨跡,带著镇压万古、梳理乾坤的秩序意志。 狂暴的能量被强行约束、提纯、转化,最终化作十三道粗壮如太古苍龙、散发著沉重镇压意志的暗色光柱,狠狠贯入脚下的大地! 光柱没入之处,翻滚的黑雾如同遇到克星,发出滋滋的消融声,瞬间被排开大片。 “吼——!” 蚩尤第一个响应,战吼震天!手中虎魄刀嗡鸣震颤,凝练如实质的庚金煞气化作一道撕裂空间的惨白刀光,狠狠劈向前方翻滚的黑雾! 嗤啦!刀光所过,浓稠如沥青的煞气如同滚汤泼雪,被符文强行分解、吞噬! 九凤身后九头神鸟虚影显现,翎羽扇动间,焚灭万物的南明离火煞汹涌而出,如同金色的浪潮席捲,大片粘稠黑雾瞬间被点燃、净化,发出噼啪爆响,空气中瀰漫开一股焦糊的怪味。 后羿立於阵中,神弓引而不发,眼神锐利如鹰隼。 弓弦每一次几不可察的轻震,都有一道无声无息的意志之箭射出,精准地钉向那些在煞气潮汐中试图凝聚、显化狰狞魔影的怨念核心。 箭矢无形,破灭邪祟的意志却瞬间將那些怨念雏形绞得粉碎。 深渊在颤抖!大地在轰鸣! 十三道光柱如同定海神针,深深刺入黑风渊污浊的地脉核心。 《天煞镇狱功》全力运转,如同十三张贪婪而高效的巨口,疯狂地吞噬、转化著淤积万古的污秽煞气。 翻涌不息的黑雾,肉眼可见地变得稀薄、黯淡。 深渊上空那令人窒息的沉重压力,正被这股沛然莫御的力量强行撕开! 净化,势如破竹! 然而,就在胜利曙光初现之际—— “呜……嗷——!!!” 一声无法言喻的嘶吼,蕴含著万古积鬱的无尽疯狂与怨毒,猛地从被祖巫们煞气光柱镇压的地脉最深处炸裂开来! 这声音並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如同亿万根冰冷的钢针,直接狠狠扎进了每一个巫族强者的神魂深处! 巫刚瞳孔骤然收缩! 他那庞大无匹的神念瞬间穿透层层污秽,“看”到了! 在煞气光柱镇压的核心节点,一股远比之前所有混沌魔神残念都要庞大、古老、怨毒的存在被惊醒了! 那不是残念,更像是一道粘稠如墨、散发著无尽不祥与诅咒气息的……脓血般的黑水! 龙族业力!龙汉初劫中,陨落的亿万龙、凤、麒麟族强者,其不甘、怨恨、滔天杀孽凝聚的终极污秽! 黑风渊的脓血源头! 就在《天煞镇狱功》的力量触及到这脓血黑水的剎那—— 那道被祖巫们合力镇压、眼看就要被炼化的怨念核心,发出一声狂喜到扭曲的尖啸! 第75章 黑风渊 怨念、煞气残存的核心意志, 竟与地脉深处那粘稠黑水中的龙族业力,產生了诡异的共鸣! 怨念与业力瞬间交融! 如同乾柴遇烈火! 轰隆——!!! 一股无法想像的、融合了混沌魔神怨毒与龙汉大劫业力的恐怖能量洪流,骤然爆发! 原本被稳稳镇压的怨念核心,体积瞬间膨胀了十倍不止! 漆黑的能量化作亿万条疯狂扭动的毒龙,带著撕裂空间、腐蚀法则的凶戾气息,狠狠撞向十三道光柱中,由共工镇守的那一道深蓝色水煞光柱! 由此可知,量劫是多么可怕! 这也是,巫刚一直想找方法避开量劫的原因。 “噗!” 共工如遭太古神山正面撞击,脸色猛地煞白如金纸! 他那道凝聚了浩瀚水之法则与《天煞镇狱功》威能的光柱,发出刺耳欲裂的“咔嚓”声,光柱表面瞬间爬满蛛网般的细密裂痕! 狂暴的反噬之力如同决堤的洪水,逆冲而上,让他高达千丈的巍峨身躯剧烈一晃,脚下坚岩寸寸碎裂! 但这仅仅是开始!那粘稠黑水般的业力能量与共工的水煞光柱接触的瞬间, 一股庞大、混乱、蕴含了无尽痛苦与怨愤的意念洪流,如同从九幽最深处决堤而出的冥河之水,狠狠灌入了共工的神魂! “杀!杀!杀尽一切!” “恨!恨透这不公的天地!” “为何是我龙族!为何要承受这陨灭之灾!” “祖龙陛下……我等不甘!不甘心啊——!” “灼烧!撕裂!这业火……永恆的折磨……” 这不是语言,是亿万龙魂在业火中煎熬了万古的集体哀嚎! 是鳞甲被剥落、龙筋被抽走、龙珠被碾碎的极致绝望! 是眼睁睁看著族群荣光尽丧、沉沦孽海的滔天怨愤! 这股被无量孽力扭曲、放大了亿万倍的痛苦洪流,带著蚀穿圣人心智的疯狂诅咒,瞬间衝击著共工的意识! 共工那双如同万古寒潭般深邃冰冷的眸子,猛地一缩! 眼前翻滚的黑雾化作了无边的血海! 无数破碎的龙魂在其中扭曲、挣扎、哀嚎…… 痛苦怨毒如此真实、如此尖锐,如同亿万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进他的识海深处! 一股源自血脉深处的、对强大族群陨落的悲愴,一丝…… 微不可查、却真实存在的同病相怜般的悸动,竟不受控制地从他心底最深处滋生出来! 这股共鸣感让他对水的掌控都出现了一丝滯涩。 (水…也在为龙血悲鸣?不!)一个惊悸的念头闪过。 『不好!』 共工心头警兆如同洪钟狂鸣! 识海剧痛,意志因为这丝悸动和那滔天痛苦景象的衝击,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动摇! 这动摇在平时或许微不足道,但在全力镇压的关键时刻,却成了致命的破绽! 咔嚓嚓! 他镇守的那道深蓝色煞气光柱,表面的裂痕瞬间如同活物般疯狂蔓延、扩大! 被镇压的融合能量眼看就要衝破束缚! “共工!守住心神!那是业障幻象!” 巫刚的厉喝如同九天惊雷,裹挟著开天闢地般的力之法则意志,狠狠劈入共工混乱的识海! 那股统御万法的磅礴意志,如同开天神斧的锋刃,强行斩开了那混乱痛苦的意念洪流! “操!” 共工猛地一个激灵,双眼瞬间布满猩红血丝! 巫刚的怒吼和力之法则的注入,如同冰水浇头,瞬间將他从那滔天业障幻象中惊醒! 那丝动摇瞬间被强行压下的、属於祖巫的滔天怒火与巫族永不屈服的战意彻底碾碎! “区区业障,也想乱我巫族战心?!给我滚回去!” 惊天的怒吼炸开! 共工双足如同钢钎般深深扎入大地,双臂肌肉賁张如虬龙盘绕! 深蓝色的煞气光柱骤然爆发出刺目欲盲的光芒,《天煞镇狱功》与《九转玄元功》的力量被他毫无保留地催发到极致! 一股更加狂暴、更加决绝的镇压之力,如同倒卷的天河之水,狠狠反压而下! “镇!” 无需巫刚再次下令,其余十二位祖巫齐声怒喝,如同混沌神魔的咆哮响彻深渊! 十三道煞气光柱威能瞬间暴涨! 在巫刚力之法则的统御下,它们不再是各自为战的光柱,而是化作了磨灭天地的混沌磨盘,带著无可匹敌的伟力,轰然碾落! 轰——!!! 那融合了混沌魔神怨念与龙族业力的恐怖存在,发出一声不甘的、仿佛来自九幽最底层的悽厉尖啸,终於在这十三祖巫齐心爆发的盖世伟力下,被硬生生碾碎、分解! 粘稠如脓血的黑水如同暴露在正午烈阳下的污雪,迅速蒸发、消散。 翻涌不息的黑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稀薄。 深渊里呜咽的风声中,那股令人作呕的恶臭正在被一股新生的、带著泥土腥气的微凉气息所取代。 净化,接近尾声。 精华的煞气能量,被十三道光柱引导,源源不断地注入巫刚祭出的一颗混元珠中储存起来。 祖巫们缓缓收回力量,十三道通天彻地的煞气光柱渐渐消散。 深渊的景象显露出来,虽然依旧荒凉破败,岩石漆黑狰狞,但那股令人窒息的污秽与怨毒,已然消散了大半。 大巫们脸上露出振奋之色,蚩尤拄著虎魄刀,重重吐出一口浊气。 但巫刚的眉头却没有舒展。 他锐利的目光如同实质的探针,穿透逐渐稀薄的黑雾,死死投向那裸露出来的、如同巨大伤疤般的深渊底部。 就在那业力脓血被彻底分解、最后一丝污秽能量被混元珠吸收的瞬间,他那融合了力之法则的庞大感知,捕捉到了一丝极其隱晦的异样——在地脉深处某个极其幽暗的角落,一缕微弱却异常精纯的龙威,如同受惊的游鱼,一闪而逝! 那龙威之中,夹杂著一丝…… 深入骨髓、被无尽孽力长久折磨到近乎扭曲的痛苦嘶鸣! 仿佛有什么东西,被更深地埋葬在那污浊的地脉之下,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净化风暴,不过是惊扰了它沉睡的一角。 深渊的风,似乎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低泣。 “祖巫?” 九凤敏锐地察觉到巫刚眼神的细微变化和那瞬间的凝滯,上前一步,低声询问, “可有不妥?” 她顺著巫刚的目光看向深渊,却只看到一片正在恢復死寂的漆黑。 巫刚目光深沉,缓缓摇头,声音低沉: “没什么。清理得……还算乾净。”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扫过深渊底部那片区域,仿佛要將那感觉烙印下来, “收队。告诉小的们,外围煞气已清,剩下的残渣,交给他们慢慢消化。” 第76章 归墟 巫刚一声“收队”砸在空气里,乾脆利落。 那十三道通天彻地的煞气光柱,仿佛十三头饕餮巨兽终於饜足,缓缓收缩,无声无息地蛰伏回祖巫体內。 盘踞在黑风渊上空、粘稠得令人窒息的黑雾,肉眼可见地淡薄下去,露出了下方被万载毒瘴侵蚀得如同巨大伤疤般的狰狞岩壁。 空气中那股万年不散的、混合著硫磺和腐烂骨髓的恶臭,被一股新生的气息衝散了。 泥土的微腥,雨后的湿润,虽然依旧掩盖不住这片土地的荒凉底色,但那股令人绝望的死寂感,確实消失了。 就在最后一丝粘稠如脓血的龙族业力,被《天煞镇狱功》彻底磨灭的剎那! 九天之上,毫无徵兆地垂落一缕淡金色的光。 它不浩大,不耀眼,却纯粹得没有一丝杂质,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暖,如同撕破漫长寒夜的第一缕晨曦。 这缕微光精准地一分为十三,如同涓涓细流,悄无声息地没入巫刚与十二祖巫的眉心。 “嗡——” 祖巫们的身躯齐齐一震。 『成了!天道功德!』 巫刚心头一跳,一股难以言喻的舒畅感瞬间冲刷掉强行吞噬、转化那万古煞气带来的神魂滯涩和沉重疲惫。 体內原本霸道雄浑的煞气本源,竟平添了一丝温润坚韧的意蕴,运转起来更加圆融顺畅。 『虽然量少了点,但胜在精纯,算是天道老爷发的『加班费』?嘖,还算公道。』 “哈!痛快!” 祝融咧开大嘴,拳头一握,指缝间赤红的煞气嗤嗤作响,跳跃得比以往更加凝练活跃, “天道老爷这赏钱,虽少了点,倒也实在!够劲!” 帝江身形微晃,身侧的空间盪起细微涟漪。 他闭目感受片刻,微微頷首,声音带著空间特有的迴响: “梳理地脉,调理阴阳,果然契合大道运转之理。此功虽微,却是个好兆头。” 他言简意賅,点明了功德的真正意义——认可。 “善。” 后土温婉的声音带著一丝清晰的欣喜。 她能清晰“听”到脚下大地传来的微弱“脉动”,那是被长久淤塞的地脉,在业力清除后重新焕发出的一丝生机。 这比功德本身更让她愉悦。 大巫们呼啦一下围拢上来,脸上是劫后余生的振奋和对祖巫们发自骨髓的崇敬。 九凤一步跨前,刚张开嘴准备匯报善后事宜—— “共工兄长?” 玄冥清冷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打断了九凤。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共工身上。 这位水之祖巫,脸色沉凝得如同万载寒冰,眉头紧紧锁成一个川字, 高大的身躯僵立著,仿佛还在承受著某种无形的、比业力衝击更沉重的压力。 他周身縈绕的深蓝水煞之气,隱隱透著一股异样的滯涩感。 巫刚心头一紧: 『怎么回事?净化结束了,功德也拿了,共工这状態不对!难道刚才吞噬业力留下了隱患?』 共工没有立刻回应玄冥。 他闭著眼,如同渊海深处亘古不动的礁石。 方才净化完成的最后一瞬,那业力洪流彻底溃散、地脉重开的剎那,一股极其微弱、却精纯到令他神魂战慄的龙威,如同冰锥般刺入他的感知! 那感觉…… 像是从地脉最幽深、最黑暗的某个节点,传来一声被埋藏了万载、痛到极致的嘶鸣! 这感觉太突兀,太诡异,让他不敢有丝毫怠慢,正將那一刻的感知在识海中反覆回溯、放大、確认。 他猛地睁开眼! 那双如同万载寒潭的眸子深处,一丝难以言喻的惊悸一闪而逝,他猛地转向巫刚,声音低沉得如同海底暗流,带著前所未有的凝重: “兄弟们!不对劲!” 所有祖巫的心瞬间提了起来。 刚刚放鬆的气氛荡然无存。 “方才业力爆发,衝击我心神时……” 共工抬起手,指尖缠绕著一缕深蓝水煞,这缕气息极其微弱,却带著一种与周围净化后气息格格不入的阴冷与……古老! “我『听』到了……不止是业障消亡的哀嚎!” 他顿了一下,似乎在寻找最准確的描述,每一个字都像从寒冰里凿出来: “在业力污秽被彻底碾碎、地脉重开的那一瞬间……” “在地脉最幽深、最黑暗的某个节点,有一股极其微弱,但……精纯到可怕的龙威!” “一闪而逝!像……像是一条被活埋在地底深处、忍受了万载折磨后,发出的……痛极的嘶鸣!” 精纯龙威?痛极嘶鸣? 这两个词组合在一起,如同惊雷在所有祖巫心头炸响! 刚碾碎了龙族业力凝聚的污秽毒瘤,地脉深处还藏著活物? 或者……是某种比业力污秽更核心、更恐怖的东西? “你確定?” 天吴瓮声问道,八张面孔同时转向共工,警惕之色溢於言表。 龙族业力之毒带来的麻烦,他们刚刚亲身领教过,刻骨铭心。 共工重重点头,手指用力点了点自己眉心,那里功德金光的余温尚存,却也残留著一丝强行镇压业力衝击带来的疲惫: “千真万確!那股龙威,虽只一丝,但本质极高!绝非寻常龙族能拥有!给我的感觉……” 他眼中闪过一丝心悸, “像是被那业力脓血死死包裹、侵蚀了万古岁月!业力一散,它才勉强透出一丝气息!隨之而来的,就是那深入骨髓、万载积累的痛苦意念!” 巫刚的眼神瞬间锐利如开锋的太古神兵! 他没有丝毫怀疑共工。 作为掌控洪荒万水的水之祖巫,共工对水脉、地脉深处“灵”的感知力,冠绝十二祖巫! 他立刻沉下心神,沟通烙印在真灵深处、源自盘古父神的道源印记。 剎那间,浩如烟海的开天信息流在巫刚识海中奔涌咆哮。 他的意志如同最精密的探针,在无数关於洪荒水脉、地脉结构、龙族起源兴衰的信息碎片中飞速检索、比对。 共工描述的“精纯龙威”、“地脉深处”、“被业力侵蚀万古”、“痛苦嘶鸣”…… 这些关键词迅速与印记中某些尘封、模糊的禁忌图景產生强烈共鸣! “龙汉大劫……祖龙陨落……归墟海眼……” 巫刚无意识地喃喃自语,眼中光芒急剧闪烁,最终化为一声带著沉重嘆息的低语, “是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龙族真正的底蕴,果然没那么简单,不是一堆业力污秽就能概括的。” “这当年祖龙向大道发誓永镇四海海眼,这黑风渊……” 第77章 变量 巫刚猛地抬起头,目光如电,扫过在场的每一位兄弟姐妹,声音带著前所未有的凝重,掷地有声: “共工的感知,多半无误!那很可能並非活著的龙族,而是……龙族遗留在洪荒地脉水脉深处的某种『本源印记』!” “或是某件与龙族气运休戚相关、甚至承载了部分龙族根基的重宝!再或者……”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低沉: “……是某位强大到难以想像的龙族古老存在,其残魂被业力封印了万古,业力消散的瞬间,它才得以透出一丝气息!而那个地方……” 巫刚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腰间悬掛的混元珠,感受著其中储存的海量精纯煞气,仿佛在汲取力量: “……很可能就在那深不可测、凶名赫赫的归墟海眼附近!” “我们这次净化黑风渊,清除了淤积的业力污秽,等於无意中撕开了裹在它身上的一层『裹尸布』,才让它泄露出了一丝气息!” 这结论让所有祖巫心头一沉。 上古龙族霸主的遗泽,加上归墟海眼那等连圣人都讳莫如深的凶险绝地……这绝对是个大麻烦! “此事非同小可!” 巫刚斩钉截铁,目光再次投向深渊底部那裸露的、如同大地伤口的狰狞岩层, 仿佛要穿透层层地壳,直视那潜藏的恐怖, “后续梳理洪荒水脉,尤其是涉及重要水眼、海眼的节点,必须慎之又慎!打起十二万分精神!” 他目光如炬,锁定九凤与蚩尤: “九凤!蚩尤!” “在!” 两位顶尖大巫肃然应声,神情紧绷。 “传令下去!” 巫刚的声音不容置疑, “黑风渊外围残存的散逸煞气,交由各部大巫带领儿郎们按部就班吸收炼化,正好用来锤炼肉身锻炼元神雏形!此地核心已被我等肃清,暂无大碍。” 他话锋一转,语气陡然凌厉: “但是!所有参与梳理洪荒水脉的部族,必须时刻保持最高警惕!” “给我把眼睛瞪圆了!耳朵竖起来!留意任何异常的龙威波动、水脉异动!” “哪怕一丝风吹草动,感觉不对劲,立刻上报祖巫殿!” “严禁任何人擅自动手探查!违令者,严惩不贷!” “遵祖巫令!” 大巫们齐声怒吼,声震深渊。刚刚经歷了一场与龙族业力的生死搏杀,没人敢把这潜在的威胁当儿戏。 “走!” 巫刚最后深深看了一眼那幽暗无底的深渊,仿佛要將那丝惊鸿一现的龙威烙印在灵魂深处,这才豁然转身,巨大的身影迈开步伐,率先离开。 十二祖巫紧隨其后,来时如山岳移动,去时气势依旧磅礴,但空气中却瀰漫开一股沉甸甸的、化不开的警惕。 深渊的风呜咽著,捲起残留的灰烬,那若有若无、仿佛来自地底最深处的痛苦低泣,似乎还在风中盘旋不散。 洪荒天地间,各处洞府。 “成了?黑风渊那积攒了万古的煞气……真让巫族那帮蛮子……给『梳理』乾净了?” 一处灵气氤氳的仙山洞府內,一名鹤髮童顏的老道猛地收回窥探天机的神识,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手中拂尘无意识地颤动著。 数日前那毁天灭地的煞气波动和最后煌煌降下的功德金光,隔著无尽虚空都清晰得如同在眼前。 “哼,梳理?说得倒轻巧!” 另一处阴森洞窟中,浑身笼罩在黑袍里的身影发出沙哑的嗤笑,语气里是浓浓的忌惮, “那分明是以身化熔炉,强行吞噬炼化!巫族炼化煞气,果然霸道得不像话!” 他顿了顿,黑袍下的目光闪烁不定, “不过……能引动天道降下功德,哪怕只有一丝……这帮蛮子,似乎真捣鼓出点不一样的路数了?” “龙威?地脉深处……精纯龙威?” 东海之滨,某座隱藏在万丈波涛下的古老珊瑚宫殿深处,一条气息苍老、鳞片都显得黯淡无光的老龙,猛地睁开了浑浊的双眼。 它的龙鬚无风自动,浑浊的龙睛里爆射出极其复杂的光芒——惊惧、深沉的追忆,还有一丝源自血脉最深处、无法抑制的悸动与……仿佛感同身受的痛楚! “难道……难道族里那些被斥为妄言的古老传说……是真的?归墟……海眼……” 它低低地呢喃著,声音沙哑苍凉,充满了无尽的岁月感和一丝深入骨髓的恐惧,庞大的龙躯在冰冷的宫殿深处,不安地微微扭动了一下。 紫霄宫深处。 此地早已超越了实体宫殿的概念,化为天道规则交织的无垠虚空。 鸿钧道祖的身影彻底模糊、消散,融入一道冰冷、浩瀚、纯粹到没有任何情感的意志洪流之中,与整个洪荒世界的天道本源不分彼此。 黑风渊净化完成? 巫族获得些许微末功德? 这些信息如同冰冷的溪流滑过这意志的表面,未能激起一丝涟漪。 在祂天道或者说鸿钧那俯瞰眾生的“视野”里,这不过是洪荒这架庞大机器运转中,一个微不足道的“熵减”过程,如同清扫掉角落的一点尘埃,连“事件”都称不上。 然而,当共工感知到的那一丝“精纯龙威”的信息碎片,以及巫刚据此做出的“龙族本源印记/重宝”、“与归墟海眼关联”的判断推论,如同两颗极其微小的、却带著特定频率的粒子,投入这看似平静的意志洪流。 终於,一丝极其细微、几乎无法被任何生灵察觉的“波动”產生了。 这並非情绪,更像是一种基於无尽推演本能的、冰冷的“关註標记”。 一个变量。 一个与既定轨跡中“持续衰败龙族”截然不同的潜在变量。 一个可能在遥远未来某个关键节点,对洪荒大势產生未知扰动的因子。 一个……或许能被利用以加速某些进程,或许需要被提前清除的“坐標点”。 关於巫族那个“裱糊匠”誓言带来的小小困扰? 关於净化本身成功与否? 这意志依旧漠然,视若无物。 但这一点源自地脉最深处、带著万载痛苦嘶鸣的异常龙威波动,却被祂以超越光速的冰冷效率,精准地捕捉、记录、归档。 视为……一个需要纳入洪荒无穷变量观测序列中的“待观察因子”。 天道至公,亦至私。 天道无情,唯变永恆。 祂的“目光”,在记录下这点的瞬间,便已毫无留恋地投向洪荒运转中那恆河沙数、无穷无尽的其他节点,如同冰冷的星河,无声无息,亘古流淌。 一个因子的標记,不过是洪荒世界中微不足道的一粒微尘。 第78章 镇元子的邀请 盘古殿深处 混沌气跟烧开了锅似的,咕嘟咕嘟翻腾不休。 十三座顶天立地的祖巫真身投影杵在那儿,跟亘古神山似的,拱著中央那块嗡嗡震个不停的镇狱神碑。 那碑黑黢黢的,这会儿却像头被吵醒的太古凶兽。 碑面上那些古老的盘古神纹,一个接一个亮起幽光,硬生生拧出个无形的漩涡,贪婪地吸溜著从混元珠里倒灌出来的黑风渊煞气。 那煞气浓得化不开,漆黑髮亮,里面裹著股能把元神都撕碎的暴戾劲儿,活像一群被惹毛了的深渊魔龙,咆哮著就往碑身上撞! 可一碰上那些流淌幽光的盘古神纹,再桀驁的魔龙也瞬间被一股无形的巨力给摁住、挤扁、碾碎!最后,就剩下些丝丝缕缕、精纯粘稠、温顺得不像话的浊力本源,跟金色的熔岩似的,在碑体里头缓缓流动。 “好!好!好东西!” 祝融那赤红的头髮根根倒竖,眼珠子跟烧红的炭火一样亮得嚇人,死死盯著碑里流淌的金色浊流,嗓门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够劲儿!有了这玩意儿,族里那些小崽子们的筋骨,能直接炼成不周山的神铁!练出元神也他娘的有指望了!” 后土白皙的手指轻轻抚过温热的碑面,感受著里面那股被驯服后依旧磅礴浩瀚的力量,一直紧锁的眉头终於舒展开。 她的声音沉静温润,带著种能抚平大地的韵律: “阿刚这法子,確是根本。浊煞本就是父神开天留下的根基,用对了是宝,用歪了是祸。” “以镇狱碑为枢纽,盘古殿为熔炉,这煞……合该成为我巫族撑起天地的脊樑。” 玄冥冰冷的眼风扫过在场每一位祖巫,声音跟万载玄冰磕碰似的,不带半点情绪: “轮值守碑。引煞淬体,不得懈怠。” 话不多,分量却重得像神金烙印,不容置疑。 帝江微微一点头,他身周的空间盪起无声的涟漪。 巫刚感受著体內因开天印记共鸣而微微沸腾的祖巫精血,正琢磨著找个清净地儿闭关。 突然,一道由戊土精气凝聚、带著万寿山独特地脉气息的传讯符籙,无声无息就穿透了盘古殿外围的混沌气流,稳稳落在他掌心。 符籙里传来镇元子那凝重又带著点恳切的意念: “巫刚道友,万寿山有要事相商,事关红云。紫气缠身,不便远行盘古殿,还望道友移步五庄观一敘。” 巫刚心念电转。 红云揣著那烫手的鸿蒙紫气,现在就是块活靶子。 镇元子这老小子谨慎,不肯让老友冒险离开老窝,情理之中。 我本想著请红云来盘古殿躲躲风头,看来只能退一步,亲自跑一趟了。 “好。”巫刚意念传回,乾脆利落。 万寿山巔,五庄观 古松枝叶筛下斑驳光影,灵泉在石缝间叮咚跳跃。 人参果树撑开巨大的华盖,草还丹沉甸甸地掛在枝头,浓郁的乙木精气氤氳流转,吞吐著天地灵机。 石桌旁,镇元子大袖一拂,玉壶倾倒。清冽的茶汤注入巫刚面前的白玉盏,草木清香瀰漫开来,却怎么也压不住空气里那股若有若无的凝滯感。 “道友,请!” 镇元子一身杏黄道袍无风自动,脸上堆著热忱的笑,目光扫过人参果树最饱满的那几颗果子时,眼底飞快掠过一丝几乎看不见的肉痛, “巫族立誓,梳理洪荒浊煞,护持大地根基,此乃无量功德!” “贫道与红云老友闻之,心中快慰!些许草还丹,聊表寸心,万勿推辞。” 红云一身火红道袍,浑不在意地抓起一枚人参果就啃,清甜的汁水顺嘴角流下来也懒得擦,嘿嘿笑道: “对对!巫刚兄弟,爽利!那誓言听著就解气!不像某些……” 话到嘴边猛地卡住,脸上那惯常的和煦笑容像是蒙了层灰,倏地掠过一丝阴翳,连带著周身那股飘逸洒脱的红云气韵都跟著一滯,变得有点凝涩。 巫刚黑袍微动,接过茶盏,目光在红云脸上多停留了一瞬。 那缕阴翳…… 不对劲!像是毒蛇盘踞在道心深处,这绝不是红云的本性! 鸿蒙紫气……成道之机? 催命符还差不多! 他举杯,声音沉稳得如同不周山底最硬的石头: “道友盛情,愧领。立族誓言,顺势而为,图个心安罢了。” 论道的契机自然而生。巫刚放下茶盏,声音如同神金交击,在古树华盖下迴荡: “力之极,非为破灭,乃为守护。拳可碎星,亦当抚平大地疮痍。” “以吾族之力梳理浊煞,以吾族之血调和阴阳,护持父神所辟洪荒,方为巫族立身之根,存续之本!” 镇元子指尖轻点石桌,脚下大地传来沉稳的脉动与之共鸣: “道友此言,深合大地载物之德。” 他声音浑厚,戊土之气化作无形波纹散开,与万寿山地脉相连,发出低沉的嗡鸣, “贫道执掌地书,梳理地脉,调和一方水土,亦是守护这道场根基。” 红云放下啃了一半的果子,似乎想努力驱散眼底的阴霾,声音刻意拔高了点,想找回往日那股清亮劲儿: “气运縹緲,强求不得。然心念向善,广结善缘,气运自会如清风匯聚,润泽万物……” 然而,当他说到“善缘”二字时,眼底那点阴翳非但没散,反而骤然加深! 如同滴入清水的浓墨,猛地晕染开来! 周身飘逸的红云气韵猛地一窒,像是被无形的淤泥死死缠住,透出一股令人心悸的凝涩与污浊! 巫刚心头猛地一沉: 不好!侵蚀已经这么深了?! 鸿蒙紫气的反噬还是外力作祟? 镇元子这老友…… 他眼角余光瞥见镇元子放在膝上的手骤然攥紧,指节捏得发白! 显然,这老友比自己更早察觉不对劲,此刻看到巫刚瞭然的眼神,一股冰冷的恐惧瞬间攥紧了镇元子的心臟! 他嘴唇翕动,眼看就要不顾一切点破—— 轰隆——!!!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如同洪荒地心被开天巨锤狠狠砸中! 毫无徵兆地在眾人脚下爆发!整个五庄观猛地向下一沉! 大地疯狂摇晃,亭台楼阁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地面像怒海狂涛中的小舟,寸寸龟裂! 咔嚓——!!! 刺耳的断裂声如同惊雷炸开! 庭院中央,那株撑天立地、被视为万寿山镇山之宝的人参果树,虬龙般粗壮的主干上,一道触目惊心的巨大裂痕骤然绽开! 繁茂的枝叶如同疯魔般狂舞抽打虚空,发出刺耳的金铁尖啸! 树冠上流转的乙木青霞瞬间黯淡下去,丝丝缕缕粘稠污秽的灰黑劫气凭空滋生,如同跗骨之蛆,恶狠狠地缠绕而上! 第79章 红云的『劫』 镇元子那张仙风道骨、素来沉稳的脸,“唰”地一下,血色褪尽! 比万载玄冰还要惨白! 他整个人像是被无形的巨锤砸中天灵盖,又像被踩了尾巴的太古凶兽,“噌”地从蒲团上弹射而起! 身上那件古朴的杏黄道袍无风自鼓,猎猎作响! “地书!起——!” 一声带著撕裂感的暴吼从喉咙深处炸开! 一方厚重无比、书页间流淌著洪荒山川虚影的土黄大书——地书,猛地从他天灵盖衝出! 书页“哗啦啦”疯狂翻动,如同大地在咆哮! 磅礴精纯的戊土精气,如同决堤的洪流,汹涌而出! 戊土精气瞬间凝结,化作一个倒扣的巨碗! 巨碗表面,无数山脉龙形、江河符文疯狂流转,光芒万丈,死死扣住了整个五庄观,连同那棵裂开的人参果树! “戊土坤元!定!定!定——!!!” 镇元子鬚髮皆张,眼珠子布满血丝,嘶吼声带著破音,全身的法力如同开闸的洪水,不计后果地灌入地书! 光罩猛地亮起刺目的黄芒,硬生生顶住了那股撕裂地脉、扭曲空间的恐怖力量! 但光罩本身剧烈震颤,表面的符文疯狂闪烁、明灭不定,发出令人心胆俱裂的“咯吱”声,细密的裂痕如同蛛网般蔓延开来! 巫刚心头剧震: 来了!比预想更急更猛!天道杀劫,迫在眉睫! “劫气!是衝著红云道友的生死大劫!” 镇元子一边死命维持著濒临破碎的护罩,一边猛地扭头,朝著庭院中心的红云嘶吼,声音如同砂纸摩擦, “天机……被搅得稀烂!血海的腥臭、北冥的冻魂寒气、还有西方那怨毒……全冲你来了!是鸿钧!是他在抹平天机!”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冻结了镇元子的骨髓! “冥河!鯤鹏!西方禿驴!” 镇元子目眥欲裂,猛地一咬牙,舌尖狠狠抵住上顎, “噗——!” 一口混著混元金仙本源精血和戊土精华的心头血,如同燃烧的岩浆,狠狠喷在光芒摇曳的地书之上! 嗡——! 地书发出一声悲鸣般的嗡响,黄芒再次暴涨! 一道凝聚了镇元子精血神念、带著地书厚重气息的土黄流光,如同被点燃的流星, “嗤啦”一声撕裂了护罩边缘最薄弱处,瞬间没入虚空,亡命般射向不周山盘古殿的方向! “诸位祖巫道友!红云遭劫!速来驰援——!!!” 镇元子那带著血丝、悽厉到变调的嘶吼神念,隨著流光一同衝出! 庭院中心,红云脸上那万年不变的温和笑容彻底消失了。 他“唰”地站起,周身原本温润飘逸的赤红云气,“轰”地一声爆开,化作焚天煮海般的决绝战意! 赤红如血的长枪,被他五指死死攥住,枪身嗡鸣! 头顶,九九散魂葫芦口洞开,销魂蚀魄的猩红砂砾汩汩流转,如同粘稠的血河! 他双目锐利如电,仿佛要刺穿翻腾的混沌劫气,厉喝声震得虚空嗡鸣: “藏头露尾的鼠辈!给贫道滚出来——!” 巫刚眼神一凝: 不对!劫气入体了! 就在红云厉喝的瞬间,他眼底深处那点被强行压下的阴翳,骤然化作一片混沌污浊! 周身凝练的战意猛地向內一缩,紧接著爆发出混乱、狂暴、不受控制的气息! 一股无形的、充满恶念的劫力,如同跗骨之蛆的毒藤,瞬间勒紧了他的道心,扭曲了他的神智! “呃啊——!” 红云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握枪的手青筋暴突,竟不受控制地朝著光罩外猛衝而去! “红云!回来!” 镇元子肝胆俱裂!他全身法力被地书死死拖住,如同背负山岳,根本腾不出手阻拦! 嗤啦——! 红云的身影,如同被无形丝线操控的傀儡,硬生生撞破了那层遍布裂痕、哀鸣不止的戊土光罩! 瞬间,完全暴露在光罩外翻腾汹涌、充满毁灭气息的混沌劫气风暴之中! 巫刚的心猛地沉入谷底: 糟了!自投罗网! 五庄观外的虚空,如同脆弱的琉璃, “咔嚓嚓”崩裂开数道狰狞的空间豁口! “桀桀桀……红云老儿!鸿蒙紫气!拿来吧你!老祖发发善心,给你留个全尸!” 腥臭刺鼻的血海腥风第一个撕裂空间,元屠、阿鼻两柄凶剑的剑光, 化作两条缠绕著亿万怨魂悽厉哀嚎的血色魔龙,带著污秽元神、吞噬生机的恐怖威能, 狠狠噬向刚刚衝出光罩、身形踉蹌的红云! 紧隨其后的,是冻绝灵魂的极致寒意! 一只遮天蔽日、缠绕著玄冥冻气的鯤鹏巨爪,无声无息却又带著碾碎时空的沉重,当头就朝红云拍下! 爪风过处,空间寸寸冻结、崩裂! 更阴险的是,在豁口深处,两道光芒后发先至: 一道充满蛊惑悲苦的黯淡佛光,一道闪烁诡譎七色的菩提宝光,如同两条蓄势已久的毒蛇, 速度骤然飆升,无声无息地直刺红云毫无防备的后心与天灵盖! 杀局,瞬间合围!目標,正是那被劫气短暂蒙蔽、孤立无援的红云! “镇元老友——!护住灵根——!” 红云在戊土光罩濒临彻底破碎的刺耳哀鸣中,发出炸裂般的嘶吼! 他火红的身影不退反进,决然冲天而起! 离地焰光旗所化的赤红长枪爆发出焚灭虚空的烈焰,如同逆流而上的火龙,悍然刺向撕裂空间的血色魔龙! 同时,一身混元金仙法力化作粘稠污秽的血色长河,悍然卷向那冻绝万物的鯤鹏巨爪! 轰——!!!! 枪尖与血龙狠狠碰撞! 湮灭性的能量风暴炸开,將本就摇摇欲坠的戊土光罩撕开一个更大的豁口! 猩红的蚀魂砂河与玄冥巨爪猛烈对冲! 销魂蚀魄的阴毒之力与冻结时空的极致寒意疯狂绞杀,空间被冻结成冰晶,又在下一瞬崩裂成齏粉! 镇元子双目赤红,额头上青筋如同虬龙暴起! 他双手死死抵住悬浮的地书,全身的法力连同万寿山的地脉本源被疯狂抽吸,不顾一切地灌入护罩! 人参果树主干上的裂痕在戊土精气的滋养下艰难地弥合一丝,又被狂暴劫气和战斗余波反覆撕扯,枝叶疯狂摇摆,发出令人心碎的“嘎吱”悲鸣! 第80章 劫后余生 “红云!撑住啊!” 镇元子吼得声音嘶哑,带著血沫。 他看得真切,红云硬撼两大杀招的同时,周身那原本赤红祥瑞的云气本源,正被一股无形、粘稠、冰冷的阴毒力量疯狂侵蚀、污染! 那力量的源头,如同附骨之疽,赫然是他元神深处那道一直温顺流淌的鸿蒙紫气! 巫刚站在震盪的庭院中央,黑袍无风自动,眼神冰冷如万载玄冰, 强大的神识死死锁定红云元神深处那道看似祥和、实则正悄然散发致命毒性的紫气! 鸿蒙紫气,天道最大的诱饵! 红云,终究成了这盘死棋中被捨弃的弃子! 识海中,混元珠嗡嗡震颤,厚重的玄黄金光蓄势待发; 袖袍內,量天尺的虚影微微颤动,空间之力悄然凝聚。 他在等! 等那个鸿蒙紫气彻底引爆、內外交困的致命瞬间! 那是唯一可能虎口夺食的机会! 就在红云以焚天烈焰枪艰难盪开元屠剑光锋芒,散魂红砂洪流暂时逼退鯤鹏巨爪的冻气, 自身法力旧力耗尽、新力未生的那电光石火的剎那—— 异变,毫无徵兆地自红云体內轰然爆发!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元神深处那道温顺的鸿蒙紫气,猛地沸腾了! 一股冰冷、混乱、充满毁灭意志的狂暴力量,如同被点燃引信的混沌神雷,从紫气核心轰然炸开! 这股毁灭性的力量由內而外,疯狂撕扯、污染、引爆红云自身苦修亿万年的元神本源与磅礴法力! “呃啊——!!!” 红云那標誌性的圆脸瞬间扭曲变形,五官移位,发出不似人声的悽厉惨嚎! 七窍之中,喷出的不再是鲜血,而是混杂著令人作呕的紫黑色邪气的血雾! 他周身那象徵祥瑞的赤红云气本源,此刻如同被泼了滚油的积雪, “滋滋”作响,疯狂地消融、污浊、膨胀! 一股足以將小千世界炸成齏粉的毁灭性能量,在他体內如同失控的火山,疯狂飆升! “红云——!!!” 镇元子感觉自己的心臟都被那只无形大手捏碎了! 他能清晰地“看到”,挚友的元神正被那鸿蒙紫气中埋藏的歹毒陷阱点燃、撕裂、走向彻底崩溃! 这根本不是意外,是赤裸裸的谋杀! 是天道精心布置的死局! 『天道老贼!』 巫刚心中怒骂,但动作比念头更快! 在红云异变的同一剎那,他积蓄的力量轰然爆发! “混元珠!镇——!!!” 嗡——!!! 一声仿佛开天闢地初音的恐怖嗡鸣,硬生生將万寿山上空的劫云都震散了一圈! 一颗拳头大小、流淌著如同实质般厚重玄黄功德金光的宝珠,猛地从巫刚头顶衝出! 那金光如同九天银河倾泻,无视周遭狂暴混乱的能量乱流,精准无比地笼罩住了即將自爆的红云! 玄黄功德,万法不侵! 万邪辟易! 厚重如洪荒基石的金光,带著开天闢地的伟力,狠狠压进红云体內! 金光所过之处,那污秽元神、引爆法力的紫黑邪气, 发出“滋滋”的哀鸣,如同冰雪消融,被肉眼可见地净化、驱散了大半! 红云那膨胀欲裂的躯体猛地一滯,毁灭能量的飆升趋势被强行遏制! 『暂时压住了!』 巫刚心头刚掠过一丝庆幸,隨即心沉谷底。 鸿蒙紫气引爆的核心威能,恐怖到超乎想像! 混元珠的金光能镇压邪秽、延缓崩溃,却无法逆转那源自天道本源的毁灭衝击! 红云的元神如同布满裂痕的琉璃,在狂暴能量的持续衝击下,“咔咔”作响,飞速走向最终的湮灭! “量天尺!定——!!!” 巫刚的断喝没有丝毫迟滯! 一道古朴斑驳、仿佛由混沌神铁直接铸成的尺影,带著丈量诸天、划分虚空的浩瀚伟力,骤然出现在混元珠金光的上方! 尺影对著红云所在,轻轻一划! 无声无息间,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以红云为中心,方圆十丈的空间,如同被无形的利刃精准切割,从洪荒天地间硬生生剥离! 空间被凝固、隔绝、形成了一片绝对独立、內外断绝的微小“囚笼”! 轰隆——!!!! 灭世般的巨响在那凝固的“囚笼”內部猛烈爆发! 被玄黄金光护住最后一丝清明的红云,只来得及向巫刚和镇元子投来一个眼神——那眼神里, 是无尽的痛苦,是对一切阴谋的了悟,竟还有一丝奇异的、尘埃落定的解脱——紧接著, 他的整个肉身连同残余的被彻底污染的法力本源,轰然炸开! 毁灭性的能量风暴在量天尺凝固的狭小空间囚笼里疯狂衝撞、肆虐! 坚固的空间壁障被衝击得剧烈扭曲变形,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 『好险!』 巫刚额头渗出冷汗, 『若非提前准备,这红云就不是身体被爆了,还好元神真灵保住了!』 饶是如此,恐怖的衝击波还是透过空间壁障的缝隙泄露出来,如同亿万把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镇元子那早已破碎不堪的戊土光罩上! “噗!” 镇元子如遭重击,身体剧震,一大口金色的道血狂喷而出! 头顶悬浮的地书光芒瞬间黯淡,哀鸣著坠落! 他身后的人参果树发出濒死的“嘎吱”巨响,主干上的裂痕瞬间扩大,几乎要將神树拦腰折断! “鸿蒙紫气!合该老祖所得!!!” 冥河那双贪婪的血瞳死死锁定自爆风暴的核心,元屠阿鼻化作两道血虹,不顾一切地刺向那毁灭的源头! “唳——!” 鯤鹏所化的巨影更是撕裂空间,化作一道冻绝万物的恐怖寒光,直扑能量风暴的中心! 速度快逾闪电! 然而,就在毁灭风暴威力稍歇、量天尺构筑的空间囚笼被內部衝击得出现最薄弱裂痕的那一剎那—— “善哉!善哉!红云道友身遭如此大劫,实乃天数使然,令人扼腕痛惜!” 一声充满了悲天悯人、仿佛带著无尽惋惜的嘆息,如同暮鼓晨钟,突兀地响彻了整个狼藉的战场! 一道凝练到极致、色泽略显黯淡的佛光,速度竟然超越了冥河的血影和鯤鹏的寒光! 【希望大家给本作品多打打分、催更(用爱发电,只需要看个视频),今天等催更100还是没到,先更了。今天数据又掉了,大家多多支持啊!残疾人写书不容易啊……】 第81章 接引得紫气 接引仿佛早已计算好了一切,精准无比地穿透了空间囚笼上那道最细微的裂痕! 佛光之中,一只枯瘦如柴、皮肤上布满了密密麻麻金色“卍”字佛印的手掌, 带著一股子不容抗拒、仿佛天道註定的诡异力量,轻轻巧巧地探入了那片毁灭的混沌之中! 在那足以绞碎大罗金仙的毁灭乱流核心处, 精准无比地捞住了一道东西——它虽然被爆炸污秽沾染, 却依旧顽强地散发著至高无上大道气息、还在微微震颤挣扎的——鸿蒙紫气! 佛光一卷,枯掌闪电般缩回! 接引那张悲苦愁苦的老脸在战场边缘一闪而逝,他身旁的准提,脸上带著同样的“疾苦”表情,眼神深处却闪烁著毫不掩饰的得逞光芒。 两人连头都懒得回一下,直接化作两道黯淡到几乎融入背景的流光,以超越极限的速度,亡命般向著西方天际遁逃而去! 那架势,比兔子被狗撵了还快! “无耻贼禿——!!!” 冥河与鯤鹏的怒吼瞬间响彻云霄,震得破碎的山河再次崩裂! 煮熟的鸭子,不,是到嘴的成圣机缘,飞了! 滔天的怒火和杀气几乎凝成实质,两人哪还顾得上重伤的镇元子和红云元神真灵? 瞬间化作一赤红一深蓝两道贯天长虹,裹挟著滔天的血浪和冻结虚空的寒潮,疯狂地追杀向西方! 所过之处,空间寸寸冻结,又寸寸碎裂! 万寿山巔,只剩下满目疮痍。 量天尺的虚影缓缓散去,被剥离的空间復原,留下一个巨大的、焦黑的深坑。 混元珠垂下的金光迅速收敛,凝聚成一个凝练的金色光球, 小心翼翼地包裹著红云那虚弱到极点的元神真灵,飞回了巫刚摊开的掌心。 镇元子踉蹌著向前一步,嘴角的金血都顾不上擦, 也顾不得自身沉重的伤势和身后那裂痕扩大的人参果树, 猛地扑到巫刚身前,身体因为激动和巨大的悲痛而剧烈颤抖。 他死死盯著金光中那微弱得几乎看不见的印记,浑浊的老泪终於滚滚而下: “红云……老友啊……” 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撕心裂肺的痛楚,疯狂撕扯著他那颗万载不变的道心。 巫刚面色沉凝得如同万载寒冰,他將那包裹著残魂的金色光球递向镇元子: “元神本源遭受重创,真灵濒临寂灭。万幸根基未绝,有混元珠的功德金光日夜温养,镇元道兄,相信我,日后会送红云导游一番造化。” 说完后,巫刚抬起头,冰冷的目光如同两柄实质的、淬了寒冰的利刃,先是扫过西方天际那几道还在疯狂追逐廝杀的流光(冥河鯤鹏追杀西方二人)。 最终,穿透了层层虚空,落在了那冥冥高渺、不可测度的天道本源深处。 那目光,没有丝毫敬畏,只有无声的、冰冷的质问,以及……一种沉默的宣战。 『鸿钧……好算计!好一个天道杀劫!』 巫刚心中冷笑, 『用红云的命,强行把脱轨的车轮又扳回来?巫妖量劫,终究还是要按你的剧本走?呵……』 这一刻,洪荒各处,无数道强弱不一的神念如同无形的蛛网,激烈地交织、碰撞,传递著震惊与议论。 “红云……当真……是好命!能交到巫刚这样的朋友。” 崑崙山玉虚宫前,元始天尊眉头紧锁,语气中带著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难以置信。 “西方那两个禿驴!简直无耻之尤!!” 通天教主气得一掌拍在面前的石桌上,震得旁边的青萍剑嗡嗡作响,剑气四溢。 “先天至宝……混元珠……量天尺……这巫刚,竟有如此深厚底蕴?” 崑崙山玉虚宫中,老子古井无波的眼底深处,终於泛起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涟漪。 “鸿蒙紫气……终究还是归了西方……这洪荒,怕是要掀起滔天巨浪了。” 有古老而沙哑的低语在黑暗中迴荡。 “巫族出手,以功德至宝强行干预,竟也未能彻底扭转红云命数?天道杀劫,当真……酷烈如斯?” 伏羲抚摸著膝上的古琴,指尖流淌出的琴音,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悲愴。 与此同时,紫霄宫深处,天道本源之地。 端坐於无尽道韵、规则符文匯聚之处的鸿钧道祖,模糊不清的面容上,一丝尘埃落定般的鬆弛感,微不可察地掠过。 在他头顶悬浮的造化玉碟,那原本因为巫族立下“裱糊天道”誓言而剧烈闪烁、甚至隱隱浮现细微裂痕的玉色光华, 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平復、稳定下来。碟面上那些细微的裂痕虚影,被无形的、浩瀚的天道伟力悄然弥合,仿佛从未出现过。 玉碟缓缓流转,映照著洪荒万界的景象。 混乱的万寿山战场,接引掌心那道散发著熟悉大道波动的鸿蒙紫气, 冥河与鯤鹏如同疯魔般不死不休的追杀,西方二圣狼狈不堪亡命遁逃的背影…… 一切清晰无比地呈现在碟面之上。 鸿钧那双古井无波、仿佛蕴含了无尽星空的眼眸深处,一丝近乎“满意”的、绝对漠然的神采, 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盪开一丝微澜,旋即又復归於永恆的、冰冷的沉寂。 鸿蒙紫气,终归其位。 红云身死,杀劫应验。 巫族救下一点残魂?无伤大雅,无关大局。 西方得此气运,巫妖量劫最关键的那根引线,终究……还是续接上了。 那被巫族“裱糊”誓言搅得混乱停滯、几乎要卡壳的天道轨跡, 在鸿蒙紫气易主的剎那,发出一声唯有鸿钧才能清晰感知到的、沉重无比的“咔噠”声。 庞大而冷酷的齿轮,重新……缓缓地、不可阻挡地转动起来。 巫妖量劫的车轮,终究……碾回既定的轨道。 【写的不好,大家多评论,有想提供剧情的也可以评论,一更送上】 第82章 镇元子的好感度 万寿山,战斗余波未散。 空气里混杂著雷火灼烧后的焦糊气、星辰之力溃散的微腥。 山峦崩塌的轮廓狰狞地刺向灰濛的天空,几道深不见底的裂口边缘, 残留著法则对撞后扭曲的痕跡,如同大地被强行撕开的丑陋伤疤,看一眼都觉得心神滯涩。 巫刚悬於半空,镇元子佝僂著背脊立在他身侧。 十二祖巫如同十二座沉默的太古神山,环绕四周, 周身那冲天的气血虽已收敛大半,却依旧搅动著稀薄的煞气,使其不安地翻腾起伏。 “溜得倒快!” 祝融啐了一口,熔岩般的眼珠扫过空荡荡的战场,声音里残留著未能尽兴的暴戾。 他脚下焦黑龟裂的地面仍在滋滋作响,蒸腾起缕缕白烟。 “算他们识相。” 后土的声音依旧温润平和,但细听之下,能辨出一丝挥之不去的疲惫。 她素手轻抬,一缕浑厚的大地元磁之力拂过, 几处摇摇欲坠的山崖发出沉闷的嗡鸣,瞬间稳固下来,碎石簌簌滚落深渊。 巫刚没理会祖巫们的言语。 他的目光,如同钉子,死死钉在镇元子交叠的双臂之间。 那里,一道微弱得仿佛风中之烛的赤红流光,被一团凝练到近乎实质的戊土精气小心翼翼地包裹著。 戊土精气浑厚如大地胎膜,內里却流转著最柔和的滋养之力,將那点微光护在核心,如同巨树守护著初萌的嫩芽。 红云。 仅存的真灵本源。 巫刚心头微沉。 镇元子低著头,宽厚的肩背前所未有地佝偂下去,仿佛扛著万仞不周山。 那双惯常掌控地脉、稳定乾坤的粗糙大手,此刻虚拢著那团戊土精气,指关节因用力过度而泛出青白。 他那张方正威严的脸庞,此刻被一种死寂的木然覆盖, 眼神空洞地凝视著掌心那一点微光,仿佛整个坍塌的世界,都沉沉地压在了他一人肩上。 他周身空间都显得凝滯沉重,庞大的地脉之力在体內如同闷雷般滚动,死死压制著那股足以撕裂大地的悲慟。 巫刚无声地吁出一口浊气,一步跨到镇元子身侧。 安慰? 此刻任何言语都苍白无力,徒增烦扰。 “镇元道友,” 巫刚的声音低沉,却异常清晰,如同利刃刺破那沉滯的死寂, “红云道友这点本源,太弱。硬来,撑不住。” 他顿了顿,看著镇元子那双布满血丝、空洞中终於挣扎出一丝溺水者抓住浮木般希冀的眼睛, “得寻个地方,先天生机浓郁之地,徐徐温养,先吊住这口气。” 镇元子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声音乾涩沙哑: “何处……可温养?” 那眼神深处的痛楚,浓得化不开。 “盘古殿深处,” 巫刚直视著他,语气斩钉截铁, “有父神残留的一缕创生精元所化的血池。” 他看到镇元子眼中那死灰般的木然被这句话撬动了一丝微光,继续道, “非草木生机,却是造化本源,滋养神魂真灵最为契合。以我巫族秘法,当可稳固真灵。待它稳固,我亲自护它,完好无损,送回五庄观。” 他加重了语气,字字千钧: “这事儿,我巫族,扛了!” “盘古殿……血池……” 镇元子喃喃低语,目光重新落回掌心那微弱的赤芒。 他宽厚的指腹极其轻柔地拂过戊土精气的边缘,动作小心得如同触碰情人最脆弱的脸颊。 “好……好……” 他喉头再次滚动,最终只挤出这两个字,沉甸甸地落下,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成了。 巫刚心中稍定,这步棋走对了。 他话音未落,巫刚已霍然转身,目光扫过身后十二位气血翻腾、战意未消的祖巫兄弟, 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决断: “镇元道友,”巫刚的声音斩断了他的悲思,沉凝如不周山石,“你且修復五庄观戊土大阵,守好根基!” 巫刚的目光最后落在那团戊土精气上,眼神锐利如刀,“红云道友这笔帐,不能就这么算了!” 话音未落,他猛地一挥手,动作决绝,如同劈开混沌的神斧,声浪炸开,裹挟著无边煞气,震得周遭空间嗡嗡作响: “兄弟们!隨我——去给红云道友,討个说法!” 镇元子身躯剧震! 他猛地抬头,视线撞上巫刚那毫无迟疑、只余凛冽杀意的背影。 再环顾四周,十二祖巫如同十二座即將喷发的太古火山,周身煞气冲霄,搅动风云,浓烈的战意几乎凝成实质,压得他呼吸都为之停滯。 一股难以言喻的滚烫暖流猛地衝上喉头,混杂著更深沉的酸楚与痛惜,几乎要將他淹没。 他嘴唇翕动,喉结艰难地滚动著,万千感激与对巫族此去凶险的担忧, 最终只化作一声沉重的、带著血腥味的哽咽,沉沉压在胸膛。 一切言语,在巫族这滔天煞气与滚烫义气面前,都显得苍白。 须弥山,西方灵脉祖根。 昔日梵音隱隱、金光流淌的西方圣地,此刻正承受著开天闢地以来最狂暴的蹂躪! “共工——!!给老子撞碎它!” 祝融的咆哮如同万千雷霆在耳畔炸裂,他熔岩浇筑般的巨拳缠绕著焚灭万物的神火, 每一次轰击都狠狠砸在须弥山外围那层看似坚不可摧的金色护山大阵上。 大阵剧烈扭曲,金光疯狂明灭,发出刺耳的、濒临破碎的呻吟。 “吼——!” 回应祝融的是共工撼动天宇的战吼! 这位执掌万水的祖巫,此刻爆发出比洪荒神山更蛮横的巨力。 庞大身躯化作一道撕裂空间的深蓝彗星,头颅前倾,带著碾碎星辰、撞破苍穹的凶悍气势, 如同开天巨神挥动盘古斧的虚影,狠狠撞向须弥山那巍峨的主峰! 轰隆——!!! 咔嚓嚓——!!! 无法形容的恐怖巨响瞬间席捲整个西方大地! 主峰如同被无形巨锤砸中的琉璃,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剧烈摇晃! 山体表面,以撞击点为中心,蛛网般的巨大裂痕疯狂蔓延,深不见底! 无数鐫刻著佛门经文的金色禁制符文在撞击的瞬间哀鸣著崩碎,化为漫天金色光屑! 【点讚(用爱发电)、催更、书评(段评)动起来,不然狗作者没信心写下去了,大家越来越冷拉!】 第83章 须弥山在哀嚎 “轰——咔!!!” 整个须弥山脉都在痛苦呻吟!如同被盘古开天斧劈中脊樑,西方祖脉根基剧烈震颤! 亿万载灵气凝聚的山石,此刻如同被巨人捏碎的豆腐,附著其上的灵光瞬间熄灭, 化作倾盆暴雨般的巨石洪流,裹挟著悽厉的破空声,疯狂滚落、崩解! 烟尘瀰漫,遮天蔽日,曾经庄严的佛土一片末日景象。 半空中,巫刚悬停著,眼皮子狂跳,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他死死盯著下方——被共工那尊人形拆迁机器一头撞得摇摇欲坠的主峰。 山体上恐怖的裂痕蔓延,里面流淌的祖脉灵气都仿佛要断流了。 “操!真特么是盘古亲儿子,撞山专业户!这拆迁效率,不去凌霄宝殿搞个强拆都屈才了……” 巫刚心里疯狂刷著弹幕,对共工那“撞倒不周山”的洪荒传说,瞬间有了无比直观且惊悚的认识。 这破坏力,简直是为拆迁而生的sss级天赋! “住手!尔等蛮巫安敢毁我道场根基——!!!” 一声惊怒交加、带著破锣嗓子般悽厉的尖啸,猛地从剧烈震盪、仿佛隨时要塌陷的山腹深处炸了出来! 金光一闪,一道身影狼狈地出现在半空。 正是准提道人! 他身上的道袍被撕裂了好几处,脸色煞白得跟刚刷了金漆似的,眼神里混杂著心疼自家財產被砸的心碎,和对这群蛮子不讲武德的惊惧。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仓惶刷出手中的七宝妙树。 嗡! 万道绚烂的七彩霞光喷薄而出,试图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看起来挺唬人的光幕,拦住那些正肆虐崩落、要把祖脉节点彻底砸碎的巨石洪流。 “滚!看见你们兄弟俩这副嘴脸就烦!天生就不是个东西!” 回应他的,是巫刚冰冷如九幽寒泉的呵斥,每一个字都淬著毫不掩饰的鄙夷,精准戳向准提那点可怜的自尊心。 跟这俩货废话? 巫刚觉得那是对自己智商的侮辱。 他眼神一厉,直接给帝江甩了个眼色——干他丫的! 帝江眼中空间法则的符文一闪而逝,瞬间秒懂! 空间在他面前如同平静的水面被投入石子,无声地荡漾了一下。 唰! 帝江那伟岸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毫无徵兆地直接出现在接引头顶正上方! 速度快得连残影都没留下。 “聒噪!红云身陨之『果』,今日便由你二人先尝个够!打完了再论!” 帝江冰冷的声音,像是从空间裂缝里刮出来的寒风,冻得人灵魂发颤。 没有前摇,没有蓄力。 一只缠绕著无形空间波纹的手掌,带著足以將混沌壁垒都当豆腐切的锋锐,无声无息却又快到极致地,朝著接引那颗愁苦的脑袋斩落! 帝江这一动,如同点燃了引信的超级炸药桶! “乾死他们!” “揍他娘的!” “憋死老子了!” 早就按捺不住胸中暴戾、拳头捏得嘎嘣响的其余祖巫们,瞬间集体狂暴! 憋了一肚子的火气,此刻化作最纯粹、最蛮横、最不讲道理的本源力量,轰然爆发! 嗤嗤嗤——! 漫天森白锐利的庚金之气凭空凝聚,不是剑气,而是亿万柄裂天碎地的神刀! 锋芒所指,空间被切出密密麻麻的黑色裂痕,发出令人牙酸的“滋啦”声。 轰隆! 强良周身缠绕的紫色雷霆不再是电蛇,而是化作了灭世般的狂暴雷龙! 它们撕裂长空,带著一股“老子今天就是要劈碎一切”的蛮横气势,狠狠噬咬向那摇摇欲坠的金莲光幕。 喀啦啦——! 玄冥脚下,粘稠如墨的极寒冻气无声瀰漫。 所过之处,连空间本身都被冻结、禁錮,发出不堪重负的、仿佛玻璃即將爆裂的“喀啦”脆响!空气瞬间凝结出冰霜。 祝融的神火不再是火焰,更像是焚天煮海的液態岩浆洪流,带著恐怖的高温席捲; 共工的重水如同天河倒灌,每一滴都重若星辰; 奢比尸喷吐出的污秽毒煞化作滚滚黑烟,疯狂腐蚀消磨著金光,发出“滋滋”的腐蚀声,还带著一股子难以形容的恶臭; 天吴捲起的裂空风刃,无孔不入地切割、钻探;烛九阴的时光之力如同无形的枷锁,悄然缠绕上金莲流转的光辉,使其运转瞬间变得迟滯、粘稠,仿佛陷入了泥潭…… 祖巫们,含怒出手! 源自盘古血脉、代表著洪荒世界最本源、最狂暴的力量洪流,此刻如同十三头被彻底激怒、挣脱了锁链的混沌凶兽! 它们咆哮著,嘶吼著,瞬间交织、融合,形成了一片席捲天地、吞噬一切的混沌风暴! 那看似绚丽坚韧、號称能刷落万物的七彩霞光光幕,在这股纯粹的、蛮横的、不讲任何物理法则的祖巫本源力量洪流面前…… 噗——嗤啦! 脆弱的如同阳光下的肥皂泡! 仅仅一个接触! 万道霞光发出了刺耳的、如同最上等丝绸被亿万钢针同时戳破撕裂的声音! 七彩光幕瞬间被撕扯、扭曲、湮灭!化为漫天流萤般的光点,四散飘零。 別说阻挡,连一丝像样的迟滯效果都没起到! 狂暴到极点的能量余波,去势丝毫不减! 它们匯聚成一股失控的混沌巨锤,带著碾碎一切的意志,狠狠砸在了首当其衝、刚刷完宝树还没缓过气的准提身上! “噗——!” 那感觉,比被一颗高速飞行的太古星辰正麵糊脸还要酸爽! 准提身体剧震,一大口淡金色的、蕴含著浓郁道则本源的精血,跟不要钱似的狂喷而出! 那血雾在狂暴能量中瞬间汽化。 他身上的护体神光,“啵”的一声脆响,如同蛋壳般瞬间破碎、黯淡下去。 整个人如同被巨型攻城锤砸飞的破布娃娃,以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速度倒飞出去! 轰隆!!! 一声更加沉闷巨响。 准提精准无比地,狠狠砸在身后那已经布满恐怖裂痕、灵光尽失的残破山壁之上! 山壁剧烈一震,直接被砸出一个边缘龟裂、深陷的巨大“太”字形凹坑,碎石烟尘簌簌落下。 他手中那株七宝妙树,光华瞬间黯淡了大半,树身微微颤抖,发出阵阵细微的、如同哀鸣般的嗡鸣。 “师兄——救我!!!” 【加更送上!点讚(用爱发电)、催更、书评(段评)动起来,是不是后面写的不好,大家给个意见啊,听劝能改。今日数据在作者说,惨不忍睹。】 第84章 拉偏架 祖巫们,居高临下。 凹坑里,传来准提带著哭腔、悽厉得如同夜梟惨叫的声音。 声音里充满了骨头不知断了多少根的痛苦,以及对死亡的巨大恐惧。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钉在墙上的標本,抠都抠不下来。 “唉……冤孽,冤孽啊……” 一声悲天悯人、仿佛全世界都欠了他八百亿天道功德的长嘆,终於在此时响起。 愁眉苦脸、一张老脸皱得能夹死苍蝇、仿佛生吞了十斤黄连的接引道人,终於踩著那十二品功德金莲现身了。 金莲艰难地绽放出朵朵虚幻的金莲,勉强撑开一片稀薄黯淡、仿佛隨时会熄灭的金光,堪堪护住自己和山壁里那个“人形掛件”师弟。 他手中的接引神幢,散发出柔和却带著一股子沉沉暮气、让人看了就想打瞌睡的金光,竭力想稳住那还在不断崩溃、发出低沉哀鸣、仿佛在喊“我要死了”的山势根基。 他嘴唇哆嗦著,看著铺天盖地轰来的祖巫洪流,那苦瓜脸更苦了: “诸位祖巫,冤冤相报何时了?何苦赶尽杀绝,徒增无边业力,不如我们坐下,心平气和……” “闭嘴!听你念经老子耳朵都要起茧子长痔疮了!” 巫刚眼看著接引那张苦瓜脸又要开始他那套炉火纯青的“我弱我有理”、“放下屠刀(虽然刀在他手上)”的碰瓷式嘴炮洗脑,头皮瞬间发麻,一股邪火“噌”地直衝天灵盖! 他厉声暴喝,直接打断施法。 人至贱则无敌!古人诚不欺我! 跟这两货讲道理?辩论?那简直是自取其辱,是对自己智商的终极侮辱! 唯一的办法,巫刚心中怒吼,就是—— 打!狠狠地打!打到他们连放个屁的力气都没有!打到他们那张破嘴除了吐血再也吐不出半个歪理邪说! 他猛地再次给帝江,还有所有祖巫,传递了一个无比清晰、无比暴戾的眼神信號: 往死里揍! 十三道顏色各异、却同样散发著开天闢地般蛮荒煞气的本源洪流,如同十三条咆哮的灭世孽龙,狠狠绞缠在一起! 那张由纯粹力量编织的“天罗地网”,兜头盖脸,瞬间將接引、准提,连同他们脚下那朵苦苦支撑、光华明灭不定的十二品功德金莲彻底吞没! 鐺!鐺!鐺!轰隆——! 刺耳的金铁悲鸣撕裂苍穹!功德金莲疯狂震颤,莲瓣上肉眼可见地崩开细密裂纹。 那层號称万法不侵、坚韧无比的护体金光,此刻却像烈日暴晒下的薄冰,在十三种专门克制元神、消磨法力的祖巫本源力量疯狂撕扯、侵蚀、消磨下,以惊人的速度黯淡、稀薄下去! “噗!” 接引道人那张標誌性的苦瓜脸,此刻已由蜡黄憋成了铁青。 他死死咬著牙关,嘴角却不受控制地溢出淡金色的圣血,感觉元神深处仿佛被亿万根烧红的钢针反覆攒刺。 体內苦修亿万年的法力,如同开了闸的洪水,不要钱似的疯狂涌入脚下金莲,试图稳住这最后的屏障。 他心中一片冰凉:这金莲,可是西方教最后的气运命脉啊! 要是碎了…… 旁边的准提道人更惨。 手中那柄威名赫赫的七宝妙树光华黯淡到了极点,只能像个破蒲扇般勉强挥舞,左支右絀地格挡著从刁钻角度袭来的各种本源攻击——蚀骨的玄冥寒气、焚灭万物的都天神火、撕裂空间的锋锐之刃…… 每一次碰撞,都震得他手臂发麻,气血逆冲,连带著道基都在嗡鸣震颤,感觉下一秒就要原地散架。 他眼中满是憋屈和惊骇: “这群蛮子!力量怎会如此克制吾等元神之道?!” 咔嚓!轰隆隆——! 须弥山体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巨大的裂痕如同蛛网般蔓延。 山巔之上,那朵象徵西方最后希望的十二品金莲,光芒已微弱如风中残烛,仿佛隨时都会“噗”地一声彻底熄灭,连带整个西方教的气运一同葬送。 “唉……” 一声轻嘆,毫无徵兆地响起。 它並非来自耳边,而是直接烙印在在场每一个生灵的道心最深处,冰冷、漠然,带著一种俯瞰螻蚁的绝对意志。 时间,凝固了。 狂暴肆虐的祖巫煞气、崩裂滚落的山石、飞溅四射的金色光屑、接引准提绝望的眼神、祝融喷吐的烈焰、帝江斩出的空间之刃…… 所有的一切,无论是物质、能量还是意志,都在这一刻被一股无法抗拒、无法理解的天道伟力强行按下了暂停键! 如同被精准冻结在巨大琥珀中的虫豸,连思维都陷入了粘稠的泥沼。 鸿钧的身影並未显现。 只有一股冰冷、浩瀚、带著绝对规则意志的无形力量,如同整个洪荒天穹塌陷下来,沉沉地、不容置疑地笼罩了这片濒临彻底崩解的须弥山废墟。 “红云因果,日后自偿。到此为止。” 淡漠得不带一丝人间烟火气的声音,直接在巫刚及十二祖巫的元神最深处响起。 每一个字都如同冰冷的天道枷锁,狠狠套在他们的狂怒意志之上,带著不容置疑的终结意味。 巫刚眼中厉色一闪而逝!草! 他清晰地感觉到,那股沛然莫御的压制力,就像整个洪荒世界的重量都结结实实压在了他的肩头和元神上! 別说继续攻击,连动一根手指头都像是在推动不周山! 心头那股劲儿,被这股力量强行摁了回去,憋屈得他元神都快要气炸了! “鸿钧老儿!你特么拉偏架!” 祝融的怒吼在凝固的思维里无声咆哮,火焰般的头髮似乎都要气得根根倒竖。 鸿钧,完全不在意祖巫们的內心想法,在规则內能发挥的权限,完全不浪费。 心念电转,巫刚猛地一咬牙,从牙缝里硬生生挤出一声压抑著焚天之怒的低吼。 “道祖,我们走!红云的因果当由他自己来了结,我等冒昧!” 嗡——! 被冻结的空间瞬间回应巫刚的话。 祖巫们恢復了行动能力。 “走。” 帝江脸色阴沉的发话。 十三道伟岸身影,如同挣脱蛛网的凶兽,瞬间从这片战场消失无踪。 时间重新开始流动。 【加更送上!四更啦!点讚(用爱发电)、催更、书评(段评)动起来,是不是后面写的不好,大家给个意见啊,听劝能改。今日数据在作者说,惨不忍睹,只能跟大家卖惨来了。】 第85章 冥河受死 死寂。 绝对的死寂。 只有那座遍布恐怖裂痕、灵脉断绝、如同被巨人蹂躪过的破碎瓷器般的须弥山,无声地矗立在血与火的余烬中,诉说著刚才的惨烈与巫族的狂暴。 山巔之上,烟尘缓缓散落,露出两个身影。 接引和准提的道袍早已破烂不堪,沾满了尘土和淡金色的圣血,气息萎靡到了极点,脸色苍白如纸,狼狈得连路边野狗看了都得摇头嘆气。 接引望著满目疮痍、根基动摇的祖山,悲苦的脸上肌肉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心尖尖都在滴血: “我的山!我的金莲!西方气运啊……全完了……” 绝望的心疼几乎將他淹没。 准提则死死攥著手中那柄光华尽失、灵性大损的七宝妙树,指关节捏得咯咯作响,惨白一片。 他死死盯著祖巫们消失的方向,眼中是刻骨的怨毒、劫后余生的巨大虚脱,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后怕: “巫刚!此仇……不共戴天!” 牙齿咬得咯嘣响。 两人,痛也痛了,也反应过来是道祖在帮他们。 对著紫霄宫方向,感谢了一番道祖。 北冥。 因为就在须弥山方向那撼动整个洪荒本源的恐怖波动传来的瞬间—— “臥槽?!” 正在宫中祭炼一件阴毒法器的鯤鹏,猛地一个激灵,手中法诀都掐歪了,差点反噬自身。 他那张鸟脸上瞬间褪尽血色,绿豆小眼里充满了极致的惊恐: “这煞气……是那群疯子!他们真敢下手?!” 狡猾如他,根本不需要任何犹豫!保命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风紧!扯呼!” 几乎在念头升起的同一剎那,鯤鹏连自己最心爱的几个丹炉都顾不上收,化作一道几乎融入虚空背景的幽暗影子,以生平最快的速度,头也不回地射向了三十三天之外——天界的方向! 家当? 不要了! 哪有鸟命重要! 他刚消失不久—— 轰!!! 祝融裹挟著焚天煮海的滔天神火,如同愤怒的火神降临,狠狠砸在北冥冰原之上! “鯤鹏——!滚出来受死!!!” 狂暴的怒吼震得万丈冰层咔嚓嚓瞬间布满蛛网般的裂痕,下方粘稠的玄冥海水被高温直接煮沸,咕嘟嘟冒出腥臭的黑色气泡! 恐怖的烈焰化作狰狞火龙,咆哮著扑向那座此刻显得格外“空旷”的鯤鹏老巢。 轰隆! 宫殿大门连同半边墙壁被火龙直接融穿、汽化! 露出里面一片狼藉,只有几件来不及带走的破烂法器和空气中正在飞速消散的淡淡妖气。 祝融庞大的身躯踏在融化的冰水与岩浆混合的焦土上,看著空荡荡的宫殿, 鼻孔里喷出两道灼热的白气,狠狠啐了一口滚烫的岩浆, 在冰面上烧出一个滋滋作响的深坑,破口大骂: “呸!跑得比被狗撵的兔子还快!没卵的扁毛畜生!算你丫溜得快!” 帝江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祝融身边,冰冷的目光扫过空荡的鯤鹏老巢, 眼中空间符文明灭不定,如同最锋利的冰刃。他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天界的气息残留…正好!找帝俊太一那两个金乌杂毛一併清算!新帐旧帐一起算!” “不。” 巫刚那冰冷得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声音响起,打断了帝江。 “大哥,鯤鹏跑不了,且帝俊这妖族现在还不是动的时候,听我的没错。” 帝俊的身影从扭曲的空间中一步踏出,周身煞气凝如实质。 他看了看巫刚,又顿了顿,最终认可了巫刚的说法。 其他祖巫,但也认可巫刚的说法。 巫刚,说了下一个目標,冥河! 十三祖巫,撕碎虚空,向幽冥血海赶去。 幽冥血海! 粘稠、污秽、翻涌著无尽扭曲怨魂哀嚎的血色浪涛,构成了这片死寂天地永恆不变的底色。 血海中央,一座由森森白骨、蠕动血肉与凝固的漆黑怨气垒砌而成的庞大宫殿——幽冥宫, 如同潜伏在污秽脓血中的太古魔怪,散发著令人作呕的邪异气息。 宫殿最深处,业火红莲静静燃烧。 冥河老祖盘坐其上,面容隱在翻滚的血色雾靄之后,只露出一双阴鷙、贪婪、闪烁著无尽算计的眼眸。 突然! 冥河老祖那双阴鷙的眼睛猛地睁开!血光暴涨! 轰——!!! 不是声音先到,而是整个幽冥血海猛地向下一沉! 紧接著,一股蛮横到极致、纯粹到极致的力量洪流,如同十三颗燃烧著混沌煞气的太古星辰, 悍然砸穿了血海与洪荒大地的屏障,粗暴无比地犁进了这片污秽绝地! 所过之处,粘稠污秽、蕴含剧毒和诅咒的血浪,如同遇到了最可怕的天敌克星,瞬间发出“滋啦——!!!”的恐怖灼烧声! 大股大股腥臭刺鼻的黑烟冲天而起! 不是焚烧! 是被那至阳至刚、霸道绝伦的盘古气血之力强行净化! 湮灭!驱散! 一个巨大的、不断扩大的“空洞”在血海中形成,空洞边缘的血浪疯狂沸腾、蒸发、退缩! 无数在其中沉浮哀嚎的怨魂,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瞬间就被那恐怖的气血煞气冲得灰飞烟灭! 物理超度,效率惊人! 巫刚那如同九幽罡风混合了开天雷霆的咆哮,裹挟著盘古的狂暴意志, 狠狠砸进幽冥宫深处,震得整座白骨血肉宫殿都在簌簌发抖: “冥河——!滚出来受死!!!” 啪嗒! 冥河老祖身下业火红莲猛地一颤,抖落几颗火星。 他那张隱藏在血雾后的老脸,此刻写满了懵逼、震惊、以及一丝“臥槽,伺服器延迟了?”的荒谬感。 之前,这些蛮子揍接引准提,还不以为然。 直到这些傢伙,真的出现在面前,才知道这不是虚幻。 难以置信。 血海中那四亿八千万血神子分身,如同受惊的鱼群,瞬间爆发出更加尖锐刺耳的哀嚎尖啸,血海翻腾得更加剧烈,却难掩那份源自本能的……恐慌! 【不废话了,请大家多多支持!】 第86章 悲催的冥河 幽冥血海,死寂粘稠的污秽之水亘古翻涌。 核心处,骸骨与怨魂垒砌的幽冥宫,散发著吞噬一切生机的阴寒。 业火红莲悬浮其上,污秽血焰舔舐著虚空,映得端坐其上的冥河老祖那张枯槁面孔忽明忽暗。 猩红血瞳骤然收缩!两点寒芒爆射,穿透层层血雾。 “巫族的蛮子?!” 冥河尖啸,嘶哑如锈铁摩擦,每一个音节都淬著怨毒。 脚下十二品业火红莲“嗡”地剧震,滔天污秽血焰轰然炸开,將半个幽冥宫映成一片刺目的、令人作呕的猩红! 身侧,元屠、阿鼻两柄凶剑发出刺穿神魂的尖鸣,化作两道撕裂幽冥、污秽万灵的血色匹练, 带著积攒了亿万载的无尽怨毒,直斩空间中央那煞气冲霄的魁梧身影——巫刚! “老祖无敌!” 血海沸腾咆哮,亿万血神子如同嗅到血腥的蝗群,从粘稠的血水中尖啸著钻出,匯聚! 蚀魂销骨的滔天血浪洪流遮天蔽日,疯狂涌向那十三道蛮横矗立的身影,要將他们彻底溶解、吞噬! “哈哈哈!雕虫小技!” 祝融的狂笑如同滚雷炸开,赤红长髮根根倒竖如战旗。 他双臂一振,周身炽白神火领域轰然张开! 焚天煮海的烈焰化作一道隔绝天地的炼狱火墙,横亘在污秽血浪之前。 嗤啦——! 污秽洪流狠狠撞上,大片血水瞬间汽化,腾起刺鼻的恶臭浓烟,仿佛泼进了熔岩。 “血海?给你共工爷爷洗脚都嫌脏!” 共工狞笑,虬结的臂膀猛地插入沸腾的血海之中! 浩瀚的控水神力悍然爆发! 他竟硬生生掀起万丈更为粘稠污秽的血色巨浪,浪头里压缩著无数扭曲的诅咒符文,如同倒卷的天河,裹挟著冥河自己的“兵器”,以更猛烈的势头,狠狠砸向业火红莲上的冥河本体! 后土神色沉静,素手轻抬,对著下方狂暴的血海虚虚一按。 嗡! 浩瀚磅礴、承载万物生机的土黄神光,如同无形的太古神山轰然镇压而下! 整个暴虐翻腾的幽冥血海,水面瞬间被压平! 狂暴的浪头无声崩解,粘稠的流动变得迟滯不堪,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玄冥周身寒气凛冽如万古玄冰,身影掠过之处,沸腾的血海瞬间凝固,化作一座座散发著寂灭气息的惨白冰山! 冰山如天外陨星,带著冻结灵魂的寒意,狠狠砸向幽冥宫摇摇欲坠的穹顶与布满裂痕的基座!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 咔嚓!轰隆! 冰火交加,骸骨宫殿在刺耳的嘎吱声中剧烈摇晃,碎屑簌簌落下。 “吼——!” 强良仰天咆哮,双臂缠绕的紫色灭世雷霆骤然粗壮数倍! 粗壮如龙的雷蟒撕裂重重血雾,带著煌煌不可侵犯的天道之威,精准无比地劈向冥河头顶! 刺目的雷光,將冥河那张惊怒交加的脸映得一片死青! 奢比尸的身影在翻腾的血雾中若隱若现,猛地张口,一股粘稠如墨、散发万物凋零衰败气息的污秽毒煞无声无息地混入污血洪流。 这毒煞如同跗骨之蛆,疯狂侵蚀、污染著血海最本源的能量,所过之处,污秽的血水竟显出黯淡灰败之色! 帝江的身影在空间中闪烁跳跃,每一次瞬移出现,都伴隨著一道撕裂空间的银白利刃。 利刃並非斩向冥河本体,而是精准无比地斩在元屠、阿鼻双剑化身的血色匹练最薄弱、力量流转的节点之上! 每一次斩击,都让那凶戾无匹的血色匹练剧烈震颤,被切割得支离破碎,凶威大减! 边缘处,烛九阴静立,双眸开合间,无形的时光之力如溪流淌过。 狂暴斩落的元屠、阿鼻剑光被其目光扫中,流转的速度瞬间凝滯,如同陷入了无形的泥潭沼泽,凶戾之气为之一窒! 十三祖巫,各展神通!攻击狂暴、直接、蛮横,带著源自血脉深处对一切污秽邪祟最彻底的憎恶与天然克制! 他们如同十三柄烧得通红、淬炼了开天闢地以来最纯粹煞气的混沌神锤,带著最原始、最不讲道理的毁灭力量,狠狠砸进了这片洪荒脓疮的最核心! “啊——!欺人太甚!你们找死!” 冥河发出悽厉的尖啸,惊怒已极! 元屠阿鼻双剑凶戾依旧,却被帝江的空间切割和烛九阴的时光凝滯死死困住,如同被拔了牙、捆住爪子的困兽! 业火红莲爆发的滔天血焰,竟被祝融那焚尽万物的本源神火死死压制、甚至隱隱有被反向灼烧吞噬的跡象,红莲本体光华流转黯淡,发出细微的哀鸣! 最让冥河心胆俱裂、神魂都在颤慄的是——那些足以污秽先天灵宝、磨灭大罗金仙元神的污血侵蚀、怨魂噬魂,撞在祖巫那如先天混沌神金浇筑、气血磅礴如同混沌烘炉般熊熊燃烧的恐怖肉身上,效果竟微乎其微! 污秽诅咒被蛮横灼热的气血洪流直接衝散、湮灭! 怨魂尖啸著扑上去,反而如同飞蛾扑火,瞬间被那恐怖的气血之力烧成虚无! 天敌!这是命定的天敌!是刻在各自本源最深处的相剋! 巫刚听著冥河那色厉內荏的咆哮,嘴角咧开一个冰冷的弧度。 血海不枯,冥河不死? 在巫族面前放大话? 行,洪荒环卫工,今天就来给你这污秽之源做个彻底的能量回收! “是你们逼我的!” 冥河目眥欲裂,枯槁的脸上最后一丝血色褪尽,只剩下彻底的疯狂! 他猛地一掌,狠狠拍在自己乾瘪的胸口! “噗——!” 一口色泽暗沉如黑曜石、蕴含著本命精元与无尽污秽诅咒的污血狂喷而出! 这口血箭带著他压榨本源的力量,如一道黑色流星,狠狠射入脚下无边血海! 嗡——!!! 整个幽冥血海,彻底疯狂了! 万丈血浪不再无序翻腾,而是扭曲、变幻,凝聚!无数头由最污秽本源构成的狰狞巨兽咆哮著诞生——九头千眼的污血魔龙、骨刺嶙峋的腐烂巨鯨、手持巨大污秽镰刀的扭曲魔影! 它们裹挟著血海意志最核心的诅咒与怨念,匯聚成一股足以污秽先天至宝、磨灭混元圣人道基的毁灭洪流! 带著同归於尽的惨烈气势,疯狂地、不顾一切地扑向中央那十三道身影! 第87章 想活或者想死 这是血海意志最后的反扑! 是冥河压榨性命本源的绝命一击! 污秽洪流所过之处,空间都在哀鸣、腐朽! “哼!米粒之珠,也放光华?” 面对这足以让洪荒大能退避三舍的毁灭洪流,巫刚眼神冰冷如万载玄冰,嘴角却勾起一丝极致的不屑。 心念动处,蛰伏於他神魂深处的那枚混元珠,猛然爆发出万丈玄黄金光! 沛然浩瀚、至正至大的功德之力勃然喷发,瞬间在他周身形成一道厚重凝实、流转著先天道纹的玄黄屏障! 屏障之上,金光流淌,散发著万法不侵、诸邪退避的永恆道韵! 煌煌玄黄功德金光所照之处,污秽诅咒如同遇到了克星中的克星,“滋滋”声中迅速消融、瓦解! 那些咆哮扑来的污秽本源巨兽,撞上这层看似薄弱的玄黄屏障,如同撞上了开天神山的山壁,发出悽厉的哀嚎,身躯寸寸崩解、溃散! 就在那毁灭性的污秽洪流被玄黄屏障死死阻住的剎那,巫刚动了! 一步踏出!无视周遭张牙舞爪的魔影,无视翻腾咆哮的血海! 右拳,紧握! 体內,祖巫血脉之力疯狂共鸣、激盪! 盘踞於他血脉最深处的那一缕开天闢地的盘古真意(结合开天印记领悟出),被彻底引动、唤醒! 一股源自混沌鸿蒙、撕裂阴阳、开闢清浊的无上意志,瞬间凝聚於他的拳锋之上! 那紧握的拳头,仿佛不再是由血肉构成,而是化作了一柄即將劈开混沌、再造乾坤的开天巨斧虚影! 承载著十三位祖巫的滔天煞气与无边伟力! “天煞镇狱!万秽归墟!” 巫刚的声音,如同混沌深处炸响的第一道惊雷! 他挥出的,是十三位祖巫意志共鸣、煞气连枝所催动的《天煞镇狱功》终极奥义! 十三股同源而出、属性各异却完美交融的狂暴开天煞气,在拳锋处轰然匯聚、坍缩、质变! 一道凝练到极致、呈现出最原始混沌色泽、缠绕著清晰毁灭法则符文的恐怖拳罡,骤然成型! 轰——!!! 拳罡所过之处,空间无声无息地寸寸湮灭!时间仿佛被这一拳的意志强行凝固! 血海本源凝聚的污秽洪流,在这蕴含著一丝开天闢地真意、匯聚了十三祖巫全部煞气的混沌拳罡面前,如同沸汤泼雪! 拳罡未至,那镇压一切、湮灭一切、令万物归墟的恐怖意志已轰然降临,死死锁定了业火红莲上的冥河! “不——!!!” 冥河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充满了极致恐惧与绝望的尖叫! 他清晰无比地感觉到,自己与脚下这片幽冥血海那几乎融为一体的本源联繫,正被一股蛮横、霸道、带著开天闢地不容置疑意志的恐怖力量,强行撕裂、镇压、磨灭!业火红莲本能激发的护体血光,在这拳罡面前如同脆弱的琉璃,瞬间崩解! 噗嗤! 一声沉闷到令人心悸、仿佛击穿了什么不朽之物的撕裂声响起! 混沌拳罡,无视一切阻碍,结结实实、完完全全地印在冥河本体胸腹之间! “呃啊——!” 冥河连同座下发出濒死哀鸣的业火红莲,如同被洪荒巨神隨手丟弃的破烂玩偶,被一股无可抗拒的毁灭巨力硬生生砸得倒飞出去! 暗金色的血液混杂著破碎的本源精粹,从他口中狂喷而出,在身后拉出一道悽厉的血雾轨跡! 轰隆隆隆——!!! 冥河的身体划著名悽惨的弧线,狠狠撞进了身后那座由骸骨与怨魂垒砌的幽冥宫深处! 坚固无比的宫殿正面,如同纸糊般被撞开一个巨大无比的窟窿! 窟窿边缘,残留的混沌煞气如同跗骨之蛆,熊熊燃烧,將触及的骸骨与污秽血肉瞬间化为齏粉、蒸发殆尽! 整座幽冥宫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蛛网般的裂痕从那个巨大窟窿疯狂蔓延开来,瞬间遍布了每一根骸骨樑柱,每一寸污秽墙壁!摇摇欲坠! “老祖——!!!” “老祖——!!!” 血海之中,亿万血神子分身同时发出惊恐欲绝、撕心裂肺的哀嚎! 那声音匯聚成绝望的浪潮,宣告著末日的降临。污秽的血浪失去了主心骨,翻腾得更加狂乱而无序。 巫刚悬立於被拳罡轰出的巨大空洞中央,周身煞气冲天,搅得血海空间裂痕遍布,如同刚从混沌深处走出的开天魔神。 他冰冷的目光扫过下方如同死水般塌陷迟滯的污血,扫过那座正冒著黑烟、塌了一半的幽冥宫废墟。 “利息,” 巫刚的声音像两块九幽寒铁在摩擦,寒气直透骨髓, “收了!”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如同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向血海最深处,砸在废墟中挣扎的冥河神魂上: “现在聊聊,今天这事怎么算?” 他俯视著那片废墟的黑暗,吐出冰冷的选择: “想活?还是想死?” 废墟深处,碎石和断裂的骸骨一阵蠕动。 冥河艰难地推开压在身上的巨大骨梁,挣扎著显出身形。 他脸色煞白如金纸,华丽的血色法袍破碎不堪,胸口一个前后透亮的恐怖拳印,边缘残留的混沌煞气仍在嗤嗤侵蚀著他的本源,业火红莲的光芒在他身下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花瓣碎裂大半。 他抬头望向空中那道煞气冲天的身影,嘴唇哆嗦著,挤出两个微弱的字: “想…活…” 巫刚悬立高空,咧嘴一笑,那笑容在血海幽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森然玩味。 “想活?倒也不是不行。” 他慢悠悠地说,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铁钉,敲进冥河的神魂, “只不过,从今往后,你冥河的命,可就不是你自己的了!” 巫刚话刚说完,帝江眉上一喜, 『这小十三,可以啊,冥河可不是一般人。他能答应?』 其他祖巫也是一愣,心下在想,『这也行?。』 『鸿蒙紫气没捞著……梁子结下三丈高……』 冥河內心一片冰凉,悔恨的毒汁几乎將他淹没, 『这红云到底走了什么狗屎运?!能让这帮蛮子祖巫替他出头?!还如此拼命?!』 『现在更是放下狠话,这分明是要我冥河老祖,堂堂血海之主,成为他巫族脚下的一条狗啊!』 『答应?从此沦为附庸?不答应……眼前这煞星……』 【大家觉得,冥河会答应吗?感谢大家一路来的支持,希望大家多互动,点讚、催更、评价……】 第88章 收冥河 巫刚站在半空,脚下是幽冥宫塌成的巨大废墟堆。 原本翻滚咆哮、污秽冲天的无尽血海,现在像一大块凝固的墨块,塌陷了一大片,粘稠、暗沉,散发出腥甜和绝望的气味。 他低头,看著废墟中心。 那里,一个穿破烂血袍的身影,冥河老祖,正用胳膊肘撑起半边身子。 巫刚的眼睛,冰冷地扫过冥河的脸。 他看见冥河脸上肌肉的抽动,看见他眼底被碾碎的骄傲残留的恐惧,还有骨头缝里、被踩烂了却还在烧的屈辱。 就像盘古看混沌里等著被劈开的石头,没一点情绪,只有绝对的掌控。 “你冥河,” 巫刚开口,声音不高,每个字都带著敲骨吸髓的判决味, “是赞成,还是反对?” “轰——!” 冥河破烂的道体猛抖,心臟像被一只看不见的巨爪攥住、捏爆! 那刚刚把他和幽冥宫一起轰塌、把血海打陷的恐怖拳意余威,又一次穿透虚空,死死钉住他残存的元神! 残存在身体和元神里的毁灭力量,像亿万根烧红的钢针,更凶猛地撕扯,提醒著他那股绝对无法反抗、能把他从洪荒彻底抹掉的碾压感。 『这煞星……』 冥河神魂深处尖叫。 所有的算计,所有的不甘,所有被踩进血泥的愤怒,在这纯粹到让人绝望的力量面前,脆弱得像风里的蜡烛,瞬间吹灭。 烧光了。 只剩下最原始、最卑微的想活命的本能,在冰冷死寂的神魂深渊里疯狂吼叫。 『怎么办?当狗还是求道?』 答案明摆著。 他冥河,血海生出来的,活著就是为了证那不死不灭的混元大道! 可是……道在哪儿?这煞星会给他活路吗? 巫刚像看穿了他混乱挣扎的念头,那双毁灭的眼睛里,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戏耍的玩味。 “这样吧,冥河,” 巫刚的声音还是平平的,却像命运轮子开始转, “你也別怪我巫族欺负你太过分。” 冥河猛地抬头,血污盖住的脸上闪过不敢相信的惊愕。 “你冥河,” 巫刚的声音在死寂的血海上空清楚地传开, “还是可以去找你的大道。” 冥河眼里的死灰突然亮起一丝微光,像快淹死的人抓住根稻草! 还有机会?! “只不过,” 巫刚话头一转,那声音猛地变得像九幽寒铁一样冻骨头, “当我巫族要用人时,不管你在哪儿,不管你干啥,必须听巫族號令!抗命者——斩!” 最后那个“斩”字,像开天巨斧劈下,带著斩断因果、湮灭真灵的绝对意志! 冥河刚亮起的那点光瞬间暗了。 “当然,” 巫刚嘴角似乎扯了一下,带著点看穿命运的嘲弄, “要是你哪天,真能证道成圣,跳脱洪荒……” 冥河的心臟,又一次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证道成圣!那是他一辈子想要的!难道…… “我今天说的这些……” 巫刚的声音拖长,像钝刀子割肉, “全都不算数,废纸一张!” 嗡! 冥河老祖那双死气沉沉的血眼睛,像被扔了火星的乾柴,猛地爆出骇人的精光! 心动!压不住的心动! 只要能成圣,低个头算什么?! 忍辱负重,才是狠人! 只要大道有希望,今天的耻辱,將来必百倍还回去! “咳咳……” 冥河喉咙里挤出几声破风箱似的嘶声,像用光了全身最后一点力气。 他艰难地、极慢地,装模作样地低下那颗曾经傲视洪荒、把眾生当血食的头。 躲开巫刚那能刺穿神魂、烧灭一切的目光。 喉结像生锈的齿轮,艰难地滚动,挤压声带,终於从乾裂的嘴唇里,挤出了几个破碎、嘶哑到顶点的字: “我……答应……” 声音很小,带著屈辱的抖,在死寂的废墟上像蚊子叫,却清楚地传到每一个存在的感知里。 远处,那片空间像水波一样剧烈晃了一下。 “操!” 帝江粗獷的神念在祖巫专用的频道里像炸雷, “这老魔头的脸皮……是拿混沌石头磨的吗?!这都能忍?!” “忍?” 烛九阴阴柔的声音带著点凝重, “换你正面挨大哥那一拳试试?骨头渣子都给你扬嘍!渣都找不回来!” 共工闷声闷气,带著浓浓的不屑: “扬了痛快!这么低头……呸!看著都憋气!” 他周围的水汽都显得躁动不安。 “嘿,” 祝融的意念全是幸灾乐祸, “这下好了,血海老魔变家狗,以后看他在洪荒怎么抬头!爽!” 巫刚脸上的玩味更浓了,好像冥河这屈辱到泥里的答案,早就是他写好的剧本结局。 “你答应就好。” 他声音平平,听不出喜怒。 心里清楚得很: 冥河这种从污血海里爬出来的老魔头,心思比混沌乱流还乱。 踩太狠,容易狗急跳墙,拼命。 而且……他目光不著痕跡地扫过那片死寂凝固的血海。 后土姐姐那关乎洪荒眾生轮迴的六道轮迴大业,根子还扎在这片脏地方呢。 这血海,这冥河,现在还不能死透,有大用。 一丝小到看不见、像快淹死的人抓住浮木似的侥倖,在冥河老祖死灰一样的心底飞快闪过。 这煞星…… 竟然没逼他立刻向大道发最毒的誓? 就口头答应? 意外!天大的意外! 只要道心没被大道誓言彻底锁死,就还有转圜余地! 今天的耻辱,先记下! 等我血神经大成,炼出四亿八千万血神子分身,证得血海不枯冥河不死之境,再找那成圣机缘…… 今天的仇,必用你巫族全族的血来洗! 捲土重来,未必不能! 他那枯死的道心,因为这丝侥倖,竟又顽强地跳起一丝叫“希望”的毒火。 然而,这毒火刚冒头。 巫刚那平淡得像万古寒冰的声音,又一次响彻这片死地。 不高,却比底下凝固的死血海更深沉刺骨,每个字都像淬了毒的冰锥,狠狠扎进冥河刚有点动静的神魂: “也不怕你反悔。” 冥河老祖刚冒起的那丝侥倖毒火,瞬间冻住! 一股比之前挨拳意轰击时更深的寒意,从灵魂最深处不可控制地蔓延开! 他知道! 他什么都知道! 他看穿我了?! 【加更送上,大家觉得,收冥河怎么样?感谢大家一路来的支持,希望大家多互动,点讚、催更、评价……】 第89章 冥河的自我PUA 巫刚顿了一下,目光冰冷扫视死水血海、残垣断壁,然后俯视冥河: “记住,机会只有一次。” “再有下次,” 巫刚的声音陡然拔高,每个音节都像含著混沌初开时崩碎星辰的力量, “那就不是躺在这儿了。” “是化成灰,” 他微微弯腰,毁灭的眼睛像两个燃烧的混沌黑洞,死死盯住废墟里那个血袍身影, “渣都不剩!” 最后四个字,斩钉截铁,带著把一切存在痕跡都抹乾净的绝对意志! 像宣告了冥河未来的某种结局! 冥河老祖破烂的身体剧烈一颤,再也撑不住,“噗通”一声瘫坐在冰冷的废墟碎石上。 血袍下的手指深深掐进手心,粘稠的、带著本源气息的暗红血丝渗出来,滴在凝固的血污里,也感觉不到。 头死死低著,不敢再抬。 那刚燃起的“希望”毒火,被这冰冷的宣告彻底浇灭,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恐惧和绝望。 巫刚的目光最后落回那片死寂、污秽、却藏著某种洪荒本源的巨大血池,通知冥河: “这血海——” “以后,巫族共管!” “你好自为之。” “走!” 最后一个字,像混沌战场吹响的衝锋號,带著撕裂天空的决绝,轰然炸开! 轰——!!! 早就等得不耐烦的十二道顶天立地的身影,瞬间撕开空间! 空间的涟漪如同水波般剧烈荡漾,十二祖巫那磅礴、凶悍、搅动法则的真身齐齐显现! 火之祖巫祝融周身烈焰升腾,在一旁急得抓耳挠腮,那“走了走了”的念头几乎要化作实质的火焰刻在脸上。 下一瞬,十三道身影动了! 空间法则的力量在帝江和巫刚的掌控下汹涌澎湃。 咔嚓嚓——轰隆隆——!!! 空间如同脆弱的琉璃般被强行撕裂,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波纹剧烈荡漾了一下,瞬间又恢復了平静。 而血海这里。 只留下…… 一片死寂。绝对的死寂。 冥河老祖依旧瘫坐在冰冷的废墟碎石上,连起身的力气和勇气都仿佛被抽乾了。 他就那么干坐著,像一尊被遗弃的破旧石雕。 血海中,那些平时嘰嘰喳喳、蠢蠢欲动的血神子们,此刻全都噤若寒蝉,缩在血浪深处,连一点水花都不敢溅起。 生怕自家这位刚刚经歷了“奇耻大辱”的老祖,一个不高兴,就把它们当成泄愤的炮灰给灭了。 冥河就这么呆呆地坐著,坐了不知多久。血海特有的腥咸死寂之气包裹著他。 终於,一声长长的、充满了无尽复杂意味的嘆息,从他乾涩的喉咙里发出。 此刻的冥河老祖,心態简直拧成了麻花,矛盾到了极点。 一方面,是蚀骨钻心的难受。 想他堂堂血海之主,诞生於洪荒污秽本源的存在,纵横无数元会,何曾受过这等屈辱? 被堵在老巢暴打一顿不说,最后还被迫成了別人的“打手”,连自己的老窝(血海)都被宣布“共管”了! 这简直是把他的人格和尊严按在血泥里反覆摩擦。 一想到日后若是被洪荒其他大能知晓自己成了巫族的“家奴”,那脸面…嘶,冥河感觉心都在滴血。 但另一方面,一丝隱秘的、连他自己都感到有些羞耻的兴奋感,又在心底最深处悄然滋生。 那可是巫族啊! 如今洪荒天地间,明面上当之无愧的第一暴力团伙! 连拥有混沌钟的东皇太一和帝俊带领的妖族天庭,目前看来都要稍逊一筹。 看看他们的战绩:接引、准提那俩不要脸的圣人预备役,被揍得灰头土脸; 自己这血海之主,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连鯤鹏那等滑不留手的老贼,都嚇得麻溜儿滚进了妖庭寻求庇护。 巫族之威,可见一斑! 更重要的是,巫族护犊子的名声,那是响彻洪荒的! 看看红云那老好人就知道了,明明是个战五渣,就因为是后土罩著的,巫族就能为他出头,硬撼准提! 自己现在虽然地位尷尬(打手/家奴),但怎么著也比红云那“邻居”关係更近一层吧? 以后是不是也能…稍微横著走一点了? “横著走…” 冥河老祖喃喃自语,枯槁的脸上,那纠结痛苦的神色竟然慢慢平復了一些,甚至眼底闪过一丝奇异的光彩。 名声? 在绝对的实力和靠山面前…似乎…也没那么重要了? 想通了这一点,冥河老祖深吸一口带著浓重血腥味的空气,猛地从废墟中站起! 虽然身体依旧破烂,血袍也沾满污秽,但那股曾经睥睨洪荒、血海不枯冥河不死的梟雄气度,竟又隱隱回到了他的身上! 他冷冷扫视了一眼死寂的血海,目光锐利如刀,嚇得那些血神子们又往深处缩了缩。 冥河不再看这片被“共管”的老巢,身形一晃,化作一道血光,径直射向他闭关的幽冥血宫深处。 当务之急,是恢復伤势,更要参透那《血神经》更深层的奥秘!实力! 唯有更强的实力,才是立足洪荒、乃至在巫族这艘大船上获得话语权的根本! 痛苦並快乐著? 那就让“快乐”的部分,来得更实在些吧! 冥河的自我pua,巫刚完全不知道,要是知道了,怎么也得给冥河竖个大拇指! 而巫族这帮祖巫,对於巫刚那是更加的信服,巫刚在祖巫们之间的威信隱隱高於帝江这个老大哥的势头。 就连帝江自己,也觉得开心,终於有人可以给自己分担责任了。 眾人都相信巫族未来会越来越好。 巫族揍接引、准提,还有冥河,引来了洪荒大能们的声声嘆息。 纷纷交代后辈,遇到这帮巫族的绕著走,不要跟他们硬著来。 好汉不吃眼前亏,咱不跟这些蛮子一般见识。 就连三清都交代门下眾人,不可与巫蛮好勇斗狠。 巫刚带著这些哥哥姐姐干完这些事,就在盘古殿『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想闭关修炼』。 巫族的小崽崽们也都很听话懂事,都在按部就班的清理煞气,认真修炼。 作为老祖的巫刚,很是欣慰。 快了,再努努力,爭取早点躺平。 【加更送上,感谢大家一路来的支持,希望大家多互动,点讚、催更、评价……希望这本书可以写到一百万字。】 第90章 帝俊的不安 天庭。 帝俊端坐於刚刚凝聚成型的凌霄宝殿帝座之上。 帝座由纯粹的星辰之力铸就,流淌著星辉。 他头戴十二旒白玉冕冠,珠串垂落,將视野切割成条状。 冕服上,金乌巡天图在星光下仿佛活了过来,流淌著太阳真火。 下方,万妖俯首,山呼海啸的“天帝”声浪震得琉璃殿柱嗡嗡作响。 无上权柄,触手可及。 然而,这段时间,帝俊元神深处那缕代表成圣之机的鸿蒙紫气,传来一丝极其细微的悸动。 自从得到了鸿蒙紫气,帝俊始终没有从中参悟出成圣之机。 『红云!』 帝俊心情烦闷,那个洪荒第一老好人,和自己一样怀揣鸿蒙紫气,最终落得形神俱灭的下场,让自己感到心凉。 『前车之鑑!这鸿蒙紫气,是登圣的梯子,更是索命的绳套!』 宽大冕袖中的手指有节奏的敲击著面前的御案。 『我帝俊,绝不做第二个红云!』 『也不能成为红云。』 『妖族,不能没了我。』 『还有巫族那帮蛮子……接引、准提、冥河,哪个不是响噹噹的人物?』 『全被他们揍得鼻青脸肿!怪不得鯤鹏那老滑头,麻溜儿地滚进了妖庭怀抱。』 帝俊的目光扫过殿门阴影处的鯤鹏。 『巫族……还有欠巫刚那傢伙的一个承诺……』 帝俊念头急转,目光落在身旁怀抱混沌钟、战意冲霄的太一身上。 “太一!” 帝俊的声音透过旒珠传出,瞬间压过万妖朝拜,清晰无比地落在太一耳中,带著凌霄殿也难以承载的沉重威压。 “天庭初立,根基如沙上筑塔!万族口称臣服,心怀鬼胎者多如恆河沙数!欲统御洪荒,定鼎乾坤,当行雷霆手段,聚无上大势!铸万世不移之根基!” 嗡——! 帝座旁的太一,眼中两轮微缩的太阳骤然点亮! 金芒爆射,几乎要衝破凌霄殿顶! 怀中混沌钟发出低沉而兴奋的嗡鸣,钟体上混沌气流加速流转,仿佛迫不及待要碾碎一切。 “兄长明鑑!” 太一的声音鏗鏘有力, “吾妖族承天应命,统御洪荒乃天道所归!顺者昌,逆者——亡!凡不服不臣者,皆为悖逆天道!当以混沌钟镇压!以煌煌天威碾碎!” 『扩张!必须不顾一切地扩张!』 帝俊的意志冰冷而坚定,如同淬火的寒铁。 『只有將妖族的气运堆砌到前所未有的巔峰,用这浩瀚无边的气运洪流冲刷、镇压,才能抗衡紫气中潜藏的毒蛇,抵御那如同红云一般的死劫!』 他冰冷锐利的目光,如同无形的天网,扫过殿中肃立的妖族擎天柱们。 殿门阴影里,鯤鹏缩了缩脖子,一身黑袍仿佛能吸光。 眼眸飞快扫过帝俊和战意勃发的太一,又隱晦地投向殿外混沌深处——那是洪荒大地,是万寿山五庄观的方向。 『镇元子那不死不休的杀意…还有巫族那帮煞星…』 鯤鹏嘴角扯动了一下,最终化为一声只有自己能听见的苦涩低嘆。 『墙头草?呵…自打红云那廝没死透,这洪荒,哪还有我鯤鹏逍遥的地儿?天庭…不过是最后一块能躲雨的破瓦罢了。』 伏羲端坐左侧上首,指间先天八卦虚影无声流转,黑白二气交织,推演著天庭初立的气运洪流。 眉头时而舒展,时而微蹙。 『煌煌大势…吉兆…可那一丝湍流…是变数?来自何方?』 女媧安静坐在兄长身侧,掌心一团五色氤氳的造化之气缓缓旋绕,散发著勃勃生机。 目光偶尔掠过帝俊和太一,带著一丝淡淡的认可。 『同源而出,加入妖族、天庭,顺理成章。』 女媧和帝俊不一样的是,女媧只是苦无成圣之机,一头雾水。 她也曾拜会过三清,三清和女媧一样苦恼。 道祖鸿钧那边,要遵循天道运行,徒弟们问就是机缘未至。 羲和、常羲並肩而立,两位太阴星主周身清冷月华流淌,如皎月临凡。 目光更多落在帝座之上那道威严身影上。 常羲微微侧首,声音清冷中带著一丝波动: “姐姐,天帝陛下…统御之能,气吞寰宇。” 羲和唇角含笑,波光瀲灩的眸子流连在帝俊身上,轻轻頷首。 『执掌乾坤,言出法隨…如此气度,方为天帝…』 再往下,是十位凶名赫赫、此刻却披掛天庭神甲,肃立殿前的洪荒巨擘——十大妖圣! 他们身上散发出的凶戾妖气与新生天庭的威严交织,形成一股即將衝破堤坝的太古洪流般的恐怖威势! 『这股力量…』 帝俊感受著殿內匯聚的、足以碾碎洪荒一切阻碍的恐怖力量,心头的寒意稍稍被野望取代。 『够了!足以开万世之基!』 天庭立,天条出。 轰隆——!!! 三十三天外的混沌虚空,被璀璨到极致的光华彻底撕裂! 太阳本源真火化作一道贯通混沌的煌煌金柱!太阴清冷月华隨之交融,形成一幅横亘虚空的巨大阴阳鱼图! 周天三百六十五颗主星、亿万辅星齐齐大放光明! 浩瀚无边的星辰之力被无形伟力疯狂抽取、匯聚,凝成一条横贯混沌、璀璨到无法直视的星河! “当——!!!” 混沌风暴的中心,东皇太一顶天立地! 怀抱的混沌钟显露完整真容! 钟体混沌气流奔涌咆哮,仿佛承载著鸿蒙开闢的无上奥秘! 太一双臂肌肉虬结如龙,倾注全身混元法力,如同托举著整个宇宙的重量,狠狠敲击在钟壁之上! 咚——!!! 开天闢地般的巨响轰然炸开!狂暴肆虐的混沌之气在这钟声下瞬间温顺、平息! 一座无法用言语形容其宏伟、其辉煌的巨殿轮廓,在无量星辰之光浇筑、在混沌钟定鼎鸿蒙的伟力加持下,於翻腾的混沌海中,破开虚无,拔地而起! 琉璃金瓦流淌著星辉,星辰核心熔铸成殿基,神玉巨柱烙印著大道铭文! 殿门之上,三个蕴含无上道韵、仿佛由天道亲自书写的鎏金大字熠熠生辉: 凌霄殿! “万族来朝——!!!” 司礼妖神之声,穿透无尽混沌,响彻洪荒每一个角落。 【大家好,感谢支持。】 第91章 天条出 咻!咻!咻! 剎那间,无数道流光,如同逆飞的流星暴雨,从洪荒大地、四海八荒、洞天福地的每一个角落升起。 带著敬畏、恐惧、贪婪或无可奈何,匯聚向混沌中那座煌煌天威、成为洪荒唯一中心的辉煌殿堂! 帝俊身著天帝袞服,头戴十二旒冕冠,一步步踏上由纯粹星辰之力凝聚的帝阶。 每一步落下,都仿佛踩在洪荒天地的脉搏之上,引动星辰呼应。最终,他坐於那象徵至高权柄的星辰帝座,威严如狱,笼罩四方。 太一身披绣著金乌巡天图的东皇袍,怀抱混沌钟,如同最忠诚也最强大的守护神,屹立帝座之侧。 目光睥睨,威压盖世,混沌钟的微光在其周身流转。 “吾,帝俊,今日登基为帝!號『天帝』!统御洪荒万灵,梳理乾坤阴阳,定鼎诸天秩序!” 帝俊的声音,如同天道法旨,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志,伴隨著混沌钟定鼎鸿蒙的余韵,深深烙印在洪荒每一个生灵的灵魂深处! “吾弟太一,为『东皇』!掌混沌至宝,护持天庭威严,镇压诸天万界!” “另有,伏羲为羲皇,女媧为媧皇。” 嗡——!!! 无量金光自虚空涌现! 纯粹浩瀚的天道功德如同金色的汪洋大海,浩浩荡荡倾泻而下,將整个新生天庭笼罩其中! 帝俊、太一沐浴在功德金海最核心,气息如同坐火箭般飆升,瞬间衝破最后的无形桎梏,稳稳停驻在混元金仙后期巔峰! 道基稳固如山岳,再无半分虚浮! 下方,十大妖圣、鯤鹏、羲和、常羲、女媧、伏羲,周身道行在功德金光的冲刷下飞速精进! 多年瓶颈纷纷鬆动、破碎! 待功德金光稍敛,帝俊那如同实质光束般的目光,扫过殿中噤若寒蝉的万族代表,最终穿透凌霄殿宇,无视混沌阻隔,仿佛直接钉在了洪荒大地那片被厚重煞气笼罩的巫族疆域! “今,立天条!” 帝俊的声音陡然拔高,冰冷坚硬,如同亿万载玄冰相互撞击: “天条一:洪荒万灵,凡启智生灵,皆为天庭子民!顺天应命者,享天庭庇护,道途昌隆!逆天悖道者,视为妖邪,天兵所至——形神俱灭!”『先把名分大义,死死攥在手里!』 “天条二:”帝俊的声音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规划意志,“为梳理洪荒水元,泽被苍生,特颁『天河治理计划』!” “引周天星斗之力,贯通洪荒万千水脉,涤盪污浊,滋养万灵!凡天河星力所经之水脉支流,皆归天庭统辖调度!” “违令阻挠者,视为窃夺天地水元本源——当诛!” “天条三:”帝俊目光扫过殿中群妖,带著一丝恩威並施,“设『帝流浆』!每千年一度,由太阴星君引动,降下月华精粹混合周天星力之造化甘露!” “滋养洪荒妖族血脉,启迪灵智,助长修为!凡忠诚天庭,立有功勋者,皆可受赐!”『釜底抽薪!壮大根基,掠夺依附巫族的那些小崽子们的根基和潜力!看你们巫族如何靠那点煞气繁衍壮大!』 每一条天条颁布,都如同一柄无形重锤,狠狠敲打在殿內所有生灵的心头,更如同惊雷,迴荡在广袤的洪荒大地! 尤其是那赤裸裸直指祖巫共工水之本源权柄的“天河治理计划”!这简直是对巫族不久前那震动洪荒的立族誓言,最直接的、最响亮的宣战耳光! 而那“帝流浆”,更是釜底抽薪、动摇巫族根基的狠辣绝户计! 殿內妖气冲霄,万族慑服於这煌煌天威之下,无人敢有半分异议。 就在此刻! 冥冥虚空中,又一片更加精纯、更加浩瀚的玄黄功德金光,毫无徵兆地泼洒而下!精准无比地笼罩住天庭的核心成员! 帝俊、太一沐浴其中,混元金仙后期巔峰的境界彻底稳固夯实,道基再无丝毫瑕疵,如同神金铸就。 十大妖圣、鯤鹏、羲和、常羲、女媧、伏羲,修为再次精进,道行大涨!天庭定秩序、立天条的天道气运如同洪流冲刷著他们的道体元神! 女媧、伏羲气息愈发圆融深邃,已达混元金仙后期之巔!距离那一步,似乎触手可及。 鯤鹏气息更加晦暗深沉,稳稳踏入混元金仙中期,眼中精光一闪而逝。 羲和、常羲周身月华凝练如水,双双破入混元金仙初期,清冷中带著威严。 计蒙、英招周身法力剧烈鼓盪,妖气衝天,赫然衝破壁垒,双双踏入混元金仙初期巔峰!气势凶悍绝伦! 其余八位妖圣,气息也彻底稳固在混元金仙初期! 能在初期已经很厉害了,得多亏道祖(鸿钧)额外多给的功德。 但接下来……以他们的根脚天赋,想再进一步到中期? 难!难於登天! 大概率得走那斩尸的独木桥。 斩尸?那需要大量先天灵宝填坑! 想想都头疼。 鯤鹏感受著体內稳固的中期力量,又瞥了眼上方帝座,眼神闪烁。 『中期了……可前路……更难了。实在不行,只能斩尸了……』 帝俊端坐帝座,冕旒珠玉之后,深邃眼眸幽深如万古寒潭,不起波澜。 『成了!以功德稳固境界,以天条布局…』 他仿佛已看到那由无尽星力铸就的璀璨“天河”,如同一条条枷锁,强行贯入洪荒大地每一条水脉。 星力將取代巫族天生的权柄,妖族的气运將如同瘟疫,彻底覆盖八荒六合! 『星力洪流之下,看你们巫族拿什么挡!』 水渊怒,巫族狂! 然而,此刻在洪荒大地极北,祖巫共工统御的浩瀚水泽国度深处。 幽暗死寂的水渊之底,毫无徵兆地剧烈翻腾起来! 轰隆隆——!!! 万丈巨浪毫无道理地冲天而起,咆哮声震碎万里晴空!无数水族精怪惊恐万状,疯狂逃窜。 整个水之祖巫部落上空,瞬间瀰漫起一股压抑到极致、如同亿万顷海水即將倾覆般的恐怖水汽! 沉重得让人窒息! 一股源自血脉最深处、被彻底触犯逆鳞的滔天暴怒,正在那无尽深渊之下疯狂酝酿、沸腾! 【两更,感谢大家一路来的支持,希望大家多互动,点讚、催更、评价……】 第92章 天条的威力 盘古殿內。 混沌气流沉滯得如同凝固的铅汞,吸一口都冻得肺管子生疼。 帝俊那道金光闪闪、字字如刀的“天河治理计划”法旨,就悬在大殿中央,符文流转,滋滋作响。 那光芒,活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殿內每一个祖巫额角青筋都在突突狂跳! “吼——!!!” 不出任何意外,要出意外。 祝融炸了。 那动静,比一万座火山同时在肚子里爆发还要恐怖! 嗡——! 他身周的空间瞬间扭曲、塌陷! 赤红如血的都天神火“轰”地一声彻底失控,炸开、旋转,瞬间捲成一个通天彻地的火焰毁灭龙捲! 祝融浑身虬结如神铁的肌肉块块賁张,皮肤下仿佛流淌的不是血液,而是滚烫的岩浆,发出沉闷的轰隆声。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 那双喷火的眼睛,死死钉在法旨上那一行刺目的字上: “凡天河所经之水脉,皆归天庭统辖调度!” 咯嘣!咯嘣!咯嘣! 指骨被捏得爆豆般炸响,实质般的火星子硬生生从他紧攥的拳头缝里往外滋射! 脚下,由盘古殿混沌石打磨、坚硬程度足以磕碎先天灵宝的地砖,愣是被他那焚天之怒熔出个咕嘟咕嘟疯狂冒泡的岩浆大坑! “帝俊!太一!两个杂毛扁毛畜生!” 祝融的咆哮如同亿万雷霆在混沌中碾过,震得整个盘古殿都在呻吟, “敢动洪荒水脉的命根子?!这是不把我共工老弟放在眼里!老子这就杀上你那破鸟窝凌霄殿,连锅带灶给你端了!把你们俩烤成焦炭!骨头渣子都给你扬嘍——!!!” 狂暴的火煞之力彻底暴走,如同亿万头被激怒的太古凶兽在殿內疯狂衝撞、撕咬。 空气被灼烧得噼啪爆裂,发出焦糊味。 整个盘古殿的空间都隨著他的怒火而膨胀、扭曲,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仿佛下一秒就要被这纯粹的毁灭之力撑爆! 共工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面沉如水,周身的气息却比那万丈水渊还要压抑恐怖。 『哼~祝融这傢伙,还是这么咋咋呼呼,不过这帝俊兄弟俩是真该死啊……』 他没有像祝融那样咆哮,但那不断从体表蒸腾而起,指尖一缕幽深到极致、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水,正在无声地缠绕、凝聚。 殿角另一边,温度“唰”地暴跌。 共工整个人都快缩进那根巨柱投下的深影里,就剩一双眼睛露著,深蓝近黑,冷得跟九幽底下冻了亿万年的玄冰坨子似的。 一股冻透神魂的寒意无声蔓延,跟祝融那焚天煮海的火炉子形成了诡异的冰火两重天。 “斩吾权柄?断吾根基?哼~” 共工嘶哑的声音,像九幽最底层刮出来的阴风,带著冰碴子, “好…好得很啊……” 他缓缓从阴影里站直,无形的重压让周遭混沌气流都冻僵了。 “那就看看,是谁先断了谁的命根子!” 眼看祝融这团裹著焚天怒火的“人形陨石”就要撞破殿门杀向三十三天外,一直留意帝江的巫刚,动了。 他身形微晃,原地只留道残影,真身已鬼魅般贴到暴怒的祝融身侧。 一只缠绕著丝丝混沌气流的手,稳稳地、不容抗拒地扣在了祝融那青筋暴起、神火乱窜的小臂上。 嗡! 狂暴的火煞之力撞上无形的混沌壁垒,发出一声闷响! 那焚天的火焰竟被硬生生压回祝融体內,只在巫刚手掌边缘盪开一圈圈剧烈扭曲的空间波纹。 “祝融哥哥!从长计议……” 巫刚的声音不高,却像一瓢九天寒泉兜头浇进祝融被怒火塞满的耳朵里,带著刺透狂躁的绝对冷静, “现在衝出去,正中帝俊下怀!他就等著我们暴怒失控,主动开战给他递刀子!” “从长计议?!” 祝融猛地扭头,赤红的眼珠子快瞪裂了,喷出的火苗子恨不得把巫刚烧穿, “妖族都他妈骑脖子上拉屎撒尿了!断水脉就是抽我巫族的脊梁骨!欺负我共工老弟,捏我巫族的命根子!你让我冷静?!巫刚!你丫是不是被那点功德金光烧坏了脑子?!” 他胸膛剧烈起伏,如同风箱,每一个字都带著火星。 共工瞥了祝融一眼,难得觉得这莽夫的话顺耳了一次。 他指尖那缕黑水无声地凝聚成一柄微型三叉戟的模样,散发著冻结灵魂的寒意。 巫刚內心无语: 『烧坏?你的小老弟我清醒得很吶!帝俊这老阴比坑都挖好了,就等你闭眼往里跳呢!』 他目光扫过主位闭目端坐、气息却如同即將喷发火山般的帝江, 『大哥到现在也不出声,怕也是在发飆的边缘,看来没了我,这家迟早得散!』 “我知!我知道祝融哥哥你很急,但请你先冷静一下,不要急。” 巫刚毫不退缩地迎著那能焚毁万物的目光,眼神锐利如凿,直戳对方理智深处, “正因如此,才更更应该事先筹谋一番。我们巫族是父神最宠爱的孩子,这洪荒就是父神留给我们的家。 作为父神血脉、盘古正宗的我们,行事一定要站在大义的基础上,以煌煌大势压倒帝俊这般宵小之辈。岂不快哉。” 他声音压得更沉,字字千钧: “更何况,这帝俊太一刚立天庭,定天条,助洪荒天道运行, 补天道之不足,调阴阳定秩序,气势正盛,背后还有道祖鸿钧隱隱撑腰! 他发他的法旨,我们干我们的活计!虚名权柄,他要,给他便是!” 他目光扫过眾祖巫,声音带著近乎冷酷的清醒: “这洪荒天地,是谁在真真切切地扛著? 梳理那无边煞气浊流,调和阴阳失衡,稳固那崩得跟破筛子似的大地基…… 是我们祖巫!没了我们顶住这塌下来的天,你猜最急的是谁? 是妖族?不!是那道祖鸿钧!他巴不得巫妖往死里掐! 我们若现在撂挑子不干了,回家躺平,你看他怎么推动他那狗屁量劫?!” 巫刚內心腹誹: 摆烂战术懂不懂?你不按剧本演,导演(天道)才抓瞎! 【加更送上,大家觉得,要不要打上天庭?感谢大家一路来的支持,希望大家多互动,点讚、催更、评价……】 第93章 意见统一 巫刚话锋陡然一转,斩钉截铁: “帝俊这天河治理计划,梳理洪荒水元,对天地本身有益,此乃大势!我们不仅不阻挠,还要『支持』,顺势而为!不仅能站上道德高地,堵住悠悠眾口,说不定……” 他眼中精光一闪, “还能蹭点梳理水脉的功德!白捡的好处,不要白不要!” 他猛地踏前一步,目光如电,扫过暴怒的祝融、黑化边缘的共工,扫过殿內所有屏息凝神的祖巫,声音如同开天神雷炸响: “修为!眼下最最紧要的,是提升我们十三祖巫的修为!洪荒大地,弱肉强食是铁律!最终决定一切的,是拳头!是境界!若我们兄弟之中,能有一人抢先一步……证道混元大罗!” 他眼神锐利得仿佛穿透了盘古殿穹顶,直指那混元大道: “到那时,这洪荒万水千山,想怎么拿就怎么拿!谁赞成?谁反对?” 十二祖巫眼前骤然一亮! 玄冥冰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异彩,句芒周身生机勃发,强良体表雷光噼啪作响…… 是啊,谁赞成?谁又反对?这才叫霸道! 这才是真正的霸道! 规则由我定! “证道混元……” 祝融周身狂暴的火焰猛地一滯,眼中焚毁一切的怒火和被点醒的憋屈不甘剧烈碰撞,滋滋作响。 他喘著粗气,喉结滚动,死死盯著巫刚: “难道…就这么算了?!眼睁睁看著那群扁毛畜生骑在头上拉屎?!老子咽不下这口鸟气!” 他梗著脖子,岩浆般的血液在皮肤下奔流。 咽不下也得咽!小不忍则乱大谋!不过具体要看老大帝江的意见了。 “算了?” 一直端坐主位蒲团上,气息沉凝厚重得如同盘古殿本身的帝江,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眸睁开,仿佛混沌初分,重浊下沉,整个大殿翻腾的火煞、瀰漫的冰寒,瞬间如同被一只无形大手抹平、凝固! 一股源自血脉源头的绝对威严,笼罩全场。 他一步踏出,空间在他脚下仿佛失去了意义,直接出现在巫刚与祝融之间。 他那承载著混沌重量的目光,缓缓扫过暴怒的祝融、杀意凛然的共工,最终落在了巫刚那张冷静而坚定的脸上。 两人视线交匯,血脉深处的无声共鸣传递著信息。 帝江眼中闪过一丝瞭然与讚许,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巫刚內心稍定:还好,老大懂我!靠谱! “妖族要治理水脉?给他!” 帝江的声音如同混沌初开时的第一声钟鸣,厚重威严,瞬间压下了所有躁动, “我巫族顶天立地,靠的是父神盘古赐予的无上血脉!靠的是手中这开天闢地的拳头!何时需要靠虚名浮利、权柄划分来证明自己?!” 他声如洪钟,每一个字都敲打在祖巫们的心头, “他们要玩水,就让他们玩!我倒要看看,凭他们那点微末道行,能玩出什么浪花!” 帝江说到这里,目光再次与巫刚碰撞,两人眼中都闪过一丝心照不宣的厉芒。 一股凛然如太古巨神甦醒般的战意,开始在他厚重如山的气息中凝聚,如同即將喷薄的混沌岩浆。 “但是!” 帝江话锋陡然一转,如平地惊雷,整个盘古殿的气压猛地一沉! 那沉重的压力让强如祖巫们都感到呼吸一窒! “他帝俊不告而行,未与我巫族知会一声,便妄图以区区一纸法旨定夺洪荒水脉归属!视我巫族如无物!此等轻侮,此等跋扈,万万不能忍!” 他环视眾祖巫,声音如同远古战鼓擂响,激盪起血脉深处的战意: “我决定!我们十三祖巫,即刻动身,到他帝俊那新立的天庭去『恭贺』他天庭初立!” 他刻意加重了“恭贺”二字,眼中寒光四射。 “顺便……好好问问他,这洪荒水脉,他天庭打算如何『治理』!” 帝江嘴角勾起一丝冰冷至极的弧度,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温度,只有纯粹的、即將爆发的力量。 “正好,许久未动筋骨,这都天神煞大阵……” 他缓缓抬起一只拳头,无形的力量在拳锋凝聚,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也该让这洪荒天地,重新感受一下父神的威严了!” 轰! 一股源自血脉、源自开天闢地的恐怖战意,如同甦醒的太古巨兽,在十三祖巫身上轰然爆发! 帝江的目光带著徵询,最终落在巫刚身上: “巫刚兄弟,你觉得呢?” 巫刚心领神会: 老大唱红脸定基调,这是让我唱白脸定章程?懂了! 巫刚迎著帝江的目光,大步走到殿中央,嘴角勾起一抹冷冽而充满力量的弧度: “大哥此议,正合我意!我们巫族不爭霸,不图虚名!我们要的是实至名归!” “是洪荒万灵发自骨髓的敬畏!” “我要让帝俊、让太一、让所有自以为是的傢伙都刻骨铭心地记住:我们巫族不是软柿子!” “不是谁都能踩一脚的泥巴!我们给你的,才是你的!我们不给你,你就不能要!连想——” 他猛地加重语气,一字一顿,“都他娘的不准想!” 他猛地转身,目光如炬,扫过每一位祖巫,声音鏗鏘: “这次去,就与他们定个章程!天河之水,自九天而落,滋养大地,此乃天道循环!他天庭要治理天河,可以!但水落大地,便是我巫族疆域!地脉水元,轮不到他天庭插手半根手指头!若有不服……” 巫刚捏紧拳头,指骨发出令人心悸的爆鸣,一股混沌苍茫、蛮横无匹的气息隱隱透体而出: “那就用我们的拳头,教他们懂懂洪荒的规矩!” “善!” 后土温婉却无比坚定的声音响起,她站起身,气息厚重坚韧, “我巫族该当如此!不惹事,但绝不怕事!尊严,是打出来的!” “对!打上南天门!” “让那群扁毛畜生知道厉害!” “定下规矩!万事商量著来!” “亮出大阵,震碎他们的胆!” 强良雷蛇游走,翕兹电光闪烁,句芒生机勃发,蓐收金气錚鸣…… 一个个祖巫轰然站起,周身煞气升腾如狼烟,狂暴的战意瞬间点燃了整个盘古殿! “好!” 帝江一声断喝,如同开天斧劈开混沌, “十三祖巫!齐出手!去他帝俊的天庭,好好『做做客』,贺一贺他这新立的『天庭』!” 【加更送上,感谢大家一路来的支持,希望大家多互动,点讚、催更、评价……】 第93章 强闯南天门 盘古殿那隔绝万古、重若洪荒脊樑的巨门,在十三股欲捅破三十三天的狂暴气势衝击下,连一声哀鸣都来不及发出,便轰然向內炸裂洞开! 门外的混沌气流如同被无形的开天巨斧劈开,瞬间清出一条横贯天地的通道,直指九天之上那片金光璀璨、却註定要染血的妖庭! 十三道身影,裹挟著踏碎凌霄、质问九霄的滔天煞气,一步踏出盘古殿! 目標,直指妖族天庭! 巫刚嘴角噙著一丝冰冷的弧度,那弧度里没有半分笑意,只有淬炼到极致的战意与即將倾泻的怒火。 帝俊,洗乾净脖子等著! 这份“贺礼”的章程和分量,咱得好好“说道说道”! 没有空间挪移的玄奥波动,没有惊天动地的法力喧囂,只有纯粹的、蛮横到足以令大道都为之侧目的肉身伟力! 他们的速度超越了空间的概念,如同十三支从洪荒大地射出的、饱含祖巫意志的混沌神矛! 下一刻! 轰——!!!! 妖族天庭那由亿万吨星辰精金熔铸、叠加了无数代妖圣心血、铭刻著亿万重仙道禁制的巍峨南天门, 连同其后绵延万里、美轮美奐的琼楼玉宇、雕樑画栋,如同被一头暴怒的混沌巨神一脚碾过! 空间如同琉璃般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寸寸碎裂! 肉眼可见的衝击波如同灭世的海啸,横扫而出!漫天象徵祥瑞的彩云被瞬间震散成虚无,万盏照耀天庭的仙灯齐齐熄灭! 无数修为尚浅的妖族天兵天將,连惨叫都未及发出,便如同被狂风吹落的蚊蚋,成片成片地从云端坠落! 南天门广场上,那九根象徵天庭无上威严的盘龙玉柱,瞬间布满蛛网般狰狞的裂痕,发出濒临崩溃的哀鸣! 整个妖族天庭,在十三股蛮横意志的衝击下,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剧烈地摇晃起来! 凌霄宝殿內。 帝俊端坐於天帝宝座,身著绣有金乌浴日图的皇袍,正以威严的声音向下方群臣宣諭: “洪荒水脉梳理,乃天庭权柄所系!当以法旨昭告洪荒,令巫族各部退避河泽,不得……” 话音未落! 轰隆——!!! 一声仿佛来自混沌深处的恐怖巨响,伴隨著整个凌霄宝殿山崩地裂般的剧震,悍然降临! 殿顶镶嵌的星辰宝玉如同暴雨般簌簌坠落,摔在光洁的地面上碎成齏粉!殿內所有案几、玉盏、灯台齐齐跳起半尺高,又噼里啪啦砸落一地! “放肆!” 太一反应最为暴烈! 他怀中的混沌钟“鐺”地一声自发震鸣,一圈凝练到极致的暗金色钟波瞬间扫过,强行抚平了殿內核心区域的狂暴衝击。 他眼中金色的太阳真火轰然爆燃,杀意如同实质的刀锋,割裂空间! “何方鼠辈!敢犯我天庭?!” 太一的咆哮震得殿梁嗡嗡作响。 帝俊脸上的威严瞬间凝固,化作一片铁青。 他猛地抬头,目光仿佛能穿透层层叠叠的宫闕阻隔,死死钉在南天门方向! 那股熟悉到令他心悸的、蛮横霸道、带著盘古开天气息的恐怖煞气…… 如同十三座燃烧著混沌烈焰的太古神山,狠狠砸进了他苦心经营的天庭腹地! “巫族!” 帝俊的声音像是从九幽寒冰中挤出,带著惊怒与一丝难以置信的荒谬, “他们竟真敢打上天庭?!” 女媧秀眉紧锁,绝美的脸庞上笼罩寒霜。 伏羲指尖先天八卦虚影疯狂推演,试图捕捉那搅乱天机的源头,却只看到一片混沌乱麻。 鯤鹏如同受惊的毒蛇,瞬间缩回大殿最深的阴影里,眼神闪烁不定,心中惊疑: 这帮煞星,该不会是冲我来的吧? 羲和、常羲两位太阴神女亦是花容失色,眼中难掩惊骇。 十大妖圣更是瞬间煞气冲霄,鏗鏘的兵器出鞘声响成一片! 他们眼中只有对帝俊太一兄弟的狂热忠诚,管他对手是神是魔! “走!” 帝俊怒极,猛地一拍宝座扶手,整张由太阳精金打造的宝座扶手瞬间化为齏粉! 他身影化作一道撕裂空间的璀璨金芒,裹挟著焚灭一切的滔天怒火,直扑南天门! 太一怀抱混沌钟,如同第二轮暴怒的太阳紧隨其后! 女媧、伏羲、鯤鹏、十大妖圣等天庭核心战力,亦化作各色流光,带著决绝的杀意,紧隨而去! 南天门广场。 烟尘尚未散尽,空间裂缝如同丑陋的伤疤纵横交错。 十三道顶天立地的身影,如同十三座撑开混沌的古老神魔,就那么大大咧咧、旁若无人地矗立在废墟之上,煞气冲霄,將天庭残余的祥瑞之气撕扯得粉碎! 巫刚站在帝江身侧,眼神锐利如开天之刃,冰冷地扫视著这片被他们“造访”过的“天庭”。 这所谓的铜墙铁壁,在祖巫面前,不过是一层可笑的薄纸! “帝俊!太一!” 帝江那如同混沌初开雷霆般的声音,裹挟著无上威严,响彻三十三天每一个角落: “我巫族兄弟,特来『恭贺』尔等天庭初立,立下那狗屁天条!这份『贺礼』,可还『满意』?!” 话音未落,帝俊所化的金芒已然降临! 太一怀抱混沌钟,如同择人而噬的凶兽悬停其侧,凶戾的目光死死锁定著煞气最盛的祝融和共工。 女媧、伏羲、鯤鹏、十大妖圣等妖族重臣纷纷显出身形,將十三祖巫隱隱围住,剑拔弩张的气息几乎要將空气点燃! 帝俊看著眼前一片狼藉、几乎被踏成平地的南天门广场,看著那布满裂痕、摇摇欲坠的盘龙玉柱,脸色阴沉得能滴下墨汁,胸中怒火如同即將爆发的太阳星核。 他强行压下焚灭一切的衝动,声音冰冷刺骨,如同刮过九幽的寒风: “帝江!巫刚!尔等毁我天门,踏我宫闕,屠戮我天庭部眾!这就是你们巫族所谓的『恭贺』?!” 十三位祖巫,倒是一脸打趣的看著帝俊装逼。 【第五更,感谢大家一路来的支持,希望大家多互动,点讚(用爱发电就可以)、催更、评价……】 第95章 一触即发 帝江一步踏出,脚下空间无声摺叠,带著无上的威严与铁血: “帝俊,收起你那套虚偽的狡辩!治理水脉?可以!” 帝江的话锋陡然变得如同不周山倾轧,带著不容置疑、不容置喙的铁则,每一个字都砸在帝俊摇摇欲坠的心防上: “但规矩,得按我巫族的来!” 帝江大哥聪明啊,你说你的,我说我的,我只说对我有利的。 你有道理?跟我毛关係? “天河之水,自九天而落,滋养大地,此乃天道循环! 你天庭要梳理天河,我们不管!” 他目光如混沌古神开闔,死死锁定帝俊那张煞白如纸的脸,如同两道实质的枷锁: “但!水落大地,便是我巫族疆域!地脉水元,轮不到你天庭插手半根手指头!” “这就是我巫族的规矩!这就是洪荒的铁则!” “若有不服……” 帝江的声音如同远古战鼓在每一个生灵的心头擂响,震盪著整个三十三天的根基! 他缓缓抬起一只缠绕著混沌气流、仿佛能托举洪荒、也能將其捏碎的巨手。 “吼!!!” 无需任何言语號令,十二祖巫瞬间气机相连!血脉深处沉睡的盘古烙印如同被投入了混沌熔炉,轰然点燃! 轰——!!! 十三道撕裂苍穹、撼动混沌的恐怖光柱,自十二祖巫天灵盖冲天而起! 光芒之盛,瞬间盖过了整个天庭的星光! 十三道撼动诸天的光柱在虚空中疯狂交织、缠绕、融合! 一股令万物归墟、令天道颤慄、让整个洪荒世界本源都为之惊悸的恐怖气息,如同沉睡的灭世巨兽,缓缓睁开了祂开天闢地的眼眸! 这股气息所过之处,三十三天外悬掛的星辰光芒瞬间黯淡熄灭,空间结构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时间都仿佛变得粘稠迟滯! 妖族引以为傲的周天星斗大阵自发运转到极限,亿万星辰之力匯聚成的璀璨光幕剧烈抖动、扭曲,发出如同琉璃碎裂般的刺耳尖啸,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崩解! 帝江的声音,如同从混沌尽头传来,带著终结一切、重定规则的至高威严,响彻寰宇,烙印在每一个生灵的神魂深处: “那就先做过一场,再谈——” “什么叫真正的洪荒规矩!!!” “阵起——!!!” 十三祖巫齐声怒吼,声浪化作实质的、裹挟著混沌破灭之意的衝击波,无视空间距离,狠狠撞向妖族天庭的核心! “狂妄巫蛮!安敢欺我天庭至此!” 太一早已怒髮衝冠,赤红的双目如同燃烧的太阳核心,眼见那十三道撼动混沌的光柱交织融合,散发出令他怀中混沌钟都为之哀鸣战慄的恐怖气息,再也按捺不住! 他周身太阳真火轰然炸开,將半边天宇都染成刺目的赤金之色! 怀抱的混沌钟发出一声穿金裂石、震盪洪荒的震天嗡鸣! “咚——!!!” 钟声炸响! 不再是先前试探性的波纹,而是一圈肉眼可见、凝练到极致的暗金色毁灭音波! 音波所过之处,空间如同脆弱的琉璃般无声湮灭、寸寸崩解,显露出其后狂暴翻涌的混沌乱流! 这是太一倾尽全力、燃烧本源催动混沌钟的至强一击,足以震碎大罗金仙的元神,湮灭一方完整的小千世界! 然而,面对这毁天灭地的钟波,立於阵前的巫刚却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他周身自然流转的混沌气流骤然加速,形成一个微型的、不断生灭演化的混沌漩涡。 那足以崩碎星辰、湮灭万物的暗金音波悍然撞入漩涡,却如同泥牛入海,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便被那流转不休、蕴含破灭与新生的混沌真意无声消弭殆尽! 巫刚的目光,死死钉在帝俊身上,嘴角的嘲讽更甚: “帝俊!你这弟弟似乎有点不太聪明的样子?我帮你教训教训?” 帝俊被巫刚的羞辱气得几乎吐血,但他知道,此刻任何言语都苍白无力! 退,则天庭威严扫地,妖族气运崩塌! 唯有战!孤注一掷! 太一更是直接被巫刚按在地上摩擦,早就想干巫刚他娘的。 “布周天星斗大阵!!!” 帝俊的咆哮声,带著玉石俱焚的决绝,瞬间撕裂了凝滯的空气! 隨著他一声令下,早已蓄势待发的天庭核心力量瞬间爆发! “周天星斗,听吾號令!起!!!” 鯤鹏第一个响应,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遮天蔽日、翼展不知几万里的巨鹏虚影,尖啸著冲天而起! 无数玄奥繁复、引动星辰之力的符文如同活物般从他巨大的双翼挥洒而下,融入虚空,点亮星轨。 轰!轰!轰!轰!…… 三百六十五面巨大无比、闪烁著不同星辰本源光辉的星辰幡,如同沉睡的太古星辰巨兽甦醒,从妖族天庭深处、从三十三天外混沌边缘、甚至从无尽星空最深邃之处骤然亮起! 每一面幡旗都对应著一颗太古主星的本源核心,幡面猎猎招展,疯狂地牵引著浩瀚无垠的星辰伟力! 手持日月星辰旗的帝俊,猛地將这件阵眼核心的大旗插入身前虚空!嗡——! 日月同辉的庞大虚影在他身后冉冉升起,磅礴的星力洪流如同找到了唯一的宣泄口,疯狂地涌入大旗! 大旗瞬间膨胀,光芒万丈! “太阳星!归位——!” 太一怀抱混沌钟,一步踏出!混沌钟嗡鸣震盪,无形的波纹横扫寰宇! 他整个人骤然化作一轮煌煌不可直视的太古神阳,焚尽八荒的炽热与威严瞬间充斥阵眼核心! 亿万星辰之力如同受到绝对君王的召唤,疯狂匯聚而来! “太阴星!归位!” 清冷如万载玄冰的声音响起。帝俊身后,一直隱在光晕中的太阴星主羲和终於显露真身。 她化作一轮清冷孤绝的皓月,纯净的月华流淌而出,与太一的太阳真火交织、轮转。一阴一阳,如同天地磨盘的核心枢纽,瞬间稳固住阵眼平衡! “贪狼归位!”“巨门归位!”“禄存归位!”“文曲归位!”“廉贞归位!”“武曲归位!”“破军归位——!” 十大妖圣的怒吼如同亿万雷霆炸响! 【一更奉上,感谢大家一路来的支持,希望大家多互动,点讚(用爱发电就可以啦)、催更、评价……】 第96章 盘古真身显威 十道凶煞滔天、各自引动一方星宿本源煞气的流光冲天而起! 白泽身化贪狼星煞,英招融入巨门凶光,计蒙携禄存之重……他们如同十颗燃烧的凶星,悍然撞入北斗、南斗等核心星宿对应的星辰幡中! 轰!轰!轰!轰! 每一尊妖圣的融入,都如同点燃了一片古老的星域! 被点亮的星辰不再以百计,而是以亿万计! 磅礴到令圣人都为之变色的星辰伟力,如同九天银河决堤,狂暴地倾泻而下,注入那张正在急速编织的星辰巨网! 嗡——!嗡——!嗡——! 整个洪荒星空都在这一刻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一张由纯粹星辰之力构成的、覆盖了妖族天庭、延伸至洪荒星空深处、几乎笼罩了小半个洪荒天穹的璀璨星图,瞬息成型! 星图缓缓旋转,每一次转动,都仿佛將洪荒星空的力量拧成一股! 冰冷、浩瀚、带著碾碎万古的星辰意志,如同实质的寒潮,席捲向巫族阵营! 这股意志与巫族十三祖巫身上升腾而起、那源自盘古血脉的破灭混沌气息,如同两颗灭世巨星的撞击,在三十三天外的虚无中轰然对撞! 轰隆隆——!!! 无法形容的巨响!不是声音,而是法则层面的湮灭! 混沌被撕开巨大无比的创口,狂暴的地水火风刚刚涌出,就被两种至高无上的力量瞬间抹平! 整个洪荒世界,无论仙凡神魔,心头都像是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 紫霄宫、崑崙山、须弥山、血海、五庄观……所有大能皆被惊动,目光穿透无尽空间,死死锁定三十三天!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巫妖量劫的初战,爆发! 此刻,妖族天庭所有核心战力,已尽数融入这遮天蔽日的周天星斗大阵! 帝俊、太一混元金仙后期威能全开,坐镇核心! 女媧、伏羲、鯤鹏三位混元金仙中期,气息与星图彻底相融! 十大妖圣准圣初期的凶煞星力,成为亿万星辰之力的放大器! 反观巫族,十三祖巫气机相连,血脉共鸣如同战鼓擂响! 帝江掌控空间,巫刚战意冲霄,烛九阴眸中光阴长河奔涌,后土承载大地厚德,四大混元金仙后期祖巫的气息如同四根撑天之柱! 其余九位祖巫,混元金仙中期的力量毫无保留地燃烧! “凝——!!!” 帝江、巫刚、烛九阴、后土四大主阵祖巫的怒吼,如同开天闢地的神音! 十三道撕裂混沌、撼动万古的恐怖光柱骤然向內收缩、坍缩、最终在无法想像的伟力下强行融合为一! 轰——!!! 无法用言语形容其亿万分之一的伟岸身影,在光柱坍缩的终点,缓缓显化! 祂仅仅是存在本身,就让那覆盖天穹、引动亿万星辰的周天星图剧烈颤抖、明灭不定! 无数星辰的光芒在祂面前黯然失色! 肌肉虬结如不周神山,皮肤之下流淌著原始混沌气流,面容模糊在无尽道韵之中,唯有无上的威严! 盘古真身!再临洪荒! 那双仿佛蕴藏著混沌起源、万物终结的眼眸,淡漠地、毫无情绪地扫向那遮蔽天穹的周天星斗大阵。 目光所及之处,星图如同被无形巨手揉捏的画卷,剧烈扭曲变形! 构成星图的亿万星辰之力光链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寸寸崩断! 胜负,在盘古真身睁眼的剎那,已然註定! 轰!咔——嚓——! 一声远比之前更加恐怖的碎裂声传遍洪荒! 那张笼罩小半个洪荒的璀璨星图,在盘古真身无形的意志碾压下,如同被重锤击中的琉璃,轰然炸裂! 无数星辰幡瞬间黯淡、碎裂! 狂暴失控的星辰之力如同脱韁的灭世洪流,反噬向主持大阵的妖族核心! 噗!噗!噗! 十大妖圣首当其衝,如同被太古神山正面撞中,齐齐喷出蕴含本命精元的金色血液,气息瞬间萎靡到极点,从星辰幡中被狠狠震飞出来,砸落在破碎的天庭废墟之中,生死不知! 女媧山河社稷图光华乱颤,伏羲八卦虚影崩碎,鯤鹏更是发出一声悽厉的尖啸,羽翼折断,庞大的妖躯撞塌了数座天宫! 帝俊头顶河图洛书疯狂旋转,勉强护住自身和身旁的羲和、常羲,但脸色瞬间煞白如金纸,嘴角溢出刺目的鲜血! 太一死死抱住嗡鸣不止、光芒黯淡的混沌钟,虎口崩裂,金袍染血,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与屈辱! 败了!倾尽妖族天庭之力布下的周天星斗大阵,在盘古真身面前,竟如此不堪一击! 盘古真身那模糊的面容上,似乎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仿佛对这结果早有预料。 祂庞大的身躯开始缓缓虚化、消散。恐怖的威压如同潮水般退去。 十三祖巫的身影重新出现在原地。 帝江、烛九阴、后土气息虽有些紊乱,但眼神锐利如初。 巫刚更是甩了甩手腕,咧开嘴,露出一个带著血腥气的笑容,目光如同盯上猎物的凶兽,直接锁定了废墟中心,被河图洛书光华勉强护住的帝俊和太一。 帝俊死死攥著拳头,指甲深深刺入掌心,金色的血液顺著指缝滴落。太一抱著混沌钟,胸膛剧烈起伏,金色的瞳孔里燃烧著疯狂的怒火与不甘,死死瞪著巫刚。 “怎么?不服?” 巫刚嗤笑一声,一步踏前,虚空在他脚下呻吟。 他指了指下方洪荒大地,那被大战余波搅得翻天覆地、灵脉紊乱的万千水脉,语气带著一种近乎羞辱的轻佻: “喏,帝俊,你不是心心念念要梳理洪荒水脉,聚拢天地气运吗?给你了!” 帝俊猛地抬头,眼中血丝密布。 巫刚脸上的笑容扩大,带著赤裸裸的算计: “这洪荒水脉的烂摊子,我巫族懒得管了!你想要,拿去便是!”他话锋陡然一转,声音如同寒冰:“不过嘛……” 他伸出一根手指,慢悠悠地指向冥冥虚空: “这活儿,可不是白拿的!你得亲自去跟大道说清楚,接下这份因果! 明白告诉大道,这梳理水脉、维持洪荒水系运转的苦差事,以后归你妖族天庭管了! 省得大道还以为我们巫族占著茅坑不拉屎,偷懒耍滑呢!” 【二更奉上,感谢大家一路来的支持,希望大家多互动,点讚(用爱发电就可以啦)、催更(达到一定数量就加更)、评价……】 第97章 给,还是不给? 轰!巫刚的话,如同混沌神雷在帝俊脑中炸开! 让他去大道那里接下梳理洪荒水脉的因果? 这分明是让他妖族天庭,世世代代成为替洪荒天地打工的免费苦力! 是永无止境的枷锁! “巫——刚——!” 帝俊尚未从这惊天霹雳中缓过神,身旁的太一已然彻底暴怒! 他双目赤金,如同两轮燃烧的太阳,暴吼之声撕裂长空! 怀抱的混沌钟“嗡”地一声剧烈震颤,残存的太阳真火如同失控的火山熔岩,轰然爆发,灼热的气浪瞬间席捲整个破碎的天庭废墟! “嗯?” 巫刚眼神骤然一厉,如同万载玄冰淬炼的刀锋! 周身那近乎凝成实质的混沌煞气,如同嗅到血腥的太古凶兽,瞬间锁定太一! 一股源自开天闢地的蛮横意志轰然压下! 他身后,那刚刚隱去的盘古真身虚影似乎又极其短暂地凝聚了一瞬,带来一股令人窒息的、源自血脉源头的绝对威压! 十二位祖巫哥哥姐姐冰冷的目光,如同实质的枷锁,无声地加诸於太一身上。 太一狂暴的冲势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混沌壁垒,猛地一窒! 浑身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仿佛被无形的太古神山镇压! 那欲要震响的混沌钟嗡鸣,被这股蛮横到不讲道理的威压硬生生压了回去,发出一声憋闷的哀鸣! “急什么?” 巫刚仿佛只是隨手拍飞了一只聒噪的苍蝇,目光轻飘飘地收回,重新落在脸色铁青、胸膛剧烈起伏的帝俊身上,语气里的戏謔更浓,如同猫戏老鼠: “帝俊道友,你得搞明白。” 他慢悠悠地竖起一根手指,在帝俊眼前晃了晃, “这梳理洪荒水脉的『苦差事』,是我巫族『大发慈悲』『给』你们妖族的,可不是你们自己凭本事『拿』到的。懂这其中的区別吗?” 他嘴角咧开,露出森白的牙齿,如同盯上猎物的凶兽: “所以,为了弥补我巫族『忍痛割爱』的巨大损失,你们妖族,得赔偿!” “还有……” 巫刚的目光,如同实质的探照灯,带著一种毫不掩饰的审视,越过强忍怒火的帝俊和几乎要气炸的太一,肆无忌惮地落在气息略显不稳、清冷绝艷的太阴星主羲和身上。 那目光在她玲瓏有致的身段上流连,带著一丝玩味的讚嘆。 『该说不说啊,太阴星主的身材,真的很有料。』 巫刚心中毫无波澜地评价著,仿佛在评估一件物品。 『怪不得,帝俊这廝能一口气生那么多小金乌。换做是我……嗯,也得生他个十二都天神煞大阵出来才够本啊。』 他这赤裸裸的“意淫”,帝俊看得清清楚楚,只觉得一股邪火直衝天灵盖,几乎要將他的理智烧穿! 握著河图洛书的手指捏得咯咯作响。 『这混蛋看羲和妹子这眼神是什么意思?!』 帝俊心中怒吼,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巫刚似乎很满意帝俊濒临爆发的状態,嘴角勾起一个极其恶劣、充满挑衅意味的弧度: “为了表示你妖族的诚意,也为了接续两族之好,我看,不如来个两族联姻?以后就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化干戈为玉帛嘛。” 他目光再次落到羲和身上,如同在挑选货物, “嗯,我看这位羲和道友,就挺不错的。太阴太阳,正好调和。” 身后的十二祖巫,眼睛一亮,这个好啊! 是得给这浑小子找个伴,开枝散叶了。 “巫刚——!!!” 帝俊的脸色,瞬间变得比太阴星最冷的月魄还要惨白难看! 羲和、常羲对自己的心意,他岂能不知? 这巫刚分明是在用最恶毒的方式,当眾羞辱他这位妖族天帝! 更何况,这哪里是联姻? 分明是丧权辱国的和亲! 是要他帝俊亲手献上自己的道侣! 虽然现在不是,但也快了啊。 “你当我妖族是泥捏的吗?!” 帝俊的声音如同从九幽冰狱最深处挤出,每一个字都带著灼烧神魂的恨意和刻骨的屈辱, “我妖族纵使今日战败,也绝不受此奇耻大辱!想要羲和?除非你踏平我妖族天庭,从本帝的尸身上跨过去!” 他金色的瞳孔燃烧著疯狂的火焰,属於天庭之主的决绝与狠厉彻底爆发: “更何况!真要是不死不休!鱼死网破!你认为你们这群蛮子,就能留得住我妖族几人?!只要有一人逃出生天!那就是不死不休!本帝倒要看看,是你们巫族耗得起,还是我妖族能熬到最后!” “巫刚小儿!给脸不要脸!” 太一在一旁目眥欲裂,混沌钟再次嗡鸣欲震。 羲和清冷绝美的面容上,此刻也覆上了一层万载寒冰,太阴寒气不受控制地瀰漫开来,冻结了周围的断壁残垣。 面对这几乎要將自己撕碎的滔天杀意,巫刚却只是无所谓地挑了挑眉,脸上那抹混不吝的痞笑丝毫未减: “嘖,嘖,嘖!急什么?开个玩笑而已,瞧把你们一个个嚇得,脸都白了。” 他摆摆手,仿佛刚才那足以引爆大战的提议只是隨口一说。 十二祖巫提起的兴趣,瞬间消失无踪。 但下一秒,巫刚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眼神冰冷得如同深渊寒潭,目光如刀锋般刺向太一: “不过,东皇陛下,你这动不动就喊打喊杀、如同市井泼妇骂街的劲儿,真该好好养养了!哪里还有半点一族之皇的气度?丟人现眼!” 他直接无视了气得浑身发抖、太阳真火乱窜的太一,重新看向强行压抑怒火的帝俊,语气一转,变得“务实”起来: “言归正传。既然羲和道友捨不得,那就谈点实际的补偿。” 他摊开手,一副“我很讲道理”的样子,“我巫族儿郎这次伤了元气,需要些天地灵根的本源来固本培元,补补身子。” 巫刚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利刃,瞬间穿透了天庭破碎的壁垒,精准地锁定了太阴星上那株清辉流淌、庞大无匹的巨大月桂树虚影,又如同瞬移般转向太阳星方向,锁定那株燃烧著永恆太阳真火的扶桑巨木。 “这样吧,” 巫刚竖起一根手指,语气轻鬆得像是在菜市场討价还价,却带著不容置疑的霸道, “月桂树的主枝,砍一截;扶桑树的主干,弄一段。带回去给我巫族的兄弟们当药引子疗伤。不过分吧?” 他心中却掠过一丝诡异的念头: 『这好歹也是叫巫刚的人,都说那个吴刚年復一年日復一日砍月桂树,今天是老子这个巫刚来探探路!嘖,想岔了。』 帝俊的胸膛剧烈起伏,如同风箱鼓动,金色的瞳孔死死盯住巫刚,仿佛要將他生吞活剥。 月桂树乃太阴星本源所系,动其主枝,无异於想参悟太阴法则。 扶桑树道理相同,他巫刚看上的是太阳法则。 这巫刚,不仅要抽血,还要敲骨吸髓! 那么究竟是给?还是不给呢?帝俊面色阴晴不定。 【第三更,大家觉得,要不要给巫刚找个媳妇?感谢大家一路来的支持,希望大家多互动,点讚(用爱发电就可以)、催更、评价……】 第98章 他还是同意了 拒绝? 他目光扫过巫刚身后那十二道煞气冲霄、如同十二座太古魔山般的身影,再感受一下那盘古真身虚影带来的恐怖压力…… 再打下去,妖族今日怕是真的要除名了! 万载基业,毁於一旦! 巨大的屈辱感如同毒蛇噬心,几乎將他吞噬。 但理智告诉他,只是要一节主干,虽然伤筋动骨,但假以时日还能恢復,总比真的元气大伤,甚至是灭族强! 他深吸一口气: “……好!月桂、扶桑之枝……允你!” “大哥!”太一急吼出声,满眼不甘。 帝俊猛地抬手,一个凌厉的眼神制止了太一。 忍!必须忍! “痛快!” 巫刚咧嘴一笑,仿佛对帝俊的憋屈视而不见, “东西到手,恩怨两清?想得美!还有一笔私帐没算呢。” 他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照灯,瞬间扫过废墟一角。 那里,妖师鯤鹏正挣扎著从一堆断壁残垣中爬起,半边羽翼折断,气息萎靡不振, 那张阴鷙的脸上混杂著惊惧和刻骨的怨毒,正想趁著混乱,化作一道阴影悄悄溜走。 巫刚嘴角咧开一个残忍至极的弧度,如同猛兽盯上了受伤的猎物。 一步踏出,空间如同薄纸般被轻易摺叠,他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再出现时,已然如同鬼魅般矗立在鯤鹏面前! 庞大的阴影带著死亡的压迫感,將惊骇欲绝的妖师完全笼罩。 “鯤鹏老鸟!” 巫刚的声音不高,却如同九幽吹来的寒风,瞬间冻结了鯤鹏的血液, “红云道友托我给你带句话。” 鯤鹏瞳孔骤然缩成针尖!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攫住了他! 他几乎本能地就要化作大鹏真身撕裂空间遁逃! 然而,迟了! 一只缠绕著混沌煞气、蕴含著撕裂空间伟力的大手,如同穿透了时间和空间的界限,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如同铁钳般狠狠地攥住了他细长的脖颈! “呃啊!” 鯤鹏发出一声痛苦的嘶鸣,所有法力瞬间被这只大手蕴含的恐怖力量禁錮! 巫刚盯著鯤鹏那张因窒息和恐惧而扭曲变形的鸟脸,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一字一句,如同宣判: “红云他说……你还欠他的那条命,该还了!” 话音未落,巫刚攥著鯤鹏脖子的右手,猛地爆发出开天裂地般的恐怖力量! 没有丝毫花哨,只是简单粗暴地、带著碾碎一切的狂暴意志,狠狠地、將他如同破麻袋般朝著下方的废墟深处摜了下去! 轰——!!!! 整个破碎的天庭废墟都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剧烈地震动了一下! 无数本就摇摇欲坠的宫闕残骸轰然倒塌! 鯤鹏的身体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如同陨星坠地,狠狠砸进坚硬的、由星辰精金铺就的废墟深处! 一个巨大无比的、边缘光滑如镜、深不见底的人形坑洞瞬间形成! 烟尘混合著狂暴的衝击波如同海啸般横扫而出!看得周围倖存的妖族大圣们牙酸胆颤,心底发寒! “噗——!” 深坑底部,传来鯤鹏悽厉到完全变形、如同夜梟泣血般的惨嚎,以及大口喷吐精血的沉闷声响。 巫刚站在坑边,居高临下地瞥了一眼那深不见底的黑洞,眼神淡漠得如同掸去了一点灰尘。 他隨意地拍了拍手,仿佛刚才只是隨手拍死了一只烦人的苍蝇。 “鯤鹏,你这颗鸟头,今天先寄存在你脖子上。” 巫刚的声音清晰地传遍废墟,带著不容置疑的宣判, “一嘛,算是给你家天帝陛下一份薄面;二嘛,你欠红云的债,他会亲自来找你討还。” 他咧开嘴,露出一个森冷的笑容: “今天,只是收点微不足道的利息。” 说罢,他不再理会远处脸色铁青、浑身颤抖、几乎要气炸心肺的帝俊和太一,一步迈出,身影便化作一道撕裂空间、快如闪电的混沌流光,目標明確,直扑太阴星! …… 太阴星,广寒宫闕。 清冷孤寂的月华如同水银泻地,笼罩著这片银装素裹、冰晶玉砌的世界。 巨大的月桂树扎根於太阴星核,枝叶晶莹剔透,流淌著浓郁到化不开的太阴本源气息,清辉流淌,如梦似幻。 轰隆! 空间如同脆弱的琉璃般被一股蛮横到极致的力量强行撕裂! 狂暴的混沌煞气如同决堤的洪流,瞬间衝散了寧静的月华! 整个太阴星都为之微微一颤! 巫刚那高大魁梧、缠绕著毁灭气息的身影,如同魔神降临,重重砸落在月桂树前! 脚下的月壤瞬间龟裂,蛛网般的裂纹蔓延开去! “大胆!你是何人?!胆敢擅闯太阴重地!” 守护在侧的太阴宫宫女脸色煞白如纸,惊怒交加地呵斥,却被那扑面而来的恐怖煞气压得连连后退。 巫刚看都没看她一眼,如同在看一只螻蚁。 他贪婪的目光牢牢锁定在那株流淌著无尽太阴清辉的巨大月桂树上,感受著那磅礴精纯的本源力量。 “借点树枝用用!” 他咧嘴一笑,露出白森森的牙齿,笑容里却毫无暖意,只有赤裸裸的掠夺! 话音未落,他右手虚握!嗡! 磅礴的煞气与精妙的空间法则瞬间交织,一柄巨大无比、缠绕著混沌气流、斧刃闪烁著撕裂一切寒光的巨斧瞬间成型! 恐怖的锋锐之气,让周围的虚空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住手——!” 宫女惊怒交加,玉手引动,浩瀚的月华瞬间凝聚成无数条晶莹剔透、散发著刺骨寒气的冰晶锁链,就要阻止巫刚。 巫刚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周身缠绕的混沌煞气猛地一震!如同怒海狂涛爆发! 砰!砰!砰! 那些足以冻结金仙元神的冰晶锁链,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寸寸断裂! 狂暴的反震之力席捲而出! “噗!” 出手的宫女如遭重击,闷哼一声,口吐鲜血,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箏般倒飞出去,狠狠撞在远处的广寒玉柱之上,生死不知。 “聒噪!”巫刚冷哼一声,眼中凶戾之气暴涨! 他双手紧握那柄由煞气与法则凝聚的开天巨斧,全身肌肉賁张,血脉之力轰鸣! 对著月桂树最为粗壮、本源最为浓郁的一根顶端主枝,悍然劈下! 嗡——!!! 巨斧撕裂空间,发出刺耳的尖啸!法则之力在斧刃上沸腾! 月桂树仿佛感受到了灭顶之灾,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清辉! 浓郁到极致的太阴本源之力瞬间形成层层叠叠、如同实质水晶般的厚重屏障,死死护住主干! “给我——断!” 巫刚眼中凶光毕露,口中发出如同混沌魔神般的怒吼! 一股开天闢地、斩断混沌的无上意志轰然加持於法则斧影之上! 嗤啦——!咔嚓!!! 蕴含开天真意的斧光,带著无可匹敌的毁灭力量,如同热刀切牛油,强行撕裂了层层太阴本源防御! 锋锐无匹的斧刃,狠狠削去一截晶莹如玉的顶端树干! 一声令人心碎的脆响! 一截长达百丈、粗壮无比、通体晶莹如玉、流淌著浓郁到几乎液化的太阴清辉的巨大枝椏,被硬生生劈砍下来! 断口光滑如镜,散发著丝丝缕缕的本源清气! 刚刚赶到的羲和与常羲姐妹,恰好目睹了这一幕。 两姐妹见巫刚做的不是太过分,只是砍了顶端一部分,未曾伤及月桂树本源,也是鬆了一口气。 【第四更,感谢大家一路来的支持,希望大家多互动,点讚(用爱发电就可以)、催更、评价……】 第99章 退走 巫刚大手一挥,收起月桂枝,身影再次化作流光,撕裂空间,直扑太阳星! 太阳星,扶桑神木。 无尽光热,永恆燃烧。 巨大的扶桑神木扎根太阳核心,枝干如燃烧神玉,叶片是跳动的太阳真火精华。 巫刚身影出现,狂暴的太阳真火被煞气排开。 煞气巨斧再次凝聚,斧刃缠绕焚灭火煞!瞄准扶桑树一根粗壮主干。 “断!” 巨斧劈落! 扶桑树爆发出比太阳真火更炽烈的金芒! 无数火焰符文亮起抵抗! 轰!!! 金红火焰与混沌斧光疯狂对撞湮灭! 太阳星震动!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哼!” 巫刚怒吼,盘古真身虚影加持! 嗤——!咔嚓!!!斧光斩开本源防御! 一大截流淌著至阳精华、散发恐怖高温的扶桑主干被劈下! 扶桑神木痛苦嗡鸣,光芒黯淡。 巫刚收起扶桑主干,离开太阳星。 下一刻,巫刚出现在三十三天外巫族阵营前。 帝江、后土等祖巫等候。 “东西到手了?” 帝江沉声问。 巫刚拍了拍袖子: “月桂清辉,扶桑真火,看看能不能移植。若不能,也可以参悟太阴、太阳法则。” 后土看著巫刚,又望了望下方破碎的天庭和紊乱的洪荒水脉,轻轻嘆了口气: “此间事了,因果纠缠更深。走吧,回不周山。” “走!”帝江大手一挥。 十三道顶天立地的身影,裹挟著胜利者的煞气与疲惫,不再看那满目疮痍的天庭一眼,化作十三道撕裂混沌的流光,朝著洪荒大地中心,那座撑天之柱——不周山的方向,疾驰而去。 只留下身后一片死寂的废墟,以及帝俊太一那几乎要喷出火来的怨毒目光。 巫妖量劫的开场,以巫族的蛮横胜利与妖族的屈辱惨败,暂时落下了帷幕。 巫族胜了,胜在妖族实力未至巔峰。 这一战,相信已经触痛了敌军的命脉。 接下来,妖族肯定是要有一个实力提升的积攒期。 暂时来看,巫妖很难再由大战,不过小摩擦肯定也不会少。 天庭。 帝俊的拳头攥得死紧,指骨突出,金色的帝血沿著指缝渗出,一滴滴砸在冰冷的宫砖上,“滋啦”灼烧出一个个冒著青烟的黑坑。 他挺拔的身躯第一次显出佝僂,仿佛支撑天地的脊樑被硬生生打断。 帝俊万万没想到,在自己最意气风发的时候,巫族会这样的给自己一记闷棍! 敲得自己是七荤八素。 元神中的紫气本来还有点躁动,但这一战过后,反倒是彻底安静下来。 没有之前的躁动感。 帝俊可不会就此大意,迟早得解决这个隱患。 帝俊为什么会出现这种状况,答案就是,之前天道不允许帝俊成圣,现在嘛!那是道祖鸿钧出手了。 这个时候,可不能让帝俊出现什么意外。 太一死死抱著怀中光华黯淡、嗡鸣不止的混沌钟,如同抱著最后一点微光,他死死盯著祖巫消失的方向,牙关咬得咯咯作响,金色的瞳孔里是噬人的疯狂,喉咙里滚动著野兽般的低吼: “巫刚!巫族!此仇不报,太一誓不为妖!” 这一次的打击,最大的其实还不是帝俊,被打击最大的是这位东皇陛下。 回想彼时,太一是多么的意气风发,十几位混元金仙的天庭。 毫不客气的说,除了巫族外,完全可以扫灭收编洪荒各大势力。 可惜…… 不过,这次的打击並未击溃太一这位东皇陛下的道心。 反而,有种蜕变的感觉。 “陛下!陛下!您……” 妖神鬼车挣扎著爬起,拖著断臂踉蹌走向帝俊,声音嘶哑颤抖。 其余几位重伤妖圣也挣扎聚拢,气息奄奄,眼中是劫后余生的恐惧和对未来的茫然无措。 曾经辉煌的天庭琼宇,在余波中发出细微连绵的碎裂声,如同垂死的哀鸣。 帝俊充耳不闻。 他缓缓抬头,目光扫过这片倾注了他全部野心、如今却沦为焦土废墟的基业。 破碎的星辰幡如同被撕碎的尊严散落一地。 远处深坑里,传来鯤鹏压抑痛苦的呻吟。 女媧、伏羲和帝俊行了一礼,就回羲皇宫养伤去了。 “眾卿家,速回养伤。孤回…太阳宫。” 帝俊的声音沙哑乾涩,如同砂砾摩擦,每一个字都灼烧著喉咙。 他不再看这片废墟一眼,仿佛多看一眼都是对帝王之心的凌迟。 猛地转身,化作一道裹挟著浓鬱血腥气的黯淡金虹,决绝地射向那永恆燃烧的太阳星核心。 太一低吼一声,混沌钟发出一声不甘的悲鸣,紧隨其后。 太阳宫,扶桑神木之下。 狂暴的太阳真火永恆燃烧,却驱不散瀰漫在空旷大殿內的彻骨寒意。 帝俊独自立於殿心,身上的金乌皇袍依旧华贵,却掩不住那份从骨子里透出的颓败。 他面前,是那张由太阳精金打造、象徵妖族至高权柄的帝座残骸。 “啊——!!!” 压抑到极致的咆哮终於炸裂!帝俊猛地抬手,狂暴的太阳真火凝聚成一只遮天蔽日的金色巨掌,带著焚灭一切的恨意,狠狠拍向那帝座残骸! 轰——!!! 刺目的金光混合著震耳欲聋的爆鸣席捲大殿! 本就破碎的帝座在含怒一击下彻底化为齏粉! 狂暴的衝击波横扫,悬掛的星辰灯盏瞬间化为飞灰,整个太阳宫都在剧烈震颤,扶桑枝叶簌簌发抖。 “巫刚小儿!巫族!吾帝俊与你势不两立!” 帝俊披头散髮,双目赤红如血,状若疯魔,泣血的咆哮在空旷大殿內疯狂迴荡。 “大哥!” 太一衝入殿內,看到这一幕,眼中痛楚与暴戾交织, “此仇必报!待混沌钟恢復,我亲自去砸了那盘古殿!” 帝俊剧烈喘息,胸中怒火翻腾如岩浆,但帝王的理智强行压下了毁灭的衝动。 他猛地闭眼,再睁开时,只剩下沉淀到极致的、冰寒刺骨的杀意。 “仇,必报!但非现在!” 帝俊的声音低沉如九幽寒风,每个字都带著彻骨的寒意, “盘古真身……盘古真身……” 他反覆咀嚼著这四个字,眼中是浓得化不开的忌惮,还有一丝被那眼神碾碎道心时残留的恐惧。 就在这时,悬浮在他头顶的河图洛书,那龟甲与玉书两件伴生灵宝,似乎感应到主人滔天的恨意与不甘,缓缓加速旋转起来。 无数细密的先天符文在龟甲裂纹与玉书页面上飞速流淌、组合、推演。 推演无果……帝俊吐了一口血。 “传伏羲!” 帝俊冰冷的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一更奉上,感谢大家一路来的支持,希望大家多互动,点讚(用爱发电就可以啦)、催更、评价……】 第100章 盘古真身的余响 羲皇宫。 清冷的月华透过窗欞,在光洁的云石地面流淌。 女媧静静立在窗前,背影孤绝。她绝美的脸庞如同万年玄冰雕琢,不见丝毫波澜。 唯有那双清澈眼眸深处,翻涌著惊涛骇浪——对那碾压一切力量的震惊,对妖族惨败的不甘,对自身被轻易压制的屈辱,以及……一丝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 盘古真身!仅仅一个眼神!周天星斗,万妖心血,瞬间崩解! 那种凌驾於规则之上、源自混沌开闢的伟力,让她感到了真灵深处的战慄。 成圣之机!到底在哪?不成圣,终是螻蚁! “兄长……” 女媧低声呢喃。 她知道,伏羲定是去寻觅那渺茫的天机了。 她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光芒微闪,山河社稷图浮现。 她猛地一握拳! 嗡! 山河社稷图瞬间化作点点晶莹光尘,自她指缝间无声滑落,消散在清冷的月华里。 她需要时间,需要绝对的沉静来舔舐道心之伤,重新推演未来的棋局。 巫刚那张混不吝的笑脸,以及那道由大道见证的誓言,在她幽深的眸底一闪而过。 太阳宫內,灼热与死寂交织。 伏羲的身影出现在一片狼藉的宫门口。 他依旧一身青衣,气质温润,但眉宇间笼罩著化不开的阴霾,脸色苍白如纸,显然伤势极重。 他怀中抱著那架古朴的伏羲琴,琴弦无风自动,发出低沉而混乱的嗡鸣,如同被搅碎的天机在哀鸣。 “陛下。” 伏羲声音沙哑,微微躬身。 帝俊没有废话,抬手將掌中河图洛书向前一推! 龟甲与玉书光芒大放,瞬间將伏羲笼罩。 “推演它!” 帝俊的声音如同冰冷的铁块砸在地上,带著孤注一掷的疯狂, “不惜代价!给孤找出它的弱点!它的极限!孤不信!天道之下,岂有永恆无敌之物?!找出它!孤要撕碎它!” 伏羲的眉头死死锁紧,额角青筋跳动,汗珠滚落。 他指尖拨动琴弦,试图以音律沟通混乱天机,推演那巨人残影的破绽轨跡。 叮…咚…琴音艰涩刺耳,不成曲调,反而更加混乱不堪。 伏羲的脸色愈发难看,推演这丝盘古真身的残留,如同以凡人之力丈量混沌,每一步都重若千钧,反噬直透神魂! 帝俊不再言语,如同一尊冰冷的金色雕像矗立一旁。 金色的瞳孔死死锁定那虚空中的巨人残影,如同锁定不共戴天的死敌。紧握的双拳微微颤抖,指甲再次深深刺入掌心,金色的帝血无声滴落,在灼热的地面上灼烧出细小的青烟。 “盘古真身……並非无解……” 帝俊在心中无声咆哮,既是命令,更是支撑自己摇摇欲坠信念的最后支柱, “只要找到破绽……哪怕付出一切……孤也要將你……彻底碾碎!” 殿外,太阳真火永恆燃烧,舔舐著宫殿的断壁残垣。 殿內,伏羲专注而苍白的侧脸在扭曲的巨人光影下显得无比渺小,帝俊眼中沉淀的怨毒与疯狂,深如渊海。 復仇的业火,已在屈辱的灰烬中熊熊点燃。 而此刻,在那超然物外的混沌深处,紫霄宫高台之上。 鸿钧老祖端坐云床,面容模糊於无尽道韵之中。 在他头顶缓缓旋转、承载著三千大道的造化玉碟缓缓浮动。 鸿钧那双仿佛蕴含宇宙生灭的眼眸,正凝视著这道裂痕。 眼神古井无波,无悲无喜,只有天道般的冰冷审视。 “变数……如蔓生……”一个毫无波澜的意念在他元神中流淌。 他的目光穿透混沌,清晰地映照出太阳宫中帝俊砸碎帝座的暴戾、太一眼中的疯狂、以及废墟深坑里鯤鹏那怨毒更盛的萎靡气息。 “盘古真身……竟能伤及……” 其实,巫妖第一次硬碰硬的第一时间,鸿钧就已经在观察。 倘若,巫族真的赶尽杀绝,鸿钧是肯定要出现的。 不然,真让巫族一家独大,成为洪荒大地真正的气运之子。 还真有可能气运成圣,其他族群直接就会被巫族统领。 正是因为知道这些,巫刚也是適可而止,好处多拿点才实惠。 鸿钧视线顺著裂痕的延伸,仿佛看到了洪荒大地深处,那污秽翻腾、业力无边的幽冥血海,以及…… 那尚未显化的轮迴胎膜。 “血海污浊,蚀魂销骨……轮迴初胎,可纳残意……” 一个借力消磨的计划雏形在道心中悄然勾勒。 “巫族小贼……” 一个冰冷到极致、近乎虚无的念头在鸿钧那近乎天道的心湖中一闪而逝,旋即被浩瀚的天道洪流彻底淹没。 他缓缓闔上眼眸。 头顶的造化玉碟旋转,无尽道韵洗尽铅华。 快了,合道进程已经大半。 盘古神殿。 自从从天庭回来后,巫刚就在头疼。 自己越是不想巫族捲入巫妖量劫,可大势难改。 巫族这么大的一摊子,一个个又都是暴脾气,没办法。 他身形如山,气息沉凝,目光却远眺著不周山外翻涌的煞气云海,眉宇间锁著一丝挥之不去的阴霾。 “打是打痛快了,可这梁子算是彻底结死了……” 巫刚心中暗嘆。 帝俊太一那两兄弟,心高气傲,睚眥必报,经此一役,巫妖之间那道血淋淋的裂痕,再难弥合。 他並非惧战,只是深知量劫如渊,一旦捲入,便是滔天血海,万劫不復。 他曾与本尊李刚反覆推演,试图在杀劫初起的迷局中为巫族寻一线生机,结论却是冰冷——尽力缓和,若事不可为,便只能以力破局,在杀劫中爭那一线生机! 毕竟,量劫初启,时间尚在巫族这边。 念头转回自身,巫刚心头又是一阵发苦。 本尊李刚此刻正於混沌深处,参悟那力之大道,衝击那虚无縹緲的混元大罗之境。 混元金仙圆满,看似只差临门一脚,可这一步之遥,便是天堑! 【二更奉上,感谢大家一路来的支持,希望大家多互动,点讚(用爱发电就可以啦)、催更(达到一定数量就加更)、评价……】 第101章 先天葫芦將熟 盘古父神当年,以三千混沌神魔为资粮,熔炼万法,方得以力证道,开天闢地。 其路之艰,其境之远,巫刚此刻感同身受,如同井蛙仰望无垠星海,方知自身渺小。 他收敛心绪,身影一闪,已至盘古殿核心处的祖巫血池。 巨大的血池如同沸腾的混沌熔炉,粘稠如汞、赤金交织的精血翻滚咆哮,散发出浓郁到化不开的生命精气与混沌煞力。 血池一角,一团温和坚韧的元神光晕静静沉浮,正是红云的真灵。 “道友安心休养,时机將至。” 巫刚神念传音,带著安抚之意。他的目光穿透血池翻涌的煞气,落在那团元神之上。 他的谋划清晰——待女媧造人,洪荒第一个天地主角种族诞生之际,便是红云重获新生之时! 以先天人族之躯为基,辅以巫族精血秘法,重塑根基! 这结局,远比原本轨跡中那悽惨的转世强了千百倍。 確认红云无恙,巫刚转身踏出盘古殿。 殿外,不周山脚的风带著洪荒独有的粗糲与苍茫。 他盘坐於那块焦痕遍布的青岩之上,气息彻底与身下山体相连,神念如同最精密的罗网,严密笼罩著核心区域。 地脉每一次微弱的律动,族运在功德滋养下每一丝细微的攀升,都清晰地反馈於他心间。 这份难得的喘息之机,是巫族休养生息、积蓄力量的黄金时期,不容半分闪失。 就在他心神沉凝,维繫著这份守护的平衡之际—— 嗡! 一股极其细微、却又异常清晰的悸动,毫无徵兆地从他身下不周山深处传来! 不是地脉的震盪,亦非煞气的暴动,而是一种……蓬勃欲出的生机! 一种蕴含著古老混沌意蕴的清新灵韵! 如同沉寂万古的种子,在这一刻悄然顶破了覆盖的混沌尘埃! 巫刚闭合的眼帘猛然一颤,豁然睁开! 两道凝练如实质、仿佛能洞穿混沌的神光,瞬间撕裂虚空,死死锁定悸动的源头——山脚一处极其隱蔽、被天然混沌气流与盘古残留意志重重笼罩的崖壁缝隙! “嗯?” 巫刚心头一凛,神念如狂潮般汹涌而出,带著祖巫意志的霸道与精准,强行穿透层层混沌气流与盘古意志的天然屏障,直刺那幽暗缝隙的最深处! 下一刻! 饶是巫刚歷经大战,心志早已磨礪得坚如磐石,一股巨大的惊喜也如同惊涛骇浪般瞬间席捲了他的心神! 幽暗的崖缝深处,混沌气流如薄纱流淌,一株虬结苍劲的青灰色藤蔓深深扎根于坚逾神金的崖壁之上! 藤身布满天然玄奥的大道纹理,散发著仿佛自开天前便已存在的磅礴生命力,正是那传说中的先天灵根——先天葫芦藤! 而藤蔓顶端,七团形態各异、璀璨夺目的霞光熠熠生辉,如同七颗即將成熟的混沌星辰,悬掛其上! 七枚先天灵葫!每一枚都散发著截然不同、却都强大精纯的本源法则气息! 巫刚的神念如同最精密的刻刀,瞬间扫过七枚葫芦,其本源属性清晰烙印心间: 紫金红葫芦:紫金霞光內敛,葫芦口隱有阴阳二气旋涡沉浮,湮灭万物的气息引而不发。 九九散魂红葫芦:赤红如血,表面仿佛有亿万冤魂哀嚎的虚影流转,业力轮迴的气息森然可怖。 招妖葫芦:通体碧绿,隱现万妖朝拜的虚影,一股统御万妖的无上气机瀰漫。 斩仙葫芦:毫光內蕴,锐利无匹的戮仙法则凝成一线寒芒,似乎看一眼都能割裂元神。 水火葫芦:半赤半蓝,两种截然相反的本源力量在葫芦內完美交融流转,形成生生不息的循环。 乾坤葫芦:葫芦表面空间波纹荡漾,仿佛內蕴一方小千世界,空间法则的气息玄奥莫测。 混沌葫芦(未知): 藤蔓最高处,被浓郁的混沌雾靄彻底笼罩! 雾靄变幻不定,时而如天地未开之时的混沌胎膜,时而如万物归墟的深渊,时而又闪烁著光怪陆离、无法理解的瑰丽色彩。 没有固定的法则流露,只有纯粹的“未知”与“混沌”意蕴瀰漫,仿佛一切可能性的源头! 就在巫刚神念触及这混沌雾靄葫芦的剎那—— 嗡!!! 沉寂於他神魂本源最深处的那枚混元珠,毫无徵兆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剧烈震颤! 一股源自灵魂最深处、如同饿狼嗅到同源血肉般的强烈渴望与悸动,瞬间传递到巫刚的整个元神! 这混沌未知葫芦的气息,竟与他的混元珠產生了玄之又玄、水乳交融般的共鸣! “先天葫芦藤!七枚灵葫竟在此时成熟?!” 巫刚心中掀起滔天巨浪,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锐利如开天神锋, “天赐我巫族!” 这七枚葫芦蕴含的本源法则,简直是为正在闭关衝击更高境界的祖巫们量身定製的无上道种! 尤其是那混沌未知葫芦,其根脚恐怕远超想像,甚至关乎他自身道途与混元珠的终极奥秘! 这是巫族实力再次飞跃的关键! 祖巫们既已修出元神,岂能无契合本源的重宝傍身? 但巫刚瞬间压下狂喜,目光变得无比沉凝。此等夺天地造化的神物,瓜熟蒂落自有其时,强取豪夺只会损其灵性,甚至引来不可测的天道反噬。他必须立刻行动! 没有丝毫犹豫,巫刚猛地起身! 高大魁梧的身形如同山岳拔地而起,周围空间都为之微微一沉。 他双手闪电般抬起,十指翻飞如幻影! 一道道玄奥古朴、蕴含磅礴祖巫气血之力与不周山地脉厚重意志的赤金、土黄、玄黑巫文符印,如同活物般从他指尖喷薄而出! “封!” “镇!” “凝!” 低沉古老的巫文真言引动地脉轰鸣! 轰隆隆! 无数符文瞬间交织叠加,引动方圆百里的浩瀚地脉之力,化作一个巨大无比、层层叠叠、流淌著混沌色泽的庞大禁制,如同倒扣的混沌巨碗,將崖壁缝隙连同整株先天葫芦藤彻底笼罩! 禁制之內,空间固化,时间近乎停滯。 外界窥探被彻底隔绝,狂暴的混沌气流被梳理驯服,化作温和的滋养之力包裹藤蔓与葫芦。 七个葫芦在禁制的守护下,霞光流转更加温润內敛,本源气息愈发圆融饱满,如同在母体中安然积蓄著最后的伟力。 巫刚重新盘坐,气息与身下山体、与那混沌禁制融为一体。 目光沉静如渊,穿透禁制光幕,牢牢锁定中心那片变幻的混沌霞光。 心神一半维繫禁制运转,確保万无一失;另一半则沉浸在对那混沌未知葫芦气息的感应之中,与混元珠相连,试图解析那共鸣的根源。 一丝关乎自身道路的明悟与更深的期待,在他眼底悄然流转。 不周山风呼啸,却吹不进那方被绝对守护的禁制空间。 山脚之下,唯有那无声运转、流淌混沌光泽的庞大禁制,以及禁制中心孕育的七团璀璨霞光,昭示著洪荒又一桩惊天造化,已落入巫族囊中。 巫刚的心底,一个冰冷而坚定的念头如同烙印般刻下: “待尔等彻底成熟之时……便是我巫族再添七件镇族重器之日!” 【三更,今日数据出来,量又掉了。希望大家多互动,点讚、催更、评价一条龙,给身残志不残的千山一点力量。感谢大家一路支持!】 第102章 成熟分宝 混沌禁制如亘古壁垒,將不周山脚这一隅死死锁住。 禁制內,先天葫芦藤舒展著苍劲的藤蔓,贪婪汲取著巫刚梳理过的混沌气流与磅礴地脉精华。 七枚灵葫高悬其上,霞光流转,本源气息圆融饱满,如同七颗在混沌母胎中孕育到极致、即將破开蒙昧的星辰胚胎! 那积蓄到顶点的灵机,在禁制內形成无声的潮汐,激盪澎湃。 不周山上,十二道沉眠的意志如同蛰伏的太古凶兽。 巫刚盘坐于禁制核心,心神却如无形锁链,紧紧勾连著殿內那十二位血脉相连的兄弟姐妹。 他並非独断专行,巫族行事,自有其律! 重宝出世,关乎全族气运,当共议、共取! “诸位阿兄阿姐。!” 巫刚的神念如同洪钟大吕,带著不容置疑的郑重与一丝难掩的激动,瞬间穿透盘古殿厚重的石壁,轰然响彻在十二祖巫的元神深处, “不周山下,有先天灵根葫芦藤,七枚灵葫已然成熟!此乃天地孕育之重器,其本源浩瀚,正合我等祖巫之身!此等机缘,关乎我族气运兴衰,巫刚不敢专擅,特请诸位出关,共议取宝,各凭缘法定夺!” 轰!轰!轰!…… 十二股沉寂的恐怖气息如同被点燃的太古火山,轰然爆发!大地隆隆震动(后土),玄冰瞬间凝结又破碎(玄冥),烈火升腾咆哮(祝融),颶风撕裂空间发出刺耳嘶吼(天吴)…… 十二道形態各异、却都散发著蛮横霸烈气息的身影,瞬间撕裂闭关的空间阻隔,齐齐出现在盘古殿门口! 每一双眼中,都燃烧著震惊、狂喜与迫切的战意! 帝江速度冠绝洪荒,银髮银眸,周身空间之力形成模糊的涟漪,声音带著一丝难以置信的急切: “十三!此言当真?先天灵根葫芦藤?七枚灵葫?!” 他比谁都清楚先天灵宝对巫族意味著什么! 而且这不是普通的先天灵宝。 “哈哈!灵宝!俺老祝融正缺个趁手的傢伙劈山焚海!” 祝融赤发如火,周身烈焰熊熊,第一个衝出殿门,铜铃大眼瞪得滚圆,兴奋得几乎要炸开。 后土紧隨其后,气息温厚沉凝,眼中也闪烁著期待的光芒: “十三,灵葫何在?我等速去!” “好!” 巫刚沉喝一声,心念引动,笼罩崖壁缝隙的混沌禁制如同水波般荡漾开一个仅容祖巫通过的通道, “隨我来!灵宝將出,迟恐生变!” 十二祖巫再无二话,紧隨巫刚,瞬间化作十二道撕裂空间的流光,悍然闯入禁制空间! 甫一进入,那扑面而来的、如同混沌初开般的七道本源法则洪流,便让所有祖巫心神剧震! 那纯粹而强大的法则气息,如同磁石般与他们自身的血脉本源產生了强烈无比的共鸣! “嘶——!” 强良倒吸一口凉气,目光瞬间被那紫金红葫芦锁定! 那葫芦表面雷纹密布,湮灭一切的紫金神光吞吐不定,与他体內的狂暴雷霆本源激烈呼应,浑身不受控制地爆发出噼啪作响的刺目电蛇! “好宝贝!水火相济,正合吾道!” 共工目光灼灼,死死盯著那枚半赤半蓝、水火本源完美交融的葫芦,体內澎湃的水之本源与之共鸣,仿佛要破体而出! “空间!此物当属吾帝江!” 帝江银眸精光爆射,那枚流转著无形空间波纹、仿佛能容纳诸天的乾坤葫芦,让他呼吸都为之急促! 奢比尸灰败的眼眸中死寂的灰芒大盛,九九散魂红葫芦散发出的森然业力与轮迴气息,与他掌控的死亡寂灭之力完美契合! 天吴、翕兹、龠兹、烛九阴、玄冥、后土…… 每一位祖巫的目光都被那枚与自身本源最为契合的葫芦牢牢吸引,脸上皆露出狂喜与势在必得的凶悍之色! 巫刚目光如电,扫过激动难耐、战意沸腾的兄弟姐妹,声音带著祖巫之首的威严与决断: “天赐重宝,合该我族!然宝物有灵,各凭本源牵引,速速取之!得宝之后,此七宝即为镇族重器,非为一己之私,乃为护我巫族气运,震慑洪荒万灵!” “十三放心!吾等省得!” 帝江率先应声,话音未落,身形已化作一道扭曲的银光,瞬间出现在乾坤葫芦之前! 他並未强行抓取,而是引动自身浩瀚的空间法则与之共振。 那乾坤葫芦微微一颤,发出愉悦的嗡鸣,表面空间波纹荡漾,主动脱离藤蔓,化作一道银光没入帝江摊开的掌心! 入手剎那,帝江只觉洪荒的空间脉络前所未有的清晰呈现於感知之中! “哈哈!水火神葫,来!” 祝融狂笑一声,周身神火化作咆哮的巨龙直扑那水火葫芦! 水火葫芦在共工和祝融之间来回摇摆。 这两傢伙,还大打出手。 还是帝江看不下去了,让他俩共用,共同参悟其中水火法则本源。 共工分宝崖得到了羊脂玉净瓶,水火葫芦暂由祝融掌握。 “业火焚天,散魂夺魄,收!” 奢比尸枯槁的手掌引动死亡寂灭之力,九九散魂红葫芦赤芒一闪,带著令人神魂颤慄的鬼啸,落入他手中。 强良低吼一声,引动万钧雷霆,紫金红葫芦化作一道撕裂空间的紫电,瞬间没入他眉心祖窍! 斩仙葫芦(蕴含戮仙锐金之气)化作流光,落入蓐收之手。 玄冥素手轻引,周身寒气瀰漫,那枚碧绿通透、散发著诡异妖异与冰寒气息的招妖葫芦也顺从地飞入她冰冷的掌心。 后土本想取那枚九九散魂红葫芦,看到奢比尸与之契合,就放弃了。 她已经有了戊己杏黄旗,暂时够用了。 顷刻间,六枚灵葫各归其主! 入手瞬间,六位祖巫无不身躯剧震,磅礴的本源法则之力如同决堤洪流涌入体內,与他们血脉深处烙印的盘古道印瞬间交融! 畅快淋漓的长啸声此起彼伏,气息如同坐火箭般节节攀升! 重宝加身,凶威更炽! 唯有藤蔓最高处,那枚被混沌雾靄笼罩、气息玄奥莫测到极点的葫芦,依旧静静悬浮,仿佛遗世独立。 巫刚的目光,自始至终都未曾离开过它。 【第四更,感谢大家一路来的支持,希望大家多互动,点讚(用爱发电就可以)、催更、评价……】 第103章 震慑窥视 就在六宝归位的剎那,巫刚动了! 他並未引动自身法则,而是向前一步,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带著穿透灵魂的力量,响彻在每一位祖巫心头: “此混沌之葫,本源混沌,演化未知,其道玄奥深邃,远超其余!更关键者——” 话音未落,巫刚识海深处,那颗沉寂的混元珠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玄黄金光! 一股源於开天闢地、混沌造化的至高无上气息,如同创世之初的第一缕光,轰然从他周身瀰漫开来! 这股气息厚重、苍茫,带著功德至宝的堂皇与盘古造化的伟岸! “此物与吾之混元珠,同源呼应,本源相契!此宝,当归於我!” 仿佛是响应著灵魂深处的共鸣,又仿佛是感应到那同源至宝的至高召唤! “嗡——!!!” 那混沌未知葫芦猛地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嗡鸣!笼罩其外的混沌雾靄如同沸腾的开水般剧烈翻滚、咆哮! 一股同样古老、苍茫、凌驾於一切之上的创世气息勃然喷发! 它瞬间挣脱了先天葫芦藤最后的无形束缚,化作一道无法形容其色彩、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混沌本源流光! 这道流光无视了空间距离,快得超越了时间的感知,在所有祖巫惊愕的目光中,瞬间没入巫刚的眉心祖窍! “轰隆——!!!” 巫刚周身猛地一震!体表玄黄功德金光与混沌本源雾靄疯狂地交织、碰撞、融合! 一股凌驾於之前所有灵宝、仿佛能开闢混沌、演化万物的恐怖创世气息,如同沉睡的混沌神魔彻底甦醒,轰然从他身上爆发开来! 无形的道则在他周身显化、生灭,整个混沌禁制空间都为之剧烈震盪、扭曲! 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十三!” 十二祖巫同时感受到这股源自血脉深处、却又远超他们想像的、近乎盘古父神开天闢地时的本源伟力,无不骇然失色! 但隨即,他们更清晰地感受到,这股浩瀚伟力与巫刚完美交融,非但没有丝毫排斥,反而如同催化剂般,隱隱提升了他们自身血脉的共鸣与活跃! 一种源自生命本源的敬畏、狂热与无与伦比的自豪感,瞬间取代了惊骇! “哈哈哈!好!好!好!” 帝江仰天大笑,眼中银芒暴涨,充满了狂喜, “此宝合该为十三所得!唯有十三,方能驾驭此等创世混沌之力!” “刚弟神威!” 祝融兴奋地大吼,手中水火葫芦红蓝二气直衝霄汉,仿佛也在为巫刚庆贺。 其他祖巫亦纷纷激动呼应,眼中再无半分疑虑,只有对巫刚的绝对信服!十三弟所得之宝,果然通天彻地! 巫刚闭目凝神,全力引导著混沌葫芦与识海中混元珠的终极融合。他能清晰感觉到,一股全新的、凌驾於祖巫之上的力量,正在他体內的混沌本源中孕育! 他並未忘记其他宝物。 心念一动,那耗尽了本源、光华黯淡却依旧灵性未失的先天葫芦藤,以及藤上最后残留的两片蕴含著阴阳二气的神异叶片,连同根部包裹的一捧闪烁著造化神光的九天息壤,都被他小心翼翼地收起。 葫芦藤关乎未来造人大功德,阴阳双叶可炼芭蕉扇,息壤更是造化之基。 然而,就在七枚先天灵葫被取走、巫刚融合混沌葫芦爆发出惊世创世气息的剎那—— “轰!轰!轰!轰!” 数道强横无匹、带著惊怒交加与贪婪欲狂的神念,如同毁灭的標枪,猛地从不周山外崑崙、太阳星乃至几处阴诡之地狠狠刺来! 试图强行穿透那因灵宝离藤而摇摇欲坠的混沌禁制! 崑崙山方向,三道清光冲霄,带著盘古正宗的威严与难以掩饰的震动与覬覦!是太清、玉清、上清! 太阳星方向,金乌啼鸣裂空,焚天煮海的太阳真火化作金色洪流,灼烧虚空!帝俊、太一! 更有数道阴冷、诡譎、如同九幽毒蛇般的气息,带著极致的贪婪,伺机噬咬! “哼!不知死活的东西!也敢覬覦我族至宝?!”帝江瞬间暴怒,眼中杀意凝如实质!他手中乾坤葫芦猛地一划! 嗡!空间之力瞬间扭曲摺叠,如同无形的磨盘,將来袭的数道最强神念(包括三清与帝俊太一的部分)强行绞入其中,碾磨、湮灭! “给老子滚!” 祝融鬚髮皆张,水火葫芦脱手而出,红蓝二气咆哮纠缠,化作一条焚灭万物、冰封灵魂的狰狞巨龙,一口將另一道窥视神念吞没,瞬间焚成虚无! “宵小之徒,也敢窥探!” 蓐收厉喝,手中金色葫芦喷吐万道庚金剑气,撕裂虚空! “找死!”玄冥玉手轻扬,冰蓝葫芦寒潮席捲,冻结灵魂! “雷来!”强良紫雷葫芦引动九天神雷,轰然劈落! “业火焚身!”奢比尸妖气葫芦喷出蚀骨销魂的诡异红焰! “风雷裂空!”天吴虽无宝葫,但风雷本源之力咆哮而出,撕裂神念! 句芒、后土、翕兹、烛九阴虽未出手攻击,但其磅礴的祖巫本源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与出手的祖巫们连成一片! 狂暴的本源法则之力混合著十三祖巫冲天的煞气血气,形成一股毁天灭地、足以倾覆洪荒的恐怖洪流,朝著不周山外所有窥探的方向狠狠碾压而去! “吼——!!!” 十三祖巫齐声咆哮,声浪混合著无匹的煞气与七件先天灵宝初露的绝世锋芒,如同开天闢地的宣言,响彻洪荒寰宇: “此宝已归巫族!窥视者,死!” 轰隆隆! 滔天意志的毁灭风暴,横扫八荒六合! 山外所有窥探的神念如同撞上混沌壁垒的朽木,瞬间崩碎瓦解! 闷哼声(崑崙)、惊怒交加的咆哮(太阳星),从洪荒各处隱隱传来,如同丧家之犬的哀鸣。 崑崙山清光瞬间收敛,隱入群山深处。 太阳真火洪流骤然熄灭,金乌敛翼蛰伏。 那些阴冷诡譎的气息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蛇,瞬间隱匿无踪,再不敢露头。 不周山外,重归死寂,唯有巫族冲天的煞气与七道交相辉映的灵宝光华,宣告著无可撼动的威严! 【第五更,感谢大家一路来的支持,希望大家多互动,点讚(用爱发电就可以)、催更、评价……】 第104章 巫律 不周山外,重归死寂,唯有巫族冲天的煞气与七道交相辉映的灵宝光华,宣告著无可撼动的威严! 尘埃落定,十三祖巫返回盘古殿。 殿內神火熊熊,映照著眾祖巫或兴奋、或沉稳的面容。 帝江把玩著乾坤葫芦,感受其中浩瀚的空间之力; 祝融爱不释手地摩挲水火葫芦; 蓐收的庚金剑气在葫芦口吞吐不定…… 得到宝物的固然欣喜。 烛九阴笼罩在时光迷雾中,气息深邃; 句芒周身生机盎然;翕兹指尖电光跳跃; 天吴静立如渊。 四位虽暂无法宝,脸上亦无多少失落,只有对巫刚的绝对信任和对未来的期待。 巫刚坐於主位,周身气息愈发深邃莫测,隱隱有混沌开闢之意流转,那混沌葫芦的气息已与他完美交融。 他目光扫过四位兄长,沉声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迴荡,带著安抚与承诺的力量: “句芒兄长,翕兹兄长,天吴兄长,烛九阴兄长,稍安勿躁。法宝乃身外之物,亦是参悟大道之桥樑。今日所得七宝,皆为我巫族共有之基业!吾意,日后当以共享参悟其本源道韵为主,此乃根本!诸位持宝兄姐,亦当敞开门户,共研大道!”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帝江、后土等持宝者。 帝江立刻点头: “正该如此!宝中蕴含的道则,对我等大有裨益,自当共享!” 后土亦是温言道:“善。” 其他持宝祖巫纷纷应和。 巫刚继续道,声音转冷,带著不容置疑的决心: “至於使用权,暂且如此分配。然切记,宝乃族宝,非一人之私器。那崑崙三清,尚欠我巫族一件先天灵宝,此事未了!待时机成熟,吾自会亲赴崑崙,將此债连本带利討回!” 他的声音斩钉截铁,如同金铁交鸣: “只要诸位信我巫刚,人人手中,终会握有契合自身大道的先天灵宝!巫族崛起之势,无人可挡!” “十三弟说的好!” 帝江第一个响应,手中乾坤葫微微震颤,空间涟漪荡漾, “共享参悟,方是正道!那三清的债,也该算算了!到时大哥陪你同去!” 后土就是一个字,却重逾千钧:“善。” 巫刚得到息壤之后,自然没忘了后土姐姐,分了一些息壤给后土,方便其参悟土之法则。 烛九阴笼罩在时间迷雾中的脸庞似乎露出一丝洞悉未来的笑意,声音带著时光的沧桑: “吾等兄弟,血脉相连,何分彼此?十三弟深谋远虑,自有安排,吾等静候便是。” 句芒周身生机盎然,朗声笑道: “正是此理。参悟本源,增进修为,才是根本。法宝不过是锦上添花,有十三弟此言,吾心甚安!” 就连一向火爆衝动的祝融,此刻也罕见地没有嚷嚷著要用拳头解决问题。 他掂量著手中那蕴含著狂暴水火之力的葫芦,感受著其中远超自身蛮力的精妙法则,赤红的眼瞳中闪过一丝明悟,瓮声瓮气却无比坚定地道: “十三弟放心!有了这宝贝,俺老祝也晓得厉害了!以后打架,拳头法宝一起上,看谁还敢小覷我巫族!谁敢动我兄弟的念头,先问过俺老祝的葫芦!” 他的话语引得眾祖巫一阵豪迈大笑,盘古殿內神火摇曳,充满了昂扬的斗志与坚不可摧的信念。 七宝归位,元神已成,巫族气势如虹! 十二祖巫共同参悟七个葫芦法则本源,盘古殿內道韵交织,气象万千。 巫刚將混沌葫芦置於殿中混沌气旋之上,任其吞吐本源滋养自身,便转身踏入自己的静室。 静室之內,混沌气息瀰漫。 巫刚盘坐於混沌石座,看著眼前悬浮的三物:造人鞭、九天息壤、先天芭蕉叶,嘴角咧开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女媧啊女媧……” 他低语, “你这捏土造人、证道成圣的最大机缘,可都在我这里了。这因果,註定与我巫族缠得难解难分!” 目光扫过那青翠欲滴、蕴含风火本源的芭蕉叶。 “炼器……这活儿三清在行。” 巫刚眼中精光一闪, “抽空得把这叶子炼了,弄两把趁手的扇子出来。” 他隨手將芭蕉叶也置於混沌气中温养。 得宝固然可喜,然而,巫刚眉宇间却锁著一丝挥之不去的凝重。识海中,前世关於巫族悲壮结局的记忆碎片,与眼前这不周山下嗷嗷叫唤、只凭本能血气行事的大巫小巫景象激烈碰撞。 巫族肉身强横,战天斗地,如今可修元神,更是如同一柄无鞘的绝世凶刃,锋芒毕露! 伤人亦伤己!反观那帝俊太一,虽怀私心,却已立天庭,掌天条,聚拢气运,约束部眾,渐渐有了气象。 “巫族目前看似蒸蒸日上,实则如同一盘散沙,只凭血脉本能驱动,终究难成大器,更非长久存续之道……” 巫刚低声自语,眼中混沌神光如漩涡般流转, “必须立下规矩!以铁律约束己身,亦是保护己身!更要为这洪荒大地,定下我巫族不可逾越的秩序疆界!” 他意念沉入识海,疯狂翻检前世浩如烟海的信息碎片。 同时,庞大神识如无形巨网,瞬间覆盖整个不周山巫族部落。 他“看”到刑天挥舞巨斧劈裂山岩,狂暴的余波震得地脉微颤; “听”到相柳九首嘶吼,喷吐的毒液腐蚀著大地; “感知”到无数巫族战士因力量失控而在地脉上留下的细微裂痕,以及那些因缺乏约束而滋生的混乱苗头…… 力量需要方向,破坏需要边界! 无数念头碰撞、推演、融合!时间在混沌石座旁失去了意义。 不知过了多久,巫刚紧闭的双眸猛然睁开!混沌石座发出低沉嗡鸣,仿佛在应和主人意志的诞生! 一篇由无数暗金色、仿佛由凝固神血构成的玄奥篇章虚影,在他身前缓缓凝聚成型! 每一个符文都散发著铁血、冰冷、不容置疑的秩序气息——《巫族地脉律》! 【第一更,感谢大家一路来的支持,希望大家多互动,点讚(用爱发电就可以)、催更、评价……】 第105章 巡狩使 地脉律文核心,杀气森然,字字如刀。 “一,护地脉,巫族天职!地脉乃父神脊樑所化,洪荒根基,乱则天地倾颓,万灵俱灭!此乃我族立身之本,万世不易!” “二,立巡狩使,代天掌生杀!镇守四方,梳理山河!凡地脉淤塞、煞气滋生、邪魔作祟之地,皆有巡狩使踏平之权!” “三,不惹事!凡巫族儿郎,无故不得主动破坏地脉、聚引煞气!违者,无论身份,杀无赦!” “四,不怕事!凡阻碍巫族巡狩使护持地脉、梳理山河者,无论神魔种族,灭族绝种!” “五,引邪魔之力污浊地脉、损及父神遗泽者,万煞噬魂,抽筋扒皮,永世沉沦,不得超生!” “六,……” 这《地脉律》,明为守护洪荒地脉资源,实则是为巫族自身谋一条可持续发展之路! 洪荒广大,大能爭斗在所难免,但只要不伤及地脉根本,巫族便可不插手。 更重要的是,它是一道无形的枷锁,提前锁住共工那足以撞断不周山、將整个巫族拖入万劫不復深渊的铁头娃! 约束他人,更是约束自身! 律文初成,巫刚没有丝毫停顿,神念如决堤洪流般汹涌而出,瞬间穿透盘古殿重重空间壁垒,在十二座祖巫大殿內轰然炸响: “诸位兄长,阿姐!巫刚有要事相商,关乎我巫族万世存续之根基!请速至祖巫殿议事!十万火急!” …… 祖巫殿內,混沌气瀰漫,无形的压力足以碾碎星辰。 十二道或狂暴、或阴冷、或炽热、或厚重的身影分列两侧,每一道身影都代表著洪荒大地法则的极致力量。 空间在帝江身侧扭曲摺叠,时间於烛九阴眸中明灭不定,强良周身缠绕著毁天灭地的混沌雷霆,天吴八面生风搅动乾坤…… 巫刚立於中央,神情肃穆,將那凝聚著暗金血纹的《巫族地脉律》篇章虚影,清晰地展示於所有祖巫面前。 冰冷的秩序气息与祖巫们狂暴的本源力量在殿內无声碰撞。 “小十三,可以啊!你这脑瓜子怎么长的?” 祝融第一个拍案而起,赤发如火焰般倒竖,身下玄铁石座被南明离火烧得通红熔融,声如九天惊雷炸响, “搞出这么些弯弯绕绕的玩意儿!不过,我巫族行事,何须这些条条框框!谁不服,谁作乱,老子一把火烧过去,管他什么地脉不地脉,烧个乾乾净净才痛快!搞什么劳什子巡狩使?麻烦!” 共工周身环绕著足以冻结灵魂的幽蓝水汽,声音冰冷刺骨,带著源自血脉的桀驁不屑, “束缚?那是弱者的呻吟!我巫族顶天立地,行事只问本心!定下这劳什子律法,岂不是自缚手脚,平白让洪荒那些腌臢货色笑话我巫族怕了谁?” 巫刚心中暗嘆,果然又是这两根最难啃的骨头。 奢比尸身缠著翻涌的剧毒瘴气,发出“嘿嘿”的冷笑,毒雾隨著笑声诡异伸缩: “小十三,你这律法第一条『不惹事』、第三条『杀无赦』……条条款款,是打算管到我们这些祖巫头上来了?” 此言一出,带著几分质询。 强良身上的雷光噼啪作响,龠兹的电芒闪烁不定,玄冥的寒气令周遭空间都微微冻结凝霜…… 除了帝江、烛九阴眼中时空之力流转似在推演,后土流露出思索,其余祖巫大多眉头紧锁,脸上写满了不虞与质疑。 巫族的骄傲,让他们本能地排斥任何形式的约束。 巫刚深吸一口气,顶著十二股足以压垮天地的磅礴压力,不退反进,踏前一步! 这一步踏出,整个祖巫殿的混沌气流都为之一滯! “诸位哥哥姐姐!” 巫刚的声音陡然拔高,蕴含著不容置疑的意志,清晰地传入每一位祖巫的识海, “无规矩不成方圆!过去的巫族儿郎,如同散养於洪荒的凶兽,只凭本能行事。如今,是该给他们收收心,立下我族的铁则了!” 他目光如炬,扫过祝融、共工,声音斩钉截铁: “这些律法,哪一条不是我们十三祖巫正在做、应该做的事情?守护地脉,梳理煞气,镇杀邪魔,哪一样不是我们职责所在?何来约束之说?!” “说到怕?” 巫刚的声音陡然带上一种睥睨洪荒的狂傲, “我巫族何时怕过?定下这铁律,不是怕!是为了更强!为了更狠!为了让我们挥出去的拳头,打得更准!打得更痛!让敌人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 他目光灼灼,直视祝融,话语如刀: “祝融兄长,你一把火烧过去,烧死几个不长眼的宵小,痛快是痛快!可那被邪法深深污染的地脉节点可曾自行修復?那引动煞气爆发的源头可曾被你彻底拔除?烧光之后,留下的烂摊子,还不是需要我巫族耗费本源去梳理?我们守护洪荒的誓言,何时才能彻底践行?!” 祝融浓眉倒竖,周身火焰猛地一窜,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巫刚句句戳在痛处。 他以往行事,確实只图一时痛快,后续的麻烦……从未深想。 巫刚目光一转,如同冰冷的寒刃刺向奢比尸: “奢比尸兄长,你说束缚?看看这律法第二条、第四条写的什么——『凡犯地脉者,杀!』『凡阻我护脉者,灭族绝种!』这是束缚?这分明是给了我们名正言顺、斩尽杀绝的煌煌大义!是让我们杀得理直气壮!杀得洪荒万族胆寒!从此以后,谁敢说我巫族滥杀无辜?律法在此,犯我禁律者,死有余辜!我们是在替天行道,清理门户!” 奢比尸周身翻涌的毒雾猛地一滯,那双隱藏在毒瘴后的竖瞳闪过一丝异芒。 “诸位兄长阿姐!” 巫刚声音沉凝如万载玄冰,带著一种洞穿未来的沉重与责任, “立巡狩使,掌生杀,定山河!以血与火,梳理地脉,净化煞源!这不仅仅是在守护父神遗泽,履行我们立族的誓言!更是在守护我巫族自身的根基命脉!是在清理我们自家门前的污秽与毒瘤!让我们的后代子孙,能在一个更清朗、更稳固的洪荒大地上成长、战斗、延续血脉!” 【第二更,感谢大家一路来的支持,希望大家多互动,点讚(用爱发电就可以)、催更、评价……】 第106章 布置 巫刚那番將“护地脉”与“巫族存亡”死死捆绑的铁血剖析,如同投入熔炉的火种,彻底点燃了祖巫们血脉深处的战意与认同。 他继续指著悬浮的暗金血纹律法,字字如斧鉞凿刻在眾祖巫心头: “此律,非是枷锁!乃是我巫族劈开前路迷雾、凝聚无上力量的绝世利刃!它將我族儿郎的拳头,从散兵游勇的乱战,拧成有章有法的铁拳洪流!它要让洪荒万族知晓,这大地,谁主沉浮!顺我律法者生,逆我律法者亡!” 目光扫过眾祖巫,巫刚拋出了无法抗拒的现实理由,声音斩钉截铁: “最重要的是,我们刚在三十三天外痛击妖族,打得他们龟缩不出!此刻颁布巫律,昭告洪荒,正是借大胜之威,壮我族声!让那些宵小看看,我巫族不仅拳头硬,更有规矩!谁敢再犯,巡狩使的铁拳便是他们的末日!此乃天赐良机,壮大我族,就在此时!” 守护地脉即守护巫族存续!律法即是凝聚力量、名正言顺开战、借势扩张的利器!这番剖析,层层递进,直抵核心。 殿內陷入短暂的死寂。 烛九阴额间那道象徵时间之力的竖纹,缓缓开闔,仿佛有万古时光在其中流淌。他沧桑的声音带著一丝明悟: “秩序…亦是力量。此律…可试。”时间祖巫的肯定,重若千钧。 后土温婉而坚定的声音隨之响起: “我赞同小十三。守护父神遗泽,责无旁贷。此律,正是约束己心,护持根本之道。” 后土祖巫的认同,如同定海神针。 帝江眼中空间波纹缓缓平復,沉稳的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 “小十三所言,入情入理,切中要害。力量需有指向,方能发挥极致,避免无谓损耗。梳理地脉,净化煞源,既是履行父神赋予的职责,亦是夯实我巫族万世根基!立族之时,我等已向父神起誓守护洪荒,此律,不过是旧誓新行,使之条理清晰,有法可依!” 他目光扫过全场: “十三弟的《巫族地脉律》,立意深远,切合实际!更值此大胜妖族之机,正可震慑万族,扬我族威!准!” 强良周身雷光收敛:“大哥说的是,有理。” 天吴八面生风:“可。” 烛九阴竖纹闭合:“善。” 后土、玄冥欣然頷首:“理当如此。” 祝融挠了挠赤发:“行!不过那些巡狩使,得是能打的硬骨头!別弄些软蛋!”共工冷哼一声,算是默认。其余祖巫,再无异议。 巫刚心中巨石轰然落地,眼底锐芒一闪而逝。 《巫族地脉律》,成了! 束缚铁头娃共工撞山的枷锁,约束巫族本能的韁绳,以及…挥向洪荒的铁拳,已然铸就! “好!” 巫刚霍然起身,磅礴气血冲霄,气势如虹: “巫律既定,当行其道!立巡狩使,镇守洪荒四方!” 十二祖巫被这气势所激,血脉賁张。 祝融更是嗷嗷直叫。 巫刚神念瞬息锁定不周山下四道冲霄战意! “刑天!九凤!蚩尤!后羿!速至盘古殿!” 轰!轰!轰!轰! 四道身影撕裂空间,裹挟凛冽煞气与无匹战意,如同陨星降临。 刑天扛著门板巨斧“干戚”,斧刃寒光割裂空间,浓眉虎目战意熊熊: “祖巫!可是要开战了?刑天这把斧头,早就渴饮神魔血!指哪砍哪!” 九凤周身寒气凛冽,声如九幽寒冰: “九凤在此。” 蚩尤赤发狂舞,臂膀巫纹金光刺目,嘴角噙著狂野弧度: “嘿嘿,祖巫大人!是去砍翻,还是去抢…呃,取宝?蚩尤的大刀,早已饥渴难耐!” 后羿背负血色骨弓“射日”,气息沉稳如渊,目光锐利似鹰,抱拳沉声:“后羿,听令。” 巫刚目光如开天之刃扫过四人,声音冰冷肃杀: “洪荒將乱!万族覬覦洪荒命脉——地脉!地脉乃父神脊樑所化!地脉若乱,天地凋敝!我巫族,承父神血脉,掌大地之力,护持地脉,责无旁贷!” 他声音陡然拔高,如混沌神雷炸响: “今日,立『大巫巡狩使』!以尔等血火,定洪荒山河秩序!以《巫族地脉律》为铁则,代巫族行权!” “刑天!” 巫刚目光如枷锁钉在巨汉身上, “命尔为北荒巡狩使!北俱芦洲及极北苦寒之地,归尔执掌!监察地脉,荡平凶巢魔窟!凡破坏地脉、聚引煞气者,无论神魔,无论背景,杀无赦!用尔手中干戚,刻下我巫族铁律!” “哈哈哈!好!杀无赦!祖巫放心!规矩?我的斧头就是规矩!”刑天狂笑,干戚巨斧顿地震碎虚空。 “九凤!” 巫刚转向冰焰身影,声音冰冷决绝, “命尔为南疆巡狩使!南瞻部洲十万大山、无尽火域,归尔辖制!梳理地火,净化瘴癘,镇压灾变之源!凡窃取地火、扰乱地脉者,无论仙妖,焚形灭神!” “遵令。” 九凤言简意賅,南疆於她,不过污秽待净之地。 “蚩尤!” 巫刚目光落在红髮大巫身上,带著警告与默许, “命尔为西土巡狩使!西牛贺洲,归尔统御!其地底蕴藏神金奇矿…凡对我巫族铸兵炼体有大用之物,无论归属,『取』之!此乃『取』,非『抢』,懂么?行事需有章法,文明些!”他嘴角勾起冰冷弧度,“但若有不开眼者敢阻…以战止戈!用尔手中之刀,教教他们,什么叫巫族的道理!” “哈哈哈!懂!太懂了!『取』!好一个『取』!文明!一定文明!”蚩尤眼中贪婪血光大盛,兴奋舔唇。 “后羿!” 巫刚最后看向沉稳猎手,语气如山重託, “命尔为东域巡狩使!东胜神洲,万族林立!监察地脉、净化煞气为根本!调解万族纠纷!”他声音斩钉截铁,杀伐之气冲天,“用我巫族的方式调解——顺昌逆亡!凡爭斗波及地脉者,无论对错,强势弹压,一律视作阻我护脉!若有强敌来犯,无需请示!尔手中射日神箭所指——便是巫族最高意志!箭出无悔,灭魂诛形!” “后羿,领命!” 后羿沉稳抱拳,背后射日弓发出低沉渴望的嗡鸣。 【第三更送上,感谢大家一路来的支持,希望大家多互动,点讚、催更、评价……昨天本书上了新书榜,今天数据又在掉,我这一到周末掉的就越厉害。太惨了,容我卖个惨,残疾人写书太不容易啦!】 第107章 传檄四方 盘古殿中央祭坛轰然剧震! 那悬浮的《巫族地脉律》巨章彻底凝实,冰冷的法则威压如同实质般镇压四方! 律文核心化作五道猩红烙印,无视一切阻隔,狠狠打入刑天、九凤、蚩尤、后羿以及所有在场巫族的血脉本源最深处! 律即血脉,血脉即律! “不惹事!不怕事!” “杀!” “取他娘的!” 刑天狞笑,战斧虚影在身后凝聚; 九凤清冷的声音带著决绝; 蚩尤的狂吼震盪殿宇; 后羿沉默不语,锐利的目光如同实质箭矢,锁定了前方虚无。 “去吧!” 巫刚的大手猛地挥下,意志如同开天之斧,悍然劈落! 轰隆! 混沌空间在他面前应声裂开,四道狂暴的通道分別通往洪荒四极! “用血与火,用铁与骨,告诉这洪荒万族——” 巫刚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响彻在每一个巫族战士的心头, “巫族巡狩,山河定鼎!顺之者昌,逆之者亡!” “吼——!”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 刑天咆哮著,如同人形凶兽,轰然撞入北方那冰煞风暴肆虐的通道。 九凤身化一道幽蓝流光,瞬间没入南方炽热的空间裂缝。 “宝贝们!爷爷来取了!”蚩尤狂笑著,挥舞巨刃撕裂空间,冲向西方。 后羿沉默抱拳,对著祖巫方向深施一礼,身影如飘散的烟尘,悄无声息地融入东方通道。 空间裂缝迅速弥合,混沌气流重新翻涌。 巫刚独立於其中,紧绷的心弦终於稍松。巡狩洪荒,梳理地脉,弹压万族…… 这步大棋,已然落子。 借著护持地脉这冠冕堂皇的大义名分,將巫族的精锐力量如同楔子般钉入洪荒四方,一边“取”利镇患,一边积累底蕴。 至於后续掀起的滔天巨浪与各方敌视算计…… 巫刚眼中深邃如渊。 路,要一步一步走; 血,要一滴一滴流。 当务之急,先捞足好处,站稳脚跟! 盘古殿內。 十二祖巫围坐,气息勾连一体,如同十二座亘古矗立的混沌神山。 他们全程目睹了巫刚叫来九凤、蚩尤、后羿、刑天,以及颁布律令、撕裂通道这一系列操作,眼神里都带著几分新奇和咂摸的意味。 帝江咧嘴,声音洪亮: “老么这心思…嘖嘖,弯弯绕绕的,比共工的水流还多。” 烛九阴闭目,嘴角却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借势而行,名正言顺。虽非我族惯常手段,却也不失为良策。” 玄冥清冷的眸子扫过巫刚,淡淡道: “只是手段…略显…嗯…別致。” 句芒抚摸著缠绕手臂的藤蔓,憨厚一笑: “能捞好处就行!管他啥手段!” 祝融更是直接拍著大腿: “哈哈哈!好!够爽!看谁还敢乱打乱砸!以后打架都他娘的得给老子缩著点手脚!痛快!” 面对兄长阿姐们那古怪中带著探究的眼神,巫刚选择眼观鼻,鼻观心,心中默念: 『我不就是太孝顺了点嘛,我都是为了守护父神开闢的洪荒,我又不是为了我自己…至於嘛?』 不过,事干了,名分也得立住。 不然,那些吃了亏的,怕是要跳出来指责巫族“钓鱼执法”了。 於是,巫刚摊开一卷古朴的兽皮捲轴。 捲轴之上,烙印著玄奥的巫文纹路,甫一展开,便与殿內浑厚的地脉浊气共鸣,发出低沉的嗡鸣。 “地脉律!” 巫刚的声音沉凝如大地轰鸣,响彻盘古殿,更透过某种玄奥的联繫,传向洪荒大地深处, “凡爭斗廝杀,不得损毁地脉灵枢!违者,视同与我巫族为敌!当受共工之水蚀魂、祝融之火焚身之刑!” 嗡! 兽皮捲轴上巫纹光芒大放,化作一道凝练无比的玄黄律令神文,瞬间融入不周山核心! 整个洪荒无尽地脉隨之共振!一股无形却强横无匹的约束力,伴隨著大地的每一次脉动,悄然瀰漫至洪荒每一个角落! 天道有感,降下功德金光,虽不算浩瀚,却绵绵不绝,持续注入不周山巫族气运之中。 剎那间,洪荒各处洞府、仙山之中,响起一片倒吸凉气和牙酸的抽气声! “嘶——!” “这…这还让不让人打架了?” “损毁地脉就等同与巫族开战?共工蚀魂?祝融焚身?这…这也太狠了!” “以后动手岂不是要束手束脚?打碎个山头都得掂量掂量?” 尤其是那些依仗强力法宝、神通威能开山裂海的大能,更是感觉一股憋屈直衝脑门,仿佛被无形的枷锁套住。 天庭,凌霄宝殿。 帝俊斜倚在星辰神玉帝座上,指尖捏著一枚由星光凝成的玉简,上面清晰传递著巫族地脉律的霸道气息。 他脸色阴沉得如同暴风雨前的天空,刚刚因与羲和、常曦温存、与伏羲推演周天星斗大阵而带来的些许愉悦,瞬间被这卷兽皮冲得粉碎。 “地脉律?呵!” 帝俊猛地將玉简捏爆,星屑簌簌从他指缝落下,声音压抑著怒火,腻味无比, “他巫族占著不周山,以地脉为基,立个律法就名正言顺?我妖族欲立天条统御周天,便是僭越天道?好一个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下方侍立的鯤鹏,尖嘴微不可察地动了动,眼中闪过一丝阴鷙的快意,却不敢吱声。 白泽垂首,眼观鼻鼻观心,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帝俊闭上眼,深吸几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怒火和屈辱。 上次被十二祖巫凝聚盘古真身按在星空摩擦的惨烈景象歷歷在目,巫族那不讲道理的蛮横力量,让这位妖皇心有余悸。 “小不忍则乱大谋!” 他心中默念, “周天星斗大阵尚需完善,羲和、常曦的元阴之气也需调和,方能彻底稳定太阳本源,提升大阵威能……” 想到那两位太阴神女温婉的容顏和对自己若有似无的情愫,帝俊胸中的鬱气才勉强压下去一丝。 他睁开眼,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却也透著一丝憋闷: “传令各部,约束群妖!近期……少惹事端!尤其不得大规模爭斗,破坏地脉根基!” 终究没敢说完全禁止,那等於自断爪牙。 【第四更送上,感谢大家一路来的支持,希望大家多互动,点讚、催更、评价……昨天本书上了东方仙侠新书榜,今天数据又在掉,我这一到周末掉的就越厉害。太惨了,容我卖个惨,残疾人写书太不容易啦!】 第108章 反响 太阳神殿深处。 混沌钟的虚影在太一周身沉浮,发出悠扬厚重的钟鸣,镇压著狂暴的太阳真火。 太一盘坐於真火核心,摒弃杂念,心神完全沉浸在对东皇钟更深层混沌道韵的参悟之中。 巫族律令的波动传来,他只是眼皮微抬,金色瞳孔深处掠过一丝冰冷的杀意,隨即又归於沉寂。 “兄长忍得,我亦忍得。” 太一心中默念,手指无意识地抚过混沌钟冰凉的钟壁,感受著其中蕴含的毁天灭地之力, “待我彻底执掌此钟之威,证道混元……哼!” 他再次闭上眼,气息比之前更加內敛,却也如同即將喷发的火山,危险无比。 凤棲山。 女媧静坐於山河社稷图演化的锦绣乾坤內,头顶一缕鸿蒙紫气氤氳流转,散发大道初始玄奥。 她周身道韵圆融无暇,气息赫然已至混元金仙后期巔峰! 地脉律波动扫过,女媧秀眉微蹙,隨即舒展,指尖一缕造化神光在紫气中穿梭,推演自身大道前路。 “斩尸?法则?功德?” 念头流转,眼神清明坚定。 若非当初巫族那一巴掌將她从“顺天”迷梦中打醒,或许此刻她已仓促斩尸,踏上那条看似坦途却根基有瑕的功德圣道。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如今根基深厚,潜力…… 女媧嘴角勾起极淡笑意,目光投向崑崙方向,比那三位师兄,想必只强不弱! 崑崙山,玉虚宫深处。 三股浩大的混元金仙后期气息交织沉浮。 自分宝崖被巫族“交流”后,三清便紧闭宫门,痛定思痛,苦修不輟,凭藉盘古元神底蕴与鸿钧大道,修为精进。 巫妖大战消息传来,元始、通天曾蠢蠢欲动,结果得知帝俊太一被巫族按著摩擦,那点小心思瞬间被浇灭。 地脉律波动至。 元始天尊眼皮未抬,冷冷一哼: “粗鄙!立个规矩也这般蛮横霸道,扰人清静!罢了罢了,修炼!不成圣,终是螻蚁!” 鄙夷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意。 通天教主面前青萍剑清越鸣响,他猛地睁眼,剑意几乎撕裂虚空: “混帐!真当我等怕了他们不成?大哥,二哥,不如……” 话未说完,盘古真身的恐怖虚影和帝俊太一的狼狈景象在脑中闪过。 刚升腾的战意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瞬间泄了。 他烦躁摆手,青萍剑沉寂: “…算了,眼不见为净!继续修炼!” 重新闭眼,眉头紧锁。 老子端坐中央,气息最为飘渺玄奥,如亘古不变的“一”。 他眼皮微抬,目光似穿透宫闕落在不周山,最终只吐出一个字: “善。” 再无他言。 万寿山,五庄观。 人参果树摇曳生姿。 镇元子抚著长须,对清风、明月两个小道童笑道: “为师要去趟不周山,看望红云老友,也当面谢过巫刚祖巫。” 他手中地书无风自动,玄黄之光温润厚重,与洪荒大地脉动紧密相连,传递著欢欣之意。 “巫族此律,大善!” 镇元子语气鏗鏘,满是讚赏, “护持地脉,便是护持洪荒本源根基!此乃无量功德之举!” 地脉越稳固,他这地书威能便越强。 上次若非天道暗中作祟,区区接引、准提岂能破他地书大阵? 如今巫族以力立律,给洪荒大地套上最强硬保护壳,镇元子恨不得举双手赞成。 “看好家,守好树。”最后叮嘱一句,镇元子脚下地脉之气涌动,身形瞬间融入大地消失。 幽冥血海,浊浪滔天。 冥河老祖端坐於十二品业火红莲之上,阿鼻、元屠双剑在身周沉浮,森然杀意比之从前收敛了许多,甚至显得有些…憋闷。 地脉律波动扫过血海,冥河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没听见。 前些日子,巫族大巫夸父带著一队小巫,大喇喇跑到血海边,借他这无边血海煞气淬炼元神! 就在岸边操练,搅得血浪翻腾,煞气都被吸走不少。 冥河当时就藏在血海深处,气得血神子分身都在抖,却愣是没敢露头吭一声! 为啥? 刚把妖族按在地上摩擦完的煞星,谁敢惹? 那点小心思,早被巫族的拳头碾得粉碎。 於是,血海陷入一种诡异的“平静”。 冥河老祖不是在血海深处自我催眠(pua): “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 就是在红莲上疯狂“肝修为”,周身血浪翻涌,魔气森森,气息倒是愈发凝练深沉。 血海边,夸父抹了把脸上的血煞之气,咧嘴对身后的小巫们吼道: “老祖这地方淬炼元神真得劲!就是味儿冲了点!兄弟们,加把劲!別辜负了老祖的『慷慨』!” 血海深处,冥河盘坐的身影似乎微不可察地晃了晃。 西崑仑,瑶池仙境。 东王公与西王母对弈於蟠桃树下。 地脉律气息拂过,东王公捏著棋子的手顿了顿,脸上神色复杂,似嘲弄似酸涩,最终化为一声轻嘆: “不爭霸?呵…好一个名正言顺的『护持』…罢了,由他们去吧。这洪荒的水,太深太浑。” 他摇摇头,將棋子落下。 西王母面容恬淡,仿佛未闻,指尖捻起一枚白子,清脆落盘。 她所求,不过是借仙族首领之位匯聚气运滋养道果。 巫妖之事,只要不波及瑶池,便与她无关。 不周山下,巫族部落。 篝火熊熊,巨大的凶兽肉烤得滋滋冒油,香气四溢。 “大哥,你说那些傢伙看了咱们的律令,是不是得气得跳脚?” 祝融撕下一条焦香流油的兽腿,狠狠咬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大笑,火红鬚髮隨之抖动。 共工灌了一大口烈酒,瓮声瓮气道: “跳脚?跳脚有个屁用!有本事来不周山跟咱们讲讲道理!老子用拳头给他们讲!” 示威般地挥了挥砂锅大的拳头。 玄冥小口吃著烤肉,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笑意。 后土捧著清泉,目光温和地扫过喧闹的族人,望向苍茫洪荒: “律已立,剩下的,便是行。” 巫刚靠在一根巨大的兽骨上,手里把玩著一块温润如玉的石头,听著兄弟们粗豪的谈笑,嘴角勾起一抹懒洋洋的、深藏功与名的弧度。 洪荒这潭水,被他这根“巫族搅屎棍”这么一搅和,各方“神仙”的日子,怕是都没那么安逸了。 挺好。 【第一更,感谢大家一路来的支持,希望大家多互动,点讚、催更、评价……】 第109章 镇元子来访 盘古殿深处,粗糙石壁刻画的洪荒舆图前,帝江与巫刚相对而立,指尖划过山峦地脉的刻痕,低语间带著挥之不去的凝重。殿內烛火在无形的煞气流风中摇曳,映照著两位祖巫眉宇间深锁的沟壑。 “报——!” 殿外小巫洪亮的稟报声穿透厚重的殿门, “万寿山五庄观,镇元子大仙来访!” 镇元子? 巫刚眼中骤然迸射出精光,脸上因议事凝结的冰寒瞬间消融,一股难以抑制的热切涌上心头。 他甚至未等帝江回应,霍然起身,大步流星便朝殿门走去,声音带著急切: “大哥稍候,我去迎镇元道兄!” 沉重的殿门在轰鸣中开启,天光涌入。 镇元子卓立殿前,气息渊深如大地本身,方正的面容上带著罕见的肃然,目光直接锁定了迎出来的巫刚。 “镇元道兄!” 巫刚拱手相迎,笑容真切, “什么风把你吹到这不毛之地?快请进!” 镇元子肃然稽首,开门见山,毫无寒暄: “巫刚道友,贫道此来非为閒敘。以地书感应洪荒地脉,发觉贵族推行《巫律》约束各部后,洪荒大地生出根本变化!此事牵涉洪荒根基,不敢怠慢,需与道友面议!” 《巫律》生效了!地脉有变! 巫刚心头猛地一跳,一股巨大的喜悦与期待几乎要衝出胸膛。 这正是他顶著巨大压力、力排眾议推行《巫律》所期盼的基石! 他立刻侧身让开通道,肃容道: “道兄所言,正是我日夜悬心之事!此地浊煞瀰漫,请隨我来偏殿详谈!” 两人步履匆匆,穿过盘古殿主殿那狂暴肆虐的煞气区域。镇元子周身地脉之气浑厚磅礴,无形中排开浊煞,步履从容。 很快,他们来到一处由混沌顽石开凿的僻静偏殿,厚重的石门落下,將外界翻涌的煞气彻底隔绝。 甫一落座,镇元子便迫不及待开口,语气郑重无比: “道友,《巫律》约束巫族,严禁崩山毁脉、截断地气,实乃洪荒大善!贫道以地书为凭,清晰感知:狂暴无序的地煞浊气因此被约束疏导!诸多因爭斗受损的地脉节点得以喘息修復!整个洪荒地气流转,顺畅了数倍不止!洪荒大地,仿佛卸下了一道沉重的枷锁,地脉深处,一股沉寂了不知多少元会的磅礴生机,正在復甦!” 成了!第一步走对了! 巫刚眼中神光暴涨,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道兄,此等变化,难道仅止於梳理地气、稳固地脉?可曾……引动那更深沉、更本源的意志?” “这正是关键!” 镇元子猛地抚掌,眼中爆发出灼热光芒,声音因激动而微微拔高, “梳理地气只是表象!贫道以地书本源深入感应,发现隨著地脉日渐稳固、地气归流有序,一种源自洪荒大地本身,古老、厚重、承载万物、孕育万灵,却沉寂了无数元会的浩瀚意志——贫道斗胆称之为『地道』——似乎有了一丝极其微弱,却真实存在的悸动!” “地道意志?!” 巫刚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屏住了呼吸。 这正是他孜孜以求,试图沟通唤醒的力量! 是巫族未来立足的根本! “正是!” 镇元子语气斩钉截铁,仿佛在確认一个惊天动地的秘密, “此意志,深藏九幽之下,其力磅礴无尽,足以支撑天地!以往地脉崩坏,煞气肆虐,如同毒瘤侵蚀,地道意志被压制割裂,陷入沉眠。如今,地脉稍復,浊煞渐归其序,它便如沉睡的巨人,有了转醒的徵兆!” 他目光如炬,紧紧锁住巫刚,带著开创纪元的振奋与沉重: “巫刚道友,此乃万古未有之机!贫道此来,便是想与道友共商大计!仅靠《巫律》约束梳理,虽有大功,终究粗放,如同隔靴搔痒,难以触及根本!我们是否……可以更进一步?” 镇元子身体前倾,一字一句,掷地有声,仿佛要將这构想烙印在天地间: “效仿天道运转,於洪荒大地之上,建立一套属於『地道』自身的秩序——『地祇』神位体系!” “地祇神位?!” 巫刚瞳孔骤然收缩,这四个字如同开天神雷在他识海炸响! 这正是他推演许久、梦寐以求却未能完全成型的蓝图! 镇元子竟与他想到了一处,甚至更为具体! “对!地祇!” 镇元子越说越激动,手指在石桌光滑的表面上虚划,无形的法力勾勒出洪荒山川河流的走势,標记出一个个关键的地脉节点, “遴选合適生灵——可以是根植地灵的精粹、身负功德的巫族勇士、或是守护一方水土的有灵性山精水怪——敕封其为一地之神!山神、土地、河伯、城隍!令其坐镇地脉节点,梳理地气,调和阴阳,守护一方水土安寧,维繫生灵繁衍!” 他眼中闪烁著洞彻本源的光芒: “这些地祇,受地脉滋养得神力权柄,亦反哺於地脉,成为沟通地脉网络、稳固洪荒大地、最终唤醒並承载地道意志的基石!一举多得,功在千秋!” “山神守龙脉,土地理气机,河伯掌水精,城隍护生灵……梳理地脉,稳固洪荒,承载地道……好!好一个地祇体系!” 巫刚霍然起身,周身气血因激动而微微鼓盪,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仿佛看到了一条跳出天道棋局、为巫族搏杀出一条生路的通天大道! 这不就是神道体系的根基吗? 如今天道一家独大,地道不显,人道更是渺茫…… 若此体系真能建立,唤醒地道意志,必將撼动天道根基! 天道怎会坐视?反弹必是雷霆万钧! 『看来……必须提前引导后土姐姐感悟轮迴真意了。开闢六道轮迴,接引亡魂,梳理阴阳,才是真正唤醒地道、分担业力的关键钥匙!』 这个念头在巫刚心中瞬间变得无比清晰和急迫。 他斩钉截铁地看向镇元子,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决心: “道兄此言,如拨云见日,正是我心中所求!此事关乎我族未来,关乎洪荒根本,刻不容缓!你我二人,当即刻著手,推演地祇神位之权柄范围、敕封仪轨法度、以及勾连地脉本源的核心法门!就从几处受损最重或最关键的地脉节点开始尝试!” 【第二更,感谢大家一路来的支持,希望大家多互动,点讚、催更、评价……卖个惨,残疾人写书不容易。】 第110章 地道 一方古朴石桌旁,两道身影相对而坐。 空气里瀰漫著一种沉凝而炽热的气息,仿佛有看不见的惊雷在无声酝酿。 “地道意志,乃洪荒大地本源,沉寂万古。” 巫刚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冰冷的石面,声音低沉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它一旦甦醒,便是巫族立於不败之地的根基!纵使天道倾轧,妖族环伺,只要立足大地,地道便是我们最坚实的屏障!” 镇元子深以为然地点点头,方正威严的脸上既有开创者的振奋,亦有面对未知的凝重: “正合我意!贫道携地书而来,已穷究其本源推演良久。神位权柄划分、地脉勾连共鸣之法,已有初步腹稿,正要与道友印证,加以完善!” 他眼中闪烁著智慧的光芒,那是窥见一条全新道路的激动。 “善!” 巫刚眼中燃起火焰,那是智慧、野心与深藏忧虑交织的雄心之火。 “那便请道友详述!” 隔绝外界的偏殿,瞬间化作推演天机的密室。 两位意图逆天改命的大能者,围绕著构建“地祇”神道体系的宏伟蓝图,展开了激烈而深入的碰撞与交融。 镇元子大袖一挥,石桌表面如水波般荡漾开来。 精纯的法力流淌其上,瞬间勾勒出洪荒大地变幻的山川脉络,无数闪烁著微光的地脉节点如同星辰般被精准標记出来。 “敕封地祇,乃根本。” 镇元子指尖点在一个核心节点上,法力勾勒出一道玄奥符印的雏形, “非引动地脉本源之力为印信不可!非身具大功德、心有大毅力者,绝难承受此印信之重,恐有反噬崩解之危!” 他语气凝重,这是根基中的根基。 巫刚目光锐利,立刻补充: “权柄划分必须清晰!山神,当主一方地气流转之节点,镇守地脉关键;土地,则理一地生机勃发,调和水土,滋养万物生灵。权责不清,必然混乱,反受其害!”他手指划过几条地脉交匯处,“此地,当设山神之位;此地,沃野千里,需土地坐镇……” 两人思维碰撞,法力在石桌上不断演化,山川脉络更加清晰,神位权柄的框架也渐渐明晰。 然而,笼罩在蓝图之上的阴云始终挥之不去。 “妖族!” 巫刚眼中寒光一闪, “帝俊太一野心昭昭,岂会坐视我们稳固大地根基,梳理地脉?他们必会从中作梗,甚至可能……” 他抬头,目光仿佛穿透殿顶,望向那冥冥之中的至高存在, “引动天道关注,降下劫数!” “不错!” 镇元子脸色无比凝重,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袖袍, “天道……才是最大的阻碍!梳理地脉,敕封地祇,分润大地权柄,此乃逆天之举!是真正在动摇洪荒旧有格局根基!” 他声音低沉下去,带著万钧之重, “需步步为营,如履薄冰,更要寻得那关键的……足以撬动一切的契机!” 这每一步,都像是在万丈深渊的刀锋上行走。天道意志的阻挠,妖族天庭的破坏,如同两座无形的大山,压在两人心头。 如何瞒天过海?如何积蓄足够撬动地道的力量?最关键的是,如何寻到那开闢轮迴、彻底唤醒地道意志的契机? 重重难题,如同乱麻,缠绕著两位殫精竭虑的谋划者。 就在两人心神完全沉浸於这逆天改命的宏图伟业,为每一步推演耗尽心力之时—— 嗡! 一声极其微弱,却又仿佛来自洪荒大地最幽深核心的脉动,毫无徵兆地在两人识海中同时响起! 这脉动,沉重、古老,带著被压抑了万古纪元的生机,如同沉睡的巨人心臟,在永恆的黑暗与束缚中,极其微弱却又无比坚定地,跳动了第一下! 洪荒世界,芸芸眾生,对此毫无所觉。 九天之上,那寄託於紫霄宫的意识似乎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异常波动,如同平静湖面投入了一粒微尘,但瞬间便被浩瀚的天道洪流淹没,未曾引起深究。 “嗯?” 镇元子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璀璨精光,他执掌地书,对大地的感应最为敏锐! 他霍然看向巫刚,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巫刚道友!你……可曾感应到?大地……大地深处……” 巫刚同样心神剧震! 那股源於血脉深处的悸动,比镇元子通过地书感应到的更为清晰! 那是源自盘古血脉与洪荒大地最本源的共鸣!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眼中智慧的光芒急剧闪烁,最终化为一种洞悉未来的深邃。 “是它!” 巫刚的声音斩钉截铁,带著一种奇异的篤定, “地道意志……它並非彻底沉寂!它在回应!” 他看著激动难抑的镇元子,沉声道: “镇元道友,今日所论之策,已具雏形。当务之急,是静候!静候那真正的契机降临!” 他眼中仿佛映照著未来的波澜: “我已有所安排。时机成熟之日,便是你我联手,以此番推演之果,重塑洪荒根基之时!” 镇元子看著巫刚眼中那不容置疑的信念,重重点头,將满腹的激动与未尽之言压下: “好!贫道静候道友佳音!” 盘古殿深处,氤氳著无尽生命精气的巨大血池旁。 镇元子盘膝而坐,目光温和地注视著血池中心。 那里,浓郁如实质的生命精气包裹著一团朦朧的人形光影,光影之中,红云老祖的面容若隱若现,虽然依旧虚幻,但眉宇间已不再是纯粹的混沌,而是多了一丝灵动的神采。 “云子……” 镇元子低沉的声音在空旷的血池空间迴荡,带著老友重逢的感慨与不易察觉的疲惫, “你可知,就在方才,我与那巫族智者巫刚,做了一件何等……惊世骇俗之事?” 血池中心,那团包裹著红云意识的光影,似乎极其微弱地波动了一下,仿佛在努力倾听。 “我们……在谋划一条从未有人走过的路。” 镇元子像是在对老友倾诉,又像是在梳理自己的思绪, “欲梳理洪荒地脉,敕封地祇,分润大地权柄……此乃逆天之举啊!” 他轻轻嘆了口气,声音里充满了开创者的凝重与对未来的忧虑: “天道在上,妖族环伺,前路荆棘密布,凶险难测。但……” 镇元子的目光变得坚定起来,望向那团光影: “但就在我们推演至关键处,心神沉浸之际,大地深处,传来了一声脉动!古老、厚重,带著被压抑万古的生机!那是地道意志的回应!云子,你感觉到了吗?这洪荒大地,並非死物!它……也在等待甦醒!” 血池中,那团属於红云的朦朧光影,似乎又清晰了一分。 隱约间,仿佛能看到光影深处,一双温润的眼眸,正缓缓睁开。 【我的祖巫兄弟们,又是走下坡路的一天,啥也不说了,码字!大家看心情吧……】 第111章 天婚前奏 巫刚和镇元子之间不能说的秘密,並无他人知晓。 洪荒眾生对於妖族和巫族你来我往,已经麻木了。 妖族现在又在休养生息。 洪荒无岁月,一晃又是好多年过去。 天庭,日宫。 帝俊身著赤金皇袍,袍上金乌浴日图纹仿佛活了过来,流转著灼灼的太阳真火气息,尊贵威严,令人不敢逼视。 他左右两侧,伴著两位绝色神女。 羲和居左,气质温婉雍容,月白色的宫装流淌著清冷的太阴神辉,皎洁如孤悬天际的冷月。 常曦在右,灵动中带著疏离的仙气,淡蓝霓裳隨风轻舞,眼波流转间似有星河流淌。 帝俊抚弄著膝前一张古琴,琴弦在他指尖流淌出清越之音。 羲和朱唇轻启,玉簫声悠扬婉转,与琴音相和。 常曦则舒展长袖,舞姿曼妙,如月中仙影。 琴簫和鸣,舞姿蹁躚,日月同辉,和谐得如同天地初开便已註定的画卷。 薰风拂过,带来月桂的清冷幽香,一派神仙眷侣,逍遥自在的景象。 然而,帝俊深邃如星海的眼眸深处,神光流转不息,並无多少沉醉於温柔乡的旖旎。 执掌天庭日久,统御万妖,他越发清晰地触摸到洪荒天地运转的宏大脉络,以及其中蕴含的某种无形的缺憾。 万灵繁衍,阴阳交泰,此乃天道根基。 可如今洪荒,生灵亿万,婚配繁衍无数,却始终缺少一个足以定鼎乾坤、规范万灵的“礼”! 一个能彰显天庭至高威权、確立洪荒秩序的法度! 指尖划过琴弦,带起一串清冽如冰泉的音符。 帝俊目光扫过身旁两位太阴神女,声音沉稳,带著一种洞悉天机、执掌乾坤的力量: “阴阳和合,乃万物滋生之始,天地运转之基。”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拔高,如同宣告天命, “吾等身居至尊之位,当为洪荒万灵立一表率,创此『天婚』之礼,以正阴阳伦常,以顺天道至理!此礼,当由吾与二位太阴神女始!” 此言一出,羲和与常曦眼眸皆是一亮,她们不仅能感受到夫君话语中那份开创先河的雄心,更能清晰地感知到冥冥之中,一股宏大而亲和的气机正被引动、匯聚而来! 这已非简单的夫妻情事,而是关乎天地秩序重塑,关乎无上功德! 她们微微頷首,温婉与清冷的面容上,都染上了一层神圣的光泽。 就在帝俊心念萌生、宣告天婚的同一剎那! 羲皇宫中。 静坐云床参悟造化的女媧,心头骤然一跳。 她身前悬浮的那枚先天灵宝红绣球,毫无徵兆地爆发出璀璨夺目的姻缘红光! 红光如同沸腾的血玉,滴溜溜疯狂旋转,牵引著冥冥虚空中一股庞大无匹、厚重精纯的功德气息,如同天河倒悬般汹涌匯聚! 女媧倏然睁开双眸,清澈如水的眼底闪过一丝天道运转般的瞭然,隨即化为淡淡的喜悦。 她伸出纤纤玉手,轻轻托住那躁动不安、红光吞吐的红绣球。 磅礴的天婚因果与即將降临的浩瀚功德之力,在她心念中清晰无比。 “帝俊立天婚,正合天道人伦之缺。” 女媧清越的声音在空旷的羲皇宫中迴荡,带著一丝天道定数的韵味, “补全此缺,功德无量。吾当以道祖所赐此宝为凭,为其证婚,做此见证。” 又一份足以令人动容的滔天功德,已然在望。 女媧嘴角微扬,圣心愉悦。 …… 凌霄宝殿。 帝俊高踞天帝宝座,皇道威严如同实质的潮汐,瀰漫在每一寸空间,压得殿內侍立的仙官神將呼吸都小心翼翼。 他目光如炬,缓缓扫过下方侍立的十大妖圣——计蒙、英招、白泽、飞诞、飞廉、九婴、商羊、钦原、呲铁、鬼车。 这十位,乃是妖族真正的擎天巨柱。 “天婚大典,乃我天庭盛事,更是朕为洪荒立规之始!” 帝俊的声音恢弘威严,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志,如同天宪,烙印在每一位妖圣心神之中, “昭告洪荒,凡有缘者,无论仙神妖魔,皆可来我三十三重天闕观礼,饮一杯天婚喜酒!彰显我天庭海纳百川之气度!” “谨遵陛下法旨!” 十大妖圣齐声应诺,声浪滚滚,震得殿顶星辰之光都微微摇曳。 帝俊微微頷首,脸上那帝王的威严却骤然转冷,话锋如刀: “然,此等盛典,亦是我妖族向洪荒彰显无上威仪之机!巫族那群只修肉身、不敬天道、不明天数的蛮子,近来气焰愈发囂张,屡犯我天庭疆域,屠戮我妖族儿郎!” 他眼中寒光一闪,如同冷电划破殿宇, “此次天婚,正好藉此良机,压一压他们的气焰!让那群蛮子知晓,何为天地正统!何为天庭威严!” 他目光如电,一一扫过十大妖圣,带著审视与压迫: “尔等持朕金乌请柬,亲赴各方大能道场,务必亲手送达,礼数周全,以示我天庭郑重!” “白泽!”帝俊率先点名。 “臣在!”白泽妖圣上前一步。 “你通晓万物,知礼明仪。亲赴崑崙山玉虚宫,將此三份请柬,呈於三清道友座前!言辞务必恭敬谦和,彰显我天庭对盘古正宗、道门魁首之敬重!” 帝俊將三份烙印著栩栩如生金乌神纹、散发著太阳精火气息的玉柬递出。 白泽躬身接过,肃然道: “陛下放心,臣必不辱命。” 他深知三清地位超然,此行关乎天庭顏面,丝毫马虎不得。 “英招、飞廉!”帝俊再次点名。 身形高大、马面虎纹鸟翼的英招与形貌如带翅狸猫的飞廉同时出列:“臣在!” “尔等前往西方须弥山,將请柬交予接引、准提二位道人。” 帝俊嘴角勾起一丝难以察觉的、意味深长的弧度。 西方贫瘠,那两位上次在不周山被那十三个祖巫围殴得顏面尽失,若非道祖出面调停,下场难料。 与天庭倒有些“同病相怜”的意味。 这次收到天庭最高规格的请柬,不知那两位苦哈哈的脸上,是惊讶,还是狂喜? “好生送达,莫要怠慢。” “遵旨!”英招、飞廉领命。 “钦原、商羊!”帝俊看向两位女性妖圣。 钦原形如青色蜜蜂,尾针寒光闪烁;商羊则如优雅的青色单足神鸟。 二女上前:“陛下。” “尔等前往万寿山五庄观,请柬交予镇元大仙。” 第112章 巫族的声音 帝俊语气郑重了几分, “镇元道友乃地仙之祖,执掌地书,神通广大,德高望重。务必言明,朕诚邀道友共襄盛举,见证天婚!礼数不可有丝毫差池!” 他特意强调,这位地仙之祖,是值得天庭花费大力气拉拢的顶尖大能。 镇元子虽然与巫族交好,但是能拉拢就拉拢,拉拢不了也可以噁心一下巫刚。 “臣等明白!” 钦原、商羊肃容应下。 “九婴、呲铁!” 帝俊的目光转向殿中气息最为凶戾狂暴的两位妖圣。 九颗狰狞蛇头嘶嘶作响的九婴,与壮硕如神铁巨牛、鼻息喷吐白烟的呲铁踏前一步,凶煞之气瀰漫:“陛下!” “血海冥河老祖处,由你二人送去。” 帝俊语气凝重,眼神锐利,“那老魔盘踞幽冥血海,手握元屠、阿鼻两柄杀道凶剑,更有四亿八千万血神子分身,诡异莫测,实力深不可测!” 他盯著九婴和呲铁,警告道: “不可怠慢,墮了我天庭威严!但更要谨记,不可轻易招惹!上次冥河覬覦后土精血,也被巫族那群蛮子揍得不轻……言语间,可稍加试探其意向。” 若能拉拢这位血海之主,对抗巫族便多一分力量。 九婴九颗头颅同时发出低沉的嘶鸣: “陛下放心,臣等晓得轻重!” 呲铁沉闷地低吼一声,表示明白。 “计蒙、飞诞、鬼车!” 帝俊看向最后三位妖圣。 人身龙首、周身水汽繚绕的计蒙,形如巨鼠、獠牙外露的飞诞,以及九头鬼气森森的鬼车出列。 “蓬莱仙岛,乃散仙聚集之地,东王公、西王母为仙盟盟主,虽无我天庭號令洪荒之实,却也颇有根基,不可轻视。” 帝俊吩咐道, “尔等前往送上请柬,礼数周全即可,无需刻意逢迎,亦不可失礼。” 蓬莱势力相对鬆散,但其中能人异士不少,面子需给足,但也不必过分热切。 “臣等领旨!”三妖圣应命。 十大妖圣各自取过那烙印著金乌神纹、散发著帝王威严与太阳灼热气息的请柬,躬身退出恢弘肃穆的凌霄宝殿。 帝俊高踞帝座,看著他们离去的背影,目光最终穿透了重重天闕,落在了下方广袤无垠的洪荒大地,特別是那巍峨擎天、散发著盘古不屈意志的不周山方向。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 他眼神骤然变得冰冷锐利,如同万载寒冰,再无半分面对太阴神女时的温和。 “至於巫族……” 帝俊的声音低沉下来,带著刻骨的厌恶与深深的忌惮,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 “哼!那十三个只知蛮力、喊打喊杀的莽夫,不通教化,不敬天道!不请自来,捣乱生事才是他们的本性!还指望朕给他们送请柬?给他们一个打上天庭的藉口吗?” 他嘴角噙著一丝冰冷而充满恶意的笑意,仿佛已经清晰地预见到,当那群祖巫得知天庭大办天婚、广邀洪荒大能,却唯独將他们十二祖巫排斥在外时,那暴跳如雷、七窍生烟却又找不到由头髮作、只能在不周山无能狂怒的憋屈模样。 仅仅是想像那画面,就让他心中鬱积的闷气消散不少。 “传朕旨意!” 帝俊收敛笑容,声音恢復了帝王的冷酷与决断, “天婚期间,南天门守將加倍!各处天门巡防,外松內紧!周天星斗大阵……隱而不发,然阵眼枢纽需时刻有妖神镇守,引而不发!若有不识相的巫蛮……” 他眼中寒光一闪,如同实质的杀意瀰漫开来,令殿內温度骤降, “胆敢擅闯天庭,搅扰盛典……” 他顿了顿,想起上次巫妖初战,自己兄弟连同十大妖圣被那群蛮横祖巫揍得灰头土脸、天庭损兵折將的惨状,一股憋闷和忌惮再次涌上心头,最终化为一声带著无奈与狠厉的低哼: “……哼!到时再说吧!务必將其拦在南天门外!若拦不住……” 他眼中闪过一丝肉痛和决绝, “便启动周天星斗,困住他们!只要熬过天婚大典,功德降下,自有分晓!” 这十三个莽夫,目前真不是靠严防死守就能完全挡住的。 只能祈祷他们要点脸皮…… 对於天婚的消息,帝俊已经向洪荒宣告,並且也派了十大妖圣请一些重量级大能。 巫族这边,镇元子看完老友红云就回五庄观了。 盘古殿內,气息沉凝如铅。 粗糲的巨石穹顶之下,那尊顶天立地的盘古神像依旧保持著挥斧的雄姿,但殿中瀰漫的气氛,却比神像更冷硬。 就在刚刚,帝俊向洪荒世界昭告,要举行天婚。 帝俊的天婚並非个人情感的表达,而是政治与宗教层面的“联盟策略”,通过与不同神祗或部族的婚姻,確立其对洪荒世界的统治权威。 可以这样说,帝俊的天婚,利於天道运转,是有大功德的。 当然,这也引起一些人不满。 比如我们的祝融老哥。 “哼!败军之犬,也配张灯结彩,昭告天地?” 祝融第一个炸开,赤红的鬚髮根根倒竖如燃烧的钢针,周身煞气蒸腾,將空气灼烧得扭曲变形。 他蒲扇大的拳头狠狠砸在身下石墩,轰然巨响中石屑纷飞。 “什么狗屁『天婚』!不过是吃了败仗,被我等撵得鸡飞狗跳,扯块遮羞布罢了!帝俊小儿,脸皮倒是比混沌顽石还厚!” 冰冷的湿意瞬间瀰漫,压过了灼热。 祝融对面,共工隱在幽蓝的水雾之后,一言不发。 玄冥端坐一旁,气质清冷如万古玄冰,纤细的手指无意识拂过膝上凝结的冰晶,发出细微的碎裂声。 帝江端坐上首,背靠盘古神像粗壮的基座。 这位空间祖巫,身形高大沉稳,面容如同斧凿刀刻的古岩,笼罩著一层难以窥探的深沉。 他宽阔的指节,正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著冰冷的石面,发出单调而压抑的“篤篤”声,如同敲打在每一个祖巫的心上。 整个盘古殿的气氛,因这沉默而愈发凝滯,如同绷紧的弓弦。 “去。” 一个清朗的声音斩破了沉重的死寂。 【第一更,感谢大家一路来的支持,希望大家多互动,点讚、催更、评价……残疾人真的不容易,给个好评吧?想哭啊,明天数据估计还要掉……】 第113章 要去 一直闭目养神的巫刚,缓缓睁开了眼睛,目光平静地扫过一张张或愤怒、或冰冷、或沉凝的面孔。 “不仅要去,” 巫刚站起身,玄色巫袍无风自动,一股渊渟岳峙的气势自然流露, “还要风风光光地去,体体面面地去!” “什么?!” 祝融猛地扭过头,赤红的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眶, “巫刚兄弟,你糊涂了?给那群扁毛畜生贺喜?还要体面?我呸!老子没当场掀了他那鸟巢,已是给道祖面子!” 他胸膛剧烈起伏,周身神火再次轰然升腾。 共工身周的幽蓝水雾剧烈翻涌了一下,冰寒刺骨的煞气陡然加重,无声地质问。 玄冥冰冷的目光也落在了巫刚身上,带著审视。 帝江敲击石面的手指终於停住,深邃的目光如同能穿透空间,牢牢锁定了巫刚,沉声道: “理由。” 声音不高,却蕴含著不容置疑的份量,压过了祝融神火的噼啪声。 巫刚迎著帝江的目光,毫无惧色,声音沉稳,一字一句如重锤敲在眾祖巫心头: “其一,巫律!” 这两个字如同定身咒,让暴怒的祝融气息都为之一窒。盘古殿內,那沉凝的气息仿佛凝固了一瞬。 巫律,刻在盘古殿巨柱上的暗金神文,烙印於祖巫血脉最深处的法则,源自盘古父神的意志! 是巫族立身洪荒、维繫不坠的脊樑! 其中一条铁律便是:战则倾力,不死不休;礼不可废,仪不可缺。 帝俊广发“天婚”请柬,昭告洪荒,便是洪荒万灵公认的“礼”。 若巫族避而不至,或蓄意搅局,非但落人口实,自墮盘古正宗威名,更是对巫律的褻瀆! 这比一场败仗,更能动摇巫族在洪荒眾生心中的根基! “其二,” 巫刚不给眾人喘息之机,目光扫过祝融、共工、玄冥,最后落在帝江脸上, “帝俊太一於紫霄宫中,曾以大道立誓,允我一诺。” 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深意无穷的弧度, “此诺,犹如悬於妖族天庭之上的利刃。此刻,他们正欲借这『天婚』凝聚气运,粉饰太平。我们若不去,岂非白白浪费了这把刀出鞘前最好的威慑?我们若去了,奉上『贺礼』,站在那万眾瞩目的高台之下,便是时时刻刻提醒他帝俊,那大道誓言犹在!如芒在背,如鯁在喉!他这『天婚』,还结得痛快否?” 巫刚的声音並不激昂,却字字如凿,敲打在盘古殿粗糲的石壁上,也敲打在每一位祖巫的心头。 帝江眼中精光爆闪,那如同古岩般沉凝的面容终於有了鬆动。 他深深地看著巫刚,仿佛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到这位兄弟胸中的沟壑。 巫律是根,是巫族立於天地的脊樑;而巫刚对那“一诺”的运用,则是毒蛇的獠牙,悬於敌人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根骨不可折,锋芒不可藏!这並非软弱,而是更高明的攻心伐谋! “其三,” 巫刚的声音带上冷峭的锋芒, “妖族自詡正统,占据天界,视我等为浊世蛮夷。今日,我巫族便要大大方方走进他的天庭,让洪荒万族看看,何为真正的盘古气度!一份『重礼』,足以彰显我巫族底蕴,堵住悠悠眾口,更可……” 他顿了顿,眼中寒光一闪, “让他帝俊知道,他失去的根基,究竟握在谁的手中!” 殿內陷入一片死寂。 祝融周身沸腾的神火渐渐平息,他眉头紧锁,粗獷的脸上罕见地露出思索之色。 共工身周的寒气依旧凛冽,但那份破体欲出的杀意,却悄然收敛,化作冰层下汹涌的暗流。 玄冥冰冷的眸子里,清晰地映出巫刚的身影,带著一丝审视后的认可。 巫刚眼中精光爆射: “我们去『贺喜』,天道有感,必有功德降下!这功德,就是白送上门的好处!不拿白不拿!我们顶著功德金光进去,他帝俊敢动手?那就是打天道的脸!他只能憋著,还得捏著鼻子谢我们!我们既宣告了存在,又白赚一笔天道功德,还能噁心死那两只鸟……一箭三雕,何乐不为?!” “薅天道羊毛?”奢比尸嘶哑的声音响起,带著一丝意动。 “白拿功德?” 蓐收瓮声瓮气,眼中金光闪动。 “还能噁心帝俊?” 祝融的火气似乎小了点,摸著下巴的虬髯,眼中凶光变成了跃跃欲试的恶劣光芒。 后土温婉的声音响起,带著思索: “巫刚兄弟所言……確有道理。 帝俊行天婚,聚气运,引天道关注。 我们身为盘古血脉,前去观礼,天道为彰显平衡,必有功德降下。 此乃阳谋,帝俊纵然恨极,也只能认下。” 她看向帝江和烛九阴, “大哥,二哥,你们看?” 帝江沉默片刻,周身空间涟漪平復:“可。如此,也不算墮了我巫族威名。” 他看向烛九阴。 烛九阴那双仿佛蕴含了时光长河的竖瞳缓缓扫过眾祖巫,最终落在巫刚身上,缓缓点头: “因果交织,气运流转。巫刚此举,可行。” “哈哈!好!那就去!” 祝融一拍大腿,火气全消,只剩下兴奋, “老子倒要看看帝俊那张鸟脸能憋成什么顏色!” “同去!同去!” 强良、天吴等祖巫也纷纷响应。 共工虽仍冷哼,但脚下浊浪已平,算是默认。 虽然大家都响应了,但是未免嚇到帝俊,还是派四个代表前去。 最终,十二祖巫决议:由巫刚、帝江、后土、玄冥四人,代表巫族,“恭贺”天婚! 九天之上,凌霄宝殿。 昔日被共工怒触留下的残破痕跡早已被神力抹平,此刻焕然一新。 亿万载星辰精金铺就的地面光可鑑人,盘龙金柱撑起巍峨穹顶,其上镶嵌的周天星辰熠熠生辉,洒落如梦似幻的星辉。 祥云繚绕如锦缎,仙鹤衔芝翩躚起舞。 悠扬的仙乐自虚空流淌而出,丝竹管弦,清越入云,涤盪心神。 万仙云集,衣袂飘飞,宝光流转。 三清高坐云台,气息縹緲,太上淡然,元始矜持,通天饶有兴致。 西方接引、准提二人坐於稍偏之位,面色依旧带著几分西方特有的愁苦,只是眼神深处偶有精光闪过。 【第二更,感谢大家一路来的支持,希望大家多互动,点讚、催更、评价……残疾人真的不容易,给个好评吧?想哭啊,明天数据估计还要掉……】 第114章 落座 三清能来,是女媧的功劳。 帝俊知道女媧和三清份属同门,同门相邀,总会给个面子。 所以,女媧亲自给三位师兄事先传讯,又有妖圣上门请。 可谓是,给足了面子。 按帝俊以往性格,是不屑於如此做的,但是上次巫刚给帝俊的教训还是起到作用了。 大殿中央,帝俊身著赤金天帝袍,上绣周天星斗、金乌巡天,头戴十二旒冕,神光奕奕,俊朗威严的面容上洋溢著志得意满的笑容。 身侧,太阴女神羲和凤冠霞帔,月华织就的嫁衣流淌著清冷而圣洁的光辉,容顏绝世,仪態万方。 只是她眉宇间那一丝挥之不去的清冷,与这满殿的喧腾喜庆,隱隱隔著一层。 伏羲端坐於侧前方,膝上横放一具古朴焦尾琴。 他修长的手指在琴弦上轻轻拂动,清越空灵的琴音如同天河倒泻,为这盛大的婚礼增添著飘渺道韵。 女媧端坐於兄长身侧,圣洁雍容,神色淡然如水,仿佛眼前的热闹与她隔著一重天闕,目光偶尔扫过殿內,带著一种俯瞰眾生的疏离。 鯤鹏隱於一根巨大的蟠龙金柱投下的阴影里,一身黑袍仿佛与阴影融为一体。 他低垂著眼瞼,掩去眸中翻涌的阴鷙与算计,如同潜伏在盛宴角落的毒蛇。 妖族高层——白泽、计蒙、英招、九婴、鬼车、商羊、钦原、呲铁、飞廉、飞诞等十大妖圣,分列帝俊太一身侧,个个气息磅礴,面带得色,享受著万仙来朝的荣光。 这就是洪荒的高端,不管如何打生打死,只要一口气在,很快就可以恢復元气。 气氛在仙乐、祥云与万仙的恭贺声中,渐渐推向顶峰。帝俊志得意满,携著羲和的手,正要接受群仙最后的贺拜。 就在这时—— 轰!!! 毫无徵兆! 南天门外,那片被重重禁制、祥云瑞靄笼罩的稳固空间,如同脆弱的琉璃般,猛然向內塌陷、扭曲、撕裂! 一道漆黑深邃、边缘闪烁著狂暴空间乱流的巨大裂口,硬生生被撕开! “唳——!” 一声穿金裂石、霸道无匹的禽鸣(帝江化形之音)率先刺破撕裂的空间! 紧接著,四股浩瀚、苍茫、蛮横到极点的恐怖气息,如同四座支撑天地的太古神山,裹挟著实质般的玄黄功德金光,蛮横无比地从那空间裂缝中撞了出来,狠狠碾入凌霄宝殿! 金光万道!威压如狱! 首当其衝的,是巫刚!他身形並不显得如何魁梧,但每一步踏出,脚下虚空都凝成实质的金色道纹,承托著他的脚步,发出沉闷如擂动天鼓的轰鸣! 周身玄黄功德金光如同燃烧的火焰,厚重、苍茫、万法不侵! 紧隨其后,帝江身形若隱若现,空间之力在他周身无声流淌,將四人的降临轨跡稳固得如同磐石,隔绝一切外力干扰。 后土足下,大地虚影沉浮,厚重无边的戊土之力承托四方,化解著狂暴的衝击。 玄冥则如同一块万载玄冰,周身翻腾的恐怖煞气被强行压缩到极致,化作丝丝缕缕的黑色寒芒在眼底流转,更添肃杀! 四道身影,踏著开天闢地般的声势,裹挟著令星辰摇曳、祥云崩散的祖巫威压,轰然降临在凌霄宝殿那光洁如镜的星辰精金地面之上! 咚!咚!咚!咚! 四声沉闷如混沌神雷落地的巨响!整个凌霄宝殿剧烈地摇晃了一下! 穹顶垂落的星辰之光猛地黯淡!繚绕的祥云被狂暴的气息瞬间衝散! 悠扬的仙乐戛然而止,如同被无形之手扼住了喉咙! 前一瞬还仙乐飘飘、万仙喧腾的喜庆祥和,如同被投入了绝对零度的寒渊,瞬间冻结! 死寂! 落针可闻的死寂! 万仙脸上的笑容僵在脸上,化为惊愕与茫然。 抚琴的伏羲,指尖按在微微颤动的琴弦上,琴音断绝,他猛地抬头,眼中精光爆射! 女媧淡然的神色终於出现一丝细微的波动,秀眉微不可察地蹙起。 帝俊脸上那志得意满的笑容彻底凝固,如同戴上了一张拙劣的金色面具,瞬间变得铁青! 这帮煞星,自己可没有邀请他们,他们难道又想搞破坏? 哼,先看看他们是何来意! 羲和清冷的面容上,也掠过一丝惊诧。 太一猛地踏前一步,怀中的混沌钟虚影爆发出刺目的金光,嗡嗡震鸣,一股焚天煮海的暴怒气息轰然炸开,死死锁定降临的四人! 他英俊的脸上再无半分贵胄之气,只剩下择人而噬的狰狞与冰寒! 十大妖圣更是瞬间气息暴涨,煞气冲霄! 白泽手中羽扇停滯,计蒙、英招等悍將的手已然按在了兵刃之上! 整个妖族高层,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杀机瞬间瀰漫整个大殿! 鯤鹏在阴影中猛地抬起头,黑袍下的身躯绷紧,阴鷙的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死死盯住那被玄黄金光笼罩的身影——巫刚! 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死寂之中。 巫刚脸上那丝冷峭的弧度倏然化开,如同寒冰解冻,瞬间换上了一副堪称“温和”的笑容。 他无视了那几乎要將他洞穿的无数道杀意目光,无视了太一怀中嗡鸣欲出的混沌钟,朝著帝台之上脸色铁青的帝俊,微微拱手,声音清朗,带著恰到好处的笑意,清晰地传遍死寂的大殿: “盘古正宗,巫族祖巫——巫刚、帝江、后土、玄冥,代表巫族十三祖巫,特来恭贺天帝、天后,天婚大喜!祝二位永结同心,共掌乾坤!” 话音落下,他身后的帝江、后土、玄冥,也同时微微頷首致意,动作整齐划一。 虽无言语,但那姿態,同样带著一种无可指摘的“礼数”。 伸手不打笑脸人! 更何况,是顶著这煌煌天道功德金光、打著“恭贺”旗號的笑脸人! 帝俊只觉得一股逆血直衝喉头,太阳穴突突狂跳,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太一周身的太阳真火几乎要失控喷发,最终还是忍下来了。 帝俊开口打破了沉默,“既然来了,就落座吧!” 【第三更,感谢大家一路来的支持,希望大家多互动,点讚、催更、评价……残疾人真的不容易,给个好评吧?想哭啊,昨天数据掉了好多,感谢用户『鸣佐金婚99』的打赏。】 第115章 天婚进行时 凌霄宝殿光华流转,仙乐縹緲。 帝俊身著金乌帝袍,羲和披著月华霓裳,於万仙瞩目下缔结天婚。 浩瀚的气运自太阳、太阴两星垂落,如金河银瀑,交织缠绕,轰然注入新立的天庭基业。 虚空震盪,瑞彩千条,妖族气运如烈火烹油,鼎沸喧天。 殿內仙神云集。 妖圣妖神们志得意满,推杯换盏,喧囂震耳。 受邀而来的洪荒大能则各怀心思,表面言笑晏晏,暗地里气机交锋,暗流汹涌。 三清端坐首席,气息渊深莫测,自成屏障。角落阴影里,接引、准提面色愁苦,如同殿中格格不入的两块顽石。 东王公、西王母仙光繚绕,自成一方清净小天地。而巫族四位祖巫——帝江、后土、玄冥、巫刚的席位,则如一块冰冷的玄铁,沉在喧闹的潮水中,散发著无形的压抑。 帝江面沉如水,周身空间隱现扭曲波纹;后土端庄而坐,眸光沉静如大地;玄冥清冷似冰,寒意悄然瀰漫。 就在这紧绷如弦的气氛中,巫刚却动了。 他无视了帝江投来的警告眼神,更无视了对面妖族席位上骤然锐利如刀的无数道目光,施施然从席位上起身。 他脚步从容,仿佛不是在妖族权力核心的庆典,而是在自家后院閒逛。 目標明確,首当其衝便是首席的三清。 巫刚脚步未停,只朝那个方向隨意一頷首。 老子眼皮微抬,古井无波的脸上看不出情绪,同样极轻微地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元始天尊眉头紧锁,鼻腔里发出一声清晰可闻的冷哼,袍袖微动,將头侧向一边,视若无物。 通天倒是咧嘴一笑,露出几分真性情,饶有兴致地打量著巫刚,似乎对他这做派颇感有趣。 巫刚浑不在意,径直走上前去。 “三位道友,” 他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三清耳中, “同为父神血脉,盘古正宗,理应多多亲近才是。往日些许小摩擦,不过是兄弟鬩墙,不值一提。” 他语气自然,仿佛当初在分宝崖带头围殴三清的祖巫名单里没有他一样。 老子垂眸不语。 元始天尊的脸色更沉了几分。 通天教主嘴角抽了抽,想说什么又忍住了。 巫刚打蛇隨棍上: “改日得閒,定当亲赴崑崙山拜访,与三位道友好生论道,一敘兄弟之情。” “祖巫客气了,崑崙山隨时恭候。” 老子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恶。 元始依旧侧著脸。 通天含糊地应了一声:“好说,好说。” 巫刚笑了笑,不再纠缠,脚步一转,便来到了东王公与西王母的席前。 “东王公道友,西王母道友,別来无恙。” 巫刚拱手,脸上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礼节性笑意。 东王公一身紫金帝袍,气度雍容,眼底深处却藏著一丝戒备,连忙起身还礼: “巫刚祖巫客气了,劳您掛念。” 西王母雍容华贵,仙气氤氳,微微頷首: “祖巫安好。” 她回礼时指尖微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这对仙道领袖,对这位凶名赫赫又行事诡譎的祖巫突如其来的“亲近”,心中唯有警惕。 巫刚像是完全没察觉到他们的戒备,目光越过他们,最终定格在角落那对气息晦涩、刻意降低存在感的身影上——接引、准提。 他踱步过去,在距离两人席前丈许之地站定。 脸上那点礼节性的笑意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毫不掩饰的、带著冰碴子的嘲讽。 “二位『圣人』高足,” 巫刚的声音不高,却如同冰锥般刺破仙乐,清晰地扎进接引准提耳中,也引得附近几席侧目, “此番天庭盛事,倒是难得见二位如此清净。”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弧度, “待此间事了,有空閒了,本座或许还会去须弥山叨扰一番,领略一番西方妙境。到时,二位可不要闭门谢客,不接待我这『恶客』啊?” “圣人高足”四个字,如同淬了剧毒的匕首,狠狠捅进接引准提的心窝! 上一次须弥山被十三祖巫堵门痛殴,若非道祖鸿钧及时调停,道场都要被拆了! 那惨痛记忆,是他二人最大的伤疤和耻辱! “你——!” 准提道人一张麵皮瞬间由黄转青再涨成紫红,眼中怒火狂涌,周身微弱的金光剧烈波动,手中玉杯“咔嚓”一声被捏出道道裂痕。 “阿弥陀佛!” 接引道人一声佛號宣得又急又响,强行压下喉咙里的腥甜和翻腾的杀意。 他枯槁的麵皮剧烈抽搐,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慈悲”表情,眼帘低垂,遮掩住眼底深处那几乎凝成实质的血光,声音乾涩沙哑,如同砂纸摩擦: “祖巫……说笑了。西方贫瘠,若蒙祖巫不弃,自然……扫榻以待。”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生生抠出来的。 巫刚看著准提那副快要气炸又不敢发作的憋屈模样,再看看接引那强行隱忍、眼底怨毒几乎要溢出来的神情,心中冷笑更甚。 他不再理会这对麵皮紫涨、连佛號都念不稳的西方“圣人”弟子,仿佛只是隨意踩了两脚碍眼的石子,施施然转身,在无数道含义复杂的目光注视下,慢悠悠地踱回了巫族那方冰冷的席位。 帝俊高坐主位,面沉如水,与身旁太一交换了一个深沉阴鷙的眼神。 巫刚此举,无异於在妖族气运最鼎盛、最风光的庆典上,当著洪荒所有大能的面,狠狠抽了亲近妖族的西方一记响亮的耳光! 都没有给你送请柬,不请自来。 不请自来也倒是罢了,还在自己这个主人眼皮底下搞事情。 婶可忍叔不可忍啊! 热闹喜庆的天婚大典,因为这祖巫旁若无人的“巡礼”,喜庆的表象下,暗流变得更加汹涌诡譎。 角落阴影里,妖师鯤鹏阴冷的视线在巫刚和帝俊之间来回逡巡,若有所思。 【第一更,感谢大家一路来的支持,希望大家多互动,点讚、催更、评价……数据果然在掉,调整心態中……】 第116章 天婚毕功德降 高台之上,帝俊身著赤金帝袍,冕旒垂下的玉珠微微晃动,遮住了他眼底深处翻腾的、几乎要焚尽一切的怒焰。 宽大的袍袖之下,他的双拳死死攥紧,骨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的目光,如同两道冰冷的金芒,死死钉在广场边缘那片巨大的、特意留出的空地上。 那里,帝江、后土、玄冥、巫刚,四位祖巫如同四尊冰冷的太古神像,沉默矗立。 没有贺礼,没有恭维,甚至连一丝敷衍的笑意都欠奉。 尤其是那个巫刚! 他竟在那片象徵著天庭威严的空地上,旁若无人地踱著步,一会儿看看天,一会儿看看地,甚至还与身旁的玄冥低声交谈几句,姿態閒適得仿佛在自家后院散步! 『跳樑小丑!』 帝俊心中怒海翻腾,几乎要將牙齿咬碎。 巫刚那张看似平静的脸,在他眼中就是最大的挑衅! 你要说巫刚不是故意来砸场子、噁心人的,帝俊打死也不信! 谁家正经宾客,会在別人昭告天道、缔结天婚的庄严大典上,像只没头苍蝇似的来回晃悠? 当这里是市井坊间,他是来兜售法宝还是推销洞府? 强压下几乎要喷薄而出的太阳真火,帝俊深吸一口气。 眼下,不是发作的时候。 天婚大典,关乎天庭气运,容不得半点差池。 时辰已到。 高台中央,女媧圣像垂眸而立,悲悯与造化之气縈绕周身,圣洁不可方物。 她素手轻抬,纤纤玉指划过玄奥轨跡,瞬间引动冥冥天道法则。 清越的声音穿透縹緲仙乐,响彻三十三天,字字如珠落玉盘,带著不容置疑的伟力: “大道在上,乾坤交感。今有太阳星主帝俊,太阴星主羲和、常曦,秉阴阳相生之德,循天地伦常之序,结为道侣,共掌日月轮转,调和洪荒阴阳。天道鉴之!” “天道鉴之!” 四字一出,整个凌霄宝殿,乃至浩瀚的三十三天,都为之陡然一震! 一股难以言喻、凌驾於万物之上的浩瀚威压,自九天之上轰然降临! 那是天道意志的垂眸注视! 紧接著,璀璨夺目的金光,纯粹、厚重、蕴含著无上伟力与洪荒本源的功德金光,如同开天闢地的第一道光,又似九天倒悬的金色长河,轰然自虚空深处垂落!金光所过之处,法则欢鸣,空间凝滯! 七成以上的磅礴功德,如同金色的洪流瀑布,瞬间灌注入高台中央的帝俊、羲和、常曦体內! 帝俊身躯猛地一震!冕旒玉珠剧烈晃动,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那强行压抑的滔天怒火,在这纯粹浩瀚的天地本源灌注下,如同烈日下的冰雪,瞬间被冲刷、抚平、湮灭! 他周身原本因盛怒而略显虚浮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凝练、厚重、渊深! 一轮更加清晰、更加威严、仿佛要统御诸天万界的金乌帝影,在他身后煌煌升起,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皇道威压! 天庭之主的气运,在此刻被天道功德彻底夯实! 羲和与常曦沐浴在功德金光之中,清冷的太阴月华骤然炽盛、升华! 她们仿佛化作了真正的太阴星本体降临於此,本源之力被功德金光大幅淬炼、提升、巩固! 皎洁的月华深处,无数古老玄奥的太阴符文流转不息,散发出冰冷却又孕育生机的造化气息。 两位太阴星主的气息,同样暴涨! 剩余约莫三成的功德金光,则化作一道温和却同样不容忽视的金色溪流,匯入主持天婚的女媧体內。 女媧周身那本就浩瀚无边的造化圣威猛地一涨!尤其是她元神深处那道代表著大道之基、鸿蒙紫气,骤然间光芒大放,仿佛被注入了新的活力,与她自身对生命造化、天地演化的感悟產生了更深层次的共鸣! 一丝关於造化终极、生命起源的明悟,如同种子般在她道心深处悄然萌发、扎根。 主持天婚,竟成了她印证自身大道的一块重要基石! 嗡——! 隨著最后一丝功德金光彻底融入天地,整个凌霄宝殿,乃至浩瀚的三十三天,都发出一声恢弘浩大的共鸣! 仿佛天地齐贺! 无形的气运之力,如同沸腾的云海,自洪荒四面八方的虚空疯狂匯聚而来,注入天庭那根贯穿三十三天的核心气运之柱! 轰隆! 那根原本就磅礴无边的气运光柱,如同被注入了无上伟力,猛地膨胀、凝实、拔高! 瞬间爆发出比太阳星还要璀璨亿万倍的煌煌神光! 整个天庭,被这暴涨的气运神光映照得如同通体由不朽神金铸就! 一股无形的、统御洪荒万灵、主宰天地秩序的煌煌天威,伴隨著气运光柱的暴涨,轰然瀰漫开来,笼罩了整个会场! 无数仙神在这无上天威面前心神摇曳,道心震颤,不由自主地生出顶礼膜拜的衝动! 天庭气运,於此刻,攀至开天闢地以来的最顶点!煌煌天威,盖压洪荒! “礼成!” 女媧清越的声音再次响起,如同为这场牵动洪荒格局的无上盛典敲下定音之锤。 她微微頷首,圣洁的光辉自然流转,將高台笼罩,也隔绝了下方无数道敬畏、艷羡、嫉妒、算计的复杂目光。 大典已成,天道见证,功德加身,气运鼎盛! 此刻,帝俊立於气运光柱的源头,感受著体內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与天庭那澎湃无边的气运加持。 功德金光带来的本源提升已经稳固,那因巫族搅局而生的暴怒,似乎也被这煌煌大势暂时压了下去。 他缓缓抬起手,冕旒玉珠微微晃动,目光扫过下方万仙。 那目光,不再有丝毫掩饰,冰冷、威严、带著一种俯视螻蚁般的漠然,最终落在那片巨大的空地,落在帝江、后土、玄冥,尤其是那个巫刚身上。 “眾卿,眾道友……” 帝俊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仙乐余韵,响彻在每一个与会者的神魂深处,带著不容置疑的帝王意志, “今日天婚盛典已毕。” 他顿了顿,那冰冷的视线如同实质的寒流,刮过巫族四人所在的区域。 “送客!” 两个字,如同两道裹挟著万载玄冰的混沌神雷,轰然砸落在寂静下来的凌霄宝殿! 不再是虚偽的客套,不再是场面上的礼节性话语。 是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驱逐令! 是帝俊借著天庭气运攀至巔峰的煌煌大势,对巫族,尤其是对巫刚那肆无忌惮挑衅行为的最终回应! 滚! 不过,帝俊对於其他宾客倒是让他们有种宾至如归的感觉。 尤其是接引和准提这两货,毫无圣人弟子的麵皮。 他俩是又吃又拿,看得帝俊强顏欢笑,装大方。 帝俊心里得是密码的。 饶是太一这段时间养气功夫养得好,也受不了这两货。 太一看向帝俊,帝俊摇头苦笑。 罢了罢了,这次唐突了。 话说帝俊不给巫刚等人面子,巫刚四人直接回返。 这次来的人少,可不能在挑动帝俊、太一兄弟俩的神经了。 【第二更,感谢大家一路来的支持,希望大家多互动,点讚、催更、评价……数据果然在掉,调整心態中……】 第117章 孔宣 不周山那顶天立地的磅礴轮廓,已然撕破远方的云层,苍茫浩瀚。 巫刚撕裂罡风,归心似箭,身后是帝江、后土和玄冥。 然而,就在临近不周山外围区域的剎那—— 下方原本沉寂的连绵山峦间,异变骤起! 一道横贯天穹、霸道绝伦的五色神光毫无徵兆地冲天而起! 看得巫刚一愣,哪里来的二愣子,敢在巫族大本营放肆? 这是准备跟夸父槓上了? 只见赤、黄、青、白、黑,五道神光如同挣脱囚笼的太古凶兽,带著一股刷尽万物、湮灭万法的恐怖法则意蕴,以一种极其刁钻狠辣的角度,悍然刷向队伍稍后位置——正带领著一小队精锐大巫,清剿完外围煞气、准备回归盘古殿的夸父及其麾下儿郎! 神光过处,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扭曲悲鸣,方圆万里的天地灵气瞬间被抽空、同化,仿佛那片天空都要被硬生生刷走、吞噬! “嗯?!” 队伍末尾,夸父的反应快得超乎想像! 本书首发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那铜铃般的巨眼中非但没有惊惧,反而爆射出一种被猎物挑衅后的暴戾凶光! “哪来的杂毛扁毛畜生!藏头露尾,敢偷袭你夸父爷爷!” 怒吼声如同太古神山炸裂,震得周遭云气疯狂倒卷! 面对那足以让寻常大罗金仙色变逃窜的五色神光,夸父竟是不闪不避! 他古铜色的皮肤瞬间泛起金属光泽,周身虬结的肌肉如同一条条甦醒的太古蛮龙賁张而起,蕴含著不周山祖脉煞气的磅礴力量疯狂凝聚於右拳! 没有神通光华,没有法则波动,只有最纯粹、最野蛮、足以轰碎星辰的恐怖力量! 拳出! 並非轰向绚烂的神光本体,而是以一种玄之又玄的战斗本能,精准无比地砸向五色流转间那一丝极其细微、不断变幻生灭的法则节点薄弱处! 这是无数次在生死搏杀中磨礪出的、近乎道的直觉! 轰咔——!!! 五色神光与那纯粹的力量巨拳悍然对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能量爆炸,只有一种令人神魂悸动的、仿佛天地法则被强行撕裂又强行粘合的诡异巨响! 碰撞的中心点,空间如同脆弱的琉璃般瞬间塌陷,形成一个吞噬光线的扭曲黑洞,旋即又被洪荒世界的自我修復之力强行抹平! 万里云海顷刻蒸发殆尽,露出下方狼藉破碎的大地,一道道深不见底的裂谷蛛网般蔓延开来! 夸父周身气血剧烈翻涌,雄壮如山岳的身躯猛地一晃,脚下虚空轰然炸开一圈巨大的气浪,竟硬生生凭藉蛮力止住了退势! 而那无物不刷、凶名赫赫的五色神光,竟也被这纯粹到极致的一拳轰得光华乱颤,发出一声哀鸣,倒卷而回! “这力道?还有点看头!” 夸父甩了甩微微发麻、甚至渗出几丝血痕的拳头,眼中非但没有惧意,反而燃起更加炽烈的战火, “再来!让你夸父爷爷掂量掂量你有几斤杂毛!” 他咆哮一声,周身沸腾的煞气如同实质的狼烟冲天而起,作势便要扑下云端,將那藏头露尾的偷袭者揪出来撕碎。 “夸父,我来处理。” 巫刚平静的声音传来,不高,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压下了夸父沸腾的战意。 夸父闻言,如同被无形韁绳勒住的凶兽,狠狠朝下方啐了一口,不甘地退后半步,铜铃大的眼睛依旧死死盯著下方,煞气腾腾。 巫刚的目光早已洞穿虚空,落在一座刚刚被能量余波震得崩裂的山巔之上。 那里,紊乱的五色光屑缓缓凝聚,显露出两道身影。 为首一位青年,面容俊美近乎妖异,眉宇间带著先天神圣独有的、未曾经歷过挫折的骄傲,此刻却混杂著一丝神光被轻易挡下的惊疑与难看。 身披一件自然流转著五色霞光的华丽羽氅,气息锋锐而骄傲。 其身侧,一个金翅隱隱闪耀、眼神锐利充满桀驁不驯的少年,正用恨不得吃人的目光死死瞪著空中的祖巫们,周身锋锐之气几乎要割裂空间。 “五色神光……元凤倒是留下了两个好儿子。” 巫刚嘴角勾起一丝瞭然的笑意, “原来是这只刚出窝的小孔雀,还有这只没经过毒打的小金翅鹏。” 此时的孔宣,虽已初入大罗,但在巫刚眼中,羽翼未丰,远非后世那位敢向圣人挥动神光的绝顶大能。 巫刚踏前一步,混元金仙后期的气息如无形的混沌巨岳,虽未彻底压下,却已让下方山巔的孔宣和大鹏呼吸骤然一紧,仿佛下一瞬就要被碾为齏粉! “元凤道友镇守不死火山,消弭天地灾劫,功德无量,吾等亦是敬重。” 巫刚声音平淡,却清晰地传入对方耳中,带著一种俯视般的玩味, “她家的小娃娃不在南方不死火山好生待著纳福,怎么有閒心跑到我不周山地界来撒野?还用这五色神光打招呼?莫非是嫌我不周山风景单调,特意来给你巫刚爷爷添点顏色看看?” 孔宣心头剧震! 对方不仅轻易点破他的根脚来歷,言语间那份浑不在意的调侃態度,更是將他视同顽童! 尤其是对方身上那渊深如海、远超他理解范畴的恐怖气息,以及周围那四道目光如同看待猎物般的庞大身影,让他初出茅庐的傲气瞬间被冰冷的现实浇灭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惊悸。 他强压下心中的骇浪与屈辱,色厉內荏地冷喝道: “哼!既知我乃元凤之子,还敢如此放肆!本座游歷洪荒,途经此地,感应到下方有异常宝光冲霄,煞气汹涌,特来查看,何来无故偷袭之说?!” 他抬手一指夸父小队之前清剿煞气时残留的能量波动痕跡,试图强占一丝道理。 “宝光?煞气?” 巫刚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事情,目光冰冷地扫过下方被五色神光余波震得灵脉紊乱、山崩地裂的狼藉大地,声音陡然转冷,如同寒冰刮骨: “小孔雀,你娘元凤就没教过你,出门在外,要懂规矩吗?到了別人的地盘,是龙你得盘著,是凤——” 他声音一顿,刻意加重了语气: “——你也得给我缩著!” 抬手指向下方狼藉的大地,巫刚的声音带著审判般的威严: “你方才那一刷,五色神光撕裂万里虚空,震盪地脉,险些崩碎下方三条地底灵枢支脉!造成灵脉永久性损伤!你可还记得,这不周山域內,由吾巫族与洪荒诸多道友共立的《地脉律》第一条为何?!” 声浪如同天道律令,轰然压下: “凡不周山域,万灵共遵:不得无故损毁地脉灵枢!违者,轻则罚没身上重宝,用以修补地脉,或以自身法力温养地脉万年;重则……需押赴盘古殿前,领受父神意志责罚!是剥皮抽筋点天灯,还是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就看父神他老人家当时的心情了!” 孔宣一怔,感觉今天这事不好善了了啊? 【第三更,感谢大家一路来的支持,希望大家多互动,点讚、催更、评价……书测刚结束(別名:开局死胎祖巫,炼化煞气惊鸿钧),今天评论多了点,不知道能不能来一波量。】 第118章 妖族暗涌 巫刚没有在意孔宣此时所想,盯著脸色瞬间惨白如纸的孔宣: “你方才所为,已严重触犯此律!今日,是想试试我这巫族首领,执法的刀锋利不利?还是想去盘古殿,亲身感受一下父神开天斧刃残留的锋芒,究竟是何等滋味?!” 轰! 空间彻底凝固!时间仿佛停止了流动! 孔宣俊美妖异的脸上一片死白,再无半分血色,额头甚至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初出不死火山,对巫族颁布的《地脉律》確有耳闻,却一直以为是巫族夸大其词、用以彰显权威的幌子,何曾想过竟真有如此严苛恐怖的条款,更没想到对方会如此较真! 尤其是“盘古殿”、“父神意志”这些字眼,仿佛带著冰冷的死亡气息,让他这位元凤之子也感到神魂都在颤慄! 对方绝非虚言恫嚇! 那为首之人的实力深不可测,绝对在他之上! 整个祖巫群体的意志,更是如同不周山本身般不可撼动! “兄长!” 一旁的金翅大鹏雕戾气彻底爆发,他何曾受过这等屈辱? 金色羽翼猛地炸开,周身锋锐之气暴涨,竟想不顾一切地衝击这恐怖的威压封锁。 “你给我住口!” 孔宣的这个弟弟大鹏无法无天惯了,也分不清个大小王。 洪荒大地不能得罪谁? 一个是妖族,一个就是这个巫族。 真当现在还是三族爭霸时候呢? 哎,头疼。 孔宣猛地一把死死按住几乎要暴走的大鹏,指甲几乎掐进弟弟的臂肉里,强大的力量让大鹏发出一声痛哼。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僵硬笑容,对著空中艰难地拱了拱手,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带著血沫: “原……原来是巫族诸位道友当面……是……是孔宣孟浪了,不知……不知此地规矩森严,一时失察,险些……险些酿成大错……多,多谢道友提醒……”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巫刚似笑非笑地看著他,那眼神让孔宣感到无比的屈辱: “小傢伙,一句不知规矩,就想轻轻揭过?若非看元凤道友麵皮,今日定要拿你去盘古殿前走一遭。罢了,念你初犯,滚吧。下次若再敢在我不周山地界放肆,你这身漂亮的五彩羽毛,就该掛在盘古殿前当装饰了。” 孔宣身体剧烈一颤,深深低下头。 他不再发一言,五色神光猛地一卷,不再有之前的半分囂张霸道,反而带著无比的仓惶和狼狈,裹住自己和兀自忿忿不平、却被压製得无法开口的大鹏鸟。 “我们走!” 五色光华狼狈一闪,瞬间遁入远方云海,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空气中尚未平息的能量乱流和一片死寂。 巫刚收回目光,眼神深邃。 《地脉律》,用起来效果確实不错。 不过,孔宣离去时那惊恐表现,却清晰可辨。 『元凤之子,傲骨天成,岂会真甘心吃下这么个大亏?』 巫刚心念微转,识海中闪过西崑仑那位的雍容身影, 『看来,得找个机会去西王母那儿『聊聊』凤族近况,给她提个醒了。』 他不再多想,大手一挥: “清理战场,检查地脉损伤。回盘古殿!” 天庭,凌霄宝殿。 新婚的喜庆红绸尚未撤尽,殿內气氛却凝重如铅。 帝俊高坐帝位,皇袍上的金乌浴日图黯淡无光。 他面前悬浮著一面巨大的水镜,镜中清晰地回放著之前巫妖初战: 盘古真身高举混沌巨斧,开天气刃撕裂星河,周天星斗大阵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层层破碎…… 那毁天灭地的景象,即便只是回溯,也让殿中侍立的妖圣们脸色煞白,心有余悸。 水镜画面定格在巨斧斩落、星阵崩灭的瞬间。帝俊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冰寒刺骨的决绝与一丝后怕。 “都看清了?” 帝俊的声音低沉,带著金属摩擦般的嘶哑,迴荡在死寂的大殿中, “盘古真身,非混元不可敌!” 他猛地站起,手指点向水镜中那柄开天巨斧的虚影,指尖因用力而微微颤抖: “吾等周天星斗,缺了两样根本!” “其一,太阳、太阴,阴阳未合,本源割裂!星力流转徒具其形,未得混元如一之神髓!无法硬撼那开天锋芒!” 帝俊目光锐利如刀,扫过侍立一旁的羲和与常曦。两位月神感受到那目光中的沉重压力,娇躯微颤,低下头去。 “其二,” 帝俊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种破釜沉舟的疯狂, “缺一件!能承载混元级攻击、作为阵眼定住整个大阵的至宝!周天星幡,挡不住那一斧!” 他猛地一拍帝座扶手,发出震响: “传朕旨意!” “一,羲和、常曦,即刻移居太阳神殿!朕亲自出手,引太阳本源,与尔等太阴本源相融!不惜代价,十年之內,阴阳星核必须初步相合!为周天星斗铸就混元根基!” 帝俊的声音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二!” 他目光转向下方沉稳的伏羲, “羲皇!执河图、洛书!倾尽天庭资源,推演周天星斗之终极变化!目標只有一个——令大阵防御与攻击,短暂具备『偽混元』之威!哪怕只能支撑一击!需要什么,给什么!推演殿一切资源,优先供给羲皇!” 伏羲深吸一口气,眼中先天八卦虚影急速流转,凝重无比地拱手: “臣,领旨!必竭尽全力!” “三!” 帝俊的目光最后落在浑身战意沸腾、怀抱混沌钟的太一身上, “东皇太一!携混沌钟,入太阳星核深处闭关!调动整个天庭气运加持,全力炼化更深层禁制!此钟,必须成为吾等大阵最终的阵眼基石!何时能初步引动其『镇压鸿蒙』之力,何时出关!” 太一怀抱神钟,眼中金焰熊熊,如同燃烧的太阳: “大哥放心!钟在人在!”混沌钟似有所感,发出一声低沉厚重的嗡鸣。 “陛下!” 一个阴鷙沙哑的声音响起,鯤鹏越眾而出,他眼中闪烁著智慧与野心的光芒, “妖族欲大兴,不可无传承之基!万族言语不通,號令难行,传承断绝!臣请命,闭关不出,穷尽心血,为妖族创——『妖文』!以文字承载大道,凝聚万妖之心!” “且臣已有腹案。” 帝俊眼中精光爆射: “准!鯤鹏你有此大志,乃妖族之幸!所需一应资源,尽数供给!妖文若成,你当为我妖族之师,享无上气运!” “臣,万死不辞!” 鯤鹏深深一躬,眼中是压抑不住的激动。 一道道旨意如同冰冷的铁流,从天庭核心奔涌而出。 整个妖族如同被投入熔炉的巨大机器,瞬间进入了最疯狂的运转状態。 太阳神殿封闭,日月同辉之力昼夜不息地激盪。 推演殿內,河图洛书光芒万丈,伏羲与无数阵道大能的身影淹没在浩瀚的星图数据之中。 太阳星核深处,混沌钟的嗡鸣带著开天的韵律,越来越宏大。 妖师宫內,鯤鹏枯坐,神念在虚空中勾勒著承载妖族气运的第一个文字…… 一种压抑到极致的、山雨欲来的蛰伏气息,瀰漫了整个三十三天。 【第四更,今天感觉书城给了量,评论和催更变多了,再卖个惨,残疾人写书不易。感谢大家支持,我才能走到今天。感谢……】 第119章 妖文现世 北冥深处,万载玄冰死寂无声。妖师宫內,鯤鹏面如金纸,嘴角溢出的暗红血渍在幽蓝寒雾中触目惊心。他身侧堆积如山的灵材宝光黯淡,如同祭品。 那双鹰隼般的眼中燃烧著骇人的疯狂,枯瘦的手指缠绕著濒临失控的妖力与破碎法则,带著自毁般的决绝,猛地点向巨大的玄龟背甲! “咳——!”指尖触及剎那,鯤鹏身躯剧颤,喷出一口黑血,元神如同被亿万冰针刺穿。天道反噬之力汹涌而来。 但他没有停顿。指尖如同最后的利爪,凝聚著对洪荒万妖血脉的全部认知、对蒙昧兽性的痛苦反思、对生存与掠夺的原始渴望,悍然刻下! 嗤啦——! 刺耳的摩擦声伴隨著法则被撕裂的哀鸣。一道深可见骨的刻痕扭曲延伸,最终,一个狰狞、原始、仿佛用鲜血和兽骨拼凑而成的符號——“妖”,带著蛮荒暴戾的气息,悍然烙印龟甲! 嗡!!! 符號成型的瞬间,一股无形却磅礴的波动悍然炸开,无视时空,席捲洪荒! 顷刻间,潜修的大妖睁开猩红竖瞳,荒野小妖茫然抬头,被奴役的低劣妖兽心臟骤紧——血脉深处某种沉睡亿万年的东西,轰然甦醒! “嗷——!!!” 洪荒大地,万妖嘶吼!血脉沸腾,灵智洞开! 九天之上,浩瀚玄黄功德金光如天河决堤,轰然降临!七成金光粗暴灌入鯤鹏濒临崩溃的躯体,乾涸经脉、碎裂元神被瞬间填满重塑!滔天气势爆发,震得北冥海冰层碎裂!准圣后期!携天道功德凶悍成就! 剩余三成功德疯狂涌入龟甲。血色“妖”字蜕为璀璨金色,无数符文自发衍生,煌煌威压冲天而起——后天功德灵宝·妖文碑,成! 最后一成细微功德如春雨洒落,融入无数懵懂小妖体內,滋养灵性。妖族散乱气运剧烈震盪,隱现凝聚之势! 不周山深处,盘古殿轰鸣如雷。 巫刚周身气血如龙奔涌,正以心神勾连浩瀚地脉,淬炼祖巫真身。驀地,他双目骤睁,奔腾的气血为之一滯。 眉心处,那枚源自不周山核心、与盘古殿共鸣的奇异印记灼灼发热,將一股宏大而陌生的道韵波动,无比清晰地传递到他感知中。那波动源自极北,蕴含著“启智”、“传承”的奇异道韵,更引动了浩瀚天道功德的回应! “文字诞生?天道功德?”巫刚眼中讶色一闪,旋即瞭然,“是鯤鹏那老鸟?动作倒是不慢。” 他神识微动,循波溯源。虽隔无尽时空,但那功德金光如海、万妖齐鸣的景象,已在他心湖中映出模糊剪影。 “妖文……以玄龟甲承载万妖血脉灵韵,勾勒大道痕跡,確是好手段。”巫刚摩挲著下巴,眼中闪过一丝玩味,“帝俊太一怕是嘴都笑歪了。有此一著,妖族散乱气运得以凝聚,教化传承有了根基,那些披毛戴角的傢伙往后可要难缠多了。” 他几乎能预见,未来巫妖战场上,妖族战阵因號令清晰、传承有序而战力激增的场景。 “不过……”巫刚嘴角忽地勾起一抹古怪笑意,“鯤鹏这老小子,光惦记功德和帝俊的封赏,怕是忘了『文字』这东西,一旦出世,可就不独属妖族了。” 他想起前世模糊记忆中的典故,仓頡造字而天雨粟、鬼夜哭。此界虽无仓頡,但“文字”本身所蕴含的“启智”、“明理”、“传承文明”之力,乃是天地间一大法则,其影响必將辐射万族,甚至悄然动摇某些固有格局。天道降下功德,认可的是“创造文字”对洪荒天地的整体贡献,而非单单嘉奖妖族。 “有意思。”巫刚低声自语,目光仿佛穿透殿顶,望向冥冥高处,“鸿钧老儿此刻,心情怕是有些复杂。妖文现世,妖族气运大涨,合乎天道演化。但他所合的天道之下,岂止妖道?这文字中隱含的微弱『人道』萌芽,虽如星火,却是个不容小覷的变数。” 他能感觉到,体內那枚不周山印记,对波动中一丝极其微弱、不同於妖力暴戾的启智道韵,產生了细微共鸣。那是文明火种的气息。 “罢了,妖族壮大乃大势,堵不如疏。”巫刚收敛心神,不再关注北冥喧囂,“我巫族已修元神,內外兼修,一力破万法。当务之急,是儘快將开天印记彻底融入血脉,提升实力。” 他重新闭上双眼,周身气血再次轰鸣,如太古巨神復甦,將外界波澜隔绝。 妖文出世,是劫是缘,尚未可知。唯力量永恆。 与此同时,九天紫霄宫。 鸿钧道祖端坐云床,周身道韵如常。淡漠眼眸深处,正映照著北冥那场功德盛宴。 在妖文成型、引动天道法则震动、降下浩瀚功德的剎那,他那与天道相合的意识,精准捕捉到了金光深处一丝极其微弱却迥异的涟漪。 那波动孱弱却坚韧,蒙昧却渴望,关乎灵智开启、薪火相传,与妖力暴戾凶悍截然不同。 『文明之始……人道之芽……』意念於造化玉碟碎片上无声推演。 这丝微澜,触动了他元神深处,那天道规则下另一条早已设定、却远未至开启之时的轨跡烙印。 儘管微弱如萤火,比之妖族磅礴气运微不足道,但其出现的时机与方式,因巫刚先前搅动的诸多变数,显得格外突兀。 鸿钧搭在拂尘上的指尖,几不可察地微微一滯。 旋即,一切异样归於绝对的空无寂静,仿佛从未发生。紫霄宫依旧高渺,道韵永恆。 唯那双映照万象的眼眸最深处,一丝比混沌更难以测度的幽光,悄然掠过。 【第一更,感谢大家一路来的支持,希望大家多互动,点讚、催更、评价……希望今天数据给个惊喜,不然浑身没劲。】 第120章 巫刚见三清 北冥妖师宫內,金光渐敛。 鯤鹏傲立原地,原本枯槁的气息变得渊深似海,磅礴威压撼动虚空,混元金仙后期修为稳固无比! 他面前,巨大的玄龟甲已化为金色石碑,“妖”字光芒流转,衍生无数细小符文,散发出教化万妖、传承文明的煌煌气息——后天功德灵宝·妖文碑巍然成就! “恭喜妖师!立此不世奇功!” 帝俊抚掌大笑,眼中金色神光灼灼,充满了妖族崛起的无限野望, “妖文现世,我妖族教化大兴,气运凝聚!妖师之名,当与天同尊!” 太一怀抱混沌钟,钟声轻鸣应和,鏗鏘道: “即日起,鯤鹏道友为我妖族『万妖之师』,地位与吾兄弟等同!万妖共尊!” 殿內群妖激动万分,朝著鯤鹏与两位皇者匍匐下拜,狂热的呼喊声震彻北冥: “拜见妖皇!拜见东皇!拜见妖师!天佑妖族!” 鯤鹏感受著体內前所未有的磅礴力量与浩瀚功德,心中傲然畅快难以言表。他微微頷首,志得意满。 然而,在这万丈荣光的核心,鯤鹏道心深处,一丝极细微、连自身都未曾彻底明晰的感应悄然浮现——在他刻下那第一个“妖”字、引动天道感应的剎那,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他未能完全掌控的情况下,一同被铭刻进了文字的道韵根源之中,微弱如尘,却悄然指向一个更为广阔、未知的方向。 这感觉一闪而逝,迅速被无边的功德和权力的甘美所淹没。 妖师宫外,洪荒风云因妖文出世而涌动。 而在不周山盘古殿內,巫刚气血如龙,继续著他的淬炼之路。风暴已在酝酿,唯力量可恃。 妖族气运近期因天婚、妖文而节节攀升。 巫刚只瞥了一眼,便浑不在意地收回目光。 巫族坐拥不周山,承的是盘古父神的遗泽,眼下这点风浪,尚不足以撼动根基。 不过,自身法宝之事,倒该提上日程了。 他心念微动,那得自不周山巔、半红半黑、流转著先天阴阳道韵的芭蕉叶(先天葫芦藤叶)虚影在识海中沉浮。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此物非凡,需得最顶尖的炼製手法方能尽其威能。 洪荒之中,论及炼丹炼器,首推崑崙山那位太清道人。 『后土姐姐已有戊己杏黄旗护身,若能集齐先天五方旗,演化先天五行大阵,威能绝非寻常。』 巫刚心思电转,迅速盘算起来。 『青莲宝色旗在接引那老小子手里,上次强拆须弥山被道祖搅了局; 离地焰光旗正巧在老子手中,他们三清还欠我一件灵宝,此物正合適,大道誓言之下,由不得他们不给; 素色云界旗在西崑仑瑶池金母处,需走上一遭; 最后的玄元控水旗则在幽冥血海的冥河老祖手中,那老魔如今已是我巫族附庸,反而最简单。』 计划已定,正好藉此机会游歷一番洪荒,活动活动筋骨。 第一站,便是崑崙山。 巫刚寻至帝江洞府,直截了当说明欲往洪荒搜寻法宝,以增强族裔实力。 帝江听完巫刚欲游歷洪荒、搜寻法宝增强族裔实力的打算,粗獷的眉头拧紧。 “洪荒凶险,你虽修为已至混元金仙后期,但独身一人,总叫为兄难以安心。” 帝江声音低沉,带著不容置疑的关切, “让一位兄弟陪你同去。” 巫刚摇头,语气轻鬆却透著绝对的自信: “大哥多虑了。如今这洪荒,能让我吃亏的地方不多,能让我吃亏的人,还没生出来呢。我一人足矣,来去也方便。” 帝江凝视他片刻,见他目光坚定,只得重重一拍他肩膀: “也罢!速去速回,若有变故,即刻血脉传讯!” “省得了。” 辞別帝江,巫刚一步踏出盘古殿,身形化作一道不起眼的流光,瞬息万里。 看似悠哉,实则速度快的惊人,周遭山河飞速倒退,不消多时,那巍峨连绵、吞吐著浩瀚先天灵气的崑崙山已然在望。 云雾繚绕,仙家气派。 巫刚却懒得循什么礼数通传,径直在山门前显化出祖巫真身的一丝气象! 虽未完全展露,但那磅礴浩瀚、蛮横霸道的血气已如无形潮汐,轰然拍击在崑崙山的护山大阵之上! 空间为之扭曲荡漾,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两名守山的童子被这股突如其来的恐怖威压逼得脸色惨白,连连后退,几乎站立不稳。 “三清道友!故人来访,还不开门?” 声如混沌雷音,毫不客气地穿透重重禁制,直入崑崙山腹地的最深处。 玉清境內,元始天尊豁然睁开双眼,面露慍怒之色: “是那巫蛮子!竟真敢找上门来!” 上清境內,通天教主剑眉一挑,眼中却闪过一抹饶有兴味的光芒: “嘿,有意思。自己送上门来了。” 太清境內,老子神情古井无波,淡淡开口,声音传遍三清境: “既是旧识,请入內一敘。” 护山云雾应声散开一条通道。 巫刚迈步而入,身形一晃,便已出现在三清主殿之內。 他目光扫过殿內三人,毫不客套,直接落在老子身上: “太清道友,紫霄宫中旧约,一件先天灵宝。我看你那离地焰光旗,正合適。” 元始闻言顿时怒道: “巫刚!你莫要得寸进尺!离地焰光旗乃先天五方旗之一,极品先天灵宝,岂是等閒之物可比?你也真敢开口!” 巫刚嗤笑一声: “哦?盘古正宗这是要当著大道的面赖帐?当日三千红尘客皆可为证。莫非玉清道友觉得,大道誓言亦可作废不成?” 他语气转冷,周身空间隱隱波动,一股无形的压力弥散开来。 元始脸色一沉,周身玉清仙光涌动,正要发作,老子却缓缓抬手止住他。 “承诺既出,自当履行。” 通天看著大哥这番表態,很是感动。 对於二哥通天这般陷自己於不义,略微皱了皱眉。 不过,很快恢復,没有让元始发现。 【第二更,感谢大家一路来的支持,希望大家多互动,点讚、催更、评价……大家多送送『用爱发电』,一分也是爱,人人都献出一份爱,世界会变得更美好。】 第121章 履行旧约 太清老子目光平静无波,视线落在巫刚身上,淡然的语气仿佛在说一件寻常物事, 而非一件足以令洪荒大能打破头的先天灵宝: “那离地焰光旗,予你便是。” “大哥!” 一旁的元始天尊急声开口,长眉蹙起,眉宇间拧著一丝不解与显而易见的心疼。 那离地焰光旗乃先天五方旗之一,防御无双,更能混乱阴阳、遮蔽天机,是真正的护身至宝,岂是等閒之物能换? 就这么给了一个粗鄙的巫蛮? 老子微微侧首,眼神深邃地看了元始一眼,並无言语,那目光却如古井深潭,平静之下是不容置疑的决断。 元始喉头滚动了一下,仿佛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后续的话语,终究是將不满强行咽了回去,只得不甘地冷哼一声,猛地別过脸去,宽大的袖袍无风自动,显是內心极不平静。 通天在一旁,心中却充满对兄长的感激与愧疚。 得此座位,承此大情,日后必要寻机弥补大哥的损失。 他瞥了一眼面色不豫的元始,心中第一次对这位素来注重规矩体统的二哥生出一丝微妙的不满。 大丈夫立於天地间,一诺千金,既然答应用灵宝换座位,岂能事后懊悔,徒惹人笑? 小家子气! 他悄悄向老子投去一个感激的目光。 老子不再多言,大袖轻轻一拂。 一道氤氳著赤红霞光、旗面仿佛有万朵神焰流转不息、散发出灼热而混乱法则波动的精致小旗便凭空出现,轻飘飘地飞向巫刚。 旗子所过之处,空间微微扭曲,光线迷离,阴阳似乎都为之顛倒。 巫刚伸手接过,触手温润,却又瞬间感受到旗中蕴含的磅礴火元与那股足以蒙蔽天机的混乱之力。 他並未细细打量,神念如电扫过,確认是正品无疑后,心念一动,便將其收入了识海深处,以混元珠的玄黄之气暂且温养镇压。 “太清道友爽快,信人。” 巫刚脸上露出一丝笑意,翻手间,又取出一物。 霎时间,一股精纯无比、蕴藏著造化枢机的先天阴阳道韵瀰漫开来,引得老子一直半闔的眼眸都微微睁开了一丝。 只见巫刚掌心,托著一枚半红半黑、脉络分明、自行缓缓旋转的奇异芭蕉叶。 红黑二气如同两条灵动的游鱼,首尾相衔,流转不息,仿佛在演绎著宇宙生灭、阴阳轮转的至理。 “此乃不周山深处所得的先天灵根,阴阳芭蕉叶。” 巫刚托著叶片,目光看向老子,语气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请託, “我欲以其为主材,炼一扇类攻伐之宝。久闻太清道友炼丹炼器之术冠绝洪荒,玄门独步,无人能及。今日厚顏,还请道友出手相助。事后,我巫族自有厚报。” 老子的目光落在阴阳芭蕉叶上,那古井无波的眼底终於掠过一丝极细微的讶异与欣赏。 此等完美蕴含先天阴阳本源的灵根叶片,实属罕见,確是炼製顶级灵宝的绝佳胚子,足以引动他这般炼器宗师的心思。 他略一沉吟,便頷首道: “可。厚报不必,宝成之后,与道友论道一番即可。” 他声音平淡,却带著一种对自身大道的绝对自信,仿佛论道本身,便是最好的报酬。 “些许辅材需要你准备一下,崑崙玉髓、首阳赤铜我这儿有,九天息壤、星辰元晶等其他辅材需要道友自己筹措。” “善!” 巫刚爽快应下,这正是他想要的。 他早有准备,当即清点自身收藏,將所需辅材一一取出。 八景宫外,八卦炉巍然矗立,炉身铭刻的乾、坤、坎、离等先天卦象自然流转,与崑崙山磅礴的地脉灵气和冥冥中的天地道韵交相呼应。 老子袖袍挥洒,早已备好的崑崙玉髓、首阳赤铜、九天息壤晶、星辰元晶等诸多顶尖神材,化作一道道璀璨流光,如同百鸟归巢,依次没入那巨大的炉口之中。 最后,那枚牵动人心的先天阴阳芭蕉叶作为主材,缓缓沉入炉底最核心的阴阳交匯之处。 他屈指一弹,一点紫莹莹、跳跃不定、蕴含著无尽生机与造化玄妙的火焰——正是那鼎鼎大名的兜率紫火,轻飘飘地落入炉內。 轰! 炉壁之上,那无数古老而玄奥的道纹瞬间大放光明,神辉冲霄而起,引动崑崙山地脉深处磅礴浩瀚的真火之力,如同百川归海般汹涌而来,加持炉鼎! 整个八卦炉瞬间变得通红透亮,仿佛一颗小型太阳,恐怖的高温让周围的空间都剧烈扭曲起来,炉內隱隱传来风雷激盪、龙虎交媾、阴阳碰撞的轰鸣之声,仿佛在开闢一方小世界。 巫刚抱臂立於不远处,看似隨意旁观,实则神念早已如无形的水银,悄然瀰漫开来,无比细致地感知著这洪荒顶尖炼器宗师的每一个手法引动的道则变化,每一分火候的精妙掌控。 同时,他远超常人的灵觉也敏锐地捕捉到,因老子引动崑崙地脉真火炼宝,山中几处隱秘洞府自然流露出的气息波动——一道玉清仙光纯正堂皇,带著护持与关注之意,自是元始; 一道上清剑气圆融灵动,透著好奇与审视,应是通天。 巫刚心中一乐,看来这老二老三也很眼馋老大的炼器之术啊。 七七四十九日,转瞬即逝。 这一日,一直沉稳运行的八卦炉震动渐息,炉內轰鸣归於一种孕育般的寂静。 驀地,“轰”的一声巨响,仿佛开天闢地第一声雷音,沉重的炉盖冲天而起! 一道青白二色纠缠、锐利无匹、仿佛能撕裂天地玄黄的神光自炉內冲天而起! 那神光於半空之中竟自行演化,化作一只形似青鸞、又似玄鹤的虚幻神鸟法相,周身阴阳二气流转不息,发出一声清越激昂、穿金裂石的长鸣,双翼一振,竟是搅动风云,要撕裂周遭空间法则,遁入虚无逃去! “咦?初生便有如此灵性,阴阳自衍,欲要自主飞天?” 老子面色不变,眼中却露出一丝真正的满意与讚嘆。 他不慌不忙,手中那柄看似普通的拂尘轻轻向前一甩。 【第三更,感谢番茄大大支持,感谢读者大大一路来的支持,希望大家多互动,点讚、催更、评价……书测刚结束,咱书就爆量了,本来是一点信心都没有啦,没想到番茄给量了,这是另类精准扶贫。】 第122章 炼器与论道 霎时间,虚空生金桥! 一座金光璀璨、横贯天宇、定地水火风的太极金桥凭空出现,阴阳鱼缓缓旋转,散发出镇压寰宇、梳理万法的无上道韵! 那神鸟法相发出一声不甘的哀鸣,周身爆发的撕裂神光如同陷入无边泥沼,被那太极金桥的无上道韵牢牢定在半空,再也无法动弹分毫。 神光收敛,乖乖落回老子手中,化作一柄非金非玉、触手温凉、扇骨铭刻著玄奥空间符文的宝扇。 扇面轻轻一晃,红黑阴阳二气如龙游走,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撕裂之力与玄妙的空间波动。 “此宝便唤作阴阳芭蕉扇。” 老子將扇子递给巫刚,淡然解说道, “一扇出,可御九天罡煞神风,坏万宝灵光,裂仙神法体。亦可拨动空间法则,助益穿梭遁行,瞬息万里不过等閒。善用之。” 巫刚接过宝扇,神念稍一触碰,便清晰感知到其中蕴含的恐怖威能——那极致的撕裂之力,刚猛霸道,正合祖巫战斗风格,足以弥补远程攻伐与应对灵巧遁法的短板; 而那精妙的空间波动,更是玄妙非凡,於遁行挪移大有裨益。 他满意地將宝扇收起,拱手道: “太清道友果然信人,炼器之术,玄妙通神,名不虚传。” 崑崙山,太清殿內。 云床之上,四人相对而坐,道韵自然流转,气氛却与先前交易炼器时截然不同,变得肃穆而高渺,仿佛有四片无形的宇宙在缓缓碰撞、交融。 老子率先开口,声音平淡冲和,却字字蕴含至理,引动大道纶音,仿佛天道低语: “大道泛兮,其可左右。万物恃之以生而不辞,功成不名有。衣养万物而不为主…” 他所言,乃是自身所悟的清静无为之道,阐述道法自然,不强行干预,不恃功,不为主,方能契合天地至理,与道同游。 言出法隨,周身清静仙光繚绕,仿佛他已非独立个体,而是化为了这方天地自然运转的一部分,玄之又玄。 元始隨之頷首,神色肃穆庄严,接口道: “兄长所言,乃大道之本,无为而治,確是高妙。然天地既开,万物滋生,品类万殊,若无规矩,何以成方圆?若无秩序,何以定伦常?” 他阐述自身玉清仙法,承天景命,立规明序,认为万物各安其位,各司其职,则天地有序,劫运不生,方能得享长久清净。 语气中自带一股凛然不容置疑的威严,周身玉清仙光澄澈而有序,仿佛代表著天地的法度与纲常。 通天朗声一笑,眉宇间锋芒毕露,周身隱隱有无形剑气自行生灭,割裂虚空: “大哥无为,二哥立序,皆有其理,皆是大道一隅。然天道五十,其用四九,而遁去其一!我截天之道,取的便是这一线生机,这一变数!” 他言语激昂,认为若既定规矩成了束缚眾生、阻人道途的枷锁,便当有勇气与魄力斩破枷锁,自取超脱,於万死之中爭那一线登临绝顶的机缘! 剑气冲霄,尽显截天之意。 巫刚静坐聆听,如同亘古磐石,时而頷首,似有所得,时而沉吟,若有所疑。他周身气息沉凝厚重,將三清散发的浩大磅礴、却又迥然相异的道韵尽数包容於心,细细体悟,却不被任何一道完全同化或牵引。 待三人言毕,殿內三种迥异却皆玄妙无比的大道真意交织碰撞,霞光流转,异象纷呈,最终暂归一种奇妙的平衡与寂静,仿佛在等待最后的回应。 就在这时,巫刚周身气息陡然一变! 一股苍茫、古老、磅礴、源自混沌未开时代的恐怖意志,如同沉睡的太古巨神甦醒,缓缓自他体內瀰漫开来! 这股意志並不尖锐刺人,却厚重无边,带著开闢一切、衍生万物的原始力量,无声无息地,便將三清那浩大玄妙的道韵轻轻排开,笼罩了整个太清殿! 他双目开闔,眼底似有混沌气翻滚咆哮,地水火风奔涌肆虐,继而清浊分立,阴阳初判,天地轰然开闢的宏大景象一闪而逝! “三位道友之道,玄妙精深,令巫刚获益良多。三位之道,皆源於盘古父神,此乃毋庸置疑。” 他声音低沉浑厚,却带著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直抵元神深处,引动血脉共鸣。 话音一顿,他目光如电,缓缓扫过老子、元始、通天三人面容,声音陡然拔高,如洪钟大吕,震盪殿內万千法则: “然——盘古父神之道,岂止无为?岂止秩序?岂止截取一线之机?!” 声浪滚滚,带著血脉深处的骄傲与无上的崇敬:“盘古开天!非为立规!非为定序!更非仅为截取那一线生机!” “开天,是为造化!” 他一字一句,如同挥舞著无形的开天巨斧,劈开迷雾,斩向本质! “是为打破那亘古死寂!是为予那无边混沌一个万物竞发、眾生演化、无限可能的全新世界!是为创造!创造生机!创造变化!创造未来!此乃力之极尽,衍化万千之根源!是一切之始!” 他目光灼灼,如同两轮混沌烈日,照亮三清骤然错愕、旋即陷入深深思忖与震撼的面容。 “无为是道,秩序是道,截取亦是道。但三位莫忘了最根本一点——” 巫刚的声音带著震撼人心的力量,在殿內隆隆迴响,撞击著他们的道心, “盘古父神最核心、最原始的道,非顺天无为,非守序立规,非爭一线!” “是劈开!是创造!” “是劈开一切束缚与混沌!是创造无限可能与未来!是让死寂虚无『活』过来!” 一言既出,如开天闢地之初那一声巨响,轰然撞入三清的心神深处,掀起了滔天巨浪! 老子周身那圆融无碍、仿佛已与天地合一的清静仙光猛地一阵剧烈波动,仿佛平静无波的造化玉碟表面被投入了一颗混沌星辰! 他一直微闔的眼眸骤然睁开,眼底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明悟与推演之光,喃喃低语: “劈开…创造…造化…原来如此…无为非是不为,其根其本,仍在『为』之本身,在『创』之伊始…吾道尚有缺…” 【第四更,感谢番茄大大精准扶贫小编(残疾人),感谢读者大大一路来的支持,希望大家多互动,点讚、催更、评价……】 第123章 巫刚拋饵 元始天尊紧紧皱起眉头,脸上那万古不变的威严与肃穆被一种深沉的、近乎顛覆性的思索所取代,周身澄澈有序、代表天地法度的玉清仙光微微波动摇曳,显是道心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衝击。 他本能地欲要开口反驳,维护自身立序之道,却骇然发现,巫刚所言,竟直指盘古开天那一最原始、最伟大的举动——那本身就是对旧有“混沌秩序”最彻底的打破和最宏伟的重建! 他的立序之道,竟是建立在父神“破序”的壮举之上! 这认知让他道心震颤。 “妙!妙啊!哈哈哈哈!” 通天猛地一拍身前玉磬,放声大笑,脸上儘是豁然开朗的狂喜与激动,周身剑气冲霄而起,將殿顶氤氳云气都绞得粉碎,显出朗朗青天, “巫刚道友此言,真如晨钟暮鼓,振聋发聵!直指父神开天之本心!力之大道,开天闢地,非为守成,实为进取!开闢!创造!无所畏惧!我截取一线生机,却险些忘了,这『天』本身,便是父神为我们、为眾生开闢出的最大生机!吾道不孤!” 他看向巫刚的目光,充满了激赏与由衷的认同,仿佛找到了真正志同道合之道友。 殿內道韵再次疯狂流转,却不再是先前那般涇渭分明,而是开始剧烈地碰撞、交融、衍生出无穷新的变化与感悟。 四人皆沉浸在这直指大道本源、追溯盘古真意的思想风暴之中,陷入了深沉的感悟,各有所得,皆受益匪浅。 此番论道,没有胜负高下,唯有对大道认知的深化与碰撞后的升华。 巫刚以一席源自血脉、发自肺腑、承载著盘古意志的鏗鏘之言,硬生生將三位盘古正宗对於父神、对於自身大道的理解,推向了一个更为原始、更为恢弘、也更为根本的层面。 而他自己,在阐述、碰撞与引导之中,亦將三清那玄妙精深的大道感悟化为了自身力之大道的丰厚资粮,道行愈发圆融深邃,体內祖巫血脉奔涌咆哮,与那开天闢地的伟力隱隱呼应,变得更加凝练而强大。 殿內大道余韵尚未完全消散,先前那场关於盘古开天本意的论辩,仍在三清心神中激盪,引发更深层的思量。 气氛比之初见时缓和不少,少了几分剑拔弩张,多了几分论道后的沉凝。 通天性情最为直率,看向巫刚的目光已带上几分真正的认同,他率先打破沉寂,语气带著纯粹的探討意味: “巫刚道友,你巫族专修肉身,淬炼血脉,如今又辅修元神,走的乃是法则证道的艰险之路。不知对於如今洪荒流传日广的斩三尸成道之法,道友如何看待?” 巫刚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淡然弧度。 看来这日后的通天教主果然格局更大一点。 他神色平静,语气却带著盘古正宗特有的篤定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睥睨: “斩尸之法?借先天灵宝之类的外物寄託执念,强行斩却善恶自我,看似是条捷径,实则…呵。” 他轻笑一声,摇了摇头,言语间並无刻意贬低,却有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终究是借了外力,失了真我纯粹。即便功成,所证之道也受那寄託之物先天品阶与本源所限,更受传法者意志影响,前路狭窄,岂能得真正大自在、大圆满?” 他目光扫过凝神倾听的三清,继续道: “至於功德成圣,更是空中楼阁,根基虚浮。功德乃天道所赐,天道今日可予,他日若觉不合其意,莫非就不能收回?以此成道,一身修为皆繫於天意喜怒,与自身真实修为何干?不过是镜花水月,看似美好罢了。” 他顿了顿,声音沉凝了几分,一股源自血脉深处的傲然自然流露: “吾等皆为盘古父神正宗后裔,承袭开天遗泽,体內流淌的便是力之法则的碎片,此乃演化万千法则之本源。放著自身煌煌大道不走,去学那借力取巧、受制於人的旁门,岂非捨本逐末,自绝道途?” “法则证道,以力破法,以己心印天心,虽艰难万分,凶险异常,却是一步一阶,皆是自身领悟,夯实无比。所成之混元大罗金仙,逍遥自在,超脱天地束缚,岂是那受制於天道、与天地同朽却不得真自由的天道圣人可比?” 巫刚的话语平直,却字字如重锤,敲击在三清心头,与他们各自之道產生微妙共鸣与碰撞。 元始天尊眉头微蹙,他素重规矩体统,对巫刚將道祖所传之法称为“旁门”略有不適,但想起方才巫刚阐述的“开天即创造”之本意,那才是最大的规矩,一时竟难以找到立论点反驳。 老子眼神愈发深邃,无为之心境下,推演算计不休,不知在权衡什么。 通天则是目光灼灼,他性情最是不喜束缚,巫刚所言“逍遥自在,超脱天地”深得他心,显是更为认同。 实则,老子与元始內心深处的想法颇为现实: 他们三兄弟已被道祖钦定为天定圣人,圣位几乎板上钉钉,何必再去走那条虚无縹緲、艰难万分的法则混元之路? 安稳成圣,享无边逍遥,岂不美哉? 通天却不同,他性格豪迈,至情至性,更重自身实力与痛快,对巫刚所描绘的以力证道之境心生嚮往。 不过,今日巫刚这番论道,確也像投入湖心的石子,激起了三清沉寂已久的斗志。 他们本是洪荒顶尖跟脚,天赋绝伦,原先只道天命已定,便有些“小富即安”的心態。 如今被巫刚这“局外人”一点,尤其是其话语中隱含的对“捷径”的不屑,反而激起了他们骨子里的傲气——莫非我盘古正宗,就真走不得那最难也最强的路? 巫刚將三人细微反应尽收眼底,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他话锋忽然一转,语气变得有些微妙,仿佛只是隨口一提,却瞬间將三清的注意力全部拉回: “当然,大道万千,各凭机缘。强求反而不美。若他日…三位道友觉得法则之道前途渺茫,心生倦怠,或是…嗯,想要转修那斩三尸之法或谋求功德圣位,却又觉关窍难悟,前路无望时…”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看到三清的目光瞬间聚焦在自己身上,连老子眼底都掠过一丝精光,才慢悠悠地续道: “或许…看在同属盘古正宗的份上,我可稍作提点,为三位道友指出一线勘破迷障的可能。” 此言一出,殿內气氛陡然变得诡异起来! 元始最先按捺不住,眼中怀疑与探究之色几乎溢出: “哦?巫刚道友竟还通晓斩尸成圣之玄奥关窍?此法乃道祖於紫霄宫亲传,玄奥异常,蕴含无上妙理,道友从何得知?” 他实在无法相信,一个祖巫,竟能窥得道祖秘法的核心。 巫刚早已料到必有此问。 他面色不变,抬手隨意指了指上方苍茫,又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心口,语气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篤定与神秘,仿佛在陈述一个毋庸置疑的事实: “非我通晓。乃是父神…开天闢地,身化万物,冥冥之中,於大道深处或有感念,示下一二罢了。具体为何,天机不可泄,不可言说。” 父神告知? 这个答案,简单,粗暴,甚至有些蛮不讲理,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三清的心神之上,让他们瞬间失声! 盘古父神示下?! 他们能说什么? 他们难道还能去质疑父神? 还能去盘古父神那里求证不成?! 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在三清心中疯狂蔓延开来。 有难以置信的震惊,有本能般的狐疑,有对巫刚运道的难以理解,或许… 还有一丝连他们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细微的动摇与异样。 巫刚心中冷笑,鉤子已经稳稳埋下,甚至比他预想的还要深。 他今日先是以对大道的高远见解震慑三人,再暗示自己手握他们“备选方案”的关键信息,最后抬出盘古父神这面无可质疑的大旗。 日后,若三清在法则证道之路上遇到难以逾越的瓶颈,迟迟无法突破,而道祖鸿钧又不断以天定圣位诱惑时,今日这番话,便会在他们道心深处生根发芽,成为一个无法忽视的念头。 只要他们之中有人急了,对自身之道產生怀疑,想要更快成圣,就必然会想到他今日之言,想到那“父神示下”的一线可能。 如此,便算是在三清与鸿钧那看似牢不可破的师徒天命之间,埋下了一缕微不可察的裂痕。 殿內一时陷入诡异的寂静。 【第一更,求求各位多点互动,点讚、评论、催更,这些对於书城给量很有帮助,感谢大家一路支持。】 第124章 不成圣,终是螻蚁 三清各自沉思,神色变幻不定,显然內心极不平静。 巫刚见目的已达,便不再多言,利落起身,拱手道: “今日论道,受益匪浅。法宝既成,约定已了,巫刚便不久留了。” 老子缓缓点头,压下心头万千思绪,还了一礼: “道友慢行。” 元始面色复杂,最终只是面无表情地微微頷首。通天倒是恢復了几分爽快,虽然眼中仍有思索,却笑道: “巫刚道友,日后有暇,可再来崑崙论道!你之所言,颇有意思!” 巫刚哈哈一笑:“好说!告辞!” 说罢,身形一晃,便已出了太清殿,化作一道不起眼的流光,径直下了崑崙山,朝著西崑仑方向疾驰而去。 殿內,只剩下三清默然相对。 空气仿佛凝固,先前论道的余韵早已被最后那番石破天惊的话语彻底衝散, 只留下无尽的猜疑、算计与一丝被强行撬开的天命缝隙,无声地侵蚀著他们的道心。 巫刚离去后,偌大的太清殿內一时间陷入了某种奇异的沉寂。 先前道爭引发的法则涟漪尚未完全平復,空气中瀰漫著无形道韵,如丝如缕,交织碰撞,发出几不可闻的嗡鸣,映照著三位盘古正宗並不平静的心绪。 元始天尊端坐於蒲团之上,周身玉清仙光流转,澄澈明净,却比往日多了几分沉凝。 他面沉如水,手指无意识地捻著宽大的袖口,其上绣著的玄奥云纹仿佛都黯淡了几分。 终於,他率先打破了沉默,声音如同寒玉相击,清冷中带著一丝难以化解的鬱结: “哼,这巫刚……根脚分明是那不通元神的祖巫之身,可今日观其气象修为,元神圆融,道体无瑕,哪还有半分地煞浊气缠身的模样?” 他顿了顿,眉头紧锁,似乎在极力剖析一个难以理解的悖论, “更甚者,其对力之法则、对大道本源的领悟与阐述,刚猛凌厉,一力破万法…竟隱隱让我感到……” 他似乎极不愿承认,但终究还是从齿缝间挤出几个字, “…凌驾於我辈认知之上。” 他周身仙光微微波动,显露出內心的不平静。 身为盘古正宗、玉清圣人,自有其傲骨与矜持,虽语带不豫,却罕见地未对巫刚加以惯常的贬斥。 只因在这洪荒之中,实力本身,便是最硬的道理。 “二哥说的是!” 通天抚掌应和,眼中却闪烁著与元始截然不同的锐利光芒,那是见到新奇道路、触及未知领域的兴奋, “我倒是觉得,巫刚道友所言,虽与我等所修大相逕庭,却如洪钟大吕,振聋发聵!直指力量本源!父神开天,凭的是什么?不就是那至强的、劈开混沌、衍生地水火风的『力量』吗?本就是至强的『劈开』与『创造』!我等承继父神遗泽,若反而被后世衍生的条条框框所束缚,失了这勇猛精进、撕裂一切阻碍的锐气,岂非成了捨本逐末,缘木求鱼?” 他越说越是激动,周身隱隱有凌厉的剑意透出,切割著周遭无形的道韵: “依我看,此言大善!力量就是力量,何须那么多弯弯绕绕!一力破去,便是坦途!” 老子双眸微闔,仿佛神游天外,又仿佛將师弟二人的爭论尽数听在耳中。 他指尖一缕精纯无比的太清之气逸出,如灵动的游龙,在虚空中盘旋缠绕,演化阴阳循环、生生不息之妙諦。 这三弟倒是看的通透。 待得通天语毕,元始目光转来,老子才缓缓开口,声音淡泊高远,如同自九天云外落下: “大道三千,条条皆可通达混元之境。巫刚道友另闢蹊径,阐释力之极尽,破灭万法,自成一家。此论,於吾之大道,亦有启发。” 他那缕太清之气猛然一振,化作一道分割阴阳的细线,虽柔和却蕴含著无可辩驳的確定性: “无为,非不为也。其根,仍在『为』。只是这『为』,需顺应天道,自然而然。此番论道,理念虽有碰撞,然大道爭鸣,本就互有裨益。不必执著於言辞胜负,各取所需便可。” 元始闻言,雪白的眉头依旧蹙著,对通天那套“一力破万法”的论调显然並不完全认同,但兄长既已定调,且所言確含至理,他终究不再言语,只是周身玉清仙光闪烁不定,显是在反覆思辨权衡。 殿內再次沉寂下来。 三清各自沉入自身的思绪之中,默默消化著方才与巫刚道爭所带来的细微却深刻的触动。 那关於“力量”的全新阐释,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他们各自的道心深处漾开了层层涟漪。 然而,在这涟漪之下,却涌动著一股更为深沉、更为炽热的暗流。 成圣! 不成圣,终为螻蚁! 这个念头,从未像此刻这般清晰而尖锐地刺痛著他们。 巫刚展现出的、迥异於鸿钧道祖所传的混元之路,像是在他们眼前打开了另一扇模糊的窗户,让他们窥见了另一种可能性,却也让他们对自身既定道路產生了一丝微不可察的迷茫。 听巫刚最后言语间的深意,他应是知晓我等三兄弟成道的契机所在的…… 可他那语气,分明是对此不以为然,甚至…隱含否定? 一股复杂难言的情绪在三清心中蔓延。 作为盘古元神所化,根脚尊贵,傲视洪荒,谁內心深处不曾嚮往过走父神那般以无上伟力劈开混沌、法则证道、乃至以力证道的堂皇大道? 那是刻印在他们真灵最深处的骄傲与渴望。 可现实却如冰冷的混沌气流,吹熄了这份炽热。 父神,亘古也就那么一位! 那是集三千混沌神魔气运乃至性命才成就的唯一! 大道,何其艰难!何其渺茫! 鸿钧老师所指的斩三尸成圣之法,虽看似是条明路,可其中关隘重重,借天道之力成圣,终究是落了下乘,未来恐受制於天…… 但,这似乎是目前唯一清晰可见的捷径。 还不说这天道圣人,只一缕鸿蒙紫气在手,其他的还是没影的事。 老子指尖的太清之气缓缓消散,化为一声无人听闻的嘆息。 元始紧蹙的眉头下,眼神闪烁不定,权衡著尊严与实效。 通天周身凌厉的剑意稍稍收敛,眼底深处却有一丝不甘的火苗在跳跃。 前路漫漫,圣位诱人,却迷雾重重。 巫刚今次一席话,如同投入深潭的巨石,搅动的远不止是表面的道韵涟漪。 【第二更,求求各位多点互动,点讚、评论、催更,这些对於书城给量很有帮助,感谢大家一路支持。】 第125章 西王母得加钱? 甫一踏入西崑仑地界,凛冽如刀的先天庚金之气便扑面而来,刮在巫刚古铜色的皮肤上,却只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如同挠痒。 与东崑崙的云蒸霞蔚、仙鹤清鸣截然不同,此地山势奇崛险峻,万峰如出鞘利剑,笔直地插向灰濛濛的天穹,透著一股斩断万物、不容置喙的锋锐肃杀。 天地间瀰漫的灵气都带著刺骨的寒意,寻常金仙至此,怕是仙体瞬间就会被无形金气割出细密伤口,需得时刻运功抵御。 巫刚却浑不在意,身形如一道撕裂虚空的暗电,穿梭於这片险峻之地。他磅礴的神念早已如水银泻地,无声无息地铺展开来,细细感知著这片土地的脉络。 西崑仑灵脉之雄浑炽盛,远超洪荒绝大多数洞天福地,沛然的先天金灵之气几乎凝成实质。 但那地脉极深之处,却隱隱缠绕著一丝极不和谐的晦涩与污秽。 那感觉,阴冷、黏腻,如同无暇美玉內部滋生了一道不断蔓延的阴冷裂痕,正顽固地侵蚀著灵脉本源,並与坐镇此间的西王母自身气息死死纠缠,仿佛已成其道基上一块难以剔除的腐肉,不断损其纯阴,阻其道途。 『果然有碍,而且还不轻。』 巫刚心中瞭然,此行目的明確,他懒得讲究什么仙家来访、通传等待的虚礼。 身形定於虚空,他径直將自身一丝混元金仙的气机释放开来。 这气息並不张扬霸道,却厚重磅礴如不周山倾,內敛深沉似归墟海眼,悄无声息地瀰漫开来,如同將一颗亿万钧重的混沌顽石,投入西崑仑这片静謐了万古的深潭之中。 嗡! 整片西崑仑地界的庚金之气都为之一滯,深处那无数隱秘的、由先天金灵之气构成的阵纹自发骤亮,发出细微却尖锐的嗡鸣,似是警戒,又似是在这股沛然莫御的力量面前本能地表示臣服。 前方,那如剑刃般笔直插天的山峦之间,浓得化不开的云雾剧烈翻卷,如同被一只无形大手粗暴搅动。 下一刻,一道流淌著无数玄奥金色符文的璀璨光门无声无息地开启,门內传出清冷如冰泉击玉的女声,听不出丝毫波澜,却带著统御万方、不容置疑的威严: “巫刚道友不在不周山纳福,驾临我这荒僻苦寒之地,不知所为何事?” 巫刚一步迈出,身前景物瞬间模糊变幻,空间道则如水纹般荡漾开来。 待他脚步落下,已身处一座恢弘而素雅的宫殿之中。 殿內云霞铺地,玉柱擎天,陈设虽简,却自有一股统御万方、不容褻瀆的威仪瀰漫每一寸空间,冰冷的庚金之气在这里变得温顺服帖。 正前方云床之上,西王母端坐其上。 她身著雍容华贵的玄色宫装,其上以暗金丝线绣著玄奥的云纹与凤翎,面容姣好如冷月,却罩著一层万年不化的寒霜,眉宇间天生带著疏离与威严。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其周身气机与整片西崑仑地脉隱隱共鸣、交融,赫然已是混元金仙境界的修为,只是那圆融的气息深处,仍有一丝极细微的不谐与滯涩,如同最优美的乐章中混入了一个不协和音,被巫刚敏锐无比的神念清晰地捕捉到。 『倒是生得一副好皮囊,先天神圣,完美无瑕。』 巫刚目光扫过,心中却无半分涟漪,『美则美矣,奈何大道方是我唯一的目標。女人?只会影响我拔剑的速度。』 “西王母道友。” 巫刚略一頷首,算是打过招呼,並无多少客套之意。 巫族行事,向来如此直接,弯弯绕绕非他们风格。 西王母清冷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带著审视与深深的探究。 巫族势大,十三祖巫凶名震洪荒,她虽避居西崑仑,却也深知这群盘古精血所化煞神的可怕与难缠。 尤其是眼前这位巫刚,近来名动洪荒,传闻其身负开天功德,行事看似莽撞却每每暗藏玄机,修为更是深不可测,由不得她不慎重对待。 她並未起身,只是声音清越地问道,將之前的问话重复了一遍,带著主人特有的矜持: “道友不在不周山清修,怎有閒暇蒞临我这西崑仑?” 她需要探明对方的真实来意。 巫刚更不绕弯子,目光平视,直接道明来意,声音平淡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味道: “此行特为向道友借一物。” 殿內原本缓缓流淌的淡淡云霞似乎都为之一滯,空气骤然变得沉凝,无形的压力瀰漫开来。 “何物?” 西王母眸光微微一凝,心中已隱约猜到几分,握著云床扶手那冰凉玉质的手指微微收紧。 “素色云界旗。” 巫刚吐出五个字。 果然! 西王母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讶异与瞭然,旋即又被更加冰冷的平静覆盖。 素色云界旗,乃是极品先天灵宝,防御之能堪称洪荒顶尖,更能聚拢仙气、蒙蔽天机,於她而言,与西崑仑根基息息相关,更是她自身道途的重要依仗,岂是能轻易外借之物? 说是伴身也不为过! 她沉默了片刻,纤长如玉的手指无意识地在云床扶手上轻轻敲击,发出极有韵律的轻微“噠噠”声,似乎在飞速权衡利弊。 这巫刚既然看上了,直接开口来“借”,语气斩钉截铁,怕是存了志在必得之心。 强留? 为了一件灵宝与整个巫族,尤其是与这位深不可测、可能身负大功德的祖巫交恶,绝非明智之举。 巫族这帮煞星,虽行事霸道,却也有个好处——极重承诺,恩怨分明。 之前,那是一直苦无机会,接近巫族。 若能藉此机会与巫族结下一份善缘,甚至让这位道友欠下一个人情,这买卖……或许並不亏。 更何况,那桩痼疾…… 思忖既定,她方缓声开口,声音依旧清冷,却带上了几分商量的意味: “云界旗乃吾伴生之宝,镇守西崑仑气运,等若吾半身道基。道友开口便借,实令吾为难。” 她先將难度拔高,强调灵宝的重要性。 巫刚听到此处,浓眉微挑,这西王母什么意思?意思是得加钱? 只要要求不过分,那么答应她倒也无妨! 就看这西王母识不识相了,真要是给麵皮不要? 呵…… 【第三更,求求各位多点互动,点讚、评论、催更,这些对於书城给量很有帮助,感谢大家一路支持。】 第126章 西王母:我可不当『加钱居士』 吴刚闻言,眉峰微挑,刚想说“道友是要加钱?”,话未出口—— 西王母却於此刻话锋倏然一转,如绝险孤峰之上忽现通幽曲径,清冷嗓音里带著一种不容错辨的郑重: “不过……洪荒皆知道友神通盖世,更兼身负无量功德。若道友愿出手,助吾化解一桩纠缠西崑仑万载的积年痼疾,並许下一个他日力所能及、且不违大道本身的承诺,那么……借旗之事,非不可商。” 『哦?峰迴路转?』 巫刚心中电转,立刻明了其意。 『这是瞅准了我擅长清理洪荒污秽的名头来谈条件了。也好,送上门的生意,倒省了我一番口舌功夫。』 他思绪瞬间深入一层, 『最关键的是,既有所求,那么將这西崑仑乃至这位西王母,逐步绑上我巫族的战车,还会远吗?只要她所求不过分,允她一诺又何妨?』 “讲。” 巫刚言简意賅,毫无拖泥带水,直接跳过了討价还价的环节。 他强大的神念早已隱约感知到西崑仑地脉深处盘踞的那股不协调的晦暗气息,此刻西王母提起,他並不意外。 西王母见他如此爽快,心中一定,知道此事有门,便不再迂迴,將困扰和盘托出。 那清冷如冰玉相击的声音里,也罕见地带上了一丝积年已久的凝重: “西崑仑地脉极深之处,先天镇压著一道魔祖罗睺当年溃散时残留的精纯魔煞。此煞气品质极高,內蕴一丝毁灭本源,万载以来,吾虽借西崑仑地势与先天阵纹竭力封禁,却始终难竟全功,无法根除。” 她微微停顿,绝美的容顏上掠过一抹阴霾,继续道: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 “其性桀驁阴毒,不仅不断侵蚀西崑仑灵脉根基,更时时反噬吾身,损及吾之先天纯阴道基,令吾修为万年来难有寸进,实是苦不堪言。” 她抬眸看向巫刚,目光坦诚,带著一丝真切的期盼: “寻常手段,难以触及地脉核心根源,更惧其反扑污染,投鼠忌器,反遭其害。需以至阳至刚、沛然莫御之力强行冲刷涤盪,再辅以无量功德消弭其恶念戾气,从根源上將其彻底净化,方可功成。” “道友身负盘古神力,刚猛无儔,冠绝洪荒,更兼传闻功德深厚,万邪不侵。正是解决此患的不二人选。若道友能成此事,解我西崑仑倒悬之忧,助吾脱此桎梏,那么借旗之事,自无不可。” 巫刚神念早已如无形触手,循著她话语的指引,深入西崑仑地脉核心。 果然感知到一股极其顽固、污秽、散发著滔天凶戾之气的漆黑魔煞,如同最恶毒的附骨之疽,死死缠绕纠缠在灵脉根源之上,其內蕴藏的毁灭与杀戮道韵,阴寒歹毒,確係魔祖罗睺手笔无疑。 这至阴至邪之力,与西王母的先天纯阴气息格格不入,相互消磨爭斗万年,已成死结,寻常手段確实棘手无比。 但对他身负盘古神力、修行《天煞镇狱功》且怀有开天功德的巫刚而言,这简直是专业对口,送上门来的补品! “可。” 巫刚直接应下,没有半分迟疑,仿佛那令西王母困扰万载、视若心腹大患的魔煞,不过是土鸡瓦狗,隨手可灭, “带路。” 西王母见他答应得如此爽快自信,心中最后一丝疑虑尽去,反倒生出一丝压抑不住的期盼与激动。 她不再多言,纤纤玉指抬起,对著身前虚空轻轻一划。 霎时间,殿內云霞翻涌,瑞气分流,地面泛起水波般的涟漪纹路,一条幽深不见底、散发著浓郁庚金锐气与令人心悸的桀驁魔煞之气的通道凭空显现。 阴冷污秽的气息瞬间瀰漫开来,让殿內原本温暖祥和的气息骤降,周遭的玉柱、云霞都仿佛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阴影。 “魔煞核心便在下方,有先天阵纹封锁,吾亦难近核心。道友务必万分小心,此魔煞诡诈凶戾,最擅污人元神法宝,侵蚀真灵,防不胜防。” 西王母语气凝重地再次提醒,眸中不由自主地闪过一丝关切。 毕竟,若巫刚失败甚至被魔煞反噬,那后果不堪设想。 巫刚只是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那笑容里是碾压一切的绝对自信与睥睨。 他不再多言,一步踏出,身影便没入那幽深通道之中,磅礴气血如同熊熊燃烧的混沌火炉,煌煌炽烈,瞬间將汹涌扑来的阴冷魔气驱散、净化一空。 …… 巫刚面无表情,一步便踏入那幽深通道。 剎那间,精纯凌厉足以撕裂金仙法体的庚金灵气与阴冷污秽、能侵蚀万物灵性的魔煞之气如同狂潮般汹涌扑来,试图侵蚀他的肉身与元神。 他周身气血微微运转,磅礴浩瀚的盘古神力自成领域,如同无形的混沌壁垒,坚不可摧,將所有侵袭而来的异种能量尽数震散、排斥在外,难以近身分毫。 下行不过片刻,眼前豁然开朗,乃是一处被天然庚金之气和复杂阵纹笼罩的巨大地下空洞。 空洞中央,景象骇人。 一道漆黑如墨、扭曲不定、不断咆哮衝击的魔煞,如同被困的太古凶物,被无数条由金色地脉之力与先天阵纹凝聚而成的璀璨锁链死死捆缚镇压著。 但那魔煞仍旧疯狂挣扎,每一次衝撞都让锁链剧烈震颤,发出“滋滋”的刺耳腐蚀声响,污秽黑气如同活物般瀰漫开来,连虚空都被染上令人不適的晦暗之色。 巫刚懒得多看,更无半点惧色,直接运转《天煞镇狱功》,张口猛地一吸! 呼——! 一股蛮横霸道、专门克制诸般煞气的吸力凭空產生,那狂暴凶戾、令西王母都束手无策的魔煞,竟如同遇到了命中的克星,发出一声悽厉无比、充满惊惧的尖啸,被硬生生从阵纹锁链的束缚中扯离出来,化作一道滚滚黑烟,不受控制地被巫刚径直摄入体內! 魔煞入体的瞬间,如同被囚禁万古的凶兽骤然脱困,爆发出全部的凶性,疯狂反扑,化作亿万缕阴毒黑丝,欲要污染同化巫刚的血肉、经脉、法力乃至神魂本源! 然而,它根本撼动不了巫刚那以盘古精血千锤百炼而成的浩瀚气血。 那气血如同天地初开时的混沌烘炉,至阳至刚,瞬间便將这股桀驁不驯的魔煞强行压缩、困锁、镇压于丹田一隅! 与此同时,蛰伏在巫刚神魂本源深处的混元珠似被惊动,骤然绽放出万丈玄黄功德金光,辉耀识海,澄澈清明,万邪不侵! 煌煌功德金光配合《天煞镇狱功》的霸道炼化之力,如同九天银河倒卷,对著那魔煞的暴虐意志进行著汹涌澎湃的冲刷、消磨、碾碎! 滋滋滋—— 细微却令人牙酸的异响自巫刚体內隱隱传出,那是魔煞恶念戾气被急速净化消融的声音。 那魔煞的恶念戾气在功德金光与气血蛮力的双重碾磨下,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般迅速消融溃散。 而其精纯无比的毁灭本源之力,反被巫刚强行提炼、吸收,化为最本源的资粮,丝丝缕缕地融入自身磅礴气血之中,使之更添一分凝练与毁灭性的力量。 一天,两天,时间就这样过去,那纠缠了西崑仑地脉万载、让西王母束手无策的魔祖残煞,已被巫刚彻底净化、吞噬,点滴不存! 地脉瞬间恢復通畅,磅礴而精纯的先天金灵之气如同挣脱了枷锁的巨龙,欢快奔涌,再无半分滯涩与晦暗。 整个地底空间的污秽阴冷气息一扫而空,只剩下精纯的庚金灵机和巫刚那如同烈日般灼热的气血余威。 【第四更,求求各位多点互动,点讚、评论、催更,这些对於书城给量很有帮助,感谢大家一路支持。】 第127章 素色云界旗到手 整个西崑仑境域的灵气都为之一清,变得更加盎然灵动,连那刮骨的庚金之气似乎都柔和了少许。 瑶池仙宫之內,正凝神感知的西王母驀然睁开一双美眸,冰冷的脸上首次出现了难以掩饰的惊容! 地脉深处那块令她寢食难安的恶瘤被连根拔除,她顿感周身一轻,长久以来被魔煞隱隱侵蚀压制、难以圆满的道基瞬间恢復通透圆融! 那困锁她许久的混元金仙初期瓶颈,竟隨之鬆动,前方道途豁然开朗! 『这巫刚……竟有如此霸道诡譎的手段!翻掌之间,便化解我万载心病!』 她心中骇浪翻腾,对巫刚的评价骤然提升了数个层级,忌惮之中,更添了几分真正的敬畏。 此时,光影一闪,巫刚已无声无息地闪身而出,重新出现在大殿之內,气息平稳如常,面色红润,仿佛刚才只是下去散了趟步,而非吞噬了一道足以让准圣头疼的魔祖残煞。 “魔煞已除。” 西王母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震动,起身,对著巫刚郑重一礼,语气比起先前真诚了何止十倍: “多谢道友出手,雷霆手段,解我西崑仑万载之忧,亦助吾弥合道基,此恩,西崑仑铭记。” 她掌心一翻,一面素白小旗浮现而出,其上云霞氤氳,祥瑞自生,散发出平和而稳固、蒙蔽一切的先天道韵,正是那极品先天灵宝——素色云界旗。 “既约已成,此旗便借於道友。然先天灵宝自有缘法,此旗借出,因果已生,望道友善用,来了此缘。” “自然。” 巫刚也不客气,伸手接过宝旗。 旗入手温润,灵性自生,与他气息隱隱相合。 “承诺有效,道友日后若有所需,只要力所能及,不违大道,巫刚绝不推辞。” 目的既已达到,巫刚便欲告辞离去。 忽又想起一事,既然来了西崑仑,那先天壬水蟠桃灵根乃洪荒十大灵根之一,其枝椏或可一试討要,或有大用。 他便隨口一提。 西王母此次竟极为乾脆地应下,不过是一截灵根树枝,於本体无损,能以此进一步结好这位深不可测、手段通天的道友,远比留著这点东西来得明智。 她当即命侍女去取。 旋即,西王母又顺势开口邀请,言道瑶池景致虽陋,却也別有一番韵味,地脉隱患既除,灵气復甦,正值悟道佳时,请巫刚不妨暂留数日,彼此论道交流,亦是美事。 巫刚本无此意,拿到东西便想走人。 但转念一想,西王母虽转修仙道,但其本体乃先天西华至妙纯阴之气化形,於此纯阴法则之上感悟极深,乃洪荒顶尖。 阴阳虽相对,实则相生互证,乃大道之两面。 自己专研力之法则,演化万物,包罗万象,一力破万法,一力生万法,若能体悟一番极致的纯阴之妙,或可触类旁通,进一步壮大力之本源,明悟造化生灭之机。 略一思忖,他便点头应允: “可。” 於是,巫刚便暂留於瑶池。 每日里,或是与西王母对坐於蟠桃树下,坐而论道。 巫刚阐述力之法则统御万道、一力破万法、衍生造化之玄妙,言出法隨,气血奔涌间,时而演化开天闢地之恢弘,时而显化万物生灭之轮迴异象; 西王母则演绎纯阴法则之静謐滋生、滋养万物、至柔克刚、乃至极阴生阳之微妙变化,瑶池生辉,道韵潺潺如流水。 二者大道看似迥异,南辕北辙,却在最高处隱隱有相通之意,於论道碰撞之中,互有启发,各有所得。 閒暇时,巫刚亦品尝那九千年一熟的紫纹緗核蟠桃,感受其中蕴含的磅礴先天壬水精华与生命精气,於肉身气血亦是小补。 如此过得一段时日,巫刚自觉对力之法则的运转多了几分细腻圆融的掌控,收穫颇丰。 巫刚与西王母相对而坐於一株繁茂古老的蟠桃树下。 论道已毕,周身那因大道交感而澎湃激盪的道韵,正如潮水般缓缓收敛入体,在他眼眸深处留下一丝更为深邃的光彩。 最后一缕道韵如丝如缕,敛入巫刚体內。 他周身澎湃的气息渐渐寧定,唯有眼底深处,那大道交锋后留下的明悟神光,愈发璀璨。 他再次拱手,言辞恳切: “此番论道,受益良多。道友厚赠,巫刚感念。素色云界旗防御无双,壬水蟠桃枝生机绵长,皆是洪荒难寻之宝。日后道友若有所需,但凭一言,巫刚绝不推辞。” 西王母雍容端坐,凤釵流苏隨著她轻缓的頷首微微晃动,在她绝美的面容上投下细碎的光影。她唇边噙著一抹淡然笑意: “道友言重了。宝旗灵根,自有缘法。能助道友一臂之力,亦是它们的造化。” 她话音微顿,眸光似不经意地掠过巫刚那具看似寻常、实则蕴藏著足以撼动天地洪荒的磅礴气血的躯壳,忽地悄然屈指一弹。 一缕精纯至极、至阴至柔,却又在极阴之中孕育著无限造化生机的本源之气,如月华凝成的精灵,悄无声息地遁破虚空,直没巫刚眉心识海。 那气息冰寒,却不刺骨,反给人一种万物归藏、静养根源的奇异感受。 “此乃一缕先天纯阴本源,”西王母的声音直接在巫刚真灵深处响起,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告诫,“或可助道友参悟阴阳生化之妙,调和龙虎,稳固道基。只是……此气性极幽微,牵连因果甚广,望道友好生运用,慎之又慎。” 巫刚心头凛然,瞬间明了这缕本源的珍贵与其中可能暗藏的关窍。他不露声色,神念微引,小心翼翼地將那缕先天纯阴之气接引至识海最深处,由混元珠垂下的厚重玄黄之气缓缓包裹、温养。 嗡! 混元珠微微一震,玄黄光芒流转,似乎对这缕同属先天、品质极高的本源之气极为受用,竟传递出一丝欢愉的意念。 『这西王母,手笔当真不小……吃吃喝喝,还连拿带揣的,倒是让我有些不好意思了。』巫刚心下嘀咕,面上却愈发郑重。 “道友厚谊,巫刚铭记於心。”他不再多言,只是再次郑重一礼。旋即转身,一步踏出。 脚下空间道纹自然生灭,身形已消失在瑶池氤氳的仙靄之中,下一刻,直接出现在九天云海之上,下方是苍茫无垠的洪荒大地。 蟠桃树下,西王母眸光幽深,望著他离去的方向,指尖无意识地拂过一片蟠桃树叶,若有所思。 【第一更,求求各位多点互动,点讚、评论、催更,这些对於书城给量很有帮助,感谢大家一路支持。】 第128章 龙族求救? 九天云海之上,罡风凛冽如刀,切割著虚空,发出悽厉的呼啸。 然而,这足以撕裂金仙法体的恐怖风刃,却难以侵入巫刚周身百丈之內。 他负手而立,身形挺拔如不周山脊,任由狂暴的云涛在脚下翻滚涌动,袍袖被高空疾风吹得猎猎作响,仿佛战旗招展。 目光如电,穿透层层云雾,扫过下方苍茫无尽的洪荒山河。 胸中一股豪气与天地交感,忽有所动。 唰!唰! 两面宝旗毫无徵兆地自他身前虚空浮现,神光流转,道韵天成,静静悬浮。 一旗赤红如血,旗面仿佛由亿万朵跳跃燃烧的先天神火织就,灼热暴烈的气息瀰漫开来,周遭空间都被炙烤得微微扭曲,焚天灭地的躁动感扑面而来,正是那先天五方旗之离地焰光旗! 另一旗素白洁净,似九天云霞凝聚,柔和祥瑞之气氤氳流转,形成一道坚韧无形的屏障,寧心静神,万法难侵,正是新得的素色云界旗。 一攻一守,一躁一静,气息截然相反,却又因同属先天五方旗本源,彼此间產生玄妙的共鸣,气机隱隱交织牵引,形成一种微妙的平衡。 “五方旗,已得其二……” 巫刚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双眸之中混沌神光暴涨,映照著两面宝旗的辉光。 他心念高度集中,以这两面先天宝旗为媒介,体內那经由盘古精血淬炼、庞大无匹的混元圣法力量轰然爆发! 神念如同无形的潮水,循著冥冥中那同源共生的微妙感应,化作亿万万根无形的法则丝线,骤然向洪荒天地四面八方极致铺散开去! 嗡! 神念过处,心湖映照之下,另外三处方位骤然亮起,如同黑夜中的灯塔,清晰无比! 一处气息最为熟悉亲切,厚重无匹,承载万物,与不周山磅礴雄浑的地脉紧密相连,温和而博大——正是后土所在之地!那面戊己杏黄旗的气息与她完美交融。 一处锋锐肃杀,隱含无尽业力与庚金之气,方位极西,透著一股令人极不舒服的枯寂、索求与顽固之意,仿佛能將世间万物都渡去西方极乐,却又带著强硬的索取——毫无疑问,在接引、准提那二人手中。青莲宝色旗的气息被他们的道韵侵染,带著淡淡的梵光。 最后一处……幽深晦暗,怨气死意交织滔天,如同万灵怨念匯聚之所,却又诡异地蕴藏著磅礴无比、污秽中带著纯粹生命潜能的波动,沉於九幽之下,血海翻涌之处——冥河老祖的老巢!玄元控水旗的气息在那无边血海中沉浮,若隱若现。 “后土姐姐那一面,已算是我巫族囊中之物,时机一到,自可取来。血海冥河那一面……那老魔头虽棘手,但也不算毫无办法。” 巫刚眉头微蹙,手指在滚滚云气中无意识地勾勒,推演著获取西方那面青莲宝色旗的可能与代价。 “接引、准提……那两个傢伙麵皮奇厚,心黑手狠,算计深沉,更是天道註定的未来圣人,牵一髮而动全身。强夺必然引来泼天因果,甚至可能提前引发圣人干涉,后患无穷。” 他心思电转, “或许……可另闢蹊径,以交易之法图之?他们西方贫瘠,最缺的便是……” 他思绪飞速转动,推演著西方那二人究竟会对何物动心。功德?先天灵宝?亦或是……能滋养西方地脉、关乎西方大地气运之物? 正深思间,心神忽地莫名一悸! 一种精纯、古老、却充满了难以言喻的痛苦与压抑的龙威,如同沉埋地底万古的锈蚀锁链被强行挣动,再次於他感知中浮现! 与上次在黑风渊时的孤立无助感截然不同,这一次,这缕微弱却异常坚韧的感应,竟隱隱与东方那浩瀚无垠、波涛汹涌的洪荒海域之地脉,產生了某种极其微弱、却真实存在的共鸣! 那共鸣並非侵袭,也非示威,更像是一种小心翼翼的、近乎卑微的……试探与呼唤。 丝丝缕缕残缺的意念夹杂其中,充满了绝望下的最后挣扎,以及一丝微不可察的、对大地力量的祈求与……合作之意? “龙族……” 巫刚目光骤然锐利如刀,猛地转向东方海天相接之处,那碧波万顷、迷雾深锁的所在,仿佛要穿透无尽空间,看到那深海之下的景象。 “曾经叱吒洪荒,执掌鳞甲、统御水元的天地主角,龙汉初劫的失败者,竟已沦落至需要以这种隱秘方式,向我这个『大地浊气所化』的祖巫,发出求救的信號了么?” 他脑海中关於龙族的庞杂信息瞬间流过: 业力缠身,永镇海眼,族运衰败,苟延残喘……这些词汇勾勒出一个辉煌种族悲惨的末路。 但同时,另一个念头如同黑暗中划过的闪电,骤然劈开迷雾,变得清晰无比! “梳理水脉,定鼎四海,调和洪荒水元……这不正是龙族与生俱来的天赋权柄吗?!他们本就是洪荒水之精粹所化!若能……” 巫刚眼中精光爆闪,一个原本有些模糊的宏大构想骤然变得清晰、具体! 他构想中的地道,欲完善轮迴,正需有神祇执掌山川河岳、调理地气水元!而龙族,简直是天生的水系地祇!若能收服…… 儘管他们身上缠绕著庞大道近乎恐怖的业力,几乎与整个洪荒的怨念为敌,但——高风险往往意味著高回报! 若能成功助龙族摆脱部分业力束缚,將其纳入麾下,对他构想中的“地道神祇体系”將是前所未有的巨大补充!其意义与价值,甚至远超获得一面先天宝旗! “西方须弥山,或许可以稍后再去。” 巫刚心念电转,瞬间做出决断,目光变得坚定无比,一股强大的自信与魄力油然而生。 “这东海龙宫,倒值得我先走上一遭!看看这群被困浅滩、挣扎求存的太古真龙,究竟打的什么算盘,又还剩下几分昔日的斤两!” 主意既定,他不再有半分犹豫。 周身气血轰然爆发,混沌色的神光冲霄而起,將周遭万丈云海瞬间排开一个巨大的真空地带! 身化一道撕裂长空的混沌流光,裹挟著令人心悸的磅礴巨力,如同一颗自九天坠落的太古魔星,直射那碧波万顷、迷雾重重、隱藏著龙族最后秘密的东海方向! 速度之快,超越电光,云层被撕裂出长长的、久久未能弥合的真空轨跡,轰鸣之声落於身后,响彻天际。 【第二更,求求各位多点互动,点讚、评论、催更,这些对於书城给量很有帮助,大家给点鼓励。】 第129章 挣扎中的龙族 东海极深之处。 归墟之侧。 亿万顷海水的重压永无止境地倾轧而下,將一切光线与声音都挤压成令人窒息的死寂。 这里冰冷、黑暗,是连金仙神识都难以触及的绝域深渊,唯有永恆的压力和混沌未明的煞气在无声流淌。 在这片绝对的黑暗与重压中央,一点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的光芒顽强地闪烁著。 那是一座古老到难以追溯其年代的水晶宫闕。 往昔的珠光宝气、琉璃璀璨早已被岁月和劫难磨蚀殆尽,只余下断壁残垣,依靠著一些早已残缺不全、符文黯淡的上古阵法勉强支撑,如同巨大坟墓中最后一盏摇曳欲熄的长明灯,悲壮而绝望地抵御著无边的黑暗与恐怖水压。 然而,比这外部压力更可怕的,是来自宫殿最深处的东西。 那不是龙族宝库,也不是传承圣地,而是一道巨大的、不断扭曲震盪、散发出令万物凋零气息的幽暗裂隙! 裂隙狰狞地撕开宫殿的根基,如同一道永不癒合的丑陋伤疤,深不见底。其中翻涌的不是冰冷的海水,而是沉淤了无数元会、浑浊不堪、色彩诡异粘稠到令人作呕的恐怖业力与混沌劫煞! 丝丝缕缕黑红色的业火,如同亿万年怨气所化的亿万条毒蛇,在裂隙边缘疯狂地跳跃、灼烧,发出“滋滋”的、腐蚀一切的恶毒声响,永无休止地侵蚀、消磨著周围的空间和时间,连法则都显得极不稳定,扭曲波动,隨时可能彻底崩碎。 两条龙影,正以身为闸,死死盘踞在这道毁灭裂隙之前,倾尽所有本源龙力,维繫著一层薄如蝉翼、光芒急剧闪烁、明灭不定、眼看下一瞬就要彻底崩碎的光幕! 现任东海龙王敖广,早已没了统御四海的威仪。 他脸色蜡黄如金纸,头顶原本华贵崢嶸的龙角黯淡无光,甚至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嘴角,一缕缕淡金色的龙血不受控制地不断溢出,旋即被裂隙中散发的恐怖煞气湮灭。 他庞大的龙躯微微颤抖著,每一片龙鳞都在哀鸣,显然已到了油尽灯枯、本源透支的极限边缘。 另一条龙影则更为庞大、古老,却也更显虚幻透明。 他的身形仿佛由灰败的死寂之气与不屈的战魂凝聚而成,每一片虚幻的龙鳞都刻满了歷经万劫的沧桑与破败,正是自龙汉初劫惨烈战场上残存下来的祖龙旧部——敖苍。 他的存在本身,就是龙族昔日辉煌与如今衰败的活墓碑。 两人龙力交匯之处,一颗布满了蛛网般细微裂痕、光芒急促闪烁、发出低沉哀鸣的宝珠正艰难悬浮著。 它竭力倾泻出最后稀薄却精纯的本源龙力,如同泣血般,试图加固那层即將破碎的光幕,堵住那不断喷涌出毁灭性能量的裂隙——那正是龙族最后的镇族至宝,蕴藏著祖龙一丝残存力量与本源的——祖龙珠! “撑……撑不住了!” 敖广的声音嘶哑乾裂,如同破旧的风箱,每一个字都浸满了无尽的绝望与本源被寸寸碾磨的痛苦, “这次的劫煞爆发……比上一次……猛烈十倍不止!海眼深处积攒了亿万年的怨力业障……全都涌上来了!祖龙珠的力量……也快要耗尽了!” 敖苍剧烈地波动不休,如同狂风中的残烛,隨时可能消散。 他那双古老的龙目之中,倒映著裂隙中翻涌的毁灭景象,充满了深入骨髓的疲惫、悲凉与滔天的不甘,发出无声却震撼魂灵的咆哮: “天道厌弃……业力反噬……此乃我龙族弒杀凶兽、爭霸洪荒……註定要偿还的劫数吗?难道……龙族传承万古,纵横洪荒天地,今日……今日真要彻底断绝於此,连这最后一丝薪火都要被这业力海眼吞噬吗?!我……我不甘!不甘啊!!” 他的嘶吼无声却震撼著这片死寂的海底,那是残魂对既定命运的最后抗爭。 “不过还好有烛龙大人在坚守。” 敖苍看向这道主裂隙的更深处,光线更加晦暗,煞气几乎凝成实质。 一道更加沉默、如同亘古磐石般的身影,正以自身浩瀚却也被极大压制的伟力,艰难地填补著那些从主裂隙边缘撕裂开的、较小的煞气漏隙,延缓著最终崩溃的到来。 那是烛龙。 他紧闭双目,面容古拙,仿佛与这冰冷的深海岩石融为一体。 他的力量晦涩而强大,却如同杯水车薪,只能勉强延缓那毁灭洪流彻底爆发的瞬间。 他的沉默,比敖广的绝望嘶吼和敖苍的不甘咆哮,更加沉重。 烛龙的內心,却並非一片死寂。神念在沉重的压力下缓缓流转: 『信號……以残存的海脉地气为引,混合龙族最后的祈愿……已然发出……就不知巫族那位异数,巫刚……会不会来,敢不敢来趟我龙族这趟业力滔天的浑水了……』 『鸿蒙紫气显,紫霄宫讲道结束……巫妖登上洪荒舞台……洪荒大势將变……新旧交替之际,秩序最是混乱,也最是机会……这或许是龙族唯一脱困的契机……必须抓住!』 『若他来……若他真能助我族渡过此劫……』 烛龙的心念中闪过一丝决绝, 『代价……再大也得付!想我龙族当年统御四海,鳞甲称尊,万族来朝,是何等风光无限……如今却蜷缩於此暗无天日之地,镇守这破灭之源,苟延残喘……连大兄(祖龙)的残念,都在凭藉本能苦苦支撑,护佑我等……』 『巫族……盘古血脉,兼修元神,不沾业障,或许能无视部分业力侵蚀……尤其是这个巫刚,异数突起,竟能带领巫族修出元神,搅动紫霄宫风云,让圣人都吃瘪……』烛龙凭藉残存的上古感知与近期天机波动,暗中观察已久,心思电转,『他,或许正是我龙族等待了无数元会的……那一线生机!』 就在这念头闪过的剎那—— 轰隆隆!!! 那巨大的幽暗裂隙猛地一阵剧烈膨胀,仿佛一头被囚禁了亿万年的灭世凶兽发出了最后的愤怒咆哮! 更加粘稠、污秽、散发著终结一切气息的业力煞气如同彻底溃堤的灭世洪流,疯狂衝击著那层本就摇摇欲坠的光幕! 祖龙珠发出一声悽厉无比的哀鸣,珠体上的裂痕瞬间扩大,光芒急剧黯淡! 敖广猛地喷出一大口淡金色的本源龙血,龙躯剧烈摇晃,鳞片崩飞,再也支撑不住,眼看就要瘫软下去。 敖苍的虚影瞬间黯淡了七分,变得近乎透明,仿佛下一瞬就要彻底溃散。 连深处沉默填补缺口的烛龙,也猛地身躯剧震,周身道韵一阵紊乱,嘴角渗出一丝暗沉的血跡。 灭顶之灾,就在眼前! 就在敖苍、敖广两人心力交瘁,几近放弃,准备迎接最终毁灭的时刻—— 嗡! 一股难以想像的、蛮横霸道的、纯粹到极致的恐怖气血之力,如同沉眠了无数纪元的太古魔神骤然甦醒,悍然穿透了无尽海水的阻隔,无视了龙宫残破阵法的遮蔽,更以一种近乎粗暴的方式,强行排开了裂隙周围浓稠的业力煞气,如同无形却沉重无比的混沌巨锤,狠狠“砸”入了这片深海绝域! 那力量並非刻意散发威压,但其存在本身,就如同炽阳骤然降临万古冰窟,瞬间搅动了死寂的深海,那磅礴、灼热、充满力量感的混沌气息,让敖广和敖苍浑身龙鳞都不由自主地倒竖炸起! 连那翻涌的业力煞气,都为之一滯! “这……这是何等可怕的气血?!霸道…混沌…似曾相识……” 敖广猛地抬头,蜡黄的脸色瞬间惨白如雪,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惊骇与一丝难以置信的渺茫希望, “竟能直接穿透业力煞气与祖龙珠的屏障感应……直奔我龙宫核心而来?!是敌是友?” 敖苍的虚影也疯狂震盪起来,死死盯著那股力量降临的方向,古老的龙目之中,那原本死寂的绝望深处,猛地挣扎出一丝极其微弱的、颤抖的希冀,但更多的,依旧是深深的、源自血脉本能的恐惧与无法看透的迷茫。 祸兮?福兮? 这突如其来的恐怖存在,是龙族苦苦等待的最后生机,亦或是……带来彻底的毁灭,加速终结的进程? 那恐怖的气息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降临,压迫得整个残破的龙宫都在瑟瑟发抖,嘎吱作响,仿佛隨时会彻底解体。 【第三更,求求各位多点互动,点讚、评论、催更,这些对於书城给量很有帮助,大家给点鼓励。】 第130章 巫刚指明路 东海,万里无波。 天穹碧蓝如一块巨大无暇的琉璃,倒扣在无垠的海面上,寧静得诡异。 骤然间! 一股无形无质、却沉重到极致的威压,毫无徵兆地自九天垂落,漠然降临! 浩瀚无边的海面,仿佛被一只看不见的混沌巨掌狠狠按压,竟在剎那间被硬生生压得平滑如镜,不起一丝褶皱! 连风都似乎被冻结,时间在此刻凝滯。 海面之下,是更深沉的恐惧。 无数水族生灵,上至修炼千年、已能化形的妖將,下至懵懂未开灵智的鱼虾蟹贝,尽皆感到一股源自血脉最深处、源自灵魂本能的恐怖压制! 如同末日降临,天敌现世!它们僵伏在黑暗的海沟、冰冷的珊瑚丛或厚厚的淤泥中,瑟瑟发抖,连抬起眼皮的勇气都已彻底丧失。 巫刚周身繚绕著淡淡混沌气息的身影,无视了万丈海水的恐怖重压与阻隔,一步踏出。 空间在他脚下仿佛失去了意义,缩地成寸。 其速之快,其势之霸道,沿途所有龙宫精心布置的明哨暗卡、凶神恶煞的巡海夜叉、披坚执锐的虾兵蟹將,甚至连一丝残影都未能捕捉,便被那自然散发开的磅礴气血狠狠推开! 如同被一堵无形的太古神山迎面撞上,东倒西歪地砸向四周嶙峋的礁石、枯败的珊瑚,或是那早已残破不堪的宫墙,发出一片痛苦的闷哼与甲壳碎裂的“咔嚓”脆响。 “轰隆——!” 东海龙宫那两扇勉强维繫、符文黯淡、遍布深刻裂纹的巨大水晶宫门,被一股蛮横到不容置疑、不容迟缓的力量直接轰然推开! 宫门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重重撞在两侧的墙壁上,震落无数年久的尘埃与碎晶。 巫刚的身影,如同劈开深海的混沌雷霆,悍然闯入了这片被无尽衰败与绝望笼罩的龙族巢穴。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 宫內,昔日龙凤大劫前的璀璨辉煌早已雨打风吹去,只余断壁残垣。 硕大的明珠蒙上厚厚尘垢,琉璃瓦片碎裂失色,巨大的珊瑚树枯萎断裂,虬结扭曲,如同巨兽惨白的尸骸,无声矗立。 唯有那些残存的、宏伟却破败的建筑轮廓,以及零星几个仍在艰难运转、灵光晦涩黯淡的古老防御阵法,还在无声地诉说著这个族群早已远去的庄严与荣光。 稀稀拉拉的虾兵蟹將、龟丞相、蚌女等水族,个个面带惊惶,气息萎靡不堪,如同惊弓之鸟龟缩在角落的阴影里,看著这尊突然闯入、气息比万丈海沟还要恐怖压抑的身影,连上前盘问的勇气都提不起半分,只有本能地颤抖。 一阵慌乱而虚浮的脚步声急促响起。 在一群同样战战兢兢、面无人色的臣子几乎是半搀半扶下,现任东海龙王敖广踉蹌著迎了出来。 他强撑著龙族之王最后的威仪,努力挺直那早已被重压和绝望压得有些佝僂的腰背,但那张蜡黄的龙脸上毫无血色,头顶原本应熠熠生辉的龙角微微颤抖,眼底深处充满了难以掩饰的惊惧与源自血脉的虚弱。 眼前这尊存在,气血之磅礴浩瀚,远超他漫长生命中所见过的任何大能,那纯粹而霸道的力之气息,让他体內的龙血都在哀鸣、颤慄,生出无法抗拒的渺小感。 “你…你究竟是哪位大神?此地乃东海龙宫禁地,为何…为何擅闯?” 敖广的声音带著一丝无法掩盖的色厉內荏的嘶哑,龙目紧盯著巫刚,充满了戒备与一种更深层次的不安。 巫刚目光如冷电,缓缓扫过这破败倾颓、死气沉沉的宫殿,掠过敖广那强撑的镇定与其身后那群瑟瑟发抖、如同待宰羔羊的龙子龙孙、臣工侍卫,直接无视了他的质问。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著一种仿佛源自洪荒本身的沉重力量,如同九天惊雷般炸响在死寂的龙宫每一个角落,震得樑柱上的尘埃簌簌落下: “业力缠身,血脉退化,困守污浊海眼,永镇地底煞脉……苟延残喘,这就是你们龙族如今的选择?远古之时,称霸洪荒,呼风唤雨,鳞甲之尊的威风,就只剩下眼前这点躲在深海之底,连头都不敢抬起的狼狈了吗?” 字字句句,如同最锋利的先天灵宝,狠狠剜在在场每一个龙族心上! 揭开了他们血淋淋、从未癒合的伤疤! 敖广闻言,脸色“唰”地一下惨白如纸,不见丝毫血色,身体剧烈地晃了晃,仿佛被这句毫不留情的话狠狠击碎了最后一点可怜的偽装和自尊。他身后的龙族更是面露骇然与巨大的屈辱,头颅死死低下,无一人敢出声反驳,唯有紧握的双拳微微颤抖。 龙族最大的困境与无解的悲哀,被来者一言彻底揭穿,暴露无遗。 不待敖广从那巨大的打击和羞愤中回过神来,巫刚一步上前。 那磅礴如渊的气血微微涌动,带来的威压便让在场所有龙族感到窒息,仿佛下一瞬就要被碾成齏粉。 他目光如炬,直视敖广那双充满绝望与一丝茫然的龙眸: “本座,巫刚,盘古血脉,十三祖巫。” 名號一出,如同混沌惊雷,震得敖广神魂摇曳,耳边嗡嗡作响! 竟是巫族祖巫亲临!那个以肉身强横、战力霸绝洪荒著称的盘古嫡系血脉! “今日来此,不是来看你们龙族如何在这深海之底绝望等死,慢慢腐朽。” 巫刚的声音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与一种奇异的诱惑力, “是来给你们指一条……真正的明路。一条或许能挣脱枷锁,重见天日的路。” “明…明路?” 敖广喃喃重复,巨大的震惊过后,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不敢存在的希冀,如同无尽黑暗深渊中骤然挣扎著亮起的一点星火,在他死寂的眼底悄然浮现。 巫刚不再多言,心念微动,一颗散发著玄黄道韵、內部仿佛蕴藏著一方混沌世界、有无穷功德之气流转的宝珠自他眉心飞出——正是那得自盘古遗泽的功德至宝,混元珠! 宝珠滴溜溜旋转,垂落下万千厚重玄黄之气,瞬间化作一道无形却坚不可摧的结界,將他和敖广笼罩其中,彻底隔绝內外一切窥探,连天道感应似乎都被暂时屏蔽。 【第四更,求求各位多点互动,点讚、评论、催更,这些对於书城给量很有帮助,大家给点鼓励。】 第131章 地祇纳龙族 结界內,巫刚的声音沉凝而有力,每一个字都仿佛带著大地的重量和盘古的意志: “洪荒水脉,乃大地经络之关键,周天循环之枢纽。如今水元紊乱,灵机堵塞,或泛滥成灾,或枯竭断流,天地失衡,此乃大患!非以无上伟力,重新梳理整治,导引归流不可。” “我巫族,承盘古父神遗志,欲立地道,执掌山河,重整洪荒乾坤秩序。尔龙族,天生御水,此乃尔等血脉天赋,亦是天道赋予之责!如今,这更是尔等赎清先祖罪孽、洗刷族群业力、乃至挣脱枷锁、重获新生的唯一契机!” “赎罪?新…新生?” 敖广的呼吸陡然变得急促起来,龙鬚因激动而微微颤抖,心臟狂跳如同擂鼓,一股久违的热流似乎开始衝击他冰凉的四肢百骸。 “不错!” 巫刚斩钉截铁,声音带著一种令人信服的磅礴气势,如同在为龙族描绘一幅崭新的画卷, “若龙族愿举族之力,效命於我巫族麾下,倾尽尔等世代积累的御水之能,治理洪荒万千水脉,调理四方水元,使其归流有序,滋养大地生灵——此乃顺应天地、弥补过失之大功德!非是戴罪苦工,而是为这洪荒天地立下正功!功在当代,利在千秋!” “待他日,地道復甦,意志显化於洪荒,凭此治理水脉、梳理地气的浩瀚功德,尔等龙族,便可正式纳入地道神祇体系!届时,依功德大小,敕封江河水神、八荒海瀆、湖泊泉眼之神职!享地道气运加持,得天地正式果位!以此无上功德,洗涤尔等血脉中沉淤万古的业力,延续族群传承,彻底摆脱这永镇海眼、不死不活之困局!重铸龙族荣耀!” 字字句句,如同开天闢地的神雷,又如同滋润万物的甘霖,狠狠轰入、浇灌在敖广近乎乾涸绝望的心田! 不再是永无出头之日的镇压和赎罪,而是有希望、有前程、有功勋、有未来的正向功业! 纳入神系,得享气运,得封正神果位! 这……这是龙族自龙汉初劫惨败、背负滔天业力以来,连做梦都不敢奢想的道路! 是黑暗中真正照进来的第一缕曙光! 敖广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极致的激动和不敢置信! 他张了张嘴,喉咙哽咽,竟发现自己激动得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猛地一个激灵,仿佛被注入了一股源自血脉深处的勇气和力量。 他挣脱了臣子的搀扶,踉蹌著上前两步,对著巫刚,对著这位带来龙族新生的祖巫,深深一揖到底,头颅几乎触碰到冰冷的宫砖! 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而带著明显的哭腔和颤抖,却异常响亮: “小龙敖广,代东海龙族,叩谢祖巫大人指点迷津!再造之恩,恩同覆载!龙族……龙族愿举族效命,倾尽所有,竭尽所能,助巫族治理水脉,梳理地气,万死不辞!” 巫刚见敖广答应得如此爽快,自己尚未提出任何具体条件,心中不由一动。 这老龙王,是真被希望冲昏了头,还是另有所图? 他面色不变,声音却带上了一丝淡淡的玩味: “哦?答应得倒是痛快。不过这地道神祇之位,牵扯甚大,关乎地道气运分配,却也非是本座说给就能白给的。你龙族昔日亦是叱吒洪荒的霸主,该不会连这点规矩都不懂吧?” 敖广闻言,瞬间从狂喜中清醒过来,冷汗差点又冒出来。 是了,如此天大的机缘,岂能没有代价? 自己真是糊涂了! 他连忙躬身,语气愈发恭敬甚至带上一丝惶恐: “小龙明白!小龙明白!祖巫大人稍待,小龙这便去取……去取我龙族的一点心意,必不让祖巫大人失望!” 说罢,敖广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整理了一下衣冠,神情肃穆地转身,快步朝著龙宫最深处的禁地——祖龙殿走去。 此举,一为取宝,二则,更是要向殿內沉睡的龙族真正底蕴,匯报这石破天惊的变故。 祖龙殿內,光线晦暗,瀰漫著古老苍凉的气息,时间在这里仿佛都流淌得极为缓慢。 敖广刚踏入殿门,两道微弱却依旧蕴含著无上威严、如同来自太古洪荒的意念便同时降临在他的识海深处。 “如何?” 一个略显苍老却难掩急切的的声音响起,正是龙族大长老敖苍。 “他布置了结界。你们说了什么?” 另一个更加古老、仿佛带著无尽岁月沉淀与疲惫的声音,则是烛龙。 敖广不敢怠慢,立刻將巫刚所言,关於梳理水脉、纳入地道神系、敕封神职、以功德洗刷业力的全盘计划,原原本本,一字不落地复述了一遍。这祖龙殿本身就是一件残破的先天至宝,能隔绝一切天机窥探,倒也不怕泄露。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古老的祖龙殿。 片刻之后—— “应下!快应下!” 敖苍的声音如同压抑了亿万年的火山,轰然爆发在敖广识海,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激动与颤慄, “此乃我龙族亘古未有之机缘!是天不亡我龙族!是大道垂怜!快答应他!无论什么条件!必须抓住!” 几乎是同时,烛龙那更加古老深沉的声音也带著一丝难以抑制的波动响起,那波动中甚至带著一丝……哽咽? “答应他!不惜任何代价!献上我族最大的诚意!去祖殿秘库,请出……请出我龙族秘传的《万水归源阵图》、还有……那滴珍藏的祖龙精血!以及…水灵珠!一併献於这位十三祖巫!快!立刻去!” 得到了两位龙族底蕴如此明確而急切的指示,敖广心中最后一丝犹豫也彻底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彻底沸腾的龙血和前所未有的决心! 他重重应了一声“是!”,迅速走向祖殿最深处,以龙族秘法结合自身精血,开启一重重强大而古老的禁制。 片刻之后,敖广双手无比郑重地捧著一枚散发著浓郁先天气息、內部仿佛有无边瀚海流动的蓝色宝珠(水灵珠)、一个被层层龙纹符印封禁得严严实实、却依旧透出令人心悸血脉波动的玉瓶(內蕴祖龙精血), 以及一卷由不知名混沌兽皮製成、古老得仿佛与洪荒同寿、散发著统御万水意境的图卷,恭敬地回到巫刚面前。 那图卷缓缓展开一角,其上绘製的玄奥水纹路线仿佛活物般流动不休,散发出统御万水、归源溯流的无上意境。 图卷出现的瞬间,周围原本因巫刚磅礴气血而躁动不安的水元之力,都瞬间变得温顺、亲和了许多,自发环绕其周。 “祖巫大人,” 敖广的声音充满了敬畏与无限的期待, “此乃我龙族不传之秘《万水归源阵图》,內含洪荒水脉根本走向及调理梳理之无上法门,乃我龙族控水精髓之至高结晶。这水灵珠乃是先天水灵之精所化,於控水、悟水之本源有莫大助益。这玉瓶之中,乃是…乃是一滴祖龙精血,虽年代久远,力量或有流失,然亦是我族至宝,聊表心意,万望祖巫大人笑纳!” 【第一更,求求各位多点互动,点讚、评论、催更,这些对於书城给量很有帮助,感谢大家一路支持。】 第132章 巫刚的善意 巫刚目光扫过三件宝物,神识在那《万水归源阵图》上微微一扫,便知此物乃是无价之宝,对他日后梳理洪荒水脉、立地道之事,有难以估量的巨大助益! 至於祖龙精血和水灵珠,亦是非凡之物,价值连城。 他满意地頷首,大手一挥,一股无形之力便將三件至宝收起。 “善。” 巫刚声如洪钟,目光扫过激动难耐的敖广, “既如此,盟约初步达成。敖广,即刻起,整合你四海龙族之力,清点所有擅长控水、梳理地脉的能工巧匠,详勘各大水脉详情。先从东海及周边水脉开始,平息暗流,疏导灵机,等候我巫族后续號令。治理有功者,將来地道显现,神职序位,必依功论赏,有能者居之!” 话音刚落,巫刚眉头忽地一挑,目光似有意似无意地扫向龙宫更深处的地底,仿佛穿透了层层华丽的宫墙与厚重的岩层,看到了某种令人不悦的存在。 “唔…” 他鼻翼微动,仿佛嗅到了什么, “方才我便感应到,你这龙宫下方,煞气冲天,怨念鬱结,几乎已成本源痼疾,想必也是尔等日夜煎熬、道行难进的根源所在。罢了,今日既收了你的『诚意』,本座便顺手,先替你们镇压一番这痼疾,也算显我巫族手段,表我合作之诚。” 敖广一听,先是一怔,隨即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与狂喜猛地衝上心头,龙目之中瞬间盈满了浑浊的泪水! 这位看似粗豪霸道的祖巫,心思竟如此敏锐,还主动提出为他们解决这最大的痛楚! “多…多谢祖巫大人!大人恩德,小龙…小龙铭感五內,没齿难忘!” 他激动得声音发颤,连忙躬身在前引路, “大人请隨小龙来,两位老祖宗……正常年驻守於地脉煞眼核心,勉力支撑,苦不堪言。” 巫刚微微頷首,隨敖广穿过层层戒备森严的禁制,深入龙宫禁地。 越往深处,周遭的装饰越发古朴,甚至粗糙,空气中开始瀰漫起一股令人元神滯涩、气血翻腾的阴冷煞气,与龙宫表面的辉煌璀璨形成诡异对比。 最终,在一片被数重强大古老阵法隔绝、却依旧能感受到其中如同凶兽般咆哮翻滚的恐怖煞气的隱秘洞窟前,巫刚见到了龙族真正的底蕴——烛龙与敖苍。 烛龙,人首而蛇身,龙首面容古朴,布满岁月的痕跡,一双龙眸开闔之间,似有昼夜更替、时光流转的虚影生灭,其气息浩大苍茫,赫然是混元金仙圆满之境! 然而,他那庞大的龙躯之上,却缠绕著无数几乎化为实质的漆黑锁链! 那是由无尽业力与怨念凝结而成的枷锁,深深嵌入他的血肉鳞片之中,虽竭力压制著下方洞窟的煞气,自身却给人一种外强中乾、被死死束缚、动弹不得的悲凉之感。 一旁的敖苍,身形稍小,亦有混元金仙中期修为,但情况同样不容乐观。 龙鳞黯淡无光,面色晦暗,周身同样缠绕著业力枷锁,能动用的力量恐怕十不存一。 他的眼神锐利而疲惫,看向巫刚时,带著审视、期待以及一丝深藏的、属於老牌强者的精明算计。 双方见礼,並无太多虚情假意的寒暄。 烛龙声音沙哑,如同岩石摩擦: “有劳祖巫道友前来。此地煞气乃龙族业力与远古地脉怨气结合所生,根深蒂固,狂暴无比,我与敖苍师弟倾尽全力,亦只能勉强將其封锁於此,延缓其爆发之期。”他话语坦诚,却也点明了此事的棘手,目光深处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敖苍更是直接,苦笑道: “实不相瞒,此煞每千年必有一次大喷发,届时我二人需耗损大量本源方能压下。长此以往,恐难以为继。道友若能施以援手,无论结果如何,龙族上下,均感大恩。” 他话说得漂亮,將姿態放得极低,但那双龙眸深处,却闪烁著评估的光芒,仔细打量著巫刚的每一丝反应。 巫刚岂能看不出这两个老龙精的算计? 但他浑不在意。在绝对的实力和利益面前,这些小心思无足轻重。 “无妨,且让本座一试。” 巫刚语气平淡,一步踏入那煞气翻涌的洞窟入口。 瞬间,如同踏入九幽炼狱! 漆黑如墨、粘稠如液的煞气带著腐蚀元神、污秽气血的恐怖力量扑面而来! 其中更夹杂著无数龙族征战杀伐留下的残念与怨吼,足以让大罗金仙心神失守! “哼!” 巫刚冷哼一声,周身气血勃发,如同烘炉,將侵袭而来的煞气瞬间衝散。 他不再迟疑,直接祭出混元珠! 嗡! 玄黄功德至宝高悬於煞眼最核心之上,磅礴厚重、万邪不侵的玄黄金光如同九天银河垂落,瞬间將那沸腾咆哮、欲要衝出的恐怖煞气洪流强行定住!金光与黑气激烈碰撞,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响。 “就是现在!” 烛龙与敖苍眼中精光爆射,毫不犹豫地全力调动起被压制许久的残存龙力,化作两道璀璨的龙形光华,辅助玄黄之光,死死压制住躁动的煞眼。 巫刚更不敢怠慢,运转天煞镇狱功,周身气血奔涌,化作无数暗红如血、复杂古老的镇狱符印,如同太古神山镇压万魔的柵栏,配合著混元珠的玄黄神光,层层叠叠,狠狠朝著那地脉煞眼镇压而下! 轰隆隆——! 整个洞窟剧烈震动!煞气疯狂反扑,无数狰狞的怨念面孔在黑气中嘶吼衝击,却一次次被玄黄神光刷灭,被镇狱符印碾碎! 敖广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全力维持著洞窟外围的阵法,防止煞气外泄。 这个过程持续了许久。巫刚面色沉静,但额角亦微微见汗。 烛龙与敖苍更是龙息粗重,显然消耗巨大。 终於,那翻腾不休、如同凶兽巨口般的煞眼,发出一声不甘的哀鸣,被强行压回地脉深处,表面的煞气渐渐平復,不再剧烈外溢。 洞窟內的压抑阴冷之感,虽然依旧存在,却比之前减轻了何止十倍! 烛龙与敖苍长长舒了一口气,龙躯上那业力枷锁似乎都黯淡了几分。 两人看向巫刚的目光,少了几分审视,多了几分真正的惊异与感激。 巫刚收功,混元珠化作流光没入眉心。 他感受著地底那虽被压制、却依旧根深蒂固、与龙族业力及地脉怨气死死纠缠的煞气根源,摇了摇头。 “此煞气之根,已与龙族气运及此地地脉怨力彻底纠缠,非同小可。” 巫刚声音平淡,却点出了关键, “今日之举,不过是权宜之计,治標不治本。依本座看,最多能保你龙宫万年安稳。万年之后,煞气必將再度积累反扑。” 【第二更,求求各位多点互动,点讚、评论、催更,这些对於书城给量很有帮助,大家给点鼓励。】 第133章 有希望才有动力 烛龙与敖苍闻言,眼中刚亮起的灼灼神光如同被无形的潮水漫过,稍稍黯淡了几分, 但脸上並无太多意外之色,反倒有种“果然如此”的沉重。 亿万年来,这纠缠龙族血脉、蚀骨噬魂的业力煞气有多难缠,他们比谁都清楚。 那早已不是寻常手段能够根除的顽疾,而是近乎道伤的存在。 烛龙深吸一口气,那口仿佛积压了万古龙汉劫灰的浊气缓缓吐出,他目光如炬,紧紧盯著巫刚,沉吟著开口,每一个字都带著千钧重量: “那……依道友之高见,若欲根治此痼疾,不知……” “根治之法,有二。” 巫刚不等他说完,径直伸出两根手指。 他的动作隨意,却自带一股斩钉截铁的篤定气势,瞬间攫住了在场所有龙族的心神。 “其一,” 他声音平稳,却仿佛蕴含著开天闢地的伟力, “待我巫族內部事务稍定,便可集齐我十三祖巫之力,布下都天神煞大阵,引动父神盘古残留於天地间的无上真意降临,强行涤盪寰宇!再辅以功德至宝镇压气运,隔绝反噬,或可一举斩断那煞气与业力的根源,將其彻底从龙族血脉中剥离出去。” 他顿了顿,伸出第二根手指,语气更添一分令人心折的自信: “其二,则待本座修为突破,证道混元大罗金仙之境!届时,我將天煞镇狱功推演至前所未有的层次,掌控万煞,统御业力,再来处置此事。此法,我有十成把握。” 巫刚的目光扫过烛龙与敖苍,將他们眼底的震撼与不敢置信尽收眼底,语气淡然却带著毋庸置疑的力量: “总而言之,眼下根除,力有未逮。但大幅缓解其害,將其牢牢控制,使之不再侵蚀龙族根基,已无问题。至於后续根治,待时机成熟,你我再行议定。” 烛龙与敖苍默然对视,浑浊的龙瞳之中,倒映著彼此內心深处掀起的滔天巨浪! 巫刚所描绘的两种前景——召唤盘古真意涤盪业力,或是自身证道混元再来施为——其宏大与不可思议,早已超出了他们被海眼煞气消磨了亿万年的想像边界! 那几乎是直指大道本源的伟力! 然而,正是这远超想像的宏大蓝图,反而透出一种令人灵魂颤慄的真实性与磅礴气魄,让他们生不出丝毫怀疑! 这是一种超越了理性计算的、源自生命本能的感知——眼前这位祖巫,或许真的能做到! 两位自龙汉初劫存活至今、见证了族群无尽衰落的龙族古老存在,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与摇摆,在这一刻彻底烟消云散,化为一种破釜沉舟、孤注一掷的决绝! 他们再无丝毫犹豫,齐齐对著巫刚,將龙族那曾经高昂、如今却饱经风霜摧折的头颅深深低下,致以龙族传承最为古老、最为崇高的敬礼! 声音因难以抑制的激动与那黑暗中窥见曙光的巨大期盼而微微发颤: “道友神通盖世,谋划惊天!今日点拨之恩,如暗夜明灯,彻底照亮我族万古迷途!龙族上下,亿兆水族,永铭此恩,世代不忘!后续之事,但凭道友驱策!” 至少,那压在龙族头顶,几乎要將他们脊樑压断、血脉磨灭的万古巨石,已被眼前这位祖巫用不可思议的手段,悍然撬开了一道缝隙! 真正的、足以燎原的希望之火,已然在这片冰冷的海底深渊中被点燃。 而这位深不可测、手握盘古遗泽的十三祖巫,便是龙族必须紧紧抱住、绝不容有失的擎天巨柱! 有时候,希望本身,才是一个人,或一个族群,能挣扎著生存下去、並为之奋斗的唯一动力。 倘若龙族依旧如过去那般毫无希望地滑向深渊,那么最终沦为他人餐盘上的龙肝凤髓,恐怕也不会太远。 这些,烛龙明白,敖苍明白,东海龙王敖广,更是心知肚明。 当然,巫刚……他可是真真切切“听过”龙肝凤髓这道菜的。 …… 东海龙宫深处,水晶琉璃筑就的恢弘殿宇內,夜明珠柔和的光辉静静流淌。 东海龙王敖广,这位平日威仪四海的主宰,此刻竟领著身后一眾气息或苍老或雄健的龙族长老、以及精心培养却面露茫然的龙族俊彦, 朝著那隨意坐在主位温玉王座上的巫刚,无比郑重地躬下了他们高傲的龙脊,行下了龙族最为古老隆重的覲见大礼! “巫刚大人,” 敖广的声音带著一丝压制不住的颤抖,那是倾覆之危被强行逆转后的心悸与澎湃感激, “此番若无大人仗义出手,於那万丈深渊之前力挽狂澜,我东海龙宫,我四海龙族…恐已化为歷史尘埃,万劫不復!此恩重於四海,深似归墟,龙族上下,亿万年不敢或忘!” 他抬起头,龙瞳之中是真挚的感激,更有一丝近乎卑微的、抓住救命稻草般的恳切: “大人神通广大,见识渊博,贯通古今,远非我等困守海眼、坐井观天之辈所能企及。敖广斗胆,恳请大人……能於龙宫多盘桓些时日,容我龙族略尽地主之谊,以表亿万分之一感激之心。再者……” 敖广的声音愈发低沉,充满了身为族长却前路茫然的沉重与惶惑: “如今龙族虽暂得喘息,然前路晦暗,业力枷锁犹在,如负神山,举步维艰。敖广身为龙族之长,心中实是惶恐无措,如履薄冰。万望大人……能念在我族一片赤诚,不吝珠玉,为我族点拨些许迷津,指明一二方向……敖广与四海龙族,生生世世,感念大人恩德!” 殿內,所有龙族核心,无论鬚髮皆白、见证过龙族辉煌与没落的长老,还是气血方刚、却对未来充满迷茫的年轻龙孙,此刻皆屏息凝神,目光灼灼地聚焦於巫刚身上。 那眼神复杂无比,混杂著劫后余生的依赖、对无上强者的敬畏,以及於绝境中窥见唯一曙光般的灼热期盼。 巫刚端坐於由整块万年温玉心雕琢而成的宽大王座之上,指尖无意识地轻叩著光滑微凉的扶手,发出几不可闻的篤篤声。 『想要加深捆绑,將我彻底拉上龙族的战车?这老龙王,心思倒是活络急切。』 他心中瞭然,神念却如无形触鬚,早已遥遥蔓延向东海之外,那蓬莱仙岛的方向。 感应之中,那被道祖鸿钧暗中催生的仙盟气运之云,虽已初步凝聚成形,不再如最初那般涣散欲溃,却仍显虚浮不定,如同无根之萍,在洪荒大势的微澜中起伏摇摆,尚需时间沉淀与夯实,方能真正稳固根基,化为参天大树。 『嘿,暗棋?』 巫刚眼底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幽深光芒, 『那便將它彻底摆上檯面,化作明棋!正大光明地立於洪荒舞台!』 一个念头在他心中愈发清晰、坚定: 『若能顺势壮大仙盟,令其与巫、妖逐渐形成三足鼎立、相互牵制之势…岂不更妙?既可全了天道衍化之大势,又能最大程度保全我巫族元气,甚至…从中渔利。』 『而这龙族,业力缠身,困守四海,空有太古遗泽与庞大底蕴却无处施展,正可用来填充、壮大仙盟的骨架与血肉!亦可作为一枚深埋水下的重要暗子,关键之时,或能搅动风云……』 心思电转间,巫刚面上却是不露分毫,略作沉吟,抬眼,目光如同实质般扫过下方一眾神情紧张、几乎屏息的龙族,淡淡开口: “也罢。东海景致別致,与不周山迥异,我便暂留几日,看看这四海风光。” “多谢大人!多谢大人恩典!” 敖广与眾龙族高层顿时喜形於色,长长舒了一口气,仿佛有了巫刚这句话, 心中一块万钧巨石轰然落地,脸上露出了许久未见的、真切的笑容。 此世的龙族,早就不是曾经的鳞甲称尊。 现在的天地主角,是巫妖两族! 而巫族最厉害的人,就在眼前,能跟其加深感情,机会难得! 【第三更,各位道友请动动小手点讚、催更、评论,您的意见和支持是我写下去的动力】 第134章 人如其名『刚』 巫刚驻蹕龙宫,自然並非真为了观赏那流光溢彩的水晶奇景。 东海龙王敖广心知肚明,不敢有丝毫怠慢,使出浑身解数殷勤款待。 只是这老龙示好的方式颇为“龙族特色”,竟连夜精挑细选,派了自己两位血统最为纯正、容貌最为出色的嫡系龙女,悄无声息送至巫刚下榻的奢华寢殿。 一位身著轻薄綃纱,身段柔媚得如同无骨水蛇,眼波流转间自带瀲灩水意,未语先笑,温婉含情; 另一位则一袭冰綃,肌肤胜雪,气质清冷如冰峰雪莲,眉宇间带著一丝疏离,却更引人探究。 龙性本炽,这两位龙女得了龙王严令,倒是大胆直接。 一人执起琉璃盏,奉上琼浆,软语温存; 另一人则含著羞涩又带著决绝,纤纤玉指试探著为他轻揉肩臂,呵气如兰,温香软玉便要依偎入怀。 “大人巡幸东海,舟车劳顿,且让妾身为您舒缓一二……” 幽香瀰漫,呵气如兰,这般阵势,换做寻常修士,只怕早已道心摇曳,骨软筋酥。 奈何巫刚自穿越而来,心神尽繫於追寻混元大道、扭转巫族命运之上,於这等风月之事早已淡泊。 在他眼中,红粉骷髏,不过皮相,焉能与窥探天地本源、得证永恆相提並论? 女人,哪有拳头和大道来得实在? 他心下无奈,只得微微侧身,避开依偎,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 “本座清静惯了,不惯旁人近身伺候。尔等退下吧。” 谁知二女对视一眼,非但未退,反而眸光一凝,似下了决心。 那温婉龙女咬唇,柔荑竟更大胆地滑向他胸膛; 清冷龙女亦眸光转暗,指尖寒意微吐,似要强行留下印记。 “龙王严令,妾身不敢不从……还请大人垂怜……” 巫刚眉头微蹙,被这般纠缠,心头一丝不耐升起。 这敖广也是的,就拿这个来考验干部,哪个干部经不起这样的考验? 告诉我?你告诉我啊? 所以嘛,女人只会影响自己证道的速度。 女人,哪有大道香? 他不再多言,出手如电,指尖蕴含一丝微不可察的凝练气血之力,精准无比地在二女白皙颈后轻轻一按。 “呃……” 两位龙女美眸瞬间睁大,闪过一丝错愕与不甘,嚶嚀一声,便软软晕厥过去,倒在他臂弯之中。 巫刚摇摇头,唤来宫门外屏息侍立、心惊胆战的巡海夜叉。 “將她们妥善送回原处。” 他语气淡漠,“转告敖广:他的心意,本座领了。此类事宜,不必再举。” 夜叉嚇得浑身鳞片都在颤抖,连声应下,小心翼翼地將两位昏迷的龙女抬走。 次日,敖广亲自前来作陪,神色间带著显而易见的忐忑与尷尬,额角甚至渗出细密汗珠。 巫刚却似全然未將昨夜风波放在心上,饮尽一盏碧海云萝茶,淡然开口: “久闻龙族乃上古先天三族之一,肉身强横,战体无双,於水元法则一道更是冠绝洪荒,別有神妙。本座閒来无事,忽起兴致。敖广,著你族中年轻一辈,但凡自觉尚有几分勇力、未彻底磨平爪牙者,皆可来演武场。” 他目光扫过敖广,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本座今日,或可代为『指点』一二。” 敖广闻言,先是一怔,隨即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喜! 他只当是巫刚昨日婉拒美人,乃是更看重实际利益与潜力考察,今日便要亲自检验龙族年轻一代的成色与心性! 这若是能得这位深不可测的祖巫青睞,哪怕只是隨口几句提点,也是天大的机缘! “是!是!谨遵大人諭令!” 敖广忙不迭应下,立刻以龙王令紧急传召。 不多时,龙宫深处,那座以万年玄冰为基、四周矗立著盘龙晶柱的广阔演武场上,便匯聚了数十名龙族年轻一代的精英。 这些龙子龙孙,个个气血旺盛,鳞甲鲜亮,眼神中虽对巫刚存有敬畏,却也大多藏著龙族固有的骄傲与未被现实彻底磨平的桀驁。 他们憋著一股劲,欲要在这位祖巫大人面前,展现龙族后裔的勇武与不屈。 巫刚负手立於场中,身形看似隨意,却仿佛一座亘古神山,镇压四方水元,自成一方领域。 他甚至未曾调动丝毫法力元神。 目光扫过,最终落在那名为首、身材最为魁梧、龙角崢嶸、来自西海、素以勇力闻名的龙太子身上。 “你,” 巫刚抬指,轻轻一点, “用你最强的本事,倾力攻来。让本座看看,龙族的力气,还剩几分祖上的味道。” 那东海龙太子被当眾点名,顿觉热血上涌,低吼一声,声如闷雷! 周身湛蓝龙鳞炸起,磅礴水汽瞬间澎湃如潮,缠绕右臂,凝聚成一道咆哮的龙形虚影! “得罪了,大人!” 他一步踏碎玄冰,拳出如龙! 裹挟著万顷海涛之力,空气发出刺耳爆鸣,直捣巫刚面门! 这一拳,毫无花哨,乃是他凝聚全身气血与骄傲的一击! 然而,巫刚只是隨意地一抬手,动作看似缓慢,却后发先至,仿佛早已预判所有轨跡。 他甚至未曾握拳,只是一根手指,食指轻描淡写地点在那裹挟著万钧水力、狂暴无匹的拳锋正中! “嘭——!” 一声沉闷到极致、令人牙酸的巨响猛然炸开! 那龙太子脸上的狰狞与自信瞬间凝固! 他只觉一股无可抗拒、磅礴浩荡、仿佛整片洪荒大海压下的恐怖巨力,顺著拳头疯狂蔓延而上! 整条手臂的龙鳞瞬间炸裂,筋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周身沸腾的气血被这股蛮横力量一衝,顿时疯狂倒流逆冲! “噗——!” 他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一口逆血抑制不住地喷出,壮硕的身躯如同被洪荒巨兽正面撞上,蹬蹬蹬连退十数步! 每一步都在坚硬的玄冰地面上踩出蛛网般的裂痕! 最终再也无法稳住,“轰”的一声一屁股狠狠坐倒在地,整条右臂软软垂下,彻底失去知觉,满脸儘是骇然与难以置信! “力量散而不凝,华而不实,空有龙力,未得真髓。血脉里的那点东西,都快睡沉了。”巫刚收回手指,语气平淡无波,却字字如锤,砸在所有龙族心上, “下一个。” 场面一时死寂。 又一名性情冷冽、昨夜曾试图“侍奉”的龙女咬牙娇叱一声,飞身而出。 她指尖寒气疯狂凝聚,凝出十根幽蓝剔透、足以冻裂金丹元神的玄冰龙刺,轨跡刁钻狠辣,交织成网,封锁巫刚周身所有闪避空间,直刺要害! 巫刚身形微不可察地一侧,在那漫天散发著极致寒气的冰刺即將及体的剎那,屈指隨意一弹。 “叮!” 一声轻响,指风精准无比地点在漫天冰寒气机最为核心、最为脆弱的那一点上。 “咔嚓——哗啦——!” 如同引发了连锁崩塌,那漫天凌厉无匹、坚逾精金的玄冰龙刺瞬间如同被击中了要害的琉璃,当空爆碎成亿万晶莹齏粉,纷纷扬扬落下! 那龙女更是如遭无形重锤轰击,闷哼一声,娇躯剧震,口中溢出一丝蓝血,倒飞出去,被后方同伴手忙脚乱地接住,已是气息萎靡。 巫刚摇摇头,女人吶! 巫刚负手而立,目光平静扫过在场每一个脸色发白的龙族青年。 他可不会管你是男是女,是何身份,既入演武场,便只有强弱之分,统统一视同仁。 【第四更啦!各位道友,你们的激情呢?我怎么看不到点讚、催更、评论的热情了?要遭……】 第135章 业力的威力 巫刚岿然立於场中,身形未曾移动半分。 未曾动用任何神通法术,仅仅依靠那恐怖到极致、凝练如混沌精金的气血威压,以及返璞归真、蕴含力量至理的简单动作,或指、或掌、或隨意一拂,便將一个个不服气衝上来的龙族青年才俊轻易击退、震飞、乃至瞬间制住。 每一次出手,都精准无比地打在对方力量运转最薄弱、最不协调的节点,仿佛庖丁解牛,以无厚入有间,轻鬆写意,却带著令人绝望的碾压之势。 一时间,演武场上龙影翻飞,呼喝声、闷响声、痛哼声、惊呼声不绝於耳。 敖广与一眾闻讯赶来的龙族长老在一旁凝神观战,这十三祖巫可是混元金仙修为,放在龙族也是老祖的存在。 他们看得分明,巫刚就是一口气,都可以吹死这帮龙子龙孙,纯粹是在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態,检验甚至可以说是“戏耍”龙族年轻一代的真正成色。 而这检验结果,血淋淋地撕开了龙族最后的遮羞布——业力缠身,血脉退化,传承缺失……昔日的洪荒霸主,如今的后辈,在真正的强者眼中,竟孱弱如斯! 一些年轻龙族被打得吐血倒飞,一些被纯粹的气血压製得动弹不得,满脸屈辱。 这些曾被寄予厚望的年轻人,其所展现出的实力与潜力,放在如今的洪荒大地,实在是不够看。 然而,与龙族长老们的沮丧不同,巫刚的目光却在一次次“切磋”中渐渐亮起。 在他的感知中,这些龙族青年身体深处,那属於太古龙族的、对於战斗的惊人本能和对水元法则的天然亲和力,却並未完全泯灭! 如同被厚厚的尘埃与锈跡掩盖的神兵利刃,锋芒仍在,只是无人能拭去尘埃,令其重光。 其中一条年纪最轻、额头生有奇异冰蓝鳞片的小龙,数次被磅礴的气血之力震飞,摔得狼狈不堪,却又数次挣扎爬起,龙瞳之中非但没有畏惧,反而越发倔强明亮,周身瀰漫出的极寒水汽,一次比一次精纯、凝练。 “有点意思。” 巫刚心中微动,一个念头逐渐清晰: “业力枷锁沉重,血脉退化严重,空有宝山而不得其门而入。但这份深植於血脉灵魂深处的、对水元法则的掌控本能,果真独步洪荒,堪称天赋异稟…未来若有机会梳理洪荒万千水脉,构建天地水元循环法则体系,乃至建立相应的水神、海神神职…这龙族,倒真是最佳…也是唯一的苦力…不,合作人选。” …… 数日的“切磋指点”转眼即过。 这一日,巫刚结束指点,接过敖广亲自奉上的、以海底灵眼珠贝盛放的香茗,轻抿一口,目光悠远,缓缓开口: “龙族之底蕴,犹在。尤其於这洪荒水之一道,天赋之佳,確是得天独厚,万族难有匹敌者。只是…” 他话锋微转,目光似乎穿透了水晶宫璀璨的穹顶,望向了那无垠广阔的洪荒天地, “困守四海海眼,偏安一隅,如同画地为牢,终非长久之计。眼界、心胸皆受限於此,便如井底之蛙,纵能窥得一角之天,又岂知天地之广袤,大道之无穷?久而久之,纵有惊世天赋,亦难免僵化衰颓,沦於平庸。” 敖广正恭敬侍立一旁,仔细揣摩著巫刚每一句话,闻言心神猛地一凛,仿佛被一道闪电劈中,连忙躬身垂首: “大人所言…字字珠璣,振聋发聵!我等…我等困守此地,实属无奈,早已如盲人摸象,不知外界天高地厚。还请大人慈悲,明示前路!” 巫刚目光收回,落於敖广那焦虑而不安的脸上,语气依旧平淡,仿佛只是隨口提及一桩微不足道的小事: “洪荒之大,波澜壮阔,非止四海之隅。万族林立,英才辈出,巫妖爭锋,仙神並起,各有其道,各有其法,各有其运。譬如那东海之外,近来似有一眾散修大能匯聚,成立一『蓬莱仙盟』,聚拢散修气运,互通有无,共参大道,彼此护持,声势渐起,已成一不可小覷之新兴势力。其势虽新,其法却暗合天道匯聚之势,未必无可借鑑之处。闭门造车,固步自封,终究落了下乘,难挡时代洪流席捲。” 他的声音不高,却每一个字都如同带著奇异的魔力与千钧重量,狠狠撞击著敖广因长久封闭、压抑而略显僵化的思维! 蓬莱仙盟? 散修匯聚? 聚拢气运? 互通有无? 共参大道? 新兴势力? 一个个陌生的词汇,组合在一起,却仿佛在敖广死寂的心湖中投下了一块巨石,掀起了滔天巨浪! 龙族困守海眼太久了,久到几乎忘记了洪荒大地的广阔与精彩,久到只剩下苟延残喘的卑微、麻木和对过往辉煌的追忆。 巫刚这看似无意的一句提点,听在敖广耳中,却不啻於九天惊雷! 这十三祖巫大人绝不会无故提及! 他是在暗示什么? 是觉得我龙族不该困死於此? 是认为那仙盟之路值得借鑑? 还是…想让我龙族派人加入其中,以为暗子,为將来谋算? 敖广彻底陷入了深深的沉思,龙瞳之中光芒剧烈闪烁,內心波涛汹涌,连巫刚何时饮尽香茗,起身悠然离去都未曾立刻察觉。 而巫刚,在步出玄冰演武场的剎那,心神微动,再次遥遥感应仙盟方向。 那原本虚浮波动、如同无根之萍的仙盟气运,此刻在他的感知中,已渐渐平稳下来,虽仍不够雄浑壮阔,却已然初步扎稳了根基,如同新生的树苗,开始自行汲取天地养分,缓慢而坚定地生长,透出一股蓬勃的朝气。 “时候到了。” 巫刚嘴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弧度。 这龙宫之行的目的已然达到,种子已然播下,水已搅浑。 接下来,该去推动那仙妖爭霸的剧本了。 是时候离开这水晶宫,去进行下一步的布局了。 …… 数日后,巫刚向敖广辞行。 水晶宫正门外,敖广率一眾龙族核心成员相送,姿態放得极低,脸上满是不舍与忐忑。 “大人这便要走了吗?可是我龙族有何招待不周之处?或是这些小辈愚钝,惹恼了大人?” 敖广的语气中充满了不安。 巫刚摆摆手,目光扫过敖广以及他身后那些眼神复杂、敬畏中带著探寻的龙族,淡淡道: “龙族心意,我已知晓。尔等好自为之,勤加修持,莫要辜负了这身血脉天赋。他日时机一至,听我召唤,或可来不周山盘古殿寻我。” 言罢,不再多言,周身淡淡云气自生,托起他的身形,悠然升空,掠过瑰丽梦幻的珊瑚丛林与巍峨宫殿,朝著东海之外、那仙光隱现、气运匯聚的方向不紧不慢地飘去。 敖广率领龙族眾人,深深躬身,直至那道身影化作一个小黑点,彻底消失在蔚蓝的海水与天际交界之处,方才缓缓直起身。 他望著巫刚离去的方向,龙瞳之中光芒复杂变幻,最终化为一声长长的、充满了思量、期盼与沉重压力的嘆息。 那声嘆息,久久迴荡在龙宫华丽的门庭之前。 【第一更,各位道友,你们的激情呢?我怎么看不到点讚、催更、评论的热情了?】 第136章 龙族入仙盟? 蓬莱仙岛,万顷碧波之上,仙光氤氳,瑞气蒸腾。 一道玄色身影破开云靄,如陨星坠地,稳稳落在白玉铺就的迎仙台上。 来者正是巫刚,孤身一人,玄色劲装勾勒出精悍体魄,与周遭极致雕琢的仙家景致格格不入。 他目光扫过这片洪荒顶级的福地,眼底却无半分波澜。 与此地相比,不周山盘古殿的雄浑苍茫、亘古厚重,才是扎根於天地脊樑的磅礴底蕴。 仙鹤振翅入內通传。 不过片刻,仙乐悠扬,祥云铺道。 一位身著九章华服、头戴紫金冠、面容俊朗威严、周身纯阳道韵如日轮流转的男仙,在一眾气息沉凝的仙官神將簇拥下,迎了出来。 正是鸿钧亲封的男仙之首——东王公,东华帝君。 “哈哈哈!巫刚道友大驾光临,东华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东王公笑声温润洪亮,面上笑容恰到好处,快步上前,对著巫刚便是郑重一礼,姿態放得极低。 巫刚拱手还礼,神色淡然:“东华道友客气了。巫某不请自来,叨扰了。” “道友哪里话!” 东王公侧身相引,笑容灿烂, “巫族乃盘古正宗,道友威震洪荒。能亲临我这海外陋岛,实乃蓬蓽生辉!快请!” 他言语热情,笑意却未达眼底。 一抹极深的警惕与审视,在他扫过巫刚周身时飞快掠过。 这位煞神突然孤身到访,绝非串门閒聊那般简单。 宾主步入仙宫主殿,分宾主落座。 仙娥裊娜,奉上琉璃玉壶、碧玉蟠桃、火枣交梨等无数珍饈异果。 丝竹悦耳,仙姬起舞,云袖飘飘,一派极致仙家盛宴景象。 东王公高踞主位,频频举杯相敬,热情周到。 几轮琼浆过后,东王公指尖轻摩白玉酒杯,笑容和煦,状似隨意开口: “巫刚道友统御巫族,肩负天地之责,事务繁忙。今日怎得有暇,驾临我这海外閒散之地?” 他话语微顿,目光落在巫刚脸上, “莫非洪荒之上,有何要事,需我仙盟效劳?道友儘管开口,东华与仙盟力所能及,绝不推辞。” 话语漂亮,实则句句试探,欲摸清巫刚底牌。 巫刚放下酒杯,目光坦然迎向东王公那精光內蕴的视线,声音平稳: “道友过谦了。蓬莱仙盟,匯聚洪荒散修菁英,得道祖法旨,统御群仙,秩序井然,气象万千,何来閒散之说?我此番前来,正是见仙盟日益昌隆,心有所感,特来一见。” 他先抬一手,隨即话锋自然一转: “说来,我一路自不周山行来,见东海浩瀚,不由想起昔日纵横四海、称霸天地的龙族……唉,真是沧海桑田。想那龙族也曾煊赫一时,如今却困守四方海眼,业力缠身,挣扎求存。虽仍天生有掌控洪荒水脉之能,却再难復上古雄风,令人唏嘘。” 龙族?业力?掌控水脉? 这几个词如石子投入静湖,瞬间在东王公及其麾下心中盪开涟漪。宴席气氛微微一滯,丝竹声似乎都弱了半分。 东王公眼底警惕骤浓,面上笑意略显僵硬: “龙族……乃上古量劫旧事,业力深重,因果缠身,已是过往云烟,不提也罢。道友忽然提及,不知是……” 巫刚仿佛未察气氛变化,直视东王公,语气郑重: “东王公道友,龙族虽衰,然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其族天生擅御万水,此乃天赋之能,於梳理洪荒水脉、调和阴阳、滋养万物有莫大助益。其所缺者,非是实力,而是一个能重获天道认可、以无上功德洗刷累世业力的契机!” 他声音提高,確保殿內核心皆闻: “而仙盟,海纳百川,有教无类,更得道祖法旨,立此秩序,统御群仙,正代表天道威严与恩泽!何不敞开胸怀,以宏大格局,接纳龙族入盟?若得龙族倾力相助,仙盟便可名正言顺、彻底梳理、掌控四海乃至整个洪荒水系脉络!此乃顺应天道、造福洪荒之大功德!届时,天道有感,必降无边功德气运!既可助龙族洗刷罪业,重获新生,更能助仙盟气运昌隆,根基永固!一举两得,互利共贏,岂非美事?”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啪嗒!一位仙官玉箸跌落在地,脆响刺耳。 所有仙官瞪大眼睛,难以置信望著巫刚,仿佛听天方夜谭! 接纳龙族? 那业力滔天、因果缠身的种族? 这不是自找麻烦,引火烧身吗? 这巫刚是何居心? 东王公脸上笑容彻底僵硬! 他心中惊涛骇浪,第一个念头便是最坏猜测: 『果然!狼子野心!巫族自己不想沾染龙族业力,就想借刀杀人,將这无穷业力因果转嫁我仙盟!欲毁我道基,断我气运,坏我大事!其心可诛!』 他强压呵斥衝动,胸腔起伏数次,才勉强维持声音平稳,语调已带疏离冰冷: “巫刚道友……真乃惊世之论。”他乾笑两声,连连摇头,“道友说笑了。龙族心高气傲,岂会甘愿屈尊加入我仙盟?此其一也。再者,我仙盟乃散修聚集,所求一方清净,共参大道,实力微薄,格局有限,实难容纳龙族强援,更无力承担其深厚业力。若强行纳入,恐引洪荒各方猜忌不安,引发动盪,岂非违背道祖立我仙盟、维稳洪荒本意?此事万万不可!” 他言辞恳切,句句在理,更抬出道祖,意在提醒巫刚勿越界,斩断后续游说。 然而,巫刚並未如预料般坚持或巧言游说。 他反而像是隨口一提,不再多言,悠然举盏,將琼浆一饮而尽,仿佛刚才石破天惊的提议只是席间閒谈。 放下酒杯,巫刚目光再次投向主位上的东王公。 那目光深邃如星海,仿佛能穿透东王公故作镇定、严词拒绝的表象,直抵其內心最深处的野望、不甘与对至高权柄的渴望。 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意味深长的弧度,声音不高,却带著奇异魔力,轻轻飘入东王公耳中: “哦?原来如此……” “看来,是巫某想差了。” 巫刚语气平淡,却字字如锤, “据本座观察,这仙盟一避再避,可这仙妖摩擦可也不少。可仙盟一直都是退让,这样下去,这仙族的气运迟早得散!” 殿中仙盟高层一脸愤恨,想来也是说到他们的痛处。 巫刚接著补刀。 “我还以为道友身为道祖亲封男仙之首,统领万仙,法旨加身,必有吞吐洪荒天地之志,不甘永远只做这海外散仙之魁首,更不甘久居……某些人之下……” 巫刚脸上玩味的笑意加深,刻意顿了一下,留下令人浮想联翩的空白。 『嘿,洪荒这些排得上號的,有几个真能抵得住证道混元的诱惑?正如同,是男人,又怎能甘心永远说自己……不行?』 【第二更。各位道友,你们的激情呢?我怎么看不到点讚、催更、评论的热情了?】 第137章 阳谋? 气运证道 巫刚的声音似幽谷寒泉,刻意悬停半息,留下令人窒息的空白,才轻飘飘落下: “……原来,道友是甘愿永远偏安於此『清修之地』,心安理得做一道祖麾下……安稳顺遂、无足轻重的棋子了?” 字句轻柔,却比亿万载玄冰更刺骨,狠狠扎入东王公耳中,穿透紫府。 他话音未落,指尖在冰凉玉案上若有似无地一敲,继续道: “倒是可惜了道祖亲赐这『男仙之首』尊號……更可惜了,那依託仙盟无上气运、匯聚洪荒眾生信念,或许能窥得的……那真正通往混元大道的一丝渺茫……” 最后四字,他几乎是以神魂共振的方式,清晰无比地烙印进东王公的元神深处: “……气运证道之机。” “气运证道”! 四字如混沌神雷,狠狠劈入东王公神魂最深处,炸得他万丈道基都嗡嗡作响! 他岂能不知? 紫霄宫中,道祖鸿钧曾提及,龙汉初劫时,祖龙、元凤、始麒麟便曾以此法衝击圣境,奈何时运不济,功败垂成! 他东王公亦曾野望熊熊,广招散修,传授仙道,欲效仿先贤。 然而,巫妖两族那横压洪荒的恐怖实力,如同两座不可逾越的太古神山,將他那点野望硬生生压成了畏惧。 立仙庭? 太高调,恐招灭顶之灾。 最终只得弄出这不伦不类、偏安海外的仙盟,聊以自慰。 因为他太清楚了,气运证道,绝非易事! 非大毅力、大魄力、承洪荒大气运者不可为! 岂是张张嘴便能成就? 可此刻,巫刚这轻描淡写又石破天惊的话语,如同最狡诈的心魔低语,將他深埋心底、几乎被尘土掩埋的野望猛地刨了出来,血淋淋地摊开在眼前! 证道! 混元大罗道果! 超越大罗金仙,与天道同尊,万劫不灭! 这是刻在紫霄宫三千客真灵深处最原始、最疯狂的渴望! 是驱动一切野心的原初之火! 大殿死寂,时间凝固。 仙官侍女骇得面无人色,低头屏息,血液奔流之声清晰可闻。 巫刚那句轻语,却如大道魔音,带著致命的诱惑与刺骨的寒意,在樑柱间裊裊迴荡,震得东王公神魂摇曳,道心失守,脑中只剩下那四个字在疯狂轰鸣! 良久,东王公才仿佛从一个惊悚漫长的梦境中挣扎出来,猛地倒吸一口冷气,胸腔剧烈起伏。 他眼神复杂无比地深深看了巫刚一眼,震惊、挣扎、无法抑制的渴望以及一丝骇然交织其中。 他挥了挥手,动作僵硬,声音乾涩沙哑: “尔等……先退下。未有传召,不得近前。” 眾仙官如蒙大赦,却又满心骇然与无边好奇,低著头,弓著身,脚步轻悄又迅速地退出大殿。 厚重殿门缓缓合拢,发出沉闷巨响,將巫刚与心神剧震的东王公关在一处。 “气运证道”如同最顽固的心魔,在他紫府中反覆冲刷啃噬,往日修行中诸多不解与瓶颈,竟似乎都有了模糊却骇人的指向。 他眼底挣扎剧烈翻腾,最终被一抹狠厉决绝取代。袍袖猛地一拂,一道朦朧清辉自其眉心紫府遁出,化作一面上绣阴阳两仪、符文游走的素色小幡——正是他那压箱底的先天灵宝“两仪清净幡”! 小幡无声展开,清辉如水波倾泻,瞬息间將大殿核心区域包裹得密不透风,彻底隔绝天道探查,自成一方绝对隱秘的囚笼。 做完这一切,东王公才像是卸下千斤重担,又像是踏入深渊,郑重对巫刚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巫刚见他如此杯弓蛇影,嘴角掠过一丝极淡弧度,並未点破。 有些恐惧,根植灵魂,非言语可消。 玉盏琼浆早已冷透,失了灵韵。 东王公指节无意识地、急促叩击著玉座扶手,发出沉闷“嗒、嗒”声,在这死寂密室中,每一声都敲在他摇摇欲坠的道心上。 他数次抬眼,看向对面气定神閒、甚至打量壁上道纹的巫刚,喉头滚动,唇齿几番开合,却觉无形枷锁扼住咽喉,千头万绪,不知该从何处撬动这番足以引来杀身之祸的惊天谋划。 最终是巫刚率先撕裂沉默。 他放下冷透玉盏,盏底与玉案相触,发出清脆决绝的轻响,打破了令人心慌的叩击声。 目光倏然抬起,锐利如混沌中劈开鸿蒙的第一道冷电,直刺东王公眼底: “道友,两仪清净幡已祭出,天道不察,六耳不闻。你我皆是欲跳出棋盘、执子弈天的角色,何必再效仿凡夫俗子,言语间来回试探,徒耗心力,空耗机缘?” 东王公叩击动作猛然僵滯,指尖悬在半空。 巫刚视若无睹,言语如开天巨斧,层层劈开他心中最后侥倖与壁垒: “道友非道祖嫡传,手中所持,不过是紫霄宫中三千客皆可闻之、皆可修之的三尸之术。此法固然玄奥,然欲凭此斩尽善恶执念,三尸归一,证那混元无极道果……难!难於不周山倾,难於混沌重辟!非大毅力、大福缘、大跟脚者不可为!” 东王公身形微晃,脸色又白一分。 “至於功德成圣?” 巫刚嘴角勾起冰冷讥誚,如刀锋划过, “如今天地已定,秩序初成,何处再去寻那开天闢地、修补天漏的泼天之功?即便偶有功德降下,洪荒大能何其多,狼多肉少,这等逆天改命之机,真能轮到……偏安海外的道友吗?” 他微微前倾,一股源自盘古血脉的混沌苍茫威压如山岳瀰漫,將东王公牢牢钉在玉座上,字句重若洪荒星辰,砸落而下: “恕我直言,道友若想窥得那圣境,挣脱棋子的命运,唯有一条路可走——”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如同宣判: “气、运、证、道!” “气运……”东王公仿佛被烫到,喃喃重复,眼中贪婪与恐惧疯狂交织。 “然,唯气运尔!” 巫刚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然再看当今洪荒,气运几何?又归於何处?” 他抬手,五指虚张,仿佛將浩瀚洪荒大势一把攫於掌中,缓缓剖析: “妖族掌天,立天庭,定周天星辰秩序,气运如日中天,煌煌不可挡!我巫族踞地,控无尽地脉,掌洪荒风雨,气运如厚土,巍巍不可破!此二者,已分薄洪荒大半气运!” 他手掌缓缓压至东王公面前,五指猛然收拢,语气残酷现实: “而道友麾下所谓仙盟……不过散修游仙聚於海外贫瘠之地,如同无根浮萍,空中楼阁,偏安一隅,自娱自乐,能聚得几分真实不虚之气运?杯水车薪,萤火之光,如何点燃那煌煌圣道之火?如何支撑道友踏上气运证道之途?” “眼下乃洪荒大爭之世!浩荡洪流,顺之者昌,逆之者亡!无论爭与不爭,你都得有不爭的实力、有让人不敢轻动的资本吧?道友,你现在最缺的不是清修悟道,是招兵买马,是扩张势力,是攥取实实在在的气运!” 巫刚声音陡然转厉,如同惊雷炸响: “否则,臥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道友认为,那天庭之中的帝俊、太一,会一直坐视你这『男仙之首』安稳积累,坐大成患吗?除非,道友愿捨弃道祖亲赐尊位,捨弃那渺茫道途,向他们俯首称臣!那么道友……你甘心吗?你愿意吗?!” 东王公脸色煞白如纸,额角冷汗渗出。 巫刚的话如刮骨钢刀,將他“男仙之首”的华美袍服与虚名剥得乾乾净净,露出內里苍白无力、岌岌可危的本质。 他张嘴,喉咙乾涩,发不出声,巨大危机感和紧迫感攫住了心臟。 就在他道心摇曳,几乎被残酷现实压垮之际,巫刚话锋陡转,如同在无尽黑暗中投下一线致命光明,拋出了那香甜诱饵: “然,天无绝人之路。眼下便有几桩天大的、近乎无主的气运,正静待有缘之人前去收取!” “何处?!” 东王公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骇人精光,身体前倾,几乎要从玉座上弹起,所有犹豫、恐惧瞬间被这“无主气运”四个字冲得七零八落! 【第三更。各位道友,你们的激情呢?我怎么看不到点讚、催更、评论的热情了?书城给量砍半,好惨。】 第138章 东王公入彀 空气凝滯,玉盏中的仙酿早已失却温度,却无人理会。 巫刚的声音沉凝落下,每一个字都似裹挟著混沌的重量,砸向东王公的心神: “四海!龙族!不死火山元凤之子孔宣大鹏!” “我巫族,不屑於气运证道,当效仿父神,走法则证道、以力破法之路。正因如此,我巫族反倒可以成为一个特殊的第三方,接受你仙盟的僱佣,以此增强仙族底蕴,而你,只需付出相应的代价。” 听到这里,东王公都想吐槽一下,你巫族真清高! 还不屑於气运证道?那你来跟我鬼扯这些干嘛? 还僱佣?我看是捞好处来了。 逗我玩呢? 巫刚不在意东王公的眼神,目光看向无尽虚空,继续蛊惑, “再说那龙凤旧事。龙凤大劫虽过,两族业力缠身,日渐衰微,然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其名號犹存,鳞甲、飞禽之属仍潜藏洪荒,尤其龙族,至今仍对洪荒水族有著天然號召力,此乃名分,亦是大义!” 他身体骤然前倾,一股无形的压迫感如不周山倾,轰然压向东王公, “更关键的是——四海乃洪荒水脉总枢,龙族天生控水,对万千水脉节点、灵机淤塞、祸乱之源了如指掌!此乃实操之基,无可替代!得龙族,非仅得其残部,更是得其名分大义,得其梳理洪荒水脉、补益天地之正统权柄!行此功德之举,將匯聚何等浩瀚的气运?以此为基,振臂一呼,广纳散修百族,將你那鬆散仙盟,淬炼为真正的『仙族』!气运凝聚,当如百川归海!何愁圣境不窥?届时,道友便是万仙之祖,仙族至尊,气运圣尊!” “元凤之子孔宣、大鹏,跟脚天赋极高,未来必是一方强援!至於我巫族接受僱佣之事,” 巫刚语气斩钉截铁, “巫某今日便可做主,只要道友出得起价码,一切皆可商谈!” “道友有擎天驾海之才,四海孰不钦敬?大道富贵,如探囊取物,岂甘愿长久屈居人下?” 一幅波澜壮阔、气运滔天的画卷,隨著巫刚那充满蛊惑力的话语,在东王公识海中疯狂铺展开来! 仙族崛起,兆亿气运加身,混元圣道仿佛触手可及…… 那极致的光辉几乎灼伤他的道心,点燃他沉寂无数元会的野望! 但下一刻,冰冷彻骨的现实如同九幽寒泉,兜头浇下! 接纳龙族? 便是公然从帝俊太一那只渐露獠牙的凶兽口中夺食!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妖族天庭岂容他人鼾睡? 届时,必是不死不休的滔天杀劫! 他这蓬莱仙岛,可能承受天庭倾巢之怒? 不过这巫刚所言非虚,以目前態势,仙妖未来难以共存。 除非臣服妖庭……但他东王公,岂是甘愿久居人下之辈? 答案自然是否定的! 既然避免不了,何不放手一搏? 就如巫刚所说,大丈夫生居天地间,岂能鬱郁久居人下! 东王公,他还想进步,他不想现在就躺平! 然而,不知是想到了什么。 东王公脸上狂热的表情褪尽,变得惨白。 他死死攥紧白玉扶手,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剧烈颤抖,发出“咯咯”声响。 阳谋!赤裸裸的阳谋! 东王公心中咆哮,彻底看透巫刚棋路: 巫族欲借仙盟和龙族之力梳理水脉,完善其“地道”布局;同时,更要將他东王公与仙盟彻底推向前台,吸引妖族全部火力,为巫族分担压力,甚至不惜挑起仙妖大战,巫族好坐收渔利! 自己,不过是巫刚手中最锋利、也最可能折断的棋子!甚至可能是……弃子! 可是……那“气运证道”四字,如同大道魔音,在他道心深处疯狂迴荡,是他修行至今,唯一能清晰窥见、似乎触手可及的成圣之机! 错过此次,或许永绝圣路! 理智与野心,恐惧与贪婪,在他道心中疯狂廝杀,几乎撕裂元神。 密室死寂,唯有他粗重压抑的喘息和心臟擂鼓般的轰鸣。 许久,他猛地闭上双眼,喉结剧烈滚动,发出一声沉重、挣扎、最终趋於认命的嘆息,仿佛抽乾了全身力气。 再睁眼时,那双眼眸中已褪去所有犹豫,只剩下一种近乎疯狂的、押上一切的赌徒般的厉色。 “道友……好算计!好狠毒的阳谋!” 他声音沙哑乾涩,死死盯住巫刚, “此事干係太大,牵扯太广。本王需即刻与西王母商议,西崑仑一脉举足轻重,不可或缺。此外……” 他语气陡然变得极其强硬,带著最后底线不容触碰的决然: “龙族加入仙盟,数量必须严控!绝不可泛滥!我蓬莱仙盟根基尚浅,经不起龙族那滔天业力反噬!此乃底线!若业力污我仙盟气运,致使根基崩坏,则一切休提!本座寧可永绝圣路,也绝不自绝生路,为他人作嫁衣裳!” 他话锋一转,目光锐利如剑,直刺巫刚: “道友所说的元凤之子孔宣和大鹏,具体情况如何?如今在何处?要招揽他们,又需付出何等代价?” 巫刚闻言,脸上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神情: “道友,龙族之事,乃因我巫族助他们镇压海眼煞气,见其惨状,於心不忍,才想著来道友此处为他们谋一条出路,也顺便与道友续一续紫霄宫听道的同窗之谊。至於元凤之子嘛……” 他拖长了语调, “这就得看你东王公自己的本事和诚意了。莫非,还要我巫族替你將他们绑来不成?” 东王公面色一僵,心知这是巫刚在划清界限,也是在试探他的决心和能力。 他压下心头不快,转而追问: “那巫族接受僱佣之事,具体章程如何?价码几何?又如何保证你巫族不会临阵倒戈,或者出工不出力?” “僱佣之事,好说。” 巫刚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我巫儿郎出战,明码標价。或是以先天灵材、灵宝结算,或是以特殊地域的探索权、某些灵脉的临时使用权相抵。具体细节,届时自会派专人与道友麾下商议。至於信誉……我巫族顶天立地,言出必践,还不屑於在此等事上耍弄心机。当然,若是你仙盟付不起价码,或是命令本身有问题,就休怪我巫族不接单了。” 东王公默然,这就是討价还价,更是试探巫族的诚意与底线。 他明知眼前是万丈深渊,却不得不跳! 只因那“证道成圣”四字,重於一切,压过所有恐惧与算计! 巫刚脸上露出一丝预料之中的淡漠笑意,仿佛东王公的所有反应皆在他推演之中。 他要的就是东王公站出来,扛起这面大旗。 他举起那杯冷透的玉盏,向东王公微示,动作隨意却带著一锤定音的意味: “理应如此。合则两利,共襄盛举。巫刚,静候道友佳音。” …… 离了那间充斥野心、算计与绝望气息的密室,巫刚独自漫步於蓬莱仙境的瑶草奇花之间,周身那无形散发的压抑气场瞬间消散於氤氳仙气之中。 他抬首望了望九天之上那轮清冷的仙月,嘴角勾起一抹冷冽弧度。 东王公已入彀中。 证道显圣,是每一个洪荒大能深入骨髓的执念,足以令其疯狂,甘冒奇险。 东王公虽被看透,却亦是可造之材,有野心,有手段,正好一用。 此间事了,下一子,该落於西方了。 巫刚眼中那抹冷冽笑意瞬间化为一片深沉的玩味。 “呵,风水轮流转,这下,该轮到我欠债给那两位道兄了。” 他身影微微一晃,便化作一缕若有若无的清风,悄无声息地遁出蓬莱盛景,下一刻已撕裂重重虚空,裹挟著浩荡气血,直往那西方贫瘠煞地而去。 是该好生“拜会”一下那两位西方的“有缘人”,续一续紫霄宫中未尽的“道友之情”了。 【第四更。各位道友,请点讚、催更、评论。书城给量又砍半,有人说作者是生產队的驴(每天至少四更),各位道友要助我一臂之力啊。作者自画像,见作者说。】 第139章 王公见王母 巫刚化作的那缕清风彻底消散於蓬莱仙境的边际,只留下满室冰冷的算计与一颗被“证道”二字灼烧得滚烫的心。 东王公独坐大殿,白玉扶手已被他攥出蛛网般的细微裂痕。 巫刚的话语如同魔音贯耳,在他识海中反覆迴荡——气运成圣、仙族至尊、万仙来朝……每一个词都带著致命的诱惑,疯狂撩拨著他深埋的野望。 然而,那“阳谋”二字,又像是一柄悬於头顶的利剑,时刻提醒他前路荆棘密布,杀机四伏。 他霍然起身,周身仙光因心绪激盪而明灭不定。 不能再犹豫了! 此事太大,绝非他一人能决断。 他需要助力,更需要一个足够分量的盟友,来共同扛起这滔天的风险,分担那未来的压力与……或许的荣光。 心念电转间,一道雍容华贵、却又自带凛然不可侵犯之威仪的身影浮现在他脑海——西王母! 这位与他同受道祖敕封、执掌西崑仑的女仙之首,其底蕴、实力、智慧,皆是上上之选,更是眼下最合適的合作对象。 没有丝毫迟疑,东王公一步踏出,身形已融入虚空,朝著那西崑仑瑶池圣境疾遁而去。 事关道途,关乎生死存亡,他必须立刻见到她,也必须说服她! 西崑仑,瑶池胜境。 仙雾縹緲,奇花吐蕊,瑞兽徜徉。 与蓬莱的海外仙山气韵不同,此地更显古朴、厚重,带著崑崙山脉独有的洪荒底蕴与威严。 西王母正於一株先天壬水蟠桃树下静坐,周身道韵与蟠桃灵根交融,感悟天地法则。 忽然,她心有所感,黛眉微蹙,抬眸望向虚空某处。 只见一道略显急促的仙光撕裂瑶池外的寧静,径直落下,现出东王公的身影。 他面色潮红未退,眼神深处交织著难以掩饰的激动与一丝残留的惊悸,连周身气息都有些不稳的波动。 “东华道友?” 西王母微微诧异,起身相迎,声音清冷中带著一丝探究, “何事如此匆忙,竟让你擅闯我瑶池禁制?” 她与东王公虽同被道祖册封,但平日各自经营势力,保持著一种微妙的平衡与距离。 东王公这般近乎失態的闯入,极为罕见。 东王公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腾的心绪,却依旧难掩语气中的急切: “事態紧急,唐突之处,还望王母海涵。方才,有一位祖巫来访蓬莱。” “祖巫?” 西王母眸光一闪,心中讶异更甚,面上却不露分毫, “巫族向来盘踞不周山,与我等仙道修士少有往来。是哪一位祖巫?所为何事?” 她心思电转,瞬间联想到不久前离去的巫刚,难道……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是巫族那位新晋的第十三祖巫——巫刚!” 东王公沉声道,仔细留意著西王母的反应。 西王母心中瞭然,果然是他! 她面色平静,抬手布下一道隔绝探查的禁制: “巫刚?他不在不周山纳福,跑去你蓬莱何事?莫非与你此番匆忙而来有关?” “正是!” 东王公重重点头,当下再无隱瞒,將巫刚如何到来,如何拋出“气运证道”之策,如何怂恿他接纳龙族、招揽元凤之子、甚至僱佣巫族,以及最后那赤裸裸的“阳谋”算计,原原本本,尽数道出。 他语速极快,但关键处条理清晰,显是已在心中反覆权衡。 西王母静静地听著,绝美的面容上神色变幻不定。 从最初的惊愕,到中间的深沉思索,再到最后的无比凝重。 她並未打断东王公,只是那双深邃如星海的眼眸,越来越亮,也越来越冷冽。 待东王公说完,瑶池偏殿內陷入一片死寂。 唯有蟠桃树叶沙沙作响,仿佛也在低语著这惊天的谋划。 许久,西王母才缓缓开口,声音清冷如玉磬相击: “好一个巫刚!好一招驱虎吞狼、祸水东引之策!他这是要拿你我,拿整个仙盟,去填那妖族的无底胃口,为他巫族爭取喘息之机,甚至让他巫族能借梳理水脉之名,行扩张地道之实!端的是好算计,好狠辣!” 东王公脸色一白,西王母的话如同冰锥,再次刺破了他心中那层侥倖的薄纱。 他涩声道: “王母所言,我何尝不知?此乃阳谋,我便是那被推上前台的棋子,甚至可能是弃子!只是……那气运证道……”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挣扎与不甘,更有一丝对道途的极致渴望。 西王母瞥了他一眼,眼神复杂难明: “气运证道……道祖於紫霄宫所言,確是一条可见的途径。只是此路艰险,万丈悬崖独木桥,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万劫不復,连真灵都难存。”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极其严肃, “尤其是吸纳龙族,其滔天业力如同附骨之疽,我等初创之基,稍有不慎便会被其反噬,污浊气运,根基崩坏!巫刚此举,是给了你一颗裹著蜜糖的绝命毒丸。” “那……王母之意是……拒绝?” 东王公的心猛地沉了下去,声音都有些发颤。若西王母断然否决,他独木难支,此计根本无从谈起,那刚刚窥见一丝光明的圣路,將再次彻底黑暗。 西王母並未立即回答。 她缓步走到蟠桃树下,伸出纤纤玉指,轻轻拂过一枚含苞待放的桃花蕾。 目光幽远,仿佛在权衡著天地棋局,算计著利弊得失。 片刻后,她忽然转过身,眸光锐利如剑,直刺东王公:“拒绝?为何要拒绝?” 东王公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彩。 “他巫刚能藉此谋划,我等为何不能反借其势?” 西王母声音陡然提升,带著一种统御万仙的决断与魄力, “妖族势大,帝俊太一野心昭彰,一统洪荒之心路人皆知!你我身为道祖亲封的男女仙之首,真以为能永远偏安一隅,独善其身?迟早要与他们对上!这是大势,无可避免!既然避无可避,何不趁此机会,聚合力量,主动出击,搏上一搏?!” 她的声音带著一种煽动性的力量: “巫刚想让我们顶在前面,吸引火力,我们便如他所愿,站出来!但站出来的,不能是那个鬆散的、不堪一击的仙盟,而应该是一个真正的、能凝聚洪荒仙道气运的——仙庭!” 【第一更,各位道友,作者就是一头生產队的驴,作者不配当残疾人。】 第140章 共举大事 “仙庭?” 东王公呼吸骤然急促,心臟狂跳。这个词,比他想像的更加宏大! “不错!正名號,立规矩,树旗帜!招兵买马,广纳洪荒一切散修大能,整合所有能整合的力量!待时机成熟,便改仙盟为仙庭,昭告洪荒,与那妖族天庭分庭抗礼!” 西王母语气鏗鏘,掷地有声, “他巫族想利用我们当盾牌,我们同样可以利用巫族那强横无匹的战力,以及他们与龙族暂时搭建的桥樑!各取所需,互为犄角,共抗强敌!” 东王公只觉一股前所未有的热血与野望直衝顶门,所有的犹豫恐惧瞬间被这更加宏大、更加光明的蓝图衝散! 仙庭! 与天庭抗衡! 这才是他东华帝君应有的格局与霸业! “道友高见!立仙庭,聚气运,此乃煌煌大道!” 他激动地抚掌,但激动之余,並未失去理智,话锋一转,开始展现他作为男仙之首的权谋, “然则,细节方能决定成败。龙族吸纳,业力问题必须慎之又慎。王母认为,具体该如何把控?吸纳多少?如何规避业力反噬?此乃首要难题,关乎仙庭根基,一步错,满盘皆输。” 西王母讚许地看了东王公一眼,显然对他能迅速冷静並切入关键表示认可: “业力之患,確为心腹大患。龙族必须吸纳,但其业力庞杂,我等初创之基,难以承受全部。依我之见,暂且招揽三十条!需根脚最深、潜力最大、业力相对最轻的真龙,以为先锋和表率。此举,一可藉此掌控部分水族势力,二可初步梳理水脉,积累功德气运,三则能向洪荒展示我仙庭海纳百川之胸襟。但数量必须严格控制,寧缺毋滥!且需与他们立下大道誓言,约束其行,避免新增业力。此事,关乎仙庭气运纯净,须得一位极有分量且细心之人负责……” 她目光落在东王公身上。 东王公立刻领会,这是西王母在划分权责,也是对他的试探。 他当仁不让,沉声道: “王母所虑极是!筛选、接洽、约束龙族之事,关乎仙庭气运根本,干係重大,便由我亲自负责!必慎之又慎,绝不让业力污我仙庭根基!” 他主动揽下这最棘手也最重要的任务,既是表態,也是彰显自身价值与权威。 “善!有东华道友亲自把控,本座放心。” 西王母点头,继续道, “至於那元凤之子,孔宣与大鹏,皆是心高气傲、桀驁不驯之辈,绝非寻常宝物恩惠所能打动。本座昔年游歷不死火山,曾与元凤有旧,对其二子也算有些香火情分。招揽他们之事,或可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许之以仙庭高位与自由,或许能成。此事,便由本座亲自前往一试。” 东王公闻言大喜,这正是他希望看到的: “妙极!有道友亲自出面,以旧情与前景动之,此事成功率大增!若得孔宣五色神光与大鹏极速,我仙庭高端战力將极大增强,应对未来变数,底气也更足!” 他顿了顿,补充道, “不过,招揽之时,亦需明確其权责与约束,不可使其凌驾於仙庭规矩之上。此事,可与立庭规制一併商议。” “这是自然。” 西王母頷首,对东王公补充的这一点表示同意, “无规矩不成方圆。仙庭初立,法度为先。” “此外,” 东王公接过话头,主动推进下一步谋划, “招纳洪荒散修大能之事,需立即暗中进行,且必须由绝对可靠之心腹负责。我意,可兵分两路。一路,由我遣人,重点接触等地隱居的散修大能,如等地仙尊、……等人,许以仙庭重位与气运共享之诺,邀其共谋大事。另一路,还请王母动用西崑仑影响力,暗中联络与崑崙有旧的诸多散仙与大能。如此双管齐下,方能儘快匯聚力量。” 西王母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东王公此举,分明是要將人事权也牢牢抓在手中一部分,至少是他那一系的人马。 她略一沉吟,並未反对,反而顺势道: “可。匯聚力量,正当如此。本座会命人暗中留意联络。不过,所有接触,务必隱秘,决不可提前惊动妖族。” “这是自然!” 东王公郑重点头, “如此,龙族、元凤之子、散修大能三管齐下,仙庭框架可成!仙盟便可改头换面为仙庭!至於僱佣巫族之事……” 他眼中精光一闪, “待仙庭初立,实力稍聚后,可与他们详细洽谈章程。巫族战力虽强,然其要价必然不菲,且需防其反客为主。此事,届时你我再议,需擬定严格契约,限定其行动范围与权限,绝不可让其插手仙庭內部事务。” 西王母深深看了东王公一眼,见他思虑已然如此周全,连后续制约巫族都想到了,心中对其评价又高了几分: “道友思虑周详,正当如此。巫族,可为我仙庭利刃,却绝不可使其成为握刀之手。” 两人就诸多细节又密议良久,直至月上中天,一套完整的应对策略、扩张计划与权力分配框架已然初步成型。 最终,东王公对著西王母郑重一揖,言辞恳切却又带著平等的姿態: “如此,便有劳道友了!你我同心,共掌仙庭,其利断金!未来洪荒,当有你我与仙庭一席之地!” 西王母微微頷首,语气也缓和了许多: “东华道友客气了。仙庭乃你我共同之基业,自当戮力同心。眼下诸事繁杂,便依方才所议,分头行事吧。若有要事,隨时可来瑶池相商。” 她並未大包大揽,而是保持了合作与制衡的姿態。 东王公心中一定,再次拱手: “好!我即刻返回蓬莱安排诸事!” 说罢,化作一道迅疾的仙光遁离瑶池,脚步虽急,却带著前所未有的沉稳与决心。 瑶池畔,西王母独立蟠桃树下,望著东王公离去的方向,又望向九天之上那隱约浮现的妖族天庭轮廓,绝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唯有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其深邃复杂的光芒。 巫刚的阳谋,她接了。 东王公的野心与权谋,她也看清了。 这两人,皆非易与之辈。 但正因为如此,这盘棋才更有意思。 她看好巫刚那种先知先觉般的诡异能力,也乐意看到一个强大的仙庭出现,这能极大增强她的底蕴与话语权。 而东王公,確实是一个合格甚至优秀的……合作者与先锋。 最重要的是,巫刚还欠著她一个大道誓言,这等於是一张护身符。 安全无虞,利益巨大,何乐而不为? 她转身,声音恢復了一贯的清冷威严,吩咐身旁侍立的仙女: “备车,本座要亲往不死火山一行。” 【第二更,各位道友,生產队的驴又来了,那天撑不下去,就恢復两更了哈。请点讚、催更、评论,打赏也可以有(偷笑)。】 第141章 恶客登临须弥山 仙盟的动作。 巫刚虽不知,但人性如此,他相信东王公拒绝不了这个诱惑! 就算不成,也无所谓,索性就是一步閒棋。 若有进展,推一把也未尝不可。 洪荒之大,除了道祖谋算,其他的他还真不怕。 眼下,是將接引的青色宝莲旗搞到手才是正事。 西方,须弥山。 荒芜是这片大地永恆的基调,灵气稀薄得呛人。 纵然接引、准提耗费无数元会心血,勉强牵引来几条细弱灵脉,栽下几株顽强灵根,亦难改那深入骨髓的贫瘠。 山体上流转的佛光,都透著一股子挥之不散的黯淡。 前番还被那铁头娃共工狠狠撞过一记,至今山根都隱隱作痛。 这一日,一股蛮横、暴烈的恐怖气息,骤然撕裂西方之地惯有的死寂,狠狠砸落在须弥山那本就摇摇欲坠的护山大阵之上! “嗡——轰!” 大阵光幕发出濒临破碎的刺耳尖鸣,剧烈扭曲荡漾,无数佛文符籙疯狂闪烁明灭,眼看就要崩散! 巫刚也不言语。 山巔破败宫殿內,正在枯坐的接引与准提猛地惊醒。 接引面色瞬间惨澹,悲苦之色几乎要滴出水来;准提则是暴怒腾起,眼中火光迸射,牙关紧咬。 『又是这该死的蛮子!』 『从来都是我们欺负別人,反倒是遇到这蛮子,就没討到过便宜!』 “巫刚!安敢欺我西方无人?!” 准提的怒吼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虚怯,与接引化作两道流光急射而出,手忙脚乱地掐动法诀,佛光汹涌注入,才勉强稳住哀鸣震盪的山门大阵,脸色却更加难看。 山门外,巫刚负手而立,周身气血如烘炉爆燃,將周遭稀薄灵气彻底蒸发排斥,力之法则的细微纹路在体表流转,散发出撕裂一切的凶戾气息。 他目光平淡,却带著一种俯视螻蚁般的漠然。 “巫刚道友,” 接引强压惊怒,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乾涩, “不知大驾光临我这苦寒之地,所为何事?若是……” “青莲宝色旗。”巫刚直接打断,声音冷硬,没有半分寒暄兴致, “交出来,本尊转身就走。” 开门见山,霸道至极! 准提气得浑身发颤,指著巫刚,声音尖利: “巫刚!你莫要欺人太甚!先前混沌中些许齟齬,我等已再三忍让!此旗乃道祖亲赐,镇压我西方残存气运之根基!岂是你说要就要的?真当我西方可任你揉捏不成?!” 接引亦是满脸悽苦,双手合十哀声道: “道友,高抬贵手啊!西方之苦,你已目睹。此旗若失,地动山摇,亿万生灵涂炭,我兄弟道心崩毁,亦无顏存世矣!道友有何需求,但凡我西方有……” “西方气运?” 巫刚嗤笑打断,眼神陡然锐利如刀,直刺接引, “接引,收起你那套悲苦腔调!若无当日紫霄宫中,你二人厚顏哭嚎,你的便宜老师会给你准提鸿蒙紫气?接引你又硬从红云那老好人手中抢来那缕鸿蒙紫气,你西方,何来今日?谈何气运根基?!” 话音未落,他周身气势轰然彻底爆发! 混元金仙后期巔峰的恐怖威压混合著力之本源,更有十二祖巫法则虚影自身后一闪而逝,召唤出盘古真身,如渊如狱,又似毁灭潮汐,狠狠碾压向接引、准提! “噗!” 两人结印格挡,同时闷哼,身形剧震,不受控制地踉蹌后退,每一步都在山石上踏出深坑! 周身护体佛光疯狂摇曳,明灭不定,几乎被那纯粹的力量意志压回体內! 脸色瞬间煞白如纸,呼吸窒涩,仿佛被无形巨手扼住咽喉! 接引心中骇然: 『这威压…竟隱隱有十二都天神煞大阵的韵味?可他明明一人!』 准提更是道心震颤,几乎骂出声: 『这廝一直在藏拙!早知如此,谁他妈跟你硬顶!』这完全是被碾压的態势,还打个屁! “巫刚!” 准提强行提气,色厉內荏地吼道, “你不当人子!搞偷袭!算什么好汉!” 巫刚踏前一步,气势更盛,声寒彻骨: “本尊便是欺你,又如何?要不我们接著练?还有,少跟本尊扯西方贫瘠!此乃道祖鸿钧欠魔祖罗睺的陈年旧帐!是天地杀劫之因果!你们真有胆,就去三十三天外紫霄宫,找道祖哭诉,看他会不会把天地欠西方的灵气因果,连本带利都给你们补上!” 找道祖? 接引准提心头同时一寒。哭一次是算计,是博取同情; 一直去哭诉索要……想起道祖那淡漠高远、仿佛洞悉一切的眼神,两人元神都发冷,那点念头瞬间熄灭。 见两人在绝对实力碾压和言语揭底之下,脸色变幻,屈辱不甘愤怒恐惧交织,却又无力反驳,巫刚眼中冷光一闪,气势稍敛半分,却依旧如悬顶之剑。 『这两货,人品就不论了。想把他俩搓圆揉扁,可以。但是,想嘎掉他俩,也不太可能!道祖还指著这两货给他还西方因果呢?!怎么可能让自己真下死手。』 『更何况,这两货能在偌大洪荒混出名堂,也不是易於之辈,少不了付出代价,也不能逼得太紧,狗急了都会跳墙。最重要的是,今天来的目的是取旗,而不是来逞一时之勇。』 “也罢,” 他语气稍缓,却依旧冰冷, “本尊亦非绝情之辈。强取豪夺,非我风格。” ——这话听得接引准提几乎要呕血。 巫刚视若无睹,继续道: “交出青莲宝色旗,今日因果便了。並且,本尊可额外允诺一事——” 他刻意一顿,看到两人耳朵微不可察地竖起,眼中警惕却难掩一丝极度渴望。 对於渴求任何机缘的西方二人,一个来自顶尖大神通者的承诺,无疑是黑暗中诱人的光。 “待尔等日后衝击混元圣道,若遇阻滯,或是……” 巫刚目光幽深扫过接引, “或是昔日红云那道鸿蒙紫气因果反噬,业障缠身,心魔丛生之时……” “本尊可允诺,在不过分干预天道大势前提下,予西方一线生机,或……一句关键提点。” “此承诺,关乎二位能否真正踏出那一步,成就万劫不磨圣位。时机一至,自会来了结此因果。如何?” “成就圣位”四字,如同最重的砝码,狠狠砸在接引准提心坎! 【第三更,大家有想加的剧情吗?可以在章末留下,作者可以综合考量写进小说。作者躺平了,不追求点讚、催更、评价了。】 第142章 送宝赠资粮 他们师兄弟毕生所求,不就是这个——成圣之机?! 名声?早已在紫霄宫丟尽了。 麵皮? 在成圣面前一文不值。 灵宝? 若能换来圣位,付出何妨! 巫刚那模糊的承诺,如同黑暗中唯一的光亮,充满了危险,却也蕴含著他们无法拒绝的、足以令其疯狂的无限可能! 一线生机? 一句提点? 在衝击那无上混元道果的紧要关头,或许就是决定成败的那一根稻草! 绝对的武力压制让他们无力反抗,而那空泛却直指核心的诱惑,又如毒蛇的信子,舔舐著他们最深沉的渴望。 最重要的是,这第十三祖巫邪门的很,每每做出的决定都是正確的。 既然敢放大话,那就试试,反正打也打不过。 拒绝不了,那就躺平享受。 接引与准提飞速交换了一个眼神,浑浊的眼底屈辱、不甘、挣扎、贪婪疯狂交织,最终化为一种认命般的绝望和一丝病態的希冀。 “……罢了,罢了……天道何其不公,缘法如此,强求无益……” 接引长长嘆息,声音乾涩枯槁,仿佛每一个字都耗尽了残存的心力。 他颤抖著抬起如同枯枝般的手,掌心微弱却纯净的佛光艰难匯聚,一面小巧玲瓏、色呈青碧、旗面上隱隱有莲花虚影生灭、散发出寧静悠远先天道韵的小旗缓缓浮现——正是那先天五方旗之一,防御无双的青莲宝色旗。 灵旗一出,周遭贫瘠的灵气都似乎被稍稍抚平。 “巫刚……道友……” 接引嘴唇哆嗦著,几乎握不稳那旗子, “此宝……予你。望你……谨记今日之言,信守承诺……” 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刀从他道基上剜下来,带著血淋淋的不舍与痛楚。 就在那青莲宝色旗即將脱离他掌心的剎那,旁边一直低垂著头、紧握双拳、身体微微颤抖的准提道人,眼底深处猛地掠过一丝极端隱晦的厉色与癲狂的不甘! 他藏在宽大破袖中的手指微不可察地急速掐动,引动一丝本命精血,混合著西方秘传的惑心迷神之术,凝成一道无形无质、细若微尘、却缠绕著无数细微因果线的恶咒——因果惑心咒! 此咒不伤肉身,不损元神,却能在无声无息间缠绕对方真灵,潜移默化地扭曲其对“因果”的感知判断,於未来某个关键时刻,或许就能让其在兑现“承诺”时,心思念头不自觉地稍稍偏向西方,多予一分“方便”! 那恶咒如同无形的尘埃,借著交接宝旗时那一丝微弱的法力波动,悄无声息地缠向巫刚的手腕,企图钻入其体內。 巫刚面色如常,仿佛对这一切毫无察觉。 他径直一招手,那青莲宝色旗便化作一道温顺的青色流光,落入其掌心,微微震颤两下,便安静下来,旗面上的莲影似乎都黯淡了几分。 对於准提那点见不得光的小动作,那缕企图缠绕而来的“因果惑心咒”,巫刚在接触的瞬间便已明晰。 但他心中只是冷笑,不仅没有运功驱散或反击,反而主动放开一丝血肉缝隙,如同吞噬美味般,悄然將那缕蕴含著准提本命精血与因果感悟的恶咒引入自己前臂血肉之中,並以自身磅礴气血和隱现的玄黄功德之光將其层层包裹、封闭、镇压起来。 『好东西!』 巫刚心下哂笑, 『这接引准提於因果法则上的造诣確有独到之处,这道恶咒正好拿来剖析参悟,助我洞悉因果流转之妙!果真是运气来了,挡都挡不住,送宝还附赠修行资粮。』 他收起青莲宝色旗,目光淡漠地扫过眼前如丧考妣、气息萎靡的西方二人,仿佛只是完成了微不足道的交易。 “因果已立,承诺我已记下。日后机缘到了,自会了结。” 他淡漠地拋下一句话,未再多看那对仿佛瞬间被抽走了脊梁骨的师兄弟一眼,转身一步踏出。 周身空间法则自然流转,身形瞬间模糊,融入虚空,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留下接引与准提依旧僵立在荒凉破败的山门之前,面色灰败如土,眼神空洞,如同两尊被遗弃在岁月尘埃里的褪色塑像。 呜咽的山风卷过,带来远处煞脉的嘶鸣,吹不动他们死寂的道袍,只余下无尽的屈辱与一丝深植骨髓、对那虚无縹緲承诺的病態渴望,在无声地啃噬著他们早已千疮百孔的道心。 …… 洪荒虽大,对巫刚这般大能而言,却也只若等閒。 离了须弥山地界,身形几个闪烁,撕裂重重空间壁垒,那无边无际、翻涌著滔天血腥与怨煞之气的血海便已横亘於前。 粘稠猩红的浪涛发出沉闷呜咽,拍打著由无数扭曲骸骨堆积而成的礁石,捲起令人作呕的腥风。 冥河老祖立於翻腾的血浪之巔,猩红道袍与脚下无尽血色几乎融为一体。 他死死盯著前方那道撕裂虚空骤然出现的身影,眼中惊怒交加,更有一丝深植於神魂深处的恐惧难以抑制地浮现。 巫刚踏浪而立,周身气息渊沉似海,与这污秽血海格格不入,却又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仿佛能镇压一切的磅礴伟力。 他並未立刻看向冥河,目光反而率先落向血海核心处——一面微微摇曳、散发著幽邃水光的黑色小旗。 旗面仿佛由万水之精、玄冥本源织就,水光流转间,轻易盪开四周翻涌的污血,彰显著其先天而生的控水神威。 “冥河。” 巫刚的声音不高,却似裹挟著混沌开闢般的沉重质感,每一个音节都如同无形重锤,狠狠敲打在冥河紧绷的心神之上。 “本座今日来,只为此旗。” 冥河脸颊肌肉剧烈抽搐一下,尖利的声音带著血海特有的嘶哑与怨毒,几乎是吼了出来: “玄元控水旗!此乃吾之伴生灵宝,镇压血海气运之根基!巫刚!我虽名义上依附於你十三祖巫麾下,可你也不带这般强取豪夺的吧!?” 他周身无数血神子虚影翻涌咆哮,引动下方无边血海剧烈沸腾,滔天血浪掀起万丈之高,散发出浓烈的威胁与抗拒之意,看似声势浩大,实则色厉內荏。 巫刚终於將冰冷的目光转向他,那眼神淡漠,不含丝毫情绪,仿佛在审视一块碍事的顽石。 “我怎么样?” 他嘴角勾起一抹毫无温度的弧度, “冥河,看来你是忘了。忘了上次我十二兄弟姐妹为何齐齐驾临你这污秽之地?忘了你当初是如何被从血海深处揪出,又是如何低头认栽,亲口答应臣服於我第十三祖巫麾下,甘为附庸?” 每一个字都像一记淬炼了煞气的无形鞭子,狠狠抽打在冥河的神魂印记之上! 红云那档子事引发的祸端……那不堪回首、被十三祖巫围殴至毫无还手之力的惨状……以及事后被迫立下的城下之盟……如同最恐怖的梦魘瞬间復甦,攫住了他的心臟! 那一次,十三祖巫煞气连成一片,几乎將血海蒸乾,他引以为傲的亿万血神子被撕得粉碎,本体被从血海最深处拖出来,揍得本源震盪,顏面尽失,最终不得不签下屈辱的协议! 那是刻骨铭心的恐惧和耻辱! 冥河周身翻涌的血光与咆哮的血浪,肉眼可见地萎靡了大半,那强撑起来的凶戾气势如同被戳破的皮球,迅速乾瘪下去。 巫刚踏前一步,脚下血浪自动分开,无法沾染他分毫。 他声音陡然变得锐利如开锋神剑: “本座也不屑於欺压你冥河。今日给你两个选择。” 冥河心中一紧又一松,这煞星又要玩胡萝卜大棒政策吧? 先打一顿,再给点甜头? 【想躺平三更,但是看到今天有人给我打赏,还是硬不下来心,继续四更!请点讚、催更、评论。作者有话说大家看看。】 第143章 冥河再次嘆息 对於冥河的暗自腹誹,巫刚即使知道也毫不在乎。 他抬起右手,指尖一点混沌色泽的神光开始凝聚、压缩,那光芒並不耀眼,却让整个无边血海的本源都为之剧烈战慄、哀鸣! 仿佛遇到了天生的克星! “一,顽抗到底。” 巫刚语气平淡,却蕴含著令人灵魂冻结的寒意, “本座便行开天闢地之事,引父神之力,彻底净化你这血海……十分之一!再夺走玄元控水旗!届时,看你这失了根基、元气大伤的血海之主,还能剩下几分能耐?是否还能苟延残喘於此!” 那混沌神光中蕴含的,是真正能威胁到血海本源、甚至可能引发连锁崩溃的恐怖力量! 是盘古开天闢地、定鼎乾坤的伟力残留! 冥河毫不怀疑,这疯子祖巫绝对干得出来! 他们这一家子,从来就不懂什么叫適可而止! 冥河瞳孔骤缩成针尖大小,浑身冰冷,仿佛血液(若还有)都已冻结。 “二,” 巫刚话锋一转,指尖那令人心悸的神光微微收敛,但那股毁天灭地的压迫感丝毫未减, “交出玄元控水旗。本座承诺,予你一个……未来『登天』的机缘。” “登天?” 冥河嘶哑重复,眼中惊疑不定,更带著一丝本能的不信。 鸿钧所传斩三尸之道,需耗儘先天灵宝,他冥河除了元屠阿鼻,就这玄元控水旗最拿得出手,哪里去凑? “非是鸿钧那虚无縹緲的天道之天。” 巫刚声音低沉,却带著一种奇异的、直透道心的蛊惑力量, “乃真正触及洪荒本源的大机缘!关乎天地人三道之『地道』神位!执掌轮迴,运转生死,梳理阴阳!位格之高,权柄之重,未必逊色於那天道圣人!届时,你冥河,或可真正跳出这污秽血海之束缚,得享无边洪荒之大自在,掌无上之威权!” 地道神位!执掌轮迴! 这八个字,如同九霄惊雷,狠狠劈入冥河那被血海怨气浸染了无数元会的闭塞道心! 在他那几乎只剩下杀戮与毁灭的道途前方,硬生生炸开了一条前所未有、光怪陆离却又充满无限诱惑的全新路径!远比鸿钧那画下的大饼更加清晰,更加触手可及! 巫族……后土化轮迴的传闻……他们似乎真的在密谋著一场顛覆洪荒格局的巨变! 挣扎!极致的挣扎! 一边是顽抗可能带来的根基损毁、顏面扫地乃至形神俱灭的即刻风险,以及失去伴生灵宝的切肤之痛; 另一边是交出至宝,换取一个无比诱人、堪称逆天改命的未来蓝图,以及暂时平息眼前这尊煞神的雷霆之怒。 鸿钧的画饼遥远而苛刻,需要耗尽身家还未必能成; 巫刚的威胁近在眼前,致命且不容置疑; 而那个“地道神位”的承诺,却又如同黑暗中的灯塔,散发著难以抗拒的光芒,挠得他道心奇痒无比! 冥河的思绪陷入疯狂的自我博弈(pua)之中: 『屈服吗?又要向这群蛮横的祖巫低头?我冥河老祖生於血海,与世同君,何曾受过这等窝囊气!底线何在?顏面何存?』 『可不屈服又能如何?上次十三祖巫齐至的惨状犹在眼前!那煞气……那力量……根本无法力敌!这巫刚比上次更加深不可测了!他指尖那混沌光芒,是真的能毁我根基!为了一个玄元控水旗,赌上血海本源,值得吗?』 『鸿钧之道……需先天灵宝斩尸,我灵宝本就不多,失了玄元控水旗,几乎自断圣路!可鸿钧真的会给我圣位吗?紫霄宫中六个圣位,可有我冥河一席?』 『地道神位……执掌轮迴……若真如他所言,权柄不逊圣人……那才是真正適合我冥河的道路!血海本就与幽冥、死亡相近!此乃天作之合!这巫刚虽蛮横,却似乎从不虚言……他既然敢给出承诺,或许……或许真有几分把握?』 『赌了!必须赌一把!鸿钧之路已近乎断绝,这地道神位是我唯一的希望!与其守著玄元控水旗在这血海苟延残喘,永无出头之日,不如拼一把!用此旗,换一个登天之阶!值得!』 对巫族力量的敬畏,对上次惨败的恐惧,对鸿钧之道的绝望,以及对那“地道神位”所带来的无上权威和超脱血海束缚的极致渴望,如同四股狂暴的洪流,最终衝垮了冥河老祖所有的犹豫和抵抗。 他眼中的凶光、不甘、挣扎一点点褪去,最终化为一种认命般的颓然,以及一种押上一切的、近乎疯狂的决绝。 “……你,所言……可真?” 冥河的声音乾涩沙哑得如同两片砂纸在摩擦,每一个字都耗费了他巨大的气力。 “吾巫刚,言出法隨,从不虚诺。” 巫刚语气平淡,却重若洪荒神山,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冥河死死盯著巫刚那双深邃如同星海的眸子,似乎想从中找出一丝一毫的欺诈或动摇。 良久,他猛地一咬牙,脸上闪过极致肉痛、仿佛被硬生生剜去心头肉般的扭曲表情! 他颤抖著抬起如同灌铅般沉重的手臂,朝著那玄元控水旗艰难一招。 黑色小旗发出一声不甘的嗡鸣,旗身上的水光剧烈闪烁了几下。 最终还是脱离了血海核心的温养,化作一道流转著先天水灵道韵的乌光,慢悠悠地、极其不情愿地飞向巫刚。 巫刚探手,一把稳稳抓住冰凉的旗杆。 磅礴精纯的先天水灵之力顺著手臂涌入,与他自身的血脉之力隱隱共鸣。 他微微頷首,翻手间便將这面先天五方旗之一的玄元控水旗收入囊中。 失去了玄元控水旗的镇压,下方那片血海核心区域顿时剧烈躁动起来,粘稠的血浆如同沸水般翻腾,散发出更加暴戾混乱的气息。 冥河脸色瞬间变得更加惨白,身形微微一晃,气息明显紊乱了一瞬,显然灵宝离体对他影响不小。 交出至宝,冥河仿佛被抽走了脊梁骨,精气神都泄了大半,但他眼中却猛地燃起两簇异样的、充满野心的火焰。 他猛地抬头,声音带著一种破釜沉舟的嘶哑: “好!吾冥河,今日便再信你一次!若你食言而肥……” “没有若。” 巫刚直接打断他,目光如万古寒冰, “好生经营你的血海,以后,少不了你冥河老祖的好处。” 说罢,巫刚不再多看冥河一眼,仿佛收取一件本就属於自己的东西般自然。 他转身,一步踏出,身影便已撕裂血海空间,消失在翻涌的猩红浪涛之外。 只留下冥河老祖独自屹立於无尽血海之中,望著巫刚消失的方向,脸上肌肉剧烈抽搐著,青红交加。 最终化作一声长长的、混合著极致肉痛、不甘、屈辱与一丝疯狂期待的复杂嘆息,身影缓缓沉入那污秽腥臭的血海深处,不见了踪影。 翻腾的血海渐渐恢復死寂的呜咽,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唯有那核心处稍显躁动的本源,无声诉说著方才那场短暂却足以影响未来的交易。 【第一更,冥河在嘆息,作者君也在嘆息。点讚、催更、评论,各位谁赞成?谁反对?】 第144章 回归不周山 血海边缘的腥风被远远甩在身后,空间如同脆弱的锦缎般被巫刚隨手撕裂。 巫刚一步踏入虚空乱流,下一刻,身影已稳稳出现在不周山那擎天立地的磅礴山势之下。 浓郁到化不开的先天灵气扑面而来,带著草木清香与大地厚土的气息。 抬眼望去,山峦叠翠,飞瀑流泉,无数巫族儿郎在山间平原操演、狩猎,呼喝之声充满蓬勃朝气,与血海的死寂污秽判若两个世界。 巫刚深深吸了一口气,胸腔中被血海浊气淤塞的沉闷感一扫而空,嘴角不自觉地上扬,露出一丝真切的笑意。 奔波劳碌,筹谋算计,所求不过便是眼前这片族人生息繁衍的乐土能长久安寧。 他身形刚凝实,远处便传来一个洪亮且带著惊喜的呼喊: “巫刚大人!” 话音未落,一个高大魁梧、肩宽背厚的身影便迈著大地般沉稳又迅捷的步伐奔至近前,正是巡狩使夸父。 他每次外出归来,似乎总能撞见这位勤勉的部下。 “大人,您回来了!” 夸父抱拳行礼,铜铃大的眼睛里闪烁著崇敬与兴奋的光芒。 巫刚点头,目光在他身上一扫,便察觉到他气息圆融,周身法则波动隱而不发,显然已成功凝练元神,修为精进不少。 “看你气息沉稳,元神已成,法则修行也未落下,不错。” 得到巫刚的肯定,夸父黝黑的脸膛上露出憨厚又自豪的笑容,声如洪钟地匯报: “回大人!属下近日带领除煞小队清剿了西北方向三处地脉淤塞点,剿灭滋生煞魔二十七头!天煞镇狱功已修至大罗中期,运转起来煞气淬体,元神清明,对付那些污秽玩意越发顺手了!” 他边说边比划著名,显然对自己的进步和战绩极为满意。 巫刚听得眉梢一挑,心中更是喜悦。 这夸父,果然是个值得大力栽培的好苗子,不仅勇猛精进,更难得的是心性赤诚,以守护族地为己任。 “很好!继续保持,戒骄戒躁。我族未来,需得更多你这般的栋樑之材。” 又勉励了夸父几句,巫刚便不再耽搁,身形一闪,化作一道流光直射盘古殿深处。 古老的盘古殿內,气氛庄严肃穆。 得到巫刚传讯的十二位祖巫已齐聚於此。 后土掌心托著一面土黄色的小旗,旗面无风自动,散发出浩瀚沉稳的大地气息,正是先天五行旗中的戊己杏黄旗。 巫刚没有多言,一步踏入殿心祭坛的核心区域。 他面色是帝江等祖巫从未见过的凝重,周身那混元金仙级別的磅礴法力开始涌动,如同沉睡的火山甦醒,引而不发,却让周遭空间都微微扭曲。 “要开始了。” 烛九阴低沉开口,眼眸之中有无尽的时间长河虚影流淌,预感到某个至关重要的节点正在降临。 所有祖巫瞬间屏息凝神,目光灼灼,全部聚焦於巫刚缓缓抬起的掌心。 嗡! 戊己杏黄旗率先响应后土的意念,自她掌心飞出,见风即长,化作丈许大旗,猎猎招展,厚重无比的土行元气瞬间定住祭坛东南西北四方,宫砖地面都蒙上了一层温润黄光。 紧接著,赤芒爆闪! 离地焰光旗冲天而起,旗幡之上流光爆裂,躁动炽烈的火行法则疯狂瀰漫,空气被灼烧得噼啪作响,热浪逼得站在稍近的祝融都忍不住舔了舔嘴唇,周身南明离火不受控制地与之共鸣摇曳。 第三面,素色云界旗倏然展开,纯白氤氳之气瀰漫开来,奇珍异象、琼楼玉宇的虚影流转不定,柔和的力量勉强调和著狂暴的火息,却也让祭坛上空的空间变得迷离梦幻。 第四面,青莲宝色旗浮现,青碧之光透彻清明,一股寧心静气、涤盪邪祟的意境铺开,如同清泉流过,稍稍抚平了前几面宝旗引发的法则躁动。 最后一面,玄元控水旗无声无息地展开,玄黑旗面如同最深的海眼,散发出幽暗、重浊、吞噬一切的极致水汽,让一旁的共工都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体表浮现出细密的水纹。 五面先天宝旗,分属五行极致,高悬於巫刚头顶虚空,各据一方。 剎那间,恐怖的先天灵光如同脱韁野马,剧烈地衝撞、排斥、牵引! 金戈交击的锐鸣、烈焰咆哮的爆裂、浪涛汹涌的轰鸣、大地震颤的闷响、林木疯长的簌簌之音…… 种种骇人异象在小小的祭坛上空激烈对撞,紊乱的地水火风之力疯狂撕扯,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扭曲嗡鸣,仿佛下一瞬就要彻底崩毁! “凝!” 巫刚低喝一声,额头青筋微显,磅礴如海的混元法力悍然奔涌而出,分化作五道色泽迥异的洪流,精准地灌入五面宝旗之中! 与此同时,他强横无匹的神念分化万千,如同无数最灵巧精密的手指,同时探入五旗最核心的先天禁制深处。 这绝非蛮力压制,而是精妙至毫巔的引导与调和。 他以自身对五行大道深刻至极的感悟,小心翼翼地梳理著那相剋又相生的狂暴五行气机。 令那暴躁的离火去温暖催化厚土,令沉凝的厚土去滋生蕴养锐金,令锋锐的锐金去引导流通玄水,令幽深的玄水去滋润灌溉青木,令蓬勃的青木再去助长壮大离火…… 整个过程凶险万分,巫刚周身肌肉紧绷,每一个细微的法诀变化都耗费著巨量心神,额角迅速渗出细密的汗珠。 旁观的祖巫们都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一触即发的毁灭性能量,若有一丝一毫的差错,五行逆冲爆炸,其威力…… 时间在极度紧张中缓慢流逝。渐渐地,那五道原本激烈衝突、互不相容的宝光,开始显露出一丝驯服的跡象。 彼此间抗拒的力量逐渐减弱,反而生出一股奇异的、相互吸引的流转之意。 青、黄、赤、黑、白五色璀璨神光开始沿著某种玄奥的轨跡缓慢旋转,彼此试探著交融。 一个微缩却无比绚烂夺目的五行光环雏形,终於在巫刚掌心上方艰难地凝聚、稳定下来! “五行相生,轮转不息!” 【第二更,请容作者君装个逼,点讚、催更、评论,各位谁赞成?谁反对?】 第145章 先天五行大阵 巫刚双目精光爆射,如同两颗缩小的混沌星辰,死死锁定那剧烈震颤、几欲崩毁的五行光环! 就是现在! 他体內磅礴的巫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近乎榨乾每一分潜力,双臂肌肉賁张,青筋如龙蛇起陆,猛然向前一推! 最后一道繁复到极致、凝聚了他对五行生灭全部感悟的玄奥法诀,如同实质般被打出,狠狠印入光环核心! “嗡——!” 一声仿佛来自混沌初开时的道鸣响彻盘古殿! 那躁动不安、衝突剧烈的五色光环骤然一定! 隨即,万丈神光轰然爆发,金、青、蓝、红、黄五色璀璨到极致,彼此交织、流转,再无滯涩! 金生水,水润泽;水生木,木华滋;木生火,火煌煌;火生土,土厚重;土再生金,金锋锐! 一个完美无缺、生生不息的先天五行循环,终於彻底成型! 恐怖的能量波动混合著先天五行大道的至高韵味冲天而起,竟短暂衝破了盘古殿顶那亘古不变的守护禁制(光芒被约束在內部),將这座幽深古老、承载著盘古遗泽的殿宇映照得一片瑰丽辉煌,恍若五行大道降临显化! 所有祖巫齐齐一震,面露惊容。 他们清晰地感觉到,自身所对应的法则本源在此刻不受控制地欢呼、雀跃,仿佛遇到了力量的源头与主宰,威能无形中都增长了一截! “成功了!” 后土最先惊喜出声,她能清晰地感知到戊己杏黄旗传来的欢欣雀跃以及那远超从前的、磅礴厚重的力量感。 巫刚缓缓吐出一口带著五行霞光的浊气,强压下法力几近枯竭带来的虚弱感,眼神却锐利如初。 他知道,此刻才是最关键的一步! 他低喝一声,双臂虚按,如同托举著一方初开的小天地,將那稳定旋转、散发著令人心悸道韵的五行光环,猛地向下方的祭坛按去! “轰!” 霎时间,一个覆盖了整个祭坛区域、由无数细密复杂到极致的五行道纹构成的光阵骤然铺展开来! 虽然范围不大,仅仅是这惊天大阵的一个核心雏形,但其散发出的玄奥、厚重、绞杀、衍化的混合气息,已让所有见多识广的祖巫勃然变色! 阵內,五行元气自行流转,相生相衍,循环不休,竟自成一方小小的、稳固无比的天地格局! 散发出一种坚不可摧、万法难侵,同时又暗藏无尽杀机、演化万物生灭的可怕气息! “谁来试试阵?” 巫刚声音带著明显的疲惫,那是神魂与法力双重透支的结果,但他的语气却充满了毋庸置疑的自信,目光扫过诸位兄姊。 “我来!” 祝融早已按捺不住,他性格最是暴烈,屈指一弹,一缕凝练到极致、色泽暗红、足以瞬间焚毁寻常先天灵宝的南明离火,如同毒龙出洞,带著刺耳的尖啸,狠狠射入阵法边缘的火行区域! 然而,预料中的剧烈衝击並未发生。 那缕狂暴绝伦的南明离火闯入阵中后,竟如同泥牛入海,被阵法火行区域瞬间吸收、吞噬、完美同化! 阵法红光只是微微一盛,那火焰的力量一部分被用於增强阵法本身的壁垒,另一部分则依照火生土的至高法则,瞬间转化为一股精纯、厚重、磅礴无比的土行元气,反馈流向主持戊己杏黄旗的后土! “嗯?” 共工冷哼一声,狭长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讶异,也不多言,並指如剑,引动一丝极寒刺骨、能冻结元神、湮灭真灵的先天癸水真精,无声无息地射入玄元控水旗镇守的水行区域。 结果亦然! 那丝霸道的癸水真精如同滴入无边瀚海,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泛起,瞬间就被大阵吸收同化。 阵法蓝光微闪,部分力量增强自身,部分则转化为滋养青莲宝色旗的蓬勃乙木元气。 这先天五行大阵,甫一成型,便展现出令人瞠目结舌的恐怖威能: 极强的防御力(五色光华流转,万法难侵)、困敌之能(五行空间变幻,自成牢笼)、以及最为逆天的——转化攻击、反哺自身的玄妙特性! 帝江目光灼灼,周身空间法则剧烈波动,显示出他內心的极度不平静。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腾的震撼,感慨道: “好一个先天五行大阵!此阵若以我盘古殿为核心阵眼,勾连不周山地脉无穷之力,再由我等十三祖巫中的五行属性祖巫亲自主持,各镇一方……其威力之宏大便,恐怕能在洪荒顶级大阵中排的上號!而且此阵借天地五行之力自行运转,生生不息,更显持久,布设起来也远比都天大阵轻便灵活,用途可谓无穷!” 后土亦是连连点头,温婉的脸上满是讚许与欣慰: “五旗镇守五方,不仅能御敌於外,更能调和洪荒地脉,梳理天地元气。於我巫族守护大地、维繫洪荒稳定的职责有莫大助益。十三弟,此事你居功至伟!” 巫刚缓缓收回阵法雏形,五面宝旗化作五道流光,没入他体內温养。 他脸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喘,额角甚至有细密的汗珠渗出,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如同蕴藏著两团永不熄灭的神火。 『总算……成了!』 他心中一块大石落地,涌起难以言喻的成就感与欣慰。 『有此阵在,巫族便多了一重绝对保障,未来面对妖族天庭,乃至诸天圣人,底气也足了几分!不枉我耗尽心神推演……』 他环视眾位兄姊,语气斩钉截铁,充满毋庸置疑的信心: “大哥、后土姐姐过誉了。此阵虽初步凝成,但欲至圆满无缺、与洪荒天地共鸣之境,绝非一蹴而就。仍需以漫长岁月温养祭炼,令五面宝旗与我族血脉气息彻底交融,不分彼此。更需我等逐步將五行阵道韵烙印於洪荒各大主要灵脉节点之中,方能真正借来整个洪荒天地之力,纳天地伟力於一阵!届时,此阵方可谓真正的洪荒第一防御奇阵,进可攻,退可守,万法不侵!这將是我巫族未来最坚实、最可靠的根基之一!” 他稍稍停顿,目光扫过悬浮在身侧隱现的五色旗影,声音愈发鏗鏘: “五旗合一,其品质威能,已不逊於任何先天至宝!以此布阵,更是攻防一体,毫无短板!未来洪荒,谁人能破我巫族山门?谁人能撼我不周圣地?” 眾祖巫闻言,眼中皆爆发出兴奋、激动与无限期待的神光。 强良周身雷电噼啪炸响,玄冥脚下寒气凝结成霜,翕兹发梢风雷隱现…… 他们都清晰地看到了巫族更加稳固、强盛、不可动摇的未来。 看向巫刚的目光,除了原有的深厚亲情,更添了几分由衷的信服、钦佩与倚重。 烛九阴眼中那奔流不息的时间长河虚影缓缓平息,最终只余下一句蕴含著无尽意味的断语,在古老的盘古殿中迴荡: “善!大善!” 【第三更,数据是老太婆下楼梯,一天不如一天。哎,继续莽起来!请大家点讚、催更、评论。您的支持,是我前行的动力。】 第146章 烛九阴得芭蕉扇 巫刚扫了一眼二哥烛九阴,就重新祭炼先天五行大阵。 五行阵图的余威尚未平息,空气里还震盪著金戈交击的锐响、大地轰鸣的闷响、烈焰爆裂的噼啪声、水流奔腾的哗啦声以及草木疯长的簌簌声。 各种法则涟漪相互碰撞,激得空间微微扭曲。 祝融拍打著溅射火星的胸膛,声如洪钟: “痛快!这金芒差点撕开俺的皮!以前光靠拳头砸,修元神、御法宝是真带劲!” 看著祝融这么跳脱,一旁的奢比尸咧嘴露出尖牙。 “哼,就你话多,看看人家共工。” 说完还给共工使个眼色,挑逗意味明显。 共工冷冷一瞥,不接这一茬。 周身水汽翻涌,懒得搭话,默默体味著方才水元之力与阵图呼应的余韵。 后土与玄冥低声心得,对於平时闷声不吭的奢比尸调侃共工和祝融,也是心中一乐。 帝江四翼轻振,感受著空间被阵图稳固又扭曲的微妙波动。 浑然没有在意这些,除非共工、祝融这两傢伙干起来,他才会来告诉他们『大哥的威信』。 其他祖巫也三五成群,兴奋地交流演练体悟,殿內气氛热烈。 就在这时,巫刚手掌一翻,又一物现於掌心。 一股迥异於五行、却同样磅礴的先天本源气息骤然扩散,如同冰水泼入热油锅,瞬间掐断了所有嘈杂议论。 眾祖巫目光齐刷刷聚焦过去。 那是一把形制古拙的宝扇。 扇骨呈混沌未分的灰濛色泽,非金非玉,却流淌著令人心悸的沉重道韵。 扇面被一道清晰弧线分割成截然不同的两半:一半赤红如大日核心,无数火焰道纹生灭流转,散发出焚尽万物的灼热暴烈; 另一半幽蓝如万古寒渊,瀰漫著冻结时空的森然刺骨。 红蓝交界处,阴阳二气並非静止,而是在不断相互侵蚀、转化、寻求动態平衡,衍生出丝丝缕缕混沌气流,扭曲著边缘空间,极不稳定。 这把宝扇就是太清老子帮忙炼製的阴阳芭蕉扇。 “嗯?” 共工眼睛一亮,不过感知这法宝与自己属性不合又是一松。 “十三,这又是你从哪搞到的宝贝?看著也是一件威力惊人的法宝!” 他声音低沉,带著水流嗡鸣。 祝融也眯起赤红眼眸,体內神火对赤红扇面感到亲近,对幽蓝部分却生出强烈敌意, “这宝贝邪门!一半喜欢一半討厌,冰火交加,搅得俺心烦意乱!” 他搓著大手,显得焦躁。 天吴掀起罡风绕扇一周,八首齐摇: “怪风,引不动,撕不裂,自成一体。” 这件法宝倒是与天吴契合。 强良周身雷电噼啪,虎首低吼: “內含两极,相衝相剋,危险!” 玄冥指尖凝结寒霜,微微蹙眉。 后土目光沉静,仔细感应阴阳流转奥妙,却也难窥全貌。 其他祖巫也纷纷投来探究目光,感受那奇异律动,皆不明其用途。 巫刚没理会七嘴八舌的疑问。 他锐利目光快速扫过眾兄弟,最后定格在烛九阴身上。 烛九阴静静看著宝扇,灰白眼眸闪过一丝极淡探究,却沉静如万古时光,並未躁动开口。 巫刚迈开大步,无视旁边祝融“十三弟,这玩意到底干啥用的?”的嚷嚷,径直走到烛九阴面前,在眾祖巫诧异、疑惑、不解的注视下,將手中那柄蕴含先天阴阳二气本源的宝扇,毫不犹豫递出。 “二哥,” 巫刚声音沉稳有力,带著不容置疑的篤定,响彻大殿, “此宝名为阴阳芭蕉扇,乃先天灵根所生,经太清老子之手炼製,內蕴一缕先天阴阳二气本源。一扇出,可扇动乾坤,扰乱阴阳,顛倒五行,玄妙无穷。”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面露惊奇的眾兄弟,回到烛九阴古井无波的灰白眸子上,语气斩钉截铁: “我思来想去,遍观我兄弟姐妹十二人之血脉神通,此宝……於你最为契合!” “予我?” 烛九阴略显诧异,眉头几不可察一动。 他伸出那只苍白得近乎透明、仿佛不属於现在时光的手,接过这把分量奇特、气息矛盾的宝扇。 指尖触及混沌色泽扇骨的剎那,他周身那层无形时光薄雾剧烈波动,仿佛平静时间长河被投入巨石。 他乃时间祖巫,执掌时序流逝,过去现在未来於心间流转,与这明显代表空间对立与平衡的阴阳扇,看似风马牛不相及。 巫刚看出他沉默下的深深疑惑,进一步解释道,声音迴荡殿中,既是点醒烛九阴,也说给所有竖起耳朵的祖巫听: “二哥,你执掌时间,光阴虚度,岁月流转。然时间之道,其运行变幻,岂能脱於阴阳范畴之外?” 他目光扫过眾祖巫,语气斩钉截铁: “白昼为阳,黑夜为阴;春夏勃发为阳,秋冬肃杀为阴;万物生长为阳,寂灭归墟为阴。此乃阴阳显化於四时更迭,本就是时间大道的一部分!” 他的目光重新聚焦在烛九阴那双倒映万古光阴的眸子上,语气变得深邃,仿佛揭示宇宙至理: “更进一步言,那已定的、凝固的、不可更改的『过去』,因其不变,可视之为『阴』;而那未定的、充满无穷变数与可能的『未来』,因其待发,可视之为『阳』;而我们所处的、不断滑向过去的『现在』,便是阴阳交匯、不断抉择、定义未来的瞬间!” 巫刚手指精准点向阴阳芭蕉扇: “此扇,能强行搅动阴阳,逆乱二气,打破平衡。或许……能助你从『阴阳』这个万物根基的角度,另闢蹊径,窥见你那时间长河底部,那推动著时序必然向前变迁、万物兴衰轮转的、更深层的动力源。甚至……” 他顿了顿,拋出一个连自己都觉得大胆至极的猜想, “或许能藉助阴阳失衡、混沌初现的瞬间,短暂地影响某些时间节点的稳定性,或加速其进程,或將其凝滯……” 烛九阴原本平静无波的灰白色眼眸中,骤然爆亮起一丝骇人精光! 如同划破永恆寂静长夜的混沌闪电! 巫刚的话,像是一把绝世钥匙,猛地捅开了一扇他亿万年来从未想过要去推开的、紧锁的大门! 他一直以来,都在时间这条浩瀚长河上顺流而行,观测它的流速,感受它的脉动,定义它的刻度,却从未想过潜入河底,去探究究竟是怎样的“力量”、遵循何种“规则”在推动整条河水奔流不息! 阴阳!竟是阴阳! 阴阳生克竟是推动时光流转的底层力量之一?! 他死死握住阴阳芭蕉扇,扇面红蓝二色光芒急剧流转,冰冷太阴之气与灼热太阳之气同时涌入掌心。 那截然相反、却又同源而生、相互转化的道韵,让他周身笼罩的时间法则之力开始產生奇异、前所未有的共鸣与剧烈躁动! 【第四更送上,本书数据是老太婆下楼梯,一天不如一天啦。我想五更、六更,大家就是不给我机会。请大家点讚、催更、评论,热烈起来。】 第147章 时间为尊,空间为王 只见。 烛九阴周围光线开始微微扭曲,仿佛有无数细小时光碎片在生灭。 “过去为阴……未来为阳……现在为阴阳交匯搏动之瞬……” 烛九阴喃喃自语,仿佛陷入顿悟魔怔。 他猛地抬头看向巫刚,灰白眸子里充满发现新大陆般的狂热与激动,连亘古不变的淡漠语气都带上一丝颤音: “我……明白了!多谢……十三弟!” 他竟有些语无伦次,对著巫刚重重点头,旋即二话不说,手握阴阳芭蕉扇,身形一晃,直接模糊消失在空中,连空间波动都几乎难以察觉。 下一刻,他已出现在盘古殿最深处僻静角落,道道凝实如水银的时间法则自动瀰漫,如同编织茧房,瞬间形成强大隔绝结界,將其身影彻底笼罩,隔绝內外。 他竟是一刻也等不得,立刻闭关参悟这法宝! 眾祖巫看得面面相覷,殿內鸦雀无声。 祝融挠挠赤红头髮,嘟囔道:“这就跑了?俺还没弄明白那扇子怎么用呢……” 共工冷哼一声,却也收回目光,眼中若有所思。 后土美眸闪烁智慧与思索光芒,轻声道: “十三弟所言,发人深省。阴阳时序,竟有如此深奥联繫……” 玄冥微微頷首,看向巫刚的目光多了几分深意。 帝江拍打翅膀,声音空灵: “十三弟的眼光,总是如此……独特而精准。” 其他祖巫也纷纷低声议论,再看巫刚时,眼神中信服与倚重之色更浓。 巫刚未曾对其他祖巫的夸奖沾沾自喜,目送著烛九阴的身影融入盘古殿深处那扭曲波动的时光脉络之中,目光沉凝。 识海之內,思绪如星河流转,不断推演。 『时间为尊,空间为王,命运不出,因果称皇……』 这流传於后世的箴言在他心间迴荡。 『大哥帝江执掌空间法则,已有二十四颗定海神珠这等蕴含空间本源之宝在手,若能彻底炼化,演化二十四诸天並非虚妄。如今他兼修我等眾兄弟之法则,厚积薄发,若真有以力证道、法则成圣的那一天,这二十四诸天便是他无上道基!』 『二哥烛九阴,执掌时间法则,更是玄奥莫测,如今也得了一件蕴含阴阳之妙的芭蕉扇,或能助他体悟时光流转中的阴阳生灭之机。若是大哥二哥能相互印证,空间与时间交织……』 想到这里,巫刚的心神也不由得一阵激盪。 『时空大道!若能窥得一丝真諦,便可触及那浩渺时空长河,过去未来,皆有可能涉足!这才是真正通天彻地的大神通!』 决意已定。 巫刚转身,大步走向正在殿中调度巫族事务、周身空间波纹隱隱荡漾的帝江。 “大哥。” 巫刚开口,声音沉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分量。 帝江抬起头,银色的眼眸中仿佛有无数空间在生灭: “嗯?十三弟,何事?” 他对於巫刚这位近来屡屡带来惊喜、且实力突飞猛进的兄弟,愈发看重。 巫刚直接道: “我观二哥已闭关精研时间法则,此乃我巫族天大的契机。大哥你执掌空间,乃洪荒顶级法则,更应心无旁騖,与二哥一同参悟。若能窥得时空合一之妙,我巫族何须再看天道脸色?这洪荒大地,何处去不得?这盘古父神的荣耀,何人敢辱?” 帝江闻言,银色眼眸中爆发出璀璨的精光,周身空间之力都因他心绪波动而微微震颤。 时空大道,哪个修行者不嚮往? 但他看了一眼殿外忙碌的眾多大巫和族人,眉头微蹙: “我亦有此心,只是族中事务繁杂,我若闭关,仅凭后土、玄冥她们……” “大哥!” 帝江这是典型的给自己找藉口,巫刚哪会让他如愿。 巫刚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 “族中俗务,交予我便可!实力才是一切的根本!唯有我等顶端战力突破藩篱,才能真正护佑巫族,在这愈发波譎云诡的洪荒屹立不倒!若我等实力不济,纵有亿万族人,也不过是他人算计下的螻蚁尘埃!” 巫刚的话语如同重锤,狠狠敲在帝江心头。 他想起紫霄宫中诸圣算计,想起洪荒暗流涌动,想起那高高在上的天道…… 一股强烈的紧迫感和对力量的渴望瞬间压倒了其他心思。 帝江本就是果决之人,被巫刚这番话彻底点醒,眼中最后一丝犹豫尽去,取而代之的是锐利如鹰隼的光芒: “好!十三弟,你说得对!是大哥我著相了!巫族,就暂时託付给你了!” 他重重拍了拍巫刚的肩膀,空间之力盪开一圈涟漪: “我与二弟此次闭关,不悟透时空玄妙,绝不出关!” 决心一下,帝江不再有丝毫留恋,周身银光一闪,空间摺叠,身影已然消失在原地,直接遁入烛九阴闭关的那片时光紊乱之地。 送走两位兄长,巫刚心中稍定。 有帝江和烛九阴潜心钻研时空大道,巫族未来便多了一重坚实的保障。 他正欲处理堆积的事务,身形却猛地一顿! 一股源自灵魂本源的、无比熟悉的悸动,如同沉睡的火山即將喷发,猛地从盘古殿最深处、那血池煞气翻涌的禁地中传来! 那是……本尊的气息! 即將彻底甦醒,完成最后的蜕变! 巫刚眼中爆发出惊人的神采,毫不犹豫,一步踏出,身影融入虚空,朝著禁地疾驰而去。 他必须亲自见证,並为本尊护法! 盘古殿深处,血池禁地。 此处煞气浓郁如实质,猩红的血雾翻滚,其中仿佛有无数上古神魔的残念在嘶吼咆哮。 而在血池中央,一道身影如同亘古存在的魔神磐石,沉寂无声,唯有周身自行流转的力之法则道韵,將靠近的血煞之气尽数排开、碾碎。 骤然间—— “轰!!!” 一股蛮横、霸道、纯粹到极致的力量气息,如同积攒了亿万年的混沌火山,轰然爆发! 混元金仙圆满的威压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如同实质的海啸,疯狂衝击著禁地的每一寸空间! 整座以盘古殿核心铸就的禁地都在剧烈震颤,四周墙壁上那些先天而成的神魔石刻仿佛活了过来,发出臣服的嗡鸣与战慄! 李刚——巫刚的本尊,猛然睁开双眼! 【第一更,点讚、催更、评论三连发。】 第148章 向盘古真血进化 李刚眸中呈现混沌开闢、星河崩灭、万物归墟又重生的恐怖景象流转! 最终,一切异象尽数收敛,沉淀为一种极致內敛、却又蕴含著一力破万法绝对意志的混沌神光——力之法则极致体现! 他缓缓起身。 咔嚓咔嚓……隨著他的动作,四周的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细密的黑色裂缝以他为中心蔓延又瞬间被磅礴气血弥合。 他那本就强悍无匹的祖巫真身,此刻呈现出一种混沌色的晶莹质感,內蕴的神力如同亿万条被驯服的混沌巨龙,安静蛰伏,却又隨时能爆发出撕裂洪荒的恐怖伟力。 闭关结束,他的状態,已达至混元金仙层次的绝对巔峰! 进无可进啦!接下来就是多感悟法则,参悟道源印记,为力之大道浇水施肥! 出关第一事,他心念微动,一枚被重重血色符文封印的赤金龙血珠便出现在掌心。 禁制刚解开一丝—— “嗷吟——!” 苍凉、古老、霸烈无匹的龙吟瞬间震彻禁地! 那滴祖龙精血仿佛彻底復活,疯狂衝撞扭动,幻化出远古龙族称霸洪荒、行云布雨、与万千神魔搏杀的恢弘惨烈血影! 蛮荒、霸道、充斥著无尽水元力量的恐怖气息瀰漫开来,如同亿万根冰针,疯狂衝击著李刚的心神识海,试图將他拖入那血脉传承的狂暴幻境之中! “哼,一滴死血残留的怨念,也敢在我面前逞凶?” 李刚面色漠然,低喝一声:“散!” 他甚至无需刻意调动法力,一股更为苍茫、更为至高无上、源自开天闢地之初的意志自他血脉最深处轰然爆发! 那是盘古开天、斩灭三千混沌魔神的无上意志虚影,宛如一柄无形的开天神斧,对著那龙魂怨念悍然劈落! “噗!” 一声细微却清晰的碎裂轻响,祖龙精血中那丝残存的暴戾念头瞬间被碾得粉碎,所有幻象戛然而止。 精血彻底安静下来,悬浮於空,只剩下最纯粹、最磅礴的混沌级气血之力和水之本源法则在静静流淌,散发出诱人的蔚蓝色宝光。 他毫不犹豫,当即运转《九转玄元功》! 以自身近乎大成的力之大道为核心框架,周身亿万毛孔如同无数张饕餮巨口,猛地產生一股恐怖的吞噬之力,將那滴安静下来的祖龙本源精血一口吞纳吸入丹田! “轰——!”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精血入体的剎那,仿佛一条被彻底激怒的混沌水脉祖龙,在他坚韧无比、如同江河脉络的经脉中彻底狂暴! 磅礴到极点的气血之力和冰冷刺骨、却又蕴含无尽造化的水之本源法则,如同决堤的洪荒天河,疯狂冲刷、撕裂、膨胀著他的每一条经脉! 那种足以將大罗金仙肉身和元神同时撑爆、冻裂的极致剧痛,如同亿万钢针攒刺,潮水般涌来! 李刚身形稳如不周山磐石,连眉头都未曾皱一下。他以无上意志强行拘束、引导著这股狂暴无匹的能量洪流,按照《九转玄元功》的玄奥轨跡,如同驾驭烈马,缓缓將其压服、炼化,一丝丝融入自身的血脉最深处,与那十三道已初步凝聚的至强法则烙印进行强制融合。 这个过程缓慢而极致痛苦,他的身体表面不时凸起一道道龙形气流,又被更强的力量强行压回,肌肤之下仿佛有亿万条微型水龙在挣扎咆哮。 足足持续了数日,禁地內的轰鸣声才渐渐平息。 最终,最后一丝属於祖龙的狂暴气息被彻底炼化吸收,转化为最为精纯的养分。 “呼——” 李刚缓缓吐出一口绵长的浊气,那气息竟化作一条微型的混沌水龙,咆哮著撞入前方的血池之中,瞬间將大片血煞之气冻结、崩碎,又融化,激起万丈波澜。 他微微握拳,感受著体內那再度疯狂攀升的恐怖力量。 肉身强度向著不可知的境地又迈出一大步,气血磅礴如混沌星海,奔腾不休,蕴含著无穷生机与毁灭之力。 更重要的是,他对水之法则的感悟,如同坐上了混沌鯤鹏,瞬间飆升到了一个极致的高度,仅在共工之下! 体內十三道祖巫法则烙印中,代表共工水之法则的那一道,变得无比璀璨夺目,蔚蓝神光几乎要透体而出! 在道源印记的统合下,与其他十二道法则形成了更完美、更稳固的平衡与循环。 此刻的他,若自称一声“水之祖巫”,即便共工亲至,也难以反驳! 之前连续吸收十二祖巫精血,再炼化这滴祖龙本源精血,他的血脉,正以一种清晰可感的速度,朝著那至高无上的、力之极尽的盘古真血,步步进化! “力量……这才是足以掌控自身命运、庇护族群的绝对力量!” 李刚眼中混沌神光一闪而逝,感受到体內那近乎无穷的伟力,一股豪情与绝对的自信油然而生。 巫族前路艰难,强敌环伺,天道算计,但有此力在,何惧之有?! 就在这时,禁地入口处空间微动,分身巫刚一步踏入,感受到本尊身上那如同混沌神魔般深不可测的气息,脸上顿时露出惊喜之色: “本尊,你这是快成功了!” 李刚看向分身,两人意念相通,无需多言,最近巫族现状皆已瞭然。 他点了点头,声音沉稳如大地: “是也不是,还差了点底蕴。这段时间辛苦你了。外界之事我已知晓,你做得很好。帝江、烛九阴闭关,巫族事务你继续执掌,非灭族之危,不必扰我。我需要巩固,並推演下一步。” 巫刚郑重頷首: “放心,交给我。本尊你儘管提升实力,这才是根本。” 李刚不再多言,一步踏出,身影已消失在愈发汹涌翻腾的血池深处,只留下那依旧龙吟隱隱、仿佛有混沌海眼生成的恐怖煞气景象,证明著方才发生的一切。 而巫刚则转身,目光锐利地望向盘古殿外。 巫族因为有巫刚,已经和原本轨跡,大相逕庭。 至於,天道或者说鸿钧,能不能將巫族修正到原来的轨道上来,原来的终点。 这就得看,巫刚和天道的博弈了。 【第二更,作者君也不装逼,只想要大家点讚、催更、好评,每日只求一个好评,把书的评分提上来。】 第149章 爭那一线生机 东海龙宫深处,秘殿重门隔绝內外,水元力凝滯如万载玄冰,沉重得令人窒息。 东海龙王敖广屏退所有侍从龙卫,独自立於一座鐫刻著古老龙纹的先天水晶传讯法阵前。 他深吸一口气,掐动指决,飞速翻飞,磅礴龙力注入阵心。 嗡——! 阵中光华扭曲流转,艰难地穿透无尽水元阻隔,最终凝聚出一道模糊却携带著令人心悸的磅礴威压的虚影——正是巫刚。 “时机已至。” 巫刚的声音透过法阵传来,淡漠平静,没有丝毫波澜,却带著一种定鼎乾坤、不容置疑的力量,狠狠砸在敖广心头。 “东王公那边,路已铺平。即刻遴选精锐,前往蓬莱,与那东王公『好生』商议。” 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敲打在敖广紧绷的神经上。 他龙躯一震,猛地吸入一口冰冷刺骨的海水,强行压下几乎要翻涌而出的复杂心绪——有绝处逢生的激动,有押上全族命运的惶恐,更有对巫刚那深不可测手段的敬畏。 他深深躬身,龙头几乎触碰到冰冷的地砖,声音带著压抑的激动和无比的郑重: “敖广谨代表龙族上下,拜谢祖巫大人斡旋再造之恩!龙族……必不负大人苦心谋划!” 光影散去,秘殿重归死寂,只剩下水元力缓慢流动的细微声响。 敖广维持著躬身的姿势,良久,才缓缓直起龙躯。 部分精英龙族子弟加入仙盟,借仙盟气运衝散龙子龙孙身上的业力枷锁。 无疑是目前做好的结果,未来再榜上巫族这条大粗腿。 龙族,未来可期。 龙族不像凤族和麒麟两族,子嗣单薄。 龙性本淫,龙子龙孙繁衍较快。 只要去掉龙族身上的枷锁,以龙族的底蕴,不说恢復上古荣光。 至少,也是洪荒中不容他人小视的地位。 想到这里,敖广干劲更足。 “敲响聚龙钟!” 他声音低沉,却如同闷雷在秘殿中滚过, “遴选三十精英!要业力最轻、修为最高、最懂进退的!” —— 数日后,蓬莱仙岛之外,碧波万顷,仙雾縹緲。 以东海龙王敖广为首,三十名化作人形的龙族精英默然肃立。 他们竭力收敛著真龙之躯的磅礴气息,但那股源自远古霸主的血脉威压与歷经血火淬炼的沉凝气度,仍令周遭海域波澜不兴,空气凝滯得如同铁板。 这三十龙,几乎是如今业力缠身、困守海眼的龙族所能拿出的、最后的、也是最精华中十分之一的力量。 可想而知,当年的亿万龙族多么的强大。 敖广双手捧著一只打开的紫檀宝盒,盒內盛放著青光莹莹、生机盎然的木灵珠,以及数件水汽氤氳、道韵不凡的先天水属灵材。 他面向守岛的仙將,將龙族的姿態放得极低: “东海敖广,率族人,特来拜謁东王公前辈,恳请仙將通传。” —— 消息逆流而上,传入蓬莱深处那座新近落成、金碧辉煌的“凌霄仙殿”。 高踞琉璃宝座之上的东王公,听著心腹的稟报,捻动长须,眼底难以抑制地迸射出狂喜之色,面上却强行维持著仙家巨擘的雍容气度。 『成了!巫刚道友果然手段通天!龙族竟真来投!』 他心中狂笑,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殿下新招揽的诸多散修高手,特別是那两位气息渊沉、被他倚为臂助的大罗散修,一股掌控力量的快感油然而生。 龙族虽衰,其底蕴和操控水元之能,对志在统御洪荒水脉、积聚功德的仙盟而言,无疑是天降甘霖! 他微微頷首,声音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宣。” —— 仙乐縹緲,沉重殿门缓缓洞开。 敖广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將所有的屈辱、不甘和对未来的彷徨都压入肺腑,领著三十龙族,迈入了仙光璀璨、威压深重的大殿。 每一步踏在光洁如镜的玉砖上,都重若千钧。 两侧投来的目光复杂无比——有审视,有好奇,有毫不掩饰的轻蔑,更有深深的敌意。 每一道目光都如同无形的针,刺痛著每一位龙族骄傲了万古的心。 行至殿中,敖广止步,率先深深躬身,身后三十龙族齐齐俯首,动作整齐划一,带著一种令人心悸的沉默力量。 “罪族敖广,参见东王公前辈!” 敖广的声音沉痛,带著悔恨,更带著一丝卑微的祈求, “龙族昔日狂妄自大,酿下无边杀劫,业力缠身,困守海眼,如陷无间炼狱,此皆我族咎由自取,不敢怨天尤人……然,族中万千懵懂子民何辜?我等求道向善之心未泯!今感念前辈开闢仙盟,泽被苍生,德配天地,特冒死前来,恳请前辈垂怜,允我龙族一部,投入仙盟麾下,效犬马之劳,以求戴罪立功!” 他言辞恳切,甚至带上了一丝悲愴: “我龙族別无长处,唯天生几分操控水元之能。愿倾全族之力,为仙盟梳理洪荒水脉,调和阴阳,积攒功德,以求赎罪,爭那一线生机!此乃我族一点微末心意,万望前辈不弃!” 说著,双手將紫檀宝盒高举过头顶。 木灵珠青光流转,生机盎然,与那几件先天水材的道韵交相辉映,一看便知非是凡物。 这敖广对於人心把握的火候已是登峰造极。 巫刚只言谈拢,未曾交代献宝细节。 可敖广门清,龙族身负滔天业力,仙盟愿接纳已是泼天恩情,岂能空手而来? 些许宝物,与族群存续、未来气运相比,屁都不是! 殿內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的吸气声,无数灼热目光死死钉在那木灵珠和先天灵材之上。 东王公目光扫过宝盒,眼底喜色更浓,面上却微微蹙眉,露出沉吟之色,指尖轻轻敲打著琉璃宝座的扶手,嗒嗒的轻响如同敲在每一位龙族的心尖上。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凝重,带著几分为难: “龙王请起。龙族悔过向善之心,本座已然看见。然……”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沉重: “龙族昔日因果牵连太大,业力深重,洪荒皆知。我仙盟初立,根基尚浅,若贸然接纳,恐引天道反噬,非但不能助龙族脱困,反而可能累及仙盟万千道友之道途前程啊……此事,著实难办。” 敖广的心隨著他的话语不断下沉,龙目中的光芒渐渐黯淡。 东王公话未说绝,继续道: “不过,念在龙族確有诚意,且於调理水脉一道,確有其独到之处……罢了。” 他仿佛经歷了艰难无比的权衡,最终下定决心,目光锐利地看向敖广: “龙族若真想入我仙盟,须依我三条规矩。” “第一,所有入仙盟龙族,需即刻於此地,立下天道誓言,绝不仗势妄为,一切行止,皆需严格遵守仙盟號令,若有违逆,天地共诛之!” “第二,龙族活动范围,暂限於东海蓬莱周边百万里水域,未经允准,不得擅自越界半步!” “第三,仙盟將即刻设立『水务监理司』,便由枯木道友担任首任司主,率精锐仙官『协助』尔等处理一切水脉事宜,龙族需全力配合,不得有任何怠慢!” 【数据一直在掉,想躺平再开新书,不知道会不会好点?这本书,催更、评论、追更和別人比起来差很多。】 第150章 仙盟易帜,仙庭立! 东王公的一番话。 三条规矩,条条如锁链,捆缚龙族脖颈。 那“协助”与“监理”四字,更是透著赤裸裸的监视与掌控,毫不掩饰。 被点名的枯木道人,一对眼珠如同千年寒冰雕琢,缓缓扫过敖广及其身后的龙子龙孙, 目光锐利如刀,带著毫不掩饰的审视与即將施行的控制欲,嘴角甚至勾起一丝极淡的、令人不寒而慄的笑意。 敖广身后,几名年轻龙族胸膛剧烈起伏,龙目中怒火熊熊,鳞片下的肌肉紧绷,几乎要挣脱束缚扑將上去,却被身旁几位面容沧桑的老龙死死按住手臂。 老龙们眼神悲凉,缓缓摇头,示意他们不可妄动。 那压抑的愤怒与屈辱,几乎要化作实质的火焰从他们的七窍中喷出。 敖广低垂著头,指甲早已刺破掌心,钻心的疼痛让他维持著最后一丝清醒。 他龙目之中,波涛汹涌的屈辱、挣扎、不甘,最终尽数化为一片死寂的、深不见底的无奈。 他缓缓抬起头,喉结滚动,声音乾涩得如同砂纸摩擦: “敖广……代龙族残部,谢过前辈……收容之恩!” 他每一个字都说得极为艰难,仿佛耗尽了全身气力,“所有条件……龙族……谨遵!” 101看书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至於东王公为何如此苛刻对待龙族,一者龙族势大,一旦没了枷锁,再难控制。 龙族不像凤族,人丁稀少。 且龙族与仙盟接壤,双方之前,也有过摩擦。 还有就是龙族滔天的业力,种种原因导致,东王公苛待龙族。 当下,在东王公及一眾仙盟修士冰冷如霜的注视下,敖广率领三十名龙族精英,逼出心头灼热的精血,引动血脉深处最本源的力量,对著冥冥之中的洪荒天道,立下了最为严苛、绝无退路的效忠誓言。 一道道带著龙吟迴响的金色符文自他们头顶冲天而起,没入虚空,引动天道法则微微共鸣、见证。 霎时间,仙盟那原本有些虚浮的气运微微一震,似乎凝实壮大了些许,与龙族那虽微弱却坚韧的残余气运,有了一道细微却无法轻易斩断的勾连。 见天道誓言成立,东王公嘴角那抹压抑不住的弧度终於彻底扬起,化为一个志得意满的笑容。 —— 挥手打发敖广等龙去听从新设的“水务监理司”——实则为枯木道人管辖的衙门调遣,东王公志得意满。 他环视殿內仙光繚绕、济济一堂的景象,只觉心胸豁然开朗,豪气冲霄。 那“仙盟”二字,在他此刻眼中已如敝履,再难匹配他心中日益膨胀、几欲喷薄而出的野心。 他深吸一口气,取出一面鐫刻西华至妙之气的云纹宝镜,仙力澎湃注入。 镜面光华流转,很快现出西王母那雍容华贵、却总是隔著一层淡淡疏离的绝美面容。 “道友,” 东王公声音中压不住那份兴奋与灼热的野心, “东海龙族已俯首称臣,献上族宝,举族归附!不知西王母道友那边,元凤之子孔宣、金翅大鹏雕之事,进展如何?” 镜中,西王母唇角微扬,露出一丝淡然却又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笑意: “道友放心,本宫已二顾不死火山。孔宣虽傲,大鹏虽戾,然其凤族处境艰难,远胜龙族,心有所求,不过待价而沽。依本宫看,只需再费些时日周旋,许以重利,晓以生死利害,第三次拜访,当有七成把握,可说动他兄弟二人,携残余凤族,入我仙盟麾下。” 东王公闻言大喜,抚掌笑道: “善!大善!得道友此言,吾心甚慰!” 他声音下意识压低几分,更显野心勃勃, “龙族来投,凤裔將至,此乃天意眷顾吾等!仙盟旧名,已不合时宜,徒惹人笑。吾意,近期便举行革鼎大典,易帜更张,立『仙庭』!吾为仙皇,道號东华帝君;尊道友为仙庭之母——仙母!吾等共掌这洪荒仙道正统,调理阴阳万方!不知道友意下如何?” 镜中,西王母眼眸深处闪过一丝极快极淡的精光。 仙庭?仙母?共享尊位与气运? 有东王公顶在前面揽尽因果,衝锋陷阵,自己稳坐瑶池圣地,享无边尊荣与浩瀚气运,暗中执掌权柄,岂不美哉? “善。” 西王母红唇轻启,淡淡吐出一字,语气平静无波,已是默许。 —— 得西王母首肯,东王公只觉底气骤增,豪情万丈。 数日后,蓬莱中心广场,万千修士云集,新附的三十龙族被特意安排列阵在前,格外显眼。 东王公——此刻当称东华帝君,身披九龙环绕的帝袍,立於万丈高台,周身仙光璀璨如大日临空,混元金仙中期的浩瀚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笼罩全场。 他声音如九天惊雷,裹挟无匹法力,轰然传遍四野八荒: “诸位道友!今日召集仙盟眾生於此,乃有革鼎洪荒、重定秩序之天大之事宣告!” 他目光如电,扫过台下无数激动、茫然或隱含不安的面孔,声浪滚滚,慷慨激昂: “洪荒亘古,弱肉强食,法则森严!散修之苦,顛沛流离,资源匱乏,动輒身死道消,吾等皆身受之!今有妖族立天庭,野心勃勃,欲独霸诸天万界,视吾等散修为草芥螻蚁,肆意屠戮!若再各自为战,一盘散沙,他日量劫一起,吾等皆为灰灰,万载修行尽成画饼!” “然,天道不绝人之路!吾东王公,承道祖法旨,幸得诸位道友信重,创立仙盟,本意为聚沙成塔,集腋成裘,互持互助,於这杀劫遍地的洪荒,为吾辈散修,爭那一线超脱之机!” “如今,仙盟气象大成!贤才辈出,高手云集!更得东海龙族,幡然醒悟,识得天数,弃暗投明,举族来效!此乃天道昭昭,大势所向!” 声音陡然拔高至顶峰,如同开天闢地般震撼人心: “故,於此天命吉时,吾宣布!即日起,『仙盟』革故鼎新,正式立『仙庭』!” “吾,东王公,道號东华帝君,忝为仙庭之首——仙皇!” “尊西崑仑西王母道友,为仙庭之母——仙母!” “仙庭之旨,在於统御万仙,梳理洪荒地脉水元,调理阴阳秩序,护持玄门正道,共参无上大道!吾辈当同心同德,在此洪荒天地,开闢一片属於吾等散修的朗朗乾坤,建立无上仙道秩序!” 话音落下,蓬莱各处早已布置好的惊天阵法轰然启动! 无尽仙光神霞冲天而起,於九天云巔交织衍化,凝聚成巨大无比、道韵流转、威压洪荒的煌煌金字——仙庭! 更有东华帝君与西王母的巍峨法相虚影伴隨金字显现,仙皇威仪浩瀚,仙母慈悲肃穆,两尊法相映照方圆百万里海域,声势浩大至极,试图与三十三天外的妖族天庭分庭抗礼! 原本虚浮的仙盟气运,瞬间凝练为更具格局的仙庭气运! 九天之上,隱有玄黄功德之气垂落,分润於东华帝君与西王母之身,助其修为攀升至混元金仙后期。 台下,绝大多数散修亦感觉自身气运与这新立的仙庭隱隱相连,或多或少修为得到提升,瓶颈鬆动。 无数散修被这宏大场面、美好愿景及骤然获得的实利所感染,激动难抑,满面红光,振臂狂呼,声浪如潮,席捲天地: “仙皇陛下万寿无疆!仙庭永镇洪荒!” 然而,狂热的人群中,那些修为高深、见识广博的老牌散修,以及几位新招揽的大罗客卿,虽隨著眾人躬身行礼,脸上却无多少真实喜色,眼底深处反而掠过深深的忧虑与凝重。 仙庭?这名號一立,便等同昭告洪荒万族,自此与三十三天外那气运正隆、兵强马壮、有妖皇妖师坐镇的妖族天庭,彻底撕破脸面,分庭抗礼,再无转圜余地! 这位东华帝君的野心……太过炽烈,步伐迈得太大太快了! 几乎是將所有散修都绑上了与妖族正面碰撞的战车! 未来洪荒,註定腥风血雨,再无寧日! 这新立的仙庭……真能在那庞然大物的碾压下,撑到那时吗? 新任仙皇东华帝君沉浸於权力与野心的巔峰快感之中,享受著万千修士的狂热朝拜,志得意满,纵横捭闔的气概溢於言表。 他侧首与身旁凤冠霞帔、神色微妙复杂的西王母低语数句,立刻雷厉风行地召来枯木道人等心腹重臣,密议如何更快藉助龙族之力梳理洪荒水脉、积累功德; 如何进一步招揽如孔宣、大鹏般的洪荒大能,甚至已迫不及待地开始构想,要举办一场洪荒前所未有、用以彰显仙庭威德、吸引万仙来朝的“万仙大会”! 蓬莱仙岛,仙光冲霄,瑞气千条,野心如熊熊烈焰,灼烧著东海之滨。 而“仙庭”立帜、自称仙皇仙母的消息,已如最迅猛的混沌风暴,裹挟著无尽的因果与杀劫的引信,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朝著洪荒天地的每一个角落,疯狂扩散而去。 【第四更送上,请大家点讚、催更、评论活跃起来,明日开始三更。】 第151章 风云暗涌,杀机已布 崑崙山。 玉虚宫內,元始天尊微微睁眼,一如既往冷哼一声: “跳樑小丑,也敢妄称仙庭?不知天命,合该陨灭。” 语气中儘是鄙夷,隨即又闭目神游,仿佛只是见到了一只碍眼的螻蚁。 太清殿內,老子无为,只是八卦炉中火焰微微跳跃了一下,便復归平静。 上清殿內,通天道人抚摸著青萍剑,嘴角却勾起一丝玩味: “有趣。这潭死水,总算有人敢搅一搅了。东王公?倒是好胆色。” 西方须弥山,接引道人愁苦的脸上更添悲悯: “唉,劫气又生,眾生何苦。” 准提道人则眼底精光闪烁,手中七宝妙树无意识地轻刷,喃喃道: “仙庭……或可度得一二有缘人?” 血海翻波,冥河老祖端坐十二品业火红莲,嗅著空气中那丝新生的爭斗气息,发出夜梟般的尖笑: “打!打起来!老祖的血神子,正好多些资粮!” 这之前,冥河被巫刚来回折腾,都快emo了。 五庄观內,镇元子正为那人参果树浇灌灵泉,闻讯手微微一顿,摇头轻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名利如火,妄动必焚。东华道友……何至於此。” 目光扫过洪荒东部,带著一丝惋惜。 首当其衝的,便是三十三天外,凌霄宝殿巍峨耸立、气运如虹贯日的——妖族天庭! 消息如无形箭矢,穿透三十三重天闕,直抵凌霄宝殿深处。 “仙——庭——?” 帝俊端坐天帝宝座,手指轻轻敲击著扶手上的三足金乌浮雕,声音平稳,却让殿內温度骤然降至冰点。 他缓缓重复著这两个字,每一个音节都仿佛带著万钧之力,砸在下方所有妖神的心头。 “东王公?那个道祖钦点的男仙之首?仙盟盟主?” 太一猛地踏前一步,怀中混沌钟虚影发出低沉的嗡鸣,周身太阳真火不受控制地窜起,灼烧得周围空间都在扭曲,“他竟敢立庭?也配称皇?大哥!此乃藐视我天庭威严!当发天兵,踏平蓬莱,擒杀此獠,以儆效尤!” 饶是太一养气养了有一段时间,可这东王公向妖庭宣战,是可忍孰不可忍啊。 殿內群情激愤,妖神们怒吼咆哮,请战之声不绝於耳。 就在一片喊打喊杀声中,一个阴惻惻的声音响起,如同毒蛇吐信,压过了嘈杂: “陛下,东皇,暂息雷霆之怒。” 只见妖师鯤鹏越眾而出,黑袍曳地,面容隱藏在阴影之中,唯有一双眼睛闪烁著算计的寒光。 “东王公不过冢中枯骨,仗著道祖名號行事。其所谓仙庭,无非是一群乌合之眾的散修,外加几条苟延残喘的业力泥鰍,看似声势浩大,实则外强中乾,不堪一击。” 他话锋一转,声音愈发阴冷:“然,其毕竟顶著道祖钦命的名头。我天庭若直接以大兵压境,恐落人口实,言我天庭不容道祖法旨,有失气度。” 帝俊目光微凝:“妖师有何良策?” 鯤鹏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杀鸡,焉用牛刀?更何必脏了陛下之手?东王公狂妄自大,其立仙庭,最先刺痛者,非我天庭,而是那盘踞不周山的巫族蛮子!巫妖之爭,才是天地主旋律。我等何不稍作忍耐,静观其变?甚至……或可暗中添一把柴,让那仙庭之火,烧得更旺些,先去撩拨巫族虎鬚?” 他微微躬身,声音压低,却如同毒液渗透: “待其两败俱伤,或巫族雷霆震怒,横扫蓬莱之时,我天庭再以调解纷爭、维护洪荒秩序之名,顺势接手东海,乃至收纳那些无主的散修……岂不名正言顺,事半功倍?届时,洪荒万灵,亦当称颂陛下仁德睿智。” 帝俊敲击扶手的手指停住了,眼中闪过一丝讚赏之色。 太一虽仍面带怒容,却也沉默下来,显然认为此计更佳。 “善。”帝俊缓缓开口,声音恢復了天帝的威严与淡漠,“便依妖师之言。传令下去,严密监视蓬莱一举一动,尤其是……他们与巫族接壤的动静。一有异动,即刻来报!” “是!”鯤鹏躬身领命,退回阴影之中,嘴角那抹冷笑愈发深刻。 …… 风云暗涌,杀机已布。 而此刻的蓬莱仙岛,却仍沉浸在新立仙庭的狂欢余韵之中。 东海龙王敖广的心情却与这喜庆氛围格格不入。 他领著三十龙族精英,正与仙庭新设的“水务监理司”司主——枯木道人,进行第一次所谓的“勘定水脉,规划行程”。 枯木道人一身绿袍,面容枯槁,眼神却锐利如鹰隼,周身散发著大罗散修特有的、略带晦涩却不容小覷的威压。 他手持一枚仙庭颁发的“水务令”,面无表情地指著眼前浩渺的东海,声音乾涩如同树木摩擦: “敖广道友,仙皇有旨,龙族既入仙庭,当恪尽职守。据此令所示,尔等首批梳理之水脉,乃蓬莱以东三万里至十万里海域。需疏通三条主要灵脉淤塞,平復九处海底暗流,引癸水之精灌溉三座仙岛灵礁……限时三十日完成。” 敖广身后的龙族们闻言,顿时面露怒色。这片海域暗流复杂,灵脉淤塞多年,更是潜伏著不少凶悍海兽,三十日完成?这简直是强人所难! 一名年轻气盛的龙族忍不住开口:“枯木前辈!此区域凶险异常,三十日未免太过仓促!我等虽愿效力,但……” “嗯?”枯木道人眼皮一抬,冰冷的目光扫过,那龙族顿觉如坠冰窖,后面的话生生噎了回去。“此乃仙皇法旨,水务司裁定。尔等既立天道誓言,一切当遵號令。是要违抗仙皇旨意?还是觉得……我水务司,调度有误?” 他语气平淡,却字字如刀,带著大罗威压,狠狠压向眾龙族。 敖广龙袍下的手猛地攥紧,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怒火与屈辱,踏前一步,挡在那年轻龙族身前,对著枯木道人微微躬身,声音艰涩: “枯木司主言重了。龙族既已立誓,自当遵从仙庭號令。只是……”他话锋一转,试图爭取,“此片海域情况特殊,能否请司主回稟仙皇,宽限些许时日?或增派一些人手协助?毕竟,若一味求快,恐损及水脉本源,反而不美……” 枯木道人嗤笑一声,打断敖广: “敖广道友,莫要忘了龙族身份。仙皇陛下允诺龙族將功折罪,已是天大的恩典。做事,岂能挑肥拣瘦,討价还价?水务司只问结果,不问过程。三十日,必须完成!届时若无成效……哼,仙庭法度森严,想必道友清楚。” 那一声冷哼,如同冰锥,刺入所有龙族心中。 威胁之意,毫不掩饰。 敖广身躯微微一晃,脸色白了三分,最终,所有的话都化为一声无力的嘆息: “……敖广,遵命。” 他转过身,看著身后一个个面带屈辱、眼中喷火的龙族子弟,心中一片悲凉。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仙庭的枷锁,已然落下。 而龙族的苦难救赎之路,才刚刚踏上第一道,遍布荆棘的坎坷。 他抬头,望向蓬莱仙宫的方向,那里仙光依旧璀璨,却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东海之滨,波澜之下,暗流已开始汹涌碰撞。 第152章 有我一份「功劳」 不周山深处,盘古殿內。 混沌气息与地脉煞气交织,厚重得几乎凝成实质,在这片巫族圣地中无声涌动。 巫刚盘坐於一方粗糙的青石之上,周身气血如蛰伏的太古苍龙,缓缓奔腾流转。 他正沉浸於感悟法则的修行之中,特別是那来自三清的开天印记,正与他血脉最深处传承自盘古的模糊记忆相互碰撞、印证,衍生出无数关於力量与法则的玄妙灵光。 骤然间,他闭合的双目猛地睁开,眼底一丝诧异飞速掠过,隨即化为冰冷的玩味。 “仙庭?东王公?” 他低声自语,声音在空旷古老的殿宇中激起轻微的迴响, “嘿,这老小子,动作倒是麻利,这就迫不及待地扯起大旗了?” 几乎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殿外传来一连串沉重急促、仿佛巨灵擂动战鼓般的脚步声! 咚!咚!咚! “十三弟!” “小十三!” 祝融那標誌性的大嗓门如同平地惊雷,率先炸响,人还未见,狂暴灼热的气息已经扑面而来! 紧接著,共工、强良、天吴等几位素来好战的祖巫一股脑地涌进了大殿。 他们个个面色不善,周身煞气翻腾,脸上清晰地写著被冒犯的怒意,但那怒意之下,却又压抑著一丝……发现新猎物的兴奋? “十三!你听说了吗?!” 祝融几步就跨到近前,周身赤红的毛髮根根倒竖,跳跃著灼人的火苗,声音震得殿顶灰尘簌簌落下, “东海那个鸟毛东王公!不知走了什么狗屎运,竟然拉起一帮散修杂毛,搞了个什么狗屁『仙庭』!还敢自称仙皇!发檄文说要统御洪荒所有男仙,整飭什么狗屁秩序!我呸!他算个什么东西!也配?!” 共工面色阴冷,周身瀰漫著森寒刺骨的水汽,声音像是万载寒冰在摩擦: “不过是一群躲在海外仙岛、自命清高的软蛋凑在一起过家家,也敢妄称庭?还敢说统御洪荒?问过我们巫族的意见了吗?!”他越说越怒,猛地抬脚一跺!轰隆!整座盘古殿都为之剧烈一震,仿佛地脉都在应和他的怒火,“我看他们是活腻了,忘了这洪荒大地,谁才是真正的主人!” 强良咧开大嘴,露出两排闪烁著危险雷光的森白利齿,狞笑道: “跟他们废什么话!我看不如直接点齐儿郎,踏平他那蓬莱岛!正好让小的们活动活动筋骨,见见血!听说那老泥鰍祖龙也带著龙族投靠过去了?哼,正好!那老泥鰍的肉,嚼劲想必不错!” 他说著,还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嘴唇,一副迫不及待要开餐的模样。 几位祖巫群情激愤,煞气交织碰撞,使得盘古殿內气息紊乱,时而灼热如熔炉,时而冰冷如窖,雷电噼啪作响,狂风呜咽嘶嚎,眼看就要从议事变成出征前的誓师大会。 巫刚看著眼前这群脑子里几乎全是肌肉和战斗因子的哥哥们,无奈地抬手揉了揉突突直跳的眉心。 他缓缓站起身,一股磅礴却带著安抚意味的祖巫威压自然而然地释放开来,如同温和的潮汐,暂时抚平了殿內躁动狂暴的气息。 “各位哥哥,先別急著喊打喊杀,听我一言。” 巫刚的声音带著一丝苦笑,却清晰地传入每个祖巫耳中, “这事儿……说起来还真不能全怪那东王公囂张。他这么快就改旗易帜,搞出这么个仙庭,里面……恐怕还有你们十三弟我的一份『功劳』。” “啥?” 祝融眼睛一瞪,火苗噌地又窜高几分, “十三,这跟你有什么关係?难道你还帮他了不成?” “就是,小弟,这怎么回事?” 共工也皱紧了眉头,阴冷的目光扫了过来。 巫刚抬手示意他们稍安勿躁,隨即便將自己之前为了搜集先天五行旗受到烛龙求救召唤,前往东海。 之后萌生让仙盟接纳龙族,就去了仙盟,以及后续如何“说服”东王公接纳龙族,並顺势提出“合作”构想的事情,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 “……我便以巫族代表的身份,给了他一个建议,也算是一个承诺:我巫族,可以支持他东王公整合仙道势力,甚至可以暗中支持他与未来的妖族爭锋。最好的局面,就是让他们仙妖大战,狗咬狗。” 巫刚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弧度, “而我们巫族,则接受仙族的『僱佣』。他们出资源,出好处,我们出力气,帮他们打架,或者完成一些他们不便出手的『脏活累活』。” “我们巫族,不走气运爭霸的路子,我们的根在不周山,在这洪荒大地!我们的使命,是守护父神开闢的这片天地,维护地脉运转!既然如此,何必亲自下场去打生打死,弄得一身骚?让他们去爭去抢,我们躲在后面,功德赚了,好处拿了,闷声发大財,岂不美哉?” “至於仙族和妖族將来是死是活,打出狗脑子,我们懒得管,也管不著。只要他们不破坏洪荒地脉,不触及我族底线,他们爱怎么闹,隨他们去!” 巫刚一番话说完,殿內一时间安静了下来。 刚才还喊打喊杀的几位祖巫,脸上的怒意渐渐被思索和一种恍然大悟的兴奋所取代。 一个个眼睛开始发亮,仿佛看到了无数亮晶晶的先天材料、灵根宝药朝著巫族宝库飞来的景象。 “妙啊!小十三!” 天吴猛地一拍大腿,哈哈大笑, “还是你小子脑子好使!这主意太损了……哦不,太好了!” “没错没错!” 强良也兴奋地搓著手,雷光在指尖噼啪作响, “让他们付钱请我们打架?哈哈!这可比我们自己累死累活去抢省力多了!还能看热闹!” 祝融周身的火苗也温顺了许多,他挠了挠赤红的头髮,咧嘴笑道: “原来是这样!嘿嘿,十三你不早说!差点错怪了那东王公……呃,不过那檄文还是看得老子很不爽!下次见面得让他加钱!” 共工脸上的冰寒也消融了些,冷哼一声: “哼,算那东王公识相!若是敢赖帐,或者敢指使我巫族儿郎去送死,老子第一个掀了他的蓬莱岛!” 气氛瞬间从剑拔弩张变得火热起来,祖巫们一个个拍著胸膛,嗓门一个比一个响: “十三弟!以后仙族那边要是有什么『好活儿』,儘管介绍给哥哥我!” “对!有什么难啃的骨头,交给你共工哥哥!保证办得妥妥的!” “还有我!打架的事,我祝融包了!” 巫刚看著这群变脸比翻书还快的哥哥们,脸上苦笑更甚,心里却鬆了口气。 还好老大帝江和二哥烛九阴此刻都在闭关,不然,以他俩那相对沉稳(或者说更精明)的性子,听到自己这番“怂恿”仙族立庭、祸水东引的计策,恐怕不止要揍祝融,连自己这个“罪魁祸首”也得挨上几下。 不过,眼下看来,这个“闷声发大財”的路子,倒是很对这些直肠子、爱打架又怕麻烦的哥哥们的胃口。 “好了好了,各位哥哥的心意小弟知道了。” 巫刚笑著压了压手,“具体如何『合作』,还需细细商议,毕竟那东王公也不是傻子。 总之,今后我族儿郎外出,若遇到仙庭之人,暂且不必衝突,看看他们能拿出什么『诚意』再说。” “没问题!” “听十三弟的!” 祖巫们轰然应诺,一个个摩拳擦掌,已经开始盘算著怎么从仙庭那里多榨点油水出来了。 盘古殿內,一时间充满了快活(且充满算计)的空气。 【感谢『书迷虫子』点了两个赞,感谢大家的『用爱发电』,感谢所有一如既往地支持我的人。】 第153章 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不死火山深处,地脉如同困兽般焦躁搏动,硫磺与灰烬的气息几乎凝成实质。 赤色裂谷狰狞交错,不时有熔岩狂暴地衝破焦黑地壳,將灼目红光泼洒在嶙峋岩壁之上。 “不去!说破天也不去!” 金翅大鹏雕的声音带著少年人特有的尖锐和叛逆,在山岩间撞出刺耳的迴响。 他猛地一脚踢飞脚边一块焦黑的石头,那石块划出一道弧线,坠入下方翻涌的熔岩湖,“嗤”地一声化作一缕青烟。 “什么狗屁仙庭?听都没听过!那东王公、西王母算哪根葱?也配让我们凤族去俯首称臣?在这不死火山,天大地大我最大!去了那边,看人脸色,受人鸟气?我金翅大鹏雕寧可在这熔岩里泡澡,也绝不受那份窝囊!” 他背后那双璀璨夺目的金翼“唰”地展开,神光流转,狂暴地搅动著周围灼热的气流,彰显著內心的极度不忿。 “大哥!你醒醒!別被外人的花言巧语蒙了心!母亲当年让我们守在这里,绝不是让我们去给人当马前卒的!” 不远处,一块高耸如剑的黑曜石上,孔宣静立如松。 周身自然流淌的五彩神光將他与外界的一切燥热污浊隔绝开来,形成一片独立的领域。 他面容冷硬,线条如同刀削斧劈,对於弟弟几乎要掀翻火山口的躁动,他只是微微侧过头,冰冷的眼神如同两道实质的寒刃,扫了过去。 “闭嘴。” 孔宣的声音不高,却似万载玄冰相互摩擦,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绝对威严,瞬间將大鹏周身鼓盪的金光都压得暗淡了几分。 “聒噪。” 大鹏像是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高涨的气焰猛地一滯,悻悻然收敛了翅膀,但脸上那副“老子不服”的神情丝毫未变,嘴里依旧不服输地低声嘟囔: “本来就是……我们在这好歹自在……谁知道那劳什子仙庭是不是龙潭虎穴,骗我们去填坑当炮灰……” “何事如此喧譁?” 一个温婉却不失威严的女声传来,打破了兄弟间的僵持。 只见两道流光从岩窟深处掠出,落地化作两位身著华美羽衣的女子。 为首者仪態万方,眉心一点金翎印记,正是金凤; 稍后半步者气质清冷如月,周身有淡淡青辉流转,乃是青鸞。 她们容顏依旧保有凤族血脉的尊贵与美丽,但眼底深处却难掩歷经磨难后的疲惫与深入骨髓的谨慎。 大鹏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指向孔宣,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金凤姐姐!青鸞姐姐!你们来得正好!快劝劝大哥!他又被那西王母灌了迷魂汤,非要带我们去那个什么仙庭寄人篱下,给人当牛做马!我们凤族何时沦落到这般田地了?” 金凤闻言,纤细的柳眉微微蹙起,她看向黑曜石上气息冷峻的孔宣,声音温和却带著分量: “殿下,大鹏虽性子急躁,口无遮拦,但其所言,也並非全是妄语。仙庭初立,虽有道祖钦点名分,但根基浅薄,不过是空中楼阁。如今洪荒,妖庭势大,帝俊太一野心勃勃,巫族盘踞不周山,强横无匹,十二祖巫战力滔天。仙庭欲在此间另立一极,前路必然荆棘遍布,杀劫重重。我等若贸然捲入,恐非但不能借力,反而会引火烧身,甚至……为我凤族仅存的这点血脉,招来灭顶之灾。”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深深的忧虑。 青鸞也轻声开口,声音清冷如泉: “西王母前两次来访,礼数確实周到,言语也极尽恳切,许诺仙庭天尊之位,共享气运。然而,画饼终究难充飢。如今仙庭空有名头,实则內外交困,那些许诺,太过虚无縹緲。我等困守於此不死火山,虽灵脉枯竭,前程黯淡,但至少……尚能偏安一隅,苟全性命。” 她的话语间,透露著对未知风险的极度警惕。 孔宣沉默地听著,周身缓缓流转的五色神光速度悄然加快,显示著他內心並非毫无波澜。 他冰冷的目光缓缓扫过这片满目疮痍的故土,岩浆横流,焦石遍布,母亲元凤涅槃后残留的威压虽仍縈绕,却再也掩盖不住那瀰漫在每一寸空气里的衰败与死寂。 灵脉日渐枯竭,修行资源匱乏,族人气运凋零,这便是他们必须面对的残酷现实。 大鹏的躁动反抗,金凤青鸞的担忧劝阻,他都明白,也都理解。 但他看到的,远比他们更远,也更残酷。 在这洪荒,没有实力,连苟活的资格都会失去! 偏安一隅? 不过是温水煮蛙,慢性死亡! 巫仙妖大战一旦爆发,这不死火山难道真能成为世外桃源? 届时,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他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冰冷,却带著一种穿透迷雾的决断: “说完了?” 目光依次扫过大鹏、金凤和青鸞。 大鹏被他看得一噎,金凤青鸞也沉默下来。 “妖族掌天,巫族掌地。仙庭欲立,乃道祖之意,聚拢散修,抗衡两强,此乃大势。” 孔宣的声音没有起伏,却字字砸在人心上, “我凤族如今还有什么?除却母亲留下的余威,还有何资本固步自封?枯守此地,灵脉能支撑几年?气运还能残留几许?待余威散尽,我等便是砧板上之鱼肉!” 他目光锐利地看向金凤: “风险?自然有。但机遇亦在其中!仙庭初立,正值用人之际,此乃雪中送炭之功!天尊之位,共享气运,岂是空谈?唯有借仙庭之势,重整旗鼓,提升修为,我方有在这洪荒乱世立足之根本!修为,才决定一切!没有实力,连选择如何死的资格都没有!” 最后,他冰冷的目光定格在依旧不服气的大鹏脸上: “给人当手下,看人脸色,是屈辱?”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待到你我拥有足够实力之日,今日谁给我等脸色,来日必百倍奉还!这洪荒,终究实力为尊!是选择在此地苟延残喘,最终化为灰烬,还是搏一线生机,重振元凤血脉之光,尔等自行抉择!” 孔宣的话语,如同冰冷的战锤,敲碎了侥倖的幻象,將血淋淋的现实和唯一的生路摆在面前。 大鹏张了张嘴,还想反驳,却发现所有的理由在“实力为尊”和“种族存续”这两个沉重无比的字眼前,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髮,最终狠狠一拳砸在旁边焦黑的岩壁上,砸出一个浅坑,不再说话。 金凤与青鸞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震动与挣扎。 【第三更送上,请大家点讚、催更、评论活跃起来,催更跌到了100不到,想哭啊。】 第154章 西王母三顾不死火山 孔宣的话虽然冷酷,却直指核心。 苟安,確实可能意味著最终的灭亡。 沉默良久,金凤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极大的决心。 她抬起眼,目光变得坚定起来,看向孔宣: “殿下所言……在理。是我等过於保守,畏首畏尾了。” 她顿了顿,声音提高了些许,带著一丝决断, “既如此,我赞同殿下之意。应下西王母之邀,举族迁往仙庭!” 她目光扫过青鸞和大鹏: “风险与机遇並存。与其在此地慢性消亡,不如奋力一搏,藉助仙庭气运,提升我族实力!唯有实力,才是我凤族遗脉能否延续、能否重现辉煌的唯一依仗!” 青鸞轻嘆一声,微微頷首,算是默认。 大鹏见状,也知道大势已去,哼了一声,扭过头去,算是用沉默表达了最后的抗议与妥协。 孔宣见状,周身冰冷的气息稍缓,点了点头: “既如此,便早作准备。仙庭使者,不日將至。” 不死火山深处,熔岩依旧翻滚,但一场关乎凤族命运的决定,已然在这灼热与焦灼中落定。 前路莫测,但至少,他们选择了一条可能通往生机的险路。 …… 不死火山。 西王母的七香宝车碾碎云气,稳稳停在不远处一座被烈焰炙烤得发黑的嶙峋山崖上。 车驾华贵依旧,她却依旧孤身一人,缓步而下。 云纹仙履踏在滚烫的岩石上,步步生莲,盪开细微的净化涟漪。 她姿態从容优雅,仿佛並非踏足在这片绝灭死地,而是信步於西崑仑自家的瑶台仙境, 万载养成的雍容气度,与环境形成诡异又和谐的对比。 这已是第三次。 若是这些元凤遗脉再不给面子,那也就此作罢。 大鹏才经过孔宣的说教,也不好继续阻挠。 不过,虽说是不再阻挠,但大鹏是谁? 元凤之子,高傲的中二少年,怎么滴也得给这个西王母一些下马威。 他硬生生扬起修长的脖颈,摆出一副“小爷不屑理你”的倨傲姿態。 一旁的青鸞与金凤淡定自若,仿佛泥菩萨。 眼观鼻鼻观心,这里交由孔宣这位殿下决定即可。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地火在远处沉闷的咆哮。 孔宣面无表情,周身自行流转的五色神光微微一顿,隨即又以更快的速度恢復原状,將一切情绪波动完美掩藏。 他静立原地,看著西王母步步走近,那双锐利如天刀的眼眸深处,是万年不化的冰封湖面,等待著对方第三次重复那些关於“仙庭伟业”、“散修乐土”的、空洞得令人发笑的陈词滥调。 他甚至已经在心中准备好了冰冷的、毫无转圜余地的拒绝之词。 然而,西王母行至近前,並未如孔宣预料那般直接开口招揽。 她先是目光沉静地扫过这片被烈焰、雷霆和元凤悲鸣彻底摧毁的大地,焦黑的土地、断裂的山脉、凝固的熔岩…… 她眼中流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无比真诚的惋惜与追忆,声音轻柔,却带著穿透时光的力量: “贫道又来了。遥想当年,元凤前辈风华绝代,於此地震翼,神火焚天灼地,万禽来朝,鸣动九霄……那是何等的风采绝世,光耀洪荒。” 她轻轻嘆息,那嘆息声里带著真实的悵惘, “可惜,天地同悲,涅槃寂寂。凤族荣光,竟凋零至此。每每思之,心下悵然,不胜唏嘘。” 这番话,如同最轻柔却又最精准的羽毛,无声无息地拂过了孔宣、大鹏,乃至青鸞金凤心中最深处、也最骄傲的那根弦。 那是源自血脉的、对元凤无上荣光的追忆与骄傲,也是刻骨铭心的、族群衰落的巨大悲愴。 连浑身炸毛、如同刺蝟般的大鹏,金色眼眸中的敌意都恍惚了一下,闪过一丝对母亲模糊而崇高的印象带来的悸动与酸楚,紧绷的身体不自觉地放鬆了些许。 孔宣那冰封般冷峻的眉眼,几不可察地缓和了一瞬,周身流转的五色神光,速度似乎也慢了一分。 气氛,在不知不觉中,已不似前两次那般冰冷彻骨、剑拔弩张。 西王母敏锐无比地捕捉到了这一丝细微至极的变化。 她话锋悄然转变,语气不再空灵追忆,而是陡然变得沉凝、锐利,充满了现实的力量感,直指血淋淋的现状: “然,辉煌已逝,前路需爭!今日洪荒大势如何,想必诸位道友比贫道更为清楚!” 她目光如电,扫过孔宣、大鹏, “妖族天庭高悬九天,帝俊太一野心昭昭,鯨吞四海,睥睨八荒,欲纳洪荒万族於彀中,顺者昌,逆者亡!巫族雄踞不周神山,已与我仙族达成约定,两族可以合作,互通有无。”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种冰冷的穿透力: “洪荒虽大,看似广袤无垠,实则何处是真正清净之地、容身之所?尔等散修之流,看似逍遥,实则是洪荒巨头角力下的尘埃浮萍!大劫一起,便是天地为炉,造化为工,尔等皆为薪柴!稍有不慎,便是身死道消,真灵湮灭之局!连做棋子的资格都无!” 她的目光变得无比锐利,依次看过眼前四位元凤遗脉,每一个字都砸在他们的心坎上: “东王公与贫道立仙庭,非为虚名,非为称霸!实是为在这巫妖两大巨擘的夹缝之中,为天下散修,也为如诸位这般身负绝艺、不愿屈从、不欲捲入量劫烽火的有志之士,爭一个立足之地,辟一方能安心求道、不必仰人鼻息、看人脸色的净土!吾等所求,非是苟且偷安,而是求存!进而求无上大道!” 这番话,终於让孔宣的眼神动了动,不再是全然的冰冷与排斥,那冰封的湖面下,似乎有暗流开始涌动。 大鹏也竖起了耳朵,脸上的牴触之色稍减,多了一丝凝重。 青鸞与金凤相视无言,这西王母所说也並非毫无道理。 事实如此。 西王母趁热打铁,目光灼灼,直接锁定了孔宣,言辞恳切而极具分量,直指核心: “孔宣道友!” 她声音清越, “你身负五色神光,无物不刷,无术不破,神通盖世,待修为突破至混元金仙或者准圣之境,洪荒之大,能与你正面匹敌者,寥寥无几!然,大道独行,能走多远?困守此间绝地,灵脉枯竭,气运稀薄,煞气侵蚀!纵有通天之能,傲世之资,无有源源不断的资粮供给,无有磅礴气运加持,无有同道巨擘相互印证切磋,混元大道之巔,终究是镜花水月,可望而不可及!空负这一身惊世神通,岂非明珠蒙尘,徒留万古长恨?” 【第四更,再次四更一下,看看明天数据,如果还是跌,那就三更了。】 第155章 凤族遗脉入仙庭 西王母不等孔宣反应,目光又转向他身后探头探脑、已被说动七八分的大鹏,语气放缓,却字字如锤,敲打在其最致命的弱点上: “大鹏道友,你乃元凤嫡血,先天极速冠绝洪荒,振翅之间,九万里山河不过等閒,天赋异稟,神力无双,洪荒罕有。然则,年少气盛,锋芒过露,杀伐由心,易结因果!若无正確指引与足够强大的势力作为依託庇护,空负这极速与神力,非但难有寸进,反而易被奸人算计利用,或遭天妒人怨,误入歧途,招惹滔天杀劫!届时,岂不枉费了元凤前辈留下的这份绝世根骨?甚至可能为凤族仅存的血脉,招致灭顶之灾!” 最后,她看向神情复杂、已显动摇之色的青鸞与金凤(混元金仙初期),语气带著尊重与不容置疑的承诺: “两位道友乃凤族忠臣,血脉亦属顶尖,然凤族气运衰微已久,非大气运、大造化之地难以滋养復兴。仙庭愿敞开宝库,倾尽资源,助两位道友重现祖上荣光,绝非空口白话!” 金凤和青鸞不可置否,而是看向孔宣。 一切皆由这位凤族少主决定。 铺垫已足,火候已到! 西王母终於拋出了最核心、也最具诱惑力的条件,她凝视孔宣,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如同大道纶音,响彻在孔宣的神魂深处: “若孔宣道友愿携诸位加入仙庭,道友当为仙庭『五色神光护法天尊』!地位尊崇,仅在仙皇东王公与贫道之下,与天同尊,享仙庭无量气运加持与一切资源倾泻!仙庭之內,凡道友统辖之事,所属之部,贫道与东王公绝不轻涉,予道友绝对自主之权!大鹏道友、青鸞、金凤道友,皆可为仙庭护法灵尊,地位超然,享万年蟠桃、悟道仙茶、诸般秘境传承优先之权!”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种开创纪元、重定秩序的磅礴气魄与无限诱惑: “仙庭欲成洪荒第三极,非为称王称霸,实为在这混乱杀劫之中,为天下求道者爭一线超脱生机,为世间立一全新秩序!此等开天闢地之伟业,正需孔宣道友这般身负绝艺、心有傲骨、不甘人下的擎天之柱!非是屈居人下,而是——与我等,共辟新天!共掌秩序!” 共辟新天!共掌秩序! 这八个字,如同八道开天闢地的混沌神雷,带著无可匹敌的衝击力与诱惑力,狠狠劈入了孔宣那高傲而沉寂了万古的心湖! 他挺拔如山岳的身躯猛地一震! 屈居人下,是他血脉里最深恶痛绝的事情。 但……共辟新天?成为规则的制定者之一? 仙庭护法天尊,地位超然,自主之权,无量气运,海量资源……这些极具分量的词汇在他心神中疯狂碰撞、炸裂! 他沉默著,周身的五色神光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剧烈流转、明灭、膨胀、收缩,如同他內心正在经歷著翻天覆地、惊涛骇浪般的权衡与挣扎! 他眼角余光扫过旁边的大鹏——弟弟虽然还强撑著傲娇的表情,但那双闪闪发亮、几乎要喷出火焰的金色眼眸,和微微前倾、迫不及待的身体,早已出卖了他內心巨大的渴望与动摇。 他又看向青鸞与金凤,她们眼中原本的忧虑与警惕已被巨大的震撼和一丝压抑不住的、对復兴族群的期盼所取代。 独自困守这片母亲陨落的废墟,守护著早已隨风而逝的骄傲,拒绝一切,最终或许真的只能在沉寂中耗尽血脉潜力,如同母亲留下的余烬,渐渐冷却,被时代彻底遗忘。 而前方西王母所指之路,是一条充满未知风险、却也蕴含著无限可能、足以匹配他一身通天神通与绝世傲骨的道路! 良久,那剧烈流转、仿佛要撕裂空间的五色神光,渐渐平息下来,光芒內敛,化为一种深邃沉稳、坚定不移的底蕴。 孔宣缓缓抬起眼眸,那双锐利如天刀的眸子里,所有的波动已然沉淀下去,只剩下郑重的、经过深思熟虑的决断。 他看向西王母,声音依旧清冷,却不再是拒绝的冰寒,而是带著一种確认的重量与力量: “仙庭之言,可能作数?天尊之位,自主之权,气运资源,倾力相助,皆无虚假?” 西王母心中一定,面上绽放出雍容而自信的笑容,抬起手,指尖引动西崑仑本源气运与自身大罗道果,肃然起誓,声音传遍四野: “贫道以西崑仑之名,以自身道途起誓!今日许诺孔宣道友及诸位之条件,仙庭必践!天地共鉴,大道为证!若有违逆,甘受天道反噬,道基崩殂,崑崙倾覆!” 轰!冥冥之中,似有法则响应,一道无形的约束力降下。 孔宣闻言,终於缓缓地、极其郑重地点了下头。 “好。” 他吐出一个字,重若洪荒山岳,掷地有声。 “吾孔宣,愿率弟大鹏,及青鸞、金凤,加入仙庭。” “大哥!早该如此!”大鹏再也按捺不住,欢呼一声,化作一道璀璨夺目的金光瞬间窜到孔宣身边,脸上儘是压抑不住的兴奋与激动,哪还有半分不情愿。 青鸞与金凤也即刻飞身上前,眼中含著欣喜与如释重负的泪光,对著孔宣和西王母盈盈拜下: “谨遵殿下之命!吾等愿追隨孔宣天尊,追隨西王母陛下,共赴仙庭,万死不辞!” 西王母看著眼前这四位终於被招揽至麾下的强援,尤其是那身负五色神光、潜力无穷的孔宣,心中畅快无比,笑意盈然: “善!大善!仙庭得孔宣天尊与诸位灵尊加盟,真如天降柱石,吾道不孤矣!仙庭大业,必添无穷助力!” 不死火山灼热的风依旧吹拂,却仿佛带来了一丝新的、充满生机的气息,搅动著沉积万古的死寂。 【第一更送上。写书不易,请点讚、催更、评价。】 第156章 气运加持,天赐外掛 蓬莱仙岛,万千瑞气蒸腾,霞光冲霄汉。 西王母的云輦甫一落地,早已得到消息的东王公便率一眾仙官神將迎出殿外。 当他看到紧隨西王母身后的那四道身影,尤其是感受到青鸞金凤身上那圆融无碍、混元如一的道韵时,他脸上的喜色再也抑制不住,如同绽开的金菊。 当真是意外之喜! 本只想拿捏两个元凤遗孤,没想到竟附赠两位实打实的混元金仙! 赚大了! 他目光扫过四人。 孔宣神色淡然,身姿挺拔,虽只是大罗金仙初期,但气息凝练,五色神光隱於周身,距突破也只差临门一脚。 唯独那大鹏,眼神飘忽,站没站相,一身修为堪堪停在太乙金仙巔峰,显然是疏於修炼的顽劣性子。 饶是如此,东王公已是心花怒放。 “好好好!王母辛苦了!四位道友能驾临蓬莱,实乃我仙庭之大幸!蓬蓽生辉啊!” 东王公抚掌大笑,声震殿宇,连日来因妖族窥伺而积压的阴霾仿佛一扫而空。 他没有片刻耽搁,当即下令。仙钟长鸣九响,声波涤盪全岛,召集蓬莱所有仙官神將,於中央凌霄宝殿举行盛大的册封大典。 仙乐縹緲,祥云铺路。 万千仙植感应到磅礴气运,无风自动,摇曳生辉,洒落晶莹光雨。 东王公立於白玉高台,身著九龙捧日仙袍,头戴紫金冠,神情肃穆,手持一方蕴藏仙庭气运本源的玉册,声如洪钟,传遍四方: “今,天佑仙庭,得遇大贤!特册封:孔宣道友,为『五色神光护法天尊』,位列仙班极品,享仙庭气运加持,见吾不拜!” 话音落下,他手中玉册光芒大放,射出一道粗大凝实的紫金色气运光柱,轰然注入神色淡然的孔宣体內。 孔宣周身五色神光微微一盪,非但没有排斥,反而如同海绵吸水,將那磅礴气运尽数吸纳。 他的气息瞬间节节攀升,轻鬆破开大罗金仙中期的门槛,一路飆升,直至逼近大罗后期方才缓缓停下,周身道韵愈发深邃縹緲,毫无虚浮之感。 “册封:大鹏道友,为『九天云鹏护法』,享仙庭气运,司巡天护法之职!” 又一道稍细却依旧磅礴的紫金气运光柱落向一脸跃跃欲试的大鹏。 大鹏嘿然一笑,竟直接张口一吸,如同长鯨饮水,野蛮地將那气运吞入腹中。 顿时他周身云气翻涌,速度法则道纹一闪而逝,修为悍然突破至大罗金仙初期,脸上儘是得意。 “册封:青鸞、金凤二位道友,为『仙庭灵尊』,地位超然,掌仙岛灵气枢机,调和阴阳!” 两道纯净柔和、更显磅礴的青金色气运分別注入青鸞与金凤体內。 二女微微頷首,周身泛起祥和瑞光,气息瞬间与整个蓬莱仙岛的灵脉產生玄妙共鸣,仿佛她们本就是仙岛的一部分。 修为虽未立即突破,但长久受益之下,好处不可估量。 东王公看著这一幕,心头火热。 这就是气运之妙! 这就是为何顶尖大能都热衷建立势力,聚拢眾生! 实乃修行路上最强大的助推器,堪比天赐外掛! 轰轰轰! 隨著这四位顶尖大能正式受封,气运与仙庭彻底相连,整个蓬莱仙岛剧烈震动起来! 笼罩仙岛的无边气运云海如同沸腾般翻滚咆哮,紫气东来三万里,霞光瑞靄冲霄汉,真龙彩凤虚影在云海中长吟飞舞,万千祥瑞异象生灭不定! 仙庭的气运在这一刻疯狂暴涨,达到一个前所未有的鼎盛高度! 无数仙官神將感到修为瓶颈鬆动,天地灵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浓郁精纯,纷纷露出狂喜之色,朝著凌霄殿方向躬身拜谢。 然而,四位新晋尊神反应各异。 孔宣受封后,只是对东王公与西王母略一頷首,算是全了礼数,便化作一道璀璨的五色流光,径直落入西王母早已为他安排好的洞天福地——五行神光洞中。 洞门轰然关闭,层层禁制瞬间升起,直接將外界喧囂彻底隔绝,儼然一副两耳不闻窗外事,只借仙庭磅礴气运潜心苦修的架势。 那暴涨的气运对他而言仿佛只是最纯粹的资粮,其修为正以恐怖的速度向著大罗后期稳步推进。 大鹏则对那虚名和长远气运兴趣缺缺,刚受封完毕,眼珠就滴溜溜乱转,一把拉住旁边一位引路仙官,压低声音道: “喂,那个……九天云鹏护法,名头倒是响亮!是不是该来点实在的?听说咱们仙庭宝库里藏珍无数,什么先天材料、灵果仙丹、先天灵宝……嘿嘿,本护法新官上任,总得先熟悉熟悉家底吧?快带路去看看!” 那仙官一脸为难,支支吾吾,却又不敢得罪这位气息彪悍的新晋护法大爷。 青鸞与金凤倒是颇为尽责。 受封后,二女便相视一眼,翩然飞起,化作一青一金两道流光,直落蓬莱仙岛东西两处核心灵脉节点。 下一刻,清脆鸞鸣与鏗鏘凤啼响彻仙岛! 青鸞真身显现,引动东方浩瀚乙木青气,如潮水般涌来; 金凤振翅,匯聚西方锋锐庚金之气,熠熠生辉。 二者神力交融,温柔却高效地梳理著躁动的地脉,调和阴阳,精炼灵气。 本就浓郁的蓬莱灵气顿时变得更加精纯活泼,生机勃勃,引得万仙讚嘆不已。 仙庭气象万千,气运翻涌如潮,这般巨大的动静,岂能瞒过近在咫尺、一直严密监视的妖族天庭? 几乎在蓬莱气运暴涨的瞬间,咚咚咚——! 妖族天庭南天门的聚將鼓便如同惊雷般急促响起,一声紧过一声,传递三十三天! 东海之外,风云突变! 亿万妖兵组成的巡逻队伍骤然增加了十倍! 旌旗遮天,刀枪如林! 一队队披掛狰狞重甲、煞气冲天的妖神,驾驭著燃烧妖火的战车,如同狂暴的洪流,穿梭於云层与海浪之间,目光如鹰隼,死死锁定了蓬莱仙岛的方向。 数道隱晦却强横无匹、带著冰冷审视意味的神念,如同暗中窥伺的毒蛇,一次次小心翼翼地探出,试图穿透蓬莱仙岛的防御大阵,窥探內部的虚实。 那神念中充满了警惕、忌惮,以及一丝被挑衅的暴戾。 北冥妖师宫深处。 鯤鹏缓缓睁开幽绿色的眼眸,眼中倒映出遥远东海方向那冲天的、令他极度厌恶的仙庭气运光华。 他嘴角勾起一抹极冷极深的讥讽笑意,如同万载不化的玄冰。 “哼,土鸡瓦狗,聚沙成塔?东王公,西王母,尔等以为笼络了几个没落遗族,捡了两个扁毛畜生,就能与我妖族天庭抗衡?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他嘶哑的声音在冰冷的宫殿中迴荡,充满了浓浓的不屑。 然而,冷笑归冷笑,鯤鹏眼中却闪过一丝精明的算计。 他抬手,指尖妖文闪烁,迅速凝结成一道幽暗的符詔,那符詔破开虚空,瞬间消失不见。 “陛下,蓬莱仙岛气运异常暴涨,有不明跟脚之大能加入,其实力已不容小覷。虽仍不足惧,然其势已成,恐扰东海安寧,坏我天庭布局,望陛下圣裁。” ——符詔直飞三十三天之上的凌霄宝殿。 凌霄宝殿內,端坐於太阳神金宝座上的帝俊,接到了鯤鹏的传讯。 他指尖轻轻敲击著雕刻著太阳神纹的扶手,眸中太阳真火一闪而逝,俯瞰著面前云镜中显示的蓬莱万千气象、气运翻腾的盛况,面色沉静,看不出丝毫喜怒。 “仙庭……东王公……” 帝俊低声自语,指尖敲击声停顿, “跳得越欢,摔得越惨。不过,倒是给了朕一个提前清理杂音的藉口……” 东海之滨,仙妖对峙的紧张气氛,如同拉满的弓弦,冰冷肃杀的气息无声无息地瀰漫开来,压得海面波澜不兴。 蓬莱仙岛,凌霄殿內。 东王公负手立於殿前,脸上因气运暴涨而来的红光稍稍褪去。 他眺望著远处天际那若隱若现、密密麻麻的妖族巡逻旌旗,清晰地感受到那一道道冰冷强横、充满恶意与审视的神念一次次扫过仙岛大阵。 仙庭气运虽盛,但那如同黑云压城般的实质性压迫感,却让他刚刚因得强援而火热沸腾的心头,骤然蒙上了一层沉重的阴影。 他渴望万仙来朝的盛景,渴望证明自己才是道祖亲封、名正言顺的洪荒男仙之首! 但此刻,妖族如此迅速而激烈的反应,如同一盆冷水,让他清晰地认识到,若无足够的实力和底气,这万仙大会恐怕非但不是仙庭崛起的契机,反而可能成为招致灭顶之灾的催命符! 他需要实力,需要名望,更需要一道……能暂时唬住妖族、名正言顺的“护身符”! 东王公猛地转身,眼中闪过决绝而急切的光芒,对身旁同样面有忧色的西王母沉声道: “王母,局势紧迫,万仙大会必须儘快举办!而且要办得轰轰烈烈,声势浩大,让整个洪荒皆知我仙庭威仪,让那些摇摆之徒看到我仙庭底气!”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著一丝孤注一掷的算计: “然,妖族势大,虎视眈眈,仅凭我等,恐难完全震慑。我等尚需一道『大义』名分,最好能再请出几分道祖法旨的『天意』来! 你我再仔细参详道祖法旨……看看能否从中……能否请出些许『天威』,以壮声势!” 他的目光投向殿外翻涌的气运云海,眼神深处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虚浮。 【第二更送上。写书不易,请点讚、催更、评价。】 第157章 为洪荒万仙请命 三十三天外,混沌气流嘶吼翻滚,罡风如刀,足以將寻常太乙金仙的元神吹得魂飞魄散。 一道略显孤寂的身影,正顶著这毁天灭地的混沌罡风,艰难跋涉。 东王公一身帝袍已略显凌乱,髮髻被吹散几缕,但他眼神灼灼,死死盯著前方那座於混沌气海中沉浮不定、若隱若现的古老宫闕——紫霄宫。 他深吸一口冰冷的混沌之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法力,仔细整理好衣冠袍袖,脸上迅速酝酿出悲愴、决然又带著几分委屈的表情。 行至那紧闭的、冰冷坚硬的宫门台阶前,他撩起绣著云纹的帝袍下摆,竟没有丝毫犹豫,“噗通”一声,双膝重重砸在坚硬无比的台阶之上! 膝盖骨与金石撞击的闷响,在这死寂的混沌边缘显得格外刺耳。 “道祖——!道祖慈悲!可怜可怜这洪荒亿万仙修吧!” 东王公运转仙力,逼出几滴清泪掛在眼角,声音瞬间染上浓重哭腔,混合著沛然法力,穿透那厚重古朴的宫门,向著宫內传去。 他伏低身躯,以额触地,发出“咚咚”轻响,姿態放得极低,近乎匍匐,將接引、准提那套精髓学了个十足十。 “弟子承蒙道祖恩典,忝为男仙之首,自受封以来,战战兢兢,如履薄冰,从未有半分懈怠!日日殫精竭虑,夜夜苦思冥想,皆是如何整合洪荒散修之力,梳理天地灵机,维护洪荒秩序,使我辈修士能有一方净土,得以有序修行,共参无上大道啊!” 他哭诉著,声音悲切,却条理清晰,字字句句都往洪荒大义、天道秩序上靠拢,將自己牢牢钉在道德的制高点上。 “然则……然则如今那妖族势大,悍然建立天庭,仗势横行,肆意挤压万仙生存空间!帝俊太一,狼子野心,昭然若揭!我等散修,势单力薄,如同无根浮萍,备受欺凌,求道无门,苦不堪言!长此以往,洪荒必將由妖族一家独大,弱肉强食,纲常崩坏,秩序沦丧!此於天道平衡,大为不利啊道祖!” 他巧妙地將仙庭的私心包裹成维护天道平衡的正义之举,將自己塑造成反抗强权、为弱小请命的悲情英雄。 “弟子虽不才,却愿效仿道祖紫霄宫开讲大道之盛举,於蓬莱仙岛设立万仙大会!广邀洪荒同道,不论跟脚,不分修为,皆可前来,交流论道,切磋技艺,选拔贤能,共襄盛举!此举绝非为弟子一己之私,实乃是为洪荒万物谋福泽,为天地求有序,为天道衍化尽一份绵薄之力啊!” 说到动情处,他声音哽咽,肩膀耸动,几乎泣不成声。 “可……可弟子势单力薄,仙庭初立,根基浅薄,实在惶恐!恐那妖族不容此番盛事,悍然发兵,毁我仙岛,屠戮同道!届时,弟子身死道消事小,若是因此坏了道祖维繫洪荒平衡之无上苦心,断了天下万仙渴望有序求道之途,弟子……弟子万死难赎其罪啊!恳请道祖慈悲,垂怜弟子一片赤诚,予仙庭,予这万仙大会一丝名分,一丝庇护吧!弟子不敢奢求道祖亲自出手干预,只求道祖一句默许,让那妖族有所顾忌,不敢轻举妄动,弟子便感激不尽,愿为道祖效犬马之劳,万死以报啊——!” 他伏在冰冷的地上,长跪不起,哀婉的哭声混合著法力,在混沌边缘久久迴荡。 紫霄宫內,正在合道的鸿钧,面容模糊在无尽道韵之中,已看不出表情。 他的目光穿透宫门,落在表演得声情並茂的东王公身上,一丝难以察觉的厌烦掠过心湖。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好好的男仙之首,竟自甘墮落,与那帮不修元神的祖巫搅和在一起,尤其是那个上躥下跳的巫刚! 也罢。鸿钧的意念冰冷流转。欲使其灭亡,必先令其疯狂。 如今巫族势大,巫刚又屡生事端,巫妖大战迟迟未能引爆。 既然巫妖暂时打不起来,那便先启动这仙妖之爭吧。 无论仙妖谁胜谁负,其胜者气运,都足以与巫族抗衡,这盘棋,依旧能下。 时间一点点流逝。 宫门外,只有混沌气流永无止境的嘶吼与撕扯,將东王公刻意营造出的悲壮气氛冲刷得逐渐单薄、脆弱。 东王公的心,也隨著这死寂的等待,一点点沉了下去,冰凉一片。 难道……道祖根本不在意? 难道自己这番苦心表演,全都白费了? 就在他心灰意冷,几乎要彻底放弃,准备狼狈起身离去之际—— 一道淡漠、縹緲、仿佛不含任何情绪,却又清晰无比、直接烙印於他元神最深处的道音,穿透了厚重的宫门,响彻他的识海: “洪荒有序,论道交流,亦是常理。” 东王公猛地抬头,脸上悲戚的表情瞬间凝固,转化为极致的惊愕与狂喜,心臟疯狂擂动! 那淡漠道音继续响起,无喜无悲:“尔既有心,便可为之。” 狂喜的洪流瞬间衝垮了东王公的所有理智! 成了!道祖默许了! 这就是他梦寐以求的、足以震慑妖族的护身符! 然而,没等他叩谢天恩,那道音再次响起,如同九天冰泉浇下: “然,盛会成败,气运消长,皆在尔等自身缘法。天道至公,好自为之。” 话音落下,不等东王公反应,三道流光自那紧闭的宫门缝隙中悄然飞出,轻飘飘地落在他面前。 乃是两柄仙光湛湛、锋锐內敛的仙剑,以及一面古朴玄奥、镜面模糊的宝镜。 宝光莹莹,皆是不俗的先天灵宝。 东王公手忙脚乱地捧起三件宝物,狂喜的笑容却微微僵硬,心底反覆咀嚼著道祖最后那两句话。 『皆在自身缘法……好自为之……』是鼓励?还是冰冷的警示?一丝不安骤然钻入他沸腾的热血。 但这丝不安,很快就被更汹涌的狂喜和万丈雄心强行压了下去! 无论如何!道祖亲口说了“可为”! 这就够了!有了这道“默许”,妖族明面上就绝不敢轻易全面开战! 这就为他贏得了宝贵的时间和空间! 这就给了洪荒万仙一个信號——仙庭,是得道祖点头的! “弟子!谢道祖恩典!道祖慈悲!弟子必不负所托,定竭尽全力,將万仙大会办好,为洪荒立序,为天道分忧!” 东王公重重叩首,额头抵著冰冷的地面,声音因极致的激动而剧烈颤抖。 他紧紧攥著那三件先天灵宝,仿佛攥住了未来的无上权柄。 他豁然起身,来时的那点忐忑惶恐早已被扫荡一空,取而代之的是睥睨天下的意气风发和吞併八荒的壮志满怀! 周身仙光暴涨,瞬间撕裂重重混沌气流,以比来时快上数倍的速度,风驰电掣般迫不及待地返回蓬莱仙岛。 一回到仙庭大殿,东王公立刻召集群仙,雷厉风行,下达法旨,声音洪亮,迴荡在整个蓬莱仙岛: “传吾法旨!即刻以蓬莱仙庭之名,昭告洪荒天地万灵:吾东王公,承道祖鸿钧圣人法旨,为促洪荒有序,大道交流,特於蓬莱仙岛,开设万仙大会!” “凡洪荒修士,无论跟脚出身,无论修为高低,皆可来赴此盛会!大会之上,可自由论道,切磋斗法,显神通,竞高低!凡道法精深、神通优异者,皆可入我仙庭,得享气运供奉,授仙官神职,赐灵宝功法!更有道祖亲赐灵宝,以待贤才!” 仙庭庞大的机器瞬间开动起来! 无数的仙鹤、灵雀衔著紫金镶边的华丽请柬,化作道道流光飞向四面八方; 诸多擅长水遁的仙官通过遍布洪荒的江河湖海水脉,將万仙大会的消息传遍四海八荒; 数座巨大的传讯仙阵被全力激发,恢弘浩大的声音伴隨著璀璨夺目的七彩光华,如同潮汐般一波波向著洪荒天地每一个角落扩散广播! 消息所过之处,顿时在洪荒亿万散修、诸多潜修大能之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第三更,感觉要凉,今天催更跌到100以下,用爱发电也越来越少。】 第158章 洪荒风起云涌 凌霄宝殿內,金碧辉煌流转的仙光也驱不散帝俊与太一眉宇间的阴霾。 鸿钧道祖那近乎默许的態度,如同冰冷的混沌气流,灌入两位妖族皇者的心腑。 “兄长!” 太一周身太阳真火隱现,灼热的气息让殿內侍立的妖神们都下意识地屏息, “道祖此举何意?莫非真要偏袒东王公那沽名钓誉之辈?!” 帝俊端坐於皇座之上,指尖轻轻敲击著扶手上铭刻的金乌图腾,眼神深邃如星海。 “道祖合身天道,已无情愫私心。他所行,唯有顺应天道大势。” 他声音低沉,带著一丝冰冷的锐利, “仙庭崛起,聚拢散仙气运,恰如沸鼎煮水,可加速量劫劫气酝酿沸腾。於天道而言,或是好事。”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如两道实质的金芒,扫过殿內肃立的几位心腹妖圣: “然,於我妖族而言,此绝非好事!仙庭若成气候,必分薄我妖族气运,动摇天庭根基!道祖之意不可明面违逆,但这万仙大会,绝不能让其顺风顺水!” 太一眼中凶光一闪:“兄长之意是?” “挫其锐气!乱其气运!让洪荒万灵看清楚,谁才是这九天十地、星辰洪荒真正的主宰者!” “同样,仙族聚运,一旦我妖族灭掉仙族,那么气运也会迅速攀升到一个极限。” 帝俊声音斩钉截铁,带著不容置疑的皇者威严, “所以。明面上,我天庭需显大度。白泽!” “臣在!” 妖圣白泽越眾而出,他儒雅睿智,乃是妖族第一智囊。 “命你为首,组建一支『妖族贺使团』,携重礼——將宝库中那几件先天灵宝的仿製品,还有蕴藏周天星斗之力的一次性攻击符籙都带上,明面上,恭贺他东王公建府蓬莱,召开盛会!” 白泽心领神会,微微躬身: “臣明白,贺是假,探是真。摸清仙庭虚实,挑拨与会者关係,伺机在比试切磋中下重手打击仙庭威信,若有机会……製造些许意外混乱。” “正是此理!” 帝俊頷首,目光扫过殿下, “商羊、钦原,你二位妖神辅佐白泽,负责应对可能发生的衝突。再点选一批我族年轻一代的精英好手,务必打出我妖族的威风!”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冷厉: “让老三、老六也跟著去。” 太一闻言微微皱眉: “三儿和六儿性子衝动暴烈,只怕……” “要的就是他们的衝动!” 帝俊打断道, “年轻人火气盛,在大会上与人切磋,一时收不住手,打伤打死几个仙庭的『英才』,岂不正常?正好杀杀东王公的威风!记住,尔等此行,务必让洪荒眾生知晓,天地之主,唯我妖族天庭!” “谨遵陛下法旨!” 白泽、商羊、钦原及一眾被点名的妖族精英齐声领命,煞气与狡黠交织的目光在殿中闪烁。 与此同时,不周山深处,盘古殿內却是另一番景象。 “哈哈哈哈哈!东王公那老小子,果然自己跳出来当这齣头椽子了!好!好得很!” 巫刚洪亮的笑声震得殿顶的尘埃簌簌落下。 他环顾围坐的眾祖巫及几位核心大巫,蒲扇般的大手一拍石桌, “仙庭出钱出资源,雇咱们去给他们维持那劳什子万仙大会的秩序?这等送上门的好处,岂有不去之理?” 祝融咧著嘴,周身火苗窜动: “正好去活动活动筋骨!看看有没有不开眼的敢闹事!” 后土较为沉稳,微微蹙眉道: “十三,此举是否会显得我巫族与仙庭走得太近?” “走近?” 巫刚嗤笑一声, “我的好姐姐。咱们是拿钱干活! 一,可借著维持秩序的名头,近距离瞧瞧洪荒万族这些年都出了些什么『英才』,摸摸他们的底细根骨; 二,仙庭库藏的那些灵材宝药,不赚白不赚; 三,能给帝俊太一那两只扁毛乌鸦添堵,让他们束手束脚,不敢明目张胆地砸场子; 四,若东王公真能支棱起来,多少也能分担些妖族的火力,於我巫族有何不好?” 说到这里,其他祖巫也是信服,频频点头。 巫刚当即拍板: “派一支混合队伍去!后羿,你部落的神射手眼神最好,负责盯著全场,任何风吹草动都给我记下; 蚩尤,你挑一批最能打的战巫,负责压制动乱的; 九凤,你带些精通术法的儿郎,防备有人耍阴的用法术捣乱。 再选几十个年轻好战、机灵点的小崽子去见见世面! 由刑天的副手,那个叫戎宣的大巫带队。” 巫刚盯著被点名的几位大巫,语气加重: “都给老子听清了!你们的任务是『维持秩序』!谁闹事就捶谁,但眼睛放亮些,偏帮仙庭,专门给妖族下绊子!多看多听,尤其是散修里冒头的,把他们用的神通、法宝、路数全给老子记下来!不到万不得已,不准露了全部底细,更不许掺和他们的什么狗屁论道!咱巫族,只信拳头!” “是!祖巫大人!” 几位大巫轰然应诺,眼中闪烁著好战与精明交织的光芒。 万仙大会的消息如同投入洪荒湖面的巨石,激起千层浪涛,引动各方风云。 万寿山五庄观內,镇元子大仙拈著长须,面露忧色。 他望向蓬莱方向,喃喃自语: “这大会暗流汹涌,怕是非善之地。我亦非是是非之人,还是闭门谢客的好。” 崑崙山玉虚宫內,元始天尊淡淡吩咐座下弟子: “广成子,尔此番下山,可往蓬莱一行。量劫將起,正是歷练之机,亦可观洪荒新一代弟子根性如何。” 另一边,通天道人更是直接对多宝道人大手一挥: “多宝你入我门下也有段时间。出去打几场,多见识见识!別坠了我通天名头!” 幽冥血海深处,冥河老祖收到了妖师鯤鹏通过隱秘渠道传来的讯息,意在试探合作,共扰仙庭。 冥河桀桀怪笑,假意应承: “告诉妖师,老夫会『关注』此会。” 转头便对侍立的血神子吩咐: “去,把妖族可能动手的这几个要点,传给巫族那位巫刚祖巫。哼,妖族想拉老祖我下水?让他们和巫族、仙庭斗个三败俱伤才好!” 一时间,洪荒风起云涌。无数散修、小势力修士,或为机缘,或为见识,或怀揣別样心思,如同过江之鯽,纷纷驾起遁光,涌向那东海之外的蓬莱仙岛。 一场看似祥和盛大、实则杀机暗藏的万仙大会,即將拉开序幕。 第159章 蓬莱仙会,万仙来朝 东海之上,蓬莱仙岛光华冲霄,万千祥云托举,瑞气如綬带垂落九天。 仙鹤衔芝,灵鸞舞动,穿梭云间,为各方修士引路。 庞大的仙岛核心,万仙广场以无瑕白玉铺就,十二根盘龙巨柱分列四周,龙口衔著的夜明珠氤氳著柔和却明亮的光辉,將这片天地映照得纤毫毕现,昼夜无別。 九重高台之上,东王公身著九龙曜日仙袍,头戴紫金冠,面容威严,周身瀰漫著尊贵而磅礴的纯阳仙气。 他身旁,西王母一袭素白宫装,气质清冷如月华,眸光流转间自带一股疏离与审视。 台下,万仙来朝。 气息强弱不一,服饰千奇百怪的修士们依循无形规矩落座。 最前方数席空置,仅有淡淡神念残留或侍立的童子,昭示著三清、镇元子、冥河老祖等顶尖大能並未亲至。 中排是麒麟、凤凰、龙族残余势力及各路洞天福地之主,后排则是数量最为庞大的散修群体,人头攒动,交头接耳,面上多是兴奋与好奇。 “肃静!” 东王公声如洪钟,蕴含著无上法力,瞬间压下场下所有嘈杂。 万道目光齐刷刷聚焦於高台。 “今日,万仙匯聚蓬莱,乃我仙道盛事!” 东王公双臂微展,声音激昂,带著极强的煽动力, “吾承道祖法旨,立此仙庭,非为称尊做祖,实乃不忍见洪荒散修如一盘散沙,受那强梁欺凌,朝不保夕!” 他话语一顿,目光扫过台下眾多散修,见许多人面露戚戚之色,声音陡然拔高,带上凛然之意: “如今洪荒,秩序崩坏,弱肉强食!尤有那妖族,仗势横行,视万灵为血食,以杀戮为乐事!其暴政肆虐,洪荒不寧!我仙庭,当为天下散修之净土,立仙道秩序,共御妖魔,护佑眾生!” 言至激昂处,他猛然抬手,一桿玄色大旗自其掌心飞出,迎风便长,猎猎招展! 旗面上混沌气流涌动,无数仙文符籙明灭,赫然是那鸿钧道祖所赐三宝之一的——聚仙旗! 宝旗招展,引动蓬莱地下浩瀚灵脉! 嗡鸣声中,广场之上的仙灵之气浓度骤然飆升,化为肉眼可见的淡白色灵雾,丝丝缕缕,主动向著场中万仙周身毛孔钻去! 顷刻间,不少修为卡在瓶颈的修士浑身一震,脸上露出狂喜之色,竟感到久未鬆动的关隘有了丝丝缝隙! “多谢帝君!” “仙庭底蕴竟如此深厚!” “此乃吾等散修之福啊!” 讚嘆声、感激声此起彼伏,场面一时热烈无比。 东王公面露满意之色,缓缓收回聚仙旗,享受这万仙瞩目的时刻。 身旁,西王母微微上前半步,清冷的声音如同冰泉流淌,瞬间让火热的场面冷静了几分: “仙庭初立,广纳贤才。为助兴此次万仙大会,亦为遴选真正英才,特设『三境擂台』与『万仙易宝大会』。” 她语速平稳,条理清晰: “三境擂台,分金仙、太乙、大罗三境。同境较量,点到为止。最终每境前十者,皆可获仙庭厚赐:悟道茶三两、九天仙金一方、乃至……先天灵宝碎片一块!” “哗——!” 台下惊呼再起,尤其是散修区域,眼睛都红了。 悟道茶、九天仙金已是他们梦寐以求的珍宝,那先天灵宝碎片更是足以引起血战的机缘! 西王母继续道: “此外,表现优异者,皆可受邀成为仙庭客卿,享仙庭气运供奉。” 她目光似无意般扫过台下某些气息隱匿的角落,补充道, “大会期间,望诸位道友恪守规矩,蓬莱仙岛已全面戒备,勿谓言之不预。” 东王公闻言,亦是眼神微凝,暗中对台下心腹传下数道指令,加强巡查。 西王母的提醒绝非无的放矢。 就在这万仙广场核心区域仙光璀璨、气氛热烈之时,在外围区域,一队约百人的身影却与周遭的仙气縹緲格格不入。 他们个个身材魁梧,身著统一的玄黑色重甲,甲冑上铭刻著粗獷的巫族符文,虽竭力收敛,但那经由无数次血战磨礪出的、几乎凝成实质的凶煞之气,依旧让附近经过的仙家修士下意识地绕道而行,不敢靠近。 为首者,正是大巫戎宣。 他身高丈二,如同铁塔般矗立,面容粗獷,一道狰狞的疤痕从额角划过眼瞼,平添几分凶悍。 他抱臂而立,冰冷的目光如同鹰隼,扫视著川流不息的人群。 身后百名巫族战士,三人一组,沉默地巡逻在广场各处的关键节点,动作精准而高效,如同最精密的战爭机器,与散修们的散漫形成鲜明对比。 他们是应仙庭之邀,受“雇”前来维持大会秩序。 真——最早僱佣军。 发明者,巫刚。 巫族不慕仙道繁华,但对承诺和“报酬”却看得极重。 这时,一队衣著华丽、妖气虽经刻意收敛却依旧引人注目的人马,在一名手持羽扇、面带温和笑意的白衣文士带领下,缓步走来。 正是以智谋闻名洪荒的妖圣白泽,率领的妖族使者团。 双方队伍靠近,气氛瞬间变得紧绷。 一名跟在白泽身后,脸上带著轻佻笑容的妖神,斜眼看著面前正在引导几名散修入座的一小队巫族战士,嗤笑一声,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让周围人都听到: “嘖,这不是盘古殿出来的蛮子吗?怎么,不周山待不下去了,跑来蓬莱给仙庭当看门狗了?果然是一群只配干粗重活计的蛮夷之辈,天生贱骨。” 引导宾客的那三名巫族战士脚步猛地顿住,豁然转头,冰冷的目光如同刀子般刺向那妖神。 煞气不受控制地微微升腾,周围的温度似乎都下降了几分。 那妖神被这三双充满野性与杀戮气息的眼睛一瞪,心头莫名一寒,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隨即意识到失態,脸上闪过一丝恼羞成怒。 沉重的脚步声响起。 戎宣一步步走来,高大的身影投下大片阴影,將那名妖神完全笼罩。 他没有看那妖神,冰冷的视线直接锁定在始终面带微笑的白泽脸上。 “仙庭付了报酬,” 戎宣的声音低沉沙哑,如同巨石摩擦,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吾族便依约行事,维持此地秩序。清洁门户,亦在职责之內。” 他微微停顿,那只布满老茧、足以捏碎神金的大手,看似隨意地搭在了腰间那柄造型狰狞、暗红血纹缠绕的巨斧斧柄之上。 “尔等若是贺喜,便安分守己。若要生事,” 戎宣的目光终於扫过那名脸色发白的妖神,语气依旧平淡,却带著一种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血腥味, “某之斧刃,许久未饮妖血了,今日不介意开开荤。” 轰! 一股磅礴如山岳、狂暴如海啸般的恐怖威压,混合著纯粹到极致的肉身力量与大罗层次的气血波动,如同无形重锤,狠狠砸向那名出言不逊的妖神! 那妖神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气血疯狂逆涌,喉头一甜,险些一口血喷出来,踉蹌著连连后退,被身后同伴慌忙扶住,眼中已全是惊惧。 白泽脸上的笑容不变,手中羽扇轻轻一摆,一股柔和却坚韧的力量悄然化解了戎宣的大部分威压。 他知道,这戎宣不过是明面上的代表,私下里肯定有蹲守的祖巫。 这些疯子,自己可得罪不起。 他上前一步,挡在部下身前,对著戎宣微微拱手: “戎宣大巫言重了。手下人不懂规矩,口无遮拦,回去后白泽定当严加管教。我等此行只为观礼贺喜,绝无他意。” 他笑容温和,眼神深处却是一片冰寒,对著戎宣点了点头,示意部下跟上,绕开了这队巫族战士,向广场內行去。 这一幕,东王公也发现了,这就是他僱佣巫族的意义,別看戎宣只是大罗金仙境界,可人家背景深厚,周围肯定有蹲守祖巫,不怕你闹事,就怕你不闹事。 你不闹事,人家巫族怎么敲竹槓? 戎宣面无表情,继续巡视。 待妖族走远,戎宣垂在袖中的大手微微一紧,一枚看似不起眼、刻满了巫族秘文的石珠光泽一闪而逝,將方才所有妖族成员的面貌、气息特徵悉数记录。 同时,他意念微动,通过巫族特有的血脉秘术,將“妖族白泽率队抵达,內有妖神九婴隱匿气息隨行,意图不明”的讯息,传回了不周山深处的盘古殿。 另一边,白泽回到妖族席位,脸上温和的笑容瞬间消失,化为一片沉凝。 他对身旁一位气息阴柔、双目开合间隱有碧光流转的妖神低声道: “九婴,看到了?巫族此番绝非仅为仙庭佣兵而来。东王公那个蠢货,怕是引狼入室了。这群蛮子的纪律和手段,远超以往。他们在此,其志不小,需重点关注,摸清他们到底想做什么。” 九婴阴冷的目光扫过远处如同黑色礁石般沉默巡逻的巫族战士,舔了舔嘴唇,无声地点了点头。 而在喧囂的广场之上,数名脱下重甲、换上普通侍者服饰的巫族战士,正端著琼浆玉液,如同游鱼般穿梭於各大势力的宴席之间。 他们耳朵微不可察地颤动著,將一切关於巫族、关於妖族、关於仙庭的议论,尤其是那些对各方势力表现出明显倾向性的话语,悉数记下,通过隱秘的方式匯总至戎宣处。 万仙大会,便在这样表面祥和盛大,內里暗流汹涌、各方互相试探戒备的诡异氛围中,正式拉开了序幕。 第160章 敖广的无声吶喊 很快,会前动员结束,进入正题。 万仙大会,三组比赛(金仙组、太乙金仙组、大罗金仙组)正式开始。 先是金仙组上场。 金仙擂台的巨型结界光幕持续震颤,嗡鸣声刺穿耳膜。 內部法力对撞的闷响与刺目流光不断穿透壁障,引得场外惊呼阵阵。 数万名金仙在此分割为一个个战场进行搏杀,规则简单:胜者晋级,直至决出前十。 飞剑尖啸、符籙爆裂、神通对撼的法力余波,与外围鼎沸的人声混杂,灼烧著空气。 龙族专属席位上,东海龙王敖广指节发白,死死攥紧玉质扶手,目光焊在场內一道迅疾的蓝色身影上。 那是他三子敖丙,龙族此次能否挽回颓势、甚至更进一步的关键。 场內,敖丙的搏杀方式迥异於龙族惯用的水系术法。 他手中幽蓝长剑嗡鸣,剑锋过处凝结刺骨冰晶,每一剑都精准斩向对手护身法宝灵光流转最滯涩的节点。 其身法趋避如鬼魅,发力却刚猛暴烈,带著一股不属於龙族的凶悍气息,几次硬撼便震得对手气血翻腾,护体宝光剧烈波动。 “破!” 敖丙眼中厉色一闪,低喝声未落,身影骤然模糊前突! 幽蓝长剑划出极凝练的弧光,周身力量如火山喷发,尽数压缩於剑尖一点!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刺人耳膜! 对手那已是强弩之末的护身光罩应声炸成漫天流光! 其主人如遭重击,鲜血狂喷著倒飞出去,重重砸在结界光幕上,软软滑落,昏死过去。 场外譁然骤起,又迅速转为压抑不住的窃窃私语。 “好狠辣的剑诀!好强的肉身力量!” “这路数……” “东海何时藏了这等底蕴?” 仙庭派遣督战的几位仙官迅速交换眼神,为首者面色一凝,运起仙元,指端光华流转,迅速在玉简中刻录: “东海龙宫三太子敖丙,战力卓绝,杀伐果断,肉身强横,近身搏杀能力极强。潜力评估:上佳。建议重点观察,可擢入『斩妖殿』备选名录。” 不远处,妖族使者团的席位上,几名气息沉凝的大妖面色阴冷。 为首一位狐妖使者,狭长的眼眸眯起,指尖幽光闪烁,同样將龙族子弟与仙官互动、以及敖丙那诡异凶悍的战技路数,分毫不差地刻录进一枚传承玉简。 “东海龙族……这是铁了心要给仙庭当鹰犬,连压箱底的东西都掏出来了。” 狐妖使者唇角勾起冰冷弧度,声音低沉, “这敖丙,是个祸害,记下了。” 敖广高坐席上,將四周投来的惊羡、忌惮、探究、阴冷目光尽收眼底,心头如油煎火烹。 敖丙表现远超预期,杀入前列已是板上钉钉,此乃大喜;但那剑招身法中透出的、无论如何修饰都难以完全掩盖的凶煞气息,却像一柄悬顶利剑,让他坐立难安。 那是巫刚所授,源自巫族核心传承《天煞镇狱功》的修改版战技! 是捆绑龙族最牢固的锁链,也是隨时可能引爆的灾祸之源! 擂台上,光芒再闪,又一名对手被传送入场。 此人一身玄黑道袍,手持一桿幡旗,气息阴鷙,赫然是来自北冥的散修,以诡异咒法著称。 敖丙没有丝毫废话,身形一动,再次疾扑而上,幽蓝长剑直刺对方心口,速度快得只剩残影。 那北冥散修冷哼一声,不慌不忙摇动幡旗,大片黑雾涌出,雾气中似有无数怨魂尖啸,化作无形壁障,更有一股侵蚀元神的力量瀰漫开来。 敖丙前冲之势骤然一滯,只觉头脑微微一晕,周身流转的法力都仿佛变得迟滯了几分。 那黑雾竟有污秽法宝、侵蚀神念之效! “哼,雕虫小技!” 敖丙眼中蓝芒暴涨,低吼一声: “镇!” 他体內气血轰然奔腾,体表隱隱泛起一层极淡、却无比坚韧的暗金光泽,那源自《天煞镇狱功》锤炼出的强横体魄自行激发,硬生生將那股侵蚀之力抵在体外。 同时,他剑势不变,但剑尖震颤频率陡然加快,凝聚的冰寒剑意更盛! “嗤啦!” 剑锋刺入黑雾,竟发出撕裂布帛般的声响! 极寒剑意与怨魂黑雾激烈抵消,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 北冥散修脸色微变,显然没料到敖丙的剑意如此凝练,竟能强行破开他的护身怨雾。 他急忙后退,同时连连摇动幡旗,更多黑雾涌出,化作一只巨爪抓向敖丙。 敖丙却不再给他机会。 只见他身影如同鬼魅般连续闪烁,每一次闪烁都精准避开黑雾巨爪的扑击,步伐玄奥,竟带起道道残影,瞬间拉近了距离! “什么?!” 北冥散修大惊失色,对方的突进速度远超他预料! 敖丙眼中冷光一闪,左拳猛然轰出! 这一拳毫无花巧,只有最纯粹、最暴烈的力量!拳风挤压空气,发出爆鸣! 砰! 咔嚓! 拳头后发先至,重重砸在幡旗杆上! 那不知何种材质製成的旗杆竟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瞬间弯曲! 巨大的力量透过旗杆传递过去,北冥散修虎口崩裂,鲜血长流,整个人如断线风箏般被砸飞出去,手中幡旗脱手飞出。 敖丙看也不看,长剑顺势一撩,一道凌厉剑罡破空而出,直取尚在半空的对手。 北冥散修亡魂大冒,拼命催动护身法宝,一层灵光刚刚亮起—— 轰! 剑罡斩落,灵光瞬间破碎。 北冥散修惨叫著重重砸落在地,挣扎两下,便没了声息。 又胜一场!乾净利落! 场外再次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这一次,连高台上的仙官们脸色都更加凝重了几分。 “不仅剑诀凶悍,肉身力量、近身搏杀技巧更是可怕……那步法,这龙族不是没落了吗?。” 一名仙官沉声道。 “敖广倒是生了个好儿子……龙族那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底蕴深厚著呢!” 另一人意味深长地接口。 龙王席位上,敖广的手攥得更紧了,掌心全是冷汗。 他看得分明,敖丙最后轰碎对方幡旗、破开护身灵光的那一拳,那瞬间爆发出的凶悍力量,那简洁至极却有效到极点的搏杀技巧,几乎將《天煞镇狱功》的痕跡暴露无遗! 虽然经过修改,形態略有变化,但那股子源自巫族的煞气与力量感,瞒得过寻常仙人,绝瞒不过那些大能者! 『丙儿……收敛些!收敛些啊!苟著一点多好,非要逞那个强,何必呢?』 敖广在心中无声吶喊,只觉得每一道投向擂台的审视目光都像鞭子抽在他身上。 『更何况,这短时间內,还不適合这么早暴露与巫族关係啊。』 这时,一名龙宫心腹侍卫悄然靠近,低声稟报: “陛下,仙庭李天王方才派人传来口信,询问道……询三太子殿下所修战技之名,似有招揽之意。” 敖广心头一跳,强作镇定,摆摆手: “知道了。回復李天王,此乃我龙宫秘传,名为《碧波惊涛诀》,待大比结束后,本王再让丙儿亲自向天王演示请教。” “是。” 侍卫低头退下。 敖广深吸一口气,目光重新投向场內刚刚收剑而立的敖丙,只见儿子也正抬眼望来,眼神锐利,带著一丝询问和徵询。 敖广微微摇头,递过一个“谨慎”的眼神。 敖丙接收到父亲的目光,略一沉吟,眼中锐气稍稍收敛,但那股子经过血火淬炼的自信与冷厉,却已深植骨髓。 他转身,走向擂台中央,等待下一个对手,背影挺拔,却带著一丝孤狼般的警惕。 敖广看著儿子的背影,心中百感交集。既有骄傲,更有无穷忧虑。 巫刚的“馈赠”是一把双刃剑,让敖丙战力飆升,却也將他、將整个东海龙宫都推到了风口浪尖,绑上了一辆他自己都无法完全控制的战车。 “巫刚祖巫……” 敖广在心中默念,只觉得前路迷雾重重,杀机四伏。 第161章 跳樑小丑,拍死便是 太乙境擂台结界光幕远比金仙擂台厚重,內部传出的能量波动却更加令人心悸。 登台者皆是一方俊杰,神通碰撞间,法则碎片如光雨四溅,逸散能量灼烧空气发出滋滋异响。 一位身著赤红道袍、面容笼罩在扭曲光晕中的散修登台,引发观战席一片低声惊呼。 其手段酷烈,隨意挥手间滔天金焰便如决堤洪流席捲擂台,火焰至阳至刚,焚灭万物,对手往往支撑不过数息便连人带法宝化为飞灰。 炽烈高温將结界光幕灼烧得不断扭曲,维持结界的数位仙官额头沁汗,持续注入法力加固。 “太阳真火?!如此纯度……” 主宾席上,西王母娥眉微蹙,侧首看向仙皇东华。 东王公目光沉凝: “非大日金乌血脉,绝无可能將太阳真火修至如此精纯。来者不善。” 擂台上,赤袍修士又是一掌拍出,金色火浪咆哮,將一名祭出古铜色大印全力防御的对手连人带法宝吞没,惨叫声戛然而止,只留几缕青烟。满场死寂。 高台主位,巫刚看似慵懒靠坐,一缕强横神念早已如无形枷锁,死死钉在那赤袍修士身上。 “陆压……” 他心中冷笑,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终於按捺不住要跳出来搅局?想藉此立威,打压仙庭气焰?” 此时,一位身著月白道袍、周身繚绕森然寒气的女修飞身上台,正是西王母门下嫡传,精修《玄阴真水诀》。 她面色凝重如冰,深知对手真火可怕,已抱必败觉悟。 就在她全力催动玄阴真水准备硬抗之际,一道细微却清晰、带著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如冰冷细针直接刺入其识海深处: “丫头,硬扛太阳真火,你撑不过三息。听真:太阳真火性至阳上扬,躁动难安,失之沉稳。你玄阴真水性至阴至柔,润下沉寂。避其锋芒,不可力敌!以柔润下沉特性,缠其根须,耗其本源,以静制动,以柔克刚。谨守灵台,待其力竭躁进、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剎那,窥准其下盘三寸法力流转枢纽,倾力一击,或可险中求胜!” 女修身形微不可察一顿,眼中惊疑如电光石火闪过,旋即被决然取代。 她虽不知传音者是谁,但那声音中的无上威严和对太阳真火本质的洞察,让她选择相信。 对决再启!赤袍修士依旧一掌拍出,灼热拳印焚塌虚空压来。女修不再硬接,身如风中柔柳飘忽疾退,双手掐诀,磅礴玄阴真水奔涌而出,化作漫天粘稠乳白寒雾水幕,层层叠叠瀰漫开来,笼罩小半个擂台。 至阳火焰狂龙冲入至阴寒雾,顿时爆发出嗤嗤巨响,大片白汽蒸腾遮蔽视线。 火焰如巨锤砸棉絮,凶兽陷泥沼,威力被至柔至寒的玄阴真水极大分散削弱冷却。 女修身影在浓雾白汽中游走变幻,绝不正面相接,只持续催发玄阴真水,耐心冷却消耗恐怖真火。 “鼠辈!只知躲藏吗?!滚出来!” 赤袍修士久攻不下,感受法力被快速消耗,焦躁渐生。 攻势愈发狂猛暴烈,道道金焰失控溅射,將擂台地面烧熔出坑洞,高温灼得结界光幕噼啪乱响,仙官们脸色发白拼命运转仙元加固。 就在他一次全力爆发將大片寒雾蒸发露出空隙,自身气势达顶峰却又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的微妙瞬息,其玄妙身法出现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凝滯—— 就是此刻! 一直隱於寒雾深处默默积蓄力量的瑶池女修眸光大盛,蓄势已久的右指併拢如剑,周身玄阴真水极度凝练,化作一根细长尖锐、散发绝对零度寒意的幽蓝玄冰刺,无声破开重重白汽,如暗夜毒蛇直刺赤袍修士丹田气海之下三寸某处隱秘关键的法力流转节点! “嗯?!” 陆压化身惊觉已迟! 极致冰寒、足以冻彻元神的恐怖劲力已透体而入! 他闷哼一声,周身爆燃的太阳真火如被九天玄冰当头浇下,猛地一滯,隨即如沸油遇水般剧烈紊乱反噬,灼热力量倒卷而回,冲得他气血翻腾。 虽凭深厚修为未被重创,但这剎那的破绽与气息紊乱,已被台下紧盯的裁判仙官精准捕捉。 “止!”仙官大喝,一道清冽仙光如天幕垂落,瞬间隔开激斗两人。“此战,瑶池胜!” 赤袍修士周身太阳真火倏然收敛,露出模糊光晕下那双阴鷙冰冷到几乎滴出毒液的眼睛。 他先死死剐了那气息微喘、面色苍白却眼神明亮的瑶池女修一眼,旋即,那毒蛇般的目光,扫过高台主宾席上淡然自若的巫刚及其身旁面露讚许的西王母。 他从鼻腔挤出一声冰冷至极的冷哼,不再滯留,身形一晃化作刺目流火,遁出擂台消失於仙光云海之中。 擂台下的妖族使者团中,一直摇动羽扇作壁上观的白泽,手上动作微不可察一顿,眼中闪过一丝极快敛去的慍怒阴沉。 “成事不足的蠢货!” 他心中暗骂陆压擅自行动败阵丟脸,但更多却是一种逐渐蔓延的冰冷警惕。 高台之上,巫刚仿佛才注意到比赛结束,慢悠悠收回那缕强横神念,端起玉盏轻呷一口琼浆,姿態閒適,仿佛台下波澜皆与己无关。 唯有那唇角,一抹转瞬即逝、意味深长的冰冷弧度,悄然显露了他此刻的真实心境。 西王母侧过身,纤指执起玉壶,为巫刚案前空盏徐徐注满琼浆,声音温婉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道兄方才似乎……格外关注我瑶池那小辈的战局?” 巫刚眼皮微抬,接过玉盏,指尖与西王母的指尖有剎那极轻微的触碰,冰凉润泽。 “不过是见不得有人仗著先天神通,欺负小辈罢了。”他语气平淡,目光扫过台下正被同门围住、面露激动与后怕的瑶池女修,“你这弟子心性不错,临危不乱,是个可造之材。” 西王母唇角弯起一抹瞭然弧度,她自然不信巫刚会无缘无故出手指点一个陌生小仙。 但她也不点破,只是顺著话头轻嘆一声: “是啊,若非……关键时刻得了高人指点,今日恐怕凶多吉少。那太阳真火,霸道得邪门。” “火是好火,” 巫刚晃动著杯中玉液,看著那澄澈液体掛壁流转,意有所指, “可惜用火的人,心术不正,燥气太重,落了下乘。真正的太阳真火,至阳亦至纯,焚灭万物亦孕育生机,岂是这般只知毁灭的暴戾模样?” 这帝俊的十个儿子,要是还这样无法无天,倒是不介意让后羿早点给他教育教育。 西王母眸光微动,听出他话中有话:“道兄似乎对太阳真火颇为了解?” 巫刚轻笑一声,並未直接回答,反而將目光投向远处妖族使者团的席位,在白泽身上停留一瞬: “道友可知,玩火者,终有自焚之险。有些人,总以为躲在幕后扇风点火便可高枕无忧,却忘了,火势一旦失控,第一个烧到的,往往就是那纵火之人。” 西王母顺著他的目光望去,恰好看见白泽收起羽扇,正与身旁妖族低声交谈,面色看似平静,眼神深处却藏著一丝阴霾。 她心中顿时雪亮,方才那赤袍修士,果然与妖族脱不了干係,甚至可能就是那几位失踪的太子之一。 而巫刚,不仅一眼看破其根脚,更是在眾目睽睽之下,轻描淡写地挫败了对方的算计,还顺势敲打了幕后之人。 这份眼力、这份手段、这份深不可测的实力……西王母端起自己面前的玉盏,掩去眸中一闪而逝的惊悸与庆幸。 庆幸自己与巫刚、与仙庭,至少目前还在同一阵营。 “道兄所言极是。” 西王母声音更柔了几分, “这洪荒风大,火势也乱,还是得有道兄这般定海神针,方能稳住局势,不至让某些人掀翻了棋盘。” 巫刚似笑非笑地瞥了她一眼,將盏中琼浆一饮而尽: “棋盘嘛,自然要稳。但偶尔跳出几只不懂事的虫子,伸手拍死便是,倒也无需太过在意。” 他放下玉盏,发出清脆一声轻响, “只是下次,若再有这等不识趣的虫子扰了娘娘法会清静,娘娘不妨直接打杀了事,不必顾忌太多。一切,自有巫某担著。” 这话说得平淡,却自带一股睥睨洪荒、无视规则的霸道。西王母心中一定,含笑頷首:“那便,多谢道兄了。” 两人对话间,下方擂台已清理完毕,下一对比试者登台。 但经此一役,高台上那两位轻言浅笑间定人生死、论势洪荒的身影,落在各方势力眼中,愈发显得深不可测,令人心悸。 第162章 五色神光显威,大鹏不堪一击 擂台悬於九天,仙光刺目,將此地化为焦灼之眼。无数神念交织成网,沉甸甸地压下,空气凝滯,瀰漫著山雨欲来的紧绷。 仙庭此番倾巢而出,除却几名投靠而来的大罗散修在前试探,真正的依仗,是那两位气息迥异的兄弟。 金翅大鹏雕羽翼暗收,眸中金光急躁闪烁,周身空间因他的不耐而微微扭曲波动。 其兄孔宣,静立一旁,五色羽衣流转淡淡光华,神色无波无澜,周遭喧囂仿佛被一层无形屏障隔绝,自成一方天地。 一名来自西海、显出水族本相的大罗妖修率先暴起,低吼一声,祭出一柄幽蓝淬毒的分水刺。 妖光暴涨,撕裂空气,直噬孔宣面门。同时,他头顶悬起一面玄龟甲盾,厚重乌光垂下,护住周身。 孔宣眼帘微抬,甚至未正眼看去。 身后青、黄、赤、黑、白五道神光如孔雀开屏,悠然一旋,对著来袭妖光轻轻一刷。 嗤啦! 那气势汹汹的幽蓝分水刺瞬间宝光湮灭,灵性尽失,如凡铁般噹啷坠地。 紧隨其后,玄龟甲盾猛地剧颤,护体乌光应声破碎,哀鸣著缩回原形跌落。 妖修脸色骤然惨白,心神牵连被悍然斩断,反噬力冲得他踉蹌倒退,喉头滚动,强压下翻涌气血,眼中儘是骇然。 “承让。” 孔宣唇齿微启,声音平淡,身形未曾移动半分。 场中响起一片抽气声。 此后,无论对手祭出何种法宝——惑心宝镜、八卦罗伞、崩山金印、炼妖葫芦……攻势甫一接近,孔宣身后五色神光只是微微一旋,一绞! 诸般宝物便如遭无形巨口吞噬,宝光溃散,灵韵顿失,噼啪坠地之声不绝於耳。 对手往往连他衣角都未能触及,便已手段尽去,只能面如死灰,颓然认输。 其战斗方式,非是以力碾压,而是一种近乎规则层面的绝对克制,从容不迫,却令观者心底发寒。 惊嘆与低语声如潮水蔓延。 “兄长且看我的!” 一旁的金翅大鹏雕早已按捺不住浑身躁动锐气,见孔宣连败数敌,长啸一声,声裂金石。 他身形猛然化作一道极致凌厉的金线,撕裂长空,直扑向一位始终静立观战、身著灰袍的道人——燃灯。 其速快得超乎想像,在场绝大多数大罗金仙只觉眼前金光爆闪,神念难以捕捉轨跡,唯有那撕裂空间的尖啸刺入耳膜。 面对大鹏这足以抓裂山岳的利爪扑击,燃灯道人只是抬起枯瘦手掌,掌心一枚古朴琉璃灯虚影一闪即逝,漾出层层叠叠、如水波般的清辉光晕。 轰! 大鹏只觉自己撞入一片无边无际、柔韧至深的绵软宇宙,所有狂暴衝击力被那层层清辉无声无息地消弭化解。 他厉啸一声,周身迸发出万千璀璨夺目的金色羽箭,如暴雨泼洒,同时双翅狂震,掀起空间褶皱与乱流,欲要强行撕裂防御。 燃灯道人身形稳如磐石,那盏青铜灯影洒落的清辉看似微弱摇曳,却將他周身护持得密不透风。 任大鹏攻势如狂风骤雨,清辉光晕只是隨之荡漾流转,將其一一化解。 久攻不下,大鹏本性中的焦躁彻底爆发,招式越发狂猛却失了章法,护体妖光流转间已现细微破绽。 燃灯眼中古井无波,覷准其旧力刚尽、新力未生的那一剎,隨手一划。 一道尺影激射一道光芒,並非直击肉身,而是玄之又玄地敲击在他周身护体妖光某处流转节点之上。 咚!一声闷响传开! 大鹏只觉浑身奔腾妖力猛地一滯,如同江河断流,护体神光瞬间紊乱崩散! 力量反噬而来,混合著指力的诡异震力,將他庞大身躯轰得倒飞出去,气血翻腾,喉头一甜,险些喷出精血,模样狼狈,金光黯淡。 就在此时,一道五色霞光后发先至,如绸缎般捲住倒飞的大鹏,柔和却不容抗拒地化解掉衝击力道,將其轻轻带回。 孔宣收回神光,侧目看了弟弟一眼,微微摇首,虽未言语,但眼神已道尽一切。 大鹏麵皮涨得紫红,梗著脖子,欲要反驳,却感知体內翻腾的气血与燃灯深不可测的法力,最终狠狠啐了一口,强压下怒火与羞愤,不再言语,眼神却愈发桀驁阴沉。 擂台之上,仙庭锐气受挫,一时竟无人再敢上前。 燃灯道人收回手掌,那青铜灯盏虚影隱没,他目光平淡地扫过仙庭阵营,最后落在孔宣身上,缓缓开口,声音枯槁却清晰: “五色神光,无物不刷,果然厉害。然,神通虽利,终是外道。道友何不上台,与贫道论一论这大道根本?” 此言一出,场下顿时寂静。 燃灯这是撇开了杂鱼,直接向仙庭最强的孔宣发出了挑战! 大鹏闻言,更是怒目而视,却被孔宣一个眼神制止。 孔宣向前微踏一步,周身五色光华流转,平静回应: “道长道法高深,燃灯古韵,自有玄妙。然,大道三千,皆通混元。外道內道,能持护自身,能败敌护道,便是好道。道长欲论,何不以手段论之?” 他话语不卑不亢,既点出燃灯依仗灵柩灯这等古宝,又坦然承认自身神通之利,將皮球又踢了回去,意思很明显: 说再多无用,手上见真章。 燃灯古井无波的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不再多言,只是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孔宣頷首,身形未见动作,却已如一片轻羽,飘然落於擂台之上,与燃灯遥遥相对。 剎那间,整个擂台区域的气氛变得更加凝重。 之前是大罗散修试探,大鹏猛攻,虽激烈却还在预料之中。 而现在,两位明显是顶尖大神通者的对峙,让所有围观者都屏住了呼吸。 孔宣身后五色神光不再如之前那般悠然,而是缓缓流转,青、黄、赤、黑、白五色光华变得浓郁欲滴,仿佛蕴含著开闢混沌、衍生地水火风的无穷伟力,隱隱发出低沉的嗡鸣,周遭空间都开始变得不稳定起来。 燃灯道人也不敢托大,那盏琉璃灯的虚影再次浮现於头顶,清辉洒落,比之前对抗大鹏时浓郁了何止数倍,將他周身护得严严实实,清辉之中,仿佛有无数细小的古老符文生灭,阐述著岁月与寂灭的法则。 他手中也悄然出现了一柄灰扑扑的尺子(乾坤尺)虚影,散发出度量天地、划定规矩的奇异波动。 双方尚未动手,气势与道韵已然在无形中碰撞、交锋! 擂台下的大鹏攥紧了拳头,死死盯著台上。 他虽然桀驁,却也清楚,兄长此刻面对的,绝非之前那些杂鱼可比。 这燃灯道人法力深湛,法宝诡异,方才那尺子虚影竟能瞬间找到他妖力运转的节点並加以破坏,实在骇人。 就在所有人以为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即將爆发时,孔宣却並未抢先出手刷动神光,燃灯也並未祭出那尺子虚影。 孔宣只是静静地看著燃灯头顶的灵柩灯虚影,忽然开口道: “灯中一点寂灭灵光,照彻大千,却也困守己身。道长以此证道,不觉得……寂寞么?” 燃灯道人眼波微动,缓缓回应: “万古长夜,有一点灵光不灭,便是希望。寂灭之中,方能见得真性。比之道友那无物不刷、却也背负万千因果的五色神光,孰优孰劣,犹未可知。” 两人竟在擂台之上,以玄之又玄的大道真言,开始了另一层面的交锋! 字字句句,皆指向对方道途根本! 台下眾多大罗金仙听得云里雾里,只觉得两人话语中蕴含的道韵深奥无比,触及法则本源,却又难以理解透彻。 唯有少数几位顶尖大能,面色凝重,若有所思。 大鹏听得眉头紧锁,他性子急躁,最不耐这些机锋玄谈,只觉得那燃灯老道在故弄玄虚,恨不得兄长立刻用五色神光刷过去。 然而,孔宣与燃灯的气机却在这言语交锋中不断提升、碰撞,擂台之上的空间开始出现细微的裂痕,又被无形的道韵抚平。 显然,这种层面的论道,凶险程度丝毫不下於神通法宝的硬拼! 突然,燃灯话音一转,声音提高少许: “道友既知因果沉重,仙庭杀劫缠身,又何必深陷其中?不若……” 他话未说完,孔宣身后五色神光猛地一盛! 第163章 孔宣战燃灯,燃灯果断认输 “道不同!” 孔宣一声清喝,打断了燃灯的话。 他显然不想再听对方劝降或离间的言语。 下一刻,五色神光如同五道横贯天地的彩虹,不再是单一的刷取,而是青黄赤黑白五色交织旋转,化作一道混沌色的巨大漩涡,带著湮灭万物、重定地水火风的恐怖气息,朝著燃灯道人席捲而去! 这一刷,与之前对付那些散修时截然不同! 威力何止提升了十倍! 燃灯道人脸色也是一肃,头顶灵柩灯光芒大放,清辉凝结如实质,同时手中那灰扑扑的尺子虚影猛地拋出,见风就长,化作一道巨大的灰色量天尺影,朝著那五色混沌漩涡狠狠量去! 仿佛天地初开的第一声巨响! 整个擂台剧烈震动,仙光禁制明灭不定! 所有人的心神都被这惊天碰撞牢牢吸引! 五色神光凝成的混沌漩涡与那灰扑扑的量天尺影轰然对撞! 没有刺目的爆炸,只有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仿佛两个世界在无声地角力、挤压、崩碎! 擂台周遭的仙光禁制发出呻吟,剧烈扭曲波动,仿佛下一刻就要碎裂。 混沌神光与寂灭清辉疯狂侵蚀磨灭。 量天尺影浮现无数古老刻度符文,闪烁间试图定住翻滚的五色神光,將其度量分解。 而五色神光如同狂暴的混沌磨盘,旋转冲刷,將那些试图靠近的刻度符文纷纷碾碎湮灭! 僵持仅持续瞬息。 燃灯道人古井无波的脸上首次出现一丝波动,那是法力被极大消耗的跡象。 他头顶灵柩灯洒落的清辉明显黯淡一分。 孔宣眼神一凝,抓住这稍纵即逝的间隙,並指如剑,向前虚虚一引! 庞大五色混沌漩涡骤然收缩,凝聚成一道细锐无比、仅有手臂粗细的五色神光,其色混沌,其锋无匹! 嗤啦一声,竟如热刀切油般,瞬间刺穿层层清辉防御,精准点在那量天尺影本体之上! 叮! 一声清脆裂响传遍四方! 量天尺影剧烈震颤,光芒急速闪烁明灭,哀鸣一声,骤然倒飞而回,体积缩小,变得虚幻不定,灵性受损! 破开尺影,那凝练五色神光去势稍减,却依旧带著洞穿一切的锐利,直刺燃灯眉心! 燃灯瞳孔微缩,低喝一声,双手猛地向上托举。 头顶那盏灵柩灯本体虚影骤然凝实,灯盏之中,一点如豆寂灭灵光猛地跳跃膨胀,化作一面厚实无比、由无数细小寂灭符文构成的灰色光盾,挡在身前! 五色神光狠狠钉在灰色光盾之上! 滋啦啦——! 令人牙酸的侵蚀声响起。 五色神光疯狂旋转钻动,试图破开光盾。光盾上的寂灭符文则不断生灭,消磨著神光威能。 无数细碎五色光屑和灰色符文碎片崩溅开来,又在逸散瞬间化为最本源灵气消散。 “破。” 孔宣唇齿轻启,吐出一个冰冷字眼。 那凝练五色神光骤然爆开! 並非消散,而是化作亿万根细若牛毛的五色针芒,如同狂风暴雨般瞬间覆盖那面灰色光盾! 噗噗噗噗! 密集穿刺声连成一片! 灰色光盾剧烈颤抖,表面瞬间被扎出无数细孔,寂灭符文疯狂闪烁试图修復,却远远跟不上破坏速度! 终於! 咔嚓! 光盾彻底崩碎,化为漫天流散的灰色光点。 燃灯道人闷哼一声,身形微晃,向后小退半步。 头顶灵柩灯虚影剧烈摇曳,灯中那点灵光都黯淡许多。 他终究凭藉深厚修为和灵宝特性,硬生生扛下这骇人一击,但明显落了下风,吃了暗亏。 台下死寂一片。 所有围观者,包括那些心高气傲的大教弟子,都屏住呼吸。 谁也没想到,孔宣五色神光竟强悍至此! 连燃灯道人这等紫霄宫中听过讲、修为深不可测的老牌大能,竟也在正面交锋中被其击退! 金鹏攥紧拳头微微鬆开,眼中闪过兴奋与解恨光芒,但隨即又绷紧脸,死死盯著燃灯,防备其后续手段。 孔宣一击得手,並未趁势追击。 身后五色神光缓缓流转,光华依旧璀璨,仿佛刚才石破天惊一击並未消耗他太多法力。 他平静看著燃灯,淡淡道: “道长还要论下去么?” 燃灯道人缓缓吸一口气,压下体內翻腾法力,脸上那丝波动已然消失,重新恢復古井无波。 他看一眼变得虚幻的量天尺影和黯淡的灵柩灯,摇了摇头,声音依旧枯槁: “道友神通盖世,贫道佩服。今日论道,是贫道输了。” 他认输认得乾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倒是显出几分前辈气度。 但其眼底深处,却有一丝极难察觉的晦暗光芒一闪而逝,不知在算计什么。 燃灯说罢,不再多言,对著孔宣微微頷首,便转身飘然下了擂台,回归本方阵营,闭目调息起来,仿佛刚才失利並未放在心上。 孔宣看著他的背影,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蹙了一下。 燃灯认输得太快,太乾脆,反而让他觉得有些不对劲。 但对方既已认输下台,他也不好再说什么。 仙庭一方见状,顿时爆发出阵阵欢呼,士气大振! 连燃灯这等人物都败了,还有谁能阻挡孔宣? 看台之上,东王公抚掌而笑,侧身对身旁的西王母道: “孔宣此子,真乃我仙庭柱石!五色神光,无物不刷,今日之后,洪荒当知我仙庭亦有擎天之辈!” 他志得意满,眼中精光闪烁,仿佛已看到仙庭威压四方的景象。 西王母微微頷首,雍容华贵的面庞上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审慎: “孔宣神通確实惊人。然燃灯认输过於乾脆,恐有后手。道友还需留意。” 她目光扫过对面闭目调息的燃灯,凤眸中闪过一丝考量。 巫刚倚在座椅上,指尖轻轻敲击扶手。 他目睹了整个交锋过程,嘴角噙著一丝玩味的笑意。 “燃灯这老道,倒是能屈能伸。” 他低声自语,声音只有自己能听见, “吃亏就认栽,毫不恋战,这份隱忍……所图非小啊。” 他目光落在孔宣身上,又看了看对面看似平静的阐教阵营,眼中闪过一丝瞭然。 第164章 万仙大会结束,仙庭气运昌隆 蓬莱仙岛,中央巨擂。 连续三个月的轰鸣终於平息。 神通碰撞的余波尚未完全散尽,法宝交击的锐响似仍在耳畔残留,虚空中遍布著细微的裂痕,缓缓自我弥合。 三十道身影立於高台,承受著下方万千修士混杂著羡慕、嫉妒、敬畏的灼热目光。他们是歷经惨烈搏杀后屹立到最后的存在,是金仙、太乙、大罗三个层级当之无愧的前十。 祥云铺道,仙乐縹緲。 东王公身著紫金龙纹袍,头戴九阳金冠,步履间龙行虎步,威仪自生。 他面容含笑,眼底却藏著俯瞰眾生的矜持与掌控一切的快意。 他先至金仙擂台首位。 那里站著一位面容俊朗、头生玉角、气息略带桀驁的青年,正是龙族敖丙。 “敖丙小友,神通不凡,龙威赫赫。” 东王公声音清越,袖中滑出一柄长剑。 剑身似有流云霞光缠绕,剑光內蕴,引而不发,细微震颤间竟有龙吟之音与之相和。 “赐汝,先天灵宝——太虚云梦剑!” 剑入手,敖丙眼中桀驁稍敛,闪过一丝满意,微微躬身: “谢帝君赐宝!” 东王公頷首,移至太乙擂台首位。 一位身著月白道袍、气息清冷如广寒仙子的女修静立於此,神色平淡。 “道友根基深厚,道法精妙。” 东王公取出一面宝镜,镜框古朴,镜面却仿佛在缓缓流转,演化地水火风,生机循环不息。 “赐汝,先天灵宝——四象生灵镜!” 女修接过,眼神微动,敛衽一礼: “谢过东华帝君。” 最后,东王公来到大罗擂台。 目光落在为首者身上时,他脸上的讚赏之色再无掩饰。 孔宣身姿挺拔,周身五色神光虽已收敛,却仍有一种令人心折的卓绝风采。 “孔宣道友,五色神光刷尽万物,神通冠绝同儕,实至名归!” 东王公朗声大笑,自袖中郑重取出一柄长剑。 此剑剑身看似古朴无华,细看却仿佛处於不断的生灭之中,剑刃处微光流转,隱约演化出混沌初开、阴阳分判的奇异景象,道韵之强远超之前两宝。 “赐汝,先天灵宝——无极生灭剑!” 台下瞬间爆发出海啸般的惊呼与譁然! “先天灵宝!竟是三件先天灵宝!” “仙庭……好大的手笔!” “那无极生灭剑,恐怕已接近极品先天灵宝层次了吧?” 无数道目光死死盯著那三件灵宝,呼吸粗重,眼红如血。 即便是后续名次的赏赐——那些后天灵宝中的极品,仙光宝气几乎灼伤人眼——也足以让寻常大能疯狂。 “仙庭底蕴,竟已深厚至此……” 有散修喃喃自语,喉咙乾涩,眼中只剩下对那庞大资源的炽热渴望。 颁奖既毕,东王公却並未离去。 他转身,立於高台之巔,目光如电,扫过下方黑压压的人群,声调陡然拔高,清晰地压过所有喧囂: “凡入前十者,除灵宝外,皆可获我仙庭客卿令牌!凭此令,可享仙庭气运加持,参悟大道,事半功倍!” 话音未落,他袖袍一挥,数道流光飞向孔宣、敖丙等前十修士。 那令牌入手温润微沉,似玉非玉,甫一接触各自主人法力,顿时“活”了过来! 轰——!!! 仿佛响应著令牌的召唤,高空之中,那根巍峨耸立、承载仙庭命数的气运玄黄柱猛地剧震! 如同沉睡的巨兽甦醒,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轰然暴涨,粗壮了数圈不止! 无量玄黄之气如同九天银河垂落,引动天象变异,万里祥云疯狂匯聚翻滚,万千霞光喷薄,將整个蓬莱仙岛映照得如同道境圣地! 虚空之中,縹緲仙乐自然生成,无尽颂唱之音歌颂仙庭伟业! 磅礴浩瀚的气运之力如同实质般笼罩而下! 高台上,孔宣眉头微挑,只觉得周身法力运转骤然加快,以往修行中一些晦涩难明之处竟豁然开朗。 敖丙深吸一口气,体內龙元欢腾雀跃。 那清冷女修闭合的眼瞼下,眼珠微微转动,显然也受益匪浅。 台下的万千散修彻底疯狂了! 亲眼目睹气运暴涨的异象,亲身感受那瀰漫天地、令他们元神都在雀跃颤抖的磅礴气运之力,最后的一丝犹豫和理智被彻底焚毁! “气运!是仙庭气运!” “加入仙庭!吾要加入仙庭!” “东华帝君万寿!仙庭不朽!!” 狂热的气氛如同燎原烈火,瞬间引爆全场! 无数修士红了眼眶,如同潮水般疯狂涌向仙庭设立在各处的招募处,场面顷刻间沸腾失控,维持秩序的金甲仙將几乎被淹没。 高台之上,东王公负手而立,俯瞰著下方万仙来朝、为他而疯狂的盛况,震耳欲聋的欢呼声浪將他包裹。 他嘴角难以抑制地向上扬起,最终化为一个充满野心的畅快笑容。 眼中神光睥睨,仿佛已执掌洪荒权柄,天地尽在掌握。 他微微侧首,对身旁一直静立、仪態雍容华贵的西王母低语,声音带著压抑不住的激昂与自得: “道友,你看!人心所向,气运所钟!大势在我仙庭!何愁洪荒不定?何愁大业不成?” 西王母螓首微点,唇角维持著母仪天下的浅笑,仪態万千。 然而,在那双深邃凤眸的眼底,一丝极淡的隱忧悄然掠过。 气运暴涨固然可喜,然刚不可久,盈不可守。 如此喧腾鼎沸,如烈火烹油,恐非吉兆。 她目光扫过台下那些因气运而癲狂的面孔,又望向远方,似要看穿这繁华背后的虚空。 但她终究未曾多言,只是將一切思绪敛於完美的微笑之下。 蓬莱仙岛,喧囂鼎沸的人群最外围。 巫刚负手而立,身形仿佛与周遭的沸腾狂热隔著一层无形的屏障。 他遥望那冲霄而起、粗壮骇人、几乎要捅破天穹的玄黄气运柱,感受著其中澎湃汹涌却隱含虚浮躁动之力,嘴角缓缓勾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冰冷弧度。 『气运?確实是好东西。可惜,无根之木,无源之水,堆得越高,塌起来……才越壮观。』 仙庭气运越盛,东王公的野心膨胀得越快,將来与註定崛起的妖族碰撞,便愈是猛烈,不死不休。 这洪荒的水,被东王公搅得越浑,漩涡卷得越大。 对他巫族,对他这跳出棋盘的祖巫而言,自是乐见其成。 他微微頷首,不再多看那场喧囂闹剧一眼,身影悄然隱没於沸腾人潮之后,如同水滴归於大海,仿佛从未出现过。 再次出现,已是回到不周山。 …… 无尽遥远之外,太阳神宫深处。 帝俊面沉如水,周身瀰漫著冰冷的怒意,仿佛能將空间冻结。 殿內,一轮巨大的金色光镜悬浮於空,清晰地映照出蓬莱仙岛气运玄黄柱暴涨、万仙癲狂涌入仙庭的每一处细节。 喧囂之声似乎穿透了空间,在这空旷大殿中迴荡。 他手中下意识地把玩著一只先天暖玉雕琢而成的酒杯,那温润的玉质在他指间悄无声息地化为齏粉,如同流沙般从指缝簌簌落下。 “东王公……” 冰冷的低语在空旷死寂的大殿中迴荡,每一个字都浸透著森然刺骨的杀机, “看汝……还能囂张几时。” 第165章 仙妖摩擦起,东王公硬起来了 万仙大会结束。 因逗留蓬莱仙岛的人太多,东王公抓住机会又开启了万仙易宝大会。 於是这易宝大会又持续了数月,霞光敛尽,仙乐息声。 万千修士驾驭遁光,如同迁徙的鱼群匯入茫茫东海,各自星散。 有人志得意满,怀揣新得的灵宝;有人面露憾色,徒留几分念想。 蓬莱宫主殿內,盛宴方才开席。 玉液琼浆自兽首玉壶中汩汩涌出,注入琉璃盏; 灵果仙餚堆积在青铜巨鼎之中,氤氳的灵气几乎化为实质。 东王公高踞主位,手持一盏琥珀色的仙酿,满面红光,每一道皱纹都舒展开,洋溢著难以抑制的志得意满。 此番大会,仙庭名声彻底打响,万仙来朝是何等盛况? 更收纳洪荒奇珍无数,与诸多散修大能、隱世强族结下善缘。 仙庭气运前所未有地凝聚攀升,在他感知中如同旭日东升。 他朗声大笑,声音在殿宇樑柱间迴荡,与席间一眾仙官臣属、尚未离去的宾客推杯换盏,言语间儘是统御洪荒、调理阴阳的宏大畅想。 殿角,妖族使团正最后辞行。 妖圣白泽依旧一身不染尘埃的白衣,风度无可挑剔。 他对著主位的东王公深深一揖,言辞恳切,姿態放得极低: “帝君留步。此番盛会圆满,气象万千,我等钦佩不已。妖皇陛下亦时常提及,盼日后与仙庭多多亲近,共谋洪荒福祉,此乃苍生之幸。” 只是在他低垂的眼帘遮蔽下,那双洞悉万事的眼眸里,却无半分暖意,只余一片经过精密计算的冰冷漠然。 东王公正沉浸於无边喜悦,被这恰到好处的奉承搔到痒处,並未察觉那恭敬表皮下的冰冷毒刺,只抚须含笑,目送他们离去。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 白泽率领使团化为一阵妖风,悄无声息离开蓬莱,却並未径直返回三十三天外的天庭,而是轨跡一折,悄无声息没入东海深处终年不散的浓雾与乱流之中。 不过半日。 数起血腥劫杀便在远离蓬莱仙岛航线、偏僻且混乱的海域骤然发生。 几个来自偏远小族、怀揣著从易宝大会上辛苦换得珍贵灵材的代表,归途遭遇雷霆般的伏击。 袭击者手段老辣,阵势森严,顷刻间便將这些小修连同其护卫碾为齏粉,形神俱灭,隨身財物被劫掠一空。 现场刻意留下了些许微弱的能量残留,那痕跡被巧妙地扭曲、引导,最终指向了蓬莱仙庭制式巡逻卫队惯用的法宝气息。 无声的嫁祸,如同淬毒的细针,精准地埋入即將发酵的阴谋土壤。 与此同时,另一支队伍悄然穿越不周山周边终年繚绕的云雾,回归巫族势力范围。 大巫戎宣魁梧的身躯走在最前方,步伐踏碎山岩。 身后跟隨著一队煞气未褪的巫族精锐战士。 他们並非空手而归,不仅带回了仙庭支付的大量蓬莱特產灵材,作为此次“护卫”任务的佣金。 更重要的,是戎宣那双锐眼中记下、脑中刻印的细节: 蓬莱仙岛外围阵法节点的流转规律,宾客往来间的势力纠葛与名单,以及东王公在宴席间那日渐膨胀、几乎不加掩饰的野心。 这些无形的情报,其价值远超那些堆积如山的灵材。 …… 蓬莱仙庭,大殿云蒸霞蔚,仙光流淌。 东王公高踞玉座,指节轻叩扶手,听著下方仙官亢奋的匯报。 “启稟仙皇!万仙大会后,投奔我仙庭的散修已达三千之眾,其中更有七位大罗金仙愿为仙庭客卿!如今我蓬莱声威赫赫,万仙来朝,洪荒瞩目!” 东王公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眼中野心如火焰灼烧。 他猛地一挥手,袖袍带起猎猎风声: “好!天赐良机,正当扩张仙庭疆域!传令各部,即日起,向外推进,凡灵气充盈之仙山,脉络交匯之福地,尽数纳入我仙庭版图!沿途散修势力,愿归附者,厚待;抗拒者……” 他冷哼一声,声音转厉, “或以势压服,或雷霆驱逐!若有棘手之处,可去请巫族巡狩使出手,许他们些好处便是!务必以最快速度,打出我仙庭的威风!” 殿內仙官齐声应诺,气氛狂热。 仙庭的扩张风暴骤然掀起。 无数仙庭修士组成洪流,扑向洪荒各处名山大川。 旌旗招展,法宝光芒撕裂长空,所过之处,要么臣服,要么毁灭。 偶尔遭遇硬骨头,便有身著巫族服饰、煞气腾腾的“巡狩使”出现,以摧枯拉朽之势碾碎抵抗。 仙庭兵锋所向,一时间似乎无可阻挡。 直至兵锋抵近西方一处赤红山脉——流焰山。 此山终年燃烧不灭之火,乃是一处极佳的火脉修行之地,恰好处在妖族势力范围的边缘,有一支妖族部落在此棲息修炼。 仙庭一部人马在一位新投靠的大罗客卿率领下,悍然进山,勒令山中妖族部族即刻搬离。 驻守流焰山的妖將是一头赤羽鹰妖,闻言大怒,厉声呵斥: “此乃我妖族疆域!尔等蓬莱仙庭,安敢如此霸道?!” “霸道?” 那仙庭大罗客卿嗤笑一声,懒得废话,直接祭出一方宝印, “仙皇法旨,违逆者,杀!” 宝印迎风便长,携万钧之势砸落! 身后数百仙庭修士同时祭出法宝,光芒如雨点般倾泻而下! 鹰妖惊怒交加,咆哮著现出部分原形,赤羽如刀,捲起滔天烈焰迎击。 他麾下妖族儿郎也纷纷怒吼著衝杀上前。 然而仙庭人多势眾,更有大罗金仙压阵。 不过片刻,鹰妖便被那宝印轰碎护身妖火,紧跟著被七八件法宝同时击中,惨叫一声,当场形神俱灭! 麾下妖族死伤惨重,残部惊惶四散。 流焰山,易主。 仙庭旗帜插上山巔,迎风招展。 消息以最快速度传回三十三天外的妖族天庭。 凌霄宝殿內,帝俊一掌拍在御案之上,坚逾神金的案几瞬间布满裂纹! 他周身太阳真火不受控制地腾起数尺,整个大殿温度骤然飆升,侍立的妖神们纷纷低头,噤若寒蝉。 “东王公!安敢如此欺我天庭!” 第166章 螳螂、蝉与黄雀 帝俊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带著焚灭星辰的怒火, “杀我將士,夺我疆土!此乃公然宣战!” 殿內群情激愤,妖圣白泽出列,沉声道:“陛下,仙庭此举,绝不能忍!当立即发兵,踏平流焰山,以儆效尤!” 就在群妖请战之声鼎沸之时,又一道加急战报传入。 “报——!陛下!流焰山方向发现巫族踪跡!有大队巫族战士出现在仙庭阵营之中,疑似……疑似助战!” “什么?巫族?!” 帝俊霍然起身,眼中金色火焰疯狂跳动。 仙庭挑衅已让他怒极,巫族插手更是火上浇油! “陛下息怒!” 一个阴柔的声音响起,妖师鯤鹏越眾而出,他绿油的眼眸中闪烁著算计的光芒, “巫族现身,意在拖延,而非死战。臣观其动向,只是助仙庭稳固所占之地,並未主动进击我妖族腹地。其心可诛,其行却可利用。” 帝俊强压怒火,冷声道: “妖师有何见解?” 鯤鹏阴惻惻一笑: “巫族既想维持平衡,让我等与仙庭互相消耗,吾等何不將计就计?暂且隱忍,佯装不敌,甚至可稍作退让。那东王公得此『助力』,必更骄狂,扩张更急,兵力势必分散。待其气焰最囂、破绽最大之时,陛下再以雷霆万钧之势,一举击其要害!岂不胜过如今与仙庭、巫族同时开战?” 帝俊目光闪烁,周身沸腾的太阳真火渐渐收敛,缓缓坐回御座。 他手指轻轻敲击扶手,半晌,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便依妖师之言。传令流焰山周边各部,暂避锋芒,后撤三千里。朕,要看看东王公能囂张到几时!” 鯤鹏这个老六,最近跳的厉害。 …… 盘古殿內,血气如龙盘旋。 巫刚放下手中由大巫戎敬呈上的玉简,里面详细记录了流焰山衝突的始末以及妖族不同寻常的后撤动向。 他抬首,看向殿內其余祖巫: “帝俊倒是能忍。吃了这么个大亏,竟然后撤了。” 共工冷哼一声: “缩头乌龟!直接打上天庭便是!” 强良缓缓摇头: “帝俊非怯战,乃隱忍。他在等。” “等东王公自己作死。” 巫刚接口,嘴角露出一丝瞭然的笑, “现阶段,需让仙妖持续对抗,消耗彼此。但仙庭这块磨刀石,不能太快被妖族碾碎。” 他顿了顿,声音斩钉截铁: “助仙庭,但要有限度。既要让他能撑住,又不能让他贏得太轻鬆。蚩尤!” “在!” 下方,一位身形魁梧如魔山、煞气几乎凝成实质的大巫踏前一步,声如闷雷。 正是以勇猛好战著称的大巫蚩尤。 “点齐你本部最精锐的三百儿郎,以『仙庭僱佣兵』的名义,去流焰山一带。记住你们的任务:帮仙庭站稳脚跟,击退妖族的反扑,但绝不许贪功冒进,更不准追击溃敌!打退即可,见好就收。要让东王公觉得,他花的『好处费』物超所值,更要让帝俊觉得,我巫族只是有限介入,尚未决心全面开战。” “蚩尤明白!” 蚩尤舔了舔嘴唇,眼中闪过好战的血光,却又被强大的纪律性压下。 他重重一捶胸口,领命而去。 数日后,流焰山仙庭营地。 仙庭修士们看著那三百名如同从洪荒煞气中走出的巫族战士,感受著那扑面而来的凶悍气息,原本因妖族后撤而稍有鬆懈的神经再次紧绷,却多了几分底气。 蚩尤率领巫族小队抵达后,毫不客气地接管了最前沿的几处关键防御节点的指挥权。 他们不参与仙庭的劫掠扩张,只是如同最坚硬的礁石,牢牢钉在防线之上。 很快,妖族的“报復”来了。 一支规模不小的妖族军团捲土重来,煞气冲天,直扑流焰山主峰。 为首的妖圣气息强悍,远超之前被杀的鹰妖。 仙庭阵线瞬间承受巨大压力,光芒乱闪,阵脚开始鬆动。 就在此时,侧翼猛然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喊杀声! 蚩尤如同凶神降世,一马当先,手中巨斧撕裂苍穹,带著三百煞神般的巫族战士,如同一柄烧红的尖刀,狠狠捅入妖族军团的侧肋! 没有废话,只有最野蛮、最直接的杀戮! 巫族战士肉身强横,力量狂暴,一个衝锋就將妖族的阵型撕开一个巨大的口子! 所过之处,妖血横飞,残肢断臂四溅! 那妖圣又惊又怒,急忙分兵抵挡。 但蚩尤根本不与他纠缠,一击得手,凿穿侧翼后,毫不停留,直接朝著妖族中军主帅的方向猛衝过去,气势一往无前! 妖族主帅见侧翼溃败,一支凶悍无比的巫族精锐直扑自己而来,阵型已乱,不得已下令后军变前军,急速向后撤退。 蚩尤率队追杀了不足百里,眼见妖族主力退走,便立刻勒住队伍,毫不恋战,带著儿郎们和缴获的些许战利品,迅速退回流焰山防线之內。 一场足以让仙庭损失惨重的反击,就这样被轻易瓦解。 仙庭修士们欢呼雀跃,看著巫族战士的眼神充满了敬畏和……轻视。 “原来妖族如此不堪一击!有巫族勇士相助,我等何愁大事不成!” 有仙官兴奋地对东王公派来的特使说道。 特使將流焰山大捷的消息和前线修士的乐观情绪带回蓬莱。 东王公闻言,抚掌大笑,志得意满: “哈哈哈!好!巫族果然好用!帝俊太一,不过如此!传令下去,加快扩张步伐!下一个目標,拿下毗邻妖族天河支脉的『碧波潭』!” 他仿佛已经看到,仙庭的旗帜插遍洪荒每一个角落。 而巫族,不过是他手中一把锋利又好用的刀罢了。 他却不知,凌霄宝殿內,帝俊看著关於碧波潭的求援情报,嘴角正缓缓勾起一抹冰冷而残酷的弧度。 当真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黄雀之后还有人”,至於这谁是螳螂,谁是黄雀? 谁又是那幕后捕手? 一切的一切,都需要时间来告诉洪荒万灵。 洪荒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洪荒无岁月! 第167章 后土悟轮迴 洪荒无岁月,仙妖摩擦频繁。 巫族,当好两者之间的工具人。 不去刻意挑动双方敏感神经。 不周山。 后土祖巫近期常感莫名悸动。 她虽坐镇族內,未曾远赴洪荒,耳畔却总似缠绕著无穷无尽的细微悲鸣——那是洪荒大地上,无数生灵死亡前最后的哀嚎、陨落后不散的怨念。 这些声音跨越千山万水,穿透空间阻隔,丝丝缕缕匯入她的心间,让她天生慈悲的心性蒙上厚重的悲悯与难以排解的重压。 恰在这段时间,蓬莱仙庭气运骤然勃发,引动洪荒灵脉產生轻微震盪; 无数修士匯聚、交易、乃至私下爭斗所產生的磅礴生死之气、陨落残魂的怨力,於冥冥中瀰漫天地,终於达到了某个临界点。 后土心绪不寧,信步走出盘古殿,来到殿后一处幽静山谷。 谷中有一潭深不见底的浊水,乃地底阴煞之气经年累月匯聚而成。 奇异的是,这潭死水竟能自发吸引周遭山川游荡的微弱残魂。 此刻,正有无数朦朧、扭曲、充满痛苦与迷茫的透明影子在浊水中沉浮、哀嚎,最终力量耗尽,无奈消散,回归天地。 目睹此景,后土心中那股悲悯与重压感愈发强烈,几乎令她窒息。 她静坐於潭边,凝视著那些挣扎的魂灵,周身气息渐渐沉降,与脚下无垠厚重的大地產生深层连接。 得益於早已凝练的元神,她的感知变得前所未有的敏锐且深邃。 大地传来的不再仅仅是磅礴的力量与承载,更有一股苍茫、古老、包容万物却又哀慟於万物消亡的悲悯意志,正在缓缓甦醒,与她祖巫本源深处的大地亲和之力產生强烈共鸣。 渐渐地,她周身自主浮现出无数玄奥异常的土黄色法则符文,那些符文不再带有巫族常见的凶煞之气,反而流转著一种深邃、縹緲、关乎生命终结与起始循环的至高意蕴——那是轮迴法则的初步显化! 她仿佛听到了大地的心跳,感受到了山川的呼吸,无数生灵生於斯、长於斯、死於斯,最终魂无所归的画面在她元神中疯狂流转。 那苍茫的意志(地道雏形)在她心头髮出一声悠远而悲悯的嘆息,似在哀悼这无穷无尽的苦难,又似在期盼一个应有的归宿。 “后土?” 一道清冷中带著急切的声音打破山谷的寂静。 玄冥祖巫感应到谷中异常的能量波动,急速赶来。 她只见后土沉浸於一种奇妙的悟道境中,周身环绕的法则符文既熟悉又陌生,气息变得深邃縹緲,让她都感到一阵心惊。 玄冥立刻压下所有疑问,停下脚步,不敢出声打扰,只是指尖迅速弹出数道幽暗寒气,悄无声息地布下一层坚韧的屏障护住四方。 同时並指一点眉心,一缕极为凝练的幽光讯息撕裂空间,急速传向巫族真正的核心——远在盘古殿另一处参悟力量的巫刚。 盘古殿內。 巫刚盘坐在地,周身气血如龙蛇起陆,每一次呼吸都引动血池共鸣,吞吐著最本源的力量。 他眉心处,混元珠散发的玄黄金光与血脉中的盘古真意交织,於识海內不断推演、重构著开天真意,参悟力之法则,试图將元神之玄妙更深地烙入强横的肉身之中。 倏地,一道极寒幽光无视盘古殿重重禁制,撕裂空间,精准地落在其手上。 是玄冥的紧急传讯! 巫刚双眼猛然睁开,眸中混沌雷霆炸裂! 讯息內容简单而急促——后土独自前往幽谷,气息骤变,陷入不可控的深层悟道,情况危急! 没有丝毫迟滯,他周身空间道纹一闪,身形已自原地消失。 下一步踏出,便直接撕裂虚空,降临在那处僻静幽谷之外。 玄冥布下的、足以冻结元神的凛冽寒气屏障,在他周身自然流转的混沌气息面前,如沸汤泼雪,无声消融。 他一眼锁定浊水潭边的后土。 此刻的后土,被无数疯狂流转的土黄色法则符文包裹,气息不再是祖巫的煞气磅礴,变得幽深、縹緲,浸透著一种涵盖眾生、令人窒息的悲悯。 那浊水潭中,无数残魂哀嚎、挣扎、消散的景象循环往復,衝击著视觉与心神。 “轮迴法则……” 巫刚心头一凛。歷史的惯性终究巨大,关乎洪荒根本的大势仍在推进! 后土身化轮迴,此乃地道显现必经之途!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后土有元神,倒是可以身化轮迴。 保住元神,做一做那地道圣人,甚至是掌控地道。 守在一旁的玄冥立刻投来询问的目光,冰蓝色的眼眸里满是焦灼。 巫刚抬手示意她稳住。 他目光如电,快速扫过后土周身法则符文的轨跡,以及她与大地脉络那近乎同频的震颤。 凭藉开天印记的感悟和自身元神修为,他瞬间洞察关窍——后土已半只脚踏入法则显化的深渊,却被无尽残魂悲念裹挟,沉溺於感知痛苦,未能抓住构建“秩序”的那一线灵机! 再沉溺下去,恐被这初醒的、混乱的地道悲意同化,损伤本源! 巫刚一步踏至后土身侧,无视轮迴法则的压力。 他並指如剑,指尖凝聚起一丝极精纯的、源自开天真意的造化生机之意,混著自身磅礴气血,小心翼翼点向后土眉心。 “后土姐姐!” 声音不高,却如混沌钟鸣,穿透法则屏障,直抵她迷失的心神, “感知其悲,更要明见其序!魂灵沉沦,非天地之过,乃秩序缺失!轮迴非终点,是循环之始!” 指尖毫光没入后土眉心。 后土身躯剧震! 周身原本紊乱沉溺的法则符文如同被注入定海神针,骤然加速流转,轨跡变得清晰、有序! 巫刚的话语和那缕开天造化之意,如同灯塔驱散迷雾。 她脑海中纷乱的死亡景象、怨念哀嚎开始被无形之手梳理,依照某种生死、功德、罪孽的潜在规则缓缓归位。 她触及了痛苦之下的“必然”与“秩序”! 那股笼罩她的苍茫悲意(地道雏形)也发出一声无形嘆息,与她的共鸣变得清晰顺畅。 巫刚不敢放鬆,持续输出力量稳定后土状態,同时神念传讯玄冥: “玄冥姐,合力布阵,隔绝內外,为后土姐姐护法!” 玄冥毫不迟疑,双手掐诀,极致寒气汹涌而出,化作一道道冰晶壁垒,叠加在幽谷四周。 巫刚则將混元珠祭出,悬於头顶,垂下万道玄黄金光,罩定后土,进一步隔绝天道窥探,稳定地脉波动。 他一边护持,一边冷眼望向虚空,仿佛穿透无尽空间,看到那些因后土悟道而隱隱发光的古老山川。 “地道觉醒……轮迴將出……” 他心中冷笑, “鸿钧,你定然也已感知。这洪荒的天,不能再是你一人说了算!” 后土周身轮迴法则符文愈发璀璨,一条模糊不清、散发著无尽幽深与秩序气息的通道虚影,在她身后缓缓凝聚、延伸。 巫刚立於阵眼,协调玄冥寒气与自身力量,稳守四方。 整个过程持续了不知多久,直到那通道虚影彻底稳固,不再闪烁,后土周身澎湃的法则之力也渐渐內敛。 终於,后土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双眼。 眸中先是一片深邃的迷茫,仿佛承载了万物生死的重量,隨即渐渐聚焦,恢復清明,更添了一份以往没有的沧桑与威严。她周身气息圆融,显然已初步掌控了这股新生力量。 她第一时间看向身旁的巫刚,眼中流露出由衷的感激: “刚弟,多谢你。若非你及时点醒,我恐迷失於眾生悲念之中,沉沦难返。” 巫刚收起混元珠,微微一笑: “后土姐姐言重了,此乃你自身缘法与大毅力所致。恭喜姐姐悟得轮迴真意,此於洪荒眾生,乃天大功德。” 玄冥也撤去寒气壁垒,走上前来,冷艷的脸上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笑意: “恭喜后土妹妹。” 后土看向玄冥,亦是点头致谢: “也多谢玄冥姐姐为我护法,惊扰你了。” 她微微闔目,感应片刻,再睁眼时,目光已变得无比坚定: “我感应到了……冥冥中的使命。轮迴不全,眾生悲苦。此事,我责无旁贷。” 幽谷之中,轮迴的虚影缓缓沉入大地,后土决定游歷洪荒,感悟轮迴。 第168章 镇元子来访与愿者上鉤 后土简单交代了一下,就和其他祖巫辞別,前往洪荒游歷。 盘古殿內,血池。 池心深处,一点朦朧的光球缓缓沉浮,散发著柔和而稳定的光晕。 相较於最初那丝微弱得仿佛隨时会熄灭的真灵火星,它已凝实了太多,如同一个正在孕育中的胚胎,散发著勃勃生机。 光球偶尔轻微搏动,传递出断断续续却清晰了些许的意识波动: “元…元…子……” 巫刚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血池边沿,他凝视著那团代表红云的真灵光球,感受著其中稳步壮大的生机脉络,微微頷首。 “红云老哥,” 他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直达血池深处, “安心修养,固本培元。你重见天日之时,不会太远了。” 光球的光芒似乎明亮了些许,传递出的波动也清晰了几分: “谢……谢……巫刚…老弟……” 巫刚嘴角微扬,点了点头。 就在此时,他周身盘古血脉与不周山、乃至整个洪荒天地的深层勾连,让他敏锐地捕捉到一丝微妙的造化韵律正在天地间加速酝酿、勃发,如同春雷响彻前的沉闷鼓点,一声声敲击在法则的脉络之上。 “时机…快到了。” 他低语一句,眼中闪过一丝洞悉一切的瞭然。 女媧造人的大机缘、大功德之举,恐怕已近在眼前。 至於是否要通知万寿山那位……巫刚略一沉吟,便压下了这个念头。 事关重大,变数越少越好,镇元子关切则乱,未必是好事。 然而,念头刚落,他眉头便是一挑,感知到一股熟悉而磅礴的地脉气息正以极快的速度穿越千山万水,直逼不周山巫族地界而来。 “倒是兄弟连心……” 巫刚失笑摇头,身形一晃,便自盘古殿內消失。 …… 万寿山,五庄观深处静室。 镇元子猛地睁开双眼,眉心紧锁成一个川字。 近日打坐神游,总有一丝微弱却无比熟悉、牵动他心弦的呼唤縈绕心间,源自那魂牵梦绕的老友——红云。 这感应时断时续,飘渺得好似幻觉,却又顽固无比,一次次搅动他沉寂万年的心神,让他难以安然入定。 他清楚记得,当日红云身陨,那一线微弱的真灵被寄存在盘古殿內温养。 中间也去看了几次。 如今这感应渐强,似有復甦壮大之兆,本是天大的喜事,可…… 一股深沉的忧虑如同毒藤般缠绕上他的心头。 红云昔日为何遭劫? 不就是因怀璧其罪,却无足够实力与决断守护自身! 即便此番真灵復甦,得以重生,那旧日的因果岂能轻易勾销? 当初那份贪婪与杀机,真的就隨风散去了吗? 他若復生,恐怕不过是另一场灾祸的开端! 甚至可能將助他重生的巫族也拖入泥潭! 远的不说,就说抢走红云鸿蒙紫气的接引,这个因果怎么了结? 这接引没成圣还好,成圣了的话。 接引还不起红云的因果,还不起只能解决债务人咯。 想到此处,镇元子再也坐不住了。 他长身而起,面色凝重,一步踏出静室,身形便与脚下大地元气彻底相合,化作一道土黄色的流光,循著地脉走向,以缩地成寸的大神通,朝著不周山方向疾驰而去,速度之快,近乎瞬移。 …… 不周山巫族地界,煞气繚绕,气血冲霄。 镇元子刚显出身形,那股与周遭巫族煞气格格不入的醇厚地仙气息立刻引来了巡逻的大巫注意。 几名气息彪悍的巫族战士围拢上来,眼神警惕。 镇元子压下心头焦躁,表明了身份和来意。 不多时,空间微动,巫刚便亲自迎出,將他引入一处僻静而粗獷的石殿。 殿內別无长物,只有中央一方石桌和几个敦实的石墩。 镇元子甚至来不及寒暄,刚一站定便迫不及待地开口,眉宇间是化不开的忧色: “巫刚老弟,冒昧打扰!贫道近日心神不寧,屡屡感应到红云老友真灵呼唤,似是復甦之兆。此虽为喜事,然……然贫道实是忧惧交加,夜不能寐!” 他双手无意识地攥紧石桌粗糙的边缘: “红云他……他的性子你是知道的!昔日便是因太过仁厚,身怀重宝却无自保之力,方才遭了那等劫难!即便此番真灵復甦,得以重生,旧日因果岂能轻易勾销?” 他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显是內心煎熬至极。 巫刚静听不语,待镇元子將满腔忧虑尽数倾吐,情绪稍平,才挥手屏退了左右侍立的巫族战士。 石殿內顿时只剩下他们二人,气氛显得更加凝肃。 “老哥所虑,吾深知之。” 巫刚声音沉稳,目光锐利如电,直视镇元子, “红云老哥之生机,绝非简单地重归旧日躯壳,再履昔日险境。那般做法,不过是饮鴆止渴。吾之所谋,乃是为他另闢蹊径,求一个真正的新生!一个能与过往彻底斩断的新生!” “新生?”镇元子猛地一怔,眼中爆发出惊疑与难以置信的光芒,“如何新生?莫非……” “不错!” 巫刚頷首,语气斩钉截铁,带著一种令人信服的强大自信, “吾已有所筹划。欲借一场即將到来的无上造化之功,天地阴阳交感之机,为红云老哥重塑根基,再铸道途!此新生之躯,將与过往因果彻底斩断,再无鸿蒙紫气之累,旧日仇怨亦难寻其踪。届时,他將是一个全新的生灵,可安心求索大道,再无旧日烦忧。此乃真正的涅槃重生!” 镇元子闻言,脸上瞬间闪过震惊、狂喜、难以置信,最终化为巨大的激动! 他猛地站起身,身体因情绪的剧烈波动而微微颤抖,死死盯著巫刚,声音都变了调: “兄弟此言……当真?!果真能彻底摆脱往日一切羈绊?包括那鸿蒙紫气的因果?” “老哥面前,吾从无虚言。” 巫刚语气平淡,却自有一股重若山岳的力量,让人无法怀疑。 镇元子胸膛剧烈起伏,显然內心激盪如四海翻腾。 他闭上眼,深吸了数口气,强行压下几乎要衝垮理智的狂喜与期盼。 片刻后,他猛地睁开眼,眼神已变得无比清明和坚定。 他忽然后退一步,整了整因激动而微乱的衣冠,面色肃穆至极,对著巫刚,竟是深深一揖到地,语气无比郑重,每一个字都仿佛蕴含著山岳的重量: “老弟!若…若真能助红云获此真正新生,彻底脱离苦海!贫道镇元子,代红云谢过祖巫再造大恩!此恩如同再造!日后但有驱策,天地共鉴,贫道及万寿山一脉,绝无二话!” 这一礼,巫刚並未避开,而是坦然受之。 这是红云新生路上必须了结的因果,他受得起。 临別之前,镇元子略作迟疑,脸上闪过一丝决断。 他自宽大袖袍中珍而重之地取出一物。 那並非什么光华四射的宝物,而是一缕凝实无比、沉凝厚重的土黄色先天精气。 它静静悬浮在镇元子掌心,看似微弱,却散发出无比磅礴精纯的大地本源之力,其內仿佛有无数山川地脉的走向在沉浮演化,生生不息。 这正是地书山海经本源中孕育出的的一缕先天戊土精粹,於他而言亦是珍贵无比。 “老弟为红云之事劳心劳力,更谋划如此深远,” 镇元子將其递过,神色诚恳无比, “此乃地书本源中孕育的一缕先天戊土精粹,於巫族梳理不周山地脉,稳固盘古大神遗泽,或有些许微末助力。聊表贫道寸心,万望老弟莫要推辞。” 巫刚目光微亮,他能感受到这缕精粹中蕴含的浩瀚大地本源与戊土法则,对他稳固不周山盘古脊樑所化的天地柱石確实大有裨益。 他点点头,並未虚偽客套,伸手接过: “老哥有心了。此物於我,確有大用。” 了却最大心事,镇元子又在巫刚的陪同下,亲自去往血池边,屏息凝神,仔细感知了红云真灵那稳定且日益旺盛的勃勃生机,心中最后一块大石终於落地。 他不再停留,对著巫刚重重一拱手,驾起遁光便返回万寿山,只待巫刚所说的那个“时机”到来。 此刻的他,心中已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希望与期盼。 送走镇元子,巫刚摩挲著手中那缕温润厚重、仿佛托著一方大地的土黄精粹,目光再次投向血池中沉浮的光球。 “新生……” 他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锐利如刀的光芒, “女媧,你的动作可要快些了。” 他身影融入殿內翻腾的血气之中。 巫刚要用闭关,试试“姜子牙钓鱼,愿者上鉤”的戏码。 且看能否钓出著未来的天道圣人、人族圣母。 第169章 天机混沌与烈火烹油 洪荒大地,无端震颤。 並非山崩地裂之灾,而是一种源自大地深处的、沉闷却有力的搏动。 崑崙山巔,万年积雪簌簌落下,山体自主吞吐混沌灵气,泛起如玉微光。 不周山脚下,地脉之气如甦醒的巨龙,奔涌流转,比以往任何时刻都更显磅礴有序。 四海深处,暗流汹涌,无数水族惊惶四顾,感应到某种陌生的伟力正在滋养它们赖以生存的浩瀚汪洋。 一些灵智初开的精怪,对著巍峨山峦或古老树木祈祷,竟偶尔能得到一丝微弱的、带著泥土与生机气息的回应。 虽懵懂混沌,却真实不虚。 那是尚未被正式敕封、却已本能呼应地脉意志的“土地”与“山神”在无意识地行使权能。 这股无声的浪潮席捲洪荒,首当其衝的,便是那些倚仗推演天机、窥探命运长河的大能。 羲皇宫,伏羲眉心紧锁,指尖先天八卦神纹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流转,推演符文生灭不定,却始终无法勾勒出清晰的轨跡。 他面前原本清晰的天机长河,此刻像是被投入了万吨泥沙,浑浊不堪,过去隱约可见的天道轨跡悉数模糊,仿佛隔著一层厚厚磨砂琉璃,只能看到混乱的光影和杂音。 “天道隱晦,地脉奔涌……这是……” 伏羲猛地睁开眼,眸中儘是惊疑不定, “有何物竟在扰动洪荒根基,混淆阴阳?” 北冥妖师宫,鯤鹏老祖烦躁地一挥袖袍,打散了面前一片水镜般的推演光幕。 光幕碎裂,反噬之力让他气息微微一滯。 “该死!” 他低吼一声,阴鷙的脸上布满寒霜, “天机怎会混沌至此?连大罗金仙的命数都难以掐算!是谁?是谁在遮掩天机?!” 他本能地怀疑是那几位得了圣位的,或是紫霄宫中那深不可测的鸿钧,却又隱隱觉得,这股搅乱天机的力量,磅礴浩大,带著一种与天道迥异的、沉厚苍茫的意味,並非源自任何个体。 不仅是他,血海的冥河、接引准提、乃至一些隱世不出的古老存在,都不同程度地感受到了这种推演受阻、前路迷茫的困境。 洪荒的天机,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搅动,陷入前所未有的混沌。 三十三天外,紫霄宫闕沉寂如万古玄冰。 高台云床之上,鸿钧道祖的身形已近乎彻底化入那片流转不休的天道法则光海,唯剩一道朦朧轮廓。 头顶那方造化玉碟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飞旋,清辉泼洒,却紊乱波动,玉碟表面甚至隱现细微裂痕,仿佛正承受著某种无形巨力的撕扯。 鸿钧双目骤开,眼底再无万物,唯剩亿万冰冷锁链般交织、生灭演化的天道法则。 他清晰“看”见——洪荒大地上,数座古老山岳自主焕发灵光,地脉奔涌间竟试图挣脱既定轨跡,一股沉眠万古、本应被他以天道彻底覆盖压制的磅礴意志,正於洪荒最深处艰难甦醒。 地道! 这甦醒虽微弱,却如一根顽强的楔子,悍然打入他以造化玉碟编织、覆盖洪荒的天罗地网,不断分流、蚕食著天道对万物细致入微的掌控。天机混沌,根源在此。 “异数频生……” 鸿钧冰冷淡漠的声音在空殿迴响,只与躁动的玉碟共鸣, “巫刚未平,地道又起……迟则生变。” 不再缓慢温养修復,他决意行险。 浩渺无尽的天道之力被强行抽取,自冥冥高处如九天银河决堤,轰然贯入那残缺的造化玉碟! 嗡——! 玉碟剧震,爆发出灼目欲盲的仙光,瞬间穿透宫墙,照彻三十三天! 一股庞大到极致、冰冷到极致的无上威压悍然降临,笼罩整个洪荒! 洪荒万物,无论修为高低,身处何地,在这一刻俱是心胆俱裂!仿佛一只无形的冰冷巨手扼住了每一寸天地,万物生灵皆感自身渺小如尘,生死操於人手! 金仙以下者,无不战慄匍匐。大罗金仙,亦觉元神滯涩,道心蒙尘。 鸿钧,在以天道伟力,强行加速合道进程,镇压一切异数! 洪荒大地上,那些刚刚亮起的山岳灵光迅速黯淡,奔涌的地脉之气如被套上枷锁,变得迟滯凝涩。 刚刚能微弱回应生灵祈祷的“土地”、“山神”意识,瞬间沉寂,重归懵懂。 天道威压,暂居上风。 云床上,鸿钧那本就虚幻的身影,在天道之力疯狂灌注下,又淡薄一分,与冰冷天道的融合更深,那丝属於“鸿钧”本身的个体意识,如风中残烛,加速消散。 强行合道,代价惨重。 地底最深处,那被强行压制的磅礴地脉並未屈服,只在更深处奔流积蓄,等待下一次喷薄的时机。 与此同时,东海蓬莱仙岛。 仙光冲霄,瑞气千条,將方圆万里海域映照得如同白昼。巍峨仙宫矗立於岛心,琉璃铺地,玛瑙为栏,极尽奢华。 东王公东华帝君高踞九重玉阶之上的鎏金宝座,身著九龙绕日仙袍,头戴紫金冠冕,面容俊朗却带著志得意满的飞扬。 他手持琉璃盏,其內琼浆玉液散发出氤氳灵光。 阶下,万千仙庭部眾匍匐,仙娥穿梭献舞,力士擂动天鼓,一派烈火烹油、鲜花著锦的极盛景象。 “贺帝君!仙庭兵锋所向,万仙臣服!” 一名心腹仙官高举玉杯,声音激昂。 “帝君统御洪荒男仙,乃天命所归!仙庭大势,无可阻挡!” 又一员神將轰然应和,声震殿宇。 东王公朗声大笑,將盏中琼浆一饮而尽,只觉气运加身,洪荒之大,已尽在掌握。 仙庭气运在他感知中如浩瀚汪洋,汹涌澎湃,正值前所未有的巔峰! 就在他欲再举杯,接受万眾朝贺之际—— 一股冰冷、绝对淡漠、不含丝毫情绪的意志,毫无徵兆地跨越无尽空间,无视一切仙阵防护,直接刺入他识海最深处! “盛极而衰,物极必反。” 八个字,如同万古不化的寒冰骤然砸入沸腾油锅,冻彻元神! 东王公举杯的手臂猛地僵在半空,脸上那畅快得意的笑容瞬间凝固、龟裂。周身喧囂的仙乐、属下的欢呼仿佛瞬间被抽离,远去,整个世界只剩下那冰冷彻骨的意志迴响。 他绝不会认错!这是紫霄宫道祖鸿钧的意志! 然而,正处於权力巔峰、被无数吹捧和阿諛淹没的东王公,此刻被这兜头冷水般的警示激起的,並非警醒与畏惧,而是一股强烈的羞恼与被冒犯的不忿! 『考验?』 他心神急转,下意识地为自己寻找解释, 『定然是道祖见仙庭气运鼎盛,特意降下警示,考验我的心性与器量!看我是否会被胜利冲昏头脑!』 这念头一起,那股被轻视、被质疑的慍怒瞬间压过了最初的惊悸。 他东王公,承道祖敕令统御洪荒男仙,仙庭大势已成,横扫东海,威震洪荒,岂会因一句虚无縹緲的警示就畏首畏尾? 简直是笑话!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不快,脸上甚至重新挤出一丝看似从容淡定的笑意,对著虚空微微拱手,以神念恭敬回应: “东华,拜谢道祖提点!必当时刻谨记道祖教诲,戒骄戒躁,稳扎稳打,以壮我仙庭,不负道祖所託,统御洪荒万仙!” 那缕冰冷的天道意志毫无波澜,如同从未出现过般,悄然退去,不留一丝痕跡。 东王公放下手,將杯中残余的琼浆仰头饮尽,动作看似豪迈,指尖却有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 他目光扫过下方繁华鼎盛、万仙来朝的景象,心中那点被强行压下的不安瞬间被更汹涌的野心和自负淹没。 “哼,危言耸听!” 他在心中不屑冷哼, “我仙庭如日方中,气运正隆,何来衰败?鸿钧,你虽为道祖,却也未必全然明了这世间运势变迁!” 他將这警告彻底拋诸脑后,甚至视其为一种反向的激励。 看来,仙庭的迅猛发展,连道祖都为之侧目了! 既然如此,更该急速扩张,以雷霆之势压服一切不臣,让洪荒眾生都看到仙庭无可匹敌的煌煌天威! 他却不知,天机早已混沌,天命早已偏移。 鸿钧那冰冷的警示,並非考验,而是近乎天道本能的、对既定轨跡上即將崩断的一环所发出的最后判词。 烈火烹油,鲜花著锦,其下已是万丈深渊,杀机暗藏。 “接著奏乐!接著起舞!” 东王公甩袖,声音洪亮,压下心头最后一丝异样, “今日当尽欢,本皇都努力这么久了,就不能享受享受啊!” 殿中气氛再次被点燃,喧囂更胜往昔。 唯有东王公自己心底最深处,一缕极细微的、连他自己都未曾真正察觉的不安,如同幽灵,缠绕不去。 这鸿钧老爷子……到底几个意思? 当初授意自己去爭、去夺的是他,如今出面警示的也是他。 这天道圣人心中,究竟盘算著什么? 他想不通,索性不再去想。唯有用更强的力量,更大的权柄,才能压下这莫名的心悸。 蓬莱的狂欢,仍在继续。 而命运的阴影,已悄然笼罩。 且看东王公能不能一直接著奏乐,接著舞? 第170章 洪荒大忙人,巫刚! 不周山脚下,盘古殿如亘古巨兽匍匐。 殿外,广袤巫族部落的喧囂日常被一声突兀的嘶吼撕裂。 “吼——!” 一名正捶打巨兽腿骨的大巫,猛地拋下骨锤,双手死死抱住头颅。 古铜色皮肤下青筋暴起,如虬龙挣扎,他双目赤红,喉间发出痛苦与暴怒混合的咆哮。 体內奔流的盘古之血毫无徵兆地沸腾、衝撞,一股源自血脉深处的暴戾排斥感,让他只想撕裂眼前的一切。 这並非孤例。 几乎同一刻,散布在大地上的无数巫族子民,无论战士还是妇孺,皆身躯剧震。 血脉深处传来灼烫的痛楚,以及一种对骤然降临的、冰冷无情意志的本能憎恶。 他们不懂天道,不明合道,只清晰感到,这片生养他们的大地正被一种高高在上的力量强行束缚、压制! 这感觉让他们气血逆流,心浮气躁,只想仰天怒吼,用拳头砸碎这令人窒息的牢笼。 盘古殿核心区域,祖巫们的反应更为剧烈。 轰! 祝融周身神火失控爆燃,將身旁一座石山瞬间汽化,烟尘未散,他已怒喝出声: “什么东西压下来?!闷死老子了!浑身骨头都在叫!谁?出来打一场!” 共工脚下大地咔嚓冻结,阴寒浊浪翻涌,他脸色铁青,声音带著冰碴: “天……变了。有股让人噁心的力量,想罩住所有!” 强良周身雷电乱窜,劈啪炸响,扭曲虚空; 龠兹电光繚绕,面露惊疑; 天吴引动黑风呼啸; 玄冥散发刺骨寒气; 奢比尸周身毒雾翻涌…… 每一位祖巫都本能释放力量,对抗那无孔不入的天道威压。 殿內能量乱流激盪,空间嗡嗡作响。 后土游歷未归,帝江与烛九阴仍在深处闭关,参悟时空奥秘。 乱局中,其余祖巫目光习惯性投向场中一人——巫刚。 巫刚屹立能量乱流中心,气血如龙盘踞周身,將那天道威压硬生生排斥在三尺之外。 他面色沉静,但眼底却翻滚著比所有祖巫更清醒、更沉重的冰冷怒意。 他感知得无比清晰——那是鸿钧的气息,混合著天道冰冷的意志! 这老道,不仅在合道,更在试图彻底镇压这片天地,包括孕育巫族的大地,以及那正在微弱甦醒的地道! “兄长们感应无误。” 巫刚声音低沉,却瞬间压过殿內躁动, “是鸿钧。他以天道之力,强行镇压洪荒,覆盖万灵。” “鸿钧老儿?!” 祝融暴跳,火发倒竖, “他想压服我们?做梦!大哥!点齐人马,打上三十三天外,掀了他的破宫殿!” “对!打上去!” “让他见识盘古真身叠加盘古意志的厉害!” 几位好战祖巫顿时煞气冲霄,盘古殿为之震颤。 “哥哥们,冷静!” 巫刚一声冷喝,如冰水浇头,压下躁动, “打?拿什么打?用一腔血气去硬撼开始合道的鸿钧?嫌巫族血脉延续太久了?父神意志用一分少一分,我们能如此不孝?” 眾祖巫气息一窒。他们悍勇,却不蠢。 鸿钧的莫测深浅与此刻笼罩洪荒、让血脉战慄的威压,清晰昭示著差距。 “难道……就忍著?” 共工不甘低吼,拳骨捏得爆响。 “忍?” 巫刚嘴角勾起冰冷弧度, “巫族顶天立地,何须忍他?但廝杀,不止正面硬撼一途。” 他目光垂落,看向脚下大地,眼神深邃: “洪荒自有其意志,可称『地道』,本该与天道並行。如今鸿钧欲天道独尊,必先压制地道。而我巫族,生於斯,长於斯,血脉与大地共鸣最深。他压地道,便是断我巫族根基!” 眾祖巫脸色再变,瞬间明了那本能愤怒的深层来源——这不是简单挑衅,这是在掘根! “该如何做?” 玄冥急问,她与大地联繫紧密,感受尤为深切。 “他压他的,我们养我们的。” 巫刚目光扫过眾祖巫,语气斩钉截铁, “传令所有部落:即日起,各依所在地,祭祀山川,沟通地脉!以我巫族气血,反哺脚下大地!他天道要锁,我巫族偏要助大地贯通气息,唤醒其灵!” “他要以天道覆盖一切,我巫族便扎根大地,成为地道最硬的盾,最锋利的矛!” 巫刚声音在殿內迴荡,带著决断: “鸿钧此刻全力合道,无暇他顾。仙庭东王公上躥下跳,正好吸引火力。我巫族,当下需蛰伏,积蓄,沟通大地,静待时机。” 他望向殿外,目光似穿透无尽空间,见蓬莱喧囂,亦见三十三天外冰冷。 “待到他日,地道復甦,天地反覆……哼。” 一声冷哼,蕴无尽杀机。 眾祖巫眼中怒意渐褪,转为沉凝战意与明晰方向。 “好!听小弟的!” “祭祀山川!沟通地脉!” “让鸿钧老儿看看,谁才是大地之主!” 祖巫令迅速传出。广袤巫族大地上,躁动的巫人找到方向,在各部落首领带领下,举行古老血祭,以自身气血融入山川,尝试沟通那被压制的地脉。 巫族,这台为战而生的机器,在巫刚引导下,未因天道威压盲目冲天,反而如老练猎人,更深融入大地,积蓄顛覆之力。 这一切,皆被那笼罩洪荒的天道意志模糊感知,却因合道关键与东王公那更显眼的“变数”,未过多关注这群“不识天数、只知蛮干”的祖巫。 鸿钧注意力,已然偏移。 巫族反应,在他眼中,不过是蛮力对抗天威的徒劳挣扎,远不如东王公那烈火烹油般的仙庭,更能扰动天道轨跡。 巫刚做完这些,还是决定老老实实的闭关修炼。 自己这分身都做成了本尊了,本尊倒成了修炼的工具人。 想到这里,巫刚嘴角微翘,不是他不想和本尊一样闭关修行。 实在是巫族离不开自己,洪荒离不开自己,妥妥的洪荒第一大忙人。 这不,前脚才决定要好好闭闭关,为证道混元大罗积攒更多的法则养分。 后脚,他就有预感,东王公这老小子,快要搞一波大的了。 第171章 东华癲狂欲逆天,星斗磨刀向蓬莱 蓬莱仙岛,紫气东来三万丈,仙光冲霄,祥云繚绕。 宏伟的仙宫深处,一股磅礴无匹的气势轰然爆发,震得整座仙岛微微颤抖! 殿內,东王公——东华帝君长发狂舞,周身混元金仙圆满的恐怖法力如同沸腾的混沌海,汹涌澎湃! 磅礴的仙庭气运化作肉眼可见的紫色光柱,自虚空垂落,源源不断灌入他顶门三花! 主修的纯阳法则已经完美掌握,藉助仙庭气运又掌握了一百多道辅修法则。 这气运衝击,法则证道,未尝不可期! “哈哈哈——!” 他双臂一震,笑声震得樑柱簌簌落下仙尘, “力量!这便是天命所归之力!混元金仙圆满已不足道,混元大罗金仙之境,触手可及!” 他一步踏下云床,袖袍捲动风云,声如雷霆贯入每一位仙侍耳中: “击聚仙钟!召集群仙!” 片刻之后,心腹与投靠而来的各方大能齐聚大殿,皆被东王公身上那几乎要灼伤元神的炽烈气运与狂放气势所慑。 东王公高踞帝座,目光扫过下方,带著一种灼人的狂热: “诸位!洪荒无序太久!妖族那群披毛戴角、湿生卵化之辈,窃据天穹,妄称天庭,实乃僭越逆天!吾仙庭,承道祖法旨,掌洪荒仙籍,方为天地正统!然,仅掌仙籍,岂是吾辈胸怀?” 他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惊雷炸裂殿宇: “洪荒,当只有一个天庭!妖族窃取的时代,该终结了!吾將立『仙道天庭』,掌仙,掌天,统御万灵!那大地,便让与巫族那群蛮子廝杀爭夺又如何?从此,仙庭与巫族,二分洪荒!” 殿內霎时死寂。 几位老牌仙家脸色唰地惨白,嘴唇哆嗦,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西王母越眾而出,雍容面容上儘是惊急: “帝君!慎行!此事万万不可!仙庭初立,根基尚浅,妖族势大,帝俊太一皆手握重宝,更有周天星斗大阵之利!巫族更是凶戾蛮横,毫无信义可言,岂会甘愿与我等平分天地?此举如同同时撩拨两大凶兽,恐招致倾覆之祸啊!” “道友过虑了!” 东王公大手一挥,打断她,脸上因力量充盈而泛起不正常的红晕, “吾得道祖默许,乃天命加持!如今万仙来朝,气运如虹,正当乘风而起,横扫六合!更何况,帝俊手中,握著一道成圣之基——鸿蒙紫气!此物,便值得我等赌上一切!巫族?哼,他们巴不得我们与妖族死斗,届时自会袖手旁观,甚至暗中递刀!” 他目光炽烈,仿佛已执掌天庭权柄,俯瞰洪荒沉浮。 视线扫过殿侧——孔宣负手而立,周身五色神光隱现,眼神淡漠,看不出心思。 其弟大鹏则按捺不住躁动,眼中战意闪烁。 青鸞、金凤两位女仙俏脸含霜,手已按紧剑柄。 敖广额头沁出细汗,龙袍下的手指微微颤抖,心中只盼巫刚祖巫早有安排。 西王母看著彻底被野望和力量蒙蔽心智的东王公,心直沉下去。 她张了张嘴,最终所有劝诫化作一声无声嘆息,黯然退回原位,不再言语,唯美眸深处忧惧重重。 东王公见再无异议,志得意满,狂笑再起: “好!即刻起,昭告洪荒万族!吾东华帝君,今日立仙道天庭,统御诸天万界!” ……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太阳星,太阳神殿。 炽烈的太阳真火永恆燃烧,將神殿映照得一片金煌。 此刻,殿內气氛却比太阳核心更加灼热、肃杀! 帝俊高居帝座,面色冰寒,眸中金色火焰熊熊燃烧。 他面前,河图洛书悬浮空中,演化出无穷星辰轨跡,最终凝聚成一幅完美无缺、涵盖周天、杀机无限的星辰阵图!星光流转间,毁灭气息令虚空都在扭曲。 太一怀抱混沌钟,立於帝俊身侧,眼神锐利如刀,周身战意澎湃。 下方,羲和、鯤鹏、伏羲以及计蒙、英招、白泽等十大妖圣肃立,个个杀气腾腾。 “东华贼子!” 帝俊冰冷的声音打破沉寂,如同万载寒冰刮过殿宇, “僭越称皇,侵我疆土,伤我子民,更妄图窃取天庭权柄,其罪当诛!如今道祖警示时限已过,此獠自取灭亡之时已到!” 他猛地站起身,河图洛书爆发出璀璨星芒: “周天星斗大阵已成!此战,目標东海蓬莱!灭其仙庭,毁其道统,扬吾天庭之威!以儆效尤!” “谨遵陛下法旨!”眾妖圣轰然应诺,声浪震得神殿轰鸣。 太一踏步上前,猛地敲响怀中混沌钟! “咚——!” 混沌钟声浩荡磅礴,瞬间传遍整个三十三天,穿透无尽虚空,响彻在每一位妖族生灵的神魂深处! “布阵!”太一怒吼。 剎那间,早已集结待命的亿万妖兵妖將,在各自妖神、星官的统领下,按照河图洛书演化的阵图方位,迅速移动! 浩瀚无边的妖气衝天而起,引动周天星辰! 三百六十五颗主星辰,一万四千八百颗副星辰,同时大放光明! 磅礴无尽的星辰之力穿透三十三天壁垒,如同亿万道银辉光柱,轰然降临,匯聚成一片无边无际、毁灭气息瀰漫的星辉海洋! 星光璀璨夺目,却带著灭绝一切的恐怖威能,矛头直指东海蓬莱仙岛! 西崑仑,瑶池仙境。 西王母身影悄然浮现,脸上再无在蓬莱时的雍容,只剩下深深的疲惫与忧虑。 她回头望向东海方向,眼中闪过一丝痛惜与决绝。 “东华……你终究还是走上了这条绝路。” 她低声轻语,隨即转身,语气变得冰冷而果断, “传令下去,封闭西崑仑山门,所有仙侍严阵以待,没有我的法旨,任何人不得出入!” 她必须为自己,为这西崑仑一脉,留下一条后路。 盘古殿深处。 厚重如山的浊气缓缓流转,巫刚猛地睁开双眼,眼底深处仿佛有混沌开闢的景象一闪而逝。 他嘴角勾起一抹洞察一切的弧度。 “风暴,来了。” 刚刚收到东王公传讯,大概意思就是老铁准备好,我东王公需要你,事后好处多多。 他起身,大步走出静修之所,浑厚的声音在殿廊中迴荡: “祝融!共工!点齐儿郎,隨我出发!咱们去东海……赚笔外快!” 脚步声如闷雷响起,两个好战的身影迅速匯聚而来,脸上带著兴奋与嗜战的光芒。 这就是天道的伟力,让暴怒的双方同时响应。 心有灵犀,一触即发。 第172章 用力点,没吃饭吗? 盘古殿沉重的石门在巫刚身后轰然闭合,將內部翻腾的地脉浊气彻底隔绝。 他一步踏出不周山巔,凛冽的罡风立刻扑面而来,吹动他额前散落的黑髮。 祝融与共工一左一右紧隨其后。 祝融眼中跳动著好战的火焰,周身煞气引燃空气,发出噼啪爆响; 共工则面色冷硬,脚下幽深水汽瀰漫,所过之处温度骤降,霜结虚空。 他们身后,黑压压的巫族精锐战巫沉默肃立,浓烈的煞气匯聚冲霄,將天光都染成暗红,如同一座蓄势待发的火山。 “走。” 巫刚没有多余废话,身形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浊色流光,直射东海方向。 “哈哈哈!早就等不及了!” 祝融狂笑一声,周身腾起滔天烈焰,如同一颗燃烧的陨星,裹挟著焚山煮海的热浪紧跟而上。 共工冷哼一声,脚下幽深水汽骤然澎湃,化作一道无声无息的黑色长虹,掠过天际。 庞大的巫族战阵隨之启动,如同移动的山脉碾过苍穹,煞气匯聚成厚重乌云,滚滚向前。 所过之处,万灵蛰伏,百兽奔逃。 东海之滨,蓬莱仙岛那冲霄的紫气与仙光已遥遥在望。 但更引人注目的,是仙岛上空那片正在急速凝聚、覆盖亿万里海域的毁灭星海! 周天星斗大阵尚未完全落下,但那冰冷的杀机已让浩瀚东海海面凭空下降三尺! 海水沸腾又瞬间冰封,呈现诡异的死寂。 仙岛外围,仓促升起的仙光屏障明灭不定,无数仙兵仙將在各色流光中奔走呼號,结成一重重防御阵势,气氛紧绷如满弓之弦,下一刻就要断裂。 巫刚一行毫无阻碍地穿透外围慌乱的人群与防御仙光,直接落入蓬莱仙宫核心区域。 东王公大笑著迎出殿外,周身澎湃的混元金仙法力与仙庭气运交织,让他看起来意气风发: “巫刚道友!你们来得正是时候!有三位道友压阵,何惧妖族那群扁毛畜生!本想整顿兵马打上天庭,没想到帝俊太一自己送上门来,倒省了本君一番功夫!” 他目光灼灼,尤其在巫刚身上停留,激赏之色毫不掩饰, “我仙庭有万仙大阵守护,乃道祖亲赐,非圣人不可破!今日便要叫妖庭这群乌合之眾有来无回!” 巫刚面色平淡,只微微点头:“拿钱办事,帝君不必客气。看帝君如此信心十足,想必已是手到擒来。” 他目光扫过东王公身后。 西王母面覆寒霜立於侧后,眼神复杂地看了巫刚一眼,微微頷首便专注戒备苍穹,手中崑崙镜隱有光华流转。 金凤与青鸞侍立两旁,仙剑半出鞘,剑气吞吐不定。 孔宣负手望天,身后五色神光如孔雀开屏般缓缓流转,映照周天。 大鹏则显得跃跃欲试,锐利的目光死死盯著天穹那片毁灭星海,摩拳擦掌。 趁东王公忙於调动仙庭兵马、巩固阵眼,龙族敖广悄无声息地靠近巫刚身侧,传音带著一丝难以抑制的颤抖: “巫刚祖巫,那帝俊太一此番势大,周天星斗凶威滔天,我龙族……” 巫刚目光仍锁定著天穹不断压下的星海,只回了一道平静却不容置疑的意念: “放心。龙族,我巫族保了。此战过后,自有安排。” 敖广紧绷的身体骤然一松,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他不敢多言,只是朝著巫刚的背影深深一揖,迅速退回龙族阵列之中。 咚——! 就在这时,混沌钟声再次震彻洪荒! 浩荡的声波裹挟著冰冷的灭绝意志,狠狠碾过整个东海。 天穹之上,周天星斗大阵匯聚的毁灭星海骤然一定,亿万星辰如同无数只冰冷无情的天道之眼,死死锁定了下方紫气氤氳的蓬莱仙岛。 下一瞬,宇宙倾覆! 无穷无尽的星辰灭绝神光疯狂凝聚,化作一道粗达万丈的惨白光柱,如同天道降下的审判之矛,撕裂层层空间,带著湮灭万物的刺耳尖啸,悍然轰向仙岛核心——万仙大阵最为关键的几个节点! “顶住!起万仙阵!全力运转!” 东王公双目赤红,嘶声怒吼,將自身混元金仙圆满的法力毫无保留地注入手中的龙头拐杖,疯狂引动仙庭气运加持大阵。 嗡——! 整座蓬莱仙岛剧烈震动,烙印於仙岛大地深处的古老符文瞬间亮到极致,一道厚实无比的七彩仙光护罩骤然升起,硬生生撞上那毁灭洪流! 轰隆隆——!!! 第一波星辰光柱狠狠砸在七彩光罩之上,爆发出足以刺瞎双目恐怖光芒。 灵气与星力疯狂对撞、湮灭,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一时间,竟是僵持不下。 “帝俊!太一!就这点能耐吗?” 东王公的声音透过剧烈震盪的大阵,传遍东海,带著一丝刻意的不屑, “你这扁毛乌鸦,也配称妖皇?滚回你的太阳星孵蛋去吧!” 天穹星海之中,传来帝俊冰冷而威严的回应: “东王公,你窃据男仙之首,德不配位!今日便踏平你这蓬莱偽庭,正本清源,以全天数!” 太一的声音如同金铁疯狂交击,透过混沌钟传来,杀意凛然: “兄长何必与他废话!轰开这龟壳,拿他头颅祭旗!” 第二轮更加狂暴的星力洪流紧隨而至! 狠狠撞在七彩光罩的同一位置! 咔嚓! 七彩光罩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剧烈扭曲震盪。位於两股力量对撞节点附近的数十名修为稍弱的妖將和散仙,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砰的一声炸成漫天血雾,形神俱灭。 “哈哈哈!” 祝熔在一旁看得兴起,忍不住放声嘲笑,声如洪雷, “东王公,你这万仙阵不行啊!晃得跟筛子似的!还没我巫族儿郎热身来得痛快!要不要本大爷帮你烧几个窟窿透透气?” 共工也冷冰冰地开口,声音如同万载寒冰: “帝俊,没吃饭吗?用力点!给你共工爷爷挠痒痒都不配!” 东王公脸上肌肉抽搐了一下,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我是请你们来帮忙的,不是请你们来气我的! 他强忍吐槽的欲望,全力维持大阵,心中却愈发沉重。 第173章 天河倒灌,仙血如雨 周天星斗大阵牵引的毁灭性能量如天河倒灌,远超东王公最坏的预估。 一道道粗逾山岳的冰冷星辉光柱撕裂天穹,挟著碾碎洪荒万物的威势悍然垂落,每一次轰击都震得万仙大阵剧烈摇曳,七彩仙光爆散如雨。 若非东王公倾尽仙庭底蕴,以万仙阵基硬扛,他那蓬莱仙岛与所谓的仙庭基业,怕是早已被彻底荡平,化为东海之上漂浮的尘埃与血沫。 无尽星海深处,阵眼核心,帝俊眉头紧锁。 阵外,祝融那粗野狂暴的辱骂声如同跗骨之蛆,穿透星辉与仙光的屏障,不断钻入他耳中,搅得他心神不寧,一股邪火蹭蹭上涌,却又无法真正无视,只能强行压下。 不远处虚空,巫刚只是抱臂悬立,嘴角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嘲弄,仿佛在欣赏一出与己无关的热闹大戏。 一旁的龙族敖广听得额头沁出细密冷汗,死死抿著嘴,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被捲入上方那两位恐怖存在的视线交锋,龙尾不自觉地微微蜷缩。 第三轮更为狂暴的星力洪流再度压落! 万仙大阵已被催谷到极限。 以东王公、西王母为核心,金凤、青鸞辅佐,十四位准圣级散仙、三百余大罗仙官、万余太乙金仙將自身法力毫无保留地注入阵眼。 七彩仙光与冰冷星芒疯狂对撞、湮灭、爆炸,每一次碰撞的余波都扫落无数仙妖,太乙境修士如同下饺子般从空中陨落,血雨泼洒,將下方蔚蓝海域染成刺目的赤红。 妖庭一方阵容亦是鼎盛。 帝俊太一兄弟坐镇中枢,伏羲衍算天机,女媧执掌造化,羲和、常曦引动太阴太阳之力,妖师鯤鹏统御万妖,十大妖圣各据一方。 再之下,还有眾多强悍妖神咆哮助阵。 连那十只小金乌,帝俊都没敢带出来,就怕东王公狗急跳墙,行斩首之举。 惨烈的消耗战持续了整整一月。 万仙大阵虽强,终究是无根之木,难敌周天星斗大阵接引的太古星辰之力。 那七彩光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稀薄,如同风中残烛般剧烈摇曳,仿佛下一刻就会彻底破碎。 东王公额头沁出大颗冷汗,体內法力如开闸洪水般倾泻,却仍强提一口气,厉声喝道: “帝俊!你以为窃取这点星辰之力就能破我万仙正道?痴心妄想!” 星海中传来帝俊冰冷的回应: “负隅顽抗!本皇看你还能撑几时!太一,变阵!摇光星位,集中轰击!” “遵令!” 太一应和,混沌钟震响,声波盪开星辰轨跡。 漫天星斗隨之急速流转,浩瀚星力瞬间收束,凝聚成一道极度凝练、足以洞穿洪荒壁垒的恐怖纯白光束,撕裂虚空,狠狠砸向万仙大阵一点! 轰——喀嚓! 七彩光罩发出不堪重负的刺耳呻吟,猛地向內凹陷出一个惊心动魄的弧度,蛛网般的裂痕以被轰击点为中心,瞬间蔓延小半个光罩! 阵眼节点处,数名维持阵法流转的大罗仙官当场惨叫著喷血倒飞而出,面如金纸,气息瞬间萎靡。 “就是此刻!” 东王公眼中狠色一闪,猛一咬牙,手中龙头拐杖豁然指向蓬莱仙岛深处地脉,嘶声咆哮: “万仙朝宗,引紫气东来!” 轰隆! 仙岛核心处,一道精纯无比、蕴藏著先天本源的浩荡紫气如沉睡的太古巨龙骤然甦醒,撕裂地脉,冲天而起,悍然注入那摇摇欲坠的大阵之中! 原本黯淡欲碎的仙光如同迴光返照,瞬间暴涨冲霄,不仅猛地稳住阵脚,甚至沛然巨力向外反推,竟將数道袭来的星力光柱生生震碎、湮灭! “嗯?” 星海中传来帝俊略带诧异的声音,隨即化为更冷的哼声, “垂死挣扎!看你这点先天底蕴能烧多久!” 双方再度陷入残酷的拉锯,嘴上亦不曾停歇。 “帝俊小儿!你妖族除了仗著人多势眾,依仗阵法,还会什么?” 东王公声音嘶哑,透出难以掩饰的疲態与法力透支的虚弱。 “总强过你这靠道祖册封的空头衔,狐假虎威!” 帝俊反唇相讥,声音透过星海,冰冷依旧。 “哼!若非道祖偏心,予你妖族两道鸿蒙紫气,岂容你今日在此猖狂!” “废话休提!今日必斩你首级,悬於南天门,以儆效尤!” 外围,巫刚听得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揉了揉耳朵,对身边早已摩拳擦掌、煞气沸腾的祝融和气息越发冰寒刺骨的共工道: “你俩嗓门亮,去,给他们加把火,催催进度。这磨磨唧唧的,看著犯困。” 祝融早就等不及,闻言立刻扯开嗓子,声浪如同爆炸般震得周边虚空涟漪阵阵: “帝俊!没吃饱饭吗?给你祝融爷爷挠痒痒呢?扭扭捏捏像个娘们!是不是在太阳宫里被那些母乌鸦掏空了身子?软脚虾一个!就这还当妖皇?回家抱蛋去吧!” 共工也冷冰冰接口,声音不高,却如同万载玄冰摩擦,穿透喧囂的战场,清晰传入星海: “太一,你的钟是娘们绣花用的吗?敲响些!没吃饭就滚回汤谷喝奶!抱著个破钟真当自己是个玩意儿了?” 星海中的攻势猛地一滯,仿佛被这粗野恶毒到极致的辱骂生生噎住,连星力流转都出现了剎那的紊乱。 旋即,星海深处传来太一暴怒到极点、近乎失去理智的咆哮: “巫族蛮子!你们找死——!” 一道凝聚了实质杀意、远超之前任何一道的粗壮星力光柱猛地偏转方向,捨弃了摇摇欲坠的万仙大阵,如同一条被彻底激怒的星辰巨蟒,撕裂长空,直轰巫刚三人所在虚空! “嘖,玩不起就掀桌子?” 巫刚嗤笑一声,面对那足以重创寻常准圣的恐怖光柱,只是隨手向前一挥,一道凝实厚重、流转著大地浊气的玄黄屏障凭空显现,轻易將那毁灭光柱吞噬湮灭,自身连衣角都未曾拂动一下。 他扬声道,声音清晰传入下方苦撑的东王公耳中: “东王公,得加钱。妖族开始无差別攻击友军了。这可是计划外的活儿,得加钱。” 正全力维持阵法的东王公脸一黑,气血一阵翻涌,喉头一甜,差点一口老血直接喷出,根本无暇也无力去理会巫刚的坐地起价。 战局又僵持半月。 万仙大阵虽借先天紫气苦苦支撑,但颓势已无法逆转。 七彩仙光明灭不定,波动剧烈,维持大阵的仙人们面色惨白如纸,法力透支严重,不时有人咳血萎顿,甚至有道基受损者直接昏死过去。 反观周天星斗大阵,却依旧星光璀璨,攻势如潮,毫不停歇,只是操纵阵法的帝俊太一等人,眉宇间也显出了疲態。 “东王公!仙庭气数已尽!” 帝俊的声音透过星海传来,带著冰凉的杀意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 “此时跪降,本皇或可留你全尸!” 东王公咬紧牙关,汗水早已浸透衣袍,体內法力近乎枯竭,仍强撑著喝道: “做……梦!有本事……破阵再说!” 外围,巫刚摇了摇头,对身边煞气已攀升至顶点、几乎要按捺不住的祝融与共工道: “准备动手。再看下去,这老主顾真要凉了。尾款找谁结?总不能白看这么久的戏。” 他踏步上前,周身原本內敛的磅礴煞气轰然爆发,如狼烟直衝霄汉,搅动风云。 目光穿透层层仙光星辉,冰冷锁定天穹那片浩瀚星海,一股蛮横霸道的力之法则开始凝聚。 微缩版十二都天神煞大阵的符文在他皮肤下隱现,统合其余十二道祖巫法则,架构出玄奥阵势,一尊模糊却散发著开天闢地般恐怖气息的盘古真身虚影在他身后一闪而逝,带来令人心悸的威压。 祝融狞笑,一手托起水火葫芦,赤红神火喷薄欲出,焚灭虚空; 另一手握住离地焰火旗,旗面招展,搅动万里火云,热浪滔天。 共工面沉如水,玄元控水旗招展间,无尽玄冥真水汹涌澎湃,冻结空间; 水灵珠悬於头顶,散发刺骨寒芒,连光线似乎都要被冻结。 三人气机勃发,与下方摇摇欲坠的万仙大阵瞬间呼应,一股联合的力量如同蓄势待发的洪荒巨兽,锁定了周天星斗大阵! 轰! 三方力量虽未真正合一,但初次协同產生的衝击波已悍然撞上周天星斗大阵! 那原本运转流畅、仿佛无穷无尽的星海猛地一滯,星光乱颤,竟显出一丝力不从心之象! 尤其是巫刚那微缩版都天神煞大阵爆发出的力量,带著一股撕裂法则、重定地水火风的意味,远超帝俊预估! 鏖战已久、本已接近极限的周天星斗大阵,再遭此强横衝击,星辰轨跡运转顿时出现剎那的凝滯与紊乱。 帝俊、太一脸色同时一变。 他们本就久攻不下,法力心神消耗巨大,此刻再有这三个强悍祖巫正式插手,尤其那巫刚的气息竟隱隱有压制周天星力、扰乱阵法运转的恐怖趋势! 第174章 妖族退,仙皇接著奏乐 帝俊、太一两人目光於星海中瞬间交匯,眼中皆闪过强烈的不甘与憋屈,但更多的却是冰冷的理智。 事不可为!再拖下去,恐生大变! “退!” 帝俊当机立断,冰冷號令传遍星海。 鐺——! 混沌钟响,声波定住紊乱的时空。 漫天星斗隨之移位,浩瀚星海如同退潮般向著天穹深处急速收敛、退去,留下满目疮痍、仙血染红的东海和一片死寂、灵光黯淡的蓬莱仙岛。 周天星斗大阵的光辉缓慢收敛,却未彻底熄灭,亿万星辰虚影依旧高悬,投下冰冷沉重的威压。 九天之上。 帝俊立於金色鑾驾前端,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身旁的太一,手中混沌钟发出沉闷嗡鸣,周身太阳真火不受控制地逸散,灼烧得空气噼啪作响,显是心中怒极。 “陛下。” 白泽越眾而出,声音穿透压抑的寂静, “东王公凭藉万仙阵固守,兼有巫族在侧牵制我军主力。此刻若不惜代价强攻蓬莱,纵能破岛,我妖族儿郎必伤亡惨重,徒耗元气,绝非上策。” 他略一躬身,继续道: “陛下暂避锋芒,实为明智。东王公此人,骄狂少谋,骤得优势,必生骄纵之心。我军退却,他只会视为畏怯,行事將更肆无忌惮,其內部亦会因这『胜绩』而鬆懈,乃至生出齟齬。待其露出破绽,內部生变,我再以雷霆之势击之,则可事半功倍,一举荡平。” 帝俊眼中寒光流转,目光如刀,扫过远处仙光繚绕、阵势严整的蓬莱岛,又掠过身后肃立无声、却蕴藏著滔天妖力的妖族大军。 他缓缓頷首,冰冷的声音传开,不带一丝情绪: “传令,周天星斗大阵维持运转,各星官轮值,严密监视蓬莱一举一动,不得有误。” 他视线转向白泽,一道神念无声传递,蕴含著更深的谋划: “依计行事,启动『暗桩』,煽风点火,助长其骄矜,加速其內耗。” “臣,遵旨!” 白泽领命,眼中闪过一丝瞭然与锐光。 太一,羲和嫦曦,伏羲女媧,妖师鯤鹏等高层都一一回天庭府邸修养。 十妖圣还是挺忙的。 庞大的妖族军团开始后撤,妖云滚动,旌旗蔽空,如潮水般退去。 整个过程井然有序,肃杀沉默,不见半分慌乱,反倒像一头收起利爪、却仍死死盯住猎物的太古凶兽,那未曾散去的周天星斗威压,便是它不曾移开的目光。 蓬莱岛上,紧绷到极致的气氛骤然一松。 眼见妖族大军真的开始后退,那漫天星辰虽未散去,但迫在眉睫的兵锋已撤,岛上仙神先是愕然,呆滯片刻,隨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狂喜欢呼! “退了!帝俊退了!” “妖皇怯战了!他怕了!” “仙庭万胜!东华仙皇威武!” 声浪如同海啸,席捲全岛每一个角落。 凌霄殿內,东王公抚掌大笑,志得意满之情溢於言表,声音震得殿梁都在嗡鸣: “哈哈哈!什么天庭妖皇,什么太阳星君,不过如此!见朕仙庭威势,有道祖钦命正统,亦要退避三舍!” 他大手一挥,意气风发: “此乃前所未有之大胜!当普天同庆!开启宝库,摆盛宴!朕要重赏诸卿,犒劳三军!” “陛下圣明!仙皇威武!” 殿內群仙纷纷躬身附和,个个满面红光,仿佛已见到仙庭统御洪荒的辉煌未来。 唯有西王母微蹙蛾眉,上前一步,声音清冷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陛下,帝俊退而不乱,阵脚未失,周天星斗犹在运转,恐非真退,而是暂避锋芒,以图后计。我等当趁此间隙,立刻加固蓬莱阵防,清理战场,整肃內部,严防妖族细作,以备……” “誒,王母多虑了!” 东王公不待她说完,便迫不及待地摆手打断,脸上儘是不以为然与胜利的陶醉, “帝俊太一,分明是色厉內荏之辈!经此一退,其锐气已墮,我仙庭声威正盛,如日中天!正当乘此大胜之势,广纳洪荒贤才,扩张势力范围,將蓬莱仙庭之威名传遍四海八荒!何须如此谨小慎微,徒惹人笑?” 他全然沉浸於“击退”强敌的虚荣与幻想中的盛世蓝图,丝毫未察觉潜在危机。 殿下,巫刚、共工、祝融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皆从对方脸上看到了毫不掩饰的讥誚与无语。 共工双臂环抱,嗤笑一声,低声对巫刚道: “这老小子,光顾著自己傻乐,鼻孔都快翘到天上了,是不是忘了点什么要紧事?” 祝融可没耐心低声,他咧开大嘴,洪亮的嗓门如同炸雷,瞬间压过了殿內的喧譁: “喂!东王公!仗打完了,俺们巫族的辛苦费呢?说好的报酬,你想装傻充愣赖掉不成?” 这大嗓门如同冷水泼入热油,顿时让殿內欢庆的气氛为之一滯。 东王公脸上的笑容僵住,这才猛然想起这茬。 眾目睽睽之下,尤其是面对根本不给面子的祖巫,他自然不好,也不敢赖帐。 他乾笑两声,迅速换上豪爽大度的表情,大手一挥: “三位祖巫助战之功,朕岂会忘?早已为三位备好了谢礼!” 他心念一动,十二颗流转著蔚蓝光华、內部仿佛蕴含无尽波涛世界、散发出先天水灵道韵的宝珠浮现在空中,缓缓飞向巫刚。 “巫刚祖巫,此乃十二颗定海神珠,乃先天灵宝,威力无穷,奥妙非凡,便赠与祖巫,聊表谢意。” 巫刚眼睛一亮,伸手接过。 宝珠入手微沉,磅礴精纯的水行法则气息瞬间包裹住他,与他体內的力量隱隱共鸣。 加上帝江大哥手中原有的二十四颗,这洪荒三十六颗定海神珠竟真被他凑齐了! 此宝若能彻底炼化合一,演化三十六诸天,其威力或许真能媲美先天至宝。 真是意外之喜! 他心中满意,点头收起,言简意賅: “仙皇慷慨,我巫族记下了。” 东王公见他收下,心中肉痛稍减,又连忙取出两件宝光熠熠、灵气逼人的法器,一件是赤红如血、繚绕著南明离火的羽扇,一件是玄黑沉重、刻有翻江倒海符文的巨戟,分別飞向祝融和共工。 “祝融祖巫,共工祖巫,此二宝亦是极品后天灵宝,蕴藏火系、水系法则之力,正合二位祖巫神通,聊助神威!” 祝融接过离火扇,顺手朝殿外一扇,“轰”地一声,一条狰狞咆哮的火龙呼啸而出,灼热狂猛的气息让殿內群仙纷纷侧目后退,他这才哈哈一笑,蒲扇般的大手摩挲著扇骨: “不错不错!够劲儿!算你有点诚意!” 共工掂量了一下那杆翻海戟,入手冰寒沉重,水系法则纹路与他气息相合,也满意地点点头,反手將巨戟收起。 东王公见状,心中总算鬆了口气,脸上笑容又热络起来: “三位祖巫满意便好!还请入席,今日定要痛饮一番庆功仙酿!” “我们今天,可要接著奏乐,接著舞。来日,踏九天,灭妖庭!” 盛大的庆功宴隨即召开。仙酿灵果如流水般呈上,丝竹悦耳,仙娥舞姿曼妙。 东王公高居主位,对方才防御战中稍有出力的修士都大加封赏,赐下法宝丹药,言辞极尽褒扬,仿佛人人皆是功臣。 仙庭气运因匯聚了更多闻讯来投的散修而显得愈发昌隆,光华冲霄,但这光华却透著一股虚浮与躁动,根基未因一战而稳,反因这虚妄的繁荣埋下更多隱患。 大殿末席,敖广领著几位龙族长老默然端坐,与周围的喧闹格格不入。 面对眼前琼浆玉液、龙肝凤髓,敖广面色平静如水,唯有一双深潭般的眼眸深处,有冰冷的暗流在涌动。 东王公对龙族方才倾力协防、甚至多有损伤的贡献,只在封赏时轻描淡写提了一句,赏赐也远不及那些只会溜须拍马的仙庭核心修士,打发意味明显。 周遭投来的目光,或多或少带著一丝居高临下的审视与轻慢,仿佛在看一群寄人篱下的附庸。 宴至中巡,气氛最热烈时,敖广起身,端著一杯酒,姿態放得极低,依次向主位的东王公和西王母敬酒,说著场面上的恭贺之词。 敬到西王母时,他抬起头。 两人目光有一个极短暂的、几乎无人察觉的接触。 敖广的眼神平静无波,却深邃如万米海沟,底下压著龙族昔日荣光破碎后的屈辱、今日被轻慢的愤懣、以及对族群未来的冰冷权衡。 西王母接过酒盏,指尖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她修为高深,灵台清明,从那平静无波的眼底,精准地捕捉到了那一闪而逝的、几乎被完美隱藏的冰冷暗涌。那不是臣服,而是在衡量代价。 视线一触即分,未发一言。 敖广退回席位,垂目看著杯中琥珀色仙酿微微晃动,酒液中倒映著大殿璀璨却虚幻的灯火,也倒映著他眼底逐渐凝聚、愈发坚定的寒光。 西王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微凉的酒盏,目光看似隨意地扫过满殿喧譁得意,掠过东王公那志得意满、已听不进半分諫言的脸庞,最终落回末席那沉默如礁石的龙族首领身上,心中那缕自帝俊退兵后便縈绕不去的不安阴云,骤然间又浓重了几分,沉甸甸地压了下来。 这场宾主尽欢、喧囂鼎沸的庆功盛宴,光华之下,冰冷的暗潮已悄然滋生,並开始流动。 第175章 妖族离间,仙庭浮躁 洪荒无岁月,一眼好多年。 仙妖第一次大战后,洪荒倒是平静了一段时间。 妖族大营深处,一座以远古巨兽骸骨与冰冷玄铁浇筑而成的营帐隔绝內外。 妖帅白泽静立帐中,身前一张铺开的洪荒兽皮地图上,山川脉络隱约浮现。他的指尖正点在蓬莱仙岛周边区域。 数道气息晦涩、身形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身影垂首待命,沉默如石。 “话,要说进缝隙里。” 白泽开口,声音平稳无波,却字字透著冰锥般的寒意, “东王公欲聚合万仙气运,行险衝击混元境。尔等需让所有人相信,届时,他们一身法力、乃至元神魂魄,皆会成为东华帝君登临大道之巔的柴薪。” 一名精於擬声变化的妖神立刻低声重复,嗓音竟变得与一位在散修中颇有声望的老道一般无二: “仙庭资源,早被仙皇嫡系瓜分殆尽。吾等外来的修士,不过是战时炮灰,閒时奴役。” 另一名妖神接口,声音变得尖细,模仿著某位女仙的忧惧: “龙族?哼,早已暗中倒向不周山!尔等不见那东海之水,何时真正阻过巫族脚步?不过是一场戏,演给仙皇看罢了!” “去。” 白泽挥手,动作不带一丝烟火气, “让这些话自己长腿,生翅,钻入每个修士的耳中,每个洞府的禁制缝隙。要像是他们自己猜出来的,悟出来的。” 阴影扭动,几名妖神如同鬼魅般消散,未留下任何痕跡。 无形的流言,比最诡譎的神通更防不胜防。 它们借著风、借著水脉、借著修士间交错的神念,无声无息地渗入蓬莱仙岛及其势力笼罩的浩瀚海域。 起初,仙庭修士闻之皆嗤之以鼻,怒斥: “卑劣妖族,妄图乱我军心!” 然流言非但未止,反而愈发“翔实”,细节栩栩如生。 有修士在酒肆拍著胸脯保证: “我一位侍奉仙皇的道童亲眷前日醉酒失言,確有其事!仙皇已备好攫取我等本源的法阵!” 有善於推演者摆开卦象,分析得头头是道: “若非如此,仙皇近百年为何频繁调动万仙阵图核心?仙岛灵气流向凌霄殿的速度快了何止三成?” 更有甚者,將平日资源分配的不公、嫡系仙官与外系散修间日益加深的隔阂一一对应流言,竟严丝合缝,令人不得不信。 恐慌如暗流,在仙岛祥瑞仙光之下悄然滋生、蔓延。 修士们茶余饭后交换的眼神多了猜忌,洞府之间往来论道的次数锐减。 一些本就为避祸才投奔仙庭的散修,开始暗自盘算退路。 即便是在打坐修炼时,也难免分出一丝神念,警惕地感知著仙岛中央那高耸入云的凌霄殿,仿佛那並非庇护之所,而是蛰伏的、隨时会张开巨口的饕餮。 凌霄殿內,东王公得报,震怒之下,一掌將身旁的万年寒玉案拍得粉碎! “查!给本座彻查!揪出所有传播妖言、动摇军心者,无论何人,格杀勿论!” 咆哮声震得殿柱嗡鸣。 麾下亲信影卫领命而出,煞气腾腾。 仙庭內部顿时风声鹤唳。 原本只是私下的窃窃私语,因这雷霆高压而彻底转入地下,变得更加隱秘,也更加危险。 无人再敢轻易信任旁人,今日尚可把臂同游者,明日或许便是告发自己换取前程之人。 信任的基石,於无声处崩裂出道道裂痕。 敖广下榻的宾客水府深处,依旧是一片寧静,仿佛外界风波与此无关。 但当那句“龙族倒戈”的流言通过特殊渠道传入他耳中时,他正在手中缓缓摩挲的一颗避水明珠微微一滯,嘴角勾起一丝冰冷至极的弧度。 “倒戈?” 他心中冷笑, “若真能如此简单便寻得一条通天坦途,倒省了本王万千烦恼。帝俊太一,梟雄之姿,岂是易与之辈?这污水泼得……倒是替妖族省了兵马钱粮。” 他看得分明,这流言既是污衊,亦是试探,更是杀人不见血的离间毒计。 以东王公那日益骄横又多疑的性子,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丝可疑的跡象。 果然,不过半日,一名曾受过龙族大恩、在仙庭担任閒职的小仙,不惜动用压箱底的保命秘符,仓皇潜入水府,气息未定便急声道: “龙王陛下!大事不好!仙皇麾下影卫已开始密查我龙族近百年所有人员往来记录与跨界传讯波动,尤其是与不周山方向的……陛下,早做打算啊!” 敖广面色沉静如水,挥手打出一道柔和水元力托起那小仙: “本王知晓了。此恩龙族记下,速速离去,万事小心,切莫再与龙府往来。” 送走报信者,水府重归死寂。 敖广踱至琉璃窗前,望向仙岛外那片波譎云诡、暗流汹涌的大海。 东王公已生疑竇,仙庭內部人心溃散,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龙族绝不能为这艘註定的沉船陪葬! 他眼中最后一丝犹豫散去,化为深海般的沉静与决绝。 指尖逼出一滴璀璨如红宝石的精血,融入一片他护心逆鳞之中。 鳞片顿时绽放出幽蓝光华,周遭空间之力微微波动扭曲。 他凝神片刻,將一道极其简练却蕴含龙族秘法的神念烙印狠狠打入鳞片核心—— “仙庭將倾,帝俊歹毒,流言蚀骨,仙皇疑我。龙族危矣,速援!” 手一扬,那片承载著龙族命运的逆鳞化作一道几乎微不可察的幽光,悄无声息地穿透水府重重禁制,撕开空间,以超越流光的速度,朝著不周山巫族地界的方向疾驰而去! 做完这一切,敖广缓缓坐回玄冰玉座之上,闭上龙目,周身气息沉凝如万丈海渊。 退路已发出。 接下来,便是如何在即將到来的惊涛骇浪中,竭力周旋,为整个龙族支撑到援手到来的那一刻。 盘古殿。 巫刚,收到敖广的消息后,咧嘴一笑。 这老泥鰍,怕是正惦记著地道神坻体系吧? 还真的事事必请示,生怕上不了自己这这辆大船。 也罢,既然龙族如此识趣,巫族不会亏待你们。 第176章 龙族躺平,画风清奇 东海龙宫深处,避水珠的光晕柔和地笼罩著秘议殿,却驱不散瀰漫在每一位龙族核心成员眉宇间的阴霾。 敖广端坐於首座,指节分明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由整块寒玉雕琢而成的扶手,发出沉闷的嗒、嗒声,敲在每一条龙的心坎上。 下方,几位龙族长老和其他三海龙王的心腹將领正襟危坐,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海面。 “都听清楚了。” 敖广的声音打破了沉寂,不高,却带著不容置疑的重量,每一个字都砸在玉石地面上, “即日起,凡我龙族,无论职司高低,身处何地,皆需恪守一条铁律:恪守本职,不得爭功,不得冒进。遇事,无论大小,一律上稟,不得擅自决断。一切以保全自身,保全族裔为最高准则。” 一位脾气火爆的南海龙將猛地抬头,龙睛中满是不甘: “大哥!这意味著我们要放弃所有仙庭权柄?任由那些宵小之辈骑在我龙族头上作威作福?这口气……” “这口气,咽不下,也得咽!” 敖广打断他,目光锐利如冰锥,刺得那龙將下意识地低下头, “爭?拿什么爭?仙庭上下,谁还真心信我龙族?东王公视我等为可隨时捨弃的卒子,出了事,第一个顶上去送死的就是我们!爭来的不是功劳,是催命符!” 他环视全场,看著一张张或愤懣、或迷茫、或悲戚的脸,语气放缓,却更显沉重: “眼下,不是逞血气之勇的时候。我们要做的,是活下去。像海底最深处的暗流,无声无息,让所有人都忽略我们的存在。他们要权,给他们;他们要表现,让他们去。我们,只做分內最微不足道的那一点,不出错,也不出彩。听懂了吗?” 殿內一片死寂,只有沉重的呼吸声。 良久,几位资歷最老的长老率先缓缓点头,眼中是歷经沧桑后的无奈与认同。 其余龙族也相继垂下头颅,將所有的屈辱与不甘死死压回心底。 自此,龙族在仙庭的画风陡然一变。 往日里,龙族官员虽受排挤,却仍会在职权范围內竭力爭取,维持著古老神族的体面与影响力。 而今,他们却彻底“安静”了下来。 朝会议事,龙族官员眼观鼻,鼻观心,如同泥塑木雕,无论东王公及其亲信提出多么荒谬或苛刻的议案,他们都缄默不语,仿佛神游天外。 被问到头上了,便是躬身回答: “谨遵仙首法旨,我等无异议。” 或“此事干係重大,容臣等回去细细思量,再行上报。” 分配任务,龙族不再爭抢那些油水丰厚或易出政绩的差事,只默默领下最边缘、最不易出错的活计。 完成后,也仅仅是达到最低標准,交差了事,绝不多做一分,仿佛生怕沾上一丝麻烦。 甚至当有其他仙官故意刁难、剋扣龙族份例时,龙族也只是依规递交一份不痛不痒的申述文书,便再无下文,逆来顺受得让人惊讶。 这种近乎“躺平”的极端低调,让仙庭眾多仙神大跌眼镜。 然而,这种异样的“温顺”和“配合”,落在东王公及其核心党羽眼中,却变成了另一种信號。 “陛下,龙族近来安分得过分,怕是上次敲打之后,心虚胆怯了。” 有亲信諂媚地对东王公道。 东王公抚著长须,眼中掠过一丝得意与更深的轻视: “哼,鳞甲之辈,果然上不得台面。稍加震慑,便露出孱弱本质。也好,省得本尊再多费手脚。盯紧他们即可,量他们也翻不起什么浪花。” 仙庭对龙族的防备与疏远,因此非但没有减少,反而在一种诡异的“平静”下日益加深。 龙族,仿佛彻底成了仙庭华丽背景板上一块不起眼的污渍,被有意无意地忽略。 这一日,敖广独自一人留在秘议殿,指尖摩挲著一枚逆鳞。 这枚逆鳞与他本体气息迥异,蕴含著一种苍茫厚重的煞气,正是巫刚离去前所留,言明可通过此物单向联繫。 敖广注入一丝龙力,逆鳞微温,表面浮现出极其细微的波动,一道简短无比、却霸道异常的神念信息直接冲入他的识海: “静待天时,巫族一诺,重逾不周。” 信息之后,还附带著一个极其复杂晦涩的空间坐標,那坐標透出的气息,与巫族大地截然不同,隱隱指向某处荒僻的未知界域。 “静待天时……重逾不周……” 敖广反覆咀嚼著这八个字,紧握著那枚变得滚烫的逆鳞,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他闭上龙目,脑海中闪过近日仙庭的种种冷遇,东王公那看似宽和实则冰冷的眼神,亲信仙官们毫不掩饰的轻蔑,以及龙族子弟在外行走时愈发艰难的处境。 长嘆一声,那嘆息中充满了无数复杂的情绪,最终尽数化为决绝。 最后一丝对仙庭、对东王公不切实际的幻想,在这一刻彻底烟消云散。 东王公? 不过是冢中枯骨,看似高高在上,实则早已被量劫气息笼罩而不自知。 而巫刚,那位深不可测的祖巫,虽明显是在利用龙族牵制仙庭,手段直接甚至粗暴,但却给出了最实际的东西——一个沉甸甸的、以不周山为喻的承诺,和一条实在的退路! 如何选择,已不言而喻。 敖广猛地睁开双眼,眼中再无迷茫,只剩下属於龙族之主的果决与锐利。 他指间用力,那枚传递完信息的逆鳞瞬间化为齏粉,消散无踪。 当夜,数条身影借著深海暗流的掩护,悄然离开了东海龙宫。 他们並非龙族强者,而是敖广绝对信任的心腹,以及数名血脉纯净、天赋卓绝的龙族幼崽。 敖广亲自將他们送至隱秘的海眼通道入口,將一个封印得严严实实的储物龙珠交给为首的心腹老龙。 “记住路线,隱匿行踪。抵达之后,就地潜伏,非我亲至,绝不可显露踪跡。这些,是我龙族未来的种子。” 敖广的声音压得极低,却重若万钧。 “陛下放心,老臣万死不辞!” 老龙郑重接过龙珠,纳入怀中,深深一拜,隨即带著队伍无声无息地没入那狂暴混乱的海眼之中。 敖广独立於黑暗的海沟,目送他们消失,良久,才缓缓转身。 他的步伐沉稳,目光投向仙庭的方向,冰冷而锐利。 仙庭的棋,还在下。 而龙族,实在是经不起折腾了。 第177章 仙庭人心离散 蓬莱仙岛,玉崖孤悬。 孔宣独立崖巔,仙袍拂动,面容凝霜。 眸底五色光华隱现,穿透繚绕仙雾,將下方仙庭景象尽收眼底。 仙官步履匆忙,交接耳语,眼神闪烁不定。 往日肃整的巡守队列,如今透出散漫。 流言蜚语似无形阴风,钻入琼楼玉宇的每一道缝隙。 东海深处,龙族盘踞之地死寂无声,宛若暴风雨前凝固的墨色海面。 而更高远的天穹,周天星辰之力匯聚成的煌煌威压,如巨剑悬顶,昼夜不息。 他指尖微掐,体內五色神光自行流转,推演天机。 前路混沌,被大神通者以伟力搅乱遮蔽,唯有一道冰寒刺骨、血光冲天的凶兆,如同淬毒利刃,狠狠刺透迷雾,钉死在他的灵台之上——宫倾殿坍,万物凋零。 “大哥!” 金色旋风卷上玉崖,现出金翅大鹏雕身影。他满脸戾气,周身锐金之气激盪切割空气,发出嘶嘶锐响。 “还窥什么天机!帝俊太一欺人太甚,布这破阵耀武扬威!我等就困死在这岛上,看东王公那老儿继续犹疑不定?不如点齐兵马,杀出去!撕烂他那狗屁星斗,叫妖族晓得凤族利爪未钝!” 孔宣猛然转身,目光如冷电劈在大鹏脸上: “闭嘴!杀出去?拿你一身莽骨,去填周天星斗的无底杀阵?你要拉上所有凤族子嗣,为你这蠢动殉葬?” 大鹏被喝得一滯,颈项羽毛炸起,仍不服输: “难道就缩著头等死?” “等死?” 孔宣声音冰寒,抬手直指仙庭核心方向,指尖几乎要戳破那虚幻的繁华, “你看不清?东王公刚愎却无决断之能!仙庭看似花团锦簇,內里早已根基朽烂,人心涣散!再看巫族,何等强横!帝俊太一亦要避其锋芒!那是实打实的拳头!对比眼前,这仙庭不过是沙上楼阁,大劫一到,顷刻覆灭!” 他语气沉痛,渗出一丝失望: “我族投身此地,是为爭一线气运,搏一方立足之地,不是来陪葬的!” 话锋一转,声音压低几分: “况且,入驻仙庭以来,好处並非全无。至少,你我兄弟修为精进属实。为兄我已触摸混元金仙门槛。你也该收收心,趁仙庭气运尚未彻底流散,全力衝击瓶颈。否则日后,只能靠水磨工夫,耗时耗力。” 大鹏张了张嘴,瞥见兄长那双已洞察一切並做出决断的眸子,一股烦躁涌上,最终只狠狠一拳砸在旁边玉柱。 轰的一声,玉屑纷飞,柱身留下深坑。 他何尝不知修为重要,只是耐不住那份苦修寂寞,能至大罗金仙已是侥倖。 恰在此时,一名身著青羽霓裳的女仙翩然而至,敛衽一礼: “孔宣殿下,西王母娘娘於瑶池设下小宴,邀您共赏新绽的琼花。” 孔宣眼神微动,頷首:“有劳仙子引路。” 瑶池秘境,奇花爭艷,灵泉淙淙,与外界的惶然宛若两个世界。 西王母屏退仙侍,亲手为孔宣斟上一杯氤氳著浓郁灵机的甘露。 她轻嘆一声,笑容染上几分萧索: “仙庭初立时,何等气象万千,如今……不过百日,竟已显颓唐之象。劫气缠缚,仙皇日益焦躁,非是人力可挽回。” 孔宣端起玉杯,未饮,静待下文。 西王母目光投向一株摇曳仙株,似是无心道: “凤族乃先天之灵,血脉尊贵,昔年执掌天空。元凤道友当年风姿……如今,又何必定要与此庭共沉沦?” 她转回视线,落於孔宣脸上,语气转深: “妾身与元凤道友,也算旧识。实不忍见其血脉遭劫,断了传承。洪荒广袤,並非仅蓬莱一隅可安身立命。” 孔宣瞳孔骤缩,瞬息捕捉到她话语深处藏著的暗示与通路。 他放下酒杯,缓缓起身,对著西王母郑重拱手: “娘娘今日之言,孔宣……铭记五內。谢娘娘点拨之恩。” 西王母微微頷首,不再多言,执起玉壶,又为他添了半杯甘露。 孔宣离了瑶池,直返凤族於蓬莱的棲梧宫。 即刻召来大鹏、青鸞、金凤三位族中核心。 “大哥,西王母突然相邀,所为何事?” 金凤心思縝密,察觉孔宣神色不同以往。 孔宣目光扫过三者,沉声道: “仙庭败局已定,大劫將至,此地不可久留。” “什么?” 大鹏豁然起身, “那我们……” “收声!” 孔宣压下他的躁动, “即刻起,以『探查不死火山旧地,为族群寻觅退路』之名,集结愿隨我等离开的核心族裔。动作要快,务求隱秘,不得惊动仙庭高层,尤其是东王公一系。” 青鸞蹙眉:“不死火山?早已荒芜万年……” “只是个由头。” 孔宣打断, “我和鹏弟必须走。西王母已默许,此乃唯一生路。为防东王公心疑,我和鹏弟先走一步,金凤和青鸞两位姐姐,视情况自行出走。相信,妖族的进攻要快了,到时择机。” 詔令即下,棲梧宫內部瞬间高效运转。 孔宣於凤族內威望极高,虽部分族人心存疑惑,却无人质疑。 一支精简却匯聚了凤族当前大半菁英的队伍,於半日內悄然集结完毕。 行至蓬莱仙阵出口,守卫天將刚欲上前盘查,孔宣开口: “我五色神光护法天尊有要务外出,尔等放行即可。” 守卫天將闻言,即刻退避让路,不敢多问半句。 孔宣一行顺利踏出蓬莱仙岛。 离岛剎那,他忍不住回望。 那万道仙光、千条瑞气的仙家胜景,此刻在他眼中,却似一座巨大坟冢,埋葬著虚妄野心与无数註定陨落的亡灵。 他眼中掠过一丝复杂,旋即化为冰冷坚铁。 “走!” 五色神光冲天而起,捲起所有族人,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惊世长虹,瞬息没入茫茫东海,直向西方掠去。 与此同时,三十三天外,凌霄宝殿。 妖圣白泽步履轻捷入內,向御座上的帝俊躬身稟报: “陛下,蓬莱岛传来密讯,凤族孔宣,已携其弟大鹏等核心族裔,离岛西去。” 帝俊指尖轻敲御座扶手,脸上浮出一丝冰冷而一切尽在掌握的笑意。 “釜底抽薪……走得好。” 他低声自语,眸中寒星点点, “如此,还会有更多人与那东王公离心离德。时机……將至了。” 殿外,周天星辰的光芒,於剎那间似乎炽亮数分,无声杀机,瀰漫苍穹。 第178章 时机至,妖庭开战 仙庭高层不断被离间,起初东王公还想阻止。 后来,这根本就堵不住,仙庭又不是牢笼,束缚不了仙庭之人自由。 不然,人心会散的更快。 这就是阴谋诡计的厉害,也更说明了一句话“堡垒往往都是从內部攻破的”。 很快,妖族等的时机到了。 太阳神宫核心,炽热的太阳真火无声流淌,將帝俊的身影映照得如同黄金铸就。 他负手而立,身前河图洛书静静悬浮,无数符文如同活物般流转不息,清晰地映照出东海蓬莱仙岛的灵脉走向、布防细节,以及那根象徵著仙庭气运、此刻却在剧烈摇曳、边缘逸散出灰败死气的光柱。 光柱內部,裂痕蔓延,显是流言与离心力已深深侵蚀其根基。 原本严密的防御,也因东王公的盲目自信,裸露出数处致命破绽。 白泽悄无声息地步入,躬身稟报,声音平静却带著一丝肃杀: “陛下,仙盟沉寂,龙族龟缩,仙庭內部人心涣散,各处关隘戒备鬆懈近半。时机已至。” 帝俊眼中寒光骤凝,如同冰封的星辰。 他侧首,与身旁的太一目光交匯。 太一怀抱混沌钟,唇角勾起一丝冷厉的弧度,缓缓頷首。 无需言语,杀意已决。 “起阵!” 帝俊声音不高,却似九天律令,瞬间传遍太阳星核心阵眼! 他与太一、羲和、常曦及十大妖圣的身影同时模糊,化作十数道璀璨流光,悍然融入那庞大无比的周天星斗大阵核心枢纽! 嗡——! 洪荒星空骤然黯淡! 亿万星辰的辉光被强行抽离,跨越无垠虚空,朝著东海天穹疯狂匯聚! 东海之滨,万灵骇然抬头。 只见苍穹之上,星辉如海,磅礴百倍於前次,毁灭性的气息压得四海凝滯,万山蛰伏。 下一刻,这匯聚了洪荒星空之力的终极毁灭洪流,不再悬浮威慑,亿万道凝练的星辰灭绝神光撕裂苍穹,如同天罚,直扑蓬莱核心! 星辰洪流过处,空间寸寸崩塌,还原为暴烈的地水火风,继而湮灭於虚无! 蓬莱仙岛,仙乐仍未绝响。 东王公醉眼朦朧,正举杯与近侍畅想鸿钧道祖再次讲道后,他这男仙之首该如何风光。 轰——!!! 末日般的巨响猛然炸开! 整个仙岛剧震! 护岛大阵的光幕疯狂扭曲,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瞬间爬满蛛网般的裂纹! “何事?!” 东王公手中玉杯坠地粉碎,醉意被嚇得瞬间清醒,面色惨白地衝出仙宫。 映入眼帘的,是充斥整个视野、持续不断衝击著摇摇欲坠大阵的星辰洪流! “敌袭!是妖族!周天星斗大阵!” 有修士发出悽厉到变调的尖叫。 “顶住!启动万仙大阵!所有人归位!快!” 东王公嘶声咆哮,音调尖利得刺耳。 他手忙脚乱地打法诀,试图调动仙庭气运加持大阵。 然流言早已种下猜疑的种子,离心离德之下,响应者寥寥! 万仙大阵光芒黯淡无比,运转滯涩,漏洞百出! 星辰洪流持续轰击。 “啊——!” “不!” 第一波剧烈震盪,上百处阵法节点的修士便因法力不济或阵位失误,被透入的星辰煞光瞬间碾为齏粉! 血雾瀰漫! 东王公目眥欲裂,疯狂嘶吼,祭出鸿钧所赐的龙头拐杖。 拐杖射出清濛濛的光华,试图稳住大阵。 然那清光於浩瀚星力前如同萤火,瞬间被吞没。 他眼中首次流露出绝望与恐惧。 “挡住!给我挡住!” 他声音嘶哑,状若疯魔,目光下意识投向西方崑崙,又猛地望向不周山方向,似乎期盼著不可能的援军。 星辰风暴无情撕裂著蓬莱。 精美的仙宫玉宇成片倒塌,化为齏粉。 灵脉被震断,地底发出哀鸣。 仙岛陆地开裂,灵泉枯竭,仙木凋零。 远方瑶池亦在震盪。 西王母面色无比凝重,全力催动崑崙镜,祥瑞之气化为屏障护住崑崙核心。 她抬眸望向东海,眼神复杂难明。 东海深处,龙宫剧烈摇晃。 “收缩!所有龙族,结万龙御水阵!死守祖地!快!” 敖广脸色铁青,急声怒吼。 无数水族涌入阵位,磅礴水元之力升腾,结成湛蓝光幕,在恐怖的星力余波中苦苦支撑。 为防万一,巫刚已率祝融(持离地焰光旗)、共工(持玄元控水旗)、蓐收(持素色云界旗)、句芒(持青莲宝色旗)、天吴(持戊己杏黄旗)悄然潜至近处。 五人各持一桿先天五行旗,布下先天五行大阵,更与自己施展的微缩版十二都天神煞大阵叠加,进可攻退可守。 此刻,万仙阵破! “不——!” 东王公发出绝望的咆哮。 “嘭!!!” 万仙大阵,仙庭最后的依仗,应声爆碎! 化为亿万流光碎片。 毁灭性的星力余波再无阻碍,疯狂倾泻入蓬莱! 琼楼玉宇触及光柱瞬间气化! 数以万计的仙庭修士哼都未哼一声便直接汽化! 仙岛大地开裂,灵脉断绝,哀嚎遍野,仙境化为焦土炼狱! “就是现在!” 一直冷眼旁观的巫刚眼中精光暴射,喝道: “动手!抢东西!砸场子!注意別震塌岛基!” “哈哈哈!早等不及了!” 祝融狂笑,万丈祖巫真身显现,周身都天神火熊熊燃烧! 他一拳挥出,火之法则凝聚成咆哮火龙,悍然撞向一道欲扫荡仙宫宝库的星辰光柱! 这祝融活脱脱的一个土匪头子形象。 共工狞笑: “帝俊太一,今日便让妖族看看谁才是洪荒主宰!” 他脚踏玄冥黑水,引动四海之力,无数狰狞黑水蛟龙冲天而起,逆卷星海,死死缠住另一波毁灭光束! 蓐收暴喝,挥动素色云界旗,无尽庚金之气爆发,化作亿万锋利无匹的金色剑气风暴,绞碎大片星力洪流,更將沿途妖族战阵连同坚固工事一同撕裂! 句芒默念法咒,青莲宝色旗展开,磅礴乙木精气涌入下方破碎大地,催生出无数粗壮青色巨藤,疯狂抽取残存灵脉,更如同活壁垒,纠缠抽打束缚妖兵,卷回散落灵材。 天吴大笑,戊己杏黄旗摇动,引动大地浊气,地动山摇,厚重土墙拔地而起硬扛星力,更掀起遮天尘沙风暴,干扰妖族视线神念。 五位祖巫各展神通,先天五行大阵之力被引动! 金锋木生水绵火烈土厚! 五行轮转,虽只有五名祖巫持阵,却硬生生在周天星斗大阵的毁灭狂潮中撕出一片稳定领域,將妖族大半攻击挡在外围,缓解残存仙庭修士压力,也使战场更加混乱狂暴! 帝俊、太一兄弟並一眾妖族高层,看到搅局的巫族。 都是心中一片烦闷! 第179章 巫刚至,东王公拼命 让帝俊太一兄弟俩,更烦的人——巫刚。 他来了。 兄弟俩一阵气闷。 巫刚则一步踏出,身影模糊,无视空间距离,周身气血轰鸣,盘古真意流转,撞碎袭来的零星星辰灭绝神光! 他目光锁定星海深处龙车上被河图洛书环绕的帝俊,及钟声浩荡的太一。 搅屎棍来了。 帝俊第一时间察觉,眉头紧锁,冷声下令: “太一!拦下那搅局巫蛮!” “来得正好!” 太一长啸,怀抱混沌钟,化金色长虹直扑巫刚! “咚!” 混沌钟响,时空波纹扩散,欲禁錮万物。 巫刚咧嘴,周身气血爆发,蛮横撕裂时空束缚! 右拳简单轰出,极致的力量使得拳风过处空间塌陷! 太一瞳孔骤缩,急將混沌钟横挡! 鐺——!!! 巨响爆开! 衝击波纹荡平数座仙山! 下方混战人群,触之即亡! 一击平分秋色! 另一边,东王公披头散髮,双目赤红如血,死死锁定帝俊,发出泣血咆哮: “帝俊——!卑鄙小人!我纵是身死道消,真灵泯灭,也要你付出代价!” 他竟疯狂燃烧本就摇摇欲坠的道果,磅礴近乎自毁的法力疯狂注入龙头拐杖! “吟——!” 拐杖化形为一条悲愤的太古青龙,裹挟著东王公决死的身影,爆发出最后也是最耀眼的光芒,直扑帝俊龙车! 其威势,竟一时无两! 数名拦截妖圣被那决绝的青光擦中,顿时惨叫著倒飞而出,筋断骨折! “垂死挣扎。” 帝俊面色冷漠起身,头顶河图洛书绽放浩渺毫光。 “伏羲道友,女媧道友,助朕镇压此獠!” “善!” 伏羲应声,先天八卦图凌空展开,八大卦象符文飞旋,融入周天星斗大阵,使得金色符文锁链更为縝密强悍! 女媧轻叱,红绣球化作一道洞穿虚空的红光,精准砸中青龙之首,打得龙影猛一滯涩! 这女媧这么拼命,日后找巫刚借宝,怕是要大出血了。 帝俊全力催动河图洛书! 亿万金色秩序神链交织成天罗地网,將那太古青龙连同其中的东王公死死缠绕、勒紧! “吼——!” 东王公燃烧一切,疯狂衝击锁链,锁链被绷得笔直,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竟一时无法將其彻底压制! “朕看你能撑到几时!” 帝俊冷喝,更多星光如瀑落下,不断加固锁链。 就在此刻——一直静观战局的羲和,一步踏出,日精轮亮到极致,一道纯粹到极致的纯白太阳真火射线,无声无息地洞穿被锁链死死禁錮的东王公眉心! 东王公身躯猛地一僵,眼中疯狂的神采急速黯淡下去。 纯白的太阳真火自其颅內爆发,瞬间蔓延全身! “呃啊——!” 他发出最后一声不甘的怒吼,肉身、元神乃至那柄龙头拐杖,都在霸道的太阳真火中飞速消融、气化! “东华!” 遥远崑崙山,西王母似有所感,发出一声悽厉尖叫,却被眼前妖圣死死缠住,无法脱身。 然而,就在东王公存在即將被彻底抹去、最后一点真灵即將被天道牵引而走的剎那——一枚灰扑扑的珠子凭空出现,滴溜溜一转,散发出一股诡异的吸力,瞬间切断了天道牵引,將那点微弱的真灵吞没! 旋即珠子隱没於虚空,仿佛从未出现。 正与太一激战的巫刚,嘴角以极快的速度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弧度。 蓬莱仙庭主力,至此土崩瓦解。 残存者或跪地投降,或四散奔逃,如无头苍蝇。 巫刚见主要目標达成,虚晃一招逼退太一,扬声喝道: “祝融!共工!蓐收!句芒!天吴!走了!没油水了!” 说罢,身化一道浊气遁光,率先离去。 祝融共工闻言大笑,挥拳砸碎最后几道袭来的星力,蓐收庚金剑气开路,句芒乙木精气裹挟著搜刮来的大量灵粹,天吴掀起漫天尘沙掩护。来得快,去得也快,丝毫不恋战。 遥远西崑仑之巔,西王母回首望向东海方向,美眸中闪过一丝兔死狐悲的悲凉。 她清晰感应到东王公气息的彻底消散。 西王母虽有利用东王公之心,可同是阴阳二气之一化生。 又享受著仙庭气运,西王母和东王公的因果其实很大。 “传令,封闭西崑仑山门。所有仙族,未有法旨,不得外出。” 她黯然转身,没入重重仙雾之中。 而先行一步的巫刚,把玩著手中那枚重新出现的灰珠,感受著內部那一点微弱却顽强的真灵波动,咧嘴一笑。 “太一!纳命来!” 太一胸腔中怒火炸裂,太阳真火不受控制地喷薄而出,將他映照得如同暴怒的骄阳。 混沌钟发出尖锐嗡鸣,钟身震盪起恐怖的混沌涟漪。 太一身化金虹,再次扑向巫刚! 拳掌交错间,太阳真火凝聚成金乌利爪,撕裂虚空,招招狠厉。 巫刚长啸,双拳挥动,纯粹至极的肉身之力迸发,硬撼太阳真火。气血轰鸣之声,甚至压过了周天星辰的运转之音。 两人从蓬莱废墟战至半空,所过之处,残存宫闕化为齏粉,地脉被余波震断。 “鐺!”“轰!”拳钟交击,恐怖的衝击波纹一次次清空周遭万物。 太一越打越是心惊,他已动用混沌钟之力,竟仍无法压制对方!巫刚的肉身强悍,远超他的预料! 久战不下,太一眼中厉色一闪,猛地抽身后撤,双臂托天! “混沌钟!镇!” 口吐真言! 混沌钟骤然暴涨,钟体浮现地水火风重演、万族臣服的恐怖景象,散发出镇压鸿蒙宇宙的无上气息! 钟身旋转,引动周天星斗之力加持,化作覆压万里的巨大阴影,轰然落下! 欲將巫刚彻底镇压炼化! 恐怖绝伦的压力瞬间降临! 巫刚周身骨骼发出呻吟,脚下大地轰然龟裂。他猛地抬头,眼中燃烧起疯狂的战斗火焰! “吼——!” 一声咆哮震彻寰宇,周身气血如同实质般燃烧起来,磅礴血气冲霄而起,隱隱凝聚成一尊顶天立地、手持巨斧的盘古虚影! “开!” 此时。 东王公都被逼的拼了命; 巫刚打的是上了头; 其他五位祖巫那是仗著先天五行大阵灵活多变、见缝插针。 第180章 找个机会,逛逛天庭宝库 战至癲狂,巫刚双目赤红如血,周身气血奔腾似大江决堤。 他背后那顶天立地的盘古真身虚影亦发出无声咆哮,与他动作完美同步,双拳齐出,毫无花俏地倾泻全身力量,悍然轰向那裹挟亿万星辰之力、轰然砸落的混沌巨钟! 咚——!!!! 这一次的碰撞,远超以往!声响不再是金铁交鸣,而是如同混沌初开、宇宙崩灭的恐怖巨响! 一道凝实到极致的环形衝击波悍然扩散,所过之处,空间寸寸碎裂,化为地水火风肆虐的虚无! 嗡——! 周天星斗大阵发出刺耳的哀鸣,无数星幡剧烈摇曳,其上星辰符文明灭不定。 那由无尽星力编织而成的璀璨光幕,竟被这纯粹到极致的蛮力对撞硬生生撕裂开一个巨大的缺口,露出了后方无数面色煞白、惊骇欲绝的妖族星官! “噗!” 太一如遭山岳轰击,握持混沌钟的手臂爆出一团血雾,猛地喷出一口璀璨的金色血液,身形踉蹌著连退数十步,每一步都踩碎虚空,眼中充斥著无法置信的惊怒! 他竟被震退了! 在周天星斗大阵的全力加持下,执掌混沌钟,竟被一个祖巫凭藉肉拳硬生生震退! 巫刚亦是闷哼一声,双臂虬结的肌肉皮肤寸寸崩裂,淡金色的血液如雨点般洒落,每一滴都沉重无比,砸穿下方焦土,留下深深孔洞。 但他身躯依旧如不周山脊般挺得笔直,周身战意不降反升,愈发炽烈狂放! (请记住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痛快!太一,再来打过!” 他狂笑一声,声震寰宇,竟主动撕裂身前紊乱的虚空,再次化作一道血色流星,扑向太一! 就在两大巔峰强者再度悍然对撞的同时,其余祖巫的劫掠行动已达高潮! 祝熔狂笑著,一拳熔穿妖族一处重兵把守的宝库禁制,大手一挥,袖里乾坤神通展开,如同鯨吞,將库內堆积如山的先天材料、灵矿奇珍尽数捲走! 共工操纵滔天巨浪,不仅冲刷灵脉节点引发剧烈震盪,更趁机疯狂抽取东海之下蕴藏的先天水精之气,那磅礴的水元之力如同蓝色蛟龙,源源不断涌入他的祖巫真身,补充著他的消耗。 龙族长老看准时机,率领精锐族人撕裂妖族囚笼禁制,救出大批被囚禁的同族,同时龙爪暗探,將散落各处的灵材、妖族遗落的法器悄然收拢。 蓐收引动天地间的庚金肃杀之气,化作万千无形利刃,精准地切割、破坏著妖族的阵旗、法器基座,所过之处,妖族工事纷纷崩解。 句芒周身乙木青气繚绕,如同生命主宰,他脚下蔓延出无数翠绿根须,几乎將蓬莱仙岛残存的灵植园、药圃席捲一空,无数珍稀灵药、甚至几株散发著先天气息的灵根,都被他强行拔起,收入囊中。 天吴掀起的尘沙风暴遮天蔽日,不仅完美遮蔽了巫族劫掠的动向,那风暴本身更如同巨大的磨盘,將几股来不及撤退的小股妖军捲入其中,顷刻间便碾磨成血肉尘埃! 帝俊高踞龙车之上,俯瞰著已彻底化为炼狱、灵光黯淡的蓬莱仙岛,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下水来。 他疯狂催动河图洛书,牵引一道道粗大无比的星辰光柱,如同天罚之剑,试图绞杀那些在仙岛废墟中疯狂破坏劫掠的祖巫。 然而巫刚身法滑溜无比,总能在间不容髮之际躲开致命攻击,甚至数次引导星辰光柱轰击在妖族自己的星力匯聚点或重要建筑上,引发连环爆炸。 而祝融、共工等祖巫则更为粗暴,他们有时竟硬顶著星辰光柱的冲刷,哪怕被轰得皮开肉绽,巫血横流,也要趁机多砸碎几处殿宇,多捲走几样宝物! 五行阵势在他们之间轮转,竟使得他们的劫掠效率不降反升! 太一与巫刚又硬拼数记,混沌钟声震得虚空不断塌陷,却发现依旧难以彻底压制对方,反而对撞的余波不加区分地毁灭著下方的一切,震碎了大片仙屿,將数千躲闪不及的妖兵震成齏粉! “大哥!不行!” 太一焦急万分的传音在帝俊脑中响起, “巫族肉身太强横!混沌钟短时难以镇压!再让他们这般破坏下去,蓬莱灵脉根基受损太重,周天星斗大阵的运转都要出大问题了!” 帝俊眼中寒光剧烈闪烁,如同冰封的星河。 他看了一眼已成废墟的仙庭,又看了一眼正在放肆搜刮、如入无人之境的祖巫,胸膛剧烈起伏数次,最终深吸一口气,做出了无比艰难却果断的决断。 他双手高高举起河图洛书,周身皇道之气澎湃涌出,声如天宪: “周天星斗,听吾號令!万星归流,聚!灭世星辰矛!” 嗡——! 整个周天星斗大阵发出超负荷运转的轰鸣,无数星辰不顾本源损耗地疯狂投射下磅礴星力! 一柄巨大无比、由无数压缩到极致的星辰凝聚而成的冰冷长矛,骤然出现在帝俊头顶! 矛身流淌著冰冷的金属光泽,矛尖散发出足以令大罗金仙魂飞魄散的绝对死寂与毁灭气息,瞬间跨越时空,死死锁定了正在与太一激战的巫刚! 巫刚顿时浑身寒毛倒竖! 一股强烈到极致的死亡阴影如同冰水浇头,瞬间笼罩他的心头! 这一击,躲不开,硬接必遭重创! “扯呼!” 巫刚没有任何犹豫,当机立断,发出一声震天暴喝! 根本无需多言,祝融、共工等祖巫也在第一时间感应到了那毁灭星辰矛的恐怖气息! 虽心有不甘,还想再多抢几分,但对巫刚命令的绝对服从以及对危险的直觉让他们立刻行动! “妖族小儿!算你们狠!爷爷下次再来找你们玩!” 祝融咆哮一声,凝聚最后的力量,一拳狠狠砸向下方一处重要的灵脉节点,引发惊天动地的大爆炸,趁机捲起最后一批宝物,撕裂空间遁走。 共工怒吼,引动东海之水形成数万丈厚的滔天水幕,横亘在巫族撤退路径之后,强行阻滯追击。 蓐收斩出万千庚金剑气断后,精准点杀试图靠近的妖族高手。 句芒捲起所有收穫的灵物。 天吴掀起覆盖百万里的混沌尘沙,彻底遮蔽了所有视线和神识探查。 帝俊脸色铁青,冷哼一声,操控那灭世星辰长矛就要不顾一切追击而去! 但就在此刻——轰隆隆隆!!! 被巫族重点破坏的数十处星力节点和灵脉枢纽,发生了恐怖的连锁爆炸! 整个周天星斗大阵剧烈晃动,光芒急剧闪烁,明灭不定,运转瞬间滯涩! 那凝聚了恐怖力量的灭世星辰长矛也因此能量结构扭曲,变得极其不稳,仿佛隨时会失控炸开! “可恶!!” 帝俊气得几欲吐血,不得不强行分出一大半心神和法力,疯狂注入河图洛书,竭力稳固这濒临崩溃的巨阵,再也无力他顾。 趁此良机,巫刚早已带著一眾收穫满满的祖巫,化作数道流光,远遁亿万里,彻底消失在混沌气流深处。 良久,帝俊才勉强將剧烈震盪的大阵重新稳定下来。 他站在龙车上,俯瞰著狼藉不堪、灵脉多处断裂、冒著滚滚黑烟的蓬莱废墟,以及下方死伤惨重、哀鸿遍野的妖族將士,再望向巫族消失的方向,狠狠一拳砸在龙车扶手之上! 咔嚓!坚不可摧的龙车扶手瞬间化为齏粉。 “巫——刚——!” 帝俊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声音冰冷彻骨,蕴含著倾尽四海之水也难以洗刷的无尽杀意。 “此仇不报,朕誓不为妖皇!” 亿万里外的混沌气流中,空间微微波动,巫刚带著一眾祖巫显出身形。 “十三,你看!” 祝融兴奋地大吼,和其他祖巫一起,將此次劫掠的收穫哗啦啦地倾倒出来。 霎时间,混沌被照亮! 无数天材地宝、灵矿奇珍、仙草灵根堆积成一座座小山,氤氳的宝光瑞气交织在一起,形成绚烂的光晕,磅礴的能量波动甚至暂时排开了周围的混沌气流。 巫刚目光扫过这惊人的收穫,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他隨手拿起一枚由最精纯的先天乙木精气凝聚而成的翡翠灵果,在手中掂了掂,果子上道纹自然生灭,散发著诱人的清香。 “收穫不错。”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目光却仿佛穿透无尽混沌,望向了那三十三天之上的方向。 “下次……找个机会,再去天庭的宝库逛逛。” 第181章 妖族气运昌隆,巫族二分洪荒 巫刚撕裂虚空,领著五位祖巫一步踏回不周山祖地。 身后虚空裂缝弥合的剎那,洪荒天穹之上,那原本依託蓬莱仙岛而匯聚的磅礴气运,如同失去堤坝的洪流,骤然失控,开始疯狂地翻腾、撕裂、重组。 无形的天道法则冰冷运转,精准地切割、分配著这份无主的“遗產”。 约莫一半的浩荡气运,受到冥冥中的牵引,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悍然倒灌入新兴的妖族天庭所在! 三十三天外,妖庭气运光柱猛然膨胀,光华暴涨,璀璨夺目,竟压得周天星辰都黯淡无光。 另一小半气运,则如涓涓细流,无声无息地向西崑仑之地匯聚,渗入那片仙家净土,滋养著劫后残存的仙族血脉。 最后那些零碎的气运碎片,则散入洪荒大地,没入山川湖海,消失不见。 经此一役,妖族虽伤筋动骨,折损无数妖兵妖將,但气运反而暴涨,声势一时无两。 那煌煌天威自三十三天压下,与盘踞大地、煞气冲霄的巫族,赫然形成了东西对峙、二分洪荒的全新格局! 而此刻,蓬莱崩毁、东王公陨落、仙庭成为歷史、巫族劫掠宝库后扬长而去的惊人战果,正以恐怖的速度席捲洪荒每一个角落。 四海震盪,大地颤慄。 无数隱世的目光从名山大川、洞天福地中投出,或惊惧,或贪婪,或冷漠,或盘算。 一股令人窒息的低气压笼罩天地,仿佛暴风雨前极致的死寂,预示著更大的风暴正在无声酝酿。 崑崙山,玉虚宫。 清气繚绕,道韵自成。 三清高坐云床,身前一面水镜波纹荡漾,正映照出蓬莱化为齏粉、周天星斗缓缓消散的最终画面。 元始天尊率先收回目光,嘴角扯出一丝冷峭: “披毛戴角、湿生卵化之辈,果是乌合之眾,不堪大用。那东王公,志大才疏,空有道祖册封之名,却无镇压气运之能德,落得身死道消,合该如此。” 言语间,对帝俊太一统御的妖族,同样充满毫不掩饰的蔑视。 太上老子双眸半开半闔,似神游太虚,闻言只是喉间轻轻“嗯”了一声。 手中拂尘微摆,盪开一圈无形涟漪,身前的先天至宝太极图虚影缓缓旋转,散发出化育万物的寧静气息。 “红尘纷扰,劫数自招。仙庭气数已尽,非人力可挽。” 他语气微顿,似有感应,却又捕捉不到那冥冥中缺失的一线牵绊——原本东王公陨落后,那缕真灵合该为他所收,此刻却天机混沌,再无踪跡。 老子不再深究,续道: “巫妖之势已成,杀劫渐起。我等静观其变即可。” 上清通天道人则目光锐利,紧紧盯著水镜中巫刚硬撼混沌钟、身后盘古虚影顶天立地的残像,眼中迸射出灼热光彩。 他指节分明的手指轻抚著膝前自主嗡鸣的青萍剑锋,朗声道: “巫族倒是出了个异数!那巫刚,竟能將肉身锤炼到硬抗混沌钟的地步,有点意思!” 语气中带著毫不掩饰的见猎心喜与磅礴战意。 元始瞥了通天一眼,眉头微蹙,带著训诫口吻: “三弟,巫族只知逞血气之勇,標榜法则证道、以力证道,终究是无垠之水、空中楼阁,难证混元无极。我等乃盘古正宗,当持重体面,莫要失了身份。还是踏踏实实,成就天道圣人吧!” 通天闻言,不以为然地扬了扬眉,却並未出言反驳,只是目光依旧胶著在那已消散的水镜之处,手指无意识地叩击著冰冷剑鞘,发出细微金玉之音。 法则证道,他们不想吗?以力证道,他们不想吗? 一直標榜盘古正宗的三清,比谁都想! 可现实就是,想没用! 三兄弟一合计,终究还是那句话“不成圣终是螻蚁”。 可这天道圣人也毫无头绪,著实恼人! 西方,须弥山。 荒芜贫瘠,灵气稀薄。 接引与准提对坐於一株枯瘦扭曲的菩提树下,两张面孔上的愁苦之色,几乎要滴出水来。 面前一盏残灯如豆,昏黄光芒跳跃,映照著二人写满“贫瘠”与“算计”的容顏。 准提猛地捶打胸口,发出“砰砰”闷响,声音带著哭腔乾嚎: “痛煞我也!师兄!你可看见!那蓬莱仙岛亿万年的积累!无数天材地宝,多少先天灵根!竟……竟尽数毁於战火,白白便宜了巫妖那群蛮子!暴殄天物!真是暴殄天物啊!” 他心疼得五官扭曲,仿佛被剜去了心头血肉, “若……若我西方能得其中百分之一,不,千分之一!何至於如今这般窘迫艰难!” 接引面色悲苦更浓,如同生生嚼碎了一筐黄连,嘆息声沉重得能压垮山岳: “唉,时也,命也。师弟,此乃东方自身劫数,非我西方缘法。强求不得,强求不得啊……” 他口中念叨著强求不得,那双浑浊的眼眸深处,却有点点精光闪烁,如同暗夜星火, “然……仙庭崩灭,东方气运震盪失衡,必生裂隙。道祖曾言,我西方亦当有大兴之机。或许……此番乱局之中,正暗藏我西方的一线曙光?” 准提的乾嚎声戛然而止,猛地抬头看向接引,眼中射出锐芒: “师兄的意思是……?” 接引双手缓缓合十,低宣一声古怪音节(似是而非的佛號),声音低沉: “静观其变,伺机而动。东方之地愈是混乱,水愈是浑浊,我西方或可……趁机摸鱼,火中取栗。” 两人目光交匯,一切尽在不言中。 那浓郁的悲苦之气里,悄然掺入了一丝名为“野心”的毒药,开始无声发酵。 洪荒各处,名山大川,隱秘洞天。 龙族潜於深海,烛龙睁开亘古闭合的龙目,又缓缓闭上,只余一声悠长龙吟在深渊迴荡。 不死火山无尽深渊,元凤轻抚羽翼,目光穿透无尽虚空,冷漠旁观。 诸多蛰伏已久的隱世大能纷纷被蓬莱惊变的气息惊醒,神念如蛛网般悄然探出,扫过洪荒天地,又迅速收回。 镇元子立於人参果树下,眉头紧锁,掐指推算,最终化为一声嘆息。 冥河老祖立於血海滔天巨浪之巔,脚下亿万阿修罗嘶吼,他眼中血光闪烁,不知在谋划什么。 一时间,洪荒看似恢復平静,实则暗流汹涌,杀机四伏。 仙庭的覆灭,如同一根导火索,彻底点燃了巫妖爭霸的烽火,正式拉开了量劫渐起的宏大序幕。 所有嗅觉敏锐的大能都清晰地意识到,旧的秩序已被彻底打破,而新的秩序,必將由最残酷的血火与白骨来铸就。 各方势力,或明或暗,都已开始悄然谋划布局,调动力量,准备在这即將到来的滔天巨浪中,奋力搏杀,为自己,也为族群,爭抢那一线虚无縹緲的生机与那至高无上的权柄。 第182章 机遇已至,重任在肩 蓬莱仙岛的焦土之上,硝烟与稀薄的灵气混杂,刺鼻的血腥味尚未完全散去。 西王母素白的云履踏过碎裂的白玉砖石,目光扫过断壁残垣与凝固的暗红,最终化为一声微不可察的嘆息。 她转身,面对身后仅存的部眾——数十名西崑仑嫡系仙子与少数眼神清明、心有余悸的散修。 “东王公道消,仙庭气数已尽。” 她的声音清冷,却清晰地穿透了死寂, “洪荒杀劫已起,独善其身不过是奢望。我为诸位寻得一条生路:举族投奔巫族,结为盟友。非是屈膝称臣,而是借其雄势,存续我等道统,护佑身后生灵。此后,我等需助巫族梳理洪荒万千地脉,此亦是积攒功德之举。” 人群出现一阵细微的骚动,低语声旋即平復。 能从那场浩劫中存活下来的,皆非愚钝之辈,早已看清冰冷现实。 道道流光升起,这支残存的仙家队伍毫不犹豫地驶向洪荒中心,那座擎天立地的巨柱——不周山。 不周山下,巫族地界煞气如潮水翻涌,磅礴气血冲霄而起,形成无形的壁垒。 一队巡逻的大巫手持巨斧骨矛,肌肉虬结,目光警惕如鹰隼,死死盯著这群驾遁光而来的仙道修士,空气中瀰漫著不加掩饰的排斥与审视。 就在气氛紧绷之际,一道身影撕裂空间,骤然出现在双方之间。 巫刚目光如电,扫过西王母及其身后略显惶然的部眾。 “道友守信,巫族欢迎。” 他言简意賅,声如金石, “昔日约定,今日兑现。诸位既愿助我族梳理地脉,维稳洪荒,巫族必以盟友相待。此地已为尔等划出地域,可在此建立居所,日后共御外敌。” 他抬手一挥,虚空之中顿时浮现出无数枚由土黄神光凝聚的复杂符籙虚影,它们勾连交织,隱约构成一片浩瀚的山川地理脉络图。 “此乃我与万寿山镇元子道友共擬之地祇神职框架,依洪荒山川河流、地脉节点而设。” 巫刚指向那些流转的符籙, “西王母道友及麾下仙神,可依据自身修为特性、过往管辖经验,暂领相应山神、土地、河伯之职,將仙力接入此体系。待运转顺畅,自当引动大道为鑑,进行正式册封,得享地道功德。”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西王母神念如丝,迅速扫过那些符籙,顷刻间便洞悉其中关窍。这確实並非吞併,而是赋予实权、拥有自主行事之权的神职分配。她微微頷首: “可。” 其身后仙神闻言,心中稍安,依循符籙指引,纷纷尝试引动自身仙力,与脚下大地深处相合的地脉气息初步勾连,將一缕缕仙光融入巫族粗獷而磅礴的地祇脉络之中。 虽需適应这种与以往清灵仙诀截然不同的、依託大地煞气的力量体系,但得了明確安置,总算有了立足之地。 与此同时,盘古殿內。 海量战利品堆积成山,各色宝光、喷薄的灵气几乎淹没了大殿一侧。 先天灵宝闪耀著不朽道纹,后天道器嗡鸣作响,罕见的先天神材堆积如山,生机勃勃的仙草灵根被封在玉盒中仍溢散光华,各色仙丹瓷瓶林立,功法玉简堆积如丘…… 琳琅满目,气象万千,令人窒息。 仙妖大战震动洪荒,消息传来,游歷在外的后土即刻回归盘古殿。 帝江与烛九阴也同时结束闭关,出关坐镇。 巫刚立於资源山前,声震整座巨殿: “兄弟们!此战斩获,尽在於此!都给我记住,一切外物,皆为磨礪我族锋芒之石!所有资源,优先供给十二都天神煞大阵与先天五行大阵淬炼提升!此乃我巫族屹立洪荒、应对未来巨变的根基!” 他目光灼灼,扫过眼前眼冒精光、气血奔涌的祖巫与大巫: “剩余资源,按各部征战功勋,结合实际需求分配!务求在最短时日,將这些资源尽数转化为切切实实的战力!洪荒不会给我们太多喘息之机,更大的战斗,必在前方!” “好!” 帝江率先吼道,大手直接抓取一片与他空间法则共鸣的虚空神石,纳入体內淬炼。 “合该如此!” 祝融大笑,摄取大量翻涌著南明离火的火精金矿,周身烈焰腾起。 共工、句芒、蓐收等祖巫纷纷出手,攫取与自身法则相合的灵材灵物,或淬炼肉身,或凝练神通。 大巫们也获得丰厚赏赐,增强气血的丹药、坚固的兵甲,令他们兴奋低吼,战意昂扬。 整个巫族如同一尊巨大的熔炉,开始高效地吞噬、消化著仙庭留下的“遗產”,將其转化为更锋利的爪牙。 另一边,龙族被安置在一片水汽尚算充沛的江河区域。 敖广率领龙族残部,潜入巫族势力范围內的几条主要江河。 水灵之气虽远不及四海充沛浩瀚,却也足够他们休养生息。 作为获得庇护的代价,龙族开始动用天赋能力,协助巫族梳理水域灵机,平復水患,沟通地气。 工作艰辛繁琐,却能不断获取微薄功德,一点点消磨那沉重得令人绝望的太古业力,让所有龙族看到了一丝族群延续的微光。 盘古殿偏殿內。 侍从在巫刚和镇元子面前,递上灵果就退下。 镇元子也是得到仙妖大战落幕后的消息,赶来了巫族。 一者是看望老友红云的真灵,一者是为了和巫刚交流地道神祇体系的构建。 巫刚一忙完分宝事宜,就来见了镇元子。 两人越是推演交流,眼睛越是明亮。 巫刚正与镇元子推演地祇符籙的诸多细节,两人动作同时一顿。 一股微弱却浩瀚苍茫的意志波动,自洪荒大地最深处隱隱传来,如同沉睡的巨人在无意识间舒展身躯。 波动过处,那些已被初步梳理顺畅的地脉节点泛起温润光泽; 新晋地祇扎根的山川水域,法则流转似乎更有序了一丝。 两人对视一眼,眼中俱是惊异与凝重。 “地道意志……復甦加快了。” 镇元子抚过怀中地书,语气难掩激动。 巫刚重重点头,目光仿佛穿透殿壁,望向无垠大地: “地祇体系建立与地脉梳理,已获本源回应。机遇已至,重任在肩。” 第183章 地祇部署,谋算未来 墙壁上跃动的法则之火投下摇曳的光影,映照出巫刚与镇元子相对而坐的轮廓。 空气里瀰漫著源自大地极深处的沉闷脉动,一声声,愈发清晰,仿佛有什么庞然巨物正在甦醒。 镇元子指尖抚过頜下长须,眉头微蹙,沉吟开口,声音带著地脉般的厚重: “地道意志甦醒之速,远超你我所料。地祇体系的铺展,必须跟上它的节奏。西王母麾下那些仙神,虽已接手部分山川河瀆的神职,但其仙灵之力与地脉煞气的融合,仍旧滯涩不畅,运转起来磕磕绊绊。长此以往,恐生紕漏,反伤地脉根本。” 他抬起眼,目光沉凝地看向巫刚: “贫道思忖,或需一场覆盖四极八荒的盛大祭祀。以此沟通洪荒大地各处关键地脉节点,正式向天地宣告地祇归位,理顺权责,梳理紊乱地气。此举,亦能进一步呼应地道意志,助其平稳復甦,奠定根基。” 巫刚眼中精光一闪,指尖在坚硬的石桌上重重一叩,发出清脆决断的响声: “大善!此议正合我意!此事便由道友与后土牵头主理,西王母从旁协办。祭祀所需一应物资,无论灵材、珍果、三牲祭品,皆由我巫族一力支应,务必办得隆重周全,彰显我等地祇正统,不容置疑!” “好。” 镇元子頷首,面色肃然, “事不宜迟,贫道这便去寻后土祖巫与西王母道友,商议具体章程细节。” 巫刚点头,当即神念微动,穿透盘古殿的禁制与层层空间,分別向后土与西王母传去一道简洁清晰的讯息。 不过片刻,殿內幽暗之光流转,后土温婉而沉稳的身影率先浮现,周身带著令人心安的大地气息。 紧接著,一缕清冷雍容的仙光闪过,西王母的身影也隨之出现,凤眸扫过殿內,微微頷首致意。 镇元子將祭祀之议又详细阐述一遍,点明其中关窍与紧迫性。 后土闭目凝神,细细感应片刻周遭那愈发活跃、几近沸腾的地脉气息,睁开眼道: “兄长与道兄所言极是。地脉沸腾,意志欢欣鼓舞,確需一场盛典以定其序,导其流向。我即刻调动土之部落所有巫眾,听候道兄调遣,全力配合梳理主要地脉节点,构筑祭坛基座。” 西王母亦微微欠身,声音如崑崙山巔不化的冰雪,清冷而透彻: “瑶池一脉,必全力配合镇元大仙与后土祖巫。吾会即刻传令麾下诸山诸水仙神,令其熟悉祭祀流程,引导自身仙力与地脉煞气尝试交融贯通,確保祭祀之时,万山回应,百川共鸣,不负厚望。” “如此甚好。” 巫刚一锤定音,目光扫过三人, “我要的,是这场祭祀震动洪荒天地,让所有生灵,无论飞禽走兽、仙神妖魔,皆知晓大地权柄,自此有主,归我地祇体系执掌!” 三人领命,不再耽搁。 镇元子袖袍一挥,朦朧的地书虚影一闪而逝,散发出浑厚的地脉元气,裹挟著三人身影,瞬间没入脚下大地,直往地脉核心汹涌之处而去,商议具体细则。 送走三人,巫刚独自坐於空旷大殿之中。 跳动的祖巫之火將他稜角分明的脸庞映得明暗不定,如同他此刻翻涌的心绪。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那浊气竟带著丝丝土黄煞气,强行压下因地脉剧烈沸腾而隨之澎湃躁动的祖巫血脉之力。 他强迫自己沉下心来,神念如一张无形大网,以盘古殿为中心,向著整个巫族疆域乃至洪荒天地铺展蔓延,开始冷静推演巫族后续的每一步布局。 “內部,实力提升乃第一要务,刻不容缓。” 他心念电转,如同最精密的法器在运转, “此番分发下去的海量法宝、灵材、灵粹,必须儘快转化为实实在在的战力。需严厉督促各部落大巫,加紧操练儿郎,熟悉新得宝物,將那些资源尽数消化吸收,融入血脉筋骨之中。尤其是都天神煞大阵的演练,关乎我巫族根本,乃压箱底的手段,绝不可有丝毫鬆懈怠慢!” 思绪一转,投向外部,投向那三十三天之外,太阳星的方向。 “妖族……帝俊,太一……” 巫刚指尖无意识地敲击著冰冷石桌,发出规律而沉闷的轻响,眼中闪过冰冷算计的精光, “这兄弟二人,还欠著我一个大道誓言承诺……” 一个清晰、冷酷、极具操作性的念头逐渐在他心中成型、完善。 “我巫族,向来最是『爱好和平』,不喜纷爭。” 巫刚嘴角勾起一抹近乎冷峭的弧度,自语声在空殿中低沉迴荡, “既然如此,便用这承诺,换他妖族一万个元会的太平!勒令其麾下所有妖眾,一万个元会內,不得主动挑衅、侵犯我巫族及其一切附属势力之疆土!如此,既能为我族消化资源、提升实力和立地祇爭取最宝贵的缓衝时间,也能暂时麻痹那两兄弟,省得他们终日聒噪,扰我清净,坏我好事。” “至於一个元会之后……” 巫刚眼中闪过一丝混沌般的幽深与漠 “届时,山河变迁,因果纠缠,谁还认得旧日承诺?拳头,才是洪荒天地间唯一永恆不变的道理!” 他缓缓闭上双目,周身气息彻底沉凝下去,如同深渊。 所有心神都投入到推敲那“和平协议”的具体条款之中,每一个字眼都需反覆斟酌,如何最大限度地约束妖族手脚,堵死其一切漏洞,又如何为巫族將来可能的任何动作,留下足够的、不被誓言反噬的余地。 盘古殿內,只余下法则之火燃烧发出的噼啪轻响,以及那无声无息却激烈运转、牵动未来洪荒大势的冰冷谋算。 对了,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忘了? 净顾著瞎忙活,这上次东王公给的十二颗定海神珠,该给大哥了。 大哥自己那还有二十四颗,凑齐一套,威力应该直追先天至宝吧? 当然,最重要的是这可以成为帝江的证道之基。 法宝,终归是法宝。 唯有转换成自己实力的,才是唯一。 第184章 三十六颗定海神珠归一 盘古殿深处,帝江与烛九阴所在的秘殿,与其说是一间石室,不如说是一片被强行拘束、扭曲的时空断层。 光线在这里变得粘稠而怪异,时而凝滯如琥珀,时而飞逝如流星。 空间的界限模糊不清,墙壁仿佛在呼吸般微微起伏,偶尔折射出遥远星辰的幻影。 时间更是如同奔涌的乱流,忽快忽慢,搅动著人的感知。 巫刚熟门熟路地穿过几道扭曲的光晕,身形在时空褶皱中几个闪烁,便踏入了这片紊乱区域的中心。 核心处,帝江与烛九阴相对盘坐。 帝江周身空间道纹如同活物般流转,身形时而清晰时而模糊,仿佛隨时会融入虚空。 烛九阴则笼罩在一片朦朧的光晕中,眼眸开闔间,有无数细碎的时间符文生灭,映照著过去未来的碎片幻影。 两人气息交融,时空之力在他们之间形成一个微妙而极不稳定的平衡点,显然正处在参悟的关键时刻。 巫刚心下明了。 仙族败亡的消息看来是狠狠刺激了这两位兄长,这才出关没多久,又迫不及待地钻回这里。 这又开始闭关了。 “大哥,二哥。” 巫刚的声音穿透紊乱的时空波纹,清晰地在两人身前响起。 帝江和烛九阴几乎同时睁开眼。 周遭扭曲的光线微微一滯,隨即恢復正常流转。 看到是巫刚,帝江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周身那令人捉摸不定的空间波动稍稍平復: “十三弟?来得正好,我与二弟刚有些头绪。” 烛九阴眼中流转的时光符文缓缓隱去,目光落在巫刚身上,带著一丝探究: “外面的事都了结了?紫霄宫听道,收穫如何?” 他声音平缓,却仿佛带著岁月流逝的质感。 “了结了,收穫不小,但也惹了些麻烦,不过都是后话。” 巫刚言简意賅,直接切入正题, “我得了件东西,感觉对大哥你的空间大道或许有用。” 他抬手一挥,十二颗湛蓝圆润、散发著柔和却无比稳固空间波动的宝珠鱼贯飞出,如同十二颗微缩的海洋星辰,悬浮在帝江面前。 正是那十二颗定海神珠! 嗡——! 就在这十二颗定海神珠出现的剎那,帝江身躯猛地一震! 他体內自行炼化的那二十四颗定海神珠仿佛受到了致命的吸引,不受控制地从他周身窍穴中激射而出! 三十六颗定海神珠於空中骤然匯聚! 剎那间,湛蓝神光大放,將整个紊乱的秘殿映照得一片通明! 一股前所未有的、磅礴浩瀚的定宇、开闢、承载诸天的无上意境轰然爆发! 哗啦啦—— 原本如同沸水般剧烈扭曲的空间波纹,在这股湛蓝神光的照耀下,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平復、稳定下来! 仿佛狂暴的海面被无上伟力瞬间抚平! 无数细密的空间裂缝滋生又弥合,发出细微的嗡鸣。 帝江闷哼一声,双眼之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周身空间法则本源以前所未有的幅度震盪、轰鸣,与空中那三十六颗自行盘旋、交相辉映的定海神珠產生了剧烈无比的共鸣!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这套灵宝的威能发生了质的飞跃! 一种“完整”的感觉油然而生,其內部蕴含的空间大道法则,变得清晰了何止十倍! “这是……定海神珠的另一部分?!” 帝江的声音带著难以置信的惊喜和激动, “三十六颗……竟如此玄妙!” 一旁的烛九阴,眼中原本平復的时间符文再次疯狂流转起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急促、明亮。 他死死盯著那三十六颗定海神珠,感受著那股稳定空间、甚至隱隱要自行开闢界域的磅礴力量,一向古井无波的脸上也浮现出惊容。 “好!好!好!” 烛九阴连说三个好字,语速加快, “此宝蕴含的定宇、开闢之能,远超先前!正是时候,大哥!” 他猛地看向帝江,眼中时光长河的虚影一闪而逝: “我二人近日参悟时空合一,初窥『以时间滋养空间,以空间承载时间』的门径,正苦於缺乏一件足够强大的空间属性至宝作为支撑和增幅之器!原先二十四颗虽好,却总觉差了一线,难以承载时光加速之重。如今三十六颗齐聚,恰逢其时!” 帝江重重点头,脸上兴奋与凝重交织: “我也感受到了!此宝完整之后,其开闢稳固空间之能暴涨!二弟,且试上一试!” 两人都是行动派,当即不再多言。 烛九阴双手掐诀,眼中时间法则符文如同瀑布般流淌而出,低声喝道: “时光加速,百倍一瞬!” 嗡! 秘殿核心处,一小片区域的时光流速骤然变得异常,与外界產生了巨大的落差。 就在这片被加速的时间流域中心,帝江深吸一口气,全力催动空中那三十六颗定海神珠! 湛蓝神光如同实质般凝聚,化作一道璀璨的光柱,狠狠刺入那片加速的时空! “开闢!” 帝江怒吼一声,以无上空间法则驾驭神珠之力,於那光柱尽头奋力一撑! 嗤啦——! 仿佛布帛被撕裂的声音响起! 在三十六颗定海神珠光芒最炽盛之处,一点极细微、却散发著迥异於洪荒气息的“空洞”被强行撑开! 那“空洞”之內,不再是虚无的混沌,而是有极其微弱的基础规则在时间之力的疯狂加速下自行衍化、生成! 一个微小的、不稳定的、却真实存在的“时空泡”或“微型界域雏形”正在艰难成型! 三十六颗定海神珠疯狂旋转,湛蓝光芒不断注入那雏形之中,稳定其结构。 烛九阴额头沁出细汗,全力维持著那片区域的时光加速。 然而,这雏形仅仅存在了不到三息—— 咔嚓! 如同琉璃破碎,那微小的时空泡承受不住內外压力,猛地崩塌湮灭! 恐怖的空间涟漪和时间乱流倒卷而出,却被三十六颗定海神珠散发的湛蓝光华死死压制在一定范围內,缓缓平息。 帝江和烛九阴同时身躯一晃,脸色闪过一丝苍白,气息都萎靡了不少,显然消耗巨大。 但两人的眼睛,却亮得嚇人! 帝江疲惫的脸上洋溢著难以抑制的兴奋,声音都带著一丝颤抖: “成功了!虽然只是一瞬,但確確实实开闢出来了!二弟,你看到了吗?在那时间加速之下,界域雏形內的规则確实在自行衍生!” 烛九阴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眼中时间符文缓缓平復,语气带著无比的肯定: “看到了!若有足够时间温养祭炼这套神珠,彻底掌控其力,以此宝为基,再辅以我的时光之力……大哥,或真能为我等各自开闢一方隨身时空!乃至……演化诸天!” 演化诸天! 这四个字,重若千钧! 意味著他们或许能摆脱洪荒天地的束缚,拥有独属於自身的世界底蕴! 这对证道混元大罗金仙而言,意义简直无法估量! 一旁全程观看的巫刚,嘴角终於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成了! 这一步棋,走对了! 他將十二颗定海神珠带回来,本就是抱著试一试的想法,没想到效果如此惊人,直接触及了“演化诸天”的领域! 这无疑將极大提升帝江、烛九阴乃至整个巫族的综合实力与底蕴! 帝江深吸一口气,压下激动的心绪,转头看向巫刚,目光复杂,有欣慰,有感慨,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信任: “十三弟,此宝……来得太及时了!你又立下一桩大功!” 烛九阴也看向巫刚,缓缓道: “我与大哥闭关,族中事务,辛苦你了。如今看来,有你在外奔走,我二人倒是能安心参悟了。” 这话语里,已然將巫刚视作了真正的支柱。 巫刚摆摆手,笑道: “大哥二哥说的哪里话,都是自家兄弟。你们若能藉此宝更上一层楼,乃至演化诸天,才是对我巫族最大的贡献。你们安心闭关便是,外面的事,有我。” 帝江与烛九阴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决意。 两人不再多言,同时点头,隨即再次闭上双目。 空中三十六颗定海神珠化作三十六道湛蓝流光,没入帝江体內。 更为深邃玄奥的时空波动,开始以两人为中心缓缓荡漾开来。 巫刚看著迅速进入深度闭关状態的两位兄长,笑了笑,身形一闪,便悄无声息地退出了这片时空紊乱的秘殿。 盘古殿外,星光依旧。 巫刚抬头望了望无垠的洪荒星空,心中一片寧静。 大哥二哥有他们的路要走。 而他巫刚,也有自己的仗要打。 巫族的未来,需要他们各自撑起一片天。 第184章 孤身踏凌霄,一会元之誓 天庭,凌霄宝殿。 歷经仙庭之战,虽胜,却也显出了几分疲態。 殿宇穹顶新补的琉璃瓦尚存细微裂痕,空气中瀰漫著未散尽的星辰之力。 一道沉稳的脚步声打破殿內压抑的沉寂。 巫刚孤身踏入。 步伐沉稳,踏在玉砖上发出清晰叩响,每一步都似重锤敲在眾妖神心口。 他周身並无光华闪耀,但那源自盘古精血的厚重威压自然瀰漫,令周遭空间都凝滯了几分。 他敢独身前来的底气,源於实力,更源於算计。 除却鸿钧,这洪荒能与他放对者不过五指之数。 即便天庭翻脸,周天星斗大阵也未必留得下他——更何况,此刻立於殿中的,仅是他一具分身。 临死了拉一个垫背不亏,杀二个就赚。 总而言之,巫刚有底气,且这时机把握的也很好。 如若巫刚出了三长两短,巫妖就开战吧! 妖族,虽灭了仙庭的东王公,可自身也是有损失的。 真要提前开战,败的只会是妖族,是天庭。 现如今的十二祖巫,个个修有元神。 元神可以用来干嘛?感悟法则。 这十二个牛逼哄哄的大佬,哪个不是修了几十道法则? 至少十二祖巫各自天生掌握的法则,个个都有掌握。 只不过掌握程度不一而已,可想而知的是,这十二个大佬的战力可不是原来的“不修元神,不识天数”的莽汉祖巫能比的。 这些,帝俊、太一都可推测出一些。 就是因为知道这些,这兄弟俩才头疼,打又打不得。 他又到你面前晃悠,你说怎么办?你是什么心情? 帝俊高踞帝座,冕旒轻垂,遮住了部分眼神,面色平静,唯有指尖在扶手上极轻的叩击,掩饰著不易察觉的无语。 东皇太一立於帝阶之侧,头顶混沌钟虚影浮沉,发出低沉的嗡鸣,与巫刚的无形气势隱隱对抗。 这傢伙也聪明了,跟巫刚这种人,不能废话,能动手就动手。 否则,给自己气出个好歹来,不值当! 对於这些,巫刚也是清楚地很,知道帝俊还有点忍耐度。 这位东皇陛下嘛?还是悠著点! 毕竟咱是来议和的,可不是来打架的。 兄弟也没带够,打架自己吃亏,吃亏的事怎么能干?那是傻子才做的的事。 所以嘛,那就直截了当,办完事走人,就不要节外生枝了。 “帝俊道友。” 巫刚站定,开门见山,声音如同磐石相撞,在空旷的大殿迴荡, “紫霄宫中,大道鑑证之誓,可还作数?” 帝俊眸光微抬,平静无波: “朕,从未忘。” “好。” 巫刚点头, “今日,便来討要你那承诺。我所求之事,非灵宝,非灵根,更非疆域。” 太一冷哼一声,声如金铁: “哼,装神弄鬼!尔等巫蛮,除了这些,还能求什么?” 巫刚根本不看太一,目光只锁定帝俊: “我要你,以天帝之名,引动大道鑑证,立下一会元之誓——一会元之內,妖族天庭,不得主动对我巫族掀起全面战端!” 此言一出,殿內顿时一片死寂。 隨即,低沉的譁然如同潮水般涌起,又被帝俊一个抬手死死压住。 “巫刚!” 太一猛地踏前一步,混沌钟嗡鸣加剧,炽烈的太阳真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尔等怯战矣?还是又在搞什么阴谋诡计?做梦!” 巫刚终於侧头,瞥了太一一眼,眼神淡漠如同看跳樑小丑,隨即又转向帝俊,声音沉稳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非是怯战,而是不愿见洪荒徒耗。龙汉旧劫,尸骨未寒。如今我巫族梳理大地脉络,净化煞气,乃行盘古父神遗泽,於天地有功。此时若爆发不死不休之战,有伤天和,损耗的是洪荒本源。此誓,合乎天道,不违你誓言『不违道义』之则。”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却更具穿透力: “更何况,帝俊,你妖族……当真准备好了吗?仙庭这块肥肉,吞下去,不需要时间消化?周天星斗,演练纯熟了?帝流浆,能源源不断了?” 每一问,都像一根针,精准刺入帝俊和殿內几位核心妖神的心头。 巫刚接著输出, “且我巫族,一直未成有称霸洪荒的野心,也不需要气运证道。所求,无非就是族群发展,洪荒很大,如何装不下巫妖两族?” 帝俊面色依旧平静,但眼底深处已掀起波澜。 『哼,巫刚小儿,你当我傻?骗鬼呢?』 他並未立刻回答,而是微微闔眼,神念却已与下方的伏羲、鯤鹏急速交流。 伏羲指尖於袖中急速掐算,眉心微蹙,周身先天八卦虚影明灭不定。 天机依旧被那股新生的地道之力干扰,混沌一片,但大势脉络仍可勉强窥见。 他传音帝俊: “陛下,巫刚所言非虚。我族新纳仙庭旧部,需时间整合。周天星斗大阵威力无穷,然变化尚未推演至极致。帝流浆培育妖族精锐,亦非一蹴而就。此时全面开战,纵能胜,亦必是惨胜,恐为他人作嫁衣。一会元休整,利大於弊。” 另一侧,妖师鯤鹏狭长的眼眸中精光闪烁,也从利益角度分析: “陛下,巫族据守不周山,地利极佳,强攻损失必巨。暂时休战,我可全力梳理內政,將仙庭遗產彻底转化为战力,培育新生代妖族。待我天庭底蕴更深,周天星斗圆满,再以雷霆之势碾碎巫族,方为上策。此约,是束缚,亦是喘息之机。” 帝俊沉默著,指尖的叩击早已停止。 殿內落针可闻,所有目光都聚焦於他一人之身。 太一虽满脸不忿,却也未再开口,只是死死盯著兄长。 良久,帝俊缓缓睁开眼,眸光深邃如星海,压下了太一几乎要脱口而出的反对,沉声道: “善。” 一个字,重若千钧。 他起身,朗声道: “大道在上!今有妖族天帝帝俊,感念巫族梳理地脉之功,为洪荒计,立誓於此:一会元之內,妖族天庭绝不主动对巫族掀起全面战端!大道鉴之!” 轰! 冥冥之中,大道法则响应,一股无形的、冰冷的约束力骤然降临,笼罩整个凌霄宝殿,深深烙印於帝俊的天帝位格与妖族气运之上。 殿內眾妖神皆感到心神一紧,仿佛被套上了一层无形的枷锁,憋闷之感油然而生。 巫刚见状,毫不拖泥带水,拱手: “告辞。” 话音未落,他已猛地抬手撕裂身前空间,一步踏入那混沌乱流之中,身影瞬间消失,只留下渐渐弥合的空间裂缝和满殿沉寂的妖族。 帝俊站在原地,目光扫过下方神色各异的臣属,最终定格在殿外仍在修復的南天门方向,冷声下令,打破沉寂: “闭关,炼阵,蓄力。” 声音不高,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绝。 妖族这台庞大的战爭机器,在屈辱与理智的交织中,暂时转入了更深层的蛰伏。 自此,巫妖两族,小战、小摩擦避免不了。 大战嘛,呸!正经人谁想打生打死的? 第185章 猥琐发育,才是硬道理 空间撕裂,盪开一圈混沌波纹,巫刚一步踏出,周身还繚绕著未散尽的空间波动,人已稳稳立在苍茫的不周山脚下。 身后天庭那令人窒息的威压与星斗之力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盘古殿散发出的、亘古苍凉的磅礴气息,如同巨兽沉睡的吐纳,厚重而亲切。 他未有片刻停留,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径直射入盘古殿那幽深如巨兽之口的门户。 殿內,十道强横无匹的意志如同休眠的火山,感应到他的归来,瞬间甦醒、聚焦。 帝江与烛九阴因在深层时空演化诸天,並未显化身形。 巫刚身影刚凝实,所有目光便如同实质般落在他身上。 “十三!” “刚弟!” “情况如何?” 祝融第一个炸吼出声,周身赤红神火“轰”地爆开一丈,灼热的气浪逼得旁边的共工下意识凝出一面幽蓝水盾格挡,水火交激,发出“滋滋”的刺耳声响,蒸腾起大片白雾。 “那群杂毛鸟可认帐?若敢耍赖,老子这就点齐儿郎,烧穿他那南天门!” 祝融拳头捏得咯咯作响,赤髮根根竖立。 共工冷哼一声,声音如同寒渊之水冲刷万年礁石: “动动你那被火燎过的脑子!若已开战,大哥还能完好无损地站在这里?闭嘴,听刚弟说!” 玄冥的语气剔除了所有冗余,清冷如冰,直刺核心: “帝俊,可曾立下大道誓言?” 后土目光温润,看向巫刚,微不可察地頷首,示意他但说无妨。 巫刚环视诸位血脉相连的兄弟,沉声道: “成了。帝俊已引动大道,亲口立誓,一会元之內,妖族天庭绝不主动对我巫族掀起全面战端。” “好!” “哈哈哈!干得漂亮!” “一会元!足够了!” 殿內紧绷的气氛骤然一松。 天吴抚掌,笑声如同狂风过境。龠兹周身“噼啪”炸起耀眼电蛇。 强良兴奋地捶打胸膛,发出沉闷雷音。 蓐收、句芒脸上也露出瞭然神色。 他们无惧战爭,但这一段预知的、受大道约束的和平期,对正处於关键蜕变阶段的巫族而言,意义重大。 族人需要时间消化吸纳的地脉功德,那个关乎族群未来退路的“地祇计划”,更需要宝贵的时间来扎根、蔓延。 “十三,详细说说经过。” 奢比尸开口,他面容古朴,心思最为縝密, “帝俊太一绝非易与之辈,尤其太一那廝,性烈如火,暴躁易怒,竟能忍下这等约束?你许了他们什么条件?” 巫刚走到主位坐下,手指有节奏地敲击著冰冷的石座扶手,发出篤篤轻响。 “我没许他们什么实质的好处,只是帮他们算清了一笔帐。” 他將天庭所见——周天星斗大阵运转时那微不可察的滯涩、妖族內部各大妖神派系间的暗流、以及帝流浆对妖族底层根基的重要性——逐一道来,分析得条理清晰。 “……帝俊是梟雄,不是蠢货。此刻全面开战,纵使他天庭能惨胜,其辛苦搭建的周天星斗框架也必崩裂,妖族元气大伤,不过是给洪荒万族做了嫁衣。我给他一个体面的台阶,他用一会元的休战承诺,换取整合內部、夯实根基、彻底掌控周天星斗大阵的时间。这笔交易,对他而言,不亏。” “哼,说到底还是便宜了那群扁毛畜生!” 祝融兀自不忿,拳头重重砸在身旁的石柱上,留下一个焦黑的拳印, “就该趁他病,要他命!打烂他的鸟窝!” “要打你自己去打!” 共工立刻顶了回去,眸中幽蓝水光汹涌流转, “刚弟拼来这一会元喘息之机,是让你我无脑送死的?当务之急是闭关!悟道!把父神留下的血脉传承和法则感悟吃透!一会元后,若谁还被太一那口破钟压著打,不如自己一头撞死在不周山上,省得丟父神的脸!” “共工话糙理不糙。” 后土柔声接过话头,目光扫过眾位兄弟, “这一会元,是我巫族蛰伏蜕变之机。个人修行、族人操演、地脉梳理、乃至结交中立大能,诸多事务皆需同步推进。帝俊既已立誓不主动开战,那我巫族便要將这洪荒大地,彻底经营成铁桶一般,固若金汤。” 巫刚点头赞同: “后土姐姐所言极是。” 他站起身,目光锐利如刀,扫过每一位祖巫, “接下来,核心便是全力推进地祇之策。此乃我族未来根基,亦是最大依託。天庭掌天,我巫族便需彻底执掌大地!吸纳山川地脉之力,凝聚地祇神位,与此方天地共鸣共生。届时,纵使天塌地陷,我族亦有一方绝对掌控的净土,进可攻,退可守!” 他声音沉凝了几分,继续道: “此外,西王母携仙庭残部入驻不周山域,此事短期內可能刺激妖族神经,但长远看亦是机遇。如何妥善安置,如何確立盟约细则,需儘快拿出章程。一会元时间,弹指即逝。我等每一步,都需走在帝俊前面,占儘先机。” “所以,既然帝俊已经立誓,仙族西王母那边,也可以著手安排他们回归西崑仑故地了。总挤在不周山,估计他们自己也不自在,与我巫族习性终究不同。” 巫刚补充道。 眾祖巫闻言,皆觉有理。 能与巫族这般强悍生灵毗邻而居尚且不易,混居更是难上加难。 西王母所率仙族残余,与巫族是平等结盟与合作关係,並非附庸加入。 待其回归西崑仑,只需负责协助管理好下辖区域的地祇神祇即可。 殿內隨之响起一阵低沉的议论声,眾祖巫开始依据自身权能与特长,具体谋划各项事务的负责人与推进步骤。 蓐收率先开口,声音带著金石般的锐利: “地脉梳理与灵植催生事宜,可由我主导。句芒助我,他的生机大道与此项工作最为契合。” 句芒郑重点头: “善。我会儘快勘测绘製不周山周边万里地脉灵络图谱,釐清地气节点。” 天吴声如风吼,接过话头: “族人日常操演与新型战阵磨合,交由我与强良负责。需结合新生元神之力,革新传统战法,务必纯熟。” 强良捶胸,雷音滚滚:“早该如此!定要操练出几套新战阵,让那些妖兵尝尝厉害!” 龠兹周身电弧跳跃,噼啪作响: “天庭周天星斗大阵玄奥非凡,我需潜心钻研雷法极致,或可从中找到干扰甚至反制其星辰运转之法。” 烛九阴眼中时序流光缓动,声音縹緲: “我可助你,推演时序变化下的阵势流转规律与可能存在的破绽。” 奢比尸面色沉静如水,开口道: “对外结交各方散修大能,以及与西王母一行的具体接洽事宜,由我负责。玄冥心思縝密,洞察人心,可一同筹划细节。” 玄冥清冷頷首,言简意賅: “可。需明確边界与权责,订立稳固盟约,方能长久。” 祝融瞪眼,看著任务被一一分派,急道: “都分完了?老子干嘛?总不能閒著看你们忙!” 共工嗤笑一声: “火气这么大,正好去地脉深处帮著炼化积鬱的浊气煞气,既能为地祇计划清障,也能给你那火燎脑子降降温!” “共工!你找打!” 祝融火冒三丈。 “好了。” 巫刚声音压下两人的躁动, “共工,率你本部精锐,负责巡视不周山周边疆域,清剿潜在威胁,震慑各方宵小。切记,约束部下,不得主动越界挑衅天庭,授人以柄。” “祝融,” 巫刚看向他, “龙族占据江河湖海,水元充沛,与你火系本应相剋,却也暗含相济之道。由你前往龙族,接洽关於水神、河伯等地祇神位的分工协作。龙族富庶,顺便看看能否从其宝库中,『协商』些好处,弥补我族资源。” 祝融听到有外派任务,还能去龙族“敲竹槓”,这才哼哼两声,抱臂不语,算是应下。 共工也冷著脸默认了巡视的任务。 后土看向巫刚,温声道: “十三,你修为最高,对力之法则与父神传承感悟最深,解析血脉奥秘、引领修行方向之事,还需你多费心。闭关参悟,乃是重中之重。” 巫刚点头: “此乃我分內之事。我会將感悟系统梳理,定期与诸位兄弟分享研討。地祇神位凝聚的具体法门与关键节点,我也有些头绪,需实地勘测几处大型地脉交匯点后,再做详细计较。” 计划初步落定,眾祖巫眼中皆燃起熊熊斗志与紧迫感。 巫刚最后总结道,声音鏗鏘有力: “既已议定,便各司其职,即刻动身。一会元,是我巫族蛰伏蜕变之期。出关之日,我要让这洪荒大地,尽皆响彻父神后裔之名!让天庭那群扁毛畜生,为之颤慄!” “诺!” 眾祖巫轰然应诺,磅礴的战意与坚定的决心混合在一起,在古老的盘古殿內轰然迴荡,震得殿壁嗡鸣。 巫刚看著眼前眾志成城的景象,心中那一点因採用“承诺换和平”策略而產生的微妙亏欠感,终於彻底淡去。 猥琐发育,才是硬道理。 而这一次,他们要发育得让所有对手,未来都为之胆寒。 第186章 暗流,於洪荒滋长 凌霄宝殿內,空气绷紧如拉满的弓弦。 巫刚离去已有一炷香,那大道誓言的无形重压仍盘桓不去,沉甸甸地压在每位妖族心头,尤其是主战一派,个个面色铁青,胸腔憋闷得几乎炸裂。 轰! 一声沉闷钟鸣猛地炸响,混沌钟虚影自东皇太一头顶不受控地浮现,炽烈太阳真火如怒涛般席捲而出,灼热的气浪逼得身旁几名妖神踉蹌后退,衣角瞬间焦黑。 “兄长!” 太一低吼,金色瞳孔燃烧著熊熊怒焰,几乎要喷出火来, “为何应他!我妖族新灭仙庭,正该携煌煌大势碾压一切!何须惧他巫族?!一会元?徒给其苟延残喘之机!巫族视我妖族为血食,此仇此恨,刻骨铭心,岂能因一纸空誓而消!” 帝俊端坐帝位,面上波澜不惊,唯有一双金乌之瞳深不见底,映照著殿內摇曳的火光与群妖各异的神色。他抬手,一股无形却磅礴的帝威弥散开来,压下殿內躁动的气流,也强行压下了太一周身沸腾暴走的太阳真火。 “太一,收敛你的火气。” 帝俊声音沉稳,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目光扫过殿下。伏羲眼神沉静,指尖无意识地在袖中勾勒卦象; 鯤鹏目光幽微闪烁,狭长眼眸中算计的光芒明灭不定; 白泽捻著鬍鬚,眉头紧锁,陷入沉思; 计蒙、英招等一眾剽悍妖圣则拳骨捏得咯咯作响,脸上写满不忿与杀意。 “巫刚之言,虽是胁迫,却非虚言。” 帝俊开口,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位妖神耳中, “仙庭疆土广袤,其遗留的修士、灵脉、资源,需时间吞併、转化、吸收。强咽下去,只会撑破肚皮,內乱丛生,反损我妖族元气。此其一。” 他稍作停顿,看向伏羲: “周天星斗大阵,伏羲妖皇推演多时,其蕴含的亿万星辰变化,远未臻至圆满,威力未能全开,尚不足以应对十二都天神煞阵之全力。此其二。” 目光再转,扫过眾妖圣, “以帝流浆培育妖族精锐,激发血脉潜力,更非一日之功。此其三。” 他语气陡然转冷,带著刺骨的寒意: “再者,尔等莫非感知不到?那巫刚,气息比之上次交锋,愈发深邃难测,已隱隱触及那一层门槛。十二祖巫,早已非昔日只知抡拳头的蛮夫,他们凝练元神,掌控法则,其波动隱晦而强大。此刻若全面开战,纵有星斗大阵护持,我妖族儿郎要填进去多少性命,付出多少血代价,才能撕开不周山的天堑?尔等可曾算过!” 眾妖神神色一凛,躁动的气息为之一窒。 他们確实感受到了,巫刚带来的压迫感与过去截然不同,那是一种混合了蛮荒血气与玄奥道韵的诡异强大,令人心悸。 那不是光靠悍勇就能战胜的对手。 伏羲適时踏前一步,声音温和却自带一种抚平躁动的力量: “陛下所言极是。一会元之约,於我天庭,是枷锁,却亦是千载难逢的喘息与壮大之机。我可倾尽所能,调动河图洛书,全力推演星斗大阵后续变化,补全其缺,务必在一会元內使其圆满无缺,发挥弒神诛圣之威。” 鯤鹏狭长眼眸中掠过一丝精光,接口道,声音带著一丝阴冷的锐利: “伏羲妖皇高见。而且,陛下所立之誓,仅限『不主动掀起全面战端』。可未禁止局部摩擦、资源爭夺、势力渗透、乃至……剪除其附庸羽翼,断其手足!”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意, “一会元时光,足够我等布下无数暗手。拉拢、分化、打压、蚕食……一步步將巫族势力从洪荒大地剥离,削弱其根基,断其援兵。待时机成熟,星阵圆满,精锐已成,届时雷霆一击,方可定鼎乾坤,一举扫灭顽敌!” 帝俊微微頷首,眼中锐芒一闪,如同出鞘利剑: “妖师所言,正是朕意。巫族踞不周山天险而守,先天立於不败。强攻乃下下之策,徒耗元气。这一会元,明面休战,暗地里——” 他声音陡然拔高,带著铁血帝威,响彻整个凌霄宝殿, “天庭所有力量,给朕全力运转!將此誓约之耻,化为磨礪刀锋之石!” 他豁然起身,帝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命令如同金铁铸就的巨石,狠狠砸落: “伏羲!朕予你最高权限,天庭宝库、周天星辰之力,任你取用!推演周天星斗大阵!一会元內,朕要此阵圆满无缺,能困杀圣人!” “鯤鹏!內政整合、资源调配、精锐培育、丹药炼製、神兵铸造,朕一应交予你手!一会元后,朕要看到妖族整体实力攀升三成!不,五成!” “白泽!统筹万妖殿,给朕將耳目洒遍洪荒每一个角落!巫族各部动向、其交好种族、仇视势力,乃至山川地脉灵脉分布、灵材矿藏,朕要巨细无遗,绘製成图!” “计蒙、英招、九婴、商羊、呲铁、鬼车……各部大军,操练加倍!演练新战阵,磨合大阵配合,给朕往死里练!资源无限量供应!朕要一支能撕碎一切、踏平不周山的虎狼之师!” “太一!” 他看向依旧怒气难平、但眼神已逐渐被冰冷战意取代的兄弟, “隨朕闭关!深入太阳星核,参悟混沌钟终极之秘!一会元后,朕要你的东皇钟声,响彻洪荒,震碎巫族战魂,定鼎山河!” 一道道命令斩钉截铁,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志和磅礴的野心。 原本因立誓而略显低迷压抑的殿內气氛,瞬间被点燃、绷紧! 所有妖神眼中都燃起熊熊火焰,那是对力量的渴望,对復仇的执念,对征服的野心! 他们明白了,帝俊的妥协不是畏惧,而是將滔天杀意压入鞘中,进行更恐怖、更彻底、更疯狂的磨礪与积蓄! “臣等领旨!” 震天的吼声匯聚成一股洪流,冲霄的杀气几乎要掀翻凌霄殿顶。 帝俊目光如冷电,穿透重重宫闕,望向那不周山的方向,眼神冰寒刺骨,蕴含著尸山血海。 “巫刚……一会元。便让你巫族,再苟延一会元。届时,洪荒天地,万族生灵,只会记住一个名字——妖族天庭!” 天庭这台为战爭而生的庞大机器,在短暂的沉寂后,发出了更加低沉、更加危险的轰鸣,彻底转入一场全面而疯狂的蛰伏与备战。 暗流,於洪荒大地之下开始疯狂滋长、蔓延,无声无息,却致命无比。 殿阶之下,女媧静立伏羲身侧,將这一切尽收眼底。 她纤细的手指在宽大袖中微微蜷缩,感受著殿內那几乎凝成实质的杀伐之气与野心浪潮,心中那缕念头愈发清晰、坚定—— “不成圣,终是螻蚁!大劫一起,皆为飞灰!” 此番波折,若非圣人之下皆如棋子,任凭摆布,兄长与帝俊太一何须如此隱忍妥协? 而这一会元的和平,於她而言,亦是至关重要、不容错过的喘息之机。 若真即刻爆发巫妖大战,身为妖族媧皇,她根本无法置身事外,必被捲入那滔天杀劫之中,生死难料,道途中断。 如今,总算有了这段宝贵的时间,去寻觅那縹緲无踪、却关乎超脱的……成圣之机。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纷杂思绪,眸光渐凝,归於沉寂。 第187章 成圣之机何处寻 羲皇宫內,万千生机流转不息。 女媧闭目凝神,指尖縈绕著一缕造化精气,那精气扭动变幻,隱约显化出蛇尾人身之象,鳞片细微,生命气息蓬勃欲出。 正当她沉浸於演化玄妙之时,周身流转的道韵骤然一凝,前方虚空无声盪开涟漪,鸿钧道祖的身影毫无徵兆地显现,淡漠的目光垂落,仿佛天道本身在注视。 “女媧。” 道音直接叩击她的神魂核心,不容置疑, “汝之造化,关乎洪荒生灵演进。速悟大道,早证混元,补天道之缺。” 女媧心神剧震,立刻收敛所有心神,恭敬敛衽: “谨遵老师法旨。” 她抬头,还想追问成圣契机究竟落於何处,可鸿钧的身影已如轻烟般消散,不留丝毫痕跡。 唯有那“补天道之缺”五个字,如同洪钟大吕,在她识海中反覆轰鸣震盪,激起无数推演算计的波澜。 她指尖那缕造化精气也隨之溃散,蛇尾人身之象湮灭无踪。 『老师亲自显化,只为催促……』 女媧蹙起秀眉,心中念头急转, 『补天道之缺,此言何意?我的道,竟与补全天道相关?』 万千思绪纷至沓来,却抓不住那最关键的一线灵光。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躁动,决定不能再闭门造车。 与此同时,崑崙山巔,清气浩荡,云海翻腾。 三道磅礴气机正在相互碰撞、交融、印证。 老子手中拂尘轻扫,划出玄奥轨跡,引动阴阳二气; 元始天尊指尖绽放玉清仙光,演化开天闢地之景,秩序森然; 通天道人並指如剑,青萍剑影纵横切割,破灭万法,带著一往无前的锐气。 骤然间,三道气机同时一滯。 老子手中拂尘定格半空。元始演化的仙光景象凝固如琉璃。通天斩出的青萍剑影寸寸消散。 鸿钧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三人中央的道韵交匯处,目光扫过自己这三名嫡传弟子。 “盘古正宗,承开天遗泽。” 道音平淡,却带著无可抗拒的份量, “当今洪荒,巫妖对峙,暗流汹涌。尔等身为玄门首徒,当为表率,速证圣位,稳固天道秩序,不得延误。” 老子率先垂首,面色无波: “弟子领命。” 元始天尊肃然躬身,眼神锐利: “敢不从命。” 通天道人朗声回应,战意隱隱: “必不负老师所望!” 鸿钧身影如来时一般,悄然散去,仿佛从未出现。 三人直起身,对视一眼,空气中瀰漫著无声的凝重。 “哼!” 元始天尊率先打破沉默,脸色冰寒, “老师亲自催促,可见局势之迫。巫妖二族,不识天数,蛮横跋扈,洪荒確需圣人出世,整肃纲常,还天地清明!” 通天道人眉头紧锁: “老师言语间似有深意,不只是催促,更像……警示?莫非这一会元之约,尚有变数?” 老子轻摆拂尘,打断二人: “静心,悟道。” 他浑浊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焦虑, “时机至时,自见分晓。强求,反落了下乘。” 他何尝不急切? 成圣机缘如同雾里看花,看似触手可及,却又縹緲无踪,早已困扰他们无数岁月。 西方,须弥山。 此地荒芜贫瘠,灵气稀薄,远不如东方丰饶。 接引与准提对坐在两块光禿禿的枯石上,相对无言,脸上是化不开的愁苦与颓败。 忽然,一股浩瀚圣威毫无徵兆地降临,如同整个天穹塌陷,狠狠压落在两人肩头! 接引和准提猝不及防,闷哼一声,险些从枯石上栽倒下去,狼狈地用手撑住地面才稳住身形。 鸿钧的身影在两人面前显化,目光扫过他们身上依旧破败的道袍,以及那比西方土地更苦楚的面容,无喜无悲。 “西方虽贫瘠,亦在天道之下。” 道音响起,不带丝毫情绪,却让接引准提如同濒死之人抓住了救命稻草, “尔等既有向道之心,更当勤勉不輟,早证圣果。届时,方可兴盛西方地脉,补全天道圆满。” 接引与准提如蒙大赦,几乎是滚下枯石,连连叩首,额头沾染了尘泥也毫不在意: “谢老师点拨!老师慈悲!” “吾等必呕心沥血,振兴西方,以报老师恩德万之一!” 再抬头时,道祖身影已渺。 准提猛地攥紧拳头,眼中闪过一丝压抑不住的狂喜与狠厉精光: “师兄!道祖未弃我西方!天意仍在西方!” 接引缓缓直起身,脸上苦色更浓,缓缓摇头: “然……成圣之机,究竟在於何处?老师亦未明言……” 空有希望,却无路径,反而更加煎熬。 两人对视,沉默在蔓延,那深重的疾苦之下,一丝被逼到绝境的狠绝与疯狂悄然滋生。 半晌,准提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声音沙哑,带著孤注一掷的试探: “师兄……要不,我们去问问……那巫刚?” 这个念头一出,连他自己都嚇了一跳,这巫刚怎么揍自己兄弟二人的,那可是印象深刻,实在太具衝击力。 接引身体一颤,眼中闪过剧烈挣扎,最终化为更深的苦涩: “你去?不怕被那祖巫敲髓吸骨,榨乾最后一丝价值?亦或……引来老师不悦?”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带著无尽的无奈与一丝决绝: “不过……真到了山穷水尽那一步,去问了又如何?一日不成圣,终为螻蚁!届时,还有什么是不可以付出的?!” 混沌深处,紫霄宫本体。 鸿钧的身影归於云床,淡漠的眸光开合,眼底映照出洪荒万界的生灭景象,巫妖两族的气运碰撞、六位天定圣人的焦虑挣扎、无尽眾生的百態……皆清晰无比,如同掌中观纹。 “变数已生,然大势经纬未改。” 冰冷的道音在空寂宏伟的宫殿中迴荡,无人聆听, “一会元光阴……足够尔等成长了。”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无尽虚空,在与那冥冥之中冰冷运转的天道对话: “种子已播下,只待开花结果。这天道合道进程实在太慢,或许六圣归位会有所改观。” 所以,催促六位天定圣人早日证道,不单是推进量劫进程,亦是为了加快合道的速度。 成圣之机,如同悬於六位天定圣人头顶的利剑,寒光闪闪,逼迫他们前行; 亦是通往无上权威与道途终极的唯一钥匙,引诱他们疯狂。 羲皇宫中,女媧豁然睁开明眸,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她长身而起,周身造化气韵收敛入体。 独自苦思毫无头绪,不如去寻三位师兄。 三清同为盘古正宗,或有机缘碰撞,能窥得一线天机? 她一步踏出,身形融入虚空,直往崑崙山方向而去。 第188章 雾里看花,崑崙一声嘆 法则证道,进无可进。 女媧已经准备斩三尸了。 她眸光流转,思绪落在崑崙山。 三清同为盘古正宗,或许……机缘碰撞之下,能窥得一线天机? 一步踏出,虚空在她足下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身形瞬间没入其中,直往那万山祖脉崑崙方向而去。 崑崙山,玉虚宫深处。 混沌气流在此地也显得温顺,被无形的道韵梳理得服服帖帖。 宫室內並无奢华装饰,唯有四壁若隱若现的先天道纹,阐述著宇宙至理。 女媧的身影自虚空中迈出,无声无息。 太清老子早已睁开眼眸,平静无波,仿佛早已算定她的到来,只是微微頷首示意。 元始天尊端坐一旁,面色略显郑重,见到女媧,开口道: “师妹不静修体悟鸿蒙紫气,怎有暇来我崑崙山?” 语气虽算客气,但那眉宇间一丝挥之不去的鬱结,却显出其心绪並非表面那般平静。 斩三尸之路走到尽头,却迟迟无法三尸合一证道混元,这瓶颈同样困扰著他。 上清通天则目光炯炯,带著毫不掩饰的探究意味看向女媧。 “女媧师妹,可是修行遇了关隘?” 女媧敛衽一礼,开门见山,清越的声音打破了宫室的沉寂: “不敢瞒三位师兄。女媧此来,实为求解惑。蒙老师恩赐,鸿蒙紫气入体,然则……成圣之机,依旧渺茫无踪。紫气便在元神之中,却如雾里看花,隔靴搔痒,始终不得其门而入。特来请教三位师兄,同为盘古正宗,或可共参玄机,寻得一线契机?” 她坦言困境,目光扫过三清。 到了他们这个境界,虚言客套毫无意义。 元始闻言,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哼了一声: “成圣自非易事。只是如今洪荒天机晦涩,法则隱显不定,愈发难以捉摸!否则,以我等跟脚资质,何至於此?” 言语间,將对巫族的不满宣泄而出。 在他看来,若非这些变数,以他们盘古正宗的底蕴,早该踏出那一步。 通天却抚掌,眼中迸发出锐利的光彩: “师妹此议大善!独坐参悟,难免陷入知见障。我等四人同参鸿蒙紫气,相互印证,或能撞出不一样的火花!大师兄,你以为如何?” 他看向老子,眼中战意微闪。 诛仙四剑的锋芒,让他更信奉在碰撞中寻求突破。 老子面无表情,如同古井深潭,唯有雪白的长眉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他缓缓开口,声音平淡却带著定鼎之力: “善。既如此,便静心凝神,共探紫气玄机。” 四人不再多言,各自屏息凝神,催动元神。 剎那间,四道浩瀚无匹、却又迥然不同的元神伟力在这方静室之內升腾、交织,却又涇渭分明。 老子头顶浮现一道淡泊清静的太清仙光,中正平和,包罗万象; 元始周身环绕玉清仙光,威严有序,法度森严; 通天剑气冲霄,上清仙光锐利难当,带著截取天地的决绝; 女媧则造化气韵流转,生机勃勃,蕴藏造化之妙。 四道同样源自盘古、却走向不同极致的元神之力,缓缓探向那悬浮於各自元神深处、却又在此时被彼此气机隱隱牵引、仿佛共鸣於一体的鸿蒙紫气! 嗡——! 紫气微颤,大道之韵如潮水般瀰漫开来,將四人元神连接在一处奇妙的感悟空间。 老子的元神触及紫气,感应到的是一片无边无际、冰冷有序、运转不輟的天道之力。 宏大,精密,如同亿万星辰按既定轨跡运转,不容丝毫差错,却也……缺乏一丝变通的生机,仿佛一切早已註定,而他,似乎只是这精密巨构中的一个部件,难以超脱其上。 元始的元神沉入,感受到的则是森严的等级与规则壁垒。 一层又一层的天道权限,清晰分明,却又坚不可摧。 他试图以自身玉清仙光融入其中,获取更高权限,却仿佛面对一座亘古冰山,每前进一步都感受到巨大的排斥力,仿佛一步踏错,便会引动规则反噬,万劫不復。 这与他所修持的“顺天应道”之理,竟也產生了微妙的衝突。 通天的元神最为狂放,一进入便如同利剑出鞘,直刺紫气核心! 他触及的,是一片充满杀伐、截取与打破规则的混乱景象。 力量磅礴浩瀚,充满了“逆天改命”的诱惑,却也同样狂暴难驯,如同未经驯服的混沌巨兽,稍有不慎便会被其反噬,根本难以驾驭融合。 他的诛仙剑意在此竟有些格格不入,引得紫气剧烈波动。 女媧的元神徜徉其间,看到的则是无穷无尽的生机演变,万物造化。 草木生长、生灵繁衍、星辰诞生……一幕幕造化景象流转不息。 然而,那最核心的一点——赋予万物“真灵”、点化生命本源的那一点造化核心权限——却始终如同游鱼,在她感知中滑不留手,无论如何也捕捉不住,仿佛隔著一层永远无法捅破的迷雾。 那迷雾之后,似乎欠缺某种关键的引子。 那鸿蒙紫气,就如同一个被天道规则层层加密的至高宝库。 他们能清晰地感受到宝库內部蕴含的、足以让他们脱胎换骨、执掌权柄的浩瀚能量,甚至能“看”到那扇门,却无论如何也找不到开启宝库、让自己与这权限彻底融合的那把唯一的“钥匙”! 时间在无声的感悟中流逝。 元始天尊的眉头越皱越紧,周身玉清仙光开始出现细微的波动。 他率先退出深层次感悟,脸上浮现一丝难以掩饰的焦躁,声音带著压抑的火气: “不行!天机混沌,紫气核心隱晦不明!感应到的儘是滯涩与排斥!” 他再次將原因归咎於外部,仿佛唯有如此,才能解释这令人挫败的结果。 老子也缓缓睁开眼,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疑虑。 他感受到的,並非元始所说的外界干扰那般简单,而是这鸿蒙紫气本身与老师所传的“斩却三尸”成圣法门之间,似乎存在一种难以言喻的……隔阂? 三尸已斩,却无法圆润合一,如同老师一般身合天道成就混元。 莫非,这条路本身就有缺陷? 或者,它並非通往混元大罗金仙的唯一正途? 这个念头在他心中盘旋,带来更深的沉思。 可斩尸之途已走,根基已定,再无回头可能,这该如何是好? “给我开!” 通天道人忽然发出一声低沉的喝声! 他性子最急,耐不住这种雾里看花的摸索,竟试图调动自身无匹的诛仙剑意,强行衝击那片狂暴的紫气核心区域,欲要强行撕裂一道口子,窥探其中真相! 轰! 鸿蒙紫气猛地一颤,一股冰冷、浩瀚、纯粹的天道反噬之力骤然涌出,顺著他的剑意反衝而回! 通天闷哼一声,周身锐利的上清仙光剧烈摇曳,如同被无形巨锤砸中,脸色微微一白,不得不立刻切断那股衝击的剑意,元神震盪著退了出来,眼中闪过一丝惊悸。 四人相继从感悟中脱离。 玉虚宫內一片沉寂,先前那点期望碰撞出火花的微光早已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沉重的挫败与疑虑。 非但未能解惑,反而让成圣之路显得更加縹緲难测,那鸿蒙紫气近在咫尺,却又远在天边,甚至隱隱透出几分诡异。 女媧绝美的脸庞上难掩失望,那深深的迷茫不仅未散,反而更浓了。 她起身,对著三清微微一礼: “多谢三位师兄相助。看来……此路亦难通。女媧告辞了。” 老子默然頷首,不知在想些什么。 元始面无表情,只是周身气息更冷了几分。 通天揉了揉眉心,似在平復震盪的元神,最终也只是嘆了口气,摇头不语。 女媧转身,一步踏出,身影融入虚空,离开了这座带给她的困惑远多於解答的崑崙圣境。 只留下三清各自沉默,宫室內的空气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成圣之机,究竟在何方? 那鸿蒙紫气,到底是天大的机缘,还是……一道无形的枷锁? 第189章 祝融的快乐 东海龙宫深处,水晶折射幽蓝波光。 祝融摊在一张暖玉大椅里,一条腿翘著,脚丫晃荡,震得椅子咯吱响。 对面,东海龙王敖广正襟危坐,眼皮低垂,眼珠却不受控地向上翻了一下。 “老敖,” 祝融嗓门震得殿顶夜明珠微颤, “地祇体系马上敲定,要昭告洪荒了。你们龙族盘踞四海这么多年,家底厚,就没点表示?总不能光俺们巫族在前头出力,你们缩后面白捡便宜吧?” 敖广吸口气,压下腻歪,脸上堆起恭敬笑,拱手: “祝融祖巫言重。巫族统领大地,梳理山河,建立功德,龙族能附於驥尾,已是幸事。小龙必定约束四海龙族,全力配合巫族,做好分內之事。巫族但有吩咐,龙族必定赴汤蹈火,绝无二话!” 话说得漂亮,姿態低,实质半点没漏。 祝融咂咂嘴,感觉像啃了块滑溜寒冰,无处下口。 这老泥鰍,说话滴水不漏。 他想起巫刚平时念叨,便学那腔调,用手指敲敲玉椅扶手,发出篤篤声: “老敖啊,话提气。不过嘛,做人不光得低头看路闷头拉车,也得抬头看天,认清时势风向。不然路走歪了,或者被天上风云捲走,可就亏大了,你说是不是这理?” 敖广心里咯噔,暗叫苦也。 这火神爷平日直来直去,今天怎么打机锋? 话里话外嫌龙族不够主动,没“表示”到位,这是上门敲打兼打秋风! 他脸上笑不变,心里叫苦,飞速盘算如何应对。 祝融不急,大马金刀坐著,火眼金睛扫视敖广,看他眼神变幻,额角渗汗。 等觉火候差不多,祝融忽然站起,拍屁股作势外走: “行吧,老敖你这话我记住了。回头我跟帝江大哥和巫刚兄弟说,龙族態度好得很,保证全力配合。我那边还有事,先走了啊!” 这下可把敖广嚇得不轻! 让祝融就这么走了,回头他在祖巫面前说几句,龙族以后还能有好果子? 他连忙箭步上前,几乎拽住祝融胳膊(触手一片灼热,烫得他差点鬆手),连声道: “祖巫留步!留步!是小龙疏忽!祖巫远道而来,怎能匆忙离去?快请坐!来人!上茶!上最好万载空青茶!再把库房那几样稀罕果子端上来!” 他一边手忙脚乱招呼祝融重新坐下,好生招待,一边急速传音心腹,让其速去龙宫最深祖龙殿,请示烛龙与敖苍两位老祖。 眼前这事,已绝非他一个东海龙王能轻易打发。 不多时,一股苍茫威严龙威瀰漫开来,虽极力收敛,仍让殿中水波凝滯一瞬。 一位身著暗金龙袍、面容古朴、眼神蕴藏无尽时光长河的老者,缓步走入大殿。 正是龙族隱世不出老祖之一,烛龙。 烛龙的气色要比上次好多了,毕竟海眼煞气刚刚稳住,龙族四处梳理地脉,为龙族滔天业力缓了一口气。 他也才有调理自己的机会,不然也撑不了多久。 连带著祖龙,也有了一丝自由。 敖广连忙躬身行礼。 祝融也只稍稍坐正,大大咧咧拱手: “哟,烛龙道友也惊动了?” 烛龙脸上露温和笑,先抬手虚扶敖广,然后对祝融笑道: “祝融道友大驾光临,龙族蓬蓽生辉。適才听敖广说,祖巫为地祇之事而来?巫族此举,梳理洪荒地脉,功德无量,龙族上下,皆感佩不已。” 他开口便將龙族姿態放极低,一番夸讚毫不吝嗇。 祝融听著,只嗯嗯啊啊点头,手里拿起一枚灵果咔嚓咬一口,对溢美之词没反应。 烛龙见状,眼底精光一闪,知空话无用,便话锋一转,语气更诚恳: “巫族对龙族多有扶持,恩情深厚,我族一直铭记於心。今日祖巫亲至,正好,我族备了份薄礼,聊表谢意,望祖巫莫推辞。” 说著,他手掌一翻,掌心现两件宝光莹莹物事和一枚散发古老气息玉简。 “此乃两件先天灵宝『分水戟』与『金灵珠』,於水中施展颇具威能。 另有一篇功法,乃我族祖龙陛下昔日所留《祖龙衍化真经》,內蕴阴阳双修妙理,玄奥非凡,或对祖巫参悟大道有助益。” 看到两件宝光四射先天灵宝,祝融眼睛顿时亮几分,嘴角忍不住咧开。 可听到《祖龙衍化真经》是双修功法时,他顿时露鄙夷色,大手一摆: “灵宝俺老祝笑纳了。这劳什子双修功法算了,俺们巫族顶天立地,修炼盘古父神传承炼体真功,不玩你们龙族那种到处播种把戏!” 烛龙被当面鄙夷,也不生气,反而神秘一笑,悄然传音过去,声音带一丝奇异诱惑力: “祝融道友何必急著拒绝?大道三千,皆可通玄。此经妙用,绝非寻常。道友不妨一试?其中滋味,当真妙不可言,绝非肤浅播种二字可概括,於淬炼血脉、调和阴阳亦有奇效……” 祝融將信將疑瞥烛龙一眼,犹豫一下,还是伸手將那玉简接了过来,隨手塞进怀里。 收了东西,祝融脸色好看许多,也想起正事,开口道: “对了,巫刚兄弟让我带个话。地祇体系一成,四海之主果位,少不了你们龙族的。但有一点,四海之水系地脉,需得与洪荒大陆山川地气畅通无阻,协同运转。你们龙族管好四海,调理风雨,享气运功德,但绝不能仗著地利,阻隔水元循环,搞自立为王那套。这是底线。” 烛龙与敖广闻言,对视一眼,心中皆是一松,隨即涌上阵阵喜意。 巫刚这话,几乎是给了龙族正式承诺和定位,虽然加了限制,但远比他们预想要好! 四海之主名分和相应气运,正是如今衰落龙族最需要东西! “请祝融道友回復巫刚道友,龙族谨记!必定恪守本分,绝不负巫族所託!” 烛龙郑重承诺。 正事谈妥,气氛顿时融洽。 敖广连忙吩咐大摆筵席。 席间,祝融几杯龙血酒下肚,又想起怀里那枚玉简,被烛龙说得心痒难耐。 他本就是率性性子,当下便借著酒意,拉著敖广,嚷嚷著要见识龙族“妙不可言”。 敖广无奈,只得安排。 一番体验后,祝融红光满面走出寢宫,咂摸著嘴兀自回味: “嗯…烛龙那老傢伙倒也没完全忽悠,是有点意思…就是这些母龙身子骨太弱,经不起折腾,不够得劲!” 他掂掂怀里沉甸甸两件先天灵宝,心满意足架起火光,轰然衝破海面,回不周山復命去了。 海底,敖广擦额汗,总算送走这尊难缠火神。 烛龙身影悄然浮现,望祝融离去方向,目光深邃。 “老祖,这……”敖广欲言又止。 烛龙缓缓道: “破財消灾,且得承诺,已是最好结果。巫族……尤其那个巫刚,深不可测。紧跟他们,眼下是我族唯一出路。吩咐下去,全力配合巫族地祇之事,不得有误。” 第190章 一场无声的洪荒巨变 祝融在东海龙宫的快乐,巫刚不知道。 知道了,也不会羡慕。 双修,哪有大道香。 此时的盘古殿。 无数光点明灭,勾勒山川河流,地脉走势纤毫毕现。 巫刚、后土、镇元子、西王母分立四角,气息与沙盘流转的韵律隱隱共鸣。 镇元子率先动作,展开手中那捲非帛非玉、承载大地脉络的“地书”。 神光流淌,其上浮现密密麻麻的太古神文与阵图脉络。 “地祇体系,框架已定。” 镇元子声如磐石,指尖点向地书, “依地脉节点轻重,灵机强弱,分设『山神』、『土地』、『河伯』、『城隍』四等神职。 首要职责,梳理地气,滋养灵脉,平復地煞,此为根基。” 他目光扫过眾人: “选拔之要,首重跟脚清净,心性需仁厚坚韧,更需与所辖地脉天然亲和。 考核之法,以地脉淤塞疏通程度、灵机增长幅度、辖地灾祸平息效率为准。 其神力来源,主依地脉反馈与天道功德,香火愿力仅作辅助,绝不可本末倒置。” 后土周身道韵流转,慈悲与厚重之意自然流露。 她轻启朱唇,声如大地低语:“ 镇元道友所言极是。地祇承大地权柄,维繫一方阴阳秩序、生死平衡亦属分內。 亡魂归处,怨气涤清,皆需地祇稍加引导,以免淤积成患,损及地脉根本。” 西王母凤目微扬,接过话头,语气带著统御万仙的决断: “权责既明,需配以严规,方可长久。当设神位升降通道:有功者,擢升神位,拓宽权柄,增益神力; 有过者,视情节罚没神力、降职、乃至剥夺神位,泯灭真灵! 需立定期巡查之制,由中枢派遣大能或敕封巡游使,核查功过,杜绝尸位素餐,惩处滥用权柄之辈。 资源调配亦需规划,各地地脉產出、功德赏赐,皆需有章可循。” 她翻掌间,仙光凝聚,演化出一套繁复而严谨的神律条文虚影。 巫刚一直静听,目光始终落在不断变化的沙盘之上。 待三人言毕,殿內陷入短暂寂静,只余地脉光流运行的细微嗡鸣。 他终於抬头,眸光锐利,似能斩断混沌。 “善。” 一字定音。 “地祇,非是天庭附庸,乃地道之手足,代行父神所化大地之权柄。 核心唯有八字:梳理、守护、平衡、有序。” 他语气斩钉截铁,界定地祇体系的根本,“与天庭仙神,互不统属,各司其职。 地祇,只对脚下这片大地与依存其上的万灵眾生负责。” 说完这些,巫刚结合前世地府体系,思绪万千。 巫刚手指点向沙盘中几处关键节点,光点骤然亮起: “体系需有中枢。后土姐姐身化轮迴,当为地道至尊,掌总纲,定秩序,是为『平心娘娘』,居巫神殿,不直接干预具体事务,但握有最终裁定之权。” 他又指向几处山脉与幽冥交界之地: “下设『东岳大帝』,总领地上一切山神、土地、河伯、城隍,协调山川地脉运转,向平心娘娘负责。” 指尖滑向幽冥深处: “设『酆都大帝』,总领幽冥事宜,辖制十殿阎罗,负责亡魂接引、审判、轮迴安置,维护阴阳秩序。十殿阎罗需秉公执法,评定功过,决定轮迴转世之途。” 最后,他点向沙盘上六处漩涡般的节点: “设『六道道主』,分掌天、人、阿修罗、畜生、饿鬼、地狱六道轮迴运转,確保轮迴畅通,各归其道。此六位道主,位同圣人,乃地道支柱,需大功德、大毅力、大神通者居之。” 当然,以上涉及的完备地道体系只是巫刚的推理,基本就如此了。 回归正题,还是以基础的地祗为引,等轮迴开闢,再行完备。 他目光扫过三人: “仙族、龙族、乃至散修大能,但凡通过考核,心性资质过关,皆可纳入此地祗体系,竞爭上岗。地祇体系,非我巫族私器,乃为洪荒天地而立,当有包容之量。” 说完核心架构,巫刚看向镇元子: “镇元道友,执掌地书,梳理洪荒地脉,此事由你总领,兼任地祇体系首任『地仙之祖』,负责所有地祇的选拔、考核、敕封。所有地祇神位,最终需经你地书勾连地脉,確认无误,方能生效。” “后土姐姐,” 他看向后土, “你精修轮迴,沟通大地意志。每一处地祇敕封,需得你引动地道之力,予以认可,赐下权柄根基。无你认可,神位虚设。待你日后身化轮迴,便是这体系真正定鼎之时。” 最后,他看向西王母: “西王母,神律规章、人员调度、资源配给、监察巡狩,烦请你多费心,任『瑶池金母』,掌地道律法与赏罚。以你之能,足以確保此体系高效运转,赏罚分明。巫族巡狩队伍,可由你节制调派,负责巡查各地地祇履职情况。” 分工明確,权责清晰,架构层层递进,儼然一个微缩而严谨的洪荒地道王朝。 镇元子肃然点头,地书神光內敛,融入他体內: “必不负所托。” 他心中已开始推演地脉节点与神职匹配的细则。 后土周身道韵平和流转: “理当如此。” 她已能感应到脚下大地传来的微弱期盼。 西王母唇角微扬,勾勒出一抹掌控一切的弧度: “自当尽力。”她脑中已闪过数条约束神灵的铁律。 巫刚最后看向沙盘,抬手虚指: “既无异议,便依此策。择吉日,祭祀大道,宣告洪荒,地祇立!” 决议既出,庞然机器开始运转。 盘古殿內,道道指令传出。 大巫们领命而出,吼声震动殿宇,召集各部巫眾。 不周山脚下,气血冲霄。 无数巫族儿郎如同黑色洪流,依据沙盘光点指引,奔赴各处重要地脉节点。 他们以磅礴气血强行轰开淤塞的山窍,疏通古老的河床,伐断侵蚀灵脉的妖木,用最蛮横也最直接的方式,为地祇入驻扫清障碍,打下烙印。 万寿山方向,道道土黄神光冲天而起。 镇元子那些与世同君结交的的地仙之辈,受地书召唤,驾土遁、御风而来。 他们携带著各种蕴养地气的灵根异宝,丈量地脉,埋设阵基,以柔和仙法抚平被巫族气血撼动的灵机,进行更精细的梳理。 崑崙镜光划破虚空,西王母施展神通。 昔日仙庭中擅长梳理灵脉、管理调度的一部分能臣干將,受其召唤,纷纷出世。 他们带来仙庭遗留的规制典章,投入地祇体系的搭建之中,制定律条,规划神域,计算资源配给。 一场无声无息,却註定將席捲整个洪荒大地的巨变,在这不周山脚下,悄然拉开了序幕。 第191章 我老祝又回来了! 盘古殿沉重的石门被一股蛮力轰然撞开,灼热的气浪裹挟著浓烈的酒气和海风的腥咸,瞬间席捲了粗獷的大殿。 一道赤红的身影如同燃烧的陨石般砸了进来,声震屋瓦: “哈哈哈!兄弟们!我老祝回来了!” 祝融大步流星踏入殿中,赤发飞扬,浑身蒸腾著未散的水汽与热气,虬结的肌肉上还沾著些许晶莹的盐粒。 他脸上洋溢著毫不掩饰的得意,蒲扇般的大手一挥,两团宝光熠熠的物品便带著破风声,“哐当”一声砸在了殿中央巨大的石台之上,引得围坐的眾祖巫纷纷侧目。 宝光渐敛,现出本体。 一柄是流淌著湛蓝水波、戟刃寒光刺骨的长戟; 另一颗是拳头大小、吞吐著锐利金芒、引动周遭金灵之气剧烈波动的宝珠。 水汽与金灵之气交织瀰漫,显非凡品。 “瞧瞧!东海那帮长虫孝敬的买路钱!” 祝融双手叉腰,胸膛挺得老高,声如洪钟, “分水戟!金灵珠!正儿八经的先天灵宝!那老泥鰍敖广起初还想拿些破烂玩意儿糊弄老子,被老子拎著脖子一顿『耐心讲道理』,立马就懂事了!不仅乖乖赔礼,还额外加了这颗珠子!哈哈哈!” 他挤到石台边,拿起那颗金灵珠掂了掂,压低了嗓门,带著几分粗豪的炫耀: “兄弟们,你们是没亲眼见,那东海龙宫的库藏,宝贝堆得跟小山似的!晃得老子眼都花了!还有那些龙女,一个个水灵灵的……敖广那老小子,为了套近乎,还偷偷摸摸跟老子嘀咕什么阴阳双修的大道妙处,说得天花乱坠……呸!要我说,啥妙处能比得上咱这拳头砸出去的道理实在?不过嘛……” 他嘿嘿一笑,摸了摸下巴, “偶尔试试新鲜,似乎也不赖?” 共工在一旁抱著臂膀,闻言嗤笑一声,兜头泼来一盆冷水: “呸!我看你是被东海的老酒灌晕了头,找不著北了!让你去敲打一下不安分的龙族,你倒好,差点把人家水晶宫都给拆了!还双修?小心被哪条修为有成的母龙缠上,吸乾了你这一身火气!” 强良走上前,蒲扇大的手掌重重捶了下祝融结实的肩膀,笑骂道: “行啊祝融!出去晃荡一圈,不光长了能耐,还开了窍!知道连吃带拿,刮地三尺了!” 玄冥清冷的目光扫过那两件灵宝,淡淡甩过来一句: “下回注意些分寸。龙族虽暂居下风,亦非毫无根脚。莫要將事做绝,平白树敌。” 句芒则好奇地拿起那颗金灵珠,闭目感应了片刻,点头道: “金生水,龙族掌控四海,以此蕴含金行本源之宝相赠,倒也应景。加上我们先前所得的木灵珠、水灵珠,五行灵珠,已得其三。只差火、土二珠,便又是一件五行组合灵宝了。再叠加五行旗,真是不敢想像威能如何?” 天吴、翕兹、奢比尸、龠兹等祖巫也纷纷围拢上来,或拿起分水戟挥舞两下试试手感,或探查金灵珠的奥妙,更多的是围著祝融,用祖巫特有的方式打趣调侃,粗獷的笑声和浑厚的嗓音充斥大殿,气氛热烈。 除却仍在深处闭关体悟盘古精血的帝江和烛九阴,留守盘古殿的祖巫们,都对祝融此次东海之行的“丰硕成果”表示了某种程度的“讚许”——虽然表达方式依旧是拳脚相加和毫不留情的挤兑。 祝融享受著兄弟们的“恭维”,更是得意非凡,唾沫横飞地开始吹嘘自己如何在东海龙宫“以理服人”、“大展雄风”的细节。 一直含笑旁观的巫刚,见火候差不多了,这才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殿內的喧闹: “好了,都静一静。” 眾祖巫渐渐收敛了嬉闹,目光转向他。 巫刚走到石台前,首先肯定了祝融的功劳: “祝融兄弟此行功不可没,既扬了我巫族威名,煞了龙族的骄气,又得了实在好处,壮我族底蕴。” 他將话题引回正事,神色稍肃: “正好兄弟们大多都在,有件关乎我族未来,乃至洪荒大地秩序的要紧事,也与诸位通个气,议一议。” 他目光转向后土,后土微微頷首,上前一步,温声道: “前些时日,我与巫刚,並邀请了万寿山镇元子道友、崑崙山西王母道友,共同推演大地脉络与眾生愿力,已初步擬定地祇体系构建之细则。” 眾祖巫闻言,神色也认真了几分。 涉及大地权柄,这是巫族的根本。 巫刚接口,同时挥手间,以雄浑法力在空中勾勒出清晰的光纹图谱,呈现出一套简要却层次分明的架构: “地祇,乃代大地行使权柄之职司。暂定『山神』、『土地』、『河伯』、『城隍』四等基础神职。每一等神职之內,再细划九品晋升阶位。入选者,需负责梳理所辖地域之地脉,滋养灵机,护佑一方,平息灾祸。依据所做功绩进行考核,决定升迁贬黜。功勋卓著者,可由最低的九品,逐步升至一品神位,权柄大增,地位尊崇。”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诸位兄弟,语气沉凝: “地祇体系主生养,执掌大地丰饶与秩序。届时,我巫族之中有潜力、有功绩的儿郎,乃至洪荒大地之上,其他种族內有德能、有贡献者,皆可凭功绩入选地祇体系,得享神位,执掌一方权柄,受眾生供奉。这,亦是一条通天大道,不弱於斩尸元神之道。” 奢比尸摸著下巴,盯著空中的光纹图谱,眼中闪过思索之色: “分四等九品?层层晋升?这规制倒是细致,有点意思。免得像帝俊太一搞的那个天庭,光有个架子,里头乱七八糟。” 龠兹眼中噼啪闪过一道电光,接口道: “考核升迁?全凭功绩说话?这规矩俺喜欢!公平!谁拳头大……不对,谁干活多谁上,没毛病!” 玄冥清冷点头: “梳理地脉,平息灾祸,护佑生灵,本就是利於洪荒天地的大事,与我巫族诞生之初,守护盘古父神所化天地的初衷相符。” 共工虽然还是习惯性抱著臂膀,一副看什么都不太爽的样子,但也哼了一声,算是认可: “哼,执掌大地权柄,总比將来全都便宜了天上那群扁毛畜生强!” 见眾兄弟基本无人反对,反而都流露出感兴趣的神色,巫刚与后土对视一眼,最终拍板: “既然大家都觉得可行,那便就此定下。十日之后,於不周山脚下,举行祭祀大典,昭告洪荒天地,地祇体系,立——” “好!” “就这么干!” 眾祖巫轰然应诺,声浪滚滚,透出盘古殿,在苍茫的不周山间迴荡。 决议既定,庞大的巫族机器立刻高效运转起来。 不再需要过多详细指令,各位祖巫当即呼喝著自己麾下的大巫名字。 “刑天!” “相柳!” “九凤!” “风伯!雨师!” 一道道强悍的身影应声而入,领受命令,旋即又化作道道流光衝出盘古殿,分头行动。 调集人手、清理祭坛场地、准备牺牲祭品、铸造礼器、向洪荒各方散发消息…… 一系列事务有条不紊地展开。 沉寂了片刻的盘古殿內外,再次被各种粗豪的指令声、破空的呼啸声以及大地深处传来的隱约轰鸣所充斥,一股磅礴而肃穆的气氛,开始以不周山为中心,悄然瀰漫开来。 第192章 地祇体系,立! 十日后。 不周山脚下,洪荒巨石垒砌的祭坛粗獷矗立,与山脉地脉隱隱共鸣。 精锐巫族战士如铁钉般环列,气血凝成的煞气屏障封锁四野,肃杀凝重。 吉时已至。 镇元子立於主祭位,手持地书,书页无风自动,流转土黄光华。 后土静立其侧,气息沉凝,轮迴意蕴隱现。 西王母头戴金冠,雍容而立。 巫刚作为祖巫代表,踏前一步,声震四野: “吉时已至!祭祀开始!今日,以盘古父神之名,立地祇之序,梳理山河,定鼎阴阳!” 镇元子深吸一口气,高举地书。 磅礴法力灌注,地书骤然爆发出沉重黄芒,如大地深处的太阳,引动周遭空间微微扭曲。 “大道在上!盘古大神在上!” 镇元子声如磐石,借地书之力传遍四方,深入洪荒地脉, “洪荒初定,天地有序然仍有缺。天道高远,地道沉寂。今有巫族,承父神血脉;有万寿山镇元子,持地书,梳理地脉;有后土,感轮迴,慈悲万物;有西崑仑西王母,掌先天金气……” 祭文诵读,字句鏗鏘,向大道与盘古意志宣告建立地祇体系的职责——梳理地脉,稳固洪荒; 守护山川,滋养万灵; 平衡阴阳,调和清浊。 地书光芒愈盛,与洪荒大地深处无数沉寂的地脉节点强烈共鸣。 无数节点如星辰点亮,遥相呼应。 后土闭眸,双臂微张,轮迴气息与大地母气交织升腾。 “以吾后土之名,祈大地意志聆听!” 她声音空灵而决绝, “愿立地祇,代天行地,守护父神所化山河!请地道鉴之!” 嗡——! 整个不周山区域猛地一震! 一股深沉、古老、浑厚苍茫的意志,如同沉睡巨兽睁开一丝眼缝,缓缓甦醒! 霎时间,天穹未见天道功德金云,但一股股浑厚沉重、土黄泛著玄光的地道功德,伴隨著蕴含磅礴生机与大地气运的甘霖,自虚空而降! 功德之光不如天道耀眼,却更加厚重磅礴,带著大地的坚实与慈悲。 最粗大的一股轰然落入镇元子体內,地书嗡嗡作响,光芒万丈,与洪荒地脉的联繫瞬间清晰无比。 另一股几乎同样庞大的功德融入后土身躯,她周身轮迴气息与大地母气圆融交匯,节节攀升。 第三股稍细的功德没入西王母顶门,她周身先天金气愈发凝练纯粹。 最后一股最为庞大的功德分散洒落,融入下方所有参与祭祀的巫族战士及部分仙修体內,强化他们的肉身元神,加深与大地羈绊。 “地祇体系,立!” 巫刚声如洪钟,正式宣告。 就在巫刚宣告声落下的剎那,祭坛东南与西北两角的空间同时发出不堪重负的撕裂声! 东南角,虚空如同幕布般被一只覆盖著细密银鳞的利爪强行撕开! 帝江祖巫一步踏出,人面鸟身,四翼扇动间空间波纹荡漾,周身银光流转,仿佛周身空间都以其为尊。 他锐利的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在巫刚身上,微微頷首,声音带著金属摩擦般的质感: “善!此乃稳固洪荒根基之大业,吾来迟一步!” 几乎同时,西北角,时光仿佛凝滯又加速,一道人面蛇身的赤红身影蜿蜒而出,周身笼罩在模糊的时间涟漪之中,正是烛九阴! 他闭合的双目骤然睁开,眼中没有瞳孔,只有一片不断生灭的混沌景象,映照著过去未来片段。 他低沉开口,声音仿佛穿越了万古时空: “地道甦醒,时机已至。吾感应时空长河扰动,特来见证並…加固此缘!” 两位闭关的关键祖巫突然破空而至,令在场所有巫族战士精神大振,气血狼烟冲天而起,煞气屏障更加凝实! 真不愧是大地宠儿,这两兄弟来的也是很巧。 巫刚面对两位兄长,拱手道: “帝江兄长,烛九阴兄长,来得正好!地祇初立,需以伟力定鼎四方,请二位兄长助我一臂之力!” “理当如此!” 帝江长啸一声,四翼猛地一振! 无数银色的空间符文如同活物般涌出,瞬间烙印在祭坛四周的虚空之中,將整个祭坛区域的空间彻底锚定、加固,与不周山主脉的联繫变得更加坚不可摧,仿佛自成一方小世界,隔绝內外一切干扰。 烛九阴则蜿蜒升空,赤红的蛇尾盘踞在祭坛顶端,他仰首向天,闭合的双目再次睁开,那混沌般的眼中射出两道灰濛濛的光柱,直接注入那缓缓洒落的地道功德甘霖之中! “以时光之名,铭刻此功於地道!延其福泽,固其本源!” 那灰光仿佛赋予了功德甘霖某种时间的韧性,使其洒落的速度似乎变慢,但每一滴蕴含的大地气运和生机却愈发浓郁沉淀,更能深入滋养受赐者的根基。 就在此时,巫刚心念一动,头顶浮现三件至宝。 混元珠高悬,垂落万道玄黄之气,稳定四方地气; 鸿蒙量天尺横扫,划定地祇权柄疆域,丈量山河秩序; 镇狱神碑轰然落下,镇压地脉气运,定鼎阴阳界限。 三宝齐出,与地书光辉交相辉映,將地祇体系秩序彻底稳固。 其余十位祖巫见状,亦同时爆发力量! 祝融怒吼,周身神火化作九条火龙,並非焚毁,而是以炽热生机驱散地脉深处残留的阴寒死寂; 共工引动无量水汽,化作甘霖补充地道降下的功德雨,滋润千山万壑; 奢比尸操控天气,令清风流转,將功德气息吹送至更远方的山川; 天吴掀起八风,疏通地脉淤塞之气…… 十二祖巫各显神通,配合地书与巫刚三宝,疯狂梳理、激活、强化著以不周山为中心、辐射洪荒四方的地脉网络! 整个不周山区域地动山摇,无数灵脉闪耀,磅礴地气升腾,与天道清气交匯,演化龙飞凤舞、地涌金莲的浩瀚异象。 镇元子手持地书,感受著从未如此清晰活跃的洪荒地脉,激动得长须颤抖。 后土周身气息愈发深邃,与大地、轮迴之间的联繫变得无比紧密。 西王母亦感受到西方锐金之气与中央厚土之气的交融,道行精进。 巫刚立於坛前,主持大局。 混元珠稳定功德灌注,鸿蒙量天尺划定秩序,镇狱神碑镇压气运。 他感受到浩瀚的地道功德和气运涌入每一个参与者体內,更有一部分匯聚於他周身,强化盘古真身与元神。 地祇体系,成了!此举不仅惠及当下,更深远影响洪荒未来格局。 天道独大的局面,自今日起,被悄然打破一丝缝隙。 而巫族,凭藉此举,將自身命运与洪荒大地紧密捆绑,获得了前所未有的地道眷顾! 第193章 掘我鸿钧道基! 紫霄宫深处,空间扭曲,亿万天道法则细丝疯狂匯聚,缠绕向核心那道模糊道影。 鸿钧身形半融於法则光海,气息不断拔高,趋近於天道本身的无情与漠然。 然而,就在地祇立、大道应的剎那—— 嗡! 一股迥异於天道、磅礴厚重、带著洪荒大地本源意志的波动,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悍然撞入这片正在趋於圆满的法则网络之中! 轰隆! 鸿钧那近乎与天道相合的状態猛地一滯! 周身平稳流转的晶莹法则丝线剧烈震颤,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甚至有几根纤细的法则骤然崩断,化作点点光屑消散! “呃!” 鸿钧口中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他那双原本淡漠如天道、映照著无尽规则流转的眼眸,骤然睁开! 眼底深处,第一次浮现出清晰的震怒与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悸! 並非因巫族立地祇本身,而是因为他们竟绕开了他,直接向那冥冥中更高渺、更古老、更不容褻瀆的“大道”立誓! “大道在上……请地道鉴之……” 后土那虔诚而决绝的誓言,如同带著地脉共鸣的迴响,穿透层层空间阻隔,狠狠敲击在鸿钧的心神之上,更通过他半合道的状態,直接撼动了天道本源的运转! 天道窃据地道权柄,现在地道回应,直接撼动天道。 “巫族……安敢如此!” 鸿钧用平静的语气说著气愤的话。 他周身原本平稳的气息瞬间变得紊乱,天道法则的反噬如同无形的巨锤,狠狠砸在他的元神之上! 为了合道,他已將自身道果与天道紧密勾连,此刻天道受地道衝击產生剧烈波动,他首当其衝! 更让他心急如焚的是,地道竟真的回应了! 这意味著,巫族此举,竟得到了那至高“大道”某种程度的认可! 这无异於在他即將完全掌控的天道权柄之外,硬生生开闢出了另一条路,另一个体系! 这简直是在掘他鸿钧道基,断他合道圆满之路! “必须阻止……必须將地道纳入天道管辖之下!” 鸿钧眼中寒光爆闪,强行压下元神中天道反噬带来的阵阵眩晕与撕裂感。 他试图调动更多天道之力,强行抚平因地道显现而產生的法则涟漪,甚至想顺著那地道功德降下的轨跡,將自身意志打入大地核心,抢夺地道的控制权! 然而,他低估了地道初醒时的磅礴阻力,也低估了向大道立誓所带来的因果反噬! “噗——!” 一口淡金色的道血猛地从鸿钧口中喷出,溅落在身前的虚空之中,瞬间被狂暴的天道法则撕扯湮灭。 他的脸色瞬间苍白了几分,周身那玄奥高渺的气息都出现了一丝不稳的跡象。 强行干预,遭天道与大道双重反噬! “老师!” 紫霄宫深处,侍立一旁的昊天与瑶池见状,嚇得魂飞魄散。 “无妨!” 鸿钧猛地一摆手。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和元神震盪,眼神变得无比阴沉冰冷。 他死死盯著不周山的方向,目光仿佛能穿透无尽空间,看到那祭坛之上主持大局的巫刚。 “好一个巫刚……好一个十三祖巫……是本座小覷了你们。” 他声音低沉,带著一种冰寒刺骨的杀意, “以为借大道之名,立地道之序,便能摆脱天道掌控?痴心妄想!” 他缓缓闭上双眼,心神再次沉入与天道的勾连之中,但不再是强行压制或抢夺,而是开始急速推演,寻找天道吞噬、同化地道的可能,以及……如何利用天道规则,名正言顺地抹去这个新生的威胁。 “天庭……妖族……” 鸿钧的意念在天道法则中流转, “帝俊太一,莫要让本座失望。” 三十三天,凌霄宝殿。 帝俊猛地从帝座上站起,面色阴沉如水,手中把玩的一颗星辰核瞬间被捏成齏粉! “地祇?梳理地脉,守护洪荒?” 他眼中太阳真火熊熊燃烧,声音冰冷, “好大的口气!这分明是要割据大地权柄,与我天庭分庭抗礼!巫族……镇元子……好,好得很!” 他喃喃自语,手指紧紧攥著天帝宝座的扶手,指节发白, “大道立誓……地道功德……” 侍立一旁的太一怀抱混沌钟,眼神锐利如刀,周身散发出凛冽战意: “兄长!他们这是彻底撕破脸了!向大道立誓,这是要彻底脱离天道框架,自立门户!若让其成了气候,我天庭何以自处?洪荒眾生,是敬天,还是拜地?” 太一眼中太阳真火燃烧,接著输出: “兄长,他们这是要掘我天庭统治之基!山川河岳,草木精怪,万物生灵,皆当归於天庭统辖!岂容他们另立体系,窃取权柄!” 帝俊目光穿透凌霄殿,望向不周山方向,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御座扶手,发出沉闷的嗒嗒声: “太一,你还没看明白吗?这绝非一时兴起。巫刚当初与我定下一会元之约,恐怕早已算计到今日!他以退为进,暂缓兵戈,却暗中谋划此等大事,是要从根本上动摇我天庭统治洪荒的根基!好深的算计!” 帝俊猛地站起身,在大殿中踱步,皇袍拖曳,带起凌厉的风声: “敬天拜地?哼,他们是想把这天,也踩在脚下!” “那便战!” 太一斩钉截铁,混沌钟微微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 “趁其体系初立,根基未稳,一举踏平不周山!” 帝俊却缓缓摇头,眼中怒火渐被深沉的心机取代: “不可。一会元之约乃大道见证,不可轻违。况且,他们此举……竟引动了地道回应,得了地道功德。这意味著,此体系已得部分天地认可,强攻恐遭反噬。”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怒火,声音恢復了几分天帝的沉稳: “传令下去,严密监视地祇体系一切动向。另,加快周天星斗大阵演练,广纳洪荒妖仙,扩充天兵天將。他们立他们的地祇,朕要这天庭,真正做到统御周天星辰,监察洪荒万物!看看到底是谁,更能得这洪荒气运!” 第194章 盘古亲儿,诸大能意难平 崑崙山,玉虚宫。 元始天尊冷哼一声,收回望向不周山的神念: “向大道立誓?譁眾取宠!此举不过加速其灭亡罢了。” 他袖袍一拂,闭上双目,不再关注,也只能嘴上过过癮了。 心里那是羡慕嫉妒,同是盘古正宗,可待遇真是天差地別。 太上老子依旧闭目跌坐,仿佛神游太虚,唯有臂弯搭著的拂尘尾梢,微不可察地轻轻晃动了一下,隨即恢復平静。 上清通天却是抚掌大笑: “妙啊!直接向大道討封!这巫刚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够胆色!这下有意思了,鸿钧老师怕是坐不住了!哈哈哈!” 笑声在迴荡,带著唯恐天下不乱的快意。 西方,须弥山。 接引道人愁苦的脸上更添悲悯,望著东方,长长嘆息一声: “唉,慈悲,慈悲。这帮祖巫,不愧是盘古精血所化,真是……真是盘古亲儿。这立地祇,引地道功德……如此浑厚磅礴的大地本源气运,却与我西方贫瘠之地,半分缘法也无啊。” 语气酸涩,透著难以掩饰的羡慕。 准提道人手持七宝妙树,轻轻刷动,七色宝光流转不定。 他眼中精光闪烁,沉吟道: “师兄,此言差矣。地祇……地祇体系遍布洪荒山川河岳,未必就与我西方彻底无缘。” 他看向东方,目光变得深邃: “我西方虽贫瘠,亦有山峦丘陵,有地脉潜藏。他巫族与镇元子能立地祇,我等为何不能渡得一些与我西方有缘的地祇,来稳固我西方地脉,滋养灵根?甚至……將来或可藉此,分润些许地道气运?事在人为啊,师兄。” 准提道人越说,眼中精芒越盛: “师兄!机会!这才是天大的机会!” “机会?” 接引茫然。 “正是!” 准提语气急促,带著难以抑制的兴奋, “鸿钧老师合道受阻,天道与地道显生间隙!巫族与天庭矛盾彻底激化,量劫將至!此正是我西方大兴之机!” 接引闻言,浑浊的眼中微微亮起一丝光芒,但隨即又被更大的愁苦淹没: “难,难啊……东方那些人,岂会轻易让我等插手?你是想巫刚那廝继续捶你吗?” 准提无言。 洪荒大地。 无数依靠大地生存繁衍的生灵,在这一刻,心中都莫名生出一股前所未有的踏实与安稳之感。 仿佛漂泊的游子找到了归宿,无根的浮萍触到了泥土。 一股微弱却真实的庇护之意,自脚下的大地缓缓升腾,縈绕心间,让他们对脚下的土地生出更深的敬畏与依赖。 地祇体系,於不周山下,正式登上了洪荒舞台,其引发的波澜,正悄然扩散至洪荒每一个角落。 不周山下,祭坛之上。 功德甘霖渐歇。 巫刚感受著体內澎湃的力量以及与大地更加紧密的联繫,他抬头望天,目光仿佛穿透三十三天。 但他嘴角,却缓缓勾起一抹锐利的弧度。 祭坛周遭的喧囂尚未完全散去,瀰漫的香火气与大地脉动交融。 十二祖巫开始忙碌起来,拉著镇元子要任务。 巫刚则是引著西王母步入一旁临时以土石之力构筑的静室。 室內简朴,唯有石桌石凳,却自有一股厚重稳固的气息。 两人落座。 巫刚率先开口,声音沉凝,並无寒暄之意: “此番地祇体系能立,西王母道友鼎力相助,巫族承情。” 西王母微微頷首,云鬢轻晃,神色平静: “互利之事,不必言谢。巫族欲梳理地脉,稳固洪荒,此志与我西崑仑亦有契合之处。” 她言语间自带一份上古女仙的雍容与疏离。 巫刚直视她,话锋切入核心: “既为盟友,有些事需与道友坦言。此前天界之时,我与帝俊立下大道誓言,一会元之內,巫妖二族互不主动发动全面战爭。” 静室內空气仿佛凝滯一瞬。 西王母眸光微抬,看向巫刚,静待下文。 她深知此誓非同小可,牵扯巨大。 “此乃我族主动爭取之果。” 巫刚语气肯定,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非是怯战,而是必要之策。洪荒经不起即刻的全面烽火,我巫族亦需要这段喘息之机,消化所得,夯实根基。此誓,是为巫族,亦是为这洪荒天地,爭一份暂时的安稳。” 他摊开手,指节粗糲,蕴含著力量: “帝俊应下,概因他妖族內部亦非铁板一块,仙庭初溃,他同样需时整合。此乃心照不宣之局。” 西王母沉吟,指尖无意识地划过石桌冰凉的表面。 她自然明白这短暂和平下的暗流汹涌,更明白巫刚將此秘辛坦然相告的份量。 这不仅是告知,更是某种程度的绑定与信任。 片刻后,她缓缓道: “一会元……確是难得的契机。道友谋虑深远。” 巫刚点头,继续道: “今仙庭已逝,道友助我巫族度过初立之艰,恩情铭记。眼下道友可自行决断去留。” 他话语直接,却带著尊重, “若愿回西崑仑静修,巫族绝无异议。地祇体系內,西崑仑一脉所有事务,仍由道友全权自治,日后只需派遣得力使者,与镇元子、后土对接即可。若道友愿留下,与我等共参地道伟业,巫族上下,扫榻相迎。” 他將两条路清晰地摆在西王母面前,给予她充分的自主与尊严。 静室內再次陷入沉默。 西王母眼帘低垂,周身有淡淡的云霞气息流转,显是在权衡。巫刚並不催促,只是静静等待。 他知道,对於西王母这等先天神圣,强留毫无意义,唯有以诚与利动之。 良久,西王母抬眸,眼中已是一片清明: “巫刚道友快人快语,本座亦直言相告。地道伟业,確有可为,巫族气象,亦令本座刮目。” 她话锋微转, “然,西崑仑乃我根基所在,不可长久离弃。且此番观礼、参与地祇初立,所获颇多,亦需时日静心体悟消化。” 她语气变得肯定: “故,本座决议暂返西崑仑。” 见巫刚面色並无变化,她接著道: “然,地与西崑仑,並非割裂。本座会派遣座下陆吾等一干得力心腹,常驻不周山,负责西崑仑一脉与巫族地祇体系之一应联络协作事宜。地祇建设,凡涉及西崑仑权责,或需西崑仑相助之处,他们可全权代表本座,与镇元大仙、后土祖巫共商决断。” 此举既保全了她自身的超然与独立,回归道场消化所得,又通过派驻核心下属,牢牢保持著与巫族的战略同盟关係,並將合作落到实处,不致流於空谈。 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巫刚眼中闪过一丝讚许,起身: “如此甚好!道友思虑周全。那便一言为定。西崑仑与巫族,友谊长存,共筑地道。” “共筑地道。” 西王母亦起身,唇角含著一丝浅淡笑意。 会谈既毕,西王母不再多留,周身云气繚绕,化作一道清辉仙光,逕自出了静室,升空而去,直往西方崑崙胜境。 巫刚送至室外,目送那仙光消失於天际流云之中,目光渐渐变得深沉锐利,投向广袤无垠的洪荒大地。 一会元的和平。 对於妖族而言,非是休战,而是备战。 巫族需要在这段宝贵的平静期里,將地祇体系的根须扎得更深,將自身的血脉力量锤炼得更强,將这场与天爭、与妖爭的硬仗,所需的一切基石,夯实夯牢。 地祇体系初立,已获地道初步认可,巫族气运与大地脉络结合得更为紧密。 下一阶段,该全力转向巫族內部的深耕了。 他转身,步伐沉稳,走向不周山深处,心中已有诸多规划开始酝酿。 第195章 命运齿轮的摩擦声 不周山深处,盘古殿吞吐混沌气息,如同亘古巨兽蛰伏。 殿內,巫刚盘膝闭目。 周身法则之力流转,凝聚成实质般的丝线,缠绕、碰撞、融合。 当初李刚决断斩出分身,確是走对一步棋。 本尊李刚在殿內掛机苦修,心无旁騖,將道源印记中两千两百余法则尽数拆解、熔炼,化作力之法则攀升的资粮。 而他这分身巫刚,则处理族务,奔波寻觅,內外协同。 时至今日,巫刚才真正明白,父神意志所指的最大机缘,正是这道源印记。 其蕴含的法则玄奥,足以媲美那鸿钧手中的造化玉碟残片。 紫霄宫听道所得,加之十二位祖巫兄长、姐姐掌控的法则,他已领悟超两千三百种法则,力之法则的根基被打磨得雄浑无比。 当然,这些也少不得巫妖是这个量劫的主角的原因。 身为洪荒世界天地主角,修行就跟吃饭喝水一般简单。 再就是巫刚的一系列骚操作,把巫族带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气运无敌,妥妥的外掛在身。 他心神微动,借镇狱神碑感知地祗体系运转。 眉心微蹙,庞大神念已通过功法核心,勾连上一张覆盖洪荒大地的地脉网络。 数千载经营,地祇体系这根钉子,已深深楔入洪荒根基,与他神念交融。 感知中,昔日如洪荒顽疾、肆意撕裂大地的狂暴地煞浊气,正被无数受籙的山神、土地、河伯,以自身神印为节点,日夜梳理引导。 浊气化作相对温顺的能量洪流,沿重新贯通的脉络奔涌。 这股被初步驯服的力量,开始反哺乾涸大地。 神念扫过无垠山河: 赤地千里戈壁,在地气滋养下钻出零星绿意; 枯竭万载的灵泉之眼,重新渗出水珠; 灵气稀薄角落,亦有灵草抽芽。 整个洪荒大地,如同久病初愈的巨人,呼吸变得深沉平稳,焕发生机。 唯有触及法则层面者,方能隱约察觉,一股深沉厚重、源自大地的意志正缓慢甦醒、舒展,其源头,直指不周山,指向巫族。 … 洪荒南隅,苍翠山脉深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 新任山神磐石,迈著沉重步伐巡视领地。 他本体是山中顽石,受巫族点化通灵,形体魁梧,面容憨厚,皮肤闪烁岩石光泽。 每日功课,便是以手中粗糙岩石符印,叩击山体,感知地脉。 行至一处幽谷,他粗眉拧紧。 此地地气流转晦涩,传来淤塞之感。 他俯身,蒲扇般大手按在潮湿泥土上,神力灌注感知。 “是了,年前地动震塌岩层,堵了这处节点。” 磐石起身,声如闷雷。他举起山神符印,引动地脉之力,低喝道: “此间土地,速来见我!” 符印光芒一闪,地面波动,两团氤氳黄气钻出,化作两个穿著短褂、拄木杖的小老儿,正是本地土地,由山中老树精魂受籙而成。 “小神在!” 两位土地恭敬行礼。 “此处地脉淤塞,隨我疏通。” 磐石言简意賅,將符印顿地,双手插入地面,猛地发力! “嘎啦”一声闷响,一块巨岩被他从地底拔出。 浓郁地煞浊气立刻从缺口汹涌而出。 “引!” 磐石低吼,山神符印发出黄蒙蒙光晕,引导浊气不再四散,而是顺特定脉络匯向山脉核心一处天然石窍,缓缓凝聚成芝麻大小的暗沉结晶。 两位土地也不敢怠慢,挥舞木杖,调动纯净地气滋养因浊气衝击而萎靡的周边草木。 灌木丛一阵窸窣,一只刚化形不久的青狐小妖探头,被骤然涌出的煞气嚇得瑟瑟发抖,呆立原地。 磐石瞥了它一眼,一边继续引导煞气,一边闷声道: “那小妖,退远些。此地煞气衝撞,伤你根基。” 青狐小妖一个激灵,看著眼前气息厚重、煞气隱隱的巨汉,本以为必死,没想到对方只是驱赶。 它战战兢兢后退十几丈,忍不住回头望。 只见巨汉和土地专心疏通地脉,引导气息。 被拔开的地面,很快有灵草抽芽,周围树木更加苍翠。 小妖眼中满是困惑,这……跟族中长老说的见巫就逃、凶残暴戾完全不同。它不敢多留,转身窜入密林消失。 … 盘古殿內,巫刚神念从那座南方山脉收回,感知地脉网络反馈回的、愈发蓬勃的生机,微微頷首。 地祇体系已成气候,潜移默化间,巫族对洪荒大地的掌控力与日俱增,地道意志隨之缓慢復甦。 数千年蛰伏经营,成效显著。 他目光穿透巍峨殿顶,越过无尽虚空,落在冥冥之中、高悬三十三天外的紫霄宫轮廓上。 指尖无意识敲击膝盖,巫刚低声自语,唯有自己能闻: “鸿钧……天道……眼见地道復甦,权柄被分润,你还能稳坐多久?” 他心如明镜。 如今平静,不过是双方默契下的短暂假象。 地道壮大,必然挤压天道独尊格局。 这寧静,是暴风雨前令人窒息的序曲,是下一次更大衝突的酝酿期。 巫族必须抓住这宝贵喘息之机,继续积攒力量,尤其是——顶尖战力! 他目光转向盘古殿最深处,那里瀰漫出的轮迴道韵日益浩瀚、圆满,仿佛一个世界的生灭都在其中演化。 后土的闭关,已到最关键时刻。 殿外,负责守卫的刑天和后羿感受到殿內传出的、愈发磅礴恐怖的轮迴气息,相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与期待。 刑天握紧了手中干戚,大羿指节无声擦过弓身。 整个巫族的核心力量,都在等待。 等待那轮迴之主,功成出关的一刻。 而与此同时,三十三天外,紫霄宫中。 端坐云床合道的鸿钧道祖,缓缓睁开双眼。 他目光淡漠,扫过下方空寂大殿,仿佛穿透无尽空间,看到了那不周山下,日益壮硕、开始与天道爭抢权柄的大地脉络。 他眼中无悲无喜,唯有天道运转般的极致冰冷。 指尖,微微一动。 一场无声的风暴,已在酝酿。 命运的齿轮,缓缓咬合,发出令人心悸的摩擦声。 第196章 愿者上鉤,你的道在眾生之中 巫刚指节叩击著新淬炼的战矛,冰冷的金属反馈著沉甸甸的力量感。 矛锋幽光流转,映出他沉静的面容。 忽然,他指尖一顿。 心念微动,先前那句“愿者上鉤”的戏言浮上心头。 来了。 殿外並无喧譁,却有一片清圣霞光无声漫入,柔和却不容抗拒地驱散了盘古殿內固有的蛮荒煞气,在地面投下流淌的彩晕。 一股空灵超然的道韵瀰漫开来,与殿內凝重的气息形成微妙抗衡。 巫刚放下战矛,起身,大步迎出。 女媧独立於殿外光晕中央,周身繚绕著淡淡的造化清光,足下彩霞自行铺就道路。 她容顏依旧绝美,气质空灵若九天神女。 但此刻,那如画眉宇间却笼罩著一层驱不散的滯涩,一抹深切的困顿破坏了那份完美,令她周身流转的道韵都显得有些凝滯。 “女媧道友驾临,巫族蓬蓽生辉。” 巫刚拱手,语气平稳如古井深潭。 女媧微微頷首,清越的嗓音透著一丝难以掩饰的疲乏: “巫刚道友,冒昧来访,见谅。” 二人步入侧殿,分宾主落座於厚重石椅。石桌粗糙冰凉。 女媧並无寒暄兴致,她似乎被某个难题煎熬太久,开门见山: “道友,近日我心绪不寧,元神躁动难安。” 她纤长如玉的手指无意识蜷缩, “造化大道前路,似被无形壁垒阻断,进无可进,退…亦不甘心。我无数次耗费心神推演天机,欲窥见自身成圣契机……” 她语气沉了下去,带上清晰挫败: “然天机混沌,迷雾重重!仿佛有巨手强行遮掩了所有关乎我道途的景象,令我如盲人临渊,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復。” 她抬眼看向巫刚,那双曾造化万物的明眸里充满罕见迷茫, “我困守混元金仙巔峰已久,鸿蒙紫气在握,却迟迟无法踏出最后一步。此种煎熬,道友可能体会?” 巫刚静听,目光掠过她微蹙的眉心。 他未立即回答,指节同样轻叩石桌,发出篤篤轻响,似在掂量措辞。 侧殿內只余殿外隱约传来的巫族战士操练呼喝。 片刻,巫刚方开口,声音低沉却字字清晰: “道友之道,核心为何?” 女媧一怔,下意识答: “自是『造化』。” “然也。” 巫刚点头, “造化为何?非枯坐洞府,冥思可得。亦非一味遵循前人斩尸之法,按图索驥便能成就。” 他目光变得锐利,直视女媧, “造化,在於生机演变,在於万物竞发,在於阴阳交泰,在於文明薪火!” 他略顿,见女媧眼中波动,继续道: “紫霄宫中,道祖所传斩三尸之法,或许是通天道途,煌煌正大。但,它未必是唯一之路,也未必最契合道友你之造化本源。强行遵循,或可成圣,却也可能磨灭你自身造化之道最核心的灵光。” 女媧身体不自觉前倾,美眸中迷雾似被刺破一丝,亮起探寻光芒: “道友之意是……我走错了路?” “非是走错,或是画地为牢。” 巫刚语气肯定, “道友,你需要走出去。彻底离开凤棲山道场,放下未来天定圣人的架子与包袱,真正走入这浩瀚洪荒,走入万物眾生之中。” 他伸手指向殿外无垠天地: “去看!去看弱肉强食,也看野火后草木如何倔强復甦!去看帝俊太一建立妖族秩序,也看我巫族儿郎梳理地脉,搏杀凶兽!甚至,去看那最卑微生灵,如何挣扎求存,繁衍不息,在绝境中绽放生命力!” 巫刚声音带著奇特感染力,如在女媧面前展开磅礴鲜活的洪荒画卷: “你的答案,从来不在紫霄宫蒲团上,不在凤棲山静室內,而在这茫茫洪荒每一寸土地里,在这世间万灵的喜怒哀乐、生老病死之中!” 他最终总结,语气深沉: “时机未至,强求无益。静心体悟,行走洪荒,当你与这眾生悲欢共鸣之时,那成圣灵机,自会显现。” 此言既是点拨,亦是不著痕跡的暗示,將她成圣契机与洪荒眾生绑定,指明需等待那个“时机”。 女媧彻底沉默。 双眸中华光剧烈闪烁,似有无数景象生灭。 巫刚话语每一字都如重锤,敲击在她因困顿而僵硬的道心上。 她回溯无数元会修行,確乎过於依赖鸿钧所传之道,过於追求斩尸之“术”,而渐渐忽略了自身造化法则那份源自生命本源的“道”! 是了,造化造化,若无万物眾生,何来造化? 枯坐参禪,又如何能体悟造化真諦? 良久,女媧深吸一口气,眉宇间那层化不开的迷雾,终被清风吹散不少。 她起身,整理衣袍,对巫刚郑重行了一礼: “听道友一席话,胜过我万年苦思。多谢道友指点迷津,女媧知道该如何做了。” 此刻,她眼神重归清澈坚定,那份属於未来圣人的气度再次回归,却少了几分焦躁,多了几分沉稳。 巫刚起身还礼: “道友言重了,不过是旁观者清。” 女媧不再多言,点头,身形化作七彩流光,掠出盘古殿,消失於茫茫天际。 她已决定,即刻开始游歷洪荒,踏遍万水千山,寻觅那份属於自己的成圣契机。 送走女媧,巫刚踱步至殿门口,负手望向不周山下苍茫大地。 远处,巫族儿郎操练咆哮声阵阵传来,气血如狼烟,直衝云霄。 他目光幽深,知晓女媧此番离去,標誌著一段新旅程开启,洪荒格局,或將因她接下来的感悟而悄然改变。 而巫族……巫刚视线收回,落在那群搏杀巨兽、演练战阵的庞大身影上。 帝俊太一的天庭已经磨刀霍霍了吧?妖族气运日益昌隆。 一会元之约,还有不少时日。 快了。 平静的日子,不会太久了。 他嗅到空气中瀰漫的,越来越浓的煞气与劫意。 但这些都不重要,因为接下来会发生一切,关乎后续洪荒世界的走向。 就是不知道,自己这后世穿越过来的祖巫,能否为盘古父神、洪荒世界做出一番贡献了。 这女媧行走洪荒,自己也不能閒著啊? 也该办办正事了。 第197章 万灵的终极形態 女媧收敛周身气息,化作一道不起眼的清光,悄然离开盘古殿,投入茫茫洪荒大地。 她没有选择直接回归凤棲山道场,巫刚那番话语如同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的涟漪非但没有平息,反而在百年孤身游歷中愈发清晰地牵引著她的脚步。 她真正听进了那个建议,摒弃了圣人瞬移万里的神通,决意用双脚丈量,用双眼去看,去感知这片天地最真实的脉搏。 百年光阴,在她步履间无声淌过。 她步入遮天蔽日的原始古林,巨木枝杈虬结,如狰狞臂膀爭夺著每一寸天光。 她伸手,指尖触碰一株硬生生挤裂岩层、將根系深扎地脉的古树树皮,感知到其中那股不惜一切、近乎执拗地向上生长的蓬勃生机。 她行至咆哮奔腾的大河之畔,静观浑浊水流时而温顺滋养两岸沃土,时而暴怒摧垮山崖,捲走万千生灵。 水中鱼虾竞逐,上演著弱肉强食的古老戏码,而新的生命又在漩涡与浪花中不断孕育,循环往復,野蛮而顽强。 她路过喧囂的妖族聚落,看小妖扑打撕咬,磨礪著天生爪牙; 妖將呼喝操演,妖气连成一片,遮天蔽日; 老妖则小心翼翼地將承载著知识的血色符文,一打入幼崽懵懂的眉心。 族群的凝聚力、对强大的渴望、血脉传承的本能,在此地赤裸裸地展现,带著一种原始的张力。 她游荡至洪荒南域,脚下大地传来沉稳有力的搏动。 一尊高逾十丈、由粗糙岩石拼接而成的巨人,正迈著沉重的步伐巡视山峦。 它手持一道散发著土黄光晕的粗糙符印,不断叩击山体,调整著地底灵气的流向。 女媧掐指一算,这是巫族册封的山神“磐石”,一名巫族子弟。 他日復一日,与脚下山脉共生,以天煞镇狱功梳理地气,护佑一方水土。 女媧眸中闪过明悟,巫族以此法经营大地,敕封地祗,补全洪荒地脉,竟暗合稳固天地的大道至理。 最终,她在一片被风沙侵蚀殆尽的古老遗墟前驻足。 残存的巨石立柱倾倒,被枯藤与苔蘚缠绕,仅存的一面巨大石壁上,留存著些许模糊的刻痕。 女媧缓步上前,袖袍轻拂,神力微吐,拂去积年的厚重尘灰与墨绿苔蘚。 壁画逐渐清晰,刻画著一种与她形態极为相似的生灵: 他们手持简陋石器协作追逐庞大野兽,围聚於熊熊篝火旁向著模糊的天地图腾祭祀,在简陋的巢穴中簇拥著新生的幼体…… 线条古拙,却流淌著一股鲜活不息的生命气息。 轰! 一种强烈的、难以言喻的共鸣感,如同混沌雷霆击穿她的元神!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她怔怔地伸出指尖,轻柔地抚摸那些冰冷的刻痕,仿佛能穿透万古时光,触摸到那些先民温热的体温,听到他们狩猎的呼喝与祭祀的吟唱。 她驀然回首。 百年游歷所见所闻,如同散落的珍珠,在此刻被一条无形的线猛然串联! 古树爭天,大河奔流,妖部落群,巫神镇地…… 以及眼前这昭示著某种曾存在过的、另一种可能性的遗墟图谱! 她猛地捕捉到一个一直被所有修行者忽略的关键: 洪荒万族,但凡开启灵智、踏上修行之路者,无论其原形是飞禽走兽、花草金石,在化形阶段,竟十有八九都会下意识地选择趋向於“先天道体”之形! 为何? 是因这形態最接近创世神盘古? 暗合阴阳五行、周身窍穴对应周天星辰? 还是因这形態对天地灵气的感知、吸纳、运转效率至高,是大道演化至今的最优解? 强如三清师兄,傲如帝俊太一,她自己与兄长伏羲,也时常以此形態现世行走。 一个石破天惊的念头,如同利剑劈开混沌迷雾,越来越清晰,灼烧著她的道心,让她神魂战慄: 洪荒万灵,形態芜杂,进化之路充满隨机与谬误,绝大多数生灵困於血脉原型,挣扎求存,道途难觅。 它们都在凭藉本能,朝著“先天道体”这个冥冥中的终极方向挣扎、蜕变! 但这过程太慢!太易偏离! 有太多生灵终其一生也无法触及门槛,浑噩而生,寂灭而死。 天道有缺! 所缺的,正是一个天生便是“先天道体”,生而拥有智慧灵光,拥有无限道途潜能,能继承文明火种,能完美契合洪荒大道运转规则的新生种族! 以此种族,补全万灵进化之链,填上这最关键的一环! 此乃无量功德,无上大道! 轰隆! 心血来潮,道音轰鸣! 紫府元神中沉寂的造化法则前所未有的活跃起来,欢呼雀跃,几乎要透体而出,引动周身万里灵气沸腾! 她眸中迸发出璀璨夺目的造化神光,再无半分犹豫。 当即蹲下身,信手摄取身旁蕴含灵气的沃土,引动先天水汽,依照心中那最完美、最契合大道的“先天道体”形態,开始仔细塑造。 泥土在她纤巧指尖翻飞,迅速凝成一个与她外形有七八分相似的小巧泥偶。 她祭出乾坤鼎,鼎身流转玄奥青光,將泥偶置於鼎中,引动自身已然攀升至大圆满境的造化法则! 嗡! 玄奥的造化道韵如同实质的青色霞絛,自鼎口垂落,繚绕在泥偶周身,丝丝缕缕,试图钻入其中,赋予生机。 泥偶五官精致,四肢俱全。 然而,死气沉沉,双眼空洞无神。 只是一具徒具其型的空壳,冰冷僵硬。 女媧秀眉微蹙,尝试屈指弹入一缕自身精纯法力。 泥偶体表顿时亮起微光,闪烁跳跃几下,如同风中残烛,旋即迅速黯淡下去,紧接著“咔擦”一声,周身裂开无数细缝,崩裂瓦解,重新散成一捧毫无灵性的废土。 “缺了灵动的根本…空有躯壳,而无神魂。” 女媧凝视著鼎中废土,眼神专注,低声自语。她再次摄土塑形,这次手法更细致,同时指尖勾勒虚空,將代表“行动”、“感知”、“基础思维”的数十枚大道符文打入泥偶核心。 第198章 心有所感,行至不周 新的泥偶在鼎中吸收符文,猛地颤动一下,手脚开始僵硬地、如同提线木偶般摆动起来,动作扭曲怪异。 摆动数下后,便彻底停滯,眼中依旧是一片死寂的空洞,毫无属於生灵的灵性光辉。 “不对…大道符文亦非点燃灵性之火的关键。” 女媧摇头,挥手散去这怪异的泥偶。她凝神思索,绝美的脸庞上笼罩著一层沉思的光辉。 忽然,她眼中决然之色一闪,並指如刀,竟从自己莹白指尖逼出一滴氤氳著浩瀚圣力与生命本源的赤红精血,將其小心翼翼融入下一捧灵土之中! 精血融入,那捧灵土瞬间变得赤红滚烫,散发出磅礴的能量波动! 新的泥偶迅速成型,体型暴涨,通体赤红!然而下一刻,它猛地剧烈扭曲膨胀! 体表疯狂凸起狰狞肉瘤,发出阵阵刺耳尖啸,一股狂暴、混乱、充满毁灭气息的能量不受控制地爆发开来! 砰! 泥偶在造化鼎中猛地炸开! 狂暴的能量衝击鼎壁,发出沉闷巨响,化作一片腥红的粉末! 女媧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反震之力推得微微后退半步,袖袍拂动,化解了衝击。 她绝美的脸庞上不见气馁,只有越发深邃的思索,眸光清亮,穿透了失败的迷雾,直指核心。 “我明白了…” 她凝视著鼎中残留的赤红粉末,声音平静却带著一种洞悉真理的篤定, “寻常灵土,品质低劣,根本承载不了生命本源与先天道韵的融合…” “寻常法力符文,乃至圣人精血,都只是能量,点不燃那朵独一无二的、沟通天地的『灵性之火』…” 她抬起手,指尖縈绕著一缕精纯无比的造化清气。 “我缺两样核心之物…” “一种能量承载生命本源和先天道韵的无上神土——必是那先天息壤!” “以及一种…能作为桥樑,真正赋予其生命灵性、引动天道响应的媒介!” 她心有所感,那媒介,当为一条藤蔓,一条生机无限、能贯通灵性与物质的先天灵根之藤。 天道送上神助攻,迫切希望女媧迅速完成造人大业,成为天道圣人,补足天道不足。 与此同时,无尽血海深处,冥河老祖盘坐於万丈血浪之巔,疯狂挥洒血海本源,试图以无尽血海之污秽之力结合造化法则,创造属於他的阿修罗族。 血海中不断有狰狞扭曲的血影生成,发出痛苦嘶嚎,又迅速崩溃瓦解,重新化为血水。 冥河眼中充斥著偏执与不甘,咆哮声震得血海翻腾不息。 女媧对此一无所知,也毫不在意。 她的道,不在杀戮与掠夺,在於创造与补全。 她缓缓抬起头,目光穿透无垠山河,无比坚定地投向了那撑天拄地、匯聚洪荒祖脉、散发著苍茫气息的巍峨神山。 唯有不周山。 父神脊樑所化,洪荒天地之柱,万脉之源,万法之初。 那里,或有她所需之物。 下一刻,直赴不周。 女媧撕裂九天云层,身影化作一道凌厉清光,悍然撞破不周山外围那源自盘古脊柱的磅礴威压。 神山沉默矗立,那足以碾碎寻常大罗金仙的压力,只让她周身流转的准圣圆满(已经斩三尸)清光泛起细微涟漪。 清光如陨星般按落,砸入一处灵雾氤氳、却死寂得令人心悸的深谷。 她闭合双目,神念如水银泻地,无孔不入地渗透每一寸土壤,扫描每一道残存的灵机。 空的。 除了残余的一丝、微弱到几乎消散的先天灵根法则波动,此地乾净得像被彻底洗劫过,寸草不留。 女媧睁开眼,绝美面容覆上一层寒霜。她指尖飞速掐动,循著那几乎断绝的天机痕跡逆流推演,造化法则在她指间繚绕生灭。 片刻,她放下手,眼底掠过一丝冰冷的阴霾。 又是巫刚。 那株至关重要的先天葫芦藤,已然落入他手。 一种被无形丝线牵引、一步步走入既定框架的憋闷感,无声地啃噬著她的道心。 盘古殿中的“指点”,成道之机的“巧合”,再到如今这创造种族必需之物的“恰好”被其掌控…… 这一切,真的只是巧合?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眼 眸中杂念尽褪,只剩下纯粹到极致的坚定。 “既是必经之劫,避无可避。” 清光再起,撕裂山谷的死寂,调转方向,以更决绝的速度射向洪荒禁地——盘古殿。 盘古殿深处,地脉轰鸣如雷。 气血与煞气匯聚成肉眼可见的暗红漩涡,巫刚盘坐於核心,混元珠高悬头顶,垂落万千玄黄之气,与他体內奔腾的祖巫精血交融淬炼,发出江河奔涌般的闷响。 忽然,他眉心一跳,紧闭的眼帘骤然掀起,眼底划过一丝预料之中的精光。 “来了。” 他低语,嘴角难以抑制地扬起一个算计的弧度。 布局已久,投入的饵料,终於到了收竿之时。 他心念微动,周身澎湃汹涌的气息瞬间收敛得滴水不漏,混元珠化作一道流光没入眉心。 他起身,隨意活动了一下筋骨,脸上那丝笑意隱去,调整出一副略带疑惑的表情,静待猎物自己走入精心编织的陷阱。 “轰隆隆——” 沉重的盘古殿石门被一股巨力推开,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粗暴地打破了殿內固有的沉寂与轰鸣。 女媧一步踏入。磅礴的盘古威压与混乱的地煞浊气如同实质的海啸扑面而来,激起她护体清光剧烈波动,漾开圈圈涟漪。 她无视这足以让大能却步的压力,目光如冷电,穿透瀰漫的煞气,精准锁定大殿中央那道好整以暇的身影。 她径直走去,脚步踩在粗糙古老的石面上,发出清晰而坚定的迴响,没有丝毫迟疑。 “巫刚道友。” 声音清冷,如同冰泉击石,穿透煞气的嘶鸣,狠狠砸向巫刚。 巫刚脸上浮起恰到好处的讶异,仿佛刚从深沉的修炼中惊醒: “嗯?女媧道友去而復返,可是道途之上又有精进,特来论道?” 第199章 宝,我可以借 女媧完全不理睬他的故作姿態,双眸灼灼,如同两盏金灯,直视其眼: “我游歷洪荒,观万物生灭,演造化玄奇,已明自身道途终极所在。我欲效仿盘古父神,行开天闢地之后又一创举——於这洪荒天地间,亲手创造一族!” 语气斩钉截铁,带著不容置疑的决绝与宏愿: “此族当为先天道体,承洪荒气运,补天道循环!此乃我成圣之基,亦是完善洪荒天道之必然!” 巫刚脸上露出夸张的“惊嘆”,抚掌道: “道友宏愿,当真惊天动地!巫刚佩服!不知此等伟业,可有我等能效劳之处?” 他语气热切,眼神却平静无波。 女媧无视他的表演,继续推进,语气中不可避免地泄露出一丝歷经失败后的焦灼与挫败: “然,我屡试屡败!凡土浊重,灵性全无,难以承载生命灵韵;凡水污秽,浑浊不堪,无法点化真灵魂魄!纵是寻得灵材仙根,亦不得其法,所造之物徒具其形,失其神魂,转眼便化作枯槁!” 她猛地踏前一步,周身清光因心绪剧烈波动而明灭闪烁,目光死死锁住巫刚,如同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 “我耗尽心神,燃烧本源推演天机,终窥得一线明晰!欲成此事,非两件先天神物不可!一为孕育万物、蕴藏无限生机之本源——九天息壤!二为牵引魂魄、稳固真灵之无上凭依——先天葫芦藤!” 话语一顿,声音陡然拔高,带著最后通牒的意味,字字清晰,如同玉磬敲响: “此二物,天机昭示,皆与道友有莫大因果!巫刚道友,今日女媧前来,只问一句,此二宝,你借,还是不借?”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与屈辱感,许下重诺: “若道友成全,藉此二宝,助我成此大道!此恩此德,女媧永世不忘!他日道友但有所需,只要不违天道,不逆本心,女媧——无有不从!” 誓言掷地有声,在空旷古老的殿內迴荡,竟暂时压过了地脉的轰鸣。 女媧站在原地,胸膛微微起伏,灼热的目光如同实质,钉在巫刚脸上,等待最终的判决。 她深知,真正的交锋,此刻才刚刚开始。 巫刚脸上那浮於表面的讶异和钦佩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玩味的平静。 他没有立刻回答,反而慢条斯理地踱了一步,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女媧因急切而微微绷紧的肩膀。 “创造一族……承袭洪荒气运,补全天道……” 他低声重复著这几个字,仿佛在细细咀嚼其后的千钧重量,隨即抬眼,目光骤然变得锐利如刀,直刺女媧心神, “道友可知,这意味著什么?” 女媧蹙眉,压下不耐: “自是完善天道,功德无量之举。” “功德无量?” 巫刚轻笑一声,笑声里带著一丝冰冷的讥誚, “亦是因果无量!劫难无量!一族出世,必占洪荒资源,必与他族爭运! 这其中牵扯的庞大因果业力,道友如今是斩尸迈入准圣圆满,或可凭藉造物功德暂时压下,但成圣之后呢? 圣人因果,皆由门下、族群承负!道友这是亲手为自己未来的族群,埋下万千劫难的种子!他们诞生之初,便已业力缠身!” 女媧脸色微变。巫刚的话如同冰水泼面,浇熄了她部分灼热,露出其下深藏的、她或许隱约感知却一直不愿深想的致命顾虑。 创造新族,並非只有功德。 “此乃我必行之道。” 她声音依旧坚定,却少了几分绝对, “纵有万般劫难,亦是我之道果,我自一力承当!” “承当?” 巫刚逼近一步,周身那属於祖巫的蛮荒厚重的压迫感悄然瀰漫开来,如同无形的山岳, “你如何承当?你创造他们,予其生命,这便是最大的因果!他们之命运,自诞生起便与你紧密相连! 他们若强,分你气运;他们若弱,损你功德;他们若造下无边杀孽,滔天业力亦会追溯而至,污你圣道! 此非相助,此乃捆绑!是將你自己的圣道,与他们彻底绑死!” 他盯著女媧微微收缩的瞳孔,声音压得更低,却更撼动心神: “女媧道友,你想要的,究竟是什么?只是一个助你成圣、攫取功德的工具族群? 若为此,简单,我可立刻予你宝物,你捏土成人,功德天降,即刻成圣! 但此后,这一族是存是亡,是强是弱,与你何干?你或许只会觉得他们成了你的拖累与污点!” “若你想要的,是一个真正能延续发展、自强不息、未来能为你道途提供助益的全新族群……” 巫刚话语一顿,留下令人窒息的空白。 女媧彻底沉默。 胸膛微微起伏,显示她內心绝不平静。 巫刚的话,一句句如同混沌巨锤,敲碎了她之前因成圣渴望而构筑的简单设想,露出了其下复杂而残酷的真实脉络。 她只想到了创造的荣光与功德,却忽视了创造之后那绵延无尽、足以拖垮圣人的责任与麻烦。 她想要的是什么? 答案,在她道心深处艰难地浮现,清晰却沉重。 她闭眼,再睁开时,眸中只剩下彻底的清明与一丝疲惫: “道友究竟想说什么?直言吧。” 她已懒得再与对方进行言语上的机锋博弈。 巫刚知道,火候到了。 他脸上重新浮现那抹恰到好处的、带著深意的笑容,不再迂迴。 “宝,我可以借。” 巫刚开口,声音平稳。 女媧眸中神光骤然一亮,紧盯著他。 “但,” 巫刚话锋一转,石室內的空气瞬间凝滯, “有两个条件。需道友以大道立誓,真心允诺。” 女媧心神一紧,神色凛然: “道友请讲。” 她就知道,绝不会如此简单。 “其一,” 巫刚声音沉缓,字句清晰, “此族乃道友所创,你为其圣母,享其气运供奉,此乃天经地义。然,圣母之位,当为慈母庇护与明灯指引,而非操线傀儡师。 道友需立誓,不得以圣人意志强行干预其族內生息繁衍、文明进程、自然抉择。当任其自强不息,循天道轨跡而发展。 过度的呵护与操控,只会催生依赖孱弱之苗,此非真爱,实为大害,更悖逆天道自然平衡之理。” 他將“不过度干预”与“天道平衡”巧妙捆绑,暗地里为未来可能发生的、巫族与人族的交集铺平了道路,限制了女媧直接插手人族的可能。 第200章 造化与轮迴之局 女媧陷入沉思。 这条件看似限制了她的造物权柄,但细究其理,確也符合她所悟的造化真諦——创生而非主宰。 她创造他们,是给予生命和起点,而非控制他们的终局。 片刻后,她頷首: “此言有理。造化之功在於赋予生命与潜能,而非设定轨跡与结局。此条件,吾应允。” “其二,” 巫刚身体微向前倾,目光变得愈发深邃,仿佛两个漩涡, “昔日紫霄宫中,道友曾欠下吾一个承诺。今日,便藉此机会,一併结算。吾需要道友……再许我三个承诺。” 他刻意停顿,观察著女媧的反应。 “三个承诺?!” 女媧眸光骤缩,心底警铃大作。 这条件远比第一个更加模糊、宽泛,如同三片巨大的阴影,笼罩在她未来的道途之上,变数无穷,凶吉难料! 石室陷入死寂。 只有地脉深处传来的沉闷轰鸣,如同两人剧烈搏动的心跳。 成圣的机缘如同炽热的太阳,灼烧著她的道心,散发出无法抗拒的诱惑; 而那三个未知的承诺,又像是深不见底的寒潭,瀰漫著令人心悸的冰冷迷雾。 她的目光再次落在巫刚身上,对方神色平静无波,目光甚至带著一丝鼓励般的坦荡。 回想此前的几次交易,巫刚虽算计深沉,却也还算守信…… 最终,那证道混元、成就圣位的巨大渴望,衝垮了所有的迟疑与戒备。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她深吸一口气,绝美面容上浮现破釜沉舟般的决绝之色: “好!吾女媧,今日便依道友之言,对大道立誓!” 她抬手指尖,通灵之光一闪,一滴蕴含著磅礴造化本源的精血被逼出,凌空划出玄奥无比的大道轨跡,声音庄严肃穆,引动冥冥之中的法则之力: “大道在上!今有巫族祖巫巫刚,愿借先天灵宝九天息壤与先天灵根葫芦藤於吾女媧,助吾行造化之功,完善洪荒,衍化生灵!吾女媧立誓:若得宝功成,必遵二约! 一者,绝不过度干预所创之族自然生息演变; 二者,应允巫刚道友三个不违吾自身道心本性、不损吾大道根基与已获功德之请!如有违背,则吾道基崩毁,圣位不存,永绝大道!” 轰隆! 誓言落下的剎那,一股至高无上、冰冷淡漠的恐怖威压骤然降临石室!虽无形无质,却压得女媧和巫刚的元神都是齐齐一沉! 一道复杂无比、蕴含著大道制约力量的璀璨金色符文凭空显现,闪烁间,径直没入女媧眉心,深深烙印於其元神本源最深处! 大道感应,誓约已成! 巫刚脸上终於绽开真切而舒缓的笑容,抚掌道:“道友果然爽快!吾预祝道友早日功成,证道混元圣位!” 他心念一动,並未立刻取出宝物,反而是密室一侧厚重的石门无声地向两侧滑开。 两道身影迈著沉稳步伐踏入室內。 一人手持地书,散发浩瀚厚重的戊土精气,正是镇元子。 另一人身著华贵宫装,周身繚绕先天西华至妙之气,容顏清冷,乃西王母。 女媧见到这二人突兀现身,眸中掠过一丝讶异,不解地看向巫刚。 巫刚不待她发问,便主动开口,声音沉稳而极具力量,仿佛在宣布一项早已规划好的伟业: “女媧道友,你行那造化之功,衍化新生种族,乃开天闢地以来未有之盛事,功德无量,届时必將引动天道法则剧烈震盪,致使洪荒阴阳二气在短期內剧烈失衡。 而此千载难逢之机,正是后土祖巫感悟大地脉动,明悟自身使命,欲以身化轮迴,补全天地秩序,彻底唤醒沉寂万古之地道的最佳时机!” 他目光扫过镇元子和西王母,语气斩钉截铁: “轮迴现,则阴阳循环乃成,万物生死有序,灵魂归处得定,洪荒根基方能彻底稳固,迎来前所未有的煌煌盛世! 然,开闢轮迴,凶险异常,非一人之力可为。需有无上大法力定住地风水火,梳理万古积鬱之阴魂怨力,构建稳固的地府秩序法则。 故请镇元子道友与西王母道友前来,届时需倾尽全力,相助后土,稳定轮迴通道,梳理大地气脉,调和万阴之气。 此不仅助后土道友成就无上功德,彻底完善洪荒天地,亦关乎二位自身道途与洪荒未来之无上格局!” 镇元子上前一步,手中地书散发浩瀚玄黄之气,与大地共鸣,声音鏗鏘有力: “巫刚道友所言,正是贫道心中之志!梳理大地脉络,稳固乾坤秩序,本是贫道执掌地书之职责所在,义不容辞! 后土道友心怀大慈悲,欲身化轮迴,造福万灵,吾镇元子定当竭尽所能,助她功成!” 西王母微微頷首,玉容清冷,声音带著执掌先天阴气的绝对权威: “瑶池一脉,执掌先天阴气,调和洪荒阴阳亦为本分。助后土道友开闢轮迴,稳定万阴秩序,乃顺应天命、功德无量之举。西王母愿率麾下仙娥力士,倾尽瑶池一脉之力,鼎力相助。” 女媧看著眼前气息联袂、目標一致的三人,心中豁然开朗,彻底明悟! 巫刚的谋划,远不止借宝助她造人那么简单! 他竟然胆大包天,將“造化生灵”与“开闢轮迴”这两件足以震动洪荒、彻底改写万古格局的惊天大事,巧妙地捆绑在了一处!让它们互为依託,相互借势,形成一股无可阻挡的磅礴洪流! 此举看似冒险,实则环环相扣,深合天道演变之理! 若成,则洪荒格局必將彻底改写,沉寂的地道將因此崛起,巫族气运必將隨之攀升至前所未有的巔峰! 而她,亦能藉助这造人的无量功德,以及轮迴开闢时带来的天地剧变与气运反馈,一举踏出那最后一步,证得混元道果! 三方目光,於石室中央交匯,无形的盟约与共同的目標在此刻彻底凝聚、夯实。 目標清晰无比,信念坚不可摧——造化人族,开闢轮迴! 巫刚眼中神光湛湛,如同蕴藏混沌雷霆,沉声落下最后定音: “如此,吾等便依计行事。静待那天地交感、时机成熟之刻,携手……撼动洪荒!” 第201章 媧皇谷內人族出 不周山脚,河谷间灵气翻涌,后世称此地为媧皇谷。 女媧静立河畔,眸光落在巫刚取出的四样事物上。 她並未立刻动手,而是伸出纤指,逐一拂过那团氤氳七彩霞光的九天息壤、那汪澄澈剔透的三光神水、那株流淌先天道韵的葫芦藤,最后指尖停留在古朴厚重的造化鼎上。 “道友准备的这些,皆是蕴含造化本源之物,尤其这九天息壤与三光神水,更是难得。” 女媧声音清越,带著一丝探究, “看来道友对此事,筹谋已久。” 巫刚咧嘴,露出白牙: “机缘巧合,恰逢其会罢了。一切,还需仰仗道友的无上造化神通。” 女媧不再多言,素手轻引,那汪三光神水化作一道清泉,精准没入九天息壤之中。 奇异的是,神土遇水非但未融,反而瞬间腾起道道霞光,土水相济,流转不息,散发出磅礴厚重的生机。 她屈指一弹,一滴殷红中闪烁著造化玄光的本命精血融入其中。 泥浆顿时嗡鸣震颤,色彩变得鲜活,一股创造生命的磅礴气息瀰漫开来,压得河谷间的清风都为之一滯。 她抬眸看向巫刚。 巫刚会意,神色一肃。 他並指如刀,毫不犹豫地在自己的腕间一划——並非寻常皮肉,而是直接划开了蕴含祖巫本源的空间! 一滴色泽暗金、內部仿佛有无数微缩星辰生灭、蕴含著恐怖骇人气血之力的祖巫精血,被缓缓逼出。 那精血出现的剎那,周遭空间都微微扭曲,散发出蛮荒、古老、足以撼动天地的纯粹力量气息。 “去!” 巫刚低喝一声,將那滴沉重如山的精血弹入泥潭。 “咕咚!” 泥浆仿佛瞬间被注入了无上活力,剧烈地沸腾翻滚起来! 色彩骤然变得深邃厚重,七彩霞光与暗金气血交织缠绕,一股更加复杂、强大、兼具造化之柔与力量之刚的奇异气息轰然扩散,將整片河谷笼罩。 女媧眼眸中闪过一丝异彩,似乎对这混合了她与祖巫本源的神泥產生了极大的兴趣。 她闭目凝神,周身造化道韵如实质的丝絛垂落,將那团非凡的神泥彻底包裹。 她在回忆,回忆游歷洪荒万载所见过的万千先天道体形態,剖析其最完美的骨骼架构、经络走向、窍穴分布。 十指开始如穿花蝴蝶般翻飞,引动那沸腾的神泥,塑造成型。 她的动作时而迅疾如电,时而缓慢如蜗,每一具泥偶的轮廓、筋骨、乃至最细微的脉络节点,皆暗合天道自然,力求完美无瑕,仿佛不是在捏土造物,而是在进行一场庄严神圣的大道衍化。 巫刚在一旁凝神观看,此刻开口,声音低沉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道友,请先塑三千之数。此三千之数,当为此族先天根基,承载最初气运,不容有失。” 女媧頷首,动作骤然加快,道道残影掠过河畔,造化道韵以前所未有的浓度匯聚。 一具具完美契合先天道体、眉目清晰、骨骼匀称的泥偶迅速成型,无声地列队站立,虽无生命,却已散发出纯净而初生的道韵,仿佛下一刻就会活过来。 就在这高速塑造的过程中,巫刚掌心一翻,混元珠那灰扑扑的珠子悄然浮现。 他神识高度凝聚,小心翼翼地从珠內蕴藏的混沌空间中,引渡出两缕微弱至极、仿佛风中残烛、却本质极为不凡的真灵之光——那是红云自爆散逸时,被他以混元珠强行收取禁錮的残魂碎片; 以及东王公被帝俊太一击杀、真灵即將溃散的瞬间,被他以秘术截留的一丝本源灵性。 这两缕真灵脆弱无比,巫刚全神贯注,如同进行最精密的雕刻,將其精准无比地打入最先成型、气息最为圆满凝实的两具泥偶眉心深处。 泥偶身躯微不可察地一亮,那两缕真灵瞬间融入其核心,如同种子落入最肥沃的土壤,旋即所有异状彻底隱没,泥偶恢復死寂,仿佛从未发生过任何事。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 巫刚目光沉凝如铁,再次开口, “请道友,再多塑一具。合三千零一之数,为人族,留一线变数,爭一份超脱之机。” 女媧动作一顿,眼眸睁开,清丽的目光中闪过一丝明显的诧异与探究。 她圣心微动,默默推演片刻,並未从巫刚身上察觉到任何恶意与算计,反而觉此“三千零一”之数暗藏玄机, 隱隱契合某种她尚未完全把握的、关於“完美”与“缺憾”、“定数”与“变数”的造化至理。 她不再犹豫,微微頷首,纤指牵引,最后一具泥偶迅速成型,与之前三千具並列,毫无二致。 三千零一具泥偶静静矗立,栩栩如生,却死寂无声,等待著最后的点睛,迎来生命。 女媧深吸一口气,拿起旁边的先天葫芦藤,將其浸入那混合了息壤、神水与两位大能精血的泥浆之中。 她屏息凝神,周身澎湃圣力以前所未有的幅度鼓盪起来,沟通冥冥中的造化本源,將自身对“生命创造”的全部感悟灌注於藤蔓之上。 隨后,她握住沾满神泥的藤蔓,向著前方广袤肥沃的大地,奋力一甩! “哗啦啦——!” 沾满神泥的藤蔓甩出无数泥点,如同泼墨挥毫,又似星河洒落,泼洒向整片河谷大地! 泥点落地的瞬间,璀璨夺目、蕴含无限生机的光华轰然爆发,照亮了山谷,映亮了天穹! 那三千零一具精心塑造的泥偶,直接化为三千零一位气息清灵纯净、道体无瑕无垢的先天人族! 男女参半,眼眸初睁便闪烁著智慧与好奇的灵光,周身三百六十五处大窍穴天然贯通,隱有天地灵气自行匯聚,竟是天生的修道胚子! 然而,异变陡生! 那最后一具,第三千零一具泥偶所化的人族,刚一现世,天际骤然阴沉! 一股冰冷、纯粹、带著绝对抹杀意志的毁灭气息凭空凝聚,一道灰暗死寂、专门湮灭真灵魂魄的诡异雷霆毫无徵兆地撕裂云层,无视空间,直劈其头顶! 天道不容变数!欲要扼杀这遁去的一! 第202章 老祖就老祖吧,圣人时代到来! 值此之时,巫刚早有准备,似乎就等著这一刻! 他冷哼一声,踏步上前,简单一拳轰出! “哼!此乃我所爭之机,天地亦无权抹杀!” 没有神通光华,没有法则波动,只有纯粹到极致、凝练到极致、足以撼动虚空、粉碎万物的力量奔涌而上,精准地碾过那道灰暗雷霆! “噗!” 一声轻微的闷响,那足以重创大罗金仙元神的毁灭雷霆,竟被巫刚那蛮横霸道的拳力直接震碎成虚无流光,消散无踪,连一丝涟漪都未能盪起。 与此同时,女媧已感心神之力耗损颇巨,不再精细塑造,索性挥动葫芦藤,沾著河畔剩余的所有泥浆,再次向著更广阔的大地奋力甩去! 更多泥点如同暴雨般洒落,落地化作十二万九千六百名后天人族。 他们虽周身灵光稍逊,根基不如先天人族圆满通透,却同样拥有先天道体的形態与懵懂的智慧,构成了人族庞大坚实的基座。 所有新生的人族,几乎在同一时刻睁开了懵懂而清澈的眼睛,好奇地打量这个陌生而广袤的世界。 血脉深处传来的共鸣与牵引,让他们本能地转向赋予他们生命源流的女性神圣,以及那位站在圣母身旁、气息同样令他们感到亲近与依赖的伟岸男子。 他们齐齐跪伏下去,发出了响彻洪荒天地的第一声人的语言,起初杂乱,迅速变得整齐划一,带著初生的孺慕与敬畏: “拜见圣母!” “拜见圣父!” 声浪震盪河谷,迴响於天地之间。 巫刚一个趔趄,差点被这声“圣父”喊得栽进河里。他脸上表情瞬间僵住,写满了错愕与一种“这剧本不对”的懵逼。 一直在一旁护法的镇元子、西王母,以及远远围观的帝江等十二祖巫,此刻脸上齐刷刷露出玩味无比的表情,目光在巫刚和女媧之间来回扫视,强忍著笑意。 巫刚头皮发麻,赶紧上前一步,对著这群新生的人族,尤其是那领头几位灵性最足的,肃然表明: “吾非尔等圣父。创造尔等者,唯女媧圣母一人。日后不可再如此称呼!” 这时,那第三千零一个诞生、刚刚遭过天谴的人族,名为武。 他眼珠灵动异常地转了转,似乎明白了什么,立刻机灵地带头再次叩拜,声音响亮: “我等明白了!拜见圣母!拜见老祖!” “拜见老祖!” 其余人族似懂非懂,但跟著齐声呼喊。 巫刚:“……” 他看著那个带头喊老祖的小子,这妥妥的聪明人啊。 算了,老祖就老祖吧,总比圣父强。 巫刚无奈地接受了这个设定。 就在这一刻,仿佛补全了洪荒天道一直缺失的至关重要的一环! 整个天地轰然震动,万道齐鸣! 九天之上,无法形容其浩瀚规模的金色光海撕裂苍穹,如同天河倒泻,奔涌而下! 那是无量天道功德! 其规模之巨,远超开天闢地以来任何一次! 璀璨金光彻底淹没了女媧,其中更夹杂著丝丝缕缕更为玄奥、色泽混沌、源自大道本源的功德金光,一同灌注而入! 女媧的气息如同积蓄了万古的火山,在这海量功德的推动下疯狂暴涨! 准圣大圆满的壁垒向著那万劫不磨的混元大罗金仙之境发起无可阻挡的衝击! 她原本试图以造化法则强行证道,却始终差最后一线明悟。 可现在斩三尸怎么也不行? 怎么都不能如同老师鸿钧一般三尸完美融合,也就难以借斩三尸踏入混元大罗境界。 但此刻,那条名为“功德成圣”的通天捷径变得无比清晰、畅通无阻! 只能如此了。 功德成圣就功德成圣吧! 弱就弱一点吧! 不成圣终为螻蚁! 她的元神轰然剧震,与冥冥中的洪荒天道產生了一种玄妙无比、不可分割的紧密连接,无穷无尽的天道奥义如同潮水般涌入她的心间,修为境界瞬间突破那道天堑,並彻底稳固在天道圣人之境! 浩瀚无边的圣人威压,混合著造化与生机的道韵,如同实质的潮水,以不周山为中心,轰然席捲整个洪荒世界! 万灵匍匐,眾生敬畏! 无尽祥瑞喷涌,金莲自地底翻涌,天花自九天垂落,浩荡紫气横贯东西三万里,將整个洪荒苍穹染成尊贵的紫金之色。 磅礴的圣人威压如同潮水般席捲而过,亿万生灵本能地匍匐叩首,歌颂又一尊至高存在的诞生。 一个新的时代,自这媧皇谷中,正式开启。 媧皇谷內,霞光万道。 作为出借关键宝物先天葫芦藤、九天息壤,护法並最终促成造人功德的巫刚,清晰地感受到一股精纯浩瀚、至阳至刚的庞大功德之力,如同天河倒灌,轰然注入他的顶门! 他识海深处的混元珠发出欢快的嗡鸣,疯狂旋转,贪婪地吞噬著这天道嘉奖。 磅礴的功德之力瞬间冲刷过他的四肢百骸,每一寸血肉,每一个窍穴都在这股力量的滋养下发出璀璨神光。 他的修为如同坐上了盘古幡劈出的混沌剑气,势如破竹地衝破关卡,瞬间被推至混元金仙圆满的极限! 体內那代表力量极致的力之法则符文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凝实、咆哮,对造化法则的感悟也因亲眼见证造人过程而瞬间通达圆满。 更多此前晦涩艰深的大道法则,此刻在他感知中也变得清晰可见。 他周身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愈发深邃、厚重,站在那里,仿佛不再是祖巫,而是一座承载了洪荒大地无穷力量的亘古神山,不可撼动,万法不侵。 漫天异象缓缓收敛。 女媧缓缓睁开眼眸,那双眸子已不復之前的清澈,而是化作了无尽深邃的星海,內有宇宙生灭、星河轮转的恐怖景象一闪而逝。 成圣的瞬间,过去未来的无数因果线条,老师鸿钧的布局,乃至巫刚暗中推动的种种心思,皆已在她心间明澈如镜。 她目光落下,看向巫刚。 第203章 要让天地二道並立 圣音清越,响彻天地,却自然而然地带上了一层属於天道圣人的淡漠与疏离,仿佛隔著一层无形的屏障。 “巫刚道友,多谢成全。” 她开口,每一个字都引动法则共鸣, “人族之事,依约由你庇佑,吾只享其成圣气运,不直接干预其兴衰繁衍。” 她微微抬头,眸光似乎穿透了三十三天,望向了那无尽混沌的深处。 那里传来一道清晰无比的召唤,既是天道对圣人的指引,亦是一种无形的约束。 “吾將遵天道指引,往天外混沌开闢媧皇宫道场。自此,非天地大劫,不復轻入洪荒。” “另,吾將於三千年后於混沌深处蜗皇宫讲道,届时洪荒生灵皆可来听道。” 她的声音顿了顿,最后看向谷中那些依旧向著她虔诚跪拜、目光懵懂而依恋的新生族裔,圣母圣心最深处,一丝极其复杂的波澜泛起,终究化作一声若有若无、唯有她自己能闻的轻嘆。 “人族……便有劳道友看顾了。” 话音落下,她的身形开始变得虚幻,仿佛由无数法则符文构成,渐渐淡化,如同水滴融入大海,最终彻底消失在洪荒世界的天地之间,只留下一丝淡淡的、至高无上的圣道余韵。 媧皇谷內,惊天动地的成圣异象缓缓平息。 天地间那令人窒息的威压如潮水般退去,只留下死一般的寂静,以及那十三万余茫然站立、不知所措的新生人族。 河谷寂静,远处山林间那些窥探的神念小心翼翼地收回,带著震惊与各种算计。 “巫刚!” 帝江低沉的声音打破寂静。 十二祖巫围拢过来,磅礴的气血自然交织,搅动四周风云。后土率先开口,她目光扫过那些孱弱却灵性十足的人族,声音温润却带著凝重: “人族初生,虽孱弱不堪,却能引动如此浩瀚天道功德,其运必然不凡。然怀璧其罪,此刻洪荒无数目光必匯聚於此。你既接下女媧圣人因果,须有万全之策。” 帝江接口,周身空间盪起细微波纹,眼神锐利: “不错。天庭帝俊太一,野心勃勃,绝非善与之辈。西方接引准提,眼神贪婪,麵皮极厚。便是崑崙山三清,態度亦晦暗不明。” 他看向巫刚, “你待如何安置他们?总不能永远护在这谷中。” 祝融咧嘴,赤发上的火焰熊熊跳跃,战意澎湃: “管他谁来!敢动人族,先问过俺们祖巫的拳头!正好许久未曾痛快打一场了!” 共工冷哼一声,脚下地面顿时渗出水汽,寒意瀰漫: “莽夫!护持一族生存繁衍,岂是光靠打杀便能解决?” 玄冥声音清冷如万载玄冰,直指核心: “需先立下根本之地,布下防护大阵,传授生存繁衍之道。之后,或可择其优异者,逐步放归洪荒大地,经歷磨礪,方能真正成长、生存。” 巫刚頷首,目光扫过眾位兄弟姊妹,又看向一直静立一旁、神色凝重的镇元子与西王母: “正需诸位鼎力相助。女媧成圣,天道震盪,规则显化,正是我等践行此前所想,尝试开闢地道,为洪荒补全轮迴,为眾生谋一线生机的最佳时机!” 他看向后土与镇元子: “后土姐姐执掌土之法则,厚德载物,最是慈悲。镇元子道友手握地书,执掌洪荒地脉,与大地最为亲近。” 目光又转向西王母: “西王母道友坐镇西崑仑,洞天福地生机盎然,於蕴养生灵一道颇有心得。” 最后,他的目光迴旋,扫过所有祖巫, “而我巫族,乃父神盘古精血所化,天生执掌洪荒法则,立於大地之上,战力无双!” 他声音陡然拔高,沉凝有力,每一个字都砸在眾人心间: “吾意已决——便以不周山脚下,借洪荒无尽地脉之力,合我等眾人之力,为这洪荒天地,立下『地道』之基!不再独尊天道,天地二道並立,阴阳轮转,方为圆满!” “地道?!” 眾祖巫眸光骤然爆亮! 他们乃盘古血脉,天生亲近大地法则,行走洪荒凭的就是肉身与法则之力,却始终感觉前路受阻,仿佛有一层无形壁垒。 若立地道,巫族或许真能寻得另一条通天之路! 不再仅凭肉身气血去硬撼那縹緲至高、却对巫族隱隱排斥的天道! 镇元子抚须之手猛地一顿,眼中爆射出骇人精光! 他执掌地书,与大地脉络共鸣最深,能清晰地感受到洪荒大地的悲鸣与缺失。 若立地道,补全轮迴,他之地仙大道將豁然开朗,甚至有望一窥那无上混元道果! 西王母亦是神色一动,仙眸之中流光溢彩,若有所思。 后土眼中波动最为剧烈,她感受著脚下大地传来的磅礴生机与那深藏於九幽之下、残缺不全的轮迴悲意,又看向那些新生懵懂、生死无常的人族,仿佛触及了某种深埋於血脉本源之中的使命与悸动。 “善!” 帝江率先低吼,周身空间之力震盪。 “早该如此!” 祝融拳头砸在掌心,溅起漫天火星。 共工頷首,周身水汽凝聚成无数玄奥符文,引动地下水脉。 玄冥周身寒气极速收敛,化作一片深邃意境。 其余祖巫皆气息勃发,各自代表的法则虚影在身后隱隱浮现。 镇元子上前一步,神情肃穆,一本土黄色、散发著无尽厚重气息的书册虚影在他身后缓缓展开,其上山川地脉纹路流转不息: “贫道愿尽绵薄之力,梳理地脉,定鼎地道之基!” 西王母轻启朱唇,声音空灵: “西崑仑调和阴阳二气,责无旁贷。” 眾志成城,只待行动。 不过眼下还要安顿好这些人族。 巫刚重重点头,目光最后落在那群茫然无措的人族身上,定格在那自称“武”的三千零一號人族青年身上: “尔等既称我一声老祖,今日便传尔等生存之道,锻体之法!需谨记,薪火相传,自强不息!於此谷中先行繁衍生息,外界纷扰,暂不必理会。” 他抬手並指如剑,朝著河谷深处虚空一点。 混元珠自顶门升起,洒落万千玄黄金光,如同脉络般勾连向下方的洪荒地脉。 “以此为中心,布都天神煞大阵简化之阵!引地脉煞气为护,非准圣不可破!” 第204章 女媧成圣引波澜 “吼!”“嗷!”“昂!” 十二祖巫没有半分迟疑,同时踏前一步。脚步落地,震得山谷轰鸣。 十二道顏色各异、通天彻地的巨大光柱虚影轰然降下,代表著力量、毒水、时间、空间、木、金、电、风、天气、雷、土、冰十二种本源法则。 光柱並未完全凝实,却已引动天地异象。 光柱与混元珠和地书引动的地脉之力悍然对接。 轰隆! 整片山谷猛烈震动,地面开裂又弥合。 无数玄奥的漆黑煞气符文从裂缝中涌出,急速交织勾勒,形成一座笼罩整个媧皇谷的巨大阵法轮廓。 冲天的凶戾煞气被大地之力吸收转化,凝成一道坚韧透明、散发蛮荒气息的屏障。 镇元子同时拋出地书本体。 金色书页哗啦啦翻动,引动洪荒西部无边地脉。 磅礴厚重的地气如同百川归海,疯狂匯入谷中。整片土地瞬间变得坚逾金刚,稳固无比。 同时温和的地气上涌,滋养著谷內万物。 西王母縴手轻扬,数枚散发浓郁先天气息的灵种飞入土壤。 灵种瞬间破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长成数株参天灵植。 枝叶摇动,洒落磅礴生机,不仅净化阵法引来的驳杂煞气,更调和谷內阴阳,使之更契合人族孱弱的体质。 巫刚立於大阵核心,混元珠高悬头顶,吞吐玄黄功德气,镇压此地初生气运,调和著十二种祖巫法则、地书之力与灵根生机。 他並指如刀,划破掌心,逼出数滴蕴含磅礴精血与功德的祖巫精血。 以血为墨,以指为笔,在虚空急速刻画无数繁复扭曲的先天神文! 这些神文蕴含著最基础的力之法则玄妙与造化生机。 神文成型瞬间,化作十三万余道微光,精准打入下方每一个人族的眉心识海! “此乃筑基锻体之法,契合尔等先天道体!勤加修习,可强健自身,辟易百邪,於此艰难洪荒求得一线生机!”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十三万余族人身体同时一震,脑海轰鸣,无数感悟涌入。 身体本能地按照那玄奥轨跡运转微薄气血,吸纳周围变得浓郁的灵气。 眼中的懵懂迅速褪去,染上初生的清明与面对天地的坚定。 那名为“武”的青年,感受著体內奔涌的力量和对知识的明悟,猛地抬头,带领身后最先诞生的三千先天人族,朝著巫刚与眾祖巫的方向,轰然跪倒: “拜谢老祖传法!拜谢诸位祖巫、大神造化护佑之恩!人族必不忘大恩,自强不息!” 声音虽稚嫩,却已带上一丝金石之音。 巫刚微微頷首,目光扫过初步成型的人族根基之地,扫过联手布阵、气息相连的祖巫与镇元子、西王母。 “此地已暂稳。”他沉声道,声音压下谷中的喧囂, “诸位,隨我开闢地道去。” …… 洪荒各地,诸多大能的神识早已被不周山脚下接连的异变惊动。 那冲天而起又迅速內敛的恐怖煞气屏障,那骤然变得稳固磅礴、引动西部无边地脉的伟力,那煞气与新生生机诡异交织的景象……无不令他们心惊。 巫族、地仙之祖、西王母…还有那个神秘莫测、硬生生从女媧成圣功德中分走一杯羹的祖巫巫刚! 他们聚在一起,耗费如此力气庇护那孱弱的新生种族,所图绝非寻常! 一道道或明或暗的神识在媧皇谷外围逡巡,试图探知更深层的秘密,却被那融合了祖巫煞气与大地之力的屏障狠狠弹开。 天庭,凌霄宝殿。 帝俊猛地站起身,手中以星辰玉炼製的酒杯被捏得粉碎,琼浆玉液溅落一地。他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女媧成圣…巫刚…功德…” 几个词从他牙缝里挤出,带著彻骨的寒意。 妖族未来最大的对手,似乎又得了新的变数。 太一沉默地站在一旁,指尖用力摩挲著怀中微微震颤的混沌钟,眼神锐利如刀,望向不周山的方向。 崑崙山,三清道场。 老子缓缓睁开道眼,目中阴阳二气流转,最终化为一声若有若无的嘆息: “女媧师妹,终是先行一步,找到了她的道。” 元始天尊冷哼一声,拂袖转身,周身玉清仙光一阵波动,显是心绪不寧。 通天道人霍然起身,望向不周山方向,眼中战意与好奇交织,握著青萍剑的手指因用力而节节发白: “成了!女媧师妹竟先成了!吾等盘古正宗,道在何方?” 三兄弟一合计,直接去找女媧师妹討教一番。 西方,须弥山。 接引道人脸上的悲苦之色几乎凝结成实质,望著东方那曾冲霄而起的浩瀚功德金光,嘴角难以抑制地微微抽搐。 准提道人捶胸顿足,声音带著哭腔: “师兄!天大功德!成圣之机啊!为何…为何不是落於我西方?!吾等苦苦寻觅,成圣之机究竟在何处?!” 接引眉头一皱, “我等和女媧份属同门,那就上门討教一番!便知。” 声音在荒芜的山峦间迴荡,更显悽惶。 四海龙宫,万千水族俯首。 洪荒万灵,无论强弱,皆心有所感,朝向不周山方向,躬身行礼,表达对那新晋至高圣人的敬畏。 女媧造人,成圣! 这消息如同混沌风暴,瞬间席捲了整个洪荒,震动了所有古老存在。 然而,真正让这些大能感到心惊肉跳、隱隱不安的,却是巫刚与祖巫们后续的动作。 他们看不透,算不清,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变数已然诞生,洪荒的天,似乎真的要变了。 媧皇谷內,大阵光华逐渐隱去,气息彻底內敛。 从外界看去,只是一片被淡淡雾气笼罩的普通山谷,再无神异。 山谷中,那青年“武”,正一丝不苟地带领著三千先天人族,挥拳、踏步、闪转。 动作整齐划一,虽还透著稚嫩,却已带上一股不屈不挠的坚韧意味,微弱的气血之力在他们体表隱隱流动。 红云与东华转世之身混在人群之中,目光偶尔会闪过一丝不同於周围族人的迷茫与灵光,但旋即又被新生人族的纯粹意识覆盖,跟隨著“武”的动作,演练著那粗浅却直指力量本源的筑基锻体之法。 巫刚和镇元子暂时无暇顾及这两人,让他们先在族群中磨礪,等待时机成熟,再为他们唤醒真灵,觉醒前世宿慧。 棋子已落,棋盘已乱。 巫刚抬头,目光仿佛穿透山谷屏障,望向那无尽苍穹,又似看向那幽深莫测的大地深处。 下一步,沟通那被天道压抑已久的地道,开闢那轮迴往生之所在。 真正的逆天之举,方才开始。 第205章 冥河造阿修罗,地道圣人我来了 幽冥血海,万丈深渊翻滚猩红粘稠的浆泡。 亿万残魂在海底挤压嘶嚎,怨力煞气压住所有声响,只余沉闷嗡鸣。 冥河老祖猛地睁眼,血眸爆开两簇业火。 女媧造人引动浩瀚功德的景象灼烧他的元神。 那泼天金辉,那玄黄洪流,让他座下血海都凝滯一瞬。 他低头,看向自己刚用血海本源和残魂怨力勉强捏出的“生灵”。 它们形態扭曲,獠牙骨刺支棱,眼中只有嗜杀吞噬的本能,在血浪里互相撕扯尖啸。 “造化一族……竟有如此功德?!” 冥河声音刮擦如铁片摩擦。血浪因他心绪汹涌捲起波涛。 极度的不甘和贪婪啃噬他。 他效仿女媧,却只得这些怪物,別说天道功德,血海本身都嫌恶! 差距为何如此之大?! 就在妒火灼心时,一道神念无视血海阻隔,出现在血海上空: “一而再,再而三模仿,终是下乘。此时不向大道、天道、乃至沉寂万古的地道立誓,更待何时?莫非……你冥河甘心永困这污秽血海,守著残次品,眼看他人功德成圣?” 是巫刚!那个怪物祖巫! 冥河血眸骤缩,翻腾血浪剎那平息,如被巨手按压。 巫刚话语如惊雷劈散他心中迷雾。 “地道……” 冥河喃喃。 是了,女媧造人得天独厚,获天道认可。 他生於血海,此地乃盘古肚脐所化,污秽与生机並存,怨力与轮迴交织…… 此地,正该是那被天道压制的地道显化之处! 他一直苦思如何得最大功德,却忘了脚下根基! 巫族近来动作,似乎也在图谋大地之事…… 冥河眼中血光凝聚,化作狠厉决绝。 他没有鸿蒙紫气,成不了天道圣人。 法则成圣之路已断,唯有搏一把地道圣人果位! 他明白了巫刚的暗示,看清了唯一出路! 做第一个撬动地道之人,风险巨大,但回报可能超乎想像! “道友点拨的是!冥河愚钝!” 他神识激烈回应,带著压抑不住的激动, “既然如此……那便放手去做!即便功德不及女媧,能同时得大道、天道认可,再撬动地道一丝反应,也是天大机缘!足以让我挣脱这血海桎梏!” 巫刚看著冥河的反应,甚是满意,像是看著一件艺术品。 毕竟,这是由自己操刀,能把冥河这样的大能驯服。 洪荒能有几人? 死道友不死贫道,巫刚这也是要榨乾冥河最后一滴血啊。 为开闢轮迴,增一大助力。 冥河,肯定是成不了圣的。 不过,那又怎样? 冥河,心动了。 假如呢? 冥河心里想著的是,至少跟著巫刚的人,还没有吃过亏的。 想自己冥河,好歹也是这巫刚看重的人。 冥河霍然起身,脚下十二品业火红莲爆开滔天血焰,映得他如血海魔神。 他猛吸一口腥浊空气,双手抬起,引动整个幽冥血海本源! 无尽血浪疯狂匯聚,海底沉积无数元会的残魂怨念被强行抽取,发出更悽厉尖啸。 血海化作沸腾巨锅,冥河便是操勺者! “大道在上!天道在上!地道在上!” 冥河声音变得宏大肃穆,带著破釜沉舟的决绝,穿透血海,响彻幽冥与洪荒夹缝! “吾乃幽冥血海之主,冥河!今感洪荒生灵轮迴无序,残魂无依,怨力积聚,有损天地平衡! 吾愿承此因果,效仿盘古父神,造化一族,司掌血海,梳理怨力,暂缓轮迴之苦,以补天地缺憾!” 他每吐一字,气息便暴涨一分,引动血海本源越发恐怖。 无数残魂怨力在他身前被压缩、凝聚、煅烧! “吾將以血海为本,魂怨为引,造化一族——名曰:阿修罗!” 轰隆! 幽冥血海剎那凝固! 紧接著,三股难以言喻的恐怖意志同时降临! 一道至高无情(大道),一道秩序森严(天道),一道晦涩深沉、似被惊醒带著茫然审视(地道)! 三只无形巨眼聚焦冥河! 全洪荒的生灵,目光齐刷刷看向血海。 可谓是,万万眾瞩目。 冥河浑身剧震,元神几欲崩裂! 他疯狂催动法力,按心中灵光及巫刚暗示的“俊美”方向,艰难塑造。 血海本源暴戾,怨魂歹毒,糅合成形,痛苦无比。 冥河青筋暴起,肌肉虬结,业火红莲狂转输出法力,稳定那团扭曲反噬的能量。 渐渐地,在三重意志注视下,能量定型。 最先诞生的男性阿修罗,身形高大挺拔,肌肤苍白,面容俊美妖异,剑眉血瞳,翻涌杀戮傲慢欲望。 气息强大,与血海亲和。 紧接著女性阿修罗,身姿曼妙,肌肤胜雪,容顏艷丽勾魂,血瞳藏狡黠魅惑,美貌带毒。 更多阿修罗诞生,男女皆俊美邪异。 他们生於污秽怨力,天生强大好斗嗜杀,却有了灵智秩序,不再是只知吞噬的怪物。 臥槽,这冥河真成了?! 三清、帝俊太一、接引准提等等,惊掉了一眾洪荒大能的下巴。 接引准提就要闭关参悟造化一族,补全西方不足了。 眾人心思,冥河不得知。 就算知道,也会不屑一顾,老子的功德来了! 祂要来了!冥河有强烈的感觉。 冥河的感觉是对的! 当成型的阿修罗族达到数量,齐齐跪拜冥河口称“老祖”时—— 高天异象显现! 先是一道纯粹浩瀚的玄奥光柱落下,融入冥河体內! 大道认可! 虽不磅礴,意义非凡! 紧接著,一道略逊女媧但依旧璀璨的金色功德光柱轰然降临! 如天河倒灌,砸入幽冥血海,染金大片海域! 磅礴天道功德冲刷冥河元神肉身,提升道行修为! 他瞬间迈入半圣之境! 然而,戛然而止,没有鸿蒙紫气,功德也差了一筹,未能真正成圣。 同时约三成功德散入阿修罗族,稳固形態提升根基。 冥河沐浴双重功德,舒坦呻吟,气息暴涨! 血海欢腾,业火红莲舒展。 那第三股地道意志,只在功德降临时微动一下,如沉睡巨人翻身投来一丝微弱关注,未显化具体反馈,便再归沉寂。 似被强行惊醒看一眼,又沉沉睡去。 冥河感受那丝微弱地道反应,虽有遗憾,但更多是狂喜! 成功了! 他得了大道天道双重认可奖赏! 功德总量远超他苦修总和! 更找到了方向! 一条或许通往混元的新方向! 果然,跟著巫刚混,就不会吃亏。 “哈哈哈!哈哈哈哈——!” 冥河屹立功德金海与血浪间,感受奔腾力量,放声狂笑,震得血海颤抖。 新生阿修罗跪伏下方,血瞳充满敬畏狂热。 血海边缘,一丝细微空间波动,巫刚神念悄然退去。 冥河笑罢,血眸精光四射,野心如野火燃烧。 “阿修罗族已立!根基已成!” 他满意看著一切,对巫刚敬畏更深。 “巫刚道友……你的谋划,冥河定当竭尽全力……这地道功德,下一次我定要真正引动!” 他握紧拳,指甲嵌入手心,感受力量与野心。 此时,巫刚意志再次显化,直接道: “你的机会来了。地道圣人,当有你一席之位。” 冥河神魂一颤,激动难以自抑: “当真?!” “自然。即刻將血海主体迁至不周山地脉深处。我巫族將以盘古神殿为核心,匯聚大地意志,唤醒沉寂地道,开闢轮迴秩序。你这阿修罗族,执掌血海轮迴一道,可为未来六道圣人之一。” 冥河血眸爆出骇人光芒,呼吸都粗重几分。 地道圣人!六道之一! 这是远超他此前野心的泼天机缘! “好!好!好!” 此时,冥河在心中给自己大大地点了个赞! 为由心中大喊666才能平缓此时一波三折的心情。 冥河连说三个好字,压下沸腾心绪, “我即刻施为,迁移血海!道友旦有驱使,冥河莫敢不从!” …… 冥河造阿修罗族引发功德,景象虽不如女媧造人浩大,但那双重光柱降临幽冥的波动,仍馋坏了洪荒诸多大能。 西方须弥山,接引准提感受功德波动,面露苦涩。 放弃了,造新种族的想法。 果然,模仿是永远超越不了原创。 崑崙山,元始天尊冷哼一声,面露不屑。 通天则若有所思。 老子依旧无为。 太阳星,帝俊太一目光闪烁,心中算计更深。 北冥海,鯤鹏妖师眼中闪过嫉妒,暗自诅咒。 但见冥河最终未能藉此成圣,功德亦差了一筹,诸多大能刚提起的心思又息了下去。 创造一族耗费精力本源,风险巨大,看冥河模样绝非一时兴起。 既然不得成圣,不得大道,终究是旁门左道,难证混元,效仿之意便淡了。 唯有血海中,冥河老祖野心勃勃,开始施展大法力,牵引浩瀚血海,朝著不周山方向迁移。 第206章 时机已至,轮迴將开 女媧成圣的余波仍在洪荒天地间震盪,万灵匍匐的敬畏尚未平息。 紧接著,血海翻涌,冥河老祖效仿造人,创阿修罗族,引动大道与天道双重嘉奖,功德金光尚未完全散尽。 不周山脚,盘古殿沉寂如昔。 巫刚紧闭的双目骤然开闔,眸中精光爆射,穿透层层空间,望向血海方向。 “冥河已在来的路上。” 他声音低沉,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 “又一大助力就位。时机已至!诸位,隨我来!” 话音未落,他身形已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刺目流光,悍然砸落在盘古殿前那亘古苍凉的广袤石坪之上,激起一圈气浪。 镇元子与西王母毫不迟疑,身化青白两道遁光紧隨其后,瞬间落定,周身法力澎湃,气息提至巔峰,严阵以待。 轰!轰!轰! 接连十二道煞气冲霄的身影几乎同时浮现,帝江撕裂空间迈出,烛九阴周身时间波纹荡漾,后土目光沉静坚定,祝融拳掌交击迸出火星,共工脚下水汽翻涌…… 十二祖巫真身齐聚! 磅礴的气血之力与各色法则波动交织碰撞,將周遭空气挤压得紧绷欲裂,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帝江率先开口,声音穿透空间阻隔,直接响在每个祖巫耳边: “都准备好了?后土妹子,最后再问你一次,此路一旦踏上,很大可能身化轮迴,便再无回头可能。你真想清楚了?” 后土目光沉静,缓缓扫过每一位兄长关切而凝重的脸庞,最终落在气息渊深的巫刚身上,重重点头: “心意已决。为父神所辟天地,为万灵漂泊亡魂寻一线归宿,补全阴阳秩序,后土九死无悔。” 烛九阴周身时间波纹剧烈荡漾,沙哑开口: “既如此,便按巫刚兄弟谋划行事。吾等必倾尽所有,为你撑开这轮迴之路!” “干就完了!早就看那天道不顺眼了!” 祝融怒吼,周身神火腾起数丈。 共工冷哼一声,脚下已有幽暗水汽如同孽龙般翻涌: “废话少说,各就各位!”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就在这时,天际一道滔天血浪滚滚而来,腥煞之气瀰漫,却又带著一股新生的造化之意。 血浪收敛,化作一袭血红道袍的冥河老祖,面色略显苍白却难掩兴奋,手中元屠、阿鼻二剑嗡鸣,脚下十二品业火红莲缓缓旋转。 他刚立族获大功德,气势正盛。 “冥河来迟一步!” 他声音尖利,目光扫过严阵以待的眾人,最后落在巫刚身上, “答应道友之事,冥河绝不食言!血海之力,任尔取用!” 镇元子与西王母见到冥河突然出现並明確表態,皆是一愣。 但看到巫刚毫不意外的神色,瞬间明了——这又是巫刚不知何时布下的暗棋。 两人心下凛然,对巫刚的谋划更深看一分。 人员已然到齐! 下一刻,盘古殿那沉寂了不知多少元会的巨大石门,发出震彻寰宇的轰鸣,缓缓向內洞开! 一股苍茫、纯粹、源自混沌初开的磅礴气息如同决堤洪流,汹涌而出! 一个身影,自那无尽的殿內黑暗中踏步而出。 其面容与巫刚一般无二,但气息却更加深邃、浩瀚,仿佛承载了更多岁月的沉淀与力量的积累。 本尊,李刚! 两个身影隔空对视,没有任何言语,身形同时模糊、拉近、继而如同水乳交融般瞬间合二为一! 轰隆——!!! 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怖气势以巫刚为中心,悍然爆发! 力之法则化作肉眼可见的扭曲涟漪,狂暴扩散,震得方圆万里空间剧颤! 其威势瞬间衝破混元金仙巔峰界限,悍然触摸到那令洪荒大能心悸的——混元大罗金仙门槛! 帝江、烛九阴目光灼灼,镇元子手握地书,西王母引动崑崙仙光,冥河老祖催动红莲血海,所有强者气机死死锁定了气息滔天的巫刚,面色肃杀到了极点。 后土一步踏出,直面那不周山脚与幽冥血海交接处的一片虚无。 她周身气息骤然剧变,无数凝若实质、闪烁幽邃秩序神光的法则锁链自虚空中浮现,环绕其周身疯狂震颤,发出撼动大道本源的轰鸣! 她清朗而坚定的声音,瞬间传遍九天十地: “大道在上!父神盘古鉴之!今有盘古氏后土,感洪荒眾生亡魂漂泊无依,阴阳失衡,秩序有缺!愿舍此身,演化轮迴,引渡万灵,平衡生死,完善天地!求大道允之!求父神助之!” 冥冥之中,一股浩瀚、亲切、带著血脉本源共鸣的庞大意志率先传来,蕴含无边讚许与磅礴加持! 紧接著,更高渺、更冰冷、更绝对的宏大意志轰然降临,降下明確认可! “就是现在!动手!” 巫刚暴喝,声震四野! 他猛地挥手,身后巍峨盘古殿发出轰鸣,急剧缩小化作流光没入掌心。 同时,鸿蒙量天尺与镇狱神碑飞出,爆发出璀璨神光! 三件至宝在空中交缠碰撞,引动无尽开天闢地气息,抽取融合,最终化作一柄略显虚幻、却散发著撕裂混沌、重定地水火风恐怖气息的巨斧虚影——开天神斧的一缕道韵显化! 巫刚双手托举这沉重如山岳的斧影,步履沉重,將其郑重交到后土手中: “后土姐姐,接著!开闢轮迴,在此一举!” 后土接过斧影,身躯微沉,眼神却无比坚定。 “时空,定!” 帝江与烛九阴长啸,三十六颗定海神珠盘旋飞出,绽放璀璨光芒! 时空之力疯狂涌动,化作无形巨缆,强行锁死撕裂那片虚无,拉扯出一个不断扭曲、法则混乱狂暴的通道雏形! “撑住它!给后土妹子开路!” 祝融咆哮,焚天神火化作万丈火龙冲入通道左侧煅烧壁垒。 共工怒吼,玄冥真水化滔天巨蟒缠绕右侧,极寒之力汹涌冻结平息乱流。 强良御雷,龠兹控电,天吴引风,玄冥布雨…… 九位祖巫双目赤红,彻底释放圆满单一法则,不惜燃烧本源,死死抵住疯狂扭曲的通道雏形! “血海无边,助尔一臂!” 冥河老祖尖啸,脚下十二品业火红莲血光大盛,引动下方无垠血海翻腾! 滔天血浪化作无数狰狞血神子,前赴后继扑向通道边缘,以其特有的污秽腐蚀与吞噬同化之力,疯狂啃噬消磨著那些最顽固的混沌壁垒,补充著被消耗的能量。 元屠、阿鼻二剑更是化作两道血色长虹,交叉斩入通道深处,劈碎大片的混乱法则团块! “地脉,聚!” 镇元子展开地书,厚重无比的大地气息瀰漫,引动洪荒地脉之力化作浑厚土黄气流,跨越空间涌入后土体內。 “万流,归宗!” 西王母縴手引动法诀,至阴法力化作细腻坚韧法则丝线,渗入通道每一处狂暴节点疏导抚平。 巫刚头顶混元珠高悬,玄黄金光普照,镇压己身! 他將力之法则催谷到极致,引动体內近两千三百条大道法则共鸣! 先天五行旗定住地水火风,混沌葫芦喷吐海量混沌之气同化镇压毁灭能量! 他以一己之力,扼住开闢节点最核心的毁灭漩涡! 所有力量,在这一刻达到完美平衡与巔峰! 巫族气运长河也被调动起来,转为开闢轮迴的力量。 远在四海的龙族和西崑仑的仙族鼓动气运,填充至巫族气运长河,为开闢轮迴添砖加瓦。 原本修养的烛龙、敖苍,也被巫刚提前约定,出现在东海之上隔空助力后土。 真是应了那句得道多助失道寡助。 后土感受身后所有兄长、道友毫无保留的支持灌注,眼中最后犹豫尽去。 她双手紧握开天斧影,高举过头,对准那被强行撑开的、混乱狂暴的通道雏形最深处,凝聚全身之力,带著开闢轮迴、补全天道的大宏愿、大决心,悍然劈下! “轮迴——开!” 第207章 后土要身化轮迴? 就在那新生的轮迴通道雏形於无尽地脉深处艰难显现,幽暗光芒吞吐不定,即將稳固的剎那—— 三十三天外,紫霄宫內。 一直如同泥塑木雕、与天道法则融为一体的鸿钧道祖,猛然睁开了双眼! 那双眼眸之中,再无半分人性情感,唯有亿万法则符文生灭流转,冰冷、漠然,如同高悬於九天之上的天道之眼,精准地映照出下界那处“不合规矩”的法则异动。 “异数……地道……岂容轻易显现?” 淡漠的自语声不含一丝波澜,仿佛只是在陈述一条不容置疑的铁律。 他枯瘦的手指於虚空之中,看似隨意地轻轻一弹。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毁天灭地的光华。 一股无形无质、却磅礴浩瀚到无法想像的天道伟力,已跨越无尽时空维度,精准无比地骤然降临於不周山地脉深处,那轮迴开闢之地! 这股力量,远比之前天地本能的排斥反噬更加恐怖、更加有序! 它带著绝对的秩序意志和冰冷的抹杀意图,如同一架无形却精密无比的天地磨盘,轰然压下! 目標直指那新生的通道雏形,以及所有胆敢忤逆天道既定运转的“叛逆者”! 轮迴可以开,这是大势不可逆! 但小节上,这个时候开闢轮迴、唤醒地道,对天道权柄可不算友好! 所以,鸿钧要干扰一下。 言出法隨。 “鸿钧老儿!果然按捺不住了!” 巫刚首当其衝,闷哼一声,周身爆发的玄黄功德光芒剧烈摇曳,如同风中残烛,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他脚下的洪荒大地瞬间塌陷下去,蛛网般的裂痕疯狂蔓延! 混元珠在他识海中疯狂旋转,垂落万千玄黄之气,死死护住他的元神,但那源自天道本源的恐怖压力,仿佛要將他连人带宝一同碾成齏粉! “呃!” “噗!” 所有祖巫、镇元子、西王母同时身躯剧震,如遭无形重锤轰击! 面色瞬间失去血色,变得惨白如金纸! 他们只觉得仿佛整个洪荒天地的重量,连同那至高无上的天道法则,都化作了实质,狠狠压在了他们的脊樑之上、元神之上! 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法力运转瞬间滯涩不堪! 就连隱匿於滔滔血海之中的冥河老祖,也未能倖免! “哼!” 冥河脚下那无边无际、翻腾咆哮的血海猛地向下一沉! 仿佛有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拍击在海面之上! 无数刚刚诞生、嘶吼咆哮的阿修罗族人,在这突如其来的恐怖压力下,瞬间爆体化作一团团污血,重新融入血海之中! 冥河老祖赤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骇然与暴戾,他尖啸一声,元屠、阿鼻双剑交叉斩出滔天血浪,脚下十二品业火红莲疯狂旋转,爆发出滔天业火,死死抵住那股无处不在的碾压之力,护住核心血海与残存的阿修罗族。 他心中惊怒交加,更是暗骂不已,这鸿钧出手竟如此不分青红皂白,连他这“助拳”的也一併打压! 烛龙、敖苍虽离得远,但都在天道干扰的范围內,本就行將就木,更是喷出一口老血。 “顶住!” 帝江咆哮,周身空间法则扭曲到极致,试图偏转、卸开那无处不在的恐怖压力。 祝融怒吼,周身熊熊神火被压得只剩薄薄一层炽白火焰紧贴皮肤燃烧。 共工齜目欲裂,脚下水脉翻腾却难以调动分毫。 句芒、蓐收、玄冥…… 所有祖巫都在拼命催动本源力量,祖巫真身显现,肌肉虬结如龙盘绕,青筋暴起似蚺蠕行,硬抗这天威般的碾压! 镇元子头顶地书狂闪,疯狂抽取洪荒大地戊土精华,脸色却越来越难看。 西王母素手连挥,崑崙镜镜光摇曳不定,周身璀璨仙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速黯淡。 烛龙、敖苍苦苦支撑,这是下了血本了,不知道能不能赚回本钱! 压力最核心处,后土的感受最为强烈! 那天道伟力混合著旧有天地法则的疯狂反噬,如同亿万座混沌神山,叠加在她即將劈落的手臂之上,叠加在她全力维持的脆弱通道雏形之上! 她匯聚了全身法力、轮迴道则、无穷地脉之力以及那缕开天斧影无上锋芒的倾世一击,竟被硬生生阻滯了剎那! 仿佛陷入了无形却坚韧至极的神金泥潭! “呵——!” 后土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清叱! 她那原本温婉柔和的眼眸之中,此刻燃烧著前所未有的决绝与信念! 为了巫族未来,为了洪荒眾生轮迴有序,她已付出太多,绝不能在此刻功亏一簣! 无视开始崩裂的手臂,无视急速消耗近乎溃散的元神之光,她將所有的意志、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期盼,乃至燃烧祖巫本源换来的爆发,尽数灌注於双手紧握的那道虚幻却凌厉无匹的斧影之中! 向著通道尽头,那代表生死界限、坚固无比、且正被天道伟力疯狂加固的法则壁垒—— 狠狠劈落! “喀嚓——!!!” 一声仿佛开天闢地、又似洪荒脊樑断裂的恐怖巨响,猛地炸开,席捲整个地脉空间! 那道被无数天道秩序神链封锁、坚固无比的法则壁垒,终於被这匯聚了万千伟力、蕴含著牺牲与造化之念的决绝一斧,强行撕裂开一道巨大的、不规则的口子! 裂缝边缘,无尽天道秩序神光疯狂闪烁、崩碎、又试图急速弥合! 裂缝內部,幽暗深邃,吞噬一切光线,更隱隱呈现出六个缓缓旋转、散发出截然不同磅礴气息(天、人、阿修罗、畜生、饿鬼、地狱)的旋涡通道雏形! 六道轮迴雏形,已现! 轮迴,慢慢开了! 就在眾人惊喜瞬间! 十二祖巫真心开心,镇元子、冥河、西王母、烛龙、敖苍等那是喜出望外! 这把稳了! 然而,开闢轮迴的恐怖反噬之力,混合著鸿钧引动的天道伟力,如同积蓄了亿万年的灭世潮水,终於找到了宣泄口,汹涌澎湃地反衝而来! 首当其衝的,便是作为开闢者的后土! “噗——!” 后土身形剧震,如遭亿万吨混沌顽石正面撞击,口中喷出的鲜血蕴含著浓郁的本源精气,血液离体的瞬间便化作道则光点消散! 她双臂之上瞬间崩裂出无数道蛛网般的裂痕,深可见骨,几乎彻底碎裂! 周身凝聚的元神之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速黯淡、溃散! 最可怕的是,她的肉身开始变得透明,浮现出无数玄奥却冰冷的法则符文,一股无可抗拒的庞大吸力自那新生的轮迴裂缝中传出,要將她的肉身、她的元神、她的一切,都强行拉扯过去,与那新生的轮迴裂缝融为一体! 地道同化!身化轮迴! “后土!” “妹子!” 帝江、祝融、玄冥等所有祖巫目睹此景,眼眶瞬间崩裂,血泪飆飞! 发出撕心裂肺的疯狂嘶吼! 他们不顾自身同样承受著恐怖压力与反噬,不顾一切地疯狂燃烧祖巫本源,试图衝过去,试图阻止那大道的同化! 帝江撕裂空间,却难以靠近那反噬风暴的中心。 祝融的神火撞上天道伟力余波,瞬间熄灭。 共工引动的水龙捲被无声碾碎。 玄冥的冰封之力尚未蔓延就被震散…… 他们的力量,在天道伟力和开闢反噬的混合洪流面前,显得如此渺小和无力! 镇元子目眥欲裂,地书疯狂翻页,不惜损耗本命精元催动大地之力,一道道厚重的土黄色光墙拔地而起,试图隔绝那同化之力,却如同纸糊般被层层撕裂! 西王母嘴角溢血,崑崙镜镜光死死定住后土身形片刻,镜面便咔咔作响,浮现出细微裂痕! 冥河老祖操控血海,化作一只滔天巨手,试图从另一侧托住后土。 但那轮迴通道传来的吸力混合天道伟力,竟连无尽血海之力都难以完全抗衡,血海巨手不断崩散又重组! 只能眼睁睁看著后土的肉身越发透明,看著她的气息飞速消散,要彻底融入那裂缝,成为维繫轮迴运转的一部分! “不——!” 祝融发出绝望的咆哮,赤红的头髮根根竖起,疯狂捶打著阻挡在前的无形壁垒。 玄冥清冷的脸上首次出现了崩溃般的绝望,冰泪滑落瞬间汽化。 巫刚心中一凛“还是要身化轮迴了吗?” 绝望,如同最深沉的幽冥寒冰,淹没了每一位大能的心。 鸿钧看到这一幕,冷哼一声“大势不改。” 第208章 后土危!盘古意志出手 后土的身躯在狂暴的法则撕扯下,已近乎透明。 后土,危! 每一次轮迴法则的强行嵌入,都如同亿万把钝刀剐蹭她的真灵,带来最彻底的撕裂剧痛。 她紧咬著虚无的唇,意志却如磐石,死死撑住那初生的、遍布裂痕的轮迴通道。 在场眾人跟著胆战心惊! 洪荒各处大能,也为巫族的惊天之举捏著一把汗。 这天道忒小心眼了,以后可不能得罪天道了。 不能逆天而行,要顺天而下。 九天之上,天道威压化作实质。 无数冰冷的金色秩序锁链,缠绕著毁灭性的混沌雷霆,如同天罚之鞭,一次又一次悍然砸落,死死缠绕、挤压那不肯屈服的幽暗通道。 壁障裂纹疯狂蔓延,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无数刚刚被接引而来的脆弱亡魂,连哀嚎都来不及发出,便无声无息地消散成最本源的粒子。 镇元子头顶的地书剧烈闪烁,山川河岳的虚影明灭不定,苦苦支撑著来自四面八方的天道压力,嘴角已渗出血丝。 血海之中,冥河老祖脚踏十二品业火红莲,元屠、阿鼻二剑化为两道撕裂虚空的猩红闪电,疯狂斩灭扑向轮迴通道的法则乱流。 他身后,新生的阿修罗族结成战阵,嘶吼著引动血海本源之力,如同礁石般死死定住轮迴盘下方的根基,延缓著血海倒灌吞噬一切的进程。 冥河眼中血光汹涌,既有对无上功德的渴望,更有押注巫族、行险一搏的决绝。 西王母倾泻的纯阴之力,在这天道煌煌之威面前,如同杯水车薪,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 烛龙、敖苍摇摇欲坠! 巫族本来注入仙族和龙族气运气运鼓盪,现下有点退潮的感觉。 巫刚调动三成人族气运注入,冥河也將新生的阿修罗族气运注入。 暂缓了后土身化轮迴的进度。 隱於天道法则之后的鸿钧虚影,淡漠无情,其意志冰冷如万古寒冰,只有一个核心指令碾压而下: 轮迴,必须归於天道管辖! 地道,不容独立! 然,一味地防守,终將会被攻破! “后土——!” 巫刚的心神与后土意志紧密相连,那极致的痛苦与通道濒临彻底崩溃的危机感,如同滚油灌入他的心臟,瞬间点燃了他所有的怒火与决绝! 他双目赤红,仰天发出一声撕裂大地的怒吼,声浪炸裂周遭万里地脉: “既天道不公!欲绝我巫族根基!断洪荒眾生轮迴之路!诸位兄弟,结阵!” “吼——!” 无需多言,早已煞气冲霄、目眥欲裂的其余十一位祖巫应声暴起! 轰!轰!轰! 脚步践踏大地,震裂血海岩层,瞬间站定玄奥方位! 以巫刚为核心,滔天煞气混合著最本源的盘古精血轰然爆发,炽热气血如同十二根撑天巨柱,悍然撞向漫天压落的金色锁链! 十二都天神煞大阵,成! 一尊肌肉虬结、散发开天闢地无上威严的盘古真身骤然显化,巨足踏下,翻滚的血海为之凝滯,混乱的法则乱流被强行镇压! “不够!” 帝江咆哮,空间法则扭曲虚空,试图撕开更多的天道枷锁。 “引地脉!” 烛九阴嘶吼,周身时间之力流淌,加速著本命精血的燃烧,换取更强大的力量输出。 不周山! 这座盘古脊柱所化的洪荒天柱,仿佛被子孙滚烫的鲜血与不屈的怒吼彻底惊醒! 整座神山发出自洪荒开闢以来最剧烈的轰鸣! 无尽的地脉之力如同亿万条甦醒的太古巨龙,挣脱一切束缚,自洪荒大地各处疯狂奔涌而来,匯入那顶天立地的盘古真身之中! 巫刚立於阵眼,感受著来自父神脊柱的悲鸣与共鸣,他嘶声咆哮,將力之法则催发到前所未有的极致,沟通那深藏於神山最深处的残存意志: “请父神意志!佑我巫族!护我洪荒轮迴——!” “请父神意志!佑我巫族!护我洪荒轮迴——!” “请父神意志!佑我巫族!护我洪荒轮迴——!” 十一位祖巫齐声怒吼,声浪匯聚成一股撼动寰宇的洪流,引动不周山发出更加恐怖、更加恢弘的轰鸣! 轰!!! 一尊无法用言语形容其伟岸与古老的庞然虚影,自不周山巔拔地而起,顶天立地! “盘古”,再现洪荒! 其威压之盛,瞬间衝垮了漫天金色锁链,洪荒万物生灵,无论身在何地,心头皆如遭重锤轰击,无不骇然仰望! 就在这时,一股温和、厚重、仿佛来自太古洪荒之初的朦朧意念,轻轻拂过眾祖巫近乎燃烧的心神。 “好孩子。” 那声音仿佛直接响彻在灵魂深处。 下一刻,那尊盘古真身虚影之上,一道更加凝实、更加古老、蕴含最初开天道源的意志缓缓浮现——正是那一缕残存於不周山中的盘古意志! 这意志与都天神煞大阵凝聚的真身融合的剎那,盘古真身的气息陡然剧变! 那不再是徒具其型的能量虚影,而是真正携带了一丝开天者无上神韵的恐怖存在! 盘古,那是曾追著三千混沌魔神砍杀、於混沌中开闢世界的绝世凶人! 其意志哪怕仅存一丝,那份源自混沌、斩灭一切的凶威,亦足以震慑万古时空! 凶残吗? 凶残就对了! 盘古意志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虚空,直接锁定那隱匿於天道法则之后、冰冷无情的天道本身,以及其代言人鸿钧! 没有言语,没有神通。 他只是简简单单,抬臂,挥拳! 拳出,並非追求毁灭,而是演化开闢真意! 拳势化作一道撕裂混沌、划分清浊、定立地水火风的无匹斧光,无视时空阻隔,无视法则防御,直接斩向天道运转的核心本源! “噗——!” 极高渺之处,传来一声压抑的闷哼。 洪荒世界的天道法则网络剧烈波动,显露出一丝前所未有的紊乱痕跡。 隱匿於天道之后的鸿钧身影於虚无中一个踉蹌,嘴角一丝淡金色的圣血溢出,他那双古井无波的眼中,首次露出无法掩饰的骇然与难以置信! 天道受创! 他这身合天道的圣人,亦遭反噬! 鸿钧心中惊怒交加,天道意志传来剧烈排斥与愤怒波动,但两者都在那蕴含开天道源的一拳之下吃了暗亏,天道本能地收缩防御,鸿钧亦只得暂时隱没,归於沉寂。 盘古意志虚影看也不看那一拳的结果,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转身,那庞大的虚影一步踏出,瞬间出现在轮迴盘前,出现在身形即將彻底溃散、连意志都开始模糊的后土身旁。 巨大的、由无尽力量与最初道韵凝聚的手掌,缓缓覆盖后土那双紧握著法则凝聚的巨斧、却已无力挥下的手。 一股浩瀚、温暖、仿佛父神指引般的磅礴力量,温和却坚定地涌入后土即將枯竭的体內,助她完成这最后、也是最决定性的一劈! “嗡——!” 仿佛混沌初开的第一声雷鸣! 响彻在所有生灵的真灵深处! 轮迴通道骤然爆发出圆满无暇的璀璨幽光! 通道壁障上的裂痕被瞬间抚平,变得坚固无比! 第209章 地道第一位圣人出,平心娘娘! 幽冥血海那滔天的怨煞与污秽,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攥住、碾碎! 奔涌咆哮的血浪瞬息平復,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更为浩瀚、更为磅礴、贯穿生死界限的无上伟力——轮迴之力,洪流决堤般轰然爆发! 这股力量吞没血海,贯通天地,涤盪乾坤! 天道降下的最后那点干扰屏障,在这股融合了盘古真身意志面前,脆如薄纸,嗤啦一声彻底崩碎! 阻碍尽去,万般助力加持於一点。 那横亘於洪荒天地间最大的缺憾,今日,终於被彻底补全! 嗡——隆——! 庞大的轮迴盘虚影发出开天闢地般的轰鸣,携带著不可抗拒的轮转法则,缓缓碾过整个冥河血海疆域,將其强行纳入新生地府的体系之中,而后沉入洪荒大地最深处,与洪荒地脉彻底融合。 六个巨大的漩涡通道在轮迴盘上清晰显现,散发出玄奥莫测的力量,开始无声无息地牵引洪荒天地间无数浑噩游荡的真灵魂魄。 血色褪尽,破碎的混沌虚空开始自主弥合。 天地间,只留下那道贯通九幽与现世的巨大轮迴通道,如同永恆的丰碑,缓缓旋转,散发出寧静而浩瀚的波动,抚平一切创伤。 万籟俱寂。 洪荒眾生仍沉浸在方才后土化身轮迴的悲壮、与盘古真身一拳撼动天道的无上威势之中,心神摇曳,难以自持。 就在这片寂静行將破碎的临界点—— 九天之上,异变骤起! 无量的玄黄之气自虚无最深处轰然倾泻!那不是光芒,而是近乎实质的、厚重到极致的功德洪流! 带著大道本源的至高韵味,瞬间將整个洪荒天地渲染成一片玄黄之色! 浩瀚!无边无际的浩瀚! 比之昔日女媧造人所得功德,更为磅礴,更为纯粹! 这是大道对於补全洪荒天地、开闢轮迴的直接嘉奖! 功德洪流於空中自然分化,最大的一股,粗壮如同撑天支柱,携带著无可抗拒的伟力,没有丝毫停顿,轰然灌入那轮迴通道最核心处——那道已然虚幻透明、即將彻底散去的祖巫真灵之中!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嗡——!” 轮迴通道发出大道伦音般的震鸣! 璀璨夺目的玄黄金光內部,后土那原本因耗尽一切而濒临消散的祖巫之躯,如同枯木逢春,被这无量功德强行定住溃散之势,並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疯狂重塑、凝聚、壮大! 一直被天道意志死死压抑的地道本源之力,此刻也终於挣脱所有枷锁,自洪荒大地最深处轰然爆发,与那大道功德完美交融,共同注入后土的真灵! 金光之中,一道全新的圣躯急速勾勒成形。 不再是昔日祖巫那般煞气縈绕、气血冲霄,而是身披庄严古朴的幽冥宫装,周身流淌著轮迴、大地、万物归宿的法则神链!每一道神链都蕴含著审判、接纳、往生的无上权威! 她的气息开始以一种令诸天神魔窒息的速度疯狂攀升! 原本因化轮迴而溃散的祖巫元神,被功德与地道之力瞬间重塑,並且暴涨千倍、万倍! 她的肉身被无量功德彻底洗炼重塑,轮迴法则化为贯通其神魂与权柄的桥樑! 那层困扰了无数洪荒大能、坚不可摧的混元壁垒,在这內外合力、大道认可的衝击下,如同暖阳下的薄冰,悄然融化、崩碎! 混元大罗金仙之境!成! 並非天道圣人,而是与鸿钧道祖一般位格、却执掌地道权柄的——地道圣人! 地道有感,降下馈赠。 数件蕴含先天幽冥道韵的宝物自尚未散去的功德金光中自然凝聚而生,环绕其周身,发出嗡鸣,自动认主: 一面古朴轮盘缓缓旋转,分化六道漩涡,吸扯牵引洪荒万灵真灵——六道轮迴盘,地府核心! 一本黑玉书册无声浮现,封皮显现“生死簿”三个大道铭文,洪荒万灵名讳於其上若隱若现,执掌生灵寿数! 一支毫毛细笔,縈绕判定生死、勾画命数的法则之力——判官笔! 一座石台升起,镜光朦朧,照映生灵前世今生、业力善恶,无所遁形——孽镜台! 更有十二品轮迴紫莲凭空显现,化作莲台托於其脚下,散发轮迴神光,万法不侵! 轮迴地府,於此一刻,正式开闢! 六条通道贯通阴阳生死,洪荒秩序,自此增添至关重要的一环! 轮迴,成了! 洪荒天地剧烈震动,万灵心有所感,无论修为高低,无论身处何地,皆不由自主地朝著轮迴地府的方向匍匐叩首,既是敬畏,亦是感恩。 后土——不,此刻她元神完美融合轮迴法则,真灵高踞轮迴之上,双眸开闔间,已是慈悲与威严並存的圣人! 接下来,便是彻底融合地道,执掌洪荒大地与轮迴的无上权柄。 按原定天道大势,后土化轮迴,平心娘娘出世后,便该由高踞紫霄宫的鸿钧道祖登场,以天道之力压制新生地道,將其困於地府一隅,分化其权柄,使其不得圆满。 但此刻,天道千算万算,未算到盘古意志竟会借十二都天神煞大阵显化真身,一拳撼天! 更导致轮迴圆满功德加身,地道借势彻底崛起,再无掣肘! 可以预见,此后地道必將不断壮大,与天道分庭抗礼! 更何况,那尊煞气冲霄、刚刚一拳轰碎天道屏障的盘古真身犹在侧!那冰冷淡漠、扫视诸天的眸光尚未完全散去,此刻,谁还敢言镇压平心? 那已非算计,而是自寻死路! 就在洪荒各地大能们心思浮动,暗自盘算这新生的地府蕴含何等权柄职位、未来洪荒格局又將如何演变之时—— 轮迴通道之前,已然成就圣位的后土,檀口轻启。 她的声音並不高昂,却庄严恢弘,瞬间传遍洪荒每一个角落,清晰无比地烙印於万灵心间: “吾为平心,执掌轮迴,梳理阴阳,秩序生死!” 声浪滚滚,昭告天地! 平心娘娘! 地道第一位圣人,归位! 此刻天地气象万千,万道共鸣,轮迴之力冲刷寰宇,其威势异象,比之昔日鸿钧成圣时,竟显得更为磅礴骇人! 幽冥地府,终成洪荒不可或缺之一极! 第210章 父神见证,地道三圣 地道第一位圣人出。 盘古意志的虚影微微頷首,吐出一个字:“善。” 一字既出,仿佛大道纶音,为这场开天闢地以来未有之壮举落下定论。 苍穹之上,那浩瀚无边的玄黄功德洪流再次奔涌,轰然灌注而下,融入那柄凝聚巫族心血的山寨版开天神斧以及初生的六道轮迴本体之中,將其根基彻底稳固。 其余小半功德则化作数道璀璨金虹,精准分润向此次助阵的诸位大能—— 镇元子头顶地书嗡鸣,接下功德;冥河脚下血海翻腾,吸纳金光; 西王母玉簪生辉,烛龙目射精芒,敖苍龙吟阵阵; 就连那尊即將消散的盘古真身虚影,以及下方力竭却仍傲然挺立的十一祖巫,周身伤势尽復,气息更胜往昔! 功德霞光万丈,將后土的身影衬托得无比伟岸。 她面容温婉依旧,眉宇间却多了一份执掌轮迴、补全洪荒的威严。 她目光扫过激动不已的帝江、祝融等兄长,声音清晰而坚定,响彻天地: “大道见证!父神见证!吾为平心娘娘!然吾心未变,吾仍为后土!” 平心是尊號,是职责,但她骨子里流淌的,永远是巫族的热血,是祖巫后土! 此刻的她,霸气侧漏,言出法隨。 盘古意志似欣慰,再次道了一声“善”,那顶天立地的虚影终於缓缓消散於天地之间。 此次出手,虽消耗巨大,但大道功德反馈,亦算弥补。 洪荒缺损得以补全,他已无憾。 剩下的路,需巫族自行前行。 后土成圣的气象宏大,震住了洪荒万灵,可更嚇人的还在镇元子与冥河这! 只见镇元子已经如冥河一般凭功德加持突破至半圣之境,圣人之境就是一层纸。 冥河更是如此,一身功德金光,照的他根本不像之前森气凛然,倒是宝象十足! 两人隨时,可至圣人之位。 此二人积累早已足够,所欠缺的,正是这临门一脚的浩荡功德与一个契合大道的尊位! 后土眸中神光一闪,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时机,声含无上权威,敕令隨之响彻幽冥: “敕封!镇元子,为承天效法后土皇地祇麾下,东岳大帝,总管大地生灵寿夭祸福,执掌山川地脉迁转流通!” “敕封!冥河,为承天效法后土皇地祇麾下,修罗道道主,掌管六道轮迴之修罗道,维繫杀伐与秩序平衡!” 敕令一出,大道响应! 那两股本就奔向他们的大道功德光柱,瞬间仿佛被注入了灵魂,威势再涨三分,带著无可抗拒的造化之力,轰然灌顶! “来了!” 镇元子大仙猛地睁开双眼,眼中精光爆射,再无平日温和。他早已准备万全,等待这一刻太久太久! 只见他长啸一声,怀中地书“哗啦”一声冲天而起,於头顶豁然展开,化作一片无垠无际的玄黄大陆虚影,其上万山耸立,地脉如龙,生生不息! 那浩瀚功德洪流精准无误地轰入地书所化的玄黄大陆之中! 霎时间,地书发出震耳欲聋的嗡鸣,光芒万丈,其上原本有些模糊的山川地脉纹路瞬间变得清晰无比,如同被赋予了真正的生命! 功德透过地书,与他自身磅礴无边的法力、以及对大地之道毕生的感悟,还有那刚刚加持的“东岳大帝”地道尊位,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嗡——! 一股难以言喻的磅礴气势自镇元子体內爆发开来! 他周身道袍无风自鼓,猎猎作响。 身后,一片更加凝实、更加浩瀚的洪荒大地异象轰然降临! 万山朝拜,地脉共鸣! 他脚下的幽冥土地竟生出朵朵金莲,周遭虚空有瓔珞垂珠落下,仙乐縹緲自生! “咔嚓!” 一声清脆却响彻灵魂壁垒的破碎声,自他体內最深处传出! 那困住他无数元年的准圣巔峰枷锁,在这股匯聚了功德、果位、地书本源、自身道行的恐怖力量衝击下,应声而碎! 气势节节攀升,毫无阻碍地衝破那玄之又玄的界限! 地书化作一道流光,彻底融入他的眉心,与他元神不分彼此! 从此,地书即镇元子,镇元子即地书! 他便是大地法则的化身! 地道第二位圣人,成! 镇元子感受著体內奔腾咆哮、近乎无穷的圣人之力,以及对洪荒大地前所未有的清晰感知,他压下心中激盪,朝著后土(平心娘娘)所在方向,郑重拱手,声音沉稳如大地: “谨遵娘娘法旨!镇元子,领东岳大帝之职!” 洪荒大能,那是一万句臥槽…… …… 几乎在同一时间,另一股毫不逊色的功德洪流,裹挟著轮迴法则的奥义与修罗道的权柄,狠狠冲入幽冥血海深处! “吼——!” 冥河老祖发出一声压抑了无数岁月的长啸,啸声中充满了无尽的渴望与宣泄! 他一身血红道袍瞬间鼓盪如帆,猎猎作响! 早已与他心神相连的元屠、阿鼻二剑,感受到主人那即將突破的磅礴气机与大道功德的灌注,兴奋得嗡鸣震颤,自行冲天而起,化作一红一白两道撕裂幽冥的惊世剑芒,环绕著他疯狂旋转! 他虽未能凭造化阿修罗族成就天道圣人,但阿修罗族终究是得了造化之物,占据一份气运。 今日,他更是献出血海本源支撑轮迴运转,功莫大焉! 又得平心娘娘亲封“修罗道主”,执掌六道之一,得享地道尊位! 此刻,这浩瀚无边的大道功德,便是他最需要的最后一股东风! “血海不枯,冥河不死!吾道成矣!就在今日!” 冥河怒吼,彻底放开关隘,疯狂吸纳那滔天功德! 无尽的金色洪流冲入他体內,粗暴地冲刷著他那原本纯粹由杀戮、污秽、怨力构筑的半圣道基! 奇妙的变化发生了! 那至凶至邪的杀戮道基,在这纯粹造化之功德的洗礼下,非但没有崩溃,反而於那极致的毁灭与杀戮之中,硬生生开闢、孕育出了一丝轮迴秩序的真意与造化生机! 毁灭的尽头是新生,杀戮的极致亦可维繫平衡! 这便是修罗道主之真义! 他周身气息如同坐了火箭般疯狂暴涨,节节突破! 元屠、阿鼻二剑嗡鸣声变得越发清脆凌厉,剑身之上,原本浓郁得化不开的血煞之气中,竟也开始流淌起一丝丝暗金色的功德光泽与轮迴法则的符文! 杀道圣威瀰漫血海,却不再令人作呕,反而带著一种审判罪恶、送归轮迴的冰冷威严! “轰隆!” 冥河体內同样传出一声壁垒破碎的巨响! 他的气势悍然衝破了那道曾经遥不可及的天堑,踏入了一个全新的、无比强大的境界! 磅礴的圣威混合著血海的翻腾与修罗的嘶吼,席捲整个幽冥! 血海之上,升起朵朵业火红莲,莲心却泛著功德金光! 虚空之中,有无尽修罗虚影跪拜诵念,亦有轮迴盘虚影在他身后一闪而逝! 地道第三位圣人,成! 冥河感受著体內那截然不同、却更加强大、与幽冥血海、六道轮迴紧密相连的圣人之力,心情激盪难以自已。 若非场合不对,他真想仰天长啸亿万声“666”,以宣泄这无穷喜悦。 他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朝著平心娘娘方向,恭敬行礼,声音带著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 “谨遵娘娘法旨!冥河,领修罗道主之职!” 至此,幽冥地府,一口气诞生三位地道圣人! 平心娘娘(后土)位格至高,统御轮迴。 东岳大帝镇元子,执掌大地寿夭山川。 修罗道主冥河,掌管六道之修罗道。 地道实力,於瞬息之间,极度膨胀,已然凌驾於仅有道祖鸿钧、女媧二圣的天道之上! 洪荒自开闢以来,天道独尊、压制万古的格局,於今日,被硬生生撕开一道巨大的口子,彻底顛覆! 第211章 言出法隨,衍化地府 镇元子与冥河成就地道圣人之位,这消息如同混沌惊雷炸响,震得整个洪荒天地都为之失声。 无数神识在虚空交错,满是难以置信的震颤。 而亲身参与开闢轮迴、此刻正沐浴在浩瀚功德金雨中的眾人,哪有心思理会外界的惊涛骇浪? 磅礴大道功德加身,这是万古难寻的机缘! 每一滴功德金雨,都蕴含著最本源的大道法则碎片,胜过万年苦修! 巫刚屹立在功德金雨的中心,周身毛孔舒张,海量功德如同百川归海,疯狂涌入他的身躯。 他对大道法则的感悟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攀升! 识海中,两千三百枚代表不同大道分支的法则符文瞬间凝聚、由虚化实、圆满无瑕,闪烁著璀璨的金光! 但就在这极速提升的巔峰,他心念微动,瞬息明悟: 剩余七百余大道法则,因自身盘古道源印记与所得开天印记皆有残缺,已非单纯功德所能强行推演圆满。 前路,在那凶险莫测的混沌深处,需寻找属於自己的机缘。 他心念一转,混元珠於神魂深处微微震颤,散发出吸力,將那些暂时无法消化、浩瀚无边的功德之力尽数吸纳储存,留待日后。 与此同时,帝江、烛九阴、祝融、共工、玄冥等十一位祖巫,皆被浓郁功德金光笼罩。 功德之力与他们掌控的法则產生剧烈共鸣,以往晦涩难明的关隘此刻豁然开朗! 他们对自身法则的理解疯狂暴增,周身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越发深邃、强悍,甚至连血脉都仿佛被再次提纯,发出轰鸣! 更为显著的是,整个巫族那原本因开闢轮迴而溃散、衰败的族群气运,非但没有消散,反而与那新生的、蓬勃浩瀚的地道气运紧密交织,如同巨树扎根厚土,开始疯狂地凝聚、膨胀、变得无比凝实厚重! 每一个散落在洪荒各地的巫族子弟,都在这一刻感到体內血脉沸腾,力量奔涌,不由自主地仰天长啸! 龙族、仙族残余、以及初生的阿修罗族,其族群气运长河亦肉眼可见地奔腾扩张。 仙族如同久旱逢甘霖,萎靡的气运得到喘息。 龙族更是欣喜若狂,那自龙汉初劫便缠绕族群、压得他们几乎喘不过气的滔天业力,竟被这地道功德稍稍冲刷,显现出一丝消融的跡象! 巫刚並未沉溺於吸收功德。 他眼眸开闔,神念引动,將一份早已推演至完善、关乎幽冥地府运转的核心蓝图,化作一道凝练无比的金色信息流,跨越空间,径直打入后土眉心。 后土虽已成圣,可对巫刚那还是一如既往的信任。 后土身躯微微一震,双眸之中瞬间掠过洪荒万物生灭、亿兆魂灵轮迴往生的浩瀚景象,无数信息流被迅速理解吸收。 她福至心灵,並指如笔,引动周身澎湃汹涌的轮迴法则与那尚未完全散去的无量功德,清叱之声,如同地道法旨,响彻整个幽冥: “轮迴有序,赏罚需明!幽冥地府,当有阴律!” 言出,法隨! 原本维繫洪荒地脉秩序的地脉律令轰然震动,脱离大地束缚,於幽冥上空交织、升华! 化作无数道漆黑如墨、却又闪烁著绝对公正金色神文的法则锁链——阴律! 细密严谨的律文凭空生成,涵盖审判、量刑、刑罚、轮迴转世等一切章程,完善其框架。 最终,所有阴律神链收敛匯聚,化作一部厚重无比、散发著森然威严的黑色典籍,轰然烙印在开天神斧分离出的镇狱神碑之上。 碑文森罗万象,若有触犯,自有相应刑罚循跡而至,无可逃避! “阴阳有序,亡魂当归!幽冥地府,当有黄泉路,引渡亡魂!” 后土手指划向虚空,一条浑浊昏黄、迷雾繚绕的古老路逕自阳世与幽冥的界限模糊显现,蜿蜒而下,直通幽冥深处。 路旁,赤红如血的彼岸花自发滋生,绵延成海,无声指引迷途。 “当立鬼门关,镇守阴阳!” 黄泉路尽头,无尽阴气怨念匯聚,一座巍峨耸立、雕刻万鬼朝拜图样的巨大关隘拔地而起! 关隘牌匾之上,“鬼门关”三个太古神文散发著令神魂战慄的森然鬼气,成为隔绝阴阳的第一道雄关! “当设奈何桥,横渡忘川!立望乡台,最后回眸!置三生石,照见前世今生!” 关后,一条血黄色的忘川河咆哮奔涌而出,怨力滔天。 河上一座古朴石桥横跨两岸,桥身斑驳,名为奈何。 桥头,一座高台隆起,是为望乡台,让亡魂最后遥望故土。 台边,一块天生神石矗立,其光朦朧,隱隱映照生灵前世、今生、来世之斑驳景象,是为三生石。 桥尾,西王母一具化身不知何时已悄然出现,神情淡漠,设下桌案,置一古朴大鼎,鼎中汤气氤氳,瀰漫著令人遗忘前尘的法则气息。 “当筑酆都城,为幽冥之都!立十殿阎罗,审判眾生罪业!” 幽冥大地中央,一座雄伟恢弘、笼罩在无尽阴气中的黑色巨城轰然耸立,城楼森严,鬼兵巡弋。 城內,十座风格各异却同样肃穆威严的大殿分布四方,正是审判亡魂之所。 第一殿前,一面光华惨惨的巨大石镜矗立——孽镜台!镜光扫过,生前罪业无所遁形! “当有枉死城,收容阳寿未尽之冤魂!” 酆都城外不远处,阴气与不甘的怨念匯聚,又一座城池轮廓缓缓凝聚,用以收容那些横遭惨死、阳寿未尽的冤魂,等待因果清算。 “当辟十八层地狱,惩奸罚恶!” 幽冥最深处,传来令人头皮发麻的空间撕裂声,十八层相互叠加又彼此独立的恐怖空间被强行开闢! 每一层都自发演化出刀山、油锅、火海、冰狱等等无数骇人刑具,专门惩戒世间极恶之魂,悽厉的惨叫声隱约可闻,震慑诸天! 最终,一切法则架构归於中央那巨大的六道轮迴盘。 轮迴盘发出震彻洪荒的轰鸣,缓缓转动,散发著决定亿万万生灵命运轨跡的无上伟力。 后土看著这一切自她手中诞生、完善,眼中闪过一丝疲惫,但更多的却是欣慰与履行使命后的坚定。 就在地府架构彻底完善的这一剎那,幽冥世界苍穹之顶,轰然再次洞开! 比之前更加磅礴、更加精纯、源自大道本源的玄黄功德之气,凝聚成无边无际的金色云海,如同九天银河决堤,轰然倾泻而下! 功德金光分作三股。 最大一股,磅礴浩荡,占据约六成,均匀洒落地府每一处新生建筑: 鬼门关、黄泉路、望乡台、孽镜台、十殿、十八层地狱、奈何桥、酆都城、枉死城…… 所有设施沐浴在这最终的结构功德金雨中,发出震天嗡鸣,本质发生终极蜕变,坚不可摧,万法不侵,正式获得大道认可与守护! 其次一股,约三成功德,如百川归海,汹涌匯入后土体內,巩固其地道圣位,加深其与幽冥世界的联繫。 最小一股,约一成左右,跨越虚空,径直涌入提供核心构想的巫刚体內,表彰其推动与谋划之功。 功德金雨终於停歇,幽冥地府,彻底成型! “后土妹子!” 帝江率先衝上前,看著威严圣洁却笑容依旧的后土,激动难言。 “大哥,诸位兄长……” 后土微笑頷首。 祝融围著后土转了一圈,哈哈大笑: “好!太好了!以后看谁还敢欺我巫族!咱家也有圣人了!” 他兴奋地捶了一下旁边共工的肩膀,共工罕见地没有还手,只是重重点头,眼中满是激动。 后土目光越过眾人,看向巫刚,眼神温柔: “刚弟,此次……多谢。” 巫刚摇摇头,压下体內奔腾的力量: “自家人,何须言谢。一切,才刚刚开始。” 他目光扫过巍峨轮迴盘和两位新晋地道圣人, “地府架构虽成,细则运转,仍需人手。” 这时,烛龙领著敖苍、敖广抵达平心殿。 烛龙与敖苍身上伤势尽復,气息甚至更胜往昔,龙睛之中精光四射。 眾人相互见礼。 饶是活了无数元会的烛龙,此刻也难免心情激盪,龙鬚微颤。 这把投资,赌对了! 龙族,將是除冥河老祖、镇元子之外,於此番轮迴开闢中获益最巨者! 接下来,便是论功行赏,划定权责之时。 所有目光,都投向了场中央的后土娘娘与两位地道圣人。 第212章 敕封地府神祗,洪荒变天了 刚才发生的一切,全在电闪雷鸣之间。 后土的行为,就像是在考试的时候,对著正確答案抄。 简直就是作弊,原本要无数个会元才能完善的幽冥地府。 这操作一套又一套,看得无数大能心中闪现“这种好事,为什么没有我?” 捶足顿胸,不一而足。 后土既然明白自己要做什么,那就要趁现在,一鼓作气,完善地府体系,进而补全洪荒不足,升格洪荒世界。 后土周身那撼动幽冥的磅礴圣威瞬息收敛,眸光扫过巍峨轮迴与下方屏息凝神的眾人,声音温婉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轮迴已开,地道当立。然框架虽具,细则未丰,需立地府体系,定阴阳秩序,方可运转无碍,泽被洪荒。” 她微微一顿,周身地道法则流转,一道与她面容一致、却更显寧静威严的化身自她体內步出,身著玄黑宫装,目光平和深邃,对著后土本尊微一頷首。 “自此,吾掌地道总纲。此化身號为『平心』,居平心殿,执掌轮迴秩序总枢,握最终裁定之权,非涉轮迴根本,不显於世。” 平心娘娘化身一步踏出,身形融入虚空。下一刻,幽冥深处,一座古朴恢弘、气运与轮迴盘紧密相连的宫殿轰然显现,匾额上书“平心殿”三个大道符文,镇压幽冥气运。 旋即,她目光转向镇元子: “镇元子道友,承天效法,德厚载物,执掌地书,梳理洪荒地脉有功。今已敕令汝为『东岳大帝』,总领洪荒大地一切山神、土地、河伯、城隍,协调山川地脉运转。 另梳理地气灵机,凡地上生灵寿夭祸福、地脉迁转变动,皆由汝统辖,直接向平心娘娘负责。” 镇元子面色肃然,上前一步拱手躬身: “谨遵后土娘娘法旨!镇元子必竭尽所能,梳理地脉,福泽苍生!” 地书自他头顶浮现,嗡鸣作响,与整个洪荒大地气运共鸣,浩荡的地道功德加持其上,显化出一枚缠绕地气龙纹的东岳帝君神印,没入他眉心。 后土頷首,看向静立血海边缘的冥河老祖: “冥河道友,你为阿修罗道主,掌六道之一,此位同圣人,乃地道支柱,需確保阿修罗道运转畅通,纳血海生灵入轮迴正轨。 另,敕令你兼领『幽冥血海镇守使』,监察血海,防止孽灵衝击轮迴,必要时需协助酆都大帝平定幽冥动乱。” 冥河老祖上前一步,血袍翻动,脸上露出满意神色,拱手道: “领娘娘法旨。血海与轮迴毗邻,本座自当尽责。” 他身后血浪翻涌,无数阿修罗族嘶吼叩拜,正式纳入幽冥体系。 接著,后土目光扫过眾祖巫,落在帝江身上: “大哥,你执掌空间速度法则,又是我等祖巫之首,威望足以服眾。这幽冥地府总辖之责,需一位能镇压万鬼、秉公断事之人。 敕令汝为『酆都大帝』,总领幽冥一切事宜,辖制十殿阎罗、五方鬼帝、四大判官、七十二司,负责亡魂接引、审判、轮迴安置,维护阴阳秩序,你可愿担此重任?” 帝江豪迈一笑,声震幽冥: “为妹子打理这幽冥地府,有何不可!这酆都大帝,我当了!” 他周身空间波纹荡漾,一股统御幽冥的帝君威严自然散发。与此同时,幽冥深处轮迴法则涌动,生死簿与判官笔两件先天灵宝破空而来,落入帝江手中。 后土点头,看向烛九阴: “二哥,你掌控时间,明察秋毫,於审判功过、核定因果最是相宜。 十殿阎罗之首,秦广王之位,由你执掌,同时执掌『孽镜台』,负责亡魂初判,核定善恶等级,引渡至各殿,如何?” 烛九阴眼中时序流光一闪,微微頷首:“可。” 后土继续分派,语速平稳却带著地道的律动。 “第二殿楚江王,司掌活大地狱,下设十六小狱,惩处伤人肢体、奸盗杀生者。句芒,此殿由你执掌。” 句芒拱手:“领娘娘法旨。” “第三殿宋帝王,司黑绳大地狱,另设十六小狱,审判忤逆尊长、教唆兴讼者。蓐收,此职合该你来。” 蓐收沉声应道:“蓐收领命。” “第四殿仵官王,掌合大地狱,剥剹血池,惩抗粮赖租、交易欺诈者。共工,此殿交予你,需秉公而断。” 共工昂首:“共工定不辱命!” “第五殿,阎罗王,掌叫唤大地狱及诛心小地狱,收容作恶多端者,尤重不信因果、阻人行善之罪。玄冥妹妹,这第五殿阎罗之位,由你担任最为合適。” 玄冥祖巫清冷的面容上露出一丝郑重:“玄冥领旨,必不负所托。” 分派继续,后土依次点將。 “第六殿卞城王,主管大叫唤地狱,罚怨天尤人、不敬仙神者。祝融,此职予你。” 祝融咧嘴一笑:“哈哈,好!看我不烧尽那些怨戾之气!” “第七殿泰山王,主管热恼地狱,惩离散至亲、搬弄是非者。翕兹,你来执掌。” 翕兹躬身:“谨遵娘娘吩咐。” “第八殿都市王,主管大燋热地狱,处不孝父母、背弃亲情者。强良,此职合你性情。” 强良低吼一声:“正该如此!” “第九殿平等王,主管阿鼻地狱,专惩杀父弒母等极恶之徒。天吴,交由你了。” 天吴肃然点头。 “第十殿转轮王,负责最终核定善恶,分发轮迴转生。奢比尸,你性情沉稳,司此殿收官之职。” 奢比尸沉声应道:“善。” 十殿阎罗分派既定,十位祖巫周身幽冥气运加持,神职权柄加身。 后土目光最后落在巫刚身上: “巫刚,你心思活络,战力卓绝,这中央鬼帝之位,便由你来担任,统领四方鬼帝,协调整体地府防务与秩序,巡查诸殿。” 巫刚一笑拱手:“阿姐有命,自当遵从。这中央鬼帝,我当了。” 接著,后土看向烛龙:“烛龙!命你为北方鬼帝,辅佐酆都大帝,镇守幽冥北域,疏通幽冥水路,確保忘川河、黄泉等水路畅通!此职关乎轮迴运转效率,至关重要。” 烛龙压下心中激盪,躬身领命:“烛龙领旨。” 后土目光扫过龙族阵营,落在敖苍与敖广身上。“敖苍。” 敖苍立即上前一步,垂首听令。他感受到周围投来的目光,心跳不由加快。 “命你为四大判官之首,执掌『赏善司』!核定功德,执掌判官笔,勾画善魂福报,引渡其往生善道。 此职关乎天道赏罚,需明察秋毫,秉公无私,你可能做到?” 敖苍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 判官笔! 勾画福报! 这是何等权柄! 他猛地抬头,龙目之中精光湛然,斩钉截铁道: “敖苍领旨!必以洪荒律令为准绳,以地道功德、阴律为尺度,绝无偏私!若有差池,愿受轮迴反噬之刑!” 话音落下,一股森严律令之气加持其身,一枚代表著审判与赏罚的玄黑玉印虚影融入他神魂之中。 他感到自身与整个幽冥的赏罚体系產生了紧密联繫,无数等待审判的魂灵气息涌入感知。 后土微微点头,目光转向敖广。 “敖广。” “小龙在!” 敖广连忙出列,心情更是激动。 他身为东海龙王,深知此次机缘对龙族何等重大。 “汝统领四海,水族繁衍,生灵亿万。今敕封汝为『幽冥大威护法龙君』,统御四海龙族及一切水族亡魂,维持幽冥水域秩序! 凡忘川、黄泉、血海边缘及一切幽冥水脉,皆由汝辖制,护卫水路畅通,清剿孽障,不得有误! 另,四海龙君皆受汝节制,需定期向酆都大帝奏报水族亡魂安顿情况。” 敖广只觉得一股磅礴气运加身,与四海龙宫的气运瞬间贯通,甚至能感受到无数水族生灵的亡魂在幽冥水域中的哀嚎与祈愿。 他轰然跪地,声音带著颤抖与无比的坚定: “敖广领法旨!谢娘娘隆恩!四海龙族,必竭尽全力,护持幽冥水脉,拱卫轮迴!若有失职,甘受龙珠碎裂之罚!” 一股浩瀚的幽冥水元之力涌入他体內,化作一枚缠绕著冥龙虚印的权柄印记,与他东海龙王印璽交相辉映。 最后,后土目光望向西王母: “西王母道友,你掌先天阴气,居崑崙瑶池,素有清名,德配天地。 这幽冥地府,尚缺一位执掌阴阳化生、负责最终净化、引渡亡魂步入轮迴之关键人物——孟婆之位,司掌奈何桥,熬製孟婆汤,涤尽前尘记忆。 另请道友兼任西方鬼帝之责,统辖西域阴司,不知道友可愿屈尊?” 西王母略一沉吟,感应到此举蕴含的巨大功德与地道眷顾,旋即頷首: “承蒙后土娘娘看重,此乃维繫轮迴、泽被眾生之要职,西王母义不容辞。” “善!” 后土欣然点头, “如此,地府架构初定!已定神祗定期考核,不合格者另选他人。其余职司,日后依缘法、功德、能力,再行补充遴选。” 她看向眾人: “地府初立,百废待兴,日后还需诸位同心协力,共维此洪荒轮迴秩序。” 巫刚拱手代表眾人回应: “阿姐放心,此乃我巫族根基,更是洪荒眾生轮迴之所,必不容有失。我等自当尽心竭力。” 就在后土敕封完毕,洪荒中无数魂魄向著幽冥地府涌来! 万灵明白,死后將有第二次生命,归於幽冥地府。 后土闭上双眼,感受体內奔涌的功德之力与勃发的地道本源。 她睁开眼,庄严恢弘的声音响彻洪荒: “轮迴已立,地府完善!眾生归处,因果得续!地道,当现——!” 声音落下,一股苍茫、浩瀚、古老、承载万物又孕育万物的磅礴意志,自幽冥地府最深处爆发,席捲洪荒! 地道意志,正式显现於天地之间! 它融入洪荒的每一寸土地,每一条山脉,每一道水脉,天地法则,为之更加圆融稳固! 第213章 洪荒升格,世界新生 轰——!!! 一声並非源自任何爆炸、而是来自世界本源的巨大嗡鸣,瞬间席捲了整个洪荒! 天地剧颤,山河共鸣,但这震颤中毫无毁灭之意,反而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雀跃与新生的活力! 洪荒世界的本源意志在欢腾,在呼应。 那撑天之柱不周山,作为新立地府的门户,反应最为剧烈! 山体轰鸣,通体流转著厚重无比的玄黄光泽,原本就磅礴无边的气息竟再度攀升,隱隱透出一丝唯有先天至宝才具备的、镇压鸿矇混沌的无上道韵! 此刻,若再让共工以头触之,恐怕崩裂的只会是共工的头颅,而非这通天之柱! 所有修为臻至大罗金仙及以上的大能,无论身处何地,皆心神剧震,清晰地感知到脚下这片浩瀚无垠的大地正在发生一场脱胎换骨般的巨变! 大地胎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厚重凝实,世界底蕴疯狂积累,天地间的先天灵气浓度如同决堤洪流,疯狂暴涨! 地道补全,洪荒法则网络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变得縝密、完善。 无数困於瓶颈亿万年的生灵,在这一刻福至心灵,修为壁垒轰然洞开,气息节节攀升! 原本大罗金仙已是许多跟脚不足者道途的终点,此刻天花板被悍然打破,拔高至准圣(混元金仙)之境! 诸如三清、帝俊太一、接引准提这等顶尖大能,更是借势向前猛躥,周身道韵澎湃,已隱隱触摸到一丝凌驾万灵之上的威压——那是迈向半圣领域的徵兆! 洪荒大陆的边界在轰鸣声中向外急速扩张,东西南北四极被无形巨力拉伸、拓宽,衍生出更加广袤的山川湖海,无数新的洞天福地正在孕育生成。 灵根灵植疯狂滋长,吞吐霞光瑞靄,一些早已绝跡、只存於传说中的先天灵种,竟也在某些造化之地悄然破土,焕发生机。 这一切,正暗合了巫族立下的大誓与那部铁律——守护洪荒,令其愈发强盛美好! 如今,那律法已鐫刻於幽冥,当称《阴律》。 而此番剧变中,受益最为显著的,竟是那因魔祖罗睺自爆而灵脉尽毁、万古贫瘠的西方大陆! 苍茫雄浑的地道伟力,如同最慈悲的母手,温柔却坚定地抚过西方破碎的大地。 那原本死寂、枯竭、断裂的万千地脉,竟发出细微的呻吟,开始缓慢地蠕动、接续、再生! 虽远未恢復旧观,却真实不虚地焕发出一线微弱却坚韧的生机。 枯黄的大地渗出点滴灵泉,某处荒芜山谷深处,甚至有一株全新的、散发著微弱先天气息的灵植挣扎著破土而出! 这正是暗合了巫族立族誓言以及巫律的真实写照——守护洪荒,让洪荒变得更加美好! 西方,须弥山外。 接引道人猛地一把抓住身旁准提的胳膊,手指因极度激动而剧烈颤抖,嘴唇哆嗦著,却发不出一个音节。 准提怔怔地看著脚下大地那细微却坚定的变化,神念扫过那株於荒芜中诞生的稚嫩灵根,眼眶瞬间通红,大颗大颗的泪珠不受控制地滚落,混合著脸上的尘垢,砸在正在恢復生机的大地上。 “师兄……西方……有救了……” 他声音哽咽,几乎泣不成声。 接引重重点头,枯槁的脸上焕发出前所未有的光彩。 儘管此时的西方,比之东方、乃至南方北方仍远远不如,底蕴亏空太甚,若要彻底恢復,恐怕需耗费无数元会之功,还需倚仗巫族那梳理地脉的神通。 但,只要有了希望,时间又算得了什么? 对先天神圣而言,最不缺的便是光阴! 二人激动对视,旋即同时整肃衣冠,面向不周山(幽冥)方向,摒弃了所有算计与杂念,怀著最为纯粹的感激,深深躬身拜下! 这一拜,敬地道显现,滋养西方之恩! 拜罢起身,两人眼中激动未退,却已本能地开始闪烁起新的盘算。 六道道主,皆可为圣……不知那幽冥地府之中,可否有我兄弟一席之地? 若鸿钧知晓他二人刚受地道大恩便转生此念,只怕养伤都要气得喷出一口圣血。 崑崙山,三清殿。 剧烈震动传来时,老子手中拂尘微微一滯,眼中太极虚影急速旋转,淡漠的脸上罕见地露出一丝惊容。 元始天尊霍然起身,步出大殿,望向那变得更加稳固、灵气沛然的天地,眉头紧锁,感受著自身那向半圣境界急速攀升的修为,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通天则哈哈大笑,周身剑意冲霄,搅动万里云海: “妙极!天地升格,正合我剑道砥礪前行!” 天庭(初建雏形),太阳神殿。 帝俊与太一同时感应到变化。 帝俊手指急速掐算,河图洛书虚影在身前翻飞,眼中金光大放: “世界升格,空间稳固!周天星斗大阵的威力必將隨之暴涨!然……天庭统御四方,穿梭寰宇却变得困难了……” 太一怀抱混沌钟,钟声自鸣,他感受著更加艰难才能撼动的空间壁垒,眉头紧皱: “兄长,日后征伐,恐需依仗星轨航道,速降突袭之策难矣!” 西方不死火山。 沉寂了无数元会的火山群微微震颤,地火之力似乎变得更加精纯磅礴。 元凤的虚影在核心熔岩中缓缓浮现,发出一声清越的啼鸣,带著一丝舒畅与讶异。 镇压此地煞气,似乎变得轻鬆了些许。 无尽海眼,龙族禁地。 祖龙庞大的身躯在幽暗的海底缓缓摆动,龙眸开闔间精光四射。 周遭狂暴的水元力与残余煞气似乎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安抚、凝练。 “天地稳固,水元亦定……龙族业力……在减退?善。” 沉闷的龙吟在深海迴荡。 中央大地,麒麟崖。 始麒麟昂首长啸,厚重祥瑞之气瀰漫开来,与升格后的大地气息交融愈发紧密。 他感受到镇压地脉煞气的压力骤减,洪荒大地变得更加“坚固”,眼中流露出欣慰之色。 天地震颤缓缓平息,一个焕然一新、更加厚重、浩瀚、坚固的洪荒呈现在所有生灵面前。 此刻,两位素有仇怨的大罗散修正在一处荒原廝杀。 战至酣处,杀红了眼,早已將什么巫律(阴律)拋诸脑后,全力催动法宝,惊天动地的能量洪流狠狠撞向对方! 然而,预想中崩裂大地、撕裂空间的景象並未出现。 那足以毁山断江的恐怖能量撞击处,空间只是剧烈荡漾起一圈圈深潭般的涟漪,旋即迅速平復,连一丝细微的裂痕都未曾留下! 两位大罗修士猛地收手,愣在半空,面面相覷。 “怎…怎么回事?!”一人失声惊呼。 另一人不信邪,怒吼著凝聚十成法力,化作擎天巨掌再次轰落! 结果依旧! 空间稳固得令人绝望,他们的攻击仿佛只是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两颗稍大些的石子。 同样的情况,在洪荒各处上演。所有试图撕裂空间进行挪移、或者爆发激烈爭斗的生灵,都惊恐地发现,洪荒世界的空间壁障,已被强化到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 昔日大罗金仙便可隨手撕裂虚空,遨游四海八荒。 如今,便是大罗巔峰倾尽全力,也难以撼动空间分毫! 出行、探险、爭斗、逃命……整个洪荒生灵延续了无数元会的生存方式,被彻底顛覆。 一个空间极度稳固、地域性被无限放大、远程移动变得极其困难的新时代,隨著地府完善与地道显现,轰然降临。 无数修士与大能脸上,都浮现出强烈的不適应与深深的凝重。 洪荒的格局,將从这一刻起,彻底改变。 第214章 不能再等了! 快合道! 三十三天外,紫霄宫深处。 鸿钧道祖盘坐云床,身形与虚空道韵相合,几欲化去。 骤然间,他周身流转不息的天道气息猛地一滯,仿佛无瑕美玉崩开一道细微裂痕。 他面前虚空如水镜般荡漾,清晰倒映出洪荒大地的惊天剧变: 那根贯通天地、散发著无尽轮迴气息的巨柱,那如同九天银河倾泻而下的浩瀚大道功德金光,那三道自不周山脚下冲霄而起、携带著磅礴地道威严的圣人气机,以及那惊鸿一现、蛮横霸烈到令他都心悸的盘古意志虚影! 鸿钧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如同万古不化的玄冰。 天道之力,竟被那凝聚的盘古真身,一拳轰退! 反噬之力沿著无形的规则丝线蔓延而至,令他这位天道代言人体內道果一阵剧烈翻腾,道基微损。 最棘手的是,大道已然彻底认可了轮迴! 那海量的大道功德就是明证,木已成舟。 即便他身为天道至尊,此刻若强行逆转,公然忤逆大道规则,所需承受的反噬將远超想像,甚至可能动摇他合道的根基。 他冰冷的目光如两道实质的寒流,扫过洪荒大地,尤其在那不周山下已初具雏形、被玄黄功德之气与地道伟力笼罩的幽冥地府区域反覆逡巡。 眼底深处,无尽的天道符文如同星河生灭,疯狂推演算计,试图从这已然定局的变数中,抠出一丝重新掌控的缝隙。 他看见鬼门关巍然耸立,吞噬牵引著洪荒无尽亡魂; 看见黄泉路蜿蜒铺开,规则秩序井然成形; 看见审判殿內法则森严,赏罚机制自行运转; 更看见那巨大的六道轮迴盘缓缓转动,奠定著洪荒天地生灵循环的无上根基! 这一切,从无到有,从虚到实,竟在如此短暂的时间內完成! 其体系之精妙,架构之完备,运转之高效,远超一个初生地道意志本能推演的极限! 那根本不像是初创,反倒像是歷经了无量量劫、无数次试错磨合后最终呈现出的完美形態! “这背后,到底发生了什么异数?” 鸿钧那近乎与天道相合的庞大元神,第一次產生了如此明確而冰冷的疑虑。 他的神念试图穿透地府核心,直视平心与巫刚,但想到此时还有伤在身,果断放弃。 一股强烈的、许久未曾有过的危机感,如同混沌魔神冰冷的利爪,骤然攫住了鸿钧的道心。 他清晰地意识到,若再放任巫族与后土完全掌控这地府及轮迴权柄,天道將彻底失去对“来世”的掌控。 他苦心谋划万古,压制地道,使天道独尊的棋局,將在此刻被撕开一个致命的缺口! 甚至连分一杯羹都將变得极其困难。 这之前还在紫霄宫中恭敬听道的后土,哦不,现在是平心娘娘,竟也一跃而成混元圣人,与自己平起平坐,甚至借轮迴之功、大地之利,大有反超之势! “绝不能再坐视不理!” 冰冷的决断在鸿钧意念中瞬间生成, “掌管眾生来世轮迴的地府,权柄滔天,关乎气运流转根基,绝对不能让巫刚那帮蛮子独吞!” 他目光扫过虚空,仿佛看到那得了圣位、却进展迟缓的三清、接引准提、帝俊太一,心中涌起一股怒其不爭的冷意。 “饭都餵到嘴边,竟还是让巫族抢了先机!也罢,终究要靠他们自己去爭!” 他嘴唇微动,一道冰冷得不含丝毫情绪、唯有绝对天道理智的传音,无视无尽空间距离,直接刺入天庭凌霄宝殿,响彻正在为天地异变而惊疑不定的帝俊神魂最深处: “轮迴已立,地道显化,分润天道权柄,侵蚀洪荒既有秩序。妖族气运正受其侵夺,此消彼长。巫族得地道之助,气势已成,尾大不掉。量劫將至,无可转圜,此乃定数。唯有一战,决死爭锋,方可定洪荒乾坤,决出天地唯一主角。” 这传音,是警示,是通牒,更是一副冰冷沉重的枷锁,死死扣在妖族与巫族的命运之上,將本就尖锐的矛盾,推向不死不休的极端! 就在鸿钧心念转动,刚完成传音之际—— “轮迴已立,地府完善!眾生归处,因果得续!地道,当现——!” 平心娘娘那恢弘、慈悲又带著无上威严的声音,清晰地响彻在洪荒万灵,乃至所有大能者的心间。 鸿钧,自然也听到了。 紧接著,更为惊人的变化发生——整个洪荒世界开始剧烈震动,本源沸腾,天地壁垒发出不堪重负却又不断扩张强化的轰鸣! 世界,在升格! 大道再次降下无边恩赐,海量的先天灵气和大道法则碎片如同不要钱般喷涌而出,滋养著洪荒万物! 天道,原本窃据的绝大部分权柄,在这世界升格的巨变中,被强行稀释、淡化! 就如同一个独占大份额的股东,眼睁睁看著公司引入天量投资,自身股份被急剧摊薄。 天道的份额骤降,而新晋的地道却因创立轮迴、促成世界升格的大功劳,又比天道多出一尊圣人,份额反而后来居上,隱隱压过天道一头! 这如何能忍?! 一直沉默、唯有本能运转的天道意志,第一次向鸿钧传递来清晰无比的焦躁与急迫感——快合道! 必须立刻合道! 你我意识相合,权柄归一,方能与地道抗衡,否则权柄流失,根基动摇,將被地道彻底压制! 鸿钧感受到天道传来的急切意念,脸色变幻数次,最终一咬牙。 事已至此,合道虽会失去部分自我,但却是维持天道优势、乃至最终吞噬地道的唯一途径! “不能再等了!” 他霍然起身,身形瞬间自紫霄宫消失。 下一刻,他的道韵显化直接出现在崑崙山玉虚宫內。 三清正为天地剧变和轮迴確立而心神震动,忽觉一股浩瀚天威降临。 “师尊!” 老子率先反应过来,躬身行礼。 元始、通天紧隨其后。 鸿钧的虚影面容模糊,声音却带著前所未有的急迫与威严: “轮迴现,地道出,世界升格,格局已变。尔等盘古正宗,享开天遗泽,承大气运,成圣岂可落於人后?速速悟透鸿蒙紫气,以功德证道!天道需要尔等之力,刻不容缓!” 三清心神俱震,从未见过师尊如此急迫模样。 老子沉稳应答: “谨遵师尊法旨,吾等必竭尽全力。” 元始眼中精光闪烁,通天则握紧了拳。 鸿钧虚影点头,瞬间消散。 几乎同一时间,西方贫瘠的须弥山巔,接引与准提正望著东方那冲天的功德气运眼红心热,捶胸顿足。 鸿钧的虚影凭空显现,带著一丝冰冷: “时机已至,欲兴西方,速成圣位,迟则生变,机缘尽失!” 接引准提先是一愣,隨即狂喜,扑倒在地,连连叩首: “道祖啊!我兄弟俩想成圣,奈何无门而入啊!老师可有成圣秘诀,教我?” 鸿钧气的一抖, 交代完这一切,鸿钧的显化虚影回归紫霄宫本体。 他看了一眼侍立一旁的昊天与瑶池,语速极快: “吾即將合道,非天地大变不出。紫霄宫封闭,尔二人看好门户,掌管好分宝岩诸宝,待时机一到,自有尔等机缘。” “老爷!” 昊天童子惊呼,瑶池也面露惶惑。 鸿钧却不再多言,身形彻底与紫霄宫深处的天道法则漩涡融为一体。 一股更加浩瀚、却也更加冷漠无情的意志开始瀰漫开来。 第215章 帝俊摆烂,去你的天道定数! 天庭,凌霄宝殿。 帝俊高踞宝座,原本威严的面孔此刻阴云密布。 下方,一眾妖族大圣、妖神皆屏息凝神,殿內落针可闻,瀰漫著大难临头的惶恐。 鸿钧的传音如同冰冷的刻刀,一字一字凿刻在帝俊心头。 “唯有一战……” 帝俊的拳头在袖袍之下死死攥紧,指甲几乎掐入掌心。 一股难以言喻的憋闷、愤怒和强烈的荒谬感在他胸中疯狂衝撞。 『战?拿什么战?!』 帝俊在心疯狂咆哮,神魂都在震颤。 『巫族那帮蛮子,如今背后站著整个地道!三位地道圣人!平心掌轮迴,镇元子握地书,冥河窝在血海也算半个地主!我妖族有什么?』 他目光扫过下方噤若寒蝉的群妖,扫过身旁脸色同样难看的太一,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攫住了他。 『有你这个高居紫霄宫,拿我们当枪使、当棋子用的天道代言人吗?』 帝俊的思绪激烈翻腾,充满了对鸿钧的怨愤与不信任。 『让我们去跟得了地道加持、气势如虹的巫族拼个你死我活,最终两败俱伤,好让你天道彻底吞噬地道,独掌洪荒?去你天道定数!这送死的活计,谁爱干谁干!』 拒绝天道? 他还没这个胆子,也没这个实力。 妖族看似强盛,实则已被绑在天道战车之上,进退两难。 自己现在手里可是拿著天道的鸿蒙紫气。 剧烈的挣扎在他眼中闪烁。 愤怒、不甘、算计、寒意……种种情绪飞速流转。 片刻之后,帝俊猛地抬起头,脸上那极致的情绪竟奇蹟般被强行压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冷静,甚至带著一丝诡异算计的神情。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殿內惶惶的眾妖,声音沉稳却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意味开口: “道祖法旨已明,巫妖之势,確已难容。” 殿內气氛瞬间绷紧,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等待那预料中玉石俱焚的决战命令。 然而,帝俊话锋陡然一转,声音拔高: “然——” 这一声“然”字,拖长了音调,瞬间吊起了所有妖族的心神。 “然我妖族,绝非只知蛮干拼杀之辈!巫族得地道之势,是其造化。我妖族屹立洪荒,亦有我族之生存之道!” 太一猛地看向兄长,眼中闪过一丝疑惑。眾妖神也纷纷抬头,不解其意。 帝俊霍然起身,皇袍无风自动,眼神锐利如刀,扫视全场,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吐出諭令: “传朕諭令:即日起,天庭收缩势力,非必要,不再与巫族发生正面衝突!各部谨守疆域,潜心修炼,演练周天星斗大阵!未有朕之亲令,不得擅动!” “陛下!”一名性情火爆的妖圣忍不住踏前一步,急声道,“难道就放任巫族坐大?我等岂能咽下这口气?!” 帝俊冷冷瞥了他一眼,那目光中的寒意让那妖圣瞬间如坠冰窟,后面的话硬生生噎了回去。 “坐大?哼!” 帝俊冷哼一声,声音在空旷的大殿迴荡, “洪荒天地,何时轮到他巫族一手遮天?天道在上,地道在下,这洪荒的水,深得很!” 他语气变得意味深长,带著一种引导和算计: “巫族掌地,已成定局。那以后,便妖掌天,巫掌地,暂且划界而治,又有何不可?”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 连太一都瞪大了眼睛,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分明是与道祖“决死爭锋”的法旨背道而驰! 帝俊不顾下方譁然,继续道,声音带著一种冰冷的理智: “我妖族,当观天时,察地利。天道之意要顺,地道之势,亦未尝不可…借之一二。” 他目光扫过眾妖,重点落在几位核心妖圣和鯤鹏身上: “轮迴地府新立,架构初成,必然需要大量鬼差阴神维持运转。我妖族亿万生灵,死后真灵亦入轮迴。此乃天地循环之理。传令下去,挑选我妖族之中,性情相对平和、灵魂之力尚可者,尝试接触地府,看能否…谋取一二职位。哪怕是最低级的鬼差巡司,也要有人去做。” “陛下!这…” 鯤鹏忍不住开口,眉头紧锁, “此举岂非向巫族示弱?且地道与我天道…” “妖师!” 帝俊打断他,目光锐利, “是面子重要,还是实实在在的气运、以及未来可能的一条退路重要?地道初立,正值用人之际,此乃渗透之机,亦是了解地道、甚至从中分润气运之机!莫非妖师以为,我妖族儿郎,只配在天道的命令下,莽撞地去送死,流干最后一滴血,成全他人之道吗?” 鯤鹏被噎得说不出话,眼底却闪过一丝异色,默默退后。 要说最后悔的莫过於,老六鯤鹏了。 当年,要是交好巫族,不参与红云自爆事件。 游走在巫妖两族,岂不是好处拿尽? 要不?使者接触一下巫刚? 他会信自己吗? 哎,想这么多也没用。 走一步看一步吧! 鯤鹏想什么,帝俊不得而知。 帝俊又看向太一: “二弟,周天星斗大阵不可懈怠,此乃我天庭立足之根基。但演练之地,移至天庭辖境深处,莫要再刺激巫族。眼下,稳住才是第一要务。” 太一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 “我明白。” 帝俊重新坐回宝座,手指轻轻敲击著扶手,声音低沉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 “道祖欲使我妖族为先锋,与地道死磕?哼,我妖族不当这个马前卒!既然天道地道相爭,我妖族为何不能在这夹缝之中,寻一条生路?甚至…火中取栗?” 他目光扫过全场,看著那些依旧带著困惑、担忧,但也隱隱生出一丝別样希望的部下,最终一锤定音: “执行諭令吧。记住,活下去,比什么都重要。妖族的路,不能只繫於天道一念之间。这洪荒,该变一变了。” 殿內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 没有热血沸腾的战意,却也没有了之前的绝望惶恐,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带著复杂算计的冷静。 帝俊靠在宝座上,闭上眼,心中冷哂: 『鸿钧啊鸿钧,你想借刀杀人,清理棋盘?只怕这把刀,未必会如你所愿那般听话了。妖掌天,巫掌地?呵,暂且如此吧。这水,正好摸鱼。』 『这女媧成圣了,自己就成螻蚁了?这都过去多长时间了?也不见来见自己!』 『罢了,还是朕亲自去一趟,伏羲陪同吧!』 『就是不知这位女媧娘娘,还认不认自己妖族的身份了……』 第216章 六道轮迴,幽冥地府 洪荒大地深处,那亿万亡魂的哀泣呜咽渐次平息,化为轮迴运转时低沉永恆的嗡鸣。 浩瀚磅礴的轮迴伟力不再狂暴,如同被驯服的星河,沿著新生的法则轨跡缓缓流淌。 平心娘娘(后土)缓缓收回望向三十三天外的目光。 那目光穿透无尽虚空,曾掠过紫霄宫的冰冷道韵,也曾扫过天庭深处暗藏的躁动与算计。 她绝美的面容上无喜无悲,唯有一种承托万灵轮迴、执掌幽冥权柄的沉静与威严。 她抬起手,十指翻飞,勾勒出一道道引动本源法则的玄奥法诀。 法诀落下,无形巨手般梳理、安抚、规范著初生轮迴尚存的每一丝混乱。 地道圣人的意志弥散开来,与这方新辟的天地彻底交融。 她的视线扫过身侧。 镇元子大仙手持地书,周身戊土精华奔涌,与脚下新生的大地脉动共鸣。 他气息比以往更为厚重沉凝,眼神里是压上一切的决然。 冥河老祖脚踏滔天血浪,元屠、阿鼻二剑悬浮身侧,吞吐凶戾剑芒。杀意与血海本源交织,他脸上混杂著抑制不住的亢奋与惯有的警惕。 而十二位祖巫(除后土),气势更是冲霄裂云!磅礴血气与获得增强的大地浊气熔於一炉,形成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 他们望著巍峨轮迴,望著已成圣人的后土(平心),脸上激盪著狂喜,筋肉賁张,煞气几乎要凝成实质。 后土的目光最终落在巫族兄弟姊妹身上,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忧虑。 地府架构需即刻搭建,六道轮迴需分明秩序,亿万亡魂需引渡安置……千头万绪。 而外部,天道的隱晦敌意,如同悬顶之剑,並未消散。 不过,好在是地道在洪荒世界的权柄比天道强上一线。 自己必须加快合道,稳固这初生的优势。 她开口,声音清冷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响彻幽冥: “诸位道友,轮迴初立,百废待兴。” “今,地道方现,吾將合道,以定轮迴根基。地府一应运转之事,將由吾之化身『平心』主导,与诸位共掌。若有紧要,可至六道轮迴深处寻吾。” 眾人脚下,这片由酆都阴山与六道轮迴盘共同化生的浩瀚大陆正急速演化,景象渐趋清晰。 已有神职在身者,如冥河、十二祖巫、西王母已幻化出巍峨法身,投入各处初具雏形的阴司衙门,开始维持最基础的秩序。 那些尚且空缺的职司,后土之意,优先从巫族、修罗族、仙族(镇元子一脉及西王母所属)、龙族及日后成长的人族中遴选贤能。 其余散修及外来者,则需通过严苛招录考核,方可录入地府体系。 她环视这片阴气森森却又秩序初生的世界,再次开口,言出法隨: “此后,此地便称『幽冥界』。” 整片大陆的轮廓应声凝实。 中央是巍峨无尽的酆都阴山,呈圆台梯田状层层向上,直没入幽冥灰暗天际。 眾祖巫所在的平心殿,正位於阴山最顶峰,亦是整个幽冥界的绝对核心。 阴山之外,一座巨城拔地而起,城墙高耸如山岳,呈八卦形分布,正是未来的权力中心——酆都城。 酆都城再向外,便是广袤无垠的昏昧平原。 自平心殿而下,宫殿群层层铺展。 最上层,冥府十殿阎罗殿宇已具雏形,未来十殿阎罗不仅需执掌本殿审判之责,更需协助酆都大帝统管冥府诸事,此乃准圣或混元金仙方能担当之重任。 洪荒世界,设东岳大帝体系,统辖阳间山川土地、城隍阴司,与幽冥地府遥相呼应。 东岳大帝道场为五庄观。 东岳大帝之下,设五方五老、六部尚书,亦需准圣修为,分理阴阳事务。 其下再设山神、土地、河伯、城隍,从一品至九品,逐级晋升,织就一张笼罩洪荒大地的庞大管理网络。 第二层,五方鬼帝府邸坐落,他们將镇守地府连通阳世的五大出入口,权柄极重,亦需大神通者坐镇。 第三层,十八鬼君殿宇森然列布,对应执掌那十八层地狱,位列地府一品神君。 第四层,则是四大判官(阴律、察查、赏善、罚恶)、孟婆神君、黑白无常神君、牛头马面神君等地府一品正神府邸。 四大判官之下,分设七十二律司,司主位列二品。 其下再辖无数大小判官辅助审判。 孟婆神君统领所有熬製、分发孟婆汤的使者。 黑白无常专司接引善魂,牛头马面则负责捉拿恶鬼凶灵,其下阴差,按修为功绩,分一至七等。 宫殿群向下,深入地底,便是那十八层逐步向下分布的恐怖地狱,专司惩戒世间诸恶。 阴山山脚之下,血海环绕之处,是一片辽阔的幽冥草原,彼岸花盛开如血海。 草原之上,三百六十五亿条地狱冥河如同黑色脉络缠绕阴山,河水漆黑冰冷,洗刷恶鬼业力。 每一条冥河之上,皆架设无数奈何桥。 桥下河水中,分布著六个巨大漩涡,散发迥异灵光,正是六道轮迴入口。 冥河老祖看著那遍布幽冥的阿修罗道入口,以及血海在此界中占据的重要位置,脸上亢奋之色更浓,抚掌笑道: “妙极!此地合该我阿修罗一族大兴!平心娘娘,我那血海之中,亿万阿修罗眾,可先调派一部,协助镇守冥河,梳理业力!这二品阴帅、鬼王之位,我族儿郎正可胜任!” 镇元子则更关注大地脉动与轮迴秩序的衔接,他手持地书,不断感应调整,沉声道: “轮迴秩序初定,引渡亡魂的通道需儘快贯通阴阳。贫道这便以地书勾连两界,尝试建立稳固通道。此外,阳间山川地祇体系亦需同步搭建,山神、土地、河伯、城隍之职,需儘快遴选任命,纳入东岳大帝辖制,方可保阴阳有序,不使滯留阳世的孤魂野鬼滋生祸端。” 帝江祖巫声如洪钟,战意昂扬: “架构已清!剩下的便是填满这些位置!我巫族儿郎,最不缺的就是敢战之士!这十八层地狱的一品鬼君,五方鬼帝府的镇守大將,合该多由我族担当!那些三四品的阴差战职,也正合我族性情!” 共工祖巫瓮声附和: “没错!还有那巡察阳间的日夜游神,擒拿恶鬼的牛头马面,这些需要动筋骨的职位,我看也非我巫族莫属!” 平心娘娘(化身)微微抬手,压下眾人的议论,目光平和却蕴含威严: “地府草创,诸事繁杂,职位遴选,有功者赏,有能者居之。眼下首要,是稳固轮迴,接引亡魂,莫使秩序崩乱。巫刚,烦请你与几位兄弟,先行著手初步遴选我族中坚子弟,充任各级鬼將、阴差,擬定名单报於我。” 巫刚沉声应道: “善。” 他目光扫过几位摩拳擦掌的祖巫, “强良、天吴,你二人率部,即刻清点我族可用之兵,按修为心性,初步分列一至七等,预备充入各司。尤其注意挑选性情相对沉稳细致者,备选判官、律司下属文职。” 他又看向冥河与镇元子: “冥河道友,阿修罗族善战之士,可先遴选一部,由奢比尸兄弟引荐,暂编为二品阴帅巡防营,负责巡察血海周边冥河区域,弹压可能滋事的恶灵。镇元子道友,地祇体系搭建,烦请你多费心,擬定一份山神、土地、河伯的品阶晋升章程。” 冥河满口答应: “好说!波旬、大梵天,尔等速去点兵!” 镇元子亦頷首: “贫道义不容辞。” 平心娘娘补充道: “孟婆神君一职,关乎轮迴根本,需心细如髮、意志坚定者担任,现暂由西王母兼认。其后,由后土部落几位大巫女巫,调来试用。熬製孟婆汤的使者,可从各族中遴选心灵手巧、耐得住寂寞的女子担任,暂定为七等阴差,日后按功绩晋升。” 整个幽冥界,在这几位巨擘的带领下,如同一架庞大无比的机器,开始轰鸣启动。 无数光影穿梭,法则交织,一座座宫殿府衙加速凝实,一条条职责权限被迅速划分落实。 第217章 巫族转型,执掌阴司 见诸事已定,地府框架已然落成,平心娘娘目光扫过镇元子、冥河老祖、西王母、烛龙及敖苍几位前来助拳的外族大能,声音平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地府初立,尚需整飭內务,后续琐事,千头万绪,感谢诸位此次援手。诸位法身既已到位,那就各司其职。若无他事,也可先行迴转道场了。” 几位大能闻言,俱是頷首,並无异议。 此次投资那是赚大发了,这里的环境也確实阴森了些。 估计,也就冥河最喜欢这里了。 镇元子抚须笑道: “娘娘客气了。地府重立乃洪荒盛事,关乎天地秩序,我等略尽绵力,理所应当。既如此,贫道便先行告辞,去看看红云。他日娘娘与巫刚道友若有暇,万寿山五庄观隨时恭迎。” 说罢,对平心与巫刚微一拱手,脚下地书泛起玄黄功德之光,无声地撕裂身前虚空,身影没入其中,再出现就是媧皇谷,看了红云无碍,这里又有巫刚坐镇,便直返万寿山。 冥河老祖血袍一甩,声音沙哑低沉,言简意賅: “冥河,这就坐镇修罗道。” 话音未落,整个人已化为一滩滔天血浪,渗入幽冥虚空,消失不见。 西王母雍容一礼,並未多言,周身繚绕先天西华至妙之气,脚踏祥云,飘然离去,仪態万方。 烛龙那巨大的龙首微微一点,声如闷雷,迴荡在幽冥: “东海龙族,谨守本职。” 隨即裹挟著敖苍、敖广,龙尾一摆,悍然撞破空间壁垒,回归东海深处。 送走这些根基皆在洪荒天地的大能,整个幽冥世界立时开始了最后,也是最关键的整合与沉降。 轰隆隆——! 不周山脚与幽冥交界处,那座承载了巫族无数荣耀与血火的盘古殿,发出震彻寰宇的轰鸣! 殿身剧烈震动,无尽的混沌之气自殿內喷涌而出,將其彻底包裹。 在令人牙酸的巨响与刺目的混沌神光中,这座古老祖殿的形態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疯狂膨胀、拉伸、固化! 最终,轰鸣渐歇,神光敛去。 原地,一扇顶天立地、巍峨雄壮到难以用言语形容的巨型门户巍然矗立! 门户紧闭,非金非石,材质古朴,其上刻满了蛮荒古老的盘古开天图腾与幽深诡譎的幽冥法则符籙,混沌气息如同瀑布般从门楣垂落,將其牢牢守护,散发出万古不朽、永镇边陲的恐怖气息。 一股清晰无比的意志,如同天道律令,瞬间传递给洪荒所有能感知到此地的强大存在: 【非地道许可,或身负力之法则极致者,永世不可撼动此门!】 洪荒世界的“鬼门关”就此诞生! 它成为了地府面向洪荒大地的唯一入口,也是最坚实的屏障。 与此同时,轮迴盘旁,那矗立的镇狱神碑猛地一震! 碑身上,《天煞镇狱功》的原始符文与无数新生的、代表著阴司铁律的条文骤然爆发出璀璨光芒,彼此疯狂交织、融合,如同活过来的法则锁链,瞬间与整个地府的法则网络彻底连接为一体。 嗡! 神碑光芒渐隱,气息却愈发深邃厚重。 它已不再是单纯的传承碑,而是化为了地府的法则核心,自动监察幽冥运转、结算功德业力、平衡阴阳秩序。 任何违背阴司律法的行为,都將第一时间触发神碑反应。 而鸿蒙量天尺则发出一声轻快鸣响,尺身流转的玄黄之气收敛,化作一道流光,没入巫刚眉心,回归其识海深处,静静悬浮,继续镇压其无上气运。 神器各归其位,地府骨架已成,坚不可摧。 巫刚与平心娘娘化身相视点头。 下一步,便是让这部庞大的机器注入血肉,真正运转起来。 平心娘娘声音温和却传遍每一个残余巫族聚居的角落: “凡我巫族子民,即刻於阎罗殿前集结!” 令下如山倒! 不过片刻,以九凤、刑天、蚩尤、后羿、夸父等大巫为首,无数巫族儿郎从幽冥各处匯聚而来,沉默而迅速地排列在十座森然阎罗殿前的巨大广场上。 他们昂首望著高台上的平心、巫刚以及其他十一位祖巫,眼神炽热,充满了对新使命的肃穆与期盼。 盘古意志出现,轮迴开闢成功,后土娘娘言出法隨完善地府架构。 桩桩件件,一波又一波的功德金雨,餵得巫族子弟底蕴大增。 但这,还不够,还可以再推一把! 平心娘娘抬手,引动那开闢地府后自身储存的浩瀚功德金光,以及部分地道功德。 剎那间,金色洪流自虚空垂落,精准地灌注向下方的巫族精锐。 轰!轰!轰!轰! 接连数道磅礴气势冲天而起,搅动幽冥风云! 九凤周身气息骤然暴涨,背后九头鸟虚影凝若实质,嘶鸣裂空,率先衝破壁垒,踏入混元金仙初期之境! 她单膝跪地,声音清越坚定: “九凤听令!” 平心娘娘声音庄严: “敕封九凤为东方鬼帝,执掌桃止山,监管东方亡灵引渡与审判一应事务,即刻上任!” “尊娘娘法旨!” 刑天巨斧顿地,煞气冲霄; 蚩尤魔气翻涌,战意滔天; 后羿目光如电,箭意透空; 夸父身躯巍峨,气血如龙。 四股强横气息几乎同时达到顶峰,稳稳立於大罗金仙巔峰! “敕封刑天、蚩尤、后羿、夸父为地府四方镇守神君,各领一军,负责幽冥治安,缉拿凶魂,镇压动乱,巡守重要设施!” “遵命!” 四人吼声如雷,煞气腾腾。 紧接著,风伯、雨师、相柳、於儿、禺强、翕兹、弇兹七位大巫亦藉助功德之力,修为突破,纷纷踏入大罗之境! 平心娘娘语速加快,敕令连发: “敕封风伯,掌幽冥气象调节,司风布雨,不得有误!” “敕封雨师,协理气象,专司黄泉路迷雾疏通!” “敕封相柳,镇守忘川河支流,疏通水脉,惩戒恶灵!” “敕封於儿,看守孽镜台,维护其运转,记录罪孽!” “敕封禺强,巡查各殿,传递敕令,速递幽冥文书!” “敕封翕兹,执掌部分地狱火刑,煅烧罪魂!” “敕封弇兹,协理地狱刑狱,记录刑期功过!” “领法旨!” 七位新晋神君轰然应诺,各具气势。 余下眾多巫族族人,亦在功德金光沐浴下实力各有精进。 他们无需过多指令,便根据自身实力与特性,被迅速分流整编。 一部分气息沉稳、灵智较高的巫族好手,被划入十殿阎罗麾下,担任判官、阴帅、鬼將; 一部分身形飘忽、气息阴冷的族人充入无常司,接过幻化出的锁链镣銬,负责缉魂; 一部分形体魁梧、面目天生凶悍者,则化身牛头马面,开始巡视各方通道; 更有许多擅长土行、与山川有感的巫眾,被编入即將成立的东岳大帝府邸体系,负责对接洪荒山川,担任幽冥侧的山神、土地、河伯。 巫族固有的战爭纪律此刻转化为惊人的行政效率。 不过短短数日,地府各个衙门便已初步填充骨架,开始了生涩却坚定的试运转。 压抑了无数元会的幽冥世界,仿佛一台沉睡万古的巨兽,终於开始甦醒、咆哮、发力! 鬼门关首次依照律令有序开关,接引洪荒而来的茫然亡魂; 黄泉路上,出现了黑白无常引导队伍的身影; 孽镜台前,有了判官敲下惊堂木、审断善恶的低语; 十殿之中,阎罗开始翻阅那堆积如山的功过簿; 六道轮迴盘更是发出了前所未有的轰鸣,依照审判结果,有条不紊地將魂灵送入该去的通道…… 开天闢地以来积累的海量亡魂,开始被缓慢而坚定地消化。 洪荒天地间瀰漫万古的怨气、煞气,仿佛找到了宣泄口,开始缓缓向幽冥沉降,天地为之一清。 地道气运,隨之愈发稳固、昌隆。 巫刚站在平心殿外,俯瞰这台逐渐轰鸣运转的巨型机器,心中一定。 巫族,终是成功转型,气运与地道彻底绑定。 接下来,便是面向万灵,广发招聘文书,进一步充实细节了。 他嘴角勾起一丝弧度,地府公务员考试,就该提上日程了。 不过当务之急,是在地府之中给整个巫族上一个保险! 这个保险是什么? 巫刚很快就会告诉你。 第218章 真灵殿堂!我们,死不了了? 幽冥地府,平心殿。 森然殿宇矗立於轮迴核心,亿万魂灵的低语是这里永恆的背景。 酆都大帝肃立下首,十殿阎罗、四方鬼帝、诸路鬼君判官垂首恭立,巫族儿郎的身影遍布各处关键节点,维持著这庞大轮迴机器的运转。 但今日,瀰漫殿內的不再是往日的肃穆井然,一种沉甸甸的、几乎要破体而出的激动,压在每一个巫族心头。 巫刚负手立在殿心,目光逐一扫过围拢上来的十一道伟岸身影。 水汽氤氳的共工,火舌暗涌的祝融,寒气刺骨的玄冥…… 十一位祖巫,洪荒大地的顶尖战力,气息交织,让平心殿的空间都微微扭曲。 “都到了。” 巫刚开口,声音压下了细微的能量嘶鸣, “召大家过来,事关我巫族存续的根本。” 所有目光瞬间钉在他身上。 “我巫族,承父神血脉,肉身强横,战天斗地,从无惧色。” 巫刚语气下沉,每个字都砸在殿砖上, “但我们有短板,致命的短板。繁衍艰难,人口本就不多。每次大战,儿郎们战死,真灵就散入天地,或被轮迴扯走,转生之后,再不是我族!这么耗下去,再能打,也耗不起!这是悬在我们头顶的刀!” 话语像重锤,敲得每个祖巫胸膛发闷。他们想起一次次大战后空旷的族地,想起那些再也回不来的面孔,殿內气息更沉。 “我和平心推演了很久,” 巫刚看向身旁静立、周身六道轮迴虚影流转的平心,平心微微頷首, “找到个法子,或许能彻底解决这个问题。” 共工猛地抬头,眼中精光几乎要溢出: “什么法子?” “建一座殿。” 巫刚一字一顿, “一座只属於我们巫族的——真灵殿堂!” “真灵殿堂?” 玄冥冰冷的声音里带著探询。 “对。” 巫刚抬手,指尖骤然迸发璀璨金光,一股浩瀚、祥和、却又带著无上威严的大道功德气息瀰漫开来,那是他助平心化身轮迴、得地道认可所获的巨量功德! “就用这无上功德做地基!” 他看向平心。 平心娘娘素手轻扬,整个平心殿微微一震,一股更加深沉、厚重、承载万物生死轮迴的本源之力被她引动,那是地道的权柄! “再以地道本源为樑柱!” 最后,巫刚与平心同时捏诀,引动殿外那缓缓旋转、贯穿阴阳的巨大六道轮迴盘! 一股玄奥的牵引之力降临,轮迴法则被小心翼翼剥离出一丝,匯入殿心。 “以轮迴之力为引,构筑通道!” 轰——! 三股洪荒顶级的力量在平心殿深处对撞、交融! 金光、玄黄之气、轮迴幽光疯狂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能量漩涡,散发出的波动让十一位祖巫齐齐变色,下意识鼓荡气血稳住身形。 巫刚立於漩涡中心,神情紧绷,双手如托山岳,艰难操控著三股力量的平衡。 他额头沁出细汗,低喝道: “就是现在!用我们的精血,定它的形!” 噗!噗!噗! 十二滴蕴含著磅礴能量、色泽各异、沸腾如岩浆的祖巫精血,同时从巫刚及十一位祖巫眉心逼出,投入那狂暴的能量漩涡! 漩涡猛地一滯,隨即爆发出刺目光芒! 光芒渐熄,一座微缩、古朴、通体暗金、表面流淌无数细密巫纹的殿堂虚影,缓缓凝聚成型! 殿堂深处,无数细小光点如星辰闪烁,一条虚幻通道將其与殿外庞大的六道轮迴盘连接,却又涇渭分明,超脱其外! “成了!” 天吴长出一口气,声音带著压不住的激动。 真灵殿堂虚影缓缓沉入平心殿地底,与整个地府脉络相连,彻底稳固。 “这殿怎么用?” 强良急吼吼地问。 巫刚调息片刻,解释道: “这殿,是我们最后的堡垒。它的用处,就是让我们所有族人,从我们开始,到最普通的小巫,分批次,按血脉,都在里面存下一丝本命真灵。” 他指向那虚幻通道, “这通道连著轮迴盘,但又独立在外。以后再有儿郎战死,他的真灵不会进入轮迴,会被这殿堂瞬间感应,强行拉回来!” “拉回来然后呢?” 烛九阴的时间之眸闪烁。 “復活。” 巫刚吐出两个字,石破天惊! “需要灌注大量功德,” 他看向平心, “地府运转,赏善罚恶,本身就在积累功德。也可以由族群共同支付。用功德做燃料,就能为召回的真正重塑最强的巫族战体,恢復所有修为!只需短暂適应,就能再上战场!” 殿內一片死寂。 所有祖巫,连同平心,都被这构想震得心神摇曳。 这等於什么? 这等於给整个巫族套上了一个远超那“封神榜”的復活buff! 封神榜束缚真灵,受制於天,他们的真灵殿堂,自成一体,復活的是完全体的巫族战士! 这就是逆天改命! “这……这……” 祝融张大了嘴,周身的火焰都忘了跳动, “那我们巫族,岂不是……死不了了?!” “可以这么说。” 巫刚重重点头, “只要地府不灭,功德够用,我们的战士就能不断重生!再也没有后顾之忧!” 以后那道祖鸿钧不是要推行量劫吗? 巫妖量劫虽因开闢轮迴,立幽冥地府,让洪荒世界升格,延缓了量劫爆发,但量劫终究难免。 既然免不了,那就参与进去,推动它! 量劫越狠,死伤越多,地府就越强,人才会源源不断进来! “哈哈哈!好!好!好!” 帝江率先狂笑,空间之力隨之震盪, “从今往后,我巫族当屹立洪荒,永世不坠!” “再无后顾之忧!” 蓐收鏗鏘重复,眼中锐金之气几乎要撕裂幽冥。 “立刻开始布置!” 奢比尸声音嘶哑,却充满急迫。 消息通过祖巫血脉感应,瞬间传遍整个巫族。 不周山脚下,亿万巫族子民先是茫然,隨即爆发出撼动天地的狂喜咆哮! 无数巫族战士捶打胸膛,热泪盈眶!他们不再是为生存搏命,而是为族群的荣耀与未来而战! 因为他们知道,即便战死,亦有归处,亦有重来之日! 巫族的战意和凝聚力,在这一刻燃烧到极致,一股磅礴浩瀚、坚不可摧的意志冲霄而起,甚至短暂搅动了洪荒天地的气机。 巫刚看著沸腾的族群,看著激动难抑的兄弟们,目光最终落向那沉入地底的殿堂虚影。 他知道,他给巫族上了最后一道,也是最强的保险。 洪荒战爭的规则,从今天起,因为他巫刚,因为这真灵殿堂,彻底变了。 第219章 妖族该安分守己了 平心殿,真灵堂。 血气蒸腾,煞气如龙。 十二祖巫的真灵印记与那一滴滴沉重如山的祖巫精血,缓缓沉入新立的真灵堂下法阵內。 一股磅礴、古老、带著不死不灭意味的气息自此盘桓於真灵殿堂,成为巫族最坚实的底牌。 殿內喧囂未落,庆祝的號角仍在血脉中迴荡。 忙完这些,巫刚和其他祖巫就迴转了盘古殿。 平心娘娘则是坐镇平心殿內。 九凤、蚩尤、刑天、夸父、后羿组织族人有序前往真灵殿留下真灵。 盘古殿。 值守大巫却快步踏入,声如闷雷,压过了喧闹: “报——!妖族使者白泽,於殿外求见,称奉帝俊太一之命,携礼来贺!” 喧譁声戛然而止。 共工挑眉,祝融咧嘴露出森白牙齿,玄冥眸光冷冽。 眾祖巫目光齐刷刷投向首座的巫刚。 “哦?” 巫刚指尖轻叩石座扶手,发出篤篤轻响,脸上掠过一丝玩味, “刚立好真灵堂,他们就到了?这鼻子,倒比狗还灵。让他进来。” 片刻,白泽的身影出现在殿门处。 他依旧是那副谦和儒雅的姿態,手捧一卷繚绕星辉的玉简,身后跟著数名妖帅,抬著数个宝光氤氳的玉箱。 他步履从容,面对殿內十一道几乎要將他撕碎的凶戾目光,面色不改,行至殿中,对著巫刚深深一揖。 “妖皇帝俊,东皇太一,麾下臣子白泽,奉吾皇之命,特来拜会巫刚祖巫,恭贺巫族再添底蕴。” 白泽声音清朗,不卑不亢, “些许薄礼,乃天庭特產星辰精金与万年仙葩,聊表心意,望祖巫笑纳。” 礼盒打开,星光仙气瞬间照亮了粗獷的大殿,与巫族的煞气形成诡异对比。 巫刚没看那些礼物,目光落在白泽身上,似笑非笑: “帝俊太一什么时候这般懂礼数了?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直说吧,绕这些弯子没意思。” 白泽直起身,脸上掛著无可挑剔的微笑: “吾皇之意,天地皆知。以往纷爭,实属无奈,两族皆损耗颇重。如今天庭初立,百废待兴,巫族亦根基深厚。吾皇深感洪荒安寧重於一切,愿与巫族止戈休兵,划界而治。” 他展开手中星辉玉简,一道虚幻的洪荒星图展开,上方天庭巍峨,下方大地苍茫。 “吾皇提议,自此以后,妖族掌天,巫族管地。天庭不轻易下界,巫族亦不上天。两族各安其界,互通有无,共谋发展,还洪荒一个清平岁月。不知祖巫意下如何?” 殿內一片死寂。 共工发出一声嗤笑,祝融抱臂,周身火星迸溅。 玄冥微微蹙眉,看向巫刚。 巫刚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膝上,指尖摩挲著下巴,眼神里带著一种近乎戏謔的审视,仿佛在看一场精心编排的戏剧。 “爱好和平?不愿刀兵?” 他慢悠悠地重复著这两个词,语调拉长,带著明显的嘲弄, “这话从你们妖族嘴里说出来,怎么听著就那么新鲜呢?” 白泽面色不变,依旧微笑: “此乃吾皇肺腑之言。实力相当,爭斗只会两败俱伤,智者不为。” “实力相当?” 巫刚轻笑一声,摇了摇头, “白泽,你是妖族智者,不是那些没脑子的蠢货。你觉得现在……我们还实力相当吗?” 他话音不高,却像一柄重锤,敲在殿中每一个生灵的心头。 眾祖巫脸上露出傲然之色,煞气不自觉升腾。 白泽眼角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笑容稍稍淡了些: “巫族虽得地府之助,然我妖族亦有周天星斗大阵护持天庭,並非无一战之力。只是吾皇仁德,不忍生灵涂炭……” “行了,这些场面话就別说了。” 巫刚打断他,摆了摆手,显得有些不耐烦, “帝俊太一打什么算盘,我心里清楚。你们不是不忍,是发现这仗没法打了,代价付不起了,对吧?” 他站起身,踱步到白泽面前,身高带来的压迫感让白泽身后的妖帅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 “握手言和?划界而治?” 巫刚居高临下地看著白泽,语气平淡,却字字如刀, “可以啊,我无所谓。” 他摊了摊手,一副浑不在意的模样: “你们想管天,那就管著。我巫族只要这大地。只要你们安安分分待在上面,別下来碍眼,隨你们便。” 这轻慢的態度,比直接的拒绝更让白泽感到刺痛。他深吸一口气,维持著风度: “巫刚祖巫英明。如此,洪荒可定矣。” “不过,” 巫刚话锋一转,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同出鞘的太古神兵,直刺白泽心神, “有件事得说在前头。” 他凑近了些,声音压低,却清晰地传入殿內每一个角落,也传入白泽耳中,带著一种冰冷的、令人窒息的力量: “如今我巫族有地府兜底,最不怕的就是打生打死。反正吃亏的不会是能重生的那一方。你们要是觉得划界委屈了,憋不住了,想下来活动活动筋骨……” 巫刚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我们隨时奉陪。正好地府新建,轮迴通道宽敞得很,不介意多收些妖魂进去洗刷煞气,转世为我巫族效力。” 轰! 这句话如同混沌神雷,在白泽识海中炸开!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儘管他极力控制,但瞳孔的骤缩和微微颤抖的指尖,还是泄露了他內心的滔天巨浪! 战爭成本!完完全全的不对等了! 妖族战死,便是魂归地府,妥妥资敌。而巫族战死,魂归地府,洗去煞气之后,竟可视为另类重生! 哪怕转世后不再是纯血巫族,也等同於为巫族阵营持续输送新鲜血液! 这还怎么打? 这根本就是一场註定被拖入消耗战泥潭、永无胜算的战爭!每一次衝突,都是在变相资敌! 白泽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天灵盖,喉咙发乾,几乎难以维持声音的平稳: “祖……祖巫说笑了。吾皇诚意求和,绝无他意。” 巫刚直起身,恢復了那副淡然的表情,仿佛刚才那句蕴含无限杀机的话只是隨口一提: “是不是说笑,你们自己掂量。我的態度很简单:愿意和平,但不惧战爭。地府大门,永远向『客人』敞开。” 他挥了挥手,像是驱赶苍蝇: “话已带到,礼也收了。回去告诉帝俊太一,安分守己,大家相安无事。若是手伸得太长……” 巫刚没有再说下去,但那未尽的语意,比任何威胁都更具分量。 白泽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悸,深深一揖: “巫刚祖巫之言,白泽必定一字不差,带回天庭。告辞。” 白泽心中苦涩, 『也许,是该劝陛下安分守己,壮大妖族为要!』 他转身,带著一眾面色同样苍白的妖帅,几乎是步履匆匆地离开了盘古殿。 那背影,再无来时的那份从容,反而透著一股劫后余生般的仓促。 看著妖族使者消失在天际,祝融猛地一拍大腿,哈哈大笑: “刚子,说得太好了!看那老白泽的脸,都快绿了!” 共工也冷哼一声: “算他们识相!” 玄冥微微頷首: “如此也好,能得一时的安寧,於我族休养生息、地府建设,大有裨益。” 巫刚却没有多少喜色,目光幽深地望向殿外苍穹,仿佛能穿透无尽虚空,看到那高悬九天的妖族天庭。 “安寧?” 他轻声自语,嘴角噙著一丝冷意, “不过是下一次大战的铺垫罢了。帝俊太一,可不是那么容易认输的主。”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眾位兄弟姐妹: “妖族摆烂,是知道暂时斗不过。但我们不能跟著摆烂。他们缩回去舔伤口,积蓄力量,我们更不能鬆懈。” “尤其是地府,” 巫刚语气斩钉截铁, “这才是我们真正的根基,不朽的保障!白泽今日为何如此低声下气?就是因为我们握住了轮迴!” “接下来,” 他声音提高,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 “全力推进地府公职人员招聘!向洪荒万族敞开大门!这是施恩,也是补充地府力量、完善轮迴规则的绝佳机会!” “记住,” 他目光锐利, “仙族、龙族、阿修罗族……这些关键种族的位置,必须给我们预留好!地府,必须掌握在我们手中!” 眾祖巫神色一凛,齐声应诺。 盘古殿內,煞气再次升腾,却不再是庆祝的喧囂,而是迈向新阶段的战鼓。 和平的表象之下,暗流汹涌,巫妖两族的博弈,已然进入了另一个更深、更残酷的维度。 第220章 幽冥为刃,死亦资敌 凌霄宝殿。 妖圣白泽静立於殿心,纤尘不染的白袍与他此刻毫无波澜的面容相衬,仿佛刚才从盘古殿带回的不是惊雷,只是一缕寻常的风。 他开口,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起伏,却字字清晰,冰冷地凿进在场每一位妖族核心的耳中: “巫刚言:战。妖族尽可来战。” “战死一个巫族,地府便多一个鬼兵鬼將。” “尔等妖族廝杀越烈,他巫刚执掌之幽冥地府,实力便越强。” 最后那句,如同淬了极寒冥铁的毒刺,缓慢而精准地刺入心臟,然后猛地炸开,释放出冻结血液的寒意。 白泽说到这里,眾人已经明白,巫族彻底露出了獠牙。 至於说,妖族想要往地府掺沙子,怕是难以成型。 只有拍暗子以死魂归地府,来进入地府。 正规途径那是很难了。 殿內死寂。 计蒙、英招、飞廉、飞诞……一眾顶尖妖圣,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血色,变得铁青。 他们彼此交换著眼神,却只在对方眼中看到同样的震骇与冰凉。 不怕死,是妖族纵横洪荒的底气。 但若死亡並非终结,而是成为仇敌力量的源泉,那每一滴泼洒的热血,每一次奋不顾身的衝杀,都成了资敌的愚蠢和背叛! 除非……真灵泯灭,彻底消散於天地间。 可谁又真的想形神俱灭? 面对那新立的、由三位圣人坐镇、执掌轮迴的幽冥地府,谁敢断言自己不会成为地府养料? 御座之侧,东皇太一周身空间微微扭曲,袖中混沌钟发出压抑到极致的低沉嗡鸣,震盪著法则。 他英俊的面容此刻阴沉得能滴下水,牙关紧咬,额角青筋突突跳动,炽烈的太阳真火在他体表一闪而逝,將空气灼烧得噼啪作响,却最终没能爆发出来,只化为一声从胸腔最深处挤出的、沉重无比的呼吸。 他闭上眼,將几乎要衝破理智的暴怒死死摁回心底。 高踞御座的帝俊,手指无意识地、缓慢地敲击著冰冷的星辰金扶手, “嗒…嗒…嗒…”, 规律的声音在死寂的大殿里异常清晰,仿佛在计量著每一个可能战死的妖族儿郎所能转换成的、滋养地府的“价值”。 他的目光如炬,缓缓扫过下方。 伏羲眼神复杂,手指在宽大的袖袍中急速掐动,试图从那一片被搅得混沌的天机中抓住一丝脉络,眉头越锁越紧。 妖师鯤鹏低垂著眼瞼,大半面容隱藏在阴影里,唯有一根手指在袖中极轻微地颤动了一下,仿佛在权衡著某种退路——或许,该寻个时机,私下接触那巫刚? 一个幽冥地府的神职,听起来似乎比在这天庭与註定壮大的死敌捆绑,要安稳得多? 其余九大妖圣,神色各异,惊怒、茫然、不甘、恐惧……最终都沉淀为一种被巨大阴影笼罩的无力。 “嗒。” 帝俊敲击扶手的手指驀然停住,声音戛然而止。 他抬起眼,目光扫过群妖,声音沉稳,却透著一丝无法完全掩饰的、源自神魂深处的疲乏与决断: “巫刚此言,字字诛心,是羞辱,亦是阳谋。”他抬手,止住了身旁太一几乎要脱口而出的低吼,“事实如此,无可辩驳。” “此刻开战,我妖族儿郎每一分勇武,每一滴妖血,非但不能斩敌建功,反而会成为滋养死敌地府的资粮。此消,彼长。长此以往,恐是万劫不復之深渊。” 话语如冰冷的判词,砸在每个妖族心头,碾碎了最后一丝幻想。 帝俊深吸一口气,斩断所有犹豫,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不容置疑的权威: “传朕旨意:妖族全域,即刻起,转入『深蛰』!” “一、天庭所属,凡星辰照耀之处,全面停止对巫族领地及部落一切挑衅、袭扰、猎杀行动!胆敢违逆者,无论缘由,立斩不赦!” “二、周天星斗大阵演练,优先级提升至最高!由东皇太一总领全责,伏羲妖皇、鯤鹏妖师倾力辅佐!朕要的,不仅是演练纯熟,更要推演其更深层次之终极变化!给朕模擬……对抗地道意志压制、甚至撕裂幽冥接引之力的可能!” “三、妖师府麾下所有暗子,全部激活,加派三倍人手,严密监控洪荒大地,尤其是幽冥地府一切动向!其神职划分、人员调动、法则波动,事无巨细,直报於朕!” 命令一道道下达,冰冷、清晰、刻不容缓。 群妖压下心头翻涌的各色情绪,齐齐躬身,声音沉闷如雷: “谨遵陛下法旨!” 然而,一股压抑到极致的、混合著屈辱、不甘、无奈和冰冷的愤怒,如同实质的铅云,死死笼罩著整座凌霄宝殿。 每一个妖族强者都感觉胸口堵著太古山岳,呼吸维艰。 朝会散去,眾妖圣怀著沉重的心思,沉默地鱼贯退出。 帝俊独独留下了太一。 空旷恢弘的大殿內,瞬间只剩下兄弟二人。 无形的禁制升起,隔绝內外。 太一猛地转身,胸腔剧烈起伏,混沌钟的嗡鸣再也压制不住,震盪出圈圈扭曲空间的涟漪: “大哥!难道就真的忍下这奇耻大辱?!我妖族何曾……” “二弟!” 帝俊打断他,声音沉缓。 他从御座上一步步走下,来到太一面前。 脸上那属於天帝的威严面具缓缓卸下,露出底下深藏的疲惫、血丝,以及一种近乎刻骨的清醒。 “忍此一时之辱,非我帝俊惧战!更非我妖族怯懦!” 他抬手,重重按在太一的肩膀上,目光灼灼,仿佛要烧穿这凌霄殿的穹顶,直视那冥冥中既定的残酷命运: “巫族势大,非止於盘古真身,更在於其后土化轮迴,引天道功德,得地道认可,三位圣人坐镇幽冥,已近乎先天不败! 更有那幽冥地府,可纳亡魂,转化鬼兵,此乃彼之最强护盾,亦是最毒之匕! 强攻,徒损我妖族元气,正中其下怀,加速其壮大!唯今之计,只有暂避锋芒,礪我爪牙,固我根基!” “周天星斗大阵,乃星斗本源所化,是吾妖族抗衡一切之最大依仗! 待此阵圆满,推演至极致,待寻得破解那幽冥秽气、隔绝地府吸纳吾族战魂之法,或是……” 帝俊眼中闪过一丝极致冰冷的光芒, “或是能拥有足以在瞬间彻底湮灭巫族真灵、令其连入地府资格都丧失的力量,方是我等雪耻之时!” 他语气微顿,隨即显出一种近乎懒散的摆烂姿態,嗤笑道: “不过,大概率也是避免不了。既如此,便先让我等自身强大起来,唯有先一步触碰混元道果,成就圣人之尊,才有资格坐而论道,才有底气去谈其他,去改变这憋屈的格局!” 这番言语背后,是帝俊自应下巫刚一会元停战约定后,潜心闭关所得的底气。 虽天帝之位坐得憋屈,但拋却杂念,专注修炼,进境竟一日千里,已然触摸到了圣人之下那道模糊而强大的门槛——半圣之境。 洪荒底蕴增强,妖族气运亦隨之缓慢增长,这种每时每刻都能感知到的力量提升,才是他此刻还能保持冷静的最大依仗。 太一胸膛剧烈起伏数次,看著兄长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决绝与深藏的痛楚,最终狠狠一拳砸在身旁缠绕著星辰浮雕的金柱上! “咚——!” 一声沉闷如雷的巨响在金殿內迴荡,柱身微颤,留下一个清晰的拳印。 所有的愤怒与不甘,都被他强行压入心底,化为更加炽烈、更加疯狂的修炼和演练大阵的动力。 帝俊收回手,目光转向殿外,仿佛穿透了无尽空间,望向了那混沌深处,某个神圣所在的方位。 “天庭之事,暂且如此布局。” 帝俊的声音恢復平静, “准备一下,朕需亲往媧皇宫一行。你与伏羲,隨朕同去。” 太一猛地抬头,眼中金光一闪: “女媧……她……肯出手?” “纵只有一丝渺茫希望,” 帝俊语气沉凝如铁, “也当为我妖族,爭上一爭。她是妖族圣人,此乃因果,避无可避。” 伏羲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殿门处,显然早已接到讯息,对著帝俊微微頷首,眼神一如既往的沉静,只是袖中掐算的手指已然停下。 帝俊不再多言,身形微动,已化作一道璀璨夺目的金色长虹。 太一与伏羲紧隨其后,三道虹光瞬间撕裂天庭浩瀚云海,裹挟著妖族的沉重期望与不甘,直投入那茫茫无际、凶险未知的混沌之中。 第221章 媧皇宫最后一爭 混沌气流如同无形的巨兽,在媧皇宫外嘶吼翻滚,却被一层柔和却坚韧的霞光稳稳拒之门外。 宫內清冷寂寥,亿万载不变的云霞无声流转,映照得殿內一切事物都蒙上了一层超然物外的光晕,却也透著一股拒人千里的冰冷。 三道流光穿透混沌,略显艰难地落在宫门前的白玉广场上。 光芒敛去,现出帝俊、太一与伏羲的身影。 帝俊深吸一口气,整了整绣有金乌浴日图的皇袍,试图驱散周身沾染的混沌戾气,眉宇间虽尽力维持著沉稳,却难掩一丝深藏的疲惫与焦虑。 太一则下意识地抚过怀中隱现的混沌钟虚影,赤金色的瞳孔扫视著这座圣人道场,眼神锐利依旧,却比往日多了一份审慎与收敛。 伏羲默立一旁,目光扫过熟悉的宫闕,眼底掠过一丝复杂。 沉重的宫门无声无息地向內开启,仿佛亘古便为他们等候。 一名彩衣童子躬身而出,声音清脆却不带丝毫情绪: “娘娘已知三位道友到来,请隨我来。” 穿过笼罩在氤氳霞光中的廊道,三人步入正殿。 只见女媧娘娘端坐於云床之上,周身道韵流转,与整个媧皇宫、乃至外界的混沌气息隱隱相合。 她面容平静,目光扫来,如同映照万物的古镜,清晰倒映出三人的身影,却再无往日妖族媧皇的温度,只余下圣人独有的、令人心生渺茫的威仪与疏离。 “恭喜娘娘证道成圣,万劫不灭!” 帝俊当先一步,躬身行礼,言辞恳切,带著由衷的敬畏。 太一与伏羲亦隨之行礼。 女媧微微頷首,声音平和淡漠,如同天籟自九霄落下: “天帝、东皇、兄长,不必多礼。且起身吧。” 帝俊直起身,却没有立刻起身,而是维持著微微躬身的姿態,继续道: “娘娘圣道得成,实乃我洪荒天地之幸,亦是我妖族无上荣光。只是……” 他话锋一转,声音沉凝了几分,带著难以掩饰的忧愤, “巫族那群蛮子,仗著实力强大,又有后土开闢轮迴,引动地道崛起,气焰愈发囂张!屡屡挑衅我天庭威严,侵扰我妖族子民!更兼那幽冥地府,吸纳万灵魂魄,隱隱有分薄我天庭权柄之势……” 他越说,语气越是激愤,仿佛要將积压已久的鬱垒尽数倾吐: “我妖族虽据天庭,统御周天星辰,然巫族势大,地道诡异,如今已是举步维艰!长此以往,恐非妖族之福,亦非天地平衡之道!娘娘……” 帝俊抬起头,放下皇者尊严,目光灼灼地望向女媧,带著最后的期盼与试探, “您乃我妖族媧皇,虽已证道,然香火情分犹在。如今妖族困顿,前途晦暗,还望娘娘能看在昔日情分,念及亿万妖族生灵,给予些许支持,或……指点我等一线前路生机,尤其是那成圣之机,究竟在何处?” 太一虽未开口,但紧抿的嘴唇和灼灼的目光,同样透露出相同的急切与渴望。 伏羲则垂手立於一侧,眉头微锁,静观其变。 女媧静默地听著,绝美的面容上无喜无悲,仿佛在听一段与己无关的故事。 直至帝俊语毕,充满期待地看著她,她才轻轻摇头,声音依旧平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 “帝俊,太一,兄长。” 她依次看过三人, “吾已证道成圣,身合天道,超脱万物。族群兴衰,世间纷爭,於圣人眼中,不过沧海一粟,纪元流转之常象。妖族之事,吾不会再多插手,此乃天道运转之定数,强加干预,反招不测祸端。” 她的话语如同冰冷的道则,瞬间浇灭了帝俊眼中大半的光彩。 然而,她的目光最终落在伏羲身上时,那万古不变的淡漠深处,终究是泛起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柔和与担忧。 “然,” 女媧话音微顿,继续道, “洪荒生灵,皆出吾手。妖族若真逢倾覆之大劫,吾会出手,为其留存一线血脉生机,不负昔日媧皇之名。此,乃吾之底线。” 帝俊闻言,眼底刚升起的一丝希望又迅速黯淡下去。 留存一线生机?那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非要等到妖族被打得濒临灭族,这位圣人才会出手? 这绝非他想要的! 他要的是妖族圣人作靠山! 不至於,真的成为螻蚁! 他不甘心,再次踏前一步,几乎有些失礼地追问: “娘娘!那鸿蒙紫气!道祖所赐之鸿蒙紫气,乃成圣之基!为何我等苦苦参悟,却始终不得其门而入?其中奥妙究竟何在?还请娘娘看在……” 女媧敛眸,並未因帝俊的急切而动容。 她纤纤玉指抬起,於身前虚掐道诀,周身那浩瀚如星海的道韵隨之流转,无数细微的法则符文在她眼眸深处生灭推演,似乎在沟通冥冥中的天道,窥探那一线天机。 片刻之后,她微微蹙起眉头,周身流转的道韵缓缓平復。 “天机混沌,晦暗不明。” 女媧的声音带著一丝极淡的疑惑, “尔等那道紫气之机,似是而非。仿佛被无形之力遮蔽、搅乱……吾,亦算不真切。” 这个答案,让帝俊和太一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连圣人都算不真切? 女媧不再看他们,目光转向伏羲,那份对兄长的关切终於不再掩饰: “兄长,天庭是非之地,劫气日深,煞云笼罩,已成漩涡之心。不若就此留在媧皇宫,静参大道,远离纷爭,亦可避开来日祸患。” 剎那间,殿內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伏羲身上。 不成圣,终为螻蚁! 成圣的女媧,可以不避讳帝俊太一兄弟,直接劝伏羲脱离妖族。 完全不在意,天帝与东皇的威严。 帝俊和太一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复杂,有紧张,有期盼,更有一种深怕失去臂助的惶恐。 他们紧紧盯著伏羲。 伏羲沉默著。 他看了看面露恳切与期待的帝俊太一,这两位妖族皇者待他確实推心置腹,以羲皇之尊相待,共掌天庭。 他又看向妹妹女媧,那清冷眸光下的担忧清晰可见。 一边是君臣相得之道,是身处劫中寻求自身大道轨跡的执著; 一边是血浓於水的亲情,是圣人洞悉天机后的善意提醒。 良久,伏羲缓缓地、极其沉重地摇了摇头。 他对著女媧露出一抹温和却坚定的笑容: “多谢妹妹好意。为兄……心领了。” 他转向帝俊和太一,声音沉稳而清晰: “然,帝俊、太一两位道友待我以诚,委以重任,信任有加。如今妖族正值用人之际,危难之时,我伏羲岂能为一己之安,弃之而去,做那背信弃义之人?”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属於求道者的锐芒: “况且,吾之大道,在於推演天机,洞悉万象变幻,於纷繁劫数中寻觅那一线生机。这天庭,这洪荒乱局,固然劫气深重,却亦是磨礪吾道心、印证吾所学的最佳之地。那成圣之路縹緲,吾……亦想凭自身之力,去寻上一寻!” 帝俊和太一闻言,紧绷的心弦骤然一松,巨大的感激与庆幸涌上心头,几乎难以自持。 他们看向伏羲的眼神,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认同与信赖。 女媧静静地听著,绝美的面容上最终化为一抹极淡的、瞭然的嘆息。 她深知兄长性情外和內刚,道心坚定,一旦做出抉择,便绝不会回头。 “既如此,兄长……万事小心。” 她不再多劝,只是轻轻叮嘱了一句,所有的担忧与无奈,都敛入了那一声嘆息之中。 帝俊见事已至此,深知再留无益。他压下心中的失望与迷茫,重整仪容,对著女媧郑重一礼: “今日搅扰娘娘清修,还望娘娘恕罪。我等……告辞。” 女媧微微頷首,不再言语。 帝俊、太一再次行礼,伏羲亦对著妹妹轻轻点头,三人转身,沿著来时的路,向著宫门外走去。 他们的背影穿过氤氳的霞光,步入嘶吼的混沌气流之中,很快便被那灰濛濛的混沌吞没,消失不见。 那背影,在无边混沌的映衬下,竟显出几分难以言喻的萧索与孤寂。 女媧独立於空旷清冷的宫殿之中,目光仿佛穿透宫墙,遥望著那三人离去的方向,静立了片刻。 那母仪洪荒的圣人身姿,此刻竟也透出一丝难以察觉的孤高与寂寥。 旋即,她收回目光,眼神重新变得平静而深邃。 “紫霄宫……” 她轻声自语,身影一晃,便如同融入水中的墨跡,悄然消失在媧皇宫內,只余下万千霞光依旧无声流转。 混沌之气分开一道缝隙,恭送著圣驾前往那三十三天外的至高道场。 第222章 天机有变,各自缘法 三十三天外,混沌气息如亘古未化的浓雾,翻涌不休,撕扯著一切误入其中的存在。 在这片绝对的混乱与虚无之中,一座古朴恢弘的宫殿如同定海神针般巍然矗立,镇压著地水火风。 紫霄宫。 往日里,这座圣人道场虽也威严深重,宫门却总留有一丝縹緲道韵,引渡有缘客。 但今日,那两扇铭刻著玄奥道纹的巨大宫门却紧紧闭合,严丝合缝,仿佛自开天闢地以来就从未开启过。 门板上流转的混沌神光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浓郁、磅礴,不再是温和的指引,而是化作了冰冷无情的壁垒,散发著令人元神战慄的天道威压。 那威压如同活物,时而凝滯如山岳,压得周遭混沌都停止流转; 时而又狂暴如怒涛,掀起无形的法则风暴,將附近的混沌气流撕扯成最原始的粒子。 一道璀璨的造化神光破开混沌,落在宫门前的青石广场上。 神光敛去,现出女媧娘娘的身影。 她身著宫装,面容绝美,周身流淌著生生不息的造化道韵,但此刻,她那双清冽如水的眼眸却微微蹙起,凝视著那紧闭的宫门以及门上异常躁动的天道威压。 她在此地听道多年,从未见过紫霄宫呈现出如此……“拒绝”的姿態。 就在这时,宫门前方虚空微微荡漾,两道身影无声无息地浮现,一左一右,如同早已镶嵌在宫门前的雕塑。 左侧童子,一身金纹道袍,面容俊朗却冰冷僵硬,眼神空洞,仿佛琉璃铸就,正是昊天。 右侧女童,身著霓裳,容貌精致,却同样面无表情,周身气息与宫殿浑然一体,乃是瑶池。 二者对著女媧,动作划一地躬身行礼,姿態恭敬无比,可那从他们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却比周遭的混沌气流还要冰冷淡漠,不带一丝一毫的生灵情感。 “师姐。” 昊天开口,声音平直得如同一条拉紧的线,没有任何起伏波折, “老爷正在合道关键期,闭关静修,吩咐不见任何客。” 女媧眸光一凝,並未因这拒绝而动怒,反而愈发凝重。 她深吸一口气,磅礴的神念如同无形的触鬚,小心翼翼地向宫门方向延伸感知。 果然! 一股浩瀚、庞大、却处於一种极其奇异状態的意志盘踞在宫门之后,充斥了整个紫霄宫。 那意志她熟悉,是鸿钧老师的气息,但此刻,这气息却与另一股更加冰冷、更加宏大、更加无情的意志疯狂地交织、碰撞、融合! 如同两条咆哮的巨龙在搏杀,又似溺水者在挣扎,使得那股聚合而成的威压极不稳定,时而如师尊亲临,时而又化作纯粹的天道法则,排斥一切外物。 女媧的神念稍一触碰,便感到自身元神震盪,造化大道竟有被那混乱威压同化、分解的跡象! 她立刻收回神念,心下瞭然。 昊天所言非虚,此刻的紫霄宫確实是一处绝地,强行叩关,不仅见不到老师,恐怕自身大道都会受到不可逆的损伤,甚至可能干扰到老师合道的进程,引发谁也承担不起的可怕后果。 一丝极淡的失望与更深的不安掠过心头。 她沉吟片刻,望著那两个仿佛被抽走了所有情绪的木偶童子,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平和: “老师闭关前,可曾有何諭示传出?” 她仍抱著一线希望,或许老师早有预料,会留下只言片语的指引。 瑶池的脑袋极其轻微地歪了一下,这个本该显得俏皮的动作,由她做出来却只有一种令人不適的僵硬感。 她用同样毫无波澜的声线回答: “老爷闭关前,只言四字——『天机有变,各自缘法』。” 天机有变,各自缘法? 女媧心中猛地一沉。 这八个字,如同八道混沌雷霆,劈开了她最后的侥倖。 一直以来,不是大势不改,小势可变吗? 连身合天道的老师都亲口承认天机已变? 这变数……究竟已大到何种地步? 瑶池的话並未说完。 她缓缓抬起手,掌心之中,一枚紫气莹莹、流淌著细微道纹的玉简凭空出现,缓缓飞向女媧。 “老爷亦有交代,若师姐前来,便將此物交予师姐。” 女媧伸手接过玉简。 玉简入手温润,却重若千钧。她並未立刻探查,而是抬眸看向瑶池: “老师可还有別的吩咐?” 瑶池与昊天同时摇头,动作整齐得令人心悸。 “再无他言。” 昊天的声音斩钉截铁,彻底堵死了任何其他可能。 女媧默然。她纤细的手指摩挲著冰凉的玉简,目光再次扫过那紧闭的、散发著不稳定恐怖威压的宫门,以及门前这两个越来越不像生灵、更像是天道化身的童子。 一股前所未有的疏离感与寒意,悄然爬上她的背脊。 老师的身影在她心中似乎正变得越来越模糊,越来越遥远,正在被那冰冷庞大的天道意志吞噬。 而那“天机有变”的諭示,更像是一块巨石压在她的心口。 她不再坚持。 对著昊天与瑶池微微頷首,动作轻缓,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 转身,造化神光再度亮起,裹住她的身形,毫不犹豫地投入那片翻涌的混沌之气中,瞬息消失不见。 混沌气流吞噬了那道离去的神光,紫霄宫门前再次恢復了死寂。 只有那不稳定的天道威压,依旧如同沉重的呼吸,一下下撞击著冰冷的宫门。 昊天与瑶池僵硬地转过身,面向宫门,如同两尊失去了指令的木偶,一动不动。 他们的眼眸深处,倒映著宫门上狂暴流转的混沌神光,那光晕中,似乎有无数法则丝线正在断裂,又重组,循环往復,永无止境。 …… 穿过无尽混沌,重返洪荒天地,周身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才骤然减轻。 女媧立於三十三天外的媧皇宫露台之上,俯瞰著下方洪荒大陆的万千气象,心中却无半分寧静。 她摊开手掌,那枚紫纹玉简静静躺在掌心。 『老师赐下此简,是要我依计行事,督促三清、西方那二位早日成圣,补齐天道圣人位业,以稳定因变数而动盪的天道大势,助他加快合道进度吗?』 她猜测著鸿钧的用意。 这是最合理的解释。 但……“天机有变,各自缘法”这八个字,又像是一根刺,扎在她的道心深处。 若一切早已註定,又何须强调“缘法”? 这变数,莫非连老师也感到棘手? 她摇了摇头,试图驱散这些纷乱的念头。 圣心微动,一缕神念便欲探入玉简之中。 然而,就在她的神念即將触及玉简的剎那—— 嗡! 三股浩瀚无匹、同源而出却又各具特质的气息,毫无徵兆地穿透三十三天外的重重禁制,清晰地出现在媧皇宫的感知范围內! 那气息沛然莫御,带著纯粹的盘古元神清气,正以极快的速度朝著媧皇宫而来! 三清! 他们怎会此时联袂而来? 而且来得如此之急,如此之巧! 女媧探向玉简的神念骤然顿住。 她秀眉微蹙,绝美的面容上闪过一丝惊疑。 看了一眼手中的玉简,又感知著那迅速逼近的三道强大气息,她略一沉吟,五指合拢,悄然將玉简收起,纳入袖中乾坤。 此刻,並非探查玉简的良机。 她收敛心神,整理了一下略显波澜的心绪,脸上恢復平日的端庄与寧静,举步迈向媧皇宫正殿,准备迎接这三位盘古正宗,玄门师兄。 只是,那袖中的玉简,却仿佛带著一丝未知的重量,沉甸甸地压在她的心上。 而三清突如其来的到访,也让这刚刚从紫霄宫带回的“天机有变”四字,蒙上了一层更加扑朔迷离的阴影。 洪荒的大势,似乎正朝著无人可以预料的方向,加速滑去。 第223章 三清:吾等机缘不在天外 媧皇宫悬於天外,万千霞光流转不息,宫闕巍峨,雕樑画栋间造化道韵自成循环。 正殿內云霞铺地,灵雾氤氳,气氛却凝滯得近乎粘稠。 女媧端坐主位云床,圣容恬静,气息已与整座宫殿乃至洪荒天地隱隱共鸣,臻至不可思议之境。但她清澈眼眸中,含著一丝极淡的无奈。 客位上,三清並肩而坐。 太清老子面色古井无波,只唇角抿紧些许,泄露出心绪不寧; 玉清元始背脊挺得笔直,眉宇间锁著深深困惑与难以化解的焦躁; 上清通天看似隨意,手指却无意识敲击膝盖,眸中锐光闪烁,显出內心不平静。 尷尬瀰漫在圣人道场。 三清一者为盘古正宗,二者为女媧师兄,如今师妹已成圣,他们却困守准圣巔峰,还要前来请教。沉默压得殿內灵雾都迟滯了几分。 元始终究按捺不住,深吸一口气打破沉寂,声音带著金石质感和急迫: “女媧师妹,吾等今日冒昧来访,实因道途困顿,心焦如焚,特来请教成圣之法!” 他语速渐快,似要倾吐鬱结: “自从依老师所传斩却三尸,迈入准圣巔峰,至今岁月流转,修为却如陷泥沼,再难寸进!鸿蒙紫气虽躁动不安,却始终如雾里看花,无门可入!更令人心惊者,洪荒骤变,地道崛起,世界升格…然也摸不到成圣之机。” 通天接过话头,语气沉重: “正是如此。斩尸之前,吾等法力神通增长迅猛,然斩尸之后,虽法力更为精纯磅礴,然於大道感悟,於自身位格,竟觉前路茫茫。老师处亦再无指引,只言『缘法』二字。吾等…实不知下一步该踏向何处。” 他下意识朝不周山方向瞥了一眼, “尤其见那巫族,补全地道,气运滔天,竟隱隱有后来居上之势……” 一直闭目不语的老子,缓缓睁开双眼,眼底无为清气流转,又似有万千算计沉浮。 他声音低沉舒缓,却字字千钧: “师妹,你已证道成圣,超脱物外。吾等三人,承盘古遗泽,本有证道混元大罗金仙之望。然则,如今困守准圣巔峰,前路断绝。吾等心中…实有疑虑。” 他微微一顿,將那句盘旋已久的疑问轻声问出, “莫非,老师所传这斩三尸之法,於吾等而言,並非坦途,反是…歧路?” 最后“歧路”二字,轻若尘埃,却重如山岳,砸在殿內每一位心头。 连最是桀驁的通天,闻言也面色一凛,目光灼灼看向女媧。 女媧面对三清连番詰问与那近乎直指道祖的质疑,绝美面容浮现一抹苦笑。 她轻嘆一声,声音温润却坦诚: “三位师兄,非是女媧藏私。吾之成圣,机缘巧合占据大半。乃是得…高人点拨造化真諦,明悟创生之机,而后造化人族,功德天降,恰合天道运转,补全其至关重要一环,方得以功德牵引鸿蒙紫气,一举衝破桎梏。” 她目光扫过面露期待的三清,轻轻摇头: “於那鸿蒙紫气之玄妙,於老师所传斩三尸终极合一之关窍,吾之理解,恐怕未必能深於三位师兄苦心钻研。至於成圣法门…” 她再次闔眼,圣人神念微动,试图於天道长河中窥视三清前路,片刻后再次睁眼,无奈道, “天机依旧混沌一片,晦涩难明。或许,老师所言『各自缘法』,確非虚言。吾之道,未必是三位师兄之道。” 三清闻言,脸上难以抑制地掠过浓重失望。元始眼中光彩都黯淡了几分。 老子沉吟片刻,復又开口,语气更为恳切: “师妹已成圣,视角境界已非吾等准圣可比。即便无具体法门,可否请师妹分享一番,於圣人眼中,这煌煌大道究竟为何等光景?功德之运用,法则之极致,又是何等气象?或许,能为我等拨开些许迷雾。” 女媧神色稍霽,点头道: “师兄此问,倒不难解答。此乃境界感悟,非关具体秘法,与三位师兄分享,亦是应有之义。” 她稍作沉吟,周身圣韵微微荡漾,縹緲道音自其口中流淌而出,並非刻意宣讲大道,却字字句句引动法则共鸣: “圣人眼中,万物非万物,法则非法则,皆为道之显化。一念动,可调天地之力,非是强行御使,而是顺应其势,如臂使指。天地灵气,法则丝线,皆如自身延伸…” 她首先阐述圣人境界与天地的关係,那是一种近乎“合道”的视角。 接著,她重点区分功德与气运: “功德乃天道嘉奖,亦是因果凭证,用之弥补根基、提升感悟、淬炼灵宝,无往不利,然其核心在於『契合天道』。气运则为势力、命数之聚合,可助修行,护持道统,然易聚易散。功德如薪,可点燃自身道火;气运如风,可助火势,却非火本身。” 隨后,她结合自身造化法则,描述法则感悟到极致之象: “法则並非死物,有其性,有其灵。悟其本源,方可称掌控。如吾之造化,非仅创物,更是赋予其『生』之规则,定其命数轨跡,此乃更深层次之运用…” 女媧並未传授任何具体神通法门,所讲皆是自身成圣后对大道本质的认知和理解。 然而,这些高屋建瓴的阐述,如同为三清推开一扇窥见更高境界的窗牖。 元始听得目光灼灼,他对天道秩序的理解本就深刻,此刻闻听圣人调动天地之力乃“顺应其势”,顿觉以往许多关於如何梳理洪荒规则的困惑豁然开朗,对“秩序”二字的领悟更深一层。 通天眉飞色舞,女媧所言法则有其“性灵”,深合他截取一线天机、有教无类的理念,只觉对“截”之道的把握更为精妙,脑海中无数剑道、阵道灵感迸发。 老子虽依旧沉默,眼底却有无为清气剧烈翻腾,女媧所言“功德如薪”、“法则非死物”,让他对“无为”背后那“无不为”的宏大力量有了全新认知,体內太极图道韵都自发流转加速。 他们的法力修为並未瞬间暴涨,但道基却被圣人级数的感悟洗礼冲刷,变得愈发浑厚扎实,以往修行中许多晦涩难通之处此刻茅塞顿开,对於自身力量的掌控和未来道途的方向。 虽然具体路径依旧模糊,但大体的框架和感觉却清晰了许多。这是一种底蕴的加深,潜力的提升。 良久,女媧止住讲道,殿內道韵余波缓缓平息。 三清仍沉浸在那玄妙感悟之中,各自体悟。 半晌,老子率先回过神来,起身,对著女媧郑重一揖: “多谢师妹解惑授道之恩,此番论道,受益无穷。” 元始和通天亦紧隨其后,郑重行礼,脸上失望尽去,取而代之的是沉静的思索和一丝增强的信心。 “三位师兄客气了,同门论道,理所应当。” 女媧起身还礼。 三清告辞,转身步出媧皇宫。 离开那片圣境,重回洪荒天地,三人互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未散的感悟和重新燃起的探究之光。 老子望向苍茫大地,缓声道: “女媧师妹之道,终非吾等之道。然其言『各自缘法』,確有其理。” 他目光似乎穿透无尽空间,落在那巍峨的不周山, “或许,吾等之机缘,不在天外,而在这洪荒之內。” 元始眉头微皱,他对巫族印象不佳,但此刻却並未反驳,只是沉吟道: “盘古殿…父神遗泽…或许,真该去寻那巫刚一问。即便无成圣之法,或能明了地道之变,於吾等亦非坏事。” 通天眼中锐光一闪,抚掌道: “大善!那巫刚能帮后土补全地道,绝非寻常祖巫!找他聊聊,说不定真能有所得!” 三人计议已定,化作三道清光,便欲往不周山方向而去。 第224章 幽冥广开登天梯 幽冥地府,平心殿深处。 魂灯明灭,映照出端坐云床的身影。 后土祖巫,如今的平心娘娘,气息与整片幽冥乃至洪荒大地脉搏相连。 她缓缓睁眼,眸底一方巨大的轮迴盘虚影缓缓旋转。 地府初立,轮迴运转,每日涌入魂魄亿万,仅凭巫族旧部已左支右絀。 无数因果纠缠,阴阳秩序亟待梳理,需要大量人手填充职司。 这不仅是为了地府运转,更是要向洪荒万灵昭示,地道执掌轮迴,赏罚功过,不问出身,唯才是举。 她唇齿未开,一道恢弘道音已藉助幽冥与洪荒大地的联繫,穿透虚空,响彻四海八荒所有生灵神魂深处: “吾乃平心,执掌幽冥地府,梳理轮迴。今地府新立,职司繁多,为洪荒秩序计,特此昭告:千年之后,於不周山脚下,举行地府神祇招考大会,广纳贤才。” 道音隆隆,清晰阐述细则: “招考职位,涵盖判官、无常、鬼帅、各司主事、地域镇守使等二品及以下所有神职。明確权责,按职定俸,俸禄以功德阴德结算。” “招考对象,不问跟脚出身,无论仙、妖、魔、散修,乃至身负业力者,皆可参与,唯才德是举,通过考核为准。” “考核分三轮。文试,考校洪荒基本法则、天地秩序认知,地府规章理解。武试,依据报考职位,测定修为、战力、神通或遁术、幻术、追踪等特殊能力。面试,由地府高层亲自核定心性、根骨、应变及与职位契合度。” “此次招考总负责人,乃十三祖巫巫刚。辅以玄冥祖巫执掌纪律与考核公正,祝融祖巫负责场地、安保及部分武试。” 道音散去,余韵在洪荒天地间掀起滔天巨浪。 天庭,凌霄宝殿。 帝俊刚自媧皇宫返回,尚未坐定,便捕捉到那贯穿神魂的地道纶音。 他手指轻叩御座扶手,眼中闪过锐芒。 “广纳贤才?不问出身?好大的手笔…” 他沉吟片刻,隨即吩咐, “传令下去:著我妖族儿郎,但凡有意者,皆可参与此次地府招考。命人混入其中,务必摸清地府架构,探明其运作根底,尤其是那功德阴德流转之秘!” 侍立阶下的妖圣白泽躬身领命: “谨遵陛下法旨。” 他眼中数据流光一闪而过,已开始筛选合適妖选。 混沌云路之上,正赶往盘古殿的三清亦驻足。 元始天尊眉头紧锁: “披毛戴角、湿生卵化之辈,身负业力之徒,竟也可通过考核,躋身神职,执掌阴阳秩序?实乃…” 他话语中透出毫不掩饰的嫌恶。 一旁的老子微微抬眼,目光混沌深邃,元始天尊话语一顿,终未再言,只是冷哼一声,袖袍一拂,周遭云气都为之一凝。 通天道人则挑眉,望著不周山方向,眼中掠过一丝兴趣: “有点意思。不拘一格,倒像是那位十三弟的手笔。” 西方,须弥山。 接引与准提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闪烁的精光。 “大善!此乃天赐良机!” 准提抚掌笑道,脸上愁苦一扫而空, “我西方贫瘠,弟子正缺功德修行。地府神职,功德俸禄丰厚,正可缓解我西方之困!师兄,我这就去点化些有慧根的,多收些记名弟子,令他们积极准备,务必爭得几个席位!” 接引頷首,面色更疾苦三分: “合该如此。只是…那考核由巫刚主持,恐对我西方有所偏见。还需多做准备,以防万一。” 消息如野火燎原,瞬间点燃了整个洪荒底层散修与小族。 地府神职!功德俸禄!不问出身! 这对无数缺乏跟脚、资源、靠山的修士而言,不啻於一条直通青云的登天梯! 功德可助修行,可淬法宝,可消业力,甚至能兑换地府灵物功法! 这是他们以往想都不敢想的资源! 顷刻间,无数道遁光冲天而起,如同百川归海,从洪荒各个角落迫不及待地涌向不周山方向,欲先一步打探消息,熟悉环境。 不过短短数日,不周山脚下那片荒芜了无数岁月的巨大平原,竟自发形成了数个规模庞大的临时坊市。 人流如织,摩肩接踵。 有精明者早已支起摊位,兜售起所谓的“地府招考秘籍”、“歷年模擬试题”(儘管地府才刚立),甚至还有“祖巫喜好分析”、“面试通关宝典”,叫卖声此起彼伏,热闹非凡。 更有甚者,开始圈地划界,提前抢占有利位置,衝突摩擦时有发生。 幽冥平心殿內。 巫刚接到平心娘娘法旨,眸中精光一闪,立刻以神念召集玄冥与祝融。 两道强横气息瞬间降临。 玄冥周身寒气內敛,如万载玄冰。祝融则火气腾腾,落地时踏得殿內幽光都是一晃。 “娘娘法旨已下,招考之事由我总领。” 巫刚开门见山,语气沉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分量, “此事关乎地府顏面与未来运转,不容有失。” 他目光转向玄冥: “玄冥姐姐,你心思縝密,执法如山。制定详细考试流程、纪律条例,布设防作弊法阵之事,交由你全权负责。另,从巫族各部及可靠大巫中,抽调精锐组成考务队伍,由你统辖,务必確保考核过程万无一失,绝对公正。” 玄冥面色清冷,点头应诺: “明白。章程三日內可定。人手即刻抽调,我会亲自筛选,確保无一紕漏。” “祝融哥哥。” 巫刚又看向早已按捺不住的祝融。 “哈哈!刚弟你总算想到我了!说吧,要打哪个?烧哪个?我保证办得漂漂亮亮!” 祝融拍著胸膛,周身火星四溅。 巫刚失笑: “打打杀杀还在后头。你的任务最重,也最繁琐。清理出足够容纳亿万修士考核的场地,布置防护大阵,隔绝內外。最重要的是——维持整个不周山脚未来千年的秩序!” 他语气加重: “届时鱼龙混杂,仙魔鬼怪齐聚,难免有仇家相遇、或有宵小之辈趁机捣乱,甚至不排除有天庭、西方或其他势力暗中煽风点火,引发大规模衝突。你的安保重任,是第一道防线,绝不能出大乱子!必要时,可调动地府阴兵协助。” 祝熔咧嘴,眼中战意燃烧: “包在我身上!老子正好手痒!哪个不开眼的敢来闹事,管他什么来头,先吃我一记火拳!场地阵法也没问题,绝对弄得固若金汤!” 巫刚頷首,最后目光扫过两位祖巫,肃然强调: “都记住,此次招考,娘娘首重『公平、公正、公开』六字。无论来自何方势力,是何出身,唯才德是举。这也是我地府立足之基。尔等需严格约束麾下族人,绝不可藉机滋事,或妄图以內定、舞弊等手段玷污此次盛会。否则,休怪我不讲情面,按娘娘法旨,严惩不贷!” “刚弟放心!” 玄冥与祝融齐声应道,神色皆凝重几分,深知此事重大。 会议结束,玄冥与祝融即刻撕裂虚空,返回洪荒大地,分头行事。 巫刚则转身,一步踏出,身影模糊,消失在平心殿深邃的幽光之中,前往下一个需要他亲自布局的关键地点。 不周山脚的喧囂与筹备中的紧张,仿佛都与他远去的背影融为一体。 洪荒一场前所未有的盛事,已在弦上。 第225章 东华,可愿拜入吾之门下? 巫刚处理完地府招贤榜的初步事宜,神念微动,想起人族之事。 他一步踏出,周身空间法则流转,身影模糊一瞬,已自阴森地府跨入洪荒。 眼前景象豁然开朗。 远处山峦起伏,近处河流蜿蜒,大片开垦出的田地生长著粟米,炊烟从连绵的茅屋石舍间裊裊升起。 这便是媧皇造化所生的人族祖地,经过多年生息,已颇具规模。 部落中,青壮男子呼喝练拳,气血奔涌,演练的正是巫刚当年留下的锻体之术,拳风猎猎,已有了几分气象。 妇孺或织布,或採集,一派勃勃生机。 巫刚隱匿身形,庞大神念如水银泻地,无声扫过整个部落。 很快,他锁定两股异於常人的气息。 一三十岁左右的青年,面容俊朗,身形挺拔,正在部落空地指导他人练武,动作精准,目光沉静,已有宗师气度,修为堪比炼气化神。 其灵魂深处,潜藏著一丝极淡却极为精纯的纯阳气息与久居上位的威严碎片。 另一青年年纪稍长,笑容和煦,正帮著老人搬运柴薪,神態自然亲和,周身有微弱灵气匯聚,虽无修为在身,却仿佛与周遭草木环境融为一体,天性淳善乐观。 “东华…红云…” 巫刚心中瞭然,一步迈出,现身在部落空地中央。 空间微漾,一道魁梧身影凭空出现,气息古朴苍茫,瞬间惊动了所有人。 练武的停了手,劳作的直起身,惊疑不定地望向这突兀出现的陌生人,感受到一股无形的、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唯有那练武的青年东华与帮忙搬柴的青年红云,在最初的惊愕后,心底莫名升起一丝难以言喻的熟悉与亲近,驱散了惧意。 两人心里同时闪出『这不就是,我人族的巫刚老祖吗?』 巫刚目光扫过,不容二人反应,並指如电,隔空点向东华与红云眉心! 指尖並无耀眼光华,却蕴含著力之法则的霸道与地道功德的温养之力,凝成两股细微却无可抗拒的暖流,径直灌入二人祖窍,粗暴却又不伤根本地冲向他们真灵深处那层轮迴迷雾。 “呃啊——!” 东华浑身剧震,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双目骤然圆睁,瞳孔中无数画面碎片疯狂闪过! 仙庭盛景、万仙来朝、妖皇狰狞的面孔、鯤鹏偷袭的毒爪、冥河翻涌的血海、神魂崩碎的剧痛……前世今生的记忆如同决堤洪流,轰然衝垮了轮迴的隔阂! 他身体摇晃,额角青筋暴起,双手紧握成拳,指节捏得发白。 半晌,那剧烈的震颤缓缓平復,他眼中迷茫尽褪,化作一片深不见底的复杂,锐利、痛楚、不甘、明悟交织其中。 他猛地抬头,看向巫刚,深吸一口气,推开搀扶他的族人,缓缓单膝跪地,声音沙哑却清晰: “东华……谢过祖巫点拨之恩!” 重重一礼,心潮澎湃,难以自已。 另一边,红云的反应则平和许多。 他被一指点中,先是愣住,隨即抱头蹲下,眉头紧锁,脸上闪过茫然、困惑、追忆种种神色,最终化为一声长长的、充满了无尽感慨的嘆息。 他再抬起头时,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和的笑容,眼底却多了几分洞悉世事的沧桑与豁达。 “原来是……如此。” 他喃喃自语,拍了拍身上的草屑,站起身来,对著巫刚郑重拱手,笑容洒脱, “贪嗔痴慢疑,俱是过往云烟矣。贫道……不,我红云,谢过巫刚道友点化之恩。” 他似乎並未沉溺於前世权柄得失,反而有种真灵蒙尘被擦亮后的通透。 巫刚对红云微微頷首: “故友镇元子,牵掛你久矣。” 言罢,不等红云回应,袖袍一卷,一股无形之力裹住尚在消化记忆的东华与神色感慨的红云。 空间再次扭曲,三人身影瞬间自人族部落消失,只留下一地惊愕茫然的族人。 下一瞬,万寿山五庄观外,清风拂过,松涛阵阵。 空间涟漪盪开,巫刚带著二人现身。 观门“吱呀”一声大开,镇元子大仙早已感应,急匆匆抢步而出,脸上又是激动又是难以置信。 他的目光瞬间锁定在巫刚身旁的红云身上,虽容貌已改,年轻稚嫩,但那真灵核心透出的气息,与他相交亿万载的老友红云一般无二! “红云……贤弟!” 镇元子声音颤抖,竟一时哽咽,再也顾不得地仙之祖的仪態,上前一把紧紧抓住红云的手臂,老泪纵横, “真……太好了!” 红云亦是眼眶发红,反手握住镇元子的手,笑容温暖依旧,带著几分唏嘘: “道兄,久违了。別来无恙?” 镇元子激动得难以自持,只是连连点头,抓著老友的手不肯放开,仿佛生怕一鬆手眼前人又会消失。 巫刚静立一旁,待二人情绪稍定,才开口道: “二位道友且安心敘旧。此人,” 他指了指身旁眼神已恢復清明、正默默打量著五庄观与镇元子的东华, “吾带走了。” 镇元子这才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失態,连忙用袖角拭去泪水,整了整衣冠,对著巫刚便是深深一揖,语气无比郑重: “祖巫点拨之恩,助我老友归来,镇元子铭感五內!大恩不言谢,日后地府但有所需,五庄观一脉,绝无推辞!” 巫刚受了他这一礼,淡淡点头。 隨即袖袍再卷,带著东华,身形一晃,便已消失不见。 …… 不周山深处,一处开闢不久的简朴石室內。巫刚负手而立,东华站在他面前,神色已完全平静下来,唯有眼底深处偶尔掠过的精光,显露出他內心的不寻常。 巫刚看著他,直接开口: “汝之前世,乃洪荒男仙之首,东王公,执掌仙庭,与帝俊太一分庭抗礼。虽最终败亡,亦是一方雄主,统御万仙,风光无两。” 东华身体微不可察地一震,垂在身侧的手掌握紧。 那些辉煌与惨痛的记忆再次翻涌,却被他强行压下,只是静静聆听。 “如今你转世重生,根骨悟性因轮迴洗礼,犹胜往昔。” 巫刚继续道,声音平淡却带著直指人心的力量, “可愿拜入吾之门下,重走大道之途?此番,非为仙庭权柄,只为自身超脱。” 东华闻言,猛地抬头看向巫刚。 歷经仙庭覆灭、神魂俱碎、轮迴转生,他早已不是那个意气风发的男仙之首。 他深知眼前这位祖巫神通广大,能於轮迴中精准找到自己並点醒真灵,其实力深不可测。 更重要的是,巫刚与妖族乃死敌,与自己有共同的对手,且於己有大恩。 几乎没有犹豫,东华撩起衣袍下摆,推金山倒玉柱般,对著巫刚行三跪九叩之大礼,声音坚定沉凝: “弟子东华,拜见师尊!愿隨师尊修行无上大道,绝无二心!” 巫刚受了他的拜师礼,肃然道: “既入我门,当守我规。昔日仙庭种种,可为前车之鑑,不可成心中枷锁。汝之道,不在旧日权柄,而在自身超脱,力之极尽。” “弟子谨遵师命!” 东华叩首。 “善。” 巫刚頷首,並指如剑,一指点向东华眉心, “此乃《九转玄功》基础篇与力之法则入门感悟,好生淬炼肉身神魂,夯实根基。” 一股磅礴浩瀚、却又玄奥异常的意念洪流瞬间涌入东华元神,无数符文法则流转,深奥难言,却又与他体质隱隱契合。 东华浑身一震,立刻闭目凝神,全力接收消化这突如其来的庞大信息,脸上露出震撼与痴迷之色。 巫刚看著他迅速入定,不再多言,转身走出石室。 他感受到自身状態已达巔峰,体內力量奔涌咆哮,混元珠与盘古真意共鸣,祖巫血脉沸腾,闭关突破的契机已至,不容再耽搁。 他需立刻闭关,衝击更高境界。 第226章 老泥鰍求见,水中生出的阴火? 盘古殿深处,隔绝一切外扰的静室內,巫刚盘膝跌坐。 他周身气息骤然一敛,旋即轰然膨胀,如同沉睡的巨兽甦醒。 道道璀璨夺目的法则神链虚影自他身后冲天而起,交织缠绕,將整间静室映照得光怪陆离。 二千三百道大成法则的光辉流转不息,构筑成一片浩瀚的法则星海。 然而,这片星海的核心与主宰,却是那一道最为粗壮、几乎凝成实质的暗金色神链——力之法则! 它巍然矗立,散发著撕裂混沌、破灭万法的恐怖气息,光芒之盛,压过了所有其他法则的总和。 但巫刚紧闭的双目却微微蹙起。 他的心神完全沉浸在那暗金神链的最核心处,那里,存在著一个微不可查、却如同天堑般的瑕疵。 一点难以言喻的滯涩感,阻碍著最终的圆满。 开闢地道带来的浩瀚功德与感悟已尽数消化,却依旧未能踏出这最后一步。 “瓶颈……” 巫刚的意念在沸腾的法则之海中冷静流转, “力之极致,非是闭门造车可达。洪荒天地法则,虽包罗万象,却非全部。开天之初,乃至茫茫混沌,必有更强、更偏、乃至已然湮灭的法则碎片隱匿……” 一个清晰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的识海: “欲要以力证道,达到父神那般一力破万法的终极之境,仅凭洪荒现存法则为参照,或许……还不够!需得更古老、更原始、更完整的『力』之印记,或是以那些失落法则为磨刀石,方能磨去这最后一点瑕疵,臻至真正圆满!” 决心既定,再无犹豫。 他意念猛然拔高,穿透盘古殿的重重禁制,跨越无尽空间,与那永恆肆虐、地水火风奔腾的无垠混沌深处,一道巍峨的身影建立了最深层的联繫。 混沌之中,李刚(本尊)猛地睁开双眼。 周遭是能湮灭大罗金仙的恐怖乱流,却在他混元金仙巔峰的气息下被强行撑开一片短暂的虚无地带。 他与巫刚本是一体,记忆、感悟、决断瞬间共享。 “此地交由你。” 巫刚的意念传来。 “善。” 李刚(本尊)的回应简洁有力。 他再度闭目,周身气息变得愈发古朴浩瀚,神识如同最精密的罗盘,以前所未有的强度扫描、捕捉、分析著狂暴混沌之气中那些微弱、残缺、却与洪荒世界格格不入的奇异法则波动。 下一瞬,李刚动了。 他一步踏出,身形便没入更加狂暴的混沌深处。 这里没有方向,没有时间,只有永恆的死寂与毁灭。 混沌风暴如同巨兽般咆哮袭来,被他以拳锋轰散;诡异莫测、形態万千的混沌生物自阴影中扑杀,被他周身震盪的力之法则碾为齏粉; 偶尔闯入一片寂静的废墟,残留著难以理解的禁制陷阱,闪烁著危险的光芒,他或是以力强行破之,或是谨慎绕行。 他的旅程缓慢而充满未知,每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 但他的目標明確: 收集那些散落在混沌各个角落、蕴含著迥异力量本源的残缺法则碎片。 每捕捉到一丝,他便以自身力之法则为核心,强行解析、吞噬、印证。 这些来自混沌纪元的古老力量痕跡,不断衝击、补充、磨礪著他那已近圆满的力之法则,推动著它向著那不可思议的终极之境,艰难却坚定地迈进。 盘古殿静室內,巫刚分身的气息与远在混沌的本尊同步共鸣。 他全力运转功法,消化著开闢地道带来的最后沉淀,將二千三百道大成法则与核心的力之法则更深层次地交织、熔炼。 他的气息虽未突破那层壁垒,却愈发沉凝恐怖,静坐那里,便仿佛是一座即將喷发的混沌火山,又似一片吞噬万物的浩瀚星海,其无形中散发出的威压,已远超寻常准圣,足以令初阶圣人为之侧目。 静室外,庞大的盘古殿內。 帝江若有所感,朝著核心静室的方向望了一眼,感受到那股內敛却令人心悸的波动,微微頷首,示意周遭巡逻的大巫无需靠近打扰。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却恭敬的脚步声从殿外传来,一名大巫快步穿过广场,来到主殿前,单膝跪地,洪声稟报: “稟诸位祖巫!东海龙王敖广,於殿外求见,言有要事求见祝融祖巫!” 声音打破了盘古殿惯常的肃穆。 共工冷哼一声,声音带著水汽: “那条老泥鰍?不在他的东海水晶宫待著,跑来我不周山作甚?” 玄冥抬起冰冷的眸子: “东海龙族?莫非是海域出了什么变故?” 帝江沉吟片刻,声音威严响起: “准。引龙王至偏殿等候。去个人,通知祝融。” 偏殿之內,不似主殿那般粗獷磅礴,却也巨石垒砌,充满了蛮荒古老的气息。 东海龙王敖广並未坐下,而是略显焦躁地踱著步。 他头戴冠冕,身著龙袍,本是威严十足,此刻眉宇间却笼罩著一层化不开的忧色,甚至带著一丝惊惶。 脚步声如擂鼓般从殿外传来,伴隨著大大咧咧的嗓音: “老泥鰍!什么风把你吹到俺们这来了?是不是你那东海龙宫待腻了,想来尝尝俺不周山的神火炙烤是啥滋味?哈哈哈!” 祝融大步流星地走进偏殿,赤发如火,周身热气蒸腾,显然刚从某处火脉修炼之地过来。 他蒲扇般的大手隨意地拍了拍敖广的肩膀,差点没把老龙王拍得一个趔趄。 敖广被拍得齜牙咧嘴,却不敢有半分不满,连忙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拱手道: “小王敖广,见过祝融祖巫!祖巫神威更胜往昔,真是可喜可贺!” “少来这套文縐縐的!” 祝熔一屁股坐在主位的石椅上,石椅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俺忙著呢!” 敖广脸上的笑容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忧虑,他压低了声音,甚至带上了一丝颤音: “祝融祖巫,小王此次冒昧前来,实是……实是东海出了天大的怪事!非祖巫之力,恐难以解决啊!” “哦?” 祝融铜铃般的眼睛一瞪,来了点兴趣, “怪事?说来听听!莫非是那鯤鹏老儿又去你东海打秋风了?” “非也非也!” 敖广连连摆手,脸上惊惧之色更浓, “比那严重千百倍!是……是海眼!我东海海眼,近日极不稳定,喷涌出的不再是精纯水灵之气,反而……反而带上了丝丝缕缕的诡异火毒!那火毒极其霸道,沾染分毫便能焚毁水族经脉,更诡异的是,其中……其中似乎还夹杂著一丝微弱的魔气!” “火毒?魔气?” 祝融的眉头终於皱了起来,粗獷的脸上露出一丝凝重, “海眼乃洪荒水元循环之核心,至阴至纯,怎会冒出火毒?还有魔气?你没感知错?” “千真万確!” 敖广几乎要指天发誓, “小王亲自去查探过,绝无差错!那火毒属性极其诡异,非世间凡火,亦非天火、地火、三昧真火,倒像是……像是从什么极古老、极死寂之地沾染来的阴火!如今海眼附近万里海域已生灵涂炭,水族死伤无数,再这般下去,恐动摇我东海根基,甚至波及四海啊!小王思来想去,洪荒之中,若论火之本源掌控,唯有祖巫您或许能探知那火毒根源,故而特来相求!” 祝融听完,脸上的嬉笑之色彻底收敛,赤红的眉毛拧成了一团。 海眼喷火毒,还带魔气? 这简直是闻所未闻的奇事。 他沉吟片刻,猛地站起身: “走!带俺去你那海眼瞧瞧!俺倒要看看,是什么鬼东西在作祟!” 敖广闻言大喜,连忙躬身引路。 两人一前一后,刚走出偏殿,恰好遇到从另一侧廊道走来的后土和玄冥。 玄冥见祝融行色匆匆,开口问道: “祝融,何事如此急切?” 祝融停下脚步,粗声道: “敖广说他家东海海眼喷火毒了,还带了魔气,俺去瞧瞧热闹!” “海眼喷火毒?” 玄冥冰冷的脸上也露出一丝诧异。 后土温婉的眉头微微蹙起: “海眼乃水元重地,生出此等异变,绝非寻常。兄长此行,务必小心。” “放心!” 祝融拍了拍胸膛, “管它什么火毒,在俺面前都得乖乖趴下!俺去去就回!” 说罢,便与敖广化作两道流光,径直朝著东方天际疾驰而去。 玄冥与奢比尸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一丝疑虑。 海眼异变,牵扯水火,甚至涉及魔气,这背后,似乎透著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息。 两人不约而同地將目光投向了盘古殿最深处,那片巫刚闭关的寂静区域。 第227章 少了那股子泼辣劲儿, 从龙宫到血海 东海龙宫深处,水晶殿內光影迷离。 东海龙王敖广领著几位鬚髮皆白、龙角沧桑的龙族长老,垂手恭立,姿態放得极低。 他们面前,数个以深海寒玉和万年血珊瑚精心打造的箱子敞开著,內里宝光流转,氤氳的水灵之气与殿內无处不在的灼热火元力相互衝撞,发出细密不绝的滋滋声响。 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震得地面微颤。 祝融大步流星走来,一头赤发无风自动,宛若燃烧的烈焰,周身散发的灼热气息让四周的水汽剧烈蒸腾,形成一片扭曲的视野。 “老泥鰍,火毒根源在哪儿?速带老子去瞧!” 他声如闷雷,震得殿顶明珠轻晃。 敖广不敢怠慢,连忙引路。 一行深入龙宫秘境,所见不过是一簇被重重水元禁制勉强束缚的三昧真火,对於龙族或是麻烦,但在火之祖巫眼中,简直如同儿戏。 祝融一愣,隨即气乐了,叉腰嗤笑: “就这?这点火苗子也配叫火毒根源?敖广,你消遣老子?” 敖广脸上瞬间堆满諂媚笑容,急趋一步,躬身道: “不敢,不敢!怎敢消遣祖巫大人!前番全赖祖巫大人仗义执言,替我龙族美言,我族儿郎方得出任诸大水系河伯之位,梳理水脉,积攒功德,消解业力。 此恩同再造,小龙日夜感念。今日特备些许深海微產,聊表谢意,万望祖巫笑纳。” 他双手奉上一卷灵光闪烁的玉简礼单。 祝融一把抓过,粗粗一扫。 “火灵珠”、“万年血珊瑚”、“幽冥寒铁”、“癸水精晶”……名目繁多,宝光几乎要透简而出。 他目光在“火灵珠”上顿了一顿,隨手將玉简揣入怀中,脸色稍霽。 “嗯,算你这老泥鰍还有点良心。东西,老子收了。” 他拍了拍胸口, “没別的事就回你的东海去吧,老子忙得很。” 他转身欲走,心中却道这敖广果然滑溜,送礼都找这么个由头。 不过这火灵珠正是他所需,巫族已集金木水火四行灵珠,独缺土灵珠便可凑齐五行。 这龙族,家底倒是丰厚。 “祖巫大人留步!” 敖广急忙唤住,搓著手,脸上笑容更盛,带著几分小心翼翼, “这个……此外,小龙尚有一事相求……听闻祖巫大人性情豪迈,最喜结交四海豪杰,仗义疏財……我龙族別无长处,就是族丁兴旺,颇有些待字闺中的女儿。 她们个个……性情爽利,仰慕祖巫这般顶天立地、神通盖世的英雄人物……若大人不弃,可否让她们隨侍左右?平日端茶递水,铺床叠被,也好时时聆听教诲,沾染些英雄气概?” 说罢,他朝身后微一示意。 几位一直静立长老身后的龙女盈盈上前,敛衽行礼。 她们已化去人身龙首异相,只留头顶一对晶莹玉角,身段窈窕,肌肤莹润似水,眼波流转间带著水族的柔媚与怯生生的崇拜,悄悄打量祝融。 祝融眼睛霎时亮了,哈哈大笑,声震殿宇: “好!好!老龙王,你果然会办事!深得我心!行,人都留下!老子正缺几个使唤的!” 敖广大喜过望,连声道:“能伺候祖巫是她们的福分!” 又仔细叮嘱龙女们一番,方才领著千恩万谢的长老们退出盘古殿。 起初几日,祝融確觉新鲜受用。龙女们温柔体贴,曲意逢迎,轻歌曼舞,素手调羹,捏肩捶腿,软语温存,將他伺候得通体舒泰。 他整日左拥右抱,饮酒作乐,快活无比,將地府筹建诸事尽数拋诸脑后。 然时日稍长,祝融那喜新厌旧的脾性便冒头。 这日,他推开正为他斟酒的龙女,打了个巨大哈欠,百无聊赖地嘀咕: “没劲!忒没劲了!美则美矣,伺候也周到,可一个个温吞如水,百依百顺,连大气都不敢出,少了点……少了那股子泼辣劲儿,不够野,不够得劲!” 他挥挥手,像驱赶蚊蝇般屏退那些不知所措的龙女,独对殿中跳跃火焰生闷气。 既觉无趣,便决定迴转不周山。 临行前,他又揪住敖广,直截问道: “老泥鰍,火灵珠老子收了,那土灵珠是否也在你龙族宝库?一併予我算了?” 敖广面露苦笑,连连摆手: “不敢隱瞒祖巫,那土灵珠真不在我龙宫宝库之內。若有,小龙岂敢藏私?” 祝融观他神色不似作偽,嘖了一声。 敖广迟疑片刻,又低声道: “不过……据小龙所知,那土行至宝,昔年麒麟一族称霸大地时,或有可能沾染收藏……只是麒麟族衰败已久,踪跡难寻……” “麒麟?” 祝融浓眉一挑,记下此事,不再多言,驾起火云径直回归不周山。 回到盘古殿,处理了几日积压事务,祝融却又觉殿中冷清,竟有些怀念起龙女们的软语温存,心下嘀咕早知该带几个回来。 一日,他偶听得麾下几名巫族战士閒谈,说起那幽冥血海之畔,冥河老祖所创的阿修罗族,女子个个美艷绝伦,更难得性情绝非温婉,反而泼辣刚烈,敢爱敢恨,行事极具挑战,与寻常女子大不相同。 祝融一听,心头的燥火顿时被撩起,瘙痒难耐。 “血海?阿修罗女?” 他摸著下巴,赤红眼珠滴溜溜乱转, “听著就比那些温顺泥鰍带劲多了!” 他本是无法无天的性子,想到便做。 当即施展神通,变化形貌,隱去一身磅礴骇人的祖巫气息,化作一个气息强悍、面容粗獷的洪荒大汉,悄无声息溜出盘古殿,直往那幽冥血海边界而去。 甫一靠近血海边缘,浓郁的血腥戾气便扑面而来。 但见阿修罗族聚居地中,人影幢幢。 果然如传闻所言,那些阿修罗女子,容貌或妖嬈嫵媚,勾魂摄魄; 或英姿颯爽,矫健如豹; 或冷艷孤高,宛如带刺血玫瑰。 言谈举止毫无忸怩之態,笑声爽朗野性,目光大胆直接,与人爭斗起来更是手段狠辣,毫不留情。 祝融看得目不转睛,心花怒放,只觉一股久违刺激感直衝头顶。 他按捺不住,瞅准一个落单的、身材火爆、眉宇间带著桀驁之色的阿修罗女,便主动上前搭訕。 他变化后的形貌气势不凡,流露出的实力也极为强横,那阿修罗女见他並非寻常之辈,也乐於接触。 一来二去,祝融便凭藉其豪爽(或者说莽撞)的个性和强大的实力,与几位最为美艷泼辣的阿修罗女“切磋”起来——起初是真刀真枪的武艺神通切磋,打得血海翻波,煞气冲天; 后来这“切磋”便渐渐变了味道,从公开的比武场延伸到了私下的帷帐之中。 有时甚至会因爭风吃醋,与某些阿修罗男性强者爆发衝突,打得血海边缘波澜起伏,轰鸣不断。 端坐於修罗道血海深处宫殿中的冥河老祖,早已通过血海大阵將边缘地带的动静尽收眼底。 他非但不怒,那常年笼罩在血煞之气中的面容反而露出一丝计谋得逞的笑意。 “自己虽说已经是地道圣人了,可自己大领导可是后土祖巫。” 他心中暗忖, “正愁如何巴结这些祖巫,如今这祝融自己送上门来,真是天赐良机。” 他当即暗中吩咐下去: 只要那祝融不过分,不伤及阿修罗根本,便由得他去闹,甚至可以暗中行些方便。 若族中真有那一二位出色女子,能得这位火之祖巫几分真心,將来无论对於阿修罗族在洪荒的地位,还是在这成型的地府格局中谋取更多话语权,都將是莫大助益。 得了冥河老祖的默许甚至纵容,祝融在血海之畔更是如鱼得水,愈发沉迷於与那些泼辣阿修罗女的“切磋”之中,流连忘返。 他將后土吩咐下来的、关於地府阴神招募考核的大量筹备杂事,更多地甩给了负责具体执行的巫刚和统筹协调的玄冥,连自身固有的火元法则修炼也渐渐疏懒。 玄冥数次察觉祝融的心不在焉和玩忽职守。 她性格清冷直率,对此颇有微词,眼见堆积事务越来越多,心中不满日益累积。 但巫刚正值闭关参悟关键时刻,她也不好越过巫刚,去强行干涉另一位祖巫的私事,只得强压怒火,儘量分担处理,脸色却是一日比一日冰寒。 盘古殿深处,其他几位祖巫,如帝江、烛九阴、蓐收等,则仍在闭关苦修,或是凝练血脉神通,或是感悟天地法则,周身气息日益磅礴浩瀚,与日渐沉迷温柔乡、疏於修炼的祝融形成了鲜明对比。 与此同时,在洪荒大地东南一隅,被巫族划定保护区域的人族,在相对安寧的环境下,依靠著先天道体和坚韧的求生本能,人口日益繁盛,部落不断开枝散叶。 他们钻木取火,结网捕鱼,打磨石器,修建简陋屋舍,口中吟唱著苍凉古朴的调子,身影活跃在山林与原野之间,悄无声息地积蓄著力量。 第228章 混元门槛,亚圣之威 盘古殿最深处,时空在此扭曲、摺叠,形成一处独立於洪荒之外的秘殿。 此处无日月星辰,唯有混沌气流如潮汐般涌动,时间流速忽快忽慢,空间结构层层叠叠,仿佛无数个微缩宇宙在其中生灭沉浮。 这是帝江与烛九阴联手,以自身本源法则强行开闢出的修炼场。 秘殿中央,帝江与烛九阴相对盘坐。 两者之间,三十六颗定海神珠並非静止,而是按照某种玄奥至极的轨跡缓缓盘旋,每一颗神珠內部都仿佛在开天闢地,演化著地水火风、万物生灭的景象。 浩瀚磅礴的开闢之意瀰漫开来,镇压躁动的混沌,定鼎紊乱的时空。 帝江周身,银灰色的空间法则不再仅仅是波纹般荡漾,而是化作了实质的晶丝,疯狂编织、构造、定义。 他意念微动,身旁便自然衍生出一个个微小的、结构稳定的空间气泡,內里自有规则雏形,虽暂不完备,却已不再是洪荒空间的简单附庸,而是近乎独立的“界域种子”。 他的气息变得浩大而空渺,仿佛自身即是一片无垠宇宙的雏形,呼吸间便有空间诞生与湮灭。 对面的烛九阴,则笼罩在一片朦朧的光晕之中。 那是时间法则凝聚到极致的显化,一条虚幻的长河在他身周蜿蜒流淌,但这条长河並非单向。 它时而奔流加速,捲起岁月的浪花; 时而逆流回溯,泛起记忆的泡沫; 时而又分叉出无数条支流,每一条支流都闪烁著一种未来的可能性。 烛九阴指尖轻点,便能將一小片区域的时光加速百倍用於参悟某个难题,或是布下时间的迷宫,困锁意念。 他的眼神变得无比深邃,倒映著万古的沧桑,仿佛能一眼看透事物的过去与未来。 两者气息不再涇渭分明,而是开始交融渗透。 时间的长河浸润著新生的空间界域,赋予其变化与生机演化的可能; 稳定的空间则为奔腾不息的时间提供了承载与锚定的坐標。 一种凌驾於单纯时空法则之上、更为本源宏大的“时空大道”雏形,正在他们紧密联繫的气机中艰难地孕育、萌发。 “嗡——!”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瞬,或许是万年。 三十六颗定海神珠猛地同时一震,珠內开闢的景象骤然清晰了数倍! 帝江与烛九阴身躯同时巨震,周身法则符文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涌现、碰撞、融合! 仿佛一层无形的、坚固无比的壁垒被硬生生凿穿! 两人猛地睁开双眼。 帝江眸中,有无数宇宙星辰生生灭灭; 烛九阴眼底,则是万古光阴长河奔腾不息。 两股骇人的气息冲天而起,却又被这秘殿的时空壁垒牢牢束缚在內,未曾泄露分毫。 他们的修为並未瞬间暴涨至混元大罗金仙之境,但道行境界已然发生了质的蜕变,一只脚稳稳踏入了那个玄之又玄的门槛。 此刻他们的实力,远超寻常的准圣巔峰,足以被冠以“半圣”或“亚圣”之称。 更重要的是,他们追求的是以自身之力掌控时空,证那混元大道,而非依赖地府圣位。 帝江缓缓抬起手,掌心一个微小的黑洞缓缓旋转,吞噬著周围的光线,那並非毁灭,而是蕴含著“归墟”与“初始”的时空真意。 烛九阴则微微一笑,指尖一缕时光缠绕,將那微型黑洞周围的景象加速、倒流、又定格,玩转时间於股掌之间。 二人相视,一切尽在不言中。 无需庆贺,无需言语。 他们迅速收敛起那令人心悸的气息,再次闭上双眼,沉入更深层次的入定。 刚刚突破,境界尚需彻底稳固,对三十六定海神珠的炼化也远未达到完美,距离真正“一念生诸天”的大神通境界,还有漫长的路要走。 就在帝江与烛九阴突破桎梏,触摸到混元门槛的同时,分散於幽冥地府各处的其他祖巫,也凭藉自身职司所带来的气运功德与对法则的全新运用,实力飞速精进。 幽冥血海边缘,共工傲立於滔天浊浪之上。 他不再仅仅是召唤洪水,而是意念牵引著整个地府的水元循环。 浑浊的黄泉之水、阴冷的冥河寒流、乃至血海中翻腾的污血,皆在他一念之间如臂指使。 他对“水”的领悟更深,触及了“至柔亦可至刚”、“孕育生命亦带来死亡寒意”的阴阳转化之境。 挥手间,水浪可化坚逾神铁的冰川,亦可化为滋养阴魂的甘霖,控水之力已近乎法则本身。 雷池地狱之中,强良屹立於万丈雷暴中心。 他执掌地府雷罚,引下的不再是洪荒阳间的至阳雷霆,而是掺杂了幽冥煞气与审判意志的暗紫色冥雷。 雷声轰鸣,不再是单纯的震耳欲聋,更能直接震盪邪祟魂体,將其煞气震散; 电光闪耀,带著净化业力、裁决罪恶的肃杀意味。 他的雷霆更加狂暴,也更加精准,代天行罚,威严日盛。 六道轮迴盘深处,平心娘娘的意志如同温厚广博的大地,无声无息地笼罩著整个幽冥。 她虽主要精力用於维持轮迴运转,调和阴阳,但其身为土之祖巫的本源並未消失,反而与洪荒大地本源、与这幽冥世界融合得更加深入。 她无需动用法力,一念动,便可调动无垠大地之力加持己身,防御无双,亦可感知洪荒山川地脉的细微变动。 其实力深不可测,早已超脱了寻常准圣的范畴。 玄冥坐镇阎罗殿,负责地府纪律考功。 她周身散发出的寒气愈发凛冽,但这寒气中融入了“绝对公正”、“冷酷审判”的法则意蕴。 寒气过处,不仅能冻结肉身元神,甚至能直接將生灵的恶念、罪孽冻结凝固,使其无所遁形。 她的目光所及,便是法度所在。 而蓐收执掌部分鬼兵操练,金之锐气融入战阵杀伐之中,锋芒更盛; 句芒偶尔巡视地府边缘那些奇异的阴木植被,生命与枯寂的意境在他身上交织; 天吴巡查地府风眼,阴风蚀魂之力掌控得愈发精妙; 龠兹、奢比尸等祖巫也对死亡、毒疫、天气等法则有了更阴晦、更契合幽冥的理解。 整个巫族的高层战力,藉助地府权柄与气运,迎来了一次全方位的质的飞跃。 每一位祖巫都至少达到了大罗金仙圆满之境,其中佼佼者如帝江、烛九阴更是触摸混元,共工、强良、玄冥等也远超普通准圣初期。 巫族的底气,前所未有的充足。 盘古殿深处那澎湃的时空法则波动渐渐平復,被彻底收敛。 帝江与烛九阴的身影在层层叠叠的时空屏障后若隱若现,继续著他们枯燥却充满力量的闭关。 视角从盘古殿缓缓拉出,掠过秩序井然、鬼影绰绰的幽冥地府,最终越过阴阳界限,投向那洪荒大地上正在溪流边、山林间、初生聚落中顽强生存、辛勤劳作的人族。 他们数量日渐增多,眼中闪烁著智慧与希望的光芒,欣欣向荣,为这片古老的天地注入著全新的活力。 巫族蛰伏地府,积蓄力量; 人族崭露头角,生机勃勃。 洪荒的棋局,正在无声中悄然演变。 第229章 星火燎於荒原 洪荒东部,人族祖庭。 昔日媧皇谷的轮廓早已被奔腾扩张的聚居地吞没。 巨木与岩石构筑的屋舍连绵铺开,覆盖万里,炊烟如柱,人声鼎沸如潮水涌动。 生存与繁衍的本能驱动著这个种族不断向外拓张,如同藤蔓般缠绕、覆盖一片片丰沃的土地。 在这汹涌的洪流中,四位领袖以实绩脱颖而出,被共尊为“四祖”。 燧人氏面容刻满风霜,唯独一双眼睛亮得骇人,如同跳动的火焰。 一次雷击引燃山火后,他独守余烬,耗尽心力,终於琢磨出钻木取火的诀窍。 当第一缕完全由人族自己点燃的火苗在他掌心顽强跃起时,黑暗被撕开,寒冷被逼退,野兽逡巡不敢近。 他执掌火种,调度部落日常,裁决大小事务,智慧令眾人信服。 “火祖”之名传开那日,天降功德,灌注其身,燧人氏立地晋升大罗金仙。 有巢氏手掌粗糲,指节因常年劳作而异常宽大。 他目睹族人穴居野处,饱受风雨侵袭、猛兽夜袭之苦,遂观察飞鸟巢穴,走兽窝巢,发明建造之术。 从简陋窝棚到坚固的木石房屋,他带领族人垒石架梁,为人族撑起一片片遮风挡雨的天地。 他被尊为“巢祖”,掌管一切建造与规划,心思縝密,组织力超群。 巢祖之功得天道认可,降下功德,助其登临大罗金仙之境。 文祖仓頡,沉默寡言,常独坐於山川河流之间,观察鸟兽行跡、日月轮转、山川脉络。 他穷究天地至理,发下宏愿,要为人族创製文字。 当第一个字符在他指尖凝聚显现时,天地震动,粟米如雨自天而降,鬼魅於夜间哀哭。 人族自此拥有了传承智慧、记录歷史的工具,精神世界豁然开朗。 天道功德浩荡涌来,文祖仓頡藉此直入大罗金仙。 以上三祖的每次功德倒灌,都大大地壮大了人族的气运长河。 而最令人族震动的,却是武祖的崛起。 武,正是当日媧皇谷中,第一个向巫刚下拜,口称“老祖”的那位先天人族。 他身形並非最高大,但每一寸肌腱都绷紧著力量,眼神锐利,透著一股永不低头的刚硬。 他对巫刚所授筑基锻体之法领悟最深,却绝不满足。 他结合人族自身的孱弱体质、无数次与妖兽搏杀的经验、以及观察天地运行的粗浅感悟,耗费无数心血,反覆摸索、试错、修正,终於踏出一条前所未有的路。 这一日,祖庭中央最大的广场被人群挤得水泄不通。 武祖屹立高台,气血澎湃,声浪如雷,滚动全场: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吾等人族!生来孱弱!无尖牙,无利爪,无厚鳞护体!无天赋神通傍身!洪荒万族,视我等为何物?螻蚁!血食!” 开场之言,如同冰冷的石锤,砸在每个族人心头,砸出无数血淋淋的记忆。 广场上一片死寂,只听见无数拳头攥紧的咯咯声。 “然!” 武祖声调骤然拔高,一股不屈的意志破体而出,衝散云霄, “圣母女媧,赐我等人形,此乃先天道体之基,內含无尽宝藏!老祖巫刚,授我锻体之法,此乃力量之根!然,外力可借,不可恃!仙道渺茫,难企及!吾之武道,不借外物,不拜仙神,只修自身!” 他目光如电,扫过下方无数双渴望而焦灼的眼睛,一字一句,如同宣誓,砸入每个人的灵魂深处: “以气血为柴,燃意志为火,点燃体內神藏,淬炼体魄,凝聚真气!发掘肉身无尽潜能!直至以武通神,以力证道!让我人族,凭自身双拳,打出一片立足之地!” “吼——!” 台下,不知是谁先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咆哮,隨即点燃了山呼海啸! 无数族人面目赤红,气血奔涌,被这番话彻底引燃! 武祖不再多言,开始阐述他所悟的武道境界: “武道之始,炼体!打熬筋骨皮膜,壮大气血,力能扛鼎!” “气血充盈,贯通经脉,內生劲力,是为后天!此境,可敌寻常妖兽!” “內力转化,沟通天地灵气,化为真气,洗炼自身,脱胎换骨,是为先天!寿元可达两百载!” “真气凝练,意志显化,初悟拳意、刀意等武道真意,是为宗师!可开山断流!” “真气液化,浑厚无比,凝聚武道真元,寿逾五百,对应地仙之境,是为大宗师!” “真元凝聚,金丹始成,武道意志初步融入金丹,举手投足蕴含莫大威能,对应天仙,是为武尊!” “金丹化婴,武道法相初成,引动天地之力,一拳一脚皆有法则相隨,对应金仙,是为武王!” “法相凝实,触及天地法则本源,气血贯霄汉,战意冲星河,对应太乙金仙,是为武皇!” 隨著他的讲解,他周身气血轰然爆发,赤红的气血狼烟如同实质的血色光柱,冲天而起,搅动八方风云! 一股强悍、霸道、自强不息的恐怖意志笼罩全场,压得眾人呼吸困难,却又心潮澎湃,难以自已! 他猛地向前踏出一步,简单直接地一拳击出! 並非击向任何人,只是击向面前的空气。 轰隆! 空气发出被巨力强行排开的爆鸣! 拳头前方的虚空肉眼可见地扭曲、塌陷,盪开一圈圈透明的涟漪,恐怖的力量感让台下所有人心跳骤停! 武的实力,完全不下於大罗金仙。 死寂之后,是彻底的疯狂! “武道!武道!” “武祖!武祖!” 无数人嘶声吶喊,面目扭曲,尤其是那些苦苦感应不到灵气、仙道无门的族人,眼中爆发出近乎癲狂的光芒! 那是绝处逢生的希望! 燧人氏、有巢氏、烈山氏、仓頡四人相互对视,眼中皆是无法掩饰的震撼与激动。 燧人氏深吸一口气,踏前一步,声音带著一丝颤抖却无比郑重: “武!你为人族劈开新路,此乃不世之功!自今日起,你为人族武祖!武道,当与『火』、『巢』、『文』並列,为我人族生存之基,壮大之源!” 武祖抱拳,声音鏗鏘如铁击: “武,必不负族人!” 他毫无保留,当场將武道前几重境界的详细修炼法门,包括气血运行路线、关窍要点、注意事项,全部公之於眾。 广场瞬间化作沸腾的熔炉。 无数人当场盘膝坐下,或模仿拳脚动作,或尝试引导体內微弱的气血,气血运转的嗡鸣声起初微弱,隨即越来越响,最终连成一片,如同浩瀚的血色海潮在涌动! 武道狂潮,自此掀开序幕! 先天人族根基深厚,转修武道,进境快得惊人。 不断有人突破境界,道道强弱不一的气血狼烟时不时从祖庭各个角落冲天而起,引来阵阵欢呼。 很快,第一批凭藉自身力量突破的武皇强者诞生! 他们气血磅礴如龙,战意凝若实质,拳脚间已能引动粗浅的法则之力,实力丝毫不逊於太乙金仙! 力量带来底气,也催生勇气。 在几位新晋武皇的带领下,一部分人族开始有组织地告別变得拥挤的祖庭,结成队伍,向著洪荒更为偏远、但也更为广阔的地域开拓迁徙。 他们谨记巫刚的恩情与巫族的强横,主动绕开不周山及其周边巫族的核心领地,如同无数支涓流,向著洪荒四方谨慎而坚定地蔓延开去。 然而,武不求天,不敬神,只修自身。 天道並未为此降下功德。 这条只依靠自身的道路,註定充满荆棘,步步艰难。 但是,人族的气运长河,却是日渐壮大。 遥远的盘古殿內,巫刚缓缓收回投向人族祖庭的神念,嘴角勾起一抹真实的弧度。 “以武立族,自强不息……很好,这才是正道。人族,当有此运。” 他低声自语,並未对武道的出现和人族的迁徙做任何干预。 种子早已播下,如何生长,当由他们自己决定。 他目光悠远,仿佛已看到星星之火,正悄然扩散。 第230章 盘古殿前授神职 不死火山深处,炽烈的岩浆迟缓流淌,散发出衰败气息。 核心秘境內,万古不熄的南明离火也黯淡下去。 一道微弱却带著不容置疑威严的意志,自火山最深处甦醒,艰难穿透空间壁垒,召唤散居洪荒的四道血脉。 某处仙山,孔宣猛地睁眼,五色神光在眼底一闪而逝。 他感应到那股源自血脉本源的召唤,带著沉重焦虑与最后期盼,脸色瞬间凝重。 不远处,金光剎然而至,显出大鹏锐利身影,他脸上带著惯有的不耐,却也有一丝惊疑: “大哥,你也……” “走!” 孔宣言简意賅,化作五色流光。 大鹏嘖了一声,周身空间波动,速度竟丝毫不慢。 同时,两道清丽流光自不同方向掠来,正是金凤与青鸞。 四道身影匯聚,没有丝毫交流,便以最快速度冲向不死火山故地。 他们穿透禁制,抵达核心。那缕残存的元凤意志如同风中残烛,將信息艰难传递到他们心神深处: “吾之血脉……凤族业力缠身,气运衰微……久困绝地,几近断绝。今,地道开闢,轮迴有序,演化功德……此乃吾族唯一生机……洗刷罪业,重续族运之机……尔等……当往幽冥,谋取地府神职……以地道功德,滋养族运……” 意志断断续续,其中的虚弱与不甘,沉甸甸压在四人心头。 他们脱离仙庭后,修为寸步难行,那无形业力时刻侵蚀道基。 孔宣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心绪,作为长兄,他必须决断。 “母亲之言,乃指明路。”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孔宣声音沉稳,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幽冥地府,乃平心娘娘与巫族所立。吾等贸然前往,恐难取信。西王母娘娘昔年与吾族有旧,且地位尊崇,与巫族亦有往来。当往西崑仑,恳请娘娘代为引荐。” 大鹏闻言,剑眉一挑,下意识就想反驳。 他自在惯了,最不喜低头求人,尤其寄人篱下。 上次仙庭任职,至少职位不错。 这巫族,强硬得很,去了怕是要伏低做小。 但目光触及孔宣那深邃凝重眼神,又感受到血脉中那缕即將消散意志的期盼,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是不耐地“嘖”了一声,算是默认。 金凤与青鸞对视一眼,皆躬身道: “全凭小弟做主。” 四人离了不死山,直奔西崑仑瑶池圣境。 求见之后,西王母於瑶台接见他们。 见是元凤血脉,西王母凤目微闪,听完孔宣诚恳陈述元凤意志与凤族困境后,她指尖轻轻敲击玉座扶手,心中瞬间闪过诸多念头。 地府初立,百废待兴,正是用人之际。 这孔宣,跟脚深厚,五色神光神通广大,大鹏极速无双,两人都已是大罗修士; 金凤青鸞混元金仙初期修为亦非庸才。 且之前同在仙庭共职,自己这个仙庭之主也待他们不错。 若能引入地府,不仅能增强地府实力,让后土(平心)欠下人情,还能藉此扩大自己在地府影响力,更能结个善缘,日后凤族若起,自有回报。一本万利,何乐而不为? 心思电转间,西王母雍容华贵的脸上已露出和煦笑容: “元凤道友竟还有残存意志存世,实乃幸事。尔等欲顺应地道,求取功业,洗刷业力,此乃正途,本宫岂有不助之理?” 她站起身,仙裙曳地, “本宫与平心娘娘、巫刚祖巫確有几分交情,便亲自带你们走一遭不周山盘古殿。” 西王母领著孔宣四人,驾起祥云,不多时便抵达巍峨擎天的盘古殿。 恰逢巫刚初步消化闭关所得,出关处理堆积事务。 听闻西王母携元凤四子来访,便於主殿相见。 西王母笑语盈盈,说明来意,末了还特意点明: “巫刚祖巫,这几位皆是元凤道友嫡血,跟脚修为皆是不凡。尤其是孔宣道友,一手五色神光,等閒大罗金仙亦难抵挡。地府新立,正值用人之际,此等人才,或可一用。” 巫刚目光扫过西王母,隨即落在孔宣五人身上。 他的视线在孔宣身上顿了顿,仿佛能看透那內敛的五色神光本源,又瞥了一眼看似桀驁、实则周身空间微微波动的大鹏,以及气息祥和中带著威仪的金凤青鸞。 地府草创,高端战力稀缺,这等有跟脚、有神通、又急需功德气运破局的高手,正是所需。 更何况是西王母亲自引荐。 巫刚脸上露出笑容,声音洪亮: “娘娘亲自引荐,巫刚岂有不信之理?凤族乃上古霸主,底蕴深厚,神通非凡,能入地府效力,实乃地府之幸,亦是对地道运转之助益。” 他话锋一转,神色稍肃: “然,地府职司,关乎洪荒眾生轮迴秩序,绝非等閒。需人尽其才,亦需考核歷练,一切需从实处做起,以功绩论晋升。” 略一沉吟,巫刚当场做出安排,声音传遍大殿: “孔宣,汝之五色神光,无物不刷,可控阴阳,拿魂索魄无往不利。便任命为幽冥缉捕使,专司追缉那些神通广大、背景特殊或业力深重、抗拒轮迴之凶魂厉魄,必要时,协查幽冥重案,直接对判官殿负责。” “大鹏,汝身负极速,瞬息万里,巡视八方、传递急令皆可胜任。便任命为幽冥巡界使兼急脚先锋,主管巡视阴阳交界,追捕遁逃阴魂,传递地府紧急敕令,並协防轮迴盘外围秩序。” “金凤、青鸞,尔等性情祥和亦有威仪,可担任引渡神使,负责接引那些身具功德、或跟脚非凡、或於洪荒有特殊贡献之修士的魂魄,护其真灵顺利入轮迴,或根据判官殿文书,安排其在地府担任阴职等事宜。” “此乃初职,” 巫刚目光扫过四人, “地府晋升,不看出身,全凭功绩与能力。望尔等恪尽职守,莫负西王母娘娘举荐之意,亦莫负元凤道友所託。” 孔宣上前一步,沉稳躬身: “谨遵祖巫安排。孔宣必竭尽所能,恪尽职守。” 这职位正合他心意,执掌实权,直面硬仗,正是赚取功德、磨练神通的好去处。 大鹏听到自己负责巡界追逃、传递急令,行动自由,又能发挥极速,比预想中困守一司强太多,脸上不耐之色稍减,抱拳道: “定不让祖巫失望。” 声音虽硬,却多了几分认真。 金凤与青鸞盈盈一礼: “谢祖巫恩典,吾等定尽心尽力,妥善接引。” 西王母见目的达成,笑容更盛,又与巫刚寒暄数句,便告辞化作流光返回西崑仑。 巫刚唤来一名巫族侍卫,吩咐道: “带他们四位去幽冥界,面见平心娘娘,交割职司,领取相关法器印信。” “是!” 孔宣四人隨著侍卫,离开盘古殿,通过特定通道,前往那一片陌生而神秘的幽冥世界。 一路上,但见鬼差穿梭,亡魂有序,各种建筑拔地而起,虽显忙碌,却自有一股新兴的秩序与威严,令四人心头微凛,又生出几分期待。 送走凤族四人,巫刚刚回到殿內主座,尚未坐稳,便又有一名侍卫快步进来稟报: “稟祖巫,殿外有崑崙山三清道人求见。” 巫刚眉梢微挑。接引、准提?一同前来? 这倒是稀奇。 为了成圣之机?还是为了其他? 第231章 弥天大饼,一线天机 巫刚动作微顿,眉头不著痕跡地挑了一下。 来得可真快。 他早已料到,地道显化,平心成圣,这般惊天动地的变故,必然会让某些人坐不住。 而这西方二位,无疑是其中最焦灼的。 “请他们进来。” 巫刚声音平稳,不见波澜。 片刻后,两道身影几乎是抢步而入,带进一股风尘僕僕的燥意。 接引和准提显然来得急切,连仪容都稍显凌乱。 接引那张本就愁苦的脸,此刻更是皱得如同风乾的橘皮,眉宇间锁著化不开的焦虑与惶惑。 准提稍好些,但眼神里的急切几乎要溢出来,失去了往日那故作高深的淡然。 二人甫一进殿,甚至来不及细看殿內陈设,便朝著主位上的巫刚躬身行礼,姿態放得极低。 “接引(准提),拜见巫刚道友。” 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乾涩。 礼毕,准提便迫不及待地开口,语速都比平日快了几分: “巫刚道友,冒昧打扰,实乃心有惶惶,如烈火焚心,不得已才来请教道友,还望道友勿怪!” 接引紧接著接过话头,声音更是悲悯低沉,带著一股子苦味: “如今洪荒,地道崛起,气象万千。三清道友乃盘古正宗,福缘深厚,成圣可期;女媧娘娘得道祖青睞,手持鸿蒙紫气,圣位亦在眼前。唯我西方之地,贫瘠苦寒,灵脉枯竭,弟子凋零,万物衰败。吾师兄弟二人,虽蒙道祖恩赐鸿蒙紫气,却…却如盲人夜行,雾里看花,前路茫茫,不见一丝光亮!” 他抬起眼皮,眼中竟似有莹光闪烁,也不知是真情流露还是演技精湛: “长此以往,我西方何时方能得兴?那西方亿万生灵,何时方能脱离苦海,得享大道福音?每每思及此,吾与师弟便心如刀绞,夜不能寐啊!” 接引向前微微倾身,语气变得更加恳切,甚至带上了些许哀求的意味: “巫刚道友,紫霄宫中,我等亦曾同殿听道,算有一番香火情谊。道友乃地道崛起之关键,平心娘娘之兄弟,必知晓诸多天地玄机。恳请道友,念在我西方生灵困苦,指点一二,为我师兄弟二人,指出一条明路!此恩此德,西方上下必永世铭记!吾二人…愿与地道,结下深厚善缘,今后必有厚报!” 话语到最后,已是赤裸裸的暗示与交易。 巫刚静坐於上,面色平淡如水,心中却是一片冷然嗤笑。 说得倒是冠冕堂皇,悲天悯人,实则不过是见女媧依託造化之功,一步登天,成就混元圣位,而他们自己却还找不到成圣的门路,急了! 想来他这里,这个所谓的“洪荒最大变数”身上,套取关键信息,甚至想投机取巧,借地道之势。 甚至,改换门庭。 以这二位的人品確实能干出来。 他指尖在玄黑色的玉石案几上轻轻一点,发出清脆的微响,打断那悲苦的氛围,淡然开口: “二位道友言重了。圣人之道,玄奥晦涩,关乎个人悟性、功德、缘法,三者缺一不可。此乃天道所定,岂是外人可轻易置喙、指点的?二位既得鸿蒙紫气,便是天定圣人,时机一到,自然明悟,又何必急於一时?”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点明了关键,又把皮球踢回给天道和他们自己。 准提一听,更是急切,上前半步,几乎要抓住巫刚的衣袖: “道友!道友非常人啊!洪荒谁不知,平心娘娘身化轮迴、开闢地道,皆与道友有莫大干系!道友若能窥得一丝天机,还望万万怜悯我西方!稍稍点拨一二,於我师兄弟便是再造之恩!无论何种代价,只要我西方付得起,绝无二话!灵宝、灵根、乃至…乃至吾二人成圣后的一个承诺,皆可商量!” 他几乎是赌咒发誓,將筹码加码,眼神灼灼地盯著巫刚。 巫刚目光扫过二人,接引一脸悲苦期待,准提满眼急切渴望。 他故作沉吟,手指再次抬起,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著桌面,发出规律的轻响,仿佛真的在默默推演天机,权衡利弊。 殿內一时间陷入沉寂,只有那轻轻的敲击声,如同敲在接引和准提的心坎上,让他们的心一点点提起,悬在半空,焦虑几乎化为实质瀰漫开来。 时间仿佛过得极慢,就在接引准提几乎要被这沉默压得绝望,以为巫刚要断然拒绝之时—— 巫刚敲击桌面的手指驀然停住。 他缓缓抬起眼,目光似乎穿透了殿顶,望向了无尽虚空深处,声音变得縹緲了几分: “也罢。” 仅仅两个字,就让接引准提的心臟猛地一跳,眼中瞬间爆发出希冀的光彩,屏息凝神,生怕漏过一个字。 “吾虽无法堪破二位道友具体的成圣之机,” 巫刚语速缓慢,字斟句酌,每一个字都仿佛蕴含著无上玄妙, “然,方才心神微动,感应天机流转,似捕捉到一线模糊痕跡…似乎,与一场讲道有关。” “讲道?” 接引和准提同时一愣,下意识脱口而出: “莫非是鸿钧老师欲再次开讲大道?” 他们首先想到的便是鸿钧,毕竟鸿蒙紫气源自於他。 “非也。” 巫刚缓缓摇头,打破了他们的幻想, “非是你等老师。” 他目光微转,落在二人脸上,带著一种高深莫测的神情: “乃是…女媧娘娘。” “女媧娘娘?” 准提又是一怔,眉头微蹙,显然有些意外。 “不错。” 巫刚肯定道,语气变得篤定起来, “待其稳固圣心,於三十三天外混沌之中,开闢道场媧皇宫,开讲造化大道、生灵演变之妙时…那时空交错,大道显化之际,或许…便是二位道友苦苦追寻的机缘显现之刻。” 他顿了顿,给予二人消化的时间,然后继续以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道: “届时,二位或可前往聆听。机缘所在,自有分晓。言尽於此,能否把握,便看二位自身了。” 最后,他仿佛是为了增加可信度,又轻描淡写地补充了一句,画下一张弥天大饼: “当然,若届时二位仍无所得,…吾自会再给二位道友,指明下一步方向。” 这番话,真真假假,虚虚实实。 女媧成圣后於媧皇宫讲道,是必然会发生的事情,但跟她西方二圣成圣,关係不能说没有,只能说是微乎其微。 巫刚纯粹是信口胡诌,先將他们支开,免得日日来烦扰,顺便给他们找个事做,让他们將满腔热情和期待都转移到女媧身上。 同时,也是埋下一个钉子,让西方二圣对女媧讲道充满异样的期待,或许能在未来搅动一些意想不到的变数。 接引和准提听完,脸上神色变幻不定。 有疑惑,有思索,有不確定,但更多的是一种抓住救命稻草般的希冀。 他们仔细回味巫刚的每一个字,“讲道”、“女媧”、“媧皇宫”、“造化大道”、“机缘显现”……这些词语组合在一起,由不得他们不慎重对待。 尤其是巫刚最后那句“若无所得,再指明方向”,更像是一颗定心丸。 儘管心中仍有疑虑,但眼下他们確实如同无头苍蝇,巫刚指出的这条线,无论如何都值得一试。 总比毫无头绪乾等著强。 二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决断。 接引深吸一口气,再次深深稽首,脸上的愁苦都仿佛消散了些许: “多谢道友指点迷津!此恩西方铭记於心!吾二人这便回去早作准备,静候女媧娘娘讲道之机!” 准提也连忙行礼: “道友之情,西方必不敢忘!日后但有差遣,只要不违天道,吾师兄弟定义不容辞!” 两人又再三拜谢,態度比来时恭敬了何止十倍,这才怀揣著那份“天机”,心事重重却又带著一丝新的期盼,快步离去。 巫刚坐在主位上,並未起身相送,只是目光幽深地看著二人背影消失在殿门外的光影中,嘴角缓缓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这二人,倒是好打发。 第232章 一波刚平,三清齐至 巫刚端起手边的灵茶,欲呷一口,清净片刻,神念便又感知到三股极其强横、同源而出却又各有特质、无比熟悉的气息,正联袂而至,已到了不周山脚下,正直奔盘古殿而来。 那股清静无为却包罗万象,是老子; 那股尊贵凌厉又隱含傲慢,是元始; 那股锋锐逼人且桀驁不驯,是通天。 三清齐至。 巫刚放下茶盏,指尖在杯沿轻轻划过,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吟。 “呵,” 他低笑一声,自语道, “今天我这盘古殿,倒是热闹非凡。” 他整理了一下身上並无褶皱的衣袍,神色恢復平静,目光投向殿门方向,准备迎接这三位真正的“盘古正宗”。 比起西方二圣的急切与投机,这三位的来意,恐怕要复杂得多,也棘手得多。 三道清光破开不周山外围的厚重浊气,落在殿门前,光华敛去,现出老子、元始、通天三位道人的身影。 甫一落地,三清眉头都不由自主地微微一蹙。 周遭无处不在的煞气如同粘稠的泥沼,试图侵蚀他们周身自动流转的清静仙光。 空气中瀰漫著狂野、燥热的气息,与他们崑崙山玉虚宫气象截然不同,仿佛两个极端的世界。 元始天尊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嫌恶,下意识地运转法力,將自身与这“污浊”的环境隔开更远的距离。 通天道人则眼中闪过一丝好奇,他能感受到这煞气中蕴含的磅礴生机与战意,与他截取天机、锋芒毕露的剑道隱隱有某种共鸣。 老子面色依旧古井无波,但他那双看似昏聵的眸子深处,却映照出整座盘古殿那浑然一体、引而不发的恐怖力量轮廓, 尤其是感受到殿內深处几股如同沉睡火山般、比他兄弟三人似乎还要强盛一线的晦涩气息(帝江、烛九阴闭关处)时,他心中凛然,对巫族的评估又提升了一层。 “三位道友远道而来,请进。” 浑厚平和的声音自殿內传出,厚重的石殿大门无声无息地向內开启,露出幽深的內殿景象。 三清收敛心神,迈步而入。 殿內空间远比外界看到的更为广阔,四壁刻满了模糊不清的古老壁画,记录著开天闢地、洪荒演变的碎片景象。 中央主位之上,巫刚已然起身相迎。 他今日未著甲冑,只一身简单的玄色麻衣,身形挺拔如山岳,气息圆融內敛,竟与这盘古殿的古老气息完美融合,再无半分昔日那般“异数”的突兀感。 双方见礼,分宾主坐下。 有巫侍奉上血玉般的灵果和浑浊却灵气逼人的血酒,三清只是略一頷首,並未触碰。 短暂的沉默后,元始天尊率先开口。 他端坐云床,面容肃穆,语气虽儘量保持平和,但那源自元神深处的盘古正宗傲气,以及一丝难以完全掩饰的、关乎道途的焦躁,依旧透过字句传递出来: “巫刚道友,今日吾师兄弟三人联袂来访,实是有惑难解,縈绕心间,阻我道途。望道友能以诚相待,解惑释疑。” 老子接口,声音淡然却直接穿透一切虚饰,指向核心: “吾等三人,承蒙老师鸿钧道祖赐下鸿蒙紫气,视为成圣之基。苦修无数元会,自问道基早已圆满,法力神通亦臻至准圣极致,进无可进。然,那最终的成圣之机,却始终如雾里看花,縹緲难寻,隔著一层无形屏障,迟迟无法触及。 老师处闭关不出,天机晦涩。女媧师妹虽先行一步,然其道特殊,亦无明確答案可借鑑於吾等。道友乃洪荒变数,见解独到,更走通了以力证道之艰途,肉身成圣。敢问道友,於这成圣之道,可有以教吾等?” 通天道人虽未说话,但一双剑目精光湛湛,紧紧盯著巫刚,显然对这答案期待至极。 他们已被困在准圣巔峰太久太久,那种前方无路的憋闷与焦灼,足以磨蚀最坚定的道心。 巫刚目光扫过三清,沉默了片刻,並未直接回答,反而拋出一个问题: “三位道友,可知何为『圣』?” 元始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觉得此问近乎侮辱,但仍耐著性子答道: “圣者。元神寄託虚空天道,万劫不磨,因果不沾,与道同存,执掌法则权柄。” “然也。” 巫刚点头,继而话锋一转,如同出鞘的利刃, “那三位可知,为何尔等手握成圣之基(鸿蒙紫气),道行法力皆已足够,却迟迟无法踏出那最终一步,將那鸿蒙紫气彻底炼化融合?” 三清默然。 这正是他们百思不得其解、乃至心生惶恐的最大困惑! 鸿蒙紫气在手,却如同镜花水月,看得见摸不著。 巫刚身体微微前倾,声音低沉而清晰,每一个字都像锤子敲打在寂静的殿中: “鸿蒙紫气,確是通往混元之境的钥匙,然钥匙需对准锁孔,方能开启门户。诸位道友所修之道,或许…与鸿钧老师所传之斩三尸证道之法,並非完全契合。” “什么?!” 此言一出,如同惊雷炸响! 三清神色骤变! 元始周身玉清仙光猛地一盪,通天瞳孔收缩,就连一直古井无波的老子,眼皮也猛地跳了一下! 质疑道祖法门?! 斩三尸之法乃是鸿钧道祖於紫霄宫亲传的玄门正宗,无上大道,洪荒公认的成圣法门,岂能有误?! 老子周身清气繚绕,压下心中震动,沉声道: “道友何出此言?斩三尸之法,乃老师亲传,玄门正宗,条理清晰,步步为营,乃无上妙法,岂能有误?” 他的声音依旧平稳,但內里已然带上了一丝凛然。 “法门无措,然人各有道。” 巫刚平静回应,语气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斩三尸,求的是摒弃善、恶、执我之念,断尘缘,灭人慾,使道心澄澈,无限贴近天道运转,最终身合天道,成就天道圣人。 然,三位道友乃盘古大神元神本源所化,继承的是盘古大神开天闢地、造化万物、以一己之力定地水火风之无上遗泽!” 他目光如电,依次扫过三清: “盘古大神,可是以力证道!行的是开闢、创造、定义规则之路,而非顺应、契合、遵循既定规则之路! 请问,老子道友的『无为』,是真的无所作为,寂灭空无?还是无所不为而顺应自然之本意,乃是一种更高层面的『有为』? 元始道友的『阐述天道』,是机械复述天道既定规则,还是赋予万物秩序、定义规则、教化生灵? 通天道友的『截取一线天机』,是投机取巧,窃取天道权柄,还是勇於打破定数、为眾生爭命、创造新的可能?” 一连串的发问,如同混沌神雷,一记记狠狠劈在三清的心神之上! 震得他们元神摇曳,道心轰鸣! 第233章 盘古遗泽,钥匙与锁孔 三清这三兄弟从未从这个角度思考过自身之道与盘古根源的联繫,更未曾深思自身之道与鸿钧所传斩三尸之法之间可能存在的根本性差异! 他们一直將斩三尸之法奉为圭臬,钻牛角尖,苦苦修持,却从未想过这法门或许並不完全適合他们这盘古元神! 也就上次在媧皇宫,实在憋不住了,吐槽一下。 巫刚的声音继续响起,如同洪钟大吕,敲开迷雾: “鸿蒙紫气或许能助人成圣,但若所修之道与天道並非完全一致,甚至因盘古根源而潜藏著某种『创造』、『超越』、『定义』的倾向, 与天道那『维持』、『运转』、『既定』的本质存在微妙衝突,自然难以共鸣,锁孔难对! 女媧娘娘能凭藉鸿蒙紫气迅速成圣,正因其造化之道,恰好补全了天道演化所需之『生』的一环,故功德无量,紫气自融,水到渠成。”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老子和元始瞬间变得极其难看的脸色,拋出了另一个致命问题: “且,据我所知,这斩三尸之法,若要最终三尸合一,证得混元,所需寄託三尸的灵宝,最好同源一体,属性相合,方能完美融合,不留瑕疵。 不然,三尸意念各异,灵宝本源衝突,何谈三尸合一,圆满无漏?然,三位道友皆已斩尸,所用灵宝……可皆是同源一体?” 轰! 老子和元始心中猛地一个咯噔,脸色彻底变了! 他们斩尸所用灵宝,虽皆是先天之属,威能不凡,但绝非同源一体! 老子甚至用了风火蒲团这等后天功德灵宝! 原来根子在这里?! 怪不得他们总觉得三尸斩出后,虽实力大增,却总有滯涩之感,难以圆融,更別提合一了! 一股冰寒彻骨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 鸿钧老师传法时,为何不明確告知此关键? 他怎能如此对待我等盘古正宗? 这样看来,自己三兄弟的斩三尸之路,岂不是从一开始就走歪了,几乎断绝了以此法圆满成圣的可能? 难道最终只能寄希望於那虚无縹緲的功德成圣? 可这洪荒天地,哪里还能寻到足以让三位准圣同时成圣的诺大功德? 一时间,老子和元始心乱如麻,一股难以言喻的憋闷、失望、甚至是一丝被误导的愤怒,在心底悄然滋生。 “那…那依道友之见,吾等该当如何?” 通天道人忍不住急声问道,他性子最直,感受到前路几乎被堵死,焦躁之下,也顾不得许多了。 巫刚看向通天,又缓缓扫过心神震盪的老子和元始,一字一顿,声音如同开闢混沌的斧刃: “返、本、溯、源。” “重拾盘古遗泽,感悟开天精义。或许,不必再执著於斩尽三尸,走那看似坦荡实则可能南辕北辙的捷径。三尸可斩,亦可炼化,將其重新化为自身道的一部分,弥补道基,而非单纯摒弃体外。甚至…” 他声音陡然提高,带著一种撼动人心的力量, “尝试以力证道,或以自身所悟之法则证道,走出属於你们自己的混元之路!那鸿蒙紫气,或许可作为一种参照,一种助力,而非唯一路径,更非必须契合的枷锁!” 他最后的话语,如同黄钟大吕,带著无尽的深意,重重砸在三清真灵深处: “盘古正宗,当有盘古正宗之气魄与格局!何必亦步亦趋,困於他人划定之道?尔等之道,就在尔等血脉元神之中,就在这洪荒天地之间,就在那开天闢地的记忆碎片之內!何须外求?!” 轰隆隆——! 这番话,无异於在三清坚固了无数元会的道心上,用开天斧劈开了一条前所未有的裂缝! 让他们看到了另一条广阔无垠、充满艰难却也散发著真正自由与无限可能的道路! 是继续在这条似乎被刻意引导、实则前途渺茫的斩三尸之路上苦苦挣扎,耗尽心力去弥补那几乎不可能弥补的缺陷? 还是冒著巨大的风险,回归盘古根源,尝试走出一条真正属於自己的、或许崎嶇却直达本心的混元之路? 老子周身清气剧烈波动,头顶隱隱有太极图虚影旋转,仿佛在疯狂推演种种可能,脸色变幻不定。 元始天尊脸色苍白,握著三宝玉如意的指节因用力而发白,眼中交织著对旧路的依赖与恐慌,以及对新路的嚮往与恐惧。 通天道人眼中则爆发出骇人的神采,周身剑气冲霄,几乎要割裂盘古殿的煞气,他仿佛看到了斩破一切枷锁、唯我独尊的剑道新方向! 殿內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只有三清粗重的呼吸声和体內法力因心神激盪而失控逸散的嗡鸣。 良久,老子周身波动的气息缓缓平復。 他率先起身,对著巫刚,郑重无比地躬身行了一个大道揖首礼,声音带著一丝沙哑与前所未有的凝重: “多谢道友今日点醒。此言…振聋发聵,直指本源。贫道…需立时回去,闭死关细细思量。” 元始和通天也隨之起身,神色复杂无比地看了巫刚一眼,那目光中有震撼、有感激、有迷茫,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警惕。 他们同样躬身一礼,却再无多言,转身化作三道清光,毫不停留地射出了盘古殿,消失在不周山的浊气之中。 他们需要绝对安静的环境,来消化这顛覆性的、足以改变他们乃至整个洪荒命运的理念! 巫刚独自坐在空旷的盘古殿主位之上,看著三清消失的方向,目光深邃如渊。 种子,已经种下。 无论这三清最终会选择哪条路,是彻底背离鸿钧的安排,还是尝试在原有框架內修补……洪荒未来的水,都必將被搅得更浑,波澜更加壮阔。 殿內恢復死寂,只有四周壁画上那些模糊的盘古身影,仿佛在无声地凝视著一切。 第234章 混沌逢魔祖,李刚求援 混沌无垠,时空错乱。 自从开闢轮迴之后,李刚已不知在此漂泊探索了多久岁月。 只为找寻混沌中失落的大道法则。 他的肉身闪烁著古铜色的光泽,举手投足间引动混沌气流,时而捏碎一片坍塌的空间,时而捕捉一缕逸散的法则辉光。 身旁悬浮著数十枚光芒各异、但大多残缺不全的奇异碎片,那是他此行收集的、洪荒难觅的法则结晶。 他对力之法则的感悟愈发圆融澎湃,举手投足间似能开天闢地,但总觉距离那最终的圆满,还隔著一层薄如蝉翼、却坚不可摧的屏障。 这一日,他闯入一片异常死寂的区域。 周围的混沌气流仿佛凝滯,瀰漫著一股令人心悸的毁灭与杀戮气息,更有一种深入骨髓的阴冷怨念缠绕不去。 “嗯?” 李刚心生警兆,放缓了步伐,神念如同蛛网般谨慎铺开。 骤然间,异变陡生! 前方死寂的混沌猛地向內塌陷,化作一个无边无际的黑暗漩涡! 滔天的魔气如同压抑了亿万年的火山,轰然爆发! 粘稠、污秽、充斥著无尽负面能量的魔气瞬间侵蚀了这片混沌,將李刚彻底笼罩! “吼——!” 一声仿佛匯聚了世间所有恶念与疯狂的咆哮,震得李刚神魂摇曳! 那黑暗漩涡中心,一尊巨大无比、难以名状的可怖存在凝聚成形! 它没有固定的形態,时而化作万千狰狞魔影,时而凝聚成一尊模糊的巨人轮廓, 但其核心,却是由最纯粹的负面能量、混沌魔神的残破怨念, 以及…某种破碎的、散发著灭世气息的器物碎片共同构成! “盘古的气息…令人作呕!又是来送死的吗?” 那存在发出嘶哑扭曲的咆哮,巨大的魔影猛地锁定李刚! 李刚瞳孔骤缩,瞬间辨认出那股源自混沌魔神的本质以及那標誌性的毁灭意念,失声低喝: “罗睺?!你竟未形神俱灭?!” “灭?鸿钧那老匹夫都未能彻底磨灭吾!吾乃魔祖,秉承毁灭而生,混沌怨念不消,吾即不灭!” 罗睺残念咆哮,巨大的魔爪猛地探出,那爪尖竟凝聚出一桿虚幻不定、却散发著洞穿万物、屠戮神圣恐怖气息的长枪虚影——正是弒神枪! 枪影一出,无边毁灭意境瞬间降临,锁定李刚,直刺而来! 所过之处,混沌空间无声无息地湮灭! 李刚虽惊不乱,遇强愈强的战意瞬间点燃周身气血! 他脊椎如龙般弓起,体內力之法则符文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共鸣! “开!” 一声暴喝,李刚不退反进,周身古铜光芒大放,一拳轰出! 这一拳毫无花俏,凝聚了他对力之法则的全部感悟,纯粹到极致的力量压缩到一点,悍然迎向那弒神枪虚影! 轰隆隆——!!! 拳枪对撞! 难以想像的恐怖衝击波呈环形炸开,將方圆万里的混沌气流瞬间清空,甚至短暂形成了一个虚无的真空地带! 李刚身躯剧震,拳头表面竟被那凌厉无匹的毁灭枪意撕裂开细密的伤口,暗金色的血液刚刚渗出就被魔气侵蚀消融! 更有一股阴冷歹毒的魔念顺著伤口疯狂钻向他体內,侵蚀血肉,污染神魂! “哼!” 李刚闷哼一声,气血沸腾,力之法则强行运转,逼退魔气,但身形却不由自主地被那恐怖巨力震得倒飞出去,体內气血翻腾不止。 “混元之下皆螻蚁!即便吾仅存残念,境界本质亦非你可企及!吞噬了你这份盘古遗泽,吾必能重聚魔魂!” 罗睺狞笑,巨大的魔爪再次撕破混沌,五指如鉤,带著撕天裂地、吞噬万物的魔威,朝著李刚当头抓下! 爪风未至,那恐怖的威压几乎要將李刚的肉身元神一同压爆! 李刚奋力运转力之法则,拳印、掌风、指芒如同狂风暴雨般轰出,与魔爪疯狂对撞,炸开一团团毁灭性能量风暴。 然而罗睺对毁灭、杀戮、魔道等法则的掌控已臻化境,更兼混沌魔神的各种诡异神通信手拈来,魔念化形,虚实转换,防不胜防。 李刚虽勇猛,却彻底落入下风,周身伤口不断增添,古铜色的皮肤上覆盖上一层黯淡的魔纹,神魂也被那无孔不入的魔音嘶吼衝击得震盪不休,意识都开始出现模糊跡象! 『不行!单凭我一人,绝非其对手!久战必亡!』 生死关头,李刚意识前所未有的清明,瞬间做出了决断! 他一边拼命抵抗那如同狂风暴雨般的魔爪攻击,险象环生,一边毫不犹豫地引动了冥冥之中与分身、与平心之间最本源的联繫! 一道蕴含著最高级別危机、夹杂著“罗睺”名號的求援信號,如同燃烧的流星,瞬间跨越无尽混沌,穿透洪荒壁障,射向两个方向! 洪荒,不周山脚,盘古殿深处静室。 巫刚正闭目凝神,体悟著紫霄宫所得的开天印记,周身气息与整个盘古殿隱隱共鸣。 突然,他猛地睁开双眼,眼眸中爆射出骇人的精光,一股源自灵魂本源的悸动与危机感如同冰水浇头! “本尊遇险!” 他豁然起身,脸色瞬间变得无比凝重, “对手是…罗睺?!那魔头竟然还没死透?!” 没有丝毫犹豫,巫刚周身空间法则剧烈波动,身形瞬间模糊, 直接撞破静室空间壁垒,出现在盘古殿上空,就要撕裂空间赶往混沌! 与此同时,幽冥地府,平心殿。 平心娘娘正端坐六道轮迴盘虚影之下,调理阴阳,运转轮迴。 忽然,她慈和寧静的面容微微一变,秀眉蹙起。 一股极其遥远、却无比清晰、充满了毁灭与怨毒的恐怖魔念,以及李刚那燃烧本源发出的急切求援信號,同时在她心间响起! “魔祖罗睺?混沌之中?” 平心娘娘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隨即化为决断。 她与李刚、巫刚本出一源,更有並肩作战、共建地道之情谊,岂能坐视? 直接破开阴阳界限,无视空间距离,冲向混沌信號传来之处! 混沌战场。 李刚已是岌岌可危,左臂被魔爪撕扯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魔气疯狂侵蚀,半个身子都有些运转不灵。 罗睺发出得意而残忍的咆哮,巨大魔口张开,如同一个黑洞,就要將李刚吞噬进去! 千钧一髮之际! “魔头!住手!” 第235章 魔祖遁逃,道途之机 一声暴喝撕裂混沌,声浪裹挟著纯粹的蛮力震盪四散! 巫刚的身影如同鬼魅,毫无徵兆地从李刚身侧一步踏出! 空间在他脚下压缩、弹开,现身的同时,蓄势到巔峰的一拳已然轰出! 力之法则极尽凝聚,没有光华万丈,没有道韵流转,只有最纯粹、最原始、足以崩碎星辰、撕裂鸿蒙的恐怖力量,毫无花俏地直砸罗睺那狰狞咆哮的巨大魔首! 同一时刻,另一侧的混沌气流如同帘幕般向两侧分开,一道柔和却深邃浩瀚、蕴含著六道轮转不休意境的神光穿透而至,精准无比地刷在李刚身上! 那如同附骨之疽般疯狂侵蚀李刚祖巫之躯的精纯魔气,遭遇这轮迴神光,竟发出“嗤嗤”的刺耳声响,如同冰雪遭遇烈阳,迅速消融、瓦解、退散! 平心娘娘的化身手持一方缓缓旋转的轮迴盘虚影,悄然现身。 她面色沉静如水,玉手轻拂,一道道轮迴神光交织成坚韧绵密的屏障,稳稳挡在李刚身前,將那滔天魔焰隔绝在外。 “平心?!还有另一个盘古余孽?!” 罗睺又惊又怒,吞噬进程被强行打断,巫刚那凝聚全力、足以威胁到他本源的一拳更是让他感到了久违的危机感! 他不得不嘶吼著分出大部分魔念与魔力,化作一只遮天魔爪,仓促迎向巫刚的拳头! 轰——! 拳爪再次对撞! 这一次,罗睺那庞大的魔影竟被震得剧烈晃动,向后微微一滯! 三对一! 战局瞬间逆转! 平心化身主防,身形飘忽,轮迴盘虚影洒下亿万缕神光,如同最坚韧的蛛网,不断消磨、净化著罗睺扩散出的魔念与混沌怨气,將其恐怖绝伦的攻击威力大幅削弱、牵制。 巫刚主攻,怒吼声震盪混沌,他將力之法则催动到自身所能承受的极限,拳、脚、肘、膝…身体的每一处都化为最狂暴、最恐怖的攻伐利器! 攻势如同混沌海啸,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正面硬撼罗睺,打得魔影翻腾不休,嘶吼连连,竟一时被压制住! 李刚得到这宝贵的喘息之机,猛地一跺脚,周身气血如同火山爆发,强行將体內残存的顽固魔气逼出体外。 他一边急速恢復著伤势,一边如同最老辣的猎手,在战圈外围游走策应。 他的战斗经验丰富到极点,眼光毒辣无比,专门捕捉罗睺力量运转的细微节点和魔念衔接之间的那一丝不畅之处,每每出手,都是一记精准无比的冷击或干扰,打得罗睺气血翻腾,难受得几乎要吐血! 罗睺虽强,毕竟只是残念状態,力量无根无源。 面对一位执掌部分地道权柄的圣人化身,和两位肉身、法则都无限逼近半圣层次的祖巫级强者, 再加上三人之间那精妙得令人髮指的配合,狂攻猛打之下,顿时左支右絀! 他那庞大的魔影被不断打散、磨灭,滔天的凶焰被一点点压制下去,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靡、衰减! “可恶!可恨!若非吾本源未復,真身不在……焉能被尔等螻蚁所欺!” 罗睺发出极度不甘的咆哮,魔影疯狂翻滚,试图撕开一道口子突围遁走。 激战之中,巫刚眼中猛地爆射出骇人精光,他窥见了罗睺因久攻不下、气息衔接时產生的一个极其细微的破绽! “就是现在!力破万法!” 他周身气血如同亿万座烘炉同时爆炸,所有力量、意志、对力之法则的感悟尽数凝聚於右拳之上! 那拳头瞬间变得如同混沌深处孕育的神金铸造,携带著一往无前、破碎万道、重演地水火风的恐怖意志,狠狠轰击在罗睺魔影力量流转的一个核心节点上! 咔嚓——! 一声清脆却令人心悸的碎裂声响彻混沌!仿佛某种本质性的东西被强行打碎了! 罗睺发出一声悽厉痛苦到极点的惨嚎,部分凝聚的魔躯竟被巫刚这石破天惊的巔峰一拳硬生生轰得爆裂开来! 就在那魔躯爆裂的中心处,上百枚闪烁著诡异光芒、散发著截然不同於洪荒天道法则的古老、混沌气息的碎片,如同被炸开的星辰碎片,天女散花般向著四面八方崩飞激射而出! 那些碎片之上,流淌著最本源、最原始的混沌魔神法则道纹! 正是李刚苦苦寻觅、用以补全自身以力证道道途的关键之物! 李刚眼神骤然爆亮,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大手猛地一挥,一股磅礴吸力瞬间笼罩那片空域,將所有四散崩飞的法则碎片尽数收取镇压! “吾的法则本源!!” 罗睺痛彻心扉,这些碎片是他恢復实力、重聚魔躯的关键所在! 眼见事不可为,再纠缠下去,恐怕这丝残念真要彻底湮灭於此,他眼中闪过极致怨毒与疯狂! “坏吾大道!尔等盘古余孽!皆要付出代价!魔噬天地!” 罗睺竟毫不犹豫地引爆了部分残存的本源核心! 一股远超先前所有攻击的恐怖毁灭衝击波,如同寂灭的宇宙骤然收缩后又无限膨胀开来,带著湮灭万物的气息,向著四面八方疯狂席捲! 平心化身脸色微变,清喝一声,瞬间將轮迴盘虚影催动到自身所能掌控的极致! 那虚影骤然膨胀,化作一个巨大无比、六道轮转不息的混沌通道,如同亘古长存的巨盾,牢牢挡在巫刚和李刚身前,全力吞噬、消解那毁灭性的衝击波纹! 轰隆——! 毁灭波纹狠狠撞在轮迴通道之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平心化身一阵剧烈摇曳,周身神光瞬间黯淡了近半,显然为了护住两人,自身受损不轻! 趁此机会,罗睺残存的那点核心怨魂发出一声充满不甘与怨毒的咆哮,裹挟著最后一点未被引爆的本源, 化作一道微不可察、几乎融入混沌色彩的黯淡黑光,如同丧家之犬,速度飆升到极致,瞬间遁入无尽混沌深处,消失得无影无踪。 混沌海缓缓平復,只留下肆虐后的能量乱流和一片狼藉的法则痕跡。 巫刚迅速上前,与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亮得惊人的李刚匯合。 平心化身的身影也变得有些虚幻,她看向两人,微微頷首,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混沌动盪,非久留之地,速回洪荒。” 巫刚重重点头,小心收起那上百枚珍贵无比的混沌魔神法则碎片,与平心化身一左一右, 护著受创不轻、气息尚未完全平復的李刚,撕裂重重混沌雾靄,朝著洪荒世界的壁垒方向疾驰而去。 此战虽惊险万分,几度游走於生死边缘,但收穫亦是巨大无比。 不仅成功击退了魔祖罗睺的恐怖残念,更是获得了最关键性的、足以补全道途的法则碎片。 当三人穿过厚重的洪荒世界壁垒,重新感受到不周山那磅礴巍峨的气息以及巫族大城井然有序、生机勃勃的景象时,这天地灵气与方才混沌中的死寂、疯狂和冰冷形成了无比鲜明的对比。 李刚深吸一口浓郁纯净的先天灵气,压下体內翻腾的气血,已经开始在心中飞速盘算如何儘快疗復伤势, 以及如何安全高效地融合这些新得的、蕴含著狂暴混沌意志的法则碎片。 魔祖罗睺的威胁看似暂时解除,但其逃亡时那怨毒至极、诅咒万古的咆哮, 却如同一点不祥的阴影,悄然埋在了混沌的最深处,等待著未知的变数。 回到洪荒,盘古殿內。 李刚继续闭关,修养。 巫刚则和平心、玄冥一起准备即將到来的地府公职招考大会。 这也是凝聚气运、完善地道的一次大事。 第236章 三清由內向外求 崑崙山脉,万仞擎天,云雾繚绕如同玉带。 自盘古殿归来,三清便一直在此静修。 宫门紧闭,隔绝內外。 与巫刚一番论道,尤其是那“盘古正道在於开闢创造”之言,如同投入古井深潭的石子,在他们近乎圆满无暇的道心上,盪开了一圈圈难以平息的涟漪。 此刻,三清相对而坐,气息比前往盘古殿前更为幽深,周身有道痕若隱若现,与崑崙祖脉隱隱共鸣。 只是三张面容上,少了往日那种尽得鸿钧真传、天命所归的从容,多了一丝沉凝的思索。 老子居中而坐,眉宇间那抹挥之不去的淡漠似乎淡了些许,他缓缓睁开眼,眸中不再是纯粹的清静无为,而是多了一种洞察世情的瞭然。 他目光扫过元始与通天,声音平和,却带著一种定下基调的力量: “巫刚此巫,虽出身祖巫,其言却非全然无理。” 他开口,打破了玉虚宫长久的寂静, “吾等以往,或过於执著於老师紫霄宫所传斩三尸之法,视其为混元唯一正途;或囿於『盘古正宗』之名,以此自矜自持,却似忘了……『道』之本,在於行,在於验。闭门造车,坐而论道,终是隔了一层,难窥大道全貌。” 元始天尊端坐右侧,闻言,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天性崇尚秩序,注重根脚礼法,对巫刚之辈本能不喜,更对其质疑鸿钧之道心存芥蒂。 但老子的判断,他向来重视。 且盘古殿中,巫刚周身那圆融的元神气息与纯粹的盘古血脉意志做不得假。 本书首发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沉默片刻,方缓缓道:“大兄之意是?” 老子目光似乎穿透玉虚宫顶,望向了无垠洪荒: “老师之法,自是玄妙无穷。然,法为舟筏,渡人过河,终非彼岸自身。吾等之道,究竟该立於何处?是仅仅遵循老师划定的轨跡,还是……走出吾等盘古正宗自己的路?” 他顿了顿,继续道, “巫刚提及『开闢创造』,此乃父神根本。吾等继承父神遗泽,或不该只守著这崑崙清静地。当效仿古之先贤,亲身入世,体悟眾生。” “入世?” 通天道人眼睛一亮,他性子最是洒脱不羈,早觉得困守崑崙有些气闷,闻言立刻接口, “大兄此言大善!洪荒广袤,奇人异事层出不穷,神通妙法各有千秋!我等终日在此清修,所见所闻,不过是洪荒一隅!唯有亲身踏入那万丈红尘,经歷生死搏杀,见证爱恨情仇,方能真正明了天地运转之机,截取那一线属於吾等的证道天机!” 他周身剑气隱鸣,显得跃跃欲试。 元始天尊看著通天那兴奋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无奈,但老子的话確实点醒了他。 他追求的是建立天地秩序,若连这天地眾生真正需要何种秩序都不明了,空谈何益? 他微微頷首,语气依旧带著固有的矜持: “见天,见地,终需见眾生。或许,唯有亲眼目睹眾生纷扰、族群征伐、文明兴替,方能窥得立教之根基,明了吾之『阐』道,究竟该为何等存在『阐明』天意秩序。” 他虽仍不喜浊世纷杂,但也知此乃必要之途。 老子见二人皆无异议,便定下方案: “既然如此,吾等可各斩出善尸化身,隱去本源气息与修为,投入洪荒游歷。不必局限於仙山福地,更需深入凡俗国度、新兴妖族部落、乃至幽冥血海边缘。观察生灵如何生存,如何爭斗,如何繁衍,如何建立规则,又如何被规则束缚。观其喜怒哀乐,感其生老病死。” “善!” 元始与通天齐声应道。 决议既定,三清不再犹豫。 各自运转玄功,头顶泥丸宫中清光大放! 三道氤氳清气冲天而起,於空中盘旋凝聚,渐渐化为三道与本体容貌一般无二,但气质更为纯粹温和、不带丝毫恶念与执著的化身。 老子善尸,面容慈和,眼神通透,仿佛已看尽世事沧桑,他对著老子本体打了个稽首,旋即身形一晃,已出现在玉虚宫外,骑上一头凭空出现的板角青牛。 青牛蹄下生云,驮著老君善尸,不紧不慢,悠哉游哉地下了崑崙山,投入那茫茫山林之中。 他並不急於赶路,而是任由青牛信步由韁,观察山间草木枯荣,鸟兽生息,偶尔经过一些人族或小妖部落,便驻足观看其祭祀、耕作、爭斗,如同一个沉默的记录者。 元始善尸,神色肃穆,周身自带一股凛然不可侵犯的威严,但比之本体的高傲,多了几分平和。 他对元始本体一礼,脚下自然生出一朵纯净祥云,托著他升空而起。 他並未降低高度贴近地面,而是驾云巡视於名山大川之上,目光如电,审视著下方大地上各族建立的城池、划定的疆界、发生的衝突。 他看到妖族部落弱肉强食的混乱,也看到某些人族部落初具雏形的礼法规矩,眉头时而紧锁,时而微展,心中不断推演著秩序建立的可能与方式。 通天善尸,最为年轻活跃,眉宇间锋芒毕露,背后负著一柄清气凝聚的长剑。 他对著通天本体咧嘴一笑,身形化作一道犀利剑光,直接撕裂虚空,瞬间消失在崑崙山。 他並未选择清净之地,反而专门朝著洪荒中散修聚集、爭斗频繁的区域而去。 或是坊市,或是古战场遗蹟,或是险地秘境入口。 他收敛气息,混跡於诸多散修之中,听他们交谈,看他们为资源爭斗,甚至偶尔亲自出手,体验那种生死一线间的锋芒砥礪,於万丈红尘中印证他的“截取”之道。 三道善尸化身,如同三颗投入洪荒大湖的石子,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滚滚洪流之中。 送走善尸,玉虚宫內重回寂静。 但三清的本体並未就此放鬆,反而陷入了更深层次的思索与参悟之中。 善尸出游是“向外求”,而他们此刻要做的,是更为根本的“向內求”。 老子的目光再次投向元始与通天,声音低沉了几分: “巫刚之言,尚有一点,值得深究。他提及『圆满』,提及『根基』。老师所传斩三尸之法,乃是不断剥离善恶执念,最终三尸合一,寄託先天灵宝,便可证道混元。此法自是堂皇大道……” 第237章 地府神职招考大会启动 太清老子话锋一转,带著一丝疑虑: “然,剥离出去的三尸,终究是外物。即便最终合一,是否真能算作道心无漏? 真正的圆满,是否应是让这些被斩出的部分,並非简单地『合併』,而是返本溯源,重新融归本体? 使得善恶执念皆在掌控,化为道基养分,而非弃之不顾或强行统合? 如此,道心方能如混沌初开,浑然一体,根基之稳固,或远超寻常三尸合一之道。 届时,再以无量功德气运助推,或可走出一条……属於吾等自己的混元之路。” 此言一出,元始和通天皆是身躯微震! 返本溯源?融归本体? 这与鸿钧老师所传之法,几乎是背道而驰! 老大这是真的把巫刚的话听进去了。 斩出去的三尸,如同树木修剪掉的枝杈,如今却要想法子让这些枝杈重新长回主干,並且还要完美融合,不留下任何痕跡? 这其中的难度,简直超乎想像! 需要对自身大道有著极深无比的洞察力,对善恶执念的本质有彻底的了解,更需要莫大的勇气去触碰那些被自己亲手剥离出去的部分。 一个不慎,就可能引起道心反噬,善恶失衡,甚至修为倒退! 元始天尊面色凝重,他本能地觉得这想法过於大胆,近乎离经叛道。 但仔细推演,却又发现老子所言,暗合大道至理。 完美的圆,確实不该有拼接的痕跡。 他追求的天道秩序,若是建立在一个自身都未能完全“有序”、“统一”的根基上,岂非空中楼阁? 他沉默著,开始以自身玉清仙光,小心翼翼地尝试触碰那被斩出不久的恶尸与执尸的微弱联繫,顿时感受到一股混杂著傲慢、嗔怒、顽固的意念反弹,让他眉头紧锁。 通天道人则是眼中精光大盛! 他本性就喜欢挑战,不喜拘泥成法。 老大这个想法,简直像是为他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 “妙啊!大兄!” 他忍不住抚掌, “斩尸如炼剑,只知淬炼锋芒,分离杂质,却忘了真正的神剑,应是浑然天成,锋芒內蕴,杂质亦能化为剑纹!將三尸重新熔炼入体,这等於是对自身大道的一次彻底重铸!一旦功成,道基之稳固,恐怕真能超越前人!” 他立刻尝试沟通自己的善尸,那化身正在洪荒与人爭斗,传来的是一股纯粹的战意与对眾生的怜悯。 通天试图將这缕意念引导回本体,却发现如同將水滴重新融入大海,看似简单,实则要控制其完全同化而不激起波澜,难之又难。 但他非但没有气馁,反而更加兴奋,周身剑气纵横,开始以自身剑意模擬这种“熔炼”过程。 三清不再言语,玉虚宫內只剩下三道愈发深邃、彼此交织又隱隱排斥的气息在流转、碰撞、试探。 他们开始共同参悟这“三尸返本溯源”的逆天之法。 这是一个水磨工夫,需要极大的耐心和对自身每一点细微变化的洞察。 崑崙山的清静与洪荒大地的喧囂,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三清的道,正在一条前所未有的崎嶇道路上,艰难地探索著前行方向。 而他们的善尸化身,则在洪荒眾生中,为他们带回来自现实的第一手感悟与衝击。 內求与外验,悄然开始结合。 …… 很快时间来到了,地府公职招考大会的日子。 不周山脚下,往日亘古的苍茫被万灵喧囂撕裂。 妖气盘结成柱,仙光流溢成河,魔影在角落蠕动。 无数形態各异的生灵从洪荒各个角落涌来,嘈杂的声浪撞击著不周山伟岸的山体。 然而,一股更加深沉、更加不容置疑的威压,如同不周山本身的意志,笼罩著这片区域。 那是被引动的地脉之力,厚重、凝实,將万般躁动强行压制。 无数巫族战士身披粗糲骨甲,气血如狼烟冲天,结成战阵,如同铜墙铁壁,將蜂拥而至的考生与围观者分隔开,划出一片巨大的、相对规整的考场。 千年之期已到,巫族联合地道意志遴选地府神职的大考,正式开始。 考场边缘,祝融祖巫赤发如火焰燃烧,周身热浪扭曲空气。 他声若洪钟,指挥著一队最精锐的巫战,双臂挥动间,一道道赤红如岩浆的神纹被打入虚空,交织成一道巨大的、半透明的赤色光膜,將考场核心区域彻底笼罩、隔绝。 光膜之外,喧囂被过滤成模糊的背景音;光膜之內,肃杀与紧张瞬间攀升。 结界中央,临时垒起的高台上,玄冥祖巫端坐冰玉宝座。 她面覆寒霜,眼眸如同万载玄冰打磨而成,没有丝毫温度,缓缓扫视著结界內每一个角落。 任何细微的异动,都逃不过她那冷冽的审视。 而总揽这一切的巫刚,则静立在不周山投下的巨大阴影边缘。 他气息內敛,却渊深如海,默默俯瞰著下方如同蚁群般密集的考生。 他的眼神平静,唯有最深处,掠过一丝掌控全局的审视与考量。 第一试:文考。 结界內专门开闢的“静思阁”,由阵法进一步隔绝干扰。 无数粗糙的石案前,考生们伏案疾书,或凝眉苦思,或额头冒汗。 空气凝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考卷由巫刚、平心娘娘、东岳大帝镇元子等大能共同擬定,內容包罗万象。 从洪荒古史演变、天地法则基础,到阴阳平衡伦理、地府运转规章初解,甚至还有模擬处理幽冥事务的棘手案例分析。 这对许多只知吞吐灵气、锤炼杀伐神通的修士而言,简直是另一种酷刑。 一个獐头鼠目的妖族修士抓著捲轴,对著“如何处理怨气凝结不散、灵智已失的厉鬼,並论述其生前因果牵连”的题目,两眼发直,嘴里念念有词: “直接打散不就完了?哪来这么多囉嗦……” 不远处,一个浑身煞气繚绕的魔修,盯著“论述杀孽过重对真灵转世之影响及地府应对策略”的题目,额头青筋暴跳,汗水浸湿了衣襟,半晌憋不出一个字。 然而,亦有下笔有神者。 人族前来尝试的燧人氏、有巢氏,修为虽不高,但笔尖流淌出的文字,却透著一种源自族群生存繁衍的朴实智慧。 燧人氏在论述“火”之於文明与幽冥的意义时,笔触沉稳,將火焰的温暖、驱邪、净化与文明的延续联繫起来,见解独特而深刻。 西方接引准提派来的几位弟子中,一位名唤药师的年轻人,面容平和,对因果业力、渡化之道的阐述条理清晰,笔下隱隱有柔和金光流转,显露出扎实的根基。 只是其字里行间,过於强调“寂灭”“超脱”,隱隱透出一种消极避世的倾向。 甚至妖族阵营中,一位身著文士袍、看似妖圣商羊麾下智囊的修士,答题也颇有章法,对地府规章的推演逻辑严密,显示出处理复杂事务的能力。 第238章 地府神职招考大会落幕 巫刚的神念如同无形的水银,悄无声息地掠过每一个考生的识海表层(並未深入窥探隱私,只感知其答题时的情绪波动与大致倾向)。 他们的挣扎、灵光一现的顿悟、试图取巧的狡黠或是真正的愚钝,都清晰地反馈回来。 他默默记下燧人氏答案中那份独特的“文明之火”,也留意到药师笔下那过於空寂的“渡化之道”。 第二试:武考与杂项。 多个演武场同时开启,光华冲天。 纯粹比拼战力的擂台上,一位周身笼罩在淡金火焰中的青年——金乌十太子陆压,面容骄矜,挥手间太阳真火如浪潮奔涌,將一名肉身强悍的巫族战士逼得连连后退,护身气血都被灼烧得滋滋作响,引得结界外阵阵惊呼。 另一处擂台,一位沉默寡言、肌肉虬结的人族青年,赤手空拳,竟与一位本体为黑铁犀牛的妖族强者打得有来有回。 他的招式简洁凌厉,步伐精妙,一双铁拳蕴含著爆炸性的力量,每一次碰撞都发出沉闷的巨响,展现了人族武道不容小覷的潜力。 专门考核遁速的“流光赛道”上,各色光华疾驰,有剑仙化虹,有妖风呼啸,有魔影闪烁,竞爭激烈。 而在考核封印、治疗、度化等特殊能力的区域,来自西方的年轻比丘地藏,成为了焦点。 他面对的是一尊由阵法模擬出的、充满凶戾怨气的魂体。 地藏面容悲悯而坚定,並未施展强横法力,只是盘膝而坐,双手合十,口中诵念著晦涩却充满安寧力量的经文。 柔和而坚韧的佛光自他周身散发出来,如同暖阳融雪,一点点化去魂体的戾气。 其意志之坚韧,神通之特殊,连高台上的玄冥都微微侧目。 祝融在结界外看得眉飞色舞,尤其对陆压的霸道真火和那人族青年的悍勇大加讚赏,粗豪的声音隔著结界都能隱约听见: “好小子!有点意思!这火玩得够劲!那个人族娃娃,拳头够硬!” 散修之中亦是奇术频出,有操控阴影进行暗杀模擬的,有驱使异虫毒物进行辅助考核的,五花八门,令人眼花繚乱。 玄冥坐镇高台,冷冽的目光精准捕捉著每一处细节。 她对陆压的骄狂微微蹙眉,对那人族青年的坚韧微微頷首,对地藏的渡化之术,眼中则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沉思。 第三试:面试。 通过前两轮残酷筛选的佼佼者,才有资格踏入那座临时搭建、却散发著森然幽冥之气的“幽冥殿”。 气氛比之前任何一轮都要凝重百倍。 主考官阵容强大: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总负责人巫刚坐於正中,左侧是监督玄冥,右侧是从地府亲临的酆都大帝帝江(祖巫帝江化身),而代表著阿修罗道与幽冥血海的冥河老祖,则坐在另一侧,血红的眼眸中带著审视与一丝玩味。 面试不仅探查修为根基,更重在拷问心性、责任感以及对地府职责的认同。 巫刚的问题往往平淡,却直指核心,带著无形的压力: “汝为何欲入地府?是为权柄?为气运?还是真心愿维护这阴阳轮迴之秩序?” 他的目光平静,却仿佛能穿透皮囊,直视灵魂本源。 玄冥话语简洁,每个字都带著寒意: “地府非善地,无有日月星辰,常年与死气、怨魂为伴,清冷孤寂。汝可能耐得住这万古寂寞,守得住內心一点清明?” 她的目光扫过,让几个心志不坚的修士脸色发白,几乎要瘫软下去。 帝江的问题更注重实际与大局: “若汝管辖之地府辖域,突发大规模鬼患,並有蔓延至相邻人族部落之趋势,汝当如何处置?需权衡地府职责、人族安危及可能引发的势力纠纷。” 这需要考生具备相当的格局和应变能力。 冥河老祖则饶有兴致地打量著那些身上煞气较重、或功法偏向阴邪的考生,对其中几个杀伐果断、手段凌厉的会多问几句,语气中隱隱透著一丝偏爱,像是在挑选合用的刀刃。 但在巫刚和帝江无形气场的制衡下,他也未敢过分表露。 地藏面对巫刚的詰问,双手合十,坦然回应,声音不高却坚定地传遍大殿: “贫道游歷洪荒,见幽冥之地,苦楚无尽,眾生沉沦,受尽业火煎熬,心生悲悯。愿发宏誓,入驻地府,度化一切恶业缠身之顽魂。地狱不空,我心难安,誓不成道。” 宏大的愿力伴隨著他的话语隱隱波动,那份坚定与决绝,连冥河老祖血红的眼眸中都闪过一丝动容。 那位表现出色的人族武祖弟子,面对帝江的问题,回答乾脆利落: “稟大帝,卑职会先率鬼兵强势镇压鬼患,控制事態,防止其扩散殃及生灵。同时立即彻查鬼患根源。 若查明与人族部落有所牵连,则会主动联繫部落首领,协同处置,力求在最短时间內平息祸乱,確保阴阳两界安寧。” 思路清晰,目標明確,展现出不俗的魄力与协调能力。 妖族派来的几位妖神,则被巫刚重点“关照”。 问题更加尖锐,涉及忠诚度与立场衝突。 最终,这几位妖神被安排在了“跨界沟通使”等需要与妖族天庭打交道、却又远离地府核心机要与兵权的职位上。 巫刚对此的处理,既给了妖族面子,又牢牢守住了地府的底线。 经过层层严苛筛选,最终的名单终於確定。 一道道蕴含地道意志的神职敕封落下。 人族武祖弟子获封某重要区域的鬼帅,掌一方幽冥兵权。 燧人氏因智慧与其钻木取火、开启文明的莫大功德,被地府特聘为“文明顾问”,享地府气运滋养,而不担任具体实务官职,地位超然。 地藏获准入驻幽冥,得“度厄真君”之位,专司度化顽固恶魂。 妖族几位妖神得了“阴阳沟通使”的虚职。 大量散修中的佼佼者,则填补了判官、无常、各司主事等中下层空缺,构成了地府运转的基石。 整个招考过程,虽有各方势力或明或暗试图安插人手,但在巫刚等人的法眼和严密的地府规章制度下, 或被直接剔除,或被限制在可控范围內,最大程度保证了遴选的相对公平与地府队伍的纯粹。 万灵逐渐散去,入选者怀揣散发著幽幽光芒的敕令,通过不周山脚下开启的特殊通道, 怀著各种心情,步入那神秘莫测的幽冥地府,开始履行他们的职责。 隨著这批来自洪荒各地、身负不同气运、理念与才能的生灵融入,巫刚能清晰地感知到,脚下的大地深处, 那股磅礴厚重的地道意志,仿佛汲取了更多样、更鲜活的养分,变得愈发活跃、凝实, 正在无声无息地,却又坚定无比地壮大著。 几乎在同一时间,三十三天外,媧皇宫中。 静修中的女媧娘娘缓缓睁开双眸,她的圣心感知到了洪荒大地之下那股愈发磅礴、並因这次遴选而带来格局微调的地道气息。 她眸光流转,映照出洪荒万象的变迁,沉吟片刻后,再过些时日,就该吾讲道了。 第239章 媧皇宫女媧讲道,三清明悟前路 混沌深处,媧皇宫静静悬浮,霞光自宫墙琉璃瓦上流淌而出,驱散周边灰濛气流,映照出一方祥和平静的净土。 宫门前,许多大能早早到来。 可谓是万仙来朝,瑞气千条。 三清道人来的是善尸,老子神色淡然,元始面容肃穆,通天眼神中则带著几分好奇与期待,自有仙童引他们至最前方的蒲团落座,位置仅在云床之下,彰显其盘古正宗的无上地位。 西王母驾著九凤宝輦,华贵雍容; 帝俊、太一虽只是分身前来,亦显太阳神君威仪,身后隱约有金乌虚影盘旋。 接引、准提二人面色依旧愁苦,但眼神深处却精光闪烁,仔细打量著这座新生的圣人道场,试图窥探一丝圣人大道的痕跡。 鯤鹏隱在稍后位置的阴影里,气息阴冷,目光扫过前排那些身影时,带著难以掩饰的复杂情绪。 更后方,巫族一眾也赫然在列。 九凤率领著几位大巫,气息彪悍,与周遭仙气格格不入,却也无人敢小覷。 后羿沉默而立,夸父好奇地东张西望,十妖圣则聚在一处,低声交谈,目光不时瞥向前方的帝俊太一。 再往下,便是密密麻麻、难以计数的洪荒修士,皆屏息凝神,翘首以盼。 整个媧皇宫前,虽然聚集了无数大能,却异常安静,只有祥云飘过和瑞兽轻鸣之声,一种庄严肃穆的气氛瀰漫开来。 吉时已至。 宫门无声洞开,亿万道造化神光喷薄而出,照亮混沌。 女媧娘娘的身影悄然出现在云床之上,並无惊天动地的威压,但一种圆融完满、与道合真的圣洁气息自然流露,让所有生灵心生敬畏,不由自主地躬身行礼。 “拜见女媧娘娘!” 声浪整齐,蕴含著对圣人的尊崇与对大道渴望。 女媧目光平和,扫过下方万千面孔,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在每一个生灵的心头响起,如同大道纶音: “今日开讲,不论跟脚,不敘因果,只言造化。” 她没有直接阐述高深晦涩的大道法则,而是从自身经歷开始,讲述起摶土造人、赋予生灵的感悟。 “造化之道,非凭空臆造,逆天而行。” 女媧掌心浮现一团氤氳黄土,生机內蕴, “乃观天地之缺,察阴阳之变,顺五行之理,引灵性之光,补乾坤之不足。” 她讲述生命的脆弱,初生人族面对风雨雷电、凶兽妖魔时的无助; 也讲述生命的顽强,那微弱的文明之火如何从钻木取火、结巢筑屋开始,一点点燎原。 她阐述阴阳五行的生克,如何平衡才能让生灵繁衍生息,而非走向毁灭。 她的话语中,甚至隱约触及了那新生的、微弱却坚韧的“人道”气运,与高渺天道、厚重地道之间那玄妙而尚未完全明晰的联繫。 “……造化,是赋予形態,更是点燃灵台方寸那一缕不灭之光。是引导,而非掌控;是激发潜能,而非禁錮思想。” 道音玄妙,时而如溪流潺潺,滋润心田; 时而如洪钟大吕,震醒迷惘。 隨著讲道深入,媧皇宫內外异象纷呈: 地涌金莲,天花乱坠,灵气化作瓔珞垂珠,虚空中仿佛有无数生命在诞生、成长、繁衍的景象幻灭幻生。 下方听眾,神情各异,皆有所得。 三清之中,老子眼眸开闔间,清光流转,似对“无为之中的有为”,对“立教教化”有了更深层的联想。 元始天尊眉头微蹙,似在思考这“造化”与自家所执“阐述天道”之间的异同与契合之处。 通天则目光灼灼,觉得这“引导激发”之道,与自家“截取一线生机”的教义颇有相通之趣。 帝俊与太一(分身)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精光。 如何將这“造化”之理用於妖族? 促进血脉优化?加速族群繁衍? 甚至……创造属於妖族的独特文明?这对志在天庭的他们来说,诱惑巨大。 接引和准提,表面悲苦,內心却急速盘算。 “引导灵性”、“构建极乐”……女媧娘娘的话,仿佛为他们苦苦思索的“西方极乐世界”蓝图提供了新的思路和依据。 鯤鹏眼神闪烁,时而阴沉,时而恍然。 他根脚非凡,对“造化”理解別有角度,似乎在思索如何利用此道弥补自身缺陷,或创造利於自身的“势”。 九凤等大巫,对生命元气、血脉繁衍的感知却极为敏锐,女媧所讲的生命本源之力,让他们对自身血脉力量有了新的认知。 后羿沉默倾听,手指无意识地在膝上弓弦虚划。 夸父咧著嘴,只觉得那生命蓬勃生长的景象让他浑身气血都活跃起来。 至於那无数低阶修士,更是如痴如醉,许多困顿多年的瓶颈在道音中鬆动,甚至当场突破者亦不在少数。 红云老祖坐在前排,听得眉飞色舞,只觉得这“造化”之道充满善意与美好,与他心性最为相合,周身气息都活泼了不少。 镇元子在一旁微微頷首,暗道好友此次听道,收穫定然不小。 讲道持续一万年。 对於洪荒大能而言,不过弹指一瞬。 当最后一句道音落下,女媧娘娘周身异象缓缓收敛,她看著下方仍沉浸在大道余韵中的眾生,淡然道: “道无止境,造化无穷。天地尚有缺,何况你我。望尔等各寻其道,各安其命,亦各尽所能,补益乾坤。” “谢娘娘讲道之恩!” 眾生再次拜谢,声震混沌。许多修士脸上带著满足与思索,纷纷驾起遁光离去,准备回去消化这一万年的收穫。 女媧此次讲道,不仅稳固了自身圣位影响力,更將“造化”、“生命”、“文明”的种子播撒向洪荒各处,无形中为人道潜流的壮大,埋下了更深远的伏笔。 媧皇宫前渐渐恢復平静。 三清並未急於离去。 老子看向元始与通天,三人目光交匯,无需言语,便知对方心中所想。 女媧所讲“造化”与“立教”、“教化”的关联,如同一点星火,落在了他们早已积累深厚的道基之上。 “回崑崙。” 老子淡淡开口。 三道清光升起,划过混沌,径直投向崑崙山方向。 第240章 太清立人教,道友且慢! 回到熟悉的崑崙山玉虚宫,三清屏退童子,於静室之中相对而坐。 宫外云雾繚绕,宫內一片寂静,唯有三人身上渐渐升腾而起、却又彼此交融的道韵在无声地流淌。 老子头顶隱约浮现阴阳鱼虚影,旋转不休,阐述有无相生之道; 元始身后似有万千祥瑞縈绕,演绎诸天规则之序;通天周身则剑气內敛,却有一股截天取道、锋芒暗藏的意境。 女媧讲道的感悟,如同最后的催化剂,与他们自身无数元会的积累相互碰撞、融合。 一种明悟,在三清心间越来越清晰——立大教,宣大道,聚气运,成圣位! 这並非简单的模仿,而是自身道途发展到一定阶段的必然选择,是盘古正宗之道在新时代的延伸与拓展。 静室內的道韵愈发浓郁,渐渐引动崑崙山本身的无穷灵脉。 山巔之上,风云际会,紫气东来三万里,一种宏大而崭新的气象,正在酝酿,等待著破茧而出的那一刻。 镜头停留在静室之外,那繚绕的云雾似乎也感受到了山雨欲来的气息,翻滚得愈发剧烈。 洪荒天地间,一股新的潮流,即將因这三位的顿悟,而汹涌澎湃起来。 无穷岁月在悟道中流淌,这一日,宫闕深处,三道沉寂已久的气机几乎同时勃发! 老子、元始、通天,於同一刻睁眼。 眸中爆射出的不再是平日温润神光,而是撕裂迷雾、照见前路的明悟之光! 縈绕道心、阻碍迈出最后一步的混沌,在此刻被彻底驱散。 老子周身那清淡无为的意境攀升至极致,他缓声开口,声音却带著定鼎乾坤的力量: “吾已明悟。立一教派,以吾之大道为根基,教化梳理,匯聚气运功德,便可助推吾等以『返本溯源』之圆满道基,踏出那终极一步。” 他元神深处,那道鸿蒙紫气微微震颤,与这立教宏愿產生玄奥共鸣。 元始天尊眼中闪烁阐释天机、尊崇秩序的精芒,頷首道: “大善。吾道在於阐明天意,立教正合吾道。” 他感知到体內鸿蒙紫气蠢蠢欲动,似要化为撑天玉柱。 通天教主周身隱现诛仙剑影,豪气冲霄: “截取一线生机,有教无类!吾之教义,正当如此!” 那道属於他的鸿蒙紫气,亦发出兴奋的錚鸣。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三道磅礴圣念交匯,確定了这条清晰无比的成圣之路——立教! 借鸿蒙紫气引动大道,以立教功德引动天道,双管齐下,圣位可期! 老子当仁不让,一步踏出玉虚宫,身形出现在崑崙山最高处。 他仰望苍穹,周身太清仙光直衝九霄,引动天道法则共鸣,整个洪荒的目光仿佛都聚焦於此。 他气势不断攀升,体內鸿蒙紫气如同甦醒的巨龙,即將发出惊天动地的咆哮。 他口含天宪,就要向大道与天道宣告: “吾太清老子,今感天道昭昭,人族当兴,特立『人教』,以太极图镇压气运,教化人族,理顺阴阳!人……” “太清道友!且慢——!” 一声暴喝,如同混沌神雷,毫无徵兆地炸响在崑崙山上空! 声音未落,一道强横绝伦的身影已然撕裂层层空间,悍然降临! 空间裂缝弥合,现出巫刚挺拔的身姿。 他周身气血如龙,煞气冲霄,身后隱隱有盘古殿的巍峨虚影沉浮,更有一层厚重磅礴的地道功德金光护体,气势之盛,竟与即將引动成圣契机的老子分庭抗礼! 老子那古井无波的面容上,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波动,眉头紧紧皱起,即將出口的宣告硬生生止住。 体內沸腾的鸿蒙紫气也为之一滯。 他沉声道: “巫刚道友?此乃我三清成圣关键之时,汝此举何意?” 元始与通天也瞬间出现在老子身侧,面色凝重,眼中隱含怒意。 巫刚立於虚空,与三清平视,声音洪亮,传遍四方: “老子道友,你要立教,自便!但你欲立之『人教』,今日却立不得!” 老子脸色一沉,周身清气激盪,头顶天地玄黄玲瓏宝塔隱现: “荒谬!人族乃天道所钟,未来天地主角,吾立人教,顺应天意,教化生灵,有何不可?此乃天道大势!鸿蒙紫气亦指引於此!” 他试图引动紫气,加强自身言行的天命之感。 “顺应天意?好一个天道大势!鸿蒙紫气?” 巫刚哈哈大笑,笑声中带著毫不掩饰的讥讽, “老子,你口口声声天道大势,倚仗鸿蒙紫气,那你可知,人族自女媧造化而出,孱弱如螻蚁,是如何在这凶险洪荒存续至今?你可知,是谁在他们衣不蔽体、食不果腹、濒临灭绝时,予以庇护,传下锻体强身之术,划出不周山脚肥沃之地允其休养生息?” 他声如雷霆,一字一句,敲打在老子心头,也传遍关注此地的洪荒大能耳中: “是人族共尊的老祖,是我巫刚!是吾等巫族儿郎!人族感念此恩,心向巫族,其气运早已与我不周山巫族气运紧密相连,难分彼此! 你老子,为人族做过什么?寸功未立,寸恩未施,便想凭一道鸿蒙紫气,凭空占据人族之大气运,藉此成圣?天下岂有这般不劳而获的道理!” 仿佛是为了给巫刚的话做最有力的註脚! 轰! 不周山脚,人族祖庭方向,猛然爆发出冲天气运光柱! 那光柱呈玄黄之色,蕴含著蓬勃的生机与不屈的意志! 光柱之中,隱隱显化出武祖演练战技、燧人氏钻木取火、有巢氏筑巢而居的恢弘景象! 紧接著,亿万万人族的声音匯聚成一股洪流,衝破云霄,震撼苍穹,清晰地响彻在崑崙山巔: “人族永奉巫刚老祖!” “人族气运,与巫族共担!” “人族之事,巫刚老祖可决!” 那磅礴浩瀚、已然初具规模的人族气运,在吶喊声中,显化出清晰的脉络,果然与不周山盘踞的、浑厚苍茫的巫族气运紧密交织在一起,如同血脉相连,形成了某种稳固的共生结构! 这股联合气运之稳固,竟隱隱排斥著老子凭藉鸿蒙紫气发出的“人教”牵引! 老子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 第241章 老师?你会理解我的吧? 太清老子立於虚空,周身道韵与元神几乎凝为实质,疯狂推演著天机脉络。 体內那道鸿蒙紫气,躁动不安地想要扑向不周山脚那蓬勃的人族气运,此刻却被遏制,光芒都黯淡了几分。 推演的结果,让他道心深处泛起一丝寒意,如同被九幽玄冰浸透。事实冰冷而残酷,正如巫刚那平静却如惊雷般的话语——人族之心,早已归附巫族! 其磅礴的气运並非无主之物,而是与巫族的血脉、意志深度纠缠,绑定得如同铁板一块! 鸿蒙紫气虽是天道赐下的成圣凭证,拥有牵引大气运的权能,却也无法像强盗一样,强行撕裂这种已经稳固扎根、得到人道意志隱约认可的气运归属! 冷汗,几乎要从他额角渗出。 他瞬间明悟,若此刻强行立下“人教”,结果绝非功德圆满! 不仅无法获得完整的人族气运加持,立教功德必然大打折扣,更可怕的是,会瞬间与如日中天、执掌大地权柄的巫族结下不死不休的滔天因果! 巫族已经不是之前的巫族了,道祖都拿捏不住! 何况自己这个还没成圣的人。 “大兄!” 元始天尊急促的传音在他元神中炸响,带著前所未有的凝重, “巫刚这廝所言怕是不虚!人族气运有主,铁板一块!鸿蒙紫气亦难强取!此时立教,如同火中取栗,必遭反噬!时机……时机不对啊!” 元始的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悸,他同样推演到了那可怕的后果。 太清老子两眼一闭,得。 连二弟这种懟天懟天懟不服的主,都忌惮巫刚这廝…… 通天的传音也紧隨而至,更为直白: “大兄,三思!巫族势大,更兼得了人心,此时硬碰,无异以卵击石,得不偿失!这鸿蒙紫气是钥匙不假,可眼前这门……它已经换了巫族打造的锁了!强开不得!” 通天的语气充满了焦急和对巫刚点破关键的无奈认可。 得,三弟也是如此。 就这么怕巫刚这廝,影响你们的道途吗? 果然是,亲兄弟明算帐。 太清老子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宽大道袍下的双手死死攥紧。 他內心正经歷著开天闢地以来最剧烈的挣扎与风暴! 筹谋万载,推演天机,將成圣的一切希望都寄托在这潜力无限的人族和这道鸿蒙紫气之上,眼看就要踏出那最后一步,成就混元大罗,万劫不灭! 却被巫刚,一个他原本並未太过在意的祖巫,硬生生拦在门前,一语点破那致命的关窍! 那种功败垂成的憋屈,那种算计落空的无奈,甚至还有一丝被当面揭穿、无所遁形的羞恼,如同毒焰般在他古井无波的心湖中翻腾灼烧! 鸿蒙紫气在他元神中明灭不定,似乎也在本能地权衡著强行立教的巨大风险与渺茫收益。 巫刚將三清脸上那细微却精彩的神色变幻尽收眼底,知道火候已到。 他语气稍稍缓和,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仿佛洞悉了大道本质的力量,缓缓开口,声音清晰地传入老子耳中: “太清道友,你之大道,根植於『无为』,溯源於『道』之本身。何不顺势而为,立一『道教』,专司阐述大道至理,广播玄门正道法门,有缘者,皆可闻道解惑,何必执著於独占一族之气运,行那逆势强求之举?” 他目光灼灼,话语如同重锤,敲打在老子道心最深处: “如此立教,方合你『无为而无不为』之真意!所得功德气运,虽不似独占人族那般看似汹涌澎湃,却更为纯粹、更为浩大绵长! 与你自身所修大道更为契合,未来圣基也將更为稳固!这鸿蒙紫气,亦能藉此引导更为浩瀚、更为本源的大道功德加持!” 太清老子直接被干沉默了。 你都替我想的这么远了…… 他脸上的神色青红交错,如同打翻了染缸。 內心天人交战,两个选择如同两条岔路,一条是看似捷径却布满荆棘陷阱的悬崖,另一条是看似迂迴却可能通往更广阔天地的坦途。 放弃立人教,意味著他无数元会的推演和准备付诸东流,放弃了一条理论上最快匯聚庞大气运的成圣之路。 这其中的不舍与不甘,几乎要撕裂他的道心。 但巫刚的话,像一道冰冷的清泉,浇醒了他被成圣执念灼烧的理智。 立道教? 虽失了捷径,却似乎……更贴合他的根本大道? 这鸿蒙紫气传递出的微弱共鸣,似乎也更倾向於这种指向大道根源的选择? 可是……立道教,传大道,这几乎是在分润老师鸿钧的权柄与名位! 老师会如何想? 然而,权衡利弊,洞察因果,他是太清老子,是未来註定超然物外的圣人。 他瞬间计算出强行立人教的恐怖代价,以及与巫族结下死仇的无穷后患。 巫刚的话,虽是阻道,却无疑指出了眼下最稳妥、隱患最小的路径。 立道教,不仅能避免与势大的巫族正面衝突,似乎……也確实更贴合他清静无为的根本大道,以及鸿蒙紫气深处蕴含的某种玄妙意蕴。 至於老师鸿钧……成圣之后,自有分说。 想必老师也能理解我这不得已的苦衷? 自己可是被巫刚这廝威胁了,不得不如此。 种种念头,如同电光石火在他元神中碰撞。 良久,老子脸上所有复杂的情绪——挣扎、不甘、无奈、权衡、乃至一丝豁然开朗——最终化为一声悠长到仿佛贯穿了时空的嘆息。 那嘆息中,带著难以言喻的落寞和认命,也有一丝挣脱执念枷锁后的解脱。 不知是庆幸,还是惋惜! 他抬起眼,目光深邃如同星海,深深地看了一眼对面气势沉凝、仿佛早已算定一切的巫刚,又最后望了一眼不周山脚那与巫族气运紧密相连、冲霄而起的玄黄气运光柱。 最终,他朗声开口,声音不再试图强行牵引什么,而是平和地传遍洪荒天地,与最初的设想已然截然不同: “吾,太清老子,今感大道无常,眾生求索道途多艰,特立一教,名曰『道教』!以《道德经》为基,阐述大道玄奥,明道德之本,有教无类,引导洪荒眾生明道心,修德行,悟真諦!以太清太极图,镇压道教气运!” “道教,立!” 声音落下,不再是与某种气运强行绑定,而是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盪开的是大道的涟漪! 第242章 混元大罗、天道圣人双道果 他元神中的鸿蒙紫气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不再是掠夺,而是化为一座沟通冥冥之中至高“大道”的桥樑! 九天之上,混沌之外,那凌驾於天道之上的“大道”率先响应! 一股浑厚磅礴、蕴含著至高道韵、顏色近乎混沌色的功德金光,竟是破开层层混沌阻碍,无视一切,径直落下,匯入老子顶门! 这是大道对其立教阐述大道根本功绩的直接认可! 其质其量,远比单纯立人教引动的天道功德更加纯粹、更加浩大! 紧接著,洪荒天道亦不甘示弱,降下浩瀚如星海般的玄黄功德! 因老子立道教,补全了天道教化眾生、明理悟道的一环,有利於天道规则进一步完善! 这两股庞大无比的功德洪流,与老子早已通过“返本溯源”之法锤炼得圆满无瑕的混元道基,以及那作为关键引子与增幅器的鸿蒙紫气,瞬间水乳交融,完美契合! 老子身上的气息,如同沉寂亿万载的火山轰然爆发,又如同星河流转加速到极致,疯狂暴涨! 瞬间衝破了那层禁錮了无数先天神魔、看似不可逾越的混元瓶颈! 鸿蒙紫气在他成就混元大罗金仙的剎那,彻底化入其不朽的圣人道果之中,成为其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使得他的圣基远比寻常依靠单一功德成圣的天道圣人更加深厚、更加接近大道本源! 轰! 一股凌驾於眾生之上、与天道相合却又自带一份超然独立气息的混元大罗金仙威压,以老子为中心,如同潮水般席捲整个洪荒天地! 三千大道法则为之共鸣震颤,虚空自动生出无数金莲,大地涌现甘泉,祥瑞之气瀰漫周天! 太清老子,成圣! 以“道教”立下根基,融合鸿蒙紫气,得大道、天道双重功德认可,成就无上圣道! 成圣之后,老子周身气息变得縹緲深邃,不可测度。 他再次將目光投向巫刚,那目光复杂无比,有审视,有探究,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意味,最终化为一个极其淡漠、几乎微不可察的頷首。 隨即,他的身影渐渐淡化,融入天道法则之中,开始巩固这刚刚踏入的圣境。 元始天尊亲眼目睹兄长老子证道的全过程,尤其是那大道功德降下的瞬间,他素来古井无波的心境亦掀起狂澜! 兄长成功了! 而且是以一种远超预想的方式成功! 这证明,巫刚所指之路,非但不是歧途,反而可能是通天大道! 他心中再无半分犹豫,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坚定与炽热! 一步迈出玉虚宫,立於崑崙之巔,肃穆庄严的声音响彻洪荒: “吾,玉清元始天尊,今立『阐教』!阐释天意玄机,顺天而行,尊崇根脚福缘,教化眾生,维护天地秩序纲常!” 话音落下,他体內那道鸿蒙紫气剧烈震盪,引动天道感应! 虚空之中,浩瀚的玄黄功德之气开始匯聚! 虽然未见大道功德,但这立阐教之功,亦符合天道秩序,功德无量! “盘古幡,出!” 元始天尊祭出伴生至宝,那幡面猎猎作响,散发出撕裂混沌、平定地水火风的无上伟力, “镇压阐教气运!” 轰! 功德如天河倒灌,涌入元始天尊体內! 再结合返本溯源之法…… 他的气息开始疯狂攀升,玉清仙光璀璨到极致,衝击著混元瓶颈! 不同於老子的水到渠成,元始的突破带著一种锐利与决绝,仿佛要以无上毅力劈开混元大罗之门! 通天目睹两位兄长接连踏出那一步,心中豪气顿生,更是涌起一股不服输的劲头。 大哥立道教得大道认可,二哥立阐教顺天应人,我通天的道,又岂会弱於他们? “哈哈哈!痛快!” 通天朗声大笑,声震九霄,带著截天取道的无匹锋芒,一步踏出崑崙山,剑意冲霄而起,搅动周天星斗! “吾,上清通天,今立『截教』!截取天地一线生机,有教无类,为洪荒眾生,爭那一份超脱之机!万物皆有一线希望,吾道即是此路!” 宣言一出,天地色变! 一股迥异於阐教的磅礴气运开始凝聚,带著万物竞发的勃勃生机,也带著逆天改命的决绝意志! 鸿蒙紫气在他体內咆哮! 返本溯源! “诛仙剑阵,起!” 通天教主並指如剑,四道撕裂苍穹的恐怖剑意冲天而起,分立四方,煞气滔天,却又暗含一线生机演化, “以此无上杀阵,镇压我截教气运!杀中蕴生,破而后立!” 轰隆隆! 天道降下的功德,竟带著一丝凛冽的杀伐之气,与通天的剑道、截教理念完美契合! 他的突破,如同神剑出鞘,一往无前,以无上杀伐之力,硬生生斩开圣道壁垒! 气息暴涨,直入混元大罗金仙之境! 三清接连成圣! 摘取的可是混元大罗和天道圣人两重道果。 洪荒天地异象纷呈,霞光万道,瑞彩千条,法则欢鸣,眾生匍匐。 然而,在这恢弘的成圣景象之下,天机长河深处,却悄然发生了偏移。 老子立“道教”,根基牵连大道,独立性更强; 元始立“阐”,虽顺天却也更强调自身对“天意”的阐释权; 通天立“截”,更是將“逆天一线”的理念发扬光大。 这一切,皆因巫刚一系列搅动风云的操作,使得三清成圣的轨跡,彻底偏离了道祖鸿钧最初预设的那条最“平稳”、最易受天道掌控的路径。 洪荒的大势,自这一刻起,其流向已然偏转了一个微妙却至关重要的角度。 未来是福是祸,是波澜壮阔还是杀劫滔天,皆在这已被搅动的命运漩涡之中,缓缓展开。 第243章 鸿钧嘆气,西方借功德 混沌深处,紫霄宫。 鸿钧道祖周身原本圆融流转的天道法则猛地一滯,隨即剧烈波动起来,云床震盪。 他眼中万古不变的淡漠瞬间被刺骨的寒光取代,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在道心深处升腾,几乎要焚穿周遭无尽的混沌。 “巫刚!” 一个名字带著冰冷的杀意,在他意念中翻滚, “坏吾棋局!” 他的神念扫过洪荒,崑崙山巔接连爆发的三道混元圣威如同三根毒刺,狠狠扎入他的感知。 尤其是太清老子立下“道教”之举,那“道”字更是触动了最敏感的神经。 “立道教……这是在取代吾之根基啊!” 鸿钧的意念如同北冥寒冰, “三清成圣,根基已变……尤其老子……此举打乱了多少后续算计!” 更让他心惊的是,那鸿蒙紫气竟被如此运用,辅助三清不仅功德成圣,更一举证道混元大罗,补足了自身以力证道的短板,根基之厚远超预期。 原本,在他的推演中,三清当仅能依靠立教功德成圣,受天道制约更深。 如今,他们自身掌控大道,成就混元大罗金仙,与天道的联繫反而变得更像是合作而非依附。 鸿钧自身相较於这些新晋圣人,优势本就在於先行合道,掌控部分天道权柄。 如今三清根基远超预期,他这优势便被相对削弱。 一股凛冽的杀机不受控制地在紫霄宫中瀰漫开来,混沌之气为之冻结,却又被无处不在的天道规则死死束缚,难以真正宣泄於外。 他此刻是天道的一部分,行事反而不能如合道前那般隨心所欲。 “天道大势,偏移更甚矣!” 鸿钧的意念最终化为一声冰冷的嘆息,在空寂的宫殿中迴荡。 “道友,莫要嘆气,这天道六圣已归位四圣,想来那西方二人,归位也就在眼前。” 天道已经成为一道意识体,与鸿钧共掌天道。 对於天道意识而言,目前的结局无疑是最好。 说来,倒是要好好感谢巫族的那位十三祖巫。 …… 崑崙山巔,异象渐渐平息,天地间残留的圣威依旧令万灵俯首。 巫刚的身影自虚空中缓缓浮现,遥望三清成圣之地,嘴角勾起一抹冷冽弧度。 他能感觉到,洪荒的天机变得更加混沌,原本清晰无比的“天命”轨跡,此刻布满了无数细小的分支和迷雾。 “第一步,成了。” 他低声自语,身形开始缓缓消散,如同融入天地之间, “接下来,该西方那两位了……你们二位,怕是已经明悟自己成圣契机所在了吧?不过,想要证道混元大罗怕是不可能的。” 与此同时,西方,须弥山。 山巔之上,接引与准提並肩而立,两张脸孔上刻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仿佛整个西方世界的贫瘠与苦难都压在了他们的肩头,几乎要拧出苦水来。 他们的目光,穿透了无尽空间,死死锁定的正是东方崑崙山方向。 先是紫气东来三万里,太清老子立道教,成就混元圣人!浩荡圣威席捲洪荒。 紧接著,玉清元始天尊立阐教,天道再降无边功德,圣威再现,震动寰宇! 未几,上清通天教主立截教,剑气冲霄,那“截取一线生机”的宏愿震彻天地,亦踏足圣境! 一连三股浩瀚无边的圣人威压,如同三重灭世海啸,一波猛过一波,狠狠冲刷著洪荒天地的每一个角落,也毫不留情地砸在接引和准提脆弱的心神之上。 准提那张本就因常年算计而显得刻薄的脸上,此刻肌肉剧烈扭曲,眼中布满了狰狞的血丝,嫉妒、不甘、焦灼种种情绪交织,几乎要化为实质的火焰从他七窍中喷涌而出。 他死死攥著拳,指甲早已深深掐入掌心,丝丝暗红的血跡从指缝间渗出,他却浑然不觉疼痛。 “师兄!” 准提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带著一种近乎疯狂的急切, “不能再等了!东方四圣已出!天地气运尽归东方!我西方若再无圣人出世,永无出头之日!必將彻底沦为东方附庸,眾生永世沉沦,再无超脱之望!我等也要立教,发宏愿!” 接引道人那惯常的愁苦之色此刻浓得化不开,他望著东方那尚未完全散去的恢弘成圣异象,又缓缓环顾脚下这片他倾注了无数心血却依旧灵气稀薄、大地贫瘠的西方故土,眼中最终闪过一丝破釜沉舟的决绝。 “唉……” 一声长嘆,包含了无尽辛酸、无奈,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狠厉, “东方底蕴深厚,盘古遗泽,非我西方可比。立教?我西方弟子虽有药师、弥勒等寥寥可数之才,教义亦初具雏形,然根基浅薄如斯,如何能引来足够支撑我等成圣的立教功德?恐怕……仅凭寻常宏愿,亦是不成啊!” 他猛地抬头,望向那高渺莫测、看似至公至正却又隱隱偏向东方的苍穹,悲声决然道: “为兴西方,普度眾生,纵百死无悔!如今,唯有行那险中求胜、向天『借功德』之法!” “借功德?” 准提瞳孔骤然收缩,似乎想到了什么。 “发大宏愿!” 接引一字一顿,声音带著一种豁出一切的颤慄,仿佛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 “向大道、向天道,许下未来之诺,预支无量功德,强行冲开圣境枷锁!” 此法凶险至极!宏愿一旦发出,便与自身道果、与教派气运彻底绑定,再无反悔余地。 若將来无法实现哪怕一愿,因果反噬之下,莫说圣人果位,只怕顷刻间便是教毁人亡,真灵俱灭,永世不得超生的下场! 但,他们还有別的选择吗? 东方圣威如狱,压迫得他们几乎喘不过气。 “先试他一试!” 准提咬牙道,眼中闪烁著赌徒般的光芒, “若天道不允……不成我们再去找那巫刚討要说法!就是赖,也要赖他个圣人果位出来!至少,地道……” 这念头如同毒蛇,在他心中滋生。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疯狂与决绝。 下一刻,二人身形一晃,已飞升至须弥山万丈高空,周身残存的准圣法力鼓盪,將那身破旧道袍吹得猎猎作响,在贫瘠的天空下显得格外淒凉。 接引面色悲悯如同怜悯世人一切苦厄,准提神情肃穆宝相庄严,同时面向那冥冥中的至高存在,开口发声。 声音初时悲戚哀婉,渐渐转为宏大庄严,更带著一种奇异的、蛊惑人心、描绘极乐世界的力量,先是传遍西方每一个角落,继而隱隱扩散至洪荒部分地域: “我若证得无上菩提,成正觉已,所居佛剎,具足无量不可思议功德庄严。无有地狱、饿鬼、禽兽、蜎飞蠕动之类……若不尔者,不取正觉!”(第一愿:国无恶道愿) 第244章 天道集齐六圣,后土成功合道 天地寂静,唯有风声呜咽,仿佛在嘲笑他们的空想。 “我作佛时,十方眾生,闻我名號,至心信乐,所有善根,心心回向,愿生我国,乃至十念,若不生者,不取正觉……”(第十八愿:十念必生愿) 天道似乎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涟漪,但远未到响应的程度。 “我作佛时,所有眾生,生我国者,皆得他心智通。若不悉知亿那由他百千佛剎,眾生心念者,不取正觉……”(第二十六愿:宿命通愿) 一道又一道大愿,从两人口中不断发出,如同两个绝望的画师,拼命编织一张巨大而华丽的“西方净土”画卷,向冰冷的天道和茫然的眾生许诺著一个没有痛苦、只有极乐的虚幻未来。 每一愿都以“若不……不取正觉”结尾,將他们毕生的道途和西方教的气运,都押在了这虚无縹緲的未来承诺之上。 然而,天地依旧大部分沉寂。 大道意志似乎冰冷无情,对这种空口白话的“空头支票”反应寥寥。 接引和准提的心,隨著一道道宏愿发出却如泥牛入海,渐渐沉入无底深渊,脸色愈发苍白如纸,周身法力也因这透支心神和本源的发愿而开始剧烈波动,身形摇摇欲坠。 就在他们榨乾最后一丝心力,宏愿也將难以为继,绝望如同潮水般即將淹没二人之际—— 或许是被那“度尽眾生”的庞大愿力(以及可能存在的天道平衡东方圣人及地道的关係)所触动,高渺的天穹深处,终於传来一丝不同寻常的波动。 嗡! 天空並非裂开,而是仿佛打开了一道无形的规则缺口! 並非金光璀璨的功德祥云匯聚,而是一种更加抽象、更加威严、带著冰冷契约气息的浩瀚力量——天道本源功德, 如同决堤的星河瀑布,裹挟著无数清晰可见、闪烁著寒光的因果锁链虚影,滚滚而下,径直注入接引和准提近乎乾涸的体內! 这功德,量级庞大至极,硬生生將二人的修为推过了那道梦寐以求的圣境门槛! 但这份“力量”並非礼物,而是沉重的“债务”! 无数因果锁链的虚影瞬间缠绕在他们的圣人道果之上,深入神魂本源! “噗!” 功德与因果同时加身的瞬间,接引和准提几乎同时喷出一口淡金色的圣血,身体剧震,那是被庞大无匹的力量和更加沉重的因果枷锁瞬间衝击的代价。 他们的气息如同吹胀的气球般疯狂攀升,强行衝破了准圣壁垒,踏入了那朝思暮想的圣境! 圣威自须弥山爆发,照耀西方贫瘠之地,被他们点化的弟子如药师、弥勒等欣喜若狂,纷纷叩拜,口称“圣人”。 然而,这圣威比起三清成圣时的圆融浩大、根基稳固,显得虚浮不定,外强中乾。 他们头顶浮现的圣人道果,也並非三清那般的混元大罗紫气金花,而是与天道功德、因果锁链紧密缠绕的奇异形態,光芒闪烁,透著一股不稳定的气息。 修为,註定在诸圣中垫底。 西方教的气运,自此与天道紧密绑定,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他们成了天道的“打工仔”,毕生都將为偿还这巨额“贷款”而奔波,受天道制约极深,再无真正逍遥可言。 天道六圣,至此归位!洪荒天地间,圣人威压此起彼伏,一个属於圣人掌控寰宇的时代正式来临。 几乎在同一时刻,九幽之下,幽冥地府最深处,平心殿內。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万古的寂静被一种沉静而博大的意志甦醒所打破。 后土祖巫,如今的地府主宰平心娘娘,缓缓睁开了双眸。 她的眼神不再有祖巫时的炽烈如火,而是变得如同洪荒大地般沉静,如同六道轮迴般深邃不可测。 她的眸中,那方象徵著轮迴本源的轮迴盘虚影缓缓旋转,与整个幽冥大地、与洪荒浩瀚无边的地道意志,完成了最后的融合。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没有传遍洪荒的宣告,只有一种沉静、厚重、滋养万物、承载一切的意志,如同洪荒的根基本身,缓缓稳固下来。 洪荒大地,在这一刻发出了无声的欢鸣。 山川地脉更加坚韧,灵气循环更加顺畅自然。 “吾为平心,” 后土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响彻在所有与地道有缘的生灵心间, “感眾生轮迴之苦,念天地失衡之憾。今以身合於地道,补全轮迴,稳固洪荒,滋养万灵。地道,合!” 话音落下,她的身形在平心殿中渐渐淡化,彻底与那磅礴的地道意志融为一体。 她即是地道,地道即是她。 一种不显圣威,却让所有圣人(包括刚成圣的西方二圣)都感到心神一沉、仿佛被无边大地凝视的压力,悄然瀰漫天地。 地道,正式圆满! 与高渺在上的天道分庭抗礼。 紫霄宫中。 鸿钧道祖面无表情地感受著这一切。 当西方二圣靠著“借贷”成圣时,他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鄙夷,但旋即隱去。这符合他平衡的需要。 然而,当后土身合地道圆满,那股沉静博大、与他掌控的天道分庭抗礼的意志轰然勃发时—— “嗡!” 鸿钧身下的云床剧烈一震! 他周身那原本如臂指使的天道法则之力,瞬间变得滯涩、抗拒! 仿佛有一股同源而出却独立自主的强大意志,在另一端强力拉扯、制衡! “后土!地道!” 鸿钧古井无波的面容上,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怒意! 他试图强行压下地道的“干扰”,更深地融入天道。 但圆满的地道岂是易与?两股至高意志在无形层面猛烈碰撞! 轰! 紫霄宫外混沌之气疯狂炸裂! 洪荒规则隱现紊乱之象。 最终,爭夺以微妙的平衡告终。 鸿钧周身澎湃的天道之力平復,脸色却阴沉如水。 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彻底化身天道、成为唯一至高主宰的进程被硬生生打断、阻隔了! 地道分走了近半洪荒权柄,对天道形成了强有力的制衡。 他与天道的关係,从“融合掌控”变成了“共生合作”,各掌大约一半权柄! 这对一心超脱、掌控一切的鸿钧而言,是重大挫败! 不过总体而言,还是天道略胜一筹。 “好一个巫刚!好一个后土!” 鸿钧冰冷的目光穿透虚空。 洪荒格局彻底改变。 天道六圣归位,后土主宰地道,鸿钧独掌天道的野心受挫。 自己明明先成圣,反倒是让后土这个后辈后来居上! 难道就因为这些巫族是盘古亲子,大道就如此优待? 哎,一声嘆气在紫霄宫迴荡! 第245章 平心殿贺平心合道 幽冥地府,轮迴深处。 汹涌的浊煞之气与轮迴法则的剧烈波动,终於如潮水般退去,转为一种缓慢而深沉的脉动,如同洪荒大地一次悠长的吐纳。 六道巨大的轮迴漩涡在虚空深处幽幽旋转,散发出牵引万灵魂魄的玄奥力量,往生秩序,初定。 漩涡核心,一道身影彻底凝实。 后土——或者说,如今的后土皇地祇,缓缓睁开了眼。 她目光中那份与生俱来的慈悲未减,却已沉淀为执掌轮迴、审视因果的幽冥威严。 周身气息与整个地府、与无垠洪荒大地紧密相连,宛若地道化身。 “吾道,成矣。” 一声低语,在空寂殿中迴荡,引动万千幽冥法则轻轻共鸣。 她心念微动,已感知到十二道灼热熟悉的血脉气息,正撕裂阴阳界限,疾速逼近。 同时,两股携带著地道印记的圣人气息,也出现在地府边缘——一者敦厚如万载山岳,一者阴戾如九幽血海。 身影一闪,她已端坐於平心殿古朴主位之上。 殿宇由幽冥神石砌成,轮迴道韵繚绕不绝。 “后土妹子!” 空间如布帛被撕裂,帝江率先踏出,脸上是压不住的激动。 烛九阴紧隨其后,那双深邃眼眸中,仿佛有时光长河的虚影静静流淌。 紧接著,祝融、共工、强良、天吴等祖巫接连降临。 他们虽收敛了顶天立地的真身,但那源自盘古精血的蛮荒霸烈气血,仍自然瀰漫,搅得殿內阴风呼啸,煞气翻涌。 “哈哈哈!好!太好了!” 祝融声如洪钟,周身散发的灼热火气让附近幽魂尖啸退散, “后土妹子成了地道圣人!看那天道鸿钧还如何高高在上!看他座下那几个还敢小覷我巫族!” 共工冷哼一声,周身水汽瀰漫,抵消著火气: “祝融,收敛点。地道初立,轮迴未稳,莫惊了魂魄往生。” 话虽硬,眼中欣慰却藏不住。 玄冥快步上前,冰凉的手握住后土,清冷麵容绽出笑意: “姐姐,你无恙就好。身合地道,我们都悬著心。” 后土望著齐聚的兄姊,眼中威严稍融,正欲开口,却忽有所感,望向殿门。 一道身影悄然浮现,带著一丝风尘僕僕,正是巫刚。 他眼中精光內蕴,嘴角仍是那抹熟悉的玩味笑意。 他先向后土微微頷首,隨即扫过眾祖巫,朗声道: “紧赶慢赶,总算没错过这场面。恭喜后土姐姐身合地道,执掌轮迴!自此眾生魂魄有依,我巫族,也算有了这幽冥地府作根,不再飘零!” 帝江重重点头,声如闷雷: “说得不错!我巫族能有今日之地基,刚弟你前后奔波,功不可没!” 烛九阴眼中长河虚影流转,语带宿命: “地道立,天机变。自紫霄宫蒲团之爭起,洪荒这盘棋,便被刚弟彻底搅活。如今,该我们落子了。” 便在此时,殿外传来两道迥异声音: “镇元子,求见后土圣人,恭贺合道之功!” “冥河,求见后土圣人,恭贺合道!” 话音落下,两道身影步入。 左侧镇元子,面带温笑,向后土郑重行礼,又转向眾祖巫与巫刚点头致意,谦和温厚。 右侧冥河老祖,虽也行礼,嘴角却噙著一丝若有若无的桀驁,眼中血光隱现,尤其在巫刚与后土身上打转,心思难测。 后土端坐主位,坦然受礼,声音平静却含威严: “二位既借地道功德成圣,便与地府气运相连,同属地道一脉。今后当共维轮迴秩序,稳固地道根基。” 镇元子立即躬身: “镇元子谨遵法旨。蒙后土圣人及巫族诸位道友成全,方得此位,必竭尽全力,护持地道!” 他清楚,自己能成圣,多赖巫族开闢地道,尤其是巫刚推动。 冥河扯动嘴角,沙哑低笑: “既是地道圣人,冥河自当尽力。” 语简意戾。 巫刚踏步上前,打破因冥河而凝滯的气氛,对后土拱手: “后土姐姐,如今你身合地道,地府已成,六道有序,实乃眾生之幸,亦是我巫族万世基业。然树欲静而风不止。天道一方,鸿钧座下七圣已定,实力滔天。我地道仅有三圣,势弱力薄,须早做筹谋,防其打压。” 后土眼中睿光流转,頷首道: “刚弟所虑,正是吾心所忧。吾身合地道之际,已隱约感知天道意志对此番变数並非无动於衷。虽碍於大道规则,天道无法直接干预地道,但其门下圣人,未必坐视我等壮大,蚕食其权柄气运。” 她目光扫过全场,声如幽冥定音: “当务之急,是稳固地府,完善轮迴法则,积聚地道气运。幽冥界乃我根基,只要地府稳固,轮迴有序,天道圣人纵有心思,亦不敢轻易犯界。” 帝江沉声应和,空间之力微盪: “后土妹子放心!有我等兄弟在,必护地府周全!天道圣人若敢来犯,定教他们领教吾之空间大道!” 烛九阴眼中时光流淌,语气超然: “时间在我。地道初立,尚在攀升。静观其变,以静制动即可。” 镇元子上前一步: “贫道五庄观与万寿山地脉,可与幽冥气息呼应,彼此增强,共筑地道底蕴。” 冥河眯眼怪笑: “老祖我那血海无边,阿修罗族皆驍勇。若真有不开眼的敢来扰地府清净,正好祭炼我的元屠、阿鼻!” 煞气腾腾。 巫刚听罢,心下稍安,但隱忧未散。 他目光扫过帝江、烛九阴,落回后土: “诸位所言甚是,稳固根基是第一。但长远看,高端战力方定胜负。眼下最紧要,是大哥、二哥与我,需儘早寻得契机,证道混元!唯有顶层提升,地道才能真正不惧天道。” 后土眼中讚许: “刚弟思虑周详。地府初立,百端待举,诸多事务,还需刚弟与诸位兄姊费心。” 她目光最终落於巫刚,带著託付: “刚弟,你素来谋定后动。地府內外联络、谋划、应对,非你莫属。” 巫刚拱手应承: “后土姐姐放心,分內之事。” 他心下沉吟:洪荒大势已被搅动,接下来,便是与天道赛跑。 而这幽冥地府,便是最坚实的基石,绝不容失。 平心殿內,地道眾人心思各异,目標暂归一致——稳固这新生根基。 殿外,幽冥之气浩荡,六道轮迴幽幽运转。 眾人定策完毕,各回各处,以应对接下来的风起云涌。 这是今天凌晨一位读者给的一星差评【给你们试毒了,有女主,女娃,类型就是男猪脚自带先天媚体,女的各种內心戏,各种贴。】,我就搞不懂了,我这本书成绩一般般,至於这么造谣吗?纯粹胡编乱造,一脸幸灾乐祸的样子。不知道,现在人的心理怎么扭曲成这样。实在气不过,跟大家吐槽一下。 一个差评得好几个好评才能补上,求好评…… 第246章 紫霄宫六圣齐聚 紫霄宫深处,根本不是寻常人想像的金碧辉煌大殿,而是一片由无穷法则符文交织成的诡异空间。 这里没有上下左右的概念,只有无数闪烁著清光、暗芒、或明或灭的规则线条,像活物一般纠缠、碰撞、流转。 本该和谐统一的本源之地,此刻却呈现出一种令人心悸的二分景象。 一半空间,清光繚绕,道韵自然显化,时而如青莲绽放,时而如云捲云舒。 中心处一道模糊虚影盘坐,气息玄奥难言,正是鸿钧的道祖意志显化。 而另一半空间,则是一片纯粹的、漠然的、不带丝毫感情的冰冷意志集合体。 它无形无质,却又无处不在,如同亿万条冰冷的规则链条在虚空震动、组合,散发出绝对的秩序与冷酷之意——这便是天道本身的显化。 “嗡——!” 冰冷的规则链条剧烈震颤,发出直抵本源意念的轰鸣,天道的意志如同亿万把冰刀刮过虚空: “鸿钧!尔之算计,偏差甚大!三清脱离预设轨跡,立教成圣却各立门户,未能尽归天道统合! 更甚者,后土竟藉机身化轮迴,引动盘古遗泽,致使地道意志甦醒並趋於圆满!吾之权柄,竟被尔之『引导』生生分去半数!此皆尔失职之过!” 天道的意念充满了程序化的不满与问责,它將如今权柄分裂的局面,一股脑儿扣在鸿钧头上。 鸿钧的虚影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周身清光剧烈波动。他冷哼一声,声音带著压抑不住的怒意: “哼!荒谬!若非尔急於推动量劫,妄图快速吞噬巫妖本源以壮大道,又岂会留下如此大的破绽,让后土有机会感应大地脉络,行那身化轮迴之举? 巫族异数,根源深植於盘古遗泽,连开天闢地的余波都未能將其彻底磨灭,岂是轻易可控之物?至於三清……盘古元神所化,自有其傲骨与道路,强扭之下,焉知不会適得其反?” 他顿了顿,虚影目光锐利地看向那片冰冷的意志集合体,语气转为一种带著警告意味的冷静: “眼下局势,地道初立,气势正盛,巫族藉此水涨船高。你我若再相互指责,內耗不休,只会让地道坐大,届时洪荒格局彻底倾覆,你我皆难逃大道反噬!当务之急,唯有暂时摒弃前嫌,联手合作!先合力压制地道扩张之势,再徐徐图谋,將流失的权柄收回!” 天道的意志沉默了片刻,无数规则链条高速推演、碰撞,发出细微而密集的噼啪声。 最终,那冰冷的意念再次响起,带著不容置疑的绝对性: “合作,可以。但自此之后,凡涉及洪荒大势之行动,尤其是针对地道与巫族之举措,必须经由吾之核准,方可施行。 首要目標:抑制地道扩张,引导量劫气运向天道倾斜。巫族,必须削弱,其与地道之联繫,需儘可能斩断。妖族,仍是重要棋子,可用於平衡巫族,消耗其力量。” 鸿钧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厉色,但瞬间便隱没在深邃的眼眸深处。 他压下心头的不快,沉声道: “可。然具体行事,需有策略,不可再如以往般蛮干。三清虽另闢蹊径成圣,其圣位根基仍在天道,尚可加以引导、利用,令其从內部牵制乃至分化巫族影响力。 西方接引、准提二人,贪念甚重,道心有缺,易於驱使,可令其搅动风云,吸引火力。女媧…其心难测,与人族气运相连,暂且观望,不宜逼迫过甚。” 一番冰冷、理智、毫无温情可言的“协商”后,鸿钧的意志虚影与那片冰冷的规则集合体之间,达成了一种极其脆弱的平衡与暂时的合作协议。 清光与冰冷的规则线条勉强维持著共存的態势,但二者之间那道无形的裂痕以及深植的猜忌,已如混沌裂缝,再也无法弥合。 协议既成,鸿钧的虚影抬手打出一道清光符詔,穿越层层空间,飞向紫霄宫外。 …… 不多时,紫霄宫正殿。 原本空旷寂静的大殿,因六道无法形容的磅礴气息降临而变得凝重起来。 空间微微扭曲,老子、元始、通天、女媧、接引、准提,六位新晋的天道圣人,先后显化身形。 宫门处,昊天童子与瑶池女童侍立两旁,神情比以往更加淡漠,眼神空洞, 仿佛只是两具被赋予了基础职责的傀儡,身上隱约流淌著一丝天道规则的冰冷气息。 诸圣步入大殿,目光第一时间便投向了高台之上。 只见高台云床,鸿钧道祖的身影依旧端坐,但其形象却有些模糊不定,气息玄奥,仿佛与整个紫霄宫,乃至部分天道法则紧密相连。 然而,细察之下,又能感觉到一种微妙的隔阂感,仿佛有一层无形的薄膜,阻隔了彻底的合一。 更让诸圣心神凛然的是,在鸿钧道祖身影之旁,另一道更加虚幻、更加浩瀚、不含任何生命情绪的意志虚影静静悬浮。 那虚影没有具体面貌,只有无尽的规则线条在其中生灭、流转,代表著绝对的天道公正与秩序! 老师(道祖)竟然与天道意志並列同现?! 这一幕,让六位圣人心中俱是掀起惊涛骇浪,瞬间闪过无数念头。 三清对视一眼,眼神交流间意味难明。女媧秀眉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接引和准提则迅速低下头,將眼中的惊骇与算计深深掩藏。 “拜见老师(道祖)!” 六圣齐齐躬身行礼,声音在宏大宫殿中迴荡,却各怀心思。 老子面色古井无波,仿佛眼前景象与寻常无异。 元始天尊行礼標准恭敬,但目光中带著谨慎的探究。 通天教主毫不掩饰自己的好奇,打量著那天道显化。 女媧娘娘平静无波,礼数周全。 接引和准提则是姿態放得极低,谦卑到了极点。 毕竟,他俩只是记名弟子,还是最低下限的借贷功德成圣。 没办法不谦卑。 第247章 鸿钧布置作业,帝俊怒斥不公 鸿钧缓缓睁开眼眸,他的目光与身旁的天道虚影似乎同步闪烁了一下,开口时,声音带著一种奇特的叠音迴响,仿佛是两个存在在同时发言: “尔等既已成就圣位,超脱凡俗,当知圣人职责所在。维护天道运转,梳理洪荒秩序,平衡眾生因果,乃尔等本分。然圣人之力,动輒毁天灭地,故不可隨心所欲,肆意插手洪荒大势演变。尤其不可亲身下场,参与族群大战,引发圣人级浩劫。” 天道意志虚影接口,声音冰冷毫无波动: “圣人爭斗,能量层级过高,极易动摇天地根本。自此之后,圣人之间若有纷爭,当於三十三天外混沌之中解决。洪荒天地之內,当以教化之爭、气运之爭、道统之爭为主,不得以圣人之身直接干预凡俗战局。” 鸿钧接著道,目光扫过六圣: “如今洪荒,巫族掌地道,得轮迴加持,势大已成。然天道至上,乃洪荒运转之基石。尔等身为天道圣人,需齐心协力,引导洪荒气运,重归天道正轨。” 他开始点名,既是立规,也是分工: “老子,你立道教,尊无为而治,然教化之功不可废。可广传道法,稳固天道根基。” “元始,你之阐教,阐述天理,顺天应人。当尊天道秩序,维护天道纲常。” “通天,你之截教,截取一线天机,有教无类。然门下弟子必定良莠不齐,需加以约束引导,莫要因肆意妄为,反损天道气运。” “接引,准提。” 鸿钧的目光转向西方二人, “你二人发大宏愿成圣,当速速兴盛西方,化解戾气、业力,此亦是对天道之功德。” 最后,他看向女媧,语气平和却带著深意: “女媧,你造化人族,成圣之基与此相连。人族之事,关乎未来气运,你好自为之。” 这番话语,清晰地划下了圣人行为的红线,同时也指明了方向——核心目標,就是压制因巫族和轮迴而声势大涨的地道影响力。 “吾等谨遵老师(道祖)法旨!” 六圣再次齐声应道。 但这一声应答之下,心思却是各异。 元始天尊心中暗道: “理当如此!维护天理秩序,正是我阐教教义!” 通天教主眉头微皱,心中有些不服: “约束?我截教弟子率性而为,有何不对?” 老子依旧淡然,仿佛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女媧心中轻嘆,感受到了那份无形的压力。 接引和准提则是心中狂喜,表面上却愈发谦卑。 兴盛西方的宏愿,似乎找到了一条捷径! 朝覲结束,鸿钧与天道的虚影缓缓淡去。 六圣各怀心思,默默离开了紫霄宫。 宫门缓缓关闭,將外界混沌隔绝。 大殿之內,再次恢復了寂静,只有那清光与冰冷规则线条並存的诡异平衡,依旧在无声地诉说著天道权柄分裂的秘密。 通天教主一步踏出紫霄宫,回到碧游宫外,回头望了一眼那紧闭的宫门,撇了撇嘴: “不得亲身插手?哼,倒是省了些麻烦。不过,这教化、气运之爭……看来以后有的热闹了。” 他眼中闪过一丝好战的光芒。 另一边,接引和准提回到西方灵山。 准提迫不及待地开口: “师兄!机会来了!道祖与天道显化,明显是要对付巫族和地道!我等若能在其中出力,何愁西方不兴?” 接引愁苦的脸上也难得露出一丝算计的笑容: “师弟所言极是。然此事需从长计议……比如,那妖族……” 两人相视一笑,开始谋划起来。 而女媧,则直接回到了媧皇宫,望著宫外云海翻腾,手中捏著一撮息壤,眼神悠远,不知在想些什么。 紫霄宫这一次朝覲,如同在平静的洪荒湖面投下一颗石子,规则的涟漪扩散开来,预示著未来的爭斗,將从明面上的廝杀,转向更加复杂、更加深远的气运与教化之爭。 …… 天庭。 凌霄宝殿內,万载寒玉铺就的地面映不出丝毫暖意。 帝俊端坐於天帝宝座,指节一下下叩击著扶手上雕刻的金乌图腾,发出沉闷的“篤、篤”声,敲碎了殿內死寂,也敲在殿下寥寥数位核心重臣的心头。 每一次洪荒天地间那股浩瀚圣威的震盪传来,他叩击的动作便微微一滯,指尖下的金乌仿佛都在哀鸣。 袖中,那道鸿蒙紫气温顺地盘踞著,散发著玄奥道韵。 可帝俊只觉得它滚烫,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穿了他的袖袍,烫伤了他的指尖,更烫得他道心深处一阵阵抽搐。 天定六圣,三清依託开天功德,女媧凭藉造化之功,连西方那两个穷酸货色,竟也能靠著四十八道空头宏愿,硬生生从天道那里“借”来功德,踩上了混元门槛! 凭什么? 他帝俊,道祖亲封的天帝,执掌妖族,统御周天星斗,手握成圣之基,却偏偏被卡在这最后一步,望门兴嘆! 还有那幽冥地府……后土身化轮迴,立地道,称平心,虽非天道圣人,但那威能,深不可测! 更何况,地道之下,似乎还有圣位波动……这洪荒,何时变得如此拥挤? 他妖族天庭,昔日与巫族爭霸天地的雄心,在这群圣人影子的笼罩下,显得如此可笑,如同井底之蛙的喧譁。 殿內右侧,东皇太一浑身紧绷,如同拉满的弓弦。 他怀中的混沌钟虚影不安地震盪著,发出细微的嗡鸣,与他胸腔里压抑的怒火共鸣。 他盯著宝座上面沉似水的兄长,牙齦几乎要咬出血来。 左侧,妖师鯤鹏的身影在一片水波般的涟漪中若隱若现,看不清具体面容,只有一双阴鷙的眼睛,闪烁著算计的光芒,在帝俊和太一之间微妙地游移。 “呼……” 一声长长的、带著无尽疲惫的吐息,从帝俊口中吐出。 他终於停止了叩击,抬起手,用力揉捏著紧锁的眉心,仿佛要將那里的鬱结揉散。 这个动作,让他身上那层天帝的威严外壳出现了细微的裂纹,露出底下深重的无力感。 太一再也忍不住,猛地踏前一步,脚下金砖“咔嚓”一声,裂开细纹。 第248章 定策蛰伏,星辉计划萌芽 太一声音如同压抑的火山: “大哥!难道我们就这么认了?眼睁睁看著那帮傢伙成圣作祖,骑到我们头上拉屎撒尿?还有巫族那些蛮子!这口气,我咽不下!” “咽不下?” 帝俊放下手,目光倏地刺向太一,冰冷如北极玄冰, “咽不下,你想如何?提著你的混沌钟,去崑崙山砸三清的道场?还是去西方把那两个无耻之徒揪出来打杀?或者,再去不周山下,跟有平心娘娘撑腰的巫族决一死战?” 一连串的反问,如同冰水浇头。 太一脸庞涨红,脖颈上青筋暴起,拳头攥得指节发白,混沌钟的嗡鸣更急,却哑口无言。 他再莽撞,也知圣人之下皆螻蚁,如今再去挑衅,与送死何异? 鯤鹏的虚影微微波动,发出沙哑的声音: “陛下,若全面收缩,示敌以弱,只怕巫族气焰会更盛,我天庭威严扫地,届时人心浮动,恐生內乱。” 他这话看似劝諫,实则是在试探帝俊的底线,以及……这其中是否有他可趁之机。 “威严?” 帝俊嗤笑一声,笑声里带著浓烈的自嘲, “妖师,你告诉朕,在圣人面前,我们还有什么威严?是道祖一句轻飘飘的敕封,还是你我这点连混元边都没摸到的修为?” 他站起身,皇袍下摆拂过冰冷的宝座,一步步走下丹陛,目光扫过太一和鯤鹏, “巫族有平心坐镇地府,轮迴不灭,巫族不亡。我们现在去跟他们拼杀,除了把妖族儿郎的尸骨铺满大地,还能得到什么?耗尽最后一丝元气,让旁人看笑话吗?” 他走到大殿中央,仰头望著穹顶运转的周天星斗大阵虚影,眼中重新凝聚起光芒,那是一种断尾求生、破釜沉舟的锐利。 “既然大地已难是我妖族乐土,那这天,就必须完完全全、彻彻底底地掌握在我们手中!” 帝俊猛地转身,袍袖一挥,指向殿外浩瀚星空: “传朕旨意,天庭所有针对巫族的大规模征战计划,即刻起,全部中止!各部天军,转为战略守势。边境摩擦,给朕压下去,非生死存亡,不得主动启衅!” “大哥!” 太一急呼,满脸不甘。 “太一!” 帝俊厉声打断,目光灼灼地盯著他,“听令!” 太一胸膛剧烈起伏,死死瞪著兄长,最终从喉咙里逼出一个字: “……是!” 帝俊不再看他,目光转向鯤鹏: “妖师,朕欲行『星辉计划』。从即日起,调动周天星斗大阵,逆转其力,不再凝聚杀伐星力对准大地。朕要你將那狂暴星力,转化为最纯净、最温和的『星辰精华』,如春雨,如甘霖,无声无息洒向洪荒天地,恩泽万灵,助其开启灵智,稳固根基,提升修为!” 太一和鯤鹏同时一怔。 逆转周天星斗大阵?这想法太过惊人! 那本是妖族最强的战爭利器,如今竟要用来……布泽恩惠? 帝俊看出他们的惊疑,声音低沉却带著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巫族梳理地脉,稳固的是洪荒根基,乃是大势,虽得天地认可,却过於宏大,不直接惠及生灵个体。而我天庭布泽星辉,滋养的是每一个草木精怪、山野小妖! 我们要让这洪荒万灵,从诞生灵智的那一刻起,就沐浴在我天庭的星辉之下!让他们修炼的每一分法力,都带著我天庭的印记!此乃潜移默化之气运爭夺,更是釜底抽薪之民心所向!” 他眼中闪烁著深邃的算计: “藉此匯聚的庞大气运与万灵感激念力,朕或可真正完善闭关时所悟的『皇道法则』!以皇道统御万妖,承载浩瀚气运,衝击混元大罗金仙之境! 待朕凭自身之力踏出那一步,而非依赖这天道施捨的紫气,再与巫族,与那些天定圣人,好好论一论,这洪荒,究竟该由谁主宰!” 太一听著兄长的剖析,眼中的怒火渐渐被一种新的光芒取代。 他虽性情暴烈,却非无脑之辈,深知这是眼下妖族唯一可行的出路。 他重重一拳砸在身旁的盘龙金柱上,“轰”的一声,金柱震颤,留下一个深深的拳印,咬牙道: “好!大哥,我听你的!但这口气,我迟早要出!” 帝俊走到太一身边,拍了拍他肌肉虬结的肩膀,语气缓和下来: “忍一时,並非怯懦。太一,你的混沌钟玄妙无穷,趁此蛰伏之机,当潜心感悟。那地府轮迴是巫族最大依仗,你若能从中窥得一丝破绽或克制之法,將来我妖族方能掌握主动。” 他又看向鯤鹏, “妖师,星辉计划的阵法逆转与精华凝聚,乃重中之重,交由你全权负责。此事若成,你於我妖族,便是再造之功!” 鯤鹏虚影躬身,声音听不出喜怒: “臣,领旨。定当竭尽全力,为陛下分忧。” 阴影中,他眼底精光一闪而逝。逆转周天星斗大阵,匯聚万灵气运……这其中的奥妙与可能带来的好处,让他那颗冰冷的心也不由得灼热起来。 天帝法旨迅速传遍三十三重天。 喧囂的战鼓声息了,嗜血的號角停了。 庞大的战爭机器缓缓转向,无数的天兵天將撤回天界壁垒,炼器坊的炉火开始煅烧新的阵盘。 一种压抑的、却暗流涌动的蓄力氛围,如同暴风雨前的低气压,笼罩了整个天庭。 太阳神宫深处,帝俊独自屹立在巨大的琉璃窗前,眺望属於他的星空疆域。 他脸上的惊惶与颓丧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冰冷和如星辰般坚定的意志。 他低声自语,声音在空旷的神宫中迴荡,带著一丝冰冷的锋芒: “巫刚……后土……便让你们再得意些时日。” “这洪荒天地,最终谁主沉浮,尚未可知!” 他袖中的手缓缓握紧,那道鸿蒙紫气在他掌心微微发烫,仿佛在回应著他心中燃烧的、不屈的野火。 皇道法则的模糊纹路,在他眼底深处悄然流转,与窗外无尽的星辰,遥相呼应。 第249章 三清收徒,各彰其法 崑崙山,亘古巍峨,如今更是气象万千。 三清成圣,立下道、阐、截三教的消息,如同投入洪荒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的涟漪早已席捲四海八荒。 洪荒万灵,得知三清欲要收徒,个个摩拳擦掌,前往崑崙山,以求成为圣人弟子。 去往崑崙的路上,络绎不绝,浩浩荡荡! 这一日,崑崙山脚下,亿万里疆域,已被来自天地各处的修士身影所淹没。 地仙、天仙多如恆河沙数,真仙、玄仙亦如过江之鯽,便是平日里难得一见、可称一方老祖的金仙、太乙金仙层次的大能,也隱现其中,或驾祥云,或乘异兽,或化作遁光,目光皆灼灼望向那云雾繚绕的山巔。 霞光瑞彩映照得天地通明,喧囂声、议论声、法宝破空声交织成一片,空气中瀰漫著激动、渴望与不安。 圣人之道,混元之门,就在眼前! 太清宫外,却是一片异样的寧静。 与其他两处的喧闹截然不同,此地唯有淡淡的云雾繚绕,一座简朴的石台立於宫门前,台上仅放著一个陈旧蒲团。宫门紧闭,寂然无声,仿佛与山下的沸腾是两个世界。 忽然,蒲团上无声无息多了一道身影。 太上老子悄然现身,面容清癯古拙,眼神淡漠,如同观井水枯荣。 他並未看向山下万仙,亦未多言,只是盘膝坐定,嘴唇微启,开始讲述《道德经》精义。 道音平和,不显宏大,却如涓涓细流,润物无声。 “道可道,非常道…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爭…道法自然,无为而无不为…” 字句清晰,直指大道本源,闻者只觉心头躁动渐平,戾气消散,竟生出几分清净自在之意。 万眾之中,一名身著粗布麻衣的人族青年,听得如痴如醉。 他名玄都,本是寻常人族,一路跋涉而来,只为寻道。 此刻,老子所讲的无为之道,竟与他本性中那份不爭不抢、顺应自然的纯合心性隱隱共鸣。 他周身並无强大法力波动,但周围的天地灵气却自然而然地向他周身匯聚,形成微不可察的旋涡,显得异常和谐。 老子讲道不过片刻,淡漠的目光终於落下,定格在玄都身上。 那古井无波的脸上,似乎有了一丝极淡的波动。 掐指一算,这先天人族与吾有缘,本应早早收为弟子…… 还是天道运行出了偏差,不过还好,还当是吾弟子。 “汝,可愿隨吾修行?” 老子的声音依旧平淡,却清晰传入玄都耳中,也传入了山下所有竖耳倾听的修士心神之內。 玄都浑身一颤,从道境中醒来,望向石台上那模糊而高渺的身影,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激动与虔诚,他毫不犹豫,推金山倒玉柱般拜伏在地,声音颤抖却坚定: “弟子玄都,愿隨圣人修行!” 老子微微頷首,袖袍隨意一拂。 一股无形的力量捲起玄都,下一刻,两人身影连同那石台蒲团,便已消失在太清宫门前。 宫门依旧紧闭,仿佛从未开启,也从未有人出现。 山下远处,无数修士目睹此景,譁然之后,便是长久的寂静。 羡慕者有之,失落者有之,但更多的是一种明悟。 太清圣人之道,重在一个“缘”字,一个“性”字,强求不得。 那玄都,並非修为最高,也非跟脚最贵,只是恰好心性契合罢了。 眾生喟嘆,陆续散去大半,皆知此处机缘已了。 玉虚宫前,景象截然不同。 九重白玉云阶,自山脚蜿蜒而上,直通那气象万千、瑞气千条的玉虚宫门。 每一重云阶皆笼罩在朦朧仙光之中,隱隱可见幻象丛生,有心魔低语,有金戈铁马,有美人恩重,有大道诱惑…非根脚清贵、福缘深厚、心志坚如磐石者,难以逾越。 元始天尊高坐於九龙沉香輦上,法相庄严,面容肃穆,目光如电,扫视著下方奋力攀登的求道者。 他看到有妖族修士现出原形,咆哮衝击,却被幻阵所迷,跌下云阶; 看到有心术不正者,在心魔考验中丑態百出,道心崩碎; 也看到一些跟脚勉强,却福缘浅薄者,每每接近台阶,便被无形气运阻隔,难以寸进。 元始眼中,对那些“披毛戴角、湿生卵化之辈”流露出毫不掩饰的厌恶与冰冷,仿佛他们的存在,玷污了这崑崙圣境。 最终,歷经重重筛选,仅有十二道身影,成功登顶九重云阶,立於玉虚宫门前。 这十二人,个个仙风道骨,清气环绕,或手持如意,或背负仙剑,眉宇间皆有一股正气与坚毅。 正是广成子、赤精子、太乙真人、玉鼎真人等。 元始看著这十二位根正苗红、福缘绵长、道心坚定的修士,威严的脸上终於露出一丝满意之色。 他声音宏大,带著不容置疑的权威: “尔等十二人,跟脚清正,福缘深厚,道心坚定,今日起,便为吾元始天尊座下亲传弟子,赐號『十二金仙』!” 言罢,便有仙童玉女捧出金册玉帛,录下名讳,立下繁复严谨的门规仪轨。元始训诫道: “玉清仙法,乃玄门正宗,持身须正,行事须端。 尔等当恪守门规,尊师重道,弘扬玉清正道,斩妖除魔,维护天地纲常,勿坠吾门声威!” 十二金仙齐齐躬身,声音洪亮: “谨遵师尊法旨!定不负师尊厚望!” 气象森严,秩序井然。 与此同时,上清宫外,气氛已至高潮! 通天教主傲然立於宫门之上,身著青色道袍,身形挺拔如松,眉宇间英气勃发,更有一种截取天道、打破常规的锐利。他目光扫过下方那一眼望不到边际、形態各异、气息混杂的亿万生灵,朗声开口,声传万里,压过了所有喧囂: “吾,上清通天,今日於此立下截教!吾教之意,不在顺天应命,而在为这天地万物,截取那一线生机!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吾截教,便要爭那一线生机!” 他声音陡然拔高,带著斩破一切的决绝: “吾之门下,有教无类!不论出身,不问跟脚,凡有向道之心,皆可入我门墙,习我大道!” 【三清广开山门,巫妖量劫即將收尾……猜猜结局会是什么?】 第250章 通天收徒,有教无类 “轰——!” 通天教主话音落下的剎那,整个金鰲岛仿佛被投入滚油的冷水,彻底炸开! 不仅是那些人族炼气士激动得面红耳赤,嘶声吶喊,更有无数妖族按捺不住血脉沸腾,当场显化出山岳般庞大的本体,巨猿捶胸、妖禽唳鸣、巨蟒翻身,咆哮声震得东海波涛翻涌! 一些灵智初开的山精水怪,想到自身修行坎坷,如今竟得圣人门径,激动得涕泪横流,对著上清宫方向叩首不止。 就连那些气息纯净的草木精灵,也摇曳生辉,散发出欣喜的波动。 甚至还有一些身影,身上明显带著巫族血脉与別族气息混杂的痕跡,他们躲在角落,眼中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渴望光芒! “圣人慈悲!” “截教万寿!” “愿入截教,求取一线生机!” 万灵呼啸,声浪如潮!仙光、妖气、血气、草木清气……种种迥异的气息混杂在一起,冲天而起,將金鰲岛渲染得光怪陆离,气象万千。 这与崑崙山玉虚宫那边仙鹤翔集、瑞气千条、讲究根脚出身、秩序井然的清贵景象,形成了无比鲜明的对比。 通天教主屹立上清宫前,俯瞰著下方如同百川归海般涌来的生灵,眼中儘是畅快与包容。 他胸中那股不平之气,仿佛在此刻得到了宣泄。 他来者不拒,庞大神念如同无形的大网铺开,瞬间扫过万千生灵,根据其资质、心性,当场便定下名分。 “多宝道人,尔为吾首徒!” 一声道音落下,一个面容敦厚、眼神灵动的道人越眾而出,恭敬叩拜,身上宝光隱现。 “金灵圣母、龟灵圣母、无当圣母,可为吾之亲传!” 三位女仙气质各异,或雍容,或沉静,或灵动,齐齐出列谢恩。 “乌云仙、金牙仙、虬首仙……尔等可为內门弟子!” “余者,凡有心向道,皆录为外门!今日传尔等基础法门,勤加修持,日后有所成就,再论晋升!” 他毫不拖沓,当场便开始宣讲截教之道。 所传並非一味清静无为,更重杀伐果断,於绝境中截取那一线生机! 一道煌煌剑意自通天教主头顶冲天而起,青色剑光撕裂层层云靄,那股斩破一切束缚、不畏强权、不惧命数的决绝意志,瞬间感染了下方所有弟子! 无论是根脚深厚的先天生灵,还是挣扎求存的后天精怪,此刻只觉得胸中一股鬱结之气找到了出口,热血沸腾,斗志昂扬! 他们拜入截教,求的就是一个挣脱枷锁、改变命运的机会! 上清宫前,门庭若市,气运如同滚雪球般疯狂匯聚增长。 这气运虽略显驳杂,不如玉虚宫那般精纯凝练,却充满了野性的活力与蓬勃的生机,仿佛蕴含著无限可能。 与此同时,九天之上,天庭凌霄宝殿。 帝俊高踞於九龙缠绕的至尊帝座之上,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敲击著冰冷的扶手。 下方,一位负责监察洪荒大地动静的仙官,正详细稟报著崑崙山三清收徒的种种情形。 殿內仙气繚绕,瑞靄千条,却压抑著一股无形的凝重。 “老子清静无为,仅收玄都一人,超然物外……反倒最难测其深浅用意。” 帝俊缓缓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迴荡。 “元始天尊重规矩,立十二金仙,门风严谨,体系已成。其势虽大,尚在框架之內,犹可揣度应对。” 他的话语顿了顿,目光锐利起来,聚焦於东海方向那冲天的驳杂气运, “唯有通天教主……有教无类,万仙来朝……其势如野火燎原,难以掌控。此等『包容』……或者说,『混乱』,比之元始建立的秩序,更令朕心生警惕。” 他清晰地感受到,圣人时代已然正式开启,玄门三教的势力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速膨胀。 这股力量,对他这位意图统御洪荒、建立无上秩序的天庭之主而言,构成了前所未有的潜在挑战。 一种沉甸甸的压力,落在了他的肩头。 不周山深处,盘古殿幽暗的血池旁。 一股强横霸道的神念悄然探出,如同无形的触手,扫过亿万里虚空,精准地捕捉到了崑崙山的景象。 巫刚缓缓睁开双眼,嘴角控制不住地咧开,露出一个无声却充满快意的笑容。 “好!分得好!老子躲清净,元始摆足了架子立规矩,通天倒是乾脆,直接拉起了大队人马……嘿嘿,理念差距如此之大,根脚出身看法截然相反,看你们玄门內部將来如何铁板一块!” 他心中暗忖,尤其是感受到通天教主那“截取一线生机”的决绝剑意时,眼中闪过一丝欣赏。 “与天爭,与命爭,打破既定桎梏……这点上,这位通天道友,倒是与我巫族不敬天地、只尊父神的脾性,有几分相似之处。” 他乐见其成。 三清內部分歧越大,玄门內部的裂痕就越深,未来巫族需要直接面对的压力,自然就会相应减小。 这局面,对他和巫族而言,有利。 太阳星核心,汤谷之中,灼热的太阳真火如同液態黄金般流淌。 巨大的扶桑神树下,东皇太一目光也穿透无尽空间,落在了崑崙山那万仙来朝、气象万千的景象之上。 他看到了通天教主那撕裂苍穹的剑意,看到了截教万仙眼中燃烧的斗志与对“生机”的渴望。 这种混沌、野性、充满爆发力的气象,与他兄长帝俊正在精心构建的、等级森严、秩序井然的天庭格局,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太一沉默著,金色的瞳孔深处,一丝极细微的波澜悄然盪开。 帝俊追求的是统御洪荒的皇道秩序,是建立规则,让万物在规则下运转。 而通天教主所展现的,却是一种打破规则、於绝境中自我挣扎求存的狂放。 “截取一线生机……” 太一低声自语,声音微不可闻。 这理念,莫名地触动了他內心深处某种被东皇身份、被皇道责任所压抑的东西。 那是一种对绝对自由、对打破一切束缚的潜在嚮往。 怀抱混沌钟,执掌至强之力,他內心深处,又何尝没有一丝睥睨规则、我行我素的念头? 只是这念头,被对兄长的承诺与妖族大业牢牢锁住。 崑崙山收徒的波澜,渐渐平息。 玄门三教,道、阐、截,正式屹立於洪荒大地之上,標誌著圣人时代的巨轮,轰然启动,驶向那迷雾重重、杀机暗藏的未来。 而潜藏的暗流与矛盾,已在这一日,悄然埋下种子,只待时机萌芽。 第251章 休要在此妖言惑眾 三清广开山门,景象惊人。 这也馋坏了西方二圣,接引和准提。 二人一合计,既然有缘人不主动上门,那就自己二人主动点好了。 青木部落坐落於不周山余脉,巫族与人族在此杂居,风气淳朴。 这一日,两道若有若无的虚影悄然出现在部落外围的山岗上,正是准备在洪荒世界度化有缘人的接引与准提。 看著东方大地生灵繁盛,想到三清在崑崙山开坛讲法,门下渐有气象,而自家西方依旧贫瘠冷落,门可罗雀,准提心中如同被毒火炙烤。 他目光如鹰隼般扫过部落,忽然定格在一个正在打磨石斧的少年身上。 那少年约莫真仙修为,身形矫健,皮肤呈古铜色,周身气血异常旺盛,更难得的是灵觉敏锐,竟似能隱约察觉山岗上的窥视,抬头疑惑地望了一眼。 他身负巫人两族血脉,在洪荒虽不算顶尖,却也是块未经雕琢的璞玉。 准提眼中精光一闪,对接引低声道: “师兄,你看那少年。根骨奇特,气血充沛,灵性內蕴。此子……与我有缘啊!若度往西方,以我寂灭大道悉心教导,未来或可成一护法金刚,壮我西方声威,亦可显我佛法无边。” 接引麵皮抖动,悲苦之色更浓,望著东方繁华,再想想西方淒凉,最终沉重地点了点头: “唉……为振兴西方,些许麵皮,舍了便舍了。只是……需做得隱秘些,莫要再如紫霄宫那般……” 准提得了首肯,精神一振: “师兄放心,此次定能成功!” 他整理了一下略显破旧的道袍,与接引一同现出身形,周身泛起朦朧佛光,宝相庄严,一步步走向部落。 他们並未直接动手,而是立於部落空地中央,口宣佛號,阵阵若有若无的梵唱之音如同涟漪般扩散开来,试图润物细无声地影响部落居民的心智,尤其是那个目標少年——石坚。 “南无阿弥陀佛……” 准提面带慈悲微笑,看向停下手中活计、警惕望来的石坚, “小友,你与我西方有缘……” “贫道观你灵秀內蕴,却困於此地,实为可惜。东方之地,杀劫將起,红尘苦海,无有尽头。不若隨我前往西方极乐净土,远离纷爭,得大自在,证无上菩提果位,岂不美哉?” 若是寻常生灵,在这蕴含圣人道韵的梵唱下,只怕早已心神摇曳,心生嚮往。 然而石坚自幼在巫族风气中长大,心性质朴坚韧,对这等直指心灵的“蛊惑”之术有著本能的排斥。 他体內流淌的巫血更是瞬间沸腾,一股不屈的蛮横意志升腾而起,硬生生抵住了佛音侵蚀。 少年握紧手中石斧,眼神锐利,大声道: “你们是什么人?休要在此妖言惑眾!我石坚生於斯,长於斯,这里有我的族人,我的家!哪里也不去!你们速速离开!” 准提脸上笑容一僵,眼中闪过一丝慍怒。 这蛮夷小子,竟如此不识抬举!他正准备稍稍加强佛光力度,直接撼动其神魂,强行带走—— “哼!” 就在此时,一声冰冷的冷哼如同九幽寒风,瞬间席捲整个青木部落! 天空仿佛一面巨大的琉璃镜,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骤然碎裂! 三道散发著恐怖气血之力、搅动时空法则的身影,一步便从破碎的空间中踏出! 为首者,正是巫刚! 他在西方二人到了青木部落就已经被平心告知,地道监控大地上的一切。 此时巫刚面色冰寒,周身力之法则引而不发,却让周遭空间都微微扭曲。 帝江与烛九阴一左一右立於其侧,空间波动与时间涟漪在他们身周荡漾,气息渊深如海。 巫刚那冰冷的目光如同两柄实质的神矛,瞬间刺穿梵唱佛光,狠狠扎在接引准提身上,声音带著压抑到极致的怒火,一字一句道: “接引!准提!尔等好大的狗胆!欺我巫族后裔年幼无知,当吾巫族无人否?!” 他根本不给二圣开口辩解的机会,巫族行事,有时道理就在拳头里! 磅礴的气势如同不周山倾塌,轰然压向二圣: “怎么?是觉得我巫族未有圣人,便敢屡次三番来我东方大地撒野?今日敢在此强掳我族裔,明日是否就敢打上不周山祖殿?要不要我等祖巫,现在就去你们那须弥山『做客』,与二位『圣人』好生论道一番?!” “巫刚!你……” 准提又惊又怒,脸色铁青,想要反驳,却被巫刚那毫不掩饰的杀意和身后帝江、烛九阴引动的时空异象逼得將话咽了回去。 接引更是面色愁苦到了极点,暗暗叫苦,怎么又撞到这煞星手里了! “与尔等废什么话!” 巫刚厉喝一声,杀伐果断, “大哥!二哥!” “明白!” 帝江冷哼一声,双手虚按,无形无质的空间法则瞬间发动,將青木部落乃至周围万里山河悄然隔绝封镇,形成一片独立的战场,以免波及无辜。 烛九阴眼眸中时光长河虚影一闪,周遭时间流速发生微妙变化,令接引准提的反应无形中慢了那么微不足道的一瞬! 就是这一瞬! 巫刚体內力之法则如星河倒卷,混元珠在神魂中爆发出混沌鸿蒙之光,加持己身,搅乱天机! 他並未祭出鸿蒙量天尺,对付这两个仓促应战的圣人,还无需动用至宝! 仅仅是握指成拳,融合两千四百余道法则的磅礴伟力,简单、直接、粗暴地轰出! 拳锋所过,空间不是扭曲,而是彻底归於地水火风肆虐的混沌虚无! 再现开天闢地之初,那碾碎一切的绝对力量! “巫刚!尔敢——!” 接引准提骇然失色!他们没想到巫刚霸道至此,更没想到这一拳的威力,竟比紫霄宫时更加恐怖! 那拳意中蕴含的破灭法则,让他们圣心警兆狂鸣! 仓促间,万丈金身法相显化,七宝妙树刷出七彩霞光,加持神杵绽放降魔宝光,层层叠叠的防御瞬间布下! 然而—— “咔嚓!!哐——!” 先是一声刺耳的碎裂声,紧接著是如同神山崩塌的巨响! 第252章 道理就在拳头里 那看似万法不侵的圣人金身,在巫刚这含怒一击下,竟从拳锋接触点开始,蛛网般的裂痕疯狂蔓延! 七彩霞光、降魔宝光如同纸糊般被轻易撕碎! 鸿蒙量天尺虽未现世,但其蕴含的“量劫”破灭真意,已有一丝被巫刚融入了力之法则中! 专破万法,专损气运! “噗——!” 接引准提只觉一股无法形容的巨力,混合著破灭法则,透过金身狠狠轰入本体! 淡金色的圣血如同泉涌,从二圣口中狂喷而出! 万丈金身瞬间黯淡倒飞,如同两颗陨星,砸塌远处半座山峰,激起漫天尘埃! 就在二圣被轰飞的剎那,又有三道强横的气息悄然降临现场。 平心娘娘身影朦朧,带著轮迴气息; 东岳大帝镇元子手持地书,面色凝重; 修罗道主冥河,脚踏业火红莲,眼神阴鷙。 他们是被方才那剧烈的时空波动和圣人级交锋的气息吸引而来。 冥河看著西方二圣消失的方向,又看看煞气未消的巫刚三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嘴唇,低声嗤笑: “这巫刚道友,真是邪门了……没成圣前就能蹂躪他俩,如今成了圣,照样一拳撂倒……嘿嘿。” 接引准提从山体废墟中挣扎而出,感受著金身开裂带来的剧痛和圣力的紊乱,又见对方人多势眾,平心、镇元子、冥河显然也不会站在他们这边,心中羞愤欲绝,却知今日绝討不了好。 虽然天道圣人真灵寄於天道,不死不灭! 可復活也是需要消耗功德代价的,这兄弟俩最缺的就是功德了。 “巫刚!此事……西方记下了!” 准提压下翻涌的气血,摞下一句狠话,与接引对视一眼,再无半点停留,化作两道黯淡的佛光,仓皇遁向西方天际,溜回了须弥山老巢。 巫刚冷哼一声,看都未看二圣遁逃的方向,仿佛只是隨手拍飞了两只苍蝇。 他转身,周身那足以压塌万古青天的煞气瞬间收敛,看向惊魂未定的石坚和部落民眾,语气变得平和: “无需惧怕。巫族庇护族裔,天经地义。只要尔等身负巫族血脉,便受巫族永世庇护,无人可欺。” 他神念如同无形的潮水扫过浩瀚洪荒,对帝江和烛九阴道: “西方二人贼心不死,但经此一遭,顏面尽失,金身受损,短期內应不敢再明目张胆踏入东方腹地抢人。” 帝江点头,空间波纹荡漾,三人身影缓缓消散在原地。 此事虽发生在偏远的青木部落,但圣人级交锋的波动和结果,如何能瞒过洪荒诸多大能? 巫族三位祖巫联手,竟能正面击伤两位天道圣人,並將其狼狈驱逐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般迅速传遍洪荒底层。 巫族在大地上的绝对权威进一步確立,而西方教试图向东传播的念头,遭受了前所未有的沉重打击。 “巫族祖巫可战圣”的威名,自此不脛而走。 教训完西方二圣,巫刚的神念习惯性地如同无形的大网,扫过洪荒天地,监察各方动静。 当神念掠过极北之地那片死寂、浩瀚的北冥汪洋时,他敏锐地感知到一股极其隱晦、但本质却异常深邃诡异的能量波动。 那波动不同於寻常妖气的暴戾,也不同於水灵之气的温润,反而透著一股古老、混乱、仿佛源自混沌未开时代的意蕴,一闪即逝,却被巫刚精准捕捉。 “北冥……鯤鹏?” 巫刚眉头微皱,心中生出一丝疑虑, “这老妖,躲在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又在暗中搞什么名堂?” 这股异常的波动,让他觉得,妖师鯤鹏的动向,或许远比表面上看起来的安分守己要复杂得多。 此念一生,如同一颗石子投入心湖。 …… 北冥妖师宫,沉在洪荒极北的幽暗海渊之下。 铅灰色的海水重若玄铁,万年不化的寒气能冻裂仙骨。 此刻,宫殿最深处的观星台上,却跃动著一簇格格不入的金红火焰。 东皇太一踞坐在石墩上,周身自然流转的太阳真火將触及的玄冥寒气灼出细微嘶响。 他盯著对面那个清瘦老道——褪去妖师华服、仅著玄黑道袍的鯤鹏,正用一双布满褶皱的手,稳稳执起北冥玄冰雕成的茶壶。 “东皇陛下,请。” 鯤鹏將一杯深蓝色的茶汤推至太一面前,茶水表面寒气氤氳,內里却隱现一丝灵动生机。 “此乃玄冥灵萃,极寒中孕有一缕先天水精,或可与陛下神火印证阴阳。” 太一未动,指尖在冰玉杯沿一叩,发出清脆微鸣。 “妖师,” 他开口,神念將声音锁在方寸之间, “近日你邀我论火,向伏羲问卦,连计蒙、英招那等廝杀汉的战技也去探討。这不可像你。” 鯤鹏脸上的皱纹舒展,挤出一个谈不上笑意的表情。 他端起自己那杯茶,缓缓饮尽,任由冰线般的寒意滑入喉肠,才道: “陛下觉得,何为当下紧要?” 太一眸光一凛,未答。 “紫霄宫三讲毕,六圣归位。后土开闢轮迴,合地道。道祖亦將合天道。” 鯤鹏放下杯,指节敲了敲刻满星轨的石台, “圣人时代,混元大罗金仙一念可定夺万物生灭。昔日爭抢的那点权柄、气运,在绝对境界差距前,算什么?” 他抬眼,目光穿透宫殿穹顶,似望向冥冥高处: “帝俊陛下欲以皇道证混元,掌混沌钟,统御星斗,是堂皇正道。然,陛下有至宝镇压气运,有道祖亲赐鸿蒙紫气为基。这等机缘,洪荒有几?” 太一沉默,元神內的混沌钟传来一丝沉重嗡鸣。 他比谁都清楚,兄长之路看似光明,实则步步惊心。 “吾鯤鹏,” 老道声音低沉下去,带著砂砾摩擦的质感, “创妖文,得些微功德,侥倖踏入混元金仙后期。可跟脚非盘古正宗,亦无道祖垂青,缺了那成圣之基。” 他顿了顿,眼中骤然爆出一簇精光, “若再沉溺旧日权谋,纠缠於妖族內部倾轧,量劫临头,不过灰灰。” 第253章 为妖族撑开一线天机 太一身体微微前倾: “所以?” “所以,吾非转性,是在求生,求超脱!” 鯤鹏语气斩钉截铁, “陛下太阳真火,乃极阳法则显化;伏羲推演,洞悉天机脉络;乃至计蒙战技,亦是力量运用之本。吾欲取眾长,融吾妖文大道、北冥玄冥之道、极速法则……万流归宗,辟一条独属吾鯤鹏的混元路!” 他盯著太一,一字一句: “至於『星辉计划』那些琐碎,交给白泽便是。吾之精力,当倾注於此。” 石台陷入死寂,唯有太阳真火灼烧寒气的细微噼啪声。 太一能感到鯤鹏话语里那股破釜沉舟的决绝,以及深藏的一丝疯狂。 这老妖,竟不甘心只做天庭权臣,而是要衝击那遥不可及的混元道果! 良久,太一伸手,握住那杯玄冥茶。 指尖与杯壁接触处,冰火之力激烈对冲,腾起一缕白雾。 他仰头,將深蓝茶汤尽数灌下。 一股极寒瞬间贯穿四肢百骸,却被体內磅礴太阳真火狠狠抵住,冰火交织,带来一种撕裂般的痛楚与奇异明悟。 “砰。” 茶杯落回石台,声音清脆。 太一抬眼,目光如两道实质的金焰,刺向鯤鹏: “道途艰难,万法融匯更是凶险异常,稍有不慎便是道基尽毁。妖师,你当真想清楚了?” 鯤鹏颊边肌肉抽动一下,缓缓道: “陛下以为,吾还有退路否?紫霄宫中,吾连一席之地亦爭不得。如今圣人俯瞰,量劫如悬顶之剑。若不搏一把,迟早亦是冢中枯骨。” “即便你融匯万法,若无鸿蒙紫气,终究难成混元道果。” 太一语气冷硬,点出最关键处。 “陛下所言极是。” 鯤鹏眼中狂热不减反增, “然,道祖曾言,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那一线生机,未必只在鸿蒙紫气! 吾之妖文,沟通天地,承载文明;北冥之道,极寒中孕育生机;极速法则,超越时空束缚。 若能將此三者乃至更多法则熔於一炉,未必不能效仿盘古大神,以力证道,或另闢蹊径,走出一条前所未有的『融道』之路!” 他身体前倾,枯瘦的手掌按在星图上: “届时,吾之道,或可为陛下之皇道,乃至整个妖族,多撑开一线天机!”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最后一句,如同重锤,敲在太一心上。 他凝视鯤鹏,试图从那对浑浊却燃烧著火焰的眸子里分辨真偽。 是真心求道,还是以退为进,谋取更大权柄? 突然,宫殿下层传来一阵隱约骚动,夹杂著兵器碰撞与几声呵斥,但迅速平息下去。 鯤鹏眉头都未动一下,只淡淡道: “些许琐事,扰了陛下清听。应是几个不安分的小妖,覬覦库藏寒铁,已被执法规矩了。” 太一心中一动。 鯤鹏对妖师宫的掌控,依旧滴水不漏。 这老妖,即便宣称要拋开权谋专注大道,其根植於北冥的势力与手段,却未曾真正放下。 “妖师之道,听起来惊世骇俗。” 太一语气放缓,却更显深沉, “然,如何取信於本皇?又如何让兄长与天庭眾妖圣相信,你非是藉机脱离掌控,甚至……另有所图?” 这才是核心。 信任,在天庭与妖师之间,从来都是最稀缺之物。 鯤鹏深吸一口气,那口北冥寒气在他胸中迴转。 他伸出右手,掌心向上,一缕幽暗深邃、仿佛能吞噬光线的玄冥之气浮现; 紧接著,左手抬起,指尖跳跃起无数细密金色妖文,流转不息; 同时,他周身空间微微扭曲,一股超越常理的速度感隱约透出。 三股截然不同的力量气息,在他身前交织、碰撞,极寒、文明、极速,构成一幅极不稳定的诡异图景。 鯤鹏额头渗出细密汗珠,显然同时驾驭三者对他亦是极大负担。 “此乃吾道根基之显化。” 他声音带著喘息,目光却异常坚定, “吾可立下大道誓言!吾鯤鹏,若得陛下与天庭支持,探寻此融道之法,绝不行损害天庭整体利益之事,绝不在量劫关键之时背弃妖族!吾所求,唯大道超脱!若违此誓,大道弃之,身死道消!” 大道誓言! 金光隱隱,道则共鸣。 这代价,不可谓不重。 鯤鹏这是真的悟了。 太一瞳孔微缩。 他看著鯤鹏身前那三股躁动不安的力量,感受著那老妖神魂中散发出的决绝意志,以及大道誓言引动的规则涟漪。 许久,他周身的太阳真火渐渐收敛,灼热威压缓和下来。 “好。” 太一吐出一个字, “你之所求,本皇准了。太阳真火之奥妙,你可来太阳星宫寻我印证。伏羲与计蒙那边,本皇亦可代为沟通。”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看著鯤鹏: “但妖师需记住今日之言与誓言。天庭可容你寻道,却不容背叛。若有异心……” 太一未说完,但混沌钟虚影在其身后一闪而逝,无声的威压让整个观星台的寒气都为之一滯。 对於鯤鹏的决绝,太一內心是比较动容的。 这老鸟之前给人的印象可一直是阴森算计,这突然就坚定求道之心,实在匪夷所思。 不过,这鯤鹏也给太一提了个醒,是应该以大道为根本了。 大兄如此,鯤鹏亦是如此! 想自己和帝俊初生於太阳星,共同求道的日子,是多么的美好! 自从组建了势力,立了妖族及天庭,倒是越发的累了。 太一思绪纷飞,鯤鹏也是一愣,还是深深躬身,作了一揖: “谢东皇陛下。鯤鹏,谨记。” 太一不再多言,转身一步踏出,身形化作一道金虹,穿透妖师宫禁制,消失於幽暗海渊之上。 观星台上,只剩鯤鹏一人。 他缓缓直起身,看著太一消失的方向,脸上所有表情褪去,只剩一片深沉的平静。 他挥手散去身前三股力量显化,指尖摩挲著石台上冰冷的星图轨跡。 “融道之路……” 他低声自语,眼中闪过无数推演计算的光影, “第一步,总算迈出了。” 宫殿下层的骚动早已彻底平息,妖师宫重归死寂, 唯有那簇太阳真火仍在香炉中跳跃,映得鯤鹏清瘦的身影在冰壁上摇曳不定。 第254章 固本培元,广纳贤才 盘古殿最深处,祖巫议事厅。 粗糙的石壁上,烙印著模糊不清却蕴含开天道韵的壁画,中央一团以莫大法力维繫的幽蓝篝火永恆燃烧,映照著一张张或凝重、或急躁、或沉思的面庞。 空气中瀰漫著蛮荒、古老而压抑的气息。 空间微微波动,巫刚的身影显现,周身还带著一丝从北冥归来的风尘与寒气。 他眉宇间凝而不散的沉重,让原本有些嘈杂的厅內瞬间安静下来。 “巫刚,何事如此紧急?莫非帝俊那两只扁毛畜生终於按捺不住,要打过来了?” 共工率先开口,声音如奔涌江河,带著跃跃欲试的战意,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他身旁的祝融立刻响应,赤红鬚髮仿佛要燃烧起来,周身火星噼啪炸响: “来得正好!本祖巫的神火早已饥渴难耐!” 其他祖巫——蓐收、句芒、天吴、弇兹等也纷纷投来询问的目光。 连篝火旁光线扭曲处,刚刚浮现身形的帝江与烛九阴,也將视线落在巫刚身上。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帝江气息縹緲,与空间融为一体;烛九阴眼神深邃,仿佛有岁月长河在其中静静流淌。 巫刚抬手,虚按一下,一股沉稳的力量感压下现场的躁动。 他目光扫过每一位兄弟姐妹,声音清晰而冷静: “並非即刻开战。但帝俊太一,已然出招,此招比明刀明枪更棘手。” 他顿了顿,让话语中的分量沉入每位祖巫心中: “他们的『星辉计划』,想必诸位都已感知。引动周天星力,遍洒星辰精华,普惠洪荒万灵。” “哼,装神弄鬼,譁眾取宠!” 祝融不屑地啐了一口。 “非也。” 巫刚摇头,语气加重, “此乃阳谋!是裹著蜜糖的软刀子!” 他环视眾人,声音渐沉: “星辰精华,能开启灵智,滋养万物,效果立竿见影。长此以往,万灵受其恩泽,感念的是谁?是天庭,是帝俊太一!他们心中只会铭记天恩浩荡,还有谁会记得,是我们在不周山下梳理地脉,净化煞气,守护这洪荒大地的根基?” 他指向脚下厚重的大地: “我巫族亿万年来,所做之事,功在千秋,利在根本!但地脉梳理非一日之功,煞气净化艰难缓慢,成效不显於外!帝俊此举,正是在与我们爭夺『民心』,爭夺『气运』!他在用这种看似温和的方式,潜移默化地削弱我族存在的基石!” 共工眉头紧锁,暴躁道: “那便直接打上天庭,掀了他们的鸟窝!看他们还如何播撒星辉!” “然后呢?” 巫刚反问,目光锐利, “然后背负挑起战端、破坏洪荒稳定的罪名?给鸿钧、给天道留下打压我族的藉口?我族誓言梳理地脉,守护秩序,若主动大规模开战,岂非自毁誓言,正中帝俊下怀?他恐怕正盼著我们如此!” 祝融梗著脖子: “难道就眼睁睁看著他们收买人心,壮大势力?这口气我咽不下!” “硬拼,是下策。置之不理,是坐以待毙。” 巫刚斩钉截铁,声音如同金铁交鸣, “故,我族应对之策,在於八字——『固本培元,广纳贤才』!” “固本培元?广纳贤才?” 眾祖巫露出思索之色。 “没错!” 巫刚走到篝火旁,跳动的火焰映亮他坚毅的脸庞: “『固本』,首先在於我们自身,在於这洪荒大地!帝俊洒他的星辉,我们固我们的根基!” “其一,『净化』地脉不仅不能停,还要加大力度,更要讲求效率!我们要將净化过程中收集的磅礴煞气、浊气,通过《天煞镇狱功》与都天神煞大阵,进行转化!將其变为最精纯的混沌能量与大地本源!” 他手掌虚握,仿佛抓住了那狂暴的力量: “一部分,反哺洪荒地脉,让大地更加稳固、富饶,让万物生长更依赖大地的滋养,以此彰显我族『守护』之功,对抗星辰之力的影响! 另一部分,作为我族儿郎修炼的『培元』资粮,加速《天煞镇狱功》的修炼,提升每一个族人的实力!这是我们力量的根源,是帝俊无法企及的优势,必须牢牢抓住,不断壮大!” “『广纳贤才』,” 巫刚目光转向平心娘娘, “则在於地府!地府,是我族如今最大的优势,必须经营成铁桶一般,更要让它成为吸引洪荒万族菁英的磁石!我们需儘快推动第二次地府神职公开招考! 无论跟脚出身,唯才是举,以完善轮迴、维护天地秩序之大义,匯聚洪荒英才!此举既能增强轮迴运转,又能极大提升我族软实力和影响力,让更多生灵看到,除了依附天庭,还有另一条通往大道、实现价值的途径!” “他洒他的星辉,我固我的大地,我纳我的贤才。” 巫刚总结道,声音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以不变应万变,以我之长,攻彼之短!时间,会站在我们这边!” 厅內一片寂静,只有篝火燃烧的噼啪声。眾祖巫都在消化著巫刚的战略。 帝江率先点头,周身空间涟漪微微平復: “善!巫刚所见,深合我意。爭一时之气,非智者所为。夯实根基,广聚力量,方是正道。我支持此策。” 烛九阴眼中时光碎片流转,缓缓道: “星辉璀璨,终是外物。大地厚重,方是根基。时间,会证明这条路的价值。” 平心娘娘温婉而坚定地开口: “地府招考之事,按照上次章程推行即可。此举確实能弥补我族数量之不足,匯聚智慧。” 共工与祝融对视一眼,虽然觉得不够痛快,但也明白巫刚和帝江的分析在理。 共工闷声道: “好吧,既然大哥和巫刚都这么说……那地脉节点强化净化的事,交给我!我倒要看看,是我的水元之力滋养大地快,还是他那星辉快!” 祝融也哼了一声: “我带人去巡视地火节点,保证不出岔子!” 蓐收、句芒等祖巫也纷纷领命,负责协调资源,督促族人修炼,各司其职。 至此,巫族面对妖族新战略的应对总方针確立,內部思想得到统一,行动方向明確。 第255章 前往混沌,秩序法则 会议结束,眾祖巫各自离去,准备执行新的策略。 巫刚稍稍鬆了口气,正准备前往地府与平心详细商议招考细节,突然—— 他身形猛地一僵! 一股强烈无比、源自灵魂本源的悸动,如同最尖锐的警铃,通过他与本尊李刚那玄之又玄、超越时空的联繫,悍然传来! 这不是寻常的信息传递,更像是一种濒临极限的预警和一种对力量的极度渴求! 伴隨著这股悸动的,还有一幅极其模糊、断断续续的画面碎片——无尽的混沌乱流中,一片区域呈现出极不正常的、令人心悸的“秩序”结构,而本尊李刚那熟悉又强大的气息,正与那片秩序进行著激烈的、似乎陷入僵持的碰撞! “本尊……在混沌中遇到了什么?竟然需要动用血脉本源发出如此紧急的召唤?” 巫刚脸色瞬间变得凝重无比。 他清晰地感知到,那混沌中的未知存在,对本尊,乃至对整个巫族的未来,都可能有著难以估量的重要性,甚至可能是巨大的危机或机缘! 没有丝毫犹豫,巫刚立刻做出决断。 他首先凝聚神念,穿透空间,联繫上帝江与平心。 “帝江兄长,后土姐姐,混沌有变,本尊相召,情况紧急,我需立刻前往接应。族內日常事务,暂由帝江兄长统筹;地府招考及相关事宜,劳烦后土姐姐多费心。” 他的神念传递得又快又稳,將必要信息清晰传达。 帝江的回应透过空间传来,沉稳有力,带著绝对的信任: “可。放心去,族內有我。一切小心。” 平心的意念也带著关切与支持: “混沌凶险,非比洪荒。务必谨慎,我等在此静候佳音。” 得到回应,巫刚心下稍安。 他又迅速以血脉秘法,对刑天、九凤、相柳等几位核心大巫下达指令,令他们加强不周山及其周边重要地脉节点的巡逻警戒,密切监视妖族动向,若有异动,即刻上报帝江祖巫。 安排妥当,巫刚不再耽搁分毫。 他一步踏出,身影已出现在自己的专属静室。 此地与盘古殿核心血池相连,煞气与清气交匯,形成独特的力场。 他深吸一口气,静室內原本平静的能量瞬间沸腾! 混元金仙后期的磅礴气血之力轰然爆发,如同沉睡的太古凶兽甦醒,肌肉虬结的身躯上暗金色的纹路层层亮起,力之法则的符文在周身环绕、轰鸣! “开!” 巫刚低喝一声,並指如斧,蕴含著力之极尽的意志,朝著前方虚空猛地一划! 刺啦——! 一道巨大的、边缘扭曲、闪烁著混乱电光与混沌气的空间裂缝,被强行撕裂开来! 裂缝对面,並非寻常的空间夹层或虚无,而是传来令人心悸的嘶吼与毁灭气息,那是地水火风肆虐、万物归墟的混沌海! “我去也!” 巫刚身形一晃,化作一道凝练至极的暗金色流光,如同劈开混沌的利斧,裹挟著破碎一切的力之法则气息,瞬间投入那危险的空间裂缝之中。 在他身影消失后,空间裂缝剧烈波动了几下,隨即在盘古殿自身法则的影响下,迅速弥合消失。 静室內,只余下尚未完全平息的能量涟漪,以及那仿佛依旧在迴荡的、决绝的破空之声。 …… 洪荒胎膜之外,是无垠的混沌海。 这里没有方向,没有时间的確切概念,只有永恆的死寂与偶尔爆发的、足以湮灭大罗金仙的狂暴。 巫刚分身凭藉著与本尊那源自一体的强烈感应,在这片极端危险的区域中艰难穿行。 他周身笼罩著一层厚实的暗金色光晕,那是力之法则与祖巫真身结合形成的护体罡气,將侵袭而来的混沌气流不断排开、碾碎。 不知在混沌中跋涉了多久,或许是一瞬,或许是万年,巫刚终於抵达了那血脉感应的终点。 眼前的景象,让他即使身为祖巫,见惯了洪荒奇景,也不由得心神剧震! 在一片相对“平静”的虚空区域,悬浮著一个巨大到难以估量的“茧”! 这个“茧”並非由丝线构成,而是由无数条晶莹剔透、散发著极致“秩序”与“禁錮”气息的锁链,以一种复杂精密到超越想像的方式,层层叠叠、交错纵横地编织而成! 这些秩序锁链缓缓转动著,每一条锁链上都流淌著难以言喻的法则符文,散发出令人神魂战慄的威压。 “你来了。” 一个低沉而熟悉的声音在身旁响起,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凝重。 巫刚猛然转头,看到李刚的本尊正悬浮在距离那秩序锁链之茧不远的地方。 本尊的气息比起分离时更加深邃內敛,周身隱约有开天道韵流转,但此刻,他的脸色却十分肃穆,目光如同最锐利的刀子,紧紧锁定著那个巨大而诡异的锁链之茧。 “就是此地。” 李刚本尊没有寒暄,直接指向那秩序锁链之茧,语气带著前所未有的严肃, “我循著冥冥中的一丝感应,游歷至此,发现了这里的法则异常。这些锁链……绝非混沌自然孕育,其蕴含的『秩序』法则,层次极高,极其古老,甚至……在某些方面,比我等所知的大道法则,更为纯粹、更为本质!” 他顿了顿,继续道,声音带著一丝探究与忌惮: “我尝试过靠近,但越是接近,力之法则受到的压制就越发恐怖。这锁链似乎在禁錮著茧內的某种东西,我凭藉盘古血脉的感应,隱约能察觉到,茧內蕴藏著一股极其精纯而庞大的『混沌本源』,但这本源被这极致的、冰冷的秩序死死束缚、封印著。” 李刚的目光转向巫刚分身,眼神灼灼,充满了探究的欲望与决断: “我一人之力,难以在抵抗这秩序压制的同时,强行突破或探明茧內虚实。直觉告诉我,此地隱秘,关乎大道根源,甚至可能与盘古父神布置有关,乃至洪荒天道本身的形成,都有著莫大的关联!我们必须合力,方能一探究竟!” 巫刚分身感受著本尊传递来的信息与那份决然,再看向那散发著令人窒息秩序的巨茧,重重地点了点头。 混沌秘境之前,李刚本尊与巫刚分身並肩而立,两道强大的气息融合,共同对抗著那源自秩序锁链的无形压力。 他们的目光,齐齐聚焦在那神秘而危险的巨茧之上。 第256章 地府轮转,妖族动向 地府,第十殿,转轮殿。 幽蓝色的鬼火在粗大殿柱的壁灯上静静燃烧,將整座大殿映照得一片肃穆冰冷。 空气中瀰漫著亡魂带来的阴冷与规则本身的森然,与昔日盘古殿中那炽烈狂放的气息截然不同。 殿主宝座上,火之祖巫祝融化作一尊红髮虬髯的巨汉,身披玄黑阎君袍服,却坐得浑身不自在。 这袍子料子极好,蕴含地道法则,能安抚魂体,可穿在他身上,却像被无形绳索捆著,一身焚天灭地的神力憋得他几乎要炸开。 殿下,一列浑浑噩噩的亡魂在阴差引导下缓缓前行。 一位由心思縝密大巫担任的判官,手持幽光流转的《阴律》捲轴,朗声宣读: “……生前为南山恶霸,仗势欺人,强占他人资產,致三户人家破人亡,怨气凝结,业力深重。依《阴律》第三卷第七条,判其打入畜生道,轮迴三世,偿劳作之苦,消弭业力后,方可再议转生……” “囉嗦!” 祝融听得眉头拧成疙瘩,蒲扇大的手掌猛地一拍面前玄冰案几! “轰!” 整个大殿嗡嗡作响,案几表面瞬间蔓延开几道白色裂痕。 “这等渣滓,依老子以前的脾气,一把南明离火直接烧得他真灵湮灭,一了百了!何须这么麻烦,还要送去当三世畜生?” 他周身火星迸溅,灼热气息让靠近的阴差魂体波动,面露痛苦。 旁边协理此殿的水之祖巫共工,本就因属性相衝浑身不自在,此刻更是冷哼一声,阴阳怪气的声音传入祝融耳中: “哼,莽夫就是莽夫。十三弟定下的规矩,白纸黑字写在《阴律》里,岂容你凭喜好胡来?你当这里是不周山,可以任你撒野放火?有本事,你去把十三弟找回来,让他改了这规矩?” 祝融被噎得满脸通红,脖子上青筋暴起,狠狠瞪了共工一眼,却无法反驳。 巫刚离开前,反覆强调地府运转需依《阴律》,这是维繫轮迴、积累地道功德的根本,不容僭越。 他胸腔剧烈起伏,猛地扭回头,对著下面嚇得瑟瑟发抖的判官和阴差吼道: “看什么看!按规矩办!赶紧把这玩意儿送走!下一个!” 他感觉自己这身足以撼动山岳的神力,在这需要精细衡量善恶、耐心审判的工作中,简直憋屈到了极点。 这种“文火”慢燉,比他掌控的焚天灭地之火,难熬何止百倍。 …… 地府,黄泉路。 一队由巫族战士担任的“牛头马面”,正押送一批新到亡魂前往酆都城。 这些巫族战士个个魁梧,周身煞气尚未完全內敛,与阴森环境格格不入。 亡魂队伍中,哭泣、尖叫、不甘的嘶吼不绝於耳。 一个年轻“牛头”被吵得心烦意乱,猛地一抖手中锁魂链,哗啦啦作响,不耐烦地吼道: “闭嘴!都给我闭嘴!再吵就把你们一个个全都扔进忘川河里,尝尝蚀魂噬骨的滋味!” 旁边年长些的“马面”赶紧拉住他,低声道: “小声点!巫刚大人离开前再三强调,地府行事,要以『理』服人,要以秩序为重!你这般吼叫,与阳间恶霸何异?” 年轻牛头憋屈地甩头,瓮声瓮气道: “道理我都懂!可这活儿……真他娘的憋屈!听著这些傢伙哭嚎,老子浑身不得劲!还不如去边境跟妖族那些扁毛畜生真刀真枪干一架痛快!” 年长马面嘆气,拍拍同伴肩膀: “忍忍吧。为了部落,为了地道……唉,谁说不是呢。” 与巫族战士的適应不良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那些通过“招考”加入地府的外族官员。 幽冥缉捕司,五色神光一闪,一个凭藉秘法撕裂空间、试图遁逃的凶戾恶魂,如同被无形大手捏住,瞬间从空间裂缝中刷落,禁錮原地。 孔宣一身青衣,面色淡然,挥手示意阴差上前锁拿。 他动作行云流水,效率极高,所负责区域亡魂秩序井然,几乎无任何骚乱。 怨气深重的渡化司,地藏並未动用武力。 他寻一处怨气集结之地,盘膝而坐,手结法印,口诵微妙真言。 周身散发柔和佛光,虽与幽冥地府阴森气息略异。 佛光过处,那些狂躁咆哮、充满负面情绪的怨魂,竟渐渐平静,狰狞面容缓和,眼中恢復一丝茫然与清明。 其心性与地府“净化”魂魄、消弭业力的职能高度契合。 广袤地府边界,陆压凭藉金乌化虹之术的极致速度和对空间的敏锐感知,担任巡界使。 他化作一道若有若无的金虹,穿梭於阴山背后、忘川尽头等空间薄弱之处,几次三番敏锐发现试图偷渡的游魂野鬼,甚至察觉一丝不属於地府、带著星辰气息的窥探,皆被他及时记录上报。 其卓越的侦察和机动能力,为地府边界安全提供有力保障。 这些外族官员的表现,通过地府渠道传回祖巫耳中。 祝融得知,心里更像堵了石头,却又无法指责,只能暗骂几句,更加烦躁。 而平心、帝江等则更加坚定广纳贤才、完善地府架构的决心。 …… 洪荒南部,一片生机勃勃的古老森林。 此处是依附巫族的中等种族——“木灵族”聚居地。木灵族天性温和,与植物共生,擅长培育灵植。 这一日,妖族使者白泽,化身仙风道骨、手持拂尘的白髮老者,带著几名捧玉瓶的隨从,拜访木灵族长老。 他言辞恳切温和,脸上带著悲天悯人的笑容: “长老安好。天帝陛下感念洪荒万灵修行不易,特布泽星辉,恩泽眾生。此乃天庭炼製的『星辉甘露』,採集周天星辰精华,最能滋养本源,开启灵智,於贵族幼苗茁壮成长大有裨益。此乃天庭一点心意,还望长老笑纳。天庭愿与洪荒万族携手,共参大道,共享清平盛世。” 玉瓶开启,丝丝缕缕纯净星辰精华散发,带著令人心旷神怡的气息。 一些木灵族年轻成员忍不住深深吸气,感受那与地脉厚重气息截然不同的清灵能量,眼中流露出嚮往。 第257章 星辉甘露,地府酷刑 这个时候,有些年轻木灵私下低语: “地府的大人们虽然公正,赏罚分明,但《阴律》森严,感觉冷冰冰的,让人敬畏却不敢亲近。” “是啊,这天庭的星辉甘露,感觉好温和,好舒服。天帝似乎……更慷慨仁慈?” 木灵族长老抚须沉吟,並未立刻接过玉瓶。他活过漫长岁月,深知天下没有白得的恩惠。 就在这时,一道凌厉破空声传来! 负责巡视此片区域的巫族巡狩使后羿,感知到异常纯净的星辰能量波动(白泽並未完全掩饰气息),迅速赶到。 他身形挺拔,目光如电,先按《巫族地脉律》规定,向木灵族长老拱手询问: “木岩长老,此地有外客来访,能量特异,不知所谓何事?” 木岩长老连忙说明白泽来意。 后羿这才將目光转向白泽,神色冷峻,但言语依循规则: “白泽妖圣,久违了。天庭布泽星辉,滋养万物,只要不违天道,不害生灵,吾族乐见其成。” 他话锋一转,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定, “然,此地乃不周山地脉覆盖范围,受《地脉律》及地府《阴律》精神护持。尔等来访,需守此地秩序。不得煽动依附种族背离其与巫族世代盟约,亦不得散布有损洪荒稳定、混淆是非之言论。” 后羿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个木灵族人耳中。 他隨即取出一枚留影石,法力激发,光影投射空中。 画面展现地府对生前积德行善之魂的优待——优先转生福缘深厚之家,甚至有机会留任地府担任阴差; 同时也展示那些在洪荒製造杀孽、扰乱地脉平衡的凶魂,在十八层地狱中承受各种酷刑的景象,悽厉惨叫让一些木灵族人脸色发白。 后羿收起留影石,沉声道: “星辉甘露,或可利一时之生长。然,天地有序,因果循环,报应不爽。稳定的秩序,公正的规则,方是族群长久繁衍、安寧修行之基石。是追求一时之利,还是选择长久之安,何去何从,诸位当心中有数。” 后羿的回应,有理有据有节,既展现巫族维护规则的决心和力量威慑,又占据道德和秩序的制高点。 他將选择权交给木灵族自己,却將利弊剖析得清清楚楚。 白泽脸上笑容不变,眼底却闪过一丝凝重。 他深知在此地动手绝无好处,巫族占据地脉主场,后羿更是名震洪荒的神射手。 他今日前来,主要目的本就是播下种子,初步目的已经达到。 “后羿大巫言重了。” 白泽呵呵一笑,拂尘轻摆, “天庭一片善意,何来煽动背离之说?既然贵族有此规矩,我等自当遵守。礼物奉上,聊表心意,去留隨意。告辞。” 他对木岩长老和后羿分別頷首,便带著隨从,化作一道清光离去,毫不拖泥带水。 木岩长老看著白泽离去方向,又看了看面色平静却目光坚定的后羿,最终深吸一口气,对族人们说道: “將星辉甘露封存,未得允许,不得擅动。我木灵族,世代受巫族庇护,得地脉滋养,方有今日。盟约不可轻弃,秩序不可紊乱。” 族人们面面相覷,最终纷纷应是,但一些年轻木灵眼中闪烁的思绪,却並非那么容易平息。 …… 不周山,盘古殿核心议事厅。 气氛比地府更加厚重、苍茫。 平心与刚刚出关、总揽巫族全局的帝江,相对而坐。玄冥、奢比尸等几位祖巫也在场。 帝江周身空间波纹微微荡漾,仿佛与他融为一体。 他听著平心关於地府运转状况和妖族“星辉计划”渗透的匯报,沉默片刻,沉声道: “十三弟临走前所言『净化纳粹,固本培元』,確是至理。地府运转,虽有磕绊,祝融、共工他们尚且不適应,但大势向好,轮迴稳固,地道反馈的气运功德日益增长。此为我族未来根基,必须不惜代价稳固。” 他目光扫过在场祖巫: “至於外族才干出眾者,如孔宣、陆压之流,该用则用,不必因噎废食。他们的能力,確实弥补了我族许多不足。但,地府核心权柄,各殿之主、判官要害,必须牢牢掌控在我等祖巫及可信大巫手中。此点,不容有失。” 平心接口,声音温和,却带著与大地相连的、不容置疑的力量: “妖族此举,以利诱之,以言惑之,意在潜移默化,动摇我族根基,釜底抽薪。我等不可自乱阵脚,亦不可一味强硬打压,落入其彀中。” 她提出具体策略: “传令各部:其一,地祇体系需加速推行。让受封的山川土地、河伯城隍,更深入地庇护一方生灵,调解纠纷,引导善行,让万灵切实感受到,遵循地道秩序所带来的长久安寧与实实在在的利益。 其二,督促所有族人,尤其是诸位兄弟,需藉助地府气运反馈,苦修十三弟留下的《天煞镇狱功》。不仅要进一步加强地府权柄,藉此感悟自身法则,更要藉此提升实力。实力,才是应对一切变局、掌控一切规则的根本。” 会议最终確定,在当前阶段,巫族的核心战略就是“內求稳固,外显秩序”。 稳固地府,提升实力; 对外则以规则和秩序示人,占据道义高地,不轻易被妖族的挑衅拉入全面战爭的陷阱。 就在会议即將结束,眾祖巫准备离去时,平心与帝江几乎是同时身躯微微一震,心有所感,不约而同地望向盘古殿外,那无尽混沌虚空的方向。 通过血脉深处那源自盘古的紧密联繫,他们隱约感知到,远在混沌中的巫刚,似乎触及了某种极其古老、极其深邃、涉及世界本源的力量。 那股力量带来的压迫感,苍茫、厚重、甚至带著一丝开闢之意,其层级之高,远超他们目前所认知的天道!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以及一丝深藏的期待。 十三弟,他在混沌中,究竟遇到了什么? 第258章 准提拱火,九日当空 太阳星,扶桑神殿深处。 往日庄严肃穆的神殿,此刻被一股异样甜腻的香气笼罩,冲淡了太阳真火固有的灼烈气息。 殿內中央,帝俊的九位金乌太子围坐,脸上皆是不忿与躁动。 他们面前琉璃盏中盛放的,並非往日淬炼本源的太阳真火精华,而是色泽瑰丽、气息诱人的“万灵朝圣酒”。 “哼!” 大太子猛地將盏中琼浆灌下喉,那炽烈的酒气与他体內太阳真火衝撞,引得周身金光都躁动不稳, “父皇如今行事,愈发瞻前顾后!什么『星辉计划』,什么『滋养万灵』!我妖族天庭,统御周天星辰,何时需要对那些只知依赖大地、不通教化的巫族如此忍让示好?” 他胸腔中一股无名火灼灼燃烧,只觉得往日被视为无上荣光的星辉计划,此刻变得憋屈无比。 “大哥说的对!” 三太子接口,年轻的脸庞满是桀驁,他重重放下酒盏, “还有那巫族!仗著掌控地府轮迴,竟敢扣押我妖神之魂!此乃奇耻大辱!天庭竟毫无反应?我等身为父皇之子,天庭太子,岂能坐视不理!这口气,我咽不下!” 殿內怨气与酒气交织,几位太子的理智正被一点点蚕食。 他们並未察觉,这由不久前一位“慈眉善目”的“游方老仙”(准提化身)进献的仙酿,內里蕴含著一丝极其隱晦的佛门惑心梵力,正悄然放大他们內心的不甘、傲慢与躁动,將那点对父辈政策的不满,催化成了滔天怒火。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侍从恭敬却略显迟疑的声音: “诸位殿下,巡天时辰將至。” 若是平日,这只是枯燥乏味、日復一日的例行公事。 但此刻,在仙酿与怨气的双重催化下,这声提醒如同点燃了最后的引线。 大太子眼中猛地窜起两团炽白的火焰,他“嚯”地起身,环视眾兄弟,声音带著一种压抑不住的、近乎癲狂的亢奋: “诸位弟弟!你们可曾觉得,如今的巡天,如同儿戏?我金乌一族,生於太阳,执掌光明,本当光耀洪荒,令万灵臣服!今日,我等便让这洪荒万灵知晓,何为天庭威严,何为太阳之威!就让这天地,感受我金乌一族真正的力量!” “同去!” “正该如此!让那些巫族土鱉看看!” “早该如此了!” 被煽动的情绪瞬间引爆,其余八位太子纷纷起身应和,眼中只剩下对“展现力量”的狂热。 他们体內太阳真火不受控制地澎湃涌动,金光爆闪! “轰——!” 九道炽烈无比、仿佛能焚尽虚空的金光,悍然撞破了扶桑神殿那铭刻著太阳道纹的穹顶,化作九轮璀璨夺目、体积暴涨的太阳! 它们不再是往日那般依次有序地巡行,而是並行於天,如同九颗失控的、燃烧著毁灭火焰的流星,带著碾碎一切的狂暴气势,直扑向洪荒东部生灵最为繁盛的天穹! 灾难,毫无徵兆地顷刻降临。 九日横空,释放出的不再是温和滋养的星辉,而是最原始、最暴烈、最本源的太阳真火精华! 天空仿佛被烧熔了,呈现出一种扭曲、不祥的赤红色,如同巨大的伤口在滴血。 恐怖的热浪如同无形的灭世烘炉,自高天倾泻而下,无情地炙烤著下方的一切。 “滋滋——!” 原本奔流不息、滋养万物的大河,水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骤降,宽阔的河床迅速乾裂,露出底下灼热的砂石。 无数鱼虾在迅速变得滚烫粘稠的泥浆中绝望弹跳,瞬息间便化为焦黑的残骸,散发出刺鼻的焦糊味。 茂密的原始丛林,几乎是瞬间就被点燃,化作冲天火海,火舌舔舐天空,浓烟滚滚如黑龙,无数飞禽走兽、草木精怪连哀嚎都来不及发出,便在烈焰中湮灭,魂飞魄散。 沃野千里的平原,大地水分被急速蒸发,龟裂出深不见底、纵横交错的沟壑,曾经蓬勃的生机被彻底断绝,只留下死寂。 一些修为浅薄的山精野怪、依靠日月精华修炼的草木精灵,也在这极致的光热辐射下纷纷自燃,化作一缕缕青烟。 哀鸿遍野,怨气冲霄! 磅礴的负面能量混杂著毁灭性的业力,如同无数道黑色的狼烟,从大地各处升腾而起,直衝云霄,甚至干扰、侵蚀了天庭“星辉计划”辛苦播撒下的清灵之气。 无数弱小的种族拖家带口,向著不周山方向叩拜哭嚎,祈求执掌大地的巫族庇护;亦有一部分生灵在绝望中转向天庭祈祷,信仰变得混乱而脆弱。 …… 盘古殿。 “帝俊!他管不住自己的鸟儿子了吗?!还是他存心要焚尽我巫族大地?!” 共工祖巫的怒吼如同惊雷,震得临时以巨石垒砌的议事厅嗡嗡作响,石粉簌簌落下。 他面前由法力凝聚的水镜中,正清晰地映照出洪荒东部赤地千里、生灵涂炭的惨状。 他周身冰蓝色的水汽疯狂蒸腾,脚下的地面瞬间凝结出一层寒冰,又因他暴怒的气息而炸裂。 若非身旁一道柔和而坚韧的土黄色光晕以精纯的地道之力死死安抚约束,他早已掀翻万里水脉,直接衝上天庭找帝俊太一算帐。 “共工,冷静。” 平心娘娘神情凝重如山岳,那双承载著大地轮迴的眼眸中,清晰地倒映著无数生灵湮灭的痛苦,带著深沉的悲悯, “此事確有蹊蹺,帝俊雄心勃勃推行星辉计划,不应在此刻行此自毁长城之举,此等疯狂不像他的手段。但灾劫已生,亿万生灵涂炭乃是不爭事实。我巫族生於斯长於斯,执掌大地,梳理阴阳,维护秩序,绝不能坐视不理!” 一旁侍立的大巫后羿,早已目眥欲裂,双拳紧握,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他天生目力超凡,更能清晰地“看”到远方那无数弱小生灵在火海中挣扎湮灭的痛苦景象,听到那无声的哀嚎。 那股焚尽一切的暴烈气息,让他体內的巫族战血几近沸腾。 第259章 后羿领命,镇魂寂灭 后羿猛地向前一步,单膝重重跪地,声音斩钉截铁,带著不容置疑的决心: “祖巫!平心娘娘!后羿请命,立刻制止这场浩劫!绝不能再让那几只扁毛畜生肆虐下去!” 几乎就在后羿话音落下的同时,另一名身材魁梧如山岳、皮肤呈古铜色的大巫夸父,如同移动的山峦般踏步而出,声若洪钟,震得空气都在颤抖: “夸父愿与后羿同往!把这些不知天高地厚、肆意妄为的扁毛畜生统统揪下来!让他们知道,这片大地,还轮不到他们如此撒野!” 祝融祖巫抱著臂膀,赤红的眉头紧紧锁住,周身火焰明灭不定,罕见的没有立刻喊打喊杀。 他声音低沉: “打!肯定要打!这口气不出,我巫族顏面何存?但怎么打?真把这九只小金乌全宰了?別忘了,陆压那小子现在在地府干得还算不错,后土妹子也说他身上有些变数,算是半个自己人…真把他九个兄弟全宰了,这仇就结大了,帝俊和太一那两个鸟人非得发疯不可,怕是真要立刻引发巫妖全面大战。” 別看祝融平时咋咋呼呼,真到关键时刻,还是认得清时势的。 巫族不惧妖族,但別忘了,妖族后面有女媧,更有一直对巫族有恶意的天道鸿钧。 玄冥祖巫周身散发著清冷寒气,声音如同万载玄冰: “杀之,结怨太深,正中某些幕后黑手下怀,恐引发不可控的全面大战,非洪荒之福,亦非我族目前所愿。但此等无法无天、酿成滔天灾劫的祸害,不能不惩!必须施以雷霆手段,以儆效尤!” 空间微微波动,帝江祖巫模糊的身影在主位浮现,声音带著空间穿梭的叠音: “需以雷霆手段立刻制止灾难,彰显我族维护大地秩序之责,但又不能彻底撕破脸皮,给幕后之人可乘之机。后土,你执掌轮迴,沟通地道意志,洞察因果,可有稳妥之策?” 一直沉默、以神识感应著洪荒大地脉络波动与眾生怨念的平心娘娘,缓缓抬起眼帘,她的声音带著地道意志的恢弘、冷静与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帝俊之子,杀之,结怨太深,业力牵扯,於洪荒稳定不利,亦可能扰乱既定变数。然,其罪当惩,其行当止,此风绝不可长!后羿。” 后羿猛地抬头,目光如炬,紧紧盯著平心娘娘。 “你持我地道符詔,引不周山地脉无穷煞气,匯眾生怨念之引,再借轮迴秩序审判之力,凝『镇魂寂灭箭』。” 平心娘娘抬手,一道流转著山川地脉虚影与六道轮迴符文的土黄色符詔凭空凝聚,化作一道流光没入后羿眉心,融入其巫族血脉与神魂之中, “此箭不取其性命,但需重创其太阳本源,破其暴走真火,使其根基受损,再无酿此大祸之能,並受神魂煎熬灼烧之苦,以赎其罪,以儆效尤!” “后羿领旨!” 后羿感受著体內涌入的磅礴厚重力量与那道冰冷的审判意志,沉声应道。 “夸父。” 后土目光转向如同山岳般的巨巫。 “娘娘吩咐!夸父听著!” 夸父瓮声回应,巨大的身躯微微前倾。 “待后羿箭落,金乌坠落之时,你负责擒拿,务必擒拿,勿使走脱一尊!” 不同於原剧本,仅有大罗金仙的实力;现在的后羿可是刚刚迈入混元金仙,是巫族新生代代表之一,对付著九只金乌可算是手到擒来。 平心娘娘的声音带著大地般的坚决, “將其全部带回,镇压於不周山地脉核心之下,以地脉之力磨其戾气!然后,通告天庭,让帝俊亲自来领人!我倒要看看,他这位天庭之主,对此有何交代!” “谨遵娘娘法旨!” 后羿与夸父齐声领命,声音中充满了战意与决心。 后羿不再有丝毫耽搁,猛地起身,转身大步踏出村落。 他身形几个闪烁,空间在他脚下压缩,下一刻便已登临不周山一处陡峭如箭鏃、直插云霄的山巔。 此地煞气最为浓郁,与地脉连接最为紧密。 山风猎猎,吹动他额前沾染了尘土的碎发,却吹不散他眼中凝如实质的杀意、决绝以及那份对受灾生灵的沉重责任感。 他站定身形,如同山巔另一根屹立不倒的石柱,缓缓取下了背负的那张古朴巨弓——射日弓。 弓身由盘古殿旁一株先天灵根的枝干所制,蕴含开闢之力;弓弦则是祖巫们合力抽取的一缕混沌魔神大筋炼製,坚韧无比,沉重异常,非大巫之神力不可开。 他没有立刻动作,而是先闭目凝神,將全部意志沉入脚下这座洪荒天柱。 霎时间,磅礴厚重、承载万物生息的大地之力,以及自开天闢地以来便沉淀於此的、狂暴无比的混沌煞气,如同百川归海般向他疯狂匯聚。 同时,一股来自幽冥地府深处、冰冷而公正、执掌生死轮迴的秩序意志也跨越空间壁垒加持而来,与他眉心的后土地道符詔產生强烈共鸣。 “嗡——!” 射日弓仿佛从沉睡中甦醒,发出低沉而兴奋的嗡鸣,原本古朴无华的弓身骤然绽放出暗金色的光芒,上面隱隱浮现出山川地脉的走向、六道轮迴的漩涡虚影。 后羿周身肌肉瞬间虬结隆起,气血如龙奔腾咆哮,他吐气开声,如同平地惊雷,双臂较力,將那沉重无比、抗拒一切的弓弦,缓缓地、一寸寸地拉开。 隨著弓弦移动,四面八方的光线都仿佛被这张巨弓吞噬,整个山巔陷入一种极致的寂静和压抑之中。 空气凝固,风声消失,连时间都似乎变得粘稠,只剩下后羿胸膛內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和弓弦拉伸时那令人牙酸的细微摩擦声。 他没有使用任何实体箭矢。 当弓如满月之时,他以自身无上战意与杀意为核心,引动匯聚而来的磅礴地脉煞气、不周山不屈意志以及冰冷的轮迴审判之力,在弓弦之上,强行凝聚、压缩、锻造出了九支完全由毁灭性能量构成的箭矢——镇魂寂灭箭! 箭身呈暗金,缠绕著黑色的毁灭煞气流与代表天道轮迴审判的灰色符文,箭头处则是一点极致的幽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明、生机与希望,令人望之便神魂冻结。 第260章 帝俊出关,妖族反应 凌霄宝殿,空气凝滯,肃杀如铁。 九只曾经翱翔九天、光耀洪荒的金乌太子,如今翎羽焦黑,真火黯淡,如同被拔光了羽毛的野鸡,萎靡地跪伏在冰冷殿砖上,瑟瑟发抖。 劫后余生的恐惧和闯下大祸的茫然,深深烙印在他们的瞳孔深处。 陆压面色铁青,站在殿侧,一言不发。 他以自身本源太阳真火化作九道赤金锁链,牢牢束缚著这几位不成器的兄弟,既是禁錮,也带著一丝维繫其濒临崩溃本源的意味。 他的目光扫过他们,愤怒中夹杂著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既是恨其莽撞,又有一丝同源而生的痛惜。 巫族有多强大,拉亚心里太清楚了。 可这帮蠢货哥哥,真是一言难尽。 殿內,以东皇太一为首,计蒙、英招、呲铁、鬼车等一眾妖族大圣、妖神,无不面露愤懣,眼中喷薄著復仇的火焰,死死压抑的杀意几乎要衝破凌霄殿顶。 强良、九凤等数位大巫联手布下陷阱,后羿惊世箭法几乎射落太子,夸父徒手擒拿……此等奇耻大辱,若不以巫族之血洗刷,天庭威严何存?! “父皇!” 一位性情暴烈的妖神猛地出列,单膝重重跪地,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嘶哑, “巫族欺人太甚!竟敢设伏折辱太子,此仇不共戴天!请父皇下令,臣愿为先锋,踏平不周山,屠尽巫族,以泄此恨!” “臣附议!” “请陛下发兵!血债血偿!” 殿內请战之声顿时此起彼伏,杀伐之气冲霄而起,搅动得殿外云海翻腾不休,周天星辰仿佛都为之黯淡。 所有目光,或炽热,或阴沉,或期待,都死死聚焦在御座之上那至高无上的身影。 帝俊本在闭关衝击关键境界,却被这场惊天变故强行惊动。 九只金乌的妄为,不仅酿成浩劫,更直接衝击了他所执掌的皇道法则运转,让他心神受创。 他端坐於九龙环绕的至尊宝座,面容平静得如同万古不变的星空,唯有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眸深处,偶尔掠过一丝被强行压制的、如同岩浆般炽烈的痛楚,以及更深处那冰冷刺骨的权衡与决断。 他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敲击著由太阳神金铸就的扶手,发出规律而沉重的轻响,每一声都仿佛敲在殿內每一位臣属紧绷的心弦上。 他没有立刻回应请战的浪潮,目光如同实质,缓缓扫过那九个瘫软在地、不成器的儿子,声音平淡,却蕴含著天道法则般的威严,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喧囂: “尔等,身为天庭太子,承洪荒气运,享万灵供奉。”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生灵的耳中,甚至透过天庭壁垒,隱隱传向洪荒大地, “不思泽被苍生,反因一己之私,听信谗言,擅离汤谷,酿成滔天浩劫,致使洪荒大地焦枯,万灵殞命,天地怨憎匯聚……此罪,尔等,可知?” 最后三字,如同九霄神雷,带著皇道法则的拷问之力,狠狠炸响在九只金乌的神魂本源深处。 他们浑身剧颤,连哀鸣都发不出,只能將头颅埋得更低,几乎要嵌入地砖之中。 “此罪,无可赦免。” 帝俊的声音依旧平淡,但其中蕴含的意志却坚不可摧,如同天道宣判。 话音未落,他抬起右手,对著九子虚虚一点。 嗡——! 虚空震盪!九道纯粹由皇道法则与周天星辰之力凝聚而成的金色神链,自凌霄殿穹顶、自无尽星辰深处骤然探出! 它们无视了空间,无视了金乌太子们眼中瞬间爆发的惊恐与绝望,如同天道之鞭,精准无比地、冷酷无情地洞穿了他们的本源核心! “呃啊——!” 悽厉到扭曲的惨嚎声瞬间响彻大殿,那是源自血脉、神魂与本源的极致痛苦,听得不少妖神都眼角抽搐。 神链之上,无数细密如同星辰轨跡的符文急速流转,瞬间布下重重叠叠、足以封印混元金仙的恐怖禁制!金乌太子们周身残存的太阳真火被强行压回体內,璀璨的神光彻底黯淡。 “即日起,削去尔等太子尊位!” 帝俊的声音如同冰封亿万载的寒铁,不带丝毫父子温情,只有帝王的绝对意志, “打入太阳星核心深处,引本源太阳真火,焚炼尔等神魂,磨礪心性!非天地量劫,不得出!以儆效尤!” “兄长!” 太一猛地踏前一步,周身混沌钟虚影剧烈震盪,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嗡鸣,显示出他內心的剧烈波动。 他脸上写满了震惊与不忍,看著那九道被神链拖拽、在哀嚎中化作流光就要射向殿外、投向那永恆燃烧的太阳星核的侄子们。 打入星核,受真火焚魂之苦,这惩罚太重了! 这几乎等同於將他们永世囚禁於炼狱之中,承受无休止的折磨! 帝俊甚至没有转头,只是抬手,一道无形的、凝聚了磅礴皇道气运的屏障瞬间阻住了太一前冲之势。 他的目光没有丝毫动摇,反而更加深邃冰冷,如同囊括了整片星空: “太一,此事已决。” 他不再看那九道消失的流光,转而面向殿外,面向整个洪荒天地,声震寰宇,引动天道法则共鸣,如同在向洪荒万灵宣告: “朕,帝俊,统御妖族,执掌天庭,御下不严,致令九子为祸苍生,罪……在天庭!” 天道感应其言,降下恢宏金光,笼罩帝俊周身,昭示其言出法隨,因果自成。 “今严惩祸首,以慰亡灵。自即日起,天庭將倾尽资源,梳理洪荒受损地脉,助万物復甦。凡受此次灾劫波及之生灵,天庭將加倍播撒『帝流浆』与『星辰甘露』,助尔等修復根基,再续道途!” 隨著他的誓言发出,整个洪荒世界的生灵,无论身处何地,修为高低,都在冥冥中清晰地感知到了帝俊那宏大而坚定的意志,以及那隨之而来的、蕴含著磅礴生机与星辰精华的甘霖恩泽! 只见夜空之中,月华大盛,凝成实质的“帝流浆”如同银色光雨垂落,无声无息地融入无数受损生灵的元神,滋养其魂魄; 周天星辰亦洒下清辉,化作蕴含生命本源的“星辰甘露”,如同春雨般滋润著乾裂焦枯的大地,催发出点点嫩绿。 第261章 能屈能伸,借力打力 无数原本因九日横空而怨气衝天、诅咒天庭的生灵,在这实实在在、普惠眾生的恩泽下,那股滔天怨气竟开始肉眼可见地鬆动、消弭,转而化为惊愕、复杂,乃至一丝感激。 紧接著,磅礴的、带著新生感激与归附之意的信仰愿力,如同受到无形指引,从洪荒大地的每一个角落升腾而起,跨越千山万水,无视空间阻隔,疯狂地朝著三十三天之上的天庭匯聚,形成一道道肉眼可见的金色洪流,涌入凌霄宝殿,注入宝座之上帝俊的体內! 轰隆! 帝俊周身那本就浩瀚无边的皇道之气,如同被投入滚油的火星,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凝聚、沸腾、质变! 他身后的气运云海翻腾咆哮,一柄完全由精纯信仰与皇道法则凝聚而成的金色巨剑彻底凝实,剑身流淌著万民愿力与周天星辰的伟力,发出震彻诸天万界的威严龙吟! 藉助这危机中逆转而来的、前所未有的庞大气运与信仰洪流,帝俊那停滯许久的修为瓶颈轰然破碎! 一股凌驾於混元金仙巔峰、半步踏入混元之境的气息,如同沉睡的太古神祇甦醒,一闪而逝,却被殿內所有大能清晰无比地感知到! 半圣! 而且,帝俊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层通往混元大罗金仙(圣人)的坚固壁垒,已然触手可及。 只需一个合適的契机,他便能以此匯聚万灵信仰、统御周天的无上皇道,证道混元! 太一看著气息愈发深沉如渊、仿佛与整个天庭气运融为一体的兄长,看著那柄凝聚了洪荒万灵信仰的皇道之剑,心中的不忍与愤怒渐渐被一种冰冷的、现实的明悟取代。 他明白了,兄长並非不爱子嗣,也並非怯懦,而是在以一种更宏大、更冷酷、也更有效的策略,为妖族爭取未来。 惩戒九子,平息天怒人怨,收割信仰,助推皇道…… 朝会在一种压抑而复杂的氛围中散去,眾妖神怀著各异的心思退去。 凌霄殿重归寂静,唯有那皇道气运依旧在无声地奔流涌动。 帝俊与太一的身影无声无息地消失在宝座上,下一刻,已出现在太阳神宫最核心的禁地。 这里是太阳星核精华匯聚之所,充斥著洪荒最暴烈、最纯粹、足以焚灭大罗金仙元神的太阳真火,金色的火焰如同液態岩浆般缓缓流淌,灼烧得空间不断扭曲、湮灭。 太一周身混沌钟虚影自主流转,垂下道道混沌之气,隔绝著恐怖的高温,他脸上怒容未消,拳头紧握,骨节发白: “兄长!即便要平息天地怨气,惩罚也未免太过!打入星核,真火焚魂,他们能撑多久?那巫刚、后羿、夸父,分明是故意设局,打我天庭脸面!即便暂时不全面开战,也当以雷霆手段,灭杀几个顶尖大巫,方能挽回顏面,震慑宵小!” 帝俊没有立刻回答,挥手间,河图洛书自元神中飞出,化作无数星光符文,如同活物般游走,布下重重禁制,彻底隔绝內外一切天机窥探。 做完这一切,他脸上那维持已久的、属於天帝的绝对平静终於褪去,显露出一丝深沉的疲惫,但眼神却锐利如刀,仿佛能剖开一切迷雾。 “太一,你当真以为,为兄甘心受此屈辱?甘心让吾儿承受这般苦楚?” 帝俊声音低沉,带著一丝沙哑,他指向虚空。 河图洛书光芒大放,推演的景象再次清晰呈现——后羿箭碎金乌神光时的冷酷精准,夸父巨手擒拿太子时的霸道无双,以及更深处,那在幽冥地府中若隱若现、散发著轮迴与不朽气息的“真灵殿堂”与巨大轮迴盘的虚影! “你看清楚了。” 帝俊语气凝重,每一个字都仿佛带著千钧重量, “巫族,早已不是那群只知抡起拳头猛砸的莽夫。他们拥有了地府轮迴,建立了近乎不死的『真灵殿堂』!我等与之死战,即便能凭藉周天星斗大阵將其肉身磨灭,甚至打散祖巫真身,但只要其真灵不灭,藏於那殿堂之中,吸收地府无量功德,假以时日,便可重塑肉身,再返战场!” 他目光灼灼地看向太一,一字一句,如同重锤敲击: “而我妖族儿郎,战死便是形神俱灭,真灵坠入轮迴,还要受那执掌地道的平心(后土)掣肘!此消彼长,太一,我妖族有多少底蕴,多少忠心耿耿的儿郎,经得起这般永无止境的消耗?!” 太一闻言,身躯猛地一震,紧握的双拳微微鬆开,混沌钟发出一声低沉而悠远的嗡鸣,显示出他內心的剧烈波动与挣扎。 他勇冠洪荒,並非无智之辈,帝俊点出的残酷现实,像一柄冰冷的匕首,狠狠刺穿了他被怒火与兄弟之情蒙蔽的理智。 是啊,若巫族真能无限“復活”,那战爭的意义何在? 妖族流尽的每一滴血,都將是毫无价值的牺牲。 帝俊继续道,声音带著一种洞察天机的深邃与无奈: “更重要的是,为兄近期清晰感应到,元神中那道鸿蒙紫气,流转晦涩,天机一片混沌,仿佛被无形之力干扰、蒙蔽。此绝非吉兆。天道之下,六圣已归位。而后土合道地道,与天道分庭抗礼之势已成。天道与地道的矛盾,已然不可调和。”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深沉,带著一种置身棋局中的清醒: “我妖族看似势大,统御周天星辰,实则……是夹在这两大庞然巨物缝隙中求生。此时若贸然开启决战,绝非顺应天时,而是自陷无量量劫之中,恐为他人作嫁衣裳,最终渔翁得利者,不知是天道,是地道,还是那隱藏更深的……” 帝俊走到太一面前,用力按住他的肩膀,眼神锐利如鹰,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 “真正的梟雄,要懂得能屈能伸,懂得借力打力。更要懂得——在这洪荒,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一时的得失荣辱,与族群存续、大道爭锋相比,算得了什么?今日之忍,是为了来日能彻底將敌人踩在脚下!” 第262章 皇道晋级,梟雄本色 太一深吸一口灼热暴烈的太阳火气,强迫自己彻底冷静下来,眼中那焚天煮海的战意虽未完全消退,但已多了几分冰冷的权衡与沉重的凝重: “那兄长的意思是?” “明面上,” 帝俊斩钉截铁,布局清晰, “全面执行『星辉计划』,以怀柔手段,梳理地脉,播撒恩泽,与巫族爭夺万灵信仰,不断积蓄、纯化我天庭皇道气运。要將此次危机,转化为我天庭树立威信、收拢人心的契机!暗地里,” 他声音压低,带著森然寒意, “你我需即刻闭关,全力参悟鸿蒙紫气之奥秘,同时,必须將周天星斗大阵推演至完美无瑕、运转由心之境!甚至……要不惜一切代价,找到能短暂隔绝或者干扰地府轮迴接引之力的方法或至宝!此乃未来决战之关键!” 他眼中闪烁著智慧与野性的光芒,仿佛已穿透时空,看到了那註定到来的终局: “待为兄以皇道证得混元,待周天星斗大阵圆满无缺,待找到克制地府復活之法的关键……才是我们与巫族,一决雌雄,定鼎洪荒,让我妖族真正君临天下的真正时刻!” “不过,若事真不可为,那也可学那巫族再开一界,妖族撤退洪荒,这样谁也算计不到我等。” 太一沉默良久,目光与帝俊那深邃而坚定的眼神对视,仿佛在进行著最后的確认。 最终,他重重頷首,所有的疑虑、不甘与愤怒,在这一刻尽数化为对兄长远见卓识的绝对信任,以及对妖族未来命运不可推卸的责任感。 “我明白了,兄长。” 太一的声音恢復了往日的沉稳与锐利, “一切依计而行。周天星斗大阵的推演,交给我。巫族……就让他们再囂张一段时间。” …… 地府,平心殿。 平心娘娘(后土)盘膝坐於轮迴盘虚影之下,周身气息与整个幽冥世界融为一体,调理著因金乌之祸涌入的无数惊慌魂魄,引渡它们有序轮迴。 突然,她心神猛地一悸! 仿佛有一根连接著不周山本源、贯通洪荒大地的无形主弦被狠狠拨动,发出刺耳的錚鸣! 並非来自外界的直接攻击,而是通过她与不周山本源那深层次的连接,通过遍布洪荒大地、如同神经网络般的地脉,一股庞大、汹涌、带著煌煌天威与新生万灵信仰的皇道气运,如同宇宙潮汐般,自九天之上轰然压下! 这股气运之强、之凝聚、之堂皇正大,甚至引动了不周山本源的微微震颤,让她执掌的地道权柄都感受到了一丝滯涩与压迫! 紧接著,她藉助地脉感知,清晰地“看”到,在那气运核心之处,帝俊的气息如同潜龙出渊,轰然爆发,瞬间衝破关隘,达到了半圣境界! 甚至,那层通往圣境的壁垒,都因此变得清晰可见,仿佛只隔著一层薄纱! “不好!” 平心娘娘猛地睁开双眼,眸中轮迴幻灭,精光爆射,周身原本平和的地道煞气为之剧烈翻滚、溃散。 她瞬间明悟了帝俊此番“大义灭亲”、“下罪己詔”的真正意图! 这绝非怯懦退让,也非简单的息事寧人! 而是一次极其高明、狠辣到了极点的政治手腕与战略布局! 是一次將巨大危机转化为自身腾飞契机的惊天逆转! 帝俊以牺牲九个儿子的自由和暂时的顏面为代价,不仅以最快速度平息了因金乌之祸带来的天地怨气,反而藉此机会,將自己塑造成一个“勇於担责”、“泽被苍生”的仁德天帝形象,收割了前所未有的信仰愿力! 更是藉此庞大气运反哺,將自身皇道法则推至圆满,触摸到了圣境门槛! “好一个帝俊!好一个以退为进!好一个梟雄本色!” 平心娘娘喃喃自语,绝美的容顏上浮现出前所未有地凝重, “竟能忍常人所不能忍,行此壮士断腕之举……倒是小覷了你的魄力!” 她意识到,帝俊选择的这条“皇道”之路,一旦证道成功,其威胁將远超依靠鸿蒙紫气成圣的三清、女媧! 皇道,並非单纯的个人伟力提升。 它建立在统御万灵、掌控信仰、制定秩序的基础之上,与洪荒天道秩序相辅相成,甚至能一定程度上代表乃至驱使天道意志! 这样的圣人,对主张“血脉至上”、“力之法则”,並试图以地道另闢蹊径、对抗天道掌控的巫族而言,是近乎天敌般的存在! 他的影响力將无孔不入,从气运、信仰、乃至规则层面,对巫族进行全方位的压制。 “必须儘快找到遏制,甚至破解『皇道』的方法……”平心娘娘眼神急速闪烁,无数念头在脑海中碰撞、推演,“仅仅依靠地府的轮迴优势和都天神煞大阵的绝对力量,在一位精通权谋、气运绵长、並能调动部分天道权柄的皇道圣人面前,仍显得被动和单一……” 是进一步深化地道权柄,与皇道爭夺对洪荒大地生灵的影响? 还是从力之法则的本质入手,寻求以力破法,一力降十会的终极途径? 抑或是……另闢蹊径,寻找皇道本身的破绽? 强烈的危机感如同冰冷的毒蛇,死死缠绕上她的心头。 帝俊的突破,如同一声警钟,在她道心中长鸣不歇。 …… 与此同时,未知的混沌秘境深处。 这里的景象与秩序井然的洪荒截然不同,没有日月星辰,没有地火风水,只有一片永恆翻滚、色彩变幻不定、充斥著“无序”与“混乱”本源的混沌气流。 而在这片混沌的核心区域,景象更是诡异到了极点。 李刚与巫刚正背靠背,周身法则光芒闪耀到极致,全力对抗著那无数条从虚无中探出、散发著极致“秩序”法则波动的透明锁链! 这些锁链並非实体,更像是由无数细密、冰冷、充满“定义”、“界限”、“禁止”、“序列”等纯粹概念的规则符文凝聚而成,它们如同拥有生命的触手,不断缠绕、收缩,发出令人神魂震颤的“錚錚”之音,试图將中央那团不断挣扎、扭曲、变幻著形態的“混沌本源”彻底禁錮、压缩、格式化,乃至最终“消化”掉,使其归於“秩序”。 第263章 混沌秘境,秩序枷锁困本源 那团混沌本源,散发著与盘古开天闢地之前相似,却又更加古老、更加原始、更加接近“无”的状態的气息,它仿佛是“无序”、“混乱”、“无限可能”、“未被定义”的终极具现化。 “吼!” 巫刚本尊怒吼一声,周身力之法则催发到极致,毫无花哨地一拳轰出! 纯粹的、足以在洪荒打碎星域、破灭万法的力量洪流,如同开天闢地的第一道斧光,狠狠砸向那些缠绕而来的秩序锁链! 然而,足以崩灭星辰、撕裂虚空的力量洪流落在那些看似纤细的锁链之上,却如同泥牛入海,只激起一圈圈规则涟漪荡漾开来,大部分毁灭性的力量竟被那精妙到极致、严密到恐怖的“秩序”结构引导、分散、化解开来,难以造成实质性的破坏,反而那些锁链收缩得更紧! 李刚则双目紧闭,庞大的元神之力化作亿万缕细微至极的触鬚,如同最精密的探针,无视物理层面的衝击,试图深入解析这些秩序锁链最本源的构成法则与能量迴路。 反馈回来的信息却庞杂、冰冷、充满了绝对的“定义”与“排斥”,让他元神都感到一阵剧烈的刺痛和难以言喻的滯涩感,仿佛思维都要被其同化、格式化。 “这些锁链……绝非生灵炼製!甚至可能並非法宝!” 李刚猛地睁开眼,语气中带著难以掩饰的震惊, “它们更像是……这片秘境,或者说某个至高存在设定的『世界基础规则』本身的显化!它们在试图將这片原始的、充满无限可能的混沌,强行纳入一个预设的、冰冷的、绝对的『秩序』框架之內!不容许任何『意外』和『变数』存在!” 就在两人凭藉力之法则的蛮横衝击与元神解析的巧妙周旋,艰难地、一寸寸地朝著那团被死死禁錮的“混沌本源”推进,试图触及那可能蕴含对抗“秩序”关键的核心时—— 远在平心殿的平心娘娘,因清晰感知到帝俊突破半圣、皇道大成而带来的强烈警讯与沉重危机感,不可避免地通过冥冥中的本尊与分身联繫,如同涟漪般传递到了正处於高度紧张对抗状態的巫刚本尊这里! 巫刚本尊那如同磐石般坚定的战斗意志,因此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小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波动。 这波动,与他此刻全力催发、讲究纯粹唯一、崩灭万法的力之法则,產生了一丝几乎不存在於概念中的、细微到极致的不谐与杂念。 就是这一丝不谐! 这一缕来自外界洪荒的危机杂念! 剎那间,仿佛触动了这片混沌秘境最深层、最根本的防御机制! 嗡——!!! 那无数秩序锁链骤然爆发出刺目欲盲的纯白光芒! 一股远比洪荒天道更古老、更纯粹、更不容置疑、更冰冷无情的“绝对秩序”意念,如同无形的灭世风暴,以那团混沌本源为中心,带著抹除一切“不谐”的绝对意志,轰然爆发,席捲整个秘境核心! 李刚与巫刚同时闷哼一声,感觉自身的法则、元神、思维、记忆、甚至对“自我”的认知和定义,都仿佛要在这股恐怖的秩序意念风暴下被强行冲刷、解析、打上標籤,然后纳入那预设的、冰冷的、不容改变的秩序框架之中! 这是一种比形神俱灭更可怕的感受,是“存在”本身被否定、被格式化的终极危机! “坚守本心!观想父神开天印记!” 李刚厉声喝道,元神中竭力观想盘古大神於无边混沌中定地水火风、劈开清浊、確立洪荒的无上意境,以此对抗秩序的冲刷! “力破万法!唯力永恆!” 巫刚咆哮,体內盘古血脉彻底沸腾,那股源自开天闢地之初、要打破一切束缚、镇压一切不服、定义自身存在的“力之法则”本源自主爆发到极致! 一股“破灭万法,唯力永恆”的蛮横意志,混合著开天闢地的混沌气概与不屈战意,硬生生从两人体內冲天而起,如同在绝对秩序的风暴中,强行撕裂开了一小片属於“自我”、“力量”与“无序”的绝对领域! 暂时护住了他们的核心意识与真灵不被那恐怖的秩序意念同化、抹除。 风暴过后,锁链的纯白光芒稍稍黯淡,但束缚依旧紧密,那团混沌本源的挣扎似乎也微弱了一丝。 李刚与巫刚脸色都有些苍白,神魂剧烈震盪,消耗巨大,仿佛经歷了一场超越生死的大战。 但经过这番生死边缘、触及存在本质的恐怖衝击,他们的眼神却愈发清明、锐利,仿佛被淬去了一切杂质,闪烁著洞察本质的光芒。 他们死死地盯著那被无数秩序锁链死死包裹、却依旧顽强闪烁著混沌光芒的本源,再感受著这遍布秘境、冰冷无情、试图定义一切的规则压迫,一个石破天惊的念头,如同混沌中劈开的第一道闪电,豁然划过他们的脑海,带来了前所未有的震撼与明悟: “帝俊的『皇道』,洪荒的『天道』,乃至鸿钧所追求的『合道』……是否……也是某种类似的、只是规模更为宏大、表现形式不同的『秩序枷锁』?!” “而力之法则的终极,父神盘古开闢洪荒的真正意义,或许並非仅仅是在既定的秩序內称尊做祖,追求所谓的圣人果位……而是……拥有打破乃至重新定义这笼罩诸天万界、一切时空的……秩序枷锁的绝对力量?!” 这个明悟,让巫刚在对抗帝俊皇道、乃至最终寻求超脱天道束缚、探寻盘古真正道途的道路上,看到了一线前所未有的、充满艰难却直指本质的曙光! 然而,眼前的生死危机並未解除。 那团被禁錮的混沌本源近在咫尺,其中极可能蕴含著理解乃至对抗“秩序”的关键,但如何在这恐怖的秩序风暴与坚韧锁链的缠绕中接近並获取它,成了摆在他们面前,必须立刻解决的、关乎存在与否的最大难题。 混沌秘境的探索,因外界一丝涟漪的触动,骤然进入了最凶险、也最可能蕴含巨大机遇的关键阶段。 两人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决然,调整气息,准备迎接下一轮更为艰难的衝击。 而天庭的帝俊、太一,又开始了动了。 第264章 帝俊吐露心声,太一访地府 太阳星核心,太阳神宫深处。 亿万道凝练到极致的太阳真火,如同温顺的金色流苏,缓缓繚绕,最终注入宫殿中央那尊伟岸的身影——帝俊体內。 他凝聚的“皇道法则”已帝俊吐露心声,太一访地府有一定火候,气息比以往更加深沉,周身隱现日月星辰、万灵生息的虚影,皇者威仪自然流露。 东皇太一立於阶下,周身凛冽气机与周遭寧静的皇道气息格格不入。 他眉峰紧锁,手握混沌钟,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那开天至宝感受到主人的心绪,发出低沉嗡鸣,引得周围空间泛起细微涟漪。 “兄长,” 太一的声音带著金属般的鏗鏘,打破了沉寂, “我不明白!巫族气焰日盛,我等为何还要行此…近乎示弱之举?九位侄儿纵然有错,禁足惩戒便是,何须向那万灵致歉,平白墮了我天庭威严!” 他胸腔中积鬱著一股未能尽数宣泄的战意与憋屈,仿佛一头被束缚的凶兽,渴望著撕裂对手。 帝俊缓缓睁开双眸,那双眸中已非纯粹的金焰,而是演化出皇道气象,深邃如星空。 他看向自己最为倚仗的兄弟,目光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份量: “太一,你告诉为兄,何为『皇』?” 太一不假思索,斩钉截铁: “统御万方,至高无上!力量所及,莫敢不从!” “是,也不是。” 帝俊微微摇头,声音平和却蕴含著力量, “皇者,牧守乾坤,恩威並济。昔日龙汉初劫,龙凤麒麟三族何以败亡?非力不足,乃失德失心,业力缠身,终至眾叛亲离,基业崩塌。” 他站起身,皇道威仪如同实质般扩散,仿佛整个洪荒天空都以他为中心。 “如今巫族占尽地利,立地府,掌轮迴,得大道认可,占了大义名分。他们扎根大地,看似被动,实则根基稳固。我妖族掌天,若再一味逞强,罔顾万灵生死,岂非自绝於洪荒,步上三族后尘?” 他目光锐利地看向太一,继续剖析: “此次九日巡天之事,是危机,亦是契机!为兄严惩太子,向万灵谢罪,看似失了顏面,实则是在收割人心,凝聚信仰!这浩瀚信仰,这万灵归心,便是吾之皇道根基!比之一时之气,孰轻孰重?” 太一眉头紧锁,兄长的话他听进去了,理智上明白其中利害,但內心深处属於金乌战皇的骄傲仍在灼烧,让他难以完全接受。 “兄长深谋远虑,弟佩服。可是…巫族那边,后土已经合道,巫刚那廝诡计多端,他们岂会因我等退让而收敛?只怕会得寸进尺!” “巫族…” 帝俊目光投向下方无垠大地,仿佛穿透虚空,看到了那巍峨的不周山与幽深的冥府, “他们得了地利,占了先手。但我天庭掌天,运转星辰,布恩洪荒,亦有巫族难以企及之优势。吾之『星辉计划』持续推进,便是要织就一张覆盖洪荒的天网,此乃吾等之『地脉律动』!” 他语气转为凝重,声音压低: “此番你携礼前往地府,名为致歉,实为试探!你要亲眼看看,那地府究竟有何玄虚,平心娘娘態度如何,巫刚又在谋划什么。同时,也要彰显我天庭气度,让巫族知晓,天庭並非惧战,而是择时而动,顾全大局,底蕴远超他们想像!” 帝俊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幽光: “此外,为兄融合那道鸿蒙紫气,近期天机感应越发混沌,似有莫测之变暗藏。值此微妙关头,稳住巫族,避免全面衝突,为兄才能爭取时间彻底炼化紫气,参悟周天星斗大阵终极之秘!太一,此乃关乎我妖族存续兴盛之大计,你,可明白?” 太一与帝俊相伴无数元会,深知兄长从不无的放矢,每一步都深思熟虑。 听闻“鸿蒙紫气”与“周天星斗大阵终极之秘”,他心中凛然,意识到事情远比表面复杂。 那股躁动的战意被强行压下,他深吸一口气,混沌钟的嗡鸣渐息,沉声应道: “兄长苦心,弟明白了。我这便去准备,亲赴地府,必不辱使命!” 帝俊脸上露出一丝欣慰,拍了拍太一的肩膀: “善。记住,此行非为征战,乃为『观』与『察』。地府轮迴,乃洪荒新生之秩序,观其运转,或於你之道途,亦是一场机缘。” …… 幽冥地府,平心殿。 殿宇由玄黄之气与轮迴法则凝聚,古朴厚重,瀰漫著万古的生死奥秘。 这里没有金碧辉煌,只有深邃的寧静与秩序。 殿中央,平心娘娘端坐於蒲团之上,身形略显虚幻,仿佛与整个地府轮迴融为一体。 她气息平和却深不可测,已然是混元大罗金仙(地道圣人)之境,与天道圣人殊途同归,带著独属於地道的轮迴意蕴。 忽然,殿外幽冥虚空泛起波动,一股炽热而威严的气息降临,虽已极力收敛,但那源自太阳星本源的灼热力量,依旧让地府中流淌的阴性能量產生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涟漪。 值守的大巫鬼差立刻警觉,煞气升腾,兵刃隱现寒光,锁定了波动来源。 “稍安勿躁。” 平心娘娘淡然开口,声音平和却清晰地传遍殿宇, “来的乃是天庭东皇,依礼相待即可,莫要失了地府气度。” 话音刚落,太一的身影已出现在殿门处。 他並未携带大批仪仗,只身一人,身著暗金皇袍,容顏俊朗威严,步伐沉稳有力。其混元金仙巔峰的磅礴气机与混沌钟的隱晦波动,使得他即便身处地府主场,也如同一轮微缩的太阳,散发著不容忽视的光与热。 然而,地府规则森严,平心娘娘更是地道主宰。 太一脚步踏入殿內的瞬间,便敏锐地感觉到,自身那磅礴的太阳真力与皇道气运,在此地受到了无形的压制与排斥。 整个幽冥世界仿佛化作一个巨大的领域,冰冷、死寂的轮迴法则如同无形的壁垒,警告著任何外来力量的侵入。 他心中微凛,对地府的认知更深一层,同时也升起一股不服输的意念,暗暗运转法力,抵抗著这股压制。 第265章 太一表態,轮迴反应 平心娘娘依旧端坐,並未起身相迎,只是微微抬起眼帘,目光平静无波地看向太一: “东皇陛下亲临地府,有失远迎。” 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既无热情,亦无轻慢,仿佛来的只是一位无关紧要的过客。 这种超然物外的態度,让习惯了他者敬畏目光的太一,心中闪过一丝极淡的不悦。 太一按下心头情绪,依照礼数拱手,声音沉稳: “平心娘娘客气。日前吾那几位侄儿顽劣,酿成大祸,惊扰洪荒生灵,帝俊兄长已依天条严加惩处,禁足太阳星深处,非无量量劫不得出。太一此行,特代兄长与天庭,向娘娘及受惊的巫族致歉。” 他手一挥,数团氤氳著精纯星辰本源与先天灵气的宝光浮现,悬浮於空中, “此乃天庭一点心意,皆是滋养魂魄、稳固地脉之物,还望娘娘笑纳,聊表歉意。” 平心娘娘目光扫过那些珍稀礼物,眼神未有丝毫波动。她並未推辞,只是轻轻一拂袖,將其收下,淡淡道: “天帝有心了。地府运转,赏善罚恶,依规而行。金乌之事,既已依天规律法处置,地府便不再追究。轮迴重地,关乎洪荒平衡,望日后天庭能严加管束,莫要再起波澜,扰了阴阳秩序,坏了洪荒安寧。” 她的话语直接了当,点明地府只认规则,不认情面,同时也暗含告诫,將天庭可能的“失管”与洪荒安寧直接掛鉤。 太一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平心这种油盐不进、只认规则的態度,让他有种力量打在空处的憋闷感。 他沉声回应,语气带著一丝属於天庭东皇的强硬: “娘娘放心,天庭自有法度,赏罚分明。如今巫族掌地,妖族掌天,各司其职,维护洪荒稳定乃分內之事。只要地府循规蹈矩,不越雷池,天庭亦乐见其成。” 他將“不越雷池”几个字咬得稍重,反將一军。 平心娘娘闻言,嘴角似乎勾起一个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善。地府职责所在,自会维护阴阳秩序,接引亡魂,运转轮迴。只要天道所行不悖洪荒稳定,万物生息,地府亦不会主动挑起爭端。” 这番表態,既明確了地府的底线,也给出了暂时的和平承诺,但巧妙地將“不主动挑起爭端”的前提设为“天道所行不悖洪荒稳定”,留下了充分的转圜余地,隱隱与太一刚才的“不越雷池”形成对峙。 正事谈完,殿內气氛陷入一种微妙的沉寂。 太一本欲就此告辞,目光却不经意间扫过大殿深处。 那里,透过氤氳的玄黄之气,隱约可见六个巨大无比、缓缓旋转的漩涡通道虚影,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法则波动——正是洪荒轮迴之核心,六道轮迴盘! 一股难以言喻的吸引力,混合著探究与某种源自本能的悸动,让他不由自主地开口,打破了沉寂: “久闻六道轮迴乃洪荒新生之秩序核心,玄妙无穷。不知太一可否有幸,近前一观?也好领略娘娘执掌之无上功德。” 他这话半是试探,半是真心,想亲眼看看这能让后土捨身、让巫族气运稳固的奇景,究竟有何奥秘。 平心娘娘抬眸,深深地看了太一一眼,那目光似乎能穿透他强横的肉身,直视其元神深处那丝並非全然出於好奇的波动。 她略一沉吟,並未拒绝: “既然东皇陛下有兴趣,隨我来便是。” 话音未落,也未见她有何动作,周围景象瞬间模糊、扭曲。 下一刻,太一只觉身形微动,已置身於一片虚无之上。 脚下,是浩瀚无垠、缓缓流转的六道轮迴盘! 天道、人道、阿修罗道、畜生道、饿鬼道、地狱道。 六个巨大的漩涡散发出截然不同却又浑然一体的法则气息,磅礴、神秘、亘古,仿佛自开天闢地之初便已存在,並將延续至宇宙终结。 生与死、善与恶、因果与业力,在这里交织成一张无形巨网,笼罩一切生灵。 无数点点真灵光屑,如同受到无形牵引,从洪荒各处、诸天万界匯入此地,如同百川归海。 它们在轮迴法则的洗涤、审判下,依据其生前业力功德,被投入不同的通道,开始新的生命旅程。 毁灭与新生在此地达成了完美的循环,构成了一种宏大、精密、不容置疑的终极秩序。 太一静静地凝视著这一幕,心神受到前所未有的衝击。 他见过星海的壮丽,经歷过开天闢地般的惨烈战斗,自认见识过洪荒最极致的景象。 但眼前这种囊括眾生、运转生死、维繫天地平衡的秩序景象,带给他的是一种截然不同的震撼。 那是一种超越了单纯力量比拼的,属於“规则”和“道”本身的伟力。 就在他心神沉浸其中时,元神深处,那与他性命交修的混沌钟,再次自发地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却直抵道心本源的钟鸣。 “咚……” 这一次,不再是战意的勃发,也不是受到压制的反抗,而是一种奇异的、仿佛找到了某种共鸣的震颤。 钟声悠悠,震盪著他的元神。 恍惚间,太一仿佛看到: 那混沌钟发出的、足以毁灭星辰、重定地水火风的恐怖声波,其本质中蕴含的“破灭”与“归墟”之力,似乎与轮迴盘中那股“毁灭前世业障”、“洗炼真灵”的力量,有著某种难以言喻的同源之理。 混沌钟镇压鸿蒙、定鼎乾坤的无上伟力,与眼前这维繫轮迴稳定、定义阴阳界限、让万物有序运转的宏大秩序,仿佛指向了同一个终点——那便是绝对的“定”与“序”。 一种凌驾於混乱之上的根本法则。 而轮迴盘中,在那无尽的死寂与审判之下,却又蕴含著“新生”与“希望”的种子。 每一个投入轮迴的真灵,都带著前往下一世的可能。 这股“生”的力量,又与他太阳星普照万物、滋养眾生、带来光明与温暖的本能,隱隱相合。 毁灭(混沌钟)与新生(轮迴),时空(钟体震盪维繫时空)与秩序(轮迴运转定义秩序)……它们並非绝对的对立,並非非此即彼的选择。 一个前所未有的念头,如同黑暗中划过的惊天霹雳,骤然劈亮了他一直以来的认知壁垒: “难道……它们本就是一体的两面?” “我所追求的极致力量,混沌钟所代表的破灭与镇压,难道最终只是为了征服与毁灭?还是说……这力量亦可用来……守护某种更为宏大的秩序?如同这轮迴,以毁灭业障为前提,赋予新生希望?” 这个念头让他心神剧震,道心泛起滔天波澜。 他一直以来的道,清晰而直接:以力证道,以混沌钟横扫一切阻碍,守护兄长,守护妖族,让天庭光辉照耀万古。 但此刻,在这轮迴盘前,他似乎模糊地看到了一条更加广阔,也更加艰难、更加晦涩不明的道路——一条或许能让他超越单纯“东皇”身份,超越“妖族守护神”的局限,去触及那真正混元无极、与道合真境界的路径。 一个极其模糊的,关於“轮迴护法”或“天道接引使”的圣位契机概念,在他浩瀚的心田中,悄然埋下了一颗微小的、几乎不可察觉的种子。 这颗种子能否发芽,又会生长为何物,连他自己也未知。 不知在轮迴盘前佇立了多久,太一才从那玄妙震撼的感悟中缓缓回过神来。 他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身旁始终静立如初、仿佛与轮迴融为一体的平心娘娘,第一次以一种近乎平等的、带著一丝探究与敬意的態度,拱手道: “今日得见轮迴奇景,感悟良多,多谢娘娘成全。太一告辞。” 平心娘娘微微頷首,依旧没有多余言语,只是平静地目送太一的身影撕裂幽冥虚空,化作一道金光遁去。 她深邃的目光仿佛能穿透无尽空间,看到那离去东皇內心泛起的、连其自身或许都未能完全明晰的波澜。 她也看到了,因帝俊的隱忍战略和太一此刻心態的微妙转变,未来洪荒的局势,將不再是简单的巫妖对立,而是在这看似平静的湖面下,涌动起更加复杂、更加难以预测的暗流…… 太一离去后,平心娘娘的身影缓缓变淡,最终彻底融入地府无处不在的法则之中,唯有一声几不可闻的嘆息,在空寂的平心殿中幽幽迴荡: “变数,已生。太一之道心已动,未来洪荒,六道轮迴……又该何去何从……” 而此刻,离开幽冥地府的太一,並未直接回归天庭。 他立於九天之上,回望那逐渐隱没在苍茫大地之下的幽冥入口,眼神中不再是纯粹的敌意与战火,而是多了一丝沉思与衡量。 他手中的混沌钟静静悬浮,钟体內的混沌气流似乎也比往常温顺了几分。 与此同时,帝江等祖巫得到平心传讯,虽对太一到来心存警惕,但也暂时按下了躁动的战意。 一场关乎洪荒未来格局的无声博弈,才刚刚拉开序幕。 太一的地府之行,如同一颗投入命运长河的石子,激起的涟漪,正在悄然扩散向未知的远方。 第266章 帝俊欲证道混元大罗 洪荒不计年,自“星辉计划”悄然推行,已不知流逝多少岁月。 天庭威势日益隆盛,妖皇帝俊之名震慑寰宇。 然而,站在这权力巔峰,帝俊心中那团以皇道证就混元圣位的火焰,非但未曾熄灭,反因漫长岁月的积累与酝酿,燃烧得愈发炽烈而决绝。 他隱忍,他布局,匯聚毕生修为,统合浩瀚妖族气运,更紧紧握住了那道得自紫霄宫、象徵成圣之机的鸿蒙紫气。 时机,终於成熟。 太阳星最核心处,昔日焚尽万物的太阳真火之源,已被一座横贯虚空、勾连周天星斗脉络的宏伟阵法取代。 无数星辰符文烙印虚空,引动亿万里星河垂落星辉,凝成实质光柱,构筑成帝俊呕心沥血所创的“混元无极星辉大阵”。 此阵以河图洛书为根基,融入周天星斗大阵的无上奥义,堪称帝俊皇道与阵道的极致体现。 阵眼核心,帝俊巍然端坐。 日月星辰袍加身,天帝冠冕彰显威严,此刻他面容肃穆,不见平日君临天下的气度,唯有近乎道化的绝对平静。 周身皇道之气已凝如实质,化作九条气运金龙环绕飞腾,发出低沉龙吟,与大阵脉动共鸣。 洪荒星海的微缩投影在他周身缓缓流转,每一颗星辰都投下本源星辉,经大阵千锤百炼,化为最精纯的皇道本源,源源不断灌入他体內。 呼吸调整至完美频率,身心状態臻至无瑕巔峰。 神魂深处,那道鸿蒙紫气如沉睡的太古神龙,散发著诱人的大道韵律。 “时辰已至。” 帝俊缓缓睁眼,眼底似有星河开闢、宇宙轮迴之景一闪而逝。 不再有丝毫犹豫,他以自身半步圣人的意志为引,悍然引动了那道鸿蒙紫气! “嗡——!” 紫气应声甦醒! 剎那间,至尊至贵、统御万法的无上道韵瀰漫,充斥太阳星核心。 它不再是一道气运,而是化作一座紫金色、仿佛由大道规则直接编织的桥樑! 桥樑一端扎根帝俊元神本源,另一端无视时空,悍然刺入冥冥虚空,试图在天道、地道之外架起一道皇道长河,並在其上烙印独属於他帝俊的、“皇”之圣位! 冲圣过程,层层递进,异象撼动洪荒: 气运灌体! 整个妖族的气运,那匯聚了亿万妖族信念与命运的金色海洋,以前所未有的规模沸腾、燃烧,化作滔天洪流跨越空间,疯狂涌入帝俊体內。 修为瞬间衝破瓶颈,达到混元金仙极致,周身三百六十五处大穴仿佛化为微缩太古星辰,与外界周天星斗呼应,吞吐无量星辉。 法则升华! 他所执掌的“皇道法则”,在鸿蒙紫气催化下,发生本质跃迁。 法则不再仅是“统御万灵”的权柄,而是向更根源的“秩序、权柄、牧守乾坤”之道升华。 一股涵盖威严、公正、统御、恩泽的浩瀚意境,以太阳星为中心,瀰漫向整个洪荒。 无数生灵心有所感,生出敬畏,欲向太阳星方向顶礼膜拜。 圣位接引! 最关键一步到来! 鸿蒙紫气所化桥樑剧烈震动,发出大道纶音。 它不仅要接引天道之力,更试图在洪荒固有的天道、地道之外,强行开闢独属帝俊的“皇道”! 帝俊元神沿桥樑逆流而上,意志高度集中。 他仿佛“看”到,触摸到一片浩瀚无垠、由无尽规则与权柄构成的“皇道长河”! 冰冷,古老,充满无限吸引力。 只要他的意志能在这长河中留下不可磨灭的“皇”之印记,便能立地成圣,成为与天道圣人並列,甚至更具潜力的混元大罗金仙! 周天星辰光芒暴涨,白昼可见,无尽星力如银河倒泻,匯聚太阳星。 天庭上空,代表妖族气运的金色巨龙膨胀到极致,龙躯横贯三十三重天,龙吟响彻九天,威压寰宇,宣告皇者圣人即將诞生。 洪荒各处,大能皆惊。 崑崙山。 元始天尊神念扫过天庭方向,冷哼一声,拂袖转身。 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忌惮,隨即被固有的鄙夷覆盖。 “披毛戴角之辈,也敢窥伺圣位?不知天命!” 他低语,周身玉清仙光流转,隔绝那瀰漫的皇道意境。 老子目光穿透虚空,落在太阳星核心那凝聚到极点的皇道气息上,面无表情。 身前丹炉之火却微微摇曳了一下,映照出他心中並非全无波澜。 “皇道……牧守……倒也有趣。然,过刚易折。” 他垂下眼瞼,继续神游太虚,仿佛外界纷扰与他无关。 通天教主负手而立,衣袂无风自动。 他眉头紧锁,眼中既有对帝俊气魄的欣赏,也有一丝凝重。 “以皇道硬撼天道,开闢新途……帝俊,你好大的气魄!若成,洪荒格局將变。只是……” 他感应到那皇道意境中不容置疑的统御之力,与他的截天之道隱隱有衝突,更有一种被更高层次意志隱隱压制的感觉,让他心生警惕。 西方,须弥山。 接引面露悲苦,嘆息连连: “帝俊道友如此声势,成则一步登天,若败……唉,我西方何时能有此气象?” 准提眼神闪烁不定,手指快速掐算,试图从那纷乱的天机中捕捉一丝契机。 “师兄,帝俊若成,天庭气运將彻底压制我西方。若败……或许是我等机会?当早做准备,或可从中谋划一二。” 他低声道,眼中精光连闪。 媧皇宫。 女媧娘娘静立云床前,目光复杂。 她感受到那皇道意境中对“牧守”的强调,与她造化人族、慈悲护世的理念有微妙相通。 於公,圣人超然; 於私,她终究出身妖族,內心深处,是乐见帝俊成功的。 “望你能踏出那一步……” 她轻声自语,袖中手指微微蜷起。 巫族盘古殿。 煞气冲霄,与瀰漫的皇道威压激烈对抗。 帝江祖巫面色阴沉如水,目光穿透虚空,死死盯住太阳星。 “好个帝俊!竟真让他走到了这一步!若他成圣,我巫族危矣!” 烛九阴时间法则繚绕周身,试图窥探未来片段,却只看到一片混乱。 “天机混沌,变数极大。” 平心娘娘感知到的不仅仅是皇道威压,还有一股更深沉、更冰冷的力量在幕后涌动,让她心神不寧。 第267章 皇道亦需匍匐 太阳神殿外。 东皇太一身形挺拔如松,紧握混沌钟,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他脸上激动与期待交织,更有万死不辞的护道决绝。 “大哥,必成!” 他心中吶喊。 羲皇伏羲立於一旁,身前先天八卦虚影疯狂旋转,全力推演天机变化,为帝俊护法,额角已渗出细密汗珠,显然承受著巨大压力。 整个妖族天庭,亿万妖兵妖將,皆屏息凝神,翘首以盼他们的皇者登临圣境! 就在帝俊的意志高度凝聚,即將在那浩瀚冰冷的“皇道长河”中,刻下代表自身大道、万古不磨的“皇”之圣印的剎那! 异变,毫无徵兆地爆发! 那原本温顺、仿佛与他元神水乳交融的鸿蒙紫气,最核心处,突然亮起了一点光芒。 那光,並非大道辉光,而是绝对的冰冷,绝对的理智,不蕴含任何情感,如同天道规则本身最无情的显化! 这一点光芒如同滴入清水的墨汁,又似最恶毒的病毒源头,瞬间蔓延至整道鸿蒙紫气! 紫金色泽迅速褪去,被一层不祥的、如同提线木偶操控线般的惨白光泽所取代! “咚!” 一声仿佛来自万古之前、漠视一切的道钟轻鸣,並非响彻虚空,而是直接在帝俊的元神最深处炸响! 这钟声带著无可抗拒的天威,瞬间震散了他千辛万苦凝聚、即將成型的圣位印记! 帝俊心神剧震,前所未有的冰冷席捲全身。 他“看”到,那被污染的鸿蒙紫气不再试图接引皇道长河,反而如同拥有生命的毒蛇,反向缠绕而上,化作亿万道细密如蛛网、闪烁著天道符文的无形枷锁,死死捆缚住他的元神本源,並沿著他与妖族气运、与自身皇道法则的联繫,向他整个道基疯狂蔓延、渗透! 一个模糊不清、却带著至高无上、漠视眾生意志的意念,穿透无尽虚空,直接烙印在他的真灵深处: “圣位,天定。皇道,亦需匍匐於天道秩序之下。帝俊,汝可为天道之皇,牧守妖族,维稳洪荒,而非超脱天道、另立门户之万道之皇。” 这意志,帝俊瞬间明了其来源——鸿钧! 更准確地说,是代表了天道运行规则的鸿钧意志! 这股意志並非要彻底毁灭他,而是要改造他,將他毕生追求的皇道,將他整个存在的意义,扭曲成天道秩序下,一个负责“管理”妖族、维护所谓“平衡”的工具! 一个高级的、拥有圣级力量,却必须绝对服从的傀儡! “妄想!” 帝俊在內心发出无声的咆哮,皇者的骄傲与不屈瞬间点燃。 他想调动周身澎湃的皇道伟力,想引动周天星斗大阵之力,崩碎这该死的枷锁! 然而—— 那天道枷锁如同最阴毒的寄生虫,已经通过他,更深地扎根、缠绕在了整个妖族的气运之上! 他清晰地“感觉”到,那亿万妖族子民的命运丝线,此刻竟成了束缚他的最大牵绊! 若他此刻强行挣扎、反抗,首先承受反噬、瞬间崩毁的,绝不会是他自己,而是他耗费无数心血建立、发誓要守护的整个妖族基业! 这已不是助力成圣的阶梯,而是將整个族群的命运与他个人道途强行捆绑的“人质”! 鸿钧,或者说天道,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真正允许一个不受控制的“皇道圣人”出现! 道途被强行扭曲。 那天道枷锁疯狂侵蚀他的皇道法则核心,试图將“牧守乾坤、泽被苍生”的宏大概念,扭曲为“代天行罚、维护既定秩序(尤其是推动量劫)”的狭隘职能。 他的个人意志被一股冰冷的外力疯狂压制,一种“绝对服从天道规则”的本能,正被强行植入他的道基深处。 屈辱!无边的屈辱! 愤怒!焚尽星海的愤怒! 但在这屈辱与愤怒之下,是更深的冰寒与无力。 他不能动,不敢动! 他帝俊可以为了道途粉身碎骨,但不能拉著整个妖族为自己陪葬! “轰隆——!!!” 太阳星上,那原本璀璨夺目、横贯天地的星辉光柱,如同被无形巨手掐断,骤然黯淡、崩碎成漫天光雨。 周天星辰瞬间恢復平静,仿佛之前的异象只是一场幻梦。 天庭上空,那膨胀到极致的气运金龙发出一声悽厉哀鸣,体型急剧缩小,原本璀璨的金光也变得暗淡浑浊,仿佛蒙上了一层永远无法拭去的尘埃。 帝俊周身那即將踏入圣境的磅礴气息,如潮水般飞速退去。 虽然他凭藉深厚根基保住了半步圣人巔峰的修为境界,但道基之上,已然缠绕上了一层看不见、却真实存在、时刻制约著他前路的天道枷锁。 他脸色瞬间苍白如金纸,猛地张口,喷出一股蕴含著自身法则碎片的本命精血,整个人的气息如同泄气的皮球,迅速萎靡下去。 冲圣,功败垂成! 非力不及,乃道不容,是算计,是囚笼! “大哥!” 几乎在异象崩溃的同一时间,太一的身影化作一道金光,撕裂空间,直接冲入太阳神宫最深处。 他一把扶住摇摇欲坠、气息紊乱的帝俊,当他的神念触及帝俊体內那股虽然依旧强大,却明显带著一种僵滯、束缚感,以及那深藏不露、几乎要焚毁元神的痛苦与愤怒时,太一睚眥欲裂,周身太阳真火不受控制地迸发,將周围虚空都灼烧得扭曲起来。 “是鸿钧!是那道鸿蒙紫气!” 帝俊死死抓住太一的手臂,指节因极度用力而发白,他声音沙哑乾涩,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带著刻骨的寒意, “那根本不是什么成圣之基……是韁绳!是枷锁!” 他强忍著元神被禁錮、道途被扭曲的巨大痛苦,以最快的速度,將冲圣最后时刻遭遇的天道意志衝击、鸿蒙紫气异变、以及自身道途与妖族气运被捆绑的真相,清晰地告知太一。 “他欲使我妖族,永世为天道之奴,量劫之棋!供其驱策,不得超脱!” 帝俊眼中燃烧著屈辱的火焰,但那火焰深处,更多的是一种被逼至绝境后,强行压制下来的、冰冷到极致的理智与清醒, “此刻若强行挣脱,天道反噬之下,妖族气运顷刻崩毁,亿万子民灰飞烟灭!我们……没有选择。唯有……蛰伏!” 太一浑身剧震,无边的怒火与杀意如同火山在他胸中喷发,恨不得立刻祭起混沌钟,杀上那紫霄宫,与那高高在上的道祖拼个你死我活! 但当他看到兄长眼中那深不见底的痛苦,感受到那决绝中带著的无奈,听到“妖族顷刻覆灭”这句话时,他死死攥紧了混沌钟,指甲深陷掌心,流淌出金色的血液,將那毁天灭地的衝动,硬生生压回了心底最深处。 他明白了,此刻的爆发,非但无法报仇,反而正中对方下怀,等於拉著整个妖族自取灭亡。 “我明白了,大哥。” 第268章 这皇道,朕走定了! 太一的声音低沉而压抑,如同即將爆发的雷霆被强行按捺在乌云之中, “你说,我们该怎么做?” 帝俊深吸一口气,强行稳住翻腾的气血和元神中传来的阵阵撕裂感,快速做出决断: “立刻封锁消息!动用一切手段,掩盖天道枷锁的痕跡。对外只宣称,朕於冲圣最关键之时,因急於求成,心境偶有一丝瑕疵未净,导致皇道与星辉未能完美融合,功亏一簣,需长期闭关,稳固境界,消化此次感悟。” 他目光锐利地看向太一, “绝口不提鸿蒙紫气异变与天道枷锁之事!此乃最高禁令!” “严令妖族上下,自即日起,转入全面战略防御状態。所有对外扩张、挑起爭端的行动,全部停止。『星辉计划』转入地下,秘密进行,不得再大肆宣扬。收敛锋芒,示敌以弱。” 帝俊凝聚神念,对太一、以及被他紧急召来的伏羲、鯤鹏下达最高指令: “积蓄实力,隱忍待机!太一,你需全力参悟混沌钟更深层奥秘,配合伏羲,推演周天星斗大阵之终极变化,寻找其超越天道束缚的可能!伏羲,你精研天机卦术,朕要你不惜代价,推演那气运反噬之根源,寻找斩断其联繫、或规避其伤害的一线生机!鯤鹏,你统筹天庭资源,暗中收集一切可能与天道规则、鸿蒙紫气、乃至破禁之法相关的信息、灵材、乃至先天宝物!” 他一字一顿,声音沉重如山: “此三者,乃我妖族能否挣脱樊笼,寻得一线生机的关键!切记,暗中进行,寧可缓慢,不可暴露!” 帝俊对自身道路做出决断。 在接下来的“蛰伏”期间,他不再试图去融合、驾驭那道已成枷锁的鸿蒙紫气,而是转而集中所有精力,去“参悟”体內的天道枷锁本身。 他要像最耐心的猎人,剖析这枷锁的构成,理解其运行的规则,从中反向推演天道的漏洞与逻辑。 这无疑是与虎谋皮,行走於万丈深渊的边缘,隨时可能被天道意志彻底同化或反噬,但也是目前绝境之中,他能看到的唯一一线希望。 盘古殿。 眾祖巫感应到天庭气运的异常骤降和那戛然而止的冲圣气息,先是惊愕,隨即爆发出震天鬨笑。 “哈哈哈!帝俊小儿,果然失败了!” 祝融捶打著胸膛,火浪翻腾。 “我就说,扁毛畜生也想成圣?痴心妄想!” 共工嗤笑,水汽瀰漫。 帝江却抬手止住喧闹,目光深沉: “虽不知具体缘由,但帝俊衝击圣位失败,对我巫族是天大好事!传令各部,加紧操练,但暂缓与妖族大规模衝突,静观其变。” 他心中盘算,帝俊失败,天庭威望受损,正是巫族积蓄力量,甚至伺机而动的良机。 平心娘娘静坐六道轮迴核心,在地道之力加持下,她比任何存在都更清晰地洞察了方才那一刻,天庭气运那异常的、如同被强行掐断的骤变,以及那股一闪而逝、冰冷无情的天道镇压之力。 “帝俊失败了。” 她轻声低语,声音在空寂的大殿中迴荡,带著一丝瞭然与嘆息, “非其力有不逮,乃其道不为天道所容。鸿钧……好狠绝的手段,好深沉的算计。” 她抬起眼眸,目光仿佛穿透九幽,望向上方那被天道笼罩的洪荒大地, “既然天道不允皇道独立,那我这地道,或许……当有不同。” 她开始更深入地沟通轮迴,感悟地道真意,寻找地道独立於天道之外的可能。 崑崙山。 老子面无表情,只是淡淡说了一句: “福祸无门,惟人自召。” 便不再关注,继续神游太虚。 仿佛一切早已在预料之中。 元始天尊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冷笑: “披毛戴角,湿生卵化之辈,也妄图证那混元道果?不自量力!合该有此一劫!天道至公,岂容僭越?” 他心中对妖族的鄙夷更甚,同时也对天道威严有了更深体会。 通天教主则眉头深锁,看著金鰲岛方向翻涌的剑气云海,若有所思: “帝俊气魄、根基、积累皆属顶尖,竟也失败得如此彻底……那天道枷锁……圣位……当真只能由天定,只能走功德之路吗?” 他心中对自身截天之道產生了一丝疑虑,但更多的是一种不服输的劲头。 “我通天之道,当截取一线生机,岂能像帝俊一样受困於天道?” 西方,须弥山。 接引脸上的悲苦之色更浓,嘆息道: “帝俊道友遭此厄难,可见成圣之路,劫难重重,我西方道途,能有二圣,实属侥倖……” 他心中对西方贫瘠的怨念更深,也更加坚定了“渡尽眾生”以成道的信念。 准提眼神闪烁,低声道: “师兄,帝俊失败,天庭气运受损,实力大减,此消彼长,或许……是我西方的一次机会?当早做谋划,或可接触天庭中失意之辈,引渡有缘……” 他开始盘算如何趁天庭虚弱,为西方拉拢人才,扩张势力。 女媧,媧皇宫。 她静立良久,最终化作一声轻嘆。 她成圣过程相对纯粹,依託造化人族之大功德,但此刻,她也真切地感受到了天道那无处不在的、冰冷的掌控力。 帝俊的失败,不仅仅是个人道途的挫折,更意味著天道对“异数”的绝对排斥。 妖族,终究有她一份香火情,帝俊若能以皇道成圣,对妖族亦是好事,如今……她目光望向天庭方向,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既有同情,也有一丝身为圣人的无奈。 “天道之下,皆为螻蚁……或许,我也该为妖族,再多思量一些退路。” 太阳神宫深处,帝俊亲手启动了最后的、连太一都难以轻易闯入的禁制。 他的身影彻底没入由无尽星辉与深沉黑暗交织的闭关之地,如同一位受伤的太古皇者,退回巢穴,默默舔舐著鲜血淋漓的伤口,同时磨礪著更加锋利的爪牙。 冲圣的失败,非但没有击垮他的意志,反而如同最残酷的淬火,將他內心深处那点不甘与骄傲,锻造成了一簇永不熄灭的反抗之火。 黑暗中,帝俊低沉的声音响起,带著一种斩钉截铁的决绝,如同誓言,烙印在这片封闭的空间: “鸿钧……天道……” “今日尔等施加於朕身、於妖族的枷锁,他日,朕必以尔等所立之规则为刃,还治尔等之身!” “这皇道,无论前路如何,朕……走定了!” 天庭表面依旧辉煌,但知情者皆能感受到,那万丈光芒之下,已然蒙上了一层无形的、沉重的阴影。 而整个洪荒的局势,因帝俊冲圣失败背后的真相,以及他被迫蛰伏后做出的抉择,变得更加波譎云诡,暗流汹涌。 一场远比巫妖爭霸更为深邃、涉及道统与超脱的真正风暴,正在无声无息中,疯狂积蓄著力量。 太一握紧了混沌钟,伏羲推演著卦象,鯤鹏继续衍道,巫族磨刀霍霍,诸圣心思各异……新的纪元,在失败与蛰伏中,悄然拉开了序幕。 第269章 醍醐灌顶,我明白了! 帝俊证道失败,在洪荒世界引起了滔天波浪。 然而,身在混沌的巫刚和李刚却是管不了那么多。 混沌秘境深处,时间与空间的概念早已模糊不清,唯有那源自混沌本源的压抑气息无处不在,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闯入者的心头。 李刚与巫刚的意识高度统一,如同一个灵魂驾驭著两具截然不同的躯体,在这片规则混乱、危机四伏之地艰难前行。 他们的目標明確而坚定——那被无数闪烁著冰冷光泽、蕴含著绝对秩序意志的锁链重重封印的混沌本源核心。 然而,就在他们凝神屏息,逐渐接近那片法则力量最为狂暴的核心区域时,异变陡生! 这变故並非来自秘境本身固有的危险,而是源自那冥冥之中,与遥远洪荒世界天道相连的一丝微妙感应。 仿佛洪荒世界中,正有一股难以想像的伟力在衝击某个至关重要的关隘,引动了覆盖整个世界的天道规则產生剧烈波动。 这波动如同投入亘古死寂湖面的巨石,其產生的涟漪竟能跨越无尽时空的阻隔,悍然闯入了这片本就不稳定的混沌秘境! “嗡——!” 整个秘境仿佛一头被彻底激怒的洪荒巨兽,发出了无声却震撼灵魂的咆哮! 原本只是如同蛛网般散布在虚空、遵循著某种固定规律缓慢运转的秩序锁链,瞬间“活”了过来! 冰冷,死寂,带著一种绝对的、不容任何置疑的“格式化”意志! 亿万条闪烁著银光的锁链不再是静止的障碍,它们化作铺天盖地的银色洪流,从四面八方的混沌虚空中激射而出! 这些锁链所过之处,连那些原本狂暴无序、能侵蚀万物的混沌气流,都被强行捋顺、抚平,然后彻底固化,失去了一切波动与活性,仿佛被抽走了灵魂,变成了一块块冰冷、死寂、毫无生机的背景板。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它们的目標清晰无比——將闯入此地的、不被认可的“变量”,彻底“归零”! “不好!” 巫刚的怒吼声如同惊雷炸响,他周身赤红的血气轰然爆发,瞬间化作万丈巨人真身,肌肉虬结如龙,双拳紧握,裹挟著足以撕碎星辰、撼动大地的纯粹力量,悍然轰向那最先奔涌而来的锁链洪流。 “给老子碎!” 李刚的反应同样迅如闪电,他的元神之光骤然绽放,如同旭日东升,全力调动周身澎湃的法力,引动那源自盘古的力之法则本源,一掌拍出。 掌风所及,空间层层塌陷,显露出其后幽暗的虚无,这一掌之威,足以湮灭一方初生的大千世界。 轰!轰!轰! 足以开天闢地、破灭万法的恐怖力量,结结实实地砸在了那片银色的锁链洪流之上。 然而,预想中锁链寸寸崩碎、银光四溅的景象並未出现。 那磅礴浩瀚的力量衝击在锁炼表面,竟如同泥牛入海,仅仅在银色的洪流表面激起了些许微不足道的涟漪,旋即就被更多、更庞大的秩序之力淹没、抚平,连一丝裂痕都未能留下。 这些秩序锁链,其本质並非依靠能量强度进行防御,它们更像是一种构成世界根基的“底层规则”的具现化,是一种至高无上的“定理”。 单纯的力量轰击,就像试图用蛮力去刪除一段早已写入世界本源的底层代码,不仅事倍功半,徒劳无功,反而会引动规则本身更剧烈、更无情的反扑! “怎么可能?!” 巫刚瞳孔骤然收缩,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轰出的、足以粉碎星辰的磅礴力量,在接触到锁链的瞬间,竟被某种无形的、更本源的力量迅速分解、同化,甚至……反过来加固了锁链本身的结构! 这种感觉憋屈至极,仿佛倾尽全力的一拳打在了空处,所有的力道都被这方天地本身悄无声息地承受了去。 更可怕的是,那锁链洪流中蕴含的“绝对秩序”意念,开始如同无孔不入的冰水,沿著他们攻击时散逸的气机与神识联繫,反向侵蚀他们的意识核心。 李刚闷哼一声,感觉自己的思维运转速度在明显变慢,各种纷杂的念头、炽热的情感,如同被一只冰冷无情的大手强行剥离、抚平。 他下意识地看向身旁血气冲天的巫刚,眼中竟不由自主地闪过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漠然。 一种趋向於“绝对理性”,失去所有喜怒哀乐等情绪波动的冰冷状態,正在悄然降临。 巫刚同样不好受,他感觉自身那沸腾如岩浆的战意,巫族血脉中那股天生的躁动、不屈与狂暴,正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压制、驯化。 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悄然滋生——这並非针对肉身毁灭的恐惧,而是对自身存在本质被否定的恐惧,是要將他这拥有独立意志、鲜活情感的生灵,强行“修正”为这冰冷死寂秩序一部分的终极威胁! “坚持住!” 李刚在两人紧密相连的意识深处发出咆哮,试图唤醒巫刚那正在被秩序寒意侵蚀、逐渐沉寂的战意, “守住本心!不能被它同化!否则我们就不再是我们了!会成为这秘境里一块没有思想的石头!” 就在两人意识如同风中残烛,摇曳不定,即將被那无边无际、冰冷彻骨的秩序意念彻底淹没、吞噬的剎那—— 嗡! 李刚元神最深处,那枚得自盘古传承的“道源种子”,以及后来从三清处交易得来、已然融合的“开天印记”,猛然间像是被注入了灵魂,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炽热与璀璨光芒!如同在永恆死寂的永夜之中,骤然点燃了可以燎原的星火! 一段模糊而伟大、携带著鸿蒙之初气息的记忆碎片,强行挤开了秩序意念那冰冷无情的侵蚀,如同决堤的洪流,汹涌地灌入了他与巫刚共同的识海: 那並非他们想像中,盘古大神仅仅挥舞著开天斧,以纯粹无匹的蛮力粗暴撕开混沌的景象。 而是在那无垠的、没有任何上下左右、过去未来概念的绝对混沌中,一个顶天立地的巨人,以其自身无上的意志为核心,为这片绝对的“无”,强行“定义”了第一个概念—— “开天!” 於是,力量奔涌,清灵之气上升,浑浊之气下沉,有了“天”与“地”! 於是,法则確立,光阴开始有序流淌,有了“过去”与“未来”! 於是,因果纠缠,缘起缘灭,有了万事万物运行的轨跡! …… 世界的规则,秩序的雏形,皆因盘古那开闢一切的意志而诞生! 他並非在简单地毁灭混沌,他是在为混沌“定义”天与地! 力之法则,在那一刻,展现出的不是单纯的破坏,而是“创世”,是“定义”万事万物的无上权柄! 如同醍醐灌顶,又如同黑暗中劈开一切的闪电! 第270章 掌控这尊熔炉, 我们不再是我们 李刚与巫刚的意识在剎那间贯通交融,之前所有的困惑、挣扎与无力感,在这份源自血脉、源自传承的明悟面前,顷刻间烟消云散! “我明白了!” 两人异口同声,神识共振,发出蕴含著巨大惊喜与决然的吶喊, “力之法则,非是简单的破坏之力,而是『定义』之力!盘古父神开天,非是毁灭混沌,而是为混沌『定义』了秩序!眼前的这些锁链,亦是一种『定义』!它们定义了此地的『秩序』为何物! 而我们,要以其之道,还施彼身!用我们的意志,我们源自父神的开天意志,去『定义』它与我们的关係!” 生死关头,容不得半分犹豫与退缩! 两人瞬间放弃了所有攻击性的神通法门,强行收敛了那狂暴外放、试图以力破法的气血与法力。 他们將全身心的力量——巫刚那磅礴无尽、蕴含造化之机的祖巫气血,李刚那璀璨夺目、凝聚三千法则感悟的元神之光,以及那份源自盘古、此刻被彻底激发、如同烈火烹油般的“开天意志”——完美地、毫无保留地融合在一起。 这股融合后的全新力量,不再向外衝击,不再试图去破坏锁链那近乎规则本体的结构。 而是化作一种温和却无比坚定、带著创世之初气息的“同化”之力,如同最细腻温润的春雨,又如同持有最高权限的指令,悄然逆向渗透,主动地、毫无畏惧地迎向了那席捲而来的、冰冷的秩序锁链洪流。 “放弃抵抗?这他娘的不是找死吗?!” 巫刚的潜意识里,还残留著一丝源自战斗本能的不解与强烈抗拒,毕竟硬碰硬、直来直往才是深植於巫族血脉的战斗风格。 “信我!” 李刚的意识传递出不容置疑的绝对自信,带著一种洞悉本质的冷静, “它不是要抹除我们吗?不是要强行同化我们吗?那我们就让它『同化』!但不是被它同化成这冰冷规则的一部分,失去自我!而是要让我们的『开天意志』,成为它规则的一部分!甚至……覆盖、改写它的底层运行逻辑!” 这是一种极其冒险、近乎疯狂的尝试,如同將自身的全部意识与存在投入天地熔炉,要么被熔炼成毫无思想的规则残渣,要么……反过来,掌控这尊熔炉! 当这股蕴含著“开天意志”的同化之力,与那冰冷无情的秩序锁链洪流接触的瞬间,奇蹟发生了。 预想中的激烈对抗、能量爆炸並未出现。那原本冰冷、僵化、带著“格式化”一切意味的锁链,在接触到这股独特的同化之力时,竟然开始微微震颤起来。 锁链內部那无数精密运转、看似不容改变的规则线条与符文,仿佛遇到了某种更高层次、更接近本源秩序的“指令”,產生了一种奇异的、“认同”般的共鸣! 锁链的物质结构本身並未崩坏,但其运行的“底层逻辑”却开始被悄然修改、覆盖。 那股绝对的、排他的、要將一切“变量”归零的冰冷意志,如同冰雪遇到了灼热的阳光,开始迅速消融、退散,转而流露出一种罕见的、“包容性演化”的倾向。 就仿佛,它们“认可”了这股带著创世气息、源自开闢之力的意志,是比它们自身所代表的秩序,更优先、更本源的“秩序”! 李刚与巫刚的意识,紧紧跟隨著这股同化之力,仿佛搭乘著一叶由自身意志铸就的扁舟,逆流而上,衝破层层阻碍,深入到了一个光怪陆离、由纯粹规则构成的奇异世界。 这里是由无数冰冷、精確、交织运行的规则线条与基础符文构成的浩瀚海洋。 没有温度,没有色彩,只有永恆不变、严密到令人窒息的运转。 “因果”的链条环环相扣,不容丝毫错漏; “时空”的经纬纵横交错,稳定得坚不可摧。 他们看到了秩序运转本身所具备的、一种冰冷而精確的美感,但也无比清晰地感受到了其內核中那股不容置疑的“僵化”与“排他性”——任何超出其预设框架、不被记录在案的存在,都会被无情地標记、然后启动清除程序,彻底抹除。 “这就是……洪荒天道秩序在某种程度上的缩影吗?” 李刚的意识剧烈波动著,藉助自身已然圆满的三千大道法则基础,他努力地解析、理解著眼前这浩瀚而冰冷的规则世界, “它在维持著一种绝对的稳定,但也因此……扼杀了一切奇蹟与变数诞生的可能。” “令人作呕的束缚!”巫刚的意识反应则更为直接和激烈,力之法则的本质让他本能地排斥这种僵化、死板的东西,“若天地秩序皆是如此,万物生灵皆按既定轨跡运转,活著还有什么趣味!不如一拳轰碎来得痛快!” “理解它,才能超越它。掌控它,才能定义它。” 李刚的意识传递出安抚与引导的意念,同时將那股“开天意志”催发到前所未有的极致。 这股意志,代表著从无到有、从混沌到有序的“创世”衝动与权柄,本身就蕴含著这方天地最本源、最宏大的“秩序定义”力量。 此刻,它如同一位至高无上的编码者,开始在这些冰冷、僵硬的规则线条与基础符文中,尝试写入新的“指令”。 並非暴力破坏其原有结构,而是在其坚实的基础上,巧妙地增加“包容”、“演化”、“可能性”的变量!如同在坚硬的冰层中,注入流动的活水。 过程缓慢而艰难,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风险。 李刚和巫刚的意识如同在万丈深渊之上走钢丝,时刻面临著被这庞大、精密、冰冷的规则体系彻底同化、失去自我独特印记的可怕风险。 他们的神识在以惊人的速度剧烈消耗,如同狂风中的残烛,明灭不定。 但每当意识快要支撑不住,即將沉沦於那冰冷的规则之海时,潜藏於元神深处的盘古道源种子与开天印记,便会適时地涌出一股温润而坚定的暖流,如同父神的守护,稳稳地托住他们的心神,提醒著他们肩负的传承与使命。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只是弹指一瞬,又仿佛已然度过了万载岁月。 隨著同化过程的不断深入,力量的持续渗透,那由无数秩序锁链匯聚、封印的最核心处,终於產生了某种质的变化! 嗡——! 一道无法用言语形容其色彩、仿佛蕴含著世间所有可能性与终极沉寂的光芒,自那核心处猛然爆发! 束缚在最內层、最粗壮、代表著此地最终极、最核心秩序的那几根巨型锁链,在李刚那蕴含了“开天意志”的同化之力面前,不再显得坚不可摧,反而如同遇到了血脉源头的君王,缓缓地、顺从地软化、分解开来,如同臣子退朝般,恭敬地显露出它们守护了无尽岁月的存在。 第271章 坦途,混元大罗道基已成 那是一团……不断在“生”与“灭”之间循环往復的光。 它並非静止不动,而是处於一种永恆的动態平衡。 时而剧烈膨胀,如同混沌初开的鸡子,內部仿佛有无数世界、无数法则在同时孕育、生发,蕴含著近乎无穷的生机、活力与可能性; 时而又骤然坍缩,归於一个极致的、连虚无概念都不存在的终极沉寂奇点。 光团周围,那些原本狂暴无序的混沌气流,此刻变得无比温顺、服帖,自发地环绕、盘旋,如同朝拜君王的臣民,仿佛它是万物之始,亦是万物之终。 混沌本源核心! 仅仅是注视著它,李刚与巫刚就感觉自己的元神、肉身、乃至对世间一切法则的认知,都在不由自主地欢呼雀跃,產生一种强烈的共鸣与吸引,仿佛漂泊已久的游子,终於找到了归乡之路! 就在混沌本源核心彻底显露、其气息毫无保留瀰漫开来的瞬间,异变再生! 一道清澈剔透、仿佛蕴含著混沌生灭至理、秩序诞生奥秘的光辉,自那本源核心中自动分离出来,它仿佛拥有自身的灵性,无视了空间与时间的阻隔,如同宿命牵引般,直接、精准地没入李刚的眉心识海! “轰——!” 李刚浑身剧震,感觉自己的元神仿佛被瞬间投入了天地初开时的本源熔炉,承受著难以想像的锻造与洗礼,每一个念头都被打碎、重组; 下一刻,又如同乾涸龟裂的大地沐浴在生命甘泉之中,每一个念头都在雀跃新生,每一丝法力都在欢呼沸腾,变得前所未有的凝练与灵动。 这道全新的“道源印记”,蕴含的正是关於“混沌”与“秩序”如何相互转化、相生相剋、从无到有的终极奥秘! 他之前凭藉《九转玄元功》日夜苦修,以及之后所领悟的二千四百多大道法则,虽然数量庞大,根基扎实无比,但终究像是散落一地的、熠熠生辉的珍珠,虽每一颗都珍贵无比,却难以串联起来,发挥出真正的、毁天灭地的合力。 此刻,这道全新的、代表著“混沌秩序本质”的道源印记,就如同那根最关键、最坚韧的“线”,將他所掌握的所有大道法则“珍珠”,完美地、有机地、系统地串联了起来,编织成一条完整无缺、闪耀著大道光辉的项炼! 一个整体!一个以力之法则为永恆骨架,以三千大道为丰沛血肉,以混沌秩序道源印记为核心灵魂的、完美无缺、圆融无暇的混元道基,终於在这一刻,彻底补全!稳固如山! 李刚紧闭双眼,全身心地吸收、消化著这突如其来的惊天造化。 他身上的气息开始发生翻天覆地的、本质上的变化。 之前的他,气息强横、霸道,如同已然出鞘的绝世利剑,锋芒毕露,令人不敢直视。 而现在,那惊人的锋锐之气渐渐內敛,变得深邃、浩瀚、难以测度,仿佛化身成了混沌本身的一部分,与周遭环境的界限变得模糊不清。 举手投足间,隱隱带著一种“言出法隨”、“意志即是规则”的雏形韵味。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1???.???】 他虽然依旧是混元金仙巔峰的境界,但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质”已经完全不同。 距离那梦寐以求的混元大罗金仙之境,仿佛只隔著一层薄薄的、隨时可以捅破的窗户纸。 这並非简单的法力积累,而是生命层次和认知维度的彻底跃迁! 片刻之后,李刚缓缓睁开双眼,眸中深邃无比,仿佛有混沌开闢、星河生灭的景象一闪而逝,最终归於平静。 他看向前方那团温顺漂浮、散发著亲近之意的混沌本源核心,不再带有丝毫抢夺与占有的欲望,而是如同迎接失散多年、血脉相连的伙伴,以自身融合了开天意志与全新道源印记的独特气息,温和而坚定地,轻轻触碰过去。 混沌本源核心微微颤动,不仅没有產生丝毫抗拒,反而流露出一丝天然的、孺慕般的亲近之意。 它化作一道温顺而磅礴的混沌流光,主动投入李刚的体內,最终悬浮於他力之法则本源之旁,如同忠诚的卫星般缓缓旋转,自行吞吐著来自无尽混沌的浩瀚能量,源源不断地补充、淬炼、壮大著李刚的混元道基。 秘境因核心被取走,周围那漫天飞舞、令人心悸的秩序锁链,如同瞬间失去了能量源泉与核心指令的精密机械,光芒迅速黯淡下去,然后如同泡影幻影般缓缓隱去,重新融入周围的混沌虚空,恢復了之前那种相对平静(虽然依旧混乱无序)的状態。 李刚(与巫刚意识共通)屹立於逐渐平息的秘境中央,感受著体內前所未有的充实、强大与圆满,以及那条已然铺就在脚下、清晰无比的混元大道。 “原来如此……” 他喃喃自语,声音不高,却带著洞悉世界本质的明悟, “洪荒天道,运转因果,维持平衡,制定规则,看似至高无上,笼罩万物眾生,掌控一切……实则,也不过是这无尽混沌之中,『秩序』的一种较为完善、但也因此更为僵化、更排斥变数的表现形式罢了。” 他缓缓抬起手,感受著指尖自然流淌的、仿佛能隨意编织、修改规则本源的力量雏形,一种前所未有的自信油然而生。 “而力之法则……” 他的眼神变得无比锐利、坚定,如同穿越万古的磐石, “其真正的终极,绝非顺从某种既定秩序,亦非依靠蛮横力量去粗暴破坏秩序。而是——定义秩序!” “盘古父神,以无上伟力,定义了『天地』的秩序,开创了浩瀚洪荒。而今,我辈修士,欲以力证道,便是要效仿父神,拥有定义属於自身之道、乃至定义一方世界、超越现有天道框架的秩序权柄!” “此乃『一证永证』,摆脱一切束缚,成就真正大自在、大逍遥的……唯一坦途!” 此番混沌秘境之行,风险远超以往任何一次,可谓九死一生,险象环生。 但收穫,亦是前所未有的巨大。 不仅获得了混沌本源核心这堪称无上的修道资粮,更关键的是,补全了混元道基,明確了未来道途的终极方向——以力定义秩序! 巫刚和李刚都知道,此地不宜久留。 秘境核心被取,虽暂时恢復平静,但难保不会引来其他未知的变故,或是惊动某些不可言说的存在。 是时候返回洪荒世界,彻底消化此番所得,將混元金仙道果推至真正圆满无暇的境地,然后,去面对那必然到来的、与天道、与鸿钧的终极博弈。 他的以力证道之路,至此,终於扫清了最后的迷雾,奠定了坚不可摧、直指大道的无上根基。 前路依旧艰险,遍布荆棘,但方向,已无比清晰,无可动摇。 心念一动,李刚的身影缓缓融入周围涌动的混沌气流,如同水滴归海,悄无声息地朝著记忆中来时的秘境出口方向遁去。 是时候,回去了。 第272章 我意即法,我心即理 盘古殿內,深沉的血色辉光如同呼吸般明灭不定,映照著殿壁上那些古老而蛮荒的刻痕。 帝江正闭目感应著洪荒各处的空间节点,共工则百无聊赖地操控著一团水流,让它时而化作狰狞水兽,时而散作迷濛水汽。 祝融打了个哈欠,指尖跳跃的火星溅落在地,灼烧出小小的坑洞。 突然,殿內中央那片最为稳固的空间,如同投入石子的水面般,无声地漾开一圈圈清晰的波纹。 所有祖巫,无论在做著什么,动作都瞬间停滯,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那空间涟漪的中心。 一道身影从中一步踏出,正是巫刚。 他身上的气息已然大变。 以往那如同不周山倾塌般狂暴外放的祖巫气血,此刻深沉內敛,仿佛潜藏在浩瀚星海之下。 更引人注目的是,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源自万物起始与终结之地的混沌道韵,自然地縈绕在他周身,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刚从混沌深处走出的古老神祇,与这片盘古殿的空间產生了一种奇妙的和谐共鸣。 他没有刻意释放威压,但那自然而然流露出的生命层次上的厚重与沉静,让殿內每一位祖巫都感到心头一紧,如同面对一片深不见底的渊海。 “巫刚兄弟!” 祝融那標誌性的大嗓门第一个炸开,带著毫不掩饰的惊喜,他霍然起身,几步就跨到近前,蒲扇般的大手抬起,想拍巫刚的肩膀,却在触及前顿住了,他赤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惊疑不定, “你……你这趟出去,是掉混沌母河里泡了个澡不成?这味儿……够冲!” 共工也收起了那团水流,阴沉的脸上露出凝重: “小子,你这气息……不对劲。” 他能感觉到,巫刚体內蕴含的力量,不仅仅是量变,更是一种本质上的跃迁。 “小弟!” “十三弟!” 句芒、蓐收、天吴、强良等祖巫也纷纷围拢过来,眼神中充满了探询、关切,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震撼。 他们能清晰地感知到,此刻的巫刚,与离去时相比,已然判若两人。 就连大殿深处,那尊一直静坐、周身流淌著寧静而深邃轮迴气息的身影,也缓缓睁开了眼眸。 平心娘娘的目光落在巫刚身上,她那清澈得仿佛能映照九幽黄泉一切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瞭然与惊异。 “你……回来了。” 平心的声音温婉依旧,却带著一种勘破虚实的穿透力, “你身上,交织著混沌的古老,秩序的冰冷,还有……一种近乎『定义』与『创造』的权柄雏形。看来此番远行,你收穫的,远超我等预料。” 巫刚的目光缓缓掠过在场的每一位兄弟姐妹,將这些熟悉的面容印入心底。 这些是他在这危机四伏的洪荒中最坚实的依靠,也是他必须守护的族人。 他脸上露出一抹笑容,那笑容中带著歷经艰险后的释然,以及一种前所未有的、源自力量与认知的绝对自信。 “幸不辱命。” 他的声音不高,却沉稳有力地传入每一位祖巫耳中, “不仅拿到了想要的东西,更重要的是,终於拨开了迷雾,看清了脚下真正的路。” 他没有去描绘混沌秘境中那九死一生的凶险,只是平静地抬起右手,指尖微动。 一缕混沌气流自然而然地在他指尖匯聚、缠绕,那气流之中,仿佛有无数细若微尘的规则锁链在生灭、重组,它们不再冰冷排斥,反而显得异常温顺,如同臣服於君王的士兵。 “那处秘境的得到的道源印记,已然与我相融。” “嗡!” 儘管早有猜测,但当巫刚亲口证实,即便是帝江、共工这等心性的祖巫,也不禁心神剧震! 混沌本源核心! 那可是传说中连那些高高在上的圣人都要为之眼红的无上神物! 是构筑世界、演化万物的根源力量之一! “好!哈哈哈!” 祝融短暂的惊愕后,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大笑,兴奋地用力一挥拳,周身火苗“轰”地窜起丈许高,將附近的地面都烤得一片焦黑, “有了这玩意儿,我看那些圣人还敢不敢用鼻孔看我们!小弟,你是不是……快要成了?” 他问出了所有祖巫最关心的问题,铜铃大的眼睛里充满了期待的火光。 巫刚迎著眾人灼热的目光,缓缓点了点头,他的视线最终落在最能理解其中关隘的平心身上,语气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与明悟: “没错。混元大罗金仙之境,於我而言,已非镜花水月。甚至……我已经能模糊地看到,踏过那道门槛之后,是怎样的风景。” 他略微停顿,似乎在组织语言,如何將自己那顛覆性的领悟,清晰地传达给这些更习惯於依赖血脉本能和无匹力量的兄弟姐妹。 “我们以往……或许都走入了误区。” 巫刚的声音在寂静的大殿中迴荡,他缓缓抬起紧握的拳头,恐怖的力量在拳心压缩、凝聚,让周围的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低沉嗡鸣,空间都微微扭曲起来, “我们信奉力量,认为力量的极致,便是打破一切束缚,摧毁所有阻碍。力之法则,在我们看来,就是最极致的破坏。” 眾祖巫,包括最为好战的祝融和共工,都下意识地点头。 这是深植於他们血脉骨髓、战斗本能中的铁律,力量即是真理,破坏即是手段。 “但这一次,在那秩序锁链的绞杀下,在融合混沌本源、回溯父神开天印记的过程中,我看到了不同的东西……” 巫刚紧握的拳头,缓缓鬆开,掌心向上,那缕原本在他指尖缠绕的混沌气流落入掌心,开始飞速演化。 它时而化作巍峨雄峻、脉络清晰的山川大地,结构稳固; 时而又化作日月星辰,按照某种玄妙的轨跡有序运转,光芒流转,自成体系, “力量的终极,並非『破坏』,而是……『定义』。” “定义?” 天吴皱紧了眉头,作为风之祖巫,他对流动的、无形的概念更为敏感,此刻却也感到了深深的困惑。 其他祖巫也大多面露不解。 “不错,定义!” 巫刚的眼神骤然变得无比锐利,如同划破混沌的第一缕光, “盘古父神以无上伟力开天闢地,並非仅仅是用那开天斧劈开混沌那么简单!他是以自身无上的意志为核心,以那冠绝混沌的力量为笔,为那片绝对的『无』与『混乱』,强行『定义』了何为『上下』,何为『清浊』,何为『光阴』,何为『因果』!他定义了洪荒世界运行的基本『秩序』!” 第273章 屹立洪荒之巔的底气 隨著巫刚的话语,他掌心的那团混沌气流骤然剧变,內部光影流转,迅速演化出一个微缩的、结构奇特的“世界”。 这个“世界”的规则与外界洪荒截然不同,重力可能是反向的,水流可能向著天空奔涌,但它却在巫刚的掌心中稳定地存在著,运转著,遵循著他所“定义”的全新法则! “我此番最大的收穫,便是补全了这道『定义秩序』的权柄雏形!以力证道,证的並非是单纯为了破坏天道、逆反一切而存在的道,而是证那『我意即法,我心即理』,可以定义属於自身之道、乃至在一定范围內定义规则的无上境界!是效仿父神,成为秩序源头的大自在、大逍遥!” 这番话如同九天惊雷,又如同混沌初开的第一声巨响,狠狠地撞击在每一位祖巫的心神之上! 他们或许无法立刻完全理解其中涉及的所有大道玄奥与概念,但源自盘古血脉最深处的那份共鸣与悸动,让他们无比清晰地感知到,巫刚所言,直指本源,触及了某种他们从未设想、却仿佛天生就该如此的真实! 平心娘娘眸中异彩连连,她合道轮迴,执掌幽冥,对秩序、规则与存在的理解远超其他依靠肉身与神通战斗的祖巫。 她轻启朱唇,声音带著一丝恍然与由衷的讚嘆: “原来如此……以力定义秩序……打破旧的框架,不是为了毁灭,而是为了建立属於自己的新秩序。这建立与定义的权柄,才是力量展现的终极姿態。巫刚,你找到的这条路,或许……才是真正触及父神力之法则核心精髓的道路。” 奢比尸眨了眨眼,看著巫刚掌心那违背常理却稳定运行的微缩世界,喃喃道: “定义秩序……那岂不是说,小弟以后……” “不错。” 巫刚肯定地点头,五指合拢,掌心的异象瞬间消散,他周身那令人心悸的气息也彻底归於平静,但那平静之下,是足以令星河倒转、法则更易的恐怖潜流, “待我彻底消化此番所得,將混元金仙道果推至真正圆满无暇的境地,便可尝试衝击那混元大罗金仙之境。届时,我將初步拥有定义规则、在一定范围內不受现有天道框架束缚的权能。我巫族,將真正拥有屹立於洪荒之巔,不惧任何圣人算计与打压的底气!” “优势在我巫族!” “太好了!” “我就知道!十三弟一定能行!” “哈哈哈!到时候,看那三清、看那鸿钧老儿,还有那两只西方的禿鷲,还敢不敢算计我们!” 祖巫们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即便是向来与祝融不对付的共工,此刻也用力地挥了一下拳头,阴沉的脸上露出了畅快的笑容。 帝江沉稳的脸上也露出了欣慰之色。 巫族的未来,因为他们这位最小的兄弟带来的突破,真正看到了一条前所未有的、充满无限可能的通天大道!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 玄冥走到巫刚身边,清冷的眸子里带著难以掩饰的关切: “小弟,此番突破,至关重要。可需我等护法?或是需要调动盘古殿內所有积攒的资源?你儘管开口。” 她的话语简洁,却蕴含著不容置疑的支持。 巫刚心中一暖,抬手轻轻拍了拍玄冥的手背(这个动作引得旁边的祝融挤眉弄眼,被共工冷哼一声瞪了回去),摇头道: “不必。混沌本源核心蕴含的能量近乎无穷无尽,足以支撑我完成最后的积累与蜕变。我现在需要的,是一个绝对不受外界干扰的环境,以及……足够让我完成沉淀的时间。” 他目光转向平心,语气郑重: “平心妹子,我闭关期间,巫族內外事务,还有可能来自各方的试探与摩擦,就需你与诸位兄弟多加看顾,谨慎应对了。” 平心微微頷首,周身轮迴气息流转,带著令人安心的力量: “兄长放心。地府轮迴已初步稳固,我可分出一部分心神照看族內。有我等十一人在,必不会让宵小之辈惊扰兄长悟道。” 帝江也踏前一步,空间之力在他周身隱现,声音低沉而充满力量: “巫刚,你只管安心闭关。外面的事,有我们。谁若敢在这个关头伸爪子,无论来自何方,我必让他尝尝空间剥离、永墮虚无的滋味!” 身为大哥,他的话语带著冰冷的杀意与绝对的担当。 “对!小弟你放心!” 祝融把胸膛拍得砰砰响,火气四溢, “有我老祝在,哪个不长眼的敢来盘古殿撒野,我直接把他烧成灰烬,扬了!” 翕兹周身电光一闪,言简意賅: “雷狱以待。” 强良虎目圆睁: “算我一个!” 奢比尸嘿嘿一笑: “正好试试新调的尸毒……” 看著团结一心、战意昂扬的兄弟姐妹们,巫刚心中最后的一丝牵掛也彻底放下。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投向盘古殿最深处,那瀰漫著最为浓郁精纯的盘古血气与大道道韵的核心禁地。 “如此……我便去了。” 他没有再多言,身影如同融入水中的墨跡,缓缓变淡,最终彻底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句平静却蕴含著无穷力量与决心的余音,在所有祖巫的心头清晰地迴荡: “待我出关之日,便是我巫族,真正崛起於洪荒,昂首挺立,不再需要仰仗任何存在鼻息之时!” 盘古殿內,隨著巫刚的离去,再次恢復了往日的沉静。 但这份沉静之下,涌动著的是前所未有的希望之火与磅礴战意。 十一祖巫与平心娘娘相视无言,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抑制的激动与对未来的无限期待。 属於巫族的时代,一个由他们自己“定义”的时代,或许,真的即將拉开序幕。 第274章 无形之手,被放大的恨意 紫霄宫深处,规则在此凝结为实体。 亿万道则如奔涌的光河,交织成一个冰冷、有序、无始无终的巨大漩涡。 鸿钧道祖的身影端坐於漩涡核心,近乎与天道融为一体,气息淡漠,不带丝毫生灵情感。 然而此刻,这道近乎永恆的意志,猛地一震。 非是外敌来犯,而是天道运转自身反馈来一个尖锐、不谐的杂音,如同完美乐章中刺耳的破音。 他意念瞬间穿透无尽时空壁垒,落於那片混沌翻涌之地。 景象清晰映照於心: 李刚与那巫刚,竟在混沌中攫取了一团精纯无比的混沌本源核心! 更让他眸底深处泛起极淡波澜的是,帝俊身上那股试图挣脱天道框架、自行开闢所谓“皇道”的勃勃野心,如同黑暗中点燃的野火,刺眼而僭越。 “盘古遗泽…力之法则…混沌本源…道源印记…” 鸿钧那冰冷无情的意念中,第一次清晰地泛起了名为“震怒”的涟漪。 这巫刚,已非简单变数。 其成长速度,对既定命运的撬动,尤其是那隱隱展现的“定义秩序”的潜力,已然触及了他最根本的权柄所在。 此子,不再是量劫中一枚失控的棋子,而是可能顛覆现有洪荒秩序的“道敌”雏形! 目光转向帝俊,那震怒更添一层冰冷的蔑视: “区区披毛戴角、湿生卵化之徒,安敢覬覦『皇道』,妄图与天平?” 巫族掌地道,分薄权柄,尚在天道容忍之极限內博弈。 而这帝俊,竟想另立一道,与天道並行?此风绝不可长! 鸿钧意念在亿万分之一剎那內推演天机。 画面流转: 地府稳固,六道轮迴盘运转不休,为巫族提供著源源不绝的功德气运和后土(平心)这位地道圣人的支撑; 李刚展现的力之法则与混沌本源结合,潜力无穷; 反观妖族,天庭人心浮动,帝俊的“皇道”更像绝望下的疯狂一搏。 原本用於让巫妖两败俱伤、同归於尽的量劫剧本,已然彻底失衡。 继续拖延,巫族凭藉地府和力之法则,根基只会愈发稳固,甚至可能助地道彻底成型,真正与天道分庭抗礼! 一念及此,鸿钧做出了冷酷决断。 “平衡已破,妖族…不堪大用。” 他的意念如同万古寒冰, “既然无法两败俱伤,那便用妖族的彻底毁灭,作为葬送巫族主力、特別是那李刚的祭品!” 此策虽会让天道气运短期內受损,但能根除最大隱患,是最快、最有效的方案。 牺牲一枚棋子,清除心腹大患! 鸿钧意念引动磅礴天道之力,不再如以往般隱晦拨弄命运之弦,而是准备进行更直接的干预。 圣人不得直接下场? 他作为合道者与规则制定者,自有绕过规则的方法。 他的意志,如同无形的病毒,伴隨著周天星辰之力,悄然洒向洪荒,精准地投向几个关键节点。 天庭,凌霄宝殿。 金碧辉煌的殿宇难掩深处透出的破败与萧索。 巡逻的天兵天將脸上带著掩饰不住的疲惫,昔日璀璨的星辰之力此刻显得黯淡稀薄。 帝俊高坐於冰冷的宝座之上,手指用力按压著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本该坚持既定的休养生息之策,稳步推进那艰难无比的皇道之路。 可这段时间以来,整个妖族上下,都瀰漫著一股令他不安的非理性躁动。 那是身处大劫而不自知、被劫气蒙蔽灵台的疯狂前兆。 边境与巫族的衝突报告雪片般飞来,每一次伤亡数字都像淬毒的鞭子,狠狠抽打在他的心神上。 他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反覆迴响南天门破碎的巨响,族人被巫族煞气碾碎时的惨嚎,以及…那混沌惊鸿一瞥中,所见到的、一丝渺茫却又充满致命诱惑的“皇道”光辉。 他知道,这不完全是自己真实的想法。 有一股冰冷、宏大的意志,在无形中影响著他的判断,放大著他的焦躁与恨意。 “陛下!” 妖圣飞廉大步踏入殿中,盔甲上还带著未乾的血跡与煞气侵蚀的痕跡,他双目赤红,周身妖气因极致的愤怒而不稳地波动, “又一支巡逻队!他们…他们主动攻击了巫族的一处前哨,结果反被巫族那些蛮子伏击!全军覆没!他们甚至连小妖的魂魄都没放过,直接用煞气衝散了!形神俱灭!” 帝俊猛地抬头,眼中金色火焰疯狂跳动,一股毁灭一切的衝动几乎要衝垮他紧绷的理智。 他感觉胸腔里有一股邪火在灼烧,烧得他喉咙干痛,烧得他只想不顾一切,点燃整个妖族积累的所有力量,与那些该死的祖巫,与这该死的命运,同归於尽! “大哥!” 太一的声音传来,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和深切的担忧。 他怀抱混沌钟,钟体表面光华流转,却映照出他略显苍白的脸色。 妖族上下这种不正常的、近乎自杀式的活跃,让太一深感不安,那混沌钟的嗡鸣似乎也在警示著不祥。 帝俊看向太一,看到弟弟眼中那份纯粹的关切与忧虑,那股几乎要淹没他的毁灭衝动稍稍被压下几分,但另一种“时不我待”的紧迫感又如同毒蛇般缠绕上来。 不能再等了!巫族有地府支撑,死战不退,越拖下去,妖族的胜算越是渺茫! 这巫妖量劫拖延太久,劫气虽被巫族以某种方式消化不少,可天道在其中搅动风雨的痕跡却越发明显。 要说没有鸿钧的影子在后面推波助澜,绝不可能! “传令下去,” 帝俊的声音沙哑而冰冷,如同金属摩擦, “各部收紧防线,加强戒备。但若遭遇巫族挑衅,或发现其有异动…杀无赦!不必再层层请示!” “是!陛下!” 飞廉眼中闪过嗜血的光芒,仿佛就等著这道命令,领命转身,带著一股决绝的煞气大步离去。 殿外巨大的盘龙金柱阴影下,妖师鯤鹏悄无声息地站立著,仿佛与阴影融为一体。 他尖瘦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那双狭长的眼睛里,算计的精光不断闪烁。 他听著殿內帝俊那带著疯狂边缘的命令,感受著天庭上空那愈发浓郁、几乎凝成实质的劫煞之气,內心“趋吉避凶”的本能被放大到了极致。 第275章 天庭,迟早要塌 『完了,帝俊已经彻底被劫气蒙心,被那道祖当了枪使而不自知!这天庭…迟早要塌…』 鯤鹏暗自咬牙,藏在袖中的手指微微掐动,更加坚定了暗中转移资源、谋划退路的决心。 他甚至开始盘算,如何在这场註定毁灭的劫难中,巧妙地避开主要锋芒,为自己攫取最大的好处,无论是残存的灵宝、溃散的气运,还是那些无主的妖族部眾… 在鸿钧意志无形的影响与放大下,妖族高层的决策不可避免地滑向极端。 边境的摩擦不再是小规模的试探与对峙,而是迅速升级为不死不休的血腥局部战役。 巫族巡逻队遭遇的伏击越来越频繁,妖族动手的手段也越来越狠辣决绝,往往不留活口,甚至刻意毁尸灭跡。 洪荒大地的边缘地带,血腥味一日浓过一日,量劫煞气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凝聚、翻滚,如同暴风雨前不断堆积、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厚重乌云。 西方,须弥山。 此地依旧是灵气稀薄,山峦贫瘠。八宝功德池旁,池水中那点稀薄的金色功德水波光黯淡。 接引道人麵皮愁苦得几乎要滴出水来,看著池水,连连发出沉重的嘆息,仿佛承载著整个西方的苦难。 准提道人则坐立不安,在原地踱步,目光不时急切地望向东方。 那里传来的浓郁劫气让他心惊肉跳,但心惊之下,却又隱隱有一丝压抑不住的渴望与兴奋在滋生。 东方富饶,哪怕只是从量劫的残羹冷炙中分一杯羹,也足以让西方饱餐一顿。 就在这时,一股冰冷、宏大、不容置疑、仿佛源自规则本身的意念,毫无徵兆地直接降临二人的识海,如同天道律令直接烙印: “量劫將终,西方兴起之机,在於东方残局。引导巫妖,做最后一搏。妖族覆灭后,其遗留之气运、生灵,尔等可酌情收取,以补西方。” 意念来得突兀,去得也乾脆,仿佛从未出现,却在他们心神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 准提先是一愣,似乎在消化这突如其来的“福音”,隨即脸上猛地绽放出难以抑制的狂喜之色! 他一把抓住接引的衣袖,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 “师兄!听到了吗?是道祖!道祖亲许!道祖亲许啊!东方大机缘!合该我西方大兴!此乃天定!” 接引脸上的悲苦之色非但没有减少,反而更浓重了几分,他低垂著眼瞼,双手合十,默念佛號,眉宇间是化不开的忧虑。 他何尝不知这是天大的机缘? 但“引导量劫”四字,背后是何等巨大的因果? 何等滔天的业力?那巫妖二族临死前的反扑,尤其是巫族那些蛮子和平心娘娘,岂是易与之辈? 一个不慎,便是引火烧身,万劫不復。 “师弟…” 接引声音乾涩,带著劝阻, “此事…因果深重,业力滔天,还需谨慎行事,万万不可直接沾染其中。当以…『引导』为主,借力打力,方为上策。” “师兄放心!我自有分寸!” 准提眼中精光闪烁,早已盘算开来,哪里听得进劝, “巫妖皆蛮悍不化,不识天数,合该有此一劫!我西方教义慈悲,正可度化那些劫后余生的有缘眾生,接引他们往生我西方极乐净土,免遭轮迴之苦,永享安寧,此乃无上功德!” 他说得冠冕堂皇,仿佛已然看到无数生灵皈依的景象。 他立刻行动起来,雷厉风行。 或派遣门下那些机灵狡黠的弟子,或亲自分化出几具气息微弱、难以追踪的化身,隱去行跡,如同鬼魅般游走在那些对巫族恨意最深、或被量劫煞气影响心智变得狂暴的妖族部落,以及部分同样被煞气引动、暴躁易怒的巫族部落之间。 他们从不直接参战,也不显露真身,而是如同最狡猾的毒蛇,在那些充满仇恨、绝望和愤怒的生灵耳边,散布著种种看似“无意”间泄露、实则精心编织的消息: “听说了吗?巫族那位祖巫巫刚放话了,此战不仅要打贏,更要屠尽妖族,连刚孵化的小妖、未开灵智的妖兽都不放过,说要彻底绝了妖族的根,让洪荒再无『妖』字!” “唉,可怜啊…据说帝俊陛下被逼到绝路,得了某种同归於尽的恐怖秘法,打算在最后时刻拉著整个不周山,拉著洪荒大地一起陪葬呢…真是造孽啊!” “巫族有地府撑腰,根本不怕死!死了还能魂归地府,说不定靠著生前战功还能混个鬼差噹噹,换个形態继续存在…你们妖族死了,可就真灵湮灭,什么都没了!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 这些言语如同最阴毒的汁液,悄无声息地渗透进本就紧绷欲裂的神经里,进一步激化矛盾,点燃更深的仇恨,彻底断绝了任何一丝在局部达成默契或和平的可能。 仇恨的火焰被浇上了热油,燃烧得更加猛烈、失控。 不周山,盘古殿深处。 粗獷、古老的石殿內,气氛凝重。 帝江祖巫召集了核心的几位兄弟姐妹议事。 空间在他周身微微扭曲,显示著他內心的不平静。 烛九阴眼眸中,时光长河的虚影缓缓流淌,映照出无数纷乱破碎的未来片段,他的面色异常凝重。 巫刚坐在一旁,眉头紧锁。 他本尊仍在盘古殿最深处闭关,处於消化混沌本源与道源印记的紧要关头,无法分心。 但通过与坐镇地府的平心娘娘之间的特殊联繫,他已清晰感知到外界那汹涌的暗流和天道毫不掩饰的恶意。 “最近妖族那些扁毛畜生跟疯了似的!” 共工祖巫烦躁地一拳砸在坚硬的石桌上,发出沉闷巨响,瓮声瓮气地吼道, “边境衝突就没停过,死了不少好儿郎!要我说,跟他们囉嗦什么?乾脆点齐兵马,直接杀上天庭,砸烂他们的鸟巢!看他们还敢不敢囂张!” 他周身水汽瀰漫,却带著一股暴戾的气息。 话音未落,一股莫名的、源自血脉深处的躁动和毁灭慾念再次不受控制地涌上共工心头,让他双眼隱隱泛红,气息都粗重了几分,仿佛下一刻就要失控暴走。 就在这时,一股温厚、磅礴、充满生机与轮迴真意的意志,如同无声的清泉,以不周山山根和幽冥地府为核心,悄然扫过整个巫族聚居之地,抚平著躁动的煞气,守护著巫族子弟的心神。 第276章 暗流汹涌,终极风暴 共工猛地一个激灵,如同被冷水浇头,眼中红潮迅速褪去,他有些茫然地晃了晃巨大的脑袋,看著自己砸在石桌上的拳头: “呃…刚才…俺怎么…” 与此同时,平心娘娘带著一丝清晰可辨的慍怒的清冷声音,直接在帝江、烛九阴和巫刚的心底响起,如同警钟长鸣: “大哥,二哥,刚弟!小心天道暗算!鸿钧正在拨动天地煞气,放大恶念,意图引我族衝动行事,落入他的圈套!共工哥哥方才便险些中招!” 盘古殿內气氛瞬间一凛!肃杀之气瀰漫。 帝江眼中空间波纹剧烈荡漾,沉声道: “果然如此!鸿钧老儿坐不住了!见平衡被打破,便要行此险恶手段!” 烛九阴缓缓开口,声音带著岁月的沧桑与看透世事的冰冷: “他在加速量劫…甚至不惜牺牲整个妖族,也要以此为诱饵和代价,重创我族根基,特別是要针对刚弟。” 巫刚(分身)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因本尊被窥伺而產生的怒意,接口道: “平心姐姐预警及时。传令各部,提高警惕,固守现有疆域,依託地利与阵法防御,没有祖巫联合命令,任何部落、任何大巫不得擅自出击,扩大战端。” 他语气斩钉截铁,隨即话锋一转,厉芒闪现, “但若妖族主动来犯,挑衅我族底线,侵我疆土,伤我族人,则给予雷霆反击,不必留手,不留后患!要打,就要打疼他们!” 他的目光扫过帝江和烛九阴,带著决然: “鸿钧想逼我们提前决战,打乱本尊的节奏,我们偏不隨他心意!拖得越久,对本尊彻底消化机缘越有利!届时…” 他没有说完,但眼中闪过的厉芒与那份篤定,让帝江和烛九阴都微微頷首,认同了他的策略。 “善!” 帝江点头,空间之力震盪, “便依刚弟之言。收缩防线,以静制动。但若妖族敢伸爪子,就给我剁了!” “我去巡查各部,稳定军心,清除可能潜伏的隱患。” 烛九阴起身,身影没入时光的涟漪中。 巫刚也站起身: “我去前沿看看,那些西方来的老鼠,也该清理一下了。” 他眼中寒光一闪,身形化作一道流光,衝出盘古殿。 洪荒天地,暗潮汹涌已化为明面上的波涛澎湃。 巫族领地边缘,一处依山而建的巫族寨落。 几名大巫正带领族人操练战阵,煞气冲霄,却带著一种沉凝有序的意味。 突然,远处天际传来尖锐的破空声,数十道裹挟著妖风的身影疾扑而来,二话不说,直接祭出法宝,轰向寨墙! “敌袭!结阵!” 为首大巫怒吼,巫族战士瞬间反应,厚重的土黄色光芒自大地升起,凝聚成屏障。 轰隆! 妖法撞击在屏障上,爆发出刺目光芒。 偷袭的妖族眼见一击不成,毫不恋战,转身便想遁走。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给我留下!” 一声冷喝自虚空传来,巫刚的身影凭空出现,一拳挥出! 没有花哨的神通,只有纯粹到极致的力量,拳风所过之处,空间扭曲,那几个遁逃的妖族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碾成齏粉,魂飞魄散。 巫刚悬浮半空,冰冷的目光扫视周围虚空: “藏头露尾的东西,滚出来!” 虚空一阵波动,一个面带疾苦之色的灰衣僧人显出身形,正是准提的一具化身。 他双手合十,口称佛號: “阿弥陀佛,巫刚道友何必动怒?贫僧只是路过,见此爭斗,心生不忍,欲来劝和…” “劝和?” 巫刚嗤笑一声,打断他的话, “散布谣言,挑动廝杀,这就是你西方的劝和?滚回你的须弥山!再敢踏入我巫族疆域半步,我必亲上西方,拆了你的八宝功德池!” 准提化身脸色一僵,眼底闪过一丝怒意,但感受著巫刚身上那股凌厉的杀气,知道这巫刚不是好相与之辈,只得强压怒火,沉声道: “道友杀性太重,恐非洪荒之福。贫僧去也。” 说罢,身形化作一道金光消散。 巫刚冷哼一声,不再理会。 他看向下方严阵以待的巫族战士,扬声道: “都看到了?妖族疯狗,西方鼠辈!给我守好家园,谁敢伸爪子,就剁了谁的爪子!但无令不得越界追击,违令者,族规处置!” “是!祖巫!” 下方传来山呼海啸般的回应。 天庭,凌霄宝殿。 帝俊站在殿边缘,俯瞰下方残破的宫闕和更远处苍茫却充满杀机的大地。 面前巨大的星图上,標示著妖族势力范围与巫族接壤的区域,越来越多的点变成了刺目的红色,代表著激烈衝突与伤亡。部下们带著悲愤和决死的请战声犹在耳边。 他心中那被天道意志潜移默化影响的“皇道”野心,与对巫族的刻骨仇恨、对自身处境的绝望,彻底交织、发酵成一种孤注一掷的疯狂。 他转过身,看向一直默默守在身旁的弟弟。 “太一,” 帝俊的声音低沉,却带著一种暴风雨来临前令人心悸的平静, “是时候了…准备吧。集结所有还能战的力量,耗尽天庭库藏,炼製最后一批、也是威力最大的一批屠巫箭…这,將是我妖族最后的机会。” 他眼中金色火焰燃烧到极致,仿佛要焚尽一切, “要么於毁灭中新生,执掌属於我们自己的皇道…要么,便与这辜负我们的洪荒…共朽!” 太一沉默了片刻,怀抱混沌钟的手臂紧了紧,钟体传来一声微不可察的轻鸣。 他看著兄长眼中那近乎燃烧生命的决绝,最终只重重吐出一个字: “好。” 没有劝阻,没有退缩,唯有相伴。 须弥山,准提道人通过水镜神通,观察著洪荒各地因他们散布的谣言而愈发激烈、甚至开始出现小规模溃败和屠杀的衝突,脸上露出了难以抑制的、充满收穫喜悦的笑容。 他仿佛已经看到,无数妖族的残魂、溃散的血肉精华、以及那庞大的族群气运,如同百川归海般,跨越千山万水,流向贫瘠的西方。 “打吧,尽情地打吧!尔等之血肉魂魄,尔等之万年积累,皆是我西方大兴之资粮!” 接引在一旁,依旧是愁眉苦脸,但眼神深处,也难免流露出一丝对那庞大“资粮”的渴望。 他低声诵念著经文,仿佛在超度,又仿佛在…迎接。 盘古殿最深处,隔绝一切外界干扰的禁地之中。 李刚本尊悬浮於虚空,周身三千大道符文如同呼吸般明灭不定,散发出浩瀚磅礴的气息。 中央处,那团混沌本源核心与新得的、闪烁著至高道韵的道源印记,正被一股纯粹而强大的力之法则缓缓包裹、炼化、融合,过程缓慢却坚定不移。 外界杀机四伏,暗流汹涌至极致,他有所感应,眉宇间凝结著一丝凝重,但已到了融合的最关键时刻,容不得半分差池与分心。 他只留下一道清晰无比、带著决绝意味的神念,穿透空间,传递给外界的分身巫刚: “一切由你权宜处置,守住根基,务必撑到我出关之时!” 整个洪荒,仿佛被一张无形而冰冷、越收越紧的大网彻底笼罩。 周天星辉因浓郁煞气遮蔽而愈发黯淡,山河失色,万灵蛰伏,在巫族严阵以待的肃杀与妖族疯狂凝聚的死志所形成的恐怖气压下瑟瑟发抖。 无论是深陷劫中的巫妖二族,还是那些冷眼旁观、或暗自谋划的先天神魔,都清晰地预感到,一场决定洪荒未来亿万年格局的终极风暴,已然在鸿钧的冷酷拨动下,撕开了最后温情脉脉的面纱,携带著毁灭与重塑的力量,迫在眉睫。 第277章 巫妖战起 洪荒星空的剧变,仿佛在寂静永夜中敲响了丧钟,波动瞬间传遍了天地每一个角落。 星辰明灭不定,如同垂死巨兽的喘息。 庞大的周天星力被一股蛮横到不容置疑的力量强行抽离,化作无形洪流,涌向九天之上那曾万妖来朝、如今却显破败的天庭。 这异常的波动,如同投入古井的巨石,涟漪盪开,惊动了所有立於洪荒顶峰的存在。 崑崙山。 元始天尊微闔的眼瞼抬起一线,神念扫过苍穹,鼻腔里发出一声意味难明的冷哼,旋即再度闭目,仿佛外界纷扰不过螻蚁喧囂。 老子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旋即恢復那万古不变的古井无波。 通天教主望向天庭方向,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幽冥地府最深处。 平心娘娘抚慰六道轮迴盘的手骤然停顿,眼底涌起浓得化不开的凝重。 紫霄宫。 鸿钧意味深长的注视著洪荒的变动。 风暴的中心,在天庭。 昔日金碧辉煌、象徵妖族无上荣光的凌霄宝殿,如今只剩下断壁残垣。 破碎的琉璃瓦与断裂的蟠龙金玉柱散落一地,无声诉说著此前战爭的惨烈。 帝俊,这位曾经的妖族皇者,独自立於废墟中央。 周身气息紊乱到了极点。 那象徵太阳至尊、皇道霸业的金乌神火在他体表明灭闪烁,与一股冰冷、无情、秩序井然的银色规则之力在他体內疯狂衝突、撕扯。 他的眼眸深处,属於帝俊的理智光辉与一种被外力侵蚀的疯狂赤红交替闪烁,如同风中残烛,摇曳欲灭。 河图洛书悬浮在他面前,展开的光幕上,推演出的战局清晰得令人绝望—— 巫族凭藉幽冥地府的轮迴之利,以及那诡异的、能让战死者真灵迅速回归战场的“真灵殿堂”,几乎已立於不败之地。 妖族儿郎们每一次奋不顾身的衝锋,换来的却是对手越战越勇,士气如虹。 一种冰冷的、足以冻结元神的绝望,如同附骨之疽,缠绕上帝俊的心臟。 与此同时,天道意志碎片化的低语,如同魔音,不断在他元神深处迴响,带著蛊惑与不容置疑的压迫。 一条险峻、近乎自毁,却又被许诺为唯一生机的道路,在他识海中清晰起来—— 动用天庭无数会元便积累下的最终底蕴,发动那禁忌的“星界封印术”。 此术,需燃烧周天星辰积累的无量本源,以天庭残存的最后气运为柴薪,引动至高天道规则,强行……隔绝轮迴! 帝俊猛地攥紧拳头,指骨因过度用力而发出“咯咯”声响,泛出苍白。 这是绝路,是饮鴆止渴。 但,这亦是天道透过那缕鸿蒙紫气,向他展示的唯一一线,扭曲而残酷的生机。 为了妖族最后的延续…… 他眼中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属於“帝俊”本身的挣扎,但最终,那点微光被天道意志同化后的冰冷与决绝彻底吞噬。 “来吧。” 他吐出两个字,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石摩擦。 秘法波动传出,几道身影穿透破碎的殿门禁制,无声地出现在他身后这片废墟之上。 东皇太一,这位曾以混沌钟睥睨洪荒的皇者,此刻气息明显萎靡,那口先天至宝混沌钟在他手中,光华也黯淡了许多,但他眼神依旧坚定,如同不灭的火焰。 妖师鯤鹏,面色透著不正常的苍白,眼神深处闪烁著惊疑与算计,他下意识地与帝俊保持著一段微妙的距离,仿佛在警惕著什么。 日御之神羲和,脸上刻满了长久征战带来的疲惫,她身后跟著仅存的几位妖圣——商羊、飞诞、呲铁等,个个身上带伤,气息衰败,如同即將燃尽的烛火。 帝俊没有回头,甚至没有看他们一眼。 他只是將河图洛书推演出的绝望战局,以及那“星界封印”的残酷构想与施行必要,以神念直接、粗暴地烙印在在场每一位的识海深处。 死一般的寂静,瞬间笼罩了这片残破的殿宇。 太一第一个开口,声音乾涩:“兄长……” 他看著帝俊背影中透出的那股与往日皇道霸气截然不同的、近乎非人的冰冷气息,心中如同刀绞,但他更清楚地知道眼前是何等绝境。 “……动手吧。纵是身死道消,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也好过眼睁睁看著星辰基业崩塌,看著无数妖族儿郎白白牺牲!我……陪你走这最后一程!” 他手中的混沌钟感受到主人心意,发出一声低沉却异常决绝的嗡鸣,钟壁上混沌气流加速流转。 鯤鹏眼皮低垂,几乎掩盖住整个瞳孔,心中已是翻江倒海: 『燃烧星辰万古积累的本源,自毁根基……帝俊已被天道侵蚀太深,近乎傀儡!此计太过酷烈,无异於断送妖族未来!』 他內心激烈反对,但神念感知中,帝俊身上那股越来越浓、几乎与冰冷天道同化的恐怖威压,以及妖族眼下岌岌可危、隨时可能彻底崩盘的局面,让他明白,任何反对在此刻都是徒劳。 他深吸一口带著焦糊和血腥味的空气,强行压下所有异样心思,沉声道: “陛下既有决断,鯤鹏……附议。” 声音平稳,却听不出丝毫温度。 羲和与几位残存的妖圣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尽的悲凉与一种豁出一切的决绝。 想起无数在巫族铁蹄下化作飞灰的同袍,一股同归於尽的惨烈之气在他们胸中激盪。 羲和上前一步,声音带著难以抑制的颤音,却又异常清晰地响彻死寂的大殿: “陛下,吾等……愿隨死战!” “好!” 帝俊霍然转身,眼中最后一丝属於“生灵”的犹豫彻底湮灭,只剩下被天道意志主导的冰冷疯狂与绝对决绝。 “隨朕来!” 下一刻,空间扭曲。 眾人身影消失在凌霄殿废墟,出现在天庭最核心、也是最神秘的禁地——“周天星辰枢机”。 这里並非宫殿,而是一片浩瀚的、由无数古老星辰符文构成的虚空,脚下是流转的星河虚影,头顶是倒悬的星云漩涡。 第278章 巫妖大战(一) 在这片虚空的正中央,一轮庞大无比、缓缓旋转、牵引著整个洪荒星空之力的暗银色光轮,如同宇宙的心臟,在沉沉搏动。 光轮之上,无数细密的天道符文明灭,散发出令人心悸的规则波动。 帝俊一步踏出,立於光轮正前方,双手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掐动古老而繁复的法诀,每一个印诀打出,都引动周身虚空剧烈震颤,符文生灭。 他口中念念有词,並非任何一种已知语言,而是直接沟通、唤醒沉睡於太阳星核心,以及周天星辰深处,自开天闢地以来便积累下的洪荒星辰本源之力! “祭阵!” 他猛地一声暴喝,如同惊雷炸响在这片符文虚空。 太一毫不犹豫,上前一步,將自身残存的所有法力,连同东皇的本源精气,毫无保留地疯狂注入混沌钟。 “咚——!!!” 混沌钟发出一声开天闢地般的巨响,浩荡音波化作肉眼可见的混沌色涟漪席捲而出,强行定住了因能量开始狂暴匯聚而剧烈扭曲、甚至出现细微裂痕的虚空,死死稳住了阵法的核心枢纽。 鯤鹏背后巨大的鯤鹏羽翼虚影骤然展开,北冥之底的至阴玄水与九天之上的至阳罡风之力被他引动,化作一黑一白两道磅礴的能量洪流,如同两条巨龙,咆哮著冲入光轮边缘,辅助梳理那如同脱韁太古凶兽般狂暴衝撞的周天星力。 羲和、商羊、飞诞、呲铁等妖圣,面露决绝,眼神交匯间已达成死志。 他们齐齐猛捶胸口,喷出一大口蕴含自身生命本源与神魂精粹的殷红血箭。 血箭离体,瞬间被阵法之力点燃,化作最为纯粹、炽烈的生命能量,如同血色的脉络,迅速融入脚下流转的星辰阵纹之中,疯狂加固著阵法的承载脉络。 轰隆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 整个天庭,不,是整个九天,都开始剧烈地颤抖、哀鸣! 储存了无数元会、近乎无穷无尽的星辰精粹、天庭灵脉本源,如同被投入混沌熔炉的乾柴,被疯狂点燃、抽取、燃烧! 实质化的能量洪流,呈现出刺目的亮白色,咆哮著、奔腾著,从四面八方涌入“周天星辰枢机”,注入那中央的暗银色光轮。 光轮的转速剎那间提升到极限,散发出让人无法直视的恐怖光芒,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崩解爆炸! 作为主阵者,帝俊承受著最直接、最恐怖的反噬。 他身体剧烈一震,闷哼一声,嘴角无法抑制地溢出一缕缕金色的血液,但他非但没有丝毫收敛,反而彻底放开了对体內那道鸿蒙紫气的压制,主动迎接天道意志更深层次的侵蚀! “呃啊啊啊——!” 他发出一声完全不似人声、夹杂著极致痛苦与某种非人冷漠的嘶吼。 “咔嚓嚓!” 冰冷的、完全由银色规则链条组成的实体,如同拥有生命的诡异毒蛇,从他体內疯狂钻出,缠绕他的四肢百骸,甚至刺破肌肤,在他体表蜿蜒蠕动。 他的面容在极致的痛苦扭曲与一种绝对理智的冰冷淡漠之间飞速切换。 他藉助这股来自天道的、超越他自身半圣巔峰境界的绝对力量,强行驾驭住那足以撕裂洪荒、重定地水火风的狂暴星辰伟力! “凝!” 他双手猛地向前虚按,十指因承受巨力而弯曲变形。 无穷无尽的周天星辰之力被极限压缩、转化,性质发生了根本性的改变。 它们不再是璀璨温和的星光,而是化作了亿万道凝实无比、呈现暗银色、表面流淌著无数细密天道符文的——“法则锁链”! 这些锁链並非实体,是由纯粹的“隔绝”、“封印”、“空间”、“秩序”等法则凝聚而成,散发出令大罗金仙神魂都要冻结的冰冷、死寂气息。 “去!” 帝俊並指如剑,带著决绝一切的意志,猛地指向幽冥地府所在的方位! 嗡——! 亿万暗银法则锁链如同嗅到了血腥味的飢饿鯊群,瞬间撕裂了重重空间壁垒,无视了绝大部分物理防御和神通阻隔,它们精准无比地缠绕、包裹、锁死向连接洪荒主世界与幽冥地府的“六道轮迴通道”入口。 锁链疯狂交织、缠绕、覆盖,速度快到超越了神识捕捉的极限。 眨眼之间,便在轮迴通道入口及周边广袤虚空,形成了一个巨大无比、结构复杂精密到极致的暗银色巨茧——“星界之茧”! 此茧並非以蛮力破坏地府结构,而是在最根本的规则层面进行“隔绝”与“屏蔽”。 它扭曲了周边的空间法则,混淆了阴阳界限,蒙蔽了一切灵魂感知。 霎时间,整个洪荒主世界,所有新生的亡魂,再也感知不到来自轮迴的召唤之力,茫然无措地在原地徘徊、消散或化作厉鬼。 而真灵殿堂与外界战死巫族真灵之间那道玄妙的、近乎即时的联繫通道,也被这股源自天道规则的力量,硬生生掐断! 整个洪荒世界,所有修为达到金仙及以上的生灵,无论身处何地,神魂皆是不由自主地猛然一震! 一种天地缺了一块、某种维繫洪荒运转的至关重要的“循环”被强行截断的可怕感觉,清晰无比地传入每一个生灵的心头。 阴阳二气开始失衡,清者难升,浊者难降,天地间瀰漫开一股难以言喻的压抑、滯涩与衰亡的气息。 不周山,盘古殿。 厚重、苍茫的气息瀰漫大殿。 接到平心娘娘传讯的剎那,帝江周身原本平和的气息猛地一凝,如同即將喷发的火山被瞬间冻结,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阴沉下去,眸中寒光乍现,如同严冬降临。 “出事了。” 他声音低沉,带著金属摩擦般的质感,將平心娘娘传来的紧急讯息,毫无保留地共享给在场的所有祖巫。 “什么?!星界封印?隔绝轮迴?!” 帝江周身空间法则一阵剧烈紊乱,显露出內心巨大的震动,他身周的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撕裂声。 烛九阴那双仿佛蕴藏著时光长河的眸子中,河流虚影急速奔腾、闪烁,推演著无数种可能,他的脸色也隨之变得更加凝重,缓缓吐出一口带著岁月尘埃的气息: “天道……终於忍不住,亲自下场插手了么……” “帝俊老鸟!他娘的疯了!彻底疯了!!” 祝融的咆哮声如同惊雷,几乎要將盘古殿亘古不变的殿顶掀翻,狂暴的南明离火失控地从他周身毛孔窜出,將周围的空气都灼烧得噼啪作响,剧烈扭曲。 第279章 巫妖大战(二) “大哥!还等什么?!点齐所有儿郎,杀上天庭,把他那狗屁封印砸个稀巴烂!把他和那只杂毛鸟的鸟毛全拔光!用他们的太阳真火给老子烤地瓜!” 共工周身幽暗水汽翻腾咆哮,煞气冲天而起,与祝融的烈火分庭抗礼: “没了轮迴又如何?!我巫族顶天立地,生於洪荒,战於洪荒,何曾需要依靠那死后之事!正好!正好让那群扁毛畜生知道,什么是盘古正宗血脉中流淌的、最原始的力量与怒火!杀!杀上天庭,鸡犬不留!” 强良周身雷电交织,龠兹操控风云色变,天吴掀起罡风呼啸……其余祖巫亦是怒不可遏,滔天战意混合著狂暴煞气,在盘古殿內疯狂激盪、衝撞! 真灵殿堂的暂时失效,意味著巫族最大的依仗——近乎不死不灭、战魂迅速回归的能力被暂时剥夺。 但这非但没有让他们產生丝毫恐惧,反而彻底激起了血脉深处那源自盘古大神开天闢地时的凶性与决绝! 所有祖巫的目光,最终都投向了为首的帝江。 帝江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目光锐利如开天之刃。 他一步踏出,声如洪钟,带著决绝一切的意志: “传令!所有祖巫(除平心外),所有大巫,集结本部最精锐、最悍勇的战士!目標——天庭凌霄宝殿,周天星辰枢机!” “此战,不留余地,不存侥倖,不议和,不后退!” “要么,踏碎凌霄,灭尽妖族,以妖族之血祭我父神!” “要么……我等便力战而亡,血洒天穹,魂归不周,以我等之躯,印证盘古正宗永不屈膝之志!” “战!战!战!!!” 盘古殿內,滔天的战意与凝成实质的凶煞血气匯聚成一道粗壮无比的血色光柱,轰然衝破殿顶,直贯洪荒天穹,搅动不周山亿万里风云变色,苍穹震盪,星辰摇曳! 巫族这台为战而生、为守护盘古荣耀而存的庞大战爭机器,以最高效率疯狂运转起来。 无数巫族战士从各自部落、营寨中咆哮衝出,他们肌肉賁张,气血如狼烟,手持各种狰狞沉重的兵刃,匯聚成一道道钢铁洪流,煞气凝聚如实质,兵锋所向,直指九天之上! …… 整个洪荒天地,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之中。 星辰黯淡无光,轮迴被强行截断,巫族冲天的战意煞气与天庭燃烧万古底蕴引发的天道规则动盪相互碰撞、挤压,让洪荒万族生灵都感到一种大难临头、末日將至的极致压抑。 飞禽蜷缩巢穴,走兽匍匐洞窟,草木为之凋零,江河为之滯流。 各方仙神、隱世大能,纷纷紧闭洞府,施展各种水镜、圆光、推演秘法,紧张万分地观望著不周山与九天苍穹的方向。 所有生灵都清晰地明白,决定洪荒世界未来亿万元会格局、决定谁才是这片天地真正主宰的最终决战,已然无可避免地、以最惨烈的方式,彻底爆发! 而此刻,不周山巔。 以巫刚力之法则为核心,以帝江和烛九阴的时空法则为辅助协调,其余九大祖巫的力量为骨架,亿万巫族最精锐战士的磅礴气血与不屈战意作为燃料,所有力量被强行拧成一股,化作一道撕裂苍穹、贯穿天地、蕴含著开天闢地般伟力的暗红色流光! 这道流光,携带著巫族一往无前、玉石俱焚的决绝意志,如同盘古大神再现,挥出的开天一击,悍然撞向了九天之上,那层由妖族残存力量誓死守护的、布满了禁制与罡风雷火的“九天罡风层”!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战爭的最终號角,由巫族率先吹响。 声震寰宇,杀气冲霄汉! 轰! 南天门的青铜巨柱在开天一击的万丈波涛衝击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裂纹如同蛛网般蔓延。 星辰破碎的光屑与巫妖两族喷洒的鲜血混合,將这片昔日祥瑞之地染成一片猩红。 喊杀声、兵刃碰撞声、法则爆鸣声交织成一片,震得三十三天都在颤抖。 十二都天神煞大阵咆哮著,盘古真身顶天立地,每一次挥拳、每一次踏步都引动地水火风,將妖族凭藉残存周天星斗大阵构筑的防线撕开一道道血口。 妖族天兵则双眼赤红,凭藉对地形的熟悉和残阵的加持,用血肉之躯组成人墙,死死挡在巫族洪流之前。他们是在用命填,只为阵眼中心那决定族群命运的光茧多爭取一息时间。 阵眼核心处,气氛却诡异地凝滯。 帝俊悬浮在光茧中心,刺目的星光与那一道扭曲不休的鸿蒙紫气將他层层包裹,几乎看不清身形。 只能隱约看到他的面容在剧烈变幻,时而狰狞扭曲,青筋暴起,显露出抵抗天道侵蚀的极致痛苦; 时而又漠然如冰,眼眸中被纯粹的规则之力充斥,属於“妖皇帝俊”的意志正被无情剥离、覆盖。 那“星界封印”形成的星辰之茧,如同活物般搏动,贪婪汲取著天庭底蕴、万妖气运乃至帝俊自身的本源。 无数法则锁链变得更加粗壮、凝实,死死缠绕住幽冥地府的轮迴通道与真灵殿堂,如同冰冷的巨蟒,不断收紧。 地府与洪荒主世界的联繫,正以可怕的速度变得微弱。 “兄长——!” 东皇太一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咆哮,他看著帝俊眼中那最后一丝属於“兄长”的神采也即將被冰冷的天道意志吞没,只觉得一股锥心之痛贯穿神魂。 不能再等了!哪怕只是延缓片刻,哪怕只是让兄长多保留一丝自我! “嗡!” 太一周身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烈光芒,那不是纯粹的太阳真火,而是夹杂著刺目的血色! 他在燃烧,疯狂地燃烧自己修炼了无数元会的本命精血,燃烧著作为太阳星君最核心的先天本源! 金色的皇袍无风自鼓,猎猎作响,其上绣著的金乌纹路仿佛要活过来,发出哀鸣。 “混沌钟!护我兄!镇!” 他双手结出一个古老而复杂的法印,將毕生修为,连同燃烧生命换来的、足以撼动星河的磅礴伟力,毫无保留地、决绝地灌注进头顶那口玄黄小钟。 第280章 巫妖大战(三) “咚——!!!” 一声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宏大、都要悲愴、仿佛来自混沌初开之时的钟鸣,骤然炸响! 声波凝成实质,如同金色的潮汐,以天庭为中心,悍然席捲整个洪荒天地! 这一刻,无论是天庭战场廝杀正酣的巫妖两族,还是远在洪荒大地暗中观战的各路大能,乃至幽冥地府中正奋力衝击封印的平心娘娘与诸位大神,神魂深处都仿佛被这记钟声狠狠撞击,修为稍弱者甚至直接心神失守,口喷鲜血。 混沌钟,这件自盘古开天便存在的至宝,在太一不惜一切代价的催动下,终於短暂展露了它镇压鸿蒙、定鼎乾坤的无上威能! 钟体瞬间膨胀,化作一尊遮蔽了阵眼天空的擎天巨钟! 钟壁之上,地水火风环绕奔涌,日月星辰虚影沉浮明灭,三千大道符文如同活物般流转不休! 巨钟不再是虚影,而是近乎彻底实质化,带著开天闢地的厚重与苍茫,轰然落下,將正在被天道同化的帝俊以及整个核心阵眼,牢牢罩在其中! 钟壁光华大盛,形成了一道绝对隔绝內外的屏障。 外围巫族战士轰来的攻击,祖巫们引动的法则之力,撞在钟壁之上,只激起一圈圈剧烈荡漾的涟漪,竟难以突破! 就连周天星斗大阵原本因李刚一拳而出现的巨大裂痕,在这悲壮钟声的震盪与稳固下,蔓延之势竟也猛地一滯,甚至开始缓慢地自我修復! “东皇陛下!” 残存的妖圣、妖神们看到这一幕,热泪盈眶,纷纷嘶声吶喊。 他们明白,太一这是在用自己的命,为妖族,为他的兄长,博取那渺茫到几乎不存在的一线生机! 然而,代价是肉眼可见的惨烈。 “噗——!” 太一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那血液不再是鲜红,而是带著刺目的金色光点,那是他燃烧殆尽的太阳金乌本源! 他雄伟挺拔的金乌真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虚幻、透明,仿佛下一刻就要化作光点消散。 周身那磅礴浩瀚、仅次於圣人的混元金仙气息,如同决堤的江河般疯狂暴跌,瞬间便跌落谷底,甚至连维持大罗道果的境界都变得摇摇欲坠。 他的脸上失去了所有血色,苍白如纸,唯有那双燃烧著执念与兄弟情义的眼睛,依旧死死盯著混沌钟,透过那玄黄的钟壁,锁定著內部那道模糊的身影。 他在燃烧自己的一切,血肉、骨骼、元神、真灵……只为护住兄长片刻安寧,延缓那冰冷天道意志吞噬的速度。 “咔……咔嚓……” 一声轻微,却足以让所有感知到的大能者心魂俱裂的脆响,自那擎天立地的混沌钟本体上传来。 只见那玄黄色的、本该万法不侵的钟壁之上,一道清晰的、如同黑色蜈蚣般的裂纹,突兀地出现,並且正缓缓蔓延! 虽然只是细微的一道,却让这件开天至宝散发出的无暇光华骤然黯淡了数分,那持续不断的钟声嗡鸣,也仿佛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哀伤与悲鸣。 至宝有灵,钟声泣血。 混沌钟承受了远超其当前状態下极限的力量输出,更是在硬撼周天星斗大阵反噬与天道意志侵蚀的双重恐怖压力下,这件自开天以来便几乎无损的至宝,竟首次出现了损伤! “太一!!” 混沌钟內,帝俊那几乎已经被天道意志彻底淹没、冰封的元神,因这声清晰的钟裂之音与至宝传递来的悲鸣,猛地、剧烈地挣扎了一下! 眼中那冰冷的规则光芒被强行驱散,恢復了一丝极致的、刻骨铭心的痛苦与清明! 他“看”到了钟外太一那濒临消散、如同风中残烛的身影,“看”到了钟壁上那道刺目狰狞的裂纹! 兄弟相伴亿万年的情谊,共同建立妖族天庭的崢嶸岁月,在这一刻衝破了冰冷天道规则的层层束缚,如同火山般在他心底爆发! 但这清醒,这情感的涌动,仅仅是剎那芳华。 更庞大、更冰冷、更无情的天道意志如同无边无际的黑色冰潮,带著碾压一切的绝对力量,再次汹涌而来,要將这丝“不该存在”的情感彻底冻结、抹除。 帝俊的面容再次变得扭曲,身体剧烈颤抖,挣扎在即將彻底沉沦的“自我”与无情无欲的“天道载体”之间,发出无声的嘶吼。 帝俊隨即出现在混沌钟外,挥动皇道法则,无情无性。 太一看到哥哥帝俊彻底沦为天道傀儡,心中悲痛万分,可现实不允许他悲痛。 隨著,帝俊调用天道之力,瞬间也稳住了妖族阵营。 引动帝流浆,给妖族战士恢復伤势。 太一,也恢復一些。 盘古殿,洪荒大地的核心,巫族的圣地。 此刻,这座由盘古大神心臟所化的巍峨神殿,正经歷著自诞生以来最为剧烈的能量潮汐。 並非外敌入侵,也非阵法演练,而是源自其最深处,那口孕育了十三祖巫的古老血池禁地。 禁地之內,景象已非凡俗所能理解。 不再是粘稠翻滚的猩红血水,而是化为了一片混沌未开的奇景。 地、水、火、风四大先天元素的本源如同温顺的游鱼,在虚空中交织盘旋; 时间与空间的法则碎片若隱若现,形成一道道转瞬即逝的晶莹脉络; 金、木、水、火、土、风、雨、雷、电……乃至更为玄奥的因果、轮迴、命运等法则的虚影,都如同受到了至高无上的召唤,从洪荒天地间被强行剥离、吸引而来,化作三千枚形態各异、光芒万丈的大道符文,如同眾星捧月,环绕著中央那尊如同亘古磐石般的身影——李刚。 李刚双目紧闭,面容无悲无喜,仿佛已与这方混沌融为一体。 他的身躯不再是单纯的祖巫真身,而是呈现出一种半能量化、半规则化的状態,肌肤之下,仿佛有无数微缩的星河在生灭,有无穷的世界在开闢与归墟。 那三千大道符文,正以一种玄妙无比的轨跡,缓缓向他靠近,最终,一枚接一枚地,如同百川归海,悄无声息地没入他的眉心识海,融入他那早已凝聚的暗金色元神之中。 第281章 巫妖大战(四) 这个过程看似平和,实则凶险万分。 每一枚大道符文的融入,都代表著对一种天地法则的彻底理解与掌控,都需要以自身强大的意志和本源去承载、去熔炼。 稍有差池,便是法则反噬,道基崩毁的下场。 然而,李刚凭藉著《九转玄元功》、盘古精血打下的无上根基,以及那源自混沌、凌驾万法的力之法则雏形,硬生生地將这三千大道法则的磅礴伟力,强行纳於己身。 “嗡——” 当最后一枚代表著“虚无”概念的大道符文融入识海,李刚的体內仿佛响起了一声开天闢地般的道鸣。 所有的异象瞬间静止,然后向內疯狂坍缩,尽数归於其体。 他那原本浩瀚如星海的气息,此刻反而內敛到了极致,变得古朴无华,深不可测。 周身肌肤流转著温润如玉的光泽,隱隱与洪荒那些顶尖的先天极品灵宝散发出的不朽道韵相契合。 血肉骨骼之中,每一寸都烙印著完整的三千大道纹理,力之法则作为唯一的支柱与核心,统御著这一切。 混元金仙巔峰!水到渠成,圆满无漏! “时机到了。” 李刚缓缓睁开双眼。 他的眼眸之中,不再有日月星辰的异象,只有一片混沌,仿佛包含了万物起源与终结的全部奥秘,深邃得令人窒息。 没有愤怒,没有焦急,只有一种洞悉一切、掌控一切的绝对平静。 他未曾动用任何空间神通,也未撕裂虚空。 只是简单地,向前迈出了一步。 这一步,仿佛踩在了洪荒空间法则最本源的节点之上。 “唰——” 他身前的空间,如同拥有了生命般,自主地、恭敬地向两边分开,形成一条笔直而璀璨的通道。 通道之外,是光怪陆离、扭曲变幻的空间乱流,足以瞬间撕碎大罗金仙; 通道之內,却是一片绝对的平静与稳定,仿佛独立於洪荒之外。 李刚步入通道,身影瞬间被无尽的空间霞光吞没。 下一刻,南天门。 这里已不再是天庭威严的象徵,而是化为了一座吞噬生命的血肉磨盘。 宏伟的门户早已坍塌,只余下残破的基座和遍地的碎石断戟。 苍穹之上,周天星辰的光芒被强行匯聚,化作一道道凝实的星光锁链,虽然因核心被巫刚牵制而显得有些明暗不定,但依旧顽强地运转著,不断洒下毁灭性的星辉光柱。 大地之上,曾经祥云繚绕的仙境已是焦土千里,沟壑纵横。 巫族战士咆哮著,以纯粹的肉身之力硬撼星光,每一次碰撞都有血肉飞溅。 失去了真灵殿堂的即时復活,他们第一次真正感受到了死亡的迫近,但这並未让他们退缩,反而激发了血脉中最原始的凶性,攻势更加狂野暴烈。 妖族天兵则凭藉著阵法的残余威能和主场熟悉的地利,组成一个个战阵,用生命和法术构筑防线,只为拖延那宝贵的时间,等待“星界封印”的彻底固化。 在战场的绝对中心,李刚正与天道意志侵蚀下的帝俊进行著规则层面的对抗。 帝俊周身缠绕著冰冷的法则链条,眼神空洞,举手投足间引动的已不再是单纯的太阳真火,而是夹杂著天道裁决之力的星光洪流。 巫刚则以力之法则演化开天真意,拳掌之间,破碎万法,將那星光洪流不断击溃,但每当他要给予帝俊致命一击时,那诡异的“星界封印”总会传来一股力量,削弱他的攻击,並加固帝俊的防御。 就在这惨烈的僵持中,李刚,到了。 他没有选择任何花哨的出场方式,只是如同一步从古老的画卷中走出,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南天门战场的最核心区域,恰好站在了巫刚与帝俊之间。 他的出现,本身就是一个奇蹟,一个宣言。 原本狂暴肆虐的星辰之力,在他现身的那一刻,仿佛遇到了无形的君王,骤然变得温顺、凝滯。 那由周天星斗大阵凝聚的、足以压垮大罗金仙的浩瀚威压,在靠近他周身万丈之时,便如同冰雪消融般自然散去。 他站在那里,身形並不如何高大,却仿佛成为了整个战场的绝对中心,所有的能量、所有的规则,都在向他表示著臣服。 半圣巔峰的磅礴气血,混合著圆满无漏的三千大道气息,以及那凌驾於一切之上的力之法则本源,自然而然地形成了一道无形的“领域”。 在这领域之內,他就是规则,他就是力量的化身。周天星斗大阵的运转,发出了刺耳的、如同金属摩擦般的滯涩之声,无数星辰虚影剧烈地闪烁、明灭,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崩散。 刚刚轰退一道星力攻击的巫刚(合体),动作猛地一顿,感受到那同源而出、却浩瀚了十倍不止的本源气息,他先是愕然,隨即眼中爆发出无法抑制的狂喜与激动。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本尊与分身之间那玄妙的联繫,因为本尊的突破而变得更加紧密、强大。 李刚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將惨烈的战况、巫族儿郎的浴血、祖巫们的奋战,以及远处幽冥地府方向传来的那种被隔绝的憋闷感,尽收眼底。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对面那气息诡异、眼神空洞的帝俊身上,以及那仍在运转,不断抽取星辰之力加固封印的周天星斗大阵核心。 他没有去看巫刚,也没有任何交流。 到了他们这个层次,一个意念便已足够。 然后,他动了。 没有掐诀念咒,没有召唤灵宝。他只是抬起了右手,五指微微握拢,形成了一个古朴无华的拳头。 隨著他拳头的握紧,周身那无形的力之法则领域瞬间收缩、凝聚,所有的力量,气血、元神、三千大道法则……一切的一切,都完美地统合在了这一拳之中。 拳锋之上,没有耀眼的光芒,没有慑人的声势,只有一种极致的“力”,一种足以开天闢地、再定地水火风的“真意”在流转。 简简单单,一拳挥出。 目標,直指周天星斗大阵最脆弱,也是最关键的核心枢纽——那由太阳星与太阴星的本源之力,通过河图洛书演化,在虚空中构筑而成的能量连接点! 第282章 巫妖大战(五) “咔嚓——嗡——!” 先是一声仿佛琉璃盏被捏碎的清脆裂响,紧接著便是亿万星辰同时哀鸣的刺耳尖啸! 以李刚拳锋落点为中心,那由无尽星光符文凝聚、虚实相间的阵基核心,猛地向內塌陷,隨即爆开无数道蛛网般的裂痕! 裂痕之中,並非虚无,而是失控、狂暴、相互衝撞湮灭的星辰能量乱流,像是一锅被强行煮沸、又瞬间炸开的星海! 整个周天星斗大阵剧烈地颤抖起来。 高悬天际的三百六十五颗主星虚影、一万四千八百颗辅星幻光,如同被狂风席捲的烛火,光芒疯狂闪烁、明灭不定。大片大片的星辰投影开始溃散,化作流萤般的光点,无声无息地湮灭在混乱的能量风暴中。 “噗——!” “呃啊!” 维繫阵法的无数妖族修士,无论修为高低,在这一刻同时遭受了恐怖的反噬。 修为稍弱的妖兵妖將,肉身直接崩解成血雾,元神被失控的星力撕扯成碎片。 即便是强如计蒙、英招这等妖圣,也齐齐喷出鲜血,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靡下去,脸上写满了惊骇与难以置信。 他们赖以抗衡巫族的最大依仗,竟在来人一拳之下,濒临瓦解! “是祖巫大人!是我们的援军!” 一名大巫挥动战斧,劈开身前一名天將的护身仙光,放声怒吼,声音因激动而嘶哑。 “杀!踏平天庭!” 更多的巫族战士从短暂的震撼中回过神来,发出震天的咆哮。 他们本就强横的肉身硬顶著能量风暴的余波,如同打了鸡血般,向著阵脚大乱的妖族大军发起了更猛烈的衝击。 反观妖族,阵法反噬带来的重创与心灵上的恐慌交织,战线瞬间变得千疮百孔,成片溃败。 几乎在李刚本尊那一拳撼动星斗大阵核心的同时,战场另一端,正与妖圣九婴缠斗的巫刚身形猛地一顿。他感应到了那股同源而出、却浩瀚磅礴了无数倍的力量与意志。 “哈哈哈!尔等合该今日灰飞烟灭!” 巫刚放声大笑,笑声畅快淋漓,带著积压了无数元年的鬱气一扫而空的快意。 他不再理会脸色剧变的九婴,身形陡然炸开,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內蕴暗金神芒的流光。 这道流光,不仅仅是能量,更承载著李刚分化出去的那部分元神本源、独立歷练所积累的战斗经验、对时空与地煞浊气的独特感悟。 它无视了中间肆虐的能量风暴与破碎的空间断层,仿佛拥有自身的灵性,跨越维度般,瞬间就投入了远处李刚本尊的体內。 两者融合的剎那—— “轰!” 一股更加恐怖、更加浩瀚、仿佛要撑破这片洪荒天地的威压,自李刚身上轰然爆发! 他周身的气息如同没有极限般疯狂攀升,混元金仙巔峰的壁垒被轻易踏破,一股凌驾於寻常大罗、混元金仙之上,隱隱触摸到那至高无上之混元大罗金仙门槛的伟岸力量,降临於此! 虽非真正的圣人果位,缺少天道或地道的权柄加持,但在纯粹的力量层次上,此刻的李刚,已暂时屹立於“偽混元大罗”之境! 他的身躯在视觉上並未变化,但在所有生灵的感知中,他却仿佛化作了顶天立地的巨人,与那不周山残骸齐高! 周身气血奔涌如混沌烘炉,映照得周边破碎的虚空一片赤金之色。 力之法则化作实质般的波纹,以他为中心荡漾开来,所过之处,连那些狂暴失控的星辰能量都被强行抚平、定住,仿佛臣服於这绝对的力量。 李刚(合体后,意识由本尊主导,却完美融合了分身的所有感知、战意与记忆)缓缓抬起眼眸。 左眼之中,似有三千大道轨跡生灭流转; 右眼深处,洞悉万物力量运行的本质与破绽。 他的思维速度、神念强度、对自身力量的掌控精度,皆跃升了数个量级。 仅仅是一瞥,他便清晰地“看”到了周天星斗大阵彻底崩溃的轨跡,也“看”穿了那隱藏在破碎星光深处,正被天道意志疯狂侵蚀、面容扭曲、苦苦维繫著最后“星界封印”的帝俊。 “帝俊……” 李刚的声音平静,却带著宣判般的冰冷,穿透混乱的战场,清晰地响彻在每一个生灵的心头, “苟延残喘,亦难改尔等败亡之局。” 话音未落,他再次抬起了右手。 没有璀璨的神光,没有浩大的声势,只是简简单单地握拳。 然而,这一握,仿佛將周围万里虚空的所有力量、所有物质、所有规则都强行压缩、凝聚於拳心之中。 拳头周围的空间开始肉眼可见地摺叠、扭曲,光线行至此处都为之弯折、黯淡。 第二拳,隔空挥出。 拳劲脱离拳锋,並未直线前进,而是直接没入了那片被强行摺叠压缩的空间之中,消失不见。 下一剎那—— 在帝俊身前不足三尺之距,空间如同平静的水面被投入巨石,猛地炸开剧烈的涟漪! 一道凝聚了李刚此刻偽圣级力之法则、蕴含著破灭万法、终结一切意志的恐怖拳劲,毫无徵兆地破开虚空,骤然出现! 这一击,超越了速度的范畴,无视了中间所有残存的星光壁垒、阵法阻隔,直指帝俊的本体核心! 拳风边缘,虚空留下一条久久无法弥合的漆黑轨跡,那是规则被短暂强行抹除的证明! “兄长——!!!” 一声蕴含著无尽惊恐、决绝与兄弟情义的咆哮,如同受伤的太古金乌最后的啼血,猛地炸响!是太一! 他甚至来不及思考,源自血脉灵魂最深处的本能驱动了他早已重创的身躯。 维持周天星斗大阵核心、又与多位祖巫硬撼留下的暗伤在这一刻被彻底引爆,但他浑然不顾! 心念动处,那与他性命交修、伴隨他征战无尽岁月,象徵著妖族至高荣耀的先天至宝——混沌钟,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悲鸣与光芒! “燃我神魂!祭我精血!太阳本源,尽归此钟!!” 太一在心中无声怒吼,他毫不犹豫地点燃了自己剩余的一切! 本命金乌精血如同金色的烈焰从他每一个毛孔喷薄而出,太阳星赐予他的核心本源被疯狂抽取,甚至连同他与混沌钟那缕最根本的元神印记,也一併投入了这最后的献祭之中! 第283章 巫妖大战(六) 这是彻头彻尾的自毁,只为在剎那间,將混沌钟的威能推至前所未有的巔峰,去抵挡那不逊混元大罗的一击! “咚——!!!!!” 一声远比以往任何时刻都要宏大、悠长,却又带著撕心裂肺般悽厉的钟鸣,悍然爆发! 声浪凝成实质,如同亿万道金色的波纹,以混沌钟为中心向外急速扩散,所过之处,空间冻结,时间凝滯,连肆虐的能量乱流都被强行定住! 混沌钟本体在太一燃烧一切的灌注下,瞬间膨胀,化作一尊笼罩小半天庭的擎天巨钟! 钟壁之上,地水火风四大混沌元初的景象以前所未有的清晰度疯狂流转、演化、生灭! 它不再是法宝,更像是太一以生命为代价召唤出的、隔绝生死的一片混沌壁垒,不偏不倚,死死挡在了帝俊与那毁灭拳劲之间! 轰!!!! 李刚那蕴含开天伟力的一拳,结结实实轰在了混沌钟的钟壁之上! 没有预想中惊天动地的爆炸,先是绝对的寂静,仿佛连大道都为之失声。 紧接著,一股无法形容、超越了听觉极限的恐怖波动,如同无形的灭世磨盘,以碰撞点为核心,轰然扩散! “咔嚓……咔嚓嚓——” 空间如同被打碎的琉璃,寸寸崩裂,露出后面扭曲翻滚的混沌底色。 波动所及,无论是残存的天庭宫闕、悬浮的仙山楼阁,还是那些来不及遁走、面露绝望的天兵妖將、巫族勇士,尽数无声无息地化为最细微的尘埃,湮灭於无形。 南天门这片曾经象徵妖族无上权威的核心天域,直接被抹去了一大块,留下一个触目惊心的虚无空洞! 而硬接了这偽混元大罗境至强一击的混沌钟,发出了更加痛苦、嘶哑的哀鸣。 钟壁上那原本璀璨永恆、蕴含无限造化玄妙的光华,如同风中残烛般急速黯淡、熄灭,变得灰暗斑驳,灵性大损。 至宝遭受如此重创,与之心神相连、已然油尽灯枯的太一,迎来了最终的反噬。 他燃烧殆尽的元神,如同被狂风吹灭的烛火,瞬间黯淡、崩碎。 那具曾经照耀洪荒、璀璨夺目的大日金乌真身,再也无法维持,从双足开始,寸寸瓦解,化作无数带著最后余温与光亮的金色光羽,悽美地飘散於破碎的虚空之中。 “噗——” 太一口中喷出的不再是鲜血,而是混合著本源碎片的金色光雾。 他挺拔的身躯剧烈摇晃,那双曾经睥睨天下、锐利如太阳真火的金色瞳孔,此刻正急速涣散,但他最后的目光,依旧固执地、艰难地穿透逐渐模糊的视线,死死锁定在身后被钟声余波震得微微颤动、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与清明的帝俊身上。 在意识彻底被黑暗吞噬的前一瞬,太一的嘴唇翕动,已发不出任何声音,但那无比清晰的口型,却深深烙印在目睹这一幕的所有生灵眼中: “兄…长…保…重…” 东皇太一…… 他知道,自己可能等不到兄长恢復清醒、挣脱束缚的那一刻了。 但他无悔。 只为那亿万年相伴、共同走过无数风雨的兄弟之情。 钟声依旧在天地间迴荡,却一声比一声低沉,一声比一声沙哑,一声比一声悲凉,仿佛在泣血吟唱著一曲皇者落幕、英雄殉道的古老輓歌。 他那燃烧著、如同小型太阳般的金乌真身,在这超越极限的恐怖反噬之下,再也无法维持。 真身如同被无形巨锤砸中的精美瓷器,轰然崩碎! 化作无数燃烧著最后金色火焰的光点,四散飞溅。 他那强横无匹的气息,如同被风吹灭的烛火,瞬间消亡殆尽。 唯有一缕微弱到极致、几乎隨时会彻底熄灭的真灵,包裹著他那不屈的战意与对兄长帝俊最后的牵掛,被那受损严重、光华黯淡到极点的混沌钟本体勉强吸摄、护住。 “当……” 一声微弱几不可闻的钟鸣响起,那缩回原本大小的混沌钟,裹挟著太一最后的真灵,化作一道黯淡的流光,如同流星坠落的尾声,无力地射向下方那无尽破碎、混乱的虚空深处,眨眼间便消失不见,再无踪跡可寻。 太一,陨落! 纵横洪荒亿万载,傲视群伦,持钟镇世的东皇太一,於此役,以最决绝、最悲壮的方式,迎来了他的终局。 整个喧囂震天的战场,因这极致碰撞的余威和东皇太一如此惨烈、如此决绝的落幕,陷入了剎那的死寂。 狂风吹过废墟,捲起尘埃,却带不走那瀰漫在空气中的悲壮与惨烈。 即便是悍勇无畏、与妖族廝杀了无数岁月的巫族战士,此刻握紧兵器的手也不由自主地鬆了几分,眼神中流露出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那是对一位真正强者、一位不惜燃尽一切守护至亲的对手,发自本能的敬意与默然。 李刚缓缓收回拳头,覆盖著混沌气流的眉宇微微蹙起。 太一最后的爆发强度和他玉石俱焚的决心,略微超出了他的预估。 混沌钟遁走也让他心神一动。 他的神念如同无形的大网,瞬间铺开,试图捕捉太一残灵与那钟坠落的最终轨跡,但这感应因混沌钟本身的特性及其重创后的紊乱气息而变得模糊不清,这让他追击的动作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凝滯。 然而,正是这短暂的停滯,以及太一以生命为代价营造出的守护屏障,如同最后一根稻草,狠狠压垮了帝俊被天道意志侵蚀的灵魂防线! 帝俊清醒了过来。 “太一——!!!” 一声蕴含著无边悔恨、蚀骨痛苦、以及对自身无能和对天道滔天怨恨的悽厉嘶吼,猛地从帝俊喉中迸发出来! 这声嘶吼是如此惨烈,甚至压过了战场残余的轰鸣! 太一的陨落,兄弟诀別的最后画面,像是最尖锐的毒刺,狠狠扎入他灵魂最深处,竟然强行將那冰冷无情、正在同化他意志的天道之力,撕开了一道微小的缝隙! 第284章 巫妖大战(七) 帝俊的意识,获得了剎那的、无比痛苦的清醒! 他看到了太一化作漫天光羽消散,看到了那拖著残痕坠向大地的混沌钟,清晰地感受到了血脉相连的兄弟那几乎彻底湮灭的气息! 无边的痛苦如同潮水般淹没了他,令他双目赤红,血泪不受控制地崩流而出! 这极致的情感衝击,甚至让他周身那些代表天道权柄的晶莹锁链剧烈震盪起来,光芒明灭不定,隱隱出现了失控的跡象! 妖族的依仗——周天星斗大阵,核心枢纽先被李刚一拳重创,此刻又失去了东皇太一和混沌钟这最后的、也是最强的支撑点,再也无法维繫。 崩溃,如同雪崩,瞬间席捲整个大阵。 剩余的星辰阵基,无论是主星还是辅星,接连发生剧烈的爆炸,光芒彻底熄灭。 笼罩整个天庭战场、隔绝轮迴感应的“星界封印”之力,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 “吼——!” 十二都天神煞大阵所化的盘古真身,发出开天闢地般的怒吼。 虽然巫刚的意识已与李刚本尊合体,但其祖巫精血与位格仍在支撑著大阵运转。 此刻阵灵由帝江主导,感应力之大道重现,威势更盛! 那凝实无比的巨神虚影,挥动手中的能量巨斧,不再仅仅是劈砍,而是引动混沌气流,化作地水火风,將残留的几处重要星辰阵基,如紫薇垣核心、太阳宫残留的遗址,从空间概念上彻底斩碎、湮灭! 断绝了妖族任何修復阵法的可能。 “陛下!东皇陛下!” 妖圣飞廉发出悽厉的呼喊,试图稳住阵脚,却被煞气冲天的刑天抓住破绽,干戚巨斧带著撕裂苍穹的力量劈下,连同其护身妖宝一同斩为两段! 九婴九首已被祖巫共工打断其六,奄奄一息; 鬼车被大巫蚩尤的虎魄刀斩中,妖魂直接被凶刀吞噬……十大妖圣级別的高手,非死即重伤逃遁。失去了高层指挥,又目睹东皇“陨落”、天帝状態诡异,妖族大军的士气彻底崩溃。 “逃啊!” “天庭完了!” 残存的天兵天將肝胆俱裂,再也组织不起任何有效的抵抗。 有的跪地求饶,有的丟盔弃甲,化作妖光四散奔逃,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整个妖族战线,如同被洪水衝垮的堤坝,全面土崩瓦解。 “巫!巫!巫!” 无数巫族战士高举兵刃,发出震彻寰宇的咆哮。他们如同不可阻挡的钢铁洪流,踏著天庭的废墟,追亡逐北,清扫著一切残存的抵抗。 猩红的煞气与金色的气血交织,映照著这片破碎的苍穹。 “就是现在!杀——!” 共工祖巫发出一声咆哮,声音里混杂著大仇得报的快意与未能亲手碾碎对方的憋闷。 他掀起的滔天巨浪失去了目標,狠狠砸在空处,將本就残破的凌霄殿根基彻底衝垮,激起漫天水雾与碎石。 “阵眼已破,星斗无光!儿郎们,隨我杀,踏平这天庭!” 帝江祖巫冰冷威严的声音穿透战场,空间之力在他周身荡漾。 他目光锁定了几处因核心枢纽被李刚重拳摧毁而彻底黯淡、开始龟裂的主要星辰阵基。 “布阵!盘古真身,开天闢地!” 帝江號令一出,十一位祖巫(含意识主导的巫刚)煞气瞬间勾连,气血如狼烟冲天! 都天神煞大阵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那尊顶天立地的盘古真身虚影再次凝聚,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凝实! 巨量的开天煞气与祖巫气血疯狂注入,虚影竟带上了一丝开天之初的混沌意境,威压悍然攀升至混元金仙极致,威能不逊混元大罗! 盘古真手握紧那柄由无尽煞气与法则凝聚的巨斧,没有花哨,只有碾碎一切的意志,朝著代表太阳、太阴、紫微等核心主星的阵基投影,悍然劈下! “不——!” 妖圣九婴九个头颅同时发出绝望嘶吼,喷出毒火浊流试图阻挡。 妖圣鬼车化作九头巨鸟本体,掀起毁灭妖风。 一些忠心的妖族金仙、太乙金仙,结成的战阵光芒刚刚亮起…… 然而,在凝聚了十二祖巫全力、引动了盘古开天意志的巨斧面前,一切抵抗都脆弱如纸。 “轰!咔嚓——!!!” 第一斧,太阳星阵基虚影爆碎,化作漫天流火,主持此阵的数万妖族精锐瞬间汽化。 第二斧,太阴星阵基崩灭,冰寒月华之力失控,冻结然后撕裂大片区域。 第三斧,紫微帝星投影哀鸣消散,象徵妖族皇权的最后光辉彻底黯淡…… 巨斧连劈,每一击都精准砍在周天星斗大阵最致命的节点。 失去了太一主持、帝俊操控,又经李刚重拳轰击,这座绝世大阵终於走到了尽头。 覆盖天庭的星辰光幕如同破碎的琉璃,哗啦啦彻底消散。 “噗——!” 无数与阵法相连的妖族修士齐齐喷血,修为稍弱者直接形神俱灭。 妖族大军的气势,如同雪崩般垮塌。 阵法的彻底崩溃引发了连锁反应。 正与刑天、蚩尤、后羿等数位大巫缠斗的妖圣伏羲,身形猛地一滯。 他赖以周旋的先天八卦阵盘,因星斗大阵破灭引动的天地灵气狂潮而出现瞬间紊乱。 “好机会!” 刑天战意却最为敏锐。 他抓住这稍纵即逝的破绽,干戚神斧爆发出撕裂苍穹的煞气光芒,一记“刑天舞干戚”直劈伏羲中路! 同一时间,蚩尤怒吼,手中虎魄魔刀划出诡异弧线,封锁伏羲左右闪避空间,刀意侵蚀神魂! 远处的箭神后羿,眼神冰冷,弓如满月,一支凝聚了极致煞气与穿透法则的“破神箭”离弦,无视空间,后发先至,直取伏羲眉心识海! 三位巫族不逊於祖巫的混元金仙大巫围剿,李刚也適时给予干扰。 三面受敌,阵法失灵的伏羲,避无可避! 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有对妖族的遗憾,有对道途未竟的不甘,也有一丝解脱。 他最后望了一眼帝俊所在的方向,那里只剩下冰冷的天道规则波动。 “八卦护体,万法不侵!” 伏羲將河图洛书残存灵光与自身本源催至极致,八卦虚影急速旋转护住周身。 第285章 巫妖大战(八) “轰!” 后羿的破神箭率先击中八卦护罩,箭尖煞气疯狂侵蚀,护罩剧烈波动。 紧接著,刑天的干戚神斧以开山之势狠狠劈落! “咔嚓!” 八卦护罩应声而碎! 伏羲身躯剧震,鲜血狂喷。 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瞬,蚩尤的虎魄魔刀如同毒蛇般悄然而至,从侧面贯穿了他的胸膛! 恐怖的兵煞之气瞬间摧毁他体內大半生机,侵蚀元神! “呃啊……!” 伏羲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身躯软倒,气息如同风中残烛,迅速萎靡。 他的肉身开始崩解,化为点点灵光。 就在其真灵也將隨之溃散,被洪荒天地吸收,或坠入尚未完全通畅的轮迴之时—— “唉……” 一声蕴含无尽悲悯与无奈的嘆息,仿佛自九天外传来,又似在每个人心头响起。 一道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圣洁光辉,无视战场混乱与空间距离,骤然降临,精准笼罩住伏羲即將彻底消散的真灵。 空间微微荡漾,一道身著宫装、面容绝美却带著化不开哀愁的身影,无声无息出现在伏羲残躯之旁。 正是妖族唯一的圣人,女媧娘娘! 她伸出纤纤玉手,那团属於伏羲的、微弱却纯净的真灵,如同受到母亲召唤的游子,温顺地落入她的掌心,被她小心翼翼收起。 她能感受到真灵中传来的最后一丝眷恋与释然,心中刺痛,却知这是兄长最好的归宿,强过魂飞魄散,或被量劫煞气污染。 女媧抬起头,目光扫过一片狼藉、尸横遍野的天庭,看到了意识沦丧、化为天道容器的帝俊,看到了傲立虚空、气息浩瀚的李刚,也看到了杀气腾腾的眾祖巫与大巫。 她的眼神复杂难明,悲伤、愤怒、一丝淡漠,最终都化为一声更深的嘆息。 她身为圣人,受天道约束,无法直接插手这等量劫终局,能救下兄长一缕真灵,已是极限。 她没有对巫族出手,只是深深地看了李刚一眼,那目光中似乎蕴含著某种未尽的言语,是警告,是提醒,亦或只是一次无言的告別。 隨即,她的身影缓缓变淡,如同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原地,返回了她的媧皇宫。 那最后的嘆息,仿佛还在废墟间低回,为妖族的落幕奏响哀音。 女媧的现身与离去,像一记重锤,敲在所有残存妖族心上——连圣人都只能收走伏羲真灵,而无法逆转战局,妖族的时代,真的结束了。 “妖圣伏羲已死!女媧圣人退走!” “天庭完了!快跑啊!” 绝望的呼喊如同瘟疫在妖族大军中蔓延。 主帅陨落(帝俊虽存,已非本我),大阵被破,圣人离场,抵抗的意义已然失去。 妖圣九婴,在试图组织溃兵时,被杀红眼的刑天追上,干戚神斧携著无匹巨力,將其九个头颅一一斩下,庞大身躯被煞气侵蚀成飞灰。 妖圣鬼车,振翅欲逃,却被后羿连珠三箭,射穿了头颅、心臟与元神核心,悲鸣著从天空坠落。 商羊、钦原、呲铁……一位位赫赫有名的妖圣,在巫族大巫们的围剿下,相继陨落。 他们的本源精气、破碎的法则,弥散在空中,加剧著量劫的惨烈。 金仙境的妖將、太乙金仙境的妖王,更是成片地被巫族战士绞杀。 憋屈了许久的巫族战士,此刻將所有的怒火与战意倾泻出来,所过之处,血肉横飞,神通光芒与兵刃碰撞声、吶喊声、惨叫声混合成一曲毁灭乐章。 天庭,这座昔日金碧辉煌、统御诸天的神圣殿堂,此刻已彻底化为修罗场。 白玉广场碎裂,琼楼玉宇成断壁残垣,灵泉被鲜血染红,珍稀的灵植仙草在战火中化为焦炭。 虚空之中,逸散的能量乱流、破碎的法则碎片以及不甘消散的残魂怨念交织盘旋。 李刚悬浮於战场中心,周身力之法则形成的领域自然扩张,抚平狂暴的能量乱流。 他没有再出手,只是冷漠地注视著这一切。 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无形的威慑,让任何还抱有一丝侥倖的妖族强者感到绝望。 巫刚的意识在体內与李刚交流著: “大局已定。接下来,是清算,也是整合。” 李刚的意志回应: “天道之毒未清,鸿钧未必甘心,混沌中的威胁也可能逼近。此战虽胜,前路依旧漫长。儘快结束清扫,稳定局势。那些愿意臣服或逃离的妖族,不必赶尽杀绝,洪荒需要生灵。” 帝江祖巫穿梭於空间缝隙,指挥各部祖巫与大巫分割包围,剿灭残敌,同时传达著李刚“降者不杀,溃者不追”的指令,开始有意识地控制杀戮规模,为战后秩序做准备。 后土虽未亲至,但其意志通过地祇体系隱隱关注,引导著战场逸散的魂魄流向,为地府接收做准备,避免怨魂积聚形成新的灾厄。 共工祖巫驾驭著滔天洪水,冲刷著妖族最后的抵抗据点。 他看著昔日与自己爭锋的对手纷纷陨落,心中畅快,但眼底深处,那一丝因长期浸染煞气与目睹太多毁灭而產生的暴戾与空虚,却愈发深重。 他轰碎一座藏匿了数百妖兵的战舰残骸,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那支撑天地的巍峨身影——不周山。 那贯通天地的巨柱,在他此刻躁动的心绪中,仿佛成了某种阻碍,一个压抑的象徵。 一个模糊而疯狂的念头,在他心底悄然滋生…… 天庭之战,隨著最后一股成建制的妖族抵抗力量被蚩尤率部碾碎,终於迎来了尾声。 妖族败亡的丧钟,已然敲响,迴荡在这片破碎的苍穹之下。 李刚的目光,穿透混乱的战场,再次冰冷地锁定了在极致痛苦与天道侵蚀中剧烈挣扎、气息极不稳定的帝俊。 他知道,不能再拖延下去了。 必须趁其心神失守、天道控制出现波动的瞬间,彻底终结这一切! 否则,一旦天道意志完全压制帝俊的情感反扑,或许会催生出更麻烦的变故。 时空仿佛在他脚下压缩、摺叠。 李刚一步迈出,脚下虚空炸裂,身影如同鬼魅,再次逼近气息狂暴混乱的帝俊。 冰冷的杀意混合著力之法则那纯粹而磅礴的威压,如同无形的牢笼,將这位濒临绝境、內外交困的天帝,牢牢锁定。 第286章 巫妖大战(九) 就在十二祖巫和李刚准备围剿帝俊的时候。 更加重更致命的崩溃便已从星界封印內部爆发。 “咔嚓——嘣!” 如同琉璃盏坠地,又似星河堤坝决口。 缠绕在帝俊周身,那象徵著统御周天、號令星辰的皇道法则神链,寸寸断裂! 无数承载著星辰轨跡与皇者意志的法则碎片,如同失去了所有光泽的星辰,四散崩飞,每一片的离体,都狠狠撕扯下他一部分生命本源与元神根基。 “噗——!” 帝俊猛地仰头,喷出的並非鲜红血液,而是一掛璀璨到极致、却又迅速黯淡湮灭的星河! 那是他苦修亿万载,凝聚了太阳星精华与妖族气运的本源精粹。金虹般的血液离体便化作虚无的光点,象徵著他力量的堤坝正在全面垮塌。 他那原本辉煌威严、照耀诸天的金乌法相,此刻明灭不定,如同狂风暴雨中隨时会熄灭的残烛。 庞大的神鸟躯体上,蛛网般的裂痕疯狂蔓延,失控的太阳真火与暴走的星辰之力如同决堤洪水,从裂缝中喷涌而出,將他周围本就支离破碎的天庭空间灼烧得嗤嗤作响,空间碎片如落叶般簌簌剥落。 然而,肉身的崩坏远不及元神深处的危机万一。 那道曾被他视为成圣之基,寄託了妖族崛起全部希望的鸿蒙紫气,此刻化作了最凶戾的毒蛇,最致命的枷锁。 星界封印被平心携地道伟力强行衝垮的瞬间,也彻底摧毁了帝俊以自身皇道意志对紫气的最后一丝压制。 鸿蒙紫气……甦醒了。 它不再是温顺的助力,而是化身贪婪的饕餮,以前所未有的狂暴姿態,疯狂抽取、吞噬著帝俊残存的元神之力。 更可怕的是,它以帝俊的元神为跳板,引动了冥冥中那浩瀚、冰冷、绝对无情的天道意志,如同天河倒灌,轰然降临! “呃啊——!” 帝俊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低沉嘶吼,那是灵魂被强行改造、意志被无情磨灭的痛苦。 他的身体开始发生可怖的异变。原本流淌著太阳真火与皇者气血的皮肤下,此刻浮现出无数细密、复杂、如同活物般游走变化的天道符文,这些符文冰冷坚硬,取代了血肉的柔软。 他那双曾燃烧著雄心与野望的金色眼眸,此刻属於“帝俊”的情感——痛苦、不甘、愤怒——正被一种绝对的、非人的、漠视一切的“规则之光”迅速覆盖、吞噬。 他的躯体甚至开始变得半透明,內部不再是五臟六腑,而是由无数交织的、冰冷的、闪烁著理性寒光的法则光线构成,正不可逆转地朝著一个纯粹的“天道规则载体”转化。 一股远超他自身巔峰时期,却毫无生机、令人灵魂冻结的威压,以他为中心瀰漫开来,让远处正在肃清残敌的巫族战士都感到一阵心悸。 『完了……』 在意识被那无边无际的规则之海彻底淹没的前夕,无数画面碎片如同走马灯般在他即將僵化的思维中闪过。 他看见自己与太一自太阳星孕育而出,怀抱混沌钟,立下统御周天、建立无上妖庭的誓言; 看见万妖来朝,天庭初立,气运匯聚成煌煌星河; 看见与巫族爭锋,一次次血战,兄弟並肩,金乌焚天; 也看见太一为了护他,决然冲向都天神煞大阵,最终钟碎人亡,那最后回望的眼神,充满了不甘与嘱託……更看见紫霄宫中,鸿钧道祖端坐云床,淡漠地赐下鸿蒙紫气,那眼神深处,仿佛早已洞穿了今日的结局。 “一步错,步步错……贪图圣位,倚仗紫气,终是为人作嫁,成了天道剷除异己、平衡洪荒的棋子!朕……不甘!朕……恨啊!” 这最后的、血淋淋的明悟,带来的却是无边的绝望与冰冷的嘲弄。 他耗尽心血,牺牲一切,最终竟是为他人做了嫁衣,连自我都要被磨灭,成为天道运转下的一颗无情齿轮。 就在那冰冷的规则之光即將彻底吞噬他最后一点人性烙印,將他彻底转化为天道傀儡的千钧一髮之际—— “吼——!” 源自混沌魔神根脚,歷经亿万劫难磨礪,登临混元金仙巔峰的强悍意志,混合著身为妖族皇者、身为兄长的无尽执念与傲骨,如同被逼到绝境的太古凶兽,发出了最后的、震彻灵魂的咆哮! 竟硬生生从那无边无际、同化一切的规则之海中,抢夺回了极其短暂、却无比珍贵的一丝清明! 这过程如同在神魂被寸寸碾碎的同时,还要保持思维的绝对清醒,痛苦无法言喻。 这一丝清明,是他帝俊毕生修为、意志与不甘凝聚的最后火花。 借著这转瞬即逝的清醒,他那双暂时驱散了规则漠然的眼眸,带著残存的人性色彩,急速扫过整个战场。 下方,是化为焦土废墟的凌霄宝殿,是狼藉一片、尸骸堆积如山的天庭胜景不再。 残存的妖族將士,或是在巫族的清算下绝望抵抗,化作飞灰,或是如同无头苍蝇般仓皇逃窜,昔日荣光荡然无存。 远处,是气势如虹、煞气冲霄的巫族大军,是屹立虚空、气息渊深如海,正冷眼看过来的李刚与巫刚。 太一陨落,伏羲真灵被收,常曦、羲和战死,十妖圣或死或残,十位太子也只余老三和陆压被事先安顿好……他帝俊,孤家寡人! 他为之奋斗一生,寄託了所有雄心壮志的妖族天庭,万载基业,已然土崩瓦解,烟消云散。 一种比形神俱灭更冰冷的“心死”之感,如同万载玄冰,瞬间冻结了他最后的热血与念想。 败了。 彻底败了。 族群凋零,兄弟殞命,基业成空,自身……亦將不存。 但, “朕,帝俊!生於太阳星,称尊於洪荒,统御妖族万载……岂能……岂能屈辱沦为天道提线木偶,行尸走肉般苟存於世?!” 一股滔天的傲气与决绝,如同沉寂火山最后的喷发,猛地衝散了他心中最后的悔恨与绝望。 梟雄末路,亦有梟雄的死法! 他做出了最终抉择。 第287章 巫妖大战(十) 既然一切都已无可挽回,那么,他寧愿选择最壮烈、最彻底的落幕方式! 他要以自己的混元道果、残存的所有本源、以及体內那失控的鸿蒙紫气和入侵的天道之力为薪柴,点燃这最后的……也是唯一的反击! 这自爆,並非为了逆转那註定的败局,而是为了: 维护他身为太阳星君、妖族天帝最后的尊严!他帝俊,可以战死,可以败亡,但绝不能失去自我,成为傀儡! 向那高高在上、视眾生为棋子的天道,向那幕后布局的鸿钧,发出他最后、最直接的抗议与怒吼! 若能藉此……重创巫族首领,带走大量巫族精锐,也算为太一,为陨落的亿万妖族子民,尽了最后一份心力! “以吾帝俊之名!燃此残躯,照彻洪荒!天道?鸿钧?巫族?哈哈哈……皆隨朕,一同……寂灭吧——!!!” 一道无声却无比清晰、蕴含著帝俊最后所有意志、怨念与决绝的灵魂咆哮,如同终极的丧钟,无视空间距离,狠狠撞入了在场每一位强者——李刚、巫刚、平心娘娘,乃至所有大巫、残存妖圣——的元神深处! “不好!” 李刚瞳孔骤然收缩,在那灵魂咆哮响起的瞬间,他便感受到了帝俊体內那股正在以一种毁灭性方式疯狂压缩、碰撞、点燃的恐怖能量! 那是混元级道果的彻底崩解,是融合了鸿蒙紫气与天道意志的终极爆炸! “所有人!退——!!!” 李刚狂吼出声,声浪如同实质衝击,试图推开周围的巫族战士。 同时,他几乎本能地將刚刚圆满的力之法则催动到极致,磅礴到足以撑开天地初开混沌的气血与法则之力汹涌而出,不再是攻击,而是转化为最强的守护! 一个凝实无比、流转著“力量即存在、万法不侵”真意的暗金色力场护罩,以他和巫刚为核心,瞬间扩张,將附近几位关键祖巫以及一部分精锐大巫笼罩在內。 护罩之上,力之符文如同活物般游走,散发出坚不可摧的厚重道韵。 帝江等十二祖巫亦是加强十二都天神煞大阵,加持力场护罩。 也就在这力场护罩成型的剎那—— 帝俊那半规则化的躯壳,成为了洪荒开天闢地以来,最耀眼、最恐怖的一个能量源! 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光芒爆发了!那不是太阳的温暖,不是星辰的清冷,而是纯粹的、极致的、湮灭一切的“无”! 光芒所及,空间不再是破碎,而是直接归於最原始的混沌状態,时间在那片区域彻底失去了意义,过去现在未来搅成一团乱麻。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一个巨大无比、內部充斥著暴虐地水火风狂潮与无数法则碎片、並以惊人速度膨胀的毁灭性能量球体,悍然诞生! 周天星辰,在这一刻齐齐黯淡,仿佛在哀悼它们曾经的君主,又似被这毁灭性能量摄去了所有光华。 整个洪荒世界剧烈震动,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密集、粘稠的猩红血雨,夹杂著天地同悲的道韵,滂沱而降! 毁灭,成为了唯一的主题。 能量球体急速膨胀,首当其衝的,便是帝俊周围那些侥倖在之前大战中存活下来的妖族最后精锐。 他们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脸上还凝固著惊恐或茫然,便在触及那毁灭光芒的瞬间,如同被投入熔炉的雪花,直接气化,真灵连同存在痕跡,被彻底抹去,归於虚无。 紧接著,毁灭性的衝击波如同无形的死亡之环,以光速向外疯狂扩散。 一些冲得太前、正在追杀妖族残兵或是清点战场的巫族战士,包括几位实力稍逊的大巫,连李刚的警告都未能听清,便被那毁灭之环追上、吞噬。 强悍的巫族真身如同纸糊般崩解湮灭,若非平心娘娘重塑轮迴,真灵殿堂已恢復运转,他们的真灵都將在第一时间被撕成碎片。 即便是刑天、九凤这等顶尖大巫,反应极快,在听到李刚怒吼时便疯狂后撤,依旧被衝击波的边缘狠狠扫中。 刑天以干戚格挡,那柄伴隨他征战无数的神斧竟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他庞大的身躯如同被洪荒巨兽撞击,倒飞出去,口中喷出炽热的巫血。 九凤周身九头神鸟虚影齐声悲鸣,瞬间黯淡,她脸色一白,气息肉眼可见地萎靡下去。 破碎的南天门遗蹟、悬浮的仙岛残骸、天庭宫殿的碎片……所有一切物质,无论曾经多么辉煌坚固,在那膨胀的毁灭光球面前,都如同沙堡遇潮,无声无息地化为最基础的粒子,消散於混沌之中。 “轰——!!!” 毁灭光球的边缘,终於狠狠撞击在李刚布下的暗金色力场护罩之上! 无法形容的巨响让整个洪荒仿佛都失声了一瞬。 护罩剧烈地扭曲、变形,表面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荡漾起狂暴的涟漪,无数细密的裂纹瞬间浮现,又在他磅礴的力之法则灌注下艰难弥合,明灭闪烁,仿佛隨时都会崩溃。 李刚身处护罩中心,身躯猛地一震,脸色瞬间苍白如纸,嘴角甚至溢出了一缕金红色的血跡。 硬抗下这融合了鸿蒙紫气与天道意志的混元级自爆核心衝击,对他而言亦是极大的负担。 但他那双如同承载了洪荒大地般厚重的眼眸,依旧沉稳,力场护罩终究是稳稳地扛住了这最致命的一波衝击,成功护住了巫族最核心的一批力量。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一瞬,又似万年。 那吞噬一切的毁灭光球,终於开始缓缓消散,其內部狂暴的能量逐渐平息,或者说,扩散稀释到了更广阔的无尽虚空。 光芒散尽,露出了之后的景象。 原本帝俊所在的空域,出现了一个巨大无比、边缘处空间如同活物般不断蠕动、试图自我修復却又艰难缓慢的“虚无之洞”。 洞內,是尚未平息的混沌乱流,暴虐的地水火风如同失去了枷锁的凶兽在其中翻腾,偶尔还有一丝丝属於帝俊或是天道的破碎法则丝线闪烁一下,隨即又被混沌吞噬。 那里,什么都不復存在了。 第288章 巫妖大战落幕(一) 没有血肉,没有元神碎片……帝俊,这位曾照耀洪荒,建立无上妖庭的太阳星君、妖族天帝,已然形神俱灭,彻彻底底地归於天地,连一丝存在过的痕跡,都未曾在这爆炸的核心留下。 整个战场,陷入了一片死寂。 无论是劫后余生、心有余悸的巫族战士,还是零星残存、早已嚇破胆的妖族,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皇者殉道般的终极爆炸所震慑。 所有的喊杀声、哀嚎声、法术轰鸣声全都消失了,只有洪荒天地间那悲戚的血雨还在无声洒落,以及那虚无之洞中混沌乱流涌动发出的、令人牙酸的嘶嘶声。 所有生灵的目光,都带著无与伦比的震撼与源自灵魂的恐惧,聚焦在那片吞噬了一切的虚无上。 巫刚挥手撤去了暗金色力场,他凝视著那片象徵著帝俊最终结局的虚无,眼神复杂难明。 有一丝对一代梟雄就此陨落的些微感慨,但更多的,是对天道无情算计的冰冷明晰,以及这场绵延万古的巫妖量劫终於走向终局的决然。 他深吸了一口带著血腥与毁灭气息的空气,声音不高,却如同冰冷的玉石交击,清晰地传遍了死寂的战场每一个角落,打破了那令人窒息的沉默: “帝俊,已伏诛!” 四个字,如同四柄无形的重锤,狠狠敲打在所有倖存者的心头。 这简单的宣告,是最终的审判,彻底钉死了妖族天庭的棺材板。 它宣告了妖族统治时代的彻底终结,也为这席捲洪荒天地、造成无尽杀劫的巫妖量劫,画上了一个以天帝之血书写的、无比惨烈与悲壮的休止符。 一个时代,隨著帝俊的化道自爆,正式落幕。 残阳如血,映照著一片死寂、满目疮痍的天庭废墟。 胜利的巫族开始默默地打扫战场,收敛同伴的尸身,清点著惨胜的代价。 而那由帝俊自爆留下的巨大虚无之洞,以及其中残留的、久久不散的狂暴法则乱流,则如同一个永恆的伤疤,烙印在这片曾经的权力之巔,无声地诉说著此地曾发生的惨烈,与一位皇者……最后的、绝望的反抗。 不知是谁第一个扔下了兵器。 紧接著,叮噹之声连绵响起,如同丧钟。残存的妖族们跪伏在地,或瘫软如泥,脸上只剩下绝望与麻木。 抵抗?已毫无意义。 帝俊太一陨落,伏羲真灵被收,妖圣死伤殆尽,周天星斗破碎……妖族的天,塌了。 巫族这边,在经歷最初的衝击后,看著跪倒一地的妖族,看著这片被他们亲手打碎的旧日天宫,压抑了无数岁月的情绪轰然爆发。 “吼——!!!” 刑天顿击干戚,战意混合著胜利的咆哮震盪四方。 “胜了!我们胜了!” 蚩尤高举虎魄魔刀,魔焰与煞气冲霄,声音嘶哑却亢奋。 “巫!巫!巫!” 亿万巫族战士,无论伤势轻重,皆奋力捶打胸膛或兵器,发出撼动寰宇的怒吼。 声浪匯聚,扫过废墟,向著整个洪荒宣告他们的胜利与新生。 李刚屹立虚空,气血缓缓平復,力之法则內敛,却自然散发著凌驾万物的威严。 他目光扫过跪伏的妖族,扫过欢呼的族人,望向无尽苍穹。 巫妖量劫终结,但新的棋局,才刚刚开始。 就在这时—— 咻! 一道灰影以决绝的速度撕裂尚未稳定的空间,头也不回地朝著北冥方向亡命遁去,甚至不惜燃烧本源加速。 是妖师鯤鹏! 他在帝俊气息彻底消散、自爆余波未平的瞬间,便做出了决断。 什么妖族大业,天庭权柄,在自身性命和大道面前皆是虚妄。 他捲走河洛图书。 此刻,他只求儘快逃回经营万年的北冥老巢,依託地利,躲过这场天地剧变。 共工眼中凶光一闪,踏前一步: “想跑?!” 周身水之法则就要涌动,化作遮天巨掌擒拿。 “让他去。” 李刚淡漠开口,伸手虚拦。 共工动作一顿,不解地看向李刚: “小弟!这扁毛畜生阴险狡诈,今日放走,必成后患!” 李刚目光依旧追隨著那道即將消失在天际的遁光,声音平静无波: “丧家之犬,惶惶不可终日,已不足为虑。杀他,不过徒耗力气,反显得我族气量狭小。北冥苦寒,就让他守著那点家底,有空我等再去收割。” 他收回目光,扫过在场所有祖巫和大巫: “当务之急,是稳定局势,消化胜利果实,確立我巫族新时代的秩序。一个鯤鹏,影响不了大局。” 后土微微頷首,柔声道: “小弟所言甚是。杀戮並非唯一手段,震慑与包容,方能长久。” 玄冥冷哼一声,却也没再反对,只是冰寒的目光依旧刺向鯤鹏消失的方向。 李刚不再多言,一步踏出,身影已出现在那片被帝俊自爆清空出来的巨大凹陷边缘,立於天庭废墟的最高处。 他没有刻意散发气势,但混元金仙巔峰的磅礴气息,结合拳破星斗、硬抗天罚的无上威势,自然而然地成为了整个天地,乃至洪荒宇宙的焦点。 洪荒各界,无数神识跨越虚空,投向这片曾经的至高权柄之地,如今的焦土废墟。 他们“看”到了破碎的南天门,崩塌的殿宇,跪伏的妖族,煞气冲霄、欢呼胜利的巫族,更看到了那个屹立於废墟之巔,气息渊深如海、仿佛能单手擎天的身影——第十三祖巫,李刚! 恐惧、敬畏、震撼、茫然……种种情绪在所有观睹者心中交织、蔓延。 曾经不可一世的天庭,崩塌了。 曾经横压一个量劫的妖皇,陨落了。 胜利者,是巫族! 不知是谁第一个,向著不周山方向,向著李刚虚影所在,躬身行礼。 紧接著,如同潮水漫过堤岸,洪荒各处,万千种族,亿兆生灵,无论內心是否情愿,都在此刻低下了头颅,或躬身,或跪拜,以各自的方式,向新的胜利者,向这洪荒未来的主宰,表示顺服。 第289章 巫妖大战落幕(二) 大势所趋,无可阻挡。 此刻,巫刚深吸一口气,声如洪钟,藉助力之法则与地道气运,其声音清晰地烙印在每一个生灵的神魂深处: “巫妖量劫,绵延万古,因果纠缠,业力深重!今日,於此天庭废墟之上,此劫——终矣!” 宣告如同惊雷,炸响在万灵心头,带著终结一个时代的沉重力量。 “帝俊太一,倒行逆施,妄动干戈,更以『星界封印』隔绝轮迴,祸乱阴阳,其罪当诛!今已伏诛,乃天道、地道共鉴之果报!” 先將旧日统治者钉在罪孽柱上,占据法理与道德的高地。 “自即日起,妖族天庭,不復存在!洪荒天地,秩序当立!” 旧时代的丧钟,新时代的號角。 “吾巫族,承盘古父神血脉,继开天闢地之遗志,当梳理山河,定鼎乾坤!” 宣告巫族的正统性与使命。 “然,天地有序,阴阳有法。吾族绝非好战嗜杀、欺凌弱小之辈。此前种种,皆为求生,为破劫!” 表明立场,安抚万灵,降低潜在的抵抗情绪。 “故,吾在此宣告:巫族主力,即日起將退守幽冥地府,由平心娘娘统御,专职执掌六道轮迴,维繫阴阳平衡,运转天地秩序!洪荒大地,將由吾与诸位祖巫麾下之地祇体系,依《阴律》进行管辖,护持山川地脉,滋养万灵生机!” 这是最关键的一步! 明確划分权责,將巫族的统治核心转入地府,对大地则採用相对温和的“地祇管理”模式。 这既避免了巫族直接统治可能引发的反弹,也符合其“梳理大地”的誓言,更將《阴律》推至台前,赋予其洪荒公认的法理地位。 “万族生灵,无论仙、妖、人、巫,亦或精怪之属,只需恪守《阴律》,不损地脉灵枢,不违阴阳秩序,皆可於洪荒大地休养生息,各循其道!” 给出承诺,划定红线,稳定人心。 “若有冥顽不灵,蓄意破坏秩序,挑战巫族与地道权威者——” 巫刚的声音骤然转冷,森然杀意混合著祖巫煞气席捲开来,让无数通过神识“观看”的生灵神魂战慄。 “——无论身在何方,修为几何,吾必亲率巫族儿郎,踏破其山门,焚毁其洞府,令其形神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 赤裸裸的武力威慑,这是新秩序的基石,不容置疑。 “此言,既出,天地共鉴,大道为证!” 轰! 话音落下的剎那,不周山方向,磅礴的地道气运轰然勃发,与巫刚的宣言產生强烈共鸣,一道粗大的玄黄气运光柱冲天而起,搅动九天风云。冥冥之中,大道规则微微波动,似是对这番宣告给予了无形的认可。 残存的妖族们彻底绝望,但也隱隱鬆了一口气。至少,巫族没有宣布赶尽杀绝,他们似乎……还有一线生机,儘管未来註定艰难。 万灵匍匐,心思各异,但一个新的时代,已经以无可逆转的姿態,降临洪荒。 天庭废墟之上,李刚与巫刚並肩而立。 身后,是战意未消、煞气盈天的巫族大军,刑天、蚩尤、相柳、九凤等大巫矗立前方,目光灼灼。 前方,是跪伏的败者,是无垠的、等待重新规划的洪荒天地。 旧的王座已然崩塌,新的秩序,將由力量与意志来铸就。 李刚目光扫过下方跪倒一片的妖族残部,声音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再次开口,这次是对他们直接宣告: “妖族余眾。” 简单的四个字,让所有妖族残兵身体一颤,头颅垂得更低。 “帝俊太一之罪,尔等或被迫捲入,或助紂为虐,皆有其责。然,上天有好生之德,地道亦讲轮迴转生。” 他顿了顿,给予这些败者消化恐惧的时间。 “即刻起,解散天庭残余建制。尔等可自行离去,觅地潜修,但需谨记,不得再以妖族天庭之名行事,不得聚眾作乱,危害洪荒秩序。若有违背——” 李刚眼神一厉,无需多说,那冰冷的杀意已说明一切。 “谨……谨遵祖巫法旨……”残存的几位妖神,修为最高也不过是大罗初期,此刻面如死灰,颤声应诺。他们知道,这已是最好的结果。 处理完妖族残部,李刚转向巫族大军,声音陡然拔高,带著激昂与肯定: “巫族的儿郎们!” “吼——!”所有巫族战士再次发出震天咆哮,目光狂热地望向他们的领袖。 “此战,我等贏了!以血肉,以意志,打破了枷锁,贏得了巫族生存与尊严重地!” “陨落的族人,他们的英灵將与不周山同在,与父神血脉同在!他们的牺牲,铸就了今日之胜利!” “活著的我们,將继承他们的意志,开闢属於巫族的新纪元!” “今日之后,洪荒大地,当由我巫族意志梳理!天地秩序,当由我巫族力量维繫!” “巫族,万岁!” “万岁!万岁!万岁!” 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再次响起,巫族战士们的士气达到顶点。 待到声浪稍歇,李刚开始具体布置: “大哥。” “小弟。”帝江上前一步。 “你即刻率领部分族人,携生死簿、判官笔,返回幽冥地府,全面接管六道轮迴。梳理阴司,安抚亡魂,確保轮迴有序运转。凡此前被星界封印阻隔、不得往生之真灵,优先安排轮迴。” “放心。”帝江肃然应命,深知肩上责任重大。 “玄冥、句芒、蓐收、烛九阴。” 四位祖巫齐齐踏前:“在!” “你四人,各率一部精锐,分別镇守东、南、西、北四大天门旧址,暂代天庭巡守之责,监察洪荒异动,防止有心之徒趁乱生事。同时,接引大地地脉,开始初步构建覆盖洪荒的地祇网络框架。” “遵命!” “共工、祝融、强良、奢比尸、天吴、龠兹。” 六位脾气相对火爆的祖巫出列,眼神依旧带著未散的杀意。 “你六人,率领主力部队,清扫天庭战场,收敛我族勇士遗骸,清点战利品。同时,巡查洪荒大地,扫荡妖族残余死硬势力,凡遇抵抗,格杀勿论!务必在最短时间內,將巫族胜利与大地上祇秩序確立的消息,传遍洪荒每一个角落!” “哈哈!交给俺们!” 祝融咧嘴大笑,浑身火气升腾。共工等人也摩拳擦掌,这正是他们擅长之事。 第290章 巫妖大战落幕(三) “刑天、蚩尤、相柳、九凤……” 一位位威名赫赫的大巫昂首挺胸,等待命令。 “你等辅助各位祖巫,执行各项任务。刑天、蚩尤,你二人勇武过人,负责征伐扫荡之先锋;相柳、九凤,你二人心思縝密,负责情报探查与战利品清点统筹……” 李刚一道道命令发出,条理清晰,將庞大的巫族战爭机器,迅速转向战后秩序重建与统治巩固的轨道。 眾祖巫、大巫纷纷领命,各自行动起来。 庞大的巫族军团开始如同精密的仪器般运转,一部分跟隨后土化作流光投向幽冥,一部分在四位祖巫带领下飞向四方天门,更多的则在另外六位祖巫和大巫的指挥下,开始有条不紊地清扫战场,收敛同伴,清点那堆积如山的天庭遗宝。 李刚与巫刚依旧立於废墟之巔,俯瞰著这一切。 “本尊,初步安排已定。” 巫刚传音道, “接下来,便是真正梳理大地,將《阴律》推行下去,同时……防备可能的变数。” 李刚目光深邃,望向三十三天之外,那片紫霄宫所在的混沌方向。 “鸿钧不会甘心天道权柄被地道分润,诸圣也不会坐视巫族一家独大。眼下他们按兵不动,不过是忌惮我族刚刚凝聚的势与力,以及……我表现出来的实力。” “他们都在等,等一个契机,或者……等我族自己出错。” 巫刚冷笑: “那就让他们等著看好了。地道崛起,势不可挡。只要我等內部不乱,稳步推进地祇体系,深化与大地脉络的连接,巫族的根基便將稳如不周山。” “內部……” 李刚重复了一遍,目光扫过下方正在忙碌的诸位祖巫。 共工与祝融即便在胜利时刻,彼此眼神对上时依旧带著毫不掩饰的竞爭火花。 其他祖巫也各有心思,並非铁板一块。 “胜利会掩盖矛盾,但时间久了,权力与利益的分配,总会引出问题。后土入驻地府,看似权柄重大,实则远离了大地核心。共工、祝融他们掌控征伐与大地巡查,势力会急速膨胀……这些,都需要未雨绸繆。” 巫刚沉默片刻,道: “车到山前必有路。至少眼下,他们目標一致。我们有足够的时间来梳理內部。当务之急,是趁热打铁,將胜利果实彻底消化,將地祇体系铺开。” 李刚点头,不再多言。 他抬手,掌心浮现出那枚承载著《阴律》的地道法旨,其上符文流转,与整个洪荒大地產生著细微的共鸣。 新的时代,伴隨著胜利的荣耀与未知的挑战,一同到来了。 而巫族的命运,乃至整个洪荒的未来,都將在这废墟之上,重新谱写。 幽冥地府深处,六道轮迴盘核心。 无数由轮迴法则凝聚的光带交织盘旋,构成巨树根系般的结构,贯穿时空。 平心娘娘的法身与轮迴核心融为一体,如同巨树的主干,维繫著整个体系的运转。 星界锁链的衝击虽已平息,但她並未放鬆。 神念如梳,一遍遍梳理著每一条轮迴通道。 大部分通道运转正常,功德与业力有序流转,亡魂的悲喜在法则中归於平静。 然而,当她感知聚焦到曾被星界锁链紧密缠绕的核心通道接口时,一丝异样被敏锐捕捉。 不是能量阻塞,不是结构破损。而是一种“滯涩”。 如同精密齿轮间混入杂质,让原本圆融的轮迴之力,在微观层面多了一丝“僵硬”。 平心娘娘眉宇微蹙。 她调动更深厚的地道本源之力,化作无数纤细的感知触鬚,探入“滯涩”源头。 景象骤变! 轮迴光带上,附著著一缕缕近乎透明、带著死寂灰白意蕴的诡异纹路。 它们如顽固苔蘚,镶嵌在法则结构缝隙中。 不散发能量波动,却持续散发著冰冷、绝对、排斥变动的“秩序”意蕴。 更让她心惊的是,这些纹路正以缓慢而坚定的速度,试图將周围充满生机的轮迴法则,“同化”成冰冷、固定、僵死的结构! 嗡——! 地道意志传来本能的厌恶与排斥。 地道承载万物,滋养眾生,规则是动態平衡,是生死循环。 而这些来自天道的残留物,核心是“绝对掌控”、“抹杀异数”、“固化一切”,与地道本质格格不入。 “规则之毒…” 平心娘娘心中凛然。 这绝非简单能量残留,而是天道规则概念的“烙印”,意图从根本上污染、瓦解地道根基! 她立刻收敛心神,一道凝聚警惕与凝重讯息的神念,穿透九幽,直达正在盘古殿处理战后事宜的巫刚心神深处。 “巫刚,速来地府!天道封印残留有异,恐成侵蚀地道根基之心腹大患!” 盘古殿静室內,巫刚正梳理与星界锁链对抗的感悟,体內力之法则如奔流大江,愈发凝练。 平心娘娘的紧急传讯让他瞬间睁眼,眸中精光一闪。 他没有立刻赶往地府。知己知彼,他需要先看看这“异变”在阳间地脉的表现。 一步跨出,空间扭曲。下一刻,他出现在洪荒北部,一条曾被星界锁链重点关照的主要地脉节点上空。 目光所及,巫刚眼神锐利。 这条地脉节点,原本灵气如泉涌,地气奔腾如龙蛇。 此刻,能量虽在流淌,却失去鲜活,给人沉闷死寂之感。 周围土地灰暗,岩石失去灵性光泽。 几株依託地脉生长的灵草已然枯萎,姿態诡异——並非自然凋零,更像生命进程被强行“定格”在死亡瞬间,连分解都变得极其缓慢。 “果然…” 巫刚低语,身形降下。 闭上双眼,將圆满层次的力之法则感知力催发到极致,深入地脉能量流、物质结构、乃至底层规则层面。 力之法则,破妄显真! 地脉深处,土壤岩石的微观结构中,同样遍布近乎无形的灰白纹路! 它们如恶毒蛛网,渗透进一切存在基础。 这些纹路没有主动攻击性,但构成无形“秩序场域”。 任何进入场域的能量、物质,內部粒子运动、法则交互,都被潜移默化拖向迟缓、僵化,最终失去活力与变化可能,归於死寂的“绝对秩序”。 巫刚眉头紧锁,抬手指尖。 一缕凝练到极致、足以崩碎山岳的力之法则光束,如细针刺向地脉表层的一小片灰白纹路聚集区。 嗤——! 大部分力量如击中幻影,直接穿透,仅震散边缘几丝纹路。 而被力量余波扫中的地脉本体,发出低沉哀鸣,灵光黯淡一分,留下细微创伤。 第291章 巫妖大战落幕(四) 巫刚立刻收手,脸色更加凝重。 “蛮力无用…这东西已与地脉规则深度纠缠,强行祛除,如同剜肉补疮,只会加速崩溃。” 与平心娘娘神念再次连接,双方瞬间共享探查到的景象与感知。 平心娘娘带著忧惧的声音在他心间响起: “巫刚,你看到了。此非力可解之物,乃天道与地道『道爭』之延续!天道欲以其『绝对秩序』,覆盖、同化我地道之『生机循环』。若任其蔓延,被侵蚀之地脉將彻底丧失滋养万灵之能,化为冰冷顽石;轮迴通道亦將逐渐僵化,长此以往,恐有轮迴断绝之危!” 巫刚沉默片刻,感受著地脉中令人不適的死寂意蕴,缓缓回应,声音带著冷意: “我明白了。这不是战术层面的攻击,而是战略层面的规则侵蚀。鸿钧…或者说他代表的天道,是要从根本上毒害地道的存在根基。” 他顿了顿,为这可怕威胁定下名称: “此物,当称之为——『天道之毒』!” 盘古殿静室內,巫刚的本体与平心娘娘投来的一道凝实神念投影相对而坐。 气氛压抑。 “天道之毒…” 平心娘娘重复著这个名称,感受著其中准確与森然, “名副其实。它不直接破坏,而是污染、同化,让一切归於它设定的、死寂的秩序。” 巫刚目光沉凝,结合自身对“秩序枷锁”的破碎,以及对更深层“混沌本源”的隱约触摸,剖析道: “天道追求的是抹杀一切变数、掌控一切的『静態完美』。而地道,乃至洪荒天地万物,本质是从混沌中开闢出的、允许变化、生机与意外存在的『动態平衡』。这『天道之毒』,便是天道意志的极端体现,它要將一切拉回那种毫无生机、绝对控制的『终极秩序』。” 他看向平心娘娘的投影: “娘娘,地道自身,可有应对之法?” 平心娘娘沉吟道: “有,但仅能延缓,无法根除。我可调动整个幽冥地府之力,引动地道意志,对那些被侵蚀的区域进行持续『冲刷』与『隔离』。如同以清水洗涤污浊,以堤坝阻挡洪水蔓延。此举能极大减缓其扩散速度,为吾等爭取时间。但…”她嘆了口气,“此过程需持续消耗巨量地道本源,非长久之计,且治標不治本。” 巫刚点头,表示理解。 他陷入沉思,指尖无意识在虚空中划过,引动力之法则的细微涟漪。 “我的力之法则,终极在於『定义秩序』,破灭万法亦包含其中。或许…我不能仅仅想著『破坏』它,那样会伤及载体。而是要尝试在其所在之处,以我的意志和法则,重新『定义』规则,將这些天道烙印强行『覆盖』,或者…『转化』掉。” 这个想法让他心神震动。 这意味著力之法则的运用需要踏入全新层次——不仅仅是“破灭之力”,更要具备“创造规则”、“修订法则”的“构建之力”! 这远比轰碎周天星斗大阵困难无数倍,涉及规则本源的博弈。 “我需要尝试。”巫刚目光坚定。他抬手在身前虚划,以其对“天道之毒”规则的感悟,模擬凝聚出一小缕微缩的、散发灰白死寂意蕴的毒素虚影。这东西虽是他模擬而出,却完美復刻其规则特性,只是量级极小。 他深吸一口气,调动力之法则。 但这一次,力量並非凝聚成衝击波,而是化作无数比微尘更细微的法则符文,如同亿万支无形刻笔。 他以自身意志为引导,以对“生机”、“循环”、“变化”的道悟为蓝本,小心翼翼在这一小缕“天道之毒”周围,开始构建微型的、充满灵动生机与循环之意的“规则力场”。 过程缓慢,心神消耗巨大。 力之法则凝聚的符文与灰白毒素接触瞬间,並非爆炸,而是发出规则层面被撕裂、摩擦的“滋滋”声。 光芒与灰白气息剧烈抵消、湮灭。 巫刚额头渗出细密汗珠,全神贯注,不敢有丝毫分神。 他小心调整著力之符文的结构与频率,试图找到能与“天道之毒”规则產生共鸣,进而將其覆盖或转化的那个“点”。 时间流逝。那缕微缩的“天道之毒”在微型力场作用下,剧烈扭动、抵抗,其散发的死寂意蕴与力场蕴含的生机道韵疯狂交锋。 终於,在不知尝试多少次后,那灰白纹路的活性,肉眼难以察觉地…降低了一丝! 虽然仅仅一丝,距离彻底净化依旧遥远,但那顽固的死寂结构,確確实实被撼动了! 力之法则构建的生机力场,如最纤细的手术刀,勉强切入毒素规则结构,使其出现极其微弱的“鬆动”! 巫刚长长吁出一口气,脸色有些苍白,但眼中爆发出灼热光芒! 有门! 虽然艰难,虽然效果微乎其微,但这证明了他思路的可行性! 力之法则,確实具备从规则层面对抗乃至净化这“天道之毒”的潜力! “如何?” 平心娘娘的投影关切问道,她也感受到了那细微变化。 “可行,但前路漫长。” 巫刚沉声道,语气带著疲惫,却更有找到方向的坚定, “此法对心神和法则掌控力要求极高,且需找到更有效率的方式。这『天道之毒』遍布之地脉与轮迴,范围太广,若以此效率,杯水车薪。”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彼此眼中凝重与决意。 分工就此明確。 巫刚负责深入研究以力之法则净化“天道之毒”的具体法门,这是他接下来闭关的核心课题。 他需要將这种粗糙尝试,转化为可行、至少能局部应用的“净化之术”。 平心娘娘则返回地府,全力调动地道之力,延缓“天道之毒”的扩散,並严密监控洪荒大地与幽冥地府状况,定期与巫刚沟通进展,为他提供最新“毒情”数据。 静室內,巫刚独自望著眼前那缕被暂时压制一丝活性的“天道之毒”虚影,目光穿透虚空,仿佛看到遍布洪荒的、无声蔓延的规则毒瘴。 巫妖量劫烽火刚刚熄灭,硝烟未散,一场更加隱蔽、更加凶险、直指洪荒世界存在根基的“无声战爭”,已然在不为人知的规则层面,悄然拉开序幕。 时间,现在站在哪一边,犹未可知。 但他知道,自己必须更快,更快地掌握这净化之道。 否则,当地道被彻底毒害,轮迴僵死,大地枯竭,那將是比任何量劫都更加彻底的……洪荒末日。 第292章 战后收尾(一) 破碎的凌霄宝殿遗址,昔日辉煌尽化尘埃。 星辰碎片与神魔尸骸堆叠,凝固的仙血在断壁残垣上勾勒出暗沉纹路,破碎的灵宝残片散落四处,闪烁著最后微光。 空气中瀰漫著硝烟、焦糊与浓重血腥气,脆弱的空间壁障时而撕裂开细微缝隙,吞吐混乱能量。 大巫刑天挥舞干戚,劈开一具庞大妖神残骸,露出內部尚存灵光的星辰核心。 “动作快!清理这些破烂!” 他声如洪钟,带著胜利者的粗獷。 蚩尤指挥战士將灵宝碎片分类堆放; 后羿沉默拉弓,精准射灭几处不稳定能量漩涡; 九凤展开双翼,捲起狂风,將堆积的妖族尸骸推向一道临时开启、通往地府的幽暗通道。 巫族战士们虽满身伤痕,动作却透著一股昂扬,只是在看到真灵殿堂接引光辉带走同伴遗体时,眼中才会短暂掠过沉痛。 巫刚独立於帝俊自爆形成的巨大深坑边缘,周身力之法则自然流转,抚平附近躁动能量。 他的神念细致扫描废墟,重点感知那无形无质却真实存在的“天道之毒”。 在帝俊最终湮灭的核心区域,空间结构异常“坚固”,排斥一切生机,仿佛嵌入正常世界的“死肉”。 他伸出手指,一点凝聚著力之法则本源的金光,小心翼翼点向一处被“污染”的空间节点。 “滋——” 细微却令人牙酸的声响传出,金光与无形之毒接触处,仿佛冰火角力。 巫刚清晰感觉到自身法则在缓慢磨灭异种规则,但效率极低,心神消耗却巨大。 他收回手指,眉头锁紧。 “果然,非一日之功。” 低沉自语消散在废墟风中。 幽冥地府,真灵殿堂。 殿堂內光辉万丈,无数巫族战士真灵光点如星河盘旋。 平心娘娘面容肃穆,端坐中央,周身轮迴法则与地道本源交织,引导磅礴地道功德甘霖,洒向从天庭战场源源不断送回、或微弱或濒临消散的真灵。 殿堂中央造化血池翻涌,一具具新巫族战体正快速凝聚。 先期回归、真灵相对完整的战士们,正与新的身体融合,过程伴隨巨大痛苦和能量波动,低沉咆哮在池中不时响起。 “復活並非毫无代价,” 平心对身旁协助的巫刚沉声道,声音带著疲惫, “真灵受创过重者,重塑时间极长,实力亦会倒退。” 这时,一位刚刚重塑身躯、气息跌至真仙境的战士(原为金仙),踉蹌爬出血池,与在外等候、同样带伤的兄弟猛地拥抱在一起,两人皆是虎目含泪,喜极而泣。 然而,另一侧异变突生! 一位大巫(太乙金仙级別)的真灵在重塑过程中突然失控暴走,狂暴能量差点掀翻半个血池! 平心眼神一凝,抬手引动浩瀚轮迴之力,强行將其镇压,那扭曲挣扎的真灵被送入六道轮迴深处,进行漫长净化。 这一幕,让在场的玄冥、句芒等祖巫脸色都凝重几分。 胜利喜悦,被这现实残酷悄然冲淡。 玄冥走到血池边,看著其中沉浮挣扎、气息不稳的几具新躯体,冷冽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真灵受损至此,即便重塑,还能保留几分昔日战力?这般復活,意义何在?” 句芒伸手感应池中生机,眉头紧锁: “生机可以重塑,但本源印记的磨损……平心妹妹,这代价是否太大了?” 平心目光扫过殿堂內无数闪烁的真灵光点,声音虽轻却坚定: “只要有一线希望,便不能放弃任何一个为巫族流血的战士。战力可以重修,但魂灵湮灭,就真的什么都没了。地道循环,给予的正是这份『可能』。” 盘古殿主殿,劫后余生的十二祖巫(除平心外)齐聚。气氛热烈中透著难以掩饰的疲惫。 负责清点的大巫正向巫刚匯报战果: “缴获星辰精金、天河玄砂等基础材料堆积如山;完好及受损后天灵宝数千,先天灵宝十七件(多为下、中品);妖族功法玉简无数。” “俘虏愿降妖族三万余人,真仙及以上约五千,已暂时封印看管。” “我方……战士战损巨大,多位大巫重伤,短期內战力难以恢復。” 匯报到最后,大巫声音也低沉下去。 紧接著便是资源分配的爭论。 祝融率先开口,声如烈火: “依我看,资源当优先强化战部!妖族虽败,难保没有残孽,吾等需保持最强武力!” 共工立刻反驳,周身水汽翻涌: “荒谬!洪荒水脉因大战受损严重,当优先修復!此乃根基!” 奢比尸闷声道: “各部伤亡惨重,抚恤与疗伤资源不可或缺。” 天吴接口: “盘古殿宝库也需补充,以备不时之需。” 远在地府的平心神念传音亦至,清晰迴荡殿內: “真灵殿堂运转,地道功德维繫,皆需海量资源支撑。地府稳固,方能保证轮迴有序,战士有归处。” 殿內顿时议论纷纷,各有主张,互不相让。 巫刚抬手,一股无形力场压下所有声音,目光扫过眾祖巫: “此战虽胜,代价惨重。天道之毒未清,內部不稳,此刻绝非大肆扩张之时。” 他语气沉稳,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 “资源分配,需巩固根基,均衡发展。” 他直接给出方案: “三成,优先用於真灵殿堂、伤员救治、战死者抚恤。” “三成,投入地祇体系,修復受损地脉,稳固大地权柄。” “两成,分配各部,修復祖巫真身,提升精锐战力。” “一成,存入盘古殿宝库,战略储备。” “最后一成,”他顿了顿,“用於净化天道之毒。” 共工听到大部分资源投向地府和地脉,猛地拍案而起,周身气势勃发,神宫內水汽瞬间凝结成冰晶: “吾等血战得胜,难道就为了龟缩地府,当个修理工吗?!洪荒天地,合该由我盘古正宗主宰!如今妖族已败,正是我巫族君临天下之时!你却要將资源浪费在这些琐碎之事上!” 第293章 战后收尾(二) 帝江冷哼一声,空间之力无声蔓延,將共工躁动气势强行压下。 “共工!注意你的言辞!” 烛九阴睁开时序之眼,缓缓道: “共工,冷静。天道虎视眈眈,內部稳固方是长久之计。巫刚所言在理。地脉乃洪荒根基,地府掌轮迴,皆是重中之重。” 强良周身雷光隱现,沉声道: “战士们需要时间恢復,贸然扩张,只会徒增伤亡。” 蓐收把玩著一块缴获的先天金精,点头赞同: “根基不稳,高楼倾塌。先处理好眼前问题再说。” 祝融虽然也想优先战部,但看了看巫刚和多数兄弟的態度,哼了一声,抱臂不语。 共工胸膛剧烈起伏,看著其他祖巫大多沉默或微微頷首,知道大势已去,愤然坐下,拳头紧握,指节发白,周身水汽冰冷刺骨。 “好,好!你们都看得长远!就我共工目光短浅!” 他几乎是咬著牙挤出这句话。 巫刚將他的不满尽收眼底,但没有当场点破,转而道: “关於俘虏处理,诸位有何意见?” 经过商討,决定严格筛查。 心性尚可、业力不深者,打散编入地祇体系下属的“巡山力士”、“治水工兵”等岗位,戴罪立功。 顽固分子或业力深重者,直接打入轮迴,或…… “送去幽冥血海,交由冥河『处理』。” 巫刚淡淡补充。 眾祖巫闻言,皆无异议。 冥河老祖的血海,確实是处理这些“垃圾”的好去处。 数日后,不周山脚及周边地域。 在镇元子与西王母的统筹下,地祇体系高效运转起来。 山神土地引导生灵修復家园,梳理灵机,依据《阴律》惩戒作乱者。地脉之气在神祇引导下缓缓流动,滋养大地。 一处曾被星界锁链边缘扫过的山脉,当地山神(一位太乙金仙境的巫族)向巡查至此的巫刚匯报异常: “大人,此地方圆百里,草木生长迟缓,岩石坚逾精铁,地脉流转亦显迟滯。” 巫刚亲自探查,运转《天煞镇狱功》感知,立刻確认了那熟悉的“僵化”感。 “是天道之毒的扩散,虽微弱,却在侵蚀此地活性。” 他下令, “暂时封锁,列为禁区,严禁任何生灵靠近。通知镇元子大仙,看能否用地书之力尝试缓慢疏导。” “是!”山神领命而去。 巫刚的神念同时捕捉到一些零散的波动。 有巫族战士私下抱怨地祇职责枯燥,渴望昔日征战; 有投降妖族暗中串联,对未来恐惧; 甚至有个別非巫族出身的地祇,对西方教悄然传播的“解脱之道”流露出好奇。 他召来负责此地巡查的蚩尤和几位地祇高层,语气严厉: “《阴律》威严不容挑衅!加强巡查,凡破坏秩序、传播动摇言论者,严惩不贷!尤其是那些投降的妖族,严密监控,若有异动,格杀勿论!” “明白!” 蚩尤眼中凶光一闪。 巫刚隨即指示: “同时,加大地府神职招考,面向人族与向善妖族,广纳贤才。地府,当为洪荒秩序维护者,非独巫族之私器!要让所有生灵看到,遵循秩序,便有出路。” 夜幕垂临,星辉洒落巍峨不周山。 盘古殿深处,巫刚本体已进入深层闭关。 身前,三千法则环绕,散发玄奥波动。他深吸一口气,开始引导两者缓慢靠近,准备著手融合参悟,衝击那最终的混元大罗道果。 幽冥地府,平心娘娘依旧端坐真灵殿堂,孜孜不倦地引导功德,修復著万千真灵。 她的面色比之前更显苍白,但眼神中的执著未曾减弱分毫。 而共工,独自坐在他那流淌著天河水汽的神宫之內,面前悬浮著水镜,镜中映照出洪荒水脉分布图,诸多地方仍標记著受损的红色光点。 他眼神阴鬱地望著殿外,手中摩挲著一块在战场边缘拾获、蕴含极致怨念与煞气的妖族晶核。那晶核內部,仿佛有无数扭曲妖魂在嘶吼。 “修復,修復……呵呵。” 共工指腹感受著晶核那冰冷却躁动的能量, “巫刚,你求稳,但洪荒何时给过求稳者活路?天道……还有那些躲在暗处的圣人,会给我们慢慢修復的时间吗?” 他眼中闪过一丝挣扎,最终化为狠厉, “非常之时,或需行非常之事……这怨煞之力,若能引导利用……” 宫闕內,只有水流不息的声音,衬得他的身影愈发孤寂与难测。 幽冥地府,真灵殿堂深处。 平心娘娘正闔目凝神,以自身精纯的轮迴道韵,小心翼翼梳理六道轮迴。 忽然,她周身自然流转、与整个幽冥界共鸣的地道法则微微一滯,仿佛平静无波的深潭被一颗无形的石子打破了静謐。 她倏然睁开眼眸,清澈如九幽寒泉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 一道意念,縹緲高远,却带著凌驾万物之上的威严,无视了无尽空间阻隔与幽冥界壁,直接在她心神最深处响起,平和,却蕴含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平心道友,巫妖大劫已毕,天地秩序亟待重塑,万物生灵渴求休养。吾欲与道友一晤,共商三界运转之法,以安洪荒眾生。” 是天道鸿钧! 平心娘娘绝美的面容上神色不动,如同万古不化的玄冰,但她的心念却在剎那间高速运转,推演著鸿钧突然传讯的意图。 她没有立刻回应这道跨越虚空而来的意念,而是心分二用,一道凝练的神念自她眉心溢出,悄无声息地穿透了阴阳界限,越过浩瀚洪荒大地,直抵不周山深处那瀰漫著苍茫气息的盘古殿,將鸿钧的意念原封不动地传递给了正在闭关巩固修为的巫刚。 盘古殿內,力之法则如江河奔涌,轰鸣不息。 巫刚缓缓睁开双眼,瞳孔深处仿佛有混沌开闢、地水火风重定的景象一闪而逝。 接收到平心传来的神念讯息,他嘴角微微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带著瞭然与一丝冷嘲。 “果然坐不住了。” 他心中低语,並无太多意外。 第294章 战后收尾(三) 巫刚神念立刻与平心交匯,传递自己的判断: “鸿钧此举,意图有三。其一,名为商討秩序,实则为布局新的『天庭』铺路,藉此机会安排人手,確立天道权柄在三界中的具体体现。其二,巫妖量劫刚过,他已在为下一场可能的劫运未雨绸繆,提前落子,试探並限制我地道发展。这三么……” 巫刚顿了顿,神念传递的意念带著篤定: “此番大战,姐姐虽未直接出手,但稳固幽冥,地道威能显现,已非昔日吴下阿蒙。他亦不得不稍作姿態,假意安抚,试图缓和与吾等之间因巫妖之事而紧张的关係。” 平心的神念传来,带著一丝属於轮迴之主的冷冽与疏离: “共商?他欲如何『共商』?莫非还想將他天道之手,伸入我这以身所化的幽冥地府不成?” “地府乃姐姐以身演化,根基在於地道,规则独立,他天道之手再长,也休想直接插手。” 巫刚语气篤定,带著对地道权柄的自信, “但他必会以『天道平衡』、『三界共序』等冠冕堂皇之由,试探吾等底线,挤压地道空间。此行,姐姐可往,但需带足『分量』,不可弱了声势。” “你的意思是…”平心若有所悟。 “镇元子道友执掌地书,梳理洪荒地脉,乃地道在阳世的重要显化,地位超然;冥河老祖踞守幽冥血海,掌阿修罗一族,为修罗道主,实力强横。姐姐携他二人同往紫霄宫,既显我地道之昌盛,非止一隅,亦让鸿钧知晓,地道並非孤家寡人,自有底蕴。” 巫刚思路清晰,继续分析道: “至於我,此刻不便直接现身,以免过度刺激鸿钧,但会分出一缕神念附著於姐姐身上,密切关注。姐姐需谨记,原则问题,如地府独立权、轮迴掌控权,寸步不让。可爭之处,如三界资源分配、新生天庭权责界限,据理力爭。而涉及天道核心权柄,或他那些未来『天命之子』的安排…暂且虚与委蛇,不必当场撕破脸皮。” 平心沉吟片刻,神念回应: “善。吾已知晓如何应对。” 隨即,她收敛心神,对著鸿钧那道依旧停留在心神中的无上意念,以清冷平和的语调回应: “道祖相邀,平心不敢推辞。不知於何处相见?” “紫霄宫,静候道友驾临。” 鸿钧的意念传来,依旧平淡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 “可。吾稍后便至,另有两位地道道友心系洪荒秩序,愿同往共商,望道祖勿怪。” 平心不动声色地拋出同行者信息。 “无妨。” 鸿钧的意念依旧简洁,隨即如同潮水般退去,断了联繫。 神念联繫中断。 平心娘娘缓缓起身,周身轮迴道韵收敛,一步踏出,已离开真灵殿堂,出现在幽冥与洪荒阳世的交界处。 她並未直接前往天外混沌,而是先转向万寿山五庄观方向。 万寿山,五庄观內。 镇元子大仙正端坐蒲团,与门下几位弟子讲解地脉蕴灵、滋养万物之道。 忽感一股熟悉的轮迴道韵降临,他忙起身相迎,见是平心娘娘亲至,面露讶异: “娘娘亲临,不知所为何事?” 平心也不寒暄,直接道明来意: “鸿钧道祖方才神念相邀,欲往紫霄宫一晤,商討巫妖劫后三界秩序之事。平心特来邀请道友同行。” 镇元子闻言,抚须的手微微一顿,眼中闪过惊疑之色: “鸿钧道祖竟主动邀我等地道修士共商大事?此事……恐怕並非简单商討秩序那般简单。” 他心思縝密,立刻嗅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 “巫刚有言,此乃鸿钧布局新天庭之始,亦为缓和与吾等关係之举。” 平心將巫刚的分析道出。 镇元子眼中精光一闪,沉吟片刻,缓缓点头: “原来如此。既然关乎地道顏面与未来洪荒秩序走向,贫道义不容辞。” 他心知,此行既是机遇,亦是挑战,是地道在洪荒舞台上正式展现力量与话语权的关键一步。 他唤来清风、明月二位童子,稍作交代,便整了整衣冠,与平心一同离去。 下一刻,两人身影出现在修罗道。 冥河老祖高坐於十二品业火红莲之上,四亿八千万血神子分身隱於滔天血浪之中,若隱若现。 见平心娘娘与镇元子联袂而来,他血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诧异与警惕。 听闻平心说明来意,竟是鸿钧相邀前往紫霄宫商討三界秩序,冥河先是一愣,隨即发出一阵桀驁的冷笑: “哼!鸿钧老儿也会有主动找我们商量的一天?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怕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他那紫霄宫,老祖我可没什么好印象!” 他语气狂放,带著对天道的不屑。然而,他话锋一转,看向平心: “不过…既然娘娘亲至,便隨娘娘走一遭,看看那鸿钧老儿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冥河虽孤傲偏激,却也並非全然无智。 他深知,自己依託修罗道,与幽冥界关係紧密,从某种意义上说,也与地道气运相连。 受地道辖制。 若地道势弱,被天道彻底压制,他这血海老祖的日子也绝不会好过。 此刻能与平心、镇元子这两位地道代表性人物一同面对鸿钧,某种程度上,也是彰显他冥河在洪荒地位、爭取自身利益的机会。 三位地道顶尖存在,於此匯聚。 平心娘娘不再多言,袖袍轻轻一展,浩瀚的轮迴法则之力涌动,在她面前化作一道横跨阴阳、无视空间距离、散发著朦朧清辉的法则桥樑,桥的另一端,直指天外混沌深处的紫霄宫。 “走吧。” 平心当先迈步,镇元子紧隨其后,冥河老祖冷哼一声,也驾驭业火红莲跟上。 三道身影,散发著迥异却同样磅礴浩大的气息——轮迴的静謐深邃、地脉的厚重承载、血海的杀戮戾气——踏上了法则之桥,一步千里,朝著那象徵著天道权威的紫霄宫而去。 第295章 紫霄宫眾圣聚首 紫霄宫那扇似乎永恆闭合的巨门,於翻涌的混沌中再次洞开。 巫妖量劫的硝烟刚刚散去,劫气初步平息,但洪荒天地如同一个被重创的巨人,旧的骨架彻底崩碎,新的支撑亟待建立。 今日紫霄宫內的这场商议,將奠定未来无数元会天地运行的根基。 混沌之气被沛然伟力排开,一道道身影跨越虚无,相继抵达宫门之前。 最先抵达的是三清。 太清老子骑著青牛,身影自混沌中由虚化实,他脸上看不出情绪,周身气息清静无为,仿佛眼前决定洪荒命运的大事,也不过是天道循环中的一环,与他自身关联不大。 玉清元始天尊乘坐九龙沉香輦,九条金龙咆哮著撕裂混沌气流,仪態威严隆重。 他目光扫过洞开的宫门,带著对权柄分配的审视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上清通天教主最为洒脱,孤身一人,脚踏青萍剑,凛冽剑光劈开混沌,瞬息而至。 他脸上掛著惯有的不羈,眼神里更多是对这场“热闹”的浓厚兴趣,嘴角甚至带著点看好戏的弧度。 紧接著,女媧娘娘独自而来。她面色平静,但眼眸深处藏著一丝难以化解的复杂。 兄长伏羲的真灵虽已收回,但妖族天庭覆灭,亿万妖族星散流离,她这位造化圣人、曾经的妖族领袖,心境如何能真正平復? 她沉默地步入宫中,寻了个位置,將诸多思绪压下。 西方之地传来悲苦之音,接引与准提联袂而至。 接引依旧是那副愁苦面容,仿佛承载著西方所有的贫瘠与苦难,每一步都走得沉重。 准提则不然,他眼含精光,视线如同最灵敏的探针,不断在紫霄宫与陆续到来的圣人身上扫过,心中飞速盘算,如何在这决定新秩序的议会中,为西方教谋取最大的一份利益。 他脸上那悲天悯人的表情下,是毫不掩饰的精明。 最后到来的,气息与先前所有圣人都截然不同。 空间泛起涟漪,平心娘娘现身,她身著皇地祇服饰,周身轮迴气息与大地厚重之意完美交融。 她並非独自前来,身后跟隨著镇元大仙与冥河老祖。 镇元子手持地书,神色从容平和; 冥河老祖虽依旧带著一丝血海特有的戾气,但在地道功德的洗涤下已收敛许多,只是眼神依旧锐利如刀。 三位地道圣人的同时出现,宛如一体,他们的到来,让紫霄宫內原本稳固的天道规则,產生了微不可查的细微涟漪,无声地宣告著地道已然成为能与天道平等对话的力量。 宫內景象与以往讲道时大不相同。 那些象徵著听道资格的蒲团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张环形的云床,云雾繚绕,不分主次,象徵著此次与会各方至少在表面上处於相对平等的位置。 鸿钧道祖的身影已於环形云床的主位凝聚。 他的身形比以往更加虚幻,与天道规则的融合似乎更深,几乎看不出任何个人情感,唯有那纯粹、浩瀚、令人本能敬畏的天道规则威压,瀰漫在整个宫殿,压得人喘不过气。 待九位圣人(天道六圣+地道三圣)各自在环形云床上落座,鸿钧那空灵淡漠的声音响起,没有任何寒暄,直接切入主题,每一个字都仿佛带著天条的重量: “巫妖量劫已毕,旧秩序崩毁。天庭不可一日无主,天地秩序亟待重塑。今日召尔等前来,便是共商此事,以定洪荒未来根基。” 他目光如同天道本身,扫过在场每一位圣人,继续道: “妖族天庭已亡,巫族主力退守地府,无意也无力再统天庭。然『天』之权柄关乎星辰运转、四季更迭、雷霆雨露,乃洪荒循环重要一环,不可或缺。需立新天庭,执掌天道权柄,管理周天星辰、梳理天道所属之清气,协理三界秩序。” 隨即,他特意將目光转向平心娘娘,语气依旧平淡,却带著定调的意味: “幽冥地府,执掌轮迴,梳理大地浊煞,调和阴阳,乃地道显化。自此,天庭掌天,地府辖地,天地分明,各司其职,互补互存,方可保洪荒长久安寧。” 这番话,等於正式承认了地道与天道分庭抗礼的现状,並划定了初步的势力范围。 平心娘娘端坐不动,只是微微頷首,算是认可了这个基础划分。 鸿钧话音刚落,元始天尊便率先开口,他声音沉稳,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试图抢占先机: “道祖所言极是。新立天庭,统御周天,那天帝之位,需德才兼备,跟脚深厚,熟知天道礼仪,方能代表天道威严,调理阴阳,不致失了体统。” 他言语间,目光扫过老子和通天,虽未明指,但意图明显,暗示其门下弟子如广成子等,乃盘古正宗,玉清门人,管理天庭名正言顺。 “嗤——” 通天教主直接发出一声毫不掩饰的不屑轻笑,打断了元始的话头, “二兄,你那套规矩礼仪,约束自家弟子也就罢了。天庭管理繁琐,条条框框,拘束本性,我截教弟子志在截取一线天机,求得大道逍遥,对此等俗务可无半点兴趣。” 他摆了摆手,一副敬谢不敏的样子。 但隨即话锋一转,带著明显的挑衅,看向元始, “不过,若让某些人一家独大,把这天庭变成他玉清的一言堂,那也无趣得很。依我看,这天庭若要立,就得海纳百川,不拘一格降人才才好。未必就要在你我门下找。” 元始脸色一沉:“三弟!你……” 太清老子適时淡然开口,声音平和,却瞬间让元始和通天停止了爭论: “天帝之位,关乎因果甚大,非大功德、大毅力者不可为。贫道门下仅玄都一人,无意爭夺此位。” 他微微停顿,目光扫过平心,又看向鸿钧,意有所指, “然,人选需得各方认可,尤其…需得不违地道运行,方能长久。” 他將矛盾的焦点,巧妙地引向了新崛起的地道势力。 第296章 新天帝人选 西方二圣等待的就是这个机会。 准提立刻接话,脸上悲苦之色更浓,语气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急切,仿佛真是为了洪荒苍生: “道祖,诸位道友!唉…我西方之地,贫瘠荒凉,灵脉枯竭,实不忍多提,每每思之,痛彻心扉。” 他话锋一转,声音拔高, “然,正因如此,我西方教更知稳定之可贵!为洪荒大局计,为天道圆满故,我西方教愿竭尽所能!略尽绵薄之力,以全天道!” 他说得冠冕堂皇,眼底深处却闪过一丝精光,目標直指天庭权柄与气运。 接引在一旁適时附和,声音低沉沙哑,带著一种奇异的蛊惑力,接续著准提的话头: “师弟所言,字字泣血,句句属实。我西方虽贫,却最重『慈悲』之心。新天庭统御三界,正需此心以普度眾生。我西方教义,或可为天庭治理提供些许借鑑,使天道运行更添仁和,化解戾气。” 他巧妙地將西方教义与新天庭的治理捆绑,试图为西方教在未来天道核心中抢占一席之地。 女媧依旧沉默不语,纤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捻动著裙裾。她因出身妖族,在此事上处境微妙,不便多言。 內心只存著一丝希冀,希望这新立的天庭,能对残存於世的妖族网开一面,至少不再加以清算与迫害。 她將清冷的目光投向云床上的鸿钧,期盼道祖能有所考量,给妖族留一线生机。 地道阵营这边,冥河老祖率先冷哼一声,周身血煞之气骤然一涨即收,那浓郁的血腥与杀戮意味,让几位天道圣人微微侧目。 他声音冰冷,带著血海特有的森寒: “谁坐那天帝之位,老祖我没兴趣!爭来抢去,不过虚名。” 他目光锐利如血剑,扫过元始、准提等人,带著毫不掩饰的警告, “但把话说在前头,天庭若再敢將手伸入血海,或干涉轮迴运转,休怪老祖我的元屠、阿鼻不认人!血海不枯,冥河不死,老祖我倒要看看,哪个敢来试试!” 他態度强硬至极,直接为地道划下不容逾越的红线。 镇元子见冥河发言,抚须接口,语气相较冥河温和许多,但內里的坚定却分毫不差: “冥河道友言重了,却也在理。天地分治,各司其职。天庭与地府並非对立,可在梳理天地灵气、调节洪荒风雨、维护山川地脉稳定等方面协同合作。此乃互利之举。” 他先肯定合作可能,隨即话锋一转,界定了底线, “然,核心权柄必须清晰。地脉走向、轮迴秩序,乃地道根基,关乎洪荒根本。此等权柄,天庭不得逾越,此乃底线。” 平心娘娘全程静听,仿佛与整个紫霄宫的地势融为一体。 此刻,她终於开口,声音平和舒缓,却带著轮迴般不可动摇的伟力,清晰地传入每位圣人耳中,不容忽视: “地道无意干涉天道权柄,天庭之主,执掌天道法则,调理三界秩序,自当由道祖与诸位天道圣人定夺。” 她先表明態度,缓和因冥河之言略显紧张的气氛。隨即,她的声音多了一丝不容置疑的意味,界定了地道不容商量的范围, “然,既为天地分治,各有执掌。地府之事,运转轮迴,梳理浊煞,维繫大地安寧,天庭亦不得妄加干预。凡涉及大地生灵死后归属、地脉核心变动、洪荒浊煞之气转化净化,皆属地府权责,天庭不可逾越。” 她这番话,不仅明確了地盘,更间接否定了由任何一位野心勃勃、背后有庞大教派支撑的圣人门下直接担任天帝的可能性,以免造成天地权柄的再次失衡与衝突。 她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元始和准提,带著无声的警告与审视。 诸位圣人各抒己见,场面一时陷入微妙的僵持。 元始属意自家门下(如南极仙翁或云中子),认为他们根正苗红,足以代表天道威严,內心对西方二圣的插足极为不屑。 通天门下虽无意为帝,但也绝不愿看到天庭被西方教插足。 西方二圣一心搅局,想方设法要分一杯羹,各种冠冕堂皇的理由层出不穷。 女媧中立,但心有顾虑。 老子超然,看似不爭,实则一切尽在算计,倾向於最平衡的选择。 而地道阵营则划定了清晰的底线,態度明確,绝不容许一个强势且可能侵犯地道利益的天帝出现。 空气中瀰漫著无形的交锋与算计,圣人间气机隱晦碰撞,若非在紫霄宫中,早已引发法则动盪。 鸿钧高坐云床,將一切尽收眼底。 他那与天道相合的庞大意识,正以造化玉碟推演无数因果可能。 圣人们的爭执、地道的底线、天道的平衡、巫妖劫后的气运流转……无数条因果线在他心神中交织、碰撞、湮灭。 见爭执难有结果,各方互不相让,且平心代表的地道態度明確坚定,若强行指定某位圣人门下,必引剧烈反弹,不利於新秩序的建立与稳定。鸿钧瞬间做出了决断。 他的目光,如同穿越了层层空间,越过诸位气息浩瀚的圣人,落在了紫霄宫门內侧,那两个一直努力降低自身存在感,在此番圣人议会中如同背景装饰般的童子身上。 他们一直低眉顺眼,屏息凝神,仿佛与宫殿的樑柱融为一体。 “昊天。” “瑶姬。” 鸿钧淡漠呼唤,声音不高,却如同混沌惊雷在寂静的宫殿中每一个生灵的心头炸响。 被点名的两位童子身躯同时一颤,脸上瞬间布满难以置信的惊愕与惶恐。 他们连忙小步快走上前,在环形云床中心的空地上,无比恭敬地跪伏下来,额头紧紧贴著冰冷的地面,连呼吸都几乎停滯。 他们虽常年侍奉紫霄宫,日夜聆听大道,沾染道祖气息,修为已达准圣初期,但在场九位圣人那如同星海宇宙般浩瀚的气息面前,依旧渺小得如同尘埃,內心充满了不安与迷茫,不知道祖为何突然呼唤他们。 第297章 昊天主天庭 鸿钧的声音再次响起,迴荡在宫殿中,也如同天道法则般烙印在诸位圣人心头: “尔等乃混沌玉石点化,生於紫霄宫,长於紫霄宫,秉天道清气而生,无种族牵连,无教派瓜葛,因果最轻。” 他点明根脚,道出缘由, “今,洪荒新立,旧天庭已崩,新天庭当重立,执掌天道权柄,调理三界秩序,维护洪荒稳定。” 鸿钧的目光落在昊天身上: “昊天,吾命汝为新的天帝,总理天庭,统御万神,执掌天规律令。” 目光转向瑶姬: “瑶姬,汝为王母,辅佐天帝,母仪天庭,福泽眾生。” 理由清晰无比。 出身清白,代表纯粹的天道意志。 因果最小,易於被各方势力,尤其是划下红线的地道阵营所接受。 象徵意义重大,由道祖身边童子出任天帝、王母,象徵著天庭乃天道意志的直接延伸,名正言顺,可最大限度减少立天庭的阻力。 诸位圣人反应各异。 三清之中,老子眼皮微抬,眼中闪过一丝瞭然,微微頷首。 此乃“无为”之选,看似平庸,却巧妙地避免了圣人势力的直接衝突,最符合当前天道平衡与稳定之需,虽不出彩,但足够稳妥,符合他清静无为之道。 他心中默念:“善。” 元始天尊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心中掠过一丝强烈的不满与轻视。 觉得童子身份低微,修为仅准圣初期,坐上天帝之位恐有失天庭顏面,如何能代表天道威严? 如何能震慑四方大能? 如此孱弱,岂非让天庭成为笑话? 但当他眼角余光瞥见平心娘娘並未出言反对,甚至微不可察地頷首时,便將这点不满强行压下——罢了,总比让通天门下那些披毛戴角之徒,或者西方那些“旁门左道”的傢伙上位要好。 他冷哼一声,拂袖不语,脸色依旧不好看。 通天教主先是一愣,隨即嘴角控制不住地咧开,觉得此事颇为有趣,甚至有点幸灾乐祸。 他嘿嘿低笑出声,毫不掩饰看好戏的心態。 反正他截教教义“有教无类”,无意天庭权柄,由两个毫无根基的童子坐庄,看看元始那吃瘪的表情和西方二圣那难掩的失望,倒也是件乐事。 他觉得这样反而更自在。 西方二圣內心如同被泼了一盆冰水,瞬间涌起巨大的失望与不甘,仿佛看到原本有望触及的天道权柄和气运从指缝间溜走。 他们原本指望能安插自己人,或至少让与西方教亲近者上位,没想到鸿钧直接指定了两个毫无根基、与各方都无牵扯的童子! 这让他们之前的诸多算计、铺垫瞬间落空,心中憋闷不已。 但准提反应极快,脸上瞬间堆满讚嘆与敬佩之色,仿佛这是开天闢地以来最英明的决定,连连躬身道: “道祖圣明!烛照万里!昊天、瑶姬常年侍奉道祖,耳濡目染,心性质朴纯良,身家清白,定能秉持公心,执掌天庭,维护天道秩序!此实乃眾望所归,洪荒之幸!我西方教必定遵从道祖法旨,全力辅佐新天帝,维护天道秩序,绝无二心!” 他语气诚恳,仿佛完全忘记了之前的爭抢。 接引也在一旁双手合十,口称“善哉”,悲苦的脸上努力挤出一丝深表赞同的表情,附和道: “师弟所言极是。此乃平衡之道,大善。” 心中却已开始飞速盘算,如何儘快结交、拉拢这两位“新贵”,在天庭框架下为贫瘠的西方教谋取最大利益。 女媧心中暗自鬆了口气,紧绷的心弦略微放鬆。 昊天、瑶姬並非强势之人,心性看起来也较为纯良温和,由他们执掌天庭,对於如今势弱、亟待休养生息的残存妖族而言,或许比由任何一位野心勃勃、对妖族抱有敌意或欲以此立威的圣人门下掌控要更为有利。 至少,不用担心被刻意针对或清算,能得一喘息之机。 地道三圣这边,平心娘娘深邃的目光凝视著跪伏在地、身躯微颤的昊天与瑶姬,目光仿佛能穿透他们的肉身,直视其神魂本质与未来因果线。 片刻后,她缓缓吐出两个字,声音平和却带著定鼎的力量: “可。” 她看出二人心性確实纯净,並无太大权欲野心,且实力有限,短时间內根本无法对已然稳固的地府构成任何威胁,也难被某些圣人完全操控。 一个弱势、且与各方无甚牵连的天庭,对需要平稳发展、巩固独立权柄的地道而言,是目前最能接受的选择。 镇元子见平心同意,自是无异议,点头道: “谨遵道祖法旨,天地分治,各安其道。” 冥河老祖哼了一声,血色的瞳孔在昊天瑶姬身上扫过,见他们气息微弱,不似敢招惹血海之辈,便冷冷道: “管好你们的天庭,莫扰血海清净。” 算是默认了此事。 见无人明確反对——或者说,在鸿钧已然做出决定,且地道阵营点头的情况下,无人敢在明面上挑战道祖权威——鸿钧再次开口,声音带著天道法则的共振,如同不可违逆的敕令,响彻寰宇: “既无异议,便如此定下。天庭之主,即为昊天、瑶姬。” 他抬手,指尖道韵流转,引动紫霄宫深处蕴藏的先天之机。 数道璀璨夺目的宝光自虚无中诞生,携带著凛然的天道气息与浩瀚威能,破空飞向依旧恭敬跪伏在地的昊天与瑶姬。 “昊天,赐你昊天镜,上照三十三天,下察九幽十地,监察三界,明辨是非善恶;赐你天帝剑,代天行权,执掌天规律令,斩妖除魔,象徵天帝权柄!” 一面古朴玄奥、镜面仿佛蕴含周天星辰的宝镜,与一柄铭刻天道符文、散发著凛然威严的黄金长剑,化作两道流光,径直没入昊天体內,与他刚刚承载的天帝气运初步融合,使其周身开始瀰漫出一丝淡淡的帝王威仪。 “瑶姬,赐你蟠桃园,內蕴先天壬水蟠桃灵根,此园自成洞天,可福泽天庭,延年益寿,滋养仙神,为天庭底蕴。” 一团氤氳著浓郁至极生机与先天壬水之精的灵光飞入瑶姬眉心,那是一片独立的洞天福地虚影在其识海展开,其中孕育著未来天庭用以笼络各方仙神、维持统治的重要战略资源。 三件宝物,皆是先天灵宝层次,宝光熠熠,道韵天成,瞬间提升了这两位新晋天帝、王母的底蕴与威势。 “新立天庭,当以维护洪荒稳定、调理天道法则、滋养万物生灵为首要职责,” 鸿钧严令,目光再次扫过所有天道圣人,尤其在元始和准提身上略有停顿, “不可主动挑起与地府之爭端,需谨守界限。” 他继续告诫,声音带著警示: “尔等圣人教派门下,若有弟子愿入天庭任职,积累功德,需受天帝节制,遵守天规,各司其职,不得仗圣人之势逾越权柄,干扰天庭运转。” 这是在明確告诫诸位圣人,不要想著架空天帝,將天庭变成自家教派的后花园或博弈场。 昊天与瑶姬感受到体內澎湃汹涌的灵宝之力,与那骤然加身、如同九天银河垂落般浩瀚而沉重。 第298章 天道余毒(一) 隨后就是,昊天与瑶姬向大道立誓,完成重建新天庭的人物。 昊天与瑶姬的誓言在空旷的紫霄宫中迴荡,带著少年人特有的清亮,却又因引动的天道气运而显得格外肃穆。 无形的权柄与沉甸甸的责任如同枷锁般落下,与他们真灵绑定。 同时,天帝业位加持与手中灵宝的滋养,也让他们体內法力汹涌奔腾,多年未曾鬆动的境界壁垒,此刻竟发出了细微的碎裂声。 鸿钧微微頷首,不再言语,身形在云床之上愈发淡薄,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化入周遭流转的天道法则之中,只留下一缕维繫紫霄宫运转的淡漠意志。 诸位圣人见鸿钧已有离去之意,知道此番事关天庭確立的议会已近尾声。 平心娘娘率先起身,她並未像其他圣人那样立刻离去,反而抬眸,目光再次落在那对刚刚承载了天帝命格的孩子身上。 那目光深邃,带著审视,更深处,似乎藏著一丝极淡、几乎无法察觉的……怜悯。 她没有对昊天和瑶姬说什么,而是转向云床上那即將消散的道影,声音平稳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打破了宫殿的沉寂: “道祖。” 鸿钧那几乎要与虚空融为一体的身形微微凝实了一瞬,淡漠的目光投向平心。 平心迎著那目光,继续开口,话语直指核心: “新天庭已立,统御三界,梳理阴阳,本是好事。然,洪荒天地,自巫妖量劫后,暗伤未愈。那天道之毒,如同附骨之疽,侵蚀本源,扭曲灵机,阻挠轮迴,长此以往,莫说天庭难以维繫,便是洪荒天地本身,亦有倾覆之危。道祖既立天庭,执掌天道权柄,对此,可有良策?” 她的话语如同重锤,敲在每一位尚未离开的圣人心头。 元始天尊拂袖的动作微微一顿,通天教主脸上玩味的笑容收敛,老子眼帘微抬,西方二圣更是交换了一个惊疑不定的眼神。 天道之毒! 这是连圣人都感到棘手,甚至讳莫如深的隱秘! 平心竟敢在此刻,如此直白地向道祖提出! 昊天和瑶姬更是心头一紧,他们虽不完全明了“天道之毒”的具体含义,但能从诸位圣人的反应和平心娘娘凝重的语气中,感受到此事关乎重大,远超他们刚刚承接的天帝之位。 鸿钧的身影依旧模糊,声音平缓无波,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天道运转,自有其规。量劫之力,怨煞交织,沉淀为毒,乃天地平衡一环。平心,你执掌轮迴,当知此理。” 平心娘娘寸步不让,她周身隱隱有六道轮迴的虚影浮现,气息与整个洪荒大地相连: “平衡?若这『毒』已失衡,侵蚀天地根基本源,阻碍生灵正常往生,扭曲天道法则本身,还能称之为平衡之一环吗?道祖,我身化轮迴,感大地脉动,察眾生魂魄。近来的怨魂戾气陡增,轮迴通道时有滯涩,甚至偶有法则扭曲之象,皆与此毒脱不开干係!长此以往,轮迴失衡,天地秩序崩坏在即!届时,你这新立的天庭,又如何能独善其身?只怕尚未统御三界,便要直面三界倾覆之祸!” 她的声音渐高,带著地道圣人的威严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焦急。这並非危言耸听,而是她切切实实感受到的危机。 紫霄宫內气氛陡然凝滯。 圣人们各怀心思,老子眼中闪过推演之色,元始面露凝重,通天皱眉思索,西方二圣则眼神闪烁,不知在算计什么。 昊天和瑶姬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压力,仿佛整个洪荒的重量都压在了他们稚嫩的肩膀上。 鸿钧沉默了片刻,那模糊的身影似乎与头顶微微旋转的造化玉碟残影交融得更深。 终於,他那淡漠的声音再次响起,却带上了些许不同的意味: “天道之毒,根源深植於过往量劫,牵连甚广,非一日之寒,亦非一日可解。” 平心立即接口,语气斩钉截铁: “正因牵连甚广,根源深远,才需及早应对!道祖既为天道代言,执掌造化玉碟,统筹天道法则,此事,舍你其谁?莫非道祖要坐视这毒瘴蔓延,直至某日量劫再起,將道祖你亲手重定的秩序也一併葬送吗?” 她的话语带著一丝凌厉的质问,甚至隱含威胁——若天道秩序因毒而崩,你鸿钧这天道的代言人,又能得到什么好处? 这是一场无声的博弈。平心以轮迴与大地之势,以可能到来的更大劫难为筹码,逼迫鸿钧表態。 她很清楚,鸿钧立天庭,重整秩序,绝不容许再有不可控的因素破坏他的布局。 天道之毒,就是这样一个潜在的、巨大的破坏源。 鸿钧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平心,望向了无尽虚空,望向了天道法则运转的深处。 他看到了那丝丝缕缕、纠缠在法则脉络中的晦暗气息,看到了它们对天地灵机的侵蚀,对命运轨跡的微小却持续的扭曲。 平心所言非虚。 这毒,確实在成长,在恶化。 若置之不理,终会反噬他重定秩序的蓝图。 良久,在令人窒息的寂静中,鸿钧终於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平淡,却仿佛带著某种决定: “天道之毒,確需清理。” 平心紧绷的神色微微一松。 但鸿钧的话並未说完: “然,此毒已与部分天道法则纠缠,强行拔除,恐伤及天道根本,引发更大动盪。需以水磨工夫,引导、净化、乃至……利用。” 他目光扫过下方诸位圣人,最后落回平心身上: “天庭初立,当负其责。梳理阴阳,调和灵机,本就在其权责之內。清除天道之毒,亦属此列。具体章程,日后自有分晓。” 他没有给出具体方案,但做出了承诺——会解决此事。 並且,隱隱將这份重任,与新立的天庭掛鉤。 平心深深看了鸿钧一眼,知道这已是目前能爭取到的最好结果。 道祖既然当眾承诺,便不会反悔。 至於如何“引导、净化、利用”,那便是后续的博弈与执行了。 她不再多言,周身土黄色神光一闪,身形如同融入大地般,无声无息地消失,返回那幽深的地府。 镇元子见状,对昊天瑶姬拱手一礼,语气复杂: “二位道友,好自为之。” 脚下地书化作祥云,托著他飘然离去。 第299章 天道余毒(二) 冥河老祖更是乾脆,冷哼一声,身化滔天血浪,直接撞破虚空,返回幽冥血海,留下浓郁不散的血腥气。 天道圣人们也相继离去。 老子骑上板角青牛,对昊天瑶姬微微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便慢悠悠踏入混沌,身影逐渐淡化,仿佛从未存在。 他超然物外,只要不触及人教根本,天庭与天道之毒,他皆可静观其变。 元始天尊脸色依旧不算好看。 他看也没看昊天瑶姬,袖袍一拂,九龙沉香輦发出低沉龙吟,载著他破开混沌,径直往崑崙山玉虚宫方向而去。 心中已然开始盘算,清除天道之毒必然涉及巨大功德与权柄,阐教必须积极参与,从中攫取利益,並藉此进一步掌控天庭权柄。 这童子天帝,或可“辅佐”一番。 通天教主倒是饶有兴致地打量了昊天瑶姬几眼,哈哈一笑: “有意思!两个小童儿,这天帝之位可不好坐啊!如今还多了个清理天道之毒的麻烦事!若有难处,或有那不长眼的欺你们年幼,可来金鰲岛寻我!” 他这话半是调侃半是真心,觉得这局面比元始的人上位有趣多了,对於清理天道之毒,他截教也未必不能分一杯羹。 说罢,青萍剑光冲天而起,撕裂虚空,瞬间消失。 西方二圣走得最慢。 接引与准提交换了一个眼神,脸上瞬间堆起和煦(自以为)的笑容,走上前来。 准提率先开口,语气“诚挚”无比: “恭喜昊天师弟,瑶姬师妹!得道祖看重,肩负天庭重任,实乃无量功德!我西方虽贫瘠,但日后天庭若有所需,或遇棘手之事——譬如这道祖提及的天道之毒,清理起来定然费时费力,我师兄弟二人定当竭力相助!” 他绝口不提之前爭位之事,反而立刻將话题引向刚刚被道祖点明的“麻烦”,试图抢占先机。 接引也口宣佛號,悲苦的脸上努力挤出更深的“慈祥”: “善哉!天庭初立,百废待兴,更有清除天道毒素之重任。二位师弟师妹修为尚浅,恐难以应对。我西方教有诸多妙法,尤擅净化戾气,调和因果,正可助师弟师妹稳固境界,应对此劫。若有閒暇,不妨来我西方极乐之地论道交流,彼此印证,亦是美事。” 话语间,拉拢与渗透之意昭然若揭,更是直接將“天道之毒”称为“劫”,试图加重昊天瑶姬的心理负担。 昊天和瑶姬虽心思纯良,但能在鸿钧身边侍奉无数元会,也並非愚钝之辈。 他们能感受到西方二圣热情下的算计,尤其是对方刻意强调“天道之毒”的棘手,更让他们心头沉重。 两人连忙躬身回礼,语气恭敬却带著疏离: “多谢二位圣人好意。天庭初立,事务繁杂,更有道祖交代之事需谨慎筹划,我等需谨遵道祖教诲,恐暂无暇分身。他日若有机缘,再向二位圣人请教。” 见二人態度谨慎,滴水不漏,接引准提也不便再多说,又“勉励”了几句,便驾起略显寒酸的遁光,朝著西方而去,途中神念已然开始激烈交流,商討如何利用这“天道之毒”和“弱势”天庭,为西方谋取最大利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女媧最后起身,她看著眼前这对略显侷促,却又因天帝气运而隱隱透出威仪的新晋天帝、王母,轻启朱唇,声音清越: “天帝,王母。妖族经此大劫,元气大伤,只求偏安一隅,休养生息。那天道之毒中,恐也纠缠著昔日妖族陨落者的怨煞,望天庭日后清理时,能稍存一分怜悯,莫要再行赶尽杀绝之事。” 她的话语带著一丝淡淡的疲惫与希冀,也將妖族与这天庭新任务的关联点了出来。 昊天和瑶姬不敢怠慢,郑重回应: “女媧圣人请放心。道祖有言,天庭当维护洪荒稳定,滋养眾生。只要妖族安分守己,不违天规,天庭自当一视同仁。至於清理毒素之事,我等必当谨慎行事,遵循道祖指引。” 女媧微微頷首,不再多言,身形化作点点灵光,消散於空中,返回她的媧皇宫。 转眼间,恢弘浩瀚的紫霄宫,便只剩下身形几乎与道相合、气息縹緲近乎虚无的鸿钧道祖(残影),以及孤零零站在大殿中央,刚刚接受完任命,手握重宝却倍感压力山大的昊天与瑶姬。 周围的圣威散去,留下的是一片冰冷的空旷和无形的重压。 天道之毒……这四个字如同阴影般笼罩在他们心头。 天帝之位尚未坐稳,便要面对如此棘手、甚至可能危及洪荒根本的难题。 “师兄……” 瑶姬轻声唤道,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握紧了手中象徵著王母权柄的玉如意虚影,那温润的触感此刻也无法完全驱散她心中的寒意。 昊天深吸一口气,努力挺直了因为承载天帝气运而有些发胀的身躯,脸上露出坚毅之色,但眼底深处同样藏著凝重: “师妹,既蒙道祖信任,赋予重任,你我便当竭尽全力,不可辜负!前路艰难,诸圣环伺,更有这天道之毒如芒在背……但道祖既已承诺解决,並將此任交予天庭,便是你我之责,亦是立威之机!当下之急,是先理顺天庭架构,招揽可用之才,將这空架子搭起来,方能应对后续风波!” 他目光扫过空荡的大殿,仿佛看到了未来那座需要他们去建立、去掌控的凌霄宝殿,也看到了那瀰漫在洪荒天地间、无形却致命的“毒素”。 道祖虽指定了他们,但天庭的班底、权威,乃至清理天道之毒的重任,都需要他们自己去面对和解决。 诸圣门下虎视眈眈,地府界限分明,洪荒万族观望,暗处还有那天道之毒潜伏……这一切,都將是他们即將面对的严峻挑战。 新的时代帷幕已然拉开,而这两位被推至台前的“童子”天帝与王母,他们的故事,在巨大的责任与未知的威胁中,艰难地开始了第一页。 未来的洪荒,註定因他们,因这天帝之位,更因那亟待解决的“天道之毒”,而掀起新的、难以预料的波澜。 各方势力的目光,都已投向了这初生的、看似弱小的天庭,以及那笼罩在洪荒之上的阴霾,暗流,在平静的表面下汹涌奔腾。 第300章 天道余毒(三) 盘古殿深处,混沌气流如实质般缓慢盘旋,巨大的石柱撑起无尽穹顶,其上模糊的太古神纹散发著苍茫道韵。 殿中央,一团氤氳血色能量如同沉睡巨兽的心臟,持续搏动,每一次收缩扩张都引动四周空间震颤——那是盘古之心残留的威压,巫族力量的源头。 巫刚盘坐在一块青黑色巨石上,周身气血奔涌如龙,与中央盘古之心形成共鸣。 他双目微闭,识海中正推演著自三清处得来的开天印记碎片。 那些破碎的画面中,混沌撕裂,法则初定,让他对自身元神与大道理解越发深刻。 突然,殿內空间泛起细微涟漪。 一道身影无声浮现,正是从紫霄宫归来的平心娘娘。 她仍保持著后土的容貌,但周身流转著轮迴法则的深邃道韵,那是地道圣人独有的威严。 唯有回到盘古殿,她眉宇间才会流露出一丝属於“家”的鬆弛。 巫刚缓缓收功,奔腾的气血逐渐平復。 他睁开眼,目光如电: “姐姐回来了。紫霄宫议会,结果如何?” 平心走到近前,寻了处石台坐下。 她先看了眼中央搏动的盘古之心,眼中闪过一丝复杂,这才转向巫刚: “昊天与瑶姬,道祖身边的童子,被立为天帝天后。” “果然是他。” 巫刚手指轻叩身下巨石,发出篤篤声响, “鸿钧要立一个易於掌控、无甚根基的天帝,方便他在背后执棋。” 这个结果在他意料之中。蒲团归属虽变,但鸿钧用“自己人”的初衷不会变。 “易於掌控是真,” 101看书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平心语气带著冷嘲, “但能否掌控得住,却未必。元始已存掌控之心,通天看似豪爽实则另有算计,西方那两位如饿狼窥伺,女媧为妖族爭取喘息之机……昊天瑶姬坐在那个位置上,如同架在火上炙烤。” 巫刚冷笑一声: “诸圣各怀鬼胎,这齣戏倒是热闹。那天道之毒呢?鸿钧如何说?” 平心神色凝重起来: “我以轮迴受阻、天地本源受侵蚀为由发难,逼他承认毒素危害。他承诺会著手解决,但听其意,並非要根除,而是交由天庭负责,或许……与天地秩序重塑有关。” 她目光若有深意地扫过巫刚: “他欲以天庭调理阴阳,这天道之毒,或许会被他当作工具,用来清除『不合规』的存在。” 巫刚脸色一沉,豁然起身,在殿中踱步。 粗糙坚硬的地面承载著巫族的过去与现在,他的每一步都踏得沉重。 “好算计!” 巫刚声音冰冷, “立傀儡天帝,再扔过去清除毒素这个烫手山芋。成了,是他天道秩序稳固;败了,或是某些势力被『意外』重创……那便是昊天无能,或是该当有此一劫!” 他越说思路越清晰,对鸿钧的忌惮又深一层。 这老道合道之后,越发老谋深算,將一切都纳入棋局。 “姐姐,你逼他將其摆上檯面,这一步走得对。但我们绝不能將希望完全寄託於他。” 巫刚停下脚步,目光锐利如刀, “他所谓的『引导利用』,对我巫族而言,恐怕祸大於福。” 平心点头: “我亦有此担忧。不过我巫族如今以地府为大本营,这天道之毒对於我巫族影响还不甚大。受苦的,还是洪荒万灵。” 殿內陷入沉默,只有盘古之心搏动的低沉声响。 许久,巫刚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我们不能坐以待毙。既然鸿钧想利用此毒,我们便不能让他轻易得逞。或许……我们可以抢先一步,找到应对乃至控制此毒的方法!” 平心眸光一凝:“你是说……?” “天道之毒源於量劫怨煞,沉淀於天地本源。” 巫刚思路飞快, “我巫族气血之力至阳至刚,对阴邪秽物本就有克制。而且,我们拥有盘古殿,拥有父神心臟残留的意志!这是洪荒最本源、最纯粹的力量!” 他的想法很大胆。 洪荒眾生对天道之毒避之不及,他却想主动接触,甚至尝试控制。 平心沉思片刻。 她知道这很冒险,毒素诡异莫测,稍有不慎就会身死道消,甚至污染盘古殿这最后净土。 但一味防守,迟早会被鸿钧的软刀子磨死。 “此法……或可一试。” 平心缓缓开口,语气慎重, “但必须万分小心。我可调动轮迴之力相助,轮迴亦有净化之能,只是此前被毒素阻塞。若能与盘古意志结合,或许能產生意想不到的效果。” 她看向巫刚: “此事关係重大,不宜声张。你可先在盘古殿內,藉助父神心臟的力量小范围尝试。我会密切关注洪荒轮迴与大地脉络的变化,一旦发现鸿钧有大规模引导毒素的跡象,我们也能及时应对。” “好!” 巫刚重重点头,肩上的担子又重几分,但眼中燃烧起斗志。 被动挨打从来不是他的风格。 既然鸿钧布下这涵盖天道之毒的棋局,那他就要在这棋局中,为巫族爭出一线生机! “那天庭那边……” 巫刚又问。 平心淡淡道: “昊天瑶姬,暂且观望。他们若能站稳脚跟,对洪荒稳定並非坏事。只要不主动侵犯我巫族利益,便由得他们去与诸圣周旋。必要时,或可给予一些无关痛痒的便利,结个善缘。” 巫刚瞭然。 敌人的敌人,即便不是朋友,也可以暂时利用。 让昊天瑶姬去吸引诸圣的火力,对巫族有利无害。 “我明白了。” 巫刚深吸一口气,感受著盘古殿內熟悉的苍茫气息, “那就先从这里开始。” 平心起身,轮迴道韵在她周身流转: “我会在地府布置,监控毒素流向。你在此研究克制之法,切记,安全为上。” 她深深看了巫刚一眼,身影缓缓消散在盘古殿中。 巫刚独自站在殿中,思绪翻涌。 局势比他预想的更复杂。 天道之毒不仅关乎万灵存亡,似乎也已在洪荒各处悄然蔓延。 他走到盘古之心前,伸手触碰那氤氳的血色能量。 一股温热厚重的力量顺著手臂传入体內,那是源自开天闢地之初的最本源力量。 “父神,” 巫刚低声自语, “若您在天有灵,请指引我方向。” 盘古之心搏动著,仿佛在回应。 一丝明悟涌上巫刚心头——要对抗天道之毒,或许关键在於理解其本质。 第301章 天道余毒(四) 巫刚盘膝坐下,將心神沉入心神。 这一次,他不再推演开天印记,而是尝试感知那些被盘古意志排斥的、不属於这个世界本源的异常气息。 起初一片混沌。 盘古之心的力量太过磅礴浩瀚,几乎掩盖了一切杂质。 但当他將感知聚焦到最细微处,终於捕捉到几缕极其隱晦的黑色丝线——它们如同附骨之疽,缠绕在混元珠的边缘,不断试图侵蚀,又被不断净化。 这就是天道之毒? 巫刚小心翼翼地引动一丝气血,触碰其中一条黑线。 轰! 负面情绪如潮水般涌来——绝望、憎恨、怨毒……无数生灵在量劫中陨落时的不甘与愤怒,尽数衝击著他的心神。 巫刚闷哼一声,周身气血暴涨,祖巫真身自动显化,这才勉强抵挡住这股衝击。 他心中骇然,这还只是一丝微不足道的毒素,就有如此威力! 但他没有退缩,反而更加专注地分析起来。 这些负面情绪虽然狂暴,却並非无跡可循。 在盘古之心的压制下,它们的运行规律逐渐显现…… 不知过了多久,巫刚缓缓睁眼,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他找到了第一个突破口。 天道之毒虽强,却畏惧至阳至刚的力量。 而巫族气血,正是此类力量的极致体现。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若能以盘古之心为源,以祖巫气血为引,或许真能构筑出一道防护,甚至……反过来利用这些毒素! 这个念头让他精神大振。 他立即开始推演具体方法,將方才的感悟与开天印记中的法则理解相结合。 时间在钻研中飞快流逝。 当巫刚再次抬头时,眼中已满是血丝,但目光炯炯有神。 他成功了。 “鸿钧啊鸿钧,” 巫刚轻声自语, “你视之为毒,我或许能化之为药。这场博弈,才刚刚开始。” 他站起身,感受著体內奔涌的力量。 前路依然艰险,但至少,巫族不再是任人宰割的棋子。 盘古殿外,天色將明。 新的一天即將开始,而洪荒的棋局,也进入了新的阶段。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脚步声。 祝融大大咧咧地走进来,看到巫刚站在那里,咧嘴一笑: “小弟,研究出什么名堂没有?外面可热闹了,听说鸿钧老儿立了两个童子做天帝天后,诸圣脸色那叫一个精彩!” 巫刚转身,看著祝融那副唯恐天下不乱的样子,忽然心中一动。 “祝融哥哥,你来得正好。” 巫刚招手让他过来,“我正需要你帮忙试验一个想法。” 祝融眼睛一亮:“打架吗?跟谁打?” “不是打架。” 巫刚指向盘古之心,“是比打架更有意思的事。” 当祝融听明白要接触天道之毒时,脸上的兴奋顿时僵住: “小弟,你没开玩笑吧?那玩意儿沾上就完蛋!” “有盘古殿护持,死不了。” 巫刚语气平静, “而且,我已经找到了一些规律。” 祝融犹豫片刻,一咬牙: “行!小弟你说怎么干就怎么干!” 巫刚点头,开始引导祝融的气血与盘古殿共鸣。 当那一丝黑色毒素被引入祝融体內时,这位火之祖巫顿时脸色发白,周身火焰明灭不定。 “稳住!” 巫刚低喝,同时调动盘古之心的力量辅助净化。 半个时辰后,祝融浑身大汗淋漓地瘫坐在地,但眼中却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小弟,我感觉到了一—那玩意儿怕我们的气血!” “没错。” 巫刚脸上也露出笑容, “而且经过净化后,其中精纯的负面能量,反而能淬炼我们的肉身。” 两人相视而笑,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希望。 …… 破碎的穹顶裂隙处,紊乱的九天清气像垂死的蛇一样扭动。 三根断裂的玉柱旁,金光咒勉强凝聚出虚幻的柱影支撑殿宇,光影明灭不定。 昊天上帝身披新炼的九龙曜日帝袍,端坐在首阳山赤铜混合星辰核熔铸的宝座上,指尖一下下叩击扶手,沉闷的“篤篤”声在空旷大殿里迴荡,敲打著寂寥。 低半阶的凤鸞座上,王母静坐,素手轻抚悬浮的崑崙镜。 镜面水波荡漾,映出南天门外景象——仅三百余名地仙境的散修,穿著拼凑起来、光泽不一的制式鎧甲,手中仙戟隱约可见昔日妖庭纹路,却是淘汰下来的残次品,灵光黯淡。 “陛下,” 王母开口,声音压著一丝疲惫, “太白金星又传讯了。北极紫薇垣的星光接引大阵,支撑不住,又崩溃了。” 她抬眼看向昊天, “没有混元金仙级別的存在梳理暴乱星力,单凭你我二人,连维持周天星斗的正常轮转都左支右絀,难以为继。” 昊天的目光如电,扫过殿內。 昔日帝俊太一在此號令万妖,三百六十五位妖神依星位而立,妖气冲贯寰宇。 而今,除了他与王母,殿下只有寥寥几名玄仙境的仙官垂手侍立,身形单薄,连填充大殿角落都显得空荡。 “诸圣门下呢?” 昊天沉声发问,声音在空旷中激起回音,带著隱忍的怒意, “元始天尊当日承诺,遣其座下十二金仙助阵天庭,人呢?在何处!” 负责与崑崙山玉虚宫联络的仙官浑身一颤,匍匐在地,头也不敢抬,声音带著哭腔: “回…回稟陛下,玉虚宫…玉虚宫传来法旨,言说…言说门下诸位金仙正值闭关紧要关头,参悟玉清妙法,实在…实在分身乏术,需待三百年后,方可……” “三百年?!” 昊天猛地一拍扶手,整座凌霄宝殿都隨之微微一震, “三百年后?哼,三百年后,朕这天庭是否还存在都未可知!” 他胸口起伏,强压下衝破胸膛的怒火。 他心知肚明,什么闭关紧要,不过是推脱敷衍。 那些根正苗红的阐教金仙,怎会甘心屈居於他这两个昔日紫霄宫中“童子”出身的天帝、天后之下? 道祖亲封的名头,在圣人眼中,分量有限。 王母与昊天並肩立於云端,俯瞰下方灵气氤氳却显“新嫩”的蟠桃园。 九千株蟠桃树分布有序,但枝头掛果稀疏,品相远逊传说。 “蟠桃,乃是我天庭维繫仙神、延揽各方势力的关键。” 第302章 新天庭的窘迫 王母眉宇间忧色更重, “若下次蟠桃盛会无法如期举办,或是拿出蟠桃品相不佳,灵气不足,我天庭顏面何存?又如何能让洪荒眾生信服,我等有能力执掌天地秩序?” 昊天沉默片刻,目光投向下方云海之下那片广袤无垠、势力盘根错节的洪荒大地,眼神复杂。 “师妹,”他用了旧时称呼,声音低沉, “道祖老爷將你我推至这前台,看似尊荣无限,实则……是將你我放在了这洪荒最大的火堆上炙烤。诸圣门下貌合神离,听调不听宣;妖族余孽虽败,却仍有大能蛰伏北冥、星空;巫族虽退守地府,看似不爭,实则手握轮迴重地……而我们,” 他顿了顿,语气带著自嘲, “除了这道祖亲封的名分大义,几乎一无所有。” 他指向园中那几株气息最古老的母树: “不过,我们这蟠桃树,终究是道祖老爷以莫大法力培育而成,虽不及西王母那先天壬水蟠桃灵根,却也自有玄妙。或可寻个时机,向西王母请教培育之法,看看能否提升品质產量,总是一条路子。” 王母轻轻握住昊天的手,一丝微凉传递过去。 她手中崑崙镜光一闪,镜面景象变幻,映出北冥深海之中,阴森诡异的妖师宫一角。 隱约可见鯤鹏老祖身影,正与几位气息强悍、残留上古妖气的妖圣密谈。 “並非真的一无所有,陛下。” 王母声音坚定几分, “我们还有道祖这面大旗,还有这『重整洪荒秩序』的大义名分。只是,” 她的目光落回蟠桃母树, “眼下这內外交困的僵局,需要一股足够强大的外力,来帮我们打破。” 与此同时,紫霄宫深处,那片空濛虚无、唯有大道法则光带如星河流淌的空间。 鸿钧道祖的身影高渺模糊,仿佛已与紫霄宫乃至部分天道规则融为一体。 气息比合道前更加深不可测,也更加淡漠,如同万古冰川,不带丝毫情感。 空间微微波动,平心娘娘悄然现身,身后跟著镇元子与冥河老祖。 镇元子手持地书,戊土精气自然化作金莲托足,步履沉稳; 冥河老祖周身元屠、阿鼻两柄杀剑虚影环绕錚鸣,脚下业火红莲旋转,血色莲焰灼烧虚空。 三位地道圣人联袂而至,引动大道法则,让这片天道空间產生微妙凝滯与对抗感。 “天道之毒,源於规则反噬,晦涩阴损,侵蚀地脉,阻塞轮迴。” 鸿钧开口,声音平淡无起伏,却蕴含天道般的绝对权威,字字如大道纶音,敲在心神上, “长此以往,洪荒根基动摇,天地人三道,皆受其害,无一可免。天地二道,需合力净化,不容拖延。” 平心娘娘神情肃穆,周身轮迴气息流转,与鸿钧天道威压分庭抗礼: “道祖所言,確是实情。然此毒顽固异常,已与部分地脉煞气及轮迴中滯留残魂紧密纠缠,难分彼此。若强行净化,恐伤及我地道本源,动摇大地根基与轮迴秩序。不知天道一方,准备付出何种代价,以弥补地道损耗?此番净化,又由何人主导全局?” 她话语平和,却寸步不让,点明关键。 鸿钧淡漠目光扫过平心,如同扫描器物: “造化玉碟残片將显化『天道净光』,可分解规则之毒,溯本清源。地道需以轮迴之力,精细剥离毒素与地脉、魂魄联繫,並以地书稳固洪荒大地,防止净化之时地脉动盪,引发灾劫。至於主导……”他语气毫无波澜,“自是贫道执掌造化玉碟,统筹全局,確保净化有序,不至生出更多乱子。” 话语间,將主导权与净化风险分配得明明白白。 平心娘娘心中冷笑,鸿钧这是既要掌握主导权,占据大义,又想最大限度消耗地道力量,削弱她这轮迴之主对大地影响。 她面上不动声色,轮迴之力在身后隱隱化作六道转轮虚影: “可。然我亦有一条件:净化期间,天道意志,不得以任何形式、任何理由,干涉幽冥地府运转。轮迴秩序,当由我地道全权负责,不容外人置喙。” 她同样划下底线,確保地盘不失。 鸿钧那模糊面容上,看不出表情,只有那双蕴含宇宙终焉的眸子,深深看了平心一眼,瞬间计算亿万次得失。片刻沉默后,淡漠声音响起: “可。” 一个字,仿佛有千钧重,敲定了合作的基础与界限。 一旁镇元子与冥河老祖交换眼神,皆看到对方眼底凝重。 这场看似为了洪荒存续的合作,从一开始,就充满了天道与地道之间无声的算计与博弈。 净化之地,选在了不周山脚下,靠近盘古殿旧址的一处重要地脉枢纽。 此地曾是盘古脊柱所化,煞气与灵气交匯磅礴,但也正因如此,成了天道之毒侵蚀严重区域,地脉灵机被染上丝丝缕缕不祥漆黑,不断扭曲、蠕动。 鸿钧虚影在高空显化,残缺造化玉碟悬浮於顶,洒下清辉,那光芒看似柔和圣洁,实则蕴含分解万法、重定规则的恐怖力量,是为“天道净光”。 光芒所过,空间结构都仿佛被“净化”、“提纯”,变得单调而缺乏生机。 平心娘娘立於巨大六道轮迴盘虚影之上,神情专注。 轮迴之力被她操控得如同最精密的手术刀,化作六色神光,小心翼翼探入复杂地脉网络与依附其上的残魂之中,精准地將那些缠绕、渗透的漆黑毒素,一丝丝、一缕缕地剥离出来。 这个过程极其耗费心神与力量,平心光洁额角,已渗出细密汗珠。 镇元子展开地书,浑厚磅礴的戊土精华化作巨大黄色光幕,如同最坚固基石,笼罩整个净化区域,死死稳固著因两股至高力量交锋而微微震颤的大地山脉,防止地龙翻身,造成更大破坏。 他面色凝重,地书光华流转,与大地脉动共鸣,显示出深厚修为。 第303章 合力治余毒 冥河老祖则催动脚下业火红莲,血色火焰升腾,专门焚烧那些被平心剥离出来的、无主无依的规则毒素。 业火红莲能焚尽世间因果业力,对这些诡异规则毒素,也具有一定克制、净化之效。 他眼神锐利,操控著业火,不敢有丝毫大意。 起初,净化过程虽缓慢,却还算顺利。 天道净光分解,轮迴之力剥离,地书稳固,业火焚烧,构成有效循环。 被净化区域,地脉逐渐恢復晶莹,散发出纯净先天灵气。 然而,就在进程过半,眾人心神稍有鬆懈之际,异变陡生! 一股极其隱蔽、阴冷、带著极致怨恨与毁灭意志的魔道气息,竟一直混杂在天道之毒最核心处! 它趁著平心全力剥离、冥河专注焚烧的瞬间,骤然爆发! 这股气息邪恶而古老,竟短暂扰乱了业火红莲的焚烧节奏,並化作无形尖刺,试图反向侵蚀冥河老祖心神! “罗睺的魔念?!怎会在此!” 冥河老祖惊呼出声,脸色微变,立刻运转血海玄功镇压心神躁动,元屠、阿鼻双剑自动护主,发出刺耳剑鸣,斩向那缕试图侵染的诡异魔念。 他身形微晃,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打了个措手不及。 高空中,鸿钧道祖那模糊的眉头似乎微不可察地一蹙,天道净光立刻分出一股,如同利剑般转向,协助冥河镇压那缕凶戾魔念。 动作迅捷,仿佛早有预案。 平心娘娘也心头一凛,立刻加大轮迴之力输出,六色神光更加璀璨,强行稳固住被魔念爆发而搅动得险些失控的地脉与残魂联繫。 她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这魔念的出现,太过蹊蹺。 最终,在那缕魔念被天道净光与业火红莲合力剿灭、消散的剎那,冥河老祖也因为心神受衝击及力量反噬,闷哼一声,气息出现片刻紊乱,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显然受了点轻伤。 更多的天道之毒,则在净化之力下被成功分解、转化,化为精纯的先天灵气反哺洪荒天地。 但经此一遭,平心与冥河,乃至镇元子,心中都敲响警钟。 天道之毒中,怎会混杂著早已陨落的魔祖罗睺的力量? 这究竟是远古遗留的意外,还是预示著某种更深层次、更可怕的隱患,已经开始浮现? 平心收拢轮迴之力,看向高空鸿钧虚影,语气带著探究: “道祖,这魔祖残念……” “混沌魔神怨念残留,依附规则之毒而生,不足为奇。” 鸿钧淡漠打断,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净化已毕,各自散去吧。” 话音落下,虚影与造化玉碟一同缓缓消散,不给任何追问的机会。 平心娘娘眉头微蹙,与镇元子、冥河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疑虑。 但鸿钧已走,他们也无法强留,只得压下心中疑惑,各自离去。 冥河老祖擦去嘴角血跡,眼神阴沉,显然对刚才的遭遇极为不满,却也无可奈何。 凌霄宝殿中,正与王母商议如何招揽人手、稳定星斗的昊天上帝,猛地心有所感,霍然抬头,目光仿佛穿透层层殿宇,望向不周山方向。 那里传来的剧烈法则波动,以及那一闪而逝、却令他元神都感到刺痛的恐怖魔念,让他本就沉重的心情,更是蒙上一层厚厚阴霾。 內忧未平,外患又添变数。 这天帝之位,比他预想中更加难坐,更加危机四伏。 他目光闪烁,手指在袖中悄然捏动法诀,一道隱晦至极、几乎与周遭灵气融为一体的传讯玉符,悄无声息地凝聚而成,化作一缕微光,瞬间穿透虚空,飞向了不周山脚下,那座沉寂已久的盘古殿方向。 这是一个试探,也是一个可能的突破口。 而在紫霄宫深处,鸿钧道祖的真身依旧与天道相合。 他那淡漠的目光,似乎穿透了无尽时空与阻隔,先是落在了天庭凌霄殿中昊天的身上,察觉到了那缕微不可察的传讯波动,却並未阻止。 隨即目光又扫过那缕魔念被消灭的起源之地,最后归於一片混沌虚无。 无人知晓,这位天道化身,此刻究竟在算计著什么,又在布局著怎样的未来。 或许,一切的变数,都在他的推演之中。 与此同时,不周山脚下,盘古殿深处。 巫刚缓缓睁开双眼,眸中混沌气流一闪而逝,如同开闢天地前的景象。 他清晰地感受到了方才天地二道合力净化时引发的法则剧震,也捕捉到了那一闪而逝的熟悉又厌恶的魔祖气息。 他摊开手掌,一缕混沌气流在指尖缠绕、生灭。 “罗睺……” 他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厉芒。 鸿钧与平心的合作,魔念的突然出现,都预示著洪荒的暗流正在加速涌动。 就在这时,一道微不可察的流光穿过盘古殿禁制,悄无声息地落在他面前,正是昊天传来的那道玉符。 巫刚神识扫过玉符內容,脸上没有任何意外之色。 玉符中,昊天言辞恳切却又带著试探,提及天庭困境,诸圣掣肘,星斗不稳,隱晦地表达了希望巫族能在某些方面给予一定支持的意愿,至少,不要成为天庭的敌人。 巫刚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带著几分玩味,几分算计,更有一种即將登台表演的期待。 “昊天这小童儿,倒是会找时机。这是看准了我巫族需要借势,他也需要外力破局吗?” 他指尖那缕混沌气流猛地炸开,復又归於平静。 “舞台已经搭好,各方『演员』也已陆续就位,连『意外』的搅局者都迫不及待地跳了出来……” 他站起身,周身气息与整个盘古殿,乃至不周山残留的盘古意志隱隱共鸣。 “那么,我巫族,我巫刚,也该开始我们的『演出』了。鸿钧想以天道囊括一切,诸圣想超脱棋盘,昊天想坐稳天帝……而这洪荒,终究是父神所化,我巫族,岂能一直置身事外?” 他一步踏出,身影融入盘古殿的阴影之中,开始谋划巫族下一步的行动。 第304章 昊天谈合作 不周山脚下,地脉之气如厚重的呼吸般起伏。 地祇祭坛矗立,其上古朴符文与大地脉络隱隱共鸣。 远处盘古殿的轮廓在云雾中若隱若现,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威压。 空间泛起微不可察的涟漪,一名身著素白道袍的青年道人悄然现身。 他面容清俊,眉宇间却凝著一抹难以化开的沉鬱。 正是如今名义上执掌三界的天庭之主——昊天上帝。 此刻他敛去九龙袞袍的华贵,化身游方散修,唯有眼底深处那抹疲惫挥之不去。 望著与地道紧密相连的祭坛,又望向远处盘古殿,昊天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曾几何时,他只是紫霄宫中一洒扫童子,恭敬侍奉道祖座前。 如今虽登天帝之位,接手的却是个周天星斗残破、资源匱乏、强敌环伺的烂摊子。 空有名头,而无其实。 这天地共主的位子,坐得何其艰难。 在天道地道合力清除天道余毒一段时间后,昊天反覆思量,觉得要想稳住天庭,统御三界,还是得靠巫族。 纵观巫族自立族以来,种种表现,虽然霸道,但行事都在规则之內。 巫妖大战也是道祖背后推动,巫族被迫入局而已。 这样一想,更加坚定昊天探一探巫族的底。 虽然道祖老爷不喜巫族,但自己未有私心,想必道祖也会认可。 “唉。”一声几不可闻的嘆息逸出唇边。 他收敛心神,朝著祭坛方向朗声开口,声音平和却带著奇特的穿透力,直达地脉深处: “贫道昊天,冒昧来访,求见巫刚祖巫。” 祭坛之上,氤氳的地脉之气缓缓匯聚,凝成一道模糊却凝实的身影,正是巫刚的神念化身。 他目光平静地看著眼前这位“素袍道人”,並未因对方隱藏身份而惊讶,只是淡淡道: “天帝陛下不在九重天梳理阴阳,何以有暇驾临我不周山荒僻之地?” 昊天见巫刚直接点破自己身份,也不尷尬,反而郑重执了一个平辈相见之礼,姿態放得极低: “道友面前,不敢妄称陛下。此番化身前来,实是有不得已之苦衷,欲与道友坦诚一谈。” “哦?” 巫刚化身眉梢微挑,不置可否, “愿闻其详。” 昊天深吸一口气,开始陈情,语气沉重而坦诚: “道友或已知晓,如今天庭,外强中乾,几近空壳。” 他详细描述: “周天星斗大阵自妖庭覆灭后便残缺不全,星力运行紊乱,时而暴烈,时而枯竭,难以有效梳理阴阳,调和四时。此乃天庭失职之一。” “收拢部分妖族,虽名义上归附,实则各怀心思,阳奉阴违者甚眾。朕……我麾下无人可用,连维持基本的天地秩序,缉拿扰乱洪荒之辈,都常常捉襟见肘,力不从心。此乃失职之二。” “更兼资源匱乏,上古妖庭宝库或被捲走,或已耗尽,如今的天庭,堪称一贫如洗。连维持日常运转、供养些许可用之兵都难以为继。此乃根基之损。” 他抬起眼,目光灼灼地看向巫刚: “我此来,非为祈求施捨,而是有一构想,欲与巫族道友共商。” 他顿了顿,拋出核心意图: “我称之为——『天地人共治』。” “何谓天地人共治?” 巫刚问道,语气依旧平淡,听不出喜怒。 “天庭掌天律,运行星辰,调理阴阳,此为天职。” 昊天阐述道, “地府,掌轮迴,梳理山川地脉,净化天地煞气,此为地责。而新生的人族,掌文明薪火,自强不息,繁衍壮大,此为人道。三者各司其职,互不统属,权责分明,却又相辅相成,如同鼎之三足,共同维繫洪荒天地之稳定与繁荣。” 他看向巫刚,语气更加恳切: “如今洪荒初定,百废待兴,最怕的便是秩序崩坏,再生乱局。当前首要,乃是稳住基本盘,避免因天庭失能,导致天道失衡,法则混乱,最终波及大地与眾生。那绝非你我愿见之景。” 终於,他道出了最终请求: “故而,我恳请巫族,能暂派几位实力强横、能镇住场子的大巫,入驻天庭关键职司,如斗部、兵部乃至司法殿。助我初步稳定天庭秩序,训练天兵,震慑那些心怀叵测之辈。” “作为回报,” 昊天郑重承诺, “天庭愿正式承认並尊重巫族对洪荒大地的主导之权,以及幽冥地府的独立运转,绝不插手干涉。在未来天地资源分配、乃至应对可能出现的天道或其他圣人压力时,我天庭愿与巫族互通声气,互为奥援。同时,对於人族在巫族庇护下的发展,天庭亦可默许,乃至在必要时提供支持。” 一番长篇大论,昊天將姿態放得极低,利弊得失摊开来讲,显得诚意十足。 祭坛上,巫刚的神念化身沉默下去,只有周身流转的地脉之气表明他正在飞速思考权衡。 这昊天倒是个妙人,是个能屈能伸的主。 这名为请大巫入天庭司职,实则是在借势,是个梟雄。 不过这利处也是显而易见的,符合巫族“稳固洪荒”的核心目標。 一个有序运转的天庭,总比一个混乱失控、可能引发动盪的天庭要好。 能將巫族的势力与影响力,正式延伸至天界,极大地拓宽了战略纵深,不再局限於大地。 与这位名义上的三界之主建立良好关係,等於在未来的天道圣人阵营中埋下了一颗钉子,或许能在关键时刻引为外援。 派大巫入驻,名为援助,实则可第一时间掌握天庭內部动向,等於在天庭核心安插了眼睛和耳朵。 但弊端同样不容忽视:可能过度分散巫族自身的力量。 如今大地虽定,但混沌魔神的威胁如同悬顶之剑,巫族主力需时刻保持警惕。 此举必然会引起天道圣人,尤其是那位极其看重规矩、麵皮的元始天尊的警惕与不满,可能提前激化矛盾。 巫族大巫个个桀驁不驯,习惯了率性而为,能否適应天庭那些繁琐的仙律天条? 若与三界万灵发生衝突,极易授人以柄,引火烧身。 第305章 巫刚同意合作 利弊在巫刚心间反覆拉扯。 支援天庭,意味著巫族將正式介入洪荒权力核心,可能获得功德气运,却也必然捲入各方势力的漩涡。 拒绝,则坐视天庭虚弱、秩序崩坏,混沌魔神与天道之毒蔓延,最终巫族亦难独善其身。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祭坛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 昊天屏息凝神,他能感觉到巫刚神念中传来的权衡与审视。 这位新晋天帝深知,巫族的態度將决定他能否真正坐稳天帝之位。 终於,巫刚的神念化身缓缓抬头,平静的声音打破了沉寂: “天帝陛下之诚意,与所言困境,吾已知晓。维稳天地秩序,避免洪荒再陷动盪,亦是我巫族所愿。” 昊天心中一喜,正要开口,却听巫刚话锋一转,语气变得锐利: “然,支援可以,需有限度。” 他伸出一根手指,语气不容置疑: “其一,我巫族可派遣大巫入驻天庭,但仅为『临时协防』之身份。派驻的巫族战士,不受天庭仙律直接管辖与惩处,仅需遵循基本军纪,以及听从吾之直接指令。此乃底线,不容商议。” 昊天眉头微蹙,这个条件意味著他无法真正掌控这支力量。 但想到天庭如今连最基本的秩序都难以维持,他只能按下不满。 巫刚继续道,声音清晰如金石相击: “其二,职责需明確。巫族大巫主要负责协助天庭,镇压那些明確作乱、危害洪荒稳定之辈。至於天庭內部权力倾轧、派系爭斗...”他目光如电,直刺昊天,“巫族绝不参与。” 昊天心中一凛,知道这是巫刚在划清界限,避免巫族被捲入天庭內部纷爭。 他默默点头,表示理解。 “其三,” 巫刚伸出第三根手指, “信息需共享。你我双方,需建立高层直接沟通之渠道。凡关乎洪荒之重大事件,如混沌魔神动向、天道之毒蔓延、诸圣异常举动等,需及时互通有无,不得隱瞒。” 这个条件让昊天暗自皱眉。信息共享意味著他將在巫族面前少了许多隱秘,但在当前形势下,这或许是获取巫族信任的必要代价。 “其四,” 巫刚的声音陡然转冷,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决, “人族自治。天庭不得以任何理由,干涉人族內部事务,以及人族与我巫族之正常往来。此乃我族根本,不容触碰。” 四个条件,条理清晰,既给予了昊天急需的武力支持,又牢牢守住了巫族的独立性和核心利益。 昊天在心中迅速盘算。 限制巫族兵权、不涉內斗,虽然让他无法完全將巫族力量化为己用,但也避免了尾大不掉、引狼入室的隱患。 信息共享和互不干涉人族,虽然让渡了部分权柄,但在当前形势下,却是爭取巫族支持必须付出的代价。 相比於空有名头而无实权的窘境,这已是目前能获得的最实际、代价也最小的支持方案。 稍作沉吟,昊天抬起头,目光坚定,郑重应允: “道友所提条款,合情合理。朕……我皆应允!便依此议!” “善。”巫刚化身微微頷首, “人选不日便至。” 协议达成,昊天心中一块大石落地。 他对著巫刚化身再次拱手,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悄无声息地融入空间,离去无踪。 祭坛上,巫刚的神念化身也隨之消散。 盘古殿深处,巫刚缓缓睁开双眼,眸光深邃。 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引动体內磅礴的祖巫精血,以血脉秘法,向分散在盘古殿不同区域修炼的三位顶尖大巫发出了召唤。 不过片刻,三道强横无匹的气息便先后降临主殿。 首当其衝是一身赤甲、身姿矫健如火的九凤,她凤目含煞,周身隱有神火繚绕,声音清越中带著战意: “祖巫大人,何事召唤?可是要打架了?” 她性好爭斗,闻战则喜,此刻眼中已燃起兴奋的火光。 紧接著,一股沉重如山、带著兵戈杀伐之气的魁梧身影踏步而入,正是蚩尤。他面容粗獷,眼神锐利如刀,沉声问道: “祖巫大人,有何吩咐?” 他心思縝密,尤擅战阵杀伐,此刻已开始盘算可能的战事部署。 最后到来的,则是赤裸上身、肌肉虬结如龙、手持干戚的刑天。 他虽无声,但那股战天斗地、不屈不挠的磅礴战意,已充斥殿內。 他以意志传达询问之意,干戚微微震颤,仿佛渴望饮血。 巫刚目光扫过三位足以撼动山河的大巫,沉声开口: “天庭初立,根基不稳,昊天求援。我族已应允,暂派精锐入驻天庭,协防维稳,震慑宵小。” 他顿了顿,目光首先落在九凤身上: “九凤,你性子虽烈,但知晓轻重。领一队好手,入驻斗部,协助梳理星力。记住,你的任务是维稳,不是征伐。但若有人趁机作乱...”巫刚眼中寒光一闪,“杀无赦!” 九凤眼中闪过兴奋,但听到“维稳”二字时微微撇嘴,不过还是肃然应道: “九凤领命!” 巫刚转向蚩尤: “蚩尤,你精於战阵,领兵部,协助整训天兵,规范法度。天庭兵將散漫,你需要用我们巫族的方式,让他们懂得什么叫纪律。” 蚩尤眼中精光一闪,已然明白其中深意: “蚩尤明白。定会让天兵天將,焕然一新。” 最后,他看向一直沉默的刑天: “刑天,你坐镇司法殿。非重大变故,无需出手。你的存在,便是最大的震慑。” 刑天无声地握紧了手中的干戚,战意升腾,以意志传达领命之意。 巫刚环视三位大巫,声音陡然转厉: “记住,你等是我巫族代表,行事务必磊落。但若有人欺辱...” 他语气森然, “亦不必忍气吞声!打出我巫族的威风!” 三位大巫齐声应诺,声震殿宇:“谨遵祖巫之命!” “这入天庭司职,也是获得功德的好去处。” 巫刚挥手,最后叮嘱道, “让洪荒知晓,我巫族之旗,亦可飘扬於九重天闕!但更需谨记,尔等身后,是我不周山,是亿万巫族子民!” 三位大巫领命,转身大步离去。 九凤赤甲燃起烈焰,蚩尤周身兵戈之气呼啸,刑天干戚嗡鸣。 三人身上腾起的煞气与战意,搅动了盘古殿外的风云,直衝云霄。 与此同时,在那幽冥地府的最深处,轮迴盘缓缓转动。 平心娘娘从沉静中缓缓抬眸,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空间,落在了不周山方向,又似看向了那三十三重天之外。 她的嘴角,悄然勾起一丝若有若无、意味深长的弧度。 第306章 大巫入天庭 巍峨的南天门矗立在九天之上,门庭虽经修缮,依旧残破处处,琉璃瓦碎,玉阶开裂,无声诉说著昔日妖庭覆灭的惨烈。 门前守卫的天將,甲冑陈旧,面色紧绷,眼神深处藏著惶惑与不安,真仙、玄仙的修为在此等重地,更显天庭如今的底蕴浅薄。 这一日,平静被骤然打破。 轰!轰!轰! 三道身影,没有驾驭任何祥云遁光,纯粹以蛮横到极点的肉身力量,悍然撞碎了层层叠叠、足以撕裂金仙的九天罡风,如同三颗来自太古的陨星,重重砸落在南天门前冰冷的白玉广场上。 落脚之处,坚固无比的广场地面蔓延开蛛网般的裂痕。 恐怖的气血威压如同实质的海啸,瞬间席捲开来。 守门天將们闷哼一声,修为稍弱的更是脸色一白,踉蹌后退,几乎握不住手中的兵刃。 为首者,乃是大巫九凤。 她身姿高挑,容顏冷冽,冰蓝与赤红交织的奇异焰流在她周身盘旋,极寒与极热两种截然不同的法则在她身上达成了一种危险的平衡,使得她周围的空间都微微扭曲。 她目光如万载玄冰,扫过南天门,守门天將只觉得元神都要被冻结。 左侧,蚩尤身形魁梧,肌肉賁张如龙盘踞,古铜色的皮肤下蕴含著崩山裂地的力量。 他肩扛一柄巨大、粗糙的战斧,暗红色的兵主煞气繚绕斧刃,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他咧嘴,露出森白牙齿,目光灼灼地扫视著眼前的一切,如同猛兽在巡视新的猎场。 右侧,刑天沉默而立。 手中干戚古朴无华,但他站在那里,混元金仙初期的磅礴威压混合著铁血煞气,便如无形的山岳,压得人喘不过气。 他无需言语,那目光所及,便让人神魂悸动,生不出丝毫反抗之心。 昊天上帝早已率眾在此等候。 他身穿天帝冕服,面容竭力维持著威严,但袖中微微颤抖的手指,暴露了他內心的波澜。 他身后那些仙官,修为最高不过金仙,在这三股纯粹而霸道的巫族威压面前,个个面色惨白,气息紊乱。 “奉十三祖巫巫刚法旨,” 九凤开口,声音清冷,不带丝毫情绪,“吾等前来,暂掌天庭斗、兵、法三司,梳理天律,镇压不臣。” “暂掌”二字,她咬得清晰,带著不容置疑的强势。 没有客套,没有商量,直接宣告主权。 昊天喉结滚动了一下,压下心头的屈辱与苦涩,沉声回应: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 “有劳三位大巫。天庭初立,正值用人之际。此后,周天星辰运转、天兵天將操演、天规律条执行,便仰仗三位了。” 他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亲自引领三巫踏入那象徵著至高权柄的南天门。 权柄的交割,伴隨著无声的碰撞与碾压。 斗部,周天星辰殿。 殿內星图浩瀚,无数光点模擬周天星斗运行。 几位原属妖庭、修为达到金仙的星官,看著走进来的九凤,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他们自詡精通星象变化之玄妙,认为巫族不过是一群只懂蛮力的莽夫。 一位资歷最老的妖族星官上前一步,微微拱手,语气带著隱晦的挑衅: “九凤大巫,周天星斗运行,涉及天地气数,精微奥妙,非蛮力可掌。不如……” 九凤甚至没有看他,只是抬起纤纤玉手,对著那星官及其身旁几人所在的区域,虚空轻轻一握。 “咔嚓——”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但那一片区域的星光骤然黯淡,法则仿佛被瞬间剥离、冻结,然后又以一种更狂暴的方式强行重塑。 那几位妖族星官脸上的不屑瞬间化为惊骇,他们周身仙光崩散,修为如同被无形枷锁禁錮,直跌一个大境界! 身体僵直在原地,连眼珠都无法转动,如同被封入万年玄冰之中。 “废物,不配掌星。” 九凤收回手,声音依旧平淡,目光扫过殿內噤若寒蝉的其余星官、仙吏, “即日起,斗部运行,依我巫法《周天煞斗诀》为准,引星煞之力淬炼仙体,凝煞破障。有异议者,现在站出来。” 整个星辰殿死寂无声,落针可闻。只有那几位被冰封的星官,如同耻辱柱上的雕塑。 兵部,中央演武场。 成千上万的天兵正在操练,仙光闪烁,阵型变换,看似华丽,却总少了几分铁血杀气。 蚩尤扛著巨斧,大步走入。 他看著那些天兵花哨的招式,嗤笑一声,声如洪钟: “停!” 所有天兵停下动作,看向这位煞气冲天的大巫。 蚩尤夺过指挥仙將手中的令旗,隨手扔在地上,环视全场,咧嘴笑道: “你们这些软绵绵的把式,连给祖巫们挠痒痒都不配!来,布阵,万仙阵!目標,老子一个!” 天兵们面面相覷,但在蚩尤那充满压迫感的目光下,还是迅速结阵。 万道仙光升起,匯聚成一股庞大的能量洪流,朝著蚩尤轰击而去。 蚩尤狂笑一声,甚至没有动用肩上的巨斧。 他双拳一握,周身气血如同火山爆发,暗红色的煞气冲天而起,化作两条咆哮的血龙! 他一步踏前,双拳轰出! “轰——!!!” 拳风所过,万仙阵凝聚的能量洪流如同纸糊般被撕裂、粉碎! 狂暴的力量余波席捲整个演武场,上万天兵如同被狂风扫过的落叶,惨叫著被震飞出去,七零八落地摔在地上,个个气血翻腾,筋骨酸软,短时间內竟无一人能爬起来。 蚩尤收拳,屹立场中,如同魔神。 他咆哮道: “从今天起,给我练!死劲的练!练到你们一拳能把这南天门砸碎为止!听见没有?!” “听……听见了……” 稀稀拉拉的回应响起。 “没吃饭吗?!大声点!” 蚩尤怒吼。 “听见了!!!” 震天的吼声终於响起,带著恐惧,也带著一丝被激发出的血性。 司法殿。 刑天端坐於主位之上,干戚置於身旁。 他正在审判一桩旧案,涉及几位妖族残部滋扰新生人族部落。 一位出身不凡、有著太乙金仙修为的仙官越眾而出,他手持玉笏,对著刑天微微躬身,语气却带著几分倚老卖老: “刑天大巫,依天庭旧例,此类纷爭当以调解为主,教化为先。毕竟如今天庭初定,不宜过多杀戮,以免寒了归附者的心……” 刑天目中煞气骤然一闪。 下一刻,他並未动用干戚,但一道凝练到极致、蕴含著他无匹武道意志的无形斧刃,跨越空间,直接斩在那位仙官的道基之上! “噗——!” 那仙官甚至没明白髮生了什么,只觉得元神剧震,一口蕴含本命精元的鲜血狂喷而出,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殿柱之上,气息瞬间萎靡,修为肉眼可见地跌落一个大境界,从太乙金仙直接跌回金仙! “司法殿內,唯律法是从。” 刑天腹部的巨口开合,声音低沉如闷雷,迴荡在寂静的大殿中, “再敢徇私枉法,妄议是非,形神俱灭。” 所有仙官神將,尽皆低头,冷汗浸透了后背。 短短一日之间,三位大巫便以最蛮横、最直接的方式,將天庭最核心的斗、兵、法三司权柄牢牢抓在手中。 所有不服与质疑,都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被碾得粉碎。 消息如同风暴般传遍三十三天,原本还有些蠢蠢欲动的各方势力,瞬间收敛了所有心思。 第307章 二次毒源净化 天庭,进入了一种由巫族铁腕维持的、表面稳定实则暗流汹涌的新秩序。 昊天上帝端坐於凌霄宝殿之上,听著仙官战战兢兢的匯报,面色复杂难明。 藉助巫族之力,天庭秩序得以快速確立,无人再敢明面挑衅,这是他想要的稳定。 就在天庭风波暂定之时,洪荒大地深处,一场关乎世界本源的行动,在不周山根脉之下,一处由平心娘娘开闢的临时混沌虚空中,悄然展开。 此处上承盘古脊柱遗泽,下接无量地脉网络,是调动地道之力的最佳场所。 鸿钧道祖的身影率先显化,淡漠高渺,周身缠绕著冰冷无情的天道法则链条,他本身,在此刻便是天道规则的化身。 紧接著,虚空荡漾,平心娘娘现身,宫装典雅,神態慈悲而威严,身后六道轮迴的虚影缓缓旋转,磅礴厚重的地道意志与她一体同源。 镇元大仙与冥河老祖几乎同时到来。 镇元子手持地书,书页无风自动,散发出蒙蒙黄光,与洪荒大地脉络共鸣。 冥河老祖脚踏十二品业火红莲虚影,元屠、阿鼻双剑悬於身后,虽极力收敛,但那万物终结、业力焚身的道韵依旧瀰漫开来。 最后,空间波动,巫刚的身影凝聚而出。 並非本尊,而是一具凝聚了元神与力之法则本源的分身。 他气息內敛,返璞归真,但若仔细感知,便能发现其体內仿佛有一片混沌在演化,无数细微的法则符文生灭。 其修为,赫然已达半步混元大罗金仙巔峰,触摸到了更高门槛。 五位洪荒顶峰存在,目光交匯,无需多言,瞬间明了各自职责。 “继续清理。” 鸿钧漠然开口,率先动手。 他抬手一指,无形无质的天道伟力降临,如同最精密的手术刀,开始剥离、显化那些深深嵌入地脉法则结构中的“天道之毒”。 只见原本流淌著浑厚戊土精气的金色地脉网络中,一缕缕扭曲、漆黑、不断蠕动、散发著“无序”与“崩坏”气息的诡异能量流被强行逼出。 它们如同活物,疯狂挣扎,污染著地脉,阻隔轮迴,侵蚀地道本源。 平心娘娘立刻运转轮迴大道,六道轮迴虚影扩张,散发出无尽的吸引与净化之力,將被剥离的毒源暂时束缚、隔离,以轮迴之力消磨其活性。 “地脉,听吾號令!” 镇元子大喝,地书光芒大放,整个洪荒的山川地理虚影在他身后浮现,磅礴的地脉之力被引导而来,化作坚实壁垒隔绝內外,同时源源不断提供纯净大地本源,修復受损地脉。 冥河老祖眼中血光一闪,业火红莲旋转,放出道道红黑业火,主动迎向毒源。 业火焚尽因果业力,对这种规则反噬形成的“毒”確有奇效。 滋滋声中,大量毒源被焚烧成虚无。 元屠、阿鼻双剑轻鸣,剑意锁定顽固毒源碎片。 而巫刚,处於净化法阵最核心。 他双目紧闭,双手结出玄奥法印,全力运转“秩序定义”权柄。 “吾说,此间法则,当有序运转,污秽不存,毒源当归於虚无。” 他的神念如同无形刻刀,伴隨道音,强行修改、覆盖被污染区域的底层法则结构。 在他的意志下,那些毒源的“无序”、“崩坏”特性被更高级的“秩序”力量强行约束、否定。 过程凶险无比。 巫刚的分身体表,开始浮现细密裂纹,如同即將破碎的瓷器。 他的元神与力之法则本源承受著巨大的反噬。 天道之毒,本质极高,强行定义其秩序,近乎在与部分天道权柄对抗。 然而,效果显著。 在五方合力,尤其是巫刚那逆天的“秩序定义”作用下,大片毒源被迅速净化、抹除。 被污染的地脉恢復金光,流畅而充满生机。洪荒大地深处,传来一阵舒畅的嗡鸣,世界本源为之欢愉。 就在净化接近尾声,即將触及最后几处顽固毒源巢穴时,异变突生! 一股远比之前精纯、隱晦,甚至带有一丝“灵性”的毒源核心,察觉危机,猛地从地脉最深处窜出! 它不攻击任何人,化作一道近乎透明的流光,轨跡诡异,试图遁入虚空逃逸! 其速度之快,连鸿钧的天道封锁都慢了一瞬! “想走?” 冥河老祖反应极快,对这等“精华”之物有著本能贪婪。 脚下业火红莲暴涨,血海虚影展开,瞬间包裹向那道逃逸的毒源核心。 但这核心异常难缠,竟能一定程度免疫业火焚烧,眼看就要穿透血海封锁! 就在此时,巫刚猛地睁眼,眼中混沌之色闪过。 他放弃大范围定义秩序,將所有力量凝聚於指尖,对著那逃逸的毒源核心,轻轻一点。 “定。” 言出法隨。 那毒源核心周遭的时空、因果、一切法则,仿佛被瞬间剥离,凝固成一块绝对的“秩序琥珀”,僵直在血海之中,动弹不得。 冥河眼中闪过一丝喜色与贪婪,立刻催动血海,將这块“秩序琥珀”连同其中的毒源核心,彻底吞没、镇压。 “此物凶险异常,待老夫带回血海,以无边业火细细炼化,必不使其遗祸洪荒。” 他对著鸿钧与平心拱手,语气斩钉截铁。 鸿钧深深地看了冥河一眼,目光仿佛能洞穿其心思,但最终未发一言,只是淡漠頷首。 平心娘娘微微蹙眉,净化尚未完全结束,此刻也不是追究之时。 巫刚的分身变得更加透明,他深深望了一眼冥河血海消失的方向,默然不语,继续专注於净化剩余毒源。 他清晰地感知到,冥河截留的那道毒源核心绝不简单,其中隱藏著更深的秘密,或许与天道本身的某些缺陷息息相关。 一个潜在的危机,隨著这道核心的被截留,已悄然埋下。 天庭,在南天门三位大巫的铁腕之下,暂时进入了一种表面稳定、內里暗流涌动的新秩序。 昊天稳坐凌霄殿,心中权衡著得失与未来。 洪荒地脉深处,第二次天地合作的净化行动,清除了九成以上的天道毒源,取得了阶段性胜利。 巫刚的分身在不周山下缓缓消散,回归本体。 巨大的消耗带来的是对“秩序定义”之力更深的体会,他也更加清晰地认识到,洪荒天地的问题,根源深远,复杂程度远超想像。 各方势力,在这暂时的合作之下,依旧各怀鬼胎,算计深沉。 短暂的平静背后,是更加汹涌的暗流在酝酿。 而在那无尽遥远的混沌深处,一尊庞大的、以世界为食的魔神,似乎感应到了洪荒內部这场关乎本源的净化波动,发出一阵充满贪婪与暴戾的无声咆哮,加速了向著这片丰饶天地逼近的步伐。 第308章 东华出师入红尘 洪荒无岁月。 在天庭局势稳固以后,九凤、蚩尤和刑天都在天庭留下化身,真身则是回归了地府。 洪荒也迎来了久违的和平岁月。 万物復甦,野蛮生长。 盘古殿外,晨光刺破云层,將万道金辉洒落在不周山亘古不变的巍峨山体上,也为殿前广场铺就了一片璀璨。 巫刚负手而立,身形仿佛与不周山融为一体,周身气息引而不发,却与脚下大地脉动隱隱共鸣,那是半步混元大罗金仙巔峰的境界,与天地同呼吸。 他身后三步处,弟子东华垂手恭立。 一袭素白道袍衬得他身姿挺拔如雪中青松,眉宇间褪去了转世前的些许迷茫,沉淀下歷经沧桑后的沉静,眼眸深处则蕴藏著未曾磨灭的剑锋锐意,修为赫然已至太乙金仙巔峰。 “师尊,” 东华开口,声音清越,打破了清晨的寂静, “弟子今日便下山了。” 他体內法力奔流,已隱隱触摸到那层通往大罗之境的屏障,但他深知,这最后一步,绝非在盘古殿內闭关苦修所能突破,需要踏入那万丈红尘,於世事变迁中积累、印证。 巫刚並未回头,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空间,看到了未来人族在洪荒大地上挣扎求存、薪火相传的景象。 他声音低沉,带著洞穿万古的沧桑: “东华,你前世身为仙庭之主,执掌权柄,享无尽尊荣,却也困於权谋算计,溺於虚名浮利,最终道途蹉跎,险些万劫不復。” 他顿了顿,让话语中的重量沉入东华心底, “今生转世,忘却前尘,是劫亦是缘,旨在洗尽铅华,重铸道基。” “如今,你《九转玄功》修至五转,力之法则初具雏形,已非吴下阿蒙。然,须知力之极境,非在破坏与征服,而在承载与守护。” 巫刚的语气转为凝重, “那人族,初生孱弱,如风中残烛,却是父神盘古形貌所化,內蕴无穷潜力,更承载著未来洪荒天地的莫大变数。你此去,非为传教立威,亦非为攫取信仰,而是护持其生息,引导其自强。唯有在那最质朴、最原始的求生、求知、求存的挣扎与奋进中,你方能真正触摸到『力量』的本质,明悟『秩序』为何需要建立。” 言罢,巫刚抬手,指尖一点混沌色光华凝聚,並非杀伐利器,也非防御至宝,最终化作一枚看似朴素的玉简,悬浮於东华面前。 “此乃为师以力之法则为基,结合造化之理,推演的一些適合人族现阶段修炼的粗浅法门,以及引导部落生息繁衍、规避天灾人祸的常识经验。你携之入世,可择心性纯良、意志坚韧者,循序渐进传下。切记,法不可轻传,道不可妄授!你的角色是引导者,是护道人,而非替代者。启发其智慧,点燃其心火,但路,终需他们自己一步步去走,去开拓。” 东华伸出双手,郑重无比地接过那枚看似寻常却重若山岳的玉简。 神念微微一扫,便感知到其中蕴含的玄奥至理,虽无移山倒海的大神通,却直指生命进化与族群发展的根本规律,其价值,远超一件先天灵宝。 他深吸一口气,撩起道袍下摆,朝著巫刚的背影,深深一拜,额头触及冰冷的地面: “弟子……谨记师尊教诲!定不负所托,以人族为镜,照见己身之道,砥礪前行!” 巫刚微微頷首,不再多言。 东华起身,最后看了一眼师尊那如山岳般厚重的背影,又环顾这片孕育他的盘古圣地,旋即毅然转身,一步踏出,身形已化作一道若有若无的清气,消失在盘古殿外的茫茫山峦之间。 …… 不周山脚,毗邻巫族势力边缘的区域,散落著一些规模不大的人族聚集地。 东华的身影悄然出现在一个部落之外。他收敛了所有仙光与威压,甚至刻意模糊了自身过於出眾的形貌,化作一个游歷四方、风尘僕僕的寻常道人,自號“纯阳”。 眼前的景象,与他熟悉的盘古殿恢宏、崑崙山縹緲截然不同。 低矮简陋的茅草屋,打磨粗糙的石器,穿著兽皮麻衣、面带菜色却眼神如同野草般坚韧的人群……一股原始、粗獷、带著泥土腥气和汗水味道,却又充满顽强生命力的气息扑面而来,衝击著他的感官。 他看到这个名为“有邰”的部落,正因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引发山洪而陷入混乱。 浑浊的泥水衝垮了几处位於低洼地的窝棚,族人正呼喊著,奋力从泥泞中抢救出寥寥无几的兽皮和用石瓮储存的粟米,脸上写满了对自然伟力的恐惧与无助。 东华没有施展神通直接平息洪水,那违背了师尊“引导而非替代”的教诲。 他默默观察了片刻,然后走上前,用温和的语气,凭藉玉简中的知识,指引青壮如何选择地势更高、地基更稳固的地方重建住所,如何挖掘简易的排水沟渠,疏导积水。 他又见到有族人因误食了附近新发现的艷丽野果而倒地抽搐,口吐白沫,部落里那位年迈的巫医围著病人急得团团转,却束手无策。 东华上前,蹲下身,指尖悄然渡出一丝精纯平和的太乙法力,护住中毒者的心脉,缓缓疏导其体內肆虐的毒素。 同时,他仔细辨別了周围相似的草木,將哪些可食,哪些剧毒,以及最基础的辨识特徵和几种常见的解毒草木一一告知巫医和围观的族人。 起初,部落之人对这个突然出现、言行举止与他们迥异的陌生道人充满警惕和怀疑。 但东华始终面容平和,不急不躁,不言神通,不显威能,只是用最朴实、最有效的方法,帮助他们解决眼前迫在眉睫的生存困境。 他白天与族人一同搬运石块,清理废墟,夜晚则静坐於部落外围的山崖上,感受著星辉月华洒落,也感受著下方那片简陋营地中传来的、微弱却无比顽强的生命之火在跃动。 他看到了人族在灾难面前的团结与互助,在绝望深处依然不灭的希望之光,以及他们在极其有限的条件下,用结绳、刻画的方式,尝试记录季节变化、猎物踪跡、植物特性的微末智慧之光。 第309章 华胥感孕圣皇生 “原来……这就是生命的韧性?这就是在绝境中依然挣扎向上的本能?” 东华在心中默默自问。 他此刻这般近距离地触摸、感受这洪荒最底层、最真实的生存挣扎与生命律动。 一种前所未有的感悟,如同涓涓细流,开始浸润他有些乾涸的道心。 那卡在太乙巔峰许久、坚若磐石的瓶颈,竟在此刻,悄然鬆动了一丝。 他越发深刻地明白,师尊巫刚所言,字字珠璣。 他的道,的確需要在这滚滚红尘、烟火人间中,重新锤炼,去偽存真。 …… 就在东华於不周山脚体悟凡尘,道心渐有明悟之际,洪荒西北之地,一片名为“雷泽”的奇异地域,正悄然酝酿著一件足以影响未来天地格局的大事。 雷泽,传闻乃是上古雷神陨落之地,终年笼罩在莫名的力场中,天空常有阴云匯聚,电蛇隱现,霹雳之声不绝於耳,寻常生灵乃至低阶修士皆不敢轻易靠近。 泽畔水草丰茂之地,棲息著一个名为“风兗”的人族部落。 部落中有一女子,名为华胥,性情温婉柔和,心地纯善,常在部落內外帮助老弱,但其眉宇间,又蕴藏著一股不输男儿的坚韧之气。 这一日,华胥如同往常一般,在雷泽外围区域採摘可供食用的野菜野果。 忽见泽中常年不散的云雾剧烈翻涌起来,一道巨大的、绝非寻常兽类的足印,凭空出现在岸边湿润的泥地上。 那足印形状奇异,內蕴天然道纹,周围更有丝丝缕缕的紫色电光如灵蛇般縈绕游走,散发出令人心悸又忍不住好奇的气息。 华胥心中讶异,四下张望並无异状,一种莫名的牵引力自心底升起。 她犹豫片刻,终究是按捺不住好奇,小心翼翼地走上前,抬起赤足,轻轻地踏入了那巨大的足印中央。 足底与印记接触的剎那,並非惊天动地的巨响,而是一种源自大道本源的、轻微却深刻的震颤,无声地掠过整个雷泽区域! 九天之上,隱有清越龙吟与悠扬凤鸣交响,道道祥瑞紫气自虚无中垂落,如丝如缕,环绕在华胥周身,久久不散。 华胥只觉一股温和却磅礴到难以形容的生机能量,自足底汹涌而入,瞬间流遍四肢百骸,冲刷著她的经脉,最终归於腹部下丹田处,悄然凝聚,化作一个被朦朧清光包裹的生命胚胎。 与此同时,遥远的天外混沌,媧皇宫內。 已证道混元,成就天道圣人尊位的女媧娘娘,正於云床之上静参造化玄机。 猛然间,她心神剧震,一双蕴含宇宙生灭、万物轮迴的圣眸豁然睁开。 强大的圣人意志瞬间跨越无尽时空阻隔,精准地落向了洪荒西北的雷泽之畔。 那血脉相连的悸动! 那源自开天之初、曾与她一同执掌妖族天庭、共同推演周天星斗的熟悉气息! “兄长……是你吗?你的真灵,歷经无尽岁月的沉沦与轮迴洗礼,终於……终於在这一世,找到了復生的契机……”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女媧喃喃自语,绝美无暇的容顏上浮现出极其复杂难明的神色。 有歷经漫长等待终得迴响的由衷欣喜,有对往昔崢嶸岁月的深沉追忆,更有一丝难以化开的、对未来的深深忧虑。 她清晰地感知到,那是她的兄长,曾经的妖族羲皇,智计通天、衍算乾坤的伏羲! 其真灵竟藉助这奇异的“感生”之机,重新孕育於洪荒天地,而且……是转生为人族之身! “人族……竟成了兄长超脱旧壳、再续道途的契机吗?” 女媧秀眉微蹙,圣心深处泛起波澜。她忆起自己顺应大道指引,让伏羲残灵投入人道轮迴的往事。 身为妖族圣人,她对人族的感情本就复杂难言,既有造化之母的天然亲近,亦有因妖族衰落、人族渐兴而生的一丝隔阂与悵惘。 如今兄长转世人族,以其跟脚资质,未来必定会引领人族崛起,这与人族气运相连,却与妖族残余气运可谓此消彼长。 然而,那源自灵魂本源、跨越了生死轮迴的兄妹羈绊,那份期盼兄长归来的深切执念,让她无法、也不愿袖手旁观。 略一沉吟,女媧抬起如玉纤指,凌空轻轻一点。 一道无形无质、却蕴含著她圣人级造化本源之力的守护印记,悄无声息地撕裂虚空,跨越了无尽距离,精准无比地烙印在了华胥腹中那初生的、承载著伏羲真灵的生命胚胎之上。 这印记並无攻击之能,却足以护持胚胎不受寻常邪祟、阴魔侵扰,助其汲取天地灵机,平稳度过孕育阶段。 …… 几乎就在女媧出手落下守护印记的同一瞬间,坐镇於盘古殿最深处,正以庞大神念细致推演净化不周山深处“天道之毒”细节方案的巫刚,猛地睁开了双眼! 他眸中混沌之色如惊雷般一闪而逝,周身力之法则受到牵引般微微波动,使得其身旁的虚空都泛起了一圈圈细微的涟漪。 “嗯?如此强烈的天道气运匯聚波动……还有圣人插手干预的痕跡,是女媧的气息!” 巫刚心念如电光石火般流转,强大的感知力瞬间穿透层层因果迷雾,模糊却精准地把握到了发生在遥远雷泽之畔的核心事件。 “感生而孕,天降异象,祥瑞自隨……这是,人族天皇降世之兆!果然是他……伏羲!” 伏羲转世,天皇出世! 这在他的推演中,是人族大兴、正式登上天地主角舞台的关键转折点,是天道运转、人道崛起至关重要的一环。 此子身负天命,其成长过程,必將牵引洪荒各方势力的目光,搅动风云。 “鸿钧……绝不会坐视伏羲顺利成长,直至其人道气运圆满,甚至可能威胁到天道权柄。” 巫刚眼神锐利起来, “天道之下,必有平衡,甚至……劫难。鸿钧老儿,必定会暗中设置阻碍,或引动天地劫气,使这位未来天皇命途多舛,甚至可能在其成长起来之前,便將其扼杀。” 旋即,他念头一转,想到了刚刚下山歷练的弟子。 “东华此刻正在不周山左近的人族部落中砥礪道心……此乃天意使然,亦是他难得的机缘。守护天皇成长,既是顺应人道大势,亦可在此过程中,让他更深刻地体会何谓承载与守护,或许能助他一举衝破大罗关隘。” 想到此处,巫刚不再犹豫。 他心念微动,一道无形的波动传向盘古殿某处偏殿。 第310章 八方云动暗流涌 片刻后,一道矫健的身影如暗影般掠入主殿,单膝跪地。 “祖巫大人,九凤听令!” 来者正是祖巫强良胞妹,大巫九凤。 她身姿高挑,肌肤呈小麦色,面容俏丽却带著巫族战士特有的彪悍与冷冽,周身隱隱有风雷之气相伴。 “九凤,”巫刚声音沉凝, “有一事,需你暗中走一趟。”他屈指一弹,一道蕴含著他一丝神念印记和关於伏羲转世基本信息的光点没入九凤眉心。“西北雷泽之畔,风兗部落,有承载天命者降世。然天道莫测,恐生变故。你潜行前往,於暗处护持,非生死存亡之刻,不得现身,不得干预其正常歷程。首要任务,警惕任何可能针对那天命者的恶意,尤其是……可能来自天道一方的手段。若遇东华,可暗中配合,但无需向他表明你的存在。” 九凤迅速消化了脑海中的信息,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没有任何多余疑问,乾脆利落地应道: “九凤领命!必不负祖巫所託!” 话音未落,她的身影已如鬼魅般融入殿內的阴影之中,气息彻底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 巫刚缓缓闭上双眼,盘古殿內重归寂静。然而,他的神念却如同无形的罗网,笼罩著不周山,也关注著遥远西北方向的细微变化。 东华於平凡烟火中见真知,道心砥礪,悄然接近著大罗道果; 而雷泽之畔,承载著伏羲真灵的天皇之种已然萌芽,引动了女媧圣人的关注与守护,也激起了巫刚的警惕与暗中布局。 天道、地道、乃至初生却潜力无穷的人道,其气运在这一刻,因“伏羲”这个未来的关键枢纽,开始了更加复杂、更加激烈的交织、碰撞与博弈。 洪荒天地这盘大棋,隨著这位未来天皇的降生,悄然转向了一个全新的、充满未知的篇章。 看似平静的洪荒水面之下,潜流愈发汹涌,更大的风暴,正在无声无息中加速酝酿。 东华的红尘礪道与伏羲的降生守护,这两条看似不相干的线索,就此並行展开,並將很快在不远的未来,產生至关重要的交匯。 盘古殿內,那股常年瀰漫、足以碾碎金仙的粗獷煞气,此刻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悄然抚平。 並非消失,而是陷入了一种奇异的凝滯。 女媧圣人並未展露万丈法身,仅以寻常身量步入这座巫族核心殿堂。 她身著素雅宫装,容顏依旧完美得不似凡尘,但眉宇间那份属於圣人的超然物外,此刻却敛去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凝,甚至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恳切。 她步履轻盈,脚下虚空自生灵气金莲,步步生辉。 盘古殿內浓郁的地道煞气本能地退避,却又在殿堂深处某个意志的干预下,並未引发剧烈的排斥反应,形成一种脆弱的平衡。 巫刚端坐於主位,那由混沌顽石打磨的座椅冰冷而坚硬。 他周身气息沉静,没有刻意释放威压,但他周身道韵,让他即便面对一位真正的圣人,也能保持脊樑挺直,目光平静。 他挥了挥手,侍立在殿角、肌肉虬结、眼神警惕的大巫们无声躬身,迅速退去,厚重的殿门缓缓合拢,將內外隔绝。 空旷的大殿內,只剩下他与女媧,两位分別代表不同道途巔峰的存在,在这象徵巫族权柄与荣耀的起源之地对坐。 “巫刚道友,” 女媧率先打破沉寂,声音清越如玉磬敲击,却带著一丝极细微、几乎难以察觉的波动, “想必你已感知,吾兄伏羲,真灵已降世於华胥部落。” 她没有迂迴试探,直接道明来意。 说话间,圣人神念微动,两人之间的虚空泛起涟漪,一幅清晰的画面呈现出来: 一个尚在襁褓中的婴孩,周身笼罩著难以言喻的灵慧道韵,引动周遭天象呈现祥瑞之兆。 更引人注目的是,婴孩身旁,一位气息醇和、眉宇间隱有剑芒流转的青年道人正静静守护,其气息与画面中的婴孩隱隱共鸣,正是巫刚的亲传弟子——东华。 巫刚的目光在那画面上停留片刻,脸上看不出太多情绪,只是微微頷首,语气平稳: “天皇降世,气象果然不凡。东华能与之相遇,亦是缘法。” 他既未表现出惊讶,也未显露热情,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既成事实。 女媧圣眸凝视著巫刚,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复杂的意味。 她知道,在眼前这位搅动了无数次洪荒大势的祖巫面前,任何掩饰都显得苍白。 “明人面前不说暗话。吾兄转世,关乎其道途重现,更牵动未来洪荒格局演变。然天道之下,变数丛生,纵是圣人之尊,亦难保万全。” 她略微停顿,周身那蕴含无尽生机的造化道韵不易察觉地加速流转,显示出她內心並非表面那般平静。 “吾观道友之弟子东华,与伏羲缘分已生,且其根基深厚,心性坚韧,悟性超卓,实乃辅佐吾兄明悟大道、引领人族前行的最佳人选。” 女媧的声音放缓,每一个字都带著分量, “吾今日前来,是与道友商量,允东华全力辅佐吾兄伏羲,助他圆满天皇道果,重归尊位。” 巫刚並未立刻回应。 过了足足十息,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圣人当知,东华乃我亲传弟子,承载我力之法则部分真意,更肩负引导人族、维繫我巫族与人族纽带之重责。让其倾尽全力辅佐伏羲,意味著我这一脉道统,將与人族未来天皇之气运深度捆绑,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其间牵扯的因果,非同小可。” 他抬起眼,目光骤然变得锐利,如同划破混沌的闪电,直刺女媧: “况且,伏羲道友乃天道註定之天皇,大势所趋,天命所归。即便没有东华从旁协助,以圣人手段,难道还怕他无法顺利归位吗?道友今日此举,放下圣人顏面亲临我这盘古殿,恐怕……不止是为了兄弟情谊这般简单吧?” 第311章 与女媧达成交易 女媧闻言,脸上並无被戳破心思的意外,反而露出一丝“果然瞒不过你”的神情。 她轻嘆一声,那嘆息声中带著几分无奈,也带著几分决然: “道友慧眼如炬。不错,吾確有私心。” 她周身圣光微漾,继续道: “据推算,天皇之后,尚有地皇、人皇,乃至五帝相继出世。其间杀劫隱现,气运流转激烈,纵是圣人也需未雨绸繆,爭那一线先机,为门下,也为自身道途谋算。 伏羲若能得东华此等根基、能力、心性皆为上之选的良才辅佐,不仅其天皇道途能走得更顺遂,根基更为稳固,面对可能出现的变数时,亦能拥有更强的话语权与应对资本。此为其一。” “其二,” 女媧的目光变得愈发深邃,仿佛在凝视大道本源, “道友於以力证道之上,前路之广阔,已非我等受天道束缚的圣人所能轻易揣度。吾之造化大道,虽已臻至境,然圣路之上,亦感前路迷茫,似有桎梏。吾愿……” 她停顿了一下,仿佛在下一个重大的决心, “……以自身对『造化』『生命创造』之本源感悟,与道友进行交换。以此,助道友完善那三千法则,早日著手以力证道。” 此言一出,连巫刚那古井无波的眼神都微微波动了一下。 女媧的造化本源感悟! 这是洪荒世界最顶级、最核心的生命法则体现,直指万物诞生与演化的终极奥秘。 对於他正在构思、意图以自身肉体为试验田,实践那关乎未来的“终极计划”而言,这份筹码,无疑具有难以估量的巨大价值,足以弥补他以力证道诸多缺失与构想。 大殿內再次陷入了极致的沉默。 空气仿佛凝固,只有两道庞大无比的神念在虚空中无声地交锋、碰撞、权衡著利弊得失。 时间一点点流逝,盘古殿深处似乎传来了古老的心跳声。 良久,巫刚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打破了沉寂: “娘娘所言,確实令人心动。东华辅佐伏羲,於公,符合我巫族与人族交好、借人道气运的大战略;於私,能得圣人造化感悟,补全我真界根基。此事,我可以应下。” 女媧眼中刚闪过一丝如释重负的喜色,巫刚却话锋陡然一转,语气变得凝重而充满压迫感: “不过,在应下之前,我还有一个条件。” “道友请讲。” 女媧神色不变,圣心早已推演过各种可能。 巫刚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同实质,锁定女媧: “他日,若天道与我等所执掌的地道,產生根本性的、不可调和之衝突,需要圣人明確站队时……” 他一字一顿,声音不高,却带著仿佛能撬动洪荒根基的力量, “我希望,娘娘能站在我们这一边。至少,是保持中立,而非坚定不移地站在鸿钧道祖与天道那一边。” (请记住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是一个极其大胆,甚至可以说是近乎叛逆的条件! 直接要求一位天道圣人在未来可能的天道与地道衝突中表態! 女媧瞳孔骤然收缩,周身平和流转的圣光一阵剧烈波动,显示出她內心受到了何等巨大的衝击。 她沉默了下去,圣心疯狂推演,计算著无数种未来的可能性,权衡著答应此条件的后果与拒绝的损失。 时间在沉默中仿佛被拉长。 对兄长的深厚情谊,对自身造化大道前路的寻求渴望,以及对巫刚这个屡次创造“异数”、其道途潜力深不可测的评估……种种因素在她圣心之中激烈碰撞。 最终,她抬起了头,眼中所有的情绪內敛,恢復了属於圣人的平静与威严。 “可。” 女媧的声音清晰而坚定,带著大道誓约的重量, “只要不违背吾之造化根本,不祸及洪荒无量眾生,在道友所言那等关键时刻,吾可应允道友一次。此诺,大道为鑑!” “嗡——” 一道无形却能被在场两位清晰感知的大道涟漪,瞬间掠过整个盘古殿,仿佛某种至高无上的规则被引动、被记录。 象徵著这份关乎未来格局的誓言,正式成立。 巫刚脸上露出了真切的笑容,那笑容中带著一丝计谋得逞的轻鬆,也有一份对等交易的坦然: “既然如此,合作愉快。东华那边,我会亲自吩咐,他必会竭尽所能,辅佐伏羲,助其圆满道果。我也期待著,不久之后能与圣人坐而论道,共探那造化之妙。” 女媧深深看了巫刚一眼,目光复杂。 她知道,此番交易,自己看似达成了確保兄长顺利归位的主要目的,但实则已在不经意间,被眼前这位祖巫拉上了他那艘航行在未知水域的巨舰。 但她並未感到后悔,只是身影开始缓缓变淡,如同融入虚空的画卷。 “伏羲之事,便有劳道友与东华费心了。关於造化感悟的论道之约,稍后吾自会遣使奉上信物,再定详期。” 女媧圣人的身影自盘古殿缓缓消散,那大道誓约的余韵却如同实质的波纹,仍在恢弘古老的祖殿石壁间隱隱迴荡,提醒著方才发生的一切並非虚幻。 巫刚传讯镇元子、冥河、平心以及帝江为首的十一祖巫。 殿內,气氛凝重中透著压抑不住的激盪。 巫刚端坐於主位,其下,是身融地道、执掌轮迴的平心娘娘,地仙之祖镇元子,血海之主冥河老祖,以及以帝江为首的十一位祖巫。 强大的气息交织,使得殿內空气都仿佛变得粘稠。 殿中央,一副以磅礴法力显化的洪荒地貌图景正缓缓旋转,山川河流、四海八荒清晰可见,而其中標誌著新生人族聚集的区域,正散发出越来越明亮、充满生机活力的光辉,如同黑夜中点燃的星火。 巫刚首先打破了沉寂,他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穿透金石的力量,清晰地传入每位在场者的心神: “女媧圣人已立下盟约,伏羲天皇之事,我等需倾力相助,不容有失。” 他顿了顿,目光如冷电扫过全场, “然,此非仅为履约。诸位当知,此乃关乎我地道存续,亦关乎那人族未来气运走向之关键。” 他抬手指向图中那一片片愈发璀璨的人族光点,语气转沉: “鸿钧天道,欲以绝对秩序掌控洪荒万物,视眾生为芻狗,轮迴为其工具。昔日巫妖量劫,血染苍穹,便是明证!彼等要的,是一个完全在其规划下,定期收割、循环往復的『牧场』。” 第312章 谋划三皇五帝之师 巫刚的话语继续带著冰冷的锋芒, “如今,人族当兴,此乃大道所趋,无可阻挡。但其兴於何途?是成为天道之下,又一个被量劫循环玩弄、身不由己的族群?还是能挣脱枷锁,走出自己的路,真正与天地並列,成就那圆满自在的人道?” 他环视眾人,眼中锐光暴涨: “吾意,绝非仅仅助伏羲成道那般简单!更要藉此三皇五帝出世、人道觉醒之大势,让人道成为与天道、地道並立的第三极!唯有天、地、人三才鼎立,相互依存,相互制衡,方能打破天道独尊、一言而决的死局!方能为我等,为这洪荒无量眾生,爭得一线真正的超脱之机!” 平心娘娘周身轮迴道韵如水流转,她微微頷首,声音空灵而带著地脉的厚重: “小弟所言,直指根源。轮迴已立,地道初显。然地道源於眾生归宿,与人道生息繁衍息息相关。人道强,则轮迴秩序井然,地道根基亦固。助人道独立自强,便是强我地道根基,此乃一荣俱荣之事。” 镇元子抚著长须,面露沉吟,他考虑得更实际些: “道兄宏愿,吾等明了。然则,具体如何助之?若直接插手干预,恐有揠苗助长之嫌,违背人道自强之本意。更甚者,如此大的动作,必然引来天道警觉,乃至激烈反噬,届时恐功德未得,祸端先至。” “镇元子道友所虑极是。” 巫刚接过话头,显然早已深思熟虑, “故,吾等需借势而为,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他大手一挥,殿中央的光影图景骤然变化,浮现出数个清晰的名字与对应的尊位虚影,散发出不同的道韵气息。 他的手指首先点向最上方,那个代表著人道启蒙与智慧开端的位置: “天皇伏羲之师:东华。” 他语气肯定,不容置疑, “东华乃我亲传弟子,身负纯阳道基,其性光明正大,其道中正平和,正与新生人道那蓬勃向上、充满无限可能的生机相合。以此位予他,是让我地道一脉的印记,能深入参与人道奠基之始。此举可確保,未来人道气运勃发之时,能与我等地道气运紧密相连,形成纽带,不至在萌芽阶段便被天道完全窃取或扭曲。” 经过一番商討,决定要跟天道要下两个名额,天皇之师东华,顓頊之师红云。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如有可能,爭取再为九凤爭取一帝师。 隨后散会。 待眾人各自领命散去,或回归地府,或前往部署,盘古殿內只剩下巫刚一人,以及那依旧缓缓旋转的洪荒光影。 殿內恢復了亘古的寧静,只有他自己的呼吸与心跳声清晰可闻。 他独自立於殿心,缓缓抬头,望向殿顶那由盘古意志演化出的、虚幻而又真实的混沌星空。 体內,那股融合了盘古开天传承、混沌魔神道源、十二祖巫血脉本源以及无数法则感悟的力量,如同浩瀚星海,奔流不息,已然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临界点。 一种“圆满”的感觉充盈著每一寸血肉神魂,仿佛举手投足间便能引动洪荒本源共鸣。 然而,在这圆满之下,却又清晰地感受到一层无形的、坚韧的“束缚”,如同困龙於渊,难以尽情舒展。 他闭上双眼,神念与远在混沌深处、正感悟混沌法则的李刚本尊完全同步,共享著所有的感知与推演。 “在洪荒內证道……” 巫刚喃喃自语,声音在空寂的大殿中迴荡。 识海之內,万千念头碰撞,推演著无数种可能。 一旦在洪荒天地內引动以力证道之劫,那將是远超昔日混元金仙劫的恐怖景象。 天道意志绝不会坐视一个不受其掌控、甚至可能威胁其主导地位的“异数”,在自家核心地盘成就混元大道。 届时,天道必然倾尽全力打压,降下的恐怕不止是雷劫,更有因果之劫、心魔之劫、乃至直接引动洪荒本源意志的排斥与镇压! 后果不堪设想——不仅他自己九死一生,那证道余波很可能重创不周山这天柱,波及巫族根基,甚至打碎洪荒大陆,造成无边杀孽,业力缠身。 这代价,他付不起,巫族付不起,这方天地也付不起。 “唯有混沌……” 巫刚猛地睁开双眼,眼中闪过一丝破釜沉舟的决然。 混沌无垠,无分上下左右,无有时间空间,是万法的归墟,亦是创生的源头。 在那里,没有洪荒天道的压制,没有既定规则的束缚,他可以尽情释放所有力量,去衝击那最终的壁垒,完成那开天闢地以来都罕有人成功的终极一跃——以力证道,自成混元! 风险同样巨大——混沌之中並非坦途,那里危机四伏,可能存在沉眠的混沌魔神残念、吞噬一切的寂灭风暴、扭曲认知的时空迷宫,乃至那足以让大罗金仙都彻底迷失的永恆孤寂。 但,两害相权取其轻,这是对洪荒,对巫族,伤害最小,也是成功可能性最高的选择! 他不再犹豫,神念传音,再次召集了地道核心与祖巫中的顶尖战力。 当巫刚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力量的声音宣布“我之道,已至瓶颈。 於洪荒內证道,动静太大,恐为天道所趁,亦必殃及族裔与洪荒山河。 我决意前往混沌深处,开闢『真界』,行以力证道之法”时,即便在场眾人如平心、帝江等早已隱约有所预感,此刻亦是心神剧震,神色凛然。 帝江眉头紧锁,空间之力在他周身微微荡漾: “刚弟,混沌凶险,古籍记载十死无生!不若再思量其他途径,或集合我等之力,於洪荒边陲……” 巫刚抬手,一股无形的力量打断了帝江的话语,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位亲人、战友,坚定如铁: “大哥,诸位,我意已决。此乃我之大道,亦是必经之路,无可迴避。” 他语气放缓,却带著更重的託付之意, “我离去期间,巫族疆域,地府轮迴,乃至与人族之盟约,便全部託付给诸位了。” 平心娘娘眸光深邃,轮迴的虚影在她身后若隱若现,她轻声道: “小弟放心,幽冥地府,有我执掌,必稳如磐石。”话语简短,却蕴含著沉甸甸的承诺。 第313章 证道之始,巫族之光 帝江重重頷颅,声音鏗鏘: “巫族儿郎,必严守疆域,提升实力,静待你功成归来!” 其他祖巫亦纷纷表態,战意与决心交织。 烛九阴眼中时光长河奔涌: “时空长河,我会分神密切关注混沌方向,若有巨大异动,必第一时间预警。” 巫刚微微頷首,开始详细交代: “首要之务,是確保伏羲顺利成长,扫清其前行障碍。东华那边,初次承担如此重任,若有难处,或遇外力干扰,尔等需及时援手,但切记把握分寸,莫要越俎代庖。 其次,谨守不周山与我巫族核心疆域,提防妖族残部、西方教乃至某些天道圣人可能趁机发起的小动作。 最后,加速消化巫妖最终之战所得之资源、感悟,提升我族整体实力。混沌证道,不知岁月,洪荒內部,需有足够力量支撑到我归来。” 交代完毕,巫刚不再多言,转身走向盘古殿最深处,那处唯有身负最纯粹盘古血脉者方能进入的核心禁地。 禁地之內,混沌气息瀰漫。 李刚的本尊已从混沌中回归,正静坐於血池之畔。 (请记住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两者相视,脸上同时浮现出一抹歷经万劫、心意相通的笑容,无需任何言语交流。 下一刻,两人的身形逐渐靠近,道躯、神魂、本源、法则感悟……所有的一切都开始融合,最终化作一团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混沌光源。 这光团並非向外散发恐怖威压,而是极致的內敛,所有的力量、所有的道,都收束於这一个小小的“点”內,仿佛一个孕育著无限可能、即將开天闢地的“奇点”。 仅仅是其存在本身,就让隨后赶至禁地边缘的帝江、烛九阴等顶尖祖巫感到一阵源自生命层次的心悸与压迫感。 融合彻底完成。 那团混沌光源微微波动,传出巫刚(亦是李刚)最后一道清晰的神念,迴荡在眾人心间: “我去了。” 话音落下,光源凭空消失。 没有撕裂空间壁垒的爆鸣,没有惊动外界任何天地法则的涟漪,就仿佛它从未存在於这片天地之间,彻底脱离了洪荒的束缚,投向那未知而浩瀚的混沌。 巫刚的离去,让盘古殿核心禁地內外,陷入一片短暂的死寂。 一股无形的、沉重的压力笼罩在每一位祖巫心头,但隨之升起的,是更为强烈的期待与守护的决心。 帝江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空间祖巫的威严瀰漫开来,声音传遍整个盘古殿乃至巫族核心疆域: “传令下去!自即日起,巫族进入一级战备状態!各部谨守岗位,巡逻力量加倍,未有吾与平心娘娘之令,不得擅动!” 平心娘娘的身影无声无息地淡去,回归那执掌眾生轮迴的幽冥地府。 下一刻,整个六道轮迴运转的轨跡似乎变得更加縝密、深邃,一股无形的监察力量,更加严密地覆盖著阴阳两界的交匯之处。 洪荒世界,因巫刚的决然离去,悄然进入了一个微妙的“后巫族时代”初期。 天道一方,三十三天外的紫霄宫中,传来一声若有若无、意味难明的冷哼; 诸圣道场,神念隱晦交流,心思各异,或冷眼旁观,或暗中筹谋。 而这场未来宏大博弈风暴眼下最中心的焦点——那位於雷泽之畔的华胥部落中,名为伏羲的少年,正对著一组源自龙马、玄奥异常的足跡陷入深深的沉思,浑然不知自己身上已然匯聚了何等复杂的目光与期望。 与此同时,在洪荒世界壁垒之外的无垠混沌中,那团代表著巫刚与李刚终极融合、承载著以力证道希望的光,正以一种超越时空理解的速度,坚定不移地射向混沌深处,那片已知与未知交织、充满无限危险与机遇的……证道之地。 混沌无垠,时空在这里失去意义,唯有永恆的混乱与流淌的法则根基构成这片万物归寂的原始之海。 巫刚的身影在其中沉浮,他主动脱离了洪荒,如同一个携带了过多变数的奇点,投入这片能埋葬一切的混沌。 他並非漫无目的,体內那源自盘古的道源印记,如同最精密的罗盘,指引他感知混沌的“纹理”,寻找一处法则相对“惰性”或存在“空隙”的区域,那里將是他定义自身秩序的起点。 不知漂泊了多久,或许是弹指一瞬,或许是万古岁月,道源印记传来一阵清晰的共鸣。 到了。 巫刚停下身形,凝立於这片看似与周围別无二致的混沌中。 他闭上双眼,心神沉入体內,开始构建跨越无尽虚空的桥樑,呼唤属於他的力量。 首先回应的,是来自洪荒大地,不周山脚下那巍峨盘古殿內的咆哮。 殿內,巨大的血池如同活物般沸腾翻滚。 以帝江、烛九阴为首的十一位祖巫,环绕血池肃立,面容肃穆,眼中燃烧著决然的火焰。 “兄弟们!” 帝江声音低沉,如同大地轰鸣,震盪著整个大殿, “巫刚正在混沌中,行那开天闢地之壮举!他需要我们的力量!需要盘古父神留给我们最本源的力量!” “吼!给他!” 祝融第一个响应,浑身烈焰“轰”地升腾,他毫不犹豫地一拳捶在自己胸口,逼出一滴璀璨如红宝石、蕴含著焚尽万物意志的祖巫精血,投入那沸腾的血池。 “时间,为他加速!” 烛九阴周身时光长河虚影浮现,一滴带著扭曲时空波纹的精血紧隨其后。 “水之柔韧,助他!” “金之锋锐,破开混沌!” “木之生机,滋养新界!” “风之无形,托举清浊!” “雷之审判,涤盪邪祟!” “电之急速,贯穿始终!” “天气变幻,调节阴阳!” “土之厚重,承载万物!” 共工、蓐收、句芒、天吴、强良、翕兹、奢比尸、玄冥……十一位祖巫,毫无保留地燃烧自身最本源的精血。 他们清楚,这不是简单的支援,这是將巫族未来的希望,寄託於巫刚此次的冒险。 第314章 证道混元大罗(一) 十一道顏色各异,代表著力量、时间以及天地间基本元素本源的光柱,自盘古殿冲天而起,悍然撕裂洪荒胎膜,如同十一条咆哮的法则巨龙,跨越维度屏障,精准地注入混沌中巫刚的体內! 这股力量磅礴、蛮横,带著盘古血脉特有的开闢意志和不屈战意,瞬间充盈巫刚的四肢百骸,与他自身的祖巫之躯完美融合,构筑起开闢世界最原始、最坚固的力量骨架。 他周身气血轰鸣,肌肉賁张,仿佛化身为缩小版的盘古巨人。 紧接著,是来自九幽地府的支撑。 幽冥深处,轮迴盘缓缓转动,维持著洪荒天地的生死秩序。 平心娘娘端坐轮迴核心,她感知到了那来自血脉深处、源自灵魂本源的呼唤。 那是她兄弟巫刚的意志。 她抬起手,並非指向某处,而是轻轻按在了轮迴盘的核心。 她的声音平静,却引动了整个幽冥世界的共鸣: “地道意志,听我號令,助我兄长,开闢新天!” 磅礴的地道气运从洪荒大地各处龙脉、从万千幽冥生灵的魂光中匯聚而来,在她掌下化作一条凝实无比、散发著厚重、承载、轮迴秩序的玄黄色气运巨龙。 巨龙仰天无声嘶吼,携带著大地的根基之力与轮迴的秩序法则,穿透阴阳界限,精准地融入混沌中巫刚的灵魂之光与他的伴生至宝——镇狱神碑之中。 神碑嗡鸣,散发出稳固乾坤、镇压地火水风的磅礴气势。 这是底蕴,是支撑他开闢不至於耗尽本源的雄厚根基,確保新世界拥有坚实的“大地”概念。 最后,是一缕微弱,却带著无限生机与变数的星火。 不周山脚,华胥部落。 一个面容聪慧的孩童(伏羲转世身)正仰头望天,清澈的眼眸中倒映著流云。 他不知为何,心有所感,对著天空伸出了小手,咿呀学语。 一丝微不可察,却代表著初生“人道”的气运,以及部落中族人辛勤劳作、繁衍生息、对美好未来嚮往的微弱愿力,如同被无形的引力捕捉,悄然脱离洪荒,匯入那奔向混沌的力量洪流中。 这缕力量虽小,却象徵著变数、生机、智慧与未来发展的无限可能,悄然融入巫刚的鸿蒙量天尺之中,让这把可丈量鸿蒙、界定规则的尺子,多了一丝“人定胜天”的灵性。 三种力量,代表天地人三道雏形的洪流,在巫刚体內匯聚、碰撞、融合! 他的气息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攀升,身体仿佛化为了一个即將爆发的混沌原点,光芒万丈,连周围的混沌之气都被排开。 就在这力量达到顶峰的剎那—— “轰!!!” 周围的混沌,仿佛一头沉睡的亘古凶兽被彻底惊醒!原本相对平静的混沌之气瞬间暴走! 不再是简单的气流,而是化作了亿万道色彩斑斕、形態各异、蕴含著不同法则碎片的狂暴乱流! 这些乱流带著最本质、最恐怖的力量——同化! 它们要將巫刚这个试图建立“秩序”的“异物”,重新分解、消融,回归到混沌本身那无差別的混乱状態! 这是混沌对“异己”的本能排斥,是第一重劫难——环境之劫! 巫刚周身光芒剧烈闪烁,匯聚而来的三股力量洪流,在这恐怖的法则乱流衝击下,竟开始摇晃、溃散,仿佛要被这无尽的混沌稀释、吞没。 他感觉自己像一颗投入沸水的冰块,正在快速融化,自身定义的存在感都在模糊。 “哼!” 巫刚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金色的血液。 他体內那源自盘古的传承意志发出不屈的咆哮,混元珠在神魂中爆发出玄黄金光,强行稳住了即將崩溃的阵脚。 但这只是被动防御,如同堤坝抵挡海啸,只能延缓,无法根治。 不能硬抗!必须转化!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划过他混乱的识海。 《九转玄元功》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他初步领悟的力之法则符文在体表凝实,如同开天闢地的道纹。 他猛地改变策略,不再抗拒,而是张开双臂,將自身化作一个巨大的漩涡,一个贪婪的黑洞! “吞!” 他低吼著,主动將那亿万道蕴含著混乱法则的混沌乱流,疯狂吸入体內! 这无异於引火烧身,是引混沌入体! 剧烈的痛苦瞬间席捲每一寸血肉和灵魂,仿佛要被这最原始的力量撑爆、撕裂! 但他的意志如同磐石,混元珠洒下的玄黄功德之气护住真灵不昧,镇狱神碑的虚影在体內定住地火风水。 他强行將这些混乱的法则投入体內的“熔炉”,以力之法则为锤,以自身道源为火,进行最野蛮、最直接的炼化! 混乱被剥离,法则被拆解,最终还原成最原始、最本初的“混沌元气”! 这个过程险象环生,他的身体不断出现裂痕,又在强大的生机和先天五灵珠散发的生生不息之气下修復。 先天五行旗在他周围展开虚影,青莲宝色旗、离地焰光旗、素色云界旗、真武皂雕旗、戊己杏黄旗五色光华流转,勉强定住一方混乱,为他爭取炼化的时间。 他在刀尖上跳舞,在自我毁灭的边缘疯狂试探。 终於,凭藉雄厚的积累、诸宝护持和坚不可摧的意志,他渡过了这第一重劫难。 不仅稳住了自身,还將危机转化为了开闢所需的“燃料”。 他的气息不降反升,达到了一个临界点,仿佛下一刻就要撑破这混沌的束缚! 真正的开闢,即將开始。 巫刚立於能量风暴的中心,眼神锐利如开天之斧。 他回忆著从三清那里得来的开天印记感悟,回忆著盘古殿中传承的那一抹开天意象,摒弃了所有花哨的神通,缓缓抬起了右手。 並指如斧,指尖凝聚了他所有的意志、道途、力量积累,以及他对力之法则、对空间法则、对破灭法则等眾多法则的理解,向著前方那无尽、粘稠的混沌,简简单单,却又蕴含著无上大道至理地,划了出去! 第315章 证道混元大罗(二) 没有声音,没有光芒爆炸。 一道无法用顏色形容的“界限”诞生了。 它並非物理上的劈砍痕跡,而是“存在”与“非存在”、“秩序”与“混乱”的分野。 它所过之处,混沌如同被无形的伟力强行分开,“清者”上升,“浊者”下沉,留下了一片初生的、空无的、却充满了无限可能的“奇点”区域。 鸿蒙量天尺的虚影在这界限上一闪而逝,仿佛在丈量这新生的时空。 就是这里! 巫刚精神一振,立刻开始构建新世界的法则骨架。他以自身核心的力之法则为绝对支柱和驱动源泉,调动融入体內的十二祖巫法则烙印,以及他自身领悟的三千法则碎片,尝试著在这片空无中定义基础——时间、空间、物质、能量、因果、命运…… 然而,困难远超想像。 每一种法则的注入,都像是在平静的油锅中滴入冷水,引来这片新生区域以及外部混沌更剧烈的反噬。 更可怕的是,这些法则本身相互衝突、排斥、湮灭! 水火不相容,时空在扭曲,因果线刚刚诞生就断裂! 新生的世界雏形如同一个布满裂痕的琉璃球,剧烈震盪,隨时可能彻底崩塌,將他的一切努力归於虚无。 先天五行旗的光华剧烈闪烁,拼命稳定著基础的五元素循环。 就在他心神全部用於维持这脆弱的平衡时,第二重劫难,悄无声息地降临了。 这劫难並非来自外部,而是源於他自身。 他元神深处,那源自盘古的传承记忆,被无限放大、激活。 他仿佛不再是巫刚,而是亲身经歷了那场开天闢地的壮举——手持巨斧,劈开混沌,顶天立地,眼化日月,身化山河……那伟大背后的无尽孤独,那创造之后的必然消亡,那身化万物、滋养后世的“无私”,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没了他的意识。 一个宏大、古老、充满诱惑和宿命感的声音,直接在他道心深处响起,仿佛是他自己的心声,又仿佛是盘古父神残留意志的低语: “看……这便是父神的道。开闢,创造,牺牲,然后归於天地,成就完美世界。身化万物,亦是另一种永恆。你已在復刻父神的荣光,你流淌著父神的血,何不沿著这条註定的道路走下去?效仿父神,成就完美洪荒般的世界,你亦將不朽,与道同存……何必再苦苦支撑,去定义那虚无縹緲、前途未卜、属於你个人的秩序?那是对父神之道的背离……” 盘古之影!心魔之劫! 它利用巫刚对盘古的敬仰,利用那深植血脉的传承记忆,诱使他走向“復刻”而非“创造”的道路! 巫刚的动作变得僵硬,眼神出现了瞬间的迷茫。 新生世界的演化,开始不自觉地趋向於模仿洪荒的格局——清气上升欲化九天,浊气下沉欲成九幽,四极隱隱定位……他仿佛看到了另一个“小洪荒”在自己手中诞生,一种“圆满”的感觉笼罩心头。 “不……” 一丝微弱的挣扎在他心底浮现。 这感觉不对! 这不是他想要的! 如果只是復刻,他何必脱离洪荒,何必冒此奇险? 就在意识即將被那宏大的盘古敘事彻底同化的瞬间,另一股截然不同的记忆碎片,如同沉船中的气泡,顽强地浮了上来——那是属於“李刚”的记忆! 那些关於多元宇宙、不同物理常数、维度理论、甚至科幻想像的浅薄知识,虽然零散,却代表了一条与洪荒体系迥异的、充满无限可能的道路! 同时,他与分身在洪荒中经歷的一切——与祖巫兄弟们在大地上饮酒作乐、咆哮天地的豪情; 与三清爭锋相对、爭夺盘古正名的桀驁; 与天道鸿钧博弈、小心翼翼爭取一线生机的谨慎; 对后土身化轮迴的惋惜与敬佩; 对人族未来那一点微小的期望与安排……所有这些属於“巫刚”这个独立个体的、鲜活的、带著强烈自我印记的经歷与情感,如同一个个坚实的锚点,死死地拽住了他下沉的灵魂! “我是巫刚!” 一声怒吼,並非发出於外,而是在他道心深处炸响! 那迷茫的眼神瞬间被前所未有的清明和坚定所取代! 混元珠光芒大放,稳固其心; 镇狱神碑震动,镇压其意! “父神开天,是破而后立,是伟大的牺牲与创造!我敬仰父神,但我,不是盘古!我的道,不是復刻,而是定义!是我心即理,我意即法!我要的世界,是由我巫刚的意志塑造的世界,而非另一个洪荒的翻版!” 他强行扭转了世界演化的方向! 不再追求復刻洪荒的完美架构,而是以自身意志为核心,以力之法则为绝对主导和根源,重新架构所有法则的关係! 他定义了光的速度,设定了引力的常数,规划了能量循环的独特路径,甚至设定了时间流逝的基准与空间维度的摺叠方式……这一切底层规则,都深深地打上了他“巫刚”个人意志的烙印! 与洪荒天道设定的规则,存在著根本性的不同! 鸿蒙量天尺在他手中显现,尺身光芒流转,仿佛在为他定义的每一条新法则进行“刻度”和“確认”。 心魔劫,渡过了! 道心经歷淬炼,如同被混沌神火锻造过的精金,变得更加纯粹、坚定。 那新生世界不再剧烈震盪,开始按照他定义的、独一无二的底层规则,稳定地演化、扩张。 一个雏形的、拥有独立法则体系的“真界”,终於艰难地诞生了! 界壁之上,隱隱有先天五行旗的符文和五灵珠的本源之光流转,稳固著世界的基本架构。 然而,没等巫刚稍稍喘息,最恐怖的一重劫难,如期而至。 “真界”的稳定存在,其独特的、独立於洪荒天道之外的法则波动,就如同在黑暗森林中点燃了最耀眼的篝火,瞬间引来了最顶级的猎食者。 第316章 证道混元大罗(三) 紫霄宫內,万道沉寂。 一直通过天道法则感应著混沌变化的鸿钧道祖。 他周身原本圆融流转、与紫霄宫乃至整个洪荒隱隱共鸣的天道气息,此刻剧烈起伏,如同被投入巨石的平静湖面。 整个紫霄宫隨之微微震颤,殿顶星辰明灭不定,三千客皆感到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与压抑。 巫刚此举,已不是简单的挑衅或偏离轨跡。 他是在混沌中另立乾坤,自定法则! 这是在动摇“洪荒乃诸天万界唯一中心”的根基,是在挑战天道秩序笼罩万有的绝对权威,是在尝试建立一个不受天道管辖、不沾洪荒因果的“法外之地”! 此风,绝不可长! 此例,绝不可开! “异数!当诛!” 鸿钧不再顾及圣人顏面与那潜藏的无为规则,道心引动,直接勾连洪荒世界最底层的天道本源之力! 他要以最根本的规则,进行最彻底的抹杀! 一道无形无质,却蕴含著洪荒世界诞生以来所有“既定秩序”与“绝对管辖权”概念的恐怖枷锁,自虚无中凝聚。 它並非能量,而是规则的具现,是“必须如此”的绝对命令。 它跨越了无尽混沌,无视空间距离,直接缠绕向那新生“真界”最核心的本源法则! 这道枷锁,要將那套独立的、带著巫刚鲜明印记的法则体系彻底“格式化”,用洪荒的法则网络將其覆盖、同化,使其沦为一个受天道严密监控的附属位面或洞天! 枷锁之上,甚至浮现出造化玉碟的朦朧虚影,提供著近乎完整的三千大道支持,確保这规则覆盖的绝对性! 这並非寻常的能量对轰,而是规则层面的覆盖与改写! 是直指根本的第三重劫难——外魔之劫! 而且是最为可怕、源自世界本身排异反应的天道之魔! 几乎同时,混沌深处,一些古老而贪婪的存在被惊动了。 它们是被“真界”诞生时散逸的纯粹本源气息和那独立法则的光辉所吸引。 这些並非完整的混沌魔神,多是古老纪元残留的、拥有吞噬与毁灭本能的意识聚合体,是混沌“混乱”一面的体现。 它们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鬣狗,从四面八方的混沌暗流中围拢过来,发出混乱、扭曲、足以侵蚀大罗道心的精神衝击,试图撕裂那尚且脆弱的“真界”壁垒,將这新生的、美味的“异数”世界分食殆尽。 內外交攻!绝杀之局! 天道枷锁从规则层面进行“格式化”,混沌魔神从物质、能量与精神层面进行吞噬掠夺! “真界”刚刚建立的法则体系在天道枷锁的缠绕下发出刺耳的、仿佛要断裂的哀鸣,界壁在无数魔神残念的衝击下剧烈荡漾,明灭不定。 混沌中,巫刚立於风暴中心。 他清晰地感受到体內力量如同决堤江河般飞速消耗,脚下的“真界”传来一阵阵痛苦的呻吟与求援的意念。 天道枷锁如同冰冷的毒蛇,死死缠绕著世界的核心,要將其勒回“正轨”; 外围的混沌魔神发出饥渴的嘶嚎,利爪与獠牙不断撕扯著界壁。 前有天罗,后有地网。 没有退路,也无需退路。 到了这一步,唯有孤注一掷,將自身与这方初生的世界彻底绑定,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他眼中最后一丝犹豫散去,只剩下玉石俱焚般的决绝。 “罢了!那就……融为一体吧!” 他放弃了所有对外防御,甚至连对部分混沌魔神侵袭的抵挡也主动放开(仅由先天五行旗和五灵珠组成的基础防御阵线在自主运转,勉强维繫著最后屏障)。 他將全部的心神、意志、刚刚成型的“真界”本源,与自身的真灵、道果、以及所有法宝的核心烙印——混元珠、镇狱神碑、鸿蒙量天尺、先天五行旗、先天五灵珠——进行了最终极、最彻底的融合! 嗡——! 一种奇妙的共鸣在他与真界之间產生。 他即是真界,真界即是他! 那些强大的法宝,不再仅仅是外物,而是化为了他延伸出去的权柄,如同手臂指挥手指! 面对那代表洪荒天道、带著造化玉碟虚影、散发著“必须臣服”意志的秩序枷锁,面对外围虎视眈眈、嘶吼咆哮、散发著混乱与毁灭气息的混沌魔神,巫刚抬起了头。 他的声音並不宏大,却带著一种绝对的、不容置疑的、创世主般的意志,如同定立乾坤的神諭,清晰地迴荡在“真界”的每一个角落,甚至穿透壁垒,传入混沌,与天道枷锁的规则之力正面碰撞: “於此真界——” “吾言,即法!” (声音落下,那缠绕的秩序枷锁猛地一滯,其上流转的符文出现瞬间的模糊。) “吾行,即则!” (混沌魔神的嘶嚎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压制,它们的衝击仿佛撞上了透明的墙壁。) “吾心,即理!” (真界內部,所有动盪的法则瞬间平復,按照巫刚的心意重新排列组合,变得井然有序,坚不可摧。) “外来的规则,於此……无效!” (那蕴含著洪荒天道至高权柄的秩序枷锁,如同被投入了绝对零度的火焰,又像是被概念层面的“刪除”指令击中,连挣扎都没有,从最基础的规则结构开始崩解,汽化,消散於无形——因为它被此界之主“定义”为“无效”,为“不应存在於此界”!) “混乱的侵蚀,於此……不存!” (那些正在侵蚀世界壁垒的混沌魔神残念,仿佛撞上了一堵绝对无法理解、无法逾越的“概念之墙”,感受到了来自世界本身、来自创造者意志的绝对排斥,发出了无声的、充满极致恐惧和混乱的尖啸,如同潮水般疯狂退散,逃离这片被“定义”为它们“无法进入”、“无法理解”、“无法存在”的绝对秩序空域!) “此界,由我定义!我,即是此界之天道!” 轰隆隆——!!! “真界”爆发出无尽创世光辉! 那光芒並非单纯的能量,而是新生宇宙的宣告! 第317章 证道混元大罗(四) 光芒所及之处,混沌彻底退避,清浊自分,法则彻底稳固並按照巫刚设定的方式完美运转,空间如同吹胀的气球般急速拓展,时间开始按照他定义的基准均匀流淌! 天地分明,星辰点亮,山川河岳雏形显现,万物开始孕育生机! 它不再是一个雏形,而是一个真正拥有完整、独立、且由巫刚绝对定义法则的小型宇宙! 混元珠高悬於真界核心,如同天道之眼,散发玄黄功德之气,稳固世界气运,万法不侵; 镇狱神碑坐落大地核心,定住地脉龙气,镇压一切內外不稳; 鸿蒙量天尺隱入虚空,界定时空尺度,划分过去未来; 先天五行旗分立五极,稳定物质基础,演化地水火风; 先天五灵珠融入世界循环,提供本源生机,滋养万物万灵。 在“真界”彻底圆满稳固的剎那,冥冥之中,並非源自洪荒天道,而是源自更高层面、更本源、更客观的“大道”,降下了浩瀚无边的创世功德! 这功德的规模与质量,远超圣人成道时所获! 金色的功德金光如同九天银河倒灌,纯粹而磅礴,尽数融入巫刚与他身下的“真界”之中,进一步巩固世界本源,洗涤他的肉身元神,提升他的道行法力! “咔嚓!” 一声无形的、源自生命本质和道境壁垒的破碎声,响彻巫刚的灵魂。他的生命形態发生了根本性的跃迁! 力量、境界、对道的理解,瞬间跨过了那道曾经遥不可及的天堑! 一种大逍遥、大自在、大圆满的感觉油然而生。 不再受制於外界法则,不再依赖於外界灵气,自身便是一方宇宙,自给自足,循环不息。 他,巫刚,於此一刻,不借鸿蒙紫气,不寄元神於天道,纯以自身之力,匯聚诸宝,融匯万法,於混沌中开闢一方独立真界,定义自身秩序,以力证道,成就——混元大罗金仙! 因其是“真界”的造物主与绝对定义者,其位格与权能,已然凌驾於依靠鸿蒙紫气、寄託元神於天道的普通天道圣人之上! 他是真界之主,是此方宇宙的“盘古”! 证道成功的波动,如同一个新宇宙向无尽混沌发出的诞生宣告,带著新生的、不容忽视的强横、独立且圆满的气息,清晰无比地传遍了洪荒世界的每一个角落,传入每一个大能者的感知中。 …… 洪荒震动。 万灵惊惶,不知这源自混沌的威压意味著什么,只觉天地间似乎多了一个无法理解的“焦点”,一个与洪荒若即若离、却又独立其外的庞大存在。 崑崙山,玉虚宫內。 元始天尊猛地睁开眼,眼中儘是难以置信与冰冷怒意。 “以力证道……开闢世界……他竟真的成了!” 他手中那柄白玉如意被捏得咯咯作响,周身圣威不受控制地溢散,压得殿內金灯明灭不定。 “此等异数,不服教化,不尊天数,实乃洪荒大患!” 太清老子捻著鬍鬚的手指微微一顿,眼中先天八卦虚影疯狂推演,最终化为一声若有若无的嘆息,消散於裊裊丹气之中。 “变数已成定数……天道之下,终有一线生机遁去。只是这生机,未免太过……刚烈。” 通天教主眼中先是闪过一丝惊异,隨即化为毫不掩饰的欣赏,最终凝聚为更为复杂的、炽热的战意。 “好一个巫刚!好一个以力证道!自开天地,自定法则!这才是我辈修士应有之气概!哈哈,洪荒,將会更加有趣了!” 他背后的青萍剑发出清越的嗡鸣,剑意冲霄。 西方,须弥山。 接引与准提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震惊、难以置信,以及那无法掩饰的、深入骨髓的贪婪与深深的忌惮。 接引脸上的悲苦之色更浓: “师弟,此子……竟走通了那条路。吾西方……以后的路可不好走了。” 准提眼神闪烁,握著七宝妙树的手紧了又松,鬆了又紧,最终低声道: “师兄,此子已成气候,不可力敌,以后更要处理好与巫族的关係了。” 媧皇宫中。 女媧娘娘望向混沌方向,雍容华贵的面容上神情变幻不定。 有惊讶於巫刚竟真能成功的愕然,有对於这种独立於天道外道路的深深思索,亦有一丝难以言喻的触动。 “自开一界……不假外求……或许,这才是真正的超脱之道?” 她手中捏著的造化之气,不自觉地演化出种种世界生灭的景象。 …… 紫霄宫中。 鸿钧道祖面前那面以天道之力凝聚、映照混沌景象的水镜,“嘭”的一声轰然炸裂,化为最本源的灵气消散,再也无法窥探那片已成“异数”的混沌区域。 他依旧端坐云床,面无表情,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但周身那起伏不定、时而晦涩如深渊、时而隱隱散发出让整个紫霄宫都为之凝固的恐怖气息,清晰地显示其內心绝不如表面平静。 天道之力在他周围躁动、翻涌,却又被强行约束在一定范围,显示出一种极致的克制与……某种程度上的无能为力。 巫刚的成功证道,尤其是以这种“独立定义秩序”、甚至引动大道功德认可的方式,完全超出了他最初的推演和安排,彻底打乱了他为洪荒设定的剧本。 他知道,一个完全不受天道掌控,拥有自身根基和独立法则体系,潜力无穷,甚至可能在未来顛覆现有洪荒格局的“最大变数”,已经真正崛起,再也无法轻易抹去。 旧的秩序,已被这来自混沌的惊雷,劈开了一道无法弥合的裂痕。 未来的洪荒,註定风波再起,甚至可能……天翻地覆。 …… 混沌中,巫刚缓缓站定於自己的“真界”之上,周身混元气息圆融无暇,与脚下世界共鸣一体。 他感受著体內奔腾不息、仿佛无穷无尽的力量,以及对於这方宇宙如臂指使的绝对掌控感。 他回望洪荒方向,目光穿透无尽混沌,深邃无比,再无之前的忌惮与隱忍,只有平静与淡然。 成功了。 从现在起,他巫刚,才算真正在这洪荒天地,有了立足的根基,有了博弈的资本。 既然已经证道混元,那也是时候回洪荒了。 第318章 盘古殿內话混元 盘古殿深处,那源自开天闢地之初的苍茫气息,今日似乎被一股新生而磅礴的混元道韵所唤醒,变得更加厚重、活跃。 殿內中央,以混沌源石粗略雕琢的巨大石桌旁,人影憧憧。 主位之上,巫刚安然端坐。 他周身气息已然內敛,不再有证道时那撕裂混沌的霸道,却多了一种深不可测的渊深,仿佛他坐在那里,自身便是一方世界的中心,与整个盘古殿,乃至不周山的地脉隱隱共鸣。 他脸上带著一丝淡淡的、放鬆的笑意,目光扫过在场眾人。 “哈哈哈!好!太好了!” 祝融第一个忍不住,蒲扇般的大手狠狠拍在石桌上,震得杯盏乱跳,他赤发飞扬,声如洪钟, “刚子!不,现在得叫巫刚圣人了!混元大罗金仙!哈哈哈,看以后谁还敢说我巫族不明天道!痛快!当浮一大白!” 他抓起面前古朴的石杯,將其中散发著浓鬱气血精华的巫酒一饮而尽,酣畅淋漓。 共工在一旁冷哼一声,习惯性地顶了一句: “莽夫,就知道喝。” 但他那幽深的眼眸中,却也难掩激动与自豪,同样举杯向巫刚示意,一口饮尽。 玄冥嘴角微弯,显露出一丝罕见的明媚笑意。 帝江、句芒等祖巫,虽未多言,但眼中那份与有荣焉的振奋,清晰可见。 地道之主平心娘娘,坐於巫刚身侧。 她容顏依旧温婉,眉宇间却多了几分执掌轮迴的威严与慈悲。 她看著巫刚,眼中带著欣慰,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小弟此番证道,於混沌中另开天地,自定秩序,实乃开天闢地以来未有之壮举。我巫族……终是走出了一条不同的路。” “父神,该欣慰了。” 她声音柔和,却带著地道之主的肯定,引得眾祖巫纷纷点头。 “娘娘所言极是。” 一个沉稳的声音响起,正是镇元子。 他手持地书,气息与大地脉络相连,身后隱隱有万寿山五庄观的虚影沉浮。 “巫刚道友以力证道,不假外物,不寄天道,乃真正的大逍遥、大自在。此等道果,令我辈汗顏,亦为我等地道一脉,立下了不朽丰碑!当贺!” 他举起酒杯,神情郑重。 “嘿嘿,丰碑不丰碑的,老祖我倒是不在乎。” 另一个略显阴戾却又带著畅快的声音插入,正是血海之主冥河老祖。 他周身繚绕著淡淡的业火红莲气息,四亿八千万血神子分身隱於虚空,亦成就了地道圣人。 “老祖我只知道,从今往后,看那天道诸圣,还有几个敢在我等地道修士面前趾高气扬!巫刚道友,你可是狠狠打了那些自詡正统的傢伙的脸面!痛快!当贺!” 他眼中血光一闪,同样举杯。 场面热烈,觥筹交错。 盘古殿內摆满了洪荒大地的奇珍异果,以及巫族特製的、能淬炼肉身、滋养元神的血酒琼浆,气氛粗獷而真挚。 酒过三巡,祝融又按捺不住,凑到巫刚身边,挤眉弄眼: “刚子,快跟兄弟们说说,那混元大罗金仙,到底是个什么滋味?跟那些天道圣人比起来,谁更厉害?” 他这话问出了所有祖巫,乃至镇元子、冥河的心声,眾人顿时安静下来,目光灼灼地看向巫刚。 巫刚微微一笑,放下石杯。 他並未直接回答谁强谁弱,而是缓缓抬起一只手,掌心向上。 霎时间,一点微光自他掌心浮现,隨即迅速扩大,演化出一方微缩的、却真实不虚的宇宙景象! 其中有日月星辰轮转,有山河大地绵延,有风雨雷电交织,更有无数细微的、初生的生灵虚影在其中生息繁衍! 一股独立、圆满、自成一格的大道韵律瀰漫开来,虽然被巫刚控制在方寸之间,却让在场所有人心神震撼! “此乃『真界』。” 巫刚声音平和,却带著造物主的绝对自信, “於此界中,吾言即法,吾心即理。无需寄託元神,无需依赖天道。它强,我便强;它存,我便存。” 他看著目瞪口呆的祝融、眼神炽热的共工、面露思索的平心、抚须惊嘆的镇元子以及眼中血光更盛的冥河,继续道: “至於与天道圣人孰强孰弱……在其主场地盘,他们借天道之力,自是难缠。但若离了洪荒,入了混沌,或者……”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眾人, “在我这『真界』之內,他们来了,便需遵我之法。” 平淡的话语,却蕴含著无与伦比的霸气与底气! 祝融张大了嘴巴,半晌才猛地一拍大腿: “好!太好了!这么说,以后咱们也有自己的地盘了?不用整天窝在这洪荒看人脸色?” 共工也难得地没有反驳,眼中精光闪烁,显然在盘算著什么。 其他祖巫更是兴奋不已,议论纷纷。 平心娘娘轻声道: “小弟开闢此界,意义非凡。不仅是为自身寻得超脱之道,更是为我巫族,为所有不愿受天道完全束缚的生灵,开闢了一条可能的退路。” 她执掌轮迴,看得更为深远。 镇元子抚掌讚嘆: “妙哉!自成一界,法则圆满!道友之道,已近乎於『道』本身矣!贫道佩服!” 他地仙之祖,对大地、对世界理解最深,更能体会巫刚此举的不可思议。 冥河老祖桀桀笑道: “好好好!有你这『真界』在,老祖我的血海就算被洪荒天道针对,也有个去处了!以后咱们互通有无,让那天道圣人乾瞪眼去!” 气氛再次达到高潮。 眾人推杯换盏,论道谈玄,巫刚也毫不吝嗇,將一些关於世界构筑、法则运用的粗浅感悟分享出来,虽只是皮毛,却也让镇元子、冥河这等圣人存在感觉受益匪浅,对自身地道修行有了新的方向。 平心娘娘亦不时插言,从地道轮迴的角度予以印证补充,使得这场庆贺,更像是一次地道阵营核心的高层论道。 然而,在这片热烈之下,並非所有人都全然沉浸其中。 冥河在畅饮之余,血色的眸子偶尔会扫过巫刚。 『混元大罗金仙,自开一界……此子成长太快,日后这地道话语权……』 他心中暗自计较,但面上依旧是与眾人同乐的豪迈。 镇元子则在欣慰之余,亦有一丝隱忧。 他手持地书,与洪荒大地关係最为紧密,更能感受到巫刚证道、真界开闢对洪荒固有格局带来的衝击。 『天道……岂会坐视?道祖……又会如何应对?』 他捻著鬍鬚,目光偶尔瞥向紫霄宫的方向,心中难以平静。 平心娘娘坐镇轮迴,看似平静,心中却波澜起伏。 她为巫刚高兴,也为巫族终於有了擎天之柱而欣慰。 但小弟选择的这条路,太过惊世骇俗,几乎是与天道正面爭锋。 『未来的风波,恐怕才刚刚开始……』 她端起一杯清露,浅啜一口,將那份忧虑压入心底。 就在盘古殿內气氛愈加热烈之时。 崑崙山、媧皇宫、乃至天庭凌霄殿,一道道隱晦的神念都曾试图探向不周山,却在靠近时被一股新生的、混元无暇的意志与厚重磅礴的地道之力柔和而坚定地推开,难以窥探盘古殿內分毫。 诸圣沉默,心思各异。 盘古殿內,巫刚似有所觉,举杯的动作微微一顿,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隨即恢復如常,继续与眾人谈笑风生。 第319章 武叩大罗,大道雷劫礪真武 巫刚证道混元大罗金仙,狠狠震惊了圣人及其门下弟子。 这证道余波尚未平息,洪荒的焦点便因其举动而悄然转向生机勃发的人族。 不周山脚,媧皇谷。 巨大的演武场以夯土垒实,地面被无数脚步踏得坚硬如铁。 周遭立著粗糙的木桩与石锁,上面布满拳印与磨损的痕跡。 数十万人族聚集在此。 他们大多身著兽皮粗麻,皮肤黝黑,身形算不得魁梧,但那一双双眼睛里都燃著火焰——对力量的渴望,对生存的执著。 高台上,人族武祖孑然而立。 他身形不算高大,甚至有些单薄,古铜色皮肤上刻满与天爭、与地斗留下的伤疤,纵横交错,如同古老的地图。 他的声音洪亮沉稳,每一个字都像锤子敲击在每个族人的心坎上。 “炼体,打熬筋骨,激发气血,此为根基!” 他拉开架势,演练拳脚。 动作朴实无华,没有花哨,却精准地调动著每一分肌肉、每一缕气血的流转。 筋骨齐鸣,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台下,燧人氏、有巢氏、文祖仓頡等大贤目光灼灼,紧盯著武祖的每一个动作,不肯放过任何细节。 他们身后,是无数屏息凝神的人族子弟。 “后天,气血充盈,贯通经脉,力能扛鼎!” “先天,沟通內外?不!是我等自身气血反哺天地,自成循环!” “宗师,明心见性,意志初凝,可感危机於未发!” “大宗师,意志凝如实质,可短暂干涉现实!” “武尊,开闢体內窍穴,气血如汞,寿元大增!” “武王,意志领域初成,周身十丈,我为尊!” “武皇,领域扩张,干涉规则,举手投足引动天地之力!” 讲到此处,武祖的声音陡然拔高,积攒到巔峰的气机再也难以压制。 他福至心灵,知道此刻便是打破桎梏之时。 “武帝之境,非引外界灵气,乃於自身开闢洞天!气血为基,意志为火,熔炼己身,我身即宇宙,我意即天意!” 他低吼一声,不再演练,面对空旷的演武场,缓缓握拳。 剎那间,他周身奔涌如江河的气血猛然向內塌缩,皮肤下仿佛有无数条怒龙倒流归源。 意志高度凝聚,化作无形的火焰,与压缩到极致的气血融为一体。 然后,一拳击出。 这一拳缓慢得如同推动山岳,沉重得仿佛承载了整个族群的期望。 目標並非任何实物,而是前方那片虚空承载的“道”与“理”。 “嗡——!” 虚空震盪! 一股蛮横、纯粹、不信命、不敬天的意志硬生生排斥、挤压、重塑著前方的规则! 一个微缩的、不断生灭的混沌漩涡出现在他的拳锋之前。 漩涡之中,隱约可见无数模糊的人影在咆哮、在挥拳、在战斗! 战意冲霄,煞气瀰漫,自成一方充满斗战与不屈规则的——武域! 此“武域”现世的剎那,整个不周山区域天象剧变! 高天之上,混沌之气疯狂匯聚,演化出层层叠叠的紫黑色雷云! 云层中电蛇乱窜,毁灭的气息笼罩四野。 那不是天道的惩罚,而是源自洪荒世界本源的“大道”被触动,降下的拷问与淬炼——大道雷劫! “雷劫?!” 燧人氏失声惊呼,脸上血色褪去。 “武道……竟引得大道亲自降劫?” 仓頡紧握著他刻画字符的骨片,手指因用力而发白。 武祖仰头望天,脸上毫无惧色,反而露出狂热与决绝! 他纵身一跃,竟主动投身雷海! “来得好!正好以尔等雷霆,礪我真武!” 双拳挥动,没有法宝的光华,没有神通的符印,只有最纯粹气血与意志凝聚的拳意! 每一拳都硬撼雷霆,將足以湮灭太乙金仙的劫雷打散、崩灭! 更令人震惊的是,他並非单纯抵御,而是在击散雷霆的瞬间,以自身初生的“武域”强行吞噬、吸收雷霆中蕴含的毁灭与新生並存的法则碎片,用来淬炼武域,打磨武体! 雷霆愈发狂暴,演化出刀枪剑戟、神魔虚影,甚至模擬出无尽的心魔幻境,拷问武道根基,质疑人族前路。 武祖的身躯一次次被劈得焦黑,鲜血淋漓,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但他眼中的火焰从未熄灭,拳意反而在雷劫的打磨下越发凝练纯粹! 远在真界核心,刚刚稳固混元境界的巫刚心念微动。 他“看”到了不周山脚那冲天而起的不屈意志,感受到了与“力之法则”同源而出,却又独闢蹊径,专注於挖掘自身內宇宙潜能的武道真意。 “善。” 巫刚嘴角微勾,露出一丝纯粹的讚赏。 这条道路,符合他对人族的期许。 他並未直接出手干预,那会玷污这条道路的纯粹性,也会过早將人族打上他的烙印,引来更多不必要的关注。 只是隔空朝著雷劫方向,屈指一弹。 一缕细微到几乎无法察觉,却蕴含“力之法则”最本源真意的道韵,跨越无尽空间,悄无声息地融入了狂暴的雷海之中。 这缕道韵抹去了他自身的一切印记,纯粹如同初生的法则,成了最关键的那一点催化剂。 正与心魔雷劫对抗、意识几乎沉沦的武祖,只觉灵台骤然清明,体內原本滯涩、难以贯通的最后一道拳意瞬间畅通! 內宇宙“武域”与外部大天地之间那层无形的隔膜,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力”强行打破! 他的拳,不再仅仅开闢一个虚幻的界域,而是开始真正引动、甚至在小范围內定义周遭的规则! “破——!” 武祖发出石破天惊的怒吼,拳锋所向,微缩的“武域”猛然扩张,如同饕餮巨口,將残余的雷劫尽数吞没! 武域之內,无数演武的人影更加清晰,战意凝聚如同实质,整个界域的壁垒也稳固了数分,从虚幻朝著半真实迈出了关键一步! 轰隆! 最后一声雷鸣不甘地散去,漫天的紫黑色雷云如潮水般退却。 天空之中,並未降下功德金云,而是落下一道纯粹无比、散发著无尽斗战与自强气息的“斗战本源”,如甘霖般融入武祖的身躯,以及他所开创的整个武道体系。 紧接著,虚空生纹,一道道由大道直接显化的古老符文浮现,其意自明於洪荒所有达到一定境界的生灵心间: 武道,乃洪荒眾生开闢之新途,不依赖元神,不拜天地,唯信自身,挖掘內宇宙潜能之堂皇正道! 第320章 崑崙论势,三清初心各不同 大道认可! 武祖的气息瞬间稳固,如同磐石落地,一股虽初入却潜力无穷的大罗级波动扩散开来!他正式踏入武帝之境! “武祖!” “武帝!” “人族万岁!” 演武场上,先是一片死寂,隨即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无数人族热泪盈眶,他们感受到自身气血的沸腾,感受到体內潜力的共鸣,更感受到那冥冥中与整个族群紧密相连的气运轰然暴涨! 一条原本极其虚幻、仅有些微轮廓的浩荡长河,开始在洪荒命运长河中隱隱显现——人道长河的雏形,已现端倪! 崑崙山,玉虚宫內。 三清圣人法身显化,端坐云床。 方才不周山脚,武祖证道武帝,引动大道雷劫与认可的惊人景象,丝毫未漏地呈现在他们面前。 殿內的寂静,被元始天尊率先打破。 他面容淡漠,眼神落在虚空某处,仿佛在看什么污秽之物: “不修元神,不悟天道纲常,只恃血气之勇,搏杀之术。实乃左道旁门,蛮夷之道,不堪大用。” 语气带著天生的鄙夷与疏离。 然而,话语微顿,他那圣眸中倒映出那因武道突破而汹涌澎湃、几乎凝成实质的人族气运光柱,语气转为沉凝: “然,这人族得后土师妹化身轮迴补全天道之遗泽,又蒙巫刚道友立地道、传锻体法之多番照拂,更兼女媧师妹造化之功……其族群气运之盛,潜力之巨,已成洪荒焦点。教化之功,乃我等立教之基,匯聚气运之关键,不可不爭。” “二兄此言,通天不敢苟同!” 通天教主剑眉一挑,眼中闪烁著兴奋与欣赏的光芒, “此武道於微末中崛起,於看似绝境之路中硬生生开闢出一道生机!这正是『截取一线生机』之真意!其战天斗地、不信命、只信我的那股子意志,痛快!与我截教教义暗合!” 他目光灼灼,仿佛看到了绝佳的璞玉: “观其拳意,竟能自辟一域,虽稚嫩粗糙,却潜力无穷!若能与我的剑道互相印证,去芜存菁,必能碰撞出非凡火花!此道,当兴!” 太上老子端坐中央,直到元始与通天各自表態完毕,才缓缓睁开那双看似浑浊,实则洞彻万象的眸子。 声音平和无波,却带著一锤定音的力量: “三皇五帝时代將启,人道崛起已势不可挡。此乃大道演化,非一己之好恶可逆,非圣人之力可阻。” 他的目光扫过元始与通天,点明核心: “教化之爭,本质是气运之爭,亦是道统之爭。我等人教、阐教、截教,根基皆与这洪荒天地、与这万灵兴衰息息相关。人道兴,则天地格局变,吾等皆需在此大势中爭得一席之地,方可稳固圣基,超脱未来劫数。” 他点明了最根本的利益——人道大兴,谁能掌握其教化权,谁就能在未来占据主动,获得前所未有的气运反馈。 “门下弟子,当入世歷练,各寻机缘。” 老子继续说道,语气依旧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 “然,须谨记——过犹不及。顺势而为,方是正道。” 决议已下。 三清虽理念迥异,在对人族气运的爭夺这一根本利益上,却瞬间达成了默契。 会议结束,元始天尊神念跨越虚空,直接落在弟子广成子心神之中,声音威严: “广成子,人族武道初立,气运沸腾,然其道粗陋,不明顺天应人之理,不辨尊卑有序之序。汝持我玉虚符詔,即刻前往人族祖庭,务必要在那人族核心,树立我阐教『顺天而行,明礼守序』之正统形象,引导其走向正途。” 通天教主则隨意得多,一道蕴含锐利剑意的神识传讯飞向金鰲岛多宝道人: “多宝,带上些机灵的、不那么死板的弟子,去人族地界走走看看。不必拘泥形式,有缘者皆可度之。重点关注那人族之中,有无心性果决、意志坚韧,適合修习吾之剑道的苗子。那武道有点意思,尔等可细细观察,取其锐意进取之精神,融入尔等修行。” 太上老子对侍立一旁的玄都大法师微微頷首,並无言语。 玄都心领神会,躬身一礼,身形化作一缕清烟悄然下山。 他秉承老子“无为”之念,並非不去爭,而是以另一种方式介入,观察人族自然发展之轨跡,於无声处落子。 与此同时,西方须弥山,八宝功德池畔。 接引道人愁苦的脸上更添几分疾苦之色,准提道人眼神闪烁,手指快速掐算,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急切。 “师兄,人道星火已燃,气运勃发如此!东方三清必然已动,此乃我西方大兴之机,绝不可错过!” 准提语气急促,带著一种看到宝藏却怕被人抢先的焦虑。 接引缓缓点头,声音沙哑低沉,蕴含著无尽的“悲悯”: “然。东方物华天宝,人杰地灵,合该与我西方有缘……师弟,看来你我,也需亲自谋划一番,度得一些『有缘人』回我西方,共享极乐了。” 两道微不可察,却带著坚定执念与一丝急迫的佛光,自灵山升起,悄无声息地投向东方那片生机盎然之地。 他们知道,自己已经慢了一步,必须更快,更“巧妙”。 洪荒的棋盘之上,因人道这一簇意外燃起却註定燎原的星火,所有执棋者都已落子。 风暴,即將降临不周山脚。 玄都大法师的身影在首阳山后山的丹房中凝实。 老子依旧端坐风火蒲团,身前八卦炉中火焰不温不火地燃烧,映照著他平静无波的脸庞。 “师尊。” 玄都躬身行礼。 老子未曾睁眼,只淡淡问道: “都看见了?” “是。武道初立,气运勃发,大能皆动。”玄都回答简洁。 “你以为如何?” 玄都略作沉吟,组织语言: “武道虽粗陋,然其自强不息之精神,暗合人道根本。人族得此根基,气运凝聚速度远超预期。人皇治世,恐怕会比推演中来得更早,更猛烈。各方插手,难免纷爭,於人族长远,未必是福。” 老子微微頷首,对弟子的判断表示认可: “顺其自然,不爭而爭。你持我太极图下山,不必显露身份,只暗中护持人族发展,勿使外道干涉过甚,乱了其自身步调。” 玄都眼中闪过一丝瞭然。 第321章 巫刚见人族四祖 不周山脚,媧皇谷。 武祖突破引发的天地异象缓缓平息,但空气中仍残留著雷霆灼烧过的焦糊味,以及那股凝而不散、直衝云霄的武道意志。 这意志坚韧、勃发,带著初生牛犊不怕虎的锐气,搅动著周遭的灵气。 燧人氏、有巢氏、仓頡等人围拢在刚刚调息完毕的武祖身旁。 武祖周身气息內敛,皮肤下仿佛有气血长河在奔流,双目开闔间精光隱现,与突破前判若两人。 “好!好!好!” 燧人氏连道三声好,粗糙的手掌激动地拍在武祖肩头,指尖不受控制地窜出几缕微弱的薪火, “武道得大道认可,降下功德!这是我人族自己的路!从此,我族儿郎不必再完全依赖外物,看那些仙神脸色!” 有巢氏脸上却不见太多喜色,他眉头紧锁,望向祖庭之外连绵的群山,目光仿佛要穿透山峦,看到更远处的风云涌动。 “武道精进一步,便闹出这般动静……洪荒之中,大能何其多。福祸相依啊,我只怕这骤然暴涨的气运,会像黑夜里的篝火,吸引来不该来的目光。” 仓頡指尖在虚空中无意识地划动,一个个蕴含信息的灵文闪烁明灭,勾连著冥冥中的脉络。 “天机已乱。” 他声音低沉, “我感应到数股强大的气息,来自不同方向,正朝著我们不周山而来。其中几股……带著审视,甚至……恶意。” 武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气息沉凝如山。 他环视三位为族群呕心沥血的大贤,声音带著刚刚突破后的篤定,以及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该来的,躲不掉。我人族能从螻蚁般挣扎求存,走到今日,靠的不是忍气吞声,是这股向死而生的心气!既然选了这条逆天改命的武道,就別怕挑战!” 他豁然起身,目光锐利如鹰隼,扫向祖庭之外。 “传令!各部族加强警戒,所有武道有成者,编入巡逻卫队。但告诉族人们,不必惊慌,更不许墮了刚刚凝聚起来的心气!”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整个祖庭区域, “我们以不变应万变,稳守祖庭,继续推广武道!我倒要看看,这洪荒的仙神大能,能拿我人族怎样!” 命令迅速下达。 刚刚获得武道反馈、气血旺盛的武者们迅速行动起来,按照平日演练的阵型开始巡逻,眼神警惕。 普通族人在三祖安排下,维持著日常的劳作与修炼,但空气中那份紧绷与期待交织的气氛,却挥之不去。 洪荒风云,因人族武道的这一次突破,再次被搅动。 各方势力,怀著各异的心思,正从四面八方,將目光投向了这不周山脚。 …… 盘古殿內,巫刚收回望向媧皇谷的目光,微微皱眉。 他能感觉到,无数道或明或暗的视线,正聚焦於那片新生的人族祖地。 武道的气运勃发,如同在平静(至少表面平静)的湖面投下巨石。 “树欲静而风不止。” 他低语一句。 人族四祖,尤其是刚刚突破的武,虽有锐气,但面对洪荒深处那些积年老怪,还是太过稚嫩。 他心念微动,一道无形的波动穿越空间,落向不周山脚的人族祖庭。 …… 祖庭核心石殿內。 燧人氏、有巢氏、仓頡、武祖四人正在商议布防细节,一团微光无声无息地在殿中央亮起,散发出苍茫而熟悉的气息。 四人动作同时一顿,目光匯聚在那团微光上。 “是老祖的召唤!” 燧人氏语气带著压抑不住的激动。 有巢氏深吸一口气: “老祖此时召见,必有深意。” 仓頡指尖灵文闪烁,似乎在確认这召唤的真偽与来源,隨即重重点头。 武祖感受最清晰,那微光中的气息与他刚突破时感应到的冥冥庇护同源,甚至引动他体內气血微微共鸣。 “走!”他言简意賅。 四人互望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郑重与一丝期盼。巫刚老祖,对於人族而言,是传说,是基石,是在最黑暗岁月里点燃薪火的存在。他的召见,无人敢怠慢。 燧人氏率先一步踏入微光。 有巢氏、仓頡、武祖紧隨其后。 空间流转,光影变幻。 待四人站稳,已身处一片陌生的天地。 苍茫、厚重,空气中瀰漫的力量感与洪荒截然不同,带著强烈的个人意志烙印,这里是巫刚开闢的“真界”。 前方,盘古殿巍然矗立,混沌气息流淌。 殿门无声开启,寧静而威严的气息瀰漫而出。 四人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兽皮麻衣,收敛气息,神情肃穆,迈步走入大殿。 殿內空旷,唯有支撑天地的巨柱和瀰漫的混沌气流。大殿深处,一道身影背对眾人,负手而立,仿佛与整个真界融为一体。 他身形不算高大,却给人一种撑开天地、定鼎乾坤的浩瀚之感。 无形的压力让刚刚突破、气血正旺的武祖都感到心神一紧,奔腾的气血不由自主地缓和下来。 “人族后辈,燧人氏、有巢氏、仓頡、武,拜见巫刚老祖!” 四人没有任何犹豫,齐齐躬身,行下人族最古老庄重的大礼。 声音在空旷大殿中迴荡,带著发自灵魂的崇敬。 身影缓缓转身。 面容普通,唯有一双眼眸,深邃如万古星空,仿佛映照著宇宙生灭。 目光扫过四人,在武祖身上略作停留,一丝几不可察的讚许掠过眼底。 “起来吧。” 巫刚的声音平和,却直抵神魂。 四人应声起身,垂手恭立。 “人族如今气象,不错。” 巫刚再次开口。 燧人氏作为三祖之首,强压激动,上前一步,恭敬回道: “全赖老祖昔日传法、庇护之恩,我人族方能於万族夹缝中延续血脉。如今武兄弟开闢武道,更是让我族见到了前路曙光。” 巫刚微微頷首,目光似乎穿透真界,看到了洪荒中正在匯聚的暗流: “武道初立,气运勃发,如幼童持金过市。福祸相依,尔等需心中有数。” 他话锋一转,切入核心: “人族欲要真正屹立,仅凭一族之气运与一部武道,根基尚浅。需有镇压气运之重器,承载文明之基石。” 言罢,他抬手,对著虚空轻轻一抓。 第322章 崆峒印出世! 轰隆——! 真界之外,洪荒大地,那座巍峨雄伟、象徵阳刚与初始的首阳山,猛然剧烈震动! 山体深处,一道赤金中带著尊贵紫意的神光撕裂岩层,冲天而起! 神光无视空间距离,直接穿透真界壁垒,化作一道洪流,落入巫刚掌中。 光芒收敛,露出一座小山般巨大的矿石,通体赤金,散发著纯阳、浩大、坚韧不屈的气息——首阳山核心孕育的瑰宝,首阳神铜! “今日,我便为人族,铸一印璽。” 巫刚言出法隨,张口喷出一缕混沌色泽的火焰。火焰无声燃烧,却让周围的虚空扭曲、融化,散发出焚尽万物的恐怖气息。 正是混沌真火! 混沌真火包裹住首阳神铜,恐怖的高温灼烧下,巨大的矿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提纯,杂质化为青烟消散,赤金色泽愈发纯粹耀眼,渐渐向著印璽的形態转变。 但这仅仅是塑形。 巫刚目光一凝,並指如笔,以自身混元大罗金仙的意志为墨,开始在虚空中勾勒!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 力之法则的沉重轨跡! 火之法则的炽烈符文! 水之法则的绵长道纹! 土之法则的厚重烙印! 时间法则的流淌印记! 空间法则的变幻脉络! 不仅仅是这些基础法则,更有无数偏门、隱晦,却同样构成世界根基的三千大道法则碎片,被巫刚以无上法力强行从大道脉络中抽取、凝练! 化作一枚枚闪烁著各异光泽、蕴含著不同道韵的本源符文,悬浮在虚空,密密麻麻,照亮了整个盘古殿! “去!” 巫刚低喝一声。 三千枚代表著三千大道法则碎片的符文,如同受到帝王召唤的臣民,齐刷刷投向那已初步成型的赤金印璽! 嗡——!!! 印璽剧烈震颤,爆发出亿万道瑞彩霞光! 光芒將整个盘古殿映照得一片通明! 印璽形態彻底固定: 印钮呈九龙交纽之状,龙身缠绕,龙首昂扬,象徵九九至尊,人族极数;印座方正厚重,代表大地德行,承载文明重量;印身之上,日月星辰、地水火风、山川草木、农耕渔牧、文字武艺……无数与人族生存、奋斗、文明相关的景象天然浮现、环绕,仿佛將人族整部篳路蓝缕的歷史都浓缩烙印其中! 印璽底部,两个古朴苍劲、蕴含无上道韵的大道神文自然生成——崆峒! 崆峒印,成! 就在印成的这一剎那! “轰!!!” 真界震动!洪荒天地间,无尽虚空之外,冥冥中的大道长河都泛起了清晰的涟漪! 一股浩瀚、威严、承载万民信念、定鼎乾坤秩序的磅礴气运从崆峒印上冲天而起! 印璽本身的光芒由赤金转化为尊贵无比的玄黄之色! 其品级悍然衝破屏障,后天灵宝……后天功德灵宝……最终,稳稳踏入后天至宝层次! 虽初入后天至宝,但它並非杀伐利器,而是专司镇压气运的种族重器! 更因其融入了巫刚提炼的三千法则碎片,使得此印內部仿佛蕴含一片浩瀚的“法则之海”,堪称一座微缩的“大道藏经阁”! 巫刚手握玄黄色的崆峒印,感受著其中澎湃的力量与无尽的玄妙,微微点头。 他看向下方已经激动得难以自持、身躯微微颤抖的人族四祖。 “此印,名崆峒。” 巫刚將印璽递向四人。 燧人氏、有巢氏、仓頡几乎是屏住呼吸,目光死死盯著那方玄黄大印。 “人族將兴,当有三皇治世,五帝定伦。此印可册封人皇,亦可为人族镇压气运,保文明不灭,传承不绝。” 巫刚的声音带著定鼎未来的力量。 他目光转向呼吸明显粗重了几分的武祖武: “印中蕴含我一缕力之法则真意,以及三千大道法则碎片。你参悟武道,可藉此印感应万法,汲取诸道精华,融匯贯通,完善武道体系,推演前路。” 他语气转为严肃: “但需谨记,借鑑而非依赖。武道根本,在於自身挖掘,在於不屈意志。外物再好,也只是助力。” 武祖身躯剧震,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崆峒印对武道、对人族意味著什么! 这不仅是守护族群的盾牌,更是武道前行的罗盘与资粮! 那內蕴的三千法则气息,让他仿佛看到了武道未来无限的可能! “老祖……老祖恩德!人族永世不忘!” 燧人氏声音哽咽,与有巢氏、仓頡一同,再次深深拜下,这一次,是五体投地的大礼! 感激之情,溢於言表。 武祖武同样跪伏於地,伸出双手,微微颤抖地接过那沉甸甸、仿佛承载了整个人族过去与未来的崆峒印。 印璽入手,温热厚重,与他自身的气血、意志產生玄妙共鸣,那內蕴的浩瀚法则气息更是让他心驰神摇,仿佛推开了一扇通往万法根源的大门。 “武,代人族,谢老祖赐宝!” 他声音沙哑却坚定如铁, “武在此立誓,必以性命守护此印,必以此印为基,完善武道,壮大人族!纵百死,亦不悔!” 巫刚看著跪伏在地的四位人族先驱,看著他们眼中那混合著无尽感激、如山坚定与璀璨希望的光芒,平静的心湖中泛起一丝微澜。 “路,在你们自己脚下。” 他挥了挥手,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將四人托起,送出了盘古殿,送回了不周山脚的人族祖庭。 四人回到祖庭石殿,手中捧著那玄黄色的崆峒印,依旧感觉如同置身梦境。 “老祖恩德,重於不周!” 燧人氏抚摸著印身,喃喃自语。 “老祖”这个称呼,在人族四祖心中,从此专属於那位居於真界盘古殿,为人族撑起天空,指明前路,赐下根基的——巫刚! 而崆峒印的出世,也正式宣告,人族,真正拥有了在洪荒这个大舞台上,与诸天万族、与各方大能博弈的……第一件,也是最重要的底蕴! 一股凝聚的、带著武道人定胜天意志的气运,自不周山脚升腾而起,无声地向整个洪荒宣告著它的存在。 第323章 各方反应(一) 巫刚吩咐完。 人族四祖回归祖地的那一刻。 与其气运根基彻底融合的剎那,仿佛一颗携带著异数之力的顽石,狠狠砸进了原本由天道意志主导的、看似平静无波的命运长河! “咚——!” 一声沉闷、浩大,仿佛源自天地初开时第一声心跳的搏动,无视空间与距离,清晰地响彻在洪荒万灵的心头! 无论是高臥九重云的天庭仙神,还是潜修洞府的散修大能,亦或是挣扎求存的凡俗生灵,都在这一刻心神剧震! 首阳山深处,被强行抽取了核心先天神铜的山体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山体灵光肉眼可见地黯淡了一丝,仿佛被剜去了一块心头肉。 但这等灵山本源的细微损伤,与那一声传遍洪荒的“心跳”相比,简直微不足道。 不周山脚,媧皇谷,人族祖庭。 被武祖紧紧捧在手中的崆峒印,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玄黄神光! 光芒温润而厚重,並不刺眼,却带著一种抚慰灵魂、坚定意志的奇异力量。 光晕以祖庭为核心,如同水波般急速扩散,瞬间笼罩了整个山谷,继而向著散布在洪荒大地上的无数人族部落蔓延而去! 被这玄黄神光扫过的人族,无论男女老幼,无论是否踏上武道修行之路,无论是在狩猎、耕织还是休憩,都在这一刻,身躯齐齐一震! 一种沉睡在血脉最深处、铭刻在灵魂本源中的庞大意志,被这股玄黄神光与那声浩瀚心跳彻底唤醒了! 它不是某个具体的思想,而是亿万人族自诞生以来,面对洪荒险恶环境,求生繁衍的执念,是钻木取火、构木为巢、繅丝织布的智慧火花,是面对猛兽天灾不屈不挠的抗爭勇气,是血脉亲情代代相传的羈绊,是那刚刚勃发、欲以双拳打破命运枷锁的武道意志……这一切的一切,匯聚成一股磅礴、杂乱却充满无限生机与可能性的洪流! 这,便是“人道”的雏形! 在此刻,藉助崆峒印这枚承载了整个人族气运与文明烙印的镇族至宝,发出了属於它的第一声啼哭! “嗡——!” 虚空在震颤,並非源於力量的衝击,而是规则层面的共鸣与扰动。 洪荒天地间,那原本稳固无比、由天道高高在上维持的秩序法则之网,仿佛被这根源自“人道”的尖刺轻轻触碰,盪开了一圈不和谐的涟漪。 无数人族部落的上空,隱隱有虚幻却真切的景象浮现: 燧人氏手中那点亮文明的火种,有巢氏搭建起遮风避雨的简陋居所,部落勇士与凶兽搏杀的惨烈,妇人採集果实时的小心翼翼,孩童咿呀学语的懵懂,以及那万千武者挥洒汗水、锤炼气血的执著身影…… 这些代表著人族生存与奋斗的片段,匯聚成一股肉眼不可见却真实存在的洪流,冲天而起,与那瀰漫四方的玄黄神光交融、共鸣! 人道,甦醒了! 它依旧稚嫩,如同初生婴儿,在浩瀚天道面前渺小如尘。 但它真实不虚地存在了! 它不再完全匍匐於天道之下,开始尝试发出属於自己的、微弱却带著不屈桀驁的独立声音! 这股新生意志的波动,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巨石,瞬间引起了洪荒各方顶尖存在的警觉与震动。 …… 三十三天外,混沌深处,紫霄宫。 端坐於云床之上,身形仿佛与无尽天道法则融为一体的鸿钧道祖,那万古不变、淡漠如同玉石雕刻的面容上,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蹙起。 仅仅是这样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却仿佛牵动了整个洪荒世界的天机脉络。 紫霄宫外,那些原本按照既定轨跡顺畅流转的混沌气流,骤然间出现了一剎那的凝滯与紊乱,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搅动。 鸿钧的意念,在亿万分之一剎那间便已扫过整个洪荒大地,最终牢牢锁定在了不周山脚,那被玄黄光芒笼罩的人族祖庭,以及那方刚刚出世便引动如此异变的崆峒印上。 『变数……』 鸿钧古井无波的心湖中,泛起一丝冰冷彻骨的涟漪。 这涟漪虽小,却足以撼动他身合天道后的绝对平静。 『巫刚……你屡次三番,究竟意欲何为?』 『天道与地道共宰洪荒不好吗?』 『分薄权柄又和益处?』 崆峒印的提前出世,以及人道的强行甦醒,完全打乱了他对於洪荒未来,尤其是对於“天地主角”人族的既定推演和布局。 在他以造化玉碟碎片推演的天机长河中,原本清晰无比、代表著天道意志的主流旁,硬生生被一股源自“人道”的力量,分出了一条虽然细小却异常顽固、充满变数的支流! 这条支流正不断地衝击、侵蚀著主流的边界,搅动著既定的命运方向。 鸿钧能清晰地感觉到,天道对人道的压制力依旧占据著绝对的上风,但这新生的、带著“我命由我”强烈色彩的意志,让他这位天道代言人,从规则层面感到了一丝本能的不喜与排斥。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空间与层层阻隔,与远在真界盘古殿內的巫刚,进行了一次无声的隔空对望。 他看到了巫刚眼中那看似平静下隱藏的深邃与毫不掩饰的算计。 最终,鸿钧缓缓闭上双目,周身天道法则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流转推演,试图釐清那因人道甦醒而变得愈发混沌模糊的未来轨跡。 只是那微微蹙起的眉头,始终未曾真正舒展。 …… 崑崙山,玉虚宫。 元始天尊高坐於九龙沉香輦之上,周身繚绕著清圣仙光,正在为座下弟子广成子、赤精子讲解玉清仙法奥妙,阐述天地至理,顺天应道之基。 突然,他讲道的声音戛然而止。 元始天尊眉头紧锁,掐指推算,原本祥和平静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阴沉下来,仿佛笼罩上了一层寒霜。 “哼!不识天数,妄动乾纲!自取灭亡之道!” 元始天尊猛地睁开双眼,眸中射出两道凌厉的寒光,声音带著毫不掩饰的慍怒与鄙夷, “人道?区区后天孱弱族群,意念驳杂不纯,也配妄称一道,与至高天道並立?巫刚此獠,肆意妄为,扰乱洪荒秩序,其心可诛!” 他冰冷的目光扫向下方面露惊疑不定的广成子、赤精子等人,语气斩钉截铁,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尔等需谨记,人族得了那异宝,气运躁动,已生不测之变。日后尔等行走洪荒,当时刻明辨是非,恪守天道正统,莫要与那等不明天数、只知逞血气之勇的巫族莽夫,以及那悖逆天道的人族有任何过多牵扯,以免污了自身清净道体,坏了吾阐教门庭!” 在他那秉持著“顺天者逸,逆天者劳”、严格讲究跟脚出身、尊卑有序的教义理念中,人道这种以下犯上、试图挣脱天道束缚的行为,无疑是最不可饶恕的褻瀆与挑衅。 第324章 各方反应(二) 崑崙山,截教。 通天教主正立於漫天剑气形成的诛仙阵图虚影之中,指诀引动,四道煌煌剑意如同毁灭之源,冲霄而起。 驀地,他剑势一收,漫天剑气如同百川归海般敛入体內。 通天教主凌厉如剑的目光骤然投向不周山方向,脸上先是露出一丝惊异,隨即嘴角勾起,化为毫不掩饰的饶有兴味之色。 “有点意思!当真有点意思!” 通天教主抚掌轻笑,眼中闪烁著见猎心喜的光芒, “集一族之气运意志,硬生生在这铁板一块的天道之下,撬开了一道缝隙?这巫刚,果然是个不肯安分的主,总能搞出点新花样!” 他摩挲著下巴,喃喃自语: “人道……眾生之道?不求至高,但求自立?或许,这又是一条別开生面、直达本心的通天蹊径?” 通天教主本性率真,主张截取一线天机,有教无类,对於任何敢於挑战既定规则、打破陈腐枷锁、自行开闢道路的行为,都天然带有极大的好感和认同。 人道的甦醒,在他眼中,非但不是悖逆,反而充满了无限的可能性。 …… 西方,贫瘠荒凉的须弥山。 接引道人常年愁苦的脸上,此刻更添了三分悲戚,仿佛整个西方的苦难都压在了他瘦削的肩头。 而一旁的准提道人,则是双目放光,如同看到了绝世珍宝,死死盯著东方那股勃发的人道气运。 “师兄!机缘!天大的机缘啊!” 准提的声音带著难以抑制的激动与急促,抓住接引的袖袍, “人道甦醒!这意味著什么?意味著人族这未来天地主角,拥有了独立於天道之外的气运源泉!若能设法引渡这股庞大气运注入我西方,何愁我西方大地不能兴盛?何愁我西方教义不能广传?” 接引道人闻言,脸上的悲苦之色稍稍减退,浑浊的眼眸深处同样迸发出精明的算计光芒。 他缓缓頷首,声音依旧带著固有的苦涩腔调: “然也。此气运勃发,煌煌如日,正是与我西方教大兴有缘。只是……那崆峒印乃巫刚亲手所铸,更与人道本源绑定,强行图谋,恐难得手,反遭反噬。此事……还需从长计议,耐心等待,徐徐图之,方为上策。” 两位西方教主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那深植於骨髓的、对振兴西方的渴望,以及面对“有缘”之物时毫不掩饰的贪婪。 人道的甦醒,在他们看来,无疑是一块散发著诱人香气、亟待瓜分的巨大蛋糕。 …… 崑崙山,道教。 太清老子漠然端坐於风火蒲团之上,头顶阴阳二气流转,演化太极道图,仿佛已神游太虚,超然物外。 然而,就在那一声宣告人道甦醒的浩瀚心跳响彻洪荒,崆峒印的玄黄神光映照四极八荒的瞬间! 老子那仿佛亘古不变、清静无为的淡漠道心,猛地、剧烈地悸动了一下! 一种极其突兀、微妙难言、甚至带著一丝空落落的感觉,毫无徵兆地浮上心头。 那不是对危机的预警,也不是对机缘的感应,更像是一种……冥冥中的“缺失”之感。 仿佛一件原本与他自身道途、与他未来立教根基、与他太清圣人气运紧密相连、甚至命中注定该由他执掌或与之產生深刻关联的至关重要之物,在某个最为关键的时间节点上,被一股蛮横而无形的力量,硬生生地截断、剥离了出去! 他下意识地运转起独门神通,心神沉入冥冥天机,试图抓住那一闪而逝、让他道心不稳的奇异感应。 但此刻的天机,尤其是关乎新生的人族、关乎那异数般的崆峒印,仿佛被投入了墨池,又被一只大手强行搅乱,蒙上了一层连圣人也难以彻底看穿的浓雾。 他凭藉圣境修为,勉强“看”到了那方悬浮於人族祖庭之上的玄黄大印,感受到了其中蕴含的磅礴气运与镇压一族命脉的厚重伟力,甚至隱约洞察到了印身之內那蕴含的三千大道法则碎片流转的痕跡。 此宝,確实玄妙非凡,堪称人族镇族之基石,气运之载体。 但……这与他太上老子,有何干係? 老子那古井无波的眼眸深处,罕见地掠过了一丝极淡极淡的困惑与不解。 他无比確信,方才那一瞬间让他道心震颤的悸动与缺失感,绝非错觉,定是触及了某种深植於天道轨跡深处的因果线。 似乎,在原本清晰的天道衍化中,他与人族,与某种类似象徵“权柄”或“教化”的器物之间,本该有一段极深、甚至无法分割的因果纠缠。 这段因果,或许关乎他未来立教成圣的契机,或许关乎他人教道统的根基与气运兴衰。 可现在,这段至关重要的因果……断了? 或者说,被人以某种不可思议的方式,强行改写了源头与归属? 是谁? 巫刚? 老子的目光仿佛穿透虚空,再次落向了真界盘古殿的方向。 是因为他提前铸就了这崆峒印,並將其彻底与人道本源绑定,从而……硬生生夺走了本该属於他太清老子,在某个未来节点,与人族气运深度交织、甚至执掌其部分权柄的“机缘”或“责任”? 这种冥冥中的感应玄之又玄,无法宣之於口,更无法寻得实证,却如同一根细微到极致、却又坚韧无比的道痕之刺,悄无声息地扎在了太清圣人那原本圆满无暇、清净无为的道心之上。 老子陷入长久的沉默。 老子周身那原本圆融流转的太极阴阳二气,其运转的轨跡似乎都因此而出现了微不足道、却真实存在的凝滯与偏差。 最终,太上老子只是轻轻吐出一口仿佛蕴藏著开天闢地奥秘的混沌气息,重新闭上双目,不再言语,恢復了那万古不变的漠然姿態。 然而,那缕“总觉得自己丟失了某种至关重要之物”的微妙感觉,却如同一点心魔的种子,已然借著这次道心震动,悄然埋藏於他圣魂的最深处。 在未来的某个时刻,或许会因为这崆峒印的威能显现,或许会因为人道气运的兴衰起伏,这颗种子將被再次触动,甚至……引发连圣人都难以预料的天大变数与连锁反应。 洪荒大势,自崆峒印出世、人道发出第一声啼哭起,已然彻底偏离了某些存在预设的轨道,奔向了一条充满未知、机遇与凶险,连高高在上的圣人都无法完全窥探其终点的道路。 各方势力,诸天神圣,或明或暗,或怀善意或藏祸心,一道道目光都已跨越无尽山河,牢牢锁定在了那不周山脚,那片被玄黄神光眷顾之地。 人族的命运,武道的未来,以及那初生却桀驁的“人道”意志,自此,真正拉开了波澜壮阔、同时又危机四伏、杀机暗藏的宏大序幕。 第325章 三清分家(一) 崆峒印的风波並未持续太久。 有巫刚坐镇,以及巫族与人族日益紧密的联繫,洪荒诸强掂量了一下强抢人族至宝需要付出的代价,大多偃旗息鼓。 然而,人族作为未来天地主角的潜力已然显现,气运蒸腾,引得诸圣门下弟子纷纷涌入人族部落,传道布教,积累功德。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道统的地方便有纷爭。 广成子与多宝道人在一个人族大型部落的衝突,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消息迅速传回崑崙山,彻底引爆了积压万古的暗雷。 崑崙山核心,玉虚宫正殿。 万载祥云依旧繚绕,千条瑞气仍旧垂落,但殿內气氛却凝重得如同冻结的玄冰。 仙鹤屏息,玉磬无声,连流动的灵光都似乎变得滯涩。 九龙沉香輦上,元始天尊面沉如水,周身自然散发出的清圣道韵,此刻却带著山岳般的沉重压力。 阶下,广成子略整衣冠,脸上犹带一丝愤懣与屈辱,正躬身陈述。 “师尊容稟,”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广成子声音带著克制后的低沉, “弟子於人族有熊部落立下玉清法坛,宣讲我阐教顺应天命、明心见性之大道,本已引得部落中诸多明智长老心嚮往之。奈何……奈何上清门下多宝道人,率一眾……披毛戴角、湿生卵化之辈,衝击法坛,美其名曰『有教无类』,实则纵容妖类扰乱秩序,更以截取天机之霸道手段,扭曲人族心念,致使数名心向我教的部落长老心神受创,我玉清观匾额……亦被妖风所毁!” 他言语间,將“披毛戴角、湿生卵化”八字咬得极重,脸上是毫不掩饰的鄙夷与痛心: “彼辈不识天数,不明天命,行事只凭本能凶性,长此以往,岂不污秽玄门清誉,扰乱人族正统?弟子……弟子实在不忍见师尊所立之玉清正道,受此玷污!” 话音刚落,殿外便传来一声冷冽如剑鸣的嗤笑。 “二兄的门下,本事不济,这搬弄是非、告刁状的功夫,倒是一流!” 声音未落,通天教主已携多宝,以及隨行的乌云仙、金光仙等几名隨侍七仙,大步踏入玉虚殿。 通天並未乘坐任何鑾驾,只是负手而立,一身青色道袍无风自动,周身无形剑气勃发,竟將元始天尊刻意营造的凝重威压气场,硬生生撕开一道凌厉的口子。 他目光如电,直接掠过阶下的广成子,直视云床上的元始天尊,嘴角噙著一丝讥誚: “怎不提你那好徒儿,是如何打著『天命所归』的旗號,在人族部落中排除异己,妄图独霸气运?视我截教万仙如无物,动輒以『根脚卑劣』斥之、辱之、驱之!我截教门下,难道就不是玄门弟子?难道就活该被你阐教踩在脚下?” 多宝道人適时上前一步,先是恭敬地向元始和通天行礼,然后才不卑不亢地开口,声音清晰而平稳: “师伯明鑑。广成子师兄於部落中宣扬『非先天道体、无深厚福缘者,难闻大道』,此举已然將我教教主『有教无类』之宏愿置於何地?我教中依附之人族修士与一心向善之妖族,皆感惶恐愤懣。衝突之始,实因广成子师兄欲强行驱离甚至惩戒这些诚心听道的生灵,我等多番劝阻无效,方才起了爭执。至於法坛受损、长老受伤,皆因双方道法碰撞余波所致,並非我教弟子有意为之。” 元始天尊闻言,手中白玉拂尘轻轻一摆,发出清脆的玉鸣,声音带著凛然不可侵犯的威严,响彻大殿: “通天!你还有脸提『有教无类』?你收徒不辨跟脚,任凭一群被毛戴角、湿生卵化、因果缠身之辈涌入门下,良莠不齐,败坏的岂止是玄门清誉?如今更纵容他们与吾玉清正统爭夺人族气运,扰乱秩序,此乃逆天而行!长此以往,玄门气运必被你这些孽徒污秽殆尽,你担待得起吗?!” “逆天?哈哈哈哈!” 通天教主仰天大笑,笑声中却带著一股压抑不住的悲愤与决绝, “顺天?何为天?天道尚且予洪荒眾生一线生机!我截教之道,便是为这茫茫眾生,截取这一线超脱之机!二兄你张口闭口根脚天命,视万物为芻狗,岂不知大道之下,但凡生灵,皆有向道之心?你阐教择徒苛刻,自詡正统,实则心胸狭隘,阻人道途,这才是真正的偏离盘古父神泽被眾生之本意!” “荒谬!” 元始天尊勃然作色,声如雷霆, “规矩不成,何以成方圆?跟脚福缘,皆是天道所定!根脚清正,心性纯良,方能承载大道!汝之门下,杂而不精,多是业力深重、因果纠缠之辈,他日无量劫起,儘是灰灰下场!你自己不怕,还要连累师门,拖累我等盘古正宗之清名吗?!” “灰灰下场?我通天弟子,不惧量劫!” 通天教主猛地踏前一步,周身剑气冲霄,激得殿顶星图明灭不定, “便是粉身碎骨,形神俱灭,也好过像某些人一般,龟缩於自设的『天命』牢笼之下,行那蝇营狗苟、算计气运之事!二兄,我看你是被这『盘古正宗』的虚名,被这所谓的『玉清威严』,束缚了道心,蒙蔽了灵智!” 两人的爭吵已不再局限於广成子与多宝的衝突,而是直接上升到了立教之基、大道根本的层面。言辞如诛仙剑气,道韵似盘古幡影,在玉虚殿內激烈碰撞,震得殿柱嗡鸣,空间泛起涟漪。 侍立两旁的弟子们无不面色发白,广成子拳头紧握,指节发白,多宝道人则眼神坚定,身后乌云仙等虽修为远逊,却个个挺直脊樑,面露不屈。 就在这剑拔弩张,圣人气机几乎要失控对撞的千钧一髮之际,一个平和淡然的声音突兀地插入,如同暖流化开坚冰: “够了。” 太清老子不知何时已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殿中,依旧是一身朴素道袍,手持扁拐,步履平缓,仿佛只是路过。 但他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清静无为、却又仿佛蕴含天地至理的道韵,瞬间將元始与通天那针锋相对的气场稍稍抚平。 第326章 三清分家(二) 老子的目光平静地扫过两位弟弟,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生灵耳中: “三清一体,同气连枝,乃盘古父神元神所化,此乃洪荒共知。如今外有巫族坐拥天地人三才之势,地道已立,人道將兴,正是我玄门需同心协力,应对变局之际。岂可因门下弟子些许意气之爭,便伤了亿万年兄弟情分,让洪荒眾生看了笑话,寒了父神之心?” 他先是看向面沉如水的元始: “二弟,通天门下虽品类繁杂,数量眾多,然其中亦不乏向道坚毅、心性纯良之辈,不可一概而论,尽数以『湿生卵化』斥之。有教无类,亦是慈悲。” 隨即又转向怒气未消的通天: “三弟,你广开山门,为眾生截取一线生机,此心可嘉。然门规亦不可废,需多加约束门下,明辨是非,谨守本分,以免招惹过多因果业力,反噬自身,亦累及玄门清静。” 老子的调和,试图將这场激烈的道统之爭,拉回“內部管理”和“一致对外”的框架內。 他言语恳切,立足於三清本源与玄门大局。 然而,积怨已深,道心之爭,岂是几句和稀泥的话语能够化解? 元始天尊沉默了片刻,脸上如同覆盖了一层寒霜,他冷然开口,声音里再无半分转圜余地: “大兄,非是我不顾亿万年情分。实乃道不同,不相为谋!我玉清道统,承袭盘古正统,尊天敬道,择徒严谨,岂能与彼辈同流?若继续同处崑崙,门下衝突永无寧日,我玉清正宗,羞与为伍!” 通天教主闻言,眼中最后一丝期望的光芒彻底熄灭,取而代之的是彻底的决绝。 他深深看了看似公允的老子一眼,又瞥向一脸“正气凛然”的元始,猛地一甩袍袖,声如金铁交击: “大兄,你的道理我懂!但让我通天为了所谓的『清静』,为了迎合某些人订下的『规矩』,便放弃我的道,约束我的弟子,绝无可能!此地,崑崙山,既已容不下我截教万仙,容不下我通天之道,我走便是!从此以后,你我三清,各凭造化!” 老子看著眼前彻底决裂的两位弟弟,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有无奈,有惋惜,有痛心,也有一丝早已预料到的瞭然。 他知道,言语在此刻已是苍白无力。 分裂,已不可避免。 他长长嘆息一声,那嘆息声仿佛承载了万古的沧桑与寂寥: “既是如此……大道在前,你二人……好自为之罢。” 说罢,老子不再多言,身影如同泡影,缓缓消散在玉虚宫中,竟是直接离去,不再管这摊已无法收拾的局面。 他的离去,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正式宣告了三清內部调和的彻底失败。 玉虚殿內,陷入一片死寂。 元始天尊与通天教主隔空对视,目光碰撞,再无半分兄弟温情,只剩下冰冷彻骨的决绝与道爭的锋芒。 无需再多一言。 两人同时冷哼一声,身影自玉虚宫中消失。 下一瞬,整个崑崙山脉,这座万山之祖,盘古脊樑所化的无上圣山,其內部凝聚了无数元会的浩瀚灵气,开始剧烈地沸腾、奔涌、分流! 仿佛一头沉睡的太古巨兽,正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从內部强行撕裂! 崑崙山上空,洪荒天穹之下,风云变色,灵机暴乱。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三清分家,自开天闢地以来未曾有之大事,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方式,呈现在整个洪荒世界面前。 老子首阳立道场 太清老子最先行动。他並未再与两位弟弟做任何形式的告別,仿佛超脱於一切纷爭之外。 八景宫前,他对唯一亲传弟子玄都大法师微微頷首,一切尽在不言中。 旋即,老子手中那根看似平凡的扁拐,对著身前虚空轻轻一划。 “嗡——” 一道横贯天际、金光万丈的太极金桥凭空浮现,一端连接八景宫,另一端则探入冥冥虚无,不知延伸向何方。金桥之上,阴阳二气流转,衍生地水火风,定住乾坤寰宇。 老子飘然骑上板角青牛,玄都恭敬地牵起牛绳,迈步踏上金桥。 师徒二人,一步一景,仿佛踏著时光长河,走向天外。 隨著他们的离去,崑崙山山脉之中,那股属於人教一脉的、淡泊寧静却绵延不绝的丹道清气与人族气运牵连,被无形之力牵引,如同百川归海,纷纷投入那太极金桥,隨之而去。 最终,金光敛去,老子与玄都的身影消失在天际。 洪荒西方与中央交界之处,一处原本不显山不露水的灵秀之地——首阳山,悄然蒙上了一层玄奥的道韵。 一座古朴自然的宫观无声无息地出现,匾额上书“八景宫”三字,仿佛亘古以来便存在於此。 老子此举,彻底超然於玉清、上清的纷爭之外,也標誌著人教一脉,正式独立於崑崙体系。 清静无为,並非真正无所作为,而是选择了最適合自身大道的路径。 元始搬山镇麒麟 几乎在老子离开的同时,元始天尊的行动则显得更为恢弘、霸道,尽显“玉清威严”。 他身影出现在玉虚宫顶,面容肃穆,抬手便祭出了先天至宝——盘古幡! 剎那间,混沌之气瀰漫,一道道仿佛能撕裂鸿蒙、重定地水火风的混沌剑气冲天而起! 然而,这些剑气並非为了攻伐,而是化作无数道蕴含无上伟力的规则锁链,深深嵌入玉虚宫及其下方承载的万里山脉、灵脉根源之中! “起!” 元始天尊口含天宪,一声敕令,言出法隨! 在洪荒无数大能震撼的目光注视下,整个玉虚宫,连同其下方那一片承载了玉清道统无数岁月的宏伟山脉、以及深藏其中的祖脉灵根,竟被盘古幡的无上神力硬生生从崑崙主脉之中剥离出来! 亿万钧的土石、灵脉、宫闕,在至宝神威之下,轻若无物般缓缓抬升,形成了一座巨大无比、霞光万道、瑞彩千条的浮空神山! 第327章 三清分家(三) 元始天尊立於山巔,驾驭著这片属於阐教的根本之地,直接挪移虚空,瞬息间便至崑崙山脉另一侧,那原本属於先天神兽麒麟一族祖地的麒麟崖! “落!” 又一声敕令,浮空神山轰然落下,与麒麟崖地脉完美结合,发出震彻寰宇的轰鸣! 新的玉虚宫巍然耸立,绽放出比在崑崙主脉时更加璀璨的玉清仙光,庆云清光浩荡三万里,依旧彰显著“盘古正宗”的无上威严与不容置疑的秩序。 阐教气运,彻底与崑崙主体隔绝,独立一体,傲视洪荒。 通天教主的行动,则是最为决绝,也最具视觉衝击力,充满了截教一往无前、截取天机的凌厉风格。 他並未像元始那样搬走原有的道场宫闕,而是独自立於崑崙山最为高耸、曾经象徵著三清一体的一处山巔之上。 劲风吹拂著他青色的道袍,猎猎作响。他环顾这片生活了无数元会、承载了太多记忆的圣山,眼中极快地闪过一抹难以言喻的复杂,但旋即,便被无穷的坚决与剑气所取代。 “此地,不留也罢!” 通天教主並指如剑,周身澎湃如海的圣人之力与诛仙剑意彻底爆发,对著东方虚空,猛地一划! “鏘——!” 並非一声剑鸣,而是四声仿佛源自混沌开闢之初的杀伐之音同时震响! 诛仙、戮仙、陷仙、绝仙,四道象徵著天道杀伐终极奥义的煌煌剑柱,自通天教主指尖迸发,冲天而起,瞬间撕裂了亿万里虚空,破碎了无尽的空间壁垒! 一道巨大、稳定、內部充斥著凌厉剑意与混沌气流的光辉通道,被强行开闢出来! 通道的另一端,清晰地显露出洪荒东海之上,那座早已被通天祭炼、准备多时的海外仙岛——金鰲岛! 岛上万兽奔腾,奇花异草,仙宫林立,气象万千! “截教弟子,隨为师,走!” 通天教主的声音,如同滚滚雷霆,传遍了崑崙山的每一个角落,清晰地送入每一位截教门徒的耳中、心中! 霎时间,从崑崙山各处洞府、秘境、幽谷、水潭之中,飞射出无数道流光!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些流光色彩斑斕,气息各异,有仙风道骨的人族修士,有妖气凛然但目光清正的妖族大圣,有鬼气森森却道韵纯净的鬼仙,有草木精灵,有金石得道……正是那號称“万仙来朝”的截教弟子! 他们如同百川归海,又如同挣脱了牢笼的飞鸟,带著兴奋、决绝与对教主无比的信任,匯聚成一股庞大无比、气息混杂却意志统一的洪流,呼啸著涌入通天教主以无上法力开闢的虚空通道,投向那象徵著自由与机缘的东海金鰲岛! 通天教主最后回望了一眼这片生养他们的崑崙圣山,目光扫过元始那新的玉虚宫方向,再无丝毫留恋,毅然转身,一步踏入剑意通道。 诛仙四剑的虚影在通道入口盘旋片刻,发出最后一声錚鸣,隨之隱没。 通道缓缓闭合,东海金鰲岛正式现世於洪荒舞台! 万仙来朝之气运混合著凌厉的截天剑意,冲霄而起,搅动东海风云,与崑崙山玉虚宫的清贵孤高、首阳山八景宫的淡然超脱,形成了鼎足三分、涇渭分明之势! 三清分家,清气三分!这开天闢地以来未曾有之巨变,瞬间引动了整个洪荒世界的法则与灵气潮汐! 所有修为达到大罗金仙及以上境界的大能,无论身处何地,皆心有所感,纷纷將神念投向崑崙方向,亲眼目睹了这划时代的一幕。 天庭,凌霄宝殿。 昊天上帝与瑶池金母高坐御座,透过昊天镜观望著崑崙剧变。 昊天眉头微蹙,手指轻轻敲击御座扶手: “三清分立,玄门內耗,於天庭威严,福祸难料啊。” 瑶池金母眸光深邃: “约束虽减,然圣人依旧至高无上。且看日后,如何博弈吧。” 两人眼底深处,却都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可能获得更多权柄空间的期待。 幽冥地府,平心殿。 平心娘娘缓缓睁开道眸,身前缓缓旋转的六道轮迴盘似乎也因此微微加速。 她轻嘆一声,声音带著看透世事的沧桑: “玄门內乱,天道之势稍缓,天地杀劫之气却因此更显浓郁。洪荒……多事之秋將至。” 西方,灵山极乐世界。 接引道人面露悲苦之色,双手合十,低眉顺目: “唉,东方三位师兄,何至於此……玄门分裂,实乃洪荒之殤。” 准提道人站在他身旁,眼中却难掩精光,低声道: “师兄,祸兮福之所倚。东方內乱,气运分流,正合我西方寂灭之道大兴之机!当早作谋划!” 巫族真界,盘古殿。 巫刚负手立於虚空,感受著来自崑崙方向那清晰无比的法则震动与气运分流,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淡然的弧度。 『紫霄宫种因,今日得果。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终有破土裂石之日。』 『三清分家,天道圣人阵营自此裂隙难补,於我巫族,於地道,於人族,利大於弊。』 『接下来,该是你们各自表演的时候了……洪荒这盘棋,越来越有趣了。』 曾经作为万山之源、盘古脊樑所化的崑崙神山,因三清的分道扬鑣,那匯聚一处的独一无二的“祖脉”气象彻底消散。虽然灵气依旧远超他处,却再难復昔日统御洪荒万道的无上地位。 天空之中,那代表著太清、玉清、上清三道无上清气分离的轨跡渐渐消散於虚无,只留下无尽的唏嘘,以及那瀰漫在空气中、预示著未来必將席捲整个洪荒的无尽风雨前的死寂。 一个旧的时代,隨著崑崙山的裂响,彻底落幕。 而一个更加动盪、更加波澜壮阔,也更加危机四伏的新时代,就在这片沉寂之中,正式拉开了它沉重的帷幕。 第328章 是非纷爭(一) 混沌真界,初开的天地法则如稚嫩根须,缓缓扎根、延伸。 巫刚盘坐於世界中央,周身气息与这方由他开闢的小天地交融,调理著略显躁动的地水火风,稳固那新晋的混元道果。 此界虽小,却是他倾注心血,为人族,亦是为巫族预留的一线生机,一处不受外界滔天巨浪影响的净土。 骤然间,一股毫无徵兆的、撕心裂肺般的悸动狠狠攥住了他的心臟! 仿佛有什么与他血脉相连的珍贵之物,正在被外力蛮横地撕裂、玷污! 几乎在同一剎那,一道跨越无尽空间、充满焦灼的神念,如同惊雷般在他识海中炸开——是弟子东华的紧急传讯! “师尊!人族……人族大乱!诸圣门下入场,陈都已成分裂之象,各地烽火四起,武道传承遭受衝击!” 巫刚猛地睁开双眼,眸中原本温润流转的混沌气流瞬间变得锐利如开锋之刃,寒意凛冽。 他不再仅仅依赖东华的传讯,自身那与人族紧密交织、源自武道开闢与守护誓言的磅礴气运,正发出尖锐的哀鸣! 混元大罗金仙那浩瀚无边的神念,如同决堤的洪流,顷刻间奔涌而出,覆盖向广袤的洪荒大地,重点扫向那些人族聚集繁衍之地。 首先“撞”入他感知的,便是那气运最为鼎盛,也最为混乱的漩涡中心——陈都。 陈都,因伏羲降生而兴,歷经发展,已成为人族最大、最繁荣的聚居地。 屋舍连绵,人烟稠密,武道修行者气血勃发,本是一片蓬勃气象。 然而此刻,这座雄城却被一种无形的割裂感狠狠撕开。 城东,一座临时搭建却气象森严的“玉清法坛”高高矗立。 广成子身披流光溢彩的八卦仙衣,头戴彰显身份的玉清莲花冠,面容肃穆,周身仙光繚绕,端坐於法坛顶端。 他声音平和,却带著一种深入骨髓的、不容置疑的威严,清晰地传入下方每一个仰视他的人族耳中: “天道有常,秩序井然。万物生发,各有其位。人族当顺天应命,知尊卑,明贵贱,各司其职,各安其分。首领统领部眾,智者规划前路,勇者护卫家园,民眾勤恳劳作。如此,上下分明,纲常有序,方能风调雨顺,族群得以绵长,共享太平盛世。” 他言语之间,隨手朝虚空一指,天空云气自然匯聚,化作甘霖洒落,滋养大地; 再一拂袖,地面枯草逢春,嫩芽破土,展现玄门正宗的造化玄奇。 这番“言出法隨”般的手段,引得观礼的许多部落首领和年长者纷纷頷首,面露敬畏与认同。 他们歷经磨难,渴望稳定与秩序,广成子所阐述的等级分明、顺应天命的理念,恰好击中了他们內心深处的需求。 然而,与此地庄严肃穆的氛围截然不同,城西的景象则显得狂放而躁动。 多宝道人设立的“截教道场”更为粗獷开放,没有高台法坛,只有一片平整的土地,周围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气息彪悍、眼神炽热的年轻武者和衣衫襤褸却目光倔强的平民。多宝身形微胖,脸上常掛著一丝看似憨厚的笑容,但声音洪亮,充满了煽动性的力量: “天地万物,皆有一线生机!什么天命註定,什么跟脚出身,都是他娘的狗屁!我截教之道,便在於为眾生截取这一线超脱之机!勇猛精进,不畏强权,逆天改命,方是我辈修道之人的风采!” 他目光如电,在人群中扫视,隨手点出几个看似资质平庸、但眼神中燃烧著不甘火焰的青年, “你,你,还有你!过来!” 不容分说,他掌中宝光一闪,数道精纯却略显霸道的灵气瞬间打入那些青年体內,强行帮他们冲开部分淤塞的关窍,並传授简易速成的炼气法门。 那几个青年只觉得体內一股热流炸开,力量肉眼可见地暴涨,激动得浑身颤抖,纳头便拜,声音哽咽: “多谢仙师恩德!再造之恩,永世不忘!” 这一幕,如同在乾燥的草原上投下火种,瞬间点燃了更多底层民眾和渴望迅速获得力量的年轻人的野心与渴望! 衝突,在这两种水火不容的理念激烈碰撞下,迅速从口舌之爭升级为实质对抗。 广成子派出一名弟子,驾著遁光来到城西上空,声音冷冽,带著居高临下的训斥意味: “多宝道友!尔等如此拔苗助长,强行灌输,乃是扰乱人族自身命数运转,更兼煽动逆反之心,挑拨离间,此乃违背天和之举,长久必生祸端!” 多宝闻言,仰天大笑,笑声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讥讽,声音滚滚传开,大半个陈都都能听见: “广成子!少在那里假仁假义,满口天道!你们阐教自詡玄门正宗,视天下眾生如螻蚁草芥,只配在你们制定的条条框框下匍匐求生,这也叫顺应天道?不过是维护你们那高高在上、不容侵犯的特权罢了!我截教为眾生截取生机,何错之有?!” 言语的交锋如同火星溅入火药桶。 很快,两派门下弟子在陈都的街巷之间狭路相逢。 阐教弟子身著统一制式的月白道袍,祭起飞剑、玉如意、降魔杵等法宝,光华纯正,讲究章法配合,威力集中於一点,显得井然有序。 而截教门人则神通各异,五花八门,有的驱使毒虫异兽,有的布下诡异阴煞阵法,有的身化妖风黑雾,攻势刁钻狠辣,诡异难测。 从互相指责、推搡,到终於有人忍不住率先动手—— “轰!” 一道炽白耀眼、蕴含纯阳破邪之力的阐教雷法,被一名截教弟子用一面不知名兽骨炼製的幽黑骨盾险险挡开,雷光偏离方向,狠狠劈中了街角那座歷史悠久、供奉著人族先贤英灵与各部图腾的古老祭坛! 巨响声中,碎石混合著木屑纷飞,烟尘瀰漫,祭坛瞬间崩塌大半,其上雕刻的图腾符文黯淡碎裂。 几乎在同一时间,一名截教弟子释放的大片墨绿色毒瘴神通,被数道交织的阐教剑光斩破,但逸散的毒气依旧如同瘟疫般席捲向周围躲避不及的围观人群! “啊——!” 悽厉的惨叫声顿时响成一片,数十名普通的人族百姓捂著口鼻痛苦倒地,他们的皮肤接触毒气后迅速开始溃烂流脓,发出令人心悸的哀嚎。 第329章 是非纷爭(二) 混乱!彻底的混乱! 刚刚因伏羲而凝聚起来的人族向心力,在这仙神斗法的余波面前,显得如此脆弱不堪。 支持阐教理念、渴望秩序的部落,与拥护截教主张、追求力量的部眾,相互指责,爭吵不休,甚至开始拳脚相向。 闻讯赶来的伏羲,看著崩塌的祭坛、受伤哀嚎的族人以及分裂对峙的民眾,脸色铁青,他试图以人族共主的身份喝止双方,声音中带著前所未有的威严与焦急: “住手!都住手!此乃人族圣地,岂容尔等放肆!” 然而,广成子和多宝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眼神深处是圣人门徒固有的、对“凡人”领袖的淡淡漠视,並未真正出言约束门下。 圣人之徒的傲慢,在此刻显露无疑。 人族,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了在更高层次力量面前的无力与渺小,以及自身命运的无法自主。 陈都的乱象,如同在平静(相对而言)的湖面投入巨石,激起的涟漪迅速扩散至洪荒各处的人族聚居地。 其他圣人门下见阐截两教已然下场爭夺这份看似“无主”却潜力巨大的气运,也纷纷按捺不住,加入了这场饕餮盛宴。 在人族起源的华胥氏故地,一座简朴到近乎简陋的“太清观”悄无声息地立起。 玄都大法师秉承太上老君清静无为的师命,每日只是默默清扫庭院,静坐悟道,如同一个透明的影子,几乎不与人族多做交流。 偶尔有缘人带著疑惑前来询问,他便讲述“清静无为,道法自然,顺势而为”之理,不爭不抢,不显神通,仿佛超然物外。 但他的存在本身,以及那“太清”二字,就是一种无声的宣告与占据。 而在那些远离陈都中心、饱受妖兽侵袭、洪水乾旱之苦的边缘部落,西方教的弟子们看到了他们独特的“机遇”。 药师面容常年带著一抹化不开的愁苦,仿佛承载著世间所有悲苦; 弥勒则笑口常开,但那笑容背后却透著难以言喻的深意。 他们带著与玄门迥异的独特祥和气息,深入这些被苦难笼罩的土地。 他们没有去与阐教、截教爭夺那些繁华显眼之地,而是选择了更为隱蔽,也更为致命的精神渗透。 夜晚,他们施展“梦中接引”之术,让那些在生存线上挣扎、身心俱疲的部落民眾,在沉眠中“亲眼”见到一片金光璀璨、无灾无难、无忧无虑的“极乐净土”。 白日,他们便以“苦难救赎”之说进行布道: “眾生皆苦,此乃往昔业力匯聚,因果报应。生老病死,天灾人祸,皆是业火煎熬。唯有诚心皈依我西方妙法,日夜礼敬,持诵经文,方能洗刷累世业力,脱离此无边苦海,往生那清净庄严的极乐世界,得享永恆自在与安乐。” 他们偶尔也会动用神通,治癒一些简单的疾病,驱赶弱小的妖兽,但每一次“善举”之后,都会用一种温和却不容置疑的语气要求: “此乃我佛慈悲,怜悯眾生。施主当诚心皈依,建立信仰,日日供奉,方能消弭业障,得享后续福报。否则,业力反覆,恐有更大灾祸降临。” 那些在绝望中挣扎的人族,如同在无尽黑暗中看到了唯一的光亮,拼命想要抓住这根“救命稻草”。 一个个家庭,一个个小型部落,在生存的沉重压力和“往生极乐”的永恆诱惑下,內心开始动摇,对传承自祖先的图腾崇拜和血脉信仰逐渐淡化,身心悄然转向那许诺给他们安寧的西方。 人族自身文化的根基与传承,如同被白蚁悄然蛀空的大树,正在遭受一种无声无息、却更为致命的侵蚀。 与此同时,巫刚昔日所传,强调以自身气血为根基,通过艰苦磨礪打熬肉身、激发潜能的武道传承,在这股五花八门、看似速成的仙法神通传播狂潮中,受到了巨大的衝击。 武道修行,进展相对缓慢,需要大毅力、大恆心,强调脚踏实地,一步一个脚印。 而阐教许诺的“正统仙法”、截教展示的“速成神通”、西方教宣扬的“救赎捷径”,似乎都提供了更快速、更轻鬆获取力量的途径。 许多原本在武道之路上坚持的年轻人动摇了,他们放下了打磨身体的沉重石锁,丟弃了演练千百遍的拳架,转而满怀憧憬地四处奔走,寻找那虚无縹緲的“仙缘”,希望能拜入某位仙师门下,得以“一步登天”。 武道的气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减、震盪,变得不再稳固。 混沌真界之內,巫刚周身原本与天地交融的平和气息骤然变得暴烈无比! 他“看”到了陈都崩塌的祭坛和在其中哀嚎的无辜百姓,“看”到了偏远部落中人族眼神从倔强到迷茫、信仰被扭曲的过程,“看”到了武道青年放下石锁时那挣扎又渴望的眼神,更“感受”到了那属於人族自强不息的武道气运正在哀鸣、衰减! 这不仅仅是混乱!这是一场有预谋的、系统性的掠夺和阉割! 是將人族刚刚萌芽的文明意识、赖以凝聚的精神图腾、以及最为宝贵的自强信念,当作可以隨意收割的养料,被诸圣门下肆无忌惮地爭抢、撕扯! “轰——!” 真界天空之上,混沌气流狂暴涌动,化作道道恐怖的电蛇撕裂虚空; 大地深处发出沉闷的轰鸣,微微震颤。 巫刚霍然起身,眼中不再是冰冷的观察与计算,而是足以焚毁星海的滔天怒火! 他想起了自己为人族开闢武道,留下薪火传承的初衷; 想起了后土姐姐身化轮迴时,对洪荒眾生那无私的悲悯与奉献; 更想起了这一切混乱与不公的背后,那双冷漠俯瞰、默许甚至可能推动这一切的、高踞於一切之上的天道之眼——鸿钧! “好一个『圣人不得亲身下场』!” 巫刚的声音如同万古不化的玄冰相互撞击,在真界之中隆隆迴荡,带著刺骨的寒意与讥讽, “纵容门下,行此断根绝源、摧残文明之举,与亲自下场屠戮、玩弄眾生有何区別?!鸿钧!这便是你所谓的天道演化?!要將人族永远钉死在傀儡、资粮的位置上,永世不得真正自主,只为尔等提供气运?!” 他的愤怒,源於守护之物被践踏的痛楚,源於对这看似公正、实则极度不公的规则的憎恶,更源於对那高高在上、漠视眾生疾苦的所谓“天道”的彻底失望! 此刻,去惩戒广成子、拍死多宝,或是捏碎药师、弥勒,都毫无意义。 他们不过是棋子,是打手,是规则允许下的“竞爭者”。 真正的根源,在於那制定规则、默许甚至乐见其成的紫霄宫主人! 必须直面他!必须问个明白! 巫刚一步踏出,身形瞬间融入周遭狂暴的混沌气流,不再留恋这方苦心经营的安寧真界。 他的目標明確无比,裹挟著滔天怒火与不惜一切的决绝意志,撕裂重重混沌,直指那洪荒天道之源——紫霄宫! 混沌气流在巫刚身前自动分开,如同臣服於他那凝练到极致的意志。 他再次来到那座古朴、寂静、散发著浩瀚天威、仿佛亘古不变的紫霄宫前。 第330章 是非纷爭(三) 紫霄宫。 宫门紧闭,隔绝內外,万古如此。 巫刚没有试图以力强闯,那不仅徒劳,更落了下乘。 他於宫门前站定,深吸一口气,並非汲取灵气,而是將胸中所有的怒火、质疑、守护人道的决心,凝聚成一道无形无质却重若洪荒山岳的意志。 这道意志,如同开天闢地的第一道神雷,轰然撞击在那看似普通的紫霄宫门之上,震盪得周围的混沌之气都为之沸腾、退散: “鸿钧道祖!巫刚求见!” 声音並不响亮,却蕴含著混元大罗金仙的全力催动,如同实质的波纹,在死寂的混沌中层层扩散,迴荡不息,带著一种不容忽视的坚决。 片刻的死寂,仿佛连混沌都停止了流动。 隨即,一道冰冷、淡漠、不含丝毫情感波动,仿佛直接源自天道本源的声音,无视空间距离,直接响彻在巫刚的识海最深处: “巫刚,你所为何来。” 没有称呼,没有寒暄,没有询问,只有最直接、最本质的探寻,带著天道法则般的绝对疏离与客观。 巫刚毫不退缩,他的神识化作最锋利的剑,最清晰的镜,將他在人族之地所见所感的一切——陈都的爭斗、祭坛的崩塌、百姓的伤亡、西方的渗透、武道的衰微、信仰的动摇、文明的挣扎——所有混乱、痛苦、不公的画面,如同最写实的画卷,分毫毕现地、强行展现在这意识层面的交流之中! 最后,他那凝聚了所有愤怒与不屈的意志,化作最严厉、最直接的质问,如同擎天之柱,狠狠轰向那声音传来的渺茫源头: “道祖曾於紫霄宫中立规,圣人不得亲身下场干预洪荒大势运转!如今,尔等门下弟子,在人族之地肆意妄为,名为传道,实为掠夺气运,更不惜摧残其文明根基,挑动其內斗不休,扭曲其信仰传承!此举,与圣人亲自下场插手、屠戮生灵,在本质上何异?!敢问天道,莫非真欲使人族永无挺直脊樑、自主发展之日,永世沦为尔等教派汲取气运的附庸与资粮?此等行径,岂是玄门正道所为?!岂是你鸿钧,身为道祖,所应允之道?!” 短暂的沉默。 仿佛那高渺的天道意志在计算著这变数的影响,在权衡著利弊得失,又或者,只是漠然地看著这微不足道的质疑。 终於,那冰冷的道音再次响起,依旧没有丝毫情绪波澜,却带著一种令人从心底感到冰寒的、基於“规则”的“理直气壮”: “机缘自爭,气运自取。物竞天择,弱肉强食,此乃天道演化之常理,亦是洪荒亘古不变之铁律。吾立规约束圣人本身,已是尽吾之责,划定界限。门下弟子行为,各有其缘法,自成其因果,吾为天道,执掌规则运转,亦不可逾越权限,强加干涉,扭曲此自然之爭,阻碍大势洪流。” 此言一出,如同九天之上垂落的玄冰锁链,彻底冻结了巫刚心中最后一丝通过沟通、辩理来解决此事的幻想。 鸿钧的態度明確无比,且立於“规则”的制高点: 他承认並鼓励这种“竞爭”。 人族的苦难,文明的挣扎,族群的內耗,在他眼中不过是天道演化“自然”的一部分,是强者(圣人教派)凭藉自身能力应得的“养分”! 规则只约束圣人本身不直接出手,至於门下如何“竞爭”,那是“自然”的一部分,他这“天道”无权,也不会去干涉。 “好!好一个『缘法自有』!好一个『不可强阻自然之爭』!” 巫刚眼中寒光爆射,所有的愤怒在这一刻奇异地沉淀、压缩,化为一种极致冰冷、无比坚硬的决心。 他知道,在此等“天道至理”面前,任何言语都已苍白无力,任何道理都已失去意义。 “既然如此,那我巫刚,今日便也来爭一爭这人道的『缘法』!看看是你天道所定的『弱肉强食』铁律更硬,还是我人道自强的『薪火相传、不屈不挠』意志更韧!” 紫霄宫內,鸿钧的道心微微波动。 巫刚这廝,性子太过刚硬,不懂迂迴,如此硬碰,恐生更大变数。 他默然推算,瞬间明了巫刚决绝之意,知晓无法单凭言语压下。 也罢。 鸿钧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淡漠,却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定论: “既然各执一词,爭持不下。便召诸圣前来,共议此事,定分止爭。” 话音刚落,无形的天道意念已跨越无尽时空,降临诸天圣人道场。 几乎是同时,巫刚也心念电转。 他深知,面对诸圣,己方势单力薄绝非良策。 他亦毫不犹豫,神念穿透阴阳界限,沟通九幽轮迴,同时传讯血海冥河与五庄观镇元子。 “后土姐姐(平心娘娘),人族遭劫,文明根基受创,诸圣將至紫霄宫『议事』,需你前来助我,为人道爭一份公允!” “冥河道友,血海与人族因果牵连,诸圣门下行为扰乱秩序,此来正可一观天道『公正』!” “镇元子道友,红云道友因果未消,人族乃红云牵掛之地,今遭此难,万望前来,共议此事!” 混沌之中,时空扭曲。 率先抵达的是三清。老子骑著青牛,身影由虚化实,面无表情,仿佛一切与己无关,只是对鸿钧微微頷首,便闭目不语。 元始天尊乘坐九龙沉香輦,仪仗威严,目光扫过巫刚,带著毫不掩饰的审视与不悦,冷哼一声,立於老子身侧。 通天教主则踏剑而来,锋芒毕露,看了看巫刚,又看了看紧闭的宫门,眼中闪过一丝兴趣,却並未多言。 紧接著,女媧娘娘乘金凤降临,雍容华贵,她看向巫刚,眼神复杂,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轻轻頷首,算是打过招呼。 最后,接引与准提二人,脚踏祥云,匆匆而至。 接引面色依旧悲苦,准提则努力维持著笑容,但眼神深处却藏著一丝紧张与算计。 他们对著宫门方向深深一礼,口称“老师”,姿態放得极低。 诸圣齐聚,气氛顿时凝重。无形的圣威在混沌中交织,使得这片区域的空间都变得粘稠起来。 就在此时,另一方空间波动。 平心娘娘的身影悄然浮现,她並未显露真容,周身笼罩在朦朧的轮迴气息之中,带著地府的森然与寧静。 她对著巫刚微微点头,隨即目光平静地扫过诸圣,最后落在紫霄宫门上,沉默而立。她的到来,让元始眉头微蹙,接引准提的眼神也闪烁了一下。 血浪翻涌,冥河老祖脚踏十二品业火红莲,元屠、阿鼻二剑虚影在身后沉浮,带著滔天煞气而至。 他桀驁的目光扫过诸圣,尤其在接引准提身上停留一瞬,发出嘿嘿冷笑,对著巫刚拱了拱手: “巫刚道友,这般热闹,老祖我岂能不来瞧瞧?” 几乎是前后脚,镇元子大仙也一步从虚空踏出,手持地书,面色沉凝。 他先是对著平心娘娘和巫刚点头示意,然后目光扫过诸圣,尤其是在看到接引准提时,眼中闪过一丝隱晦的厉色。红云之殤,他从未忘却。 至此,双方人马齐聚紫霄宫外。 一方,是玄门诸圣,代表天道秩序与既得利益。 另一方,是巫刚、平心、冥河、镇元子,代表著变数、轮迴、杀伐以及部分洪荒大能的意志。 气氛剑拔弩张,无形的气势在混沌中对冲,激盪起无声的雷鸣。 鸿钧淡漠的声音適时响起,打破了这危险的平衡: “既已到齐,便入宫再议。” 话音落下,那扇紧闭了无数岁月的紫霄宫门,在低沉的轰鸣声中,缓缓向內打开,露出了其后幽深莫测、道韵繚绕的大殿。 新的博弈,即將在这洪荒最高的道场之內展开。 第331章 定分止爭(一) 紫霄宫內,空气骤然凝固,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位先天神圣心头。 那无形的压力並非来自某位大能刻意的威压,而是源於即將决定洪荒未来亿万生灵走向的重大抉择。 三清面容肃穆,老子眼帘低垂,仿佛置身事外,元始天尊嘴角紧抿,眼神锐利如刀,通天教主则身躯挺拔,眉宇间带著一丝不羈。 女媧眸光流转,视线在诸圣之间轻轻扫过,带著深思。 接引与准提面色更显愁苦,几乎能拧出苦水,身形不自觉地微微佝僂。 高台云床上方,空间无声无息地泛起涟漪,鸿钧道祖的身影由虚化实,依旧笼罩在朦朧道韵之中,唯有那双漠然俯瞰眾生的眼眸,清晰地印入诸圣感知。 “拜见老师(道祖)!” 天道圣人阵营,元始、通天、接引、准提,乃至女媧,皆微微躬身。 老子只是略一頷首。 地道一方的平心娘娘,以及並非圣人的镇元子、冥河老祖,亦是执礼相见。巫刚挺直脊樑,微微抱拳。 鸿钧没有理会这些虚礼,直接切入主题,声音平淡却带著无可辩驳的权威,在殿中迴荡: “人族当兴,三皇五帝出,需圣人教化,以定乾坤。然教化非掠夺,师者当以引导为先。今日便议定这九师之名分,以安洪荒气运。” “引导而非掠夺”这六个字,如同定海神针,又似无形枷锁,瞬间让元始、接引等心思活络的圣人目光闪烁起来。 元始天尊率先踏出一步,声音清越,带著玉清仙光的凛然之气: “老师明鑑。师者,传道授业解惑也。当以德行、根脚为重,方可为人皇表率,立万世之规。吾门下广成子,根性深厚,福缘绵长,最重礼法规矩,可担此重任。” 他直接点將,意图抢占最具分量的天皇或人皇师位。 通天教主闻言,眉头一挑,毫不相让地反驳: “二兄此言差矣!大道之下,有教无类,机缘自取。人皇治世,需披荆斩棘,包容万物,岂能拘泥於一家一姓之规?吾截教门下,万仙来朝,英才辈出,如多宝、金灵等,皆可为人族引路,助其开拓进取!” 他旨在为截教爭取更多参与机会,分润这开天闢地以来罕见的大功德、大气运。 双方各执一词,玉清仙光与上清剑意隱隱对撞,气氛骤然紧绷。 就在此时,巫刚向前踏出一步。 他身形伟岸,虽未成圣,但那经由盘古精血千锤百炼的磅礴气血,以及身后若隱若现、散发玄黄金光的混元珠虚影,让他直面诸圣交织的威压,亦如磐石般稳固。 他声音沉稳,却带著一股斩钉截铁的力量,瞬间压过了元始与通天的爭执: “诸位道友亦请听我一言!” 眾圣目光,或好奇,或审视,或漠然,瞬间聚焦於他。 巫刚环视诸圣,目光最后落回鸿钧身上,朗声道: “人族孱弱初兴,其气运如幼苗,需呵护而非摧折。师者,非以其气运为资粮,而当助其凝聚自身运道!吾提议,九师之选,首重其心是否真为人族,其行是否真为人道!且需立下大道誓言,不得以任何形式强行掠夺、扭曲人族自身意志与发展轨跡!违者,天地共弃之!” 此言一出,掷地有声!如同惊雷炸响在紫霄宫中。 接引、准提脸色顿时微变,他们西方度化信徒,常以梦境牵引、精神皈依等手段,潜移默化,近乎“强行”,巫刚此言,几乎是直接掐断了他们最擅长的路径! 元始也微微皱眉,他虽不屑西方手段,但巫刚这“不得扭曲意志”的条款,也让他觉得束手束脚,他阐教教化,亦重规矩框架。 巫刚的立论,直接將爭论从“谁有资格教”提升到了“应该如何教”的层面,占据了道德与规则的制高点! 鸿钧淡漠的目光在巫刚身上停留一瞬,並未出言反驳,那无形的沉默,算是默认了此议。 爭夺,瞬间进入白热化。 女媧圣人作为人族圣母,率先表態,声音清越而坚定: “天皇伏羲,乃吾兄长转世,其师承早已有定。东华(巫刚之徒)於其微末时便悉心教导,传其大道根基,因果牵连最深。且东华所传之道,兼顾体魄锤炼与力之法则感悟,最重根基打磨,於初生人族大有裨益。由他继续担任天皇之师,合乎情理,亦有利於教化延续。” 她直接点明因果与实效,並將巫刚一系的教导方式与人族根基掛鉤,理由充分。 三清虽有心爭抢这首位皇师之功德,但老子沉默,元始张了张嘴,发现门下確实无人与伏羲有如此深的羈绊,通天见状也按下心思,知道此时强爭,不仅理亏,还可能同时得罪女媧与巫刚两方。 在巫刚与女媧的联合坚持下,天皇之师归於东华,诸圣默许。 太上老子此时淡然开口,声音仿佛不含丝毫情绪,却带著人教教主的天然法理: “人教,为人族正统。地皇之师,当由吾之门下,玄都出任。” 言简意賅,却重若千钧。玄都乃老子唯一亲传,根脚清净,修为精深,各方均无太大异议。 地皇之师,定於玄都。 人皇之师,乃三皇之中爭夺的焦点!气运功德最为浓厚,关乎未来道统在人间的话语权! 元始天尊再次力荐广成子,语气强硬,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广成子乃吾阐教首徒,德行高洁,最重礼法规矩,可为人皇立下万世楷模,定人伦纲常!此位非他莫属!” 通天教主立刻反驳,声如剑鸣,锐气逼人: “人皇需有征战四方、统合万族之气魄!多宝身为截教首徒,处事果决,包容万物,更擅应对复杂局面!广成子拘泥古板,岂能辅佐人皇成就霸业?误了人族大事,谁担当得起?” 双方爭执不下,元始斥通天门下“披毛戴角,湿生卵化,不堪大任”,通天则反唇相讥,讽元始“墨守成规,不识天数,妄谈教化”。 第332章 定分止爭(二) 圣威隱隱对冲,玉清仙光与上清剑气在虚空中碰撞,发出滋滋异响,整个紫霄宫都为之微微震盪,道韵紊乱。 眼看僵持不下,几乎要演变成圣人间直接衝突的边缘,巫刚再次出声,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位大能耳中,提出折中方案: “二位道友不必再爭。人皇之师,可由广成子担任。然,五帝之中,帝嚳之师,可由多宝道人出任。如此,既可全了玉清道友门下教化人皇之功,亦不负上清道友截教参与之机,更显公平。” 此议一出,元始眉头瞬间拧紧,脸色阴沉。他本想独占三皇之一,如今却被分去部分气运,心中极度不悦。 但他目光扫过巫刚,又看到其身旁平心娘娘那深邃的目光,镇元子手持地书的沉稳,以及冥河老祖那隱带血煞的气息,心知这几位已隱隱联合。 再看通天,那毫不退让、甚至带著点“大不了谁都別要”的决绝眼神,权衡利弊之下,若再不退让,恐怕连人皇之师都难保。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从鼻腔里挤出一声冷哼: “便依此议。” 算是勉强同意,但任谁都听得出其中的不甘。 通天教主见状,虽未得最想要的人皇师位,但能得一位五帝之师,也算为截教在这人族大兴之局中扎下一根钉子,分润了气运,且挫了元始独占的意图,目的也算达到。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剑气,点了点头: “可。” 顓頊之师的爭夺,则呈现出另一番景象。 此时,镇元子大仙迈步而出,他手持地书,神色带著一丝追忆与难以言喻的恳切,向鸿钧及诸圣拱手,声音沉缓: “道祖,诸位道友。红云道友之往事,想必诸位皆知。他本性纯良,与世无爭,却因一道鸿蒙紫气,遭劫身陨,真灵蒙尘,实乃洪荒一大憾事。” 他声音中带著沉痛,继续道: “如今红云道友真灵转世,虽记忆未復,但歷经劫难,本性更明世间疾苦,且与人族素有旧缘。这顓頊之师,贫道愿以地仙之祖身份,全力保举於他!此举,既可借帝师功德助他了结前世因果,重塑道基,亦是天道对其过往纯善的一种补偿!还望道祖与诸位道友成全!” 这番话,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更是將“补偿”二字摆上檯面,直指诸圣心间那点或许早已蒙尘的愧意或道义感。 红云老好人的形象在诸圣心中多少有些印记,加之镇元子这番动情陈述,以及平心娘娘適时开口,声音带著轮迴的厚重与公正: “红云道友之事,幽冥亦有所感。其真灵转世,若能得此机缘,积攒功德,亦是了结因果、告慰往生之举,地道愿为之见证。” 冥河老祖虽未言语,但其与镇元子、平心同至紫霄宫,態度已然明显,那若有若无的血海气息,也是一种无形的威慑。 面对这份带著强烈感情色彩与道义补偿的提议,三清沉默,老子眼观鼻鼻观心,元始脸色变幻,终究没说出反对的话,通天也默认了。 女媧微微頷首,表示认可。接引准提嘴唇翕动,心有不甘,觉得这本该是他们西方“慈悲”渡化的目標,但在此情此景下,却无法说出反对之词,只得將那份不甘深深埋藏。 顓頊之师,遂定於转世红云。 经歷前面几番激烈爭夺,后续名额的確定,更多是各方势力进一步妥协与平衡的结果。 元始天尊为弥补未能全部掌控三皇的遗憾,坚持要占五帝中“尧”的师位,推出太乙真人,言其慈悲心肠,擅教化生灵,能行仁政。 诸圣见其態度坚决,且太乙真人名声尚可,不愿在此等次要位置上再起衝突,便未再反对。 通天教主为展现截教“万仙来朝”並非虚言,且门中亦有德才兼备之辈,推出亲传弟子无当圣母,担任“舜”之帝师。 言其心性坚韧,明辨是非,可辅佐圣君。 女媧对此表示支持,三清內部元始虽微有不满,觉得截教又分一杯羹,但老子未表態,他也只能冷哼一声,默认下来。 最后,至关重要的“禹”之师位。 禹之功业在於治理那即將席捲洪荒的滔天洪水,此乃定鼎天地秩序、梳理洪荒水脉之大事,功德无量! 诸圣皆有意动,连老子都微微抬眼,显然人教也不想错过这份大功德。 然而,巫刚再次力排眾议,声音鏗鏘,带著不容置疑的决心: “治理水患,非比寻常!此乃梳理洪荒水脉,定鼎大地格局之壮举,关乎亿万生灵存亡!吾巫族,掌地脉,控风水!共工更是水之祖巫,虽已身陨,但其对水之掌控理解,犹在巫族传承之中!” 他目光锐利,扫过面露思索或不满的诸圣,最终落在鸿钧身上: “九凤,乃吾巫族顶尖大巫,实力强横,更已在天庭任职,熟悉洪荒山川地理、水元分布!由她出任禹师,辅佐治理水患,能调用巫族对地脉水元的独特认知,乃是最佳人选!可事半功倍,儘早平息水患,安定洪荒!此非为巫族爭利,实为洪荒眾生计,为人族存亡计!” 理由充分,实力匹配,且直接关係到治水成败这一核心目標,占据了绝对的大义名分。 元始等虽觉巫族手伸得太长,心中不悦,但在此关乎洪荒稳定的大义下,竟一时找不到强有力的反驳理由。 接引准提更是插不上话。 鸿钧淡漠的目光在巫刚身上停留片刻,又似扫过虚空中的命运长河,缓缓开口,一锤定音: “可。” 在整个议定过程中,接引与准提屡次试图插话,爭取那渺茫的机会。 准提面带悲苦,声音带著哭腔,言及西方贫瘠,灵脉枯竭,生灵困苦,亟需功德气运振兴,恳请道祖与诸位道友怜悯,给予一席帝师之位,並推出药师、弥勒等弟子,言其亦有慈悲心肠,能导人向善。 然而,老子只淡淡回应了一句,便堵死了他们的路: “西方之法,重在寂灭超脱,与东方人族自强不息、发展壮大之本愿,恐有不合。” 第333章 定分止爭(三) 元始更是不客气,直言不讳: “因果牵连不足,强行介入,恐生变故,扰乱了人族自身运程,尔等担待不起。” 女媧、通天亦未出言支持。 在此番诸圣基本达成共识、利益初步平衡的大势下,西方二圣势单力薄,终究未能爭得一席。 准提面露惨然,接引愁苦之色几乎凝成实质,那份深入骨髓的不甘与怨恨被他们强行压下,深深埋藏眼底,唯有无力地垂下头颅。 待九师名额定下,鸿钧屈指一弹,一道蕴含天道规则、紫气繚绕的捲轴浮现於紫霄宫中央,其上紫金道文流转,铭刻九师之名及相应职责、戒律,核心便是巫刚所立“引导而非掠夺”之原则。 平心娘娘同时引动幽冥轮迴之力,厚重、承载万物的地道意志轰然降临,与天道规则隱隱呼应。 镇元子展开地书,万道戊土精气化作山川地理虚影,显现洪荒大地脉络,与天道捲轴交相辉映。 天地两道,在此刻共同见证此约! “立誓吧。” 鸿钧淡漠道,声音不带丝毫情感,却如同最终审判。 巫刚率先逼出一滴蕴含磅礴气血、隱隱有盘古虚影咆哮的祖巫精血,融入捲轴,声音响彻宫殿,带著决绝的意志: “大道在上!吾巫刚,代表巫族九凤立誓!出任禹师,必恪守师道,倾力助其治理水患,定鼎山河,不谋私利,不夺人族气运,唯愿洪荒安定!如有违逆,天地共弃,大道不容!” 精血融入,捲轴上“九凤”之名骤然亮起,光芒大盛,大道规则隨之嗡鸣,一道无形的枷锁已然落下。 紧接著,被定下的东华(由巫刚代誓)、玄都(老子屈指弹出一缕太清仙光,融入捲轴,算是代誓)、广成子(元始冷哼一声,一道玉清符詔打入捲轴)、多宝(通天並指如剑,一道上清剑气携其誓言没入)、转世红云(镇元子以地书之气牵引,代其立誓)、太乙真人(元始再次打入符詔)、无当圣母(通天亦打出剑气),及其背后圣人,纷纷依照盟约,立下大道誓言。 捲轴之上,九师之名依次亮起,最终九道璀璨光柱冲天而起,与紫霄宫顶的混沌气流交融,大道规则彻底確立,无形的约束力如同天罗地网,笼罩在每一位立誓者身上。 鸿钧最后宣告,声音带著天道的绝对威严,传遍洪荒: “九师已定,各自归位,依盟约行事。其余圣人门下,不可再以传教之名,擅扰人族核心部落,违者,天地共弃之!” 盟约既成,诸圣心思各异,相继离去。西方二圣走得最快,背影萧索,愁云惨澹,那浓郁的失落与不甘几乎化为实质。 三清亦是沉默,元始面色不虞,拂袖而去,通天眼神锐利,看了元始背影一眼,也化作剑光消失,老子依旧淡然,骑著青牛慢悠悠踏入虚空,但玄门內部的裂痕在此次议事后,显然又加深了几分。 巫刚与平心娘娘、镇元子、冥河老祖对视一眼,皆看到彼此眼中的凝重与决然。 这场紫霄宫博弈只是拉开了序幕,真正的较量,即將在那片广袤的人族大地之上展开。 就在紫霄宫诸圣立下盟约,天道地道共同见证的法则之力瀰漫开来的瞬间,下界,华胥氏部落之畔的雷泽,忽生异象! 泽水无风自动,波涛翻涌,道道瑞气自水底喷薄而出,霞光万道,映照半天。 紧接著,一头龙首马身、遍覆鳞甲、神骏非凡的神兽——龙马,踏著万顷波涛跃出水面! 其背上旋毛天然构成一副玄奥莫测的图案,星点交织,仿佛蕴含周天星斗运转之秘(河图)! 同时,雷泽深处,一尊背负玄甲、散发著沧桑古老气息的灵龟缓缓浮起,龟甲之上,纹理天成,纵横交错,演绎著大地脉络、阴阳变化之理(洛书)! 浩瀚的道韵瀰漫开来,笼罩整个雷泽,吸引了大批华胥氏族族人聚集围观,惊呼阵阵,皆以为神跡。 已成长为部落领袖,气质沉稳睿智、目光开合间隱有灵光的伏羲,亦站在人群最前方,目光灼灼地盯著那两件蕴含无上至理的神物,心潮澎湃。 其师东华(已得太乙金仙道果)心有所感,知弟子证道机缘已至。 他来到伏羲身边,並未直接点破天机,而是依照巫刚所授的教导方式,引导伏羲自身去观察、去感悟: “伏羲,且看那龙马之纹,其走向轨跡,是否暗合夜空星斗位移?再看那灵龟之甲,其纹路分布,可否对应山川地势起伏?天地万物,莫不有其理,其象,其数……静心体悟之。” 伏羲闻言,浑身一震,心神彻底沉浸其中。他不再仅仅观看图案表象,而是以自身日渐强大的灵觉,去沟通、去感悟那图案背后所代表的天地至理。 阴阳二气的消长流转,周天星斗的轨跡运行,大地脉络的走向蕴藏,四季更替的规律……无数玄奥的信息如同决堤的江河般涌入他的识海,与他体內那源於巫刚一系打下的坚实根基、力之法则的感悟相互印证、交融。 他不由自主地盘膝坐下,周身气息开始与那冥冥中初生、尚且微弱的人道长河產生强烈共鸣,修为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开始攀升、暴涨! 体內法力奔腾如龙,元神在浩瀚信息的冲刷下愈发凝练通透。 东华在一旁静静护法,看著弟子身上节节攀升的气息和那与天地交感的状態,暗自点头,眼中露出欣慰之色。 这一悟,便是九九八十一日。 第八十一日,朝阳初升,紫气东来三万里的神圣时刻。 沉浸在大道感悟中、周身已被无数先天道纹虚影环绕的伏羲,猛然睁开双眼! 眸中神光爆射,仿佛有日月星辰在其中生灭,有山河大地在其中演变! 一股浩瀚、博大的气息从他身上冲天而起! 他福至心灵,拾起身边一根寻常枯枝,以周身澎湃激昂、已初步引动的人道气运为引,以自身无上智慧为锋,匯聚这八十一日所悟的全部天地至理,朝著雷泽畔的沙地,缓缓而坚定地划下了第一笔—— 那是一道横线,简单至极,质朴无华,却仿佛抽走了周遭所有的光线与声音,蕴含著“开天闢地”、“定鼎一元”的无上意境! “一”画既出,石破天惊! “轰——!!!” 周天星斗,无论白日隱现,此刻皆大放光明,垂下无尽星辉,匯聚成河,与地上龙马所负河图之象遥相呼应,星光道纹清晰可见! 洪荒大地,无尽山脉、河流、地脉齐齐轻轻震颤,磅礴厚重的地气升腾而起,滋养万物,与灵龟所呈洛书纹理產生共鸣,道道土黄色光华冲天! 一条虚幻却磅礴浩瀚、承载著亿万人族祈祷、智慧、劳动与文明微光的金色长河,在伏羲头顶轰然显化,那是人道长河的虚影! 隨著伏羲这开天闢地的一画,这条原本沉寂微弱的长河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凝实、拓宽,发出轰隆的奔流之声! 伏羲心无旁騖,物我两忘,手中枯枝继续划动,引动周天星力与大地之气,勾勒大道轨跡。 乾(天)三连!坤(地)六断!震(雷)仰盂!巽(风)下断!坎(水)中满!离(火)中虚!艮(山)覆碗!兑(泽)上缺! 八大基础卦象,隨著他的划动,依次显现在沙地之上,环绕其身,散发出无穷道韵,沟通天地风雷水火山泽! 每一个卦象的形成,都让人道长河凝实一分,奔流之声壮大一分,都让洪荒世界中无数大能心神震动,对人族这个新生种族刮目相看,再不敢等閒视之! 伏羲身上的气息,在这浩瀚人道气运与天地大道感悟的推动下,如同积蓄万载的火山,轰然爆发! 势如破竹地衝破玄仙、金仙、太乙金仙的壁垒,最终悍然直抵大罗金仙巔峰之境! 距离那混元金仙(准圣)道果,也仅有一步之遥! 一画开天,八卦定伦! 人族天皇,於此日正式开启治世时代! 属於人族的文明之火,智慧之光,自此熊熊燃烧,照亮洪荒,宣告著一个全新时代的来临! 第334章 天皇伏羲(一) 紫霄宫“九师定鼎”的盟约引发的涟漪尚未在洪荒完全平息,那被诸圣默许、甚至暗中推动的天命皇者——伏羲,已然肩负起引导人族前行的重任,踏上了漫长而艰难的治理之路。 其师东华道人,谨记巫刚昔日嘱託与紫霄宫盟约深意,並未传授任何秘法或高深杀伐术,而是將巫刚精心整理、直指大道本源的《万物阴阳变易图录》与《周天星斗轨跡初解》,毫无保留地倾囊相授。 这两部典籍,不重神通威力,只究天地运行之理,万物生克之道,正合伏羲秉性。 伏羲继任人族共主之初,面临局面依旧严峻。 人族虽得武祖传下武道,筋骨强健,气力远胜往昔,但在天地自然无常变幻面前,仍显蒙昧脆弱。 各部落散居四方,信息隔绝,如同洪荒孤岛,交流困难。 伦理秩序初具雏形,却如新生藤蔓,尚未完全攀附成型,部落间因资源、误解產生的摩擦与仇怨时有发生,流血衝突不绝。 燧人氏、有巢氏、文祖、武祖这四位人族老祖,虽已退隱,將权柄交予伏羲,但目光始终未曾离开族群。 他们看著伏羲日夜操劳,看著他以凡人之躯行改天换地之事,心中既有欣慰,亦有隱忧。 “此法甚妙!”有巢氏抚掌,看著伏羲推广的网罟渔猎,眼中放光, “如此一来,稚童老弱亦可获取食物,壮劳力可专注於更重要之事。” “然驯养野兽,风险不小。” 武祖则更为谨慎,她指著圈栏中偶尔躁动的野猪, “需得提防其野性復发,伤及族人。” 文祖沉默寡言,更多时候是带著族人试验伏羲制定的历法,观察节气变化对作物生长的影响,默默记录著得失。 燧人氏则时常坐在部落中央那永不熄灭的篝火旁,看著伏羲於雷泽畔推演,眼神深邃,仿佛能穿透时光,看到更远的未来。 他偶尔会与东华道人交谈几句,话题总离不开伏羲与人族的前路。 伏羲白日里处理繁杂部落事务,倾听万民疾苦与祈愿,调解纷爭; 夜晚则常常独自立於雷泽之畔,或是人族聚居地的最高处。 他摒弃外物依赖,仅以自身日益磅礴的人皇气运混合先天神识,於虚空中不断勾勒、演算。 他仰观天穹,星斗移转轨跡玄奥,蕴含时空之秘; 俯察大地,山川脉络起伏走向,暗藏生息之机; 乃至鸟兽鱼虫身上的天然纹路,也成了他推演灵感的来源。 每一次成功的推演与实践,都为人族带来切实的改变。 他观察蜘蛛结网,悟出结绳製成网罟之法,教导族人更高效地渔猎,收穫倍增; 他留意野兽习性,尝试驯养野猪、野牛,化为稳定家畜来源,减少了狩猎风险与不確定性; 他观测日月星辰、四季轮转,制定简易历法,指导农耕播种与收穫时节,使得粮食生產渐有规律可循……这些举措在他推行区域內成效显著,部落气象一新,生產效率提升,无谓伤亡锐减。 而冥冥之中,匯聚向他的人道气运也隨之愈发凝实澎湃,化作淡金色的辉光,如烟似雾般繚绕其身,彰显著他与人道本源的联繫正日益紧密,其自身修为亦在水涨船高,稳步迈向大罗金仙巔峰。 然而,变革並非一帆风顺。 新的生產方式触动了一些部落旧有势力的利益,历法的推行也因各地气候差异而遭遇阻力,甚至有流言蜚语,质疑伏羲此举是否触怒天地神灵。 “共主,西山部落拒绝採用新历,言其祖传之法更为精准。” 一名族人稟报。 “北泽部落为爭夺新辟的渔场,与邻近部落发生械斗,死伤十余人。” 又一则坏消息传来。 伏羲揉著眉心,眼中闪过一丝疲惫,但旋即被坚定取代。 “传令下去,我亲往西山,与他们长老分说。调一队护卫,隨我去北泽调解。” 东华道人看著弟子奔波,心中嘆息,却知这是人皇必经的磨礪。 他只能在其归来后,以自身对阴阳变化的感悟,稍加点拨,助其完善推演。 四位老祖也並未置身事外。 燧人氏亲自前往几个最顽固的部落,以自身威望,讲述当年钻木取火之艰难,言明顺应变化、拥抱新知的重要性。 有巢氏则组织人手,帮助那些因採用新法而暂时遇到困难的部落搭建更坚固的屋舍。 武祖则推进武道发展。 文祖则將伏羲的历法与各地实际情况结合,做出了更细致的补充,使其更具普適性。 在眾人协力下,阻力被一点点化解,伏羲的威望与日俱增,人道气运越发汹涌。 歷经漫长岁月的积累、推演与局部实践,伏羲感到时机渐至成熟。 他闭关三日,將心神调整至巔峰。 出关后,他召集四位老祖与师尊东华。 “诸位,” 伏羲目光扫过眾人,声音沉稳而有力, “我欲於祭天台,烙印八卦,定伦天地,梳理人道气运,为人族开闢万世之基。” 伏羲要於祭天台烙印八卦、定伦天地、梳理人道气运的消息,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四位老祖与东华道人心中激起层层波澜。 燧人氏沉默片刻,眼中跳动著文明之火, “此举,是为人族开万世太平之基,亦是逆天改命之行。天地反噬,恐非等閒。” “怕什么!” 有巢氏声如洪钟,大手一挥, “我人族自诞生之日起,何曾惧过天地?钻木取火,筑巢居室,哪一样不是与天爭命?伏羲既有此志,吾等老骨头,拼却这一身,也要为他撑起这片天!” 武祖周身气血隱隱轰鸣,她目光锐利如刀, “八卦定伦,梳理气运,此乃堂皇正道。然人道初生,根基未稳,內里纷杂念头恐成隱患。需防內外交困。” 文祖依旧沉默,却缓缓摊开手掌,掌心有草木生长、文字演化的虚影流转,以行动表明態度。 东华道人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激盪,看向自己一手教导的弟子,沉声道: “徒儿,前路艰险,但你既已决意,为师便陪你走这一遭。阵势护法,交予我。” 第335章 天皇伏羲(二) 伏羲目光扫过眼前五位人族支柱,心中暖流涌动,更有一股磅礴信念升腾。 他重重頷首,“有劳诸位!” 祭天台,古朴苍凉,巨石垒砌的台体承载著人族与天地沟通的古老记忆。 此刻,肃杀与期待的气氛瀰漫四周。 四位老祖不再多言,身形闪动,分立祭台四角。 燧人氏立於东方,指尖跳跃著一缕微弱却坚韧的文明之火,与人族薪火相传的意志共鸣; 有巢氏镇守南方,周身土黄光芒流转,引动大地之力,稳固祭台根基; 武祖占据西方,气血如狼烟冲霄,锐意勃发,警惕一切外邪; 文祖坐镇北方,身前浮现无数简易符號与草木虚影,调和四方气机。 东华道人悬浮於祭台正上方,已证就大罗金仙初期的神识毫无保留地铺开,如同最精细的罗网,笼罩方圆万里,任何一丝灵气异动、空间涟漪都难逃其感知。 他手中掐诀,引动周天星力,布下一层无形的星辰屏障。 伏羲立於祭台中心,那块天生地养、匯聚天地灵秀的先天玉石之前。 他闭上双目,摒弃所有杂念,心神沉入体內那浩瀚如海、已呈淡金色的人皇气运之中。 他將自身精神意志催发到极致,化为无形刻刀。 开始! 乾(天)、坤(地)、震(雷)、巽(风)、坎(水)、离(火)、艮(山)、兑(泽)! 八个大道本源符號,以人皇气运为墨,精神意志为笔,被他清晰无比、一笔一画地烙印在先天玉石之上! 每一笔落下,都引动周天星辰微光,牵动洪荒地脉低鸣。 伏羲的脸色也隨之一点点苍白,气息却愈发深邃浩大。 当最后一笔“兑”泽道痕完成—— 嗡! 积蓄已久的力量轰然爆发! 先天玉石上的八卦符號不再是黯淡刻痕,骤然绽放出璀璨夺目的煌煌神光! 八道凝若实质、仿佛由大道本源直接凝聚而成的先天符文冲天而起,撼动苍穹,直透九霄! 天显异象! 周天星斗,无论昼夜,同时大放光明,垂落无尽星辉,与八道符文交相辉映,在天空之上构成一幅覆盖洪荒、蕴含无穷奥妙的星空道图! 大地轰鸣,山川地脉吞吐厚重戊土精气,与八卦之理產生玄妙共鸣! 更为神奇的是,无数普通人族心间,自然而然明悟了基本的时空方位、阴阳消长、趋吉避凶之理! 常年笼罩山谷的浓雾自行消散,肆虐的洪水找到河道规律,部落间的仇怨在莫名的“理解”中悄然消融! 轰隆隆! 伏羲头顶,那无形的人族气运集合体轰然奔腾,化作一条初具规模、奔流不息的淡金色长河——初生的人道长河! 长河中光影流转,映照人族生存史诗与文明微光。 伏羲立於长河源头,气息与长河共鸣交融! 修为疯狂暴涨,衝破大罗壁垒,直达混元金仙(准圣)! 並且势头不减,携人道崛起伟力,继续飆升! 四位老祖浑身剧震,与人族血脉相连的气运涌入体內,境界鬆动提升,获益匪浅。 然而,危机骤临! 初生的人道长河虽磅礴,內里却蕴含亿万个体繁杂念头——生存渴望、强大嚮往,亦有贪婪、恐惧、嫉妒、仇怨! “呃啊——!” 伏羲闷哼,脸色煞白。脑海中万民杂念化作精神洪流衝击道心! 部落廝杀、骨肉相残、自私懦弱……人性阴暗面如同跗骨之蛆缠绕而上,阻挠道境攀升! 淡金长河剧烈震盪,明暗不定,人道“业力”与“因果”开始反噬! “共主!” 有巢氏惊呼,被混乱气机逼退。 “稳住!” 燧人氏低喝,文明之火摇曳。 武祖气血爆发,试图斩断杂念侵蚀,文祖调动生长之意安抚,皆收效甚微。 “坚守本心!伏羲!” 东华道人神念传音大喝, “人族有阴暗,更有光辉!忆你为何前行!忆钻木取火之坚韧,筑巢居之智慧!” 伏羲身躯剧震,嘴角溢血,眼神迷茫与坚定交织。 他看到了!在那纷杂念头深处,更多的是父母护崽的决绝,族人协作的温暖,探索未知的好奇,追求美好的执著! “八卦定伦,梳理阴阳!人道纷杂,吾心为纲!” 伏羲低吼,头顶八卦虚影急速旋转,平定混乱、梳理秩序! 强行镇压疏导杂念,融入人道长河! 气息再次攀升,圣境越来越近,周身开始瀰漫不朽不灭的混元金仙道韵! 四位老祖压力稍减。 就在此时,异变再起! 初生的人道长河虽被暂时梳理,但其根基源於分散的部落气运,尚未真正凝聚一体。 此刻在伏羲衝击圣境的庞大压力下,长河竟有涣散之兆! 部分区域的气运甚至开始倒流,反噬之力更强! “不好!人道根基不稳,气运难以完全统合!” 文祖最先察觉,脸色一变。 不过,就在此时,人族祖庭供奉的崆峒印发出一声轻鸣,仿佛自万古时空尽头传来! 一道璀璨金光,无视祭台四周的守护气机,骤然破开虚空,径直出现在伏羲头顶! 金光敛去,显现出一方古朴大印! 印璽之上九龙盘绕,下有“崆峒”二字大道神文,散发著统御万民、定鼎乾坤的无上威严! 正是人族至宝——崆峒印! “崆峒印!” 东华道人失声,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喜! 四位老祖亦是心神剧震,感受到那印璽与人族血脉本源的联繫! 崆峒印无需催动,自行悬浮於伏羲头顶,洒落亿万道金色霞光,如同甘霖般融入剧烈震盪的人道长河! 奇蹟发生! 原本涣散、倒流的人道气运,在崆峒印金光笼罩下,如同百川归海,迅速稳定、凝聚、归一! 长河奔流之势愈发浩大磅礴,顏色彻底化为纯正的金黄,再无丝毫晦暗! 那些纷杂的眾生念头,虽未彻底消失,却被牢牢束缚在长河之中,再也无法形成合力衝击伏羲道心! 伏羲压力骤减,只觉自身与人道长河的联繫前所未有的紧密与清晰! 他福至心灵,仰头看向崆峒印,以自身人皇气运为引,朗声宣告,声音透过崆峒印,响彻在每一个人族心间,也迴荡在洪荒天地法则之中: “大道在上,人道鉴之!吾,伏羲,今日承崆峒印册封,统合人族气运,梳理阴阳万道,当为人族——天皇!” “立!” 轰咔! 崆峒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烈光芒!印璽底部,“崆峒”二字大道神文如同活了过来,化作一道贯穿时空的烙印,深深印入初生的人道长河源头,更印入伏羲的神魂本源! 第336章 天皇伏羲(三) 霎时间,伏羲周身气息与整个人道长河彻底融为一体! 他的修为在那人道气运疯狂灌注下,势如破竹地衝破关隘,一步踏入混元金仙巔峰! 並且,一种玄之又玄的“位格”之力加身,那是属於人族“天皇”的业位! 虽非圣人,却享有人道气运加持,万邪不侵,与圣人同在! 人族气运长河因此而再度暴涨,金光冲霄,映照洪荒大地! 无数人族心生感应,朝著祭天台方向自发跪拜,口中呼唤“天皇”! 血脉深处某种枷锁仿佛被打破,灵智更为清明,体质隱隱提升! “成功了!天皇立!” 有巢氏激动大吼。 “我人族,自此有皇!” 武祖眼中精光爆射。 燧人氏与文祖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欣慰与激动。 而悬浮於空的东华道人,在崆峒印出现、伏羲受封天皇、人道气运彻底稳固並反哺天地的剎那,周身猛然一震! 只见浩瀚无垠的九天之上,无穷无尽的玄黄功德之气如同天河倒泻,轰然垂落! 其中约七成融入伏羲体內,巩固其天皇位业; 约两成洒向祭天台与四位老祖,酬其护持之功; 而剩下足足一成,竟径直涌入东华道人体內! 这一成功德,何其庞大! 乃是以人道立天皇、定气运、启文明所获之天地嘉奖! 东华道人只觉元神被磅礴温和的功德之力包裹,往日修行关卡瞬间明悟,法力如同决堤江河疯狂增长! 周身气息节节攀升,混元金仙初期、中期、后期……直至巔峰! 他睁开双眼,眸中神光湛湛,感受著体內汹涌澎湃的力量,心中对巫刚给自己的机缘更是感激莫名。 伏羲受封天皇,位格加持,修为稳固在混元金仙巔峰。 但他並未停止! 那双深邃的眼眸之中,燃烧著更为炽烈的火焰! 天皇业位,非他终点! 他要籍此契机,以自身对八卦大道、对人道变迁的感悟,强行衝击那真正的混元大罗金仙道果! 为人族开闢一条直达巔峰的康庄大道! “八卦衍万道,人道即吾道!” 伏羲长啸一声,將刚刚稳固的天皇位格之力、与自身混元金仙巔峰的修为、以及对八卦大道的全部感悟,尽数燃烧、灌注、升华! 他不再依靠气运蛮力衝击,而是以自身之道,去叩问那至高无上的混元之门! 他以指代笔,於虚空勾勒!乾、坤、震、巽、坎、离、艮、兑! 八卦符文不再是静止的符號,而是化作了八条咆哮的大道真龙! 它们相互缠绕、衍生、变幻,演绎天地风雷、水火山泽,更推演文明兴衰、族群变迁、人心向背! 一种不同於天道圣人威压的、带著鲜活生机、变革意志、包容万象的独特道韵,自伏羲身上瀰漫开来! 这股道韵,与脚下的人道长河共鸣,与亿万人族心念相连! 轰! 冥冥之中,仿佛有一扇无形而沉重的门户被撼动! 洪荒世界的法则链条在伏羲周身显化,却又被他那蕴含人道变迁的八卦真意所扭曲、包容、甚至……覆盖! 他的气息,开始发生本质的蜕变! 一丝丝真正不朽不灭、凌驾万法之上的混元大罗道果气息,开始从他体內滋生! 这一次,不再是气运蛮力的推动,而是大道层面的印证与升华! 四位老祖屏住呼吸,东华道人握紧了拳头,目光灼灼。 整个洪荒,所有大能者,无论身处何地,皆心生感应,难以置信地望向人族方向! 伏羲,竟真的要凭人道,证那混元大罗道果! 然而,混元之路,岂是易与? 就在伏羲道果將凝未凝的剎那,那扇无形的混元之门后方,仿佛传来了更加恐怖的阻道之力……那是来自洪荒天地本身、对於“人道”企图与“天道”並立的本能压制! …… 混沌深处,紫霄宫那万古不变的沉寂被一道无形的涟漪打破。 宫体微不可察地一震,虽未发出任何声响,却让宫內所有听道者心头莫名一紧,仿佛某种根本性的东西被触动了。 洪荒天地间,所有臻至大罗之境的存在,皆於道心深处感应到一丝若有若无的束缚感,如同飞鸟察觉天际凭空多了一层透明的壁垒。 云床之上,鸿钧道祖缓缓睁开眼眸。那双眸子里没有愤怒,没有惊讶,只有一种超越情感的、如同星辰运转般精確冰冷的漠然。 他“看”到了那条在洪荒大地之下奔涌咆哮、试图挣脱既定河床的淡金色长河——人道洪流。 它充满了变数,充满了生机,也充满了……对现有秩序的挑战。 “人族,当兴。” 他低语,声音平直,不似评判,更像宣读一则早已写就的法则, “然,皇者,止於至尊,不可逾圣。此乃铁律。” 天道之下,圣位有定。岂容人道自行孕育圣人? 此例若开,秩序崩坏,天道权威何在? 他並未起身,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平静地抬起了右手,对著下方无垠的洪荒虚空,轻轻一指。 没有光华,没有巨响。 一道无形无质,却让所有混元圣人及以上存在脊背发寒的力量,自天道本源最深处被引动。 那是规则的显化,是秩序的铁拳。 力量跨越一切时空阻隔,化作一道由无数细密、冰冷天道符文强行凝结而成的晶莹枷锁,精准无比地缠绕上那初生的、尚且脆弱的人道长河! “嗡——!” 人道长河发出了源自本能的、撕心裂肺的悲鸣! 奔腾的势头戛然而止,淡金色的、充满希望的河水瞬间变得晦暗浑浊,仿佛被灌入了沉重的铅汞。 河面之上,细密的、如同蛛网般的裂痕蔓延开来,那是天道规则强行烙印下的禁錮符文! 祭天台上,伏羲浑身剧震,如遭万钧山岳轰然压顶! 那即將圆满、触摸混元道境的磅礴道韵,如同被重锤击中的琉璃盏,寸寸崩裂,消散於无形! “噗——!” 他猛地喷出一大口淡金色的血液,血液中蕴含著未能圆满的圣道精华。 周身那冲霄而起、欲与天公试比高的磅礴气息,如同被戳破的气囊,飞速倾泻、跌落! 第337章 天皇伏羲(四) 一股代表整个洪荒天地排斥与压制的宏大力场,蛮横地作用在他身上,將他攀升的势头狠狠打断、镇压! 最终,他的境界被强行停滯在一个前所未有的尷尬位置——超越了混元金仙巔峰,一只脚仿佛已踏入混元大罗金仙,感知到了更高维度的风景,拥有了部分圣人的特质与威能,但元神本质,却未能完成那最终的、至关重要的跃迁,未能与大道完美相合。 此境,前无古人,可称之为——半圣! “为何?!天地何以如此不公?!” 伏羲仰天怒吼,声音嘶哑,充满了毕生努力付诸东流的不甘,与对自身道路被强行中断的巨大愤懣。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道冰冷的枷锁不仅束缚了人道长河,更如同铁链般缠绕在他未来的道途之上,锁死了前路! “共主!” 台下,燧人氏、有巢氏、武祖、文祖四人同时闷哼一声,脸色煞白。 他们与人族气运相连,此刻只觉得自身本源受到剧烈衝击,气血翻腾,几乎站立不稳。 东华道人更是试图衝上前,却被那无形的天道威压死死按在原地,周身仙光黯淡,动弹不得,只能目眥欲裂地看著爱徒遭受重创。 就在那天道枷锁彻底显化、紧紧缠绕住人道长河的瞬间—— 幽冥地府最深处,维繫眾生轮迴的六道轮迴盘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轰然转动! 磅礴浩瀚、厚重无边的地道伟力冲霄而起,穿透阴阳界限,直抵祭天台! 平心娘娘的身影於伏羲身旁迅速凝聚,她面容覆盖著一层凛冽寒霜,眼神锐利如九幽寒风,望向三十三天外。 “鸿钧!” 她的声音不再温和,带著轮迴特有的厚重与压抑不住的怒意,直接响彻在规则层面, “人族自强不息,乃大道演化所向!你以天道权柄强行压制人道崛起,是想让这洪荒天地,永远固步自封,沦为汝之一言堂吗?!” 玉手结出玄奥法印,引动轮迴本源之力,化作一道灰濛濛、仿佛能隔绝万法、承载宿命的光罩,將遭受重创的伏羲与那部分尚未被完全禁錮、仍在挣扎的人道气运紧紧护住,竭力抵抗著天道枷锁持续不断的侵蚀与碾压。 “伏羲,定住心神!护住人道火种不灭!” 后土的声音直接在伏羲识海中响起,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定。 几乎不分先后,混沌“真界”光华大放! 巫刚一步迈出,周身力之法则澎湃涌动,那力量不再是过去纯粹追求极致破坏的形態,而是隱隱化作了更接近本源、带著“定义秩序”、“重塑规则”、“破灭万法”意味的权柄雏形。 他直接出现在了祭天台上空,面色冰冷如万载玄冰,眼神锐利如开天锋芒,死死锁定那道无形的、却散发著令人窒息气息的天道枷锁。 “鸿钧道祖!” 巫刚的声音如同惊雷炸响,滚滚而出,传遍四方, “你口中所谓的天地定数,洪荒铁律,不过是维护你一己权柄、压制万灵潜能的遮羞布!今日,这人皇之道,这人族自强之路,你断不了!” 他挥动手中的鸿蒙量天尺,这后天第一功德杀伐至宝的威能毫无保留地全面爆发! 璀璨的玄黄金光混合著那蛮横而精妙的力之法则权柄雏形,化作一道仿佛能劈开混沌、重定地水火风的辉煌刃光,带著一往无前的决绝气势,狠狠斩向那束缚人道长河的无形枷锁! “给——我——开——!” 金光与无形枷锁碰撞之处,並未爆发出巨响,而是引发了更为恐怖的规则湮灭景象——无数细密冰冷的天道规则符文与巫刚力之法则凝聚的、充满破灭与新生意味的道痕在那里疯狂对冲、消融、崩解! 那片区域的时空彻底紊乱、塌陷,光线扭曲,连最基本的大道秩序都在发出哀鸣,仿佛天地根基都在动摇! 然而,鸿钧身合天道,其力量层次已然超越寻常。 那天道枷锁乃是引动了洪荒天地根本规则的部分显化,代表著现有秩序的“铁律”,坚韧、冰冷、近乎无解,又与整个人道长河及伏羲气运紧密缠绕,难以著力。 后土调动轮迴之力,能护住伏羲本源不被瞬间碾碎,隔绝部分天道侵蚀; 巫刚以力之法则强行干预,能暂时僵持住枷锁的进一步收紧,甚至斩断其部分延伸的规则触鬚; 却无法在短时间內,凭藉二者之力,將这根植於天道本源、与现有秩序一体两面的规则枷锁彻底破除! 三方陷入了凶险万分的规则对峙与角力! 整个洪荒世界的天地法则都因此微微颤抖,万灵心生惶恐,天空晦明不定,大地微颤,江河逆流,异象频生。 就在这僵持不下、天地色变的关键时刻,虚空之中,一道璀璨的造化仙光驀然亮起,如同撕裂阴霾的曙光。 仙光敛去,显出一道风华绝代的身影,正是女媧娘娘! 她甫一出现,目光便急切地扫过祭天台,瞬间落在气息萎靡、嘴角染血的伏羲身上。 那双蕴含造化与生机的眼眸中,顿时涌上难以抑制的心痛与焦急。 “兄长!” 女媧一步踏出,已至伏羲身侧,玉手轻抬,精纯无比的造化本源之力如同温润的甘泉,源源不断地渡入伏羲体內,滋养著他受损的经脉与震盪的元神,试图稳住他溃散的气息。 她抬头,望向那无形却令人窒息的天道枷锁,又看向正竭力抗衡的后土与巫刚,秀美的脸庞上浮现出剧烈的挣扎。 一边是血脉相连、自幼相依为命的兄长,看著他毕生追求的道途被强行中断,身受重创,她心如刀绞,恨不得立即倾尽全力助他脱困。 另一边,是她身为天道圣人的身份与职责。 她清晰无比地感知到,那枷锁源自天道本源,代表著鸿钧老师(道祖)的意志,是现有天地秩序的一部分。 若她此刻公然出手对抗,便是忤逆天道,背叛师门,其后果不堪设想。 “老师……为何要如此……” 女媧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望向三十三天外的方向,眼中充满了不解与痛苦。 她创造人族,对人族怀有特殊的感情,更不愿见兄长道途尽毁。 第338章 天皇伏羲(五) 伏羲感受到妹妹渡来的温和力量,混乱的气息稍微平復。 他睁开眼,看到女媧脸上那深切的担忧与挣扎,心中一暖,隨即又化为更深的沉重。 他艰难地开口,声音沙哑: “小妹……不必为难。此乃天道定数,非你所能抗衡……莫要……牵连自身。” “可是兄长!” 女媧急切道,眼中已有泪光闪烁, “你之道,乃顺天应人,为何会遭此反噬?这人皇之位,难道就真的不容於天吗?” 就在女媧內心激烈交战,不知该何去何从之时—— “唉……” 一声若有若无的嘆息,仿佛自万古之前传来,清晰地响在女媧的识海深处。 那是鸿钧的声音,淡漠依旧,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女媧,尔为天道圣人,当明因果,识天数。人族当兴,然圣位有定,此乃洪荒铁律,不可逾越。伏羲衝击圣境,已扰秩序,吾降下枷锁,乃为维繫天地平衡。尔若出手,便是逆天,圣位不稳,造化倾覆,尔可愿承担?” 这声音如同冰水浇头,让女媧瞬间打了个寒颤。 她能感觉到,这不是威胁,而是陈述一个冰冷的事实。 一旦她选择站在对抗天道的一方,她所拥有的一切,圣位、权柄、乃至造化大道,都可能因此崩塌。 她的手僵在半空,渡向伏羲的造化本源之力也变得断断续续。 一边是兄长的道途与性命,一边是自身的大道根基与圣位责任。这抉择,太过残酷。 伏羲看出了妹妹的艰难,他强提一口气,伸手轻轻推开女媧渡送本源的手,脸上挤出一个安抚的笑容,儘管那笑容苍白而无力: “小妹……听为兄一言。你的心意,为兄明白。但……不要为了我,违背你的道。你是人族之母,亦是天道圣人……你的存在,对人族同样重要。保住你自己……便是对人族,对为兄……最大的帮助。” 女媧的泪水终於滑落。 她看著兄长强撑的模样,听著他为自己考虑的话语,心如刀绞。 她知道,伏羲说的是对的。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悲愴与无力,指尖造化法则流转,不再试图去衝击那天道枷锁,而是化作最精纯的滋养之力,更加小心地护住伏羲的心脉与元神本源,助他稳固那摇摇欲坠的半圣境界,减轻规则反噬带来的痛苦。 “兄长……我……” 她哽咽著,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只化为一句, “我护你周全。” 她选择了守护,而非对抗。 以造化之力,为伏羲撑起一片暂时的安寧,这已是她在此刻天道威压之下,所能做到的极限。 那双含泪的美眸,望向虚空深处,带著深深的无奈与一丝难以言说的怨懟。 身处风暴最中心,伏羲感受著师尊东华传递而来的焦急、担忧的神念,聆听著识海中亿万族人因天地异变而產生的恐惧、祈祷与对他这位共主的微弱迴响,更亲眼目睹了后土娘娘与巫刚祖巫为了守护他与人道长河,而不惜正面抗衡天道所承受的恐怖压力,以及妹妹女媧在圣位与亲情间艰难抉择的痛苦……他那颗因衝击失败而充满愤怒与不甘的心,如同被冰水浇透,迅速冷却、沉淀。 他低头,看向自己掌心那依旧在顽强闪烁、却显得力不从心的八卦本源虚影,又望向脚下那片他深爱著並立志要带领其走向辉煌的广袤人族大地。 目光扫过那些面露惊恐、仰望著祭天台方向的族人们,看到他们眼中对稳定、对生存的渴望。 一个清晰而沉重的念头,在他心中如同磐石般落下。 他清楚地知道,若此刻不顾一切,强行燃烧所有,甚至引爆这半圣道果,或许能换来剎那的辉煌一击,试图挣断枷锁。 但紧隨其后的,必將是人道长河彻底崩散,人族气运反噬溃散,引来天道更无情的抹杀。 届时,不仅他自身形神俱灭,人族也可能因此万劫不復,无数族人的期盼將化为泡影。 后土与巫刚的干预,也可能招致更猛烈的反扑。 牺牲小我,成全大我。 守护,有时远比突破更需要勇气和智慧。 人皇之位,不仅是力量的巔峰,更是责任与担当的极致。 伏羲抬起头,眼中的不甘与困惑已然尽数化为一种深沉的决然与令人心折的平静。 他主动停止了体內那仍在试图衝击残余禁錮的磅礴力量,反而逆转功法,將自身那超越准圣、触及圣境的全部修为,连同他对八卦奥义、对天地至理、对整个人道的全部感悟与眷恋,主动地、毫无保留地,反哺回那条被天道枷锁紧紧束缚、色泽黯淡、哀鸣不已的淡金色长河之中。 “吾,伏羲,今日明悟。” 他的声音不再高亢,却温和而坚定,清晰地传遍洪荒,烙印在无数生灵心头, “人之道,在於自强不息,在於薪火相传,在於以智慧建立秩序,以仁爱凝聚族群。圣位,非吾唯一所求。”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紧紧注视著他的四位人族老祖,燧人氏手持那点燃文明的火种,有巢氏背负著庇护族群的屋宇虚影,武祖拳意內敛却隱含开山断岳之力,文祖眼神睿智承载著文字与传承的重量。 “燧人氏、有巢氏、武祖、文祖。” 伏羲呼唤他们的名字,声音带著託付的重任, “人族前路多艰,气运虽聚却需梳理镇压。吾欲永镇火云洞,以此身稳固人道根基。然,一人之力有时穷。尔等可愿隨吾同往,以尔等开创人族文明之基业、承载之信念,共镇人族气运,护我族群万世不衰?” 四位老祖闻言,身躯皆是一震。 他们相互对视,眼中闪过瞬间的挣扎。 离开族群,进入洞天永镇,意味著放弃现有的自由与在人族中的具体职责。 但看著伏羲那决然中带著期盼的眼神,感受著天空中那依旧令人窒息的天道威压与人道长河的悲鸣,他们瞬间明悟。 燧人氏率先踏出一步,手中薪火猛然一亮,声音苍老却斩钉截铁: “共主为族群捨身,老夫这把老骨头,又有何惜?这文明之火,当为人族照亮前路,永镇气运!” 有巢氏紧隨其后,身后屋宇虚影凝实,沉声道: “庇护族人,乃我之大道。纵入洞天,此心不改!愿隨共主!” 第 339章 天皇入火云洞 武祖双拳猛然一握,骨节爆发出雷鸣般的炸响,周身气血如狼烟冲霄,搅动风云。 他朗声长笑,笑声中充满了不屈的战意: “人族武运,当如薪火,传承不灭!吾辈武者,何惜此身?吾愿往!” 澎湃的武道意志化作实质的血色罡气,环绕其身,那是不畏天地、不敬鬼神、只信自身双拳打出一片天的决绝。 文祖最后开口,他指尖轻柔地划过虚空,仿佛在书写著无形的篇章。 指尖过处,留下淡淡的、由无数细微符文组成的文明轨跡,散发著智慧与传承的光辉。 “文字承载歷史,智慧指引未来。” 他的声音平和而悠远,如同古老的史诗在吟唱, “吾之传承,亦是人族之魂。愿隨共主,镇守气运,以待来者!” 那文明的轨跡在空中交织,仿佛构成了人族从结绳记事到文字诞生的全部歷程,散发著启迪蒙昧、传承不灭的道韵。 下一刻,四位人族老祖身上,各自腾起一道最为纯粹、代表著其开创基业、承载信念的本源光华——文明之火、庇护之念、武道意志、文华传承。 这四道光华不再仅仅属於他们个人,而是与人族整体气运紧密相连。 伏羲看著他们,眼中最后一丝犹豫化为决然。 他深吸一口气,周身半圣修为毫无保留地爆发开来,先天八卦的虚影在身后急速旋转,演绎天地至理。 那四道代表著人族根基的本源光华,如同百川归海,主动与伏羲的力量交融在一起,形成一股更加磅礴、更加稳固、蕴含著整个人族文明烙印的力量洪流! 这股力量,不再只是为了个人超脱,而是为了族群的存续与未来! “善!”伏羲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与无比的沉重,他再无犹豫,声音响彻天地,如同立下大道誓言: “吾,伏羲,愿舍此残躯,以此半圣位格与全部修为,合四位道友开创之基业,护我人族万世之基业,稳我人道永续之传承!火云洞,开!” 话音落下,他连同燧人氏、有巢氏、武祖、文祖,化作五道最为璀璨、凝聚了他们毕生修为、意志、记忆与全部希望的本源流光! 这流光,是牺牲,是奉献,是文明的锚点! 五道流光主动投入了那条因他们的倾力反哺而暂时稳定下来、裂痕略有修復,却依旧被无形枷锁束缚的人道长河。 “轰隆隆——!” 长河仿佛被注入了无与伦比的动力与“重量”,发出前所未有的咆哮! 它裹挟著五位人族先驱的意志与力量,如同一条甦醒的巨龙,猛地挣脱了部分无形的滯涩,冲向洪荒大地某处冥冥中与之呼应的、隱秘非凡的洞天节点——火云洞! 一声沉闷却传遍三界六道的巨响爆发! 並非毁灭,而是开闢与稳固的道音! 洪荒某处,虚空震盪,霞光万道,瑞气千条! 一座散发著浩瀚无边的祥和之气与稳固洪荒、镇压气运磅礴伟力的洞天福地,为之彻底洞开! 洞口內部,隱隱可见山河壮丽,气象万千,自成一方世界。 紧接著,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伏羲那略显虚幻、却依旧带著天皇威严、面上带著平和而释然微笑的身影,在火云洞口缓缓凝实。 燧人氏、有巢氏、武祖、文祖的身影,分別坚定地立於他身后四方,如同四根擎天之柱,各自散发著镇压人族不同方面气运的独特道韵。 伏羲回望了一眼那片生机勃勃、承载了他所有理想、奋斗与牵掛的人族大地,目光深邃而眷恋,最终化为一片毅然。 他不再停留,与四位老祖一同,转身,彻底融入火云洞天深处,与这方因他们牺牲而稳固、因他们存在而特殊的洞天,合而为一! 天皇伏羲,携人族四祖,功成身退,止步半圣,永镇火云洞! 那道冰冷无情、限制著人道上限的天道枷锁,在人道长河因伏羲与四祖的融入而趋於一种极度稳定、且伏羲明確放弃衝击混元大罗金仙、人道圣位之后,其显化的形態缓缓隱去,不再狰狞地显现於外。 但在场所有的圣级存在,女媧、后土、隱於幕后的诸圣,乃至手持鸿蒙量天尺的巫刚,都心知肚明——它依旧存在! 如同一条无形的毒蛇,潜藏在人道长河的根基深处,限制著其所能达到的上限,扼杀著任何可能威胁天道独尊的变数。 祭天台上,那惊动三界的异象逐渐散去,天空恢復清明,大地停止震颤。 空气中,只留下淡淡的悲戚与对那位捨身皇者及四位老祖无尽的敬仰与感激,在风中无声地飘荡。 “共主……” “老祖……” 无数人族心有所感,巨大的悲伤与崇高的敬意淹没了他们。 他们自发地朝著火云洞的方向,黑压压地跪倒一片,泣不成声。 他们或许无法完全理解那高层次的博弈与牺牲,但他们知道,那位带领他们走向文明开化的共主,以及四位为人族开创生存、武力与智慧基业的先祖,为了族群的延续与稳定,付出了何等巨大的代价——自由,以及那触手可及的至高道果! 东华道人这位古老的仙神,此刻再无平日的超然。 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朝著火云洞的方向,肩头剧烈颤动,老泪纵横,重重叩首,额头触及冰冷的地面,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声音哽咽,带著无尽的痛惜与骄傲,喃喃道: “痴儿……诸位道友……你们……为人族,做得够多了……够多了啊……” 他知道,这是当下残酷现实中最不坏的结果,保全了人族根基,留下了文明火种,避免了人道长河在枷锁下彻底崩溃的最坏结局。 女媧悬立空中,山河社稷图环绕其身,望著火云洞最终闭合的方向,久久不语。圣人心境亦有波澜。 她最终未能助兄长登临圣位,打破枷锁,但至少,在那冰冷的天道规则之下,她拼尽全力,护住了兄长的性命与道果,为人族留下了这处坚实的根基,这处名为“火云洞”的避风港。 两行清泪无声滑落她绝美的脸颊,带著圣人亦无法完全超脱的复杂心绪——有未能竟全功的遗憾,有对兄长抉择的敬佩,亦有对那无形枷锁的冰冷愤怒。 后土与巫刚悬立空中,目光穿透虚空,落在火云洞上,又对视一眼。 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与一丝深沉的无奈。 “终究,未能竟全功。” 平心轻嘆一声,声音带著轮迴般的悠远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她慈悲,她掌轮迴,但面对这天道的直接枷锁,她能做的也已有限。 她的身影缓缓变淡,回归幽冥地府,但那浩瀚的轮迴之力依旧隱隱笼罩著这片区域,警惕著任何可能的反覆与不测。 巫刚紧握鸿蒙量天尺的手,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此刻缓缓鬆开,尺身那足以撕裂鸿蒙的锋芒尽数收敛。 他望著火云洞的方向,眉头紧锁,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要刺破那层无形的屏障。 “枷锁已下,束缚已成。” 巫刚低声自语,声音冰冷,却蕴含著火山爆发前的压抑, “但这並非结束。鸿钧,你以为这样就能扼杀人道,磨灭变数吗?” 他猛地抬头,目光似乎穿透三十三天,直视那冥冥中的紫霄宫: “伏羲今日之牺牲,四祖今日之抉择,他日必成燎原之火!人道的韧性,远超你的算计!” 他转身,一步踏出,空间扭曲,身影消失在翻涌的混沌气息之中,只留下一句冰冷而坚定的话语,在祭天台周遭的风中飘散,烙印在每一个有心者耳中: “等著吧,这洪荒,不会永远只有一种声音。” 天皇时代,於此落幕。 伏羲与四祖永镇火云洞,以半圣之姿,为人族撑起了一片相对稳定的天空,留下了一段悲壮与荣光交织的史诗。 而人道的抗爭、挣扎与不屈不挠的崛起之路,在背负著这沉重天道枷锁的情况下,才刚刚拉开序幕。 人族的未来,依旧充满了未知、挑战,以及在那无形枷锁之下,寻求一线生机、积蓄力量的无限可能。 第340章 天皇落幕后续(一) 紫霄宫內,万古的寂静重新笼罩。 高踞云床的鸿钧道祖,眼眸缓缓开闔。 那双眼眸中不见星辰生灭,唯有天道般剔尽情感的绝对漠然。 他“看”向火云洞方向,目光穿透无尽时空,见证了伏羲与四祖融入洞天,见证了那道无形枷锁的最终落下。 没有一丝波澜。 於他而言,这仅是天道运转中,一个略微偏离却又迅速被修正的节点。 伏羲的牺牲,人族的悲壮,与山石风化、河流改道並无本质区別。 一切,只为维繫那唯一的、“正確”的秩序。 他指尖微动,一道无形涟漪融入天道法则,將“火云洞”的存在及其“永镇气运、非量劫不出”的规则,悄然烙印其中。 做完这一切,他重新闔眼,回归与道合真之境,仿佛一切从未发生。 崑崙山,玉虚宫。 元始天尊高坐云台,面色无喜无悲。 手中白玉拂尘轻轻一摆,扫过虚空,如同掸去一粒微尘。 “不识天数,强逆大势,终是画地为牢。” 他声音平淡,带著居高临下的判定, “止步半圣,永镇洞天,於他而言,已是天道垂怜,最好的归宿。人族,当好自为之。” 语气中,是对伏羲“不自量力”的淡淡不屑,以及对既定秩序不容撼动的绝对维护。 在他眼中,遵循盘古正宗之道,顺天应命,方是正理。 伏羲与人族的挣扎,不过是徒劳的喧囂。 八景宫。 老子依旧沉浸在丹道玄妙之中,八卦炉紫烟裊裊。 他微微抬了抬眼皮,浑浊目光中闪过一丝瞭然,隨即恢復古井无波。 並未言语,心中那关於“无为”与“顺势”的道念,却似乎又明晰了一分。 伏羲之举,在他看来说不上对错,只是选择了那条更符合其自身道,却也更为艰难,乃至近乎绝路的途径。 他捻起一味灵草,投入炉中,火候增减,自有其法,强求不得。 金鰲岛,碧游宫。 通天教主负手立於宫门前,望著洪荒大陆方向,剑眉微蹙。 袖中青萍剑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鸣。 “可惜了。” 他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他欣赏伏羲的决绝与担当,对那等为了族群牺牲自身道途的气魄心有戚戚。 截教教义,便是为眾生截取一线生机。 但身为圣人,他更清晰地感知到那道枷锁蕴含的、冰冷坚硬的天道意志。 “抗爭?谈何容易。鸿钧老师……唉。” 最终,他只是摇了摇头,喟然长嘆。 转身回宫,沉重的宫门缓缓闭合,將那声嘆息隔绝在內。 截取生机,亦需在规则之內,这其中的分寸与无奈,此刻尤为沉重。 西方,须弥山。 接引道人愁苦的面容上,隱隱透出一丝难以言喻的放鬆。 他双手合十,低宣一声佛號: “阿弥陀佛。伏羲道友止步半圣,永镇火云洞,虽是遗憾,却也免去了洪荒一番动盪,亦是功德。” 他语调悲悯,眼底深处却有一丝算计得售的安然。 东方少了一位可能成就混元、乃至人道圣位的强者,对西方总是有利。 准提道人站在一旁,眼中精光闪烁,手中七宝妙树无意识地轻轻刷动,搅动周围灵气。 “师兄所言极是。如此一来,东方气运……倒是更显稳固了。” 他话语含蓄,心底却已在飞速盘算。 伏羲此番“退场”,人道明显受挫,那看似铁板一块的东方,是否因此出现了可供西方教渗透的缝隙? 那火云洞,未来或可运作,引部分人族念力西来? 天庭,凌霄宝殿。 天帝昊天端坐於九龙宝座之上,面容威严,目光深沉。 殿內仙官神將肃立,气氛凝重。 王母坐於一旁,神色平静,眼神却同样幽深。 昊天手指轻轻敲击著宝座扶手,发出规律的轻响。 伏羲证道失败,人道受挫,从某种意义上说,削弱了可能挑战天庭秩序的一股潜在力量,对他这天帝而言,並非坏事。 但那股施加於人道的、冰冷无情的天道枷锁,却也让他这位道祖钦点的天帝,感到一丝若有若无的寒意。 今日可锁人道,他日是否会缚天庭? “传朕旨意,” 昊天声音沉稳,迴荡在大殿, “天皇伏羲,功德圆满,为稳人道,捨身镇运,其情可悯,其志可嘉。天庭当表敬意,著令天庭诸神,照拂人族,不可怠慢。” 他既要彰显天庭气度,安抚可能动盪的人心,也要藉此观察各方反应,尤其是那几位圣人的態度。 天庭,终究还是要在诸圣博弈的夹缝中,小心翼翼地维持著平衡与威严。 人族祖地,陈都。 昔日伏羲推演八卦、定下人伦秩序的圣地,此刻被巨大的悲慟与茫然吞噬。 无数人族聚集在广场、街头,望著火云洞方向,哭声震天。 “共主……您为何要离开我们!” “老祖宗们都走了……我们该怎么办?” 悲伤如同瘟疫蔓延,更夹杂著对未来的恐惧与不安。 共主没了,顶樑柱塌了,人族未来的路在何方? 一些部落首领和长老们强忍悲痛,聚集在议事大殿中,爭吵、嘆息、迷茫。 失去了伏羲这面旗帜,人族內部原本被压制下去的种种分歧和地域观念,开始重新抬头,如同暗流涌动。 未来的共主谁属? 人族是该继续锐意进取,还是偏安一隅,休养生息? 爭论不休,难以得出让所有人都信服的答案。 陈都上空,瀰漫著信仰崩塌后的混乱与彷徨。 人族祖地,媧皇谷。 与陈都的悲慟混乱不同,媧皇谷作为圣母媧皇、老祖巫刚的信仰中心,此刻更多了一种沉静的哀思与坚定的守护之意。 无数人族在女媧、巫刚神像前虔诚跪拜,默默祈祷,感谢圣母、老祖。 谷中的祭司与长老们,眼神中虽有悲伤,但更多的是一种歷经劫难后的坚韧。 他们知道,老祖巫刚並未拋弃人族。 伏羲共主也並非彻底离去,而是以另一种方式守护著族群。 “共主还在,老祖们还在,火种未灭!” 一位年迈的祭司颤巍巍地站上高台,声音嘶哑却充满力量, “吾等当谨记共主教化,传承文明薪火,守护祖地!等待地皇出世,再引领我族前行!” 他的话语,如同在悲观的海洋中投入一颗定海神针,让谷中的人族渐渐安定下来。 第341章 天皇落幕后续(二) 一种基於对老祖巫刚的感念,以及自身不屈意志的凝聚力,开始在媧皇谷中悄然滋生、巩固。 这里,將成为人族在精神上最为坚固的堡垒之一。 洪荒万灵,神、仙、人、妖,乃至幽冥鬼物,都通过各自的方式,感知到了这场影响深远的事件。 有的漠然旁观,有的暗自窃喜,有的心生嘆息,有的愈发警惕。 但几乎所有具备灵智的存在都明白,天皇时代,以一种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方式,戛然而止。 未来的洪荒,暗流將更加汹涌。 盘古殿。 巫刚独自立於殿中,身形挺拔,却带著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重。 他望著那团象徵著力量源头的父神精血,眉头紧锁,脸上没有丝毫因伏羲之事“平息”而带来的轻鬆,反而像是压上了一座无形大山。 他本以为,凭藉自己超越此世的认知,提前布局,多方施压,足以在鸿钧与天道的重重钳制下,为伏羲,也为初生的人道,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搏出一个不一样的未来。 却没想到,结局竟是如此。 伏羲不光未能证得混元大罗金仙,连那依託人道、本应有希望成就的人道圣位也未能触及,最终只能以燃烧自身道途、止步半圣为代价,携人族四祖永镇火云洞,换取一个看似安稳、实则被套上枷锁的“相对稳定”。 “即便没有鸿钧最后那一道冰冷枷锁……” 巫刚低沉自语,声音在空旷死寂的大殿中碰撞、迴荡,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涩然, “恐怕……也难以真正功成。” 他闭上眼,心神沉浸,如同最精密的法器,飞速復盘著祭天台上的每一个细节,每一分气运的流转,每一道法则的碰撞。 一个此前被他或多或少忽略,或者说,因先知先觉而產生的些许傲慢所掩盖的问题,清晰地浮现在他意识中: 根基不足。 並非单指伏羲个人修为的根基,而是人族作为一个整体种族的底蕴,太过浅薄! 乃至这整个洪荒天地,其大道法则,其能量层次,似乎都存在某种看不见的“缺陷”或“上限”,难以支撑起一尊完全独立於天道体系之外、自成一道的圣人或混元大罗金仙诞生! 归根结底,是这方天地……还不够“完善”。 或者说,其演化的规则,从开天闢地之初,就被某种无形的力量限定在了一个既定的框架內。 在这个框架里,天道是唯一的主宰,是衡量一切的標尺。 任何试图跳出標尺的存在,都会引发整个框架的排斥与镇压。 人族,想要真正走出一位能与天道圣人比肩,甚至……超越的存在,需要的不仅仅是某个关键节点的机遇和爆发性的力量,更是漫长到足以让星辰寂灭又重生的岁月积累,是水滴石穿、一代代薪火相传的文明磨礪,以及……在无人察觉的阴影处,更深、更隱秘的暗中谋划与力量积蓄。 就在他思绪翻涌,推演著未来种种艰难可能之时,身侧的空间如同投入石子的水面,轻轻荡漾开来。 平心娘娘的身影,无声无息地浮现,仿佛她本就该在那里。 她依旧是那副慈悲与威严並存的姿態,挥了挥素雅的衣袖,动作自然地在旁边一块由混沌气流自然凝结而成的石凳上落座,目光平静地看向眉头紧锁的巫刚。 “小弟,” 她开口,声音带著一种歷经无量量劫、看透世事变迁的淡然, “这人族,潜力虽巨,但底蕴,终究是差了些火候。” 她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在虚空中划过,带起一丝微不可察、却蕴含著生死轮转奥义的涟漪,仿佛在拨动无形的命运丝线。 “也是伏羲道友……太过急切了些。” 平心娘娘的语气听不出太多情绪,只是陈述著一个事实, “若他能再隱忍些岁月,不急於在这一时凝聚人道大势衝击圣位,让人道之火在洪荒大地上燃烧得更旺,让文明之基打得更牢靠,好生谋划,徐徐图之,积蓄足够撼动规则的力量……今日之局,或许……尚有一线不同的希望。不至如此……壮烈。” 巫刚转过身,面对平心娘娘,脸上的凝重化开些许,点了点头。 对於这位身化轮迴、心怀苍生的姐姐,他始终保持著发自內心的敬重与亲近。 “姐姐所言甚是。” 巫刚的声音带著反思, “是我等有些操之过急了,低估了天道壁垒的坚固。人族的潜力毋庸置疑,但时间的沉淀,文明的自发演进,非外力可以完全替代。此次虽未能竟全功,但火云洞已成,人族核心根基已稳,伏羲兄长与四祖尚存,也算是留下了最重要的火种,保留了未来博弈的资格。” 他承认了自己的误判,但也看到了黑暗中留存的光点。 他走到平心娘娘对面的石凳坐下,两人就在这盘古殿最核心、最接近父神心臟的地方,如同寻常姐弟般低声交谈起来。 他们就人族的现状、未来可能的发展方向、即將面临的来自各方的挑战,以及巫族与人族后续如何更隱蔽、更有效地相处、如何在暗处给予必要扶持而不引火烧身等具体策略,交换了看法。 基调是明確的,也是两人早已达成的共识: 人族必须扶持。 这不仅是为了对抗天道一家独大、增加洪荒天地变数的关键一环,也实实在在关乎著巫族自身未来气运的兴衰,乃至在可能到来的更大劫数中,能否拥有可靠的盟友。 巫刚提出,可以尝试通过地府轮迴的隱秘渠道,筛选、引导一些人族英魂转世,保留部分先贤记忆碎片,加速人族文明积累,同时避免直接干预引发天道警觉。 平心娘娘沉吟片刻,认为此法可行,但需极其谨慎,规模亦需严格控制,以免扰乱轮迴秩序,被天道察觉。 然而,话题深入下去,最终,还是不可避免地回到了巫刚自身。 也就是打铁还需自身硬。 第 343章 天皇落幕后续(三) 平心娘娘的目光变得愈发深邃,她凝视著巫刚,仿佛穿透了他的肉身,直接看到了“真界”。 “伏羲之事,虽憾,却也再次印证了洪荒天地的局限,与那无形壁垒的坚固。” 她语气转为严肃,带著一种警示的意味, “外力干预,终有穷时。盟友相助,亦有极限。想要真正破局,跳出这盘被设定好的棋局,需得有足以撼动天地根基,乃至……在未来,有能力重塑部分规则的力量。” 她指尖再次轻点虚空,这一次,一缕凝实的土黄色光华闪现,这光华奇异无比,既蕴含著大地母神般的厚重与无限生机,又带著一丝幽冥地府的寂灭与轮迴往生之意,两种截然不同的道韵完美交融。 “你身负的那方『真界』,” 平心娘娘的目光仿佛带著重量,压在巫刚的心头, “或许,才是真正的关键所在。它独立於洪荒,自成一格,却又因你而与此界紧密相连。它是最大的变数,亦是我们……乃至这洪荒万灵,未来的希望所在。” 巫刚霍然抬头,眼中精光爆射,对上了平心娘娘那仿佛已洞悉部分未来轨跡的目光。 他体內那方沉寂的真界,似乎也因此言而微微震颤。 “姐姐的意思是……”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完善它。” 平心娘娘话语简洁,寥寥三字,却重若千钧,每一个字都仿佛带著轮迴的烙印, “伏羲衝击圣位,引动的是洪荒现有规则体系的全力反弹与镇压。而你的真界,若它能成长得足够完善,法则足够健全,本源足够强大,其本身的存在,就是对现有洪荒规则的一种最根本的挑战和补充。当它的法则能成长到与洪荒法则並行不悖,甚至能在局部区域覆盖、替代洪荒法则时,很多现在看似无解的问题,比如那天道枷锁,或许……便能找到撬动的支点。” 她站起身,身影开始缓缓变淡,浓郁的轮迴道韵开始收敛,回归那遥远的幽冥深处。 “眼下,人族之事可暂缓一步,火云洞已稳,他们需要时间来沉淀、消化此次得失。而你的真界,” 她最后看了一眼巫刚,眼神带著期许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每完善一分,我们手中真正的筹码便厚实一分。当务之急,非是继续在外奔走,而是让它儘快成长起来……小弟,这条路,或许比你扶持人族、对抗天道更为艰难,也更加孤独,但唯有坚定不移地走下去,方能看到真正的曙光。” 话音裊裊,如同从九幽深处传来,余韵未绝,平心娘娘的身影已彻底消失在盘古殿內,只留下那缕独特的轮迴道韵缓缓消散,融入殿內原始的混沌气流之中。 巫刚独自坐在冰冷的石凳上,沉默了许久,仿佛化作了一尊雕像。 只有他眼中不断闪烁、推演的光芒,显示著他內心远非平静。 平心娘娘的话,在他心神中反覆震盪。 他之前將太多精力放在藉助外力、算计大势上,却在一定程度上忽略了自身最根本的力量源泉——这方属於他自己的“真界”。 他缓缓闭上双眼,心神彻底沉入体內那方尚在演化初期、混沌未明的“真界”。 那里,没有洪荒的日月星辰,没有清晰的天地方位,只有无序的地水火风在咆哮,原始的道则在碰撞中艰难孕育。 先天五行旗分立五方,稳定著基本框架; 先天五灵珠悬浮中央,调和著基础元素; 鸿蒙量天尺丈量著不断拓展的边界; 混元珠则高悬天际,散发著玄黄金光,镇压著整个真界的本源。 扶桑树、月桂树、人参果树、蟠桃树——这从洪荒移植来的四大灵根枝丫,已在真界中扎根生长,它们的根系深入虚无,枝叶舒展,不断吞吐著真界初生的灵气,反哺著这片天地。 三千法则的雏形如丝如缕,在混元珠的调和下並行不悖,艰难地编织著属於真界自身的规则网络。 它还很弱小,很粗糙,远谈不上完善。 但其蕴含的“可能性”,那份独立於洪荒天道之外的独特本质,確实如平心娘娘所言,无可估量。 伏羲的“失败”,像一盆冰冷刺骨的混沌灵泉,彻底浇醒了他之前因知晓“剧情”走向而產生的一些不切实际的急躁与侥倖。 也让他更加清晰、更加深刻地明確了自己真正应该聚焦的方向。 外力可借,盟友需有,但根本,在於自身! 在於这方属於自己的“真界”! 他猛地睁开眼,眸中所有的迷茫、挫败感,乃至之前因局势变幻而產生的些许浮躁,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同盘古殿中央那团精血般沉凝、坚定、並且燃烧著熊熊斗志的光芒。 “完善真界……” 他低声重复著这四个字,每一个音节都仿佛带著千钧之力, “让真界法则圆满,自成循环,诞生属於它自己的生灵与文明!以真界为基,储存、孕育、壮大独属於我的法则体系!將这方真界,作为我以力证道,打破一切枷锁的……终极养料!” 就在他心潮澎湃,准备即刻闭关,著手推演真界生灵创造之道时,一阵熟悉的、火急火燎的脚步声伴隨著骂骂咧咧的嚷嚷声从殿外传来。 “刚弟!刚弟!” 祝融那高大的身影带著一股热浪衝进了盘古殿,赤发虬髯根根似乎都在冒著火星子,满脸的愤愤不平。 “他娘的!越想越气!这鸿钧老道也忒不是个东西了!” 祝融蒲扇般的大手狠狠一拍身旁的石柱,震得整个盘古殿都嗡嗡作响, “我看就是我巫族太给他脸了!上次讲道就看他不顺眼,装神弄鬼!合道了就更了不起了?就能隨便拿捏伏羲,打压人族了?” 巫刚看著这位脾气一点就著的兄长,有些头疼地揉了揉额角。 祝融心思单纯,认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对鸿钧和天道圣人的不满那是刻在骨子里的。 说到底,这人族与巫族气运相连,人族也尊巫刚一声老祖。 在祝融看来,巫族的小弟人族被鸿钧针对,说白了就是打了巫族的脸。 第342章 是该秀秀肌肉了 “祝融哥哥,稍安勿躁。” 巫刚的声音响起,平稳如深潭,试图安抚兄长沸腾的怒火。 他坐在石凳上,身形在火光投下的巨大阴影中显得异常沉稳。 “伏羲之事,纠葛复杂,不全然是鸿钧之过。说到底,是我当初思虑不周,低估了推动人族崛起所必然引发的洪荒大势反噬。人族的路,註定布满荆棘,非一日之功可成。” “曲折?我看就是鸿钧那老小子在背后搞鬼!” 祝融眼睛一瞪,如同铜铃,周身原本稍有平息的赤红神火“轰”地一下又窜高数尺,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 “他合了天道,就真以为自己是这洪荒唯一的主宰了?就能隨心所欲地拨弄眾生命运,安排一切了?我呸!仗著身份,行事愈发没有顾忌!要不是后土妹子身化轮迴,补全地道,有了制衡,还有刚弟你也爭气,以力证道成了混元大罗金仙,我看他早就按捺不住,对我们巫族下死手了!” 巫刚心中猛地一动。 祝融这话,糙是糙了点,却像一把重锤,敲打在他心口。 自巫妖量劫惨烈落幕,后土姐姐开闢轮迴奠定地道根基,自己亦艰难证道混元,巫族看似从灭族的边缘挣扎出来,甚至拥有了与天道圣人正面对话的资格。 但不知从何时起,他行事反而比量劫之前更加谨慎,甚至可以说是束手束脚。 是在担心引发天道与地道的全面衝突,导致洪荒破碎? 还是潜意识深处,对那与天道相合、手段愈发莫测高深的鸿钧,仍旧存有几分难以言喻的忌惮? 平心娘娘让他专注於体內真界的建设,是从根源上增强实力,以求未来彻底破局,此乃老成谋国之言。 但若因此就將所有锋芒尽数收敛,对外一味隱忍,是否会让人误判,以为巫族歷经大劫后已然胆怯,变得可欺? 祝融见巫刚沉默不语,眉头紧锁,以为他仍有重重顾虑,心中那股邪火更是压不住,声音如同炸雷,震得殿顶灰尘簌簌落下: “刚弟!你现在可是混元大罗金仙!是跟鸿钧那几个圣人平起平坐的存在!咱巫族自盘古父神开天以来,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窝囊气?后土妹子掌管六道轮迴,维繫天地平衡,功德无量!咱们活下来的这些兄弟,哪个不是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顶天立地的好汉?凭什么如今还要看他鸿钧和他座下那几个徒子徒孙的脸色行事?” 他猛地踏前几步,灼热的气息几乎要燎到巫刚的脸上,儘管压低了声音,但那洪亮的嗓门依旧在空旷的大殿中迴荡: “要我说,就不能再这么憋屈下去!就得找个合適的机会,掂量掂量鸿钧那老小子和他那几个宝贝徒弟,到底有几斤几两!得让他们清清楚楚地知道,这洪荒天地,不是他天道一家说了算!咱们巫族,还没死绝呢!” 巫刚眼中,一抹锐利如开锋神兵的精光骤然闪过!祝融这番充满莽撞气息的话语,却像一根烧红的钢针,精准地刺破了他心中那层縈绕不去的迷障与犹豫。 是啊,何必再畏首畏尾? 完善体內真界,是夯实根基的万年大计,必须持之以恆。 但外在的锋芒与力量,同样是生存与贏得尊重不可或缺的基石! 一味的隱忍退让,只会让对手愈发骄狂,得寸进尺。 適时地展示肌肉,亮出爪牙,反而能震慑宵小,为巫族,也为真界的成长,爭夺到更多喘息的空间和发展的宝贵时间。 平心姐姐的告诫自然要牢记於心,但祝融哥哥的提议,也並非全无道理。 更何况……闭关潜修,体悟大道,完全可以交由坐镇真界核心的本尊李刚去完成。 自己这具行走洪荒的祖巫之身,倒是可以趁此机会,好好活动活动筋骨了。 一来,为真界的进一步拓展和底蕴积累,搜寻必要的资粮。 二来,也要让诸位哥哥,尤其是帝江大哥、烛九阴二哥他们,多经歷些风雨。 他们距离以法则证道,摘取那混元大罗金仙道果,也只差最后的临门一脚,需要足够的压力与契机。 他缓缓自石凳上站起身。 这一起身,周身气息虽未刻意催发,却自然流露出一种混元如一、超脱物外的深邃意境,与身旁祝融那狂暴外放、焚尽八荒的火之法则形成了极其鲜明的对比,一静一动,一內敛一张扬,却又奇异地和谐共存,共同构成了巫族顶樑柱的强悍姿態。 “哥哥说的对。” 巫刚嘴角勾起一抹冷冽如刀的弧度,那弧度中带著决断,也带著一丝久违的睥睨, “是时候让鸿钧道祖,还有他那几位高居天外的天道圣人,重新认识一下如今的巫族了。总待在盘古殿里,別人还真以为我们被打断了脊樑,怕了他们。” 祝融闻言,顿时喜上眉梢,只觉得胸中积鬱的那口闷气瞬间通畅了大半,浑身燥热的火气都平顺了许多。 他大力拍著巫刚的肩膀,发出砰砰的闷响,哈哈笑道: “哈哈!这才对嘛!这才是我认识的那个敢跟圣人叫板的刚弟!你说,咱们怎么干?哥哥我手痒得很,第一个给你打头阵!” 巫刚目光如电,投向盘古殿外那无尽苍茫的虚空,仿佛穿透了层层空间阻隔,直接落在了那几座悬浮於九天之上、象徵著圣人威严与天道权柄的道场所在。 “既然要去『拜访』,那自然不能厚此薄彼。” 巫刚语气平静无波,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力,字字清晰, “就一家一家,挨个『拜访』过去好了。也显得我们礼数周全。” 他略微停顿,眼中闪过一丝如同猎人锁定目標般的寒光: “至於这第一家……就从西方须弥山开始,如何?毕竟,接引、准提这两位,与我们巫族也算是『老朋友』了,关係匪浅。许久未见,正好去给他们『松松筋骨』,敘敘旧情。” 祝融咧嘴,露出两排森白的牙齿,配合著他那虬结的赤发和周身繚绕的火云,显得格外狰狞,眼中战意如同实质的火焰在燃烧: “好!就先找那俩穷酸晦气的傢伙!嘿嘿,再穷再贱,他俩如今也是正牌的天道圣人!拿他们开刀,分量足够!哥哥我这拳头,可是好久没捶过圣人的金身了!” “不过,哥哥,” 巫刚话锋一转,视线落回祝融身上,带著一丝告诫, “此行主旨是『拜访』,是『论道』,是称量圣人之力,探查天道虚实,摸清他们的底细。而非不计后果的生死相搏。动静可以闹得大些,让他们肉痛,但这其中的分寸,必须拿捏得当,见好就收。” 祝融虽然性子火爆急躁,但隨巫族一路走来所见波澜,也绝非完全的莽夫。 他闻言,虽然有些不情愿,还是哼了一声,瓮声瓮气地应道: “放心,刚弟,哥哥我心里有数!知道轻重!就是去砸……呃,是去论道!对,论道!主要目的是让他们知道,咱巫族的骨头,依然是最硬的!不是他们能隨便拿捏的!” 巫刚微微頷首,心中已有全盘计划。 这次主动出击的“拜访”,既要打出巫族的威风,搅动诸圣心绪,窥探合道之后鸿钧以及天道的反应底线,也要藉此难得的机会,亲身近距离感悟天道圣人级別的道则运用与碰撞,將其中玄奥汲取吸收,化为完善自身真界法则体系的宝贵资粮。 “事不宜迟。” 巫刚做出决断,吩咐道, “哥哥可先去与其他兄弟通个气,让他们也有所准备。我稍作安排,隨后我们便动身,直赴西方。” “好嘞!我这就去!” 祝融兴冲冲地应道,浑身火云猛地一涨,如同踩了风火轮般,带著一股迫不及待的劲头,转身大步流星地衝出盘古殿,沉重的脚步声迴荡在殿廊之中,看样子是急著去找共工或者强良炫耀,亦或是单纯去宣泄那压抑了太久的旺盛精力。 目送祝融那风风火火的背影消失在殿门外,巫刚並未立刻动身。 他重新坐回那冰冷的石凳,缓缓闭上双目。 心神再次沉入那片属於他自己的,正在不断成长演化的体內真界。 这一次,他的感知比之前更加清晰、深刻。 真界在回应他的意志,那些初生的法则,那些移植的灵根,乃至那被诸多至宝镇压、不断拓展的界域,都传递出一种渴望成长的悸动。 “看来,这次主动『拜访』诸位圣人,或许也能为你这初生的世界,带来一些意想不到的成长资粮……” 巫刚对著自己体內那方逐渐孕育生机的世界低语,紧闭的眼皮下,眼球微微转动,仿佛在推演著无数种可能。他嘴角那抹冷冽的弧度,悄然扩大了几分。 此行,他不仅要藉机敲打圣人,扭转巫族日渐被动的局面,更要藉此风云际会,为自己真正的根基,体內这方真界的完善与壮大,劈山开道,攫取资粮! 这是一举多得之局。 第345章 圣人的屁股皮实不? 祝融离开没多久。 帝江自扭曲的阴影中踱出,他的身形仿佛与空间本身融为一体,边缘模糊不定,声音带著金属摩擦般的质感: “刚弟,祝融那火燎毛的性子,一点就著,你真放心让他打头阵?西方那两位,虽出身看著寒酸,可毕竟是天道圣人,麵皮功夫做得十足,內里的算计却比混沌还深。” “可別遭了算计。” 话音未落,另一侧的虚空如同水波般荡漾,烛九阴的身影悄然浮现,他双目一开一合间,似有昼夜在此处极速交替,岁月长河的虚影在他身后一闪而逝。 “大哥所言极是。” 烛九阴的声音悠远,仿佛自万古之前传来, “刚弟欲行敲山震虎之事,此计並非不可。然则,虎虽可震,却需谨防其濒死反噬,亮出隱藏的利爪与獠牙。我等兄弟,虽不惧战,却也不可轻易墮入他人彀中,平白为他人做了嫁衣,损耗我巫族元气。” 巫刚看向两位兄长,心中暖流淌过。 这便是巫族,內部或许偶有爭执,但对外时,血脉相连的纽带让他们无比团结。 他郑重頷首道: “大哥,二哥,你们的顾虑,我明白。此行,非为灭圣,亦非意欲掀起席捲洪荒的道统之爭。目的在於试探,在於称量这天定圣人的斤两,更在於……”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 “为我巫族,为后土姐姐所掌、却尚未完全復甦的地道,爭一口顺畅之气,撕开一片更广阔的天地!” 他目光扫过帝江和烛九阴,语气转为深沉: “更重要的是,大哥你执掌空间法则,二哥你驾驭时间伟力,皆已触摸到法则本源的深处,距离那混元大罗金仙之境,或许只差一层窗户纸。与圣人正面论道交锋,亲身感受天道压制与圣人权柄的奥秘,这种压力,或许正是助你们打破桎梏,踏出那至关重要一步,证道混元的无上契机!” 帝江眼中,无数空间符文瞬间生灭,周身空间微微扭曲。烛九阴闭合的眼皮下,仿佛有光阴长河在奔流咆哮。 他们沉默了片刻,均在细细咀嚼巫刚话语中的深意。 以法则证道混元,何其艰难! 古往今来,能有几人? 但若能与圣人级存在毫无保留地碰撞,亲身感受那天道规则下的法则极限与运转玄妙,这的確是一份无法用任何天材地宝衡量的珍贵资粮。 最重要的是,无风险。 一者接引准提不敢把巫族得罪狠; 二者巫刚、平信娘娘压阵; 三者眾祖巫即使身死,也可復生。 考虑到这些,眾祖巫点头称是。 “善。” 帝江率先开口,言简意賅,一个字符却重若神山。 “可试。” 烛九阴亦缓缓点头,闭合的眼皮下,时光的流速似乎都发生了微妙变化。 就在三位祖巫议定之时,殿外传来祝融那標誌性、能震落灰尘的大嗓门,似乎还在跟谁较劲: “共工你个老水货!磨蹭什么!咱们是去砸场子……啊呸,是去论道!论道你懂吗?当然要气势足!你这慢吞吞的,是去给人浇花吗?” “哼,莽夫!” 共工冷冽的声音隨之传来,带著深海寒渊般的凉意, “若无周全谋划,只凭一头热血撞进圣人经营无数元会的道场,与自投罗网、送死何异?你那脑子,是不是都被神火烤乾了?” 巫刚与帝江、烛九阴相视,眼中均掠过一丝无奈的笑意。 他扬声道: “祝融哥哥,共工哥哥,且进殿说话。” 很快,祝融与共工一同踏入。 祝融依旧是一副火气腾腾、隨时可能点燃的模样,赤发如焰,虬髯怒张。 共工则面色沉静如水,周身隱有黑色水汽繚绕,散发著生人勿近的寒意。 “刚弟,都准备好了!兄弟们都等著呢!就等你了!” 祝融拍著覆盖著暗红鳞甲的胸膛,砰砰作响。 共工则直接看向巫刚,开门见山地问道: “刚弟,计划如何?须弥山乃圣人道场,被接引准提经营得像铁桶一般,必有重重禁制与后手。一味强攻,绝非上策,徒耗力气。” 巫刚成竹在胸,清晰开口道: “此行,我与祝融哥哥,还有玄冥、句芒他们几个,明著去『拜访』。大哥、二哥,还有共工哥哥,你们隱於暗处,以为策应。” 他看向帝江: “大哥,你空间神通无双,届时劳你封锁须弥山周边万里虚空,形成空间壁垒,防止那二人见势不妙,施展遁法溜走,或是向外求援,也防其他圣人暗中插手搅局。” 又看向烛九阴: “二哥,你执掌时间,扰乱须弥山周边时序,令其护山大阵运转滯涩,內里时光流速异常,快慢不定,削其地利优势。” 最后对共工道: “共工哥哥,你水之法则,与西方庚金之气隱隱相剋,届时暗中引动西方地脉水汽,坏其灵机流转,乱其道场根基,让他们首尾难顾。” 分工明確,各司其职。 明暗结合,既有正面施压吸引注意,又有暗中削弱瓦解优势。 “此计大善!” 共工眼中精光一闪,率先表示赞同。 他性情沉稳,最喜欢这种有章法、有层次的行动。帝江与烛九阴亦微微頷首,並无异议。 祝融挠了挠他那火焰般的头髮,猥琐笑道: “好吧好吧,听刚弟的!那我就在前面,好好跟那俩老小子『论论』这火之大道、阴阳双修大道!” “就是不知道这两货的屁眼皮实不?哈哈……” 帝江捂脸…… 烛九阴捂脸…… 共工噗嗤笑出了声…… 祝融逗得眾人一乐,祝融这傢伙真敢想,还拿天道圣人双修,惦记人家屁股。 还得是祝融。 接引准提眉头一皱,又是谁在算计我西方? 稍一推算,没推算出结果! 想来肯定是是巫族那帮混蛋,有资格、能算计自己哥俩的只有这帮混蛋。 但一想到,巫族可是洪荒第一號黑恶势力,还是早作打算,应付这伙难缠的主。 几人笑归笑,一个清冷如万载玄冰的女声传来, “光是你们几个怎么够?” 玄冥步入殿中,周身带著雨雪冰霜的气息,所过之处,空气都似乎要凝结, “如此『盛事』,岂能少了我?” 紧接著,句芒带著盎然生机踏入,殿內石缝间瞬间冒出翠绿嫩芽; 蓐收引动金戈锐气,步伐间有金属交鸣之音; 强良周身雷光隱现,噼啪作响; 天吴操控风云,带起一阵微风; 翕兹发梢电光繚绕,滋滋有声; 奢比尸引动天气变幻,殿內光线明暗不定。 几位祖巫接连现身。 第346章 组团前往须弥山 盘古殿內,十二祖巫齐聚,气势连成一片,引动周遭法则轰鸣,虚空震颤。 “同去!同去!” “正好手痒,活动活动筋骨!” “看看圣人道场够不够硬实,经不经得起砸!” 群情激昂,战意沸腾。巫刚看著诸位血脉相连的兄弟姐妹,胸中豪气顿生,朗声道: “好!那便同去!也让西方那两位圣人好好见识见识,我巫族是如何『以武会友』,『论道』乾坤的!” 计议已定,十二祖巫不再耽搁。 帝江率先出手,不见他有何复杂动作,只是抬手指尖轻划,盘古殿內的空间便泛起细微涟漪,一道无形的、通往洪荒西部的空间门户悄然洞开,门外苍茫而略显荒凉的景象清晰可见。 “走!” 巫刚低喝一声,与早已迫不及待的祝融並肩,一步踏出空间门户。 玄冥、句芒、蓐收、强良、天吴、翕兹、奢比尸七位祖巫紧隨其后,毫不掩饰身形,磅礴浩瀚的祖巫气息如同八座甦醒的太古神山,轰然降临在洪荒西部上空。 帝江、烛九阴、共工三人,身形则在迈步间缓缓变淡,如同融入虚空背景,所有气息瞬间收敛得无影无踪,悄无声息地跟隨而出,潜藏於现实与虚无的夹缝之中。 这个时候,紫霄宫中的鸿钧眉头一皱。 这帮巫崽子又想干嘛? 洪荒西部,须弥山。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与东方灵山秀水、钟灵毓秀不同,此地山峦虽也巍峨险峻,却透著一股难以言喻的贫瘠与坚涩。 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庚金煞气,灵气浓度远不如东方丰饶之地。 巫刚与七位祖巫毫无遮掩,直接出现在须弥山那金光流转的护山大阵之外。 八道强悍无匹、属性各异的祖巫气息连成一片,如同八道撕裂天地的狼烟,搅得周遭天地元气剧烈震盪,空间结构都发出不堪重负的低沉嗡鸣! 祝融更是毫不客气,上前一步,深吸一口气,他那宽阔的胸腔如同太古神炉的风箱般鼓盪起来,隨后猛地张口,吐气开声! “接引!准提!故友来访,还不速速打开山门,迎接你祝融爷爷——!” 这一声吼,绝非寻常音波。 乃是祝融凝聚了自身火之法则本源,融合了巫族滔天气血之力发出的撼世咆哮! 声音如同亿万雷霆同时炸响,又带著焚尽万物、蒸发江河的灼热意志,化作肉眼可见的赤红音浪狂潮,如同天河倒卷,狠狠撞向那笼罩须弥山的金色佛光屏障! 轰隆隆——! 金色佛光屏障剧烈荡漾,泛起无数急促的涟漪,仿佛平静的琉璃海面被投入了一座喷发的火山! 整座须弥山都在这狂暴的音浪衝击下微微震颤,山间繚绕的祥云瑞气被瞬间衝散大半,无数被点化的佛子、金刚、罗汉只觉耳中轰鸣刺痛,神魂摇曳不定,修为稍弱者更是直接瘫软在地,面露惊恐! “何方妖孽,敢来须弥山圣地撒野!” 一声惊怒交加的喝声自山中传出,隨即道道璀璨金光冲天而起,显露出几位手持降魔杵、宝相庄严的菩萨和怒目圆睁的金刚身影。 然而,当他们看清山门外那八道如同开天魔神般矗立、气息搅动风云的身影,尤其是感受到站在最前方,那位气息混元如一、深不可测,却又带著盘古血脉特有蛮荒威压的巫刚时,所有到了嘴边的呵斥都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脸色瞬间煞白如纸。 巫刚!祝融! 还有玄冥、句芒……整整八位祖巫! 他们想干什么?! 山巔圣境,八宝功德池旁。 接引道人那常年愁苦、仿佛匯聚了世间所有悲苦的脸上,此刻更是皱成了一团,苦得能拧出胆汁。 他手中匀速拨动的念珠骤然停止。 准提道人面色也是猛地一沉,手中光华內蕴的七宝妙树无风自动,刷出道道七彩霞光,强行稳住周遭因外界衝击而震盪不休的灵机。 “师兄,他们还是来了……而且,还是组团来的!看来难以善了了。” 准提声音低沉,带著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怒。 八位祖巫齐至! 这哪里是来论道交流的,分明是摆明了车马,要来砸场子,找茬立威! 接引缓缓睁开眼,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深深的疲惫与更深的、如同蛛网般密布的算计: “因果循环,报应不爽,避无可避。当日紫霄宫中,因那蒲团之位,我等与他们,便已结下难以化解的因果。如今他们势大,藉机前来……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他顿了顿,声音依旧平和,却带著一丝决绝, “混元大罗亲至,八位祖巫齐临,若我等闭门不见,畏而不出,我西方教顏面何存?气运何存?且放他们进来!在这须弥山內,你我占据地利,又有天道圣人权柄加持,凝聚西方气运,未必没有一战之力!正好……也称量称量,这位另闢蹊径以力证道的混元大罗,与他这些只修肉身、不元神的兄弟姐妹,究竟有何等通天手段!” 话音落下,接引道人手捏玄奥佛印,朝著山门方向轻轻一点。 笼罩须弥山的无尽佛光如同温顺的潮水般向两侧分开,露出一条笔直宽阔、直通山巔的金光大道,大道两旁金莲凭空涌现,虚空中有梵唱禪音响起,试图以煌煌圣人气象,压制乃至净化巫族那冲天的蛮荒气血与煞气。 一道平和却带著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如同黄钟大吕,响彻在须弥山內外每一个生灵的心头: “原来是巫刚道友与诸位祖巫道友法驾光临,贫僧师兄弟有失远迎,恕罪恕罪。还请入內一敘。” 山门外,巫刚看著那洞开的、充满“欢迎”意味的金光大道,嘴角微不可察地一撇,带著一丝嘲讽。 “走,诸位兄弟姐妹,我们进去,好好『拜访』一下这两位『老朋友』。” 巫刚语气平淡,当先迈步,踏上了那金光大道,步伐沉稳,如履平地。 第347章 诸位欲意何为? 祝融咧著嘴,露出森白牙齿,浑身收敛了些许外放的火气,但眼中燃烧的战意却更加炽烈,紧隨其后。 玄冥面若万载寒冰,眼神冷冽; 句芒笑容和煦如春风,眼底却暗藏汲取生机的锋芒; 蓐收眼神锐利如开锋神剑; 强良周身雷光噼啪作响,如同行走的雷池; 天吴步伐轻灵,引动周遭气流形成微风; 翕兹发梢间电蛇游走,滋滋作响; 奢比尸气息变幻莫测,仿佛匯聚了世间灾厄。 八位祖巫,如同八尊行走的、活生生的法则化身,毫不畏惧地踏入了圣人道场——须弥山。 就在八人身影彻底踏入须弥山范围的剎那,隱匿於层层虚空之中的帝江、烛九阴、共工也同时动了! 帝江意念一动,无形无质、却又无处不在的空间法则如同最纤细坚韧的蛛网,瞬间蔓延交织,將整个须弥山及其周边万里虚空悄然笼罩、封锁! 空间壁垒无形中加厚了数倍,变得粘稠而稳固,任何遁法、传讯、乃至神念穿梭,在此刻都变得极其困难,如同陷入琥珀中的飞虫。 正在维持金光大道、试图展现圣人风范的接引,眉头猛地一跳,察觉到了周遭空间的细微变化。 烛九阴双目之中,那条虚幻的时光长河影像加速流淌,一股晦涩而强大的时光之力如同水银泻地,瀰漫开来,影响著须弥山周边的时序规则。 山內之人,无论是菩萨罗汉,还是接引准提,只觉周身莫名一沉,仿佛陷入了无形泥沼,思维、动作,乃至护山阵法的符文流转速度,都迟缓了微不可察却又切实存在的半分,而某些偏僻角落的时间流速却又诡异地时快时慢,让人气血翻腾,难受至极。 准提握著七宝妙树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七彩霞光闪烁,试图抚平这混乱的时序。 共工则引动自身水之本源,沟通西方地脉深处那相对稀薄却並非不存在的水汽与暗流。 顷刻间,须弥山地底深处隱隱传来沉闷的轰鸣,如同地龙翻身,灵脉流转出现细微的滯涩与紊乱,那遍布山体、流转不息的金色佛光,似乎也因这源自根基的干扰而黯淡了微不可察的一丝。 接引面前那平静无波的八宝功德池水面,无风自动,盪起了一圈不正常的、带著浑浊气息的涟漪。 山巔圣境中,正准备展现圣人风度,与巫刚等人先“文论”一番的接引和准提,脸色同时变得难看至极! 空间被无形封锁!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 时间被诡异扰乱! 地脉灵机受暗中制约! 对方……並非只有明面上的八人! 还有至少三位擅长隱匿与法则干扰的祖巫潜藏在侧! 而且一上来就毫不客气地削弱他们的主场优势! 这简直是把“我们是来找茬打架的”这几个字,用最粗鲁的方式写在了须弥山的天空上! “好个巫族!好个巫刚!正当我西方教是阿猫阿狗吗?” 准提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抑制的厉色,手中七宝妙树光华大盛,七彩霞光如同孔雀开屏,强行稳定住周身被影响的灵机与混乱的时序,但那份被动与憋屈感,却让他心头火起。 接引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苦涩与怒意,低声道: “师弟,稍安勿躁。稳住心神,且看他们……究竟欲意何为。在这须弥山內,你我仍是主,他们终究是客。” 金光大道尽头,巫刚八人已至山巔圣境,踏足这片被经营得如同琉璃世界的佛门净土。 看著端坐十二品功德金莲与七宝莲台之上、努力维持宝相庄严的接引和准提,脾气最爆的祝融率先发难,他叉著腰,嗓门洪亮得能震碎琉璃瓦: “喂!我说你们两个!都是圣人了,就不记得当年一把鼻涕一把泪,说什么西方如何如何贫瘠,生灵如何如何困苦,就差把『穷』字刻在脑门上了。怎么?如今自家这狗窝……哦不,是道场,倒是修得金碧辉煌,亮瞎人眼!这得搜颳了多少西方的『民脂民膏』啊?啊?” 这话糙理不糙,带著浓浓的嘲讽,顿时让接引准提努力维持的庄严表情出现了一丝裂痕,脸色隱隱发黑。 玄冥冷哼一声,声音如同极地寒风颳过,能冻结灵魂: “虚偽至极。” 短短三字,鄙夷之情溢於言表。 句芒依旧是那副笑眯眯的和煦模样,他手指隨意一点旁边一株被佛光点化、通体犹如黄金铸就的婆罗树,语气温和却带著针尖般的锐利: “咦?此树看似繁茂,金光璀璨,实则生机被强行催谷,根基虚浮不稳,犹如无源之水,无本之木。二位圣人这般『点化』,与那凡间揠苗助长何异?长久下去,恐有枯萎之厄。不如……让我来帮它梳理梳理,固本培元?” 说著,也不等接引准提回应,一股精纯无比、蕴含著先天甲木本源的磅礴生机便灌注而去。 那金婆罗树顿时如同吃了十全大补药般,枝叶疯狂舞动,金光乱闪,树干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似乎下一刻就要被这过於“热情”和强大的生机给撑爆。 蓐收锐利如剑的目光扫过那些护法金刚手中紧握的金杵、宝轮,摇了摇头,语气带著专业的挑剔: “金气过於外露,华而不实,缺乏內蕴锋芒,空有其形,未具其神。放在我部落里,也就是给娃娃们练手玩的废铁一堆。” 强良周身雷光噼啪一闪,嗤笑道: “就这?雷声大雨点小!我部落里三岁娃娃隨手搓著玩的雷电,都比你们这佛光中蕴含的所谓『雷音』带劲得多!” 天吴隨意吹了口气,捲起一阵毫无规律、歪歪扭扭的邪风,吹得那些排列整齐的菩萨罗汉衣袂乱飘,脚下莲台摇晃不稳,阵型瞬间散乱。 翕兹指尖跳跃著细碎却危险的电火花,对著一个对他怒目而视、肌肉賁张的罗汉眨了眨眼,语气轻佻: “你瞪我?你再瞪我,信不信我让你这鋥光瓦亮的光头,变得更亮?比如……冒个烟什么的?” 奢比尸则完全没理会那些怒目而视的目光,自顾自地感受著周遭的天气,嘀咕道: “这地方气候太单调,不好,不好。只有晴天梵唱,太过无趣,该有点疾风骤雨、电闪雷鸣才够热闹,才像话嘛。” 第348章 我等特来须弥山论道 巫刚任由兄弟姐妹们自由发挥,尽情地给两位圣人添堵,他自己则好整以暇地看著脸色越来越难看的接引和准提,脸上带著似笑非笑的表情,仿佛在欣赏一出有趣的戏剧。 “二位道友,” 他终於慢悠悠地开口,语气带著调侃, “我等远道而来,这就是你们的待客之道?连杯像样的茶水都没有吗?还是说……西方確实贫瘠至此,连待客的茶水都备不起了?若真是如此,我巫族倒是可以接济一二。” 接引和准提麵皮抽搐,只觉得胸中一股鬱气翻腾,几乎要压制不住。 这帮祖巫,哪里是来论道的? 分明是组团来拆台、找茬、外加精神污染的! 接引强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袖袍一挥,面前凭空出现数个灵气盎然的玉盏,盏中自动盈满清香四溢、蕴含著淡淡佛门愿力的灵茶。 “道友说笑了,请用茶。” 他几乎是咬著后槽牙说出这句话。 祝融看也不看那茶盏,屈指一弹,一缕凝练到极致、顏色近乎纯白的火苗落入茶盏之中,“嗤啦”一声刺耳锐响,那灵茶连同玉盏瞬间被汽化,连一丝青烟都没留下。 “太凉!喝不惯!你们西方连口热茶都烧不起吗?” 他撇撇嘴,一脸嫌弃。 场面一度十分尷尬,充满了快活的空气(当然,这快活只属於祖巫们)。 接引和准提算是彻底看明白了,今天这事,无论如何也无法善了。 这帮脑子里都长满了肌肉棒子的傢伙,就是来找茬打架的! 任何言语上的周旋都是徒劳! 准提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几乎要衝破天灵盖的怒火,沉声道: “巫刚道友!诸位祖巫!明人不说暗话!尔等今日如此阵仗,强闯我须弥山圣地,肆意妄为,究竟意欲何为?若是存心挑衅,蓄意破坏,我西方教虽根基浅薄,却也不惧一战!圣人威严,不容轻侮!” 他手中七宝妙树光华暴涨,七彩霞光流转,蓄势待发。 “誒,准提道友这话说的就见外了,也太心急了。” 巫刚终於慢悠悠地站起身,他端起自己面前那杯尚未动过的茶,轻轻晃了晃,看著杯中荡漾的涟漪, “我们真是来论道的。只是我这些兄弟姐妹,生於不周,长於洪荒,性子天生直爽,表达方式可能……过於热情了一点。” 他抿了一口茶,点点头,又摇摇头, “茶嘛,味道尚可。就是烹茶这水,似乎……带了点地脉淤塞、灵机不畅的涩味,不够清冽甘甜。共工哥哥,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隱匿在虚空中的共工闻言,嘿嘿一声冷笑,毫不犹豫地又加了一把力,更深入地引动水之本源,搅乱地脉。 顿时,整个须弥山的地脉灵机又是一阵明显的滯涩,连那山巔八宝功德池的池水都肉眼可见地浑浊了一丝,池中金鲤惊慌跳跃。 接引和准提脸色再变,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对方这是吃定他们了! 不仅正面施压,暗地里的小动作更是层出不穷,偏偏还摆出一副“我们是来讲道理”的无辜嘴脸! “论道?好!很好!” 准提猛地站起身,再也按捺不住,手中七宝妙树绽放出照耀天地的无量光华,七彩霞光如同七条咆哮的巨龙,蕴含著刷落万物、净化一切的磅礴伟力,直接刷向以巫刚为首的八位祖巫! “那就让贫僧先领教一下,诸位祖巫的『道』,究竟有何等玄妙!!” 他知道不能再让这群祖巫肆意破坏、动摇须弥山根基了,必须主动出手,將爭斗控制在一定的范围和层级內,爭取速战速决,或者……逼出他们的真正底牌! 七彩霞光铺天盖地,所过之处,虚空都被渲染成绚烂的色彩,带著度化与毁灭的双重意境。 然而,那足以刷落先天灵宝的霞光,在靠近巫刚周身三丈之时,却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无质、却坚不可摧的混沌壁垒! 巫刚只是抬眼淡淡地看了那霞光一眼,混元大罗金仙万法不侵、诸邪退避的自身道域自然流露,如同定海神针,將那漫天绚烂却危险的霞光硬生生定在半空,不得寸进,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 “准提道友,何必如此心急?” 巫刚放下茶盏,动作依旧从容不迫, “论道,也要讲究个循序渐进,讲究个先后顺序。不如,先让我这几位尚未臻至混元之境的兄长姐姐,向二位圣人『请教』『请教』?也好让他们亲身感受一下,何为天高地厚,何为圣人之威。免得日后不知深浅,衝撞了圣人,那可就不好了。” 他这话说得客气,內容却充满了挑衅与算计。 他话音一落,早已按捺不住、浑身战斗欲望几乎要爆炸的祝融第一个狂吼著跳了出来! “禿驴!聒噪什么!吃你祝融爷爷一记大火球!!” 他周身神火以前所未有的温度熊熊燃烧,瞬间化作一尊顶天立地的万丈火焰巨人,熔岩般的拳头缠绕著焚灭法则的符文,简单、粗暴、直接,却蕴含著足以蒸发四海、焚毁八荒的恐怖力量,一拳就朝著准提的面门狠狠砸去! 拳风所过之处,空间都被灼烧得扭曲变形! 几乎在祝融出手的同时,玄冥也动了! 她玉手轻挥,无尽玄冰寒气席捲而出,並非普通的冰雪,而是能冻结元神、凝固法则的极致寒意,所过之处,虚空凝结出厚厚的黑色玄冰,连那无处不在、试图抵御的佛光似乎都要被冻结、崩碎,直扑端坐金莲的接引! 句芒脚下,无数粗壮如龙、闪烁著太古青光的巨藤破土而出,疯狂缠绕、绞杀、並贪婪地汲取著须弥山大地蕴含的灵机与生机。 蓐收挥手间,漫天金色戈影浮现,每一道都凝练如实质神兵,带著切割万物、无坚不摧的锋锐之气,如同金属风暴般席捲。 强良仰天咆哮,引动九霄之上最为暴烈的混沌神雷,粗大的紫色电蛇撕裂佛光天幕,狂轰滥炸! 天吴操控著毁灭性的罡风龙捲,连接天地,吞噬一切。 翕兹双目化作雷池,释放出无声无息却足以湮灭元神本源的寂灭神电。 奢比尸引动无形的灾厄、瘟疫、衰败之气,如同最恶毒的诅咒,渗透向接引准提的法体与道心…… 八位祖巫,各显其能,毫无保留地將自身掌控的法则之力催发到极致! 目標明確——接引!准提! 就是要逼他们出手,就是要在这圣人道场,痛痛快快地打上一场! 混战,瞬间爆发! 须弥山巔,这片被经营了无数元会的佛门净土,顷刻间化作了法则暴动、能量肆虐的混沌战场! 第349章 圣人来搭把手吧? 佛光普照的须弥山圣境。 接引面色愁苦更甚以往,准提则脸色铁青,眼中压抑著怒火。 “巫刚道友,你这是什么意思?强闯我须弥山圣地,莫非真要与我西方不死不休?” 准提手持七宝妙树,语气森然。 巫刚轻笑一声,摆了摆手: “不死不休?谈不上。只是我这几位兄长姐姐,久闻圣人手段,今日特来请教,切磋论道一番,也好叫他们知道天高地厚。” 他目光扫过身后摩拳擦掌的祖巫们,最后定格在西方二圣身上: “放心,我不出手。只要你们能在我这些兄弟姐妹手下撑过一时三刻,我等转身便走。” “两位,跟我这帮兄弟搭把手吧?” 此言一出,接引准提心中先是一紧,隨即又微微一松。 紧的是巫刚这尊混元大罗亲至,压力如山; 松的是他承诺不出手,只让那些尚未证道的祖巫来战。 怕的是巫刚,只要他不动,陪这些祖巫玩玩又何妨? 圣人麵皮总要维持。 两人迅速交换眼神,瞬间定计。 “阿弥陀佛!” 接引口宣佛號,身后显化巨大金身法相,二十四首,十八臂,各持佛宝,绽放无量光,率先稳住阵脚,“既然道友有意论道,我等接著便是。” 准提冷哼一声,七宝妙树霞光流转:“正要领教诸位祖巫神通!” 大战瞬间爆发! 玄冥率先出手,縴手挥出,极致深寒的玄冰之气化作亿万冰棱,如同星河倒卷,铺天盖地射向接引金身,所过之处空间都被冻结出细密裂纹。 句芒脚踏虚空,脚下涌现无数粗壮坚韧的太古青藤,如同活物巨蟒,缠绕绞杀,封锁接引所有退路。 蓐收操控庚金法则,漫天金色戈影凝聚,化作撕裂一切的金属风暴,从侧面猛攻金身法相。 “来得好!” 接引金身十八臂狂舞,瓔珞、伞盖、花贯、鱼肠等佛宝各显威能,佛光浩荡,或挡或刷或震。 寒气与佛光碰撞消磨,青藤被佛光灼烧断裂,金色戈影斩在法相上溅起漫天火星,发出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 他以一敌三,守得滴水不漏,尽显圣人手段。 另一边,战斗更为激烈。 祝融最是暴躁,狂吼一声,周身火焰由赤红转为炽白,双拳裹挟著焚山煮海的恐怖高温,直接砸向准提面门: “禿驴,吃你祝融爷爷一拳!” 强良引动九霄神雷,粗大的紫色电蛇撕裂长空,带著毁灭气息劈落。 天吴化身万千风影,无处不在的毁灭风暴切割虚空,干扰准提神识。 翕兹双目爆射寂灭神电,后发先至,阴险地缠绕向准提双足。 奢比尸则引动无形灾厄之气,如同沼泽般笼罩准提,使其气运蒙尘,心神不寧。 “米粒之珠,也放光华?” 准提將七宝妙树舞动如轮,七彩霞光铺洒开来,刷向四面八方袭来的攻击。 霞光过处,火焰明灭,雷霆偏离,风暴溃散,神电威力锐减,连那灾厄之气都被涤盪不少。 他身法灵动,在围攻中穿梭,七宝妙树或刷或点,每每於间不容髮之际化解危机,甚至偶尔反击,七彩霞光如同毒蛇,试图侵蚀祖巫们强横的肉身与初生的元神。 “痛快!再来!瞄准他屁眼打!” 祝融被打出了真火,哇哇大叫,炽白火焰更加凝练,双拳挥舞间空间扭曲崩塌,专门盯著准提的七宝妙树和下身猛攻,思路清奇,惹得共工在远处都抽空骂了句“蠢货”。 强良见分散雷霆效果不佳,怒吼一声,双臂虚抱,引动混沌之气,凝聚出一道粗如山脉、色泽灰濛的混沌神雷,锁死准提,轰然劈落! 这神雷蕴含一丝开天闢地的毁灭道则,让准提脸色微变。 天吴身影彻底融入风中,道道无形风刃专攻准提防御薄弱之处。 翕兹的寂灭电蛇更加凝练,如同两条拥有生命的法则之链,缠绕不休。 奢比尸闷不吭声,却將灾厄之气催发到极致,准提顿时觉得心神摇曳,施法时法力运转都出现了细微的滯涩。 压力陡增! 准提这才惊觉,这些祖巫绝非寻常准圣! 他们法则圆润,几近乎道,肉身强横无比,力量凝聚至极,单对单他自然不惧,但五人联手,配合默契,各种法则互补,威力何止倍增? “一尊已可威胁圣人,何况五尊!” 准提心中暗骂巫刚狡诈,头顶急忙现出三颗斗大的舍利子,垂下道道玄黄之气护住周身,手中七宝妙树光华连刷,堪堪抵住混沌神雷,震散寂灭电蛇,扫开无形风刃。 就在他旧力刚去,新力未生,又被灾厄之气干扰的瞬间——慢了半拍! “给爷中!” 祝融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炽白火焰巨拳以刁钻角度,猛然突破霞光封锁,结结实实砸在准提护身的玄黄之气上! “咚——!” 如同太古神钟被撞响! 玄黄之气剧烈震盪,三颗舍利子光华乱闪,明灭不定。 准提只觉得一股蛮横灼热的力量透体而入,闷哼一声,身形不受控制地向后滑出数百丈,喉头一甜,一丝金血自嘴角溢出。 伤害不高,但侮辱性极强! 祝融收回拳头,咧嘴一笑,目光不怀好意地在准提下半身扫来扫去,似乎在遗憾没能命中理想部位。 准提略一推算这廝刚才的念头,顿时气血上涌,差点又喷出一口血来。 “草!祝融匹夫!安敢如此辱我!” 准提气得三尸神暴跳,圣人风度荡然无存。 祝融这廝实在有辱斯文! “师弟!” 接引见状焦急,金身法相爆发出更强烈的佛光,十八条手臂狂舞,想要逼退玄冥三人前去救援。 “你的对手是我们!” 玄冥声音冰冷如万载玄冰,双手结印,虚空冻结,无数更加锋锐、足以伤及圣人元神的冰晶之矛凝聚,如同暴雨倾盆。句芒的青藤再生,化作青龙囚笼。 蓐收的金戈旋涡绞杀之力更甚。三人攻势骤然加紧,將接引牢牢缠住。 隱匿在虚空中的帝江、烛九阴、共工也没閒著。 帝江不断加固空间封锁,杜绝二圣遁走的可能。 同时,他操控空间之力,凝聚出无形壁垒,时而突兀地出现在准提退路上,让他撞个结实; 时而挡在接引金身手臂挥舞路径上,让其防御出现瞬间凝滯。 第350章 真当我西方无人乎? 烛九阴则悄然拨动时光弦。 时而让接引金身某条手臂的动作慢上一丝,导致佛宝运转不畅,被蓐收金戈划过,留下浅痕; 时而让准提的思维瞬间加速,与身体反应脱节,施法险些反噬; 时而加速某处佛门阵法节点的时光流逝,使其灵光迅速黯淡。 这种无形无相的干扰,让二圣烦不胜烦,憋屈无比。 共工更是专注於拆家。 他引动的水之法则不再仅仅是滯涩灵机,而是化作阴寒刺骨的地下暗流,如同无数钻头,疯狂衝击、侵蚀须弥山的灵脉节点与地基。 整个山体开始发出细微的嗡鸣震动,偏殿楼阁浮现裂纹,八宝功德池的池水浑浊翻滚,冒著毒泡。 接引能清晰感觉到自家道场的根基正在被对方以水磨工夫破坏,心痛得滴血,却又脱身不得。 “欺人太甚!真当我西方无人乎?!” 准提抹去嘴角金血,眼中怒火几乎化为实质。他知道不能再留手了,否则今日西方顏面扫地! 他猛地將七宝妙树往空中一拋,双手合十,宝相庄严,口中念动六字大明咒: “唵、嘛、呢、叭、咪、吽!” 梵音响彻,引动冥冥中的信仰愿力。 七宝妙树悬於头顶,绽放出前所未有的璀璨七彩光华,那光华不再分散,而是凝聚成一道横贯天地的七彩光柱! 光柱之中,隱约可见一方婆娑世界沉浮,无数比丘、比丘尼、优婆塞、优婆夷虚影诵经礼拜,浩瀚的信仰愿力匯聚其中,威能暴涨! “给我破!” 准提大喝,指引七彩光柱,不再是刷落,而是如同开天巨杵,带著碾碎星辰、破灭世界的磅礴大势,朝著围攻他的五位祖巫悍然横扫! 所过之处,空间如同琉璃般层层破碎,祝融的火焰被压制,强良的混沌神雷被光柱湮灭核心,天吴的风暴被荡平,翕兹的电蛇被净化,奢比尸的灾厄之气如沸汤沃雪,迅速消散! 五位祖巫脸色凝重,感受到这一击蕴含的恐怖愿力与法则,纷纷全力防御。 祝融火焰凝甲,强良引雷自护,天吴化身万千,翕兹电网交织,奢比尸厄气成盾。 轰隆隆——!!! 七彩光柱与五色防御悍然对撞! 恐怖的能量风暴瞬间爆发,如同星辰炸裂! 金光、火焰、雷霆、风暴、电光、灾厄之气疯狂肆虐、对冲、湮灭! 整个须弥山巔剧烈摇晃,无数宫殿残骸被卷上高空,化为齏粉! 那些远远观战的菩萨、罗汉、金刚被衝击波掀飞出去,修为弱的直接昏死。 就连接引与玄冥三人的战圈也被波及,攻势为之一缓。 光芒散尽,虚空留下久久无法弥合的巨大裂痕。 祝融五人被震退数百丈,气息浮动,周身防御光华黯淡,略显狼狈,但凭藉强横的肉身与凝聚的法则,硬生生扛住了这圣人倾力一击,並未受重创。 准提脸色煞白,气息衰落明显,头顶舍利子都暗淡了几分,显然消耗极大。 他眼中满是不甘与难以置信,对方肉身的强韧与力量的凝聚,远超预估。 “哈哈!够劲!再来!下次必爆你菊花!” 祝融甩了甩髮麻的手臂,非但不惧,反而更加兴奋,周身火焰再次升腾,就要再上。 就在这时,一直负手旁观,如同定海神针般的巫刚,终於再次开口,声音平淡却清晰地传入每个生灵耳中: “好了,祝融哥哥,还有诸位兄弟姐妹,热身差不多就到此为止吧。” 他一步踏出,仿佛缩地成寸,瞬间便已来到战场中央,恰好站在西方二圣与诸位祖巫之间。 混元大罗金仙的气机自然流露,虽未刻意释放威压,却让激战正酣的双方都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目光聚焦於他。 接引和准提神色无比凝重,如临大敌。他们知道,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开始。 刚才与八位祖巫的战斗,虽然憋屈,但尚能支撑。 可面对这位已然证道混元,走的还是最强以力证道路线的巫刚,他们心中没有丝毫把握。 那是一种生命层次上的压迫感。 “巫刚道友,终於要亲自下场了吗?” 接引沉声道,金身法相光芒流转,与本体结合更为紧密,严阵以待。 准提也召回七宝妙树,紧握手中,眼神锐利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惧。 巫刚笑了笑,目光扫过一片狼藉、佛光黯淡的须弥山巔,以及那些惊魂未定、面如死灰的西方教眾,最后落在如临大敌的接引准提身上: “二位道友不愧是天道圣人,手段繁多,愿力浑厚。我这些兄弟姐妹与你们『论道』一番,想必获益良多。” 他语气带著一丝调侃。 话锋隨即一转,变得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不过,既然是论道,总要有始有终。我观二位道友这须弥山,佛法精妙,愿力浩荡,可惜……根基似乎有些不稳,如同沙上筑塔,华而不实,难承大道之重。” 接引眉头紧锁:“道友此言何意?”他心中升起强烈的不安。 “意思就是……” 巫刚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微张,並未动用任何灵宝神通,只是最纯粹的力量开始在他掌心凝聚、压缩。 剎那间,周遭万里法则哀鸣、退避,空间以他掌心为中心向內塌陷,时间流速变得混乱不堪,仿佛那片区域成为了力量的绝对领域! “我帮你们试试,这塔……够不够结实。” 话音未落,他对著接引与准提所在的虚空,轻轻一掌,按了下去。 没有声音,没有光华,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 只有一股无形无质、却沉重到超越洪荒星辰总合、仿佛能压塌万古时空、让万物归墟的绝对力量,轰然降临! 那不是法术,不是神通,是“力”的本身,是大道规则的体现! 接引和准提脸色瞬间惨变! 瞳孔缩成了针尖! 在这一掌面前,他们感觉自己苦修亿万年的圣人道果在颤抖,寄托在天道之中的元神在哀鸣! 什么万法不侵,什么因果不沾,在这一掌代表的绝对“力量”面前,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他们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圣人,而是变成了狂风暴雨中隨时会熄灭的烛火! 这就是最弱的功德圣人,还是借贷来的。 “万佛朝宗!” “菩提大阵,起!” 求生本能下,两人毫不犹豫地燃烧圣人本源,施展出压箱底的终极防御手段! 第351章 尔等好自为之 接引身形与金身彻底合一,化作一尊凝实如黄金浇筑的古老佛陀,双手合十,周身浮现过去、现在、未来亿万佛陀菩萨虚影,共同诵唱,匯聚成一片实质般的金色佛国净土,愿力如海,试图以无穷信仰抵消那绝对的力量。 准提则是咆哮著將七宝妙树狠狠插入脚下山体,宝树瞬间暴涨,化作一株支撑天地的巨大菩提树,枝叶招展,垂下亿万道蕴含智慧与生机的七彩瓔珞,结成一座玄奥无比的先天菩提大阵,阵纹流转,防御力开至最大! 然而—— 咔嚓……噗! 首先破碎的是那亿万佛陀虚影和金色佛国,在那无形掌力边缘,如同被投入石子的镜花水月,连涟漪都未曾盪起,便悄无声息地寸寸湮灭! 紧接著,菩提大阵发出刺耳的悲鸣,亿万七彩瓔珞如同被无形巨力拉扯,根根崩断,擎天菩提宝树剧烈摇晃,枝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凋零! 最后,那凝聚到极致的力量,毫无阻碍地、结结实实地印在了接引所化的凝实佛陀以及准提的本体之上! “噗——!” “呃啊——!” 两人同时鲜血狂喷,那血液並非鲜红,而是带著大道符文的金色圣血! 他们凝聚的防御如同纸糊一般,身形如同被洪荒巨兽正面撞上,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撞碎了沿途无数残存殿宇、山崖,最终狠狠砸在万里之外的须弥山主峰岩壁之上,深深嵌入其中,周身佛光彻底黯淡,气息萎靡到了极点,连维持圣人法体都显得勉强。 也就是巫刚对力量掌控入微,且洪荒世界歷经数次晋升,稳固无比。 否则,这一掌余波,便足以让小半个西方之地陆沉,生灵涂炭。 一掌! 仅仅一掌! 两位天道圣人,倾尽所有,燃烧本源,依旧重伤惨败,被一掌拍进山体! 整个须弥山,死寂一片。 落针可闻。 所有残存的西方教眾,无论是菩萨还是罗汉,此刻都面无人色,眼神空洞,信仰仿佛在这一刻崩塌。 他们心目中至高无上、万劫不磨的圣人,竟然……败得如此乾脆,如此彻底?!如同土鸡瓦狗! 祝融等祖巫也是看得瞠目结舌,倒吸凉气。 他们知道刚弟证道混元后很强,但没想到强到这种匪夷所思的地步! 那可是两位天道圣人联手防御啊! 不是大白菜! 巫刚缓缓收回手掌,仿佛只是隨手拂去了一粒尘埃。 他目光平静地看向万里之外,艰难从山壁中挣脱出来,相互搀扶、衣衫襤褸、金色圣血染透道袍的接引和准提,淡淡道: “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论道』了吗?” 接引和准提剧烈咳嗽著,每咳一声都带出点点金芒,那是他们受损的圣人本源。 他们看向巫刚的眼神,充满了惊惧、绝望、屈辱,以及一丝深入骨髓的无力感。 实力的差距,大到让人兴不起任何反抗的念头。 “道……道友……神通盖世……贫僧……佩服。” 接引声音沙哑乾涩,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带著无尽的苦涩。 形势比人强,由不得他们不低头。 圣人不死不灭,但被镇压、被羞辱的滋味,比死亡更难受。 准提死死握著光芒黯淡的七宝妙树,指节因用力而发白,身躯微微颤抖,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今日之败,是他成圣以来从未有过的奇耻大辱,道心都出现了裂痕。 巫刚对他们的反应不以为意,继续说道: “今日论道,到此为止。有几句话,需说与二位知晓。” 他目光再次扫过这片残破的西方之地,声音如同大道法则,烙印在虚空,烙印在每一个西方生灵的神魂深处: “西方贫瘠,乃天道定数,亦是尔等机缘。苦心经营,匯聚气运,本无可厚非。” “但,莫要忘了根本,莫要行那巧取豪夺、损人利己之事。东方,不是你们可以隨意伸手的地方。我巫族,更不是你们可以算计的对象。” “今日毁你山门,伤你法体,是惩戒,亦是提醒。” 他最后看了一眼面如死灰的西方二圣,语气淡漠: “好自为之。” 说完,他不再理会道心几乎崩溃的接引和准提,转身对诸位祖巫道: “此间事了,我们走。” 帝江挥手撤去空间封锁,烛九阴收回瀰漫的时光之力,共工也停止了对地脉的持续破坏。 十二祖巫匯聚一处,由帝江再次打开稳定的空间门户,从容踏入,身影消失在那荡漾的空间涟漪之中。 只留下满目疮痍、佛光黯淡的须弥山,以及两位气息萎靡、道心蒙尘、眼神中交织著屈辱、怨恨与深深无力的圣人。 良久,死寂的山巔才被准提一声压抑到极致,最终爆发的怒吼打破: “巫刚!巫族!此仇不报,誓不为圣!!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声音充满了不甘与癲狂。 接引则是长嘆一声,那嘆息声仿佛承载了西方所有的悲苦,愁苦的脸上更添几分灰败与绝望: “师弟……慎言。此子……已非我等所能敌。今日他能留我等性命,已是顾忌天道反噬与老师顏面。来日方长……且忍耐,且……图谋……” 话虽如此,但他眼底深处,那抹如同毒火般的怨恨,却熊熊燃烧,永难熄灭。 洪荒天外,混沌之中,几道一直关注此地的隱晦神念悄然收回。 太清境八景宫,老子缓缓睁开眼,古井无波的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是轻轻摇了摇头,不知是感嘆巫刚的实力,还是惋惜西方的遭遇,旋即再次闭目神游。 玉虚宫中,元始天尊冷哼一声,拂袖转身: “蛮夷之辈,仗力欺人,不识天数,肆意妄为!终非正道!” 语气中带著不屑,却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凝重。 金鰲岛碧游宫,通天教主抚掌大笑,声震宫闕: “打得好!打得妙!早就看那两个整日哭穷卖惨、暗地里算计不断的傢伙不顺眼了!巫刚道友,当真豪杰!痛快!哈哈哈哈哈!” 笑声畅快淋漓。 女媧宫中,女媧娘娘秀眉微蹙,望著西方方向,轻轻一嘆,眼神复杂,不知在想些什么。 而此刻,除巫刚外,其他十一位祖巫已通过空间通道,安然回到盘古殿。 此行目的,已然达到。 震慑西方,称量圣人,助眾位兄弟姐妹在实战中感悟自身法则,更向整个洪荒宣告了巫族的实力与强硬態度。 巫刚本人,则一步踏出,直接撕裂洪荒壁障,进入那无边无际、地水火风肆虐的混沌之中。 他立於混沌,目光穿透无尽虚空,望向那冥冥之中紫霄宫的方向,深吸一口气,声音如同开天闢地的第一道雷霆,轰然炸响在混沌深处,朝著某个既定坐標传去: “鸿钧!” “速来一见!” 第352章 雕虫小技,也敢卖弄! 混沌翻涌,地水火风在此地失去了常形,肆意奔腾、碰撞、湮灭。 巫刚屹立其中,混元大罗金仙的气息如同磐石,將周遭狂暴的混沌气流稳稳排开,撑起一片相对稳定的领域。 他之前那一声蕴含混元法力的喝问,如同投入死水中的巨石,在无尽的混沌中盪开层层涟漪,朝著冥冥中紫霄宫的方向传去。 这並非简单的传音,而是带著他意志与力量的宣告。 並未等待太久,前方混沌气流如同帷幕般向两侧无声滑开,一道身影悄然浮现。 古朴道袍,面容隱於万千大道霞光之后,正是鸿钧道祖。 他目光平静无波,看著巫刚,仿佛早已洞悉一切。 “巫刚道友,如此急切唤老道前来,所为何事?” 鸿钧的声音淡漠高远,带著天道特有的冰冷,听不出丝毫情绪。 巫刚咧嘴,露出一口白牙,眼神却锐利如即將出鞘的刀锋: “鸿钧,何必在这里跟我装糊涂?伏羲之事,你与天道暗中插手,强改其人道圣途,断他自主超脱之路,真当我巫族是泥捏的,没有半点脾气?” 鸿钧微微摇头,语气依旧平淡: “伏羲转世,乃天道大势所趋,为人族天皇,享人道气运,亦是正果。何来强改一说?道友莫要执迷於表象,误判了天机。” “放屁!” 巫刚毫不客气地打断,声音在混沌中炸开, “天皇是天皇,圣人是圣人!你以天道权柄,强行將他人道圣位与你玄门气运捆绑,断其独立超脱之机,这叫正果?这他娘叫窃取!叫霸道!” 他踏前一步,周身混元气息勃发,如同沉眠的凶兽甦醒,搅动万里混沌,地水火风为之辟易: “我先前揍你那两个不成器的西方弟子,就是给你提个醒,手別伸得太长!现在,轮到你这当老师的了!不给你个实实在在的教训,你真以为这洪荒是你家开的,可以隨心所欲?” “洪荒是父神的洪荒,是我巫族的洪荒,可不是你鸿钧的自留地!” 鸿钧眼眸深处,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掠过,那是天道法则被直接挑衅、触及根本时產生的涟漪: “道友,你虽侥倖证道混元,但须知天外有天。以力证道固然强横一时,却非亘古无敌之路。老道念你修行不易,存此道果艰辛,此刻退去,尚可保全顏面。” “顏面?” 本书首发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巫刚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哈哈大笑,声浪震得混沌气流都在颤抖, “老子今天来,就是来撕破你这张故作高深的脸皮的!鸿钧,少废话,亮招吧!让我掂量掂量,你这合了道的圣人,究竟有几分真斤两!” 话音未落,巫刚已然动手! 面对鸿钧这等存在,任何迟疑都是致命的! 他深知必须抢占先机,以雷霆之势,打乱对方的节奏! “吼!” 一声仿佛来自混沌未分、鸿蒙初判时的咆哮自巫刚体內轰然响起! 他周身气血如同亿万座火山同时喷发,冲天而起! 那不再是昔日祖巫时带著浊煞的气息,而是更为纯粹、更为本源、代表著“力量”本身的洪流! 以力证道,力量即是他的法则,他的道基! 他没有动用鸿蒙量天尺,也未祭出混元珠,而是遵循著最原始、最直接的战斗本能,简简单单,一拳轰出! 这一拳,看似缓慢,仿佛承载著整个混沌的重量,却在出拳的瞬间便扭曲了时空,跨越了彼此间那看似无尽的混沌距离。 拳锋所过之处,地水火风不是被击散,而是被强行“抚平”,归於绝对的“无”! 一条纯粹的、没有任何物质与能量存在的真空通道被硬生生开闢出来,通道的尽头,牢牢锁定了鸿钧! 拳意之中,不含任何花巧,只有力量极致的体现——破碎、碾压、终结! 这是足以一拳打爆无数大千世界,让万物重归混沌原初的绝对力量! 鸿钧面色依旧古井无波,面对这石破天惊的一拳,他只是轻轻抬起了那只仿佛托著洪荒天道运转的手掌。 掌心之中,无数细密繁复、闪烁著各色道韵光芒的法则神链虚影瞬间交织,构成一张看似轻柔、却密不透风的罗网。 网中,隱约可见日月星辰循轨而行,山川河岳定鼎八方,眾生因果纠缠生灭……这是秩序的力量,是规则的力量,是天道统御万物、维持运转的体现! “定。” 鸿钧不愧是合了道的圣人,修为卡在圣人九重天。 他口吐道音,言出法隨。 那蕴含著巫刚混元之力、开闢真空的一拳,在触及那张法则之网的瞬间,仿佛一头撞入了无边无际、粘稠至极的混沌泥沼! 狂暴绝伦的力量被无数细密坚韧的法则丝线层层缠绕、分解、削弱、引导、转化! 拳头前进的速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了下来,那足以破灭万法的拳意,竟被这看似轻柔、实则蕴含整个洪荒世界规则的法则之网,硬生生兜住,难以寸进! “法则为网,天道为笼?妄想困我!给我破!” 巫刚怒吼,体內力量再次催谷,混元珠在识海中微微震动,提供著近乎无穷的力量源泉! 与此同时,他对三千大道法则的感悟雏形,也在此刻融入拳势,虽然远不如鸿钧精熟深邃,但那股包罗万象、试图以绝对力量统御一切的霸道意志已然显现! 咔嚓!咔嚓! 坚韧无比的法则之网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一道道清晰的裂痕如同蛛网般蔓延开来! 鸿钧目光微凝,另一只手並指如剑,朝著巫刚所在的方位遥遥一点。 指尖並无光华,却引动了冥冥中的天道权柄。 “天罚,临。” 混沌之中,毫无徵兆地,无尽紫色神雷凭空滋生! 这不是凡俗雷霆,而是天道权柄直接显化的紫霄神雷! 每一道都粗壮如撑天之柱,內部蕴含著审判眾生、惩戒逆天、毁灭万物的至高意志,如同疾风暴雨,又似天道震怒,铺天盖地般劈向巫刚! 同时,巫刚周围的时空维度开始扭曲、摺叠,变得粘稠滯涩,无数纤细而坚韧、承载著命运轨跡的因果之线从虚无中悄然探出,如同无数条毒蛇,缠绕向巫刚的四肢百骸、元神核心,要將他彻底拖入既定命运的深渊,永世沉沦! “雕虫小技,也敢卖弄!” 第353章 爭锋(上) “鸿钧!” 巫刚怒喝,声浪炸开周遭凝固的法则,身躯猛然一震! 不再是气血狼烟,而是实质般的磅礴气血混合著蛮横的祖巫煞气,化作一道暗红近黑、缠绕著丝丝混沌雷霆的粗大光柱,悍然冲霄而起,直接撞入头顶那片被鸿钧天道意志封锁的混沌天幕! 嗤嗤嗤——! 无数根无形无质、试图缠绕上来束缚他行动、窥探他根脚的天道因果之线,在这至阳至刚、蕴含著力之大道本源、不染尘埃的蛮横气血衝击下,如同投入烘炉的冰线,瞬间绷直、发出刺耳的哀鸣,继而纷纷断裂、消融、化为最本源的法则粒子! 以力证道,一力破万法! 自身便是最坚固的壁垒,万法不侵,不沾因果,不坠轮迴!这是独属於力之大道的特权与骄傲! 几乎在气血光柱衝起的同一瞬,鸿钧的反制已然降临。 不再是之前的法则锁链,而是更为酷烈直接的毁灭! 他眼眸中天道符文流转,言出法隨: “敕!紫霄神雷,落!” 轰隆隆——! 混沌被强行撕开,无穷高处,亿万道粗如星河的紫色雷霆凝聚! 那不是寻常雷电,每一道都蕴含著天道审判、破灭万法的意志,足以轻易劈碎大千世界,湮灭准圣元神! 雷海如瀑,无视时空距离,朝著巫刚当头砸落! 威势之盛,远超之前所有试探!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雷海,巫刚竟不闪不避! 他眼中燃烧著桀驁的战火,另一只拳头紧握,指节间仿佛有微型混沌在生灭! 他逆著雷瀑的方向,踏步,拧腰,挥拳! 动作简单、粗暴、直接,却蕴含著开天闢地般的力量感! “给我碎!” 拳锋与亿万紫霄神雷悍然碰撞! 预想中的惊天巨响並未出现,因为声音传播的法则在碰撞的核心已被纯粹的力量打爆、湮灭! 只有极致的光和足以重定地水火风的恐怖衝击波在混沌中无声地肆虐、扩张! 那是一片法则的真空,力量的绝对领域! 无数道紫霄神雷被他这蛮横无比、凝聚了混元道果之力的一拳直接打爆,化为最为精纯本源的雷霆精气! 旋即,巫刚周身毛孔舒张,如同无数个微小的混沌漩涡,竟强行將这些狂暴的雷霆精气吞噬、吸收,反过来补充自身气血的消耗! 他的身体,本身就是最强的武器和最坚固的熔炉! “鸿蒙量天尺,出!” 眼见寻常拳脚虽能自保,却难以迅速破开鸿钧布下的天道罗网,巫刚心念一动,终於动用了攻伐灵宝! 一道紫金色、蕴藏著鸿蒙开闢、界定乾坤道韵的尺影自他眉心识海激射而出,迎风便涨,剎那间化作一道横亘混沌、仿佛要丈量诸天万界、划分清浊秩序的巨大尺影! 尺身之上,鸿蒙之气繚绕盘旋,无数大道符文生灭不定,散发著无上伟力! “量天尺,丈量混沌,破灭万法!” 巫刚手握鸿蒙量天尺的虚影,体內混元法力如同长江大河般涌入尺中! 他朝著前方看似空无一物,实则被鸿钧天道法则层层封锁、加固的混沌虚空,狠狠一划! 刺啦——! 一声仿佛洪荒胎膜被强行撕裂的、令人神魂悸动的异响尖锐传出! 混沌被这一尺生生划开一道巨大的、无法形容其色彩的缺口! 缺口边缘,地水火风疯狂涌动,却又被尺影蕴含的“界定”道意强行排开! 一道凝练到极致、蕴含著“破法”与“界定”双重至高道意的鸿蒙刃光,撕裂一切,斩断法则锁链,无视时空的距离与阻隔,以超越思维的速度,直劈鸿钧本体! 这一击,已然超脱了单纯的力量碰撞,触及了“道”与“理”的层面,足以威胁到圣人法体! 一直淡漠的鸿钧,眼神终於有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变化。 那是对“异数”真正展现威胁本钱时的一丝確认。 他向前轻轻踏出一步,脚下虚空涟漪荡漾,步步生莲,万法不侵。 同时,他头顶上方,那残缺却依旧散发著至高道韵的造化玉碟缓缓浮现,洒下亿万缕清冽辉光,將他周身翻滚躁动的混沌气流瞬间定住,仿佛將一片混沌化为了绝对受其掌控的道域。 面对那足以重创寻常圣人的鸿蒙刃光,鸿钧面色平静,只是伸出了两根手指。 指尖处,一点明灭不定、仿佛蕴含著天道生灭、纪元轮迴终极奥秘的细微光华悄然凝聚。 那光华中,似乎有无数世界在生灭,有万物命运在沉浮。 “天道指。” 他对著那斩来的刃光,轻轻点出。 动作舒缓,不带一丝烟火气。 指尖与刃光无声碰撞。 嗡——! 一股奇异的、直透大道本源、仿佛能篡改底层规则的嗡鸣之声扩散开来。 没有能量爆炸,没有衝击波。 那道无坚不摧、破灭万法的鸿蒙刃光,在触及那一点细微光华的瞬间,其存在的“逻辑根基”仿佛被某种更高层次的力量直接“覆盖”或“否定”,构成其形態的道纹迅速瓦解、崩散,最终还原为最本源的鸿蒙之气,旋即便被鸿钧头顶的造化玉碟如同长鯨吸水般悄无声息地吸收殆尽。 巫刚瞳孔骤然收缩!心臟如同被无形之手攥紧! 他清晰地感觉到,鸿钧这一指,並非以更强的能量与他硬碰硬,而是以一种他目前还无法完全理解的、更深邃玄奥的天道权柄,直接作用於他攻击蕴含的“道”与“理”,从规则层面將其“抹除”! 仿佛在天道制定的规则下,他这一击本身就不该存在,或者说,其存在被天道“不允许”! “合道圣人,对天道核心法则的理解和运用,果然远非我此刻能及。” 巫刚心中凛然,警兆大作。 他虽然凭藉以力证道和混元珠,拥有了堪比甚至超越普通圣人的力量,以及三千法则的雏形感悟,但论及对单一法则,尤其是构成洪荒根基的天道核心法则的深度挖掘和精妙驾驭,与合道多年、身合天道的鸿钧相比,確实还存在明显的差距。 鸿钧的力量在“量”上或许並不比他强太多,但在“质”的凝练和“运用”的巧妙上,更胜一筹。这是一种境界上的压制。 “道友,你的力量確实令人惊嘆。以力证道,前途不可限量。可惜,境界的差距,並非单纯的力量堆积可以轻易弥补。天道玄奥,非蛮力可测。” 第354章 爭锋(中) 鸿钧的声音依旧平淡无波,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带著一丝居高临下的怜悯。 他再次一指点出。 这一次,指尖那明灭的光华不再分散,而是化作一条凝实无比、闪烁著无数天道符文、如同活物般扭动的秩序神链! 这神链散发出禁錮一切、封印根源的可怖气息,其目標不再是巫刚的肉身,而是如同毒蛇出洞,贯穿混沌,直接锁定了他元神深处那枚刚刚凝聚、不断旋转、吞吐著混沌气的混元道果! 这是要强行將其镇压、封印,从根本上解决问题,抹杀他这个最大的变数! 巫刚怒吼,识海中的混元珠感受到致命威胁,以前所未有的强度大放光明! 厚重的玄黄功德金光与那源自盘古的、不屈不挠、搅乱一切的混沌真意疯狂交织,形成一道坚不可摧的壁垒,死死守护住自身的混元道果,抵御著那秩序神链的侵蚀与封印之力。 金光与链条碰撞,发出滋滋的、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他手中鸿蒙量天尺连连挥动,斩出一道道撕裂混沌的鸿蒙刃光,试图拦截、斩断那秩序神链。 然而,鸿钧对天道规则的运用已臻化境。 大多数刃光要么被他以类似的“天道指”轻描淡写地点散化解,要么被其以玄妙的身法或造化玉碟的力量引导偏转,如同泥牛入海,难以击中要害。 偶尔有几道刃光逼近,也被那秩序神链灵活地格挡或绕开。 他周身气血沸腾燃烧到极致,双拳如擂巨鼓,腿影如劈山岳,將一根根试图靠近缠绕的次级法则锁链崩碎打散,在混沌中开闢出一片短暂的力之领域。 但鸿钧仿佛拥有无穷无尽的天道之力作为后盾,新的、更坚韧、更复杂的秩序神链又源源不断地从虚无中生成,交织成一张越来越密、越来越紧、闪烁著冰冷天道符文的天罗地网。 这张网不仅在压缩他的空间,更在不断渗透、侵蚀他的力之领域,试图同化他的法则。 巫刚就像是一头跌入无形却坚韧蛛网的太古凶兽,力量滔天,足以撕碎星辰,震裂大陆,却每每被对方以精妙到极致、借力打力的天道法则化解、束缚、引导。 空有一身撼动混沌的力量,却像是拳头打在了棉花上,难以有效击中对手的本体。 那种憋屈感、无力感,几乎让他道心失衡。 局面,正不可逆转地朝著对鸿钧有利的方向倾斜。 他活动的空间被不断压缩,周身的压力越来越大,混元珠散发的玄黄光芒在无数秩序神链的衝击下也开始显得有些黯淡,仿佛承受著超越极限的压力。 那根主攻的秩序神链,如同附骨之疽,已经突破了最外层的防御,距离他的混元道果只有咫尺之遥! 冰冷的封印之力让他元神都感到刺痛! “鸿钧!你除了倚仗天道权柄压人,还会什么?有本事放开手脚,与老子硬碰硬战一场!” 巫刚打得憋屈无比,胸腔中怒火翻腾,忍不住发出震天怒吼。 这种有力无处使,被规则戏耍的感觉,让他几乎发狂。 “天道之下,万物皆为芻狗,运转自有其规。力,亦是规则之一种。道友,是你尚未悟透。越界而行,需承其重。” 鸿钧淡漠回应,手下攻势不减反增,那根主秩序神链骤然亮起,封印之力暴涨!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巫刚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知道,不能再有任何保留! “老傢伙!你以为只有你有底蕴吗?真界之力,加持我身!” 他猛地沟通自身开闢的那方初生大世界——真界! 那是一个独立於洪荒、法则由他初步定义的世界! 是其混元道果的延伸,力之大道的实践地! 嗡! 一股並非来自洪荒天道,也不同於混沌气流,带著新生世界独特生机与开闢者绝对意志的磅礴力量,跨越无尽时空阻隔,轰然降临,加持在巫刚身上! 他的气息瞬间暴涨! 原本有些黯淡的气血光柱再次变得凝实粗壮,如同燃烧的混沌晶柱! 混元珠得到真界本源之力的补充,玄黄光芒大盛,瞬间將逼近的秩序神链再次逼退数分! “什么?!” 鸿钧古井无波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动容! 他感觉到一股完全陌生的、不属於洪荒、不属於混沌,却同样浩瀚强大的世界之力在巫刚身上涌现! 这彻底超出了他的预料!“你竟能开闢……” “吃我一记,开天!” 巫刚趁此机会,將真界加持之力、自身混元法力、气血精华以及对力之大道的全部感悟,尽数灌入鸿蒙量天尺! 尺影瞬间膨胀,不再是虚影,而是近乎凝实! 尺身之上,除了鸿蒙道韵,更浮现出山川河岳、日月星辰、万物生灭的虚影! 那是他真界的投影! 他双手握尺,以开天闢地之势,朝著鸿钧以及其布下的天道罗网,悍然斩下! 这一击,蕴含著他自身的一切,更承载著一方初生世界的全部重量和潜力! 鸿钧脸色彻底凝重,再不敢托大只用手指。 他头顶造化玉碟疯狂旋转,垂落下如天河瀑布般的清辉,同时双手掐诀,引动洪荒天道本源之力,在身前布下层层叠叠、仿佛由无数大千世界壁垒压缩而成的“天道屏障”! “万界壁垒,御!” 轰!!!!!!!!!!!!! 前所未有的恐怖碰撞爆发! 这一次,有了真界之力的参与,碰撞的层级再次提升! 混沌被彻底搅碎,地水火风不再是演化,而是直接回归了某种更原始的状態! 光芒吞噬一切,法则哀鸣崩断! 咔嚓! 清晰的碎裂声响起!鸿钧布下的层层天道屏障,在那凝聚了世界之力的开天斩下,竟然被硬生生劈开了大半! 虽然最终未能完全破开,但那残余的衝击力依旧让鸿钧道袍鼓盪,身影微微晃动了一下! 头顶的造化玉碟也发出一声细微的嗡鸣,光芒瞬间黯淡了三成! 他,竟然在正面碰撞中,被巫刚撼动了! 然而,就在巫刚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真界加持之力也因这倾力一击而暂时回落的瞬间—— 鸿钧眼中,那原本属於他自身意识的清明光芒骤然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冰冷、绝对、没有丝毫情绪波动的漠然! 仿佛洪荒天地本身睁开了眼睛! 一股远比鸿钧个人意志更加浩瀚、更加古老、更加不容置疑的恐怖意志,如同沉睡的巨兽,缓缓甦醒,降临於此地! 天道意识,正式介入! “异数……清除……” 冰冷的、不含任何感情的天道之音,直接在巫刚神魂深处响起,如同最终的审判! 鸿钧(或者说天道主导下的鸿钧)再次抬手,这一次,不再是手指,而是整个手掌缓缓压下! 掌心之中,仿佛托著一整个洪荒天地的重量,无穷天道法则在其中生灭、重组、凝聚! 一股令混元圣人都感到绝望的镇压之力,锁定巫刚,缓缓降临! 这是天道的直接抹杀! 远比之前鸿钧个人的攻击要恐怖十倍、百倍! 第355章 爭锋(下) 巫刚浑身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刚刚提升的气息被这股力量死死压住,混元珠的光芒再次剧烈摇曳,真界传来的联繫也变得微弱! 他咬紧牙关,疯狂催动力量抵抗,但在这真正的天地伟力面前,个人的力量显得如此渺小! 眼看就要被彻底镇压、磨灭! 就在这万分危急的时刻—— “鸿钧!尔敢!” 一声清冷的娇叱,如同九幽寒风,又带著轮迴的厚重,骤然撕裂混沌,降临此地! 虚空震盪,一座古朴、巨大、分划六道、缓缓旋转的轮盘虚影,无视天道封锁,强行在战场中央浮现! 轮盘每一次转动,都引动著冥冥中的轮迴法则,散发著主宰眾生灵魂归宿、运转洪荒地道秩序的无上权威! 正是那洪荒地道至宝——六道轮迴盘的投影! 轮盘虚影之下,混沌之气自然分开,一道身著玄黑宫装、面容兼具慈悲与无上威严的女子身影悄然凝聚。 她眸若星辰,映照轮迴,周身气息圆融磅礴,竟是丝毫不弱於对面的鸿钧,同样达到了混元大罗金仙的极致之境!只是她身合的是地道,主掌的是轮迴与大地权柄! 正是身化轮迴,坐镇幽冥的平心娘娘! 她的出现,如同在冰冷的天地棋盘上,投入了一颗足以改变格局的厚重棋子! “以天道权柄,干预人道圣途,已属越界。如今更引动天道本源意志,欲要强行抹杀我这巫族兄弟,鸿钧,你是否……太过分了?” 平心娘娘目光平静地看向被天道意识主导的鸿钧,声音清越,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和一丝怒意,直接在这片混沌中响起。 她的话语如同轮迴的判定,带著地道的厚重威严,直接撼动、抵消著部分天道镇压之力。 得到平心娘娘这强援的轮迴之力相助,巫刚顿时感到周身那如同整个天地压下的恐怖力量骤然一轻! 虽然依旧沉重,但不再是无法抗衡! “哈哈!平心姐姐,你来得太是时候了!” 巫刚精神大振,积压的鬱气一扫而空,长啸一声,声震混沌, “鸿钧老儿!不,天道!现在二对一,看你还如何囂张!” 他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將体內残余的力量与真界再次传来的微弱加持融合,疯狂灌入鸿蒙量天尺! “开天一击!给我开!” 一道虽然不如之前凝练,却更加决绝、带著不屈意志的鸿蒙刃光,再次斩向天道屏障! 与此同时,平心娘娘也眸光一凝,全力催动头顶的六道轮迴盘虚影! 浩瀚的轮迴之力不再仅仅是辅助干扰,而是化作六条咆哮的、顏色各异、代表著六道眾生之力的混沌巨龙! 巨龙携带著碾碎轮迴、重塑秩序、终结一切的磅礴大势,从另一个刁钻的角度,如同六道灭世洪流,狠狠撞向鸿钧(天道)! 这是地道的愤怒,是轮迴的审判,是对天道越界的强硬回应! 一方是力量极致、破灭万法、带著不屈意志的开天刃光! 一方是轮迴终极、运转诸天、主宰眾生归宿的六道龙影! 被天道意识主导的鸿钧,面对这来自两位同级別存在的、毫无保留的全力夹击,那冰冷的眼眸中依旧没有任何情绪,只是將掌心的镇压之力催谷到极致,同时引动更多天道本源加固防御! “天道镇封!” 轰!!!!!!!!!!!!! 无法用任何言语形容其亿万分之一威能的终极碰撞,在混沌的核心点再次爆发! 这一次,连混沌的概念都仿佛要被彻底打碎! 光芒吞噬了一切,法则哀嚎崩断,时空扭曲塌陷! 当那极致的光与混乱的能量狂潮渐渐散去,显露出內部的景象。 只见鸿钧(天道)身影依旧站立,但道袍下摆出现了几处明显的破损,身影微不可察地晃动了一下,头顶的造化玉碟也明显黯淡了许多,旋转速度慢了下来。 他终究是凭藉天道本源的绝对力量,硬生生接下了这足以重创甚至灭杀普通圣人的合力一击,但显然也並非毫髮无伤,那冰冷的眼眸深处,似乎有无穷的法则在疯狂演算、重组。 而对面,巫刚与平心娘娘並肩而立。 巫刚气喘吁吁,握著鸿蒙量天尺的手微微颤抖,嘴角甚至溢出了一丝金色的血液,显然刚才的连续爆发对他消耗巨大,也受了些內伤。 平心娘娘气息相对平稳,但周身的轮迴之光也波动不休,六道轮迴盘的虚影也淡薄了几分。 两人目光灼灼,战意依旧高昂,紧盯著鸿钧(天道)。 鸿钧(那冰冷的眼眸)深深地看著巫刚,那目光仿佛要將他从里到外再次解析,然后又缓缓移向平心,眼神中依旧是那种绝对的漠然,但似乎多了一丝权衡。 天道至公,亦讲究效率与代价。 继续与两位同级別存在死斗,尤其是引动了地道意志的全面对抗,即便能胜,也必然导致洪荒根基受损,天道本身亦会遭受重创,非其所愿。 沉默,在混沌中瀰漫,带著无形的压力与规则的博弈。 良久,那冰冷的、属於天道的声音再次响起,不带任何情绪,却仿佛带著最终的警告: “异数…暂存。逾越界限…反噬自来。” 说完,那浩瀚的天道意志如同潮水般从鸿钧身上褪去。 鸿钧本体眼神恢復清明,但脸色略显苍白,他深深地、复杂地看了巫刚和平心一眼,不再多言,身影如同融入水中的墨跡,缓缓变淡,最终彻底消失在翻涌的混沌之气中。 混沌之中,再次只剩下巫刚与平心二人,周围狂暴的地水火风也渐渐平息下来。 “刚弟,你太乱来了!” 平心娘娘转头看向巫刚,语气带著一丝责怪,但眼底深处更多的却是难以掩饰的关切与后怕, “若非我感知到天道本源的异常波动及时赶来,你今日怕是真的要形神俱灭!” 巫刚长长吐出一口带著血腥气的浊气,收起鸿蒙量天尺,抹去嘴角的金色血液,虽然狼狈,眼中却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不把他逼到这一步,不打疼他,他怎么知道这洪荒,不是他天道一家可以肆意拿捏的!这次…多谢姐姐了!” 他收敛了笑容,郑重地向平心行了一礼。 他知道,若非平心及时赶到並引动地道之力抗衡,他今日绝无幸理。 平心摇摇头,伸手虚扶: “你我姐弟,同出一源,何须言此谢字。经此一战,鸿钧老师与天道短时间內应不会再轻易直接插手人道之事,以免再次引发天道与地道的正面衝突。但天道深不可测,其算计绵长,你日后行事,仍需万分谨慎,不可再如此莽撞。” “我晓得。” 巫刚点了点头,目光却越过无尽的混沌,投向了那冥冥中洪荒世界的方向,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伏羲的帐,不会就这么算了。人道圣位,必须归位!这洪荒的水,是越来越浑了…不过,” 他嘴角勾起一抹桀驁的弧度,儘管身上带伤,气势却更加凝练, “正合我意!” 第356章 走访三清(一) 混沌一战的余韵,如同无形的波纹,仍在巫刚的感知中荡漾。 与平心娘娘並肩穿过洪荒世界壁垒,重返这片熟悉的天地,那相对“温和”的法则与灵气,並未让他有丝毫放鬆。 幽冥地府,轮迴殿前,灰濛濛的天空下,忘川河水无声流淌。 “刚弟,此番与鸿钧交手,虽暂告段落,但我需闭关一段时日,梳理所得,稳固地道轮迴。” 平心娘娘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巫刚,眉宇间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但眼神依旧清澈见底,映照著轮迴的深邃, “鸿钧……绝不会就此罢休。天道布局,深远难测。你日后行事,需更加谨慎,切莫再如混沌中那般,过於刚猛直接。” 巫刚点头,收敛了在混沌中硬撼圣人的狂放,沉声应道: “姐姐放心,我明白。伏羲之事只是撕开了一道口子。鸿钧老儿算计落空,必生新策。我心里有数。你安心闭关,洪荒这盘棋,暂时还翻不了天。” 平心深深看了他一眼,那目光似乎能穿透表象,直抵他元神深处,最终却只化作一声若有若无的轻嘆。 她不再多言,身影缓缓融入轮迴殿那无尽的幽暗与流转的轮迴道光之中,厚重的殿门无声闭合,將內外隔绝。 送別平心,巫刚独立於幽冥边界,眼神锐利如刀,扫过洪荒山河。 混沌中的短暂交锋,让他真切体会到了合道圣人的手段与天道那无孔不入的压制力。 这並非坏事,反而让他对自身的力量界限与未来的道路,有了更清晰的丈量。 “闭门苦修,终究是闭门造车。知己知彼,方能爭得一线主动。” 不过根据交手来看,鸿钧实力已经是圣人极限,还在可控范围,倘若他再往上跃迁一个大境界,就麻烦了。 说到底,还是得提升实力。 他心念电转,目光投向了东方那三处道韵冲霄、气象万千的所在——崑崙山,三清道场! 巫刚带了祖巫们揍了接引准提,又混沌中也去了一趟。 三清女媧这些应当也是知晓了。 巫刚低声沉吟, “鸿钧刚在我这儿没占到便宜,他那三个『好徒弟』,总该有点动静。是时候去『拜访』一下这三位盘古『正宗』,看看他们对於自家老师吃瘪,是个什么態度。” 一步踏出,空间扭曲,巫刚的身影已自幽冥消失。 下一刻,他便出现在洪荒东方,那巍峨连绵、龙脉匯聚的崑崙山脉之外。 他刻意收敛了混元气息,但那无形中带来的、源自力之大道的沉重压迫感,依旧让崑崙山周遭的灵兽仙禽噤若寒蝉,伏地不敢稍动。 首站,八景宫。 太清老子之道场,玄都紫府,外显朴素,內蕴无极。 宫门前,金角、银角两个童子正倚著门框打盹,忽觉一股难以言喻的磅礴气息降临,不似自家老爷那般清静縹緲,反而带著一种蛮横、沉重的质感,压得他们心头一慌,猛地惊醒。 抬眼便见一位身形魁梧、气息混元如深渊的男子负手立於宫前,目光平淡地扫来。 “巫…巫刚祖巫?” 金角童子认得这位紫霄宫中的“风云人物”,此刻感受著对方身上那比昔日更加深邃、几乎与老爷同等级別的压迫感,舌头都有些打结,心里直敲鼓:这位煞星怎么跑八景宫来了? 刚跟道祖动过手,准没好事! “烦请通传,巫刚来访,欲与太清道友论道。” 巫刚语气平淡,却自带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目光扫过,两个童子只觉得像是被太古凶兽的余光的扫过,背脊发凉。 童子不敢怠慢,连滚带爬进去稟报。 八景宫內,老子端坐风火蒲团之上,头顶天地玄黄玲瓏宝塔垂下的玄黄之气如涓涓细流,缓缓运转。 他早已感知到巫刚的到来,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他来了……混沌之事,因果已生。此刻来访,是试探,是示威,还是另有所图……』 太清老子,修的是太上忘情,是鸿钧这一帮弟子中最像鸿钧的。 心中念头瞬息万变,面上却依旧古井无波。 片刻后,宫门无声开启,老子那平和淡然,听不出任何情绪的声音传出: “道友请进。” 巫刚迈步而入,目光扫过这简朴到近乎空旷的宫殿,最后落在老子身上。 他大马金刀地在老子对面凝聚出的云团上坐下,与老子那清静无为的姿態形成鲜明对比。 “恭喜道友,混元道果更进一步,根基稳固,超乎贫道预料。” 老子率先开口,语气无波无澜,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听不出是恭贺还是其他,更像是一种不容迴避的开场。 巫刚哈哈一笑,声音在寂静的八景宫內显得有些突兀: “比不得太清道友清静无为,坐享玄门气运,稳坐钓鱼台。我这点微末道行,不过是挣扎求存,拼尽全力,免得被人当做棋子,隨意摆布拿捏罢了。” 话语中的锋芒如同出鞘的利剑,毫不掩饰地直指核心。 老子闻言,眼皮都未曾动一下,只是淡淡道: “天道无常,大势运转,各有机缘。强求不得,亦避无可避。道友既已以力证道,跳出藩篱,自成一体,已是异数,何必再执著於一时之得失,耿耿於怀?” 他试图將话题引向模糊的“天道”与“机缘”,以太极圆融之势,化解巫刚那咄咄逼人的直接。 “得失?” 巫刚笑容微冷,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锐利如实质,穿透那垂落的玄黄之气,锁定老子模糊的面容, “若有人要断你道途,夺你根基,灭你族群,太清道友也能如此刻般云淡风轻,说什么『避无可避』、『机缘使然』?” 他根本不吃这一套玄之又玄的话术,直接將血淋淋的问题赤裸裸地摆在檯面上,逼老子表態。 老子沉默了片刻,殿內的空气仿佛因这沉默而凝滯。他头顶的玄黄之气流转速度微不可察地加快了一丝。 『此子……当真肆无忌惮,不通玄理。』 他缓缓道,声音依旧平稳: “伏羲入火云洞,乃天数流转,老师自有深远考量。人道若能因此昌盛,於洪荒天地稳固,亦非坏事。” 他依旧坚持著那套官方的、看似无可指摘的说法,但语气中那丝微不可察的迟滯,或许只有他自己心知肚明。 第357章 走访三清(二) “好一个非坏事!” 巫刚嗤笑一声,声音带著毫不掩饰的讥讽与冰冷, “那为何这人道圣位,非得绑在你玄门战车上?非得由你人教教主『辅佐』?太清道友,你我同出盘古,我也不与你绕那些弯弯肠子。今日前来,一是看看你这位三清之首,玄门大师兄,对人族究竟是何態度;二是明白告诉你,鸿钧老儿在混沌与我交手,未能奈何於我。这洪荒的水,已经浑了!你们三清,是想继续当他天道之下,唯命是从的『乖徒弟』,还是……愿意睁眼看这天地,另做他想?” “別忘了,你们能斩三尸证道混元大罗金仙是谁的功劳?又是谁给你们挖的坑?” 他目光灼灼,如同两道凝聚了力之法则的火炬,直视老子,话语中的挑拨、逼迫与离间之意,几乎毫不掩饰。 鸿钧传下的斩三尸之法有缺陷,要不是巫刚点破,三清也只能退而求其次功德成圣。 那样的话,即使成圣也是如接引准提一般的最弱圣人。 老子那古井无波的面容上,终於泛起一丝极其细微的涟漪,如同石子投入深潭。 他深深看了巫刚一眼,那目光似乎要穿透混元珠的守护,看清巫刚神魂深处的所有秘密。 巫刚身上那凝实的混元气息、磅礴的盘古血脉威压,以及话语中透露出的、与老师正面衝突而未显败象的信息,都让他近乎天道的心湖泛起微波。 『他竟真的能与老师正面抗衡?此言虽必有夸大,但其混元道果確已稳固,非寻常圣人可比……至少,要比自己三兄弟要强。』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稳,但每个字都似乎重若千钧,带著某种定论的性质: “盘古三清,承父神开天遗泽,立玄门,传大道,顺天应人,此乃立教之根本,行事的准则。道友之言,过矣,亦危矣。老师之道,深不可测,涵盖寰宇,非我等可以妄加揣度,更非蛮力可逆。” 他既未明確站队鸿钧,也未对巫刚的“另做他想”表示出任何兴趣,依旧是那副太极圆融、不置可否的態度,但將“根本”与“准则”二字咬得稍重,清晰地划下了界限。 巫刚心中冷笑,知道想从这修炼无情道、滑不溜手的老子这里得到明確表態,无异於痴人说梦。 他霍然站起身,拍了拍並无灰尘的衣袍,动作间带著一股属於祖巫的、蛮横的隨意: “也罢,道不同,不相为谋。太清道友既然选择明哲保身,紧抱天道大腿,那便好自为之。只望日后玄门若与我这『异数』、『旁门』再有衝突,道友还能稳坐这八景宫,保持这份万古不变的清静无为!” 说完,不等老子有任何回应,身形已然淡化,如同融入虚空,直接离开了八景宫,来得突兀,去得乾脆。 老子静静看著巫刚消失的地方,眼眸深处,无尽的天道符文如同星河生灭,飞速流转推演,殿內那看似永恆不变的炉火,光芒似乎都隨之黯淡了一瞬。 最终,所有异象平息,只化作一声几不可闻、仿佛源自天道本源的嘆息,缓缓闭上双目,继续他的神游太虚。 只是那天地玄黄玲瓏宝塔垂下的万法不侵的玄黄之气,无声无息间又厚实凝练了三分,仿佛在默默应对著某种已然逼近的、不可预测的威胁。 第二站,崑崙山。 元始天尊的道场,气象与八景宫截然不同。 宫闕连绵,琉璃铺地,金玉为阶,瑞气千条,祥云繚绕,处处彰显著“盘古正宗”的尊贵、气派与不容褻瀆的威严。 白鹤童子早已接到师尊神念传讯,心中惴惴不安,如同揣著只兔子,引领著巫刚穿过层层肃穆的宫闕,来到元始天尊宣讲大道的玉虚宫外。 沿途仙官、力士皆低眉垂目,屏息凝神,不敢直视巫刚,整个玉虚宫的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玉虚宫,元始天尊高坐於九龙沉香輦的虚影之上,面容威严,周身繚绕著纯净璀璨、象徵著秩序与正统的玉清仙光,气象森严,法度谨然。 他早已通过天道感应与老子传递的讯息,知晓了巫刚在八景宫的言行,此刻心中正是恼怒与警惕交织。 『这廝!刚与老师动过手,便如此迫不及待地来我崑崙耀武扬威?简直狂妄至极,不识尊卑!』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看向步入殿內的巫刚的目光,带著毫不掩饰的审视、一种隱晦的、因对方实力提升而產生的忌惮,以及深藏其下的、被冒犯的强烈不悦。 “巫刚,你不在你的巫族之地盘踞,来我玉虚宫何事?” 元始天尊开口,声音带著金石交击般的质感,威严十足,隱含质问,试图在气势上先声夺人,压下对方的气焰。 巫刚对这番做派早已见怪不怪,隨意地站在那里,身形挺拔如不周山,与元始那端坐輦驾、强调仪轨的威严形成鲜明对比。 他嘿然一笑,声音洪亮,毫不客气地震动著殿內凝滯的瑞气: “元始,收起你那套唬人的架子。我为何而来,你心知肚明。混沌之中,我与你那老师鸿钧交手,虽未分生死胜负,但他也未能將我拿下。你这做开山大徒弟的,就不想发表点看法?还是说,只敢躲在老师袍袖后面,依仗师门,吠吠几声?” 话语极尽挑衅之能事,专戳元始看重麵皮与尊卑的痛处。 元始天尊眉头瞬间拧紧,形成一个深刻的“川”字,对巫刚直呼其名和轻慢的態度极为不悦,更兼话语中毫不掩饰的侮辱,让他周身玉清仙光都剧烈波动起来,冷声喝道,声如寒冰: “放肆!老师乃天道化身,行事自有深意,统筹全局,岂容你这不通天数、不修德行的旁门左道妄加评议!你与老师动手,已是大不敬!逆天而行!若非老师心怀慈悲,顾念苍生,焉有你在此囂张的余地!” 他刻意加重“旁门左道”四字,试图以身份、以“正道”压人,划清界限。 “旁门左道?” 巫刚眼神瞬间锐利如开天闢地的第一缕锋芒,周身混元气息不再收敛,如同沉睡的混沌魔神骤然甦醒,一股纯粹、霸道、碾压一切、破灭万法的力之大道威压轰然爆发! 如同无形的混沌潮汐,又似不周山倾塌,狠狠压向元始和他整个玉虚宫! 第358章 走访三清(三) “元始!你张口闭口盘古正宗,视我等祖巫为浊气所化,不识天数,不配与你同列。如今我以力证道,混元自成,超脱你的天道管辖!在你眼中,我还是那不值一提的旁门左道吗?你这正宗,除了整日將师门、天命掛在嘴边,躲在崑崙摆你的圣人架子,还会什么?可敢收起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与我单独做过一场,论个高下?!” 轰! 玉虚宫內的仙灵之气被巫刚那蛮横狂暴的气息搅得一片混乱,那些侍立的童子、仙官更是脸色煞白如纸,修为弱的直接瘫软在地,瑟瑟发抖,连白鹤童子都踉蹌后退数步,惊恐万分地看著如同神魔降世般的巫刚。 宫殿樑柱发出细微却令人牙酸的呻吟,琉璃瓦片叮噹作响,仿佛隨时会碎裂。 整个玉虚宫的森严气象,在这一刻被衝击得七零八落。 元始天尊脸色一沉,身下九龙沉香輦虚影发出震天龙吟,玉清仙光暴涨,如同撑开一片清净无暇、秩序井然的天幕,试图稳住局面,抵消巫刚那蛮横不讲理的威压。 但他心头剧震,骇然发现,巫刚那纯粹的力量威压,竟如此凝实、如此霸道,远超他的预估! 他的玉清仙光竟如同遇到亘古磐石的流水,被那纯粹的力量意志强行排开、撕裂,难以完全抵御! 周围的空间发出细微却密集的嘎吱声,仿佛这片被圣人道韵稳固的空间,都在那力量下不堪重负! 『他的实力……竟精进如斯?!混沌一战,莫非真让他得了什么逆天机缘?!』 “你!” 元始天尊又惊又怒,脸上火辣辣的,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狠狠抽了一巴掌。 他没想到巫刚的实力精进如此之快,更没想到对方敢在玉虚宫、在他这盘古正宗面前,如此毫无顾忌地释放威压,如此不留情面地打脸! 手中握著的三宝玉如意微微嗡鸣,绽放清冷光华,引而不发,显示著他內心的剧烈挣扎。 他深知,此刻若真的动手,在这玉虚宫內,即便能藉助经营无数元会的大阵之力,恐怕也难以在短时间內拿下对方,甚至可能让这玉虚宫受损,顏面尽失! 这代价,他承受不起! “我什么我?” 巫刚踏前一步,气势更盛,力之大道的气息搅动风云,玉虚宫的万千瑞靄祥云被冲得七零八落,如同被狂风席捲, “元始,我今日来,不是来听你这些陈词滥调的说教!是来告诉你,时代变了!鸿钧的天道,不是唯一的道!你这套正宗、旁门、天命所归的陈腐之见,再死死抱在怀里,迟早被这滚滚向前的洪荒大势淘汰!人皇之事,仅仅是个开始!你好自为之,仔细想想清楚!是继续当你那『顺天应人』的玄门二师兄,还是……敢不敢为自己,为盘古正宗这名號,爭点真正属於自己的东西!” 说罢,他根本不给元始反驳、发作或找回场子的机会,混元气息猛地一收,如同潮水退去,来得凶猛,去得乾脆,身形已然消失不见,只留下满殿狼藉和那令人窒息的威压余韵。 玉虚宫,只剩下满地狼藉混乱的灵机、惊魂未定、心有余悸的仙官童子,以及脸色铁青、胸膛剧烈起伏、死死攥著三宝玉如意、指节因用力而发白的元始天尊。 那如意清光急促吞吐,显示著主人內心极度的不平静与汹涌的怒火。 巫刚这是杀人诛心了,想想元始三兄弟无论跟脚还是机缘,皆是高出洪荒生灵。 尤其是与同为盘古正宗的巫族比,货比货得扔。 元始死死盯著巫刚消失的地方,眼中怒火与惊疑疯狂交织,还有一丝被强行压下的、不愿承认的骇然,最终化为一声压抑到极致、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著玉石俱焚般决绝的低吼: “狂妄!无法无天!不识抬举!竖子安敢如此辱我!!!” 声浪在空荡而狼藉的大殿中迴荡,却更反衬出一份外强中乾的狼狈与无法宣泄的憋屈。 第三站,碧游宫。 上清通天的道场,又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光景。 金鰲岛上,万仙来朝,生灵匯聚,无数截教弟子在各处演练阵法,切磋道法,剑气冲霄,宝光纵横,一派生机勃勃、万类霜天竞自由的喧闹景象。 与玉虚宫的肃穆压抑、八景宫的清静无为形成鲜明对比。 巫刚的到来,並未引起如之前两处那般的紧张与敌意氛围。 他刚出现在金鰲岛外,岛內那冲霄而起、带著截天取道锐意的无数剑气似乎微微凝滯了一瞬,仿佛在审视这位不速之客,隨即又恢復了流动,只是其中多了几分好奇与探究的意味。 早有耳目灵通、神念敏锐的弟子(如多宝道人、金灵圣母等核心)已然通过神念交织,传递著“巫刚来了”、“硬刚道祖第一人”、“小心应对,但不必过度紧张”等信息,整体气氛更多是好奇与观望,而非如临大敌。 不一会儿,一个爽朗豪迈、带著不拘小节气息的笑声便从岛內深处传来,由远及近,迅速清晰: “哈哈!巫刚道友!真是稀客!什么风把你吹到我这荒僻海岛来了?快请进,快请进!我可是对道友混沌中的风采仰慕已久啊!” 话音未落,通天教主的身影已然瞬移般出现在岛外,依旧是那般豪迈不羈,身著隨性的青色道袍,腰悬杀伐之气內敛的青萍剑,脸上带著热情洋溢、毫不作偽的笑容,看向巫刚的目光中,除了应有的圣人层次的审视,更多了几分毫不掩饰的好奇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对於真正强者的欣赏与钦佩? 巫刚对通天的观感向来不错,此刻见他亲自相迎,態度真诚热烈,脸上也露出了较为真心的笑容,拱手道: “通天道友,冒昧来访,希望没打扰到你教万仙修行,没搅了你这金鰲岛的热闹。” “哪里的话!道友能来,是我碧游宫的荣幸!是我通天的面子!” 通天热情地上前,竟直接拍了拍巫刚那肌肉虬结、蕴含著恐怖力量的手臂(这个略显隨意的动作让暗中观察的多宝道人等人眼角微微一跳),亲自將他引入碧游宫主殿, “我这地方,就缺道友这般有胆魄、有实力的豪杰之气!整日对著那些规行矩步、死气沉沉的傢伙,无趣得很!” 第359章 走访三清(四) 碧游宫主殿內,不似玉虚宫那般极尽奢华彰显尊贵,也不像八景宫那般简约到近乎空无,而是陈列著诸多奇珍异宝、古老道法典籍、未完成的阵法图谱,显得有些……杂乱无章,却充满了“截取一线生机”的灵动、活力与一种蓬勃的、不受拘束的创造力。 分宾主落座,自有彩云仙子等童子奉上异香扑鼻、灵气盎然的仙茶。 通天直接开门见山,身体自然地前倾,眼中闪烁著毫不掩饰的兴奋与求知的光芒,仿佛完全没把巫刚之前与鸿钧的衝突当做需要避讳的禁忌,反而充满了探究欲: “道友,混沌之中与老师……咳咳,与那位交手,可是千真万確?快与我说说,究竟是何种光景?力之大道对上老师那浩瀚天道法则,是何等景象?孰强孰弱?哪种路子更带劲?” 他语气中充满了对大道爭锋、强者正面交锋的纯粹嚮往与热烈好奇,並无半分对老师不敬的惶恐,反而显得跃跃欲试,仿佛恨不能亲身参与其中,体验那极致的力量碰撞。 巫刚见他这般毫不做作、直抒胸臆的態度,心中好感更增,便將混沌中与鸿钧交手的过程,略去自身底牌关键和平心娘娘插手的具体细节,简略而富有衝击力地描述了一遍,重点突出了鸿钧天道法则的运用之精妙、布局之深远,与自己如何以力破法、一力降十会,在那重重法则罗网中艰难撕开裂口的感受。 通天听得目光炯炯,如同发现了绝世瑰宝,时而抚掌讚嘆,时而凝神思索: “妙啊!妙啊!痛快!以力证道,一力破万法,任他千般妙法,万般算计,我只一拳轰去!当真是霸道绝伦,畅快淋漓!老师那天道法则固然精妙浩瀚,层层布局,环环相扣,却也未必就能困住真正拥有大毅力、大神通、大勇气、敢於劈开一切枷锁的求道者!” 他看向巫刚的目光越发欣赏,甚至带著几分同道中人的认同与引为知己的味道, “道友能逆流而上,打破常规,走到这一步,实乃我辈楷模!不像我那二哥,哼,整天把正宗、礼仪、天命掛在嘴边,画地为牢,作茧自缚!束缚了自己那颗求道之心不说,还想拿著他那套规矩去束缚天下所有生灵!无趣!著实无趣得紧!” 他毫不客气地吐槽元始,显然对此积怨已深,在此刻找到了宣泄口。 巫刚闻言,亦是觉得心胸为之一畅,开怀大笑,声震殿宇: “通天道友倒是快人快语,句句说到我心坎里!深得我心!你这截教,有教无类,为洪荒眾生截取天道一线生机,方显我盘古后裔本应有的不拘一格、勇猛精进、敢於向天爭命的无上气魄!比那些固步自封、自以为高高在上的傢伙,强了何止万倍!” “说得太对了!道友此言,真是与我心意相通!”通天仿佛找到了难得的知音,兴奋地举起茶杯,也不管什么礼仪,直接以茶代酒,“当浮一大白!这洪荒天地,本就该是百花齐放,万道爭流!何须定要遵循什么既定的轨跡、固有的尊卑秩序?生灵求道,各凭本事,各爭机缘,方是正道!哪来那么多条条框框!” 两人越聊越是投机,气氛热烈。 从力之大道与通天剑道杀伐之气的共通之处(巫刚虽不修剑,但一法通万法通,对“破”与“绝对力量”的理解,让通天深受启发),聊到对三千大道不同侧面的感悟(巫刚侧重本源力量,通天侧重杀伐与生机转化),甚至兴致勃勃地当场演化神通,切磋了一下对“破甲”、“穿透”与“绝对力量碾压”的理解(巫刚隨手一击蕴含的崩灭之意,让通天嘖嘖称奇,直言其正面攻伐之凌厉纯粹,恐怕仅在非四圣不可破的诛仙剑阵之下; 巫刚也对通天那无物不斩、犀利无匹的剑意和那传说中的洪荒第一杀阵心生凛然与由衷讚嘆,认为其极致的杀伐之力,確是天道之下最顶尖的存在)。 宾主尽欢,殿內充满了畅快的论道之音与偶尔爆发出的朗朗笑声。 临別之时,通天亲自將巫刚送出碧游宫,用力握了握他的手,语气真诚而郑重地说道: “道友,今日一谈,实在是痛快!受益匪浅!日后若有閒暇,定要常来我处坐坐!我这碧游宫大门,永远为道友敞开!洪荒风波险恶,暗流汹涌,多个志同道合的朋友,多份照应,总比多个碍手碍脚、看你不顺眼的敌人要好!” 这话语中,已带著明显的、毫不掩饰的结盟与互助之意。 巫刚能清晰地感受到通天话语中的真诚与那份属於截教特有的、带著江湖义气般的豪爽,他用力回握了一下,点头道: “一定!通天道友之情,巫刚铭记於心。你也请多保重。洪荒將乱,大劫序幕已启,你这截教气象万千,门人眾多,万仙来朝,固然声势浩大,令人艷羡,却也易成眾矢之的,树大招风。还需早做筹谋,谨慎行事,莫要授人以柄。” 他给出了基於当前局势的、善意的提醒。 要知道,三皇五帝之后,可就是封神量劫了。 而封神量劫要属截教最惨了,死的死,被策反的策反。 就连通天也被鸿钧逼著吃下了陨圣丹。 通天眼中精光一闪,脸上豪气不减,哈哈笑道,声震金鰲岛: “多谢道友提醒!好意心领!我通天行事,自有我的道理与分寸!管他什么劫数风波,命运弄人,我截教弟子,自当勇猛精进,截取那一线生机!兵来將挡,水来土掩而已!若真有不长眼的,敢来惹事,妄动我截教根基,我这青萍剑与诛仙阵图,也绝非摆设!定要叫其见识见识,何为上清仙法,何为截天之道!” 话语中自信满满,豪气干云,却也隱隱透出一丝对於天道大势之下,截教未来命运的隱忧与不惜一切的决绝。 离开金鰲岛,巫刚回首望去,只见万千剑气依旧冲霄,万仙来朝之景依旧热闹非凡,生机勃勃。 但他心中明了,这片看似鼎盛自由、充满无限可能的热土,在这天道、地道、人道以及各方势力博弈加剧、劫气渐生的洪荒大时代中,能否一直维繫这般景象,仍是未知之数。 通天的豪情与截教的生机,固然令人心折,却也潜藏著巨大的风险。 接连拜访完三清,巫刚对於玄门內部的態度、对於这三位盘古“正宗”在面对自己这个“变数”与鸿钧老师衝突时的反应,有了更为清晰和立体的了解。 老子深沉圆滑,太上忘情运转於心,难以拉拢,只求自保超脱; 元始敌意深重,门户之见根深蒂固,几无转圜余地,未来衝突难免; 唯有通天,性情相投,理念有共鸣之处,可引为潜在盟友,但其人其教,本身亦是大劫焦点,锋芒过露,福祸难料,与之结交,为接下来的封神量劫谋划。 巫刚一步迈出,身影融入虚空,朝著不周山盘古殿而归,身后,崑崙山那连绵巍峨的轮廓在云海中渐渐模糊,仿佛也预示著一场席捲洪荒的滔天巨浪,正在平静的表象下悄然酝酿。 第360章 人族事宜(上) 混沌一战尘埃落定,巫刚与平心娘娘並未在混沌中久留。 平心需坐镇幽冥,维繫六道轮迴运转,而巫刚心中也记掛著洪荒大地,尤其是经歷剧变的人族。 两道流光,一道带著轮迴的幽寂,一道裹挟著力量的磅礴,悄无声息地穿过混沌壁垒,重返洪荒世界。 他们没有惊动任何人,直接降临在昔日人族都城,如今略显萧索的城池上空。 俯瞰下方,巫刚眉头微蹙。 昔日伏羲统领下,人族气运鼎盛,都城之中人流如织,修士与凡人和谐共处,一派欣欣向荣。 而如今,虽然城池依旧,往来的人族脸上却少了几分昂扬自信,多了几分迷茫与沉重。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无形的压抑感,那是失去了主心骨后,族群气运自然產生的波动与低落。 媧皇谷,原本象徵著人族至高权柄与智慧的祖殿,此刻虽然依旧肃穆,却仿佛少了灵魂。 殿前广场上,聚集著不少人族修士,他们大多沉默,或低声交谈,眉宇间笼罩著一层化不开的忧色。 巫刚回归盘古殿,平心娘娘回归地府平心殿。 伏羲携人族四祖进入火云洞,为人族镇压气运,非天地大劫不得出。 这固然是为了人族长远之计,但也瞬间抽空了人族最高层的决策力量和顶尖战力。 如今,人族明面上的最强者,是那位曾被伏羲倚为臂助、修为已达混元金仙之境的东华真人。 他並非纯血人族,乃先天东华至真之气化形,但与伏羲交厚,受其邀请入人族,积累功德,教化人族修士,地位尊崇。 此刻,祖殿深处的一间静室內,东华真人正襟危坐。 他面容俊朗,身著青色道袍,头戴紫金冠,周身清气繚绕,仙风道骨。 但此刻,他那双平日温润平和的眼眸中,却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凝重和疲惫。 他的面前,悬浮著一幅以法力凝聚的人族疆域图,其上气运流转,山川地势清晰可见。 然而,在一些边境区域,代表人族气运的光泽明显黯淡,甚至有些地方出现了细微的波动和侵蚀跡象。 “真人,” 一位鬚髮皆白、气息在大罗金仙初期的人族族老躬身稟报, “东海之滨,近来有妖族小队频繁出没,虽未大规模侵袭,但已袭扰我三处渔村,掳走青壮数十人。驻守的几位太乙金仙前去交涉,反被其打伤。” 另一位面容刚毅的族老接著道: “真人,共主伏羲与四祖进入火云洞,族人皆是人心惶惶。” “近期,有散修联盟覬覦我族新发现的寒玉矿脉,屡次挑衅……” 问题接踵而至。 放在以往,有共主伏羲,有四位人祖统筹各方,这些虽然麻烦,但都能被迅速压制、解决。 可现在,最高战力缺失,所有压力都集中到了东华真人和剩下的大罗金仙族老身上。 东华真人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 “传令东海沿线,收缩防御,放弃部分边缘渔村,將力量集中守护大型港口和城池。加派巡逻队伍,遇妖族小队,若其不退,可联合绞杀,务必雷霆手段,震慑宵小。” “煞魔之事,我亲自去一趟。以纯阳之气,或可净化部分煞气,逼那魔头现形。” “北地寒玉矿……让镇守的长老再去交涉一次,表明我族底线。若对方再冥顽不灵,便集结力量,展示肌肉,让他们知难而退。” 他一条条指令发出,清晰明確,暂时稳定了局面。 但几位族老退下时,眉宇间的忧色並未完全散去。 他们都清楚,东华真人虽强,但毕竟少了四祖。 人族內部,暗流已然开始涌动。 东华有条不紊的安置、稳定人心。 盘古殿深处,浊气与煞气凝成实质,在虚空中缓缓流淌,如同粘稠的血液。 巫刚端坐在一方粗糙的混沌石座上,周身气息与整个殿宇、与脚下无垠的大地紧密相连。 他心念微动,一道无形的波动便撕裂空间,朝著遥远的人族祖地方向传递而去。 並未等待太久,一道清冽中蕴含煌煌正气、却又暗藏锐利锋芒的仙光,如同利剑般刺穿了盘古殿外围翻涌的煞气屏障,精准地落入殿中。 仙光收敛,显出一道身影。 来人身著青色道袍,头戴芙蓉冠,面容俊朗,眉宇间既有先天人族特有的纯净道韵,又沉淀著古老岁月的沧桑。 正是巫刚座下弟子,曾为男仙之首东王公,今生转世为人族先师、辅佐天皇伏羲奠定人道基业的东华真人。 他周身气息圆融饱满,磅礴的法力引动著殿內沉寂的浊气都泛起细微涟漪,赫然已是混元金仙巔峰之境! 这份修为,放在如今的洪荒,也足以称雄一方。 “弟子东华,拜见师尊!” 东华真人躬身行礼,声音清越,带著发自骨髓的恭敬。 他抬眼迅速扫过巫刚,敏锐地捕捉到师尊气息比往日更加深邃內敛,隱隱还缠绕著一丝未曾完全平復的、与至高存在交锋后的余韵,这让他心头一凛。 “起来吧。” 巫刚抬了抬手,目光落在东华身上,带著审视,也有一丝难以察觉的认可。 “辅佐伏羲,梳理人道,所得大道功德看来让你收穫不小。前世东王公的底蕴,总算没有浪费,化作了你今世攀登大道的基石。” 东华真人直起身,脸上並无太多欣喜,反而眉头微蹙,一股压抑不住的愤懣与凝重浮现: “师尊明鑑。功德加身,前世道果加速復甦,弟子確实侥倖踏足此境。然而…” 他语气陡然加重,带著一丝锐气, “若非天道不公,鸿钧圣人强行干预,伏羲天皇凭藉自身积累与人道洪流,本可一举证道混元大罗,成为真正与圣人比肩、执掌人道权柄的至尊!何至於…只得一尊受制於天的天地业位,被迫隱居火云洞,看似尊荣,实则受限!” 他言语中对鸿钧与天道的不满几乎不加掩饰。 作为亲身引导伏羲、见证其从弱小到辉煌,最终却带著“遗憾”归隱的导师,东华对此感受尤为刻骨。 第361章 人族事宜(下) 巫刚神色平静,仿佛东华的愤懣早已在他预料之中。 “天道运转,自有其私慾。鸿钧身合天道,维护的是天道秩序与他玄门气运,岂会坐视一个不受掌控、甚至可能分走权柄的人道圣人真正崛起?伏羲能保住人皇道统,未被人道彻底摒弃,未被打落尘埃,已是多方博弈下的最好结果。” 他话锋一转,目光如冷电射向东华: “你既已看清此点,便该明白,无谓的愤怒与谴责毫无用处。在这洪荒,实力,才是爭取话语权、乃至制定规则的根本。你如今虽至混元金仙巔峰,但根基尚浮,前世纯阳本源与今世人族道体未能完美交融,对混元道境『一即是万,万归於一』的真諦,理解也流於皮相。” 东华心神剧震,如同被冷水浇头,瞬间清醒。 他知道这是师尊在点拨自己,连忙收敛所有杂念,肃然躬身: “弟子愚钝,请师尊指点迷津!” 巫刚不再多言,並指如剑,隔空朝著东华眉心一点。 一道凝练到极致、蕴含著他自身对力之大道、混沌演变以及混元道果深刻理解的意念流光,撕裂空间,瞬间没入东华识海。 “轰——!” 东华只觉整个元神仿佛被投入了混沌洪流! 无数玄奥至极的大道感悟、力量运转的精微奥义,如同浩瀚星海倒灌而入! 其中有將混元金仙法力千锤百炼、臻至圆转如意的无上法门;有调和前世东王公至阳本源与今生先天人族道体,使其阴阳共济、龙虎交匯的独到诀窍; 更有巫刚基於自身以力证道的霸道经验,对混元境界那“一”与“万”关係的赤裸阐述——力量必须绝对归於核心道念统御,心念一动,方可演化万法,破灭万法! 他不敢有丝毫怠慢,当即盘膝坐下,周身清气升腾,纯阳道韵与新生的人道气运疯狂交织、碰撞。 他按照巫刚传授的法门,开始强行梳理体內那看似磅礴却略显散乱的法力,打磨那看似圆满实则存在细微裂痕的混元道基。 盘古殿內那浑厚沉重的大地浊气,此刻在他精妙的引导下,非但不再是阻碍,反而化为最沉重的“磨刀石”,不断挤压、捶打著他的法力与元神,助他去芜存菁,稳固境界。 巫刚静坐於石座之上,目光如炬,洞察著东华体內每一丝法力的流转,每一次道韵的波动。偶尔,他会淡淡开口,吐出一两个看似简单却直指大道的音节,或者一句简短的法诀,精准地点在东华修行关窍之处,往往让东华茅塞顿开,周身气息为之一凝,修炼效率倍增。 时间在盘古殿这方独特的空间中悄然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东华真人周身那澎湃激盪的气息终於渐渐平息下来,变得如深海般沉静,如古玉般温润。 他眼眸开闔间,神光內蕴,再无之前的虚浮与躁动,只有歷经锤炼后的坚实与深邃。 他起身,整理了一下道袍,对著巫刚深深一拜,这一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郑重: “师尊传道之恩,如同再造!弟子铭感五內!”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经过此番锤炼,他的混元道基已被夯实到一个前所未有的坚固程度,前世今生的力量初步达成平衡,对於混元之道的理解更是突飞猛进。 这为他未来衝击更高境界,打下了无比坚实的基础。 “嗯。” 巫刚微微頷首,算是认可了他的进步, “根基已固,算是勉强站稳了脚跟。但前路漫漫,混元之上的风景,需你自行去探索、印证。” 他语气转而严肃,谈及正事: “伏羲已入火云洞,人族四祖燧人、有巢、文祖、武祖亦隨之前往,以自身气运镇压、守护天皇,同时也借火云洞清净之地潜修。如今人族祖地媧皇谷,歷经伏羲时代发展,人口繁衍,气运鼎盛,需有一位足够分量、且能令人族上下信服的强者坐镇,护佑族人,引导发展,静待下一位承载天命的人皇诞生。” 东华真人立刻领会了巫刚的意图,眼中精光一闪: “师尊之意,是让弟子回归媧皇谷,担此重任?” “不错。”巫刚看著他,条分缕析, “你乃女媧圣母亲手所造三千先天人族之一,跟脚纯正,此乃人族正统,无可爭议。你曾为男仙之首,统御洪荒群仙,见识、阅歷、手段,皆非寻常。你辅佐伏羲证道,於人族有无量功德,在人族中威望崇高,足以服眾。由你坐镇媧皇谷,一边闭关潜修,巩固境界,一边守护人族祖地,再合適不过。寻常宵小,闻你之名便不敢犯境;即便有大能覬覦人族气运,也要掂量掂量你背后的媧皇宫,以及我这盘古殿。” 东华真人神色凝重,沉声应道: “弟子领命!定当竭尽全力,守护好人族祖地,引导族人休养生息,不负师尊与圣母娘娘重託!” 他心中明镜一般,这不仅是巫刚交付的一份沉甸甸的责任,更是为他精心规划的一条沉淀与积累之路。 在守护人族的过程中,近距离观察人道变迁,体悟眾生意志运转,对他巩固混元金仙境界,沉淀前世今生感悟,乃至未来寻求那混元大罗的一线契机,都有著难以言喻的巨大好处。 这是一个將修行与实践完美结合的契机。 “去吧。”巫刚挥了挥手, “静心潜修,非关乎人族存亡之大事,不必轻易出谷。下一任人皇出世,自有天命徵兆,届时再行谋划。” “弟子明白!弟子告退!” 东华真人再次深深一礼,不再犹豫,身形化作一道清冽仙光,如同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浊气翻涌的盘古殿,朝著那承载了人族起源与无尽希望的媧皇谷方向,遁空而去。 送走东华,巫刚並未立即离开石座。 他闭目凝神,神识如同无形的网络,覆盖了整个巫族核心之地。 几道关乎巫族內部资源调配、部落迁徙、以及应对妖族零星摩擦的决断意念,被他迅速发出,处理得乾净利落。 在他潜移默化的引导下,如今的巫族虽然依旧以锤炼肉身、开发血脉神通为主,但已不再像过去那般完全排斥元神与法则。 一些资质优异的族人,开始有选择地接触、理解与自身属性相合的天地法则,尤其是对大地之力与地脉浊气的精妙运用,使得巫族的整体实力和手段都在稳步提升。 与妖族的衝突也被控制在一定的烈度之下,並未爆发席捲洪荒的大战,维持著一种微妙的平衡。 诸事处理完毕,盘古殿內重归寂静,只有浊气与煞气永不停歇地流淌。 巫刚的心念,却不自觉地飘向了西崑仑。 第362章 西崑仑论道(一) “西王母……” 巫刚指尖无意识地在冰冷的石座上划过,留下浅浅白痕。 这位执掌先天阴气、统领洪荒女仙的故友,与他曾在不周山巔论道,共探秘境,交情匪浅。 可自他证道混元,与人族牵扯日深,又於混沌中“教诲”了西方二人后,似乎……就再未有过往来。 是她位阶尊崇,不屑攀附新晋的混元? 还是……因他长久未至,有些恼了? 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曾深究的涟漪,在他古井无波的心湖中盪开。 他忽然有些想念西崑仑那株先天壬水蟠桃树的滋味,想念那瑶池之水映照万千仙葩的清澈,更想见一见那位久未问候的道友。 “也罢,终日算计,心神紧绷,不如去西崑仑走走,寻故友论道,换换心境。”他自语一句,身形已自石座上站起,一步踏出,空间扭曲,身影消散於浊气之中。 …… 西崑仑界域屏障如水纹波动。 巫刚一步踏入,浓郁纯净的先天灵气扑面而来,与不周山的厚重苍茫截然不同。 仙峰耸立,灵泉叮咚,瑶草仙葩点缀山涧,有仙鹤衔芝掠过云端。 他没有刻意收敛自身混元大罗金仙的道韵,那自然流转、超脱天地束缚的气息,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惊动了这片寧静圣境。 前方虚空泛起涟漪,仙光匯聚,一道身影由虚化实。 西王母立於云端,身著九色霓裳,裙袂隨风轻扬,头顶金霞冠映照著崑崙山的光辉,尊贵雍容。 她眸光清冽,落在巫刚身上,唇角微弯,勾起一个恰到好处、却带著些许疏离的弧度。 “巫刚祖巫?” 她声音清越,如玉磬轻鸣, “不对,如今该称你为……混元圣人了。” 话语中的调侃意味清晰可辨。 “怎么今日得空,想起驾临我这偏僻的西崑仑了?” 巫刚哈哈大笑,一步迈出,空间在他脚下压缩,瞬息已至瑶池畔,毫不客气地在那白玉石桌对面坐下,动作自然得仿佛他才是此间主人。 “道友这话可就见外了。” 他袖袍一拂,扫开並不存在的尘埃, “西崑仑乃万山之祖,瑶池更是洞天福地之首,何来偏僻之说?是我近来被些俗务缠身,怠慢了道友,该罚,该罚。” 说著,他的目光很自然地落在石桌中央那柄灵气盎然的玉壶上,伸手便要去取那温润的玉杯。 一只纤纤玉指却先一步,轻轻按在了杯沿之上。指尖莹白,透著丝丝先天阴气的凉意。 “慢著。” 西王母似笑非笑,指尖微微用力,按住那欲起的杯盏, “你如今是混元大罗,超脱天地,与人族气运相连,座下弟子辅佐天皇功德圆满,前些时日更是在那混沌之中,『教诲』了西方那二位道友,威风八面,名震洪荒。我这西崑仑自酿的薄酒,怕是早已入不了你的圣口了。” 她话语轻柔,字字却如细针,带著若有若无的刺探,还有一丝极难察觉的、被冷落许久的不满。 巫刚伸出的手顿在半空,眼神微凝,隨即笑容更盛,带著几分浑不在意: “哈哈,什么事都瞒不过道友法眼。不过,道友这瑶池仙酿,乃是以先天壬水蟠桃为主料,辅以西崑仑百种仙葩精粹,经瑶池圣水酿製,洪荒独此一份,別无分號。我可是惦记许久了,今日定要畅饮一番。” 西王母看著他坦然中带著一丝赖皮的笑容,心中那点莫名的气闷,竟消散了些许。 她收回按在杯沿的手指,语气依旧清淡: “油嘴滑舌。你已证道混元,万法不侵,这酒怕是再也醉不倒你了。” “醉不醉人,不在酒,在心。” 巫刚顺势拿起玉杯,也不斟酒,直接提起玉壶自斟一杯,仰头一饮而尽。 清凉却磅礴的灵气酒液顺喉而下,化作万千暖流融入四肢百骸,连他那混元境的元神都感到一丝熨帖的振奋。 “好酒!” 他赞了一声,放下酒杯,目光灼灼, “比那紫霄宫的琼浆玉液,更多了几分崑崙独有的仙韵与自在。” 西王母白了他一眼,这一眼少了几分清冷,多了些旧日熟稔的风情。 她也执起玉杯,浅浅酌了一口。两人之间因长久未见面產生的那层无形隔阂,似乎隨著这杯酒意,悄然淡去了一些。 放下酒杯,西王母神色微正,语气中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 “回想当初,开闢轮迴之前,你我皆困於混元金仙之境,前路茫茫。不想短短岁月,你竟已走出以力证道之路,超脱天地束缚,连那位高居紫霄宫的鸿钧圣人,如今怕也要正视於你了。” 巫刚摩挲著温润的杯壁,摇了摇头: “机缘巧合,侥倖先行一步罢了。倒是道友你,” 他抬眸,目光如实质般扫过西王母周身, “气息愈发圆融深邃,与这西崑仑地脉、乃至洪荒先天纯阴本源契合无比,水乳交融。若我感知不差,道友怕是已触及那层门槛了吧?” 西王母轻轻頷首,眸中闪过一丝复杂: “积累早已足够,前路却依旧迷雾重重。如今摆在我面前的,大致有两条路。一是效仿冥河道友,身合六道之一,成就地道圣人位业;二是以我自身所掌的先天纯阴本源,结合长生道则,凝聚道果,尝试法则证道。” 她微微摇头,语气带著些许迷茫与凝重: “法则证道,需將一道法则推演至洪荒极致,其难度,近乎於无。而地道圣人……虽看似是一条捷径,但束缚亦是不小,不过地道这边平心姐姐说了算,倒是不错选择。” 巫刚静静聆听,手指无意识地在玉杯边缘滑动。沉吟片刻,他缓缓开口: “法则证道,確实艰难,非大毅力、大造化不可为。至於地道圣人……” 他目光似乎穿透瑶池仙雾,望向了幽冥方向, “后土姐姐开闢轮迴,乃是大慈悲,亦是大因果,非寻常可比。寻常身合地道者,束缚確实不小。不过……” 第363章 西崑仑论道(二) 巫刚话锋一转,目光重新落回西王母身上,带著一种洞悉根源的清明: “六道轮迴之中,有一道,名为『天道』,司职眾生功德福报、仙神转劫续运,此道权柄,与道友所执掌的先天阴气、长生福缘,乃至女仙之首的权柄,可谓天然契合。若能以此『天道』为基,融合仙道气运长河,成就的地道圣人业位,其权柄与自在,將远超寻常地道圣人,更近乎於对部分法则本源的掌控,所受制约,亦会减弱许多。” 此言一出,如同惊雷炸响於西王母心湖! 六道轮迴之天道! 她之前只將地道圣人视为一条退路,从未想过可以具体到轮迴六道中的某一尊特定业位! 巫刚所指的“天道”这一道,司职仙神福报、功德转劫,与她自身道则、权柄契合度,简直高得惊人! 以此为核心成就圣位,不仅能藉助轮迴伟力加持自身,加强对相关法则的掌控,甚至能以此影响部分天机运转,地位超然! 这確实是一条被她忽略的、潜力巨大且无比契合自身的道路!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翻腾的激动与豁然开朗之感,看向巫刚的眼神变得无比深邃: “道友今日前来,恐怕不止是单纯敘旧吧?这份『礼物』,未免太过贵重了。” 她语气中带著探究,也有一丝被看穿心思的微妙悸动。 巫刚坦然一笑,迎上她的目光: “道友言重了。只是见道友前路踌躇,恰有所感,提出一种可能罢了。具体如何抉择,是否可行,还需道友自行斟酌,与后土姐姐商议。六道轮迴虽为后土所化,但其运转维繫,確需有大能者执掌各方。若道友真有此意,或可寻机与后土一敘。” 西王母沉默下来,指尖无意识地在玉杯光滑的表面上划动。 这条道路虽然前景光明,但绝非易事,需要与后土协商,更需要自身做好万全准备。 但至少,一个清晰且充满希望的方向,已经如同灯塔般在前方亮起。 “多谢道友指点迷津。” 她抬起眼,郑重说道,语气真诚,不再有丝毫试探与疏离。 “你我之间,何须客套这些。” 巫刚大笑,再次提起玉壶,將两人的酒杯斟满, “来,喝酒!正事谈完,该好好品品道友这瑶池仙酿了!” 瑶池畔,仙雾繚绕,两位洪荒顶尖大能相对而坐,论道之音与偶尔的笑声在崑崙圣境中悠悠传开,打破了往日的沉寂。 酒过三巡,西王母放下玉杯,眸光流转间,带著一丝难以言喻的情绪,望向巫刚: “说起来,你如今已证道混元,超脱天地,逍遥自在,却还记得来我这西崑仑。倒是让我……有些意外。” 她语气看似平淡,尾音却微微拖长,带著不易察觉的试探。 巫刚正把玩著手中玉杯,闻言动作一顿,抬眼看向她,唇角勾起一抹玩味: “哦?道友这是在怪我……来得少了?” 他目光灼灼,带著一丝侵略性。 西王母心头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唇角微扬,避开了他的直视: “岂敢。如今你已是与圣人比肩的存在,能紆尊降贵来我这小地方,该是我西崑仑倍感荣幸才是。” 这话里带著几分自嘲,几分依旧未散的疏离感,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幽怨。 巫刚摇头失笑,將杯中残酒一饮而尽,放下酒杯时,发出清脆的磕碰声: “什么紆尊降贵。在我眼中,你永远是那个在不周山巔,与我论道三日,爭辩阴阳生克至面红耳赤的西崑仑之主,瑶池金母。地位变了,交情没变。” 他语气篤定,目光坦然,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瑶池畔摇曳的仙草灵植,语气带上了几分慵懒: “再说,你这西崑仑若是小地方,那洪荒就没有洞天福地了。我这次来,除了敘旧,也是想找个真正清静的地方,躲躲閒,鬆快鬆快。” “哦?” 西王母挑眉,终於正视他,眸中带著一丝好奇, “如今这洪荒,还有能让你这位混元大罗金仙也感到头疼、需要躲閒的事?” 她很难想像,眼前这个能以力证道、硬撼混沌的傢伙,也会有烦恼。 “怎么没有。” 巫刚嘆了口气,身体微微后靠,姿態放鬆, “人族那边,伏羲虽证了天皇果位,但后续琐事也不少。有时候,真不如当初孑然一身时自在。” 这话半真半假,琐事確有,但远不到让他头疼的地步,更多是个拉近距离的由头,也想看看她的反应。 西王母闻言,眼底闪过一丝瞭然,还有一丝极淡的、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放鬆。 她执掌西崑仑,对洪荒大势自然清楚,巫刚如今地位超然,却也处在风口浪尖,牵扯因果极多。 “既然如此,不如就在我这西崑仑多住几日。” 她执起玉壶,主动为他斟满酒杯,动作流畅自然, “正好我近来对混元之道的些许玄妙,有些不解之处,还想向道友请教一番。” 这话说得恰到好处,既表达了挽留之意,又给了双方一个不显突兀的台阶。 巫刚接过酒杯,指尖不经意间触到了她斟酒的手指。 微凉,细腻。 两人动作都是微微一顿。 西王母迅速收回手,指尖蜷缩,面上依旧平静,耳根却泛起一丝极淡的粉红。 巫刚仿佛毫无所觉,抿了口酒,笑道: “道友又拘谨了。互相印证罢了,谈不上请教。说起来,我对道友所修的先天阴气大道,也颇感兴趣。阴阳相济,万物生发,或许对你我之道,皆有裨益。” 西王母眸光微动。 一位混元大罗金仙主动提出论道,並且直言对自身大道感兴趣,这份诚意,確实难得。 她执掌先天阴气本源,若能得混元级数的阳刚之道、力量本质印证,对她突破当前瓶颈,感悟阴阳转化之妙,好处巨大。 “既然如此,不如现在就开始?” 她压下心头泛起的一丝涟漪,放下酒杯,袖袍轻轻一挥。 瑶池畔氤氳的仙雾仿佛受到召唤,自然匯聚而来,凝结成两个光华內敛的蒲团。 四周灵气流转,道韵自成,形成一个清净无扰的临时道域。 巫刚点头,身形一闪,已安然坐於蒲团之上。 他並未刻意展露气势,但混元道韵已自然流转开来,包容万物,又超脱其上,与西王母周身散发的清冷先天阴气相互呼应,非但没有排斥,反而有种奇异的融洽。 第364章 西崑仑论道(三) 两人相对而坐,摒弃杂念,开始论道。 起初只是浅尝輒止,各自阐述对大道本源、天地规则的感悟。 西王母声音清冷,阐述先天阴气之静、之柔、之承载、之归藏;巫刚则语气平和,讲述力量之动、之刚、之开闢、之超脱。 隨著交流深入,渐渐触及核心道则。 西王母周身先天纯阴之气流转,化作万千异象显化。 有月华如水,倾泻寒辉;有寒梅傲雪,独立崑崙之巔; 有万年玄冰,封冻时空……种种阴属性道则显化,森罗万象,尽显阴之玄妙。 巫刚身后,混元道果虚影浮现。 不似天道圣人紫气煌煌,也不似单一法则凝聚,而是一种混沌初开、包容万有、又凌驾万有的独特意境。 地水火风在其中生灭轮迴,阴阳二气自然流转相生,构成一幅最本源的道图。 “阴非绝阴,静中含动。” 巫刚伸出一指,指尖不见光华,却有一缕至精至纯的纯阳之气自然衍生,如初生之旭日,温暖而不酷烈,轻轻点入西王母显化的月华异象之中。 那清冷孤高的月华,受此纯阳之气点化,竟骤然多了几分暖意与生机,仿佛月宫桂树绽放光华,清辉不再冰冷。 那傲雪寒梅的枝头,悄然凝结出晶莹露珠,蕴含著阴阳交泰的造化之机。 西王母身躯微震,美眸中爆发出璀璨神光,似有所悟。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她指尖先天阴气流转,不再追求极致的清冷,反而引动那缕外来纯阳,阴阳二气自然交匯,在她掌心化作一个缓缓旋转、黑白分明的太极图虚影! 虽然虚幻,却道韵自成! “阳根於阴,阴含於阳……动静相宜,方是长久之道……原来如此!” 她喃喃自语,周身气息陡然一变,原本纯粹至极的先天阴气中,竟自然生出一丝纯阳之意,虽微弱,却如画龙点睛,使得她整个人的道韵变得圆融活泼,不再是一片沉寂的冰冷。 停滯许久的道行,竟在剎那间精进一分,对前路看得更加清晰! 她缓缓睁开眼,眸中神光湛湛,清澈无比,望向巫刚,带著由衷的感激: “多谢道友点拨。” 巫刚微笑收手,身后异象敛去: “是道友悟性超凡,底蕴深厚,一点即透。” 他话锋一转,神色稍正: “不过,若要执掌那六道轮迴之『天道』业位,单是明悟阴阳转化,夯实根基还不够。还需深入参悟轮迴真意,理解因果业力运转之奥妙。” 西王母神色一肃,知道这是关键之处,恭敬道: “请道友指教。” 巫刚伸手指向身前虚空,一点灵光自他指尖绽放,迅速演化,化作一座缓缓旋转、散发著轮迴气息的六道宝轮虚影。天道、人道、阿修罗道、畜生道、饿鬼道、地狱道,六道分明,气息各异,却又浑然一体。 “六道轮迴,看似分立,实则一体,共同维繫洪荒生灵循环往復。” 他指尖轻点,那六道轮迴虚影开始加速转动,无数光影在其中生灭, “你要执掌天道,就不能只著眼於天道,必须理解其他五道的运转规律,明其根源,知其因果。” 他指尖分別点过其余五道: “譬如人道眾生,寿数有限,生老病死苦,却灵性最足,情感丰沛,因果纠缠也最为复杂。阿修罗道,天生好斗,嗔念不息,业力缠身。畜生道蒙昧,依本能而行;饿鬼道饱受饥渴煎熬;地狱道承受无尽苦痛刑罚……这些,都是『天道』运转,进行赏善罚恶、评定功过、安排转劫的基础与参照。” 西王母凝神观看,心神仿佛隨著那转动的六道轮迴虚影,沉入其中。 她看到了人道红尘的悲欢离合,看到了阿修罗战场的杀伐业火,看到了畜生道的懵懂无知,看到了饿鬼道的悽惨哀嚎,看到了地狱道的绝望酷刑……无数生灵的面孔、命运、因果线,如同浩瀚的画卷在她心神中展开。 “所以,执掌天道,並非高高在上,冷漠裁定,” 她若有所思,眸中光芒越来越亮, “而是要以『天道』之视角,深入理解眾生百態,明晰因果循环之律,方能做到至公至正,赏罚分明?” “不错。” 巫刚点头,收起六道轮迴虚影, “天道至公,无私无偏,赏善罚恶,维繫平衡。但何为善?何为恶?这其中分寸、尺度,乃至功过如何折算为福报劫数,都需要执掌者凭藉对轮迴、对眾生、对因果的深刻理解来把握,绝非机械执行。” 他转回目光,看向西王母,语气带著鼓励: “后土身化轮迴,立下六道,是大慈悲,大牺牲。但六道轮迴的日常运转与维繫,確需有大能者执掌各方。你若能深刻理解轮迴真意,再以自身先天阴气本源完美融合『天道』权柄,届时成就的圣位,根基之扎实,权柄之特殊,將远超寻常地道圣人,直指部分法则本源。” 西王母沉默良久,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眸中再无迷茫,只剩下坚定与清明: “我明白了。这条路……確实是最適合我的道路。” 她看向巫刚,眼神复杂难明,有感激,有触动,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你……为我考虑得如此周全。”这份情谊,太重了。 巫刚笑了笑,没有接这个话题,转而看向瑶池中央那株霞光繚绕的蟠桃树,语气轻鬆起来: “说起来,我来了这许久,口水都快说干了,还没尝到道友这闻名洪荒的先天壬水蟠桃呢。不如取几个来,权当是慰劳我了?” 西王母闻言一愣,看著他故意做出的馋嘴模样,紧绷的心弦不由得一松,失笑道: “原来你绕了这么大圈子,打的是我这个主意。”心底那点因他这份“厚礼”而產生的沉重感,也消散了不少。 她袖袍轻轻一挥,几枚散发著浓郁先天壬水灵气的蟠桃自树上落下,稳稳落在两人之间的玉盘之中。 个个都有碗口大小,粉扑扑的果皮上笼罩著一层氤氳水汽,灵气逼人。 “三千年一开花,三千年一结果,再三千年才得成熟。这几枚,恰是第一批完全成熟的果子,灵气最足,正好让你尝尝鲜。” 巫刚也不客气,伸手拿起一枚最大的,入手沉甸甸,冰凉舒適。 第365章 西崑仑论道(四) 巫刚咬了一口,甘甜清冽的汁液瞬间在口中爆开,磅礴精纯的先天壬水灵气如同温和的潮汐,涌入四肢百骸,与他刚才饮下的仙酿灵气相互呼应,滋养著肉身与元神。 “嗯!好桃!汁多味美,灵气充沛,不愧是先天灵根!” 他三下五除二便將一枚蟠桃吃得只剩下光洁的桃核,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角,拿著桃核仔细看了看其上天然的道纹,才笑著放下。 西王母也拿起一枚,小口品尝著,动作依旧优雅,看著他毫不做作、甚至有些粗獷的吃相,唇边的笑意加深了几分: “你若喜欢,走时带些回去。反正我这西崑仑,別的不多,就是这蟠桃……歷经无数元会,积攒的果子还算充裕。” 这话带著几分玩笑,却也透著一股不再掩饰的亲近与大方。 “那我可不客气了。” 巫刚笑道,目光扫过那株繁茂的蟠桃树,毫不掩饰自己的“覬覦”。 两人一边品尝著蟠桃,一边继续閒聊。 话题不再局限於沉重的大道修行与洪荒未来,也谈及近来洪荒的一些趣闻軼事,各方大能势力间微妙的动向与摩擦,甚至回忆起一些只有他们两人才知道的、发生在不周山深处或是某处混沌秘境的陈年旧事。 气氛轻鬆而融洽,时光仿佛在这一刻倒流,回到了那段可以肆意论道、彼此信赖、无需算计的古老岁月。 酒酣耳热,蟠桃的灵气在体內缓缓化开,带来微醺的愜意。 西王母放下吃得乾乾净净的桃核,用仙露净了手,忽然状似无意地问道: “你既已证道混元,超脱天地束缚,逍遥自在,连道祖……也奈何你不得。接下来……有何打算?” 她问得隨意,眸光却悄悄流转,留意著他神情最细微的变化。 巫刚把玩著手中温润如玉的桃核,目光似乎透过瑶池的氤氳仙雾,看到了更遥远、更不可测的未来,语气带著一种难以捉摸的意味: “洪荒这潭水,看著清澈,实则深不见底。便是混元,也非真正的全知全能,更不可能真的为所欲为。接下来,自然是继续修行,参悟更高境界,顺便……”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看看这洪荒,在我这只小蝴蝶扇动了翅膀之后,还能自行演化出怎样有趣的变数,带来何种意想不到的『惊喜』。” 他目光转回,落在西王母绝美而此刻带著思索的脸庞上,语气带著明確的鼓励与期待: “比如……若是道友他日顺利证道,凭藉那独一无二的『天道』业位,介入轮迴运转,这洪荒固有的格局,巫妖也好,其他势力也罢,怕是要再起一番新的、谁也预料不到的变化了。我很期待那一日的到来。” 西王母眸光闪动,听出了他话语中隱含的支持,心中一股暖流涌动,驱散了崑崙山万古的清寒。 她没有接话,只是默默执起温热的玉壶,纤纤玉指稳定地再次为他斟满了酒杯。 白玉杯沿与碧玉壶嘴轻轻相碰,发出清脆的微响。有些心意,有些承诺,无需言明,已在行动之中。 瑶池畔,仙雾依旧无声繚绕,日月交替的光辉透过禁制,洒下清辉与暖意。 论道之声早已停歇,化作偶尔的轻笑、短暂的静謐,以及眼神交匯时无声的交流。 不知不觉,三日时光就在这难得的寧静与融洽中悄然流逝。 这一日,巫刚放下手中把玩许久的酒杯,站起身来,隨意地掸了掸並无丝毫尘埃的衣袍: “好了,酒足饭饱,道理也论透了。叨扰道友多日,受益匪浅,也该告辞了。” 西王母隨著他起身,听到“告辞”二字,心中竟毫无徵兆地空了一下,一股难以言喻的不舍骤然涌现,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 “这么快就要走?崑崙广大,景致奇绝,你……尚未细览。” 话一出口,她才觉自己的语气似乎过於急切,与平日清冷形象不符,微微垂眸,借整理袖口掩去一丝不自然。 巫刚看著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几乎难以捕捉的挽留之意,心中微微一动,一股异样的情绪掠过,面上却依旧保持著那份洒脱不羈的笑容: “不了。洪荒虽大,却也还有些琐事需要去了结。待他日道友得閒,或我再次想躲懒清静时,定再来叨扰,届时再把你这西崑仑的美景看个够。” 说著,他袖袍很是自然地一挥,毫不客气地將西王母早已准备好、放在一旁的一整篮灵气盎然的极品蟠桃收入囊中,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分不好意思。 西王母看著他这近乎“土匪”的行径,有些哭笑不得,原本离別的愁绪都被冲淡了几分。 她抿了抿唇,压下心中翻涌的复杂心绪,最终还是將那句盘旋在心口许久的话说了出来,声音比崑崙山的风还要轻柔,却带著玉石般的坚定: “那份情……我记下了。” 巫刚笑了笑,没有回头,身形开始渐渐变得虚幻,如同水墨画被水浸染,一点点融入崑崙山无处不在的云雾之中,唯有那清朗中带著几分不羈的声音,清晰地留下,迴荡在瑶池畔,也迴荡在西王母的心间: “希望下次相见,道友已得证大道,圣辉照耀洪荒,我等也能並肩,看这天地变换,潮起潮落。” 话音彻底落下,人已杳然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西王母独立瑶池畔,望著巫刚消失的那片云雾,久久未动。 山风吹拂著她的九色霓裳与如瀑青丝,带来崑崙山巔独有的、浸入骨髓的凉意。 指尖无意识地在方才巫刚用过的、尚留一丝余温的冰冷玉杯边缘反覆摩挲,眸中神色变幻不定,有豁然开朗的道悟清明,有对前路已定的坚定决绝,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空落落的悵惘,在心底悄然蔓延。 这一次看似平常的故人重逢,一番论道,几枚蟠桃,却已然彻底改变了她既定的命运轨跡。 一条清晰、光明且无比契合自身本性的道途,已在她脚下延伸开来。 而那个带来这一切变化的人…… 她驀然转身,步履坚定地走向崑崙山云雾最深处,那里是她的道场,也是她力量的源泉。 周身气息与整座浩瀚无边的崑崙山脉、与冥冥中的先天纯阴大道本源共鸣得愈发紧密、浑然一体。 清冷而磅礴的先天纯阴之气流转不休,引动磅礴浩瀚的地脉之力加持己身,气息节节攀升,已然隱隱触及到了那层玄之又玄、隔绝了无数大能神圣的圣道界限! 云雾深处,传来她一声几不可闻的低语,带著决绝与期待: “下次相见……定不负你所望。” 第366章 十二品净世白莲 辞別西王母,巫刚立於西崑仑云海之巔,气息与脚下翻腾的云海几乎融为一体。 正欲动身返回盘古殿,心间忽地一动,一缕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波动掠过识海。 他掐指推算,天机虽隱晦,却指向东海极深处,那片连混元金仙都难以窥探的混沌迷雾。 “海外三仙岛……蓬莱气数已衰,方丈踪跡縹緲,看来是那瀛洲岛了。” 巫刚眸光一闪,前世记忆碎片中一个名號骤然亮起——十二品净世白莲。 此宝乃混沌青莲一枚不具杀伐之性的莲子所化,蕴含最本源的净化与生机大道,正合他稳固真界、釐清清浊之需。 无需腾云,心念动处,周身空间法则自然响应。 一步迈出,脚下亿万里波涛化作模糊流光,再定睛时,已置身於一片被混沌气流与先天迷雾重重包裹的奇异海域。 眼前並非仙山楼阁,而是一座被巍峨先天大阵笼罩的巨大阴影。 大阵运转,扭曲时空,混淆阴阳,寻常大能至此,怕是要迷失在无尽的时空迴廊之中。 巫刚静立阵前,並未强闯。他双眸深处,力之大道符文流转,眼前复杂到极致的阵法轨跡被迅速解析。 “凡阵皆有隙,万法皆有理。” 他低语一声,並指如剑,指尖凝聚一缕精纯的力之法则,並非蛮力,而是如同最巧妙的钥匙,轻轻点向虚空某处看似无关紧要的节点。 “嗡——” 一声轻微震鸣,大阵流转的气机被这股外力引导,出现一瞬滯涩。 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门户,在迷雾中悄然洞开。巫刚身形一闪,已踏入其中。 踏入瀛洲岛,景象却让他微微蹙眉。 岛屿外围尚算灵秀,奇花异草点缀,仙气氤氳。但越往中心,空气中瀰漫的一种灰濛濛的“混沌浊气”便愈发浓郁。 此气非同小可,乃是盘古开天时未能彻底化去的顽固浊源,能污损灵宝,侵蚀元神。 核心区域因此一片死寂,许多先天灵根也显得萎靡不振,灵光黯淡。 巫刚心有所感,循著那浊气源头以及一丝微弱却坚韧的清净道韵,来到岛屿最中心。 只见一洼混沌灵泉泊泊涌动,泉眼之中,一株通体莹白、绽放温润光华的十二品莲台正静静悬浮,正是那十二品净世白莲。 莲台缓缓旋转,不断释放净化神光,与泉眼中心不断涌出的混沌浊气形成脆弱的平衡。 净化神光所及,浊气被寸寸瓦解,转化为精纯灵气,但泉眼涌出的浊气仿佛无穷无尽,使得白莲只能维持这片核心区域的净土,无法彻底根治。 “原来如此,” 巫刚心中明了, “瀛洲岛自隱天机,非是隔绝外人,而是以此无上净世之宝,镇压这处开天遗留的浊气之源。”明了此节,他对净世白莲的评价更高了一层。 他缓步上前,並未立刻收取。净世白莲感应到陌生气息,光华微涨,传递出警惕与探寻的意念。 巫刚在莲台前三丈处盘膝坐下,收敛所有锋芒,將自身混元道果的气息缓缓释放。 力之法则的包容万象,真界开闢意志的宏大纯粹,以及周身繚绕的丝丝玄黄功德金光,皆坦荡呈现。 他以神念传递心音,平和而坚定: “吾於混沌中开闢一方真界,欲纳万道,定秩序,演化生灵。然界內清浊未分明,循环有滯,需道友之净世神光,涤盪污浊,滋生清灵,奠定造化之基。吾愿与道友共参大道,护佑一方净土,使净化之理,照耀诸天。” 净世白莲微微颤动,意念由警惕逐渐转为思索,继而流露出些许亲近。 它似乎感应到巫刚体內那方初生真界的潜力,以及那份超越寻常爭霸、欲要开闢新秩序的宏大意志。 莲台光华变得温润,甚至主动牵引一缕精纯的混沌浊气,在神光中演示其净化过程。 巫刚心领神会,知道时机已至。 他运转体內磅礴浩荡的混元法力,如同长江大河般涌入净世白莲。 这股力量精纯而中正,並非强行驾驭,而是作为补充和引导,助白莲加速净化过程。 同时,他小心翼翼地引动体內真界的一丝本源气息,与白莲散发出的净化道韵缓缓交融、共鸣。 在这一过程中,巫刚对“净化”法则的领悟飞速提升。 他明悟,净化並非简单的消灭,而是將无序、有害的能量分解、转化,使其回归本源、中正平和的状態,甚至能成为滋养新生的养分。 这种“化废为宝”、“釐清秩序”的本质,与他的力之法则中“定义万物”、“確立规则”的核心,相互印证,道行竟在不知不觉中又精深了一层。 得到巫刚这位混元大罗金仙的倾力相助,净世白莲威能大涨,净化神光骤然变得璀璨夺目,如同潮水般向著那顽固的浊气源头反推而去! 盘踞了无数元会的混沌浊气,在净化神光面前,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分解。 一部分化为精纯的先天灵气,反哺瀛洲岛; 另一部分则被巫刚引导,吸入真界之中,作为演化“浊”之概念,构筑阴阳循环的根基。 整个过程持续了数个时辰。 当最后一缕顽固的混沌浊气在净世神光中消散,整个瀛洲岛猛然一震! 仿佛卸下了万古的重担,无穷无尽的先天灵气从地脉深处喷涌而出,天空降下甘霖,大地涌现金莲,万千灵植舒展枝叶,绽放光华,一派先天盛景重现世间! 十二品净世白莲光华內敛,缓缓停止旋转,通体变得越发晶莹剔透。 它传递出一股圆满、欢欣以及与巫刚水乳交融的意念。 隨即,它化作一道温顺的白色流光,主动投入巫刚怀中,轻轻落在他的掌心,正式认主。 手握白莲,巫刚立刻感受到它与自身真界的紧密联繫。 有此宝坐镇真界核心,真界的空间壁垒更加稳固,內部清浊二气开始有序流转,衍生出丝丝缕缕的先天生机。 真界的根基,至此才算真正夯实。 然而,就在净世白莲认主,岛上浊气尽去,灵机勃发的剎那—— “嗡!”“嗡!”“嗡!” 接连数道宝光,自岛屿不同方向冲天而起! 色彩各异,道韵纷杂,显然是被压制已久的先天灵宝,在浊气消散、灵脉復甦的刺激下,纷纷现世! 一道锐金之气直衝云霄,带著割裂一切的锋芒; 一道厚重黄光自大地深处透出,蕴含著戊土精华; 还有一道清灵水汽瀰漫,似乎与那混沌灵泉同源; 更有一道充满生机的翠绿光华,自一株枯木逢春的古老灵根上绽放。 巫刚神念一扫,便將这几件灵宝的底细看了个大概。 那锐金之气,乃是一柄“先天庚金飞剑”,品阶约在中品先天灵宝,主杀伐,锋锐无匹。 那厚重黄光,是一方“戊土息壤印”,亦是中品,主镇压、防御,更能点化灵壤,滋养万物。 那清灵水汽,则是一颗“先天玉净瓶”,品阶稍次,为下品先天灵宝,能御使万水,调和气机。 而那翠绿光华,最为神异,竟是从一截看似枯死的树枝上发出,树枝此刻抽出嫩芽,焕发生机,散发出浓郁的先甲木灵气,乃是一件上品先天灵根级別的宝物——“枯木逢春枝”,蕴含生死轮转、枯荣交替的玄妙道韵。 第367章 罗睺踪现 这几件灵宝,显然是在瀛洲岛被混沌浊气笼罩的漫长岁月里,或因属性相剋被压制,或因环境恶化而沉寂(如戊土印、枯木枝),如今枷锁尽去,便迫不及待地显现出来。 它们似乎感应到巫刚身上那混元大罗金仙的浩瀚气息以及刚刚收服净世白莲的威势,宝光闪烁不定,传递出或畏惧、或试探、或渴望被收服的混乱意念。 巫刚目光扫过这几件灵宝,心中已有计较。 净世白莲是核心,关乎真界根基,必须收取。这几件灵宝,虽不如白莲,但也各有妙用,可充实巫族底蕴,或赐予门下。 他首先看向那柄嗡鸣不止、剑气纵横的先天庚金飞剑。 此宝杀性最重,也最是桀驁。 “锋芒过盛,易折。” 巫刚淡淡开口,並未动用净世白莲,只是抬手虚按。 一股浩瀚无边的力之法则如同无形枷锁,瞬间笼罩住那柄试图破空飞走的金剑。 金剑剧烈震颤,发出刺耳剑鸣,锋锐剑气切割在力场之上,却如同泥牛入海,无法撼动分毫。 巫刚指尖逼出一滴泛著淡金色光泽的祖巫精血,蕴含著力之大道本源气息,屈指一弹,精准地落在剑身之上。 “吟——!” 金剑发出一声高昂的清鸣,原本躁动不安的剑气瞬间变得温顺,那滴精血如同烙印,迅速融入剑体,將其中的先天庚金禁制层层炼化。 不过片刻,金剑光华內敛,化作三寸长短,乖巧地飞入巫刚袖中。 收服了最跳脱的庚金飞剑,巫刚將目光投向那方沉稳厚重的戊土息壤印。 此宝灵性敦厚,並无抗拒之意,只是静静悬浮,散发著温和的黄光。 巫刚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那方土印之上。神识探入,感受著其中蕴含的磅礴戊土精华与承载、生养的意境。 他並未强行炼化,而是以自身对大地、对力量的理解与之共鸣。 戊土印微微震动,传递出欢欣与认可的意念。 它主动放开了核心禁制,让巫刚的神识烙印轻鬆留下。隨即,它化作一道黄光,没入巫刚另一只袖袍。 接著是那先天玉净瓶。 此宝品阶最低,灵性也最弱,感受到巫刚的目光,它只是微微颤动,散发出亲近的水元气息。 巫刚隨手一招,便將其摄入手中,略一探查,便打上神识烙印,收了起来。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那截焕发生机的“枯木逢春枝”上。此宝道韵最为奇特,介於生死枯荣之间,潜力巨大。 巫刚走近那株枯木,此刻它已抽出数条翠绿嫩枝,生机勃勃。他並未立刻收取,而是伸出掌心,缓缓释放出一缕自身真界初开时蕴含的那丝造化本源气息。 那枯木逢春枝感应到这股超越寻常生机的本源气息,顿时剧烈摇曳起来,翠绿光华大涨,传递出极度渴望与臣服的意念。它主动脱离枯木主干,化作一道翠绿流光,投入巫刚掌心,枝椏轻轻摩擦他的皮肤,显得亲昵无比。 巫刚微微一笑,知道此宝已真心认主。將其收入真界之中,置於灵气最浓郁之处,任其自行汲取造化,演化玄妙。 至此,瀛洲岛上显现的几件主要先天灵宝,尽入巫刚囊中。整个过程如行云流水,展现出混元大罗金仙碾压级的实力与对宝物灵性的精准把握。 就在他初步炼化这几件灵宝,心神沉静,细细体会净世白莲与真界完美融合带来的秩序初定之感时—— “嗡!” 一股极其隱晦、却带著极致毁灭、混乱、墮落意蕴的诡异波动,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黑暗石子,自极遥远、极深邃的归墟方向传来,精准地打断了他的感悟。 巫刚骤然睁开双眼,眸中先前的平和瞬间被凝重与冷冽取代。 这股魔气,他並不陌生! 精纯、古老、霸道,充满了对洪荒天地万物的憎恨与毁灭欲望,正是魔祖罗睺的气息! 而且,在这股熟悉的魔气深处,他还感应到了一件与他因果牵扯极深的灵宝意蕴——那充满不祥与终焉意味的十二品灭世黑莲! “罗睺……你还真是阴魂不散。” 巫刚心中冷笑,瞬间推算出许多关窍, “竟躲藏到了连天道意志都难以清晰触及的归墟海眼之中。要不是因果法则大成,还真感应不到罗睺气息。” 归墟,吞噬万物,湮灭一切,是洪荒的“终点”,天道规则在此地也显得模糊。 罗睺藏身於此,既能掩盖天机,又能吸收万物终结时產生的负面意念,修復魔躯与元神,当真是一处绝佳的藏身之所。 他立刻联想到此前龙族匯报的归墟异动,以及更早之前,在混沌之中与罗睺残念的交锋。新旧因果在此刻交织,预示著此番归墟之行,绝难善了。 成就混元大罗金仙,巫刚深知罗睺之狡诈凶残。此去归墟,不仅是力量对决,更是智慧与准备的较量。 他並未立刻动身,而是首先以元神沟连坐镇幽冥地府的平心娘娘。神念跨越无尽空间,直达九幽: “平心姐姐,归墟异动,罗睺魔踪已现。其气息与灭世黑莲相合,恐有惊天图谋。吾將亲往查探,唯恐此乃调虎离山之计,或其早已在洪荒暗布魔种。烦请道友藉助轮迴盘之力,监察洪荒,尤其是幽冥与大地交界、人心负面情绪匯聚之所在。若有魔气异动,还请即刻出手镇压。” 平心娘娘的回应很快传来,神念中带著凝重: “弟弟放心。轮迴之下,魔孽难逃。地府与巫族已严阵以待。道友此行,凶险异常,务必小心罗睺诡计,切莫中其算计。” 与平心沟通完毕,巫刚又通过与本尊李刚的深层联繫,將信息传递迴真界核心。 “真界需做好万全准备,此战若启,或需引动真界本源之力镇压,也可能……收纳那灭世黑莲,作为完善真界『生灭循环』的另一半关键。” 本尊李刚的意志浩大而平静: “善。真界演化,需有『魔』之概念,以全循环。净世已得,灭世当归。此乃劫数,亦是机缘。放手施为,此间有我。” 一切安排妥当,巫刚眼中神光一凝,再无半分犹豫。 他一步迈出,周身空间法则剧烈波动,將无尽距离压缩於一步之间。 下一刻,他已从生机焕发的瀛洲岛,出现在了洪荒极东之地的边缘——那象徵著终极虚无与湮灭的归墟海眼之旁。 眼前的景象,与瀛洲岛的仙家盛景形成了天地之差。 一个巨大到难以形容的幽暗漩涡,在虚空中缓缓旋转,发出低沉持续的轰鸣,引动道心深处的恐惧与虚无。 光线被吞噬,灵气被湮灭,只剩下最纯粹的“无”。 时空法则在此地都支离破碎。 而那股隱晦却无比精纯的魔祖气息,正从那漩涡深不见底的核心处,丝丝缕缕地渗透出来,如同潜伏在无尽黑暗中的毒蛇,带著挑衅与诱惑。 巫刚周身自动浮现出力之大道法则的道韵,形成无形领域,將归墟的吞噬之力排斥在外。 他凝视著那仿佛能埋葬世界的海眼,目光锐利如刀。 “罗睺,” 巫刚的声音平静,却带著斩钉截铁的决断,在这片死寂之地清晰迴荡, “你这败亡之祖,也该彻底寂灭了。灭世黑莲,合该为我真界资粮!” 话音未落,他周身气势轰然爆发,混元大罗金仙的威压如同开天闢地的光芒,暂时逼退了归墟边缘的吞噬之力。 他不再迟疑,身形化作一道撕裂永恆黑暗的流光,主动闯入了那连天道圣人都忌惮的洪荒最终绝地——归墟海眼! 第368章 与罗睺交战 归墟海眼,吞噬一切。 光线、声音、神念,乃至时空的概念在此地都变得模糊不清,唯有那无处不在的湮灭之力,永恆地侵蚀著任何敢於闯入的存在。 巫刚周身笼罩著一层力之大道的光辉,这光芒並不耀眼,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定义”权能,將周围的混乱与虚无强行排开,撑起一片属於他的稳定领域。 他每一步踏出,脚下破碎的时空碎片便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却又在他的力量下被强行抚平片刻。 不知深入多久,周遭景象骤然一变。 不再是纯粹的黑暗与混乱,而是一片由极致魔意构筑的诡异空间。 无数世界的残骸、扭曲的生灵怨念、断裂的法则碎片在此沉浮、哀嚎,如同百川归海,被中央一道盘坐的魔影缓缓吸纳。 那魔影,正是魔祖罗睺! 他周身缠绕的漆黑魔气几乎凝成实质,散发出的威压赫然达到了混元大罗金仙三重天的境界! 在他座下,十二品灭世黑莲缓缓旋转,莲瓣开合间,释放出令万物终结、大道崩坏的毁灭道韵。 “巫!刚!” 罗睺猛然睁开双眼,眸中是积攒了无数元会的刻骨怨毒与近乎癲狂的毁灭欲望,声音嘶哑,如同亿万怨魂齐声尖啸, “本座尚未去找你清算往日因果,你竟敢主动送上门来!好!很好!吞了你这条以力证道的混元本源,汲取你那奇特的力量,本座或可窥得混元太极大罗(天道境)的门槛!” 话音未落,杀机已至! 罗睺並指如刀,对著巫刚虚虚一划。 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能切开洪荒根基、断绝一切生机与法则联繫的漆黑魔刃凭空浮现。 它无声无息,速度却超越了时空的限制,瞬间出现在巫刚面前,直斩其道果核心! 这是毁灭魔刃,罗睺毁灭大道的体现,曾让无数上古大能饮恨。 未证道前,巫刚確实在这等手段下吃过亏,那时罗睺修为未復,尚且棘手,何况如今对方已恢復到混元大罗三重天! 这其中,少不了此前仙妖大战、巫妖大战乃至洪荒升格所產生的滔天魔念、怨气滋养。 面对这凶险一击,巫刚面色不变,眼底甚至掠过一丝冷嘲。 他没有祭出任何灵宝,只是简简单单,一拳迎上! 这一拳,没有任何绚烂光华,却仿佛是整个洪荒力量本源的凝聚点! 拳锋所过,归墟的混乱被强行定义出“秩序”,湮灭之力被直接震散、排斥! 力之大道,一力破万法,定义万物! “轰——咔!” 魔刃与拳锋悍然碰撞!没有预想中的能量爆炸,只有一声仿佛大道根基被撼动的沉闷巨响! 那凝练无比的毁灭魔刃,从与拳锋接触的那一点开始,竟如同遭遇克星的琉璃般,寸寸碎裂! 其上附著的毁灭法则被更为根本、更为霸道的力之大道强行瓦解、吸纳,最终化作缕缕精纯的毁灭之气,被巫刚拳意吞噬、转化! 罗睺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失声低吼: “不可能!你分明只是混元大罗二重天!力之大道……竟能霸道至此?!竟能直接瓦解本座的毁灭法则?!” “井底之蛙,安知寰宇之广?” 巫刚声音平静无波,一步踏出,脚下时空自然收缩,瞬间跨越两人之间那被魔意充斥的距离,第二拳已然携著开天闢地般的伟力,轰至罗睺面门! “你的毁灭,你的终结,亦不过是这浩瀚混沌中『力』的一种表现形式罢了。未能超脱其桎梏,便终將被我所御,为我所融!” 罗睺厉啸一声,感受到那拳锋中蕴含的、足以崩碎他魔躯道果的恐怖力量,不敢再有丝毫保留! 他身下十二品灭世黑莲爆发出滔天黑光,莲台瞬间膨胀,化作一道铭刻著无数终结符文的漆黑屏障,死死挡在身前。 同时,他双手急速结印,引动整个归墟魔域积累无数年的力量! 剎那间,无数扭曲魔影、悽厉怨魂、破碎的世界残骸,如同汹涌的黑色潮水,发出侵蚀神魂、污染道心的尖啸,从四面八方涌向巫刚! 这是他的神通“魔噬万古”,足以將一方大千世界拖入永恆的寂灭! “雕虫小技。” 巫刚面对这铺天盖地的魔潮攻势,依旧只是一拳。 但这一拳,意境已然不同。 拳意勃发,仿佛蕴含著一方初开世界的磅礴意志! 清浊分立,阴阳初判,秩序诞生! 那汹涌而来的魔潮,撞上这开天闢地般的拳意,如同积雪遇上煌煌大日,纷纷消融、崩解! 其中蕴含的负面能量、毁灭意念,被这纯粹的“开创”之力强行转化、吸收,反而成为了滋养巫刚身后那若隱若现的真界虚影的资粮! “以力开天,万法不侵!” 巫刚低喝,拳锋毫无滯碍,悍然印在了灭世黑莲所化的漆黑屏障之上。 “咚——!” 如同混沌神钟被巨力敲响!声波化作实质的涟漪,盪开周遭魔气! 灭世黑莲发出哀鸣,莲台剧烈震颤,光华瞬间黯淡数分! 端坐其上的罗睺更是如遭重击,闷哼一声,嘴角无法抑制地溢出一缕漆黑的魔血。 他眼中的惊骇已然化为一丝恐惧。 他发现自己赖以成道、无往不利的毁灭法则,在对方那纯粹到极致、仿佛能统御万法的“力”面前,竟处处受制,如同遇到了天生的克星,十成威力发挥不出七成! “你的道,走错了路,钻了牛角尖。” 巫刚攻势如潮,第三拳接踵而至! 这一拳,仿佛引动了冥冥之中盘古开天闢地的无上伟力,一道模糊却足以斩断混沌、划定秩序的斧影在他拳锋之上一闪而逝! “毁灭並非终极,亦是新生之始,是循环的一环。而你,只知一味毁灭,不懂轮迴真意,不明秩序根基,沉溺於终焉带来的虚假强大,道途……已绝!” “胡说八道!本座之道,乃天地终极!你懂什么?!” 罗睺发出不甘的咆哮,被巫刚的话语刺激得几欲疯狂。 他拼命催动灭世黑莲,体內混元大罗三重天的修为毫无保留地燃烧起来! 漆黑的莲台绽放出前所未有的幽暗光芒,一股让整个归墟海眼都为之震盪、仿佛要將万事万物都拖入永恆寂灭的终焉气息轰然爆发! 这是他压箱底的手段,试图以自身毁灭本源,引动归墟共鸣,进行最后一搏! “冥顽不灵。” 巫刚摇头,知道该结束了。 他心念一动,刚刚收服、尚未完全炼化的十二品净世白莲自他体內冉冉飞出,悬於头顶。 白莲滴溜溜旋转,洒下亿万道温润、纯粹、蕴含著无限生机与净化之力的神光。 这净世神光与灭世黑莲爆发出的终焉气息碰撞,並未產生剧烈的能量衝击,而是呈现出一种奇特的“中和”景象。 净世神光如同温暖的泉水,不断消融、转化著狂暴的毁灭之力,使其变得温顺,甚至反过来被白莲吸收,壮大己身。 与此同时,巫刚体內那方初生的真界力量被他彻底引动! 混元珠高悬真界中央,玄黄金光定住地水火风,稳固世界根基。 一股庞大无匹、带著整个世界意志的吞吸之力骤然降临,如同无形的巨网,牢牢锁定了罗睺与他座下的灭世黑莲! 第369章 拘禁罗睺 “你…你想做什么?!” 罗睺惊恐万状地发现,自己周身的魔气正在被那股世界之力强行剥离、抽走,甚至连他与本命至宝灭世黑莲之间的紧密联繫,都在迅速变得微弱、模糊! 他感觉自己像是一条被拖上岸的鱼,失去了所有依仗! “为你,也为这灭世黑莲,寻一个更好的归宿,发挥你们应有的价值。” 巫刚声音冰冷,不带丝毫感情。 他双手虚抱,仿佛环抱著整个真界的重量,力之大道催发到极致,沟通真界本源。 “以我真界之名,纳!” 轰隆隆——! 整个归墟海眼都仿佛剧烈震动了一下! 空间发出扭曲的悲鸣! 罗睺连同他座下的十二品灭世黑莲,发出一声绝望而不甘的嘶吼,身形不受控制地急剧缩小,最终化作一道挣扎的黑色流光,被那无可抗拒的世界吞吸之力,强行扯入了巫刚体內那方浩瀚的真界之中! 真界之內。 罗睺与灭世黑莲刚一进入,便感受到了无处不在的、磅礴的世界压制之力。 这里的法则由力之大道衍化、统御,与外界洪荒截然不同,对他的毁灭大道形成了绝对的压制。 混元珠高悬天穹,洒下玄黄金光,定住乾坤万象; 十二品净世白莲坐落於真界核心,散发柔和而坚定的净化光辉,不断消弭、转化著他们带来的精纯魔气; 更有整个真界的本源意志,如同初生的天道般,冷漠而威严地注视著这两个“闯入者”。 “封!” 巫刚的意志在真界內化作煌煌天音,如同律令。 无数道由力之大道直接衍化而成的法则锁链,自虚空深处呼啸而出,闪烁著镇压万法的符文,层层缠绕在罗睺的魔躯与元神之上! 锁链收紧,罗睺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一身混元大罗金仙三重的修为被强行压制、封禁,最终被牢牢定格在半步混元大罗的境界,再也无法兴风作浪。 而那十二品灭世黑莲,则被巫刚以真界主宰的权柄引导,落入真界边缘一处新开闢的、专门用以象徵“终结”、“归墟”与“轮迴终点”的黑暗界域。 几乎是同时,十二品净世白莲分出一缕本源,化作一道纯净光河,流淌而至,与落入此界的灭世黑莲遥相呼应。 白莲代表净化、生机与开端,黑莲象徵终结、寂灭与归宿。 二者並非简单对立,而是在巫刚的意志与力之大道的统合下,开始形成一种微妙而稳定的平衡,共同演化真界不可或缺的“生灭循环”大道。 真界的法则因此变得更加完善、稳固,空间壁垒愈发坚韧,內部道韵流转也自然而然地带上了一丝玄奥的轮迴生灭气息。 灭世黑莲的存在,不再是单纯的破坏源,反而成了推动真界循环、完善世界规则的重要一环。 …… 紫霄宫中。 端坐云床,身合天道的鸿钧道祖,在罗睺被彻底摄入巫刚真界、其气息与洪荒天地的所有因果联繫被强行切断隔绝的剎那,他那古井无波的面容上,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他那与天道近乎一体的元神,隱隱感应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却牵扯极深、源自开天不久后道魔之爭时代的宿怨因果线,发生了剧烈的、近乎断裂的波动。 鸿钧指尖微动,天道之力自然流转,便欲掐算天机,追溯那波动源头,看看罗睺这廝又在谋划什么,为何气息会消失得如此彻底、如此诡异。 然而,他的推演之力刚刚循著因果痕跡蔓延至九幽轮迴之地,便被一股浩瀚、平和却带著不容置疑轮迴权能的意志阻挡。 平心娘娘藉助轮迴盘之力,扰乱了所有相关天机,將巫刚与罗睺在归墟交战、乃至罗睺最终被镇压入真界的一切痕跡与因果,都巧妙地掩盖、混淆在了无尽轮迴的迷雾之下。 鸿钧抬起的手指停顿在半空,古井无波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瞭然,隨即又恢復了万古不变的淡漠。 『罢了,既是平心出手遮掩,强求无益。罗睺……看来是彻底栽在了此子手中,连翻身之机都已断绝。』 他收敛心神,不再耗费心力关注此事。 只要不危及天道既定的大势走向,不过度动摇洪荒根基,些许变数,箇中恩怨,他亦懒得深究。 道魔之爭那绵延无数岁月的因果,或许以此种意想不到的方式了结,对这方天地而言,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 洪荒大地,不周山脚下,盘古殿。 空间微微波动,如同水纹荡漾,巫刚的身影悄然出现在寂静而恢弘的殿內。 他气息內敛深沉,看似与离去时並无二致,但若有人能直视其双眸,便能发现那开闔之间,一闪而逝的、歷经归墟死战、镇压魔祖、完善真界后的沧桑与內蕴的威严。 他第一时间將神念沉入体內真界。 只见罗睺被无数法则锁链牢牢封禁在特定界域,如同陷入永恆沉眠,半步混元的修为被死死压制,再也翻不起丝毫浪花。 灭世黑莲与净世白莲分处两极,气息遥相呼应,共同稳固並推动著真界的生灭轮迴大道。 整个真界因为补全了这关键的一环“终结”与“净化”的平衡,显得越发磅礴浩瀚,生机与死寂和谐共存,內部秩序井然,法则运转愈发顺畅。 “总算是彻底解决了这个潜藏的巨大隱患。而且,罗睺这老小子可是知晓不少秘辛,这才是最大的宝藏。” “以后在慢慢挖掘。” 巫刚心中暗自鬆了口气。 罗睺这个自道魔之爭时代便存活下来的心腹大患被拔除,其伴生至宝灭世黑莲更是化作了真界成长的宝贵资粮,此行收穫之巨,远超他最初预期。 他於盘古殿中央盘膝坐下,开始静静梳理此行所得。 尤其是与罗睺交手时,对方那极致毁灭之道带来的衝击,以及自身力之大道如何更有效地驾驭、统御乃至转化这种对立力量的更深层次领悟。 混元大罗金仙二重天的修为根基,在经歷了镇压罗睺、完善真界本源这一系列事件后,似乎又有了丝丝精进,正朝著三重天的门槛稳步迈进。 相信不久之后,就是迈入混元大罗金仙三重。 盘古殿內,依旧血气磅礴,蕴含著盘古大神的遗泽。 其他祖巫们或沉浸於修炼,或陷入沉睡,血脉中的躁动与殿內的古老气息交织,並未察觉他们的大兄刚刚在亿万里之外的归墟绝地,经歷了一场足以影响洪荒未来格局的惊天之战,並且带回了一个被永久囚禁於自身世界之中的魔祖。 巫刚闭上双眼,心神彻底沉入体內真界,开始更深入地引导、推动这方属於他的世界的演化与成长。 外界的纷扰、圣人的算计、洪荒的风云变幻,暂时都与他无关。 他需要时间,来消化此次巨大的收穫,並將真界推向更完善的层次。 第370章 人皇空挡 巫刚闭关了,也该消停一番了。 不周山脚下的媧皇谷內,昔日伏羲天皇统御万方时那勃发激昂、如龙腾九天的人道气运,早已不復存在。 气运之河依旧流淌,却失了龙头,变得平缓、沉寂,甚至隱隱透著一丝滯涩与不安。 人族各大部落依循旧制生息繁衍,却少了那份开拓文明的锐气,如同海面风暴过后,广阔却平静得令人心慌。 东华真人受师尊巫刚之命,坐镇人族祖地,暂摄教化。 他谨遵师命,高居简出,行事低调,如同一尊定鼎四方的石像,不直接插手俗务。 人族日常治理,便落在了岩山、苍粟、风岳、纪绳、星仰、苍玄、蚕月、云桑、华胥、姜原、烈山等一眾族老肩上。 烈山氏,烈山部的首领。 他的部族棲息在黑山山脉边缘,土地算不得肥沃,反而因地处特殊,山火时有发生。旁人避之不及,烈山却从中窥见生机。 他常年观察山火肆虐后的土地,发现被烈焰焚烧过的区域,草木復甦得格外旺盛,泥土呈现出一种深沉厚重的黑色。 “首领,不可!引火烧山,风险太大!火势一旦失控,部落危矣!” 族中老人闻其想法,忧心劝阻。 烈山站在一片焦土边缘,抓了一把尚带余温的黑土在手中捻动,目光灼灼: “不冒险,怎能为我族寻到新活路?你们看这土,黑得流油,蕴含生机,定能孕育出好庄稼!” 他力排眾议,亲自带领小队族人,在火后余烬尚未冷却时,便踏入灼热土地,筛选存活植物种子,尝试播种。 过程艰险,他的手背、手臂布满灼伤疤痕,有一次更因误食火烧地新长出的微毒块茎而昏迷数日,险些丧命。 族人劝他放弃,他只是沉默摇头,待身体稍好,便再次投入那片焦黑与新生交织的土地。 数十年光阴,在一次次失败、观察、调整中流逝。 终於,他成功筛选培育出数种特性迥异以往的穀物。 它们耐贫瘠,扛乾旱,能充分利用火烧地残留肥力,生长得异常茁壮。 当金黄色穗子首次在曾经焦黑的山坡上连绵成片,沉甸甸隨风摇曳时,烈山部持续多年的粮食危机成为歷史,首次有了可观盈余。 消息不脛而走。 “烈山首领,救救我们部落吧!今年大旱,颗粒无收,族中老小快要断粮了!” 邻近受旱部落派来使者,声音悽惶。 烈山没有丝毫犹豫,亦无藏私。 他亲自带著精选种子和数十年耕种经验,前往那个部落。 他不仅分发种子,更挽起裤腿,走下田地,手把手教导他们辨別土壤,利用草木灰和腐殖堆肥,在不同地块轮作保持地力。 他的名声,伴隨丰收喜悦和活命之恩,如春风吹遍黑山周边,传至更远部落。 人族祖庭,联席会议上。 族老岩山,身形魁梧,面容坚毅,沉声开口: “烈山此人,有大毅力,亦有大胸怀。他所发现推广的新穀物,活人无数,此功绩,不亚於当年先祖初创农耕。” 负责记录历法的风岳族老点头附和,他气质儒雅,眼神睿智: “確实。而且我观察他许久,此人处事极为公允。前些时日,黑水部与白石部因猎场界限爭执,几乎兵戎相见,是烈山主动出面调解,不偏不倚,提出方案让双方心服口服,避免流血衝突。” 主管农事的苍粟族老声音洪亮: “若论及对现今人族农耕贡献之巨,以及对各部实际恩惠之广,烈山当属第一,无人能及。” 端坐上首的东华真人,静默聆听。 他神识笼罩之下,人族境內大小事宜难瞒其感知。 他见过烈山在烈日田埂间,与普通族人一样汗流浹背; 见过他在纷爭现场,耐心倾听各方诉求,以理服人; 更见过他在面对天灾人祸时,那双燃烧著不屈火焰的眸子。 “此子,有仁心,有担当,更有脚踏实地的实干之才。” 东华真人心念微动,暗自评估, “虽无天命皇者那受命於天的煌煌气象,但在此人族青黄不接、前路迷茫的特殊时期,或可託付重任,稳住局面。” 然而,“地皇未现”四字,如同无形阴霾,笼罩在每一位知晓內情的人族高层心头。 远在盘古殿深处,血脉之力如江河奔涌的闭关之地。 巫刚缓缓睁开双眼,眸中仿佛有混沌开闢,星云生灭。 他周身缠绕著厚重如实质的煞气与一股新生的、圆融的道韵。 通过留在东华真人身上的一缕神念,他对人族现状瞭然於胸。 “三皇五帝,大势不改。” 巫刚低声自语,声音在空旷的殿宇中迴荡, “然,小势可逆,过程可爭。伏羲之后,地皇之前,这段空窗期,未必不能为我所用,为人族多积攒几分底蕴。”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无尽空间,落在媧皇谷,落在那个名叫烈山的汉子身上。 “非天命,亦可尽人事。烈山……且让吾看看,你能走到哪一步。” 数百年时光悠悠而过,人族在失去伏羲引领后,依靠既定製度和各族老勉力维持,虽未大动盪,人口也在缓慢增长,但整体陷入缺乏方向的停滯。 发展脚步明显迟缓,重大决策因缺乏一锤定音的绝对权威而久议不决,难以推行。 人心,如同久旱禾苗,渴望甘霖,期盼新的、强有力的领袖,重新凝聚散乱人心,带领族群走出漫无目的的徘徊。 这份期盼,经过数百年观察比较,逐渐清晰地聚焦在功勋卓著、眾望所归的烈山氏身上。 等待地皇无果的数百年后,人族內部要求推举新共主的呼声已成浪潮。 这一日,在黑山主峰脚下最为开阔的平地,各部族老、重要部落首领几乎齐聚。 东华真人也受邀端坐临时搭建的高台之上,以示见证。 气氛庄重肃穆。 风岳族老率先起身,声音清晰传遍全场: “伏羲天皇归位火云洞已数百年,地皇却迟迟未现天机。我人族,不可长久无主!天皇留下的文明基业,需要有人继承;亿万族人的未来前路,需要有人指引!我等不能坐等天命,当自立自强!” 第371章 黑山人皇(上) 岩山族老紧接著站起,声如洪钟,带著不容置疑的力度: “风岳族老所言极是!我等各部族老虽竭力维持,然名不正则言不顺!许多关乎人族整体存续与发展的大计,缺乏统一號令,难以决断,貽误时机!人族需要一位共主,统合各方力量,凝聚亿万人心!” 话语落下,广场先是一静,隨即,几乎所有目光,都齐刷刷投向坐在前排,身形沉稳、面容坚毅的烈山氏身上。 感受到那匯聚而来的、沉重如山岳般的目光,烈山缓缓站起身。 他面向高台上的东华真人与诸位族老,以及下方黑压压的各族代表,拱手深深一礼,声音沉静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诸位族老、各位首领厚爱,烈山……愧不敢当。我人族贤能辈出,能者眾多。烈山不才,唯仗先祖庇佑,偶得几种粗浅穀物,略通耕种之技,於人族或有微末贡献,然此等小事,何德何能,敢担此统御人族之万钧重担?” 他的推辞並非完全虚情假意。 他深知,人族共主之位,绝非仅意味著荣耀权力,更代表无穷责任、无尽操劳,以及……他冥冥中感应到的那份,对非天命者而言堪称残酷的束缚与消耗。 “烈山首领,你过谦了!” 苍粟族老立刻高声反驳,情绪激动, “你推广新谷,活人无数,此乃活命之恩,是大德!你处事公允,调和各部,令人信服,此乃安邦之能,是大才!放眼当今人族,论及实际功绩与在各部族间的威望,无人能出你之右!” “说得对!烈山首领,你就答应了吧!” “我们黑山周边七十二部,只服烈山首领!” “还有我们河泽各部!若非烈山首领传授耕种渔猎之法,我等早已饿殍遍野!” 眾多受过烈山恩惠的部落首领纷纷起身,情绪激昂地表示支持,声浪一浪高过一浪。 端坐高台的东华真人,此时缓缓睁开微闔双目,平和目光落在烈山身上,声音不高,却奇异地压过现场喧囂,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烈山。” 全场瞬间安静。 东华真人继续道: “天数有常,然亦有时变。地皇未至,或许是天道另有安排,时机未到。然,人族生息繁衍,日升月落,不可一日无首,如同舟行大海,不可无舵手。汝之德行,眾口鑠金;汝之能力,有目共睹。此乃眾望所归,並非僭越。乃是承危受命,於人族紧要关头,挺身而出。为人族计,当仁不让。” 东华真人的话语,仿佛最后一根稻草,落在烈山心头。 他沉默著,缓缓抬头,目光扫过高台上诸位神色肃穆的族老,扫过台下那一张张或熟悉或陌生、却都写满期盼与信任的面孔,最后,望向身后巍峨耸立、沉默如亘古巨人的黑山主峰。 他知道,这一步踏出,便再无回头路。 那顶无形冠冕,是责任铸就,是万民期望凝聚,其重,足以压垮山岳。 坐上那个位置,他將不再仅仅是烈山部的首领,他个人的喜怒哀乐、生死荣辱,都將与整个族群捆绑在一起。 那冥冥中的感应越发清晰,人皇位格对非天命者的反噬,绝非虚言。 但是……他看著那些目光,那些將他视为希望的目光。 他想起了在田埂间劳作的族人,想起了嗷嗷待哺的孩童,想起了伏羲天皇离去后,人族眼中那份难以掩藏的迷茫。 人族,需要一个人站出来。 在这个地皇未至的空窗期,稳住船舵,指引方向,哪怕只是暂时的。 一股沉甸甸的、却又无比坚定的力量,从他心底升起,驱散了最后一丝犹豫。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將这天地间的重担都纳入胸中。 转身,面向东华真人和诸位族老,撩起粗布製成的衣袍,深深拜下,额头触及冰冷地面。 “既如此……烈山,遵命!” 他的声音不再沙哑,反而透出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 “烈山在此立誓,必竭尽所能,呕心沥血,不负族人所託,不负天皇与诸位先祖之望!纵百死,亦不旋踵!” “拜见共主!” “烈山共主万岁!” 巨大的声浪瞬间爆发,直衝云霄,仿佛连黑山主峰上的云雾都被震散几分。 火云洞中,伏羲及四位人族先祖的意志默默注视著这一切。 伏羲轻抚身旁嗡鸣作响、散发人道光辉的崆峒印,微微頷首。 印璽之上,代表天皇的道果已然稳固,而属於地皇的位置依旧朦朧。 他沉吟片刻,引动人族气运长河。 “虽非天命正朔,然此心可嘉,此功可表。当助其一臂之力,稳固局面,以待地皇。” 隨著伏羲催动崆峒印,並未引动至高人道响应,但那浩瀚的人族气运长河却为之翻涌,一道磅礴精纯、却略显驳杂的气运洪流,跨越虚空,轰然降临黑山,涌入烈山氏体內! 烈山身形剧震,只觉一股难以想像的庞大力量加身,原本因常年劳碌而停滯不前的修为瞬间衝破瓶颈,节节攀升,周身气息变得深邃厚重。 他能调动部分人族气运之力,言出法隨,威严日盛。 然而,伴隨力量增长的,是更加清晰明確的感知。 他感到冥冥之中,有无数细微如丝、却又坚韧无比的“线”,从四面八方缠绕而来,连接在他的神魂与肉身之上。 每一根线,都代表著一份族人的祈愿、一份部落的因果、一份族群的期望。 它们在为他提供力量源泉的同时,也在悄无声息地、持续不断地汲取著他的生命本源,他的精气神,如同万千溪流,匯入人道洪流,滋养族群,却消耗著承载者自身。 这或许就是人皇不得长生的秘密。 在各部族老的共同推举和东华真人的认可下,烈山氏正式成为伏羲之后的人族共主。 因其部族源於黑山,定都於黑山主峰之下,故被尊称为——黑山人皇。 登基仪式古朴隆重,却没有传说中天皇出世时的天地异象,只有万民发自內心的朝拜与欢呼。 烈山戴上那顶由各族象徵物共同打造、古朴无华却重如山岳的冠冕,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不再仅仅是烈山,他是所有人的“人皇”。 第372章 黑山人皇(中) 黑山人皇烈山氏,开始了他的治世。 他深知自己並非天命所归的皇者,没有那种受命於天、自然凝聚大势的便利,唯有以百倍於常人的勤勉与付出,来弥补这天命上的“不足”,来对得起这份沉甸甸的信任。 他並未標新立异,而是选择延续並进一步细化、夯实伏羲天皇时代留下的诸多政策框架。 他的勤政,达到了近乎自虐的程度。 每日天未亮,星月尚在头顶,他便已起身,开始批阅由各部呈报上来、堆积如山的简牘文书——哪个部落遭遇兽群骚扰,需要支援; 哪两个部落因为水源或猎场產生摩擦,请求仲裁; 哪里出现了罕见的疾病,需要医师和药材……他事无巨细,皆亲自过问。晨曦微露,他便已出现在议事的广场,与各族老商议对策。 日上三竿,他往往已经乘坐著简陋的车驾,奔波在巡视各部农耕、慰问孤寡疾苦的路上。 夜幕深沉,祖庭大殿的灯火常常亮至子时,他依旧在与核心族老们探討如何应对新出现的挑战——某些区域妖兽活动变得频繁,几个大部落之间因人口膨胀导致的资源竞爭,乃至一些细微的气候异常变化对收成的潜在影响…… “人皇,南部林棲部落与泽野部落因一条溪流的水源分配,爭执不下,双方青壮已经对峙数日,恐生械斗!” 一名传令兵风尘僕僕地冲入大殿稟报。 烈山放下手中正在研究的一份关於北部霜冻期的记录,揉了揉因长时间阅读而布满血丝的眼睛,没有丝毫犹豫: “备车,点一队护卫,我亲自去一趟。” 他拒绝了下属代劳的提议,不顾连日操劳的疲惫,立刻动身。 赶到现场后,他不听任何一方的事先陈述,而是亲自带著双方首领,沿著溪流实地勘察,测量水量,了解上下游各部落的实际需求。 经过两天不眠不休的调解与计算,他最终制定了一个考虑到旱季雨季变化、兼顾各方基本生存需求的、极为细致的轮换分配方案,並亲自监督著在溪流关键处打下分水的石桩,看著双方首领在他的见证下歃血为盟,立下契约,这才拖著几乎散架的身体返回。 “人皇,北地连降暴雪,冻死了大量牲畜,有三个大部落缺衣少食,已有老弱冻饿而死!” 坏消息总是不期而至。 烈山闻言,猛地从案后站起,脸上瞬间褪去血色,但眼神却锐利如刀: “立即开启中央储备仓!调拨三分之一的过冬粮秣和御寒皮毛,由苍玄族老亲自带队,率领所有能动用的医师,即刻出发,送往北地!优先救助妇孺老弱!命令沿途部落,无条件提供协助!告诉他们,坚守住,救援马上就到!” 他的命令斩钉截铁,调度清晰,庞大的部落联盟机器在他的意志下高效运转起来,將一场可能演变成大规模惨剧的灾难,硬生生遏制在萌芽状態。 然而,人皇位格对生命本源的侵蚀,也在这种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的极致操劳中,日益清晰地显现出来。 不过短短数百年,他原本乌黑浓密的鬢角,已悄然染上无法忽视的霜白。 那张因常年奔波而显得风尘僕僕却坚毅饱满的面庞,开始渐渐凹陷,颧骨突出。 他那身经由无数劳作和修炼打磨出的、达到武帝境界的雄浑气血,原本如同燃烧的烘炉,此刻却如同不断被舀取浇灌他族的大井,水位正在缓慢而坚定地下降,走向那看似遥远的枯竭之日。 在某些极度疲惫的深夜,他独自处理完最后一份公文,想要站起身时,那原本挺拔如松的腰身,也会不受控制地微微佝僂,需要用手支撑著案几,才能缓缓直起。 东华真人將这一切看在眼里。这一日,他寻了个机会,来到烈山处理政务的偏殿。 “人皇。” 东华真人声音平和。 烈山抬起头,露出疲惫却依旧清明的笑容: “东华先生,您来了。” 他试图起身,却被东华真人以眼神制止。 “不必多礼。” 东华真人在他对面坐下,目光扫过案几上堆积如山的简牘, “近来,可感不適?” 烈山沉默片刻,放下手中的骨笔,揉了揉眉心,坦然道: “先生慧眼。確有力不从心之感,气血运转不復往日圆融,神魂亦时有疲惫之意缠绕,难以驱散。” “人皇位格,承载一族气运,非同小可。” 东华真人缓缓道, “非天命者居之,如同凡铁承载神兵之重,时日越久,损耗愈巨。轻则折损寿元,重则……形神俱损。” 烈山闻言,脸上並无意外之色,反而露出一丝看透的淡然: “此事,烈山早有预料。当年接下此位时,便已心中有数。” “若你此时愿放下重担,我可稟明师尊,或可借巫族秘法,助你固本培元,延续寿算。” 东华真人看著他的眼睛,提出另一条路。 这並非虚言,巫刚確有手段能缓解这种消耗,只是代价不小。 烈山眼中闪过一丝波动,但很快便归於平静。 他缓缓摇头,目光透过窗欞,望向远处劳作的人族身影: “先生好意,烈山心领。然,我既受亿万人族推举,承此大位,岂能因一己之寿数安危,便中途弃他们於不顾?地皇未出,人族前路依旧迷雾重重,正需有人砥礪前行。烈山……纵是燃尽最后一滴血,耗干最后一分气力,也当立於族人之前,为他们遮风挡雨,指引方向。此乃烈山心甘情愿之道,无怨无悔。”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一种將自身完全奉献出去的坦然。 东华真人凝视他良久,轻轻嘆息一声,不再劝说。 他知道,这是烈山自己的选择,一种基於责任与信念的、悲壮而崇高的选择。 “既如此,人皇保重。若有紧急,可隨时唤我。” 东华真人起身,留下一瓶散发著清凉气息的丹药, “此丹或可稍缓神魂疲惫。” “多谢先生。”烈山郑重接过。 东华真人离去后,烈山看著那瓶丹药,沉默许久,最终將其小心收起,再次拿起骨笔,埋首於无尽的政务之中。 又一日,一股温和却蕴含无上威严的意念,如同春风化雨,悄然降临烈山的心神深处。 那是来自火云洞的传讯。 “黑山。” 伏羲天皇的声音直接在他识海中响起,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嘆息, “汝为人族,兢兢业业,鞠躬尽瘁,朕与有巢、燧人、知生、緇衣诸位先祖,皆看在眼中,心甚慰之。然,人皇位格,承载一族气运,非天命所归者居之,损耗甚巨,恐伤及汝之根本,折损寿元。今,特准汝卸下重任,入火云洞清修。借人族残余气运滋养己身,可保神魂不昧,寿元绵长,近乎天地同寿。” 声音满满关切。 进入火云洞,意味著立刻摆脱这无尽繁杂的俗务,远离那持续不断的气运消磨,从此镇压人族气运,享那近乎永恆的清净与寿元。 这是解决人皇寿短一个方法。 要么就是轮迴重生了。 烈山沉默了。 他独自一人,来到寂静肃穆的祖庙之中。 庙內供奉著有巢、燧人、文祖、武祖,以及伏羲天皇的牌位,香火繚绕,庄严肃穆。 他缓缓跪倒在冰冷的蒲团上,对著那些代表著人族传承与希望的牌位,以及冥冥中注视著他的先祖意志,深深叩首。 再次抬起头时,他脸上已是一片平静的决然。 他的声音在空阔的祖庙中迴荡,不高,却字字清晰,如同誓言: “伏羲天皇,四位先祖厚爱,烈山……感激不尽,永世铭记。” 他顿了顿,一丝深藏的疲惫从眼底掠过,但旋即被更坚定的光芒取代, “然,烈山既受亿万人族推举,承此大位,岂能因一己之寿数安危,便避入洞天福地,置族人之生死福祉於不顾?地皇未出,人族前路依旧迷雾重重,正需有人砥礪前行。烈山……纵是燃尽最后一滴血,耗干最后一分气力,也当立於族人之前,为他们遮风挡雨,指引方向,直至……力竭而止。此乃人皇之责,亦是烈山……心甘情愿之道。” 他拒绝了。 选择了继续留在这纷扰的尘世,留在他深爱著的族人中间,履行他那“非天命”却“尽人事”的职责,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第373章 黑山人皇(下) 盘古殿中,巫刚收回投往人族的目光,微微頷首。 烈山的选择,並未出乎他的意料。 “心性不错。可惜,非是天命人选,强承其重,终有尽时。” 巫刚低声自语, “不过,有他这两千年的坚守,人族根基当更为稳固,地皇出世之基也更厚实几分。这笔买卖,不亏。” 他不再关注,重新闭上双眼,周身道韵与煞气再次交织沸腾,沉浸於更深层次的修炼之中。 人族之事,自有其轨跡,他只需在关键时刻,落下关键的棋子即可。 光阴荏苒,如白驹过隙。 两千年岁月,对於洪荒那些动輒闭关万载的大能而言,或许只是弹指一瞬。 但对於黑山人皇烈山氏来说,这两千年,却是漫长而沉重,是用无数个不眠之夜、无数次心力交瘁、以及生命本源持续不断的消磨堆砌而成的漫长征途。 他的面容,早已被岁月和辛劳雕刻得沟壑纵横,如同乾涸龟裂的大地,每一条皱纹里,都沉淀著为人族殫精竭虑的故事。 他的鬚髮,已然纯白如雪,失去了所有光泽。 他依旧每日坚持处理政务,主持重要的会议,只是那动作不可避免地迟缓了许多,批阅文书的手有时会微微颤抖,时不时会爆发一阵压抑不住的、撕心裂肺的咳嗽,仿佛要將肺腑都咳出来。 但他眼神中的那抹光,那份为人族谋求福祉的坚定信念,却从未因肉身的衰败而有丝毫减弱。 他用自己的方式,默默守护著伏羲天皇留下的文明火种,让它在这段没有皇者引领的漫长岁月里,非但没有熄灭,反而在平稳的积累中,沉淀得更加深厚,部落间的联繫更加紧密,人口稳步增长,文明的根基被打磨得越发坚实。 他见证著这一切,这是他两千年心血所系,也是他最大的慰藉。 又是一个黄昏来临,夕阳如同一个巨大的、温暖的橙色圆盘,缓缓沉向黑山山脉的尽头,將天地间的一切都染上了一层柔和而悲壮的金红色。 黑山主峰之巔,那块他平日里最喜欢站立、用以眺望四方疆域、祭祀天地祖灵的巨大平整石台上。 烈山氏拒绝了所有侍从和族老的搀扶,他拄著一根隨手从山间砍来的、已经被磨得光滑无比的木杖,一步一步,缓慢而又异常坚定地,凭藉著自己最后的力量,独自登上了峰顶。 残阳將他那瘦削、佝僂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投映在斑驳粗糙的岩石表面,仿佛一道永不弯曲的烙印。 他走到石台边缘,停下脚步,微微喘息著,浑浊却依旧清澈的目光,投向山下那片广袤的土地。 视野所及,星星点点的灯火,已经开始在各大部落的聚居点中次第亮起,如同无数散落在大地上的、充满生机的星辰。 那是他的族人,是他倾尽所有、守护了两千年岁月的族人。 裊裊的炊烟在暮色中升起,与晚风交织,隱约还能听到远处传来的、孩童们归家嬉戏的笑闹声。 一派安寧、祥和,充满烟火气息的景象。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盘膝坐了下来。 即使到了生命的最后一刻,他的腰背依旧习惯性地挺得笔直,如同他一生不曾弯曲的脊樑。 晚风带著山间特有的凉意,吹拂著他雪白的鬚髮和宽大破旧的袍袖,猎猎作响。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內那原本如同江河般奔腾的武道气血,此刻已经枯竭得如同龟裂的河床,只剩下最后几缕微弱的暖流,还在艰难地维繫著生机。 他的元神,那承载著他意志与记忆的本源,也变得黯淡无光,如同风中残烛,摇曳不定。 没有对死亡的恐惧,心中只有一丝淡淡的、难以言喻的遗憾。 遗憾,未能亲眼看到那位承天启运的地皇出世,引领著他深爱的人族,走向那传说中更加辉煌鼎盛的未来。 遗憾,自己的能力终究有限,这两千年,虽保得人族平稳,却未能让族群取得如天皇时代那般飞跃性的突破与发展。 但,更多的,是如同这脚下沉稳大山般的欣慰。 欣慰於他的族人们,在失去了天皇引领后,並未沉沦绝望,而是凭藉著自己的坚韧与勤劳,生生不息,开创著属於自己的生活。 欣慰於这两千年的平稳过渡,为人族最大限度地保留了元气,夯实了根基,等来了宝贵的喘息与发展之机。 欣慰於自己,终究是坚持到了最后一刻,未曾辜负当年那份如山岳般沉重的信任与託付,未曾背弃自己立下的誓言。 他艰难地抬起一只布满老年斑、乾枯如树枝的手,苍老的手指带著一种近乎虔诚的温柔,轻轻拂过身下冰凉而粗糙的岩石。 那动作,不像是在触摸石头,更像是在最后一次抚摸这片他为之付出一切的土地,抚摸那些他视若子女的万千族人。 他的目光,依旧慈和,依旧坚定,如同永不熄灭的灯塔,深深地、深深地凝望著山下那一片越来越璀璨、越来越温暖的万家灯火。 眼中的神采,如同燃尽了灯油的烛火,在那温暖灯火的映照下,一点点,一点点地,悄然黯淡下去,最终归於永恆的平静。 他缓缓闭上了双眼。 气息彻底消散,生命之火熄灭。 然而,他那盘坐的身躯,却依旧挺直如松,纹丝不动,仿佛已然与脚下这座巍峨的黑山主峰融为一体,化作了山石的一部分,仍在默默地、永恆地,守护著他挚爱的族人与土地。 没有天地同悲的异象,没有万灵哀慟的感应。 因为他並非受命於天的正统皇者,他的离去,平静得如同秋日里一片悄然飘零的落叶,归於尘土。 然而,当人皇逝去的消息,如同无声的涟漪般传开,黑山脚下,数以万计、十万计的人族,无论男女老幼,都自发地停下了手中的活计,默默地走出房屋,匯聚到能望见主峰的空地上。 没有人组织,没有人喧譁,他们只是沉默地仰望著峰顶那道在夕阳余暉中依旧挺立的、熟悉而令人心安的剪影。 泪水,无声地从无数张脸庞上滑落,匯聚成悲伤的河流。 一股难以言状的、沉痛而崇高的氛围,瀰漫在整个人族的上空。 他们知道,那位兢兢业业、为他们操劳了两千年、將一生都奉献给了他们的黑山人皇,那位不是天命却胜似天命的守护者,走了。 他以凡俗之躯,行神明之事,在人道沉寂、地皇未生的漫长空白期,以一己之力,扛起了人族的脊樑,稳住了族群的根基。 他的名字——烈山,与他呕心沥血、鞠躬尽瘁的两千年,如同最深刻的烙印,永远鐫刻在了那一代,以及后世无数代人族的心魂记忆之中,永不磨灭。 东华真人立於祖庭高处,遥望黑山主峰,默然无语。 他袖中的手指微微掐动,最终只是化作一声轻嘆。 他取出通讯玉符,將此事稟告了师尊巫刚。 盘古殿中,巫刚收到传讯,神色平淡。 “烈山……倒是个不错的苗子。他为人族爭取的这两千年,价值无量。” 巫刚指尖一缕混沌气流缠绕,“地皇將出,也该出了,接烈山入轮迴。” 而在那至高无上的紫霄宫中,一双淡漠无情、俯视洪荒万古的眼眸,只是毫无波澜地扫过人族疆域,在那挺坐於黑山巔的身影上略微停顿一瞬,隨后便淡漠地收回。 第374章 地皇神农降世 黑山主峰之巔,那道盘坐的身影挺直如松,却在最后一缕夕阳余暉中彻底凝固。 山风拂过他雪白的鬚髮,带来悲凉的动静。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没有万灵同悲的感应。 这位非天命的人皇,以最平静的方式,燃尽了自己最后一丝生命之光,將所有的疲惫与辛劳,连同那不属於他的皇格重负,一同归於沉寂。 然而,就在他气息彻底断绝、神魂意识即將消散於天地间的剎那—— 一股难以言喻的悲愴与敬意,並非来自某个个体,而是源自於这片被他守护了两千年的人族疆域本身,源自於那无数受他恩泽、感念其德的生灵心魂,匯聚成一股无形无质、却沉重无比的“念”,如同百川归海,无声地衝击著冥冥中的规则。 嗡—— 一声並非由耳朵捕捉,而是直接在洪荒所有大能者真灵深处响起的低沉嗡鸣,骤然盪开! 首先產生反应的,是那沉寂许久、象徵著洪荒大地本源意志的——地道! 轰隆隆! 整个洪荒大地,无论东西南北,四极八荒,所有山川河岳,在这一刻都轻微地震动了一下! 並非破坏性的地震,而是一种如同心臟搏动、血脉舒张般的深沉脉动。 尤其是那些承载著人族生息的土地,黑山、媧皇谷、姜水流域……土壤之中,一股浑厚、温暖、孕育万物的磅礴生机被悄然引动。 紧接著,那同样因天皇归位而陷入平缓滯涩的——人道洪流,也隨之沸腾! 嗡鸣声中,人族疆域上空,那无形的气运长河剧烈翻涌,流露出一种源自亿万人族內心最深处、最质朴的感念与悲伤!这股力量,纯粹而浩大,虽无皇者引领,却因一位非天命人皇的“殉道”,產生了前所未有的共鸣! 地道与人道,这两股构成洪荒世界根基的宏大力量,在这一刻,因烈山氏那“非天命而尽人事”、“以凡躯承神责”的极致精诚所牵引,產生了微妙而深刻的共振! 轰! 共振的核心,並非在黑山,而是跨越了无尽空间,猛然降临在一条蜿蜒流淌、水汽充沛、两岸植被异常繁茂的河流之畔——姜水! 姜水之畔,一个原本寻常的人族部落。 就在地道与人道共鸣达到顶点的瞬间,部落中一间普通的石屋內,伴隨著一声清越嘹亮的婴啼,无尽异象轰然爆发! 以石屋为中心,方圆万里之內,所有草木,无论高低贵贱,无论花草树木,无论是否灵植,在这一刻,全都无风自动,枝叶摇曳,朝著姜水部落的方向,微微垂首! 不是被力量压服,而是如同臣子朝拜君主,带著一种发自本能的敬畏与喜悦! 万草俯首,千花垂瓣,形成了洪荒亘古未有的“万草朝宗”之象!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与此同时,虚空之中,点点蕴含著浓郁药性与生命精华的灵光,如同受到无形召唤,从洪荒大地的各个角落匯聚而来,如同无数绿色的萤火,盘旋环绕在石屋周围,將整个部落映照得一片碧绿通透,生机盎然! 那刚刚降生的婴孩,周身沐浴在这万药灵光之中,肌肤晶莹如玉,隱隱透出一种纯净无瑕的宝光。 寻常毒虫瘴气靠近其身周三尺,便自行消弭溃散。 他天生便带有一种百毒不侵的特质! 更令人惊异的是,这婴孩甫一降生,並未如寻常孩童般只是啼哭,他那双清澈如同琉璃般的眼眸,便带著一种洞彻虚实的灵慧之光,好奇地打量著这个陌生的世界。 他的五臟六腑,呈现出一种纯净剔透、光华流转的“琉璃”质感!这是天生地养的“琉璃五臟”,能直观万物药性本质,辨清浊,明生克! “地皇……降世了。” 媧皇谷祖庭,一直静坐的东华真人猛地睁开双眼,眼中精光一闪而逝。 他清晰地感知到了那来自姜水之畔的、与地道人道紧密相连的磅礴生机,以及那迥异於天皇、独一无二的降世异象。 “时机已至。” 他身影一晃,化作一道清光,瞬息间撕裂空间,朝著姜水方向遁去。 姜水部落,还沉浸在新生命诞生和奇异天象的震惊与茫然之中。 东华真人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石屋之外,他並未直接闯入,而是静静地等待著。 待到部落族人將那沐浴著灵光、不哭不闹的婴孩抱出石屋,东华真人才缓步上前。 他的到来,自带一股清静无为却又深不可测的道韵,让慌乱的族人们不由自主地安静下来,心生敬畏。 东华真人的目光落在那个婴孩身上,婴孩也恰好睁著琉璃般的眼眸望向他,眼中没有丝毫惧意,只有纯粹的好奇与灵慧。 “此子生而具异象,引万草朝宗,聚万药灵光,乃秉承大地生机与人道念力而生,天命所归,將为尔等人族,开闢新的纪元。” 东华真人的声音平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传入每一个族人耳中。 他顿了顿,目光仿佛穿透时空,看到了黑山主峰上那道已然凝固的身影,声音微微低沉,带著一丝敬意与嘆惋: “尔可知,尔之降生,亦承继了一份厚重因果。黑山人皇烈山氏,以非天命之躯,承人皇重责两千年,兢兢业业,鞠躬尽瘁,於今日力竭殉道。其精诚所至,感天动地,方引动地道人道共鸣,为尔铺就地皇之路。他虽非尔血缘之父,却实为尔道途之先驱,以自身之牺牲,为尔扫清迷障,奠定根基。此恩此德,尔当时刻铭记。” 幼小的神农,似乎听懂了这复杂而沉重的话语,他那琉璃般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超越年龄的明悟与肃穆。 他小小的手掌无意识地握紧,仿佛要將那份承继而来的责任与因果,牢牢攥在手心。 第375章 成长 盘古殿深处,那混沌气流翻涌的真界之中。 巫刚缓缓睁开道眼,眸中映照出洪荒大地的景象,尤其是姜水之畔那“万草朝宗”的异象,以及那婴孩体內隱隱流转的“琉璃五臟”光华。 “原来如此……” 巫刚低声自语, “烈山氏以『非天命』之『人事』,极致践行,竟能引动地道与人道如此深层次的共鸣……这神农,非是天皇那般承天启运、梳理阴阳的皇者,而是……沟通大地与万灵的关键!” 他瞬间明悟了地皇的真正意义。 天皇立序,定人伦,演八卦,是为人道立下框架规矩。而地皇,將是深入大地,尝百草,辨药性,疗疾苦,是让人道与承载一切的洪荒大地產生更深层次结合的纽带! 他是大地產出的利用者,更是反馈与滋养大地的践行者! “此子关乎重大,不仅是人族之皇,更是未来地道崛起、平衡天道的关键一环,不容有失。” 巫刚心念电转, “天道一方,绝不会坐视地道与人道如此紧密联合。” 他毫不犹豫,一道凝聚著巫族本源气息的神念,穿透重重空间壁垒,直接抵达了那位於九幽之下、轮迴核心的平心殿。 “平心姐姐。”巫刚的神念传递出清晰的意念, “地皇已降世於姜水之畔,名为神农。此子身系地道与人道交融之机,乃吾等谋划之关键。然天道恐不会坐视其顺利成长。烦请你,调动地府之力,於暗中护佑神农,在其成长起来之前,屏蔽天机,阻隔一切来自天道势力的窥探与干扰。” 九幽深处,平心娘娘端庄慈悲的面容上闪过一丝波动。 她执掌轮迴,与地道联繫最为紧密,自然也清晰地感受到了那源自大地本源的喜悦与共鸣。 “小弟放心。” 平心娘娘清冷而带著一丝幽冥气息的回应传来, “地皇关乎地道气运,亦是轮迴秩序在人间的延伸。本宫已知晓。自会派遣得力鬼差,化身凡俗,潜入姜水流域,暗中守护。同时,会以轮迴盘之力,混淆天机,暂时蒙蔽天道感应,为其爭取成长之机。” “善。” 巫刚的神念收回,再次闭目。 …… 姜水之畔,万草依旧保持著朝拜的姿態,灵光点点,縈绕不散。 那名为神农的婴孩,在东华真人的注视下,在无数族人敬畏的目光中,发出了他降临此世后,除啼哭外的第一个声音,那声音稚嫩,却带著一种奇异的安抚人心的力量。 就在东华真人阐明因果后不久,一道清静无为、却又带著玄门正宗道韵的仙光自天际落下,显露出一位身著八卦道袍,面容清癯,眼神温润平和的年轻道人。 正是奉太清老子之命前来的玄都大法师。 玄都先是对东华真人打了个稽首:“东华道友。” 东华真人回礼,心中明了: “玄都道友此来,可是为天命而来?” 玄都目光落向被族人小心翼翼抱在怀中的神农,点头道: “师尊法旨,此子与吾有师徒之缘,当引导其明辨万物,完善人道。”他语气平和,却带著天道圣人代言人的篤定。 东华真人微微頷首,並无爭执。 他奉巫刚之命坐镇人族,更多是宏观护持与观察,具体教导天命人皇,確是玄门更名正言顺。 且师尊巫刚也曾言,三皇五帝,大势不改,小势可逆,不必在细枝末节上强行干预。 “既然如此,此子便託付给道友了。” 东华真人说完,又深深看了一眼那灵慧初显的神农,身影便化作一道清光,消失不见。 玄都大法师自此便留在了姜水部落,成为了神农的天命之师。 他並未急於传授高深道法,而是从最基础的认知开始,引导神农观察天地,辨识草木虫鱼,理解阴阳变化,夯实其与生俱来的、与大地万灵沟通的灵性根基。 时光荏苒,神农渐次长大。 他天生琉璃五臟,对草木药性有著超乎常人的直觉,更能感受到族人因病痛疾苦而发出的痛苦呻吟。 那份源自烈山氏“为民请命”的因果承继,以及他自身仁厚的心性,让他无法对族人的痛苦视而不见。 “老师,” 少年神农找到正在河边静坐的玄都,目光坚定, “我欲行走洪荒,亲尝百草,辨其性味,为族人解除病痛。” 玄都睁开眼,看著弟子眼中不容动摇的决心,知这是其天命所在,亦是地道与人道交融的必经之路。 他沉默片刻,缓缓道: “你可想清楚了?洪荒广袤,毒物凶险远超你想像。纵有琉璃五臟,亦有极限。” “我想清楚了。”神农语气斩钉截铁, “见族人受苦而无力施救,比我亲身试毒更痛苦。若能以我一人之险,换族人万世安康,神农百死不悔!” 玄都凝视他良久,终是点头: “去吧。万物有性,亦有其险,务必谨慎。为师会在你身后。” 得到师尊允准,神农心中一定,但隨即又涌起更多忧虑:“老师,我走之后,部落族人若有疾苦……” 玄都摆手打断他:“你既有此仁心,为师岂会坐视?你自去便是,部落之事,我自会看顾一二。” 神农再无顾虑,深深一拜:“谢老师!” 於是,神农告別部落与师尊,背起简单的行囊,手持一根普通木杖,开始了踏遍洪荒、尝遍百草的漫漫征程。 洪荒广袤,危机四伏。毒瘴瀰漫的沼泽,烈焰环绕的火山,奇虫异兽盘踞的幽谷……都留下了他的足跡。 他凭藉琉璃五臟,亲身品尝各种草木,体验其“平、毒、寒、温”之性,记录其形態、生长环境与效用。 过程绝非一帆风顺。虽有天生百毒不侵之体,但洪荒奇异之物数不胜数。 一日,他误入一片色彩斑斕的山谷,见一株蘑菇色泽艷丽,形如灵芝,以为是大补之物,便採下吞食。 不料这“赤阎菇”毒性猛烈无比,入口不过片刻,便觉五臟如焚,剧痛钻心! 琉璃五臟光华乱闪,竟也难以快速化解那如同附骨之疽的诡异毒性。 他浑身颤抖,冷汗瞬间浸透衣衫,视线开始模糊,踉蹌几步,重重倒在一片乱石之中。 “难道……要死在这里了吗?” 意识模糊间,神农心中涌起强烈的不甘。 他还有太多草木未曾辨识,太多病痛未曾找到解法…… 第376章 大巫赠鞭 就在神农濒临绝境之际,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传来。 一个身形魁梧、皮肤呈古铜色、腰间围著兽皮的少年闯入山谷。 那少年见到倒在地上的神农,脸色一变,快步上前。 “喂!你怎么样了?” 少年声音粗獷,带著关切。 他蹲下身,查看神农情况,看到他手中攥著的半截赤阎菇,脸色大变: “你不要命了!这『赤阎菇』也敢吃?!” 神农已无法言语,只能发出痛苦的呻吟。 少年见状,不再多问,低喝一声,周身气血鼓盪,一股凝练的气血之力透体而出。 他伸出粗糙的手掌,按在神农背心,一股带著镇压与梳理意味的暖流渡入其体內。 这股力量颇为奇特,並非玄门法力,也非纯粹的人族气血,而是带著一种与大地煞气颇为亲和的韵味,如同地脉涌动,沉稳而有力。 暖流所过之处,那肆虐的赤阎菇毒性竟被强行压制、梳理,虽然未能立刻清除,却让神农的痛苦大为缓解,濒死的危机暂时解除。 “咳咳……” 神农咳出几口带著腥气的黑血,意识逐渐清醒,虚弱地道谢: “多……多谢相救。你是……” 那少年咧嘴一笑,露出雪白的牙齿: “俺叫阿土,算是这山里的猎户。你胆子真大,这赤阎菇俺们本地人都不敢碰。看你样子,不像是寻死的,干嘛吃这个?” 神农勉强坐起身,苦笑道: “我名神农,为辨识草药药性,为人族解除病痛,故而亲尝百草。不想此物毒性如此猛烈……若非阿土兄弟相救,今日恐难倖免。” 阿土瞪大了眼睛: “亲尝百草?就为了辨別药性?你……你这也太……” 他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眼中流露出震惊与敬佩之色。 “俺听说有些巫医也会尝药,可也没像你这样不要命的啊!” “巫医?” 神农捕捉到这个陌生的词汇。 “嗯,” 阿土点头,一边继续运转气血帮神农调理,一边解释道, “就是一些懂得用草药和特殊法子治病的人。俺们这一脉,祖上有点巫族血脉,流传下来一部《天煞镇狱功》,除了打熬身体,也对梳理地脉煞气、化解异种能量有点心得。刚才就是用这法门帮你压住毒性的。” “《天煞镇狱功》……巫族血脉……” 神农喃喃道,琉璃眼眸中闪过思索的光芒。他回想起东华真人曾提及的巫族,那是盘古精血所化,与大地关係密切的强横种族。 在阿土的悉心照料下,神农的身体逐渐恢復。 他留在阿土所在的这个小聚居地休养了几日,期间与阿土和其他几位同样身负稀薄巫族血脉的族人交流,学到了许多闻所未闻的知识。 他了解到,这些被称为“巫人”的混血后裔,散落在洪荒各处,虽然血脉稀薄,无法重现祖巫神通,却也保留了一些独特的传承。 他们擅长利用地煞之气锤炼肉身,对山川地势、草木特性有著天然的敏锐感知,尤其是一些利用气血运转、结合特定草药或手法来疗伤、驱毒、强身的偏方,让神农大开眼界。 “你看这个,” 阿土拿起一块黑乎乎的石头,“这是『沉煞石』,常年受地脉煞气浸润。 受了外伤,用这个磨粉,配合几种草药外敷,能快速止血生肌,比单用草药效果好得多!” “还有这个,” 另一个年长的巫人指著篝火上熬煮的一锅墨绿色药汤, “里面加了『地根藤』和一点点稀释的『阴煞水』,喝了能驱除体內积攒的湿寒瘴气,俺们进山打猎前常喝。” 神农如饥似渴地学习、记录著这些宝贵的经验。 他发现,这些巫人的法子,虽然粗糙原始,却往往直指本质,將草药特性与地煞能量、人体气血巧妙结合,效果显著。 这为他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 辞別阿土等人后,神农继续他的旅程。 此后的游歷中,类似的情景多次上演。 或是遭遇凶兽袭击,被力大无穷的巫人战士所救; 或是陷入天然迷阵,得到熟悉山川地势的巫人指引; 或是辨识某种奇异矿物、毒草时,得到巫人传承知识的补充。 这些散落在洪荒各处的巫人,仿佛冥冥中受到某种指引,总是在神农遇到危险或困惑时適时出现,伸出援手。 神农与他们结下了深厚的情谊,也从他们那里学到了更多利用地煞之气、辨识特殊矿物、以及那些基於气血运转的疗伤、驱毒、强身的法门。 他將这些知识与自身琉璃五臟的体悟、亲尝百草的经验相互印证,融会贯通。 他的事跡和仁心,也渐渐传到了真正的巫族高层耳中。 共工部,一位性情虽暴烈却同样敬重仁德勇士的大巫共煜,听闻了神农的事跡,尤其是他为了族人甘愿以身试毒、跋涉万里的决心,大为触动。 “此子心性,类祖巫!当助之!” 这位大巫共煜拍案而起。 他亲自前往不周山旧址,在那片虽已倾塌却依旧蕴含磅礴灵机与共工祖巫气息的废墟中,耗费心血,寻觅数日,终於找到了一块內核蕴藏著浓郁水系灵韵与不周山本源的奇特灵玉。 带著灵玉回到部族,这位大巫共煜又逼出自身一滴珍贵的精血,以巫族秘法,引动部族传承的地煞之火,將灵玉与精血一同熔炼。 他双掌翻飞,打出无数玄奥的巫文符印,將那团流动的玉液不断锤炼、塑形。 整个过程持续了七七四十九日,大巫共煜额角见汗,气息都萎靡了几分。 最终,光华內敛,一条色泽赭红,长约九尺,鞭身隱现天然水波与山峦纹路的长鞭,悬浮在他面前。 鞭子看似朴实无华,却隱隱散发出与大地脉络相连的厚重气息,以及一股共工部特有的、柔韧而磅礴的水系巫力波动。 大巫共煜將此鞭命名为【赭鞭】,亲自出山,循著神农的气息,在一处瘴气瀰漫的沼泽边缘找到了正在小心翼翼辨识一种毒苔的神农。 “神农小子!”大巫共煜声如洪钟,身形高大,带来的压迫感让周围的瘴气都为之退散。 神农一惊,抬头看到这位气息深不可测的巨人,心中凛然,连忙行礼: “晚辈神农,见过前辈。” 大巫共煜將赭鞭递到他面前,粗声道: “此物名【赭鞭】,乃吾以不周山灵玉与吾之精血铸就,蕴含大地本源与吾部巫力。你以琉璃五臟尝百草,虽能辨性,却终究以身涉险,愚不可及!持此赭鞭,凡草木精灵,只需以此鞭鞭打,便可激其灵性,显化其『平毒寒温』之本质,无需再事事亲尝,可省却无数凶险,更能洞彻细微!” 神农闻言,又惊又喜,双手微微颤抖地接过赭鞭。 鞭子入手温润,却沉重异常,仿佛握著一条沉睡的山脉。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鞭身內蕴含的磅礴力量与自身琉璃五臟產生的奇妙共鸣。 “前辈厚赐,神农……感激不尽!” 他声音哽咽,深深拜下。这赭鞭对他而言,不啻於雪中送炭,不仅能保全性命,更能极大地提升他辨识百草的效率和深度。 第377章 西方出手 “哼,莫要做此小女儿態!” 大巫共煜摆摆手, “吾助你,是敬你为人族之心,亦是顺承大地意志。望你善用此鞭,莫负了它,也莫负了这洪荒眾生!” 说罢,不等神农再言,大巫共煜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水光消失在天际。 这又是一番功德到手了。 神农手握赭鞭,心潮澎湃。 他定了定神,走向旁边一株他尚未辨识的、散发著奇异甜香的灌木。 他深吸一口气,举起赭鞭,轻轻鞭打在灌木的枝叶上。 嗡—— 鞭梢触及枝叶的瞬间,赭鞭上纹路微亮,一股无形的波动传入灌木。 霎时间,神农的感知中,关於这灌木的一切信息如同潮水般涌来: 其名为“醉仙枝”,性温,味辛甘,有麻痹镇痛之效,但过量服用会损伤神魂,其精华蕴藏於根部紫色皮层……信息之详尽、清晰,远超他亲口品尝所能获得! “神物!真是神物!” 神农激动不已。得此赭鞭,如虎添翼!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自此,神农辨识百草的效率大大提升。 他不再仅仅依赖亲尝,而是以赭鞭为主,亲尝为辅,相互印证。 他將游歷所得,结合自身琉璃五臟的体悟、赭鞭的辨析以及从巫人那里学来的、利用地煞气血辅助疗伤的经验,开始系统地整理、分类、验证。 他不再仅仅记录单株草药的药性,更深入研究不同草药之间的配伍关係,君臣佐使,相生相剋。 他明確了诸多常见疾病的对应方剂,规定了草药的採集时节、炮製方法。 更重要的是,他创造性地將部分《天煞镇狱功》中关於引动、炼化地煞之气以强化己身、驱除异力的简化法门,与草药知识相结合。 开创出了以特定草药汤浴或药散,辅助引导、激发人体自身气血,以达到强身健体、抵御外邪、甚至加速伤势恢復的独特法门。 此法门,既不同於纯粹依赖草药的“医”,也不同於纯粹锤炼肉身的“武”,更非玄门丹道,而是融入了巫族掌控地煞、锤炼肉身的部分理念,形成了独树一帜的传承体系。 神农將其命名为——巫医! 隨著神农足跡遍布更广,巫医一脉的知识和法门也开始在人族各部落中传播开来。 它门槛相对纯粹武道或仙道为低,更贴近普通人族的生活与体质,尤其擅长处理各种因瘴气、毒物、外伤以及部分疑难杂症,极大地增强了人族在恶劣洪荒环境中的生存与繁衍能力。 神农的仁德与智慧,伴隨著赭鞭的神话和巫医的传承,在人族中代代相传,其声望日隆,共主之姿,已深入人心。 他行走过的山川大地,仿佛也因其功绩而变得更加富有生机与灵性,地道与人道的联结,在他脚下,一步步变得坚实而深刻。 而这一切,都落在了远在盘古殿的巫刚眼中。 他微微頷首,地皇之路,已然铺开。 接下来,便是静待其真正归位,以及……应对天道可能隨之而来的反制。 地皇神农的名望,隨著那套日渐完善的医药体系与巫医一脉的脚步,如同藤蔓般在人族疆域疯长,甚至探入了邻近种族的地盘。 他与巫族及其后裔千丝万缕的联繫,以及那不断夯实、几乎肉眼可见的地道与人道联结,像是一根越收越紧的绳索,让某些高踞九天、冷眼旁观的存在,感到了某种被触碰底线的刺痛。 西方,须弥山。 依旧是那副在贫瘠底色上硬撑出的宝相庄严。 接引道人愁苦的面容上,眉头锁成了死结,他望向东方,目光仿佛穿透层层空间,落在那座名为“陈都”的新兴都邑,看到了那个被蓬勃生机与人道眷顾光华笼罩、忙碌不休的神农氏。 “师兄,” 准提道人的声音带著一丝难以压制的焦躁,在他身侧响起, “此子势头太盛,与人、巫两族牵扯过深,几乎融为一体。长此以往,他所匯聚的人、地二道气运,必將成为我西方大兴路上的一块顽石。道祖曾言,小势可改,大势需定。这地皇之治,若让其如此顺遂地凝聚起煌煌大势,恐生我等不愿见的变数。” 接引沉默良久,枯槁的手指捻动著念珠,最终低诵一声带著无尽悲苦意味的佛號,声音却透著一股冰冷的决绝: “既如此,便依道祖暗示,行『磨礪』之事吧。需寻一合適之人,承此因果。” 不久,一道身影被引至准提座下。那生灵周身笼罩在灰暗、粘稠的疫病气息中,形貌丑陋,身躯时而凝实时而溃散,唯有一双眼睛,透著与自身灾厄气息不符的几分诡异精明。 他乃天地间一缕瘟癀之气化形,自號“瘟”。 准提垂眸,看著跪伏在地、气息令人不適的“瘟”,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 “汝乃灾厄化身,不为天道所喜,修行路艰。入我门下,听我法旨,於此番行事中若能把握分寸,或可积攒功德,洗去几分戾气,得证菩提大道。” “瘟”闻言,身躯激动地颤抖了一下,连连叩首,声音嘶哑: “谨遵圣人法旨!瘟,定不负圣人期望!” 隨后,在准提圣人神通的无形遮掩下,“瘟”悄然遁出灵山,如同一滴融入清水的墨点,悄无声息地潜入洪荒大地,其目標,直指神农势力核心——陈都周边区域。 起初,只是靠近荒泽、人跡罕至的几个小型部落出现了怪病。 族人发热、呕吐,皮肤生出恶疮。 起初,人们只当是寻常山林瘴癘,寻来巫医,採擷草药煎服。 病情初时似有缓和,但不过三五日,便猛地反覆,且如同野火燎原,在部落內部急速扩散。 紧接著,类似的恐怖症状开始蔓延,不再是荒泽边缘,连那些水草丰美、平日里甚少疾病的平原富庶部落也未能倖免。 成片的人族倒下,高热不退,咳血不止,浑身浮现出诡异的灰绿色斑纹,如同被死亡的画笔涂抹。 往日能活人性命的草药灌下去,竟如石沉大海,甚至反而催发了更猛烈的病情。 死亡的气息,如同实质的阴云,沉甸甸地压在陈都上空。 哀嚎声取代了劳作的笑语,尸骸堆积,来不及焚烧的恶臭瀰漫在空气中。 第378章 神农尝百草 神农与一眾巫医已然竭尽全力。 他们尝试了所有已知的、甚至新近发现的方剂,动用赭鞭不断辨析病源。 然而,这次遇到的“疾病”极其诡异。 它並非单纯的草木之毒或瘴癘之气,其根源深处,似乎触及了某种更深层次的、属於天道规则层面的“恶”与“衰败”! 寻常草药,乃至调动的地脉煞气之力,对其效果微乎其微,仿佛用木刀去劈砍精铁。 玄都大法师被这突如其来的浩劫惊动,他施展玄门正宗的推演之术,指尖道韵流转,追溯那瘟疫源头。 片刻后,他脸色骤变,变得无比凝重。 “师尊,” 他向著虚空深处传递神念,声音带著一丝难以置信的震动, “此非寻常瘟疫,乃是……天道规则层面的瘟癀之毒!有圣人手段遮掩天机,播撒灾厄!寻常医药,乃至地道之力,难解此厄!” 消息如同寒冰,瞬间冻结了陈都上下最后一丝希望。 看著昔日充满生机的部落化为死寂之地,听著族人痛苦绝望的呻吟与悲泣,神农站在堆积如山的药草前,双目赤红,体內琉璃五臟因极致的无力而剧烈震颤,发出细微的嗡鸣。 “既然药石无效,解析不出……” 神农猛地抬头,眼中燃烧起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光芒, “那便让我这『琉璃圣体』,亲自来尝一尝这绝毒之源!” 他做出了一个在旁人看来无异於自毁的决定——他要找到这场瘟癀之灾的源头,那匯聚了所有瘟癀之气的“绝毒之草”,然后,吞下它!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以自身为鼎炉,以琉璃圣体为凭依,强行解析这天遣般的毒性! “不可!” “地皇三思!” 玄都大法师与一眾族老、巫医首领闻言,脸色煞白,纷纷跪倒在地,苦苦劝阻。 “地皇乃人族支柱,万不可行此险招!此毒诡异,连赭鞭都难辨其源,若您有失,人族何依?” 一位鬚髮皆白的老巫医声音颤抖,老泪纵横。 玄都更是直接拦住神农去路,语气急促: “师弟!此毒蕴含圣人手段,绝非蛮力可解!待我再去恳求师尊,或可……” 神农目光扫过眾人,最后落在玄都脸上,眼神坚定如铁,声音却带著一丝疲惫的沙哑: “玄都师兄,诸位,我已別无他法。看著族人一个个倒下,我却束手无策,这地皇之位,坐著何用?我身负琉璃圣体,本就是为辨草木、尝百毒而生。若我的牺牲能换一线生机,神农……万死不辞!” 他推开眾人,步伐沉稳,却带著一去不返的决然,再次踏上了寻找绝毒之源的道路。 凭藉著对生机与死气的极端敏感,以及琉璃五臟对万毒的本能感应,他在一片被灰绿色死气彻底笼罩、鸟兽绝跡、连泥土都变得粘稠腥臭的荒芜山谷最深处,找到了一株怪草。 那草不过三尺高,通体呈现一种令人心悸的灰绿色,叶片扭曲盘结,形態竟隱隱如同无数张痛苦嘶嚎的人脸,散发著令周围空间都微微扭曲、光线黯淡的恐怖气息。 仅仅是靠近,就让人神魂悸动,法力凝滯。 这便是瘟癀之源,绝毒之草! 神农眼神一凝,没有丝毫犹豫,大步上前,伸手便去採摘。 指尖触及草叶的瞬间,一股刺骨的冰寒与强烈的侵蚀之意顺著手臂经脉急速蔓延,他强悍的肉身都感到一阵麻痹。 他深吸一口那带著腐朽味道的空气,目光决绝地扫过远方被死亡阴云笼罩的故土方向,然后,毅然將那株不断扭动、仿佛拥有生命的“绝毒之草”塞入口中,强行吞服而下! “呃啊——!” 草药入腹的瞬间,难以想像的痛苦如同亿万把烧红的钝刀,在他体內轰然爆发,疯狂搅动! 琉璃五臟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绽放出刺目的光华,试图解析、容纳那磅礴而诡异的毒性。 但这源自天道规则层面的瘟癀之气太过霸道,如同决堤的混沌洪流,瞬间衝垮了他设下的层层防御,蛮横地侵蚀他的经脉,灼烧他的神魂,瓦解他的生机! 他整个人被一层浓郁得化不开的、散发著不祥与终极死亡气息的灰绿色光芒彻底吞噬。 皮肤下的血管根根凸起,顏色也变得灰绿诡异,七窍之中开始渗出带著恶臭的黑血。 他再也支撑不住,轰然倒地,身体蜷缩,剧烈地抽搐著,每一次痉挛都带来更深的痛苦。 然而,他那顽强的意志,却如同暴风雨中摇曳的烛火,死死守住灵台最后一点清明,全力催动琉璃圣体的最后力量,记录、分析著体內那瞬息万变、衍生出无数恐怖变种的瘟癀毒性。 尝百草,日中七十毒! 古籍中轻描淡写的记载,背后是常人无法想像的酷刑与牺牲。 神农在极短的时间內,以其圣体为战场,承受了七十种、乃至更多种由那绝毒之草衍生出的、变化万千的瘟癀变种毒性的轮番衝击! 他的生命气息如同狂风中的残烛,迅速黯淡下去,肉身开始出现崩解的跡象,琉璃五臟的光芒也变得极其微弱,仿佛隨时会彻底熄灭。 眼看就要在这无尽痛苦中彻底道消神陨,成为这场天道算计下冰冷的牺牲品。 然而,就在他濒临死亡、意识即將被无边痛苦与黑暗彻底吞噬的剎那—— 他那为了族人甘愿牺牲一切、毫无保留的无私大爱,他那践行地皇职责、沟通大地生灵的至诚之心,如同投入油锅的火种,轰然引动了冥冥之中那条沉寂而浩瀚的人道长河! 轰隆隆! 这一次,不再是温和的共鸣,而是前所未有的、剧烈的震盪! 仿佛沉眠的巨龙被触及了逆鳞! 整个人道长河掀起了滔天巨浪! 一股清晰而强大的意志,带著悲悯、愤怒与决绝,首次如此主动、如此鲜明地显化於世间! 嗡——! 无尽的玄黄色人道功德,如同九天银河倒泻,跨越时空阻隔,轰然降临,將濒死的神农完全笼罩! 这功德並非简单的奖赏,而是人道意志的加持与守护,如同最坚固的堤坝,强行稳住了他即將溃散的神魂,凝固了他崩解的肉身,为他爭取到了最后一丝,也是最宝贵的一线生机! 第379章 地皇证道失败 九幽之下,轮迴之地,平心殿。 平心娘娘驀然睁眼,秀美的面容上闪过一丝厉色。 她清晰地感受到了人道长河的剧烈波动,以及那波动核心处,属於神农的、微弱却坚韧的生命火种正在急速黯淡。 “小弟!” 她毫不犹豫,神念瞬间穿透阴阳,沟通了真界。 真界之中,巫刚霍然起身,周身混沌气息翻涌,眼中煞气几乎凝成实质。 “好胆!竟敢行此绝户之计!” 他低吼一声,没有丝毫迟疑。 平心娘娘立刻调动六道轮迴深处,那象徵著生命繁衍、万物生长的“生灵道”本源。 一股蕴含著轮迴生机、滋养万物、柔和却磅礴的力量,如同母亲的怀抱,穿透厚重的阴阳界限,精准地注入神农濒临崩溃的体內。 几乎在同一剎那,巫刚引动了盘古殿真界混沌中,一缕开天之初残留的、最为精纯本源的“创世生机”。 这生机蕴含著造化与奇蹟的力量,蛮横而强大,无视空间阻隔,与那“生灵道”本源之力一前一后,如同两条生机之龙,匯入神农的肉身与神魂! 得此两股源自世界本源的至高生机之力相助,再有人道功德的强行稳固,神农那原本即將熄灭的生命之火,如同被浇上了滚油,猛地重新燃烧起来,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体內,琉璃五臟爆发出璀璨夺目的光华,之前艰难记录、解析的无数瘟癀毒性信息,在这內外合力、近乎造化般的伟力作用下,被强行归纳、梳理、炼化! 那侵蚀一切的灰绿色死气被一点点逼出、转化,最终,在他丹田气海之处,强行压缩、凝聚成了一枚鸽卵大小、色泽暗沉如深渊、却隱隱散发著瘟疫生灭法则波动的【瘟丹】! 同时,一道闪烁著诡异绿光、由无数细密繁复、蕴含天道规则碎片的符文构成的【癀符】,如同烙印般,深深铭刻在了他的神魂本源深处! 瘟丹掌瘟疫之“实”,癀符控瘟疫之“律”。 自此,神农不仅化解了自身陨落之危,更因祸得福,以其大毅力、大牺牲,反向掌控了这天道瘟癀之气的生灭权柄! “成功了!” 一直紧张护法、心悬一线的玄都大法师,看著那冲天而起、又渐渐收敛融入神农体內的功德金光与磅礴生机,终於长长地舒出了一口憋闷已久的浊气。 他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欣慰,这场劫难,度过的同时,收穫亦是惊天动地。 劫难度过,天地反馈立至。磅礴浩瀚的人道气运,混合著象徵著地皇命格已然稳固的紫微帝皇之气,如同江河归海,反哺而来,推动著神农的修为境界一路飆升,势如破竹,直接突破至混元金仙中期! 火云洞中,一直关注著此事的天皇伏羲,感应到这一切,面露欣慰之色。 他毫不犹豫,再次祭起那象徵著人族权柄的崆峒印,引动浩荡的人族气运长河,肃穆威严的声音瞬间传遍洪荒天地: “地皇神农,尝百草,定医药,解瘟癀,活人无量,功德昭彰!今以崆峒印为凭,人族气运为证,正式册封其为地皇!” 轰! 崆峒印光芒大放,化作一道紫金色的流光,跨越空间,正式將地皇果位加持於神农之身。 更庞大精纯的气运与天地法则感悟疯狂涌入神农体內,试图將他推向那至高无上的混元大罗金仙(圣人)之境! 然而,就在那层代表著万劫不磨、因果不沾的混元屏障触手可及,圣人道果即將凝聚成型的剎那,冥冥之中,一股无形的、源自天道本源的压制力悄然显现,如同最坚固的堤坝,带著冰冷的规则之力,拦住了那汹涌澎湃的洪流。 神农周身澎湃的气息猛地一滯,那即將彻底凝聚的圣人道果光华黯淡,终究未能圆满。 盘古殿,巫刚嘆息,“还是成不了么?” 平心殿,平心娘娘摇摇头。 五庄观,镇元子长吁,“人族真是……” 修罗道,血海。冥河皱眉,“看来这架势打不成了。” 首阳山,老子面无表情低吟,“大势不改……” 崑崙山,元始天尊轻斥,“妄改大势,不知死活!” 金鰲岛,通天失望的嘆息一声。 混沌媧皇宫,女媧面色复杂,“果然……” 地皇神农证道人道圣人、混元大罗金仙双果位,功败垂成! 他最终停留在了半步混元大罗金仙的临界点上,距离真正的圣人尊位,只差那最关键、也是最艰难、仿佛被无形枷锁禁錮的一步。 但即便如此,歷经此劫,掌控瘟癀权柄,得人道地皇果位加身的神农,已然成为洪荒天地间,无人敢小覷的顶尖大能者。 作为引导地皇、在此次大劫中亦有护持之功的师尊,玄都大法师亦获得了半成大道功德嘉奖。 那精纯的功德之力融入其身,推动著他原本停滯的修为瓶颈轰然破碎,气息节节攀升,悍然突破,直达混元金仙初期! 事了之后,地皇神农遵循天命,亦明了自身处境。 他將陈都事务妥善交託给值得信赖的族老与巫医首领,自身则遵循感应,进入火云洞天,与天皇伏羲一同,坐镇其中,镇压调理人族澎湃气运。 经此“瘟癀之劫”,人道意志因神农的牺牲与奉献,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洗礼与强烈刺激,变得更加凝实、更具主动的防御性。 它仿佛一个懵懂的孩童,在经歷了巨大的伤痛与背叛后,开始本能地筑起心灵的防线,对外界,尤其是来自九天之上的窥探,充满了警惕。 一股无形的排斥力,开始在冥冥中瀰漫开来,使得天道圣人的神念,再难像以往那般轻易地、不受阻碍地深入窥探人族核心气运的流转与动向。 天道与人道之间的博弈,因这位未能完全功成、却意义非凡的地皇,进入了一个新的、更加微妙且暗流汹涌的阶段。 而那位在西方灵山之上,暗中推动此劫的准提道人,望著东方那更加凝实厚重、甚至隱隱传来针对性的排斥之意的人道气运光柱,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第380章 突破混元大罗金仙三重 盘古殿深处。 巫刚盘坐虚空,周身三千法则环绕、力之大道统合一切。 其体內那方由力之法则开闢、以混元珠等先天至宝为核心的初生真界,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膨胀、稳固。 界壁之上,道纹衍生,不断模擬、復刻著开天闢地的古老景象,每一次生灭都让真界更加凝实。 力量在积累,在奔腾,在衝击著某个无形的界限。 突然,他心神一动,体內那条汹涌的力量长河发出一声咆哮,猛地衝破了那道横亘已久的闸口! 轰! 一股远比之前更加浩瀚、更加古老、更加接近“力量”本源的气息,如同沉寂亿万载的火山骤然喷发,自他每一寸血肉、每一缕神魂中爆发开来! 盘古殿深处凝聚了无数元会的混沌气流被这股骤然提升的气势猛地排开,形成一个短暂的、连混沌都为之退避的真空地带。 他眸中神光爆射,左眼演化地水火风,右眼重定清浊阴阳,仿佛有一方完整的大千世界在他眼底瞬间开闢又归於寂灭。 混元大罗金仙,三重天! 境界稳固的剎那,他的神念仿佛被注入了全新的活力,以前所未有的清晰度和广度蔓延开去,如同无形的巨网,又似水银泻地,瞬间覆盖了整个洪荒天地,纤毫毕现。 东北方向,一股堂皇正大、带著凛然兵戈杀伐之气的紫色天命气运,如同战场狼烟般冲天而起,笔直地与天穹之上那颗前所未有的炽亮星辰——紫微星,紧密勾连。 磅礴的星力如同瀑布般垂落,精准地灌注到一个刚刚降生、胸口带著淡淡剑形胎记的婴孩身上。 那婴孩不哭不闹,双目炯炯,竟似能映照星辉。 “紫微帝星,天命加持……轩辕降世了。” 巫刚瞬间明悟,信息如同溪流匯入脑海, “神农归位,人道失了核心支柱,天道……或者说鸿钧,终於按捺不住,要亲自下场,加速这『统一』进程了。” 几乎同时,他的神念扫向南方。 在那片崇山峻岭、瘴气瀰漫之地,一个同样刚刚降生的婴孩,发出洪亮如牛犊嘶鸣的哭声,震得简陋屋舍簌簌落灰。 这婴孩体內奔涌著令他熟悉无比的战意和巫族血脉气息,虽然经过轮迴转化变得稀薄而隱晦,但那股纯粹的战斗意志和不屈战魂,却已深深烙印在灵魂深处,源自大巫蚩尤的本尊! 婴孩眉心,一道暗红色的奇异纹路若隱若现,如同跳动的火焰。 “蚩尤的分身,也成功投入轮迴了。” 巫刚嘴角勾起一丝冷峻的弧度, “很好,棋子都已落下,棋盘已经铺开。” 他的神念继续延伸,如同高高在上的眼睛,“看”到了崑崙山玉虚宫一道清冽仙光毫不犹豫地射出,划破长空,直奔那有熊部落; “看”到了广成子手持流转著圣威的玉清符詔,降临少典之屋,宣告帝师之名; “看”到了那尚在襁褓的轩辕,被精纯的阐教仙光与丝丝缕缕的天道功德缓缓滋养,根基被打磨。 一切线索,如同散落的珍珠,在他晋升三重天后的更高维度视角下,瞬间被串联起来,形成了清晰无比的脉络。 “统一与秩序……” 巫刚低声自语,声音在混沌气流中迴荡,带著洞察本质的冰冷, “伏羲与神农都失败了,到了轩辕这位主杀伐的人皇,会成功吗?” “人道演进至此,天道窥视,人道会有转机吗?轩辕,便是天道选定的『秩序』执行者,其『兵主』命格,不过是为这『秩序』扫平一切障碍的锋利工具。” “而蚩尤……”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无尽空间,落在那南方婴孩眉心的暗红战纹上, “也不过是成就轩辕的踏脚石罢了!” 他清晰地感知到,北方那煌煌紫微天命与南方那沸腾巫族战血之间,存在著一种奇特的共鸣与排斥。 它们如同磁石的两极,冥冥中相互吸引,又註定要猛烈碰撞、残酷廝杀。 这不是简单的部落衝突,这是人道未来走向的预演,是天道意志与地道在人道棋盘上的又一次博弈,是决定洪荒底层规则归属的关键一役。 瞬息之间,巫刚心中已有决断。 他强大的神念化作无形的波纹,通过盘古血脉的深层联繫,瞬间传递到帝江、平心、烛九阴等核心祖巫的心神之中。 意念清晰、冷静,不带丝毫衝动,却蕴含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轩辕已降,天命显化。阐教广成子已为其师,天道布局加速。” “蚩尤分身亦顺利入世,九黎为基。” “此乃人道统一之劫,亦是蚩尤之机缘。我族战略:顺势而为,默许观察。暗中支持蚩尤,令其以人族之身爭龙,巫族本体不可明面介入,避免引动圣人直接出手。成败皆有其运,重点在於让人道之水,搅得更浑。” 信息传递过去,片刻的沉寂,隨即意念纷纷回应。 帝江的意念第一个衝来,带著一丝好战的兴奋却又强自按捺: “他奶奶的!元始老儿手伸得真快!明白!就让蚩尤小子去闹!看看这所谓的天命,能不能压得过我巫族传承的战血!真想亲自下场,捏碎那广成子的脑袋!”他的意念里充满了破坏的欲望,但巫刚的警告让他硬生生压住了。 平心的意念则温和而深邃,带著轮迴的沉淀: “善。地府权柄初定,六道轮迴运转尚需磨合,我族確需时间消化所得,稳固根基。让人族內部先行演化,无论胜败,生死轮迴,煞气消长,皆於我地府规则完善有益。只是……需確保蚩尤知晓分寸,莫要彻底墮入杀戮,反伤自身气运,累及九黎部族。” 她的考量更为长远和慈悲。 烛九阴的意念如同穿过时光的流水,带著一丝縹緲: “时空的轨跡已因我等的插手而偏转……未来的长河分支万千,迷雾重重。刚弟之策,確是当下最优解。静观其变,以待天时。我会密切关注时间线的扰动。” 其他祖巫,如共工、祝融等,也纷纷传来意念,虽各有暴躁或急切,但都表示遵从巫刚的决策。 体现了在巫刚领导下,巫族形成的高度团结与战略执行力。 第381章 轩辕出世,广成子下山 洪荒东北,有熊部落。 少典氏抱著怀中不哭不闹、双目炯炯有神的婴孩,看著屋外尚未完全散去的紫气祥瑞,以及天空中那一道连接著紫微星的璀璨光柱残余,激动得双手微微颤抖。 这异象太过惊人,整个部落都被惊动,族人纷纷走出屋舍,仰望著那通天光柱,脸上交织著敬畏与喜悦。 族中最年长的巫祭匍匐在地,沟壑纵横的脸上老泪纵横,声音嘶哑地高呼: “天命!这是天命所归啊!首领,此子秉承星辰意志而降,必將引领我有熊,乃至引领整个人族,走向前所未有的强盛!这是人族大兴之兆!” 少典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澎湃激盪,沉声道: “此子,便命名为『轩辕』!愿他能如车辕,承载万民之望;如华盖,庇护天下苍生!” 声音传开,族人纷纷欢呼,“轩辕”之名在部落中迴荡。 就在这时,天际一道清光破开云层,如同流星坠地,却带著沛然的仙灵之气,稳稳落在部落中央。 清光散去,露出一位道袍飘飘、仙风道骨的中年道人,正是广成子。 他手持一卷散发著浩瀚縹緲圣威的玉清符詔,目光扫过眾人,带著天然的居高临下。 “贫道崑崙山玉虚宫元始天尊座下广成子,”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有熊族人的耳中,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奉圣人法旨,特来辅佐天命人皇,为其帝师,助其明道立业,定鼎天下。” 玉清符詔微微震动,散发出的圣威让原本还有些惊疑不定的部落族老们瞬间信服,仿佛见到了至高无上的真理,纷纷躬身行礼,口称“仙师”。 少典大喜过望,连忙上前,恭敬道: “原来是圣人门下!天降祥瑞,又有仙长相助,实乃轩辕之幸,我有熊之幸!快请入內!” 广成子微微頷首,对少典的恭敬態度颇为受用。 他目光落在少典怀中的轩辕身上,神念微微一探,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此子根骨清奇,灵光內蕴,天命紫气环绕周身,更兼一丝隱含的兵主杀伐命格暗藏,果然是与阐教“顺天而行”教义完美契合的人选。 他走上前,无视周围敬畏的目光,取出一卷瀰漫著玄奥气息的玉简和一件闪烁著八卦道纹的紫色仙衣雏形。 “此乃《阴符经》拓本,內蕴天道兵法、治国安邦之要略,乃至王之道。” 广成子將玉简递给少典,又展示那件仙衣, “此衣为八卦紫綬仙衣雏形,可护持人皇,诸邪避易,万法不侵。” 他没有立即將仙衣给轩辕穿上,而是悬在一旁,让其吸收部落聚集的微薄愿力。 隨即,他伸出食指,一点清灵纯粹的仙光自指尖溢出,精准地落入轩辕眉心。 仙光流转,开始为这幼小的身躯梳理尚未通畅的经脉,引导那丝丝缕缕伴隨降世而来的天道功德,缓慢而持续地滋养其肉身与初生的元神。 “人皇尚在襁褓,肉身孱弱,不堪大道衝击。贫道先为其筑基,固本培元。待其年长,筋骨强健,心神稳固,再传其玉清大道真法,授其治国平天下之术。” 广成子淡淡说道,语气中带著施捨与规划。 少典及一眾族人看得目眩神迷,对广成子更是敬若神明。 有熊部落原本还有些涣散的气运,此刻与天上紫微星力,以及这道玉清仙光,愈发紧密地联结在一起,隱隱形成一股向上的势头。 洪荒南方,九黎部落。 与有熊部落的祥瑞紫气、仙光繚绕不同,九黎部落的诞生带著一股蛮荒、强悍、不加掩饰的野性气息。 新任命的族长夫人刚刚產下一子,那哭声洪亮如牛犊嘶鸣,竟震得石屋屋顶的灰尘簌簌落下。 接生的妇人们看著这婴孩,都暗自咋舌。 这婴孩体型硕壮,远超寻常新生儿,筋骨强健,小小的拳头紧握,皮肤呈现出健康的古铜色。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眉心,一道暗红色的奇异纹路,如同活物般微微蠕动,散发著一股令人心悸的战意与煞气。 部落的巫祝被紧急请来。 这位脸上涂满彩色油彩、身掛兽骨的老者仔细查看了婴孩,尤其是那道诡异的战纹,他伸出乾枯的手指轻轻触摸,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灼热与力量,脸上顿时露出狂热与敬畏交织的神色。 “战神垂青!祖先庇佑!” 巫祝猛地高举双手,声音因激动而颤抖, “此子天生战纹,筋骨如龙,哭声震屋,乃大勇之兆!是真正的战神血脉甦醒!当继承我九黎最勇猛战士之名——『蚩尤』!他必將带领我九黎儿郎,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开疆拓土,让九黎之名响彻洪荒!” 族长看著自己这明显异於常人的儿子,眼中既有自豪,也有一丝隱隱的担忧。 这孩子的异象太过突出,不知是福是祸。 但他接过婴孩,感受到那沉甸甸的分量和蓬勃的生命力,还是沉声道: “好!巫祝之言,便是祖先之意!从今日起,他便是我儿——蚩尤!愿战神保佑他,成为我九黎真正的骄傲,带领部落走向强盛!” 小小的蚩尤在父亲怀中,不安分地扭动著,似乎对这狭小的束缚很不满意。 他那尚未完全睁开的眼睛缝隙里,隱约有暗红色的光芒闪过。 他小小的头颅下意识地扭向北方,那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隱隱吸引著他,同时又让他本能地產生一种想要挑战、想要征服、想要撕裂的衝动。 他体內的巫族血脉虽经轮迴转化,变得稀薄而隱晦,但那源自大巫蚩尤本尊的狂暴战斗意志和不屈战魂,却已深深烙印在这具新生分身的灵魂深处,如同沉睡的火山,只待时机成熟,便会轰然爆发。 第382章 定调平和 崑崙山,玉虚宫。 瑞气千条,霞光万道。 元始天尊端坐八宝云光座上,周身繚绕著清静无为又至高无上的道韵。 身前,一面由先天云气凝聚的水镜中,正清晰地显现著广成子於有熊部落宣旨、赐宝、为轩辕筑基的场景。 元始天尊淡漠的脸上看不出喜怒,唯有一双洞察世事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与算计。 “天皇伏羲,师位被那与太清牵扯不清的东华占去;地皇神农,更是与巫族关联的烈山氏自行感悟,令我阐教落后一步,未能占据先手。” 他心中念头流转,冰冷无情, “如今这人皇轩辕,根正苗红,出身清白,天命所归,紫微护体,正合我阐教『顺天应人,尊卑有序』之无上教义。广成子此番前去,定要牢牢把握住这帝师之位,不容有失。须得將天道秩序、君臣纲常,深刻烙印於此代人皇心神之中,藉此將我阐教理念,广泛传播於人族,收取那无量气运,奠定我阐教万世之基业。” 他掐动手指,默默推算天机。 然而,天机却因巫刚的突破和巫族暗中的插手而显得有些紊乱,尤其是在南方方向,一片模糊,隱有血色战意冲霄,与北方紫微帝气隱隱对抗,形成犄角之势。 “嗯?” 元始天尊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 “南方竟有变数滋生?似有兵戈之气应运而生……煞气浓郁,隱含巫族血脉波动……蚩尤?似是大巫蚩尤转生?哼,跳樑小丑,不识天数,焉能抗衡煌煌天命?不过也好,正好藉此磨礪轩辕,让他经歷战火洗礼,明白顺天者昌,逆天者亡的道理。也让洪荒眾生看看,逆天而行,是何等下场!” 元始天尊並未太过在意南方的“变数”,在他那高高在上的视角里,拥有天道加持、紫微天命、以及整个阐教支持的轩辕,胜算占据了绝对上风。 巫族此番插手,不过是困兽犹斗,垂死挣扎,正好可以作为轩辕树立威望、凝聚人心的垫脚石,让他这帝师之功,更加耀眼。 盘古殿核心议事大殿。 巫刚身影浮现,周身澎湃的气息已然收敛,但那双眸子更加深邃,仿佛蕴含著破碎星辰的力量。 帝江、平心娘娘的一道化身投影,气息与本体相连、玄冥、烛九阴等核心祖巫已然在座,显然都在等待他。 “刚弟,你突破了?” 帝江第一个开口,他感受著巫刚身上那更加深沉恐怖、引而不发的气息,眼中精光一闪,带著兴奋。 其他祖巫也纷纷投来关注的目光。 “嗯,三重天。” 巫刚点头,走到主位坐下,言简意賅。 “好!” 帝江沉吟, “如此一来,我巫族底气更足!接下来就是阐教入人族,蚩尤那小傢伙本尊闭关,分身歷劫。这大爭之世,我巫族倒是难为了。” 他这护短的劲儿,已经有些按捺不住。 巫刚目光扫过眾祖巫,平静开口: “戏才刚刚开场,主角还没尽数登场。不过,人族毕竟是我巫族庇护。” 他屈指一弹,一道清晰的光幕出现在大殿中央,上面同时显现出有熊部落和九黎部落的景象对比。 一边是紫气繚绕、仙光庇护的轩辕,一边是战意隱现、啼声洪亮的蚩尤。 “局势很清楚。顺其自然,避免损伤人族气运为根本,勿要局势扩大。” 巫刚指著光幕, “轩辕,占天时,得天道正统名义,背后有整个阐教支持,势大,起点高。蚩尤分身,占人和,九黎部落本身就好战彪悍,易於凝聚,亦得我族暗中支持,拥有地利,南方环境复杂,山林瘴气可为我所用,更有血脉优势,个体战力潜力巨大。二者之爭,绝非短期內可以分出胜负,必然是一场漫长的拉锯战。” “我族要做的,” 巫刚语气沉稳,定下基调, “不是直接下场帮蚩尤打架。那样做,受损伤的还是人族、人道。我们不能开这个头。” 平心娘娘接口道,声音温和却带著力量: “我们可以藉此提供蚩尤需要,但凭藉九黎部落自身难以获取的东西。” 玄冥眼中寒光一闪,补充道: “以此,引导人族正向发展,为人道积蓄力量。” 烛九阴眼中仿佛有无数时光长河的支流在流淌: “善。人族要发展,兵主之爭,实属破灭人族气运,当速决出人皇。” 巫刚对眾祖巫的提议逐一頷首: “这些都是可行之策。记住,分寸是关键,火候要拿捏到位。”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位祖巫,眼中闪烁著深邃的光芒: “更重要的是,我们要藉此机会,观察、学习。观察天道是如何通过轩辕这位『天命之子』施加影响,扭曲人道自然选择;观察阐教是如何传播其『顺天』教义,束缚人族心性,收取气运;观察人道气运在统一过程中的聚散变化、流转规律……这些宝贵的认知,对於我族未来应对天道,完善地道,乃至在未来的无量量劫中爭得一线生机,都至关重要。” “蚩尤小子,顺其自然,追求大道,方是根本。是他打破自身瓶颈,寻求更高突破的机缘。若能成,他或可藉此统一过程中匯聚的人道气运与战爭煞气,窥得混元门槛。” 巫刚的话语,为巫族在此次人皇之爭中的行动定下了清晰的基调——顺势而为,暗中布局,不下场,不直接衝突。 眾祖巫面面相覷,对於人族,基於巫刚的原因,还有就是人巫通婚,可以说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所以,相关关照、看顾,当成自己子民看待。 平心见巫刚已经定调,且言之有理,復了一句“善。” 隨后,回了平心殿,参悟六道轮迴。 要知道,鸿钧虽然未曾完全合道,可已经是混元大罗金仙(圣人)九重天。 下一步,就是天道境了。 平心虽已合道,但地道积累不足天道,想要突破至天道境,还有一段距离,懈怠不得。 其他祖巫也已一一离去闭关,当然了,祝融这廝例外。 祝融游戏洪荒去了。 巫刚,见眾位哥哥姐姐离去,定了定神。 第383章 蚩尤的成长 洪荒南方,十万大山边缘,九黎部落。 烈日灼烤大地,尘土混合著汗水的气味在空气中瀰漫。 一个十岁上下、赤著上身的少年,正与一头体型数倍於他的剑齿凶兽死死角力。 凶兽獠牙滴落涎水,咆哮声震得四周树叶扑簌落下。 少年名叫“蚩”,古铜色皮肤上汗珠滚落,紧绷的肌肉线条分明。 他眼神锐利,不见丝毫怯懦,反而像锁定猎物的幼豹。 他灵活闪过凶兽扑击,抓住一个空隙,骤然发力,竟將这庞然大物死死按在一块巨大的青黑色岩石上! “吼!”凶兽挣扎,利爪在岩石上刮出刺耳噪音。 蚩不管不顾,小小的拳头攥紧,如同铁锤砸向砧铁,一下,又一下,狠狠砸在凶兽相对脆弱的头颅侧面。 沉闷的骨裂声响起,伴隨著凶兽逐渐微弱的哀鸣。 周围屏息的九黎族人爆发出震天欢呼:“蚩!蚩!蚩!” 少年抹去脸上溅到的温热兽血,胸膛剧烈起伏,眼神却异常平静。 他天生神力,五岁搏杀荒原狼,十岁毙杀这等成年战士都需围猎的凶兽,早已是部落公认的下一位领袖。 残酷的生存,早已磨去了他多余的稚气。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五年光阴转瞬即逝。 十五岁的蚩,为自己更名为“蚩尤”,取“勇猛战神”之意。 他已长成魁梧青年,肩宽背厚,站立时如铁塔矗立。他的勇武冠绝部落,更在一次次狩猎与衝突中,展现出令人心惊的指挥天赋。 他能轻易洞察妖兽习性,指挥族人设伏、迂迴、夹击,將复杂战阵运用得如同呼吸般自然。 一日,灾厄骤临。 地面传来沉闷震动,如同战鼓擂响。 远处烟尘冲天,一群双目赤红、被混沌煞气侵蚀的狂暴雷犀,如同移动山峦,朝著九黎部落的寨墙发起疯狂衝击。 这些雷犀皮糙肉厚,额头独角能激发破坏雷电,寻常防御在它们面前不堪一击。 “顶住!长矛刺眼!” 蚩尤的声音在混乱战场上如同定海神针。 他手持粗糙沉重的青铜战斧,身先士卒,每一次劈砍都带起撕裂空气的尖啸,將一头冲近的雷犀前腿斩断。 然而,雷犀数量太多,且陷入疯狂,不计伤亡。 寨墙在连续撞击和雷电轰击下呻吟,一段墙体轰然倒塌,碎石飞溅。 眼看一头格外巨大、周身缠绕刺目电光的雷犀王,低吼著冲向防御缺口,其后便是部落妇孺躲藏的石洞! “拦住它!” 有战士嘶吼衝上,却被雷犀王隨意一角挑飞,生死不知。 危急关头,蚩尤目眥欲裂! 一股源自血脉深处、沉睡已久的狂暴力量,在他胸腔中轰然爆发! 那是一种蛮横、古老、充满毁灭气息的能量,与他平日修炼的人族气血截然不同! “吼——!” 他仰天发出不似人声的咆哮!身躯肉眼可见地拔高膨胀,肌肉賁张欲裂,皮肤表面浮现暗金色、复杂而充满蛮荒气息的玄奥巫文! 浓烈如实质的凶煞之气,如同狼烟冲霄,搅动上方风云变色! 他原本清亮的眼眸瞬间被血色覆盖,只剩下最原始的战斗与杀戮意志! “死!” 膨胀至三米高的蚩尤,如同魔神降世,猛踏前冲,地面龟裂! 面对雷犀王劈下的粗壮闪电,他竟不闪不避,布满巫文的巨手猛地探出,一把將那狂暴雷电攥在掌心! “噼啪!”雷电在他掌心扭曲炸响,却无法挣脱! 下一刻,他合身撞入雷犀王怀中,双臂筋肉如虬龙盘绕,爆发出撕裂大地的恐怖力量! “撕拉——!” 令人头皮发麻的撕裂声震撼战场!那头强大的雷犀王,竟被他从中间硬生生撕成两半! 滚烫兽血和破碎內臟如暴雨泼洒,將蚩尤染成狰狞血人! 战场瞬间死寂。 无论是疯狂衝击的雷犀群,还是拼死奋战的九黎族人,都被这超越认知、蛮荒恐怖的一幕彻底震慑。 恐惧与敬畏同时滋生。 “战神!战神转世!” 不知是谁先嘶哑喊出,这呼喊如同火星落入油锅,瞬间点燃所有人。 “战神蚩尤!” “蚩尤!” 震耳欲聋的欢呼声浪席捲山谷,所有九黎战士望向那道血色身影的目光,充满了狂热与信仰。 从此,“蚩尤”之名,成为九黎部落不败的象徵。 此次血脉显圣后,蚩尤感觉体內某种与生俱来的枷锁被打破了。 他开始频繁陷入光怪陆离的梦境。梦中,远古神魔咆哮廝杀,遮天旌旗与无边战场,神兵利器交击的刺耳鸣响,尸山血海,星辰陨落…… 他从这些混乱梦境碎片中,无师自通地掌握了各种兵器锻造精髓与使用技巧,甚至能隱隱感应到大地深处金属矿脉的“呼吸”。 他亲自带领族人改良冶炼技术,指挥他们寻找到更高品位的铜矿、锡矿,建造更大、温度更高的熔炉,锻造出更加锋利坚韧的青铜兵器。 九黎战士的装备焕然一新,整体战斗力飆升。 实力增长带来视野和野心膨胀。蚩尤不再满足於九黎偏安一隅。 他主动出击,凭藉强大武力、卓越统帅能力,以及那份令人生畏的煞气,或征服,或联合周边数十个同样信奉力量、崇拜勇武的大小部落。 他推行“强者为尊,共御外敌”的铁血法则,將鬆散各部迅速整合,形成了一支以九黎为核心、勇悍绝伦、令行禁止的联盟大军。 在这个过程中,他体內属於人族、因统治和扩张而日益蓬勃的人道气运,与那源自大巫本源的、凶戾霸道的兵主煞气,开始以一种前所未有、蛮横强硬的方式交融、碰撞、磨合。 他的修为也隨之疯狂暴涨,从凡境一路衝破地仙、天仙、真仙、玄仙壁垒,势如破竹攀升至太乙金仙巔峰! 气息浑厚扎实,距离窥见大罗门径,似乎只差一个契机。 九黎联盟的迅猛崛起,以及蚩尤身上那股独特的、混合了人族气运与巫族煞气的波动,引起了真正巫族的注意。 一日,一位自称“刑天”的游歷武者,来到九黎部落。 他身材极为魁梧,仅站立便给人山岳般的压迫感。 他背负一柄巨大青铜战斧,虽未显露法力神通,但那股沉凝如铁、仿佛能斩裂一切的纯粹战意,让蚩尤体內血液瞬间沸腾,那是同源血脉的感应与吸引。 “吾名刑天,听闻九黎蚩尤勇力过人,特来请教。” 刑天声音如同金石摩擦,带著直来直往的豪迈。 蚩尤眼神锐利,他能感觉到眼前之人深不可测。 “好!” 第384章 拷问罗睺 两人在部落外荒野空地上激战。 刑天未动用法力,只以最纯粹、最古朴、蕴含天地至理的巫族战技应对。 招式大开大合,简单直接,却蕴含著撕裂苍穹、撼动大地的无上意志,每一次拳脚碰撞,都让蚩尤气血翻腾,筋骨嗡鸣。 然而,正是在这高强度压力下,蚩尤脑海中那些混乱的战斗记忆碎片,开始飞速清晰、串联、融会贯通。 他本能施展出梦中见过的搏杀技巧,与刑天战技相互印证。 战斗中,刑天眼中闪过一丝讚赏。 他以自身磅礴战意为引,屈指一弹,將一部分关於《天煞镇狱功》的基础玄奥感悟,化作无形意念流,打入蚩尤心神。 《天煞镇狱功》! 直指煞气本源,锤炼不灭肉身,凝聚无敌战魂的无上法门! 信息涌入,蚩尤只觉眼前豁然开朗,体內原本有些躁动不受控的煞气,似乎找到了归处,运转更加顺畅、凝练。 切磋结束,两人分立。 刑天深深看了气息愈发沉凝的蚩尤一眼,沉声道: “根基不错,莫要辜负了这份血脉。好自为之!” 说完,不等蚩尤回应,便扛起战斧,大步流星,身影几个闪烁消失在山林。 这次接触,让蚩尤彻底明確了自己力量源头——巫族。 也让他意识到,巫族將是他未来爭夺人皇之位的潜在强援。 但他心高气傲,骨子里有自己的骄傲。 “巫族是根,是底牌,但这条路,我要靠自己的力量走通!我要让人族,以自身的力量屹立於天地之间!” 他攥紧拳头,决心在人族內部,打出一片完全属於自己的天地,而非完全依附巫族。 就在他整合南方部落,厉兵秣马时,北方传来確切消息。 有熊部落的轩辕,得玉虚宫元始天尊座下弟子广成子立为“天命人皇”,以仁德、教化、秩序为旗帜,开始整合周边部落,声势日隆,儼然已成北方共主。 蚩尤站在九黎部落最高山岗上,遥望北方,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能穿透千山万水,与那位素未谋面的“天命人皇”隔空对视。 一股命定的敌对感,与一种仿佛磁石两极般的强烈吸引感,同时涌上心头。 冥冥中,宿命的齿轮开始咔噠转动,发出沉闷声响。 他猛地转身,面对麾下匯聚的各部落首领和精锐战士。 声音如同金石交击,充满不容置疑的力量,在山风中传盪: “北方传来消息!轩辕,得了那所谓圣人的册封,成了『天命人皇』!” 他环视眾人,眼神灼灼, “他告诉他们,要顺从天命,恪守秩序!他能给他们的,是跪著求生,是寄望於虚无縹緲的天意!” 他停顿一下,猛地提高音量,煞气混合著人道意志冲霄而起: “而我蚩尤,能给你们的,是我们自己的力量!是我们手中的刀剑,是胸腔里的热血,是人族战天斗地、自强不息的未来!” “跪著生,不如站著死!人族,不当那任人宰割的羔羊!这天地,当有我人族一席之地,靠我们自己去爭,去夺!” “战!战!战!” 麾下首领和战士们被他的话语彻底点燃,热血直衝头顶,他们挥舞著寒光闪闪的兵器,发出震耳欲聋、狂热无比的咆哮声浪,声震四野。 他们知道,与轩辕的一战已不可避免。 这不仅仅是人皇之位的爭夺,更是两种截然不同的人道理念、两种生存方式的终极碰撞! 就在蚩尤於南方立下誓言,那股独特的、混合了兵主煞气与不屈人道气运的波动冲天而起,搅动南方风云之际—— 不周山深处,盘古殿內,巫刚体內那方初步完善的“真界”核心,混沌中央。 一座由无数秩序锁链交织、力之法则符文生灭不定的古朴熔炉,静静悬浮。 熔炉以混沌之气为燃料,燃烧著非火焰的“秩序之火”,那火焰无形无质,却散发著定义规则、解析万物的恐怖气息。 炉內,魔祖罗睺那缕坚韧残魂,与那十二品灭世黑莲,正承受著前所未有的煎熬与炼化。 这“秩序熔炉”,是巫刚晋升混元大罗金仙三重天后,对力之法则“定义”权柄更深层次运用的產物。 它不仅仅是折磨,更是在强行剖析、解析“毁灭”本源的构成法则,並用“秩序”的框架去侵蚀、重构,试图从根本上理解並掌控这种对立的力量。 “啊——!巫刚!螻蚁!杀了我!有种就给本祖一个痛快!” 罗睺残魂在熔炉中扭曲尖啸,秩序锁链如同亿万根蕴含法则的钢针,刺穿他的魂体本质,剥离著他最深层的记忆与对毁灭大道的感悟。 灭世黑莲光芒黯淡许多,莲瓣出现细微裂纹,精纯的毁灭本源被一丝丝抽离、炼化,融入熔炉的秩序之火中。 巫刚的一缕神念化身冷漠悬浮在熔炉之外,注视著內部的煎熬: “痛快?罗睺,当你挑起龙汉量劫,致使洪荒万灵涂炭,天地崩坏时,可曾想过给他们一个痛快?说出本座想知道的一切,关於扬眉,关於命运,关於混沌……或许,能让你这缕残魂多存续片刻,少受些苦楚。” 在秩序熔炉无休止的剖析、以及存在被彻底消解、同化的恐怖威胁下,即便是魔祖罗睺,其心理防线也终於被磨出裂痕。 那比死亡更可怕的、被“秩序”强行定义、抹去自我存在的恐惧,侵蚀著他的意志。 “住手!停下!我说!我告诉你扬眉和命运的消息!” 罗睺嘶吼著,声音带著残魂特有的尖锐与虚弱,换取熔炉火焰片刻减弱。 他残魂剧烈波动,喘息著,吐露著足以震动洪荒的秘辛: “扬眉……那老不死的空间魔神!他根本没死透!不,他藏得比我想像的还要深!他的状態,比我现在好得多!早已初步恢復到混元大罗金仙巔峰,甚至……可能已经摸到了一丝混元太极的门槛边缘!” 罗睺的语气带著咬牙切齿的嫉妒与忌惮, “他躲在混沌深处一个名为『空玄秘境』的鬼地方!那里根本不是什么固定秘境,而是一个不断移动、摺叠、变幻的空间迷宫!是他自身大道所化!他对盘古、对洪荒的执念早已化为心魔,他认为洪荒世界的存在,汲取混沌养料,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错误』,一个不该存在的『畸形』!他无时无刻不想著『修正』它,或者……乾脆彻底推倒重来!” 第385章 窥视的混沌魔神 “还有命运……那个藏头露尾、最是阴险的混蛋!” 提到命运魔神,罗睺的语气变得极其复杂,混合著深深的忌惮与一种被算计的愤怒, “他的状態最是诡异!他似乎主动捨弃了大部分实体,將自身融入了无边无际的混沌星海,甚至可能……已经將触角,渗透进了部分洪荒世界的『命运之线』里!他的影响力无处不在,却又无跡可寻! 他可能只是在你毫不在意的某个时间,轻轻拨动一根微不足道的『因果线』,或者改变某个看似无关紧要的『概率』,就能在未来的某个节点,引发席捲天地的滔天巨浪! 巫刚!別以为你的崛起,洪荒如今的诸多变数,背后就没有他那若有若无的影子在拨弄!他的实力……我看不透,但绝对在你我之上!小心他那无形的手!” 除此之外,在巫刚的持续压迫下,罗睺还断断续续透露了其他一些混沌魔神残党的零碎信息,比如掌控著破碎时间之力的“时辰”的踪跡,与命运关联但更专注於具体因果链条显化的“因果”魔神的传闻等等。 他描绘了一个弱肉强食、危机四伏、充满了未知与诡异、远比洪荒世界广阔浩瀚得多的混沌图景,其中甚至存在著以世界为食粮的恐怖生灵,以及各种难以理解的混沌险地。 巫刚默默消化著这些骇人听闻的信息,心中压力陡增。 洪荒內部的纷爭尚未平息,外部却隱藏著如此多古老而强大的敌人。 拷问完罗睺,巫刚引导著从灭世黑莲中不断炼化出的精纯毁灭本源,结合自身对力之法则的秩序定义,在真界的一角,成功开闢出一方特殊区域——“归墟之地”。 这里万物终结,法则不存,能量寂灭,是一切存在的终点,一片极致的“无”与“虚寂”。 然而,在这极致的毁灭与虚无深处,巫刚凭藉其对力量本质的深刻理解,以及对“物极必反”大道规律的把握,硬生生以力之法则定义出了一丝微不可察的、由死转生的“创生”契机。 这使得他的真界內部循环更加完善,底蕴大增,朝著更真实、更独立、更自洽的方向坚实迈进。 他的修为境界虽未直接突破,但对力量的掌控精度和对大道理解的深度,变得更加精深圆融。 “混元大罗金仙三重天……面对这些从开天时代存活下来的老怪物,还是不够稳妥,远远不够。” 巫刚心中默念,紧迫感愈发强烈。 在基本榨乾了罗睺残魂所知晓的主要情报价值后,巫刚並將罗睺镇压在混元珠之中。 处理完罗睺之事,巫刚心神微动,通过血脉共鸣与天道感知,清晰地捕捉到了洪荒南方那股与他同源、且愈发炽烈霸道的兵主煞气与人道气运混合的冲天波动。 “蚩尤……宿命的车轮,终於滚到这一步了。” 他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带著复杂意味的弧度,隨即心神彻底回归盘古殿本体。 不周山,盘古殿核心议事厅。 沉重的石门隔绝內外,殿內墙壁上古老的盘古壁画仿佛蕴含著无穷力量。气氛凝重。 空间祖巫帝江、时间祖巫烛九阴、平心娘娘、玄冥祖巫等巫族真正的核心决策层,尽数在场。 巫刚端坐主位,目光沉静,扫过眾位兄弟姐妹。 他將蚩尤在九黎部落的迅猛发展、其血脉觉醒、整合南方部落的过程,以及刚刚从罗睺处榨取来的关於扬眉、命运等混沌魔神的关键情报,择其要点,清晰而冷静地陈述了一遍。 “……情况便是如此。” 巫刚的声音在空旷石殿內迴荡,带著金属般的质感, “人族內部,轩辕与蚩尤之爭已起。此战,表面是天道推动人族一统,確立天地主角秩序,內里亦是人道自身『秩序王道』与『力量霸道』两种倾向、两种路线的激烈碰撞。对我巫族而言,此乃危机,天道若藉此进一步压制我族生存空间,亦是机遇,若能藉此將人道气运与吾等巫族血脉更紧密联结。”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目光锐利: “而外部,扬眉、命运等混沌魔神残党犹在,其威胁古老而深远,实力莫测,意图歹毒。他们视洪荒天地为眼中钉,肉中刺,欲除之而后快。我巫族,身为盘古血裔,守护父神所化天地乃天生职责,绝不能只將目光局限於洪荒內部的巫妖、人皇之爭,需放眼混沌,警惕这些潜在的、真正的灭世之敌。” 巫刚话音落下,殿內陷入短暂沉默,唯有粗重呼吸声和烛火噼啪声可闻。 帝江率先开口,周身空间微微扭曲,声音带著斩钉截铁的意味: “蚩尤身负我巫族血脉,更是兵主转世,其势已成,锐不可当。是否应加大支持力度,派遣大巫暗中相助,甚至关键时刻我等亲自出手,助他迅速击溃轩辕,夺取人皇之位?如此,人道气运將大幅倾向我族,更能狠狠打击那天道与阐教的谋划!” 平心娘娘微微摇头,她神情平和,眼眸深处却仿佛映照著六道轮迴的生灭,看问题更为深远透彻: “兄长,不妥。过度介入,恐適得其反。天道既已立轩辕为天命,强行以力扭转,必遭天道规则反噬,届时业力加身,於我族长远不利。” 烛九阴眼眸中仿佛有无数时间长河的支流在生灭流转,他的声音带著一种跨越万古的沧桑与縹緲: “时机……甚是微妙。蚩尤需要这场战爭来凝聚他的人道兵主之气,锤炼其锋芒;轩辕亦然,需要对手来磨礪其王道之器,奠定其皇者根基。这是他们的劫数,亦是他们各自的气运所在。如此,方能真正磨礪出一位人族未来的『兵主』。” 玄冥祖巫周身寒气不自觉的瀰漫开来,让石殿温度骤降,她冷哼一声,语气如冰珠落玉盘: “资源可以给,基础战技可以传,情报亦可共享。但那玉虚宫门下,若敢不顾麵皮,以大欺小,动用金仙甚至更高层次的力量直接干预凡人战场,休怪我等不顾圣人与道祖顏面,直接打上崑崙山!至於混沌魔神……” 她眼中闪过凌厉无匹的煞气, “他们若敢伸爪子,那就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混沌魔神暂时不必考虑,走一步看一步吧。” 眾祖巫你一言我一语,爭论、分析、补充。 帝江主张强势介入,平心倾向顺势引导,烛九阴把握时机火候,玄冥强调实力根本与强硬底线。 最终,经过激烈討论,大致方针確定下来: 对蚩尤,实行“有限介入,暗中支持,引导为主”的策略,提供必要资源、基础战技和情报支持,但不直接派遣高端战力主导战爭,让其自行发展、磨礪。 对外部混沌魔神的威胁,暂以积极防御、深入探查为主,同时集中所有资源,全力提升巫族整体实力,固本培元。 议事结束后,眾祖巫各自离去,安排事宜。 巫刚独自一人,迈步登上盘古殿那巍峨的殿顶。 此处是不周山极高之处,云雾在脚下繚绕,----罡风猎猎,吹动他黑髮狂舞,衣袍猎猎作响。 他负手而立,身躯挺拔如不周山脊,俯瞰著苍茫无际、浩瀚壮阔的洪荒大地。 神念如无形的波纹扩散开来,清晰地感知到,南方,那股混合了兵主煞气与不屈人道意志的独特气息,如同狼烟笔直衝霄,带著撕裂一切阻碍的凌厉锋芒,正在不断凝聚、壮大。 而北方,另一股堂皇正大、统御八荒、蕴含著秩序与教化之力的王道气息,亦如旭日东升,光芒万丈,与南方锋芒隱隱形成对峙之势。 人皇由人道和人族气运长河选定,目前来看,就是轩辕。 故而,巫刚只想轩辕能早早证道,为人族积攒底蕴。 第386章 厚积 深夜,九黎大营核心,兽皮帐篷內。 火光在蚩尤稜角分明的脸庞上跳跃,映出他眼底深处一丝与往昔纯粹战意不同的清明。 他挥手屏退了守卫,偌大帐內只剩下他一人。 连日来,他梦境中反覆出现的,不再是盘古殿的巍峨与巫尊的嘱託,而是无数追隨他的九黎子民。 他们眼中对生存的渴望,对未来的期盼,如同细密的丝线,缠绕著他血脉中天生的战意,催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重量和责任。 “老祖要我为人道试炼……” 蚩尤低语,声音在寂静的帐篷里迴荡,眼神锐利如刀, “那我蚩尤,要做真正的『兵主』,带领我的族人,走出自己的路!” 他豁然起身,大步走出帐篷,低沉的声音传遍营地:“召集所有首领与勇士!” 篝火熊熊燃起,映红了一张张沾染风霜、却写满坚毅的面孔。 目光匯聚在中央那个如山岳般的身影上。 蚩尤目光扫过眾人,声音沉浑有力,压过了火焰的噼啪: “兄弟们!自今日起!我们要用这双手,打造属於人族的锋芒;用这双脚,踏出人族的疆土;用这不屈的意志,去爭一个朗朗乾坤!此战,为我人族『自强不息』之信念!” 话语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点燃了所有九黎勇士胸腔里的热血。 压抑的咆哮与兵刃顿地的轰鸣匯在一起,震动了沉寂的夜空。 翌日,九黎大营气象一新。 蚩尤展现出超越纯粹武夫的统帅气度。 他不再完全依赖巫族提供的现成图纸,而是召集族內最优秀的工匠,结合无数次炼器捶打中积累的经验,热火朝天地改良锻造工艺。 新的兵甲在保持巫族特色的坚固之余,更轻便,更契合人族战士的体型和发力习惯,上面开始出现属於九黎自己的图腾纹路。 训练场上,蚩尤亲自下场。 他將那些过於依赖强悍肉身、普通人族难以承受的巫族战技去芜存菁,演化成一套套更適合人族体质、强调配合与爆发的“战阵搏杀术”。 他穿梭在队伍中,时而纠正动作,时而亲身示范,吼声如雷: “发力要狠!下盘要稳!记住你身边的兄弟!你们是一个整体!” 整个九黎部落,如同一台被注入了全新灵魂的战爭机器,在蚩尤的引领下,轰鸣著完成了从依赖外力到激发內蕴的关键转变。 这份“自强”的意志,无形中化作了最精纯的人道精神,丝丝缕缕,跨越千山万水,匯向火云洞中的崆峒印。 与九黎大营的铁血激昂相比,轩辕的中军帐则瀰漫著一种清冷而压抑的氛围。 广成子端坐主位,面容淡漠,身后几位阐教三代弟子垂手而立,仙风道骨,却与帐內肃杀的军事氛围格格不入。 轩辕坐在下首,眉头紧锁,凝视著面前由广成子以玉清仙法推演出的“万仙阵”阵图。 阵图繁复玄奥,星光点点,蕴含著莫测威力,却也让他感到一种无形的束缚。 “陛下,” 广成子拂尘轻扫,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权威, “此阵乃师尊所传,暗合周天星斗之数,依天命而布。只要將士们恪守阵位,步步为营,借天道之力,破那蚩尤蛮夷,易如反掌。” 轩辕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那份源於实战经验的不適感,拱手谨慎道: “仙师,阵法精妙,晚辈嘆服。然战场瞬息万变,蚩尤用兵诡譎,惯於集中精锐,一点突破。我军若全然固守阵型,恐…灵活性不足,若被其找到破绽,恐难以迅速应对。” 一旁的火龙真人闻言,眉头一拧,声音带著金石之质: “人皇陛下是在质疑圣人所传之法?须知天道煌煌,顺之者昌。蚩尤逆天而行,纵有蛮力,终是土鸡瓦狗,岂能撼动天威?按图布阵,便是最大的灵活!” 轩辕心中一阵憋闷,如同被巨石压住。 他並非不敬仙师,更非不尊天命,但他自幼生长於部落,经歷过无数大小衝突,深知用兵之道在於“应变”。 他亲眼见过九黎战士那近乎本能的悍勇与战场上的隨机应变,那是一种燃烧生命般的战斗意志,绝非死板的阵法能够完全框定。 这种来自血火实践的经验,与高高在上的“天命”教条,在他內心激烈衝撞。 他看向帐外,士兵们正在仙长指挥下紧张操练那复杂无比的阵型,却时常因步骤繁琐、理解不一而出现混乱,眼中不禁闪过一丝深切的忧虑。 这份对“天命”的质疑与基於现实的“思考”,本身也是一种珍贵的人道智慧,微弱却坚定地抵抗著天道秩序对人心彻底的笼罩。 盘古殿深处,巫刚面前悬浮著一面巨大的水镜,镜中清晰地映照出九黎与有熊氏两方的动態。 他看到了蚩尤篝火前那凝聚人心的宣言,也看到了轩辕眉宇间那化不开的挣扎与忧虑。 “善。” 巫刚嘴角微不可察地扬起一丝弧度, “蚩尤能悟到这一层,不枉我一番苦心。人族之魂,终需自我唤醒。” 他对於蚩尤主动剥离过重巫族色彩、强调人族自我的行为极为讚赏,这正契合他推动“人道试炼”的初衷。 隨即,他神念传音,声音直接在刑天、后羿等几位顶尖大巫心间响起: “时机已至,尔等可动身矣。记住,此行非为参战,乃是『教习』。授之以渔,而非授之以鱼。传授基础战阵演变、地脉侦查、兵器养护之法即可,让他们自己领悟、自己战斗。若谁敢擅自出手干预战局,休怪本座以族规处置!” 命令下达,沉稳如刑天,锐利如后羿,皆躬身领命,没有任何多余言语。 下一刻,他们的身形便融入大地气息,如同滴水入海,悄无声息地朝著涿鹿战场周边而去。 他们將化身成游侠、流浪工匠、採药人等身份,在最关键的时刻,以“不经意”的方式,將一些关键的知识与技巧,点拨给那些在血火中展现出悟性的九黎或有熊氏战士。 与此同时,巫刚的目光投向殿內另一侧。 东华真人正盘膝而坐,周身清妙道韵频现。 此刻,他感应到正有两股截然不同,却同样蓬勃的“意”跨越空间匯入人族气运长河。 第387章 薄发 一股,源自九黎,是那“自强不息”的坚韧与勃发战意,赤红如血,灼热沸腾,带著初生牛犊的锐气。 另一股,源自轩辕,是那“独立思考”的迷茫与挣扎求索,玄黄如土,厚重深沉,蕴含著承重前行的潜力。 东华真人面露欣喜,睁眼道: “师尊,人道精神正在匯聚,虽微弱,却纯粹无比!尤其轩辕那份『疑』与『思』,颇为难得。” 巫刚点头,眼神深邃如星海: “善。”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水镜,仿佛已经看到了即將掀起的滔天巨浪。 黎明,战鼓如同洪荒巨兽的心跳,擂响了涿鹿之战的序幕。 平原之上,两股洪流轰然对撞。 九黎战士如同挣脱枷锁的凶兽,他们不讲究繁复华丽的阵型,而是以蚩尤为最锋利的箭头,形成一个个小而致命的攻击集群。 他们咆哮著,凭藉著被改良战技锤炼过的强横肉身和更加精良合手的兵甲,如同一柄柄烧红的烙铁,狠狠地切入轩辕大军那看似严谨、星罗棋布的“万仙阵”中。 阵法衍生的云雾与金光,在九黎战士纯粹的力量与狂暴的意志衝击下,竟显得有些虚浮。 阵型变换不及,瞬间便被撕开数道鲜血淋漓的口子。 血肉横飞,惨叫迭起。 九黎战士那近乎疯狂的悍勇,给了依仗阵法、习惯了按部就班作战的轩辕军士极大的心理衝击。 轩辕在后方指挥车上,看得心惊肉跳。 他急声下令变阵支援,试图调动侧翼包抄,但命令通过层层將领传递,再到基层士兵理解执行,效率远不及九黎那般如臂使指,迅猛如电。 广成子在一旁面沉如水,显然对自家推演的阵法甫一接战便如此被动感到顏面无光,他手中拂尘挥动,道道清冽仙光洒落,试图稳固摇摇欲坠的阵型,同时冷声道: “陛下,坚守阵脚!莫要被蛮夷冲乱了心神!此阵奥妙,岂是蛮力可破?” 但那仙光却难以弥补基层士兵与將领在实战经验与战斗意志上的巨大鸿沟,阵型依旧摇摇欲坠。 在战场的侧翼,一名九黎的年轻百夫长,正带著他麾下的小队,艰难地抵御著有熊氏一队精锐的围攻。 他们个个勇猛,但对方仗著人数和精良护甲,將他们死死缠住,久攻不下,身边同伴开始倒下。 这时,一个身披陈旧兽皮、面容粗獷的流浪汉(刑天所化)恰好“跌跌撞撞”地靠近了战团,似乎是被乱飞的流矢逼得无处可躲。 他看似狼狈地踢动了脚下的几块石头,那石头滚落的位置,恰好形成了一个极其简易的、能够互相掩护侧翼的“三才掩蔽”雏形。 同时,他嘴里骂骂咧咧地嘟囔著,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百夫长耳中: “呸!真晦气!抱成团,背靠背,轮流顶上去啊,喘气的功夫不就有了?傻愣著让人当靶子砍!” 那百夫长正杀得眼红,闻言先是一怒,以为是哪个溃兵在胡言乱语,但眼角余光瞥见那石块的分布,脑中如同划过一道闪电! 他立刻嘶吼著下令,让残存的几名战士依言调整站位,三人一组,背心相靠,攻防一体。 果然,防御压力骤减,甚至依靠轮换喘息,找到了反击砍杀的间隙,瞬间扳回了劣势。 他猛地转头,想向那流浪汉道谢,却发现人早已不见踪影,只有那几块石头还静静地躺在血泥之中。 同样,在轩辕一方后方輜重营,一名负责后勤的年轻工匠,正对著一辆车轮损坏、榫卯鬆动的战车一筹莫展,急得满头大汗。 若不能及时修復,会影响物资输送。 一位鬚髮皆白、眼神却异常清澈明亮的老匠人(后羿所化)不知何时蹲在了他身边,粗糙的手指指著车轮与车轴衔接的脆弱处,慢悠悠地说: “小伙子,光著急没用。看这里,这个受力点,加个小小的斜撑,力就吃住了,散了架也能多扛一阵。光知道用蛮力硬抗不行,得学会借力、卸力,四两拨千斤。” 年轻工匠看著老匠人比划的位置和角度,眼睛猛地亮起,立刻找来坚硬的木楔,如法炮製。 果然,鬆动的车轮被暂时固定住,虽然不如新品牢固,但足以支撑到运回后方大营修理。 他激动地抬头,再想请教,那老匠人却已背起破旧的工具袋,哼著不成调的古老歌谣,蹣跚著消失在忙碌的人流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这些看似微不足道、恰到好处的“点拨”,如同黑暗中偶然亮起的火星,在惨烈混乱的战场上悄然传递著“知识”与“智慧”的力量。 这既是巫刚授意的“教习”,其过程本身,也成为了人道精神的一部分——学习、適应、成长,於绝境中寻求一线生机。 盘古殿中,巫刚以法则印照战场。 他“看”到有普通士兵在利刃加身的瞬间,为保护身后受伤同伴而爆发的超越恐惧的无畏勇气。 他“看”到有受伤战士在泥泞血泊中,强忍剧痛,摸索著用身边能找到的草药和撕下的布条,尝试更有效止血包扎的求生智慧。 他“看”到有基层头领在上级指令被切断、阵型被打散后,临机应变,嘶吼著自发组织起身边散兵游勇,形成有效抵抗的统率才能。 还有源自中军帐內,轩辕內心深处,那份对僵化天命命令越来越强烈的质疑,与寻求符合战场实际突破方法的强烈渴望。 巫刚的目光最终定格在水镜中广成子那越来越阴沉难看的脸上,以及其眼底深处一闪而逝的焦躁与隱晦的厉色。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元始,你门下的道心,看来也並非坚不可摧。” 他低声自语,声音在空旷的殿中迴荡,带著一丝预料之中的嘲讽,“压力之下,方见真章。 这『引导』与『干预』的界限,看你阐教,能守到几时!” 他清晰地预感到,广成子在首战受挫、顏面大失,且感受到九黎那边不断涌现的“变数”压力下,其心中对“天命必胜”的执念,正逐渐侵蚀紫霄宫中立下的大道誓言所带来的束缚。 一股危险的、急於求成的暗流,已在广成子道心深处涌动,只待一个临界点的到来,便会彻底爆发。 涿鹿的第一日战事,在如血夕阳的余暉中暂告段落。 但预计不会太久,人族將会决出共主,也就是人皇。 第388章 涿鹿再战 涿鹿战场,第二次战斗再起,煞气冲霄。 九黎军团如同钢铁洪流,在蚩尤的带领下,一次又一次地衝击著轩辕本阵。 蚩尤周身气血狼烟笔直如柱,贯通天地,手中巨兵“虎魄”每一次挥动,都带著撕裂虚空的尖啸,將阐教门人布下的“九宫八卦阵”撕扯得摇摇欲坠。 “轩辕!!”蚩尤声如雷霆,目光如炬,死死锁定住阵眼处那道身影,“天命若在你,可敢卸下旁人庇护,与我一战定乾坤?!” 阵眼中的轩辕,脸色苍白,握著轩辕剑的手指因用力而骨节发白。 蚩尤的勇武超乎想像,那纯粹到极致的战意与力量,几乎要碾碎一切计谋与阵法。 云端之上,广成子俯瞰战局,心如油煎。 他看到九黎勇士顺著蚩尤撕开的缺口涌入,轩辕的本阵如同暴风雨中的小舟,隨时可能倾覆。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师尊元始天尊那冰冷无情的目光,看到了自己在阐教中地位一落千丈,更看到了“天命”二字彻底沦为笑柄。 “不行…绝不能败…” 广成子喃喃自语,原本仙风道骨的面容因极度的焦虑和嗔怒而扭曲,劫气如同毒蛇般侵蚀著他的道心。 “师尊法旨不可违…天命不可逆!” 理智的弦,在巨大的压力与对失败的恐惧下,彻底崩断。 “孽障!安敢猖狂!!” 广成子厉喝一声,再也顾不得紫霄宫中立下的大道誓言,袖中一道金光如电射出——正是元始天尊赐下,用於防身与镇压气运的极品先天灵宝【如意乾坤圈】! 那乾坤圈迎风便长,化作一个笼罩方圆百里的巨大金色光环,並未直接砸向蚩尤,而是带著禁錮万法、定义秩序的磅礴伟力,轰然落下,精准地套在了整个九黎衝锋军团的前方! “嗡——!” 时空仿佛在这一刻凝滯。 正在咆哮衝锋的九黎战士们,无论是勇冠三军的將领还是普通勇士,瞬间感觉周身空间变得坚如神金,无形的泥沼束缚了他们的四肢百骸。 怒吼声被掐断在喉咙里,挥舞的兵刃凝固在半空,滔天的气血煞气被硬生生压回体內。 方才还气势如虹的钢铁洪流,此刻竟如同被琥珀封存的虫豸,保持著衝锋的姿態,却寸步难进! 战场呈现出诡异的静止画面。 轩辕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他愕然抬头,看向云端那道熟悉的身影,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与一丝被羞辱的愤怒。这不是他想要的胜利! “陛下!” 广成子冰冷而急促的神念如同尖刺,狠狠扎入轩辕脑海, “此时不动,更待何时?!莫要犹豫,莫要辜负天命!!” 轩辕身体剧震,他痛苦地闭上双眼,脑海中闪过人族一统的愿景,闪过广成子平日威严的教诲,也闪过蚩尤那纯粹的战意。 挣扎只在一瞬,当他再次睁眼时,眼底只剩下冰冷的决绝。 他举起轩辕剑,声音因复杂的情绪而嘶哑: “全军听令——进攻!” 失去了机动性,如同活靶子般的九黎战士,在轩辕大军如雨的箭矢和疯狂的衝击下,成片倒下。 鲜血瞬间染红了涿鹿平原,哀嚎与怒吼被禁錮在凝滯的空气中,化作无声的惨烈。 “广——成——子——!!” 蚩尤目眥欲裂,发出野兽般的咆哮。 他疯狂催动周身力量,暗红色的气血之力如同火山试图喷发,但那乾坤圈的主要威能死死锁定著他,让他行动艰难如负神山。 他只能眼睁睁看著追隨自己南征北战的族人,如同麦秆般被收割,无边的愤怒与不甘几乎要撕裂他的胸膛! 然而,背誓之举,岂能无报? 就在乾坤圈威能彻底展开,强行扭转战局的剎那—— 冥冥之中,洪荒世界的根基,那冰冷无情的大道规则,被触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雷声,没有绚烂夺目的光华。 一道灰濛濛、毫不起眼,却让所有感知到它的洪荒大能灵魂冻结的混沌劫雷,无视了时空,无视了护身仙光,精准无比地从广成子头顶百会穴,贯体而入! “呃啊——!!!” 悽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从广成子口中爆发。 他周身澎湃的玉清仙气如同决堤洪流般疯狂倾泻而出,英俊的面容瞬间枯萎,皱纹遍布,挺拔的身躯佝僂下去,七窍之中溢出淡金色的圣血。 其苦修无数元会,寄託了自身道途的大罗道果,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隨即在一声无声的破碎中,彻底崩塌! 修为境界如同雪崩,从大罗金仙巔峰一路狂跌,太乙金仙…金仙巔峰…中期…最终勉强停滯在金仙初期! 这不仅是法力的消散,更是对“道”的领悟被强行剥夺、斩断! 伴生灵宝落魂钟哀鸣一声,宝光黯淡,缩回他体內,再难显现威能。 盘古殿中,一直通过水镜术冷静观察的巫刚,猛地睁开了双眼。 眼底深处,是压抑到极致的怒火,是看到族人被算计屠戮的冰冷杀机。 “元始!安敢纵徒行此卑劣之事,欺我巫族,屠我九黎血脉?!” 他的怒吼並未发出声音,而是化作一道混合著力之法则本源与混沌意志的恐怖衝击,如同盘古开天闢地的第一道斧光,蛮横地撕裂空间,跨越无尽山河,精准无比地轰击在崑崙山玉虚宫的守护大阵之上! “轰隆——!!!” 整个崑崙山脉地动山摇,万灵蛰伏。 玉虚宫那由圣人亲手布置,號称万法不侵的守护仙光,在这一吼之下剧烈扭曲荡漾,光华明灭不定,宫墙殿宇之上,甚至传来了细微却清晰的碎裂声! 宫內,正在静修或论道的阐教弟子,如南极仙翁、云中子、赤精子、玉鼎真人等,齐齐色变,修为稍弱者更是气血逆冲,跌坐在地,面露骇然。 这不仅仅是力量的衝击,更是混元大罗金仙的滔天圣威! 巫刚那冰冷彻骨,带著力之法则碾压意味的声音,如同终极律令,清晰地烙印在每一位阐教门人的元神深处: “元始天尊!三息之內,给我一个交代!” “否则,今日便不是隔空论道。本座亲上崑崙,拆了你的玉虚宫,与你混沌之中,做过一场!” 第389章 元始天尊给的交代 玉虚宫內,时间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冻结。 巫刚的混元圣威如同实质的太古神山,压在每一位阐教门人的元神之上。 那冰冷的三息计数,如同丧钟在每个人识海中敲响,带著力之法则独有的共振,震得玉虚宫樑柱嗡嗡作响,细碎的金玉粉末从穹顶簌簌落下。 “一。” 计数迴荡,威压更沉。 殿內一些由万年温玉铺就的地面,已然绽开蛛网般的裂痕。 南极仙翁额头沁出细密汗珠,云中子垂首盯著自己道袍的纹路,赤精子、黄龙真人等人更是脸色发白,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他们从未见过师尊如此……受制於人。 九龙沉香輦上,元始天尊端坐,面色由最初的铁青转为一种极致的冰寒,仿佛万古不化的玄冰。 他握住三宝玉如意的手指,因过度用力而指节发白,失去了所有血色。 圣人之尊,统御阐教,何曾受过如此当面逼迫? 但广成子背誓是事实,大道反噬的痕跡做不得假,巫刚此刻占著绝对的“理”。 更关键的是,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除了巫刚那霸道凌厉的混元圣威,还有另外一道沉静却更为浩瀚的混元级意志——平心娘娘的意志,若有若无地锁定了这片崑崙圣地。 巫刚都打不过,更遑论还有平心,老师鸿钧也没吱声。 一旦真的撕破脸皮开战,玉虚宫今日必成废墟,阐教万古基业和气运將遭受不可挽回的重创。 “二。” 计数再响,如同重锤敲击在眾仙心头。 威压陡然增强,殿內一些修为稍浅的弟子已忍不住闷哼出声,身形微晃。 就在那决定性的第三计数即將响起的剎那—— “够了。” 元始天尊终於开口。声音不大,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圣人威严,瞬间驱散了瀰漫殿內的大部分圣威压力,仿佛一道无形的屏障护住了门下弟子。 他目光抬起,仿佛穿透无尽空间壁垒,与冥冥中盘古殿內的巫刚隔空对视。 那眼神冰冷依旧,却多了一丝权衡后的决断。 “吾徒广成子,” 元始的声音传开,清晰地落入所有关注此地的大能感知中, “不明天时,妄动无名,触犯大道誓言,合该受此惩戒。” 此言一出,殿內眾仙皆是一震,难以置信地看向师尊。师尊这是……认了?! 不等眾人消化这惊人的事实,元始天尊继续道,声音带著一丝淡漠,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 “即日起,褫夺广成子『轩辕帝师』之名號,收回赐予之人族气运信物。其闭关於崑崙后山寒冰洞,非天地量劫,不得出世。” 他微微一顿,目光依旧凝视虚空, “巫刚道友,此交代…可还满意?” 这裁决通过圣人意志,清晰地传遍洪荒,落入每一位大能者耳中。 涿鹿战场。 广成子瘫软在破碎的云头上,修为暴跌至金仙初期,道基近乎全毁,早已让他形同废人,道心蒙尘。 此刻听到师尊亲自下达的、传遍洪荒的裁决,更是面如死灰,最后一丝支撑他的气力仿佛也被抽空。 “帝师……名號……寒冰洞……” 他喃喃自语,眼中最后的神采彻底黯淡下去。 帝师之名被夺,意味著他与人族皇者的因果被圣人亲自出手强行斩断,未来道途,几乎断绝。 寒冰洞无量量劫……与永恆的囚禁何异? 他猛地一阵剧烈咳嗽,一口淡金色的圣血混杂著內臟碎片喷出,气息愈发萎靡。 下方,轩辕手持轩辕剑,听得真切,心中百味杂陈。 广成子受罚,他確实鬆了口气,这纠缠的因果总算有了断。 但圣人如此果决地捨弃门下首徒,也让他感到一丝彻骨的寒意。 圣人之威,圣人之下,果真皆为螻蚁,哪怕是亲传弟子,亦可为棋子,亦可弃。 而战场中央,身受重创、被如意乾坤圈残余力量死死压制的蚩尤,听到这番对话,先是一愣,隨即猛地仰天狂笑,笑声悲愴而充满讥讽,震盪著残破的战场: “哈哈哈——!好一个『不明天时』!好一个『闭门思过』!元始!这就是你阐教所秉持的天命?!这就是你口中需要维护的天地秩序?!以圣人之尊,行此偏私齷齪之事,如今只推出一个弟子顶罪,罚一个广成子,便想將一切勾销吗?!” 他笑声戛然而止,目光如燃烧的火炬,扫过面色复杂的轩辕,扫过周围残存的、浑身浴血却依旧挺直脊樑的九黎战士,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不屈的意志穿透云霄,仿佛在对整个洪荒宣告: “轩辕!今日之败,非我九黎战力不济,非我蚩尤统兵无方!乃是你背后圣人偏私,是天命不公!然,人族脊樑,岂因强权而弯折?!九黎精神,永不屈服!这洪荒天地,需要的是万灵自强不息,是靠自己的双手打拼未来,而非跪拜你等所谓的天命,所谓的圣人算计!” 话音未落,蚩尤周身爆发出最后的、璀璨夺目的气血之光!那光芒並非为了毁灭,而是为了……回归! “九黎的兄弟们!隨我……回家!” 轰——! 他巨大的魔神之躯轰然崩解,却没有消散於天地,而是化作一道凝实无比、缠绕著冲天战意与不屈意志的暗红色光柱! 这光柱悍然衝破了如意乾坤圈残余的禁錮之力,如同逆流而上的血色长河,无视空间阻隔,带著一往无前的决绝,直射向遥远的不周山方向! 那是巫族圣地,盘古殿所在! “首领!” “跟首领回家!” 残存的九黎战士们发出悲慟却决绝的怒吼,许多伤势沉重的战士也同时引爆了自身最后的气血,一道道或强或弱的光华,如同扑火的飞蛾,毅然追隨著那道主光柱,投向不周山。 他们寧愿追隨兵主的战魂回归祖地,也不愿留在这片被圣人意志玷污的战场。 第390章 逐鹿之战后续 盘古殿內。 巫刚负手而立,面前的水镜术清晰地映照出涿鹿战场蚩尤化光而去、九黎残部追隨的景象,也映照著玉虚宫內元始天尊那冰冷淡漠的面容。 “闭关於寒冰洞?” 巫刚冷哼一声,声音依旧通过强横的意志传递出去,带著毫不掩饰的嘲讽,清晰地迴荡在元始和所有关注此事的生灵心头, “元始,你这护短的毛病,看来是刻在元神里了,何时能改?也罢,看在你尚知『大道誓言』不可轻侮的份上,今日便给你这个面子。若再有下次,插手我巫族之事,或是纵容门下背誓……” 他没有说完,但那未尽的威胁如同冰冷的刀锋,悬在每一位阐教门人心头,比直接的警告更令人心悸。 “那就要尝尝吾的拳头,硬也不硬了。” 巫刚知道,元始这货就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想要用道理去说服他,那是相当难得,只有打他一顿才会识趣。 不过,上一次才揍过他,再动手,三清还没到封神,还是兄弟一心的,逼得太过,也不好收场。 说完,巫刚不再理会崑崙山方向的反应,豁然转身。 几乎就在他转身的剎那,那道暗红色的、凝聚了兵主蚩尤毕生修为、战斗意志和部分九黎残魂的不屈战魂光柱,如同归巢的倦鸟,精准地、毫无阻碍地投入闭关中的蚩尤本尊! “嗡——!” 整个盘古殿剧烈一震! 仿佛沉睡了万古的巨神甦醒。 这是蚩尤这小子开始收穫果实的时刻了,想必这一次,蚩尤应该能踏入半步混元大罗之境了。 殿內浩瀚如星海的气血之力以前所未有的势头澎湃涌动,四周墙壁上古老的巫纹次第亮起,就连大殿中央供奉的盘古神像,那亘古不变的面容上,似乎都有一丝微不可察的光芒流转而过。 蚩尤闭上双眼,周身道韵与那涌入的战魂光柱全力交融。 他在接纳、在融合兵主蚩尤带回的一切——那千锤百炼、於万军之中磨礪出的战斗经验与直觉; 那登峰造极、统帅万兵的兵主权柄奥秘; 那源自人族最底层、最为磅礴坚韧的生存愿力; 以及那份面对圣人压迫也绝不低头、敢於向“天命”挥刀的……抗爭意志! 他原本就已达混元金仙中期的气息,开始如同解开了所有束缚的洪荒巨兽,疯狂暴涨! 瓶颈被轻易衝破,瞬间跨入混元金仙后期,並且势头不减,直衝巔峰,最终稳稳停留在了半步混元大罗金仙的临界点! 体內原本已趋近圆满的杀戮法则,在融入了这份极致的“战”与“抗”的意志后,仿佛被注入了全新的灵魂,变得更加灵动、更加霸道、更加充满无限的可能性! 一条模糊的、似乎超越普通混元道果、独属於他巫刚的道路,在前方的迷雾中若隱若现。 他的修为,彻底稳固在半步混元大罗金仙的极致,浑厚无比,只差一个关键的契机,便能踏出那最终的一步,真正成就混元大罗道果。 更重要的是,通过亲身感受、融合蚩尤的经歷与意志,他对“人道”的理解,对“力量”本质的认知,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力量,不止是毁灭,更是守护,是抗爭,是打破枷锁的勇气。 蚩尤消化完歷世感悟,气息愈发雄浑。 良久,蚩尤缓缓睁开眼,眸中混沌之气沉浮,仿佛有无数世界在生灭演化,深邃难测。 “元始…天庭…鸿钧…” 他低声自语,每一个名字都带著冰冷的意味,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巫刚见蚩尤获得天大好处,也不废话。 抬手,一道温和却坚韧无比的力量如同春风般拂过盘古殿,將那些追隨蚩尤而来、较为弱小的九黎残魂妥善地收集、安置、温养起来。 这些不屈的英魂,承载著人族最本初的悍勇与反抗精神,將是未来巫族重新崛起,乃至推动“人道”觉醒的宝贵火种。 洪荒不记年,一晃又是几百年过去。 洪荒难得又是平稳的发展,人族不断休养生息。 崑崙山,玉虚宫。 自那日圣威对峙后,宫门紧闭。广成子被剥去帝师名號,收走人族信物,押入终年寒风刺骨的寒冰洞。 南极仙翁代掌教中事务,眾弟子修行愈发勤勉,却少了往日阐教“盘古正宗”的张扬,多了几分沉寂。 元始天尊端坐九龙沉香輦,面色无波。 他面前悬浮著一枚玉简,里面记录著人族这几百年来的变迁。 指尖在玉简上轻轻一点,一道微不可察的流光没入虚空,直往首阳山八景宫而去。 …… 首阳山,八景宫內。 老子依旧垂眸静坐,身前太极图缓缓旋转,阴阳二气流转不息。 感受到元始传来的讯息,他眼皮都未抬,只淡淡传回一道神念: “顺势而为。” 四个字,道尽一切。人族大势已成,强行干预,只会適得其反。 太清无为,並非真的无所作为,而是不逆天时。 …… 媧皇宫內。 女媧圣人轻抚山河社稷图,图中人族气运如烈火烹油,蒸腾不休。 她目光扫过不周山方向,微微蹙眉。 巫刚成就混元,蚩尤战魂回归,让人族与巫族的因果愈发纠缠难分。 她这个造化人族之母,如今对人族的直接影响,反而不如那个巫族出身的老祖。 “罢了……” 她轻嘆一声,指尖一道造化之气落入图中,悄然加固著人族根基。 无论如何,人族强盛,总归是她愿意看到的。 …… 天庭,凌霄宝殿。 昊天看著昊天镜中映照的人间景象,眉头紧锁。 人族经过几百年休养,不仅恢復了涿鹿之战的损耗,更是人口暴涨,部落林立,强者辈出。 那冲天的人道气运,甚至隱隱衝击著天庭的威严。 “陛下,” 太白金星在一旁,怀抱混沌钟,眼中金焰跳动, “人族势大,长此以往,恐非天庭之福。” 昊天沉默片刻,缓缓道: “归根结底,还是我天庭太弱。”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了不周山方向,那里,是巫族的大本营。 第391章 武道前路 陈都。 数百载光阴流转,人族元气在战火余烬中缓慢復甦,如同春雪消融后的大地,重新焕发生机。 轩辕彻底整合诸部,被万民共尊为“黄帝”,定鼎於此。 他並未沉溺於阪泉之野的胜利,眉宇间的沉稳反而愈发厚重。 每日里,族务、修炼、推演,构成了他生活的全部轨跡。 这一日,他屏退左右,独自踏入宗庙深处。 幽静的殿內,供奉著天皇伏羲、地皇神农的牌位,一旁更有四尊特殊的雕像——文祖仓頡,武祖、有巢氏、緇衣氏。 令人动容的是,即便蚩尤战败,轩辕依旧为他立下一尊持斧雕像,追封为“兵主”,铭记其对完善人族武道杀伐之术的贡献。 轩辕对著先贤雕像深深一揖,隨后盘膝坐下,周身气息內敛到了极致,如同深渊潜流。 若有洪荒大能在此,必会心惊,他体內积蓄的人皇龙气与自身修为早已澎湃如海,足以引动证道混元的契机。 然而,一股莫大的毅力化作无形枷锁,將这股躁动磅礴的力量死死禁錮在紫府深处,如同以血肉之躯硬抗即將决堤的天河。 他缓缓睁眼,眼底是沉淀了数百年的睿智与一丝挥之不去的凝重。 “时候未到……” 低语在空寂的庙堂中迴荡。 那冥冥中的召唤源自火云洞,清晰无比。 他知晓,一旦自己放开压制,引动混元道果,极大的可能便是如伏羲、神农一般,虽能登临圣人位业,享万劫不灭之逍遥,却也意味著永镇火云洞,从此超然物外,再难亲身护持族人於这危机四伏的洪荒前行。 这不是他轩辕要走的道。 他需要的,是一条能让人族挺直脊樑,不假外求,能让他继续手持轩辕剑,为族人斩开荆棘的道路。 数日后,一道流光悄然离开陈都,再次踏入那擎天立地的巍峨山脉,来到古朴、苍凉的盘古殿前。 “老祖,轩辕求见。” 他收敛一身皇者气息,恭敬行礼,如同归家的游子。 殿门无声滑开,露出內部氤氳的混沌气血之光。 巫刚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看著眼前气息愈发深沉,眉宇间却锁著一丝化不开困惑的轩辕,点了点头,侧身让开:、 “进来吧。” 殿內,磅礴的气血之力依旧,却少了几分往日的暴烈,多了一份歷经岁月沉淀的温润与厚重。 巫刚没有寒暄,目光如炬,直接问道: “还在压制?” “是,” 轩辕坦然承认,在巫刚面前,他无需掩饰, “证道混元,入主火云洞,非我所愿。人族眼下虽安,前路依旧遍布凶险。晚辈与火云洞中诸位先贤,数百年来合力推演武道,欲为人族开闢一条不借天道功德、不仰圣人鼻息,直指自身本源之力的修行路径。如今……卡在了武祖之境。” 他將这些年来,与伏羲演卦、神农辨药、仓頡造字、武祖演武乃至与蚩尤残留战意不断碰撞、推演出的完整武道境界体系细细道来: 从打熬筋骨的炼体筑基,到引气入体的后天导气,再到天人交感的先天合一; 继而凝聚自身道路的宗师意境,演化一方天地的宗师领域; 隨后是掌控空间的武尊,触及时间的武王,凝聚法则的武皇,直至在体內开闢一方雏形世界的武帝; 最终,肉身与元神皆达混元金仙层次,堪称以武通神的——武祖之境! “然而,武祖之上,前路已断。” 轩辕的声音带著压抑的不甘与深深的困惑, “无论我们如何穷尽心力推演,前方总隔著一层无法穿透的迷雾,难以窥见更高处的风景。仿佛……有什么无形的东西,在限制著这条路的延伸。” 巫刚静静听著,手指无意识地在虚空中划过,留下淡淡的、引动空间细微涟漪的力之法则痕跡。 他如今高踞混元大罗金仙三重天,站得更高,看得更远。 轩辕所描述的武道,在他眼中清晰无比。 待轩辕说完,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如惊雷炸响在轩辕心湖: “力之极,並非只有破碎虚空,毁灭万物。”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尖没有任何璀璨光华,没有骇人声势,但轩辕却感到整个盘古殿的空间、光线,乃至那无处不在的混沌气息,都仿佛在朝著那指尖微微坍缩、臣服。 “你们推演的武道,侧重於『拥有』力量,掌控力量,从微观粒子到宏观法则,这条路,没有走错。但到了武祖之境,力已近乎当前认知的圆满,再向上,需要的不是去『拥有』更多、更强的力,而是……『成为』力量本身。武道走到此处,万流归宗,所求当以证那混元大罗道果为上。” “成为……力量本身?” 轩辕喃喃重复,瞳孔微缩,心臟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 这句话如同一点星火,落入了积满乾柴的心田,一丝前所未有的明悟感骤然闪现,却又如指尖流沙,一时难以牢牢抓住。 “不错。” 巫刚肯定道,目光仿佛穿透了轩辕的肉身,直视其武道核心, “混元金仙至混元大罗,是一道本质的鸿沟。其关键,在於生命层次的彻底跃迁,是『我即法则,法则即我』的蜕变。你们的武道,行至武祖,肉身元神已达此路径的极致,再进一步,需打破『武』之形骸概念的束缚,由『用武』转向『御道』,乃至最终的『融道』。” 他略作停顿,给轩辕消化的时间,隨后继续点拨,语气平实却字字珠璣: “譬如水流。武祖之境,如同你能驾驭江河湖海,兴风作浪,威力无穷。但混元大罗,是你本身化作那最初的一滴水,无形无相,无处不在,无孔不入,可化云雨,可凝冰雪,可匯江海,本质不变,形態万千。力之法则,亦是如此。它並非一味刚猛霸道,亦有柔韧、变化、承载、创造之能。你们的路,或许不该只执著於向前『突破』,而应回过头,沉下心来,重新审视『力量』的本质,审视『自我』与『力量』之间,究竟是何关係。” 这番话,如同开天闢地的第一道斧光,瞬间劈开了轩辕心神中积鬱数百年的迷雾! 他身躯微震,体內那被强行压制的磅礴力量,仿佛被注入了全新的灵魂,开始自主地、缓慢而坚定地进行著某种玄奥至极的重组与蜕变。 之前与先贤们所有的推演,都执著於如何让力量更强,如何打破极限,却从未站在如此本源的角度去思考“力量”与“我”的关係。 他站在原地,气息起伏不定,良久,才对著巫刚深深一拜,语气带著难以抑制的激动与感激: “老祖今日指点,於晚辈而言,如同再造!拨云见日,莫过於此!只是……这条路由虚转实,具体该如何迈步,晚辈还需细细揣摩,脚踏实地。” 巫刚微微頷首,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讚许: “路,终究要自己一步步走出来。我能点明的,只是方向。混元之道,玄之又玄,非言语能尽述。你且回去,好生体悟。人族……未来的变数,或许,就在你们正在开拓的这条路上。” 轩辕再次郑重拜谢,带著满心的震撼、豁然开朗的明悟以及更沉重的责任,离开了盘古殿。 他不再迷茫,前路虽险,但方向已然点亮。 回到陈都,轩辕立刻宣布闭关。 同时,一道蕴含著他领悟与巫刚点拨精髓的神念,通过人族气运的隱秘联繫,传入了那超然物外的火云洞。 洞內,伏羲停下演化八卦的手指,凝神推演那“力”之千变万化; 神农放下尝辨的百草,闭目体悟那“力”之生发滋养; 仓頡面前字符流转,试图勾勒出那“力”之最本源的真形; 甚至那尊兵主雕像上,一丝残留的战意也微微震颤,仿佛在回应这条全新的路径。 人族武道,在困於武祖之境数百年后,终於因为巫刚这石破天惊的一席话,於绝壁之上,再次看到了向上攀登的微光。 一条真正属於人族,不依赖天道功德,不惧圣人算计,誓以自身之力打破一切枷锁的混元之路,正在悄然孕育,积蓄著石破天惊的力量。 而这一切,都被三十三天外,紫霄宫中那位端坐云床的身影,默默映照於心。 鸿钧道祖的目光淡漠地扫过洪荒大地,在那蓬勃涌动、隱现全新可能的人族气运之上,以及那巍峨不周山深处、隔绝一切窥探的盘古殿上,停留了微不足道的一瞬。 天道轨跡,因巫刚这个异数,已然偏离了太多。 但他依旧不言,不动,如同万古不变的混沌。 第392章 迈入武祖之境 轩辕闭关之处,並非奢华宫殿,而是一座依山开闢的简陋石室。 石室中央,仅有一方青石蒲团。 他自逐鹿之战结束,由仙道彻底转修武道。 他盘坐其上,双目紧闭,周身气息不再是被强行压制的死寂,而是如同大地深处奔涌的岩浆,在某种玄奥的韵律下缓缓流淌、重组。 巫刚的话语如同钥匙,打开了一扇他从未设想过的门。 “力之极,並非只有破碎虚空……” “成为力量本身……” “由『用武』转向『御道』,乃至『融道』……” 这些字句在他心神中反覆迴荡。他不再执著於衝击那层看不见的壁垒,而是將意识彻底沉入自身。 他“看”到了体內奔腾的气血,那是以往武道修行的根基,是力量的载体; 他“看”到了交织的法则纹路,那是武王、武皇、武帝阶段逐步掌控的力量显现; 他更“看”到了那深藏於血脉、魂魄深处,属於人族独有的韧性、智慧、创造与不屈的意志之光——那是“力”的另一种形態,是巫刚所指的“柔韧、变化、承载、创造”。 他將这一切,不再视为需要驾驭的“工具”,而是尝试去理解、去共鸣、去……融合。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 石室之外,陈都依旧繁华,人族生生不息。 而石室之內,轩辕的气息逐渐变得模糊,他仿佛不再是那个统御八方的皇者,而逐渐化作一团混沌的、蕴含著无限可能性的“力”之源头。 火云洞內。 伏羲面前悬浮的八卦虚影不再仅仅是推演天机,而是开始模擬“力”的无穷变化,刚柔並济,生灭轮转。 他指尖划过,一道卦象演化成开天闢地的锋芒,另一道卦象则化作滋养万物的柔和水光。 神农周身縈绕著百草虚影,他不再仅仅品尝药性,而是在体会每一种草木內在的“生发之力”,那破土而出的坚韧,那开花结果的奉献,那枯萎轮迴的沉寂,皆是“力”之循环。 仓頡以指为笔,在虚空中刻画著全新的字符。 不再是具体的“武”字,而是描绘“力”之本质的抽象纹路,每一个笔画都仿佛在阐述一种力量存在的状態。 数位人族先贤的智慧与感悟,跨越空间,与轩辕沉眠的意识隱隱共鸣。 一条模糊却真实存在的全新路径,开始在集体意志的推演下,艰难地向前延伸。 崑崙山,玉虚宫。 元始天尊驀然睁开双眼,眼中闪过一丝惊疑。 他感受到,人族气运並非仅仅是在量的积累,其核心深处,似乎正在发生某种质的变化! 一种迥异於仙道、神道,甚至隱隱排斥天道直接干预的“力量”,正在孕育。 “哼,旁门左道,也妄想撼动天纲?” 他冷哼一声,袖袍一拂,一道玉清仙光没入虚空,试图更清晰地窥探那变化的根源。 然而,那力量似乎与人族自身意志紧密结合,浑然一体,他的窥探如同泥牛入海,只感觉到一片蓬勃而模糊的混沌。 首阳山,老子微微抬了抬眼皮,身前的太极图旋转速度似乎快了一丝。 “异数……亦是变数。” 他低语一句,再次闭上双眼,不再理会。 无为,有时便是最大的作为。 金鰲岛,碧游宫。 通天教主正在演练剑阵,忽然心有所感,望向人族方向,嘴角竟露出一丝笑意: “女媧师妹,所创造的人族,还真是有点意思。以自身为炉,意志为火,锤炼本源之力……这条路,够劲!” 他非但不恼,反而觉得这人族新辟之路,颇有几分他截教“截取一线生机”的意味。 媧皇宫,女媧圣人神情复杂。 她能感受到人族的成长,那新生的力量源头带著她的造化气息,却又走向了她未曾预料的方向。 欣慰与一丝淡淡的失落交织。 石室內,不知过去了多久。 轩辕周身那混沌的气息骤然向內坍缩! 並非消散,而是极致的凝聚! 在他的丹田紫府深处,气血、法则、意志……所有的一切力量本源,不再涇渭分明,而是彻底交融,化作一枚混沌色泽、微微搏动的“种子”! 就在这种子成型的剎那—— “轰!!!” 一道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磅礴气息,自轩辕体內冲天而起! 瞬间衝破了石室,衝破了陈都上空,直贯洪荒天穹! 这不是法力波动,不是法则显化,而是一种纯粹的、厚重的、承载著亿万生灵意志的——“力量”的宣告! 洪荒震动! 万灵惊悸! 天空之中,並无祥云瑞彩,反而显化出异象:万里山河虚影沉浮,亿万人族身影闪烁,刀耕火种,筑巢建屋,与天爭,与地斗,薪火相传,自强不息! 那是一片由人族自身奋斗史凝聚而成的浩大图卷! 混元金仙的气息!而且绝非普通的混元金仙! 其根基之扎实,气息之古老厚重,竟隱隱带著一丝超越当前境界的特质! 轩辕缓缓睁开双眼。 他的眼眸依旧清澈,却深邃如星海,仿佛蕴藏著整个人族的过去与未来。 他成功突破了! 並非以元神寄託天道成就的混元大罗,而是以自身意志统合所有,凝聚“力量本源”,踏入了堪比混元金仙的的全新境界! 他將此境,命名为—— “人皇境!” 或者说,“武祖境”! 他站起身来,感受著体內那枚“力量种子”源源不断提供的、完全受自身掌控、与整个人族气运紧密相连却又独立其外的浩瀚伟力。他不再需要压制修为,因为他的道,不在火云洞,而在脚下这片他守护的人间! 他一步踏出石室,目光扫过因异象而匯聚而来的臣民与修士,声音平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传遍四方: “吾道已成!此路,为人族武祖之路!不假外求,不仰天命,以自身为根,以意志为火,锤炼无上大力!凡我人族,皆可沿此路前行!” 声音落下,整个人族疆域,无数卡在武圣门槛的武者,心中同时生出明悟,前路豁然开朗!整个人族的气运再次暴涨,那凝聚的意志仿佛化作实质,隱隱与天道並立! 三十三天外,紫霄宫中。 鸿钧道祖终於再次睁开了双眼,目光穿透无尽虚空,落在轩辕身上,落在那枚初生的“力量种子”上。他那万古不变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丝极其细微的、难以解读的……凝重。 “以人道,证己道……巫刚,你倒是培养出了一个了不得的『变数』。” 第393章 轩辕证道(一) 又两千载岁月,如指间流沙,悄然逝去。 陈都气象早已翻天覆地,人族足跡遍布洪荒东南,气运蒸腾,如旭日初升,不可阻挡。 而人皇轩辕,自盘古殿归来后,便常年闭关於陈都最深处的秘殿,非人族存亡大事,绝不轻出。 这一日,秘殿深处,那如同亘古磐石般的身影,猛然睁开了双眼。 眸中不再有迷茫,不再有挣扎,只剩下万古星空般的沉静,以及星空之下,那压抑了太久、即將喷薄而出的磅礴力量。 他周身气息圆融无瑕,气血如龙在经脉中奔涌咆哮,元神晶莹剔透,映照自身武道,已然屹立於武祖之境的绝巔,混元金仙圆满! 时机,到了。 他一步踏出,身形已无声无息出现在陈都万丈高空。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但整个人族疆域,所有修行武道之人,无论修为高低,心中皆是一震,仿佛血脉源头有什么东西被彻底点燃、唤醒。 “今日,轩辕证道。” 平静的声音,不高昂,不激烈,却如同大道纶音,清晰地响彻在每一个人族的心田,带著不容置疑的决心。 下一刻,他身影模糊,空间盪起涟漪,再清晰时,已置身於那超然物外、承载著人族先贤不屈意志的火云洞天。 洞內气象万千,与外界截然不同。 天皇伏羲、地皇神农早已肃然而立,神色凝重。他们身后,文祖仓頡字符流转,勾勒文明史诗; 有巢氏虚影撑起屋舍殿堂,象徵人族安居; 緇衣氏虚影纺纱织布,代表文明进步; 更有一尊战意永不磨灭的兵主蚩尤雕像,此刻亦微微震颤,与人族磅礴气运產生深沉共鸣。 “开始吧。” 伏羲开口,声音带著古老的沧桑与破釜沉舟的决然。 他与神农对视一眼,无需多言,同时抬手。 虚空震盪,一方古朴厚重、印刻山川社稷、万民祈愿景象的大印自虚无中浮现——崆峒印! 人族至宝,承载著人族正统气运,此刻光芒內敛,却重若万古青天。 “大道在上,人道在下!” 伏羲与神农的声音合为一体,引动冥冥规则, “今有人族公孙轩辕,德配天地,武镇八荒,整合诸部,泽被苍生!吾以人族天皇(地皇)之名,以崆峒印为凭,敕封轩辕,为人族共主——人皇!” “人皇!” 仓頡、有巢氏、緇衣氏虚影同时吶喊,蚩尤雕像战意冲霄! 轰——! 崆峒印仿佛从沉睡中彻底甦醒,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一道粗壮如不周山天柱般的玄黄金光自印身冲天而起,悍然贯穿火云洞,直刺冥冥虚无! 金光之中,似有万民祈祷,兵戈交击,文明薪火传递! 伏羲、神农,连同四位人族先贤虚影,毫无保留地全力催动自身与人族纠缠最深的气运因果,如同点燃引信,试图引动那横亘於虚无之中、沉寂了无尽岁月的人族气运长河! 长河虚影在金光尽头艰难地显化,初时凝滯、晦涩,河道狭窄,仿佛被无形的泥沙淤堵,被强大的意志压制,奔腾之势远未达到预期。 『果然……积累仍差一线!』 伏羲心中一沉。 就在这气运勃发却后继略显乏力的关键时刻—— 不周山,盘古殿方向。 “呜——!” 一声苍茫、古老、仿佛来自开天之前的號角,无声地吹响! 並非声音,而是一股意志,一股磅礴、坚韧、带著混沌气息、不屈不挠的巫族气运长河,如同一条蛰伏已久的混沌巨龙,轰然腾空,跨越无尽空间,带著一往无前的气势,狠狠撞入了那正在艰难显化的人族气运长河之中! 是巫刚! 他屹立於盘古殿前,身形挺拔如松,身后十一位祖巫的虚影顶天立地,仰天咆哮!他以整个巫族残留的、依旧不容小覷的气运,为人族加持,为轩辕助威! 得到巫族气运这股强悍生力军的凶猛注入,人族气运长河仿佛被注入了滚烫的混沌血液,瞬间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河水疯狂膨胀,浪涛击碎虚空,那被尘埃与无形枷锁压制了无数岁月的河道,被两股气运合力,硬生生地、粗暴地拓宽了数倍! 金光变得更加炽烈,更加纯粹! “嗡——!” 一股沉睡已久、浩瀚博大、带著万物生发、自强不息、薪火相传意志的伟岸力量,终於被人族匯聚所有先贤意志与这前所未有的庞大气运彻底唤醒,从最深沉的寂灭中,睁开了“眼睛”! 人道,甦醒了! 一道无法形容其具体色彩、温暖而又充满无限力量、仿佛能孕育万物的光柱,自那奔腾咆哮的气运长河源头垂落,精准地將轩辕彻底笼罩! 轩辕身躯剧震,只觉得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每一缕神念都在雀跃。 他能清晰地“看到”,一个全新的、与天道並列、却又截然不同的圣人果位,正在向他敞开大门! 那是由纯粹的人道意志凝聚的尊位,只要他点头,立刻便能凭藉整合人族、唤醒人道的无上功绩,成就人道圣人,位阶堪比天道圣人,自此与人族兴衰绑定,享无尽气运,亦担无穷责任! 火云洞中,伏羲、神农等人眼中露出难以抑制的激动与欣慰。 成功了!人族终於有了属於自己的圣人! 这已是自人族诞生以来,前所未有之盛事! 然而,光柱核心的轩辕,却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比太阳星核更璀璨、更决绝的光芒! 那光芒,是斩断依赖的果决,是开闢前路的无畏! “人道圣人,非我愿!” 他的声音如同神金交击,斩钉截铁,响彻洞天,也传到了某些存在的耳中, “吾之道,乃人族自强之道!乃肉身成圣、武道通天之路!今日,吾轩辕,以武祖之身,借人道觉醒之势,衝击混元大罗!不为己身超脱,只为吾族,开闢一条不假外求、不受制於天的万世太平之基!” 他竟是要放弃这唾手可得、安稳无比的人道圣人道果,选择那条更为艰难、更为凶险、却也更为自由、力量完全归於自身的以力证道之路! 他要衝击混元大罗金仙! 第394章 轩辕证道(二) “轩辕!” 地皇神农忍不住惊呼,眼中满是担忧。 以力证道,古来几人能成? 何况是在天道隱隱压制之下! 也就盘古大神、巫刚老祖,成功了。 “好气魄!好一个武道通天!” 天皇伏羲眼中却是精光爆射,毫不犹豫,双手更快地演化先天八卦,玄奥轨跡引动更多沸腾的人族气运,如同洪流般导向轩辕, “既是你选之路,吾等便助你踏破荆棘!人族诸贤,助他!” “助人皇!” 仓頡字符化作金色洪流,有巢、緇衣显化文明景象,蚩尤战意凝聚不灭锋芒,所有力量毫无保留,全力支撑轩辕那看似疯狂的抉择! 轩辕长啸,声震九霄! 周身亿万穴窍如同沉睡的星辰被瞬间点亮,爆发出无穷光辉! 炼体、后天、先天、宗师、大宗师、武尊、武王、武皇、武帝、武祖……人族武道两千余年篳路蓝缕、无数先辈前仆后继积淀的所有境界感悟、所有力量精髓、所有战斗意志,在这一刻,被他以自身为天地熔炉,以人族诸贤的智慧推演为法则桥樑,轰然引爆、提炼、升华! 他要在这人道意志彻底觉醒、气运最为鼎盛的剎那,於洪荒固有的万道法则之中,硬生生撕裂出一道口子,开闢出一条全新的、独属於人族的、贯穿力量与意志本源的——武之大道! “轰隆隆——!” 虚无之中,並非雷声,却是万道法则受到新生力量衝击、排斥、挤压发出的恐怖轰鸣! 大道之音混乱,法则线条扭曲! 一条极其模糊、孱弱、仿佛风中残烛,却又带著一股不屈不挠、敢与天爭的战意虚影,开始在轩辕头顶,在那人道光柱的核心,艰难地、缓慢地凝聚! 它初生如嫩芽,摇曳不定,周遭强大的先天大道(如力之大道、五行大道、阴阳大道)如同庞然大物,散发出无形的同化与碾压之力,不断侵蚀著这弱小的新生者。 这便是武之大道的雏形! 它的出现,本身就在挑战现有秩序的权威! “狂妄!安敢逆天!” 三十三天外,混沌深处,紫霄宫中。 一直淡漠注视著一切的鸿钧道祖,那古井无波的眼眸中,第一次闪过一丝清晰可辨的波动。 天道之下,秩序井然,岂容此等试图另立门户、扰乱既定轨跡的“异数”肆意妄为? 尤其是这充满变数、以战与力为核心的“武道”! 无声无息,一只无形无质、却蕴含天道至高威严、仿佛能裁决眾生、抹杀一切变数的巨手,自九天之上,超越时空,悄然凝成。 它不带烟火气,却让洪荒所有大能心头一沉,如同末日降临! 巨手缓缓压落,目標直指那刚刚诞生、脆弱不堪的武之大道虚影,以及其下正在奋力支撑的轩辕! 天道,要亲自出手,將这不该存在的“道”,彻底扼杀於萌芽状態! “哼!” 几乎是天道之手出现的同一瞬间,九幽之下,轮迴之地,平心娘娘驀然睁开神眸,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她身合地道,虽受天道制约,却亦有自身意志与权柄。 六道轮迴盘的虚影在她身后轰然显现,缓慢旋转,一股磅礴、厚重、承载万物终结与起始、同样蕴含无上伟力的地道意志冲天而起! 如同洪荒大地最坚固的基石化作盾牌,硬生生抵住了那只天道巨手的下压之势! “鸿钧,过了。” 平心娘娘的声音冰冷,不带丝毫情绪,却清晰地响彻在诸多洪荒大能的心神之间,宣告著地道的態度。 “鸿钧,天道运转,亦需留一线生机,岂能断尽眾生超脱之望?” “难道我们的道祖大人还想再打一架?” 盘古殿前,巫刚的声音也紧隨其后响起,鏗鏘有力。 他头顶混元珠玄黄金光暴涨,如旭日东升,照耀洪荒! 同时,他手中煞气冲霄,一柄仿佛能镇压洪荒一切动乱、由无数神魔战意凝聚的神碑虚影骤然出现——镇狱神碑! 巫族气运与力之大道法则加持其上,化作第二道屏障,与那厚重磅礴的地道之力合力,死死顶住了天道之压! “嘶——!” 洪荒各处,不知响起多少倒吸冷气之声。 这一幕,太过震撼! 崑崙山,玉虚宫、碧游宫、八景宫气息皆有所动。 老子古井无波的脸上露出些许诧异,目光穿透虚空,落在那新生的武道虚影上。 元始天尊眉头紧皱,语气带著不悦: “以力证道?哼,不过是拾盘古父神牙慧,还是这等取巧的『偽力之道』!不知天高地厚,妄图挑战天道秩序,合该受罚!” 通天教主却是目露奇光,嘖嘖称奇: “好个轩辕!好个武道!竟能引得师尊亲自出手压制,后土师妹和巫刚道友不惜联手抗衡……此子,了得!这武道,有点意思!” 媧皇宫,女媧娘娘神情复杂难明,看著那与人道、与武道紧密相连的轩辕,又看了看被地道、巫族气运顶住的天道之手,默然不语。 人族是她所造,但此刻人道的觉醒与武道的出现,似乎已超出了她最初的预想。 最重要的是,她不敢开罪於老师。 西方,须弥山。 接引道人面色更苦,仿佛能滴出胆汁: “唉,这轩辕……竟惹出如此大动静,天道、地道皆被惊动,洪荒恐再生波澜。” 准提道人眼中则是精光闪烁,夹杂著一丝难以掩饰的贪婪与深深的忌惮: “那武之大道若成……必能匯聚海量气运功德!可惜,与我西方无缘,更是未来大患!最好……” 万寿山五庄观,镇元子大仙与血海冥河老祖这两位地道圣人,也各自震动,目光凝重地穿透虚空,紧紧关注著这场突如其来、却又关乎洪荒未来格局走向的惊世之爭。 天道之手被地道与巫族气运合力阻住,下压之势暂缓。 轩辕顿觉周身一轻,那仿佛要將他连同道果一同碾碎的恐怖压力消退大半。 但他此刻已无暇庆幸或他顾。 武之大道虚影的凝聚,到了最凶险、最关键的时刻! 那虚影疯狂吞噬著他与人族诸贤灌注的武道感悟,吞噬著澎湃的人族气运与初醒的人道意志,自身却在剧烈颤抖、明灭不定,仿佛一个填塞了过多能量的脆弱皮囊,隨时可能“嘭”的一声彻底崩溃,连带著他的道基一同炸裂! “武道初生,根基太浅!底蕴不足以支撑其显化於世!” 轩辕心头如同明镜,瞬间洞悉了癥结所在。 这初生的武道,就像一张只有粗糙框架的白纸,虽有潜力,却缺少足够多、足够深刻的“內容”——即对各种力量本质的探索、对不同战斗精神的詮释、对文明传承的包容——去填充、去稳固、去拓宽它的“河道”! 第395章 轩辕证道(三) “噗——!” 轩辕身躯剧震,一口灼热的本命精血混著破碎的內臟碎片狂喷而出,化作一道血箭,狠狠浇灌在身前那剧烈摇曳、遍布裂痕的武之大道虚影之上。 血雾瀰漫,带著他毕生的武道精华与不屈意志,短暂地渗入那虚幻的框架。 他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嘶哑低吼,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熔岩中捞出来的铁块,滚烫而沉重: “吾为人皇轩辕!今日……以此身、此血、此魂为祭!” 他双目赤红,死死盯著那仿佛隨时会崩塌的大道雏形, “武道,非止杀伐征战!护佑族人、守土卫疆——为武!自强不息、披荆斩棘——为武!开拓进取、探索未知——为武!文明薪火,代代传承——亦是武之精神!万民信念,皆为我武之根基!拓——!!” 这蕴含著他毕生领悟与道誓的怒吼,如同给濒死的巨兽注入了最后一口生气。 那原本只是模糊轮廓、粗糙框架的武之大道虚影,猛地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嗡鸣,开始极其缓慢、异常艰难地向外膨胀、扩张! 一丝丝、一缕缕,细微如髮丝,却代表著不同武道侧面——守护的坚韧、进取的锐意、传承的厚重——的法则丝线,如同拥有生命般,开始在那粗糙的框架上艰难地蔓延、尝试著交织、勾勒出更复杂的脉络。 然而,这过程太慢!太艰难了! 苍穹之上,那只由纯粹天道法则凝聚的巨手虽然被巫刚的镇狱神碑虚影与平心的六道轮迴盘光芒死死顶住,未能彻底压下,但那无处不在的天道压制依旧如同亿万钧的无形枷锁,沉重地束缚著武道的每一次“呼吸”,每一次“生长”。 每一条新生的法则丝线,都像是在粘稠的混沌泥沼中挣扎,甫一出现,便承受著整个天地固有秩序的排斥与碾压力! “咔……嚓……” 细微却令人心悸的崩裂声响起。 刚刚蔓延出的几缕代表“探索”与“传承”的法则丝线,承受不住那恐怖的压力,率先崩断、消散! 整个武之大道虚影隨之剧烈一晃,核心处的裂纹再次扩大,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轩辕自身武祖境(武道)圆满的修为在疯狂燃烧,人族两千年来积累的武道气运如开闸洪水般倾泻,那初醒的人道光辉也在剧烈闪烁,似乎都已逼近极限! 他清晰地感受到,自身与那初生武道的联繫正在变得脆弱,那代表著道毁人亡的终极黑暗,如同冰冷的潮水,正从四面八方涌来,要將他彻底吞噬。 “不够!还差最后一线!一线啊!” 轩辕在心中发出绝望而不甘的咆哮。 他七窍中渗出的不再是鲜红血液,而是带著淡金光泽的本源精血,肉身如同即將破碎的瓷器般布满细密裂纹,元神之光摇曳欲灭,意识开始模糊。 就在他万念俱灰,准备引爆最后一点真灵,做那殊死一搏的剎那—— “轩辕!接宝!” 巫刚那熟悉而沉稳的声音,如同破开乌云的第一缕阳光,穿透了层层天道阻隔与轩辕自身濒死的迷障,清晰无比地在他近乎沉寂的心神中炸响! 咻——! 一道玄黄功德之气繚绕、散发著丈量天地、定鼎乾坤无上意蕴的玉尺,破开虚空,无视一切距离与阻碍,瞬间而至——正是那杀伐不沾因果、功德护体的先天至宝,鸿蒙量天尺! 玉尺化作一道玄黄流光,没有丝毫停顿,直接没入那即將彻底崩溃的武之大道虚影最核心处! 尺身迎风暴涨,玄黄之气大盛! 它仿佛瞬间化作了一道支撑混沌、厘定规则的天地脊樑,散发出磅礴浩瀚的秩序之力! 那原本混乱、濒临破碎的武道框架被这股力量强行稳住,无数断裂、扭曲的法则丝线被无形的大手强行捋顺、抚平、暂时固定! 紧接著,又是一道厚重如太古山岳的玄黄金光闪耀! 一颗滴溜溜旋转、散发著万法不侵、诸邪退避玄奥道韵的宝珠——混元珠! 紧隨鸿蒙量天尺之后,瞬间出现在轩辕头顶,滴溜溜旋转著,垂落下亿万道凝若实质的玄黄瓔珞,如同最坚固的混沌壁垒,將他自身残存的本源、意志与那得到量天尺支撑的武之大道核心联繫,牢牢守护在內! 大部分天道压制的侵蚀、同化之力,被这厚重的玄黄之光死死隔绝在外! 这还没完! “镇!” 巫刚立於虚空,目光锐利如刀,一声低喝。 那柄由他意志凝聚、散发著无边镇压之力的镇狱神碑投影猛地一震,碑体上暗红纹路流转,骤然分化出一道凝实无比、仿佛承载著无间地狱重量的黑暗印记! 这道印记如同跨越了时空长河,无视一切,直接烙印在武之大道虚影中那代表杀伐征战、守护族群的绝对核心区域! 嗡——! 那原本因承受主要压力而最为虚幻、动盪的部分,被这镇狱印记烙印的瞬间,骤然凝实、稳固! 並且自发地散发出令魔神心悸、诸邪退避的凛然威严与绝对镇压之力! 仿佛为这初生的武道,铸就了一颗最为坚硬、最能承受衝击的“心臟”! 整个武道虚影的“攻击性”与“防御性”根基被瞬间夯实、加固! 三股力量,来自三件至宝或至高投影! 鸿蒙量天尺的“丈量定规”,梳理框架,维持秩序! 混元珠的“镇压守护”,抵御外邪,稳固核心! 镇狱神碑的“夯实根基”,强化本质,赋予其最坚韧的锋芒! 这三剂强心针,在这一刻,形成了完美的互补与叠加,硬生生將那已经半只脚踏入毁灭深渊的武之大道,从崩溃的边缘死死拽了回来,並为其注入了最关键的支持与最后的推动力! “吼——!!!” 轩辕抓住了这逆转乾坤、稍纵即逝的宝贵机会! 他將早已融入骨血的不屈战意、人族诸贤灌注的所有智慧与力量、那被人道觉醒激发的无穷潜能、乃至那冥冥中因他宏愿誓言而自洪荒各处匯聚而来的、微弱却无穷无尽的万民信念碎片……將他身为“人皇轩辕”的一切,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彻底地燃烧、献祭、灌注进那得到三大至宝支撑、已然稳住阵脚的武之大道虚影之中! 第396章 轩辕证道(四) 轰隆——!!!! 仿佛混沌炸裂,开天闢地! 得到这最终、也是最决绝力量灌注的武之大道虚影,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它不再虚幻,不再摇曳,而是如同被千锤百炼的神金,悍然膨胀、凝实! 那模糊的轮廓变得清晰锐利,那孱弱的本质变得坚韧不朽! 一条虽然依旧不如力之大道、五行大道等古老大道那般宽阔深邃、蕴含万古沧桑,却已然自成体系、根基稳固、脉络清晰、散发著昂扬向上、自强不息、战天斗地、守护开拓独特气息的全新大道,如同破土而出的倔强幼苗,又似斩破一切枷锁的利刃,悍然撕裂了固有法则的沉重束缚,清晰地、不可磨灭地、骄傲地烙印在了洪荒天地万道之林! 武之大道,成了! 就在武之大道彻底成型、与洪荒天地法则完成初步交融贯通的剎那! 轩辕身躯內外,同时传来一声仿佛源自生命本源的、清脆而宏大的鸣响! 那是禁錮他生命层次的最后枷锁被彻底粉碎的声音! 他的肉身每一颗粒子都在疯狂吞噬著新生武道反馈的本源力量,向著混元如一、万劫不磨的至高层次蜕变! 他的元神与那新生的武之大道彻底融合,不分彼此! 他的意志,化为了武之大道的一部分规则! 他的道,成了天地的一部分! 混元大罗金仙! 非借天道功德,非凭鸿蒙紫气,而是凭藉自身对“武”的极致领悟,以人族武道为坚实根基,硬生生劈开荆棘,闯过生死关隘,以自身之力,强行证得的混元大罗金仙! 磅礴无边、带著独特战意与不屈意志的混元气息,自他体內如同宇宙初开般席捲而出,混合著浩荡人皇紫薇真气与人道觉醒的光辉,冲天而起,照耀诸天万界,宣告著一尊以武成圣的混元,自此屹立於洪荒之巔! 洪荒天地规则为之剧烈震动,无尽星辰摇曳生辉,兆亿生灵心有所感,凡修行武道、或心向武道者,皆感自身瓶颈鬆动,道途明晰一分! 那只高悬的天道之手,微微一顿,其上的法则纹路明灭不定,最终,缓缓收回,消散於无形,仿佛从未出现过。 遥远的紫霄宫中,传来一声若有若无、意味难明的嘆息,那嘆息中似乎夹杂著一丝意外,一丝审视,最终一切归於永恆的沉寂与淡漠。 九幽之地,平心娘娘看著那成功稳固的武道与证道混元的轩辕,嘴角微微勾起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弧度,隨即素手轻挥,收回六道轮迴盘的虚影光芒,身影悄然隱没於轮迴深处,唯有那声几不可闻的低语在九幽迴荡: “善。” 巫刚抬手一招,鸿蒙量天尺与混元珠化作流光飞回他体內。 他望著那成功踏出最关键一步、气息渊深如海、与以往任何圣人都截然不同的轩辕,眼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欣慰与对未来的深沉期待。 那镇狱神碑的投影也缓缓消散於虚空。 火云洞中,伏羲、神农、仓頡、有巢氏、緇衣氏等诸贤皆是气息萎靡,面色苍白,显然消耗巨大,甚至有人道基都出现了损伤。 但此刻,他们脸上却洋溢著无法抑制的兴奋、激动与自豪! 成功了! 人族,终於有了属於自己的、不假外求、不依附於任何势力的混元大罗金仙! 这是人族歷史上划时代的里程碑! 是真正挺直的脊樑! 轩辕屹立於火云洞虚空之上,周身混元气息与武道意志交融,形成独特的光晕。 他缓缓睁开双眼,眸中仿佛有日月轮转、星河生灭,更有无尽的人道沧桑与武道锋芒。 他仔细感受著体內那截然不同、完全受自身掌控、与武之大道同呼吸共命运、仿佛一拳便可崩碎万古星河的磅礴力量。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激盪翻腾的心绪,目光如电,扫过无尽洪荒天地,声音平静,却带著新晋混元的无上圣威与不容置疑的威严,向整个洪荒,宣告了一个全新时代的开启: “吾乃人皇轩辕,今日以武道,证道混元大罗金仙!” “武之大道,今日——立!” 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又似金铁交鸣,携带著混元道韵与武道精神,传遍洪荒每一个角落,深深烙印在万道法则之中,宣告著一条全新道路的诞生,也预示著人族,將在这位以武证道、开闢自身大道的人皇带领下,走向一个充满无限可能、截然不同的未来。 那一声宣告武之大道確立的道音,如同开天闢地的第一记斧劈,其蕴含的意志蛮横地撞入了洪荒固有的天道法则网络之中。 首当其衝的,便是紫霄宫。 宫闕內万古不变的死寂被无形力量撕开了一道裂隙。 端坐云床的鸿钧,周身与道相合的气息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紊乱,仿佛平静湖面被投入一颗石子。 他並未睁眼,但模糊面容下的眼眸深处,无数代表天道法则的符文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生灭、碰撞、重组,推演著这强行闯入的“异数”所带来的无穷变量。 “以力证道…竟真成了。” 鸿钧的意念冰冷,不含丝毫情绪,却带著一丝天道轨跡被强行扭曲后的凝滯感, “巫刚…轩辕…人道…武道…” 他“看”到,原本清晰如掌中纹路的洪荒未来,自逐鹿之战后便笼罩上了一层迷雾,而此刻,这迷雾骤然加剧,化为汹涌的混沌乱流。 那场大战积聚的煞气,確实被这股新生、昂扬、充满不屈斗志的武道意志冲淡了些许,但取而代之的,是更加难以掌控、更加狂暴的变数。 如同堵住了决堤的一处,却发现更多的裂缝在四面八方绽开。 “大势骨架犹存,血肉筋络却已更易。” 鸿钧的目光仿佛穿透无尽时空,落在火云洞中气息与武之大道彻底交融、稳固无比的轩辕身上,又扫过不周山盘古殿前那片被玄黄之气与混沌意志笼罩、隔绝他窥探的区域, “然,天道之下,圣位有定。尔等自行开闢之荆棘小径,能否承载尔等超脱之野望,尚未可知。” 他並未立刻出手镇压。 並非不能,而是权衡之后的选择。 一者,平心掌控的地道与那异数巫刚態度明確,强行镇压,必然引发天道与地道的剧烈衝突,甚至可能动摇洪荒根基,得不偿失。 二者,武道既已得洪荒天地承认,便拥有了存在的“理”,如同野草生根,强行连根拔起,反会带起大片泥土。 三者,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鸿钧於那武道气息中,隱约捕捉到一丝並非独属於轩辕的、更为深邃古老的痕跡,这以力证道之法,似乎……別有源头。 第397章 轩辕证道(五) 鸿钧再次尝试掐算,神念如网,罩向人族与巫族的未来。 然而,天机反馈回来的,却是一片更加浓稠的混沌,尤其是在涉及关键节点时,总被一层坚韧的玄黄功德金光与狂暴不屈的混沌意志搅得支离破碎。 “且看尔等,能在这条自辟的绝路上,挣扎到几时。” 最终,鸿钧收敛了所有外泄的气息,紫霄宫重归那令人窒息的寂静。 但他道心深处明了,人道崛起的堤坝,已然被冲开了一道缺口。 有一便有二,缺口只会越来越大,直至江河奔流。 人道圣人,恐怕將接踵而至。 不过,这人道毕竟初生,弱小的很。 目前的洪荒,要不是之前的世界升格,可出现不了这么多的圣人。 天道七圣,地道三圣,人道一圣。 已经容不下太多的圣人了。 除非,后来者都能证道混元大罗。 崑崙山,玉虚宫。 “哼!旁门左道,侥倖得逞罢了!” 元始天尊拂袖,周身玉清仙光一阵波动,將那无形中瀰漫过来的武道意志排斥在外。 那意志中蕴含的“蛮力”、“抗爭”、“以己心代天心”的意味,与他所秉持的顺天应人、阐述天机、尊卑有序的大道根本格格不入,甚至引动了他法力本源的轻微牴触。 “以力证道?不过是不识天数、不懂取巧的蛮干之术!根基浮夸,道韵浅薄,安知我等盘古正宗元神大道的玄奥精微?终非正统,难登大雅之堂!” 他声音冷硬,带著不容置疑的断语。 一旁,老子依旧沉默,头顶天地玄黄玲瓏宝塔垂落万千玄黄之气,將他周身护得风雨不透。 他双目似开似闔,目光却仿佛穿透了轩辕证道的表象,深入到了那搅动命运长河的根源。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縹緲如同自九天之外传来: “道,无常形,亦无定法。这武道……亦是眾生求存、奋进的一种显化。然,福兮祸之所伏,此道刚猛易折,杀伐过盛,且观其后效,再论得失。” 他既未如元始般全盘否定,也未表露半分支持,超然物外,如同观摩一场与己无关的实验。 通天教主却是双眸发亮,抚掌而笑,周身隱有凌厉剑意自发流转,竟与那遥远的武道意志產生了一丝奇异的共鸣: “妙!妙极!斩断因果牵绊,不假外物,仅凭自身伟力,於绝境中轰开前路!这武道,这轩辕,对我截教弟子大有启发!有朝一日,定要与此人论道一番,看看是他的武之锋芒无匹,还是我的截天剑意更利!”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他气息勃发,竟隱隱有几分见猎心喜的兴奋。 媧皇宫內。 女媧娘娘静立云床之前,神情复杂难明。 作为造化人族、身负造人功德的圣母,人族诞生出第一位不依靠天道功德、仅凭自身力量与种族意志证道混元的皇者,於情於理,她都应为子民的成就感到欣慰。 但轩辕的证道,根基在於彻底觉醒、並与他完全融合的人道意志,在於那纯粹属於人族自身血脉与精神的武道。 这无形中,削弱了她这位凭藉造人功德成就天道圣人的圣母,对人族未来命运的影响力。 人族,这由她亲手创造的种族,正以一种她未曾预料、甚至有些陌生的姿態,挣脱她无形的影响,奔向一条连她也无法完全看清的、充满未知与抗爭的道路。 “天道…人道…武道…” 她轻声低语,目光投向洪荒大地,那里,亿万人族正因他们的皇者证道而气运沸腾,欢呼雀跃之声仿佛能穿透三十三天外天, “兄长,你这次该不会拒绝我了吧?” 一丝淡淡的悵惘,如同轻烟,在她眼底一闪而逝。 西方,须弥山。 接引道人脸上的悲苦之色几乎要滴出水来,周身寂灭佛光都显得黯淡了几分: “唉,劫数,劫数啊!东方气运本就昌隆如日中天,如今天地主角的人族又添一位自成一道的混元……我西方,何时才能迎来大兴之机?” 他感觉那预想中的西方大兴,似乎因为东方这突如其来的变数,变得更加遥不可及。 准提道人眼中却是精光爆射,嫉妒、不甘、算计,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贪婪疯狂交织。 他猛地攥紧手中七宝妙树,沉声道: “师兄,未必全是坏事!” 他目光灼灼地望向东方: “这武道初立,虽得天地承认,但体系必然粗陋,传播更是有限。那轩辕身为人皇,重心必在人族內部。我西方为何不能参详此道?取其『坚韧不拔』、『勇猛精进』之意,融入我寂灭大道之中,或可化蛮力为禪劲,另闢一条度化眾生、强盛我西方的蹊径!完善佛道,更何况……” 他声音陡然压低,带著一丝阴冷的算计: “此道现世,必然搅动东方风云,引发各方势力重新洗牌。三清態度不一,女媧心思难测,那巫族更是硬骨头……这浑水,正是我西方趁势而起,攫取机缘的大好时机!” 接引闻言,浑浊的眼中也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精光,两人对视一眼,不再多言,周身寂灭佛光流转,已然开始默默推演如何从这武道变局中,为西方谋取最大利益。 血海与万寿山。 冥河老祖置身於滔天血浪之中,感受著那武道意志中蕴含的磅礴气血与杀伐征战之意,与他自身血海大道中的杀戮、吞噬法则隱隱呼应,让他沉寂无数年的道心都泛起波澜。 “以战养战,以杀止杀?有点意思……” 他舔了舔嘴唇,眼中血光闪烁,开始琢磨是否能將这武道精义,融入他的阿修罗族与血神子神通之中。 镇元子则立於人参果树下,地书散发蒙蒙黄光,与大地脉络相连。 他更多是抱著观察与借鑑的態度。 武道诞生,意味著洪荒多了一种直达混元的途径,对於他完善自身地仙之道、巩固地道权柄,亦有不小的参考价值。 第398章 圣地火云洞,女媧来访 火云洞天內部,风暴止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全新的、浑厚而充满活力的道韵在流转。 此时的火云洞,已非原来的火云洞,堪称修炼洞天福地。 轩辕周身那撼动虚空的威压已如潮水般收敛入体,但他立足之处,空间依旧呈现细微的扭曲,那是初证混元、力量尚未完全圆融掌控的跡象。 他缓缓降下身形,目光扫过为他护法、脸上带著难以抑制的激动与欣慰的伏羲与神农,也扫过四周因人道枷锁破除而愈发清晰凝实、散发著昂扬意志的诸多人族先贤英灵虚影。 他抱拳,对著这片人族祖庭,对著这些披荆斩棘的先驱,深深一揖: “轩辕幸不辱命!火云洞天枷锁已去!自今日起,此地便是我人族修行圣地,诸位先贤,皆可凭自身意志,来去自由!” 声音沉稳,却带著开创新纪元的重量。 伏羲大步上前,一把托住轩辕的手臂,力道有些重,显示出他內心的激盪: “好!好啊!”他连道两声好,眼中似有光华闪耀,“我人族,自今日起,终有顶天立地、不假外求之混元!命运当由我等亲手执掌,再不由天定!这火云洞,也终於回归它本应有的模样——是基石,而非牢笼!” 神农抚须感慨,看著轩辕,如同看著人族未来具象化的希望: “人皇之路,你已踏出前无古人之步。接下来,便是將你开闢的武道细细梳理,传播开来,强健我族人筋骨魂魄,点燃不屈意志!让我人族,人人皆有奋进向上之机!有此圣地支撑,何其幸也!” “轩辕谨遵二位兄长教诲!” 轩辕肃然应道,声音斩钉截铁。 证道混元,他非但没有感到轻鬆,反而更清晰地感知到肩头那沉甸甸的重任。 这武道,凝聚的不仅是力量,更是整个人族自诞生以来,挣扎求存、奋发图强的精神与智慧结晶。 洞天虚空微微荡漾,巫刚的身影显现出来。 他脸上带著真诚的笑意,拱手道: “恭喜轩辕道友,踏出此步,自此海阔天空,大道在前!火云洞焕然一新,更是人族大幸!” 轩辕见到巫刚,神色立刻变得无比郑重,再次深深一揖,比刚才更为诚挚: “老祖此言,折煞轩辕!若无老祖倾力相助,借出先天至宝,於最后关头助我稳固大道,抵御內外侵蚀,轩辕绝无可能踏出这最后一步!此恩,非我一人之恩,乃我整个人族,永世不忘之大德!” 巫刚坦然受了他这一礼,才虚扶一下,笑道: “道友言重了。人族与巫族,血脉同源,筋骨相连,相助理所应当。道友能开闢武道,打破桎梏,於这洪荒天地而言,亦是注入了一股鲜活血脉,打破了某些既定的枷锁,此乃大功德,大勇气!” 轩辕沉声应道,目光灼灼: “老祖放心!武道既立,我身为人族之皇,自当引导族人持武修德,自强奋进。但亦知敬畏天地,明辨是非,绝不会因力量增长而迷失本心,肆意妄为,破坏洪荒平衡。” “善。” 巫刚点头,神色稍稍凝重了些, “不过,也不必太过紧张,你们要永远记得,我巫族与人族一体,不分彼此。不招惹他人,但有人针对,我们也不是泥捏的。” 伏羲接口道,语气深沉,带著歷经沧桑的睿智: “老祖所言极是。不过轩辕虽证道混元,但人族整体实力与底蕴,仍需漫长岁月积累。武道传播,需如春雨润物,循序渐进,不可操之过急,以免根基不稳,反生祸端。眼下,稳固自身境界,细细梳理武之大道细则,將其体系化、传承化,方是首要。” 轩辕眼中闪过睿智而坚定的光芒: “我明白。木秀於林,风必摧之。此刻锋芒已露,更需懂得藏拙守静。我会坐镇火云洞,巩固修为,消化此番证道感悟,梳理武道分支脉络;同时,藉助混元之力,遥相感应洪荒人族疆域,护佑族人,防范未然之祸。” 他目光仿佛穿透洞天壁垒,投向广袤的洪荒大地,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决心: “武道,当为人族崛起之基石,护族之利器,而非招灾惹祸之根源。这火云洞天,便是吾族薪火相传、砥礪前行之始!” 隨著轩辕话语落下,火云洞天无形的禁制悄然再启。但这已非禁錮,而是守护。 洞天內,原本如铅云般沉重、需要三皇五帝乃至诸多先贤以自身气运与自由为代价强行聚合镇压的人道气运,此刻仿佛挣脱了无形枷锁的巨龙,不再躁动衝撞,而是以一种更为磅礴、更为自主的態势,浩浩荡荡奔流,与轩辕所立的武之大道相互缠绕、滋养,形成一种生生不息的循环。 那层笼罩洞天外围、象徵著“画地为牢”的黯淡光幕,发出一声轻微如嘆息的嗡鸣,隨即如同冰雪消融,无声无息地彻底消散。 禁錮已除,此地依旧是人族气运匯聚的祖庭,却不再是囚禁顶尖力量的牢笼。 山川更显灵秀,草木抽发新芽,浓郁的先天灵气混合著新生的武道意志与人道光辉,將此地化为洪荒中独一无二的修炼净土。 从此,人族俊杰皆可来此感悟先贤遗泽,汲取人道之力,修行武道法门。 伏羲与神农並肩而立,细细感受著周身那卸下万古重担后的轻灵,以及与人道更为灵动、充满活力的紧密联繫。 两人相视,眼中皆有释然与发自內心的喜悦。 就在此时,洞天內空间泛起柔和而圣洁的涟漪,缕缕蕴造化生机的清气瀰漫开来,一道风华绝代、身披霞光的身影悄然浮现,正是女媧娘娘。 她降临的瞬间,目光首先落在气息已然稳固、混元道果与武之大道完美交融的轩辕身上。 那双蕴含造化与毁灭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微光,有对人族成长的些微欣慰,有对新生力量的审视,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因立场不同而產生的疏离。 隨即,她转向伏羲,那雍容圣洁的面容上,流露出一抹许久未曾显现的、属於“妹妹”的柔和。 “兄长。” 女媧声音清越,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 “经年未见,兄长风采更胜往昔。如今人道枷锁已去,兄长不必再困守於此。媧皇宫始终为兄长留著静室,不知兄长可愿隨小妹回去小住些时日?你我兄妹,也好敘敘旧。” 她的邀请来得突然,却又合情合理。 禁錮已除,伏羲自然可以自由离去。 然而,伏羲闻言,脸上那惯常的温和笑意虽未减,却並未流露出预期中的欣喜。 他看了一眼身旁气息同样因人道解放而显得更为圆融的神农,目光又扫过这方因气运勃发而生机盎然的洞天福地,缓缓摇头,声音平和却带著扎根於此的坚定: “妹子好意,为兄心领了。” 女媧眸中那抹柔和微微一凝,闪过一丝极淡的讶异。 伏羲继续道,语气沉稳如磐石: “此地禁錮虽去,但其为人族祖庭、气运匯聚之地的本质未变,甚至因其新生而更为重要。它不仅是修炼圣地,更是我人族精神之象徵,传承之根基。我身为开闢此基业者之一,岂能在此刻抽身离去?”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看向不远处正在適应自身新境界的轩辕: “况且,轩辕初证混元,境界需巩固,武道需梳理,千头万绪;神农贤弟亦需时间適应这人道新局,调理族人因气运勃发而產生的诸多变化。此地,仍需我等老傢伙坐镇引导。离去之事,日后再说吧。” 他话语情真意切,理由充分。 並非不愿与妹妹团聚,而是有更重要的责任需要承担。 第399章 女媧离去,武道传承 人道初兴,根基未稳,他无法就此放手。 女媧静静地听著,面上圣洁光辉不变,心中却掠过一丝微澜。 她敏锐地察觉到,兄长拒绝的背后,不仅仅是责任,更是一种选择——一种更紧密地与这新生的人道、与这自强不息的人族绑定在一起的选择。 这选择,无形中在她与兄长之间,划下了一道微妙的界限。 或许,当初就不该送兄长伏羲进轮迴。 她沉默片刻,绝美的容顏上看不出喜怒,终究没有强求,只是轻轻頷首,声音恢復了那份属於圣人的空灵与距离: “兄长所言在理。既是如此,小妹便不再叨扰。媧皇宫之门,永远为兄长敞开。” 她的目光再次转向轩辕,语气淡然超脱,却带著不容置疑的重量: “轩辕,你以武证道,开闢新途,於人族乃大幸,於洪荒亦是变数。望你好自为之,善用此力,莫要辜负此番造化,亦莫要行差踏错。” 这话语,既是告诫,也是提醒,更隱含著一丝来自天道圣人的审视。 轩辕神色肃穆,踏前一步,拱手行礼,身躯挺拔如松,不卑不亢: “轩辕谨记圣母娘娘教诲。武道生於人族,亦將守护人族,导人向强,护族卫道,此心此志,天地可鑑,亦不负伏羲、神农二位兄长所託,不负万民所望。” 他的回应,不仅是对女媧,更是对身后两位人皇,对整个人族的承诺。 女媧不再多言,深深看了伏羲一眼,那目光中似乎有万语千言,最终却只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嘆。 周身霞光流转,身影渐渐淡化,最终如同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火云洞天之中,只留下一缕淡淡的造化清气,缓缓融入洞天蓬勃的生机里。 她来得突然,去得也乾脆。 女媧离去后,火云洞天短暂地陷入一种奇异的寂静。 那並非空无,而是某种紧绷的弦鬆弛下来后的寧和。 神农看向伏羲,语气带著真挚的关切: “伏羲兄长,您其实……不必因我等……”他想说,不必因为他们而放弃与妹妹团聚的机会。 伏羲摆手,打断了他的话,脸上露出豁达而睿智的笑容,那笑容里带著歷经沧桑后的通透: “神农贤弟,不必多言。我意已决。” 他目光扫过洞天內外那愈发浓郁、欢腾的人道气运, “与妹妹团聚,日后自有时日。你我皆为人族皇者,当知此刻乃人族气运蜕变之关键节点,岂能因私废公?我留於此,非仅为坐镇,更是为亲眼见证,亲身参与这人道新篇。”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凝重: “况且,妹子她……身为天道圣人,立场超然。我与人道绑定越深,有些界限,反而越需要明晰。今日之选择,於我,於人族,或许才是长远之道。” 这番话,透露出他更深层的考量,关乎圣人与人皇,天道与人道之间那微妙的平衡。 神农闻言,神色一凛,缓缓点头: “兄长深谋远虑,神农明白了。” 他不再纠结於此,转而看向轩辕,眼中带著询问。 伏羲的目光也转向轩辕,变得锐利而充满期待: “轩辕,你感觉如何?这混元之境,与武之大道融合可还顺畅?有无滯碍之处?” 轩辕收敛心神,沉声回应,眉宇间虽有意气风发,却也带著深知重任在肩的沉稳: “回稟二位兄长,这段时日的夯基,境界已然稳固,混元道果与武道本源交融无隙。只是……” 他微微蹙眉, “此番证道,感悟太过浩瀚磅礴,武之大道虽立,其中诸多精微分支、运用法门、传承体系,尚需大量时日细细梳理、构建。譬如炼体之极致,杀伐之真意,心神锤炼之法,以及如何与我所立『薪火相传、自强不息』的人道精神更深结合,皆需完善。” “嗯,此乃应有之义,急不得。” 伏羲頷首,表示理解, “大道初立,千头万绪,正需沉淀。你便在此闭关,全力梳理武道。火云洞如今禁制已去,但有你这位混元人皇坐镇,比任何禁制都更安全。我与神农,以及诸位先贤,会为你护法,同时引导日益增多前来朝圣、修炼的族人,筛选英才,为你將来传播武道,储备根基。” “正是此理。” 神农接口道,他抚著长须,眼中闪烁著务实的光芒, “武道传承,非一日之功。需有典籍,需有师承,需有適合不同资质的修炼法门。你闭关时,我与伏羲兄长亦可先著手,將你证道前后所展露的武道精义,结合我等对人族体质、心性的理解,整理出一些基础框架与入门法诀,供初来者参悟,也为武道传承体系打下坚实基础。” 轩辕听著二位兄长已然开始为他筹谋未来,心中暖流涌动,更感责任重大。 他再次郑重行礼,声音鏗鏘: “轩辕,拜谢二位兄长鼎力相助!有劳兄长为吾护法,为武道铺路!” 他知道,自己肩上的担子非但没有减轻,反而更重。 他承载的,是人族通往更强未来的道路开拓之责,绝非一人之力可成。 就在这时,洞天之外,隱隱传来喧囂之声,那声音由远及近,如同逐渐匯聚的浪潮。 那是感知到火云洞剧变、从洪荒各地星夜兼程匯聚而来的人族修士、部落首领、乃至有潜力的年轻子弟。 他们带著激动、虔诚与对力量的渴望,想要朝拜这新生的圣地,覲见他们证道混元的皇,感受那传说中的武道气息。 伏羲与神农相视一笑,那笑容中带著欣慰与迎接挑战的从容。 “看来,我们有的忙了。” 神农笑道,眼中並无厌烦,反而充满活力。 “忙些好,忙些好!” 伏羲眼中睿智的光芒更盛,他抬手虚引,仿佛在拥抱那来自洞外的蓬勃人气, “人气匯聚,信念凝聚,方能使我人道愈发昌盛,使人族气运如烈火烹油,愈发兴旺!这正是我等所愿!” 轩辕感受著洞外那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炽热的人道信念如同涓涓细流匯入洞天,与他自身的武道意志、混元道果產生强烈共鸣,心中豪情与使命感交织升腾。 他不再犹豫,对著伏羲、神农及周围逐渐显化而出、气息同样因人道解放而昂扬的数位人族先贤虚影,再次深深一揖。 “如此,轩辕便去闭关了。外界之事,拜託二位兄长与诸位先贤!” 话音落下,他身影一闪,化作一道流光,没入洞天深处一座新生的、通体縈绕著浓郁武道意志、仿佛由无数战斗烙印匯聚而成的赤色山峰之巔。 那里,將成为他梳理武道、构建体系的道场。 而伏羲与神农,则相视点头,各自整理了一下衣冠,脸上带著和煦而威严的笑容,並肩沉稳地走向洞天入口。 他们身后,几位气息或苍劲、或锋锐、或厚重的先贤虚影亦步亦趋,准备共同迎接那些满怀希望与憧憬的族人。 火云洞天,这人族又一祖庭,在经歷了禁錮解除、人皇证道、圣母来访的层层波澜后,並未归於沉寂,反而以一种更加开放、更加充满活力的姿態,迎接著属於它的、也是属於整个人族的新时代。 洞外,人声鼎沸; 洞內,武道意志冲霄。 洪荒风云,因武而动,因人而变。 第400章 火云洞忧思,轩辕问策盘古殿 洪荒不计年,自人族轩辕黄帝以武证道,打破天道枷锁,已悄然流逝两千载岁月。 火云洞天,经轩辕混元道果反哺,早已褪去昔日困守藩篱之象。 洞內乾坤自成,山川河流间隱现不屈武道意志,草木竹石中暗藏玄妙战技真形。 氤氳紫气笼罩四野,法则光华流转不息,无数自洪荒各处遴选而来的人族菁英於此潜修,吞吐著迥异於仙道的煌煌气血,追寻先祖开闢的武道通途。 然而,在这片蓬勃气象之下,一股无形的滯涩感,却如同潜流,在洞天最核心处瀰漫。 伏羲氏静坐於一方先天八卦阵图中央,周身符文明灭流转,推演天机变化。 那玄奥的轨跡每每触及冥冥中的混元门槛,便如陷泥沼,卦象模糊,前路晦暗。 他眉头微蹙,指尖掐算的速度渐渐缓了下来。 不远处,神农氏琉璃般的圣体散发著温润光华,百草虚影环绕生息,体內磅礴的武道真力如江河奔涌。 然而,那力量奔腾到极致,却总差那临门一脚,无法凝聚成最终圆融无缺的混元道果。 他缓缓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即便是继任“武祖”之位的当代人族至强者,其战意冲霄,拳意几乎要打破虚空壁垒,却也明显困顿於半步大罗金仙之境,仿佛前方有一道无形屏障,阻隔了通往更高境界的道路。 这一日,洞府深处,轩辕黄帝自沉眠般的定境中醒来。 他未曾显露丝毫圣威,仅著粗布麻衣,气息內敛如深渊,唯有一双眼眸开闔间,偶有精光乍现,如惊雷撕裂寂静长空,显露出混元圣人掌控一切的威严。 他步履沉稳,走出静室。 神念如水银泻地,无声无息间便已感知到伏羲、神农与武祖那停滯不前的气息。 三人体內武道法则澎湃如海,却仿佛被一道无形堤坝阻拦,难以匯入最终的混元道海,成就自身圣位。 “两千载矣……” 轩辕轻嘆一声,声音在空旷的石室內迴荡,带著一丝沉凝。 他抬首,目光仿佛穿透了火云洞天的壁垒,望向了那虚无深处。 在他混元圣眸的注视下,一条恢宏壮阔、由他亲手开闢的武道气运长河正奔腾不息,代表著武道已在此方天地扎下不容忽视的根基。 然而,他看得更深。 这条气运长河的“河道”,相较於洪荒亘古存在的天道长河、以及后土补全后日益壮大的地道长河,仍显“狭窄”。 其承载能力,似乎已逼近某种极限,难以同时托举起第二艘、第三艘足以横渡混元之海的巨舰。 那磅礴的气运在相对有限的河道中激盪迴旋,却无法提供足够的“浮力”。 心念至此,轩辕不再犹豫。 他深知,此非伏羲等人天赋不足或懈怠,而是关乎武道根本与洪荒天地本源的深层癥结。 此事,或许唯有那一位能窥见几分玄机。 身形微动,一道凌厉无匹、割裂虚空的武道金光自火云洞核心冲天而起,无视重重空间阻隔,以无可阻挡之势,径直射向洪荒天地中心,那座巍峨擎天的不周山遗骸——盘古殿所在。 盘古殿內 下一刻,轩辕的身影已出现在盘古殿那饱经沧桑、刻满古老巫纹的巨门之外。殿门无声滑开,浓郁的混沌气息与苍茫浩瀚的血脉威压扑面而来。 轩辕神色不变,一步踏入。 穿过重重禁制与光怪陆离的时空迴廊,他来到了盘古殿最核心之地。 这里並非金碧辉煌的殿堂,而是一片仿佛回归天地未开之时的混沌虚无,唯有中央一座古朴石质祭坛静静悬浮。 巫刚正闭目盘坐其上,周身气息与整个盘古殿,乃至与不周山残存的撑天意志隱隱相连,仿佛他便是此地的中枢。 “轩辕道友,何事劳烦混元圣人亲至我这陋室?” 巫刚並未睁眼,平淡的声音却直接在轩辕心神间响起,不带波澜。 轩辕拱手,执平辈之礼。 虽已成圣,但他对这位一手扭转巫族命运、更间接助他打破桎梏证道的第十三祖巫,始终怀有一份敬意。 “巫刚老祖,轩辕此来,非为私事,乃为我武道前程,为人族未来求教。” 他开门见山,將伏羲、神农、武祖停滯不前的困境,以及自身感知到的武道长河“瓶颈”之象,清晰道出,无一字虚言。 巫刚缓缓睁开双眼。 其眸中不再是单纯的祖巫煞气,而是演化著地水火风重演、宇宙生灭循环的混沌景象,深邃难测。 他並未立刻回答,而是抬起手指,指尖一缕混沌气流涌出,於虚空中迅速演化起来。 只见一片微缩的“武道宇宙”逐渐成型。 最初,代表轩辕证道的那条“主干道”璀璨夺目,坚不可摧,如同开天闢地的第一斧。 然而,从主干衍生出的诸多“分支道路”却显得稀疏、黯淡,甚至有些模糊不清,若隱若现。 整个“武道宇宙”的边界也清晰可见,范围相对有限,仿佛被一层无形的膜所包裹。 “轩辕,你且看。” 巫刚声音低沉,带著一种洞悉本质的冷静, “汝之武道,如同盘古父神开天,劈出了主干,確立了根基。此乃无上功绩,奠定万世之基。然,一门大道欲成参天巨树,乃至如天道、地道般自成一体,支撑万道演化,仅凭一条通天主干,远远不够。” 他指尖轻点,那微缩宇宙的边界微微震颤,泛起涟漪: “此瓶颈,根源有二。其一,在於洪荒天地本身。盘古父神所开之天地,歷经龙汉初劫、道魔之爭、巫妖大战,虽有平心娘娘开闢轮迴补全地道,但其本源依旧有所亏空,天地规则对新生大道的滋养与容纳,有其自身极限。如今之洪荒,如同一个大病初癒的巨人,躯体虽在恢復,但可供你武道这『新生器官』疯狂成长的『养分』和『空间』,並非无限。” 接著,他指向那些黯淡模糊的分支道路: “其二,亦是根本所在,汝之武道,尚未『丰盈』,未曾『包罗万象』。武道,非仅杀伐爭斗之术,更应囊括生存、发展、意志、精神之全部。炼体、炼神、战技、军阵、韜略、意志淬炼、乃至与诸天万法、天地规则的融合演变……这些细致入微的分支,需要无数后来者,前赴后继,以智慧、心血、时间,乃至生命去开拓、填充、验证、壮大。如今之武道长河,主干河道已开,气势恢宏,但河中『水量』——即法则的深度、广度与多样性,尚且不足。水浅舟大,如何能承载更多混元巨舟並行不悖?强行推动,恐有倾覆之危,甚至损伤河道根本。” 第401章 巫刚解惑,试炼场开启 巫刚目光如炬,看向轩辕,语气多了几分凝重: “当然,尚有第三条路,也是最难之路。若汝能百尺竿头更进一步,达到那混元太极大罗之境,以身合武道,则武道即汝,汝即武道。届时,你的意志便是武道的意志,你的境界便是武道的边界。武道將成为与如今天道、地道並列的第三极,自生法则,自衍气运,无需依赖洪荒本源过多补给。莫说支撑三尊五尊混元,便是於汝之『武道』內,自行孕育万千武道神圣,亦不在话下。然……此路之艰难,远超你初证混元。近乎於让你在自身道果之內,重开一方『武道真界』。其所要跨越的关隘,所需积累的底蕴,或许……还在那蛰伏的混沌魔神与高居紫霄宫的天道鸿钧之上。” 轩辕闻言,身躯微微一震,默然良久。 巫刚所言,字字如斧凿,深深鐫刻在他道心之上,將他之前模糊的感应剖析得清晰无比。 问题果然不出所料,根源在於武道本身还不够“强大”,不够“丰满”。 洞府內一片沉寂,只有混沌气流无声涌动。 许久,轩辕眼中最初的凝重与迷茫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更加坚定、沉凝如铁的光芒。他再次拱手,这一次,腰背挺得笔直: “老祖所言,如雷贯耳,轩辕明白了。既是河道未宽,水量未丰,那在吾寻求自身突破之前,当为人族,为武道,积蓄一切可能之力!夯实根基,拓宽河道,引万流以匯海!” 巫刚脸上露出一丝极淡却真实的讚许: “善。积蓄之力,其实便在眼前。三皇定伦之后,五帝当出。此乃人道气运自然演变之机,亦是夯实尔等武道根基,积累『河道』宽度与『水量』深度的绝佳时机。引导五帝,各展其才,繁荣人道,教化万民,使人道气运昌隆鼎盛,便是反过来滋养、繁荣武道本身。此乃相辅相成之道。” 轩辕眼中精光一闪,已然明悟: “多谢老祖指点!轩辕知道该如何做了。” 送走若有所思、心中已有决断的轩辕后,巫刚並未离开祭坛。 他深邃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盘古殿,望向了那冥冥中不断匯聚的劫气。 (请记住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封神量劫虽未完全笼罩洪荒,但天道鸿钧的算计与混沌魔神的威胁,如同悬顶之剑,无时无刻不在。 提升己方核心战力的效率,刻不容缓。 他心神彻底沉入体內那方已初具规模的“真界”之中。 此刻的真界,远比初成时广阔、稳固。 天空有清炁演化出日月星辰的模糊虚影,规律运行; 大地有浊气凝聚成山川河流的清晰轮廓,脉络分明。 虽然大部分区域仍显荒芜寂寥,但核心区域的天地法则已相当完善,尤其是融入了部分自后土处感悟的洪荒地道本源与轮迴意志后,一个微型的生灭循环雏形已然建立,让这片世界拥有了內在的活力。 而在真界的一隅,被特意隔离並设下重重混沌禁制的区域,景象却截然不同。 这里魔气森森,凝如实质,毁灭意志充斥每一寸空间。 大地是焦黑皸裂的凝固熔岩,流淌著暗红色的炽热浆流;天空是永恆不变的暗红,仿佛被无尽的血与火浸染,呈现出末日般的死寂。 这正是巫刚以昔日镇压的魔祖罗睺部分神念为核心,辅以十二品灭世黑莲的本源气息,结合自混沌深处汲取的凶煞之气,精心演化而成的——“毁灭试炼场”。 罗睺在一旁齜牙,想想巫刚这廝真的是不要脸,自己堂堂威名远扬的混沌神魔,被磋磨的不成样子。 將自己的部分神念和本源製造了这么一处试炼场。 巫刚直接无视了罗睺的怨念。 他的意志化身无声无息地显现在试炼场上空,冰冷地俯瞰著下方翻涌的魔气。 他心念一动,通过血脉共鸣与因果牵引,向三位早已选定的大巫发出了不容抗拒的召唤。 盘古殿某间偏殿內,正以煞气细细擦拭乾戚神斧的刑天,动作猛然一顿,眼中战意瞬间点燃。 地府深处,统御幽冥鬼军、操练战阵的九凤,手中令旗微滯,清冷的眼眸闪过一丝寒光。 巡狩於洪荒东部大泽,箭囊无风自鸣的后羿,瞬间挽弓搭箭,锐利的目光扫视虚空,隨即瞭然。 没有半分犹豫,三道强悍无匹、凝聚著各自本源法则与战斗意志的元神投影,撕裂虚空,直接降临到这方充斥著毁灭气息的试炼场中。 刑天的投影煞气冲天,如远古战神; 九凤的投影幽冥之气环绕,冰寒刺骨; 后羿的投影则气息沉凝,箭意锁定八方。 “此地,乃吾以魔祖罗睺神念为核心,演化之试炼场。” 巫刚冰冷威严的声音在三者心神中同时响起,不带丝毫情感, “尔等眼前之敌,虽无灵智,却拥有罗睺的部分战斗本能与对毁灭法则的深刻感悟。其实力,堪比准圣巔峰。尔等要做的,便是在此间,与之死战!磨礪战技,体悟毁灭真意,於生死边缘压榨潜能,寻求突破之机。记住,此地『陨落』,虽非真实死亡,但元神重创之苦,犹胜肉身崩毁。” 话音刚落,试炼场中央那翻涌不休的魔气骤然向內塌陷、凝聚,化作一尊身形模糊、却散发著滔天凶煞与纯粹毁灭气息的魔影——罗睺虚影! 它无声地矗立在那里,仅仅是存在,就让周围的空间不断扭曲、崩裂。 “战!” 刑天最为暴躁,早已按捺不住,怒吼声震盪魔气,手中干戚神斧爆发出惨烈煞光,一记毫无花哨、凝聚了毕生力量的劈砍,撕裂长空,率先悍然冲向魔影! 斧光过处,空间留下清晰的黑色裂痕。 九凤眼神冰寒彻骨,周身幽冥冰焰“轰”地升腾,极致低温与毁灭特性的火焰交织,將她周围的魔气都冻结、继而焚成虚无。 她双手急速结印,无数由幽冥冰焰凝聚而成的冰晶凤凰尖啸著飞出,铺天盖地般扑向魔影,轨跡刁钻,封死其所有退路。 后羿最为沉稳,他並未急於上前近战,而是身形如电,向后暴退,同时挽起了那张曾射落九日、饱饮大巫气血的神弓。 没有实体箭矢,他以自身磅礴如海的气血之力与不灭战意为引,虚空造物,凝聚出一道横贯长空、足以洞穿星辰本源的金色箭芒! 箭芒锁定魔影核心,气机牵引之下,仿佛因果已定,一箭射出! 箭出无声,却快逾思维,直指毁灭本源! 第402章 人机罗睺,真界试炼演武 面对三位顶尖大巫默契而狂暴的联手猛攻,罗睺虚影发出一声无声却直撼元神的咆哮,周身毁灭法则剧烈涌动,化作无数扭曲、闪烁、吞噬光线的黑色大道符文,如同活物般环绕飞舞。 它仅是抬手一挥,那漫天黑色符文便如洪流般席捲而出,轻易绞碎了刑天那开山断岳的斧光,震散了九凤那冻结焚灭的冰晶凤凰群。 隨即,它对著后羿那避无可避的因果之箭,简简单单一拳轰出! 拳印漆黑,凝聚了最纯粹的毁灭之力,不闪不避,与那道璀璨的金色箭芒於半空中狠狠对撞! 轰——!!! 试炼场內仿佛引爆了一颗混沌星辰! 恐怖的能量风暴瞬间肆虐开来,毁灭性能量衝击波如同实质的环状浪潮向外疯狂扩散,將焦黑的大地再次犁平、撕裂! 空间泛起剧烈的涟漪,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第一次正面交锋,三位大巫倾尽全力的攻势,竟被这罗睺虚影以绝对的力量与法则优势,尽数瓦解! 魔影身形微晃,便即稳住。 而刑天、九凤、后羿的元神投影则如遭重击,剧烈晃动,气息明显紊乱了一瞬,投影的光芒都黯淡了几分。 “好强!” 三位大巫心中同时凛然,凝重到了极点。 这虚影展现出的实力与对毁灭法则的运用,远超他们以往遭遇过的任何对手,甚至比记忆中妖族最强盛的时期那些妖帅、妖神还要可怕! 这已非简单的力量差距,更是大道层级的压制。 巫刚悬浮於空,如同冰冷的造物主,冷漠地注视著下方的激战。 他的瞳孔深处,无数细微至毫巔的数据流光疯狂闪烁、分析、记录。 每一次能量碰撞的强度峰值、法则符文运用的精妙结构、力量属性转化的效率损耗、乃至三位大巫神魂因极致压力而產生的细微波动变化……所有的一切,都被他清晰地捕捉、拆解、储存。 “刑天勇力冠绝巫族,煞气冲霄,然对力量之掌控,刚猛有余,柔韧不足,刚不可久,易被极致法则以巧破力。” “九凤之幽冥冰焰,兼具极寒冻结与毁灭侵蚀双重特性,潜力巨大,然其对『生』之奥义理解尚浅,阴阳未能真正相济,难以极致升华,触及混元门槛。” “后羿箭意凌厉无匹,已初涉因果锁定,威慑力十足,然过於依赖远程,自身近战防御与应变,仍是明显短板,一旦被近身,危矣。” 他不仅是在评估大巫们的进步与缺陷,更是在通过这场高强度、高规格的对抗,疯狂解析、学习著罗睺虚影所代表的“毁灭本源”的构成方式、能量运转规律、法则交织的奥秘。 那一道道充满不祥与终结意味的毁灭符文,在他“眼中”被迅速拆解、还原,其与混沌煞气的结合方式,其引动天地间负面情绪与破坏欲望的根源,都被他贪婪地吸收、理解、烙印。 同时,他意念微动,如同调试精密仪器般,不断调整著试炼场的底层法则参数。 时而骤然加重千倍、万倍的空间压力,磨练他们的肉身承受力与力量凝聚度; 时而局部扭曲时间流速,製造剎那永恆或流光飞逝的错位感,极致考验他们的战斗直觉与反应速度; 时而模擬出各种极端环境,如蚀魂裂魄的九幽寒风、焚尽万物的太阳真火核心、迷乱心神的混沌魔音,增强他们对不同恶劣条件的適应性与抵抗力。 这场战斗,对於刑天、九凤、后羿而言,是前所未有的残酷磨礪,是游走於元神崩灭边缘的死亡舞蹈。 每一次元神投影被罗睺虚影恐怖的毁灭魔光击中、溃散,带来的都是神魂本源的剧烈痛楚与清晰损耗,如同灵魂被撕裂。 但对於巫刚而言,这更是一场效率极高、代价极小的数据採集与法则解析实验。 他將大巫们与罗睺虚影的战斗数据,与他自身对力之法则的领悟、对真界演化方向的推演,相互印证,查漏补缺。 “毁灭……终结……並非大道的尽头。” 巫刚凝视著那在战斗中不断破碎又重聚的毁灭之力,心中明悟更深, “极致的毁灭之后,往往蕴藏著新生的种子,是轮迴不可或缺的一环。罗睺的毁灭大道,其运行机制、能量形態,亦可剥离其混乱意志后,作为我完善真界『生灭循环』、构建『轮迴秩序』的重要参考与资粮。將这股纯粹的毁灭意志彻底解析、掌控、乃至转化利用,我的真界,將不再是单纯的『存在』之界,而是拥有了內在的『轮迴』动力与『演化』的无限潜力!” 不知在真界內过去了多久,时间的流逝在这里已被巫刚部分掌控。 在一次更为激烈、几乎將试炼场核心区域彻底打碎的对抗中,三位大巫的元神投影终究未能支撑住。 罗睺虚影凝聚全身毁灭本源,化作一道湮灭一切的漆黑魔光,如同死亡洪流,同时吞没了刑天的战斧、九凤的冰焰、后羿的箭芒,最终狠狠撞在三道投影之上! 轰隆——! 投影再也无法维持,轰然溃散,化作点点流光,消散於充满毁灭气息的试炼场中。 盘古殿偏殿內,刑天本体猛然睁开双眼, “哇”地喷出一口蕴含著精纯煞气的鲜血,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握斧的手臂微微颤抖,神魂深处传来仿佛被碾碎般的剧痛。 地府幽冥,九凤闷哼一声,周身环绕的幽冥之气一阵紊乱,晶莹的肌肤下闪过一道道暗色裂纹,她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盘膝坐下,全力稳定受创的神魂。 洪荒东部,后羿身体一晃,几乎从云端栽落,他扶住身旁古树,额角青筋暴起,呼吸急促,眼神却锐利如初,死死回味著那最后一刻被毁灭魔光锁定的恐怖感受。 儘管承受著神魂重创的痛苦,但三位大巫的眼神,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明亮、锐利、充满了新的感悟与熊熊燃烧的战意! 方才那一次次濒临“死亡”的极限战斗,那与毁灭本源面对面碰撞的经歷,让他们对自身力量的运用、对大道的理解、对敌人(尤其是类似罗睺这种混沌神魔存在)的可怕,都有了顛覆性的认知与质的飞跃! 巫刚的意志化身依旧立於试炼场上空,他伸手虚抓,將那逸散的毁灭本源能量、破碎的法则碎片、以及所有记录下来的战斗数据流,尽数收回,如同饕餮进食,融入真界核心,作为滋养世界成长的养料。 感受著真界因吸收这些高浓度“资粮”而隱隱扩大的边界与更加稳固、灵动的內在法则结构,他低声自语,声音在这片混沌虚无中迴荡: “磨刀石已备好……锋芒渐露。” 第403章 火云洞內议武道 轩辕自盘古殿归来,周身那缕撕裂虚空的凌厉金光悄然敛入体內。 他一步踏出,已回到火云洞天核心,伏羲与神农似有所感,同时自定境中醒来,目光投向他。 “轩辕,此行可见到巫刚老祖?” 伏羲率先开口,周身流转的八卦符文缓缓平復,他敏锐地察觉到轩辕身上多了一丝沉凝决断的气息。 轩辕頷首,目光扫过两位圣皇与闻讯赶来的当代武祖,声音沉稳: “见到了。老祖已然点明我等困局根源。” 他没有任何隱瞒,將巫刚关於武道长河“河道”与“水量”的分析,以及洪荒天地本源限制、武道自身尚需“丰盈”的论断,原原本本道出。 当提及那“混元太极大罗”以身合道的艰难之路时,即便是伏羲和神农,眼中也不由得掠过一丝震撼与凝重。 洞天內一时寂静。武祖更是屏息,他深知自己连大罗门槛都未能触碰,混元之上的境界对他而言更是遥不可及。 “如此说来,非我等资质不足,而是时机未至,积累未满?” 神农缓缓开口,他掌百草,通晓生长之理,对“积累”二字体会最深。 体內那磅礴却无法凝聚的武道真力,似乎找到了解释。 “正是。” 轩辕肯定道,眼中锐光凝聚, “老祖指点,积蓄之力,便在眼前。三皇之后,五帝当出。此乃人道气运演变之必然,亦是吾等拓宽武道『河道』,积蓄武道『水量』之良机!” 伏羲闻言,眼中智慧之光流转,指尖下意识地在虚空划动,推演天机: “五帝……当应五行,主四方与中土,各司其职,教化万民,定鼎人伦。若能引导得当,使人道愈发昌盛,气运反哺之下,武道根基自然愈发雄厚。善!” 他看向轩辕: “轩辕,你既已证混元,超脱其上,俯瞰全局。引导五帝之事,当由你主导谋划。我与神农,当倾力相助,以我二人所掌之八卦易理、医药农事,融入武道传承,助其『丰盈』。” 神农亦点头附和: “不错。武道非仅杀伐,亦当包含生存、繁衍、教化之能。吾之百草经义,可化入武道炼体、疗伤、乃至激发潜能之法门。” 轩辕看著两位兄长,心中暖流涌动,更是豪情顿生: “有两位兄长相助,此事可成!吾意已决,当暗中引导人族贤者,顺应气运,推举五帝出世。期间,吾等需擬定章程,將武道精义,潜移默化,融入人族生產、生活、征战、教化之中,使其成为人族血脉中之本能!待五帝功成,人道大昌,便是吾等武道气运长河汹涌澎湃,足以承载更多混元巨舟之时!” 三皇相视,目光交匯间,已定下未来人族与武道发展之大计。 一股沉潜而磅礴的力量,开始在火云洞內酝酿,只待时机一到,便喷薄而出,席捲洪荒人间。 盘古殿內,巫刚頷首 就在火云洞三皇定策的同时,盘古殿核心祭坛之上,巫刚缓缓睁开双眸。 他虽未亲至火云洞,但凭藉与轩辕的因果牵连以及对天道人道气运的敏锐感知,已然洞悉了火云洞內的决议。 他深邃的眸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满意。 “善。一点即透,雷厉风行。轩辕此子,確有人皇气魄,混元心性。” 他低声自语。 三皇能如此迅速抓住关键,並制定出切实可行的“积蓄”策略,这无疑是最好的局面。 他点拨轩辕,既是还昔日助后土完善轮迴、间接助巫族延续的因果,也是为了在这愈发扑朔迷离的洪荒大势中,为巫族,也为自己,多埋下一重保障。 人道的强盛,武道的崛起,从长远看,对並非依赖天道功德、而是扎根血脉与大地之力的巫族而言,利大於弊。 “五帝出,人道兴……且看这番演变,又能给这洪荒,带来多少变数。” 他目光幽幽,再次缓缓闭合,心神重新沉入体內真界,继续他那更为宏大也更为危险的探索与积累。 真界之中,魔影低语 毁灭试炼场內,翻涌的魔气在巫刚意志降临后,逐渐趋於平復。 那罗睺虚影静静矗立,不再狂暴攻击,但其核心处,那被镇压、束缚的魔祖神念,却传递出强烈的不甘与愤怒。 “巫!刚!” 一股充满怨毒与毁灭意志的精神波动,如同冰冷的毒蛇,在试炼场的规则层面嘶鸣, “你竟敢……竟敢將本座之无上魔念,用作磨礪那些螻蚁巫族的试炼石?!此等褻瀆,待本座脱困之日,必叫你……” “必叫我形神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巫刚冰冷的意志化身直接打断了他,声音没有任何起伏,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罗睺,收起你这套陈词滥调。败军之將,何以言勇?若非你尚有些许利用价值,此刻早已被彻底磨灭,化作我真界成长的养分。” 那魔念波动一滯,滔天的怒意仿佛被冰水浇灭,但那股深入骨髓的怨毒却愈发浓郁。 它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极力压制毁灭的衝动,再次传递出信息,带著一种屈辱的冷静: “你究竟意欲何为?如此折辱於本座,绝非只为培养几个大巫那般简单。” “聪明。” 巫刚的意志淡漠回应, “你的毁灭大道,你的战斗本能,是绝佳的参照,亦是极佳的磨刀石。助我解析大道,磨礪战士,这便是你存在的价值。当然,你若不愿继续配合,我亦可强行抽取,只是过程於你而言,会更加『痛苦』,且效率低下。如何选择,在你。” 罗睺的神念剧烈波动起来,那是极致的愤怒与屈辱在交织。 想他魔祖罗睺,纵横混沌,曾与鸿钧爭锋,布下诛仙剑阵险些顛覆洪荒,何曾受过如此对待? 被镇压不说,还要被逼迫著去当“陪练”和“教材”! 然而,形势比人强。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这方诡异的“真界”规则正在不断加固,对他本源的剥离和解析也从未停止。 反抗,只会加速自身的消亡。 巫刚此獠,心性冷酷,手段莫测,绝非虚言恐嚇。 第404章 顓頊出世,红云辅佐 “……好!很好!” 罗睺的神念最终传递出妥协的信號,但那信號深处,是如同万载玄冰般的寒意与隱忍, “本座便如你所愿!但巫刚,你莫要得意太早!混沌之大,非你一巫族所能尽窥!待得时机到来,今日之辱,本座必將亿万倍奉还!” “我等著。” 巫刚的意志毫无波澜,仿佛没听见那威胁, “不过在此之前,你最好继续展现出你的『价值』。下一次试炼,我需要看到更具毁灭性的法则演变,而非简单的力量堆砌。若你能助他们突破,或许……我会考虑延缓对你神念本源的剥离速度。” 说罢,巫刚的意志化身不再理会罗睺那充斥著无尽怨念的沉默,开始调动真界本源之力,修复方才激战造成的破损,並依据收集到的数据,进一步微调试炼场的法则参数,使其更加“高效”。 这罗睺倒不是个善茬。 对於罗睺的顺从,巫刚心中並无半分信任与鬆懈。 他比谁都清楚,混沌魔神,尤其是罗睺这等曾屹立於巔峰的存在,无一不是狡诈凶残、忍辱负重之辈。 他们如同潜伏在深渊之下的毒龙,暂时的低头,不过是为了等待逆转的时机。 “想等时机?只怕你没那个机会,也没那个运气了。” 巫刚心中冷哂。 他从未停止过对罗睺神念的封锁、解析与削弱。 所谓的“合作”,不过是废物利用,是在其彻底消亡前,榨乾最后一丝价值。 他始终分出一部分心神,牢牢锁定著那团毁灭本源的核心,防备著任何可能出现的反噬。 真界在缓缓运转,吸收著养分,演化著规则。 试炼场暂时恢復了死寂,但那死寂之下,是魔祖无声的咆哮,是巫族战士积蓄的锋芒,亦是执棋者冰冷无情的算计。 洪荒岁月,悄然流转。 自三皇於火云洞定下“积蓄”之策,人族气运便如同春日江河,虽表面平静,內里却暗流涌动,不断蓄势。 这一日,人族陈都西北方向,若水之畔,一个部族之中,有婴孩降世。 其诞辰之时,天穹並无惯常的紫气东来或金莲涌现,反是那周天星辰,白日隱现,轨跡微调,仿佛在向某种无形的秩序致意。 大地脉动沉稳,河流改道显得异常顺遂自然,冥冥中似有无形之手,在梳理著天地间的“理”与“序”。 这婴孩,便是日后被尊为“黑帝”,主北方,司掌天文历法、人神分治的顓頊! 火云洞內,三皇同时心生感应。 伏羲面前自行演化的八卦阵图定格,显现出“坎”位通明,主智慧、秩序之象。他微微頷首: “应运而生,时序之主已现。” 神农感知著大地脉络那异常顺遂平稳的波动,目露瞭然: “此子天生近道,能理清浊,定秩序,合该承此天命。” 轩辕黄帝眼中神光一闪,沉声道: “时机已至。五帝之首既出,吾等当依计行事。” 他略一沉吟, “顓頊年幼,需良师引导。红云道友心性纯良,根基深厚,为诸圣钦定顓頊之师,且与吾等有旧,更是身负大因果、大福缘之辈,由其教导顓頊,再合適不过。亦可藉此,將部分武道精义,化入日常治理与体魄锤炼之中。” 心念动处,一道蕴含混元意志的讯息已跨越虚空,直抵万寿山,五庄观。 五庄观內,正与挚友镇元子对弈品茶的红云,执子的手微微一顿。 他接收到轩辕的传讯,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又带著点如释重负。 “元子,” 红云放下棋子,看向对面仙风道骨的老友, “轩辕圣皇相召,言及五帝之首顓頊已出世,欲请贫道前往教导。此乃关乎人道演变之大事,贫道……需往人间一行。怕是不能陪你这地道圣人多清閒嘍!” 镇元子闻言,抚须长笑。 他知道,这是红云的机缘,以红云前世之积累,加之辅佐五帝之首的功德,当能更进一步。 沉吟片刻,镇元子自袖中取出三枚灵气盎然、状若婴孩的人参果,递与红云: “此去人间,纷扰甚多。带上此果,或有用处。切记,谨守本心。若有难处,即刻传讯於我。” 红云心中感动,接过人参果,笑道: “云子放心,贫道此番只是教导幼帝,传播善知识,当无大碍。去去便回。” 说罢,红云朝镇元子拱手一礼,身形化作一道柔和祥云,离了五庄观,径直往若水之畔的部族而去。 红云的到来,並未引起太大轰动。 他收敛了先天大能的浩荡气息,化作一游方老者的模样,显得慈眉善目,平易近人。 他很快便发现了顓頊的不同。 此子虽年幼,却目光清澈有神,对周遭事物的规律有著超乎常人的敏感,不喜嬉闹,反而常常静坐,观察星辰起落、水流方向。 红云心中暗赞,不愧是应运而生之帝。 他並未急於传授高深法门,而是从最基础的自然规律、人伦道理讲起。 他讲述星辰运转之序,草木枯荣之理,部落协作之要。他更將一些粗浅的导引之术、强身健体的法门,融入日常游戏与劳作之中,潜移默化地滋养著顓頊的体魄与意志。 顓頊对这位知识渊博、温和耐心的“老爷爷”极为亲近,学得也异常认真。 在红云的引导下,他小小年纪便开始尝试梳理部落內部的事务,制定简单的规则,使得部族运作愈发井井有条。 他天生便有一种“定序”的稟赋,能让人信服,让事物回归其应有的轨道。 红云看著顓頊的成长,心中欣慰,也更加理解了轩辕圣皇的深意。此子所行之“道”,正是以“秩序”滋养人道,这与拓宽武道“河道”的理念,殊途同归。 就在红云悉心教导顓頊,人道秩序於若水之畔悄然萌芽之际,火云洞內,三皇忽有所感。 轩辕黄帝將伏羲、神农与武祖唤至身前。 他神色肃穆: “顓頊已得红云道友引导,根基渐稳。五帝时代序幕已开,此乃漫长积累之始。吾等亦需潜心闭关,一方面梳理自身所得,寻求突破之机;另一方面,需全力推演完善武道分支,將其精义更深地烙印於人族血脉气运之中。” 伏羲点头: “善。吾之八卦易理,当可融於武道战阵、预判、机变之中。” 神农接口: “吾之百草医药,亦可化入武道炼体、疗伤、激发潜能之法。” 武祖更是躬身: “武定当竭尽全力,梳理整合武道传承,使其更易传播修习!” 第405章 绝地天通的设想 “如此甚好。” 轩辕頷首,隨即,他掌心一翻,一方古朴大印凭空浮现。 印璽之上,九龙盘绕,隱含天地人三才之势,周身散发著浩瀚磅礴的人道气运,正是那人皇至宝——崆峒印! “吾等闭关期间,火云洞当封闭,非人族存亡大事不开。” 轩辕沉声道, “此崆峒印,乃人族气运重宝,可镇压气运,慑服宵小。吾將其留於陈都,悬於议事大殿之上。一则,可稳固人族气运,助顓頊乃至后续帝者顺利施政;二则,可警示洪荒诸方势力,人族非无至宝镇压,莫要心生妄念,行那魑魅魍魎之举!” 话音落下,轩辕抬手一送。 那崆峒印化作一道流光,携带著煌煌人道正气与混元圣皇的意志,破开虚空,下一刻已高悬於人族陈都上空,缓缓旋转,垂落下万千道氤氳紫气,將整个陈都笼罩其中。 一股威严、厚重、不容侵犯的气息瀰漫开来,令所有感知到的生灵心生敬畏,那些潜藏在暗处,对人族气运有所覬覦的目光,也不由得收敛了几分。 安排妥当后,轩辕、伏羲、神农相视点头,三人身影缓缓淡去,融入火云洞深处那无尽的氤氳紫气与武道意志之中。 洞天大门缓缓闭合,隔绝內外。 武祖亦寻一处静室,开始了他漫长的梳理与推演之功。 自此,火云洞隱於幕后,圣皇不显於世。 而人族陈都,有崆峒印高悬,气运稳固。 若水之畔,幼帝顓頊在红云老祖的教导下,如同茁壮成长的树苗。 若干年后。 陈都,祭天台。 石刻的八卦与百草图案在光照下仿佛活了过来,线条间有微光流淌。 顓頊身著玄黑帝袍,立於台顶,下方万民匯聚的目光沉甸甸压在他的肩头,那是期盼,是责任,更是无形的千钧重担。 顓頊承继三皇意志,励精图治。 人族迎来了大治。 他深吸一口气,將象徵共主权柄的玉圭高高举起,声音沉稳,传遍四方: “大道在上,天地人在下,列祖列宗在前!人族顓頊,今日承此大位,必当恪尽职守,励精图治,护我人族薪火相传,昌盛不衰!” 话音甫落,供奉於祖庙深处的崆峒印骤然发出清越激昂的鸣响,如同沉睡的祖灵甦醒! 一道凝实厚重、宛如实质的玄黄金光破开庙宇穹顶,如巨龙归巢,带著磅礴浩瀚的人道气运,轰然注入顓頊体內! 轰! 无形的气浪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 顓頊身体微微一震,只觉得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在血脉中奔腾咆哮,与他自身的皇者之气水乳交融。 周身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节节攀升,筋骨齐鸣,元神清亮,最终稳稳停留在太乙金仙巔峰的临界点,只差一个契机便能推开那扇通往大罗道果的门户。 他五指收紧,牢牢握住温润却沉重的玉圭,目光扫过台下无数仰望的面孔。 这一刻,他清晰地感受到,继承的不再仅仅是荣耀,更是“继往开来”的使命与“肃清寰宇”的决心,深深扎根於心。 红云静立在他侧后方半步之处,一身素朴葛袍,手持以自身祥云本源炼製的拂尘。 他看著顓頊承接气运时那瞬间挺拔如松的背影,眼中是歷经紫霄宫劫波、看透世事变迁后的沉稳与欣慰,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他知道,这仅仅是风暴前的寧静,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入夜,帝宫书房。 烛火跳动,將顓頊年轻却已刻上坚毅线条的脸庞映得明暗不定。 室內只余他与师尊红云二人,空气中瀰漫著松墨与烛芯燃烧的淡淡气味。 “师尊,” 顓頊开口,打破了凝滯的寂静,他的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玉圭光滑的边缘, “自伏羲天皇画卦定伦,神农地皇尝草育人,至轩辕人皇武道定鼎,我人族先辈篳路蓝缕,方有今日基业。然朕近日观察,天地间神灵往来人族地域愈发频繁。虽多有庇护之举,亦不乏索取无度、凭藉伟力干涉部落內政,甚至妄断是非者。长此以往,我人族是自立自强,还是终將成为神祇附庸,仰其鼻息?” 他的语气保持著人皇的沉稳,但红云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那话语深处,一丝为人族未来命运的深切忧虑与焦虑。 自人族诞生、轮迴开闢,册封神祗以来。 不光有地祗神祗,还有圣人弟子、散修游歷人间,更有野神充斥其间。 红云抚著手中拂尘,雪白的尘尾在他指尖流淌,眼中流露出讚许。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缓声反问,如同引导弟子思考: “陛下可知,昔日紫霄宫中,道祖座前,为何那区区六个蒲团之位,引得三千大能爭夺,诸圣算计,甚至不惜付出巨大代价?” 顓頊沉吟片刻,眼中闪烁著思考的光芒: “关乎圣位机缘,大道根本。得之,可窥混元道果。” “然也,却也不尽然。” 红云点头,目光变得悠远,仿佛穿透了时空的壁垒,再次看到了那个搅动紫霄宫风云、让圣人都为之侧目的身影, “但更深一层,爭夺的乃是『话语之权』,是『定义秩序之权』。巫刚祖巫曾有一言,贫道深以为然。力量之极,非为破坏,而在『定义』。定义规则,定义对错,定义这天地万物运转的法则。我人族欲得长久安寧,而非朝不保夕,亦需掌握定义自身秩序之权。依赖外力,终是镜花水月。如同依附大树的藤蔓,大树若倾,藤蔓何存?即便大树无恙,藤蔓亦永无参天之日,只能匍匐於地,看他人顏色。” 这番话,字字千钧,如同重锤,一下下敲在顓頊的心头。 他眼中猛地爆发出慑人的精光,体內刚刚平息的人道气运再次隱隱躁动。 他霍然起身,帝袍带动气流: “师尊之意,是让我人族……『绝地天通』?” 最后四个字,他几乎是逐字吐出,带著一种试探,更带著一种决绝的明悟。 这四字仿佛拥有奇异的力量,让书房內原本平稳流淌的人道气运都微微一滯,烛火为之摇曳。 第406章 巫刚的態度 红云微微頷首,脸上再无平日的温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歷经沧桑后的凝重与决断: “非是蛮力斩断所有联繫,那是逆天而行,取祸之道,我人族目前也无此能力。当以人道权柄,定人间法度,规天地祭祀,划人神疆域。使人神各安其位,互不侵扰。此乃『立规矩』,而非『毁桥樑』。让人族之事,归人族自理。使人道之光,照耀人族自己的土地。” 顓頊胸膛剧烈起伏,眼中最后一丝因敬畏而產生的犹豫被彻底燃尽,取而代之的是身为当代人皇的决然与担当: “朕明白了!此非为一己之私,乃是为我人族,爭一个真正的自主未来!一个不假外求,由我辈亲手开创的未来!让我人族,人人如龙的未来!” 一个以律法、以制度、以人道气运实现“绝地天通”的宏大蓝图,在他脑中迅速构架、清晰起来。这不再仅仅是权力,更是沉甸甸的,关乎种族存续的责任。 就在帝宫定策,酝酿著席捲人族乃至影响洪荒格局的变革之时,陈都乃至更广阔的人族地域,一种无形的、源自文明本源的活力正在悄然滋生、碰撞。 伏羲八卦的推演之妙,不再仅限於少数巫祝,催生了一批专注於观测星象、揣摩龟甲裂纹,试图解读天地奥秘的智者,他们可视为“占卜派”的雏形,在部落中开始拥有话语权。 神农氏尝百草、辨五穀的精神被广泛继承,有人开始系统整理药性,探究人体经络与病灶根源,形成了“农医家”的早期脉络,行走於部落间,救死扶伤的同时,也传播著知识。 人皇轩辕带来的兵戈之利与制度之严,促使部分善于思考的部落首领和智者开始深入研究战爭的艺术与管理的效率,“兵家”、“法家”的思想火花在暗处碰撞,虽未成体系,却已显锋芒。 而仓頡所造之字,则为这一切思想的萌芽与碰撞提供了最关键的载体。 101看书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不同的观念、经验、技术被刻录在竹简、兽皮上,不再仅仅依靠口耳相传。 它们在集市、在简陋的学舍、在部落的议事篝火旁流传、爭辩。 关於“天意与人为”、“德行与力量”、“部落自治与共主权威”的討论时而激烈,时而深入。 人道文明的气运,在这种思想的自由碰撞与融合中,非但没有涣散,反而如同百川匯海,变得更加厚重、坚韧、充满內在的张力。 一种迥异於单纯依靠个体力量提升或神灵庇护的“文明之光”,已在人族內部悄然点亮,並开始积蓄力量。 顓頊深知,推行如此涉及根本的变革,仅凭理念和人皇权柄远远不够。 他需要更强大的力量作为后盾,震慑潜在的干涉者;也需要对崆峒印所代表的人道气运,进行更精妙、更深入的运用,使其成为推行新政的利器。 同时,红云也通过特殊的渠道,向盘古殿,送出了一道加密的、蕴含著人族决议与请求的神念。 盘古殿深处,时空仿佛凝滯。 外界光阴流转,此地却亘古如一。 巫刚与本尊李刚相对而坐,大部分心神都沉入体內那方正在剧烈演化、不断生灭的“真界”之中。 无数微尘世界如同泡沫般诞生、扩张、又在瞬间归於混沌,地水火风四大基本元素在其中咆哮、碰撞、衍化,又最终在他的意志下强行归於某种玄妙的平衡。 就在这时,红云那道带著人族决议与请求的神念,穿透了层层空间阻隔,精准无误地抵达他的识海。 巫刚缓缓睁开双眼,眸中那世界生灭、开天闢地的恐怖异象一闪而逝,归於深不见底的平静。 “绝地天通……” 他低声咀嚼著这四个字,嘴角勾起一丝冷峻而玩味的弧度, “红云此议,倒是正合我意。人族若想真正立足於洪荒,不再沦为棋子,这一步,非走不可。只是……这步子迈得,可真不小。” 他心念电转,瞬间推演出此举可能引发的连锁反应。 这无异於一场无声的战爭,必然会深深触动那些早已习惯享受人间香火、习惯於將人族视为附属甚至资粮的各方势力,尤其是某些依赖信仰的先天神祇和背后站著圣人的教派。 反弹和衝突,是必然的。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一道冰冷而强大、带著盘古殿特有煞气的神念,已穿透阴阳界限,无视空间距离,直达正在幽冥地府执掌刑律、巡视八方的九凤脑中。 “九凤。” 神念传音,简洁而直接。 “老祖?” 九凤的回应立刻传来,没有丝毫延迟,带著一丝常年身处幽冥蕴养出的肃杀与铁血,以及面对巫刚时的绝对恭敬。 “人皇顓頊,不日將有大事推行,关乎人道走向。其间,或有不开眼的宵小作乱,试图阻挠。” 巫刚的声音平淡,却蕴含著不容置疑的意志, “汝且暗中准备,调动可靠人手,隨时听候调遣。以地府维护阴阳秩序、清理邪祟之名,行维稳人族、护持人道之实。凡有阻人道前行、乱阴阳秩序、试图顛覆人皇正统者……无论其背后站著谁,皆可斩之。不必留情。” “尊老祖法旨!” 九凤的回应没有丝毫犹豫,只有铁血般的坚定与执行。 她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只知凭藉血脉勇力衝杀的大巫,执掌部分地府权柄,审判无数鬼魂,让她更添了一份基於法则层面的冷酷与决断。 地府那森然冰冷的煞气,隱隱透过神念传递过来。 巫刚乾脆利落地切断了联繫,目光再次投向体內那方翻腾不休、潜力无穷的真界。 理念与决策固然重要,但在这洪荒世界,力量,永远是最根本、最直接的保障。 在人族於外部掀起变革风暴之前,他需要让这方属於他的“真界”,更加强大,也更加……锋利。足以在未来的某一天,成为足以定鼎乾坤的底牌。 第407章 绝地天通令 旭日挣破云层,金光如剑,劈开陈都上空的薄雾,精准地落於中央祭坛。 人道气运显化的巨鼎无声嗡鸣,鼎身符文如活物流转,映照出亿万人族生息、耕作、征战的细碎光影,匯聚成一片沉凝而磅礴的赤金海洋。 顓頊立於祭坛之下,玄黑袞服上日月山河的暗纹在光下隱隱浮动。 十二旒平天冠垂落的珠玉轻微碰撞,遮蔽了他部分过於锐利的眼神,却更添威严。 他手中紧握崆峒印,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这不是装饰,是人族共主权柄的象徵,亦是今日他將挥动的利剑。 脚步踏上白玉台阶,一声声,清晰而稳定,在寂静清晨里敲击出独特的韵律,引动周身匯聚的人道气运隨之鼓盪。 他的目光如同实质,扫过台下肃立的文武百官、各部首领坚毅或忐忑的面容,也扫过更远处那些气息晦涩、若隱若现的神灵光影。 那些目光中,有好奇,有审视,更有毫不掩饰的牴触。 祭坛四周,以红云为首的人族修士凝神静气,宽大道袍下的法力隱而不发,形成一道无形的护持屏障。 更外围,那些依靠人间香火愿力存续的山神、河伯、精怪们,神色更是复杂。 香火是他们的资粮,而今日,这位年轻的人族共主,似乎要砸掉许多人的饭碗。 红云站在离祭坛最近处,面容沉静如水。 轮迴转世,宿慧渐开,他眼底沉淀的不再是纯粹到近乎愚蠢的和气,而是歷经沧桑后的睿智与近乎冷酷的决断。 他宽大袖袍中,手指悄然捏碎一枚温润玉符。 无形波动跨越千山万水,投向西北不周山方向——信號已发出,舞台已搭好,只待主角登场。 顓頊终於立於祭坛之巔,脚下是人族权柄与责任的最高点。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將整个人族的期盼与重量纳入胸臆,隨即,將手中崆峒印高高举起! 动作缓慢而坚定,如同托起整个族群的命运,没有丝毫犹豫。 “嗡——!” 崆峒印剧震! 印璽仿佛瞬间活了过来,自三皇五帝以来沉淀的、磅礴如海的人道气运,如同沉睡的巨龙被惊醒,化作肉眼可见的赤金龙形气流,自陈都、自洪荒大地四面八方的人族聚居地汹涌而来,疯狂灌入这方古朴印璽! 印璽爆发出璀璨夺目的赤金光芒,那光芒中蕴含的不再是简单的力量,而是文明的薪火、血泪奋斗的意志、以及亿万生灵对自主命运的渴望! 顓頊並未动用法力神通,他仅仅是以人族共主的权柄,引动这亿万人族信念共鸣所化的磅礴意志! 他的声音不再局限於个人,而是与这股浩瀚意志共振,如同洪钟大吕,又似万民齐诵,轰然响彻陈都上空,並不可阻挡地扩散向洪荒天地: “大道在上,天地人三道在下,……” 声浪滚滚,引动风云变色,苍穹似有雷音相和,大地深处传来沉闷轰鸣。 “今日,吾顓頊,承三皇遗泽,秉五帝序统,告慰洪荒天地:人者,天地之灵,万物之长,当自立自强,不假外神!” 字字句句,沉重如山岳,带著不容置疑的决绝意志。 他手中的崆峒印震盪得愈发剧烈,一枚枚由赤金气运凝聚、蕴含初步人道法则之力的律令符文,如同拥有生命般挣脱印璽的束缚,冲天而起! 它们穿梭虚空,无视距离,將一种全新的“秩序”概念,细细密密地编织进洪荒天地固有的规则网络之中。 “自即日起,立《绝地天通令》!人族聚居之地,城隍、山神、土地、河伯等东岳大帝册封正神需经人皇册封,野神、精怪禁入人族聚集之地。” “凡人族疆域,未经共主准许,受封诸神不得显圣干预人族內政!” “规范祭祀之礼,禁绝淫祀血食!” “划定神灵活动之区於名山大川,与人族聚居之地分隔!” “人神各行其道,阴阳各安其序!” 法令明確规定,各部族祭祀天地、祖先,需有统一仪轨,由经过共主认可、通晓人伦礼法的“礼官”主持。 祭祀所用牺牲、时辰、祷词,皆有定式。 此举看似规范礼仪,实则在无形中收拢了与“天”沟通的部分权柄,將隨意、泛滥的民间祭祀纳入人道管理体系。 轰隆隆——! 无形的屏障,隨著律令的颁布悄然生成。 它並非坚不可摧的物质墙壁,也不阻碍天地灵气的自然流通,更像是一道清晰的“界限”,一种基於秩序和契约的划分。 界限之內,“人间”的自主权被前所未有地强调和固化。 生活在其中的人族,无论是修士还是平民,心头都莫名一轻,仿佛某种自远古以来便存在的无形枷锁被打破,血脉深处对自主与尊严的渴望油然而生。 他们不约而同地朝著祭坛方向,发自內心地跪拜下去,山呼“万岁”之声如同海啸,匯聚成更加汹涌的人道气运,反哺祭坛和那尊巨鼎。 天道虚空深处,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波动,淡漠高远,似是默许。 幽冥地府,轮迴殿中,平心娘娘静坐蒲团,微微頷首。 她身前的六道轮迴盘发出微不可察的轻鸣,引动一丝浑厚的地道之力遥遥加持,使得那无形的“界限”更加稳固,与幽冥秩序隱隱相连。 大道感应,降下玄黄功德! 金色光柱垂落,大半融入顓頊体內。 他周身气息如同坐火箭般疯狂攀升,瞬间衝破层层瓶颈,直达武祖巔峰(混元金仙)! 然而,那象徵著超脱的混元大罗金仙道果之门,却如同横亘在前的天堑,纹丝不动。 磅礴的功德之力无法助其凝聚道果,只能如同锤炼精钢般,反覆洗刷、夯实著他的根基。 然而,几家欢喜几家愁。 那些习惯接受人族供奉,尤其依赖血食祭祀和暗中干涉人族部落事务来获取力量、稳固权柄的荒野邪神、部分妖族,在律令生成的瞬间,便感觉自身与人族聚居地的联繫被猛地切断、削弱! 失去香火愿力的持续供给,甚至被无形秩序力量排斥,它们的力量开始流逝,神体传来阵阵虚弱感。 惊惧、怨毒、不甘,种种负面情绪在它们心中疯狂滋生、发酵。 而人族的这番改变,像一颗石头扔入湖中,涟漪一圈又一圈的向外盪去。 第408章 九凤出手,雷霆万钧 陈都,帝宫。 顓頊端坐龙椅,刚刚突破的武祖巔峰气息尚未完全內敛,周身隱有赤金神光流转,將他年轻却坚毅的面庞映照得更加威严。 他面前悬浮著一面水镜,镜中景象正是远离陈都的南疆边陲,一处名为“黑齿”的部落。 这里曾是妖神“呲铁”经营多年的乐园。部落民在呲铁的淫威下,长期以童男童女的心头精血进行祭祀,换取短暂的、被操纵的“风调雨顺”。 《绝地天通令》颁布,祭祀被强行中断,呲铁不仅失去了稳定的香火愿力来源,更被无形律法力量排斥出这片它经营已久的区域,实力大损,已然暴怒欲狂。 水镜之中,黑云遮月,阴风呼啸,捲起部落外的尘土与枯叶。 昔日供奉呲铁的恢弘神庙已被愤怒的族人推倒,残垣断壁间,一座更加诡异、散发著浓鬱血腥气的粗糙血色祭坛,正在一些眼神狂热的部落民和几名气息阴邪精怪的驱使下,被匆忙搭建起来。 祭坛周围,刻画著扭曲的符文,隱隱与虚空中的某种邪异存在勾连。 “陛下,” 红云站在顓頊身侧,拂尘轻搭臂弯,语气平静无波,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 “呲铁联合了擅长蛊惑人心、吞噬生魂的『鳩盘婆』,还有几个因《绝地天通令》失了香火、心怀怨恨的山精水怪,蛊惑了部分愚昧部落民。看这架势,是想用大规模的血祭衝击新立的律法,甚至……试图接引域外邪力,强行撕开人道屏障。” 顓頊目光锐利如鹰隼,死死盯著水镜中逐渐成型的邪恶仪式,以及隱在翻滚妖云中、那覆盖著黑鳞若隱若现的呲铁本体,还有旁边那团扭曲不定、发出无声尖啸的鳩盘婆鬼影。 他放在龙椅扶手上的手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老师,” 顓頊开口,声音带著一丝强行压抑的冷硬, “律法初立,威信未固,便有此獠跳出来挑衅。若不能以雷霆手段迅速镇压,恐效仿者眾,《绝地天通令》將形同虚设,我人族自强之路,必將横生无数波折。” 红云淡然一笑,笑容里没有了往日洪荒老好人的温和,只有洞悉世事变迁后的从容与决断。 “陛下勿忧。阴阳有序,律法既立,便有护法之力。此等悖逆秩序、残害生灵、挑战人道威严之辈,正需以此立威,以儆效尤。且看……” 他的话音微微一顿,目光似乎穿透了宫殿的穹顶,望向了冥冥中的某个方向, “……且看幽冥,如何行事。” 几乎在红云话音落下的同时,南疆,黑齿部落上空。 异变骤生! 天空並非暗下,而是被一种更深沉、更死寂的阴霾瞬间覆盖,如同泼墨,迅速染透了这片区域。 温度断崖式下跌,空气中凝结出细碎的黑色冰晶,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鬼哭神嚎之音並非来自下方的妖邪,而是源自九幽本身的法则低语,直接响彻在生灵的神魂深处。 “嘶啦——!” 空间如同脆弱的布帛,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冰冷秩序的力量强行撕裂开一道巨大的口子! 裂缝边缘,幽蓝色的幽冥气息如同活物般流淌、扭动。 冰冷、死亡、秩序井然的煞气,如同决堤的冥河洪水,从裂缝中汹涌而出,瞬间衝散了呲铁带来的污秽妖云! 紧接著,一队队身披制式玄黑重甲、面部笼罩在狰狞鬼面之下、手持散发著森然寒气的幽冥骨兵的地府鬼兵,迈著绝对整齐、如同精密机械般的步伐,从裂缝中列队而出! 鎧甲碰撞,发出沉闷而富有杀戮韵律的鏗鏘之声,与他们周身繚绕的、足以冻结灵魂的冰冷煞气混合在一起,形成一股令人窒息的毁灭性压迫感。 在场的所有生灵,无论是呲铁、鳩盘婆这样的积年老妖邪,还是那些被蛊惑、此刻面露极致惊恐的部落民,都从灵魂最深处感到一种本能的、无法抗拒的战慄! 这是来自生命终点、秩序执行者的绝对威压! 为首者,踏空而出,正是九凤! 身披平心娘娘亲赐的“玄冥幽狱甲”,甲冑幽光流转,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与生机。 手中紧握的,乃是巫刚以混沌顽石混合地府本源煞气,为其量身炼製的神兵——“九幽戮魂戟”,戟刃寒光流转,仅仅是其存在,就让周围的空间不断发出被割裂的细微声响。 九凤凤目含煞,冰冷的视线如同两把刮骨钢刀,缓缓扫过下方混乱不堪的景象,掠过呲铁那因惊怒而扭曲的狰狞妖躯,掠过鳩盘婆那团因恐惧而剧烈波动的扭曲鬼影,最终,定格在那座散发著浓鬱血腥与邪恶波动的祭坛上。 她的声音不高,却如同万载玄冰相互摩擦,清晰地、一字一句地传入每一个存在的耳中,带著不容置疑的最终审判意味: “奉平心娘娘法旨,遵巫刚祖巫令諭!” “幽冥巡查,清理阴阳!” “邪神呲铁、鳩盘婆等,聚眾作乱,血祭生灵,扰乱人道秩序,触犯《绝地天通令》,罪无可赦!” 她没有丝毫废话,甚至没有给呲铁等人任何辩解或求饶的机会。 在她看来,证据確凿,律法昭昭,唯有执行。 玉手握住九幽戮魂戟,向前看似隨意地一挥,动作简洁到极致,却带著號令幽冥、生杀予夺的决绝: “地府鬼兵,听吾號令——” “杀无赦!” “喏!” 身后无穷无尽的鬼兵发出低沉而整齐的应喝,如同地府深处传来的闷雷滚动。 下一刻,黑色的死亡潮水动了! 它们沉默著,唯有兵甲撞击与脚步踏地的死亡轰鸣,瞬间结成简化却高效的“小幽冥煞阵”,彼此气息紧密相连,煞气凝聚如实质的黑色浪潮,朝著叛乱的中心——血色祭坛以及其周围的妖邪,无情地、碾压般地席捲而去! “吼!地府安敢欺我!” 呲铁又惊又怒,它没想到顓頊的反应如此迅捷,更没想到出手的竟是丝毫不讲情面、直接执行秩序的地府势力! 惊怒之下,它张口喷出大股污秽腥臭的毒火,那是它祭炼多年、能腐蚀仙神神魂的看家本领。 然而,足以熔金化石、污秽元神的毒火,撞入鬼兵军阵凝聚的幽冥煞气中,竟如同投入冰海的火焰,迅速冻结、黯淡、最终无声无息地熄灭! 鬼兵们本身便是更精纯的死亡之力凝聚,对这些阴邪属性的攻击有著极高的天然抗性,阵势运转,更是將攻击分散化解於无形。 鳩盘婆发出刺耳的尖啸,化身万千虚实不定的鬼影,试图绕过正面军阵,扑噬那些鬼兵相对“脆弱”的生魂。 但她失算了。 这些地府精锐鬼兵,本身就是更精纯、更具秩序的死亡之力凝聚,对魂魄类的攻击抗性极高。 反而鬼兵们挥出的制式骨兵,带著专克阴魂邪祟的幽冥法则之力,如同砍瓜切菜般,將她分化出的鬼影大片大片撕碎、净化! 九凤的目標明確无比,直接锁定了为首的呲铁。 “戟镇九幽!” 她清叱一声,手中九幽戮魂戟简单直接地向前一刺! 没有花哨的光芒爆射,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道凝聚到极致、仿佛能將光线与声音都吞噬的黑暗戟芒! 这道戟芒无视了空间的距离,仿佛直接从幽冥跨越到了现世,瞬间出现在呲铁那庞大的妖躯之前! 第409章 红云重回巔峰 呲铁咆哮著,疯狂催动妖力,周身黑鳞闪烁起幽光,试图构筑防御。 但一切都是徒劳! 那道黑暗戟芒蕴含著最纯粹的死亡与秩序法则,如同热刀切牛油,轻易穿透了它仓促间凝聚的所有妖力屏障,精准无比地刺入其妖核所在的要害! “噗——!” 轻微的闷响。 戟刃入体,蕴含的幽冥冰焰瞬间爆发! 呲铁庞大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极寒冻结,从內而外,连同它惊恐扭曲、试图逃窜的神魂一起,化作一尊保持著狰狞表情的巨大黑色冰雕! 下一刻,冰雕轰然崩碎,化作漫天闪烁著幽蓝光芒的冰晶,纷纷扬扬落下。 几乎同时,一道闪烁著森然符文的幽冥锁链自虚空中无声探出,精准地捲住呲铁那缕被冻结后依旧试图挣扎的残魂,猛地拖入地下,直坠那专门惩治邪神的十八层地狱深处! 鳩盘婆见呲铁一个照面就被秒杀,魂飞魄散,哪里还敢有半分停留? 尖叫一声,本体化作一道几乎看不见的阴风,就要遁入虚空逃窜。 “哼,幽冥律前,还想走?” 九凤冷哼一声,竟不追赶,只是檀口微张,对著鳩盘婆遁走的方向,运起幽冥权柄,猛地一吸! 一股恐怖的、针对魂魄本源的吸力凭空產生! 那漫天试图干扰视线的鬼影,连同鳩盘婆本体化作的阴风,如同百川归海般,不受控制地被强行拉扯回来,在她面前被压缩成一团精纯而充满怨念的鬼气本源球。 九凤张口,直接將这团鬼气吞入腹中! 她周身气血微微一盪,幽冥法则流转,强行將那团充满负面能量的鬼气镇压、炼化,成为滋养自身修为的资粮。 大巫之身,配合幽冥权柄,自有其霸道酷烈之处。 首领瞬间伏诛,剩下的山精水怪和少量负隅顽抗的妖族残部,在鬼兵沉默而高效的剿杀下,迅速土崩瓦解。 或被当场格杀,神魂打入地狱,或被擒拿封印,押往地府等候审判。 整个过程高效、冷酷,充满了地府铁血秩序的意味,从鬼兵降临到战斗彻底结束,不到一炷香的时间。 那些被蛊惑的黑齿部落民,早已嚇瘫在地,面无人色,瑟瑟发抖地看著这如同神罚(或者说冥罚)的一幕。他们信奉的“神灵”如此不堪一击,而执行律法的力量,又是如此令人绝望。 九凤悬浮在半空,玄冥幽狱甲在残余的微光中泛著冷硬的光泽。 她冰冷的目光扫过这些惊恐失措、信仰崩塌的凡人,並未出手惩戒,只是留下了一句如同寒冰般的话语,深深烙印在每个人颤抖的心魂深处: “人族当自强,莫再信邪神!此后,自有东岳大帝册封新任山神土地护佑风调雨顺,谨守本分,莫生妄念!” 言罢,她不再停留,率领著沉默的鬼兵洪流,如同退潮般撤回那空间裂缝之中。 裂缝缓缓弥合,天空的阴霾散去,阳光重新洒落,只留下满地狼藉、一群惊魂未定的部落民,以及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的、令人心有余悸的幽冥煞气。 陈都,帝宫。 水镜中的景象恢復平静,最后定格在那些茫然跪地、似乎开始重新思考“神灵”意义的部落民身上。 顓頊风轻云淡,果然背靠大树好乘凉。 他知道,这第一关,算是过去了。 而且是以一种最具有威慑力、最能彰显“秩序”力量的方式。 不过,人族当自强,后续还得靠人族自己实现人神分居。 红云负手而立,清晰地感受到,冥冥之中,又一股浩瀚的玄黄功德跨越虚空降临。 这一次,大部分落在了主导此策、承载人道期望的顓頊,以及具体执行、彰显秩序威严的九凤身上。 但还有相当可观的一部分,跨越虚空,落在了他的身上。 这功德,不同於他前世所得的那些飘渺气运,其中蕴含了更多建立秩序、引导文明、庇护弱小的新生人道气运,更加凝实、厚重。 功德入体,如同甘霖洒入久旱的田地。 他体內那因轮迴转世而显得有些虚浮、沉寂的根基,在这股精纯而磅礴的力量冲刷与滋养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变得凝实、厚重、壮大! 他周身气息节节攀升,原本一些因转世而存在的细微瓶颈与滯涩,在这雄浑的积累和功德助力下,显得不堪一击。 “咔嚓……” 仿佛某种无形的枷锁被打破,某种圆满的意境在心头浮现。 红云周身道袍无风自动,眼中神光湛然,一股远超从前的、混元如一、圆融自在的威压一闪而逝,隨即被完美地收敛於体內,返璞归真。 混元金仙巔峰! 他细细体悟著体內澎湃如海、圆转如意的全新力量,感受著与天地法则更加清晰深刻的共鸣。 他知道,昔日那个滥好人红云,已然彻底成为过去。 转身,他对著西北不周山的方向,神情郑重,遥遥一拜。 这一拜,既是感谢巫刚与平心娘娘给予的这次重掌自身命运、参与並推动大势的机会与坚定庇护,也是明志! 不周山深处,盘古殿。 巫刚面前悬浮的水镜缓缓消散,最后映出的是九凤那乾净利落、蕴含著秩序暴力的最后一戟,以及红云那郑重一拜的身影。 他嘴角勾起一丝满意的弧度。 棋子已落,局面正在向他预期的方向演变。 在他身旁的虚空之中,那枚不断旋转、內部有罗睺虚影疯狂咆哮衝击的“毁灭试炼场”核心,正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波动。 隱约可见刑天、后羿、相柳等大巫的元神投影,在其中与罗睺虚影进行著惨烈无比、近乎真实生死的廝杀磨礪。 毁灭的气息与战斗的意志交织,淬炼著他们的战技与心神。 巫刚的目光从试炼场上收回,又仿佛穿透了无尽空间,看到了南疆那场短暂而酷烈的战斗,看到了九凤吞噬鬼气时那霸道的一幕,也看到了云中子突破时那內敛的神光。 “秩序內的暴力,执行规则的冷酷……同样是力量的美学。” 他低声自语,眼神深邃如星空, “毁灭,亦能成为新生的基石。鸿钧,你以天命秩序框定洪荒,我便以力定义秩序,以战捍卫秩序。这未来的博弈,漫长而有趣,就看谁的秩序,更能经得起这混沌与现实的残酷考验了。” 他伸出一根手指,对著那不断咆哮的试炼场核心轻轻一点。 “吼——!” 內部的罗睺虚影仿佛受到了某种本质的刺激,变得更加狂暴、凶戾,攻击中蕴含的毁灭道则也更加纯粹、深邃,甚至带上了一丝开天之前、混沌魔神的本源气息。 他要藉助这尊魔神的虚影,磨礪出巫族更锋利、更坚韧、更能適应未来任何残酷变局的锋芒! 幽冥地府深处,轮迴殿中。 平心娘娘静坐蒲团,感知著又一批被鬼兵押送而来的邪神残魂,按照其罪业轻重,被无情地投入相应的地狱接受刑罚,也感知著因《绝地天通令》的颁布和此次雷霆镇压而越发稳固、清晰的阴阳秩序界限。 她微微頷首,身前悬浮的六道轮迴盘发出细微而玄奥的嗡鸣,开始不著痕跡地调整著轮迴的权重与流向。 第410章 圣人们的反应 紫霄宫。 鸿钧道祖的身影依旧模糊在无尽道韵之中,仿佛与整个紫霄宫、与冥冥天道融为一体。 他面前並无水镜,但洪荒天地间发生的重大变迁,尤其是涉及根本秩序法则的变动,皆如掌上观纹,清晰映照於其天道圣心之內。 顓頊祭天,律令生成,人道气运如龙升腾; 九凤率鬼兵跨界执法,幽冥煞气冻结妖邪; 红云得功德,破境混元金仙巔峰,遥拜不周山……一幕幕,分毫不差。 鸿钧的目光,淡漠地扫过那因《绝地天通令》而更加清晰的人神界限,又掠过地府鬼兵展现出的、迥异於以往的秩序执行力。 最终,他的视线似乎穿透无尽虚空,落在了西北那座擎天巨柱——不周山,以及山腹深处那盘古殿隱隱散发出的、搅动天机的混沌气息上。 『变数……』 一个意念无声流转。 『巫刚……』 『《绝地天通令》……分离人神,梳理阴阳,於天道运转,长远看,並非坏事。混乱滋生业力,秩序方存演化之机。然,此举背后,是巫族与平心之手,借人道之势,扩张其力,稳固幽冥权柄,分割天庭影响。』 鸿钧的意念如同冰冷的法则链条,高速推演著种种可能。 他並未动怒,到了他这般境界,情绪已是无用之物。 他所在意的,是天道的整体平衡与稳定,是洪荒这盘大棋的最终走向。 『罢了。』 最终,一个结论生成。 『大势不可逆,小势可改。既然秩序已立,便顺势而为。且看这新生的秩序,能否经得起混沌的冲刷,人心的变迁。』 崑崙山,玉虚宫 元始天尊高坐云床,周身繚绕著清净无为之仙光。 他面前一面古朴铜镜,正映照著南疆鬼兵退去后,那片狼藉的土地和茫然的人群。 “哼,僭越!” 元始冷哼一声,声音如同金玉交击,带著天生的优越与一丝不悦, “人王顓頊,不过准圣修为,安敢立此『绝地天通』之令,划分疆域,约束诸神?谁予他的权柄?天道乎?抑或……那不周山下的蛮夫?” 他对於顓頊以人族共主身份,强行划定秩序的行为极为反感。 在他眼中,天地有序,尊卑有別,神人之分乃是天定。人族当敬神、奉神,岂可自立规矩,將神灵驱离? “还有那地府,平心、巫刚……手伸得太长了!” 元始目光锐利, “借人道之势,行扩张之实。幽冥鬼兵竟可隨意踏入阳间执法,长此以往,天地秩序何在?我玄门正统威严何在?” 他对巫族本就带有“先天不足,不识天数”的鄙夷,此刻见其势力藉机渗入人道秩序,更是心生警惕。 不过,他同样瞧不上接引、准提那等哭嚎卖惨的行径。 “西方二人,咎由自取。福缘浅薄,德行有亏,失其圣位,亦是天道昭昭。” 元始拂袖,铜镜中景象消散, “只是这红云……转世一遭,倒是学得精明了许多,竟与巫族搅在一起。哼,麻烦。” 他闭目凝神,玉清仙光流转。 崑崙山,碧游宫 通天教主负手立於宫外云海之巔,剑气自发,割裂流云。 他同样知晓了南疆之事,脸上却带著一丝玩味的笑容。 “好一个《绝地天通令》!好一个幽冥鬼兵!” 通天抚掌轻笑, “顓頊此人,有魄力!巫刚、平心,更是果决!这才有意思!洪荒天地,若始终一成不变,死气沉沉,有何趣味?” 他与元始观点截然不同。 对於顓頊敢於打破旧有神权枷锁,立下人族自身秩序,他內心是颇为欣赏的。 这与他截教“截取一线天机,为眾生爭命”的教义,隱隱有契合之处。 “至於地府插手阳间……既然立了秩序,自然需要力量维护。幽冥鬼兵执法酷烈了些,但对付呲铁、鳩盘婆那等邪祟,正该如此!难道还要跟它们讲经说法不成?” 通天不以为意, “大哥太过拘泥,二哥……哼,他那套尊卑有序,早晚被这滚滚大势衝垮。” 他目光炯炯,望向洪荒大地: “看来,这天地真的要变了。我截教门下,多为异类得道,或许……这也是一次机会。” 八景宫 太清老子依旧那副古井无波的模样,于丹房中静坐,八卦炉中紫火熊熊,炼化著天地至理。 对於外界的风云变幻,他似乎毫无所动。 但若细看,他眼底深处,那太极虚影旋转的速度,比往常快了一丝。 “阴阳流转,秩序更迭,本是常態。” 老子心中漠然思忖, “人道崛起,势不可挡。顓頊此举,虽有巫族背后推动,却也顺应了人族自强之心。堵不如疏,强行压制,反噬更烈。” 他对元始的愤懣,通天的兴奋,皆瞭然於心,却並不认同任何一方。 他看到的,是更本质的东西——气运的转移,因果的缠结。 “红云……得了功德,稳固境界,与巫族因果深种。西方二人,失了先手,必不甘心,日后恐生事端。” 老子手指无意识地在膝上勾勒著太极图, “巫族藉此机会,將影响力深入人道,与平心之地府连成一片……这天庭未来的对手,却已隱约成形。” 他轻轻摇头,不再深思。 一挥拂尘,一道清光落入八卦炉,炉火更旺。 无论外界如何变化,他自坚守无为,静观其变,只在最关键处,落下最关键的棋子。 眼下,尚不是他动的时候。 西方,须弥山。 接引道人麵皮愈发愁苦,盘坐於十二品功德金莲之上,周身寂灭仙光都显得有些黯淡。 准提道人站在一旁,脸上青红交加,时而咬牙切齿,时而长吁短嘆。 “师兄!可恨!可恼啊!” 准提终於忍不住,捶胸顿足, “这《绝地天通令》!那顓頊小儿,何德何能?他也配?!” 接引缓缓睁开眼,眼中是无尽的悲苦与一丝深藏的坚韧: “师弟,嗔怒无益。时也,命也。我西方贫瘠,福缘浅薄,此乃定数。然,天道五十,衍四十九,遁去其一。万事万物,皆有一线生机。” 他看向东方,目光似乎穿透了无尽山河: “巫族势大,借人道、地道崛起,看似如日中天。然,刚不可久,盛极而衰。其以力定序,霸道酷烈,岂知『慈悲』『渡化』之妙?那红云……红云,与我等因果纠缠……” 准提闻言,深吸几口气,强行压下怒火: “师兄所言极是!是我著相了。东方愈是动盪,秩序愈是更迭,或许……愈是我西方大兴之机!只是这传道之路,怕是要更加艰难了。” 接引点头: “艰难,方显我佛……我道慈悲。且静待时机,苦修己身。” 两人对视一眼,不再言语,重新闭目,周身寂灭仙光流转,在这贫瘠的灵山之上,苦苦支撑,等待著属於西方的“缘法”。 第411章 顓頊退居火云洞 媧皇宫 女媧娘娘静坐云床,身前山河社稷图缓缓展开,映照洪荒万族生息。 她的目光,更多地落在那些因《绝地天通令》而失去祭祀、力量衰减,甚至被驱逐、被剿灭的妖族神灵身上。 秀眉微蹙,女媧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之色。 她乃人族圣母,人道昌盛,她乐见其成。 顓頊立此令,使人族摆脱邪神操控,自立自强,从长远看,对人族发展有利,她身为圣母,自有功德气运反馈。 “巫刚……平心……” 她轻轻嘆息一声,收起山河社稷图。 万寿山,五庄观。 镇元子大仙已然感知到自己被平心娘娘敕封为“东岳大帝”,总领洪荒山川土地、河伯城隍之神灵体系,协理阴阳秩序。 他站在人参果树下,手持地书,神色肃穆。 神念扫过洪荒大地,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隨著《绝地天通令》颁布,以及南疆邪神被剿,无数原本游离於秩序之外、或是被妖邪占据的山川地脉,开始主动向他这位新任的“顶头上司”发出微弱的共鸣与依附之意。 同时,他也感受到了来自各方、或明或暗的注视。天庭未立,他这东岳大帝之位,可谓权柄重大,但也身处风口浪尖。 “红云老友……” 镇元子看向陈都方向,脸上露出一丝欣慰与感慨, “你终究是走出了自己的道,觅得了机缘。这护持人道之功,你当之无愧。” 隨即,他神色一正,沟通怀中地书,引动洪荒大地脉络。 “既受此位,当行此责。吾当儘快梳理山川地祇,选派正直忠厚之灵,充任河伯、城隍、山神、土地,建立完善神系,护佑一方水土,调节风雨,引导信仰,使人神相隔却又各安其职,阴阳有序。” 他知道,这是平心娘娘与巫刚对他的信任,也是將他与地道、与人道新秩序紧密捆绑的举措。 他必须儘快將这摊子支起来,让这套隶属於地道、服务於人道秩序的神灵体系正常运转,才能应对接下来可能出现的各种挑战,尤其是……来自即將成立的天庭的潜在压力。 幽冥血海,修罗殿。 冥河老祖端坐於业火红莲之上。 他自然也知晓了外界剧变。 “桀桀桀……” 一阵沙哑刺耳的笑声在殿中迴荡, “绝地天通?人神分居?有意思!杀得好!那些偽神,早就该清理清理了!” 洪荒的圣人、准圣们,因《绝地天通令》与地府的雷霆手段,反应各异,心思浮动。 …… 光阴长河奔流不息,洪荒不计年月。 自顓頊於陈都祭天,颁布《绝地天通令》,已然过去漫长岁月。 那场由幽冥鬼兵在南疆掀起的雷霆肃清,如同最严厉的烙印,深深铭刻在无数野神、妖邪乃至部分心怀侥倖的先天神灵神魂深处。 初时,並非没有零星挑衅。 总有自恃神通或背景者,或暗中蛊惑部落,或聚眾割据一方,试图撼动这新立的秩序。 然而,地府鬼兵的铁蹄与九幽戮魂戟的寒芒,总会以最迅捷、最酷烈的方式降临,將一切悖逆连同其根基彻底碾碎,神魂打入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血的教训,远比任何誓言或契约更具说服力。 渐渐地,骚动平息了,反抗的火焰彻底熄灭。诸天仙神,无论內心作何想法,至少在明面上,都默认了这道横亘於人神之间的无形“界限”。 神灵的活动范围,被清晰地约束在各自的道场、名山大川与洞天福地之中,非召不得轻易踏入人族核心聚居之地,更不得直接干预人族內部事务与发展轨跡。 由此,人道气运得以在相对独立、不受过多外力干涉的环境下,如同卸下了重重枷锁,蓬勃生长,愈发浩荡恢弘,那赤金之色渲染天际,昭示著一个属於人族的时代正在到来。 陈都,帝宫。 顓頊端坐於龙椅之上,面容已不復当年祭天颁布法令时的极致锐利,多了几分岁月沉淀下的沉稳与沧桑。 他的气息內敛,却如渊渟岳峙,武祖巔峰的修为早已稳固如山,周身隱隱有赤金神光自然流转,那是磅礴人道气运加持与自身莫大功德淬炼体魄的象徵。 下方,文武百官、各部首领肃立,气氛庄重而肃穆。 今日,是顓頊宣布逊位,传位於帝嚳之日。 “朕,承三皇遗泽,秉人族共主之位,已有千载。” 顓頊的声音平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清晰地迴荡在空旷而宏伟的大殿之中, “幸赖天地庇佑,眾生协力,《绝地天通令》已立,人神之序初定,我人族自强之基已固。然,大道无穷,朕之所行,不过为人族前路扫清些许荆棘。今,朕感天命已尽,人族当有贤者继之,引领族群走向更远之未来。” 他的目光平静地落在下方一位气度沉稳、目光睿智的年轻王者身上。 那便是他考察多年,最终选定的继承人,帝嚳。 “嚳仁德睿智,明察秋毫,可承大统。” 顓頊缓缓举起那方象徵著人族共主权柄、与崆峒印气运相连的沉甸玉璽, “自即日起,尔便为人族新共主,当时刻以族群为念,谨守秩序,开拓前行。” 嚳神色肃穆,眼中闪烁著责任与坚定的光芒。 他上前三步,躬身,双手稳稳接过那承载了亿万人族期望的玉璽,沉声道: “嚳,必不负陛下所託,不负人族所望!” 没有波澜,没有动盪,权柄在庄重的仪式中平稳交接。 这本身,便是顓頊千年治理、秩序已然稳固的最好证明。 仪式既毕,顓頊身上那沉重如山的人族共主职责与庞大因果,仿佛瞬间消散大半,整个人的气息变得更加纯粹、通透,隱隱与某种更为浩瀚的武道法则產生共鸣。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座承载了他无数心血、决断与荣光的帝宫,看了一眼下方朝气蓬勃的新君与目光坚定的臣民,眼中闪过一丝释然与对未来的期待。 他转身,一步踏出,身影已从陈都消失。 再出现时,已置身於洪荒深处,那神秘莫测、瑞气千条、霞光万道的火云洞前。 洞口光华流转,隱隱与遥远时空之外那奔腾不息的人道气运长河相互呼应。 此地,乃三皇隱居、镇压人族气运之无上圣地,非身负大功德、大气运者不可入,亦不可见。 第412章 帝嚳歷 “顓頊道友,恭候多时了。” 洞口光华一闪,身著朴素麻衣、气息温和而浩瀚如星海的天皇伏羲显出身形,面带微笑。 其身后,地皇神农神色敦厚,人皇轩辕目光锐利中带著讚赏,亦含笑而立。 “顓頊拜见三位皇祖。” 面对这三位为人族披荆斩棘、篳路蓝缕、奠定万世基业的先驱,顓頊保持著由衷的敬意,恭敬行礼。 “无需多礼。” 轩辕黄帝上前,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洪亮,眼中满是激赏, “你做得很好!《绝地天通令》,壮哉!比我当年率兵伐巫,更显魄力与远见!为人族真正爭得了自主之机,打出了我人族的脊樑!” 伏羲頷首,目光深邃仿佛能洞穿万古: “分离人神,梳理阴阳,此乃顺天应人之举。虽过程伴有雷霆杀伐,然不破不立。如今秩序初成,人道气运愈发凝聚纯粹,你之功绩,当与我等並列,享火云洞清静气运。” 神农氏亦道,语气带著关怀: “此后,你便在此潜修。火云洞乃人道圣地,於此感悟大道,淬炼己身,事半功倍。望你早日堪破藩篱,得证混元。” 顓頊心中暖流涌动,再次躬身: “顓頊定不负皇祖期望,潜心修行,护我人道永昌。” 进入火云洞,內部竟是別有洞天,浩瀚如一方完整的小世界,充盈著精纯至极的先天灵气与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的人道法则气息。 在这里,顓頊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寧静与贴近武之大道本源的悸动,他知道,这里將是他新的起点。 …… 帝嚳即位后,並未急於在陈都帝宫中发號施令。 他换下象徵至高权柄的华美帝袍,仅带著几名忠心可靠的隨从,轻车简从,踏上了巡行九州的漫漫长路。 他的脚步走过烟瘴瀰漫、湿热难耐的南泽,踏过寒风凛冽、滴水成冰的北荒,深入一个个或大或小、或富庶或贫瘠的部落。 他並非走马观花,而是真正沉下心,去听,去看,去感受。 他站在龟裂的田埂上,听著满脸沟壑的老农用颤抖的声音,诉说去年因一场突如其来的倒春寒,导致穗粒无收,整个部落险些熬不过冬日的惨状; 他蹲在羸弱不堪、皮毛黯淡的畜群边,看著眼神麻木的牧民,因错过最佳迁徙时节而损失惨重,眼中那近乎绝望的悲戚。 他伸手,抓起一把干硬得如同石块、明显贫瘠的泥土,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眉头紧紧锁住,眼中是化不开的忧思与沉重。 “绝地天通,定了秩序,隔绝了神扰,却定不了风雨,定不了寒暑,更定不了这土地的肥瘠。” 帝嚳喃喃自语,声音低沉, “人族依赖天地生存,却对天地之律动,四季之更替,知之甚少,近乎於盲。靠天吃饭,终究是將命运寄託於虚无縹緲的侥倖。” 夜色深沉,帝嚳独自在临时居所的简陋庭院中,负手而立,对著满天璀璨却仿佛蕴含著无尽奥秘的星斗沉思。 一道清丽脱俗、带著超然物外气息的身影,悄然无声地出现在他身侧,月光洒下,映照出无当圣母平静无波的面容。 “陛下眉宇深锁,可是在为天时不定,农耕畜牧皆受其制而烦恼?” 无当的声音柔和,如同山间清泉流淌,带著抚平焦躁的力量。 帝嚳转身,恭敬行礼: “老师明鑑。弟子確有此惑,辗转难眠。人族耕作畜牧,全凭祖辈口耳相传的经验与侥倖,一旦天时不正,寒暑失序,则生计维艰,饿殍遍野。以往或可祈求上天,诸神庇佑,然今绝地天通,此路已绝。更何况,祈求终是外力,虚无縹緲,非长治久安之道。” 无当圣母微微頷首,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讚许: “陛下能见於此,已是难得。天行有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日月星辰,自有其轨;四季轮迴,自有其律。与其被动祈求,不若主动认知,掌握其规律,为我所用。” 她袖袍轻轻一拂,並未引动多么浩大惊人的天地异象,但帝嚳只觉得眼前星空骤然变得无比清晰,那日月星辰的运行轨跡仿佛被无形之力精確勾勒,呈现出某种恆定而玄奥的规律轨跡。 “观星象位移,可辨四季轮迴;察日影长短,可定节气更替;录鸟兽虫鱼之活动、草木荣枯之变化,可知物候变迁。” 无当的声音如同大道清音,一字一句,流淌入帝嚳的心田,为他打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 “此非逆天改命之道法,而是天地自显之『纹路』,是大道运行留下的痕跡。人族需学会的,是解读这些『纹路』的智慧。” 接著,她隨手演示了几个小神通——引一丝和风细雨精准地滋润一片略显乾涸的禾苗,聚一缕纯净的朝阳精华温和地催发一株谷穗提前成熟。 但她隨即神色一肃,郑重告诫帝嚳: “陛下需谨记,此等小术,仅可为辅,用於验证尔等观测、推演之结果是否正確。切不可本末倒置,使人族再生依赖神通之心,忘却自身智慧。核心,在於掌握天地运行之『法』,而非乞求神明之『力』。” 帝嚳闻言,只觉豁然开朗,仿佛一道亮光划破了眼前的迷雾! 他回到陈都后,立刻召集了一批善於观察、心思縝密、对自然变化敏感的智者,將无当圣母所授的观测、记录、推演之法倾囊相授。 他更是身体力行,亲自参与其中,於新建的观星台上立起圭表,测量每日日影长短变化,详细记录星辰方位移动,一一核对各地上报的物候现象。 春去秋来,寒来暑往。 观星台上的简牘、皮卷堆积如山,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著无数个日日夜夜的观测数据。 帝嚳与智者们埋首其中,反覆推敲,激烈辩论,小心验证,不断修正著初步总结出的规律。 数十年光阴,就在这枯燥却又充满探索意义的记录与推演中,弹指而过。 一部远比以往任何记录都更为精准、系统,紧密结合星象、物候与农事活动的历法,终於在无数人心血与智慧的匯聚中诞生。 帝嚳亲自將其审阅核定,命名为《帝嚳歷》。 第413章 帝嚳歷推广,巫刚探魔念 当这部凝聚了人族智慧结晶的历法被郑重刻录在玉版之上,颁行九州时,人族仿佛第一次真正握住了一把能够解读天地规律的钥匙。 何时播种,何时除草,何时收穫,何时储藏; 何时迁徙,何时配种,何时剪毛……都有了清晰而可靠的依据。 田埂间,有经验的农夫拿著下发到部落的历法简册,对照著天时地利,脸上露出瞭然而自信的笑容; 广阔草原上,牧民首领依据划分清晰的节气,提前规划著名畜群最安全、最丰沃的转场路线。 人族的生產效率肉眼可见地提升,应对自然变化的能力显著增强,生存与发展的根基被夯得更加坚实。 一种基於观察和实践的“天人感应”、“顺应自然”的哲学思想,开始在智者阶层间萌芽、传播。 人族对天地的態度,悄然从单纯的敬畏崇拜,转向了更为理性、主动的探索与利用。 朝堂之上,帝嚳看著各地陆续呈报上来的丰收简牘,听著臣子匯报因历法指导而避免的灾害损失,脸上终於露出了宽慰而沉稳的笑容。 他周身那无形的人皇气运,不再如顓頊时期那般锐利逼人,充满肃杀,而是变得更加浑厚、凝实、包容,如同深扎大地的古树根系,沉稳而有力,源源不断地从这有序发展、生机勃勃的人道中汲取著力量。 他的修为境界,也在这种专注於万民福祉、与族群同心共息的治理过程中,水到渠成地稳固在武王境巔峰,只因他志在大道治世,心不在此,故未刻意去衝击那武皇境。 …… 盘古殿內,幽深寂静。 一方由混沌之气凝聚而成的水镜悬浮半空,镜面平滑如鉴,清晰地映照出帝嚳治下,九州安定、部落繁荣、田野丰收、人族脸上洋溢著希望与生机的景象。 巫刚负手立於镜前,静静观瞧,微微頷首。 “无为而治,顺势而为。通天收的这个徒弟,倒是得了他那『截取一线生机』大道真諦中,那『顺应天时、把握机缘』的三昧真传。” 他低声自语,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迴荡, “此时的人道,刚经歷顓頊大刀阔斧、雷霆万钧的变革,正需此等春风化雨、润物无声般的滋养与梳理,方能沉淀底蕴,稳固根基,使得人道气运绵长永固。” 他敏锐地察觉到,隨著《帝嚳歷》的推广和深入人心,人族对脚下土地的认知、依赖和利用程度加深,无形中与承载万物、厚德载物的地道联繫也紧密了一分,这对平心娘娘与他正在悄然构建和完善的地祇体系,亦是一种隱性的助力与呼应。 巫刚收回目光。 人道的暂时平稳与发展,让他得以將大部分心神,从洪荒內部纷繁复杂的事务中暂时抽离出来。 他心念一动,身形已然无声无息地消失在盘古殿中,沉入自身大道根基所在——那方正在不断演化、成长的“真界”之中。 此时的真界,与以往相比,已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核心处那片用於试炼与镇压的区域,面积扩大了数倍不止。 原本瀰漫四野、侵蚀心神的森森魔气,已被一片更加原始、更加混乱、却带著某种毁灭与新生意蕴的景象所取代。 无数暗红色的、如同活物般的毁灭法则符文,凝聚成实质般的锁链,在虚空中疯狂缠绕、剧烈碰撞、不断生灭,发出滋啦作响、令人神魂悸动的刺耳声音。 而被镇压在这无数毁灭锁链最核心处的魔祖罗睺残念,以及那朵与之同源、不断散发毁灭波动的十二品灭世黑莲,此刻光芒已然黯淡了大半,气息萎靡不振。 它们的本源力量,正被巫刚的真界以一种缓慢而坚定、不容抗拒的速度,持续地吞噬、解析、剥离,然后转化为最精纯的混沌能量与法则碎片,反哺著真界本源的壮大与完善。 整个真界的“生灭循环”法则体系,因吸收了罗睺的毁灭本源与灭世黑莲的道韵,而变得更加完善、坚韧且充满潜力。 世界的空间结构愈发稳固,边缘地带甚至开始自行衍生出丝丝缕缕、灰濛濛的混沌气流,如同一个真正雏形宇宙正在生成自我保护的胎膜,循环往復,自成一格。 巫刚的身影出现在试炼场上空,如同此界主宰。 他感受著真界本源那澎湃而內敛、仿佛蕴藏著开天闢地之能的力量,对於自身所修的力之法则中,那“定义秩序”、“掌控生灭”、“重塑乾坤”的至高奥义,有了更深一层的理解与明悟。 “时机將至,是时候,再探一次这魔头记忆深处,看看除了疯狂与毁灭,还藏著哪些关於混沌的隱秘了。” 他目光如炬,投向那被无数狂暴毁灭锁链死死缠绕、封印的核心之处。 巫刚盘膝坐於虚空,心神沉凝,摒除一切杂念。 一缕凝练到极致、混杂著自身独一无二的力之法则印记与纯粹盘古开天真意的元神之力,如同最锋锐精准的刻刀,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混乱狂暴的意识碎片,探入罗睺那充满疯狂、怨毒与毁灭欲望的残念最深处、最本源的记忆区。 也就巫刚这种以力证道的混元大罗,换其他人,想破解罗睺的元神,无异於痴人说梦。 可不就是如此。 剎那间,就有无数狂暴、扭曲、充斥著无尽负面情绪的意念碎片,如同决堤的灭世洪水,带著侵蚀一切的污秽,疯狂衝击著巫刚探入的心神触角。 若非他已证得混元大罗道果,元神歷经千锤百炼,坚不可摧,加之这真界乃其绝对掌控之主场地,光是这残念本能的反噬与污染,就足以让寻常大罗金仙瞬间神魂崩灭,真灵溃散。 他稳守灵台一点清明,力之法则化作无形而绝对稳固的壁垒,將那些无意义的疯狂嘶吼与毁灭衝动隔绝在外,心神如同最精密的筛子,专注於剥离、解析那些被重重加密、蕴含著关键信息与古老记忆的核心碎片。 第414章 隱忧 这个过程缓慢而凶险,如同在万丈悬崖走钢丝,稍有疏忽,便可能被那恐怖的毁灭意念反向侵蚀。 不知在时光流速与外界不同的真界中过去了多久,几幅极其模糊、破碎,却带著最原始混沌苍茫气息的画面,终於被他从那片混乱的海洋中艰难地捕捉、剥离出来,並加以解读: 第一幅: 无垠死寂、气流狂暴的混沌深处,一株巨大到难以形容、仿佛其躯干便能支撑起无数世界的空心杨柳树,静静悬浮。 万千柔韧翠绿的柳枝无风自动,轻轻摇曳划过混沌,所过之处,连最狂暴的混沌之气都变得温顺平息,被其根系与枝叶悄然无声地汲取、吞噬。 一种对空间法则达到极致掌控的意境扑面而来。 扬眉老祖的本体! 第二幅:无数晶莹剔透,仿佛由纯粹法则凝聚而成,却又冰冷到毫无生命气息可言的奇异丝线,在混沌中无声无息地蔓延、交织。 它们並非实体,却仿佛能无视距离,穿透一切有形无形的壁垒,如同拥有生命般,缠绕在一个个初生、鼎盛或衰亡的世界气泡之上,如同编织著一张笼罩无尽混沌的命运巨网,悄然汲取著眾生命运轨跡消散时逸散的力量。 巫刚甚至隱约看到,有几根格外凝实、带著不祥气息的丝线,正如同毒蛇般,向著洪荒世界那厚重坚固的外壁缓慢而坚定地渗透、缠绕。 命运魔神! 第三幅: 也是最令巫刚心神悸动、感到强烈威胁的一幅。那是一片极致的“虚无”,一种概念上的“空”。 它没有具体形態,没有顏色,没有声音,甚至连“存在”的感觉都模糊不清,只有一种吞噬一切、连“存在”这个概念本身都能彻底抹除的贪婪意志瀰漫其中。 它如同混沌中最诡异的幽灵,游弋而过之处,连混沌本身都仿佛被“啃食”掉一块,留下真正的、绝对的、连法则都不存的空白区域。 虚无饕餮! 而最关键的是,巫刚从这些破碎的记忆画面以及罗睺残念最底层的波动中,清晰地捕捉到了一丝……源自灵魂本源的恐惧! 这恐惧並非主要源自开天闢地、一力降十会的盘古大神(那更多是战败的不甘与怨恨),而是更深层、更隱晦、更持久地指向那些在无边混沌中游弋、潜伏,以世界为食粮的古老存在! 罗睺,这位意图行灭世之举、重开魔道秩序的狂人,其內心深处,竟然也藏著对“被吞噬”、对“归於终极虚无”的极致恐惧! “原来如此……竟是这样!” 巫刚心中掀起滔天巨浪,一个惊人而合理的推测瞬间浮上心头, “罗睺行灭世之举,其深层动机,或许並非单纯的疯狂与毁灭欲望……他是否比洪荒任何生灵都更早、更清晰地感知到了这种来自混沌的『吞噬』威胁?灭世,重塑属於他的魔道秩序,是否是他想到的,用以对抗那最终、最彻底『虚无』的……一种极端自救方式?!以毁灭对抗吞噬?!” 这个念头让他背脊生寒,仿佛窥见了混沌更深沉的黑暗与残酷。 洪荒世界面临的敌人,从来就不止是內部那位身合天道、意图掌控一切的鸿钧! 还有这些在混沌中不知存活了多少岁月、视世界为资粮与猎物的古老魔神! 扬眉与命运诱导“虚无饕餮”前来,恐怕绝不仅仅是试探洪荒深浅,更可能是想借这把能吞噬一切、连法则都能抹除的“刀”,强行撕开洪荒的世界壁垒,为他们后续的入侵或收割打开缺口! “必须立刻告知平心与本尊!此事关乎洪荒存亡,刻不容缓!” 巫刚毫不犹豫,元神立刻如同潮水般退出那危险而混乱的记忆深处,意识回归洪荒本体。 他通过那玄妙无比的元神连结,將刚刚窥探到的混沌景象、关於罗睺內心恐惧的大胆推测,以及扬眉、命运魔神可能存在的险恶图谋,尽数化作一道急促、凝重且带著最高警示意味的神念,跨越无尽空间,传向那执掌轮迴、坐镇幽冥地府的平心娘娘,以及正在混沌深处某绝对隱秘之地,潜心参悟力之大道本源终极奥妙的李刚本尊。 “洪荒之外,群狼环伺!扬眉、命运绝非孤立个体,『虚无饕餮』亦可能只是其中之一,甚至只是先锋!若洪荒內部再起大规模杀劫,天地动盪,世界壁垒必然虚弱,彼等定会趁虚而入!此乃世界存亡之危,绝非內部道统之爭可比!” 讯息发出的瞬间,巫刚的心神依旧紧绷,警惕地感知著洪荒世界壁垒的任何细微波动。 几乎就在他发出警示的同时,一道带著幽冥地府特有阴凉、厚重与凝重气息的神念,跨越阴阳界限,从地府最深处传来,是平心娘娘! “巫刚,吾於梳理六道轮迴,接引诸天万界残灵碎片归位之时,亦察觉到洪荒世界壁垒之外,混沌胎膜之处,传来数丝极其隱晦、若有若无,却充满冰冷恶意与窥探意味的法则波动……其性质,与你方才描述的命运丝线与异常空间褶皱,极为相似!它们如同暗处耐心等待猎物的毒蛇,盘旋不去,似乎在等待著什么……一个合適的,足以让它们咬破世界屏障的契机。” 平心娘娘的神念,带著確凿的意味,彻底印证了巫刚最深的担忧绝非空穴来风。 危机感的阴云,瞬间变得浓重无比,沉甸甸地压在巫刚心头,也预示著洪荒世界即將面临的,可能是开天闢地以来最为严峻的挑战。 对此,巫刚知道,是该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人的时候了。 保卫洪荒,万灵有责。 天地人三道,缺一不可。 隨即,巫刚又向其他圣人给与警示。 之后,巫刚出了盘古殿,进入混沌之中,做一番探查。 第415章 帝嚳证道(一) 帝嚳历法如同精准的刻痕,铭刻在人族前行的轨跡上。 四海之內,依时而作,耕牧井然。 仓廩渐丰,礼法自然萌发。 人族那冲霄的赤金气运,愈发浩荡澎湃,即便在三十三天外,亦如明灯般醒目,引动诸多隱世大能的侧目。 生存不再是唯一的重压,秩序的铁轨铺就,源自顓頊时代埋下的武道种子,在帝嚳漫长统治的沃土中,迎来了前所未有的疯长。 这非帝嚳强行催谷,而是大势所趋,人心所向。 当飢饿的嘶吼远去,当部落间无休的征伐因共主权威与明晰历法而偃旗息鼓,那蛰伏在人族血脉深处的力量本能,便如解冻的江河,汹涌寻求著出口。 武道,这门不挑剔先天跟脚,不苛求灵根天赋,只专注於捶打肉身、磨礪意志、挖掘自身无穷潜力的道路,成为了亿万人族最直接、最炽热的选择。 帝嚳敏锐地捕捉到这澎湃的潮汐。 他因势利导,詔令各部落中心,仿照陈都武祖殿规制,建立起大小不一的“武堂”。 他未曾强制人人习武,却將三皇四祖呕心推演的武道总纲——《武经》,公开鐫刻於武堂前的巨碑之上,任由所有族人观摩、揣摩、习练。 同时,定期从军中、民间遴选崭露头角的武者,授予更深奥的法门与战技,赐予“武师”荣衔,肩负起教导族人、卫护乡梓之责。 一时间,洪荒大地上,无论炊烟裊裊的村落,还是人声鼎沸的城邑,晨光熹微与暮色苍茫中,总能见到成群结队的人族,无论黄髮垂髫,皆在武师引领下,挥拳振臂,吐纳气血。 那“嘿哈”的吐气开声,沉雄如战鼓,迴荡於山川原野,宣告著一个尚武时代的到来。 武者,成为了这个时代最受尊崇的身份象徵。 强大的武力,不仅意味著更丰厚的猎获、更高效的耕作,更意味著在遭遇妖兽、邪祟时,拥有守护家园与亲人的坚实壁垒。 尚武之风,悄然融入血脉,铸就著人族新的精神脊樑。 陈都之外,有辛部落。 尘土飞扬的演武场上,年轻猎手陈锋赤著上身,古铜色的皮肤汗水淋漓,肌肉賁张如虬龙盘结。 他喉间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吼,体內气血如江河奔涌,双拳裹挟著撕裂空气的劲风,一式刚猛无儔的“破山崩”悍然击出! “嘭!” 空气发出沉闷的爆鸣。 对手,部落里一位经验丰富的老武师,踉蹌著连退数步,才勉强稳住身形,脸上混杂著欣慰与无奈,拱手道: “后生可畏!陈锋,你贏了。这前往陈都武祖殿进修的名额,是你的了。” “好!” “陈锋哥厉害!” 周围观战的族人爆发出震天的欢呼与喝彩。 陈锋站在擂台中央,胸膛剧烈起伏,紧握的双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他能感受到那些灼热的目光,羡慕、敬佩、期待……武道,这条看似粗糲的道路,为他,也为无数像他一样的人,凿开了一道通往更广阔天地的阶梯。 “陈锋哥,你去了武祖殿,一定能学到更厉害的功夫!” 一个半大少年挤到他身边,眼中闪烁著纯粹的崇拜。 陈锋用力拍了拍少年尚且单薄的肩膀,咧嘴露出爽朗的笑容: “小子,好好打根基!把《武经》上的每一式都练到骨子里,你也会有踏上擂台,爭夺属於自己机缘的一天!” 他转头,目光穿透部落的篱墙,遥遥望向陈都的方向,那里,有他渴望的更强力量,有武道的圣殿。 就在帝嚳歷推行,人族武道如星火燎原般兴盛之际,盘古殿內。 巫刚缓缓从深沉的祖巫共鸣修炼中甦醒。 他周身繚绕的混沌气息逐渐平息,睁开的双眼中有日月轮转、地水火风的虚影一闪而逝。 他並未刻意窥探人族事务,但那股因武道大兴而引动的、瀰漫在洪荒天地间的“武”之法则的活跃波纹,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清晰地传递到了他这位混元大罗的感知中。 “武道……竟已兴盛至此?” 巫刚眉头微挑,神识如无形的触角,轻轻扫过浩瀚的人族疆域。 他“看”到了无数武堂前挥汗如雨的人族,感受到了那匯聚成溪流、最终奔腾如江河的蓬勃气血与不屈意志。 “帝嚳……倒是个能做实事的。因势利导,不拘一格,这人族共主,当得不差。” 他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对於武道,他並无偏见,甚至乐见其成。 毕竟,锤炼肉身、挖掘自身潜能的路子,某种程度上与他们巫族修炼肉身神通有异曲同工之妙,只是起点和上限不同。 人族能走出一条適合自己的力量之路,是族群生命力的体现。 “不过,这股气运沸腾之势……” 巫刚的目光穿透虚空,落在陈都上空那几乎凝成实质、赤金璀璨的人道气运长河上,眼神微微凝重起来, “过刚易折,过满则溢。帝嚳小傢伙,你驾驭得住吗?” 帝宫深处。 帝嚳闭目端坐,人皇的磅礴神念如同无形无质的大网,轻柔却严密地覆盖著浩瀚的人族疆域。 他无需亲至,便能“听”到无数武堂前那匯聚成潮的呼喝声,能“看”到如陈锋般年轻武者眼中燃烧的火焰,能“感受”到那瀰漫於天地之间,蓬勃、坚韧、向上的武道意志。 这股意志与人道气运水乳交融,如同万千溪流匯入奔涌的大河,推动著人族气运长河愈发汹涌澎湃,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在这股浩瀚力量的冲刷与反哺下,帝嚳清晰地感知到,自身停滯已久的修为壁垒,正在发出细微的龟裂声。 那层隔绝在武祖巔峰与传说中肉身混元境界之间的薄膜,变得越来越薄,仿佛只需心念一动,引动这滔天气运,便能尝试著去叩响那扇至高之门。 力量,纯粹而极致的力量诱惑,在他道心深处盘旋低语。 若能成功,他將成为三皇之后,人族第一位以武证道,肉身成就混元大罗金仙的至尊! 这是何等荣耀,何等伟力! 第416章 帝嚳证道(二) 帝嚳起身,缓步走到窗边,目光掠过下方秩序井然的宫闕楼宇,望向更远处那些在武堂中挥洒汗水的模糊身影。 他看到了陈都武祖殿上空那凝聚不散、炽烈如阳的武道气血,看到了有辛部落里陈锋眼中不屈的火焰,也看到了无数普通人族因修习武道而悄然挺直的脊樑,脸上焕发的自信光彩。 沉默良久,他眼中闪过一丝清明与决断。 “混元之道,固然令人神往……” 他低声自语,声音在空旷的殿宇中迴荡,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嘆息, “然,吾之道,不在个人超脱,而在族群永续。” 他缓缓抬起手,感受著体內那蠢蠢欲动、几乎要破体而出的磅礴力量,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仿佛在与之角力。 最终,他还是鬆开了紧握的拳,任由那力量缓缓平復下去。 “人族共主,承载的是亿万人族的命运与期望。若吾为求一己道途,强纳人族大半气运行险冲关,成功则罢,倘若失败……气运反噬之下,人族必遭重创,此前所有努力,恐將付诸东流。此非仁君所为,更背离吾立志守护人族之初心。” 他看得分明,如今的人族,需要的不是一个高高在上、闭关求道的混元至尊,而是一个能继续引领他们稳定发展、巩固秩序、积蓄力量,以应对未来莫测风雨的贤明共主。 个人的力量,终有穷时,而族群的整体强大与韧性,才是永恆的根基。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帝嚳有心压制自身境界,不欲引动人族气运剧烈波动,但那因武道大兴而沸腾、积蓄到极点的人道洪流,却仿佛拥有了自身的意志,开始自行寻找著宣泄与认可的出口。 在帝嚳执政期即將终结的某个平凡日子,异变陡生! “吟——!” 九道赤金神龙般的磅礴气运,毫无徵兆地自陈都各处冲天而起! 龙吟之声响彻八荒,震动著整个洪荒天地。 它们於空中盘旋飞舞,最终缠绕环绕於帝宫之上,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严与荣耀! 这是人道气运自发凝聚,对其共主功绩的至高认可,是要將其强行推至那早已尘封的“人皇”位格! “不好!” 帝宫內的帝嚳脸色骤变! 他盘膝坐下,手捏玄奥印诀,周身气血鼓盪,试图压制体內瞬间沸腾失控的力量,引导那如同星河决堤般灌入体內的气运回归平稳。 但这股力量源自整个人族集体的意志,浩浩荡荡,沛然莫御! 它不再仅仅是可供驱使的力量,而是变成了拥有自身目標的洪流,推动著他,身不由己地朝著那肉身混元的关卡发起了猛烈衝击!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帝嚳的身体被无形之力托起,悬浮半空。 周身三百六十五处大穴同时绽放无量光华,气血如狼烟巨柱,赤金光焰直衝霄汉,將整个陈都的天空染成一片辉煌而压抑的金红! 恐怖的威压笼罩全城,万灵蛰伏,眾生战慄。 巫刚能感觉到,帝嚳自身的气息在这股庞大气运的推动下,已然达到了一个临界点,如同蓄满了洪水的巨坝,隨时可能决堤。那並非水到渠成的圆满,更像是被大势裹挟著,身不由己地冲向险峰。 “想借人道气运,强行衝击混元?” 巫刚摇了摇头,低声自语,带著一丝不看好, “想法是好的,以人道证己道,若能成功,確是一条通天坦途。可惜……武之混元,怕不是那么好成就的。大道之上,有些位置,看似空缺,实则早已铭刻了名姓。除非,能像升格洪荒世界一样,拓宽武之大道。” 帝嚳积累虽厚,气运虽盛,但要跨过那道坎,希望依旧渺茫。 当那九道赤金龙形气运自陈都冲天而起,龙吟震八荒,强行將帝嚳推往人皇位格,並裹挟著他衝击混元之门时—— 巫刚猛地站起身,目光如电,直射陈都方向! “陛下!” 殿外大臣们惊恐地望著帝宫的异象,感受著那令人灵魂颤慄的波动,纷纷跪伏在地。 “是共主!共主在突破!” 有修为高深的武者骇然失声,语气中充满了震撼与难以言喻的担忧。 陈都武祖殿深处,几位闭关的宿老被同时惊醒,衝出静室,望向帝宫方向,神色凝重到了极点。 “混元之劫的气息!陛下他……终究还是被这大势推著,踏出了这一步!” 一位鬚髮皆白的老武祖声音沙哑,带著深深的忧虑。 他们深知此路之险,更明白帝嚳之前的顾虑。 帝嚳的识海,已被彻底捲入一条由无尽武道真意和沸腾气血长河构成的狂暴通道,朝著冥冥中那代表著“武之大道”的混元道果疯狂衝去! 他的意志如同离弦之箭,无法回头! 前方,一扇古朴、苍凉、紧闭的巨门巍然矗立! 门上烙印著繁复到极致的武道符文,流转著力量的本源气息! 那是通往肉身混元的门户,是无数武者梦寐以求的终极殿堂! 轰!!! 携带著整个人族武道积累的磅礴气运,帝嚳以无可匹敌的姿態,如同盘古挥出的开天斧刃,狠狠撞向了那扇门! “咔嚓——” 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剧烈震动起来! 一道细微却清晰无比的裂缝,出现在门户中央! 一股远超武祖境界的、仿佛一拳便能崩碎星辰、再造地水火风的玄奥气息,从裂缝中瀰漫出来,让帝嚳近乎燃烧的意志为之一振! 希望似乎就在眼前! 然而,就在这成功仿佛触手可及的剎那—— 异变再生! 门后並非想像中的坦途与升华,而是一片冰冷、死寂、充斥著绝对排斥力量的混沌虚无! 他的道心之上感应出: 武之大道,难以容纳第二位混元大罗金仙! 此路,已有人先行,后来者,止步! 除非,武之大道足够宽阔…… 巫刚能清晰地“看到”帝嚳被那磅礴气运洪流裹挟著,身不由己地撞向那扇代表著“武之极尽”的混元之门! “果然如此……” 巫刚眼神锐利,紧盯著那扇在衝击下裂开一丝缝隙的门户, “门开了缝,但门后的路,未必好走!” 就在帝嚳的气息似乎触及到那一丝混元玄奥的剎那—— 巫刚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感知到了一股更加宏大、更加冰冷、更加不容置疑的力量,自冥冥中的大道本源降临! 那不是攻击,不是阻拦,而是一种绝对的、法则层面的“否定”! 第417章 帝嚳证道(三) 轰! 伴隨著巫刚感知中那扇门的轰然关闭与帝嚳气息的瞬间萎靡、跌落,盘古殿內汹涌的气血共鸣也缓缓平息下去。 巫刚沉默地站立了片刻,最终缓缓坐回原位,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嘆息。 “可惜了。” 他低声评价道,不知是在可惜帝嚳的功败垂成,还是在可惜人族失去了一次登顶的机会,亦或是在可惜那“武”之大道对后来者的严苛。 首阳山,八景宫。 太清老子微微抬眼,目光仿佛穿透无尽虚空,落在陈都那冲天的气血狼烟之上,手中拂尘轻摆,无声地嘆息一声,旋即再次闔上眼帘。 玉虚宫。 元始天尊感应到那试图撼动大道铁律的气息,冷哼一声,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迴荡: “痴心妄想!大道唯一,岂容僭越?武之混元,早有定数,强求不过是自取其祸。” 金鰲岛,碧游宫。 通天教主目露精光,带著一丝欣赏与惋惜: “以力证道,逆天而行,勇气可嘉!可惜……时机不对,根基亦差了最后那半分不容取巧的火候。时也,命也。” 火云洞中。 三皇四祖同时心生感应,从各自的状態中惊醒。 伏羲氏面色凝重,指尖卦象明灭不定: “帝嚳在衝击混元?太过凶险!此非循序渐进之道,乃气运裹挟下的强冲!” 轩辕黄帝豁然起身,手握紧了身旁的轩辕剑,眼神锐利如刀: “武之大道……果然还是……被卡死了吗?” 神农氏长长嘆息一声,摇了摇头,眼中满是无奈与痛惜: “时机未至,强求必遭反噬。此非帝嚳之过,乃天数使然,大道之限啊!” 那股源自大道本源的恐怖排斥力,如同无形的灭世巨锤,蕴含著规则层面的绝对碾压,狠狠砸在帝嚳的意志、肉身乃至真灵之上! “轰——!” 那刚刚开启一丝缝隙、透出希望的混元之门,在他眼前剧烈一震,隨即轰然关闭! 彻底隱没於虚无之中,仿佛从未出现,只留下无尽的冰冷与死寂。 “噗——!” 帝宫之中,帝嚳猛地喷出一大口淡金色的血液! 血液之中,竟隱约可见破碎的武道符文流转、湮灭。 周身那澎湃如海、直衝霄汉的气血瞬间萎靡下去,如同被戳破的皮囊般极速乾瘪,冲天的武道狼烟亦骤然消散,天空异象顷刻间无影无踪。 他整个人从半空中重重跌落,单膝跪地,以手死死撑住冰冷的地面,才勉强没有彻底倒下。 额头上青筋暴起,脸色苍白如金纸,气息衰弱到了极点。 衝击,失败了! 不仅如此,因为强行引动並承载了远超自身掌控的人族大气运进行冲关,失败那一刻带来的反噬,瞬间侵蚀了他的道基。 帝嚳清晰地感觉到,自身与人道本源那紧密无间、如臂指使的联繫,开始变得滯涩、疏离,仿佛隔了一层厚重的毛玻璃。 那象徵著人道圣人位格、本已凝聚雏形的光芒,在他元神之中急速闪烁、黯淡,最终如同风中残烛,“噗”的一声,彻底熄灭。 他,未能证得混元大道,也永远失去了凭藉共主功德成就人道圣人的机会。 帝嚳跪伏在地,剧烈地咳嗽著,每一次咳嗽都牵动著深入骨髓的道伤。 他感受著体內空空荡荡的力量和那彻底断绝、一片黑暗的前路,眼中终於难以抑制地闪过一丝深入骨髓的痛楚与巨大的黯然。 千年修行,百载谋划,殫精竭虑,励精图治……终究,抵不过这冰冷的现实,敌不过这残酷的时运弄人。 “陛下!” 忠心的大臣和侍卫们终於衝破那残余的威压,惊慌失措地冲了进来。 看到帝嚳狼狈跪地、气息奄奄的模样,以及地上那摊触目惊心、蕴含著法则碎片的淡金色血液,无不骇然失色,纷纷跪倒一片,声音带著哭腔。 帝嚳艰难地摆了摆手,动作迟缓而沉重,示意自己暂无性命之忧。 他深吸一口气,强忍著神魂与肉身双重撕裂般的剧痛,用手背擦去嘴角不断溢出的血跡,撑著膝盖,缓缓地、极其勉强地站起身。 他的身躯不再挺拔,微微佝僂著,目光扫过下方眾人那写满担忧、惶恐乃至绝望的面孔,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得如同破旧风箱,却带著一种异样的平静: “传令……即日起,由……由诸位卿家暂理朝政,人族诸般事务,一切依《帝嚳歷》及旧制……而行。” “陛下!您的圣体……” 一位追隨他多年的老臣泪流满面,颤声问道。 帝嚳微微摇头,目光越过眾人,投向遥远的天际,那里是火云洞的方向。 他的眼神复杂难明,有壮志未酬的失落,有大道断绝的不甘,有对族群的愧疚,最终,所有这些激烈的情绪,都化为一片近乎死水的、令人心碎的平静。 “吾道已尽,人族未来,当有新主引领。”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吾……该去那里了。” 数月后,帝嚳表面的伤势在珍贵灵药调养下勉强稳定,至少行走坐臥已与常人无异。 但他內里的道伤与气运反噬留下的隱患,如同附骨之疽,唯有他自己清楚,此生恐怕再难痊癒,修为亦將永无寸进。 他將象徵著人族权柄的共主印信,郑重交託给几位德高望重的辅政大臣,留下“静待天时,崆峒自选”的八字嘱託,便在一个夕阳如血的傍晚,拒绝了所有仪仗,只身一人,一步一顿,离开了这座他经营多年、倾注了全部心血与理想的陈都。 城门內外,无数闻讯赶来的人族百姓自发聚集,沉默地立於道路两旁。 没有喧譁,没有挽留,只有无数道目光,饱含著感激、悲痛、不舍与迷茫,默默注视著他们伟大的共主,拖著萧索而沉重的步伐,身影在夕阳下拉得极长,最终缓缓没入虚空,直往那火云洞而去。 他知道,那里是三皇四祖为人族披荆斩棘、奠定万世基业的圣地,也是他衝击大道失败的共主,最终的归宿。 既然无法在力量的巔峰带领人族走向更强,那么,便如三皇四祖一般潜修火云洞,以此为人族武道前路,再尽一份心力,未来尚可期! 第418章 帝嚳证道(四) 火云洞那氤氳著祥和气息的门户在他面前悄然开启,又在他身影进入后无声闭合,將外界的纷扰与喧囂彻底隔绝。 洞內別有乾坤,帝嚳见到了早已在此静修的三皇四祖。 没有过多的言语寒暄,彼此眼神交匯的剎那,便已明了所有。 伏羲眼中的瞭然,神农氏无声的嘆息,轩辕黄帝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帝嚳放下了一族共主的尊荣,也彻底放下了对那遥不可及混元道果的执念。 心境在歷经大起大落、希望与绝望的冲刷后,於这片寂静的洞天福地中,反而逐渐沉淀,变得前所未有的通透与专注。 他开始將全部心力,投入到对自身武道感悟的系统梳理之中,试图结合三皇四祖的经验,为人族武道体系勘定前路,弥补因他冲关失败可能带来的道途迷茫。 与此同时。 多宝道人周身气息如潮汐般剧烈起伏,宽大道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他头顶三花凝聚,胸中五气流转,法力澎湃如浩瀚汪洋,正衝击著大罗金仙巔峰的那层坚实壁垒。 作为帝嚳之师,他虽遵循师命,未曾直接插手人族具体事务,但弟子成就人皇伟业,推行武道,泽被苍生,所带来的庞大功德气运反馈与独特的大道感悟,也如同甘霖般滋养著他的道途,使其根基愈发浑厚。 忽然,他心弦猛地一颤! 冥冥中与弟子帝嚳那紧密相连、休戚与共的气运联繫,骤然变得微弱下去,仿佛风中残烛,几近断绝! 多宝道人眉头紧蹙,指诀变幻,急速推演天机。 然而天机一片混沌,劫气瀰漫,难以窥清具体。 但那源自师徒因果、血脉相连般的感应不会错。 “痴儿……” 多宝道人缓缓睁开眼,轻嘆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神色。有关怀,有惋惜,亦有一丝瞭然。 他知晓帝嚳的雄心壮志,更明白衝击那以力证道的混元之境是何等凶险,成功者万中无一。 此刻这般感应,结果已然不言而喻。 然而,这番突如其来的变故,弟子道途的受挫,仿佛也无形中打破了他心中某种因牵掛、因期盼而形成的细微桎梏。 弟子道途坎坷,为师者,岂能沉溺於感伤,止步不前? 他眼中精光一闪,不再刻意压制体內那早已积蓄到顶点、澎湃欲出的磅礴法力! “轰!” 如同星河倒卷,堤坝崩摧!积蓄已久的浩瀚法力瞬间衝破了那层阻碍他多年的坚固关隘! 顶上三花愈发凝实璀璨,胸中五气流转圆融如意,周身道韵与金鰲岛地脉灵气激烈交融共鸣,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节节攀升,最终稳定在一个全新的、更为浩瀚的境界层面——大罗金仙巔峰! 良久,多宝道人周身澎湃的气息缓缓平復,眼中神光內敛,更显深邃。 他稳固了全新境界,目光再次穿透虚空,望向火云洞方向,眼神已恢復古井无波的平静。 弟子自有弟子的缘法与劫数,道途艰难,福祸相依,各有际遇。 他身为师尊,能做的、该做的,已然尽力。如今藉此契机突破,亦是了却一桩因果。 他起身,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道袍,一步踏出,身影已消失在静室之中,下一刻,便出现在金鰲岛主殿,碧游宫之外。 是时候向老师通天教主復命,並稳固自身境界,探寻那在望的准圣之道了。 时光荏苒,距离帝嚳进入火云洞,多宝回归金鰲岛,已悄然过去一段岁月。 人族在几位辅政大臣兢兢业业的治理下,依旧严格按照《帝嚳歷》平稳运行,未曾生出大的乱子。 武道的传承也並未因帝嚳的离开而断绝,反而因其进入火云洞、为人族武道奉献余热的壮举,更添了几分悲壮与传奇色彩,如同不灭的薪火,激励著后来者前赴后继,不断攀登武道高峰。 这一日,陈都中心,祭坛之上。 被供奉於中央、象徵著人族正统与天命所归的崆峒印,於沉寂中骤然爆发出璀璨夺目的九彩神光! 神光冲霄而起,映照洪荒寰宇,一股磅礴、仁德、睿智、包容的气息如同水银泻地,从神光核心瀰漫开来,引动八方气运如百川归海,自发来朝! 其声势之浩大,气韵之醇厚,甚至隱隱压过了之前帝嚳衝击混元时引动的气运异象。 光芒渐次收敛,崆峒印上方,虚空之中,两个古朴玄奥、蕴含大道真意的大道铭文缓缓浮现,清晰无比地映入每一位关注此地的大能眼中—— 尧! 与此同时,在人族疆域北方,一个名为“陶唐”的偏远部落里。 一位正在田间与族人一同劳作、面容敦厚朴实、双手布满辛勤老茧的青年,似有所感,缓缓直起身,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水,目光沉静地望向陈都方向。 他身上並无强横逼人的武道气息流转,甚至看起来与寻常农夫无异,质朴无华。 然而,那双望向南方的眼眸中,却仿佛蕴含著星辰运转、四季轮迴般的大智慧,以及一种与生俱来的、令人心折的沉稳气度与仁德光辉。 崆峒印自行择主,新的人族共主——尧,应运而生! 巫刚的注意力被再次吸引。 他“看”著那象徵著人族正统的至宝自行择主,看著那光芒中蕴含的仁德、睿智气息,又“看”向了北方陶唐部落那个正在田间劳作的敦厚青年。 “尧?” 巫刚咀嚼著这个名字,神识仔细感应著这位新共主的气韵, “不尚武力,而重治理教化么……有意思。太乙小傢伙,该去了吧?” 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以惊人的速度传遍人族各部。 在经过最初的震动、审视与短暂的不安后,各部首领、长老与贤者们迅速达成共识,共尊崆峒印之选,认同这天命所归。 陈都的辅政大臣们不敢怠慢,立刻派出庄重的使者团队,携带著象徵权力与信诺的信物,前往那偏远的陶唐部落,恭迎新主南下,入主陈都,执掌人族权柄。 火云洞內。 帝嚳正与神农氏相对而坐,案几上摆放著几株新近发现的奇异灵草。 两人正探討著其中一株灵药的特性,帝嚳试图將其药性融入武道锻体的药方之中,以降低低阶武者修炼时的风险与痛苦。 忽然,他话语一顿,停了下来。手中那株碧莹莹的灵草也定格在半空。 对面的神农氏若有所觉,抬起眼帘,平静地看向他。 帝嚳微微侧首,目光仿佛穿透了火云洞的层层空间禁制,看到了那被九彩神光笼罩的崆峒印,也看到了那个在北方田间直起身、目光沉静望向南方的敦厚青年。 他脸上没有丝毫的嫉妒、不甘或失落,甚至连之前深藏眼底的那抹黯然,此刻也如同被清风拂去的尘埃,消散了许多。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真正释然、通透,甚至带著一丝难以言喻的欣慰笑容。 那是一种放下千钧重担,亲眼看到文明火炬得以稳健传递,后继有人的彻底轻鬆。 “仁德睿智,气运所钟……不尚武力,而重治理教化……好,很好。” 他低声喃喃,像是在对身旁的神农氏解说,又像是在对自己长久以来的坚持做一个最终的註脚, “人族,当兴,亦当如此传承,方能……永续。” 说完,他便自然而然地收回目光,不再关注外界那关乎人族权柄交替的风云变幻。 他重新拿起那株碧莹莹的灵草,神色恢復专注,对著神农氏,语气平和地说道: “前辈,我们继续。依晚辈浅见,此药性温润中正,或可尝试用以中和『虎魄草』的酷烈药性,若能成功,或可大幅降低初习武者锻骨易筋时的爆体风险,使我人族武道根基,打得更牢一些……” 他的道,他的人皇使命,已然终结。 但他身为人族先贤的责任与热忱,並未消散。 它们落在了这火云洞內,落在了这武道传承的细微之处,落在了为人族未来,继续添砖加瓦的默默耕耘之中。 时代的洪流奔涌向前,从不因任何人的落幕而停歇。 第419章 尧帝治世,太乙到来 陈都的空气仿佛被点燃。 人声、脚步声、牲畜的嘶鸣声、陶器碰撞声,所有声音匯聚成一股灼热的洪流,冲刷著这座人族核心城池的每一块砖石。 祭坛高耸,以青石垒砌,古朴而庄严。 坛下,万千部族首领与贤者肃立,他们的目光如同百川归海,匯聚在祭坛之上那个身著麻衣、身形不算魁梧,却站得如同山岳般稳固的青年身上。 他来自陶唐部落,名为“尧”。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没有气冲霄汉的威压。 当辅政大臣双手捧起那枚以首山之铜混合了人族愿力铸造的共主印信,郑重地递到他手中时,天空之上,一方古朴大印的虚影浮现——崆峒印! 九彩神光如同瀑布般垂落,笼罩祭坛,也笼罩著尧的身影。 那光芒不刺眼,反而带著温润的暖意,如同初春的阳光,洒在每一个人族子民的心头。 尧接过印信。 印信入手沉重,不仅是金属的重量,更是亿万人族命运的分量。 他转身,面向坛下万千同族,缓缓举起印信。 没有激昂的宣誓,没有华丽的辞藻。 他开口,声音平和,却奇异地穿透了喧囂,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今承先主之志,受万民之託,尧,继位共主。”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下方一张张或期待、或审视、或担忧的面孔, “自今日起,当时谨天时,重农桑;疏河道,防水患;明礼法,息纷爭;聚贤能,共治世。人族前路,在你我肩头,在你我手中。” 话语朴实,甚至有些琐碎,全是关乎生存与秩序的细节。 但那股从他骨子里透出的、如同大地般厚重可靠的仁德与睿智气息,却让许多原本因他年轻且不以武力著称而心存疑虑的部族强者,慢慢平息了內心的躁动。 他们看著台上那青年,看著他手中在九彩神光映衬下显得愈发沉凝的印信,一种名为“信服”的情绪,悄然滋生。 登基大典在肃穆与喧囂交织的气氛中结束。 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 祭坛的光芒散去,陈都的喧囂却並未停歇,只是转化为了另一种更为繁杂的形態。 新的政令需要推行,旧的积弊需要梳理,各部族之间的利益需要平衡,边境的安寧需要维繫……无数的事务如同潮水般涌向帝宫,涌向新任共主尧的案头。 尧埋首於堆积如山的骨片、竹简与兽皮卷宗之中。 油灯的光芒常常摇曳至天明,映照著他那张日益清瘦,却眼神愈发锐利沉稳的面庞。 他召集各部贤者,听取稟报,商討对策,常常彻夜不眠。 他处理事务极有条理,总能从纷繁复杂的表象下,抓住问题的核心。 那股专注与务实,让最初一些抱著试探心態的老臣,也渐渐收起了轻视之心。 数月时间,就在这种高速运转中流逝。 陈都的秩序在新政下逐渐理顺,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开始,更大的风雨或许还在后头。 这一日,尧正与几位负责农桑和水利的官员商討改良耕作之法,殿外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骚动,旋即,一股清灵超然、与此地浓郁的人道气血格格不入的气息,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盪开涟漪,触动了帝宫外围的防御阵法,泛起淡淡的微光。 一名侍卫快步走入,单膝跪地: “稟共主,宫外有一道人,自称来自崑崙山玉虚宫,元始天尊座下,名太乙真人,言奉天命而来,欲辅佐共主。” 殿內商议的声音戛然而止。 几位人族官员面面相覷,眼神中带著惊疑与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崑崙山?元始天尊? 那可是传说中的圣人道场! 圣人门徒,为何会突然降临人族陈都? 还是在这新主初立、百废待兴的敏感时刻? 尧放下手中正在比划的用於演示沟渠走向的木棍,脸上掠过一丝讶异,但迅速恢復平静。 他沉吟片刻,对侍卫道: “请上仙入殿。” 隨即又对身旁一位侍从低语: “去请烈山殿主。” 不多时,脚步声响起。武祖殿殿主,烈山武,龙行虎步而入。 他依旧是那身简朴的麻衣,身形魁梧,面容如同刀削斧劈,眼神开闔间精光內敛。 他没有释放任何气息,但仅仅是站在那里,就自然散发出一种如山岳般的厚重威压,让殿內几位文职官员感到呼吸都顺畅了不少。 烈山武对尧微微頷首,便立於一侧,目光沉静地望向殿门方向。 很快,一道清亮仙光自殿外而来,霞光收敛,现出来人形貌。 正是一位道装中年道人,面容清癯,頜下三缕长须飘洒,手持一柄白玉拂尘,周身繚绕著淡淡的、不染尘埃的仙灵之气。 正是太乙真人。 他步入大殿,目光先是快速扫过殿內陈设。 入眼处,没有金碧辉煌,只有古朴厚重的石木结构,以及墙壁上刻画的一些记载人族篳路蓝缕、狩猎耕织歷史的粗獷壁画。 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一蹙。 这与他想像中的人族共主殿堂,差距甚远。 感知中,那位端坐主位、正看向他的青年,气息平和,並无强横修为在身,这让他心中那份属於崑崙金仙、圣人门徒的疏离与傲然,又不自觉地滋长了几分。 “贫道崑崙山玉虚宫元始天尊座下,太乙真人。” 他拂尘轻扫,搭在臂弯,声音平和,却自带一股凌驾於凡尘之上的仙家威严,清晰地迴荡在殿內, “奉天命而来,特来辅佐人族共主,匡扶正道,导人向善。” 他的话语,將“天命”与“匡扶正道”咬得稍重,隱隱带著一种自上而下的指导意味,仿佛人族需要他来“拨乱反正”。 烈山武站在一旁,面无表情,如同磐石。但那几位本就对圣人门徒突然到访心存疑虑的人族官员,脸色却微微沉了下来。 尧脸上依旧带著温和的笑容,仿佛没有听出太乙真人话语中的潜台词,他站起身,拱手一礼: “原来是崑崙山上仙驾临,尧有失远迎,还望上仙海涵。上仙远道而来,辛苦了。” 礼数周到,不卑不亢。 太乙真人微微頷首,算是回礼,姿態依旧从容,甚至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矜持。 “共主客气。辅佐天命,乃贫道分內之事。” 第420章 识趣的太乙 太乙目光转向烈山武, “这位是?” 烈山武踏前一步,声音洪亮,如同金铁交击: “人族,武祖殿,烈山武。” 他没有使用任何敬语,只是平静地陈述自己的身份。 太乙真人感知到烈山武体內那如同蛰伏火山般的磅礴气血,心中微凛,但金仙的骄傲让他不愿在气势上落了下风,只是淡淡道: “原来是烈山殿主。” 就在这时,殿外又走进来三位老者。 他们衣著普通,甚至有些陈旧,但步履沉稳,眼神锐利如鹰隼。 他们先是向尧微微躬身示意,然后便自顾自地在殿侧预留的座位上坐下,开始低声交谈起来,內容似乎是关於某个边境哨所遭遇小股妖兽骚扰的应对之策。 他们进来时,甚至没有多看太乙真人一眼,仿佛这位仙光繚绕的崑崙金仙,与殿內的一根樑柱、一块地砖並无区別。 太乙真人的呼吸骤然一窒! 这三位老者!他们的气息! 虽然內敛,但那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气血波动与意志威压,赫然都是大罗金仙层次! 而且,绝非初入大罗,那凝练程度,那与周围环境隱隱共鸣的態势,显示他们在此境界已沉浸许久! 三位大罗金仙!就这么如同寻常老农般,坐在人族帝宫的偏殿里,討论著“妖兽骚扰”这种在他看来微不足道的小事?! 这怎么可能?! 人族……人族何时有了如此底蕴?! 在他的认知里,人族虽有三皇治世,但顶尖强者理应稀少,大罗金仙更是凤毛麟角才对! 可眼前……这陈都帝宫之內,算上烈山武,他已然感知到了四位大罗级的存在! 这还不包括那位气息与整个人族气运相连、让他有些看不透的共主尧! 一股寒意,悄然爬上太乙真人的脊背。 他脸上的从容与矜持,瞬间僵硬了几分。 烈山武將太乙真人的细微反应尽收眼底,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对尧道: “共主,太乙真人远来是客,是否先安排客舍歇息?” 尧点了点头,看向太乙真人,笑容依旧温和: “上仙一路劳顿,不如先至客舍安顿,稍事休息。我人族虽简陋,也必竭诚款待。至於辅佐之事,不急在一时。上仙亦可趁此机会,了解一下我人族如今的风土人情与现行法度,日后相助,也能更为妥帖。” 这番话,客气中带著明確的界限。 感念你的“善意”,但人族事务,自有规矩。 你先熟悉环境,至於如何“辅佐”,得按人族的节奏和方式来。 若是初入殿时,太乙真人或许还会觉得这是人族的怠慢与不识抬举。 但此刻,亲眼见到四位大罗金仙坐镇,感受著这帝宫內无处不在的、凝实厚重的人道气运,他哪里还敢有半分不满? 那股人道气运,炽烈、磅礴、带著亿万人族生生不息的意志,如同无形的汪洋,笼罩著整个陈都。 在这气运面前,他这区区金仙,渺小得如同沧海一粟! 更让他心底发毛的是,就在刚才他心神震动之际,他隱约从那浩瀚的人道气运深处,捕捉到了一丝更加古老、更加蛮横、带著开天闢地般煞气的意志烙印! 那气息……他绝不会认错!是巫族! 而且是极其纯正、极其强大的混元级意志! 一个名字如同惊雷般在他脑海中炸响——巫刚! 那位在紫霄宫中就敢与圣人博弈、硬顶三清、让西方二圣灰头土脸的祖巫之首! 那位传说中,与人族三皇四祖关係莫逆,就是人族背后最大靠山的恐怖存在! 所有的傲气,所有的优越感,在这一刻被彻底碾碎! 冷汗,瞬间浸湿了太乙真人內衬的道袍。 他脸上的僵硬迅速化为一丝近乎谦卑的笑容,连忙朝著尧深深一揖,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恭敬,甚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惶恐: “共主思虑周全!是贫道孟浪了!初来乍到,不识人族规矩,妄言天道大势,实在惭愧!一切但凭共主安排!贫道定当潜心学习人族法度,绝不敢再妄自尊大,定当尽心竭力,以供驱策!” 这番前倨后恭、姿態放得极低的转变,让殿內那几位原本对他观感不佳的人族官员,脸色稍缓。 连那三位一直在低声討论边境事务的老者,也停下话语,抬眼淡淡地扫了他一下,目光中依旧没什么温度,但至少少了几分之前的无视。 烈山武眼底闪过一丝“果然如此”的瞭然,上前一步,对太乙真人做了个请的手势: “上仙,请隨我来。” “有劳殿主!有劳殿主!” 太乙真人连忙应声,姿態放得极低,甚至下意识地落后了烈山武半个身位,亦步亦趋地跟著他向殿外走去,再不復来时那般仙风道骨、超然物外的姿態。 走出帝宫正殿,远离了那几位大罗金仙的注视,以及那无处不在、令人窒息的人道气运压迫,太乙真人才感觉胸口那股憋闷感稍稍缓解。 他心有余悸地回望了一眼那巍峨肃穆的宫殿,又看了看身旁气息渊深如海、步伐沉稳的烈山武,犹豫再三,还是忍不住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问道: “烈山殿主,不知……巫刚祖巫,近来可好?贫道……贫道对祖巫仰慕已久。” 烈山武脚步不停,头也未回,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那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锋,刮过太乙真人的脸颊: “老祖宗的心思,岂是我等可以揣度?上仙既是为辅佐共主、为人族而来,便安心做好分內之事便是。不该问的,莫问。” 太乙真人心中一凛,如同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连忙低下头,连声道: “是是是,殿主教训的是!贫道失言!贫道失言!” 再不敢多问半句。 自此,太乙真人在陈都,彻底收敛起所有仙家傲气,变得异常“安分守己”且“识时务”。 他不再驾云招摇,而是如同最普通的人族修士一般,徒步行走於陈都的街巷之间。 身上那件月白道袍,也因他主动深入乡野,勘察地脉,调解部落间因水源、猎场產生的摩擦,而沾染了尘土与风霜。 他被安置在帝宫外围一处简朴的客舍,除了一枚用於紧急联络崑崙山的玉符和几本记录玉清仙法基础以及洪荒见闻的道书外,几乎身无长物。 第421章 太乙的首秀 每日清晨,太乙都会准时前往帝宫外围的一处偏殿,那里有专门的小吏,会为他送来最新的人族律令修订草案、各部落上报的农桑水利情况卷宗,甚至包括一些武道基础的修炼法门。 他研读得极为认真,时而蹙眉,时而恍然,那专注的神情,比他在崑崙山听圣人讲道时,似乎还要投入几分。 这一日,偏殿內,太乙真人正对著一卷摊开的兽皮卷宗蹙眉沉思。 卷宗上是以硃砂绘製的简易地图和文字说明,是关於“引渭灌溉唐部落丘陵地”的工程方案。 提出方案的,是几位修为在大宗师、擅长土行武道的部族强者。 方案核心,是以强横的武道神通,直接开凿山体,打通隧道,引渭水支流上山,解决丘陵地的乾旱问题。 方案气势很足,標註了预计动用的人力和时间,看起来效率颇高。 但太乙真人以玉清仙法对地脉的敏锐感知,却察觉到了问题。 他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仙识细致地扫过方案中標註的几条开凿路线,眉头越皱越紧。 “刚猛有余,细腻不足啊……” 他低声自语, “如此粗暴开山,渭水之灵性必然受损,沿途细微地脉被强行截断、震碎,地气流转滯涩,短期內或可见水,长久而言,此地恐成死地,灵机尽失……” 恰在此时,有侍从来传,共主召集群臣,商议此项引水工程。 太乙真人整理了一下衣袍,深吸一口气,拿著那捲兽皮方案,跟著侍从前往议事殿。 殿內,尧端坐主位,烈山武、雷暴等几位武帝境长老,以及提出方案的几位大宗师境武者,还有主管水利、农桑的几位文职官员均已到场。 气氛严肃。 尧先让那几位大宗师境武者详细阐述了他们的方案,著重强调了其高效与直接。 几位武者说得信心满满,声若洪钟,显然对自己的力量和方案极为自信。 等他们说完,尧目光扫视全场: “诸位对此方案,有何见解?” 主管水利的一位老臣捋著鬍鬚,沉吟道: “方案……魄力十足。若能成,唐部落万亩丘陵可得灌溉,確是功在当代。只是……这开山之力,是否会对山体本身及周边地脉,造成未知影响?还需谨慎。” 一位农桑官也点头: “不错,水是引来了,若伤了地气,庄稼长势恐怕……” “哼!” 一声冷哼打断了几位文臣的顾虑。正是脾气火爆的雷暴武帝,他声如闷雷, “瞻前顾后,能成何事?!地脉些许损伤,养个几十年自然恢復!眼下是数万人等著水喝,等著庄稼活命!依我看,就按这方案办!谁若觉得不行,老夫亲自去开山!保证又快又稳!” 那几位提出方案的大宗师境武者闻言,精神一振,纷纷看向雷暴,眼神充满感激和崇敬。 殿內一时安静下来,文臣们似乎被雷暴的气势所慑,不敢再言。 烈山武面无表情,只是看著尧。 就在这时,太乙真人上前一步,对著尧和诸位长老、官员,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共主,各位长老,贫道有一浅见,不知当讲不当讲。” 他姿態放得极低。 尧抬手:“仙长但说无妨。” 太乙真人展开手中的兽皮卷,指著那几条开凿路线,开始阐述自己的发现。 他没有直接否定武道方案,而是先从渭水灵性与地脉关联的玄妙角度入手,以仙元力在空气中勾勒出简易却清晰的地脉流转图,光影闪烁,將那些肉眼和武道感知难以察觉的细微地脉网络,直观地展现出来。 “……诸位请看,若沿此线强行开凿,这几条主地脉支流虽无碍,但其周边滋养丘陵沃土的十七条细微地脉,將被彻底截断、震碎。” 他手指点向光影图中几个关键节点,那里细密如蛛网的光线,在开凿路线的衝击下,纷纷断裂、黯淡, “地气如同人之气血,细微脉络受损,虽不致命,却会令肢体萎缩,生机衰退。届时,水虽至,地已枯,非但不能成沃土,反可能渐成荒漠。” 他一边说,一边观察著眾人的反应。 那几位大宗师境武者起初面露不以为然,但隨著太乙真人將地脉网络清晰地展现,並指出具体受损的脉络,他们的脸色渐渐变了。 他们是土行武者,对大地气息本就敏感,只是之前专注於“开山引水”这个目標,忽略了这些更细微的牵连。 此刻被点明,仔细感知之下,顿时惊出一身冷汗。 雷暴武帝也皱紧了眉头,盯著那光影地脉图,他虽然不精通此道,但也明白“地气”对於土地生机的极端重要性。 太乙真人见火候差不多,话锋一转: “故而,贫道浅见,或可换一种思路。不强求开山通渠,而是藉助阵法疏导之力。” 他仙元再动,在那光影地脉图上,於几处关键节点,布下数个结构精巧、流光溢彩的小型阵法虚影, “此乃『小五行引灵阵』,布设於此,可引导天地间水汽、灵机,顺著地脉天然脉络,自行渗透、上行,润泽丘陵。此法,虽不及开山通渠见效迅猛,或许需一两年方能初见成效,但对地脉无损,且能温养土石,调和阴阳,假以时日,可使贫瘠丘陵自成膏腴之地,生机绵长。” 他详细解释了阵法的原理、所需材料、布设方法以及后期几乎无需维护的特性。 “当然,” 太乙真人最后补充道,目光看向雷暴和那几位大宗师境武者,语气诚恳, “贫道深知,农桑之事,刻不容缓。若长老与诸位壮士觉得此法过於迟缓,贫道亦可协助,在阵法布设初期,於一些关键阻碍处,辅以適当的武道神通进行疏通,但需以不伤及主要地脉为前提。贫道愿亲自督造前几处阵眼,以为示范,確保万无一失。” 他的態度,从始至终都保持著谦逊和务实,提出的方案不仅弥补了纯武力方案的致命缺陷,还给出了切实可行的替代方法和合作可能,更是主动揽下了最困难、最需要技术含量的初期布阵工作。 殿內陷入了沉默。 那几位大宗师境武者互相看了看,最终看向为首的壮汉。 那壮汉深吸一口气,对著太乙真人抱拳一礼,声音低沉了许多: “仙长……所言极是!是我等之前考虑不周,险些酿成大错!仙长之法,老成持重,我等……佩服!” 第422章 敬业的太乙 雷暴武帝盯著那光影阵图看了半晌,又看了看態度转变的部下,粗重的眉毛拧在一起,瓮声瓮气地道: “你这法子,听著是稳妥,就是太慢!唐部落的人等得起一两年吗?” 话虽如此,但语气已不像之前那般强硬。 一直沉默的烈山武此时开口,声音沉稳: “共主,太乙仙长此法,確是从长远计,利在千秋。雷暴长老所虑,亦是实情。唐部落缺水,非一日之寒,但也非一日可解。是否可双管齐下?於部分旱情最烈、地势相对平缓、地脉稳固之处,先行採用仙长阵法,徐徐图之,解燃眉之急;同时,组织人力,在阵法覆盖不及或需快速打通的关键节点,由雷暴长老带队,以武道神通开闢小型水渠或蓄水池,但需严格遵循仙长指引,避开主要地脉。如此,既能儘快缓解旱情,亦能不损地脉根本,为后人留下活土。” 尧听完各方意见,尤其是烈山武的综合之策,脸上露出讚许之色。他看向太乙真人: “仙长以为,烈山殿主此议如何?” 太乙真人心中暗赞烈山武的老练与尧的决断,连忙躬身: “殿主之策,面面俱到,贫道认为极为妥当!贫道定当全力配合,绝无异议!” 尧又看向雷暴: “雷暴长老?” 雷暴看了看尧,又瞪了太乙真人一眼,终究还是重重哼了一声: “便依共主和殿主之言!不过,小子,” 他指著太乙真人, “布阵若需人手材料,直接来找老夫!若敢拖延怠工,误了农时,老夫唯你是问!” 太乙真人心中一块大石落地,连忙应道: “长老放心!贫道必不敢误事!” 此事之后,太乙真人在陈都的处境,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他凭藉玉清仙法在调和地气、梳理灵机、炼製一些有助於穀物生长、牲畜繁衍的低阶灵液方面的独特优势,確实为人族解决了不少依靠纯武力难以完美处理的“精细”问题。 他不再空谈什么天道大势,而是专注於这些“琐碎”却关乎民生的实务,態度始终保持著谦逊和学习。 他甚至会主动向一些经验丰富的老农请教耕作时节,向一些低阶武者请教气血搬运与大地共鸣的粗浅法门,以示对人族自身道路的尊重。 然而,表面的平静与合作下,暗流从未停止涌动。 数月后,太乙真人奉命,前往一处位於陈都以西数万里外的边远部落——“黑齿部落”。 该部落与一个名为“风嚎”的小妖族群落,因一片水草丰茂的猎场归属,產生了激烈衝突,双方互有损伤,局势紧张。 太乙真人接到这个任务时,心中是有些牴触的。 在他看来,这完全是“鸡毛蒜皮”的小事,居然需要劳动他这位崑崙金仙出面调解? 但这是共主尧亲自下达的指令,他不敢怠慢,只能压下不满,驾起遁光前往。 风嚎妖族占据著一片山林,其首领是一头修炼千年的黑风豹,已有真仙巔峰的修为,自恃上古异种血脉,在这片区域称王称霸惯了,並不太將周边的人族部落放在眼里。 这就是绝地天通的作用,没有绝地天通的约束,就不是这些真仙境的妖孽了。 最重要的是,如今人人如龙!不惧於任何外族。 太乙真人抵达后,先去了黑齿部落,了解情况,安抚人心。 然后便只身前往风嚎妖族的地盘,试图凭藉崑崙山的名头和金仙的修为,进行调解,晓以利害,让对方让出部分猎场。 谈判在一处山崖上进行。 黑风豹所化的黑袍大汉,眼神桀驁,周身妖风盘旋。 “崑崙山?玉虚宫?” 黑风豹嗤笑一声,声音沙哑, “听起来名头挺大。不过,这人族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一个金仙,来管这等閒事?” 他打量著太乙真人,眼神轻蔑, “我看你仙光纯正,何必与这些只知舞刀弄枪、不通教化的蛮子为伍?不如加入本王麾下,这千里山林,自有你一份逍遥!” 太乙真人眉头紧皱,强压怒气,沉声道: “贫道此来,是为化解干戈,並非爭斗。人族乃天地主角,气运所钟,阁下何必为一时之地,与人族交恶?不若各退一步,划定界限,和平共处。” “天地主角?气运所钟?” 黑风豹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狂笑起来, “哈哈哈!不过是走了狗屎运,出了几个能打的祖宗,又攀上了巫族的高枝罢了!真当自己是洪荒主宰了?本王乃上古黑风豹后裔,血脉尊贵,岂会惧你?想要猎场?可以!让你那人族共主,亲自来给本王磕三个响头,本王或许可以考虑施捨他们一小块地方!” 他气息猛地暴涨,黑色妖风如同实质的浪潮般向太乙真人压来,崖顶飞沙走石! “否则,就给本王滚!再囉嗦,连你一起留下打牙祭!” 谈判彻底破裂! 太乙真人面色一沉,手中拂尘光华流转,就欲祭出法宝乾坤圈,给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妖王一个教训!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剎那—— “咻——!” 一道极其尖锐、仿佛能撕裂耳膜的破空声,由远及近,速度快到超越了神识感应的极限! 声音响起的瞬间,一道凝练到极致、如同烧红烙铁般的血色长虹,已然跨越数十里距离,如同死神掷出的標枪,直射山崖! 太乙真人只觉得眼前一花! “噗嗤!” 一声轻微却令人毛骨悚然的闷响。 那刚刚还气焰囂张、妖风滔天的黑风豹,狂笑声戛然而止。 他庞大的妖身猛地僵住,眉心处,一个拇指粗细、边缘焦黑的孔洞,赫然出现! 没有鲜血流出,因为所有的生机,都在那一瞬间被极致的高热与煞气彻底湮灭! 他眼中的神采如同风中残烛般迅速熄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与恐惧。 下一刻,他那真仙巔峰的妖身,如同被无形的亿万钧巨力从內部碾过,“嘭”的一声,轰然爆碎! 化作漫天瀰漫著焦糊味的血雾肉糜! 连一丝元神逃逸的跡象都未曾出现! 血雾瀰漫,带著浓重的腥气和灼热的煞意,笼罩了整个山崖。 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血雾中央。 那是一个身著粗布麻衣、面容冷峻如万载玄冰的人族青年。 他身形不算高大,但站姿如同绷紧的弓弦,周身散发著一种尸山血海爬炼出来的冰冷杀意。 他甚至没有去看那爆碎的黑风豹,仿佛只是隨手拍死了一只苍蝇。 他那双毫无感情波动的眸子,先是扫过那些嚇得瘫软在地、瑟瑟发抖的小妖,最后,落在了脸色煞白、握著拂尘僵在原地的太乙真人身上。 第423章 元始天尊的无奈 青年对著太乙真人,微微頷首,动作幅度小到几乎难以察觉。算是打过招呼。 然后,他开口,声音冰冷、乾燥,不带丝毫人类的情感,如同两块生铁在摩擦: “忤逆共主之命,挑衅人族威严者。” “死。” 话音未落,他身形再次化作那道令人心悸的血色长虹,没有丝毫停留,瞬息之间,便已消失在天际线的尽头,仿佛从未出现过。 从血色长虹出现,到黑风豹被秒杀、尸骨无存,再到那冷峻青年离去,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快!太快了! 太乙真人甚至没来得及做出任何有效的反应,没看清那青年是如何出手的,没感知到对方具体的修为层次!他唯一能確定的,是那青年身上散发出的、如同洪荒凶兽般的炽烈气血与冲霄煞气,其实力,绝对达到了武皇境(太乙金仙)的巔峰! 甚至,可能已经半只脚踏入了武帝(大罗金仙)的门槛! 而且,其行事风格,狠辣、果决、高效,充满了巫族那种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毫不拖泥带水的战斗风格!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 这绝非普通的人族武者! 这是巫族与人族深度融合后,培养出的专门用於对外征伐、清除威胁的战爭机器! 是人族手中,最锋利、最冰冷、最无情的那把刀! 太乙真人僵立在原地,握著拂尘的手,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 背心的道袍,早已被瞬间涌出的冷汗彻底浸透,紧紧贴在皮肤上,带来一阵冰凉的黏腻感。 山风吹过,带著浓郁的血腥味和那青年残留的冰冷煞气,让他激灵灵打了个寒颤。 他毫不怀疑,如果刚才自己表现出任何对人族的不利倾向,或者在这调解过程中有丝毫偏袒妖族的跡象,甚至只是反应慢了一点,没能控制住局势……那道血色长虹的目標,绝对会毫不犹豫地將自己也一併撕裂! 人族,或者说,隱藏在人族背后的巫族,根本不会在乎他是不是崑崙金仙,是不是元始天尊的弟子! 在这里,人族的规矩和威严,就是最高的准则!触犯者,死! 这件事,如同一个冰冷的烙印,深深地刻在了太乙真人的神魂深处。 他回到陈都后,对此事绝口不提,仿佛从未发生过。 而陈都方面,也对此事没有任何公开的宣扬或评论,似乎只是处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理所应当的小事。 但太乙真人明白,这是人族在向他,也向所有暗中观察著陈都、观察著这位新任共主的洪荒各方势力,进行一次无声的、却足够血腥的武力展示与底线划定。 崑崙山,玉虚宫。 云海縹緲,宫闕隱现。 元始天尊高坐於诸天庆云之上,双眸开闔间,映照著大千世界的生灭幻影。 白鹤童子侍立一旁,屏息凝神。 良久,元始天尊淡漠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响起: “太乙近况如何?” 白鹤童子连忙躬身回答: “回老爷,太乙师兄在人族陈都,似乎……颇为谨小慎微。据传回的消息,他深居简出,专注於协助人族处理农桑水利等琐事,与当地官员相处……尚可,但並无『帝师』之尊荣。前些时日,边境有妖族冒犯,被人族强者瞬息诛杀,太乙师兄当时亦在场。” 元始天尊闻言,脸上无喜无怒,如同万古不变的寒玉。 “受些挫折,磨礪心性,並非坏事。人族……气运已成,根基稳固,背后更有巫族那异数支撑,已非昔日任由拿捏的孱弱族群。只要其行止不悖逆天道定数,些许顏面,暂且由他。”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时空,落在了陈都上空那愈发凝实浩荡、带著不屈意志的人道气运之上,也落在了那气运深处,一道若隱若现、搅动风云的祖巫印记上。 “巫刚……” 元始天尊心中默念这个名字,最终只是微不可察地哼了一声,不再多言。 太乙能在其中稳住脚跟,潜移默化,传递崑崙山的態度,已属难得。 至於想像中的主导与掌控……时机已逝。 毕竟,广成子吃的亏还在前面,只求太乙能像多宝一样获得好处就够了。 陈都,帝宫观星台。 夜凉如水,星河垂落。 尧独自立於高台,夜风吹动他简朴的麻衣。 他手中,轻轻摩挲著那枚温润而沉重的崆峒印。 印信与人族气运相连,让他能隱约感受到那遍布洪荒的人族疆域中,生命的呼吸,希望的萌动,以及……暗藏的锋芒。 他知道太乙真人的转变,知道边境那场迅雷不及掩耳的杀戮。 他更知道,人族能有今日之局面,能让他不必时刻担忧外敌环伺,可以安心推行仁政,梳理內务,发展民生,离不开武祖殿那些如同定海神针般的强者守护,离不开遍布各部、如同蓄势待发猎豹般的武道精锐,更离不开那位虽不直接现身,却如同擎天巨柱般,坐镇在火云洞与人族气运深处,默默注视著一切的三皇一帝四祖。 是三皇四祖,承接了这力量与勇气,篳路蓝缕,开闢出今日基业。 而到了他尧这一代,需要做的,是在这坚实的根基上,建立起更有序、更繁荣、更文明的国度。 “以仁德立心,凝聚万民;以武备立身,震慑外邪;以智慧立行,繁荣族群……” 尧低声自语,这是他从歷代共主的得失中,领悟出的道理。 纯粹的武力,或可称雄一时,却难保长久; 纯粹的仁德,易被欺侮,难御外辱。唯有刚柔並济,文武相佐,王道与霸道並存,方能在这危机四伏、大能林立的洪荒世界,为人族爭得一片真正可以休养生息、传承文明的净土。 他看向太乙真人所居的那处简陋客舍的方向,目光深邃。 这位崑崙来的仙人,就像一面镜子,照出了人族如今的地位与实力; 他也是一枚棋子,代表著玄门对人族的態度。 用得好,可为人族带来仙道在调理自然、炼器炼丹等方面的一些精妙补充,也能在一定程度上,缓和与玄门三教的关係,减少未来的潜在阻力;用得不好,也可能成为引发衝突的导火索。 “路,要一步步走。饭,要一口口吃。” 尧收回目光,脸上恢復了一贯的沉稳与平和。 他的治世,才刚刚拉开序幕,未来的挑战只会更多,不会更少。 洪水、猛兽、內部的纷爭、外部的覬覦……但有整个族群作为后盾,有先贤留下的基业、智慧与力量,有手中这枚承载著亿万人族愿力的崆峒印,他心中並无畏惧,只有一份日益沉重的责任,与一份愈发坚定的、带领人族继续前行的意志。 星空无声,陈都在脚下沉睡。 第424章 憋屈的太乙(一) 岁月流转,在尧殫精竭虑的治理与眾多贤臣能將的辅佐下,人族疆域气象一新,呈现出前所未有的稳固与活力。 广袤平原与起伏丘陵之间,阡陌纵横,依据传承自帝嚳时代的历法精耕细作,使得五穀年年丰稔,各地仓廩日益充盈。 精心开凿的水利沟渠如同血脉经络,延伸至疆土各处,滋养著沃土,抵御著旱涝。 一座座城池拔地而起,规模渐宏。 市集之內,以物易物仍是主流,但以特定灵谷、坚韧兽皮或某些功效一致的初级丹药为基准的交易雏形已悄然出现,秩序井然,显露出初级的商业智慧。 武风依旧昌盛,却更多地转向对外。 部落间的旧怨与摩擦,大多能在共主颁布並推行的律法框架下,由各部公认德高望重的长老,或尧亲自派出的使者调解平息。 强大的武者们,將精力投向了开拓未知的荒野,清剿零星流窜、为祸一方的妖兽,或是探索那些蕴藏著奇异矿脉与灵药的险峻之地,为人族积累著更深厚的底蕴与资源。 朝堂之上,尧设立了咨政殿,广纳各部贤能,不论出身背景,只考察其才学品德。 重大决策,往往经过充分辩论,权衡各方利弊之后,方才颁布施行。 尧本人更是勤政爱民的典范,时常轻车简从,深入市井乡野,体察民情,亲自过问农桑收成、刑狱公正。 整个人族,如同一架被精心调试、各个部件紧密咬合的庞大机器,发出和谐而有力的运转轰鸣。 那冲霄而起的人道气运,愈发凝实辉煌,在原有的炽烈之上,更增添了一份源自秩序与发展的厚重光芒。 在这片欣欣向荣之中,太乙真人的角色,也变得愈发微妙且……“深入”。 他已彻底融入了人族的治理体系,甚至比许多本土出身的官员更显兢兢业业。 某处平原,地气略有紊乱,影响作物生长。 太乙真人立刻带著几位对人族改良后的小型阵法感兴趣的年轻武者前去,布设下“小五行蕴灵阵”,梳理地脉,滋养禾苗。 某个靠近沼泽的部落,遭遇难以驱散的阴秽瘴气,族人身体不適。 他二话不说,开炉炼丹,炼製出效果平和的“清秽丹”分发下去,並传授了简易的辟瘴法门,叮嘱他们依地势修建通风巷道。 甚至当人族工匠试图改进冶炼技术,以期获得更坚韧的金属时,他也能凭藉自身对火焰法则的细微理解,提出一些优化炉温控制、提升燃料效率的建议,虽非顛覆,却切实有效。 他口中不再提及“天道大势”或“玄门指引”,开口闭口皆是“共主之令”、“人族利益”、“因地制宜”。 他还主动向烈山武提出申请,在陈都武堂开设了一门选修课程,讲授最基础的灵气感知、简易阵法原理与常见丹药、灵草的辨识,名目是“拓宽人族子弟眼界,博採眾长,他山之石可以攻玉”。 选课者虽不算人潮涌动,但也確实吸引了一些对仙道手段抱有好奇、思维活跃的年轻俊杰。 然而,这份“敬业”与“融入”的背后,是太乙真人越来越频繁地、藉助那枚与崑崙山联繫的玉符,悄然返回玉虚宫。 每一次返回,他的脸色似乎都更添一分不易察觉的疲惫与焦虑。 崑崙山,玉虚宫。 云雾繚绕的仙家宫闕內,此刻却瀰漫著一股低气压。 “老师!” 太乙真人苦著一张脸,对著云床上闭目凝神的元始天尊深深躬身,声音里带著七分委屈三分急切, “那人族如今……如今铁板一块,水泼不进,针扎不透!那尧共主,看似宽厚仁和,实则心思缚密,手段圆融老练!所有决策,无论巨细,皆以人族自身得失、长远利益为唯一准绳!弟子……弟子別说施加影响,便是想寻个契机进言,引导其顺应我玄门之意,也找不到丝毫缝隙啊!” 他絮絮叨叨地诉说著自己在人族的“艰辛”与“憋屈”: “弟子如今,简直成了他们那人族工部之下,一个专司杂务的管事!整日不是勘测地脉走向,就是调配云雨润泽一方,要么就是帮他们改良那些在弟子看来粗陋不堪的炼丹术、炼器法!他们那武祖殿,高手层出不穷!前几日,听闻有个边陲小部落供奉的山神,不过依循旧例多收了些血食供奉,当天夜里,就被一位武皇境强者,隔空一拳!隔著数百里,连那山神棲身的泥塑神像带整个庙宇,都给轰成了齏粉!尸骨无存!霸道,太霸道了!这……这哪还有半点对天地神灵的敬畏之心?” 元始天尊缓缓睁开眼,眸中如同万古不化的寒冰,深邃无波,只是他周身那原本自然流转的云气,似乎微不可察地凝滯了那么一瞬。 他看著下方形容似乎都憔悴了几分(这其中有多少是真心劳碌,有多少是装出来博取同情的,元始心如明镜)的弟子,淡淡道: “既觉艰难,无所適从,你回来便是。玉虚宫不缺你一个金仙。” “不可啊老师!” 太乙真人闻言,非但没有如蒙大赦,反而更加急切,连忙道, “弟子若此时抽身而退,岂非前功尽弃?如今虽难以引导其大势,但至少……至少弟子还在那人族核心圈层之內,能知晓其內部动向,了解其发展脉络。偶尔借著帮忙解决难题之机,也能为我崑崙结下些许善缘,留下一点香火情分。若是连这点若有若无的联繫都彻底断了,日后……日后怕是更难以插手,真要眼睁睁看著人道气运彻底脱离掌控了!” 他这话半真半假。 前功尽弃是真,担忧人族脱离掌控也是真。 但內心深处,还有一丝极其微弱的、连他自己都不太愿意承认的念头: 留在人族,虽然憋屈,虽然像个高级杂役,但似乎……在为人族解决实际问题、得到那些人族武者、工匠乃至官员一丝真诚(或许)的感谢时,那縈绕周身的人道气运,会对他金仙境的修为產生一丝微乎其微、却真实存在的滋养之感。 只是这感觉太过微弱,远不如平日里受到的憋屈和內心的挣扎来得强烈。 第425章 憋屈的太乙(二) 元始天尊何等人物,神念微动,便已窥见弟子那点复杂晦暗的小心思。 他面色依旧淡漠,心中却是一股无名火起,如同被投入石子的古井,涟漪暗生。 这蠢材! 让他去辅佐人皇,本是积攒功德、树立玄门威望、伺机引导人道走向的妙棋! 他倒好,棋下得稀烂,真成了人家麾下兢兢业业的“工部管事”! 还沾沾自喜於那点微不足道的“善缘”和微弱的气运沾染!简直是丟尽了他玉虚宫的顏面! 更可气的是,那人族……尤其是背后若隱若现的那个巫族蛮子,巫刚! 竟將他元始天尊的亲传弟子,当作一个呼来喝去、专司杂役的苦力来使唤! 还让他这弟子有苦说不出,甚至隱隱有了一丝乐在其中的错觉! “够了。” 元始天尊声音微冷,如同崑崙山巔的寒风,打断了大乙真人喋喋不休的诉苦, “既是你自己选择留下,那便做好你所谓的『分內之事』。莫要再行那等摇尾乞怜、徒惹人笑之举。我玉虚宫门下,还没沦落到要靠给人族打杂、换取那点微末气运来维繫脸面。守住底线,莫要像你那不成器的广成子师兄一般,被人寻了由头,顏面扫地地赶出来,便算你尚有几分用处。” 太乙真人浑身一颤,只觉得一股寒意自脊背窜起,知道老师心中已动真怒,连忙噤声,垂首躬身,不敢再发一言,额角甚至有细微的汗珠渗出。 “下去吧。无事不必频繁回山。” 元始天尊挥了挥手,重新闭上双眼,仿佛多看这不成器的弟子一眼都会污了法眼。 只是那云床周遭隱隱紊乱、又迅速被强行抚平的大道韵律,显示著他內心绝非表面那般平静无波。 待太乙真人唯唯诺诺、几乎是小跑著退出玉虚宫后,空旷的大殿中,响起一声几不可闻、却蕴含著极致冰寒的冷哼。 “巫刚……人族……” 意念流转,带著一丝被冒犯的慍怒。 若非天道显示时机未至,他岂容那巫族与人族如此张狂,將他圣人之尊的顏面置於此等境地! 与此同时,盘古殿深处。 此地浊气沉淀如实质,地煞之力翻涌奔腾,仿佛回归了天地未开、混沌一片的原始景象。 大殿中央,巫刚懒洋洋地半靠在一张由不知名太古巨兽颅骨打磨而成的粗糙王座上,身躯仿佛与周围翻涌的煞气融为一体。 他面前,悬浮著一面由混沌气流与大地浊息共同凝聚而成的光镜,镜面波纹荡漾,清晰地显现出刚刚发生在玉虚宫內,太乙真人对著元始天尊哭诉、而后被斥退的场景。 “噗——哈哈哈!” 巫刚毫无形象地拍打著由混沌石雕琢的扶手,笑得前仰后合,浑厚奔放的笑声在空旷古老的盘古殿內震盪迴响,引得四周沉淀的煞气都隨之翻腾不休, “哎哟喂!笑死了!你们看到元始那老小子那张脸没有?绷得跟块被盘古大神劈了千万斧都没劈开的混沌顽石似的!心里指不定怎么憋屈骂娘呢!派个徒弟想来摘桃子、当祖宗,结果呢?成了人族的免费长工!哈哈哈!” 他身旁,平心掩嘴轻笑,周身散发著温婉沉静的大地气息,与这狂暴的环境奇异地和谐共存。 她摇了摇头,语气带著几分无奈几分好笑: “那太乙小辈,好歹是圣人门下,倒是被人族这番连消带打,拿捏得死死的,进退两难。” “拿捏?” 巫刚止住夸张的大笑,擦了擦眼角並不存在的泪水,戏謔道, “平心姐姐,你这可冤枉尧他们了!这可是给他机会,让他深入基层,体验生活,为人民服务!你看他在人族,不是干得挺起劲、挺充实的嘛!又是布阵梳理地气,又是炼丹治病救人,比在他崑崙山玉虚宫里当个高高在上、不食烟火的神仙,有意义多了!尧他们这是在帮他寻找真正的人生价值,元始老儿应该感谢人族才对!” 另一侧,玄冥周身縈绕著冰冷的寒气,仿佛连空间都能冻结,她冷冷开口,语气却带著一丝极淡、几乎难以察觉的笑意: “怕是元始天尊,此刻只想祭出他那三宝玉如意,隔著无穷时空,敲碎你这满口胡言的脑袋。” “他敢!” 巫刚眉毛一挑, “上次那一架打的还不尽兴,他元始敢做初一,我巫刚就做得十五。再说了,” 他话锋一转,拍了拍身下的骨制王座,得意道, “咱这盘古殿,他敢来吗?” 他收敛了笑容,目光再次投向那混沌光镜,眼神变得幽深了几分,如同蕴藏著洪荒星空的秘密: “不过,话说回来,这太乙小子,倒也算是个识时务的聪明人。知道事不可为,便立刻调整策略,放下那点圣人门徒的臭架子,兢兢业业干活,至少保住了性命,还能蹭点边角料的功德气运。比他那个眼高於顶、最后灰头土脸被赶走的广成子,强了不止一筹。” 他顿了顿,嘴角又勾起那標誌性的、带著点痞气和算计的笑容: “就这么著吧。有他在人族忙前跑后,充当一个合格的『高级技术顾问』,也能让元始和那些暗地里还在覬覦、算计的老傢伙们,更清楚地认识到现状。人族,早已不是任他们拿捏、隨意摆布的软柿子了。尧这小子,干得確实不错,稳扎稳打,这人心聚拢了,根基打牢了,规矩立起来了,將来……哼。” 他没有再说下去,但眼中闪烁的锐利光芒,却如同暗夜中的雷霆。 而这一切底气的最根本来源,正是那在尧的治理下,愈发蓬勃、团结、自强不息,且拥有著可怕潜力与坚定不屈意志的人族整体。 第426章 憋屈的太乙(三) 太乙真人灰头土脸地回到陈都分配给他的那处清净院落,心情更加沉重,也更加“专注”於他的“本职工作”了。 只是偶尔,在夜深人静,打坐调息之时,他会不自觉地望向西方崑崙山的方向,脸上露出一种混合著委屈、无奈、茫然,还有一丝连自己都无法完全理解的复杂神情。 这辅佐人皇、积累功德、光大门楣的使命,怎么走著走著,就完全变了味道,跟他下山前想像的执掌权柄、教化万民、受尽尊崇的景象,截然不同了呢? 而远在崑崙山玉虚宫內,每当元始天尊宏大无边的神念扫过洪荒,不经意间掠过陈都,看到自己那“兢兢业业”、“深入群眾”、甚至偶尔还会穿著人族短打服饰出现在治水工地的弟子太乙时,他那张万年冰封的圣人面容上,脸色便会更阴沉一分,周遭的云气都仿佛要凝结出冰霜。 这口被巫刚强行塞过来的闷气,怕是短时间內,难以消解了。 岁月不居,时节如流。在尧的励精图治与人族上下同心协力的奋斗下,整个人族疆域的繁荣程度更上一层楼。 农田规划更为科学合理,水利网络愈发完善精密,各地粮仓爆满的消息时有传来。 昔日因资源、信仰或旧怨而產生的部落间摩擦,在日益完善的共主律法与尧秉持公心的裁决下,已大幅减少,即便偶有爭端,也多能依循法度和平解决。 陈都武祖殿的威名远播四方,成为所有人族武者心目中的圣地。 各大小部落皆设有武堂,系统化的武道传承有序展开,新一代的武者如同雨后春笋般不断涌现,其中不乏天资卓绝、心性坚毅之辈,人族整体的武力水准在稳定且高效的体系中持续提升。 太乙真人这位曾经的“崑崙山上仙”,如今已彻底转变了角色,深深嵌入了人族的日常运转体系之中。 他早已將“天命”、“天道指引”之类的词汇拋诸脑后,將自己清晰地定位为一个掌握特殊知识技能的“高级技术顾问”。 他凭藉玉清仙法在调理地脉之气、催化穀物生长、炼製效果平和的疗伤丹药以及绘製基础辟邪、净水符籙等方面的独到之处,確实为人族解决了许多实实在在的困难,从提升农业生產到改善民生医疗,从净化环境到辅助工程建设。 他甚至会主动放下身段,向烈山武请教,如何將一丝极其微弱的、属性温和的仙元力,巧妙地融入武道修士日常使用的疗伤药浴之中,以期在不引起气血衝突的前提下,加速伤势的恢復; 或者与主管农桑事务的官员深入探討,如何利用最基础的聚灵阵法原理,结合地形,更有效地聚集空中水汽,缓解某些特定区域的季节性春旱。 他的態度始终保持著谦逊与务实,办事勤恳扎实,甚至在某些紧急时刻,比如某段新开凿的河道出现险情时,他会毫不犹豫地脱下道袍,换上与人族工匠无异的麻布短打,跳入泥泞之中,亲自勘测水脉,指挥调度,弄得满身泥水也毫不在意。 这般持之以恆的“敬业”与“低姿態”,久而久之,连最初对他抱有极大敌意、时刻警惕的雷暴武帝,虽然见面时依旧没什么好脸色,眼神依旧凌厉,但至少在他提出某些经过验证、確实可行的技术性建议时,不会像最初那样直接冷硬的呛声反对了。 人族朝堂上的官员们,以及与他接触过的各部落首领、工匠、医师们,也渐渐习惯了这个没有半点架子、干活卖力、且確实能解决不少难题的“太乙仙长”。 然而,太乙真人內心深处如同明镜一般清楚,自己这点金仙境的微末道行,以及所掌握的玉清仙法,在人族这潭越来越深、越来越看不透的浑水面前,实在有些不够看,甚至时常感到力不从心。 他遇到的许多新问题,越来越棘手: 比如某些偏远地域突然爆发的、能无声无息侵蚀中低阶武者气血根基的诡异瘴气,其性质阴毒难缠,非寻常净化法门所能奏效; 又或者某个古老部落在进行祭祀时,意外引来了沉积於地底深处、积累了万年的凶戾怨念,纠缠不去,影响族人心智,那种怨念的古老与顽固,远超寻常鬼物; 再或者,某些区域的地底矿藏伴隨著奇特的地磁元力,干扰阵法运行,甚至影响武者修炼,处理起来极为棘手。 他不敢,也绝不能向人族显露自己的窘迫与能力的边界。 这关乎他个人的顏面,更关乎崑崙玉虚宫的声誉。 因此,每每遇到这类超出他常规能力范围的难题,他只能寻个藉口,或是“此法需闭关静思,推演完善”,或是“需回山炼製一件特殊法器以作应对”,然后匆匆告別共主尧或相关官员,驾起遁光,以最快的速度,悄无声息地飞回崑崙山玉虚宫,寻求师尊元始天尊的指点与帮助。 崑崙山,玉虚宫偏殿。 香炉中青烟裊裊,道韵天成。 太乙真人恭敬地跪在冰冷的云床之下,將他在人族遇到的棘手难题,一五一十,儘可能详尽地稟报。 从诡异瘴气的能量特性、蔓延规律,到古老怨念的源头推测、表现形態,再到地磁元力的干扰强度、影响范围,事无巨细,不敢有丝毫遗漏。 云床上,元始天尊闭目静坐,周身大道韵律如溪流般自然流转,仿佛与整个崑崙山脉融为一体。 听完弟子那带著几分惶恐、几分无奈的稟报,他眼皮都未抬一下,只是屈指一弹,一道清濛濛、蕴含著特定法则信息的光华便没入太乙真人眉心。 这清光之中,或是一道专门针对那阴毒瘴气的净化符印的凝练法门与能量结构解析; 或是一段能够安抚、驱散凶戾怨念的古老仙咒及其音节震盪技巧;或是对地磁元力特性的阐述以及如何布置简易导引阵法进行疏解的诀窍; 甚至偶尔,会直接赐下一两件功效特异、但品阶不高、看起来像是隨手炼製的后天灵宝仿製品,专为应对某种特定情况。 “此乃小道耳,拿去自行参悟。莫要坠了我玉虚宫名头,连这等微末难题都需回山求助。” 元始天尊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淡漠,听不出丝毫喜怒,仿佛只是在处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第427章 憋屈的太乙(四) “弟子叩谢老师恩典!定当潜心领悟,不负师恩!” 太乙真人每次都是如蒙大赦,重重叩首之后,立刻退出偏殿,在崑崙山寻一处僻静仙崖,爭分夺秒地参悟那清光中蕴含的解决之道。 待初步掌握其中关窍后,又片刻不敢耽搁,马不停蹄地驾云赶回人族,將此次回山“闭关参悟”所得的“全新领悟”或“新炼製的小玩意儿”,应用於解决实际问题。 一次两次尚可,次数渐多,元始天尊那古井无波、近乎天道无情的心境,也难免被投入一颗颗小石子,泛起一丝丝难以言喻的涟漪。 那涟漪並非担忧,更像是一种被琐事频繁打扰、以及因弟子“不爭气”而產生的淡淡不悦。 这日,太乙真人刚为解决一处因深层地脉淤塞异动而导致周边数个村落爆发怪异瘟疫的隱患,又来求取更精细、更深入的地脉疏导与净化法门。 元始天尊依例赐下相应的法诀与一道稳固地气的符籙本源后,看著弟子拿到“答案”后那瞬间放鬆、又迫不及待想要赶回去“应用”的背影,他那两道如同远山般的雪白长眉,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旋即又抚平。 一直侍立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的白鹤童子,小心翼翼地抬眸,覷了覷老爷的脸色,轻声开口道: “老爷,太乙师兄近来……回山稟报事务,似乎……频繁了些。那人族之地,俗务竟如此繁杂诡异,连师兄这等金仙修为,都时常感到难以独自应对么?” 元始天尊闻言,眼皮依旧未抬,只是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冷哼,那声音在空旷寂静的偏殿中迴荡,带著一股子浸入骨髓的寒意: “非是人族之事繁杂诡异,是他心气已墮,锋芒已挫!堂堂玉清正宗门下,金仙果位修士,竟为了汲取那点微末不堪的人道气运,在那人族之地伏低做小,形同僕役!遇事不思自行推演、以力破巧,只知回山求助,仰赖师门!长此以往,道心蒙尘,锐气尽失,成何体统!” 他神念通达,看得分明。太乙並非完全没有能力独自解决那些问题,以金仙修为,辅以玉清妙法,多花费些时日精力,总能找到解决之道。 究其根本,是被初至人族时,武祖殿那毫不留情的“下马威”,以及巫刚那混不吝的强势態度嚇破了胆,心中已生畏惧之魔,生怕行差踏错,半分不敢逾越雷池,连带著將他玉虚宫的门面威严都拋在了脑后,只求稳妥,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这般行径,在他这位最重麵皮、讲究尊卑有序、认为玉清门下当高高在上的圣人眼中,简直是不可容忍的墮落与失格! “那巫族蛮子,倒是好算计!好手段!” 元始天尊目光似乎穿透了重重宫墙,无尽虚空,落在了那隱藏於盘古殿深处的身影上,语气愈发冰冷,周围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分。 同一时刻,盘古殿深处。 巫刚慵懒地半靠在那张混沌石打磨的宽大王座上,周身气血內敛,如同蛰伏的太古苍龙,呼吸间引动地煞浊气隨之起伏。 他面前,那面由浑浊煞气与混沌气流凝聚而成的水镜,依旧清晰地映照著太乙真人匆匆赶回崑崙,片刻后又匆匆返回人族,然后立即投入“工作”、兢兢业业解决问题,偶尔因成功消除一处隱患而露出一丝如释重负表情的种种场景。 “噗嗤——” 祝融看著镜中太乙那忙碌中带著点小心翼翼,成功后又有点小庆幸的模样,终於再次忍不住,拍著坚逾精金的王座扶手乐不可支,洪亮的笑声在空旷古老的盘古殿中激起层层煞气涟漪, “哈哈哈!不行了不行了!你们看到没?元始老儿这次连话都懒得跟他多说了,直接弹了道灵光打发他!我都能想像到元始那张老脸有多臭!心里怕是早就骂翻天了!他派来个亲传弟子,本想安插个高高在上的帝师,结果呢?哈哈哈!成了人族的免费金牌长工!还是自带乾粮、倒贴法宝、遇到难题还得回娘家求助的那种!这买卖,真是赚大了!” 一旁的平心依旧是那副温婉嫻静的模样,周身流转著承载万物、化育生机的大地道韵,她看著水镜,轻轻摇头,语气带著几分好笑几分无奈: “那太乙真人行事倒也规矩,未曾逾越你我划下的界线,这些年来,对人族民生发展,確实也算有些微末的苦劳。” “苦劳?当然有!功劳也不算小!” 巫刚眼中闪烁著光芒,慵懒的伸个腰,也学著祝融的语气, “可正是因为他现在这么『兢兢业业』、『任劳任怨』,才更显得他元始天尊憋屈难受啊!你想想,他元始是何等人物?洪荒皆知,最重麵皮,讲究排场规矩,视玉清门下为玄门正统,高人一等!现在倒好,他的亲传弟子,在咱们的地盘上,像个刚入门的小学徒一样跑前跑后,遇到点稍微超出能力范围的『屁大』事情,就得火烧屁股似的跑回崑崙山找家长求助……这画面,每次想想,都让人浑身舒坦,痛快得不得了!” 他摸著下巴上新冒出的胡茬,若有所思道: “嗯…现在看来,留著这太乙,没像对付广成子那样直接赶走,还真是步妙棋。既能让崑崙山那边投鼠忌器,暂时消停,不敢明目张胆搞大动作,又能白白得到一个金仙境的顶尖劳力,为人族发展添砖加瓦,最后还能顺带时时刻刻噁心噁心元始那老儿…嘿嘿,一箭三雕,稳赚不赔!哈哈!” 玄冥在一旁,周身寒气繚绕,仿佛能將空间冻结,她冷冰冰地开口,声音如同冰晶碰撞,却依旧带著那一丝极淡的、唯有熟悉之人才能察觉的笑意: “元始天尊心胸素来不算宽广,此番折了麵皮,又被你如此算计,恐不会善罢甘休,迟早要寻机发作。” 巫刚浑不在意地一摆手: “眼下这个节骨眼,我们可是占著理呢!太乙是自己心甘情愿留下的,也是他自己学艺不精、能力不济要回山求助的,咱们可没拿刀架在他脖子上逼他。他元始要是真敢不顾麵皮,亲自下场来找茬,嘿嘿,” 第428章 憋屈的太乙(五) 巫刚扭了扭脖子,眼中战意一闪而逝, “正好在这盘古殿里待得骨头都痒了,拿他活动活动筋骨,掂量掂量他这天道圣人,这些年长了多少本事!” 他的目光再次饶有兴致地投向那面水镜,镜中显示太乙真人正在一处因暴雨导致山洪暴发的河谷边,浑身法力鼓盪,一边指挥著数十名人族武者搬运巨石、打下木桩,一边亲自勘定方位,布设稳固山体、疏导洪流的阵法,忙得满头大汗,道袍下摆都沾满了泥浆。 巫刚的嘴角又忍不住咧开。 “好好干,小太乙。” 巫刚对著水镜中忙碌的身影,举了举手中不知何时出现、由煞气凝聚而成的“酒杯”,语气充满了戏謔与玩味, “你可是连接崑崙山与人族的『友好使者』,是玄门与人道沟通的『桥樑』啊!任重而道远,可千万別『辜负』了元始老师对你的『期望』!哈哈哈!” 陈都,帝宫。 灯火通明,尧刚刚批阅完一份关於在南部新开拓的丘陵地带,大规模推广几种新型耐旱、耐贫瘠作物的详细计划奏章,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眉心,端起旁边微凉的清心茶抿了一口。 侍从轻步走入,低声稟报:“共主,太乙仙长在外求见,说是匯报西山河谷山洪治理的进展。” “请他进来。”尧放下茶杯,神色恢復了一贯的沉稳与温和。 太乙真人步入殿內,依旧是那副谦恭温良的模样,先是详细稟报了山洪治理的最新情况,阵法布置已近完成,灾民也已得到妥善安置。 隨后,他又从袖中取出一卷兽皮,双手呈上: “共主,此乃贫道近日结合玉清仙法中一些寧心静气的法门,以及观察人族武者气血运行特性后,草擬的一份《清心辟瘴散》改良方子。或许能对边境那些常年受毒瘴困扰的军士与百姓,有所助益。请共主过目。” 尧接过兽皮,展开仔细观看。上面的药材配伍確实比军中现有的方子更精妙一些,加入了几种对稳定心神、抵抗负面能量侵蚀有奇效的灵草,炼製手法也提出了些许改进,虽仍是凡俗丹药范畴,但效果应当能提升两成左右。 他抬起头,目光温和地看向太乙真人,讚许道: “仙长有心了。此方构思巧妙,若能大规模配製,当造福无数边民,减轻將士疾苦。仙长近来为各地水患、疫病奔波劳碌,著实辛苦。” 太乙真人连忙躬身,语气诚恳: “分內之事,不敢言辛苦。能为人族略尽绵薄之力,是贫道的福分与机缘。” 看著太乙真人恭敬退出的背影,尧的目光平静无波,深邃如同古井。 他自然知晓太乙频繁往返於陈都与崑崙之间的事情,也隱约能猜到那位隱藏在盘古殿中的老祖宗巫刚,对此事乐见其成甚至推波助澜的態度。 他並不点破,也从未出言干涉。 只要太乙安分守己,不越雷池,真心实意地运用其所能为人族解决问题、创造价值,那么,借用一下崑崙山的资源、玉清仙法的玄妙,乃至元始天尊的智慧,来为人族谋取实实在在的好处,又何乐而不为呢? 至於元始天尊是否会因此气恼? 圣人之心是否会感到不悦? 那並非他这位人族共主现下需要优先考虑的问题。 在他看来,在绝对的实力、稳固的根基、以及团结一致的意志面前,即便是圣人的不悦,在未能转化为实际行动之前,也终究只是“不悦”而已。 人族的车轮,依旧沿著既定的轨跡,在尧沉稳的驾驭与全体人族共同努力下,碾压过一切暗流、算计与无形的阻碍,坚定不移地向前行进,开拓著属於人族的时代。 而太乙真人,则在这幅宏大壮阔的史诗画卷中,扮演著一个略显尷尬、憋屈,却又在某些方面不可或缺的,带著几分无奈与喜剧色彩的独特角色。 他的存在本身,便是这个时代,玄门与人道关係微妙变化的一个缩影。 洪荒不纪年。 自帝嚳踏入火云洞,尧接过那沉甸甸的崆峒印,执掌人族权柄,弹指间,已是两千九百余载春秋流过。 这两千多年,人族在尧的引领下,步入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鼎盛时期。 疆域在稳健地向外拓展,与周遭妖族、巫族残余部落乃至一些先天生灵,偶有摩擦,但在人族日益精进的武道实力与尧巧妙周旋的外交手腕下,大多化干戈为玉帛,甚至结下盟约。 內部,法规严明,道德教化深入人心,武道传承体系经过不断梳理和完善,形成了从炼体到武祖境的清晰路径,新生代天才如雨后春笋般涌现。 整个人族族群的根基之厚、底蕴之深、文明之火之旺,犹胜往昔。 崆峒印与人族磅礴气运的滋养,让尧的容顏並未过多刻上岁月的痕跡,依旧保持著威严沉稳的中年样貌。 唯有那双阅尽沧桑的眼眸深处,沉淀了太多风雨、抉择与兴衰更替的智慧,偶尔掠过的一丝疲惫,揭示著近三千年殫精竭虑的重担。 他早已选定了虞舜作为继承者。 这个出身微寒却德行昭彰、能力出眾的年轻人,经歷了尧设下的重重考验——治理洪水、调和部落矛盾、应对四方威胁,甚至在极端困境中依旧能保持仁德之心。 舜以他卓越的政务能力、宽广的胸怀和对人族深沉的爱,贏得了从部族首领到平民百姓的广泛认可与拥戴。 近几百年来,尧已逐步將具体权柄移交,自己更多是居於陈都深处,把握著人族前行的大方向,如同定海神针。 第429章 尧的夙愿 憋屈的太乙,兢兢业业的做好辅佐尧的每一天。 舜也在尧的支持下,声名在外。 这一日,天宇高阔,流云舒捲,带著凉意的秋风掠过陈都万千屋舍。 尧独自立於帝宫最高的观星台上,凭栏远眺。 脚下,是他经营了近三千年的雄城。 纵横交错的街道上车水马龙,坊市间人声鼎沸,远郊的演武场上传来武者们沉稳的呼喝与气血奔涌的轰鸣。 一股蓬勃、坚韧、带著烟火气的文明力量,如同温暖的潮汐,包裹著他。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自身与人族气运长河的共鸣,已然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巔峰。怀中的崆峒印微微发热,传递出一种圆满、充盈,甚至带著一丝躁动的意蕴。 三千年共主大限,將至。 是时候了。 尧的目光穿透云层,投向那冥冥中不可知的大道深处,变得无比坚定。 他並非贪恋权位,深知急流勇退乃天地至理。 但帝嚳当年衝击混元失败、黯然隱入火云洞的那一幕,如同烙印,深深刻在他的神魂深处。 那是横亘在整个人族武道前路上的一块巨石,是悬在所有有志於攀登力量绝巔的人族强者心头的一片沉重阴霾。 他要去试一试。 不是为了个人的超脱与不朽,而是要用自身这即將圆满的共主气运,用这近三千年积累的族运鼎盛之力,去为人族,再撞一次那扇紧闭的混元之门! 哪怕明知希望渺茫如萤火,哪怕可能步上帝嚳后尘,魂断道消,他也要用这残躯,为人族后世子孙,再探一次前路! 心意已决,如铁如石。 他转身,走下观星台,回到帝宫最深处的静室。 焚起最能寧心静气的龙涎香,以清泉净手,摒弃所有杂念。 隨后,他以自身精纯的人皇血脉与崆峒印为桥樑,向几个与人类命运休戚相关的特定存在,发出了最为郑重、也最为决绝的心念传讯。 火云洞天。 正在与神农氏探討一株新发现灵草药性的帝嚳,话语猛地顿住,持著草药的手微微一顿。 他感受到了那股熟悉而又陌生的、属於人族共主巔峰时期才能引动的磅礴气运波动,以及那波动中蕴含的,一往无前、甚至带著殉道意味的决绝意念。 “他……终究,还是走上了这条路。” 帝嚳低声嘆息,声音里带著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有对后继者的敬佩,有对前路艰难的深深担忧,更有一丝同病相怜的苦涩与无奈。 对面的神农氏放下手中的药锄,神色凝重如铁: “尧之心志坚韧,胸怀族群,不输於你当年。只是……前路已断,壁垒森严,强行为之,恐怕……只是徒增伤悲,甚至动摇族本。” 伏羲氏的身影悄然在不远处浮现,周身环绕著先天八卦的虚影,他掐指默算,眉头越皱越紧,最终化作一声长嘆: “天机依旧混沌,大势铁壁如初。难,难,难!非人力可违逆!” 轩辕也迈著沉重的步伐走来,他握紧了腰间轩辕剑的剑柄,指节因用力而发白,眼中战意与浓得化不开的无奈激烈交织: “难道……我人族武道,当真就容不下第二位以力证道的混元?天道何其不公!” 盘古殿深处。 祝融正抓著一只烤得焦香流油的不知名巨兽腿,大口撕扯,吃得满嘴流油。 突然,他动作猛地停住,铜铃般的眼睛瞪得溜圆,“呸”地一声將一块骨头吐得老远,胡乱用粗壮的手臂抹了把油光鋥亮的嘴,周身原本懒散的气血如同沉睡的火山骤然甦醒,轰然沸腾起来! “嘿!尧这小子!够种!有胆色!” 他霍然起身,声如洪钟,震得殿內尘埃簌簌落下, “明知道是堵南墙,还他娘的非得去撞一撞!这才像点样子!不愧是人族共主,比那些只会缩卵的软蛋强多了!” 坐在主位上的平心娘娘微微蹙起黛眉,声音带著一丝清冷与告诫: “祝融,休要胡言煽动。尧此举太过凶险,近乎赌上一切。帝嚳前车之鑑血淋淋未乾,他若再失败,对人族好不容易凝聚起来的士气,打击將是毁灭性的。” “怕个鸟!” 祝融浑不在意地一挥手,周身火煞之气繚绕, “失败了又如何?骨头断了连著筋!至少他敢亮剑!敢朝著那狗屁大道规则呲牙!老子倒要亲眼看看,这次集合人族三千年气运,能不能把那铁板一块的『道』给撞出个裂缝来!” 他摩拳擦掌,显得比即將衝击的尧还要兴奋激动,仿佛要去打架的是他自己一般。 一旁的帝江沉稳开口: “安静,祝融。此事关乎人族气运流转,非同小可,吾等静观其变即可。” 平心则面露忧色,轻声道: “尧仁德布於四海,但愿……能有奇蹟。” 共工冷哼一声,却没反驳,只是抱臂旁观。 奢比尸嘎嘎怪笑:“有意思,真有意思!这洪荒,多久没这么热闹了!” 玄冥沉默不语,周身寒气却微微波动。 天吴、翕兹、强良、弇兹等祖巫也各自神色不同,或好奇,或凝重,或漠然。 巫刚(帝江、句芒等人)看著祝融那副唯恐天下不乱的样子,无奈地暗自摇头,但目光也投向了陈都方向,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他心中暗忖: 『尧之积累,確实胜过帝嚳一筹,人族气运亦更显厚重。或许……真能有所不同?即便不能成功,若能撼动一丝大道禁錮,也是好的。』 轮迴地府,平心殿。 平心娘娘从对无尽轮迴法则的感悟中缓缓睁开眼眸,那双看透了生死轮迴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悲悯。 她轻轻嘆息一声,目光仿佛穿透了九幽壁垒,层层空间,落在了洪荒大地那座巍峨的陈都,落在了祭坛上那个决绝的身影上。 “痴儿……天道枷锁,岂是易与?何苦来哉,行此飞蛾扑火之事……” 她低声呢喃,带著无尽的惋惜与一丝瞭然。 但她並未出手干预,这是人族共主自己的选择,是他践行自身大道的途径,亦是整个人族必须面对的劫数与考验。 收到讯息的各方势力,反应各异,但无一例外,都將或明或暗的目光,投向了人族陈都,聚焦於那个即將以身为炬,为人族武道点燃可能也是最后一道强光的共主——尧。 第430章 尧的证道(上) 陈都,祭天广场。 尧没有选择在隱秘的帝宫深处进行这最后的衝击,而是来到了这人族最为神圣、最为公开的场所。 他沐浴斋戒,身著最为古朴、象徵初代人皇的玄色冠冕,手持散发著温润而磅礴气息的崆峒印,一步步,沉稳而坚定地踏上那高高的、刻画著日月星辰、山川社稷的祭坛。 他没有广发通知,但如此规模的人道气运匯聚与躁动,如同黑夜中的灯塔,根本无从遮掩。 武祖殿殿主烈山武、副殿主雷暴等核心强者,各部族德高望重的长老与首领,以及早已被確立为接班人的虞舜与其支持者,皆已感应到那山雨欲来的气息,纷纷赶来,肃立在广场周围。 他们神情无比凝重,空气中瀰漫著一种近乎凝固的压抑与悲壮。 人群边缘,阐教弟子太乙真人亦静静站立著,面色复杂地望著祭坛上那个身影。 他在人族停留漫长岁月,亲眼见证了尧的勤政爱民,感受到了人族文明的坚韧与活力,此刻心中亦是波澜起伏。 尧环视下方,目光扫过那一张张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看到了他们眼中的关切、期待、恐惧与不舍。 他的视线最终与虞舜那双沉稳、坚定、带著无比信任的眼神交匯。 尧微微頷首,一切尽在不言中。 隨即,他不再有任何迟疑,盘膝坐於祭坛中央的阴阳鱼图案之上,双手缓缓托起那枚承载了人族希望与重担的崆峒印! “嗡——!” 剎那间,整个陈都,乃至整个浩瀚无垠的人族疆域,那沉寂、温顺了许久的人道气运,如同被投入了烧红烙铁的平静油海,轰然沸腾、咆哮起来! 赤金色的气运光柱自陈都冲天而起,一条比帝嚳衝击时更加凝实、更加庞大的气运长龙自虚空显化,发出震彻寰宇、令万灵心悸的龙吟,盘旋在陈都上空,其威势滔天,几乎要撑破这片天穹! 这是人族歷经三千年太平盛世、族群空前鼎盛所积累的磅礴底蕴! “吾,人族共主尧,执掌崆峒,统御人族凡两千九百七十载!” 尧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藉助沸腾的人道气运,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耳中,更向著洪荒四方震盪开去, “今,感气运圆满,天命將至!愿以己身为凭,人族三千载鼎盛气运为薪,再开前路,印证混元大罗道果,求索人道圣位!为吾族后世子孙,开万世太平之基!” 话音落下,他彻底放开了对自身气运的所有约束,神魂、气血、意志、乃至对治理人族近三千年的所有感悟,与崆峒印、与那咆哮的人族气运长河彻底融为一体,不分彼此! “轰隆!!!” 一股比帝嚳那次更加恐怖、更加狂暴、更加决绝的能量波动,以祭坛为中心,悍然爆发开来! 祭坛之上,尧的身影瞬间被无尽的金色神光与浩瀚如海的武道真意彻底淹没! 他的存在,仿佛化成了一柄无形却凝聚了整个人族意志与力量的开天巨斧,携带著一往无回、玉石俱焚的气势,朝著冥冥中那扇代表著“力之极尽”、“肉身成圣”与“人道至尊”的古老、苍凉、紧闭的门户,发起了人族有史以来最为猛烈的衝击! 这一刻,整个洪荒的大能者,心神皆被狠狠触动! 紫霄宫中。 鸿钧道祖缓缓睁开那仿佛蕴藏著宇宙生灭规则的眼眸,目光淡漠如水,扫过洪荒大陆,精准地落在陈都那根搅动风云的气运光柱上。 他面无表情,如同万古不化的玄冰,只是极其轻微地摇了摇头,如同在看一场早已写好结局、反覆上演的戏剧,唇齿微动,无声地道出四字: “痴念妄想。” 八景宫。 太清老子手中拂尘轻轻一挥,盪开些许涟漪,淡然评价: “勇气毅力,皆属上乘。惜乎,时也,命也。根基虽厚,仍欠终极一跃之关键『灵机』。此非人力可挽,乃道之定数。” 玉虚宫。 元始天尊冷哼一声,声音透过层层空间,带著毫不掩饰的讥誚与厌弃: “螳臂当车,不自量力!帝嚳败亡之景犹在眼前,竟还敢行此逆天悖道之事!人族,当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合该受此挫折!” “就是我那太乙徒儿……” 碧游宫。 通天教主目中精光暴涨,穿透宫墙,望向陈都,脸上带著毫不掩饰的惋惜与一丝激赏: “好个尧!好气魄!以一族之气运行此逆天壮举,虽千万人吾往矣!真豪杰也!可惜,可嘆!大道铁律,非是儿戏,非是仅凭气魄意志便可打破。若你早生几个量劫,生於那洪荒初开、规则未定之时,或有一线证道之机……” 媧皇宫。 女媧娘娘神色复杂难明,她身为人族圣母,造化之初,自然期盼人族强盛不衰。 但此刻感受著那决绝的衝击与天道隱隱传来的冰冷排斥,她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她轻轻闭上眼,嘆息道: “痴儿……何苦如此……大道在上,规则森严,非是仅凭一腔热血便可逾越。此举,恐非但不能成功,反要伤及人族元气根本……” 西方,须弥山。 接引道人面露悲苦之色,仿佛感同身受,实则眼底深处一片淡漠: “唉,眾生皆苦,执著便是无明障壁。尧施主此等执著,虽是壮烈,却怕是又要为这红尘苦海,徒增一段因果孽债了。” 准提道人眼中则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幸灾乐祸与算计光芒,接口道: “师兄所言极是!这人族就是不安天命,老老实实繁衍信仰,供奉吾等,求得一方净土岂不美哉?偏要行此逆天之举,妄图以力证道,合该受此挫折!正好藉此契机,显我西方寂灭大道之玄妙,渡化有缘!” 第431章 尧的证道(中) 五庄观。 镇元子大仙与红云老祖对坐於人参果树下,感受到那遥远却清晰的悲壮波动,皆是默然摇头,面露不忍。 镇元子沉声道:“尧共主仁德布於四方,治理人族功莫大焉。奈何……天命不在,前路已断。强求无益,反受其咎。” 红云脸上满是唏嘘与同情: “又是一场空吗……帝嚳如此,尧亦如此……唉,这大道规则,未免太过严苛,不留一丝余地……” 幽冥血海。 冥河老祖蛰伏於无尽血浪之下,感受到那衝击大道壁垒的震动,发出一阵桀桀怪笑: “好!好!好!是个硬骨头,嘿嘿……” 祭坛之上,衝击已至最关键处! 尧凝聚了所有力量、意志与人族气运的“巨斧”,狠狠地、义无反顾地劈砍在了那扇古朴、苍凉、紧闭的混元之门上! “咚——!!!” 一声仿佛源自混沌未分、开天闢地之初的巨响,在所有密切关注此事的洪荒大能心神深处猛然炸开! 修为稍弱者,甚至被震得元神摇曳,气血翻腾! 那扇门,这一次,剧烈地晃动起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幅度远超帝嚳衝击之时! 门上那些代表著力之极致、武之本源的繁复大道符文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闪烁、明灭,仿佛下一刻就要被激活、被衝破! 一道比帝嚳那时更宽、更深、更加清晰的裂缝,伴隨著令人牙酸的“咔嚓”声,骤然出现在门户中央! 一股更加清晰、更加纯粹、更加诱人的混元气息——那代表著肉身成圣、万劫不磨、力之极致的无上道果气息,如同决堤的洪流,从裂缝中汹涌而出! 瀰漫在尧的感知中,近在咫尺,仿佛触手可及! 成功了吗?! 无数人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火云洞中,帝嚳猛地攥紧了拳头; 盘古殿內,祝融瞪大了眼睛; 陈都广场上,烈山武、虞舜等人脸上瞬间涌上狂喜与难以置信! 然而,就在这希望之火燃烧到最炽烈、最夺目的剎那—— 那股源自大道本源的、冰冷、绝对、不容置疑、甚至带著一丝“愤怒”的排斥力量,以比帝嚳那次凶猛十倍、百倍的姿態,轰然降临!如同整个洪荒世界的重量,狠狠压了下来! 大道之音,冰冷而无情,直接在尧以及所有感知到这一幕的大能神魂中响起: 武之混元,唯有一尊!后来者,止步! 人道圣位,气运有定!不可復刻!退散! “噗——!” 祭坛之上,尧的身躯如同被无形的太古神山正面撞击,剧烈地一震,猛地向前喷出一大口淡金色的、蕴含著无数细微武道符文的本源精血! 那些符文在离开他身体的瞬间,便如同风中残烛般迅速黯淡、破碎、湮灭! 他那强行凝聚、已然触摸到混元门槛的磅礴气息,如同被戳破的混沌胎膜,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倾泻、崩溃、萎靡! 上空,那咆哮盘旋的气运长龙发出一声悽厉无比、充满了不甘与绝望的悲鸣,庞大的龙躯之上,金色的鳞片片片剥落,龙身寸寸断裂,最终化作漫天黯淡的赤金色光雨,哀戚地重新洒向人族疆域。 整个人族的气运,肉眼可见地萎靡、虚弱了一大截! 而那扇刚刚被强行撕开一丝缝隙、流露出混元希望的古老门户,在尧那充满无尽遗憾与一丝释然的“注视”下,带著雷鸣般的轰响,彻底关闭、隱没於虚无深处,再无半点痕跡可循。 衝击,再次失败! 而且,因为引动的人族气运更为庞大浩瀚,所遭受的大道反噬也远比帝嚳那次更加酷烈! 尧清晰地感觉到,自身与人道本源那紧密的联繫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强行斩断、剥离! 那原本在他元神深处若隱若现、象徵著人道圣位可能的微光,如同被狂风吹灭的烛火,彻底熄灭、湮灭,再无復甦可能! 甚至他苦修近三千载、打磨得坚逾神金的武道根基,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碎裂声,出现了无数道难以弥补的深刻裂痕! 他的修为如同雪崩般从无限接近混元的巔峰,瞬间跌落,气息衰弱到了谷底,甚至连维持站立都变得极其困难。 他踉蹌著,用手中那光芒也黯淡了几分的崆峒印死死支撑住身体,才没有当场瘫倒在地。 脸色苍白得如同金纸,没有一丝血色,眼神中充满了无尽的疲惫、深深的遗憾,以及一种……仿佛卸下了万钧重担后的释然。 他尽力了。 为人族,他赌上了自身的一切,赌上了三千年积累的鼎盛族运。 虽然,依旧未能撼动那铁律分毫,未能为人族撞开那扇门。 但至少,他用实际行动,用这惨烈的失败,向所有后来者昭示了这条路的断绝。 他,无愧於共主之位,无愧於人族。 “陛下!” “共主!” 烈山武、雷暴、虞舜等人惊呼著,不顾那尚未完全平息的能量乱流,奋力衝上祭坛,小心翼翼地扶住摇摇欲坠、仿佛下一刻就要散架的尧。 尧艰难地摆了摆手,阻止了他们过度输入法力稳固伤势的举动——那大道反噬造成的道伤,非药石能医,非法力能愈。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虞舜那充满悲痛与坚毅的脸庞,艰难地扯动嘴角,露出一个极其微弱,却带著最后信任与託付的笑容。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將手中那枚依旧温润、却仿佛沉重了无数倍的崆峒印,郑重无比地、缓慢地,放入虞舜微微颤抖的双手中。 “人族……未来的路……交给你了……” 他的声音微弱如游丝,却带著千钧重量,清晰地传入虞舜耳中。 虞舜紧紧握住那枚承载著希望与责任的印璽,仿佛握住了整个人族的命运,虎目之中,热泪再也抑制不住,滚滚而下。 他朝著尧,朝著这位引领人族走向鼎盛、又为人族前路燃儘自身的伟大共主,重重地、以头触地,叩首拜下,声音哽咽却无比坚定: “舜!必不负陛下所託!必带领人族,披荆斩棘,延续薪火!” 第432章 尧的证道(下) 尧点了点头,目光再次缓缓扫过下方无数张悲痛欲绝、泪流满面的人族面孔,最后,他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虚空,望向了那座註定將成为他最终归宿的火云洞方向,眼神异常平静,甚至带著一丝解脱。 “吾道已尽……使命已了……该……去了。” 数月后,在虞舜与人族核心重臣的悉心调理下,尧那严重到几乎无法动弹的道伤,总算是勉强稳定下来,不再恶化,但也绝无痊癒的可能。 他如同当年的帝嚳一般,在一个晨曦微露的清晨,拒绝了所有人的送行,只带著简单的行囊,步履蹣跚却异常坚定地,独自离开了这座他守护了近三千年的陈都。 他的身影,在初升的朝阳下拉得很长,最终一步步踏入虚空,消失在所有人的视线中,直往那隔绝尘世的火云洞天而去。 那里,是他最终的归所,也是他为人族武道,继续贡献这残躯余热的唯一地方。 陈都,客舍。 太乙真人默默感受著尧那决然离去、最终归於沉寂的气息,心中五味杂陈,如同打翻了调料铺。 他亲眼目睹了尧,这位雄才大略的人族共主,前赴后继地衝击那看似不可能的大道壁垒,又相继以惨烈的失败告终。 这让他深刻感受到了天道的严苛与命运的无奈,但同时,人族在这种近乎绝望的挫折面前,所展现出的那种不屈不挠、坚韧前行的意志,也深深震撼了他的道心。 就在他心潮起伏,为人族之命运感慨万千之际,异变陡生! 他体內那因辅佐人皇、兢兢业业处理人族事务、潜移默化中积累的庞大人道功德,仿佛被尧这最后的衝击与离去所引动,再也无法抑制,轰然爆发! 纯净而温和的金色功德之光,自他四肢百骸、元神深处透体而出,將他全身笼罩! 这光芒並不刺眼,却带著抚平创伤、滋养本源的神奇力量。 原本因目睹衝击失败而有些滯涩、停滯许久的玉清仙元,在这功德金光的冲刷与推动下,如同破开了万年坚冰的江河,开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汹涌奔腾! 他头顶隱隱浮现的三花虚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凝实、饱满,胸中五气流转的速度暴涨,与天地灵气的交感变得无比清晰深刻! 他福至心灵,知道突破的契机已然到来! 立刻於客舍静室中盘膝坐下,屏息凝神,全力运转玉清仙法,引导著这股磅礴的功德之力与奔腾的仙元,衝击那困扰他许久的大罗金仙后期瓶颈!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数日。 当他再次缓缓睁开双眼时,周身那澎湃激盪的气息已然渐渐平復,稳固在一个全新的、更加浩瀚深邃的层次——大罗金仙后期! 感受著体內比之前雄浑了数倍不止的精纯法力,以及对天地法则更加清晰的感悟,太乙真人心中却並没有多少突破后的狂喜,反而充满了一种复杂难言的明悟。 他起身,仔细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略显陈旧的阐教道袍,神情平静地走出了客舍。 外界,虞舜已然正式继位,开始以共主的身份处理庞大而繁杂的人族事务,忙碌却有条不紊。 太乙真人前去辞行。 “舜共主,贫道於人族盘桓已久,受益匪浅。如今师门尚有要事召唤,需回崑崙山復命。” 太乙真人態度依旧谦和,递上一枚精心炼製的、闪烁著清光的传讯玉符, “日后人族若遇仙道范畴之疑难,或有用得著贫道之处,可凭此符传讯,贫道若力所能及,定不推辞。” 虞舜双手接过玉符,他能感受到太乙真人话语中的真诚。 太乙此举,这是尝到了功德的好处,为再次获得功德埋下伏笔。 虞舜对这位阐教仙师的看法是,虽偶有阐教弟子的傲气,但行事还算公允,也確实为人族解决过一些麻烦。 他郑重回礼道: “仙长多年来对人族助益良多,诸多建言,使我族受益匪浅,舜感念於心。日后若有疑难,或还需劳烦仙长奔波。” 太乙真人微微躬身一礼,不再多言。 他驾起一道清亮却並不张扬的遁光,冲霄而起,离开了这座他停留了漫长岁月、见证了自己悲欢的人族都城。 这一次,他心中没有了初来时的惶恐与不安,也没有了之前的功利与算计,反而多了一份歷经世事沧桑、目睹英雄末路后的沉淀与平静,对大道、对洪荒、对自身,都有了更深一层的认识。 对於曾经的憋屈,恐怕早已隨风散去。 崑崙山,玉虚宫。 太乙真人回归,恭敬地步入大殿,向高坐云床、面容模糊在无尽道韵中的元始天尊復命,並如实稟告了自己在人族的经歷,以及藉助积累的人道功德,突破至大罗后期之事。 元始天尊那仿佛能洞彻一切的目光,落在太乙真人身上,瞬间便察觉到了他气息的显著变化,以及那周身尚未完全散去的、纯正而温和的人道功德气息。 天尊眼中闪过一丝极其细微、难以察觉的波动,那波动中似乎夹杂著一丝不悦,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沉的、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最终,他只是淡淡地、不带任何感情地“嗯”了一声。 “既已突破,便好生稳固境界,体悟大罗后期之玄妙。人族之事,因果纠缠,暂且告一段落。你下去吧,无事不必再来。” “弟子遵命。” 太乙真人恭敬地行礼,缓缓退出玉虚宫。 他心中明了,自己在人族的这段特殊经歷,以及憋屈经歷,恐怕让师尊心中颇为不痛快。 但他也清晰地认识到,经此一事,他对於大道的理解,对於洪荒天地格局的认知,乃至对於自身道途的方向,都有了迥异於其他阐教同门的、更为深刻的体会。 第433章 舜帝治世(一) 火云洞。 先天灵气凝成的云雾在山洞深处缓缓流淌,却驱不散那份几乎凝成实质的死寂。 洞口光影一动,一个身影显现出来,步履沉重,每一步都像拖著无形的锁链。 是帝尧。 洞內,帝嚳、伏羲、神农、轩辕、顓頊,文祖、武祖、有巢氏、緇衣氏几位先代人皇或人祖早已静立等候。 他们看著尧这般模样,眼中没有惊讶,只有深不见底的沉痛与一种近乎麻木的瞭然。 这一幕,他们並非第一次见。 “来了。” 帝嚳率先迎上,声音沙哑乾涩,像是粗糲的石块摩擦。 他伸出手,並非搀扶,而是稳稳地托住了尧的手臂。 两人目光一触即分,那里面是同样撞在南墙上、头破血流后才会有的绝望默契,无需任何言语。 伏羲轻嘆一声,那嘆息里承载著太多无奈。 他指尖跃动,先天八卦的虚影急速流转,玄奥的符文如同活物般探出,试图解析缠绕在尧道体与神魂上那无形无质、却又如附骨之疽的反噬之力。 那力量阴毒而顽固,深深嵌入大道规则本身,与尧的本源几乎融为一体。 片刻后,他指尖光芒黯去,摇了摇头,语气沉重: “大道反噬,伤及根源……非药石能及。唯有……依託人族气运,徐徐温养。” 他看向尧,眼中带著一丝不忍, “过程会很缓慢,而且……痛苦。” 神农氏沉默著上前。 这位尝遍百草、为人族开闢医药之途的先皇,此刻眉宇间锁著浓得化不开的忧色。 他掌心托著一株九叶还阳草,草叶晶莹,散发著温和而坚韧的生命气息,这是他药园中最珍贵的滋养本源之物。 他將其轻轻递给尧,虽知此物对於大道之伤杯水车薪,但这已是他能拿出的、最具效力的神物。 这是一份无声的支持,一份同为人族先导者、看著后来者重蹈覆辙的心意。 轩辕踏前一步,他身形魁梧,气息如同出鞘的利剑,带著沙场淬炼出的铁血与决绝。 厚重的手掌重重拍在尧未受伤的另一边肩膀上,力道沉实,试图传递过去一份支撑: “路未断了,我们这些人也还没死绝!人族血脉还在流淌!你尧,已为人族流尽了最后一滴能流的神血,无愧『共主』二字!从今往后,这火云洞內好好潜修,看著!我们一起看著,看著孩子们,如何在这绝境里,蹚出一条生路来!” 他的声音鏗鏘,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试图驱散那瀰漫的绝望。 尧艰难地、几乎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他挣脱了帝嚳的虚扶,那动作缓慢而费力,仿佛每一个关节都在呻吟。 他不再看任何人,一步步,挪到一处空置的石台,如同耗尽最后一丝力气般,缓缓盘膝坐下,闭上了眼睛。 整个火云洞,再次陷入那片死寂之中,只有蓬勃灵气还在无知无觉地流淌。 陈都。 帝尧衝击混元失败、道途彻底断绝的消息,如同一场无声却凛冽的寒潮,以惊人的速度席捲了这座人族都城。 阳光依旧明媚,市井依旧喧闹,商贩叫卖,孩童嬉戏,但一种无形的压抑和迷茫,却像湿冷的雾气,渗透进每个人的心里,沉甸甸地压在眉宇间。 人族聚集之地,议论声都低了几分,人们交换著忧虑的眼神。 武道前路艰难,人族前路何在? 这个疑问,如同巨大的阴影,笼罩在所有知情者的心头,尤其是那些修炼有成的武者们,更能感受到那份来自大道层面的窒息感。 虞舜继位,手持传承至宝崆峒印,面容沉静如水,看不出丝毫波澜。 但他紧握著崆峒印的手指,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他深知自己接手的不仅是一个表面上强盛的族群,更是一个站在歷史岔路口、內部充满焦虑和外部覬覦目光的庞然大物。 尧的“隱退”,不仅仅是失去一位强者,更是击碎了无数人心中那座名为“希望”的灯塔。 他没有立刻颁布雄心勃勃的政令,而是將大部分精力用於安抚各大部落首领,稳定因尧骤然“离去”而可能產生的人心浮动与权力真空。 他处理政务勤勉至极,事必躬亲,批阅每一份关於领地纠纷、资源分配的文书都极其审慎,以其特有的沉稳和务实,一点点驱散著笼罩在陈都上空的阴霾,试图用秩序和常態来对抗那无形的恐慌。 这日,他正於殿內伏案疾书,处理著各部呈上的琐碎事务,试图用这些具体的工作填满思绪,不去触碰那深层的忧虑。 忽然,殿外侍卫快步而入,单膝跪地,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与敬畏: “稟共主,城外有一女仙求见,自称来自崑崙山,乃上清圣人通天教主座下亲传弟子,无当圣母。言奉圣人之命,特来辅佐共主,护佑人族。” 虞舜执笔的手在空中微微一顿,一滴浓墨不受控制地滴落在玉简上,迅速洇开一小片醒目的污跡。 崑崙山?又是崑崙山! 玉清一脉的太乙真人前脚刚走不久,那股审视与权衡的余味尚未完全散去,这上清一脉的亲传弟子后脚便至? 而且来的不是普通门人,是圣人亲传,地位尊崇无比,其意义截然不同。 他心中瞬间转过无数念头,警惕的弦瞬间绷紧。 人族再也经不起又一次巨大的波折,尤其是来自圣人大教的直接介入。 但他脸上依旧保持著共主应有的雍容与气度,不见半分慌乱。 轻轻放下玉笔,整理了一下因久坐而微皱的共主袍服,沉声道: “速请仙长入內,以礼相待,不可有丝毫怠慢。” 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 不多时,一道清灵仙光宛如月华流水般滑入大殿,光华散去,现出来者身影。 一位女仙,身著素雅青色道袍,並无过多纹饰,面容並非倾国倾城,却清秀乾净,眉眼间自带一股山间清泉般的澄澈与寧静,让人见之忘俗。 她气息內敛,圆融无暇,虽未刻意展露,但那隱隱流露出的、远超寻常仙神的大罗道韵,让殿內几位修为不俗的人族武者护卫感到呼吸微窒,如同面对一座无形却巍然耸立的高山,生出自身渺小之感。 “贫道无当,奉家师上清圣人法旨,特来拜见舜共主。” 第434章 舜帝治世(二) 无当圣母对著虞舜,打了个標准的道家稽首,姿態平和自然,目光清澈坦荡,並无寻常仙神面对凡人时那种若有若无的倨傲,仿佛只是同道之间的寻常见礼。 虞舜立刻起身,离开主位,绕过桌案,郑重还了一礼,姿態放得很低: “圣母乃圣人高足,身份尊贵,亲临我这凡俗都城,舜深感荣幸,亦惶恐不安。不知圣人法旨,有何教诲示下?舜与族人,洗耳恭听。” 他话语恭敬,却也將自己的位置摆得很正,点明这是“凡俗都城”,隱隱划下界限。 无当圣母微微一笑,笑容清浅,却仿佛带著抚平躁动的力量,声音清越悦耳: “家师言,人族歷经风雨,薪火相传,气运绵长,当有贤德之主应运而出,引领族群前行。共主仁德布於四方,勤政泽被万民,正当其位。故特命贫道前来,略尽绵薄之力,辅佐共主梳理內外,传播大道微光,以期人族能早日扫除心头阴霾,再现族群辉煌。” 她的话语直接明了,点明是来“辅佐”而非“主导”,姿態放得极低,並將缘由归结於虞舜自身的“贤德”与人族的“气运”。 这与当初太乙真人初来时,那种带著审视和权衡意味、隱隱以上宗自居的態度,形成了鲜明对比。 虞舜心中警惕的弦依旧紧绷。 经歷过帝嚳、尧两代与玄门仙人的合作与博弈,他太清楚这些仙神背后所代表的庞大意涵和潜在风险。 糖衣之下,往往藏著炮弹。 但他脸上依旧保持著共主应有的雍容与气度,语气诚恳: “圣人慈悲,垂怜我族,舜与族人皆感激不尽。圣母愿屈尊留下,指点迷津,实乃人族之幸。只是……” 他话锋微转,带著恰到好处的为难, “如今人族新遭变故,百业待兴,族內事务繁杂粗陋,人心浮动,恐有招待不周、怠慢仙顏之处,且族人多习武道,性子直率,若有衝撞,还望圣母多多海涵。” 这番话,既是谦辞,也是试探,更是提前打下预防针。 无当圣母眸光清澈,仿佛能看透虞舜心中的顾虑,却並不点破,淡然接口道: “共主不必多虑。贫道此来,一为传达师命,二为践行我截教『截取一线生机』之理念。人族自强不息,方是族群立足之根。贫道只在一旁,查漏补缺,宣讲一些强健体魄、感悟天地自然的粗浅法理,绝不会干涉人族內部政务抉择,亦不会强求信仰皈依。” 她给出了明確的承诺,划定了行为的边界。 她目光平和地看向虞舜,语气多了几分深意,声音放缓: “家师常教诲我等,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这『其一』,便是变数,是绝境中的生机,是看似不可能中的可能。人族前路虽看似被阻,却未必就真的断绝了所有希望。贫道愿与人族一同,寻找这遁去的一,这或许存在的……一线之机。” 这番话,诚恳而深刻,既表明了立场和底线,也暗含了对人族当前困境的深刻理解与一种不带施捨意味的鼓励。 尤其是“一线之机”的说法,像一颗投入虞舜心湖的石子,轻轻触动了他內心深处那不曾完全熄灭的火种。 是啊,绝路之上,是否真有一线生机? 截教之道,真能为人族带来不同的可能? 虞舜凝视著无当圣母坦荡的双眼,感受著她身上平和而坚定的气息,心中的警惕稍稍鬆动了一丝。 无论如何,一位圣人亲传弟子愿意以如此低的姿態留下,並给出不干涉內政的承诺,对人族而言,在当前形势下,利远大於弊。 至少,在面对某些凭藉人族现有武力难以解决的超凡威胁或诡异事件时,多了一层强有力的保障。 而且,截教道法號称包罗万象,有教无类,或许真能为人族武道提供一些不一样的思路和补充? 哪怕只是借鑑其中调理气息、滋养精神的法门,也可能对缓解武者修炼中的隱患有所帮助。 权衡片刻,虞舜做出了决断。 风险固然存在,但机遇同样不容错过。 他再次郑重一礼,语气多了几分真诚: “既如此,舜便代我亿万人族,谢过圣人恩典,谢过圣母援手!舜愿奉圣母为我人族帝师,稍后便请老师在武祖殿旁择一清净院落居住,一应所需,儘管吩咐,陈都上下,必竭力满足。” 他改变了称呼,从“圣母”变为“老师”,既是尊崇,也是一种关係的拉近和定位。 无当圣母含笑頷首,语气依旧平和: “善。那贫道便叨扰共主了。” 自此,无当圣母便在陈都武祖殿旁的一处清幽院落住了下来。 她果然如其承诺那般,行事极其低调,从不插手人族具体政务决策,也未曾要求任何特殊待遇。 平日里,或是在静室打坐清修,或是悄然行走於陈都街巷、周边村落,观察著普通人族的生活、劳作与修行,如同一个沉默的旁观者。 她偶尔会与武祖殿的负责人烈山武、以及以勇武著称、性子火爆的雷暴等人交流修行心得,態度平和,有问必答,从不藏私。 她所宣讲的“大道”,也並非玄奥晦涩、需要特定跟脚才能修炼的仙家秘法,更多是一些引导人族更有效地吸纳天地间游离灵气、锤炼精神意志、感悟四时变化与自然韵律的基础法门和理念。 这些法门与人族刚猛直接、注重开发自身潜能的武道体系非但不衝突,反而形成了一种奇妙的互补。 她讲道时,言语通俗,深入浅出,从不强行灌输理念,反而鼓励人族武者提出疑问,相互辩驳探討。 渐渐地,一些原本因帝尧之事而对仙道抱有强烈牴触情绪的人族武者,也开始抱著试试看的心態前来聆听,其中不乏有人感到困扰许久的瓶颈有所鬆动,或是原本狂暴刚猛、容易损伤经脉的气血运转,似乎变得更加顺畅圆融,爆发力反而有所提升的跡象。 第435章 舜帝治世(三) 虞舜將这一切细微的变化都看在眼里。 他通过自己的渠道,密切关注著无当圣母的一举一动和武祖殿那边的反馈。 隨著时间推移,看到无当圣母確实恪守承诺,且其传授的东西对人族武者確有实益,他心中对无当圣母的戒备之心,又悄然减轻了一两分。 有时,他在处理完繁重的政务后,感到心神疲惫之际,也会主动前往无当圣母的清修之所,並非请教具体事务,而是与她交谈,探討一些关於天地运行规则、万物生灭轮迴、气运兴衰变迁的宏大命题。 无当圣母往往能引经据典,以截教独特的视角给予阐释,见解新颖而富有启发性,让虞舜感觉眼界为之开阔,许多困扰他的难题,似乎也找到了新的思考角度。 两人之间,一种基於相互尊重和共同探索目標的、谨慎而务实的关係,正在慢慢建立。 崑崙山,玉虚宫。 仙气繚绕的宫闕深处,瀰漫著一种冰冷的秩序和森严的等级感。 太乙真人回归后,早已將人族之行的所见所闻,尤其是帝尧衝击混元失败后的惨状及人族上下如丧考妣的反应,巨细无遗地稟告了上去。 元始天尊高坐云床,面容模糊在无尽道韵之中,未曾对此事发表任何看法,仿佛一切皆在预料之中。 但门下弟子间,气氛却因此有些微妙。 这一日,广成子、赤精子、太乙真人等几位阐教核心金仙聚在一处偏殿。 赤精子面色不豫,语气带著明显的不满,率先开口: “师尊命太乙师弟前往人族,本是存了考察引导、彰显我玉清正统之意。如今倒好,那截教无当过去,儼然一副长期驻扎、传道授业的架势!他们这是要做什么?简直是不知所谓!” 广成子经歷辅佐轩辕时代的教训后,性子磨礪得沉稳许多,他沉吟片刻,缓缓道: “通天师叔门下,向来不拘一格,行事……跳脱隨性。此举虽在意料之外,却也在情理之中。只是观那人族共主虞舜,对那无当圣母似乎颇为礼遇。长此以往,恐人族心思浮动,渐向截教那套『有缘皆可渡』的歪理邪说,於我阐教顺应天命、择优选材的道统传播,大为不利。” 他话语中带著对截教理念的不以为然。 太乙真人坐在一旁,默然不语。 他亲身在人族待过一段时间,深知如今的人族共主及其核心层,绝非易於掌控、可以隨意拿捏之辈。 无论是帝嚳、帝尧,还是如今的虞舜,皆是有大智慧、大决断、主见极强的人物。 无当圣母能否真正贏得人族上下的认同,尚是未知之数。 但他也能清晰地感觉到,因为帝尧的失败,人族內部对於纯粹依靠自身武道、沿著前人之路硬闯混元的信心,確实受到了沉重的打击。 此时此刻,截教这种看似提供更多可能性和“一线生机”的道法理念传入,或许正好迎合了部分人族强者寻求外力辅助、另闢蹊径的心理。 这无疑对阐教未来在人族的布局构成了挑战。 “且看吧,” 广成子最终说道, “人族气运牵扯甚大,非是截教一家可以吞下。待时机合適,我玉虚宫门人,也当再入红尘,宣示正统。” 金鰲岛,碧游宫。 气氛与玉虚宫的肃穆截然不同,宫內外瀰漫著一种隨性自然、万物竞发的勃勃生机。 奇花异草遍地,灵兽仙禽嬉戏,门人弟子往来,气息各异,却都带著一股锐意进取的朝气。 通天教主坐於云床之上,周身无形剑气內敛至极,却仿佛隨时能割裂虚空,重定地水火风。 下方,多宝道人、金灵圣母、龟灵圣母等一眾亲传弟子侍立。 多宝道人作为首席,率先开口,声音洪亮,带著一丝笑意: “师尊,无当师妹已按法旨,顺利入驻人族陈都。据她近期传回的消息,那人族共主虞舜,確为明理睿智、心思縝密之人,对其並无排斥,双方已建立初步沟通。无当师妹如今已稳脚跟,开始以交流切磋之名,潜移默化,传播我截教『有教无类』、『截取生机』之理念,反响尚可。” 通天教主微微頷首,模糊的面容上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满意神色: “善。人族接连经歷人皇衝击混元之败,正值前路迷茫、心气受挫之际。我截教秉持大道,予万物一线机缘,有教无类,此刻伸手,正合天道运转之理,亦契合我截教教义。” 他语气平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自信, “传讯无当,不必急功近利,当以诚待人,以理服人,潜移默化即可。人族非是愚昧之辈,其气运深厚,根基扎实,得其真心认可,远胜万千强行度化之徒。” 他顿了顿,语气转而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锋芒,如同藏於鞘中的利剑: “况且,玉清师兄那边,向来视人族为囊中之物,讲究根脚出身,顺天而行。此番我截教介入,怕是已有所不满。正好藉此机会,也让洪荒眾生知晓,这教化万物、传播大道之事,非他玉清一门可专擅。大道之爭,各凭手段罢了。” 媧皇宫。 女媧娘娘静坐於锦绣天穹之下,身后是演化不定的山河社稷图虚影。 身为人族圣母,她的立场最为微妙复杂。 神念跨越无尽虚空,感应到无当圣母踏入陈都,並与虞舜会面,感受到那股平和而坚定的截教道韵开始在人族都城瀰漫,她秀美的眉梢几不可察地轻轻挑动了一下。 “通天师兄……你也终於將目光投向了人族么?『截取一线生机』……你会在人族如何『落子』?这人道变迁的洪流,你又想引导向何方?” 她心中一嘆,思绪复杂。 对於玄门三教相继在人族布局,她的感情颇为矛盾。一方面,她不愿看到人族彻底沦为圣人大教爭夺气运的棋局,失去自主性;另一方面,她也清楚,在如今武道前路受阻的情况下,人族確实需要外部的启迪和助力,方能渡过难关。截教理念,或许真能为人族带来一些不同的变化。 “罢了,” 她最终幽幽一嘆,目光投向那浩瀚无垠的洪荒大地,眼底深处藏著一丝难以完全抹去的忧虑, “只要不伤及人族根本气运,不违背天地伦常,便由他们去吧。终究……人族还有巫刚那廝在背后看顾,他虽行事跳脱,却也不会坐视人族真正陷入绝境。” 第436章 舜帝治世(四) 盘古殿深处,巫族的气息苍茫而厚重,如同万古不变的洪荒大地。 巫刚通过巫族特有的血脉感应与遍布洪荒的耳目,很快知晓了无当圣母入驻陈都的消息。 他庞大的神念扫过陈都的方向,嗤笑一声,声音在空旷古老的殿宇中迴荡,带著洞悉一切的玩味: “无当圣母?通天这廝……人还算不错,比他那两个师兄看著顺眼点。经歷三皇、帝嚳、尧这几轮,圣人弟子辅佐人皇,都快成约定成俗的戏码了。也罢,有截教的人在,至少能挡掉不少魑魅魍魎,人族暂时无忧。” 他掰著粗壮的手指算了算,眼中闪过一丝瞭然, “舜之后,就是该九凤那丫头出去活动活动筋骨,辅佐那个叫『禹』的小子了。治水……哼,倒是件辛苦差事。” 他摸了摸自己线条硬朗、带著蛮荒气息的下巴,眼中闪过一丝精明的算计光芒: “且看看这虞舜小子,能否把握住这次机会,借著截教这股『东风』,在这人道圣人的果位上,真正摘得一果了。光靠硬拼,可是不行嘍。” 陈都,共主静室。 夜已深沉,万籟俱寂。白日里的喧囂与忙碌尽数褪去,只剩下无边的寧静与清冷。 虞舜独自站在窗前,望著窗外被浓重夜色笼罩的都城。 远处武祖殿方向,还有零星几点灯火在黑暗中坚持闪烁,如同寒夜里的星辰,象徵著人族不屈的意志。 无当圣母的到来,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石子,为他提供了审视人族前路的另一个视角和一股不容忽视的助力,但同时也將更复杂的局势带到了他的面前。 玄门两教,理念不同,行事风格迥异,他们的相继介入,意味著人族未来的发展,不可避免地要捲入更大的漩涡之中。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此刻正处在风暴酝酿的中心,不仅要面对族群內部因前路断绝而產生的普遍焦虑与迷茫,还要小心翼翼地平衡可能因玄门两教相继介入而带来的外部压力与內部纷爭。 一步踏错,可能满盘皆输。 他的手中,紧紧握著那方传承自三皇五帝、象徵著人族正统与气运的崆峒印。 印璽入手温润,却传递出一股沉甸甸的、坚定不移的力量感,仿佛历代先贤的意志、智慧与期望都凝聚其中,跨越时空,与他对话,时刻提醒著他肩上所承载的、关乎亿万人族未来的重任。 “三皇已降,就轩辕老祖成就混元。帝嚳陛下未能走通的路……尧陛下也未能走通,甚至付出了更惨痛的代价……” 虞舜低沉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响起,带著一种冰冷的、血淋淋的清醒。 他的眼神却在这彻底的清醒中,逐渐变得锐利,如同经过千锤百炼、褪去所有杂质的精钢, “几位先主,已用他们的失败,用他们的道伤与隱退,为我等后来者,无比清晰地探明並证实了……那是一条几乎断绝的绝路,至少在当前,以人族之力,硬闯是走不通的。” 他的目光扫过身后桌案上,那里摆放著无当圣母白日里派人送来的一份古老兽皮捲轴,上面记录著一些如何利用山川地脉之气,布置简单聚灵、预警阵法的基本原理,思路巧妙,与人族惯用的蛮力开拓截然不同。 他又想起不久前,烈山武向他匯报,武祖殿中有几位天赋不错的年轻武者,在借鑑了无当圣母讲解的一些关於气息流转、精神內守的粗浅法门后,原本狂暴刚猛、容易留下暗伤的气血运转,似乎变得更为顺畅圆融,力量的控制更为精细,爆发力反而有所提升的跡象。 这仅仅是些最基础的调理之法。 “武道,是人族的根,是立身之本,是血脉中的力量,绝不能废弃,必须更加精研、深化,挖掘其更深层的潜力。” 虞舜喃喃自语,仿佛在对著崆峒印,也对著自己的內心发誓,坚定著最根本的信念, “但若……若有他山之石,哪怕只是粗礪的石头,能够助我人族攻玉,能够为武道注入新的活力,开闢新的可能,哪怕只是让我们的战士少受些暗伤,让他们的路走得更稳、更远……那么,接受它,研究它,消化它,取其精华,去其糟粕,或许並非妥协与退缩,而是……另一种形式的开拓与前行?是为我人族,在这看似铁板一块的绝境中,生生『截取』出一线生机?” 他的心中,一个模糊的、不同於前两任共主那般纯粹刚猛、直指混元的宏大计划,开始悄然酝酿、勾勒。 这个计划,更注重根基的夯实,更注重內部的整合与提升,更注重藉助一切可能的外力,更注重在看似绝望的境地里,寻找和创造那“遁去的一”。 这需要极大的耐心、智慧和魄力,甚至可能要承受族內守旧势力的不解和压力。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將这沉甸甸的夜色和更沉甸甸的责任一同吸入肺中。 转身,走向那堆积著如小山般文书的案几。油灯的光芒將他的身影拉长,投在墙壁上,显得坚定而孤独。 夜,还很长。 人族的未来,需要他这位共主,以比前人更加审慎周详的態度,和或许需要更加灵活大胆的魄力,去一步步规划,去一点点开闢。 无当圣母的到来,是挑战,是变数,是悬在头顶的利剑。 但也未尝不是一个新的契机,一块或许能敲开新路的“他山之石”。 他提起道笔,开始批阅下一份文书。 刀尖划过竹简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第437章 虚无饕餮出现 混沌,无垠死寂。 这里是洪荒的胎膜之外,法则的废墟,生命的禁区。 唯有永恆奔腾、碰撞、湮灭的地水火风,构成一片色彩都无法存在的混乱温床。 破碎的星辰残骸与早已失去光泽的远古神魔尸骸,如同尘埃般无声漂浮,见证著混沌的亘古与冷漠。 一道身影,正包裹在凝练如实质的混沌煞气形成的暗沉罡罩中,艰难前行。 正是前往混沌的李刚。 不久前,盘古殿深处,巫刚本体以巫族秘法结合那玄奥的力之大道碎片,如同锻打神铁般,狠狠“拷问”了被镇压的魔祖罗睺。 在力之大道的碾压与巫族煞气的灼烧下,罗睺终究没能守住全部秘密,嘶吼著吐露出命运魔神与那空间魔神杨眉老祖並未放弃对洪荒的野心,似乎正在混沌深处图谋著什么,可能与某种极其古老、危险的“吞噬”概念有关。 虽然罗睺所知不详,语焉不清,但这已足够引起巫刚的最高警惕。 李刚此行,正是为了深入查探,验证从罗睺处拷问来的信息真偽。 这一日,行至一处相对平和的遗蹟处。 突然,一股源自灵魂最深处的冰冷警兆,如同淬毒的冰锥,毫无徵兆地狠狠刺入他的心神! 前方,那片原本只是缓慢翻腾、色彩混沌的区域,毫无徵兆地沸腾起来! 如同被无形巨手搅动的墨池,剧烈地翻滚、咆哮! 一股难以形容的、仿佛要抽空一切存在根基的恐怖吸力凭空產生,蛮横地拉扯著他的身躯,要將他拖入那沸腾、湮灭的核心! “来了!” 李刚心中大骇,瞬间明白罗睺所言非虚,甚至情况可能更糟! 他周身气血如同亿万座火山同时爆发,轰然震盪,强行在狂暴的混沌乱流中稳住身形,双脚在虚无中踩出肉眼可见的波纹。 他双目之中神光爆射,穿透层层混乱的能量迷雾,死死望向那吸力的源头。 景象令人心悸。 只见在那片混沌的核心,空间正以一种违背常理的方式向內急剧塌陷、湮灭,形成一个不断扩张的、绝对的“虚无”区域。 那“虚无”之中,连混沌本身的概念都在消失。 一个庞大到令人窒息的黑影,正从那“无”之中缓缓浮现。 它没有固定的形態,时而如扭曲旋转、吞噬光线的黑暗星云,时而如一张撑开混沌、欲要吞食万物的恐怖巨口,周身瀰漫著让李刚这位身经百战的祖巫都感到神魂战慄的气息——那是纯粹的“虚无”,是终极的恶意,是连混沌本身都要被其消化、归零的恐怖存在! “虚无饕餮……竟是真的!” 李刚瞬间做出了判断,心直往下沉。这绝非他以往遭遇过的那些混沌凶兽或低级魔神,其气息之诡异、层次之高,远超想像! 更麻烦的是,这东西……似乎是被“引”来的! 他的目光锐利如刀,强行穿透那令人不適的虚无波动,扫向虚无饕餮的侧后方。 果然,在那翻滚的混沌气流中,两道若隱若现、气息縹緲而强大的身影,正悄然立於混沌乱流之中,仿佛与这片混乱融为一体。 其中一个,周身缠绕著无数细密、闪烁著冰冷金属光泽的命运丝线虚影,目光淡漠,如同俯瞰著既定剧本上演的旁观者——正是曾在洪荒掀起风浪、神秘莫测的命运魔神! 另一个,身形仿佛一株扎根於混沌虚空、万条翠绿柳条无风自动的古柳,每一根柳条的摇曳都引动著周遭空间的微妙扭曲与波动——正是那空间法则的掌控者,杨眉老祖! “虚无饕餮,去吧,” 命运魔神冰冷的声音,不带丝毫感情,却带著一种奇异的引导与蛊惑之力,穿透混沌的喧囂,清晰地传入那虚无魔神的意识深处,也落入了凝神戒备的李刚耳中, “前方,那散发著蓬勃生机与无尽美味本源的世界,便是为你准备的盛宴!吞噬它,消化它,你將获得超越混沌的资粮,甚至……有机会触及那该死的盘古曾达到的境界!” 提到“盘古”,命运魔神那淡漠的语气中,终於泄露出了一丝几乎凝成实质的怨恨与忌惮。 正是盘古开天,劈杀了无数混沌魔神,断了他们的道途! 洪荒世界还在不断吞噬混沌,挤占他们这些混沌魔神生存空间。 那被称作“虚无饕餮”的魔神,仿佛听懂了这充满恶意的诱惑,发出一阵无声却直接震盪神魂本源的贪婪嘶鸣。 它那庞大的、不断变幻的“身躯”猛地一振,吞噬產生的吸力骤然加强数倍,如同一个移动的、饥渴的黑洞,朝著洪荒世界的方向加速“游”来! 所过之处,连狂暴的混沌气流都被它贪婪地吞噬殆尽,只在身后留下一条绝对的、死寂的虚无轨跡! “不好!它们的目的是洪荒!” 李刚瞬间明悟了命运和杨眉的恶毒算计! 这两个傢伙自己忌惮洪荒天道与诸多圣人,不敢亲身犯险,竟不知从何处混沌角落,引来了这头只知吞噬、毁灭的古老魔神“虚无饕餮”,欲要借其之力,侵蚀甚至彻底毁灭洪荒世界! 这些混沌魔神,像极了那些遗老遗少,就是臭水沟的老鼠。 这是对盘古开闢天地的报復,也是对鸿钧执掌天道的赤裸挑衅! 绝不能让这怪物靠近洪荒壁垒! 李刚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怒吼一声,再无任何保留! 亿万丈祖巫真身轰然显现於混沌之中! 肌肉虬结如太古山脉,气血奔涌似星河决堤,周身繚绕的混沌煞气瞬间凝聚成实质般的古朴战甲与缠绕著毁灭气息的兵刃! 他一步踏出,脚下混沌之气炸裂,跨越万里虚空,抡起那足以砸碎洪荒星辰的巨拳,裹挟著撕裂一切、崩灭万法的磅礴巨力,悍然砸向那不断逼近的虚无饕餮! “轰——!!!” 拳锋所至,混沌炸开一片短暂的真空! 狂暴的力量波纹如同涟漪般扩散,碾碎了附近漂浮的几块小型大陆残骸。 然而,这足以重伤甚至击杀寻常准圣巔峰的恐怖力量,轰击在虚无饕餮那不断变幻、仿佛不存在实体的“躯体”上,却如同泥牛入海,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 力量被瞬间分解、吸收,甚至连带著李刚拳头上的磅礴气血与凝练煞气,都隱隱有被剥离、吸走的趋势! 第438章 缠斗与找帮手 虚无饕餮发出一声仿佛带著嘲弄意味的、直接作用於灵魂的嘶鸣,那巨大的、如同漩涡般的“口器”猛地转向李刚,一股更加恐怖、专门针对生命本源的吸力如同无数无形的触手,瞬间將李刚的亿万丈真身笼罩! 李刚只觉自身的精血、坚韧的神魂之力,甚至对力之大道法则的感悟与联繫,都开始变得不稳,像是要被某种无形的力量从根源上抽离出去! “该死!这东西能直接吞噬存在本源!” “旁边还有两股力量……,要遭。” 李刚又惊又怒,这怪物的难缠程度远超预估。 他疯狂运转力之大道,如同磐石般稳固自身躁动的气血与神魂,同时双拳齐出,施展各种惊天动地的法则。 煞气化作横贯混沌的巨斧虚影、撕裂虚空的战矛、镇压万古的神山、焚尽一切的熔岩巨印……如同狂风暴雨般,从各个角度轰向虚无饕餮,试图阻挠它前进的步伐,哪怕只能延缓一瞬! 然而,虚无饕餮的特性太过诡异,它仿佛是一切“存在”的克星。 绝大部分物理衝击和能量轰击对其效果微乎其微,反而像是给它送去了补品,被其轻易吞噬、转化。 李刚的奋力攻击,更像是在为其“挠痒痒”,甚至是在“主动餵食”! 他只能凭藉祖巫真身那冠绝洪荒的强横以及与混沌环境独特的亲和力,不断游斗、闪避、骚扰,以自身为最后一道屏障,死死缠住这头恐怖的魔神,用尽一切办法延缓它逼近洪荒的速度。 但每一次短暂的交锋,他都清晰地感觉到自身的力量在被缓慢而坚定地侵蚀、削弱,落败,乃至被彻底吞噬,似乎只是时间问题。 他那万丈真身上,开始出现一些细微的、如同被无形之口啃噬过的诡异凹痕,气息也肉眼可见地萎靡了一分。 远处的命运魔神与杨眉老祖,如同冰冷的礁石,冷眼旁观著这场实力悬殊的缠斗。 “盘古血脉……哼,倒是坚韧,是上佳的诱饵与磨刀石。” 命运魔神嘴角勾起一丝微不可察的、冰冷的弧度,“可惜,在绝对的『虚无』面前,一切『存在』终將归於寂灭,成为饕餮成长的资粮。盘古已死,他的后裔,也终將步其后尘。” 杨眉老祖那如同古柳般的身躯微微摇曳,无形的空间伟力悄然加固著周遭的混沌结构,既防止这场不对等战斗的余波过早扩散、引起洪荒警觉,也隱隱封锁了李刚所有可能脱离战场的退路。 他那仿佛亘古不变的声音缓缓响起: “鸿钧老儿窃据天道,以为高臥紫霄宫便能稳坐钓鱼台?此次,便让他知晓,混沌之大,非他一人可掌。这虚无饕餮,便是送给他和这方天地的『大礼』。” “本体!速援!混沌有变,命运、杨眉引虚无饕餮欲侵洪荒,此獠诡异,能吞噬本源,我非其敌,恐难久持!” 激斗中,李刚不敢有丝毫迟疑,立刻通过与本体的玄妙联繫,將眼前的危急情况、虚无饕餮的恐怖特性以及命运、杨眉潜伏在侧並充满恶意的影像与只言片语,化作一道急促的神念,瞬间传递迴洪荒世界的盘古殿。 洪荒,盘古殿內。 沉重的气息瀰漫,巫刚正与帝江、平心等几位核心祖巫商议著巫族后续发展,以及如何应对日益微妙的天、地、人三道关係。 突然,巫刚身躯猛地一震! 接收到李刚传来的那道充满危机与紧迫感的神念信息,以及那令人心悸的混沌魔神影像,还有命运、杨眉那充满怨恨与算计的话语。 “虚无饕餮……命运、杨眉……果然贼心不死!好胆!” 巫刚霍然起身,脸色瞬间变得无比凝重,眼中寒光爆射,周身那压抑不住的恐怖煞气如同实质般瀰漫开来,让整个盘古殿都为之轻轻震颤,殿內繚绕的混沌气流都为之凝滯。 殿壁之上,那些古老的盘古开天壁画仿佛都活了过来,散发出苍茫的战意。 “小弟,怎么了?” 脾气最急的祝融第一个察觉到不对,周身赤红神火“噗”地窜起三尺高,立刻出声问道。 也就此时,巫刚给自己的哥哥们在讲道,不然倒是难得聚在一起。 不是闭关,就是在闭关的路上。 共工、强良、翕兹等好战祖巫也纷纷投来询问的目光,煞气隱隱升腾。 巫刚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怒火与杀意,声音沉凝如铁,仿佛带著混沌的寒意: “混沌之外,有大敌来犯!李刚危在旦夕!洪荒亦面临前所未有之威胁!” 他言简意賅,神识引动,將李刚传来的信息与影像共享给在场所有祖巫。 影像中,那虚无饕餮吞噬一切、令混沌归墟的恐怖威势,以及命运、杨眉冷眼旁观、言语间对盘古与鸿钧的刻骨怨恨与恶毒算计,让所有祖巫勃然变色! “混帐东西!”祝融怒吼,鬚髮皆张, “竟敢打父神世界的主意!小弟,我们杀出去,撕了那狗屁饕餮!再把命运和杨眉那两个藏头露尾的鼠辈揪出来碾碎!” 共工周身泛起幽蓝水光,寒意刺骨:“不错!犯我洪荒者,虽远必诛!” 帝江作为空间速度之祖巫,瞬间洞察关键,他比其他祖巫更为冷静,沉声道: “必须阻止它!绝不能让它靠近洪荒壁垒!否则父神心血所化的世界,必將遭受浩劫,我等皆是无根之萍!但此獠诡异,能吞噬本源,需得谨慎!” 玄冥气质清冷如万载玄冰,此刻也眉头紧蹙: “寻常攻击对其无效,反而资敌,確实麻烦。” 天吴化身清风,声音縹緲却带著锐气: “难道就任由它囂张?” 巫刚抬手,一股无形的力场压下,制止了眾祖巫的躁动: “冷静!帝江大哥和玄冥姐姐说得对,此獠诡异,非比寻常!它能直接吞噬存在本源,我们的力量虽强,但若属性不合,恐怕难以建功,甚至反为其资粮。命运、杨眉潜伏在侧,意图险恶,绝非仅仅引怪那么简单。他们是在试探,也是在消耗!需得谋定后动,联合各方之力,方能確保万全,將此威胁彻底扼杀於混沌之中!” 他目光锐利如电,瞬间做出决断: “此事,瞒不过高臥紫霄宫的那位。洪荒若破,天道崩毁,他这天道首圣也难逃干係,必然出手。平心姐姐,” 第439章 联手天道,共御外辱 巫刚看向平心娘娘, “姐姐即刻以地道之主身份,联繫镇元子、冥河,引动洪荒大地脉络与幽冥轮迴之力,全力稳固洪荒世界壁垒,隨时准备接应,防备不测!我亲自去一趟紫霄宫,见那鸿钧!” 平心面容肃穆,郑重点头: “放心,洪荒大地与轮迴,我会守住。” 她身影缓缓淡去,直接回归幽冥地府,调动地道伟力。 “小弟,我们呢?”祝融急道。 “集结所有能战之巫!布都天神煞大阵雏形,於不周山巔待命!一旦混沌战事不利,或那怪物突破防线,便是我等以死相搏之时!” 巫刚声音斩钉截铁, “但未得我令,不可妄动!此战关键,在於顶尖力量的配合与对那怪物本源的克制!” 吩咐完毕,巫刚不再耽搁,身影一阵模糊,下一刻便直接撕裂盘古殿的虚空,以一种近乎蛮横的速度,朝著天外天的紫霄宫而去。 此刻,什么天道地道之爭,什么过往齟齬,在洪荒存亡面前,都需暂时放下。 紫霄宫。 万古寂静的宫殿內,鸿钧道祖几乎在巫刚动身的同时,便缓缓睁开了眼眸。 他身合天道,洪荒之外的巨大威胁触及混沌,已然引动了天道的剧烈示警,这示警与他自身息息相关,如同水波荡漾,无法忽视。 他目光淡漠,仿佛穿透了无尽时空壁垒,清晰地看到了混沌中那惊险的一幕,李刚的奋力抵抗与迅速衰弱,也看到了正以一种近乎蛮横的速度撕裂空间,急速赶来的巫刚。 更“听”到了命运魔神与杨眉老祖那充满怨毒与算计的话语。 “劫数涌动,变数衍生……盘古遗泽,混沌旧怨,终是避无可避。” 鸿钧淡漠的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顺应天道轨跡却又必须维护天道根基的平静。 他自然感知到了巫刚此前“拷问”罗睺的动静,也猜到了李刚出现在混沌的原因。 当巫刚那携带著磅礴气血与焦急气息的身影,如同流星般撞破紫霄宫外的清静之气,出现在宫门前时,他並未启动宫门禁制阻拦。 “道祖!” 巫刚一步踏入宫中,甚至省去了往日的虚礼,开门见山,声音如同金铁交鸣,在空旷的大殿中迴荡, “混沌之外,命运、杨眉引虚无饕餮来袭!此獠乃混沌异种,能吞噬万物本源,李刚独力难支,危在旦夕!洪荒乃盘古父神心血所化,亿兆生灵棲息之所,不容有失!我巫族愿倾全族之力,死战护我家园!还请道祖出手,號令玄门诸圣,摒弃前嫌,共御外敌!” 鸿钧静静地看著巫刚,目光深邃如同万古星空,仿佛在衡量著巫刚话语中的决心与真实意图,也在藉助造化玉碟碎片,飞速推演著天道轨跡的种种变化与此次事件的因果脉络。 他自然清楚巫刚与盘古殿的底蕴,也明白此刻绝非计较天道、地道那点齟齬之时。 洪荒世界是盘古所开,是天道根基,亦是诸圣道场所在。 洪荒若毁,一切皆成空谈,他这个天道首圣亦將遭受难以想像的反噬。 命运与杨眉的算计,不仅是针对洪荒,更是直接打他鸿钧的脸,挑战他执掌天道的权威! 沉默,如同无形的压力瀰漫。巫刚紧盯著鸿钧,周身气血隱而不发,但那股决绝的意志却毫不掩饰。 良久,仿佛只过了一瞬,又仿佛过了万年,鸿钧缓缓吐出一个字,声音不高,却如同天道纶音,蕴含著无上威严,瞬间穿透层层空间壁垒,清晰无比地响彻在诸圣道场核心深处,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志: “善。” “混沌魔神犯界,危及洪荒根本。诸圣听令,即刻前往混沌壁垒之外,阻敌於洪荒之外,不得有误!” 八景宫中,太清老子面无表情,身前缓缓旋转的太极图虚影骤然一定,他身形悄然淡化,仿佛融入大道无形,下一瞬已出现在混沌边界,气息与混沌融为一体,深不可测。 玉虚宫內,元始天尊冷哼一声,眉宇间带著一丝被打扰清修的不悦,但道祖法旨不容违逆。 他驾起九龙沉香輦,輦车绽放亿万祥光瑞气,破开虚空,直入混沌,盘古幡虚影猎猎作响。 碧游宫內,通天教主眼中战意骤然升腾,朗笑一声: “混沌魔神?正好拿尔等试我诛仙剑锋是否利!” 话音未落,人已化作一道撕裂苍穹的煌煌剑光,青萍剑发出一声清越激昂的剑鸣,紧隨其后,四道隱隱蕴含著戮仙灭神之意的剑影在混沌中一闪而逝。 媧皇宫內,女媧娘娘面露忧色,她身为造化之主,对那虚无饕餮吞噬生灵本源的特性感知最为敏锐。 素手轻扬,山河社稷图化作一道流光护住周身,红绣球隱现,隨即踏破虚空,带著一抹忧虑没入混沌。 西方须弥山,接引与准提相视一眼,脸上皆是化不开的苦涩。 接引悲苦道: “唉,多事之秋,劫难自混沌来,我西方贫瘠,亦难逃波及,何时方能得享极乐清净……” 准提亦是愁眉苦脸,握著七宝妙树的手紧了紧: “师兄,道祖法旨不可违,且去走一遭吧,但愿能少些因果纠缠,莫要再折损我西方气运。” 两人显化丈六金身,脚下升起略显黯淡的金色莲台,口诵佛號,硬著头皮破开空间,佛光中带著一股子挥之不去的穷酸与勉强。 与此同时,幽冥血海翻腾咆哮,冥河老祖脚踏十二品业火红莲,元屠、阿鼻双剑化作两道撕裂长空的血色长虹环绕周身,与早已等候在侧、脚踏地书、头顶人参果树虚影、面色凝重的镇元子大仙匯合。 两人对视点头,虽道不同,此刻却目標一致。 隨即一同出现在已显化地道法相、身后六道轮迴盘虚影缓缓旋转的平心娘娘身后。 平心娘娘自六道轮迴深处走出,面容肃穆庄严,周身地道伟力浩瀚如海,与洪荒大地脉络紧密相连。 她看向镇元子与冥河,声音平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有劳二位道友。稳固壁垒,阻其侵蚀,至关重要。” “大敌当前,吾等责无旁贷。” 冥河、镇元子同时应声。 第440章 共御外辱,保卫洪荒(一) 火云洞內,人道气运如江河奔流,环绕著中央的轩辕黄帝。 他正凝神推演人族兴衰之道,忽感心神剧烈一震,如同平静湖面被投入万钧巨石! 两道强横无匹的神念,一道带著幽冥轮迴的深邃厚重,一道带著力之极尽的霸道蛮横,悍然撕裂时空阻隔,直接烙印在他的识海深处! 是平心娘娘与巫刚! 神念中包裹著混沌壁垒处传来的危急画面与求援信息——那吞噬一切的虚无,那岌岌可危的防线! 没有半分迟疑,轩辕骤然睁开双目,眼中精光爆射! 他霍然起身,周身原本平和流淌的人道气运瞬间被点燃,如同滚油泼入烈火,轰然沸腾! 磅礴浩瀚的气运疯狂匯聚、凝实,在他身后显化出滔天紫薇真气! 神龙缠绕护卫,发出震彻洞府的龙吟,声浪滚滚,彰显著人族共主的无上权柄与决意! 他右手虚抬,向前一抓——嗡! 圣道之剑轩辕应召而现,剑身震颤,发出清越而激昂的嗡鸣,与人道气运相互呼应,金光流转。 剑锋遥指洞外无尽虚空,轩辕声如洪钟,每一个字都带著人族不屈的意志与守护家园的铁血担当: “人族生於斯,长於斯!洪荒存亡,匹夫有责,何况人皇?护佑天地,吾辈义不容辞!” 话音未落,他已然挥动轩辕剑! 煌煌剑光並非为了杀戮,而是蕴含著人族开拓生存空间、篳路蓝缕的顽强意志,硬生生在前方坚固无比的虚空壁垒上,撕裂开一道璀璨夺目、通往混沌未知处的通道! 通道另一端,那令人心悸的虚无波动清晰可感。 轩辕一步踏出,身化一道炽盛的金色流光,毫不犹豫地投入通道之中,目標直指混沌壁垒战场! 作为新晋的人道混元,能参与此等关乎洪荒根本的终极之战,与诸圣並肩,对他而言,是无可推卸的责任,更是验证人道伟力、守护脚下这片土地的至高荣光! 混沌壁垒,战场边缘。 101看书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几乎是前后脚,一道道散发著令星辰黯淡、万道哀鸣的恐怖气息,接连在这片混沌与洪荒交界的模糊地带浮现。 太清老子身影縹緲,仿佛与周遭虚无融为一体,面无表情,唯有眼底深处倒映著混沌生灭。 玉清元始天尊面容冷峻如万古寒冰,身后盘古幡虚影猎猎作响,散发著撕裂鸿蒙的锋锐气息。 上清通天教主战意冲霄,周身无形剑气纵横激盪,將靠近的混沌气流都绞成粉碎,眼中是压抑不住的兴奋与锐利。 女媧娘娘雍容沉静,周身造化气息流转,如同生命源泉,在这片死寂的混沌中带来一丝暖意,但眉宇间也带著凝重。 接引、准提二人面色疾苦更甚往常,仿佛承载著西方无尽生灵的悲愿,周身佛光与悲悯之意交织,梵唱隱隱。 平心娘娘悄然现身,不言不语,身后那六道轮迴盘的虚影缓缓旋转,散发出判定生死、牵引轮迴、令人真灵战慄的幽冥伟力,气息深邃如渊。 地仙之祖镇元子大仙手持地书,厚重的玄黄之气垂落,如同承载洪荒大地,目光沉稳。 冥河老祖脚踏业火红莲,元屠、阿鼻双剑悬浮身侧,血光隱现,煞气逼人,脸上带著嗜血的狞笑。 轩辕黄帝手持圣剑降临,周身人道气运如同金色烈焰熊熊燃烧,在这片混沌背景中格外醒目,带著一往无前的决绝。 以及,那气息最为暴烈、蛮横,周身力之大道碎片隱现,已然达到混元大罗金仙四重天,以力证道的——巫刚!他站在那里,就像一尊隨时可能爆发的混沌火山,目光如冷电,直刺战场核心。 十一尊存在! 洪荒天地人三道,此刻明面上的最顶尖战力,几乎齐聚於此! 他们的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交织、碰撞,引动周遭亿万里混沌之气如同沸腾的开水般疯狂翻腾、咆哮! 洪荒天道之力自主显化,降下祥瑞金光试图护持己方强者,却被前方那不断逼近的、吞噬一切的虚无气息不断衝击、抵消,发出滋滋的湮灭声响。 自开天闢地以来,歷经龙凤初劫、巫妖血战,此等阵仗,前所未有! 肃杀、凝重、关乎世界存亡的压抑气氛,如同实质的冰山,压在每一位强者心头。 鸿钧道祖的身影最后浮现。 他並未真正踏入混沌,而是高踞於洪荒壁垒之內,身影模糊,如同天道化身,冷漠地俯视著那片即將化为终极炼狱的区域。 他没有言语,甚至没有看眾圣一眼,只是抬手,朝著混沌深处那能量狂暴紊乱、吞噬与抵抗交织的核心,遥遥一点。 嗡——! 浩瀚无边的洪荒天道之力被引动,化作一条横贯混沌、由无尽冰冷大道符文凝聚而成的璀璨光带,瞬间穿透混乱的能量乱流,精准地为眾圣指引出战场的確切方位! 同时,天道伟力强行介入,暂时压制並稳固了前方一片因虚无饕餮疯狂吞噬而濒临结构崩溃的混沌区域,为其降临创造了相对稳定的“落脚点”。 “走!” 不知是谁低喝一声,或许是通天,或许是巫刚,或许根本无需言语。 十一尊身影同时动了! 如同十一颗燃烧著自身本源道火的灭世流星,又像是十一柄出鞘即要饮血的洪荒利刃,悍然撞破那层无形的界限,撕裂混沌,冲向那片决定洪荒命运的战域! 混沌战场核心。 李刚那亿万里高的祖巫真身此刻已是千疮百孔,布满了被虚无之力侵蚀留下的诡异坑洞,如同被亿万无形毒虫啃噬过,不断有混沌气血被剥离、吞噬。 他气息极度萎靡,动作迟滯僵硬,每一次挥拳抵挡那黑暗巨口,都带著破风箱般的嘶哑声,显然已到了强弩之末。 而那虚无饕餮,在吞噬了他部分精纯的祖巫气血后,形態反而更加凝实,散发出的吞噬威势愈发骇人,巨口张合间,吸力形成恐怖的混沌漩涡,眼看就要將行动不便的李刚彻底吞没,连渣都不剩! 第441章 共御外辱,保卫洪荒(二) “孽畜!安敢逞凶!?” 一声蕴含著开天闢地之意志、带著巫族特有蛮横与暴怒的咆哮,如同亿万混沌神雷同时炸响,震得这片混沌都在颤抖! 巫刚第一个赶到! 他甚至没有丝毫减速,直接显化出比李刚更加庞大、凝实、周身缠绕著力之大道碎片、宛如混沌魔神再临的恐怖祖巫真身! 没有施展任何神通,没有半分花哨,只有最纯粹、最蛮横、凝聚了自身一切力量、意志以及对盘古父神开天伟力追忆的一拳,轰然砸向那吞噬之力的核心源头! “嘭——!!!” 拳锋所至,力之大道碎片的破灭特性轰然爆发,硬生生打断了那针对生命本源的吞噬进程,如同铁锤砸碎了无形的枷锁! 狂暴的力量波纹呈环形炸开,將濒临绝境的李刚从巨口边缘猛地掀飞出去,暂时脱离了那死亡领域的笼罩。 “回来!” 巫刚低喝,一股柔和却坚韧无比的气血之力如同触手般捲住气息奄奄、真身急剧缩小的李刚,將其迅速拉至自己身后护住。 他目光如冷电,燃烧著冰冷的战意与杀机,死死锁定那因被打断进食而散发出更加危险、暴怒信號的虚无饕餮。 几乎在巫刚出手打断吞噬、救下李刚的同一瞬,其他眾圣的攻击也已如同疾风骤雨般降临! 各种大道法则的光辉瞬间將这片混沌渲染得光怪陆离! 太清老子神色古井无波,手中拂尘看似隨意地朝著那扭曲的魔影一挥。 无声无息间,阴阳二气自虚无中诞生,演化成一幅遮天蔽日的巨大太极图虚影! 图卷缓缓旋转,阴阳鱼首尾相接,玄奥道韵瀰漫,所过之处,狂暴的混沌之气被暂时定住、抚平,那无所不吞的虚无领域,竟首次出现了被“秩序”力量排斥、阻碍的跡象! 並非硬撼,而是以无上太极之道,划定界限,从根本上削弱其吞噬法则的根基。 元始天尊面容冷峻,眼中对混沌魔神以及此刻不得不与巫族並肩而战闪过一丝极淡却清晰的厌恶,但手下却毫不容情。 他手中盘古幡猎猎作响,猛地摇动!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嗤啦——! 道道撕裂鸿蒙、分清理浊的混沌剑气如同毁灭风暴,铺天盖地斩向那扭曲变幻的魔影! 剑气过处,混沌辟易,空间断层隱现,直指那虚无形態中可能存在的核心节点,带著绝对的锋锐与破坏。 通天教主长笑一声,战意冲霄,並指如剑,朝著虚空猛然一划! 剎那间,诛仙剑阵的浩大虚影骤然浮现! 虽非四剑本体亲至,但那戮仙、陷仙、绝仙、诛仙四道足以终结万物、令万法沉寂的绝世剑意已然跨越时空降临! 四道剑意如同四根支撑杀戮世界的天柱,封锁四方虚空,凌厉无匹的剑意疯狂切割、削弱著虚无饕餮的“存在”概念本身,让其变幻不定的形態都出现了一丝丝不稳定的涟漪,仿佛隨时可能被剑意肢解。 女媧娘娘玉手轻扬,山河社稷图迎风展开,无边造化生机演化出日月山河、锦绣世界的生命虚影。 她並非直接攻击,而是以那生生不息、创造万物的造化之道,对抗那湮灭一切、归於死寂的虚无本质。 那山河虚影如同在无边黑暗中点亮的一盏生命之灯,光芒所及,被虚无侵蚀、同化的混沌空间似乎都多了一丝韧性与活力,试图稳固这片濒临崩溃的战场,为眾圣提供一丝微弱的“主场”优势。 接引、准提二人面色疾苦更甚,仿佛承受著莫大痛苦与牺牲。 但两人口中梵音瞬间变得宏大庄严,无量佛光自虚空涌现,化作一片笼罩万里的金色佛国! 佛国之中,金莲遍地涌现,天龙八部虚影盘旋禪唱,充满了秩序、祥和、渡化、净化的力量。 这佛门伟力与虚无饕餮那吞噬、混乱、归零的邪恶本质形成了最剧烈的衝突! 佛光普照,如同炽热的熔炉,不断净化、消磨著其散发出的恶意与吞噬之力,发出“滋滋”的、令人牙酸的湮灭声响。 平心娘娘静立虚空,身后六道轮迴盘的虚影骤然放大,如同沟通了洪荒幽冥的本体。 轮迴盘缓缓加速旋转,散发出牵引万物轮迴、湮灭真灵、判定归宿的恐怖力量。 一道巨大的、散发著令人心悸气息的轮迴漩涡出现在虚无饕餮的下方! 那强大的、针对灵魂与存在本质的湮灭吸力,竟让这头只知吞噬的魔神那庞大的身躯都为之微微一滯,吞噬的动作出现了瞬间的凝涩与紊乱! 它在对抗一种超越简单能量吞噬的、涉及根本规则的轮迴之力。 镇元子大仙將手中地书展开到极致,玄黄色的厚重光芒如同大地的脉搏,强行调动起混沌中稀薄却本质极高的土行之气。 一道道坚不可摧、如同洪荒天柱般的混沌壁垒拔地而起,层层叠叠地阻碍在虚无饕餮的前进路线上! 壁垒不断被吞噬瓦解,崩碎成混沌气流,却又凭藉著地书与洪荒大地的玄妙联繫,源源不断地从后方混沌中汲取土行之气重新生成,顽强地迟滯、限制著它的移动与吞噬范围,如同最坚韧的堤坝。 冥河老祖怪笑一声,带著血海特有的疯狂与狠厉,元屠、阿鼻双剑化作两道污秽滔天、煞气冲霄的血色长河,引动无边血海虚影降临! 无数狰狞咆哮的血神子,如同嗅到血腥味的蝗虫,前仆后继、悍不畏死地冲向虚无饕餮! 它们被大量吞噬、湮灭,但那血海之力蕴含的极致污浊、杀戮与怨憎气息,却也如同跗骨之蛆,干扰、污染著虚无饕餮那相对“纯粹”的虚无本质,让其吞噬效率明显下降,那变幻的形態也出现了一丝不稳定的浑浊与滯涩。 第442章 共御外辱,保卫洪荒(三) 轩辕黄帝手持圣道之剑轩辕,周身人道气运如同熊熊燃烧的金色烈焰,將他映衬得如同人族战神降临。 他挥剑斩出!这一剑,並非针对肉身或能量,而是斩向那虚无之中的“恶”与“邪”! 煌煌人道正气,如同驱散黑暗的煌煌大日,带著洪荒亿万人族乃至万千生灵的生存意志、不屈信念与文明之火,灼烧著虚无饕餮那吞噬一切的核心意识! 这是信念之剑,对纯粹的毁灭与虚无有著天然的克制,让那魔物发出了开战以来第一声带著明显烦躁与不適的尖锐嘶鸣! 十一尊洪荒顶级存在,各自代表著不同的大道法则与力量体系,他们的联手一击,其威能已然超越了寻常意义上的毁灭。 各种光芒、道韵、法则之力交织碰撞,將这片混沌区域化作了沸腾的法则海洋! 阴阳定序,剑气撕裂,诛仙戮神,造化生机,佛光普度,轮迴牵引,大地壁垒,血海污秽,人道正气……种种力量並非简单叠加,而是在对抗那共同敌人的过程中,產生了奇异的互补与共鸣,形成了一张覆盖一切的绝杀之网! “吼——!!!” 虚无饕餮发出了开战以来第一声蕴含著真实痛苦、暴怒以及一丝惊惧的嘶吼! 这匯聚了各种至高大道法则、磅礴世界本源之力、信念之火的攻击,终於不再是它能够轻易吞噬、转化的了! 阴阳磨盘碾碎了它部分变幻不定的躯体; 混沌剑气撕裂了它隱藏在虚无中的本源核心,带来撕裂般的痛楚; 诛仙剑意如同亿万钢针穿刺著它的灵识; 无量佛光灼烧著它的恶意; 轮迴之力拉扯著它那本就不算稳固的“存在”概念; 地书壁垒限制其行动;污秽血神子污染著它的纯粹特性; 人道正气则直接针对它的核心意识进行拷问与灼烧! 它的身躯开始剧烈地扭曲、波动、膨胀又收缩,那原本近乎绝对的“虚无”领域被这多种至高力量强行打破、渗透,出现了明显的溃散与不稳的跡象! 吞噬的光芒也黯淡了不少,气息第一次出现了衰退! “时机已至!” 一直高踞洪荒壁垒之外,冷漠观战、如同天道化身的鸿钧道祖,那不含丝毫情绪的声音骤然响起,清晰地传入每一位圣人与强者心中。 他並未直接出手攻击,而是双手虚抬,引动浩瀚无边、代表著洪荒天地规则本源的天道之力! 无数条无形无质、却闪烁著冰冷大道符文的天道枷锁,瞬间跨越空间,无视一切防御与形態,直接缠绕、束缚住了虚无饕餮那隱藏在变幻形態下的核心本源! 使其吞噬与防御能力,以及对各种攻击的抗性,骤然降至低谷! 如同被无数无形的钉子钉在了虚空的十字架上,动作瞬间僵直,连嘶吼都变得断断续续,充满了不甘与挣扎! 巫刚与太清老子几乎是同时心领神会。 两人目光在空中短暂交匯,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决然。 此刻,摒弃前嫌,他们是並肩作战的战友。 “力之极尽,破灭万法!开!” 巫刚发出震碎混沌的古老咆哮,將自身所有的气血、煞气、力之大道碎片以及对盘古父神开天伟力的追忆与意志,尽数凝聚於右拳之上! 他身后,一尊顶天立地、肌肉虬结、手持开天巨斧的模糊虚影仿佛跨越时空而来,与他这一拳融为一体! 这一拳,是力量的极致,是打破虚妄的真实,是巫族战天斗地意志的终极体现! “一气化三清!” 太清老子亦在同一时刻施展无上神通,身侧三道清气冲天而起,化作与本体气息相连、面容模糊却道韵盎然的三道化身,连同本尊,同时掐动玄奥法诀! 太清神雷、玉清神雷、上清神雷,三种代表著玄门至高雷法、蕴含著阴阳生灭、破邪显正之力的力量瞬间匯聚,最终於老子本尊头顶融合成一道仿佛源自混沌开闢之初、蕴含著终极生灭造化之意的——混沌都天神雷! 这道神雷色泽混沌,內蕴开天闢地之景,紧隨巫刚那开天一拳之后,如同为其注入毁灭性的能量核心与法则判定! 紧接著—— 元始天尊將盘古幡摇动到极致,射出开战以来最强一道撕裂鸿蒙、仿佛能重定地水火风的混沌剑气! 通天教主催动诛仙剑阵虚影,四道戮仙灭神的剑意合一,化作一道灰濛濛、终结万物、令法则沉寂的戮仙绝剑! 女媧娘娘掷出红绣球,引动万灵愿力与造化生机,如同流星赶月,直击本源! 接引道人祭起十二品功德金莲,绽放无量守护与净化之光,融入攻击洪流,稳固后方! 准提道人刷动七宝妙树,七彩神光无物不刷,直刷那被天道枷锁束缚的核心,削弱其本质! 平心娘娘將轮迴盘虚影压下,六道漩涡合一,化作一个吞噬一切、湮灭真灵与存在的终极黑洞,从下方拉扯! 镇元子將地书之力催至巔峰,玄黄之气化作不周山般的撑天巨峰,带著洪荒大地的厚重意志狠狠压下,封锁四方! 冥河老祖引爆近乎半数的血神子,元屠阿鼻双剑合一,化作一道洞穿虚无、污秽万法的血色杀剑,直刺核心! 轩辕黄帝將周身凝聚的浩瀚人道气运尽数灌注於轩辕剑中,斩出代表洪荒生灵不屈意志、开闢生存空间的圣道之剑,金光浩荡! 所有圣人与至强者的最强一击,在这一刻,因为鸿钧天道之力的绝对束缚与巫刚、老子那引领性的、分別代表著“力量破限”与“法则终极”的攻击,產生了玄妙的共鸣与融合! 它们匯聚成一道无法用任何言语形容的、仿佛代表了整个洪荒天地意志本源的、超越了色彩与形態概念的终极洪流! 这道洪流,蕴含著生与死,创造与毁灭,秩序与混乱,造化与终结,力量与法则,信念与存在……一切对立而又统一的大道真意,如同命运的最终裁决,狠狠地、彻底地淹没了那被天道枷锁死死束缚、挣扎嘶吼却无法动弹的虚无饕餮! 第443章 共御外辱,保卫洪荒(四) “不——!!” 一声惊怒到扭曲的咆哮,自远处炸响! 命运魔神周身那原本有序交织的命运丝线,此刻如同濒死毒蛇般疯狂扭动、崩断! 他不惜燃烧自身命运本源,试图在这既定“抹杀”的命运轨跡上,强行撕开一道裂隙,扭曲那无可挽回的结局! 鸿钧道祖淡漠的目光,如同两道无形的天道枷锁,瞬间跨越混沌,重重压在命运魔神与一旁的杨眉老祖身上! “噗——!” 两人身形剧震,周身法则光华瞬间黯淡、紊乱,如同被无形巨锤砸中胸口,齐齐喷出一口蕴含著混沌本源的暗金色血液! 眼中儘是骇然与不甘,那刚刚提起、准备干扰战局的力量,被鸿钧藉助天道之力,硬生生压回了体內!只能眼睁睁看著,那最终审判的降临。 没有巨响,没有强光。 只有一种令人灵魂战慄的“寂静抹除”。 在那道融合了力之极致、天道秩序、地道轮迴、人道薪火的洪流冲刷下,虚无饕餮那不断扭曲、吞噬一切的庞大身躯,如同被最高明的法则橡皮,从“存在”的概念层面,一点点、却又无可阻挡地擦去。 先是边缘的模糊,然后是躯体的透明化,最后,连同其核心那点令人厌恶的虚无本源,彻底消散。 原地,只留下一片短暂的、连混沌气流都为之停滯的绝对“空无”。仿佛那里从未有过任何事物。 成功了! 洪荒眾圣心中那根紧绷的弦,微微一松。这突如其来的混沌灾厄,总算在各方联手之下,被彻底扼杀。即便是彼此间素有齟齬的诸圣,此刻也难免生出几分同舟共济的感慨。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 然而—— 就在虚无饕餮被彻底抹杀的瞬间,那藉助天道之力、如同铁桶般束缚著命运与杨眉的无形牢笼,因鸿钧將绝大部分心神与力量用於確保抹杀的绝对性,不可避免地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几乎无法捕捉的鬆动! 这鬆动,细微得如同髮丝裂缝,短暂得如同白驹过隙! 但,对於早已將自身命运与一线生机勾连、时刻准备遁走的命运魔神而言,足够了! “就是现在!燃我命源,逆命遁虚!走——!” 命运魔神眼中闪过一丝近乎疯狂的狠厉与肉痛,猛地张口,喷出的不再是寻常血液,而是一团剧烈燃烧、闪烁著无数破碎命运轨跡的混沌色命源精血! 那精血瞬间化作一道妖异邪诡的血色流光,將他自身与身旁的杨眉老祖死死包裹! 他在燃烧自己最根本的命运道基!强行扭曲自身“被擒”或“陨落”的既定命运轨跡,於那万分之一剎那的缝隙中,硬生生挤出了一条生路! “空间摺叠,万柳断空!遁!” 杨眉老祖亦是嘶声低吼,他那原本就断裂大半的柳枝,此刻竟齐齐自主崩断! 只剩下寥寥百条核心枝干! 爆散出的空间本源之力,如同决堤洪流,不计代价地注入那道命运血光之中,將其遁速推升到超越理解的极致! “想逃?!” 通天教主脾气最为火爆,反应亦是极快! 青萍剑发出一声撕裂混沌的尖啸,化作一道横贯虚空的青色惊鸿,直斩那遁走血光的末尾! 剑意凌厉,誓要將其留下! 元始天尊面无表情,盘古幡再次摇动,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能重开混沌的剑气后发先至,直刺血光核心! 太清老子拂尘轻挥,一道看似柔和、实则蕴含阴阳磨灭之力的气劲,悄无声息地缠绕而去。 女媧娘娘绣眉微蹙,红绣球滴溜溜旋转,引动造化禁錮之力,罩向那片空域。 平心娘娘身后六道轮迴盘虚影转动,轮迴伟力试图定住那紊乱的时空。 镇元子地书光华一闪,冥河老祖业火红莲虚影灼烧…… 诸圣反应不可谓不快,攻击不可谓不凌厉! 但,终究是慢了一线! 那命运血光以损耗自身根本道源、近乎自残为代价,遁速快得超出了常理,几乎在诸圣攻击及体的前一刻,便已如同滑溜的泥鰍,猛地钻入混沌深处那片更加混乱、连天道之力都难以完全覆盖、感知模糊的区域,眨眼间便失去了所有踪跡与气息。 只有命运魔神那充满无尽怨毒、虚弱却又带著刻骨诅咒之意的嘶吼,如同跗骨之蛆,隱隱从混沌深处传来,迴荡在诸圣心头: “鸿钧!巫刚!盘古遗族!坏我万古谋划……此因果,不死不休!他日归来,必以尔等洪荒血祭!混沌……终將吞噬一切!尔等……拭目以待!” 声音渐杳,混沌再次恢復了它亘古的死寂与混乱,只留下大战后的残破景象与诸圣凝重的神情。 此战,虽惊险万分,终以洪荒一方联手退敌告终。虚无饕餮被彻底抹除,威胁最大的命运魔神与杨眉老祖亦重伤远遁,不知所踪。 然而,此战亦如同一记警钟,重重敲在每一位洪荒至强者的心头。 混沌之外,並非空无,而是潜藏著足以顛覆洪荒的古老恶意与强大存在。 內部的爭斗与算计,在真正的外患面前,显得如此可笑与脆弱。 短暂的沉寂后,无需过多言语交流,一个共识已然在回归洪荒的眾圣之间形成: 洪荒,不能再將目光仅仅局限於內部。 必须將防线前移,將触角主动延伸至混沌,时刻监察那无尽混乱中可能诞生的威胁。 鸿钧道祖淡漠的声音,適时响彻诸圣心海,非是命令,却带著天道示警般的郑重与不容置疑: “混沌非善地,外患已显。为固洪荒根本,监察宇外,诸圣当於洪荒胎膜之外,混沌之中,立下行宫道场,本尊或分身入驻,以镇边陲,守望相助。” 此言一出,眾圣皆默然领会。 这既是责任,亦是机缘。 於混沌中开闢道场,近距离体悟混沌法则,对抗混沌侵蚀,对自身修行是难得的磨礪。 更重要的是,这意味著洪荒的势力范围正式向混沌延伸,一个以洪荒为核心,诸圣道场为节点的混沌防御体系,雏形初现。 第444章 眾圣开闢混沌道场 紫霄宫与媧皇宫本就位於天外混沌,自不必变动。 鸿钧与女媧,一为天道之首,一为造化之主,超然物外,无所牵掛。 其余诸圣,不再迟疑,纷纷行动,各展神通,於那狂暴与死寂並存的混沌中,寻觅合適方位,开闢属於自身的混沌据点。 巫刚选择了一处靠近此前战场的混沌区域,这里能量依旧狂暴紊乱,残留著力之大道与虚无吞噬碰撞的痕跡,正合他意。 他屹立混沌,无需灵宝,仅凭双拳! 低喝一声,周身气血如同亿万混沌巨龙甦醒,力之大道碎片化作实质般的纹路缠绕臂膀,双拳猛地向前轰出! “轰隆隆——!” 混沌炸裂,地水火风疯狂奔涌咆哮,却又在他的无上伟力下被强行梳理、镇压、定住! 一方以混沌顽石为基,以力之法则为纲,散发著蛮荒、古老、坚不可摧气息的宏伟宫殿缓缓凝聚成形,殿门之上,以混沌神文铭刻二字——真界! 虽名分殿,其气势之磅礴,犹胜洪荒祖地盘古殿三分,如同一尊镇守混沌的太古巨人。 巫刚(李刚)一步踏入,坐镇其中,神念如同无形的巨网,悍然辐射周边大片混沌区域。 太清老子於混沌中漫步,行至一处阴阳未分、清浊混淆之地。 他停下脚步,祭出太极图,凌空一展! 剎那间,阴阳分化,清升浊降,一方如同黑白双鱼缠绕、蕴含著无穷道韵与平衡之妙的净土在混沌中开闢出来。 八景宫灯悬浮於空,柔和光华照亮这方新生道场,八景宫(混沌道场)悄然落成。 老子身影融入其中,气息愈发深邃,与道合真。 元始天尊驾九龙沉香輦,寻得一处相对稳定、却暗藏开闢之机的混沌节点。 他挥动盘古幡,道道混沌剑气纵横劈砍,並非纯粹毁灭,而是以无上法力梳理、开闢混沌! 混沌之气在其伟力下,化作万千祥光瑞靄,自动凝聚成宫闕楼阁,玉虚琉璃瓦,金碧辉煌,玉虚宫(混沌道场)巍然屹立,散发出至高无上的秩序与威严气息。 元始步入其中,盘坐云床,继续推演他的阐天大道。 通天教主最为直接痛快,他长笑一声,诛仙四剑虚影骤然显现,分立四方! 恐怖剑意冲霄而起,戮仙灭神,硬生生在混沌中撕裂出一片充满终结与肃杀之意的独立碧游宫剑域! 无数剑气自动凝聚,化作一座森然、凌厉、仿佛由无数神剑构筑而成的宫殿。 通天踏入其中,感受著与洪荒碧游宫截然不同的、更加原始暴烈的混沌剑意,眼中战意与兴奋交织。 接引与准提这对难兄难弟,相视苦笑,在远离其他圣人的混沌边缘,寻了一处贫瘠、能量稀薄之地。 接引现出略显黯淡的丈六金身,口诵宏大却难掩悲苦意味的经文,无量佛光艰难地撑开一小片混沌,化作一朵巨大的金色莲台雏形。 准提连忙挥动七宝妙树,七彩神光辅助固化,又忍痛捨出几粒珍藏的菩提子,化为撑天林木,稳固根基。 最终,一座略显简陋、但佛光却异常精纯凝练的灵山极乐净土(混沌別境)勉强成型。 两人入驻其中,看著周遭远不如洪荒西方充沛的(由混沌之气转化而来的)灵气,脸上苦色更浓,却也只得默默念经,稳固这来之不易的混沌据点。 平心娘娘並未远离洪荒胎膜,她选择了一处与幽冥地府轮迴之力隱隱共鸣的混沌区域。 身后六道轮迴盘虚影缓缓旋转,引动浩瀚地道伟力与轮迴法则,在混沌中开闢出一方奇异的幽都冥土(混沌投影)。 这片土地並非完全实体,更像是轮迴大道在混沌的显化,死寂与生机交织,隔绝內外,监察著可能触及轮迴的混沌异常。 平心身影融入其中,与洪荒地道联繫並未切断,反而藉此將地道影响力向外延伸。 镇元子大仙与冥河老祖,因非天道圣人,开闢道场稍显吃力,但亦凭藉至宝与深厚修为完成。 镇元子展开地书,引动洪荒大地脉络之力投射混沌,结合人参果树虚影,在一片混沌中造化出一方悬浮的万寿山(混沌虚影),虽不如真实万寿山稳固磅礴,却也道韵盎然,自成一体。 冥河老祖则依託十二品业火红莲(虚影),引动血海本源之力,在混沌中燃烧起一片永不熄灭的业火血海(混沌分支),污秽与杀戮之气瀰漫,等閒混沌生灵不敢靠近,倒也別具一格。 轩辕黄帝作为人道混元,开闢道场方式最为独特。 他凝聚浩瀚人道气运,以轩辕剑为笔,以混沌为卷,刻画下人族传承的史诗与文明之火! 一方由信念、意志、不屈薪火构成的薪火神殿在混沌中点亮,它並不宏伟,却坚韧不拔,如同黑暗中的灯塔,代表著洪荒生灵在混沌中的存在宣言与不屈意志。 至此,洪荒十位圣人级战力(除早已有混沌道场的鸿钧、女媧外),其混沌道场如同十颗骤然亮起的星辰,深深扎根於洪荒世界那巨大的胎膜之外,神念交织,气机相连,构成了洪荒世界有史以来最外层,也是最坚固的一道动態防线。 洪荒,正式进入了一个主动面向混沌、积极防御与探索的新纪元。 就在洪荒眾圣忙於开闢混沌道场,巩固边防,神念如同探照灯般扫视著周边混沌之际—— 混沌深处,某片连狂暴的地水火风都显得稀薄无力、仿佛被大道遗忘的荒芜角落。 空间如同破布般被艰难撕裂,一道黯淡扭曲、仿佛隨时会熄灭的血光,踉蹌著跌了出来。 血光散去,露出两道几乎不成形体的身影,正是燃烧本源、强行遁走的命运魔神与杨眉老祖。 此刻的两人,狼狈悽惨到了极致。 第445章 上帝之鞭,未知世界 命运魔神周身那象徵权柄的命运丝线,断裂十之八九,剩下的也如同被烈火烧过的枯藤,黯淡无光,缠绕在他若隱若现、几乎维持不住形体的身躯上。 他面色是一种近乎透明的惨白,气息萎靡如风中残烛,原本深邃仿佛蕴含命运长河的眼眸,此刻只剩下虚弱的浑浊与刻骨的怨毒。 燃烧命运本源的代价,几乎將他打落境界,道基崩裂。 杨眉老祖更甚,他那赖以成名的万条空间柳枝,如今只剩下核心处寥寥数十条焦黑萎缩的残枝,如同被雷劈过的老树。 身躯佝僂蜷缩,布满了细密的、如同瓷器龟裂般的空间裂痕,丝丝混沌之气从中溢散,那是空间大道严重反噬、几乎道毁人亡的跡象。 为了那次遁走,他付出了远超想像的代价。 “咳咳……咳咳咳……” 命运魔神剧烈咳嗽著,每一声都仿佛要咳出破碎的內臟,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 “鸿钧……盘古……此仇……必报……” 他试图调动残余的、微弱的神力,推演一处可供藏匿疗伤的命运支流,却发现因为本源受损过重,对命运长河的感知变得断断续续、模糊不清,如同隔著一层厚重的血污观物。 杨眉老祖勉强抬起沉重的眼皮,浑浊的目光扫过四周,感受著此地异常“平和”却贫瘠到令人绝望的混沌环境,有气无力地喘息道: “命运……此地……法则……滯涩……几近……枯竭……非是……良善……之所……” 此地能量稀薄,混沌法则运行缓慢而无力,仿佛是一片被榨乾了的混沌废墟,別说恢復,就连维持现状都极为艰难。 两人心中皆是一片冰凉。 以他们如今的状態,莫说返回寻仇,便是能否在这混沌中活下去,都成了问题。 绝望,如同冰冷的毒液,开始侵蚀他们残存的心智。 然而,就在两人心若死灰,准备在这荒芜角落默默承受道基崩毁、最终归於混沌的结局时—— 异变突生! 在他们侧前方,那片看似空无一物、连混沌气流都近乎停滯的虚空中,毫无徵兆地,泛起了一阵奇异的、绝非混沌自然產生的空间涟漪! 那涟漪的中心,一点微光如同沉睡的眼眸骤然睁开,迅速扩大,形成了一个不稳定的、缓缓旋转著的通道入口! 通道边缘光影扭曲,极不稳定,仿佛隨时会坍塌。 通道的另一头,並非他们熟悉的、狂暴无序的混沌景象,而是隱约透出一片……深邃的、点缀著无数光点的背景? 以及一些他们从未感知过的、微弱却结构奇特、带著某种“秩序”感的能量波动? “这是……?” 命运魔神残存的那点命运感知,在此刻猛地、尖锐地刺痛了一下! 並非致命的预警,反而更像是一种……指向性的、模糊的牵引?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通道的另一头,与他的命运残片產生了极其微弱的共鸣? “空间节点?非是……洪荒……也非……已知……魔神……巢穴……” 杨眉老祖对空间最为敏感,虽然重伤濒死,依旧能勉强分辨出,这通道背后的空间结构,与洪荒、与他们所知的一切混沌区域皆不相同,显得……更为“单薄”、“脆弱”,却也带著一种奇异的、“编织”过的秩序感? 是陷阱? 是绝地?还是……绝处逢生? 两人此刻状態极差,神力枯竭,道基濒毁,几乎失去了在混沌中长途跋涉、寻找其他棲息地的能力。 这突然出现的、未知的、透著诡异气息的通道,仿佛成了眼前唯一的、不容错过的变数。 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那深不见底的绝望,以及绝境中被逼出的、最后一丝疯狂的赌性! 进去,可能是更快灭亡的陷阱。 不进去,留在此地,必是缓慢而痛苦的道消身殞。 “进去!” 命运魔神猛地咬牙,眼中那虚弱的火焰被一股狠厉取代,声音嘶哑却带著斩断退路的决绝,“纵是……龙潭虎穴……也闯了!或许……是另一番……天地!” 杨眉老祖默然点头,调动起神魂中最后一丝空间本源之力,如同蛛丝般勉强护住两人残破的身躯。 两道微弱得如同残烬的流光,带著混沌魔神最后的骄傲与不甘,一头扎进了那旋转的、未知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通道入口! 就在他们进入的剎那,通道入口剧烈地波动、扭曲,仿佛不堪重负,旋即猛地收缩,化作一个细微的光点,最终彻底湮灭在荒芜的混沌中,没有留下任何痕跡。 而通道的另一端—— 那並非洪荒,也非任何已知的、由盘古开闢或混沌自然演化的强大世界。 那是一片法则相对简单、世界壁垒略显“单薄”、但星空却异常繁华璀璨、孕育著不同於洪荒法则生命的……全新宇宙。 命运与杨眉,这两位来自高等洪荒世界、曾经俯瞰眾生的混沌魔神,於穷途末路、道基崩毁之际,如同两颗坠落的灾星,误打误撞,闯入了一个他们完全陌生、等级略低的异宇宙。 他们的到来,是这个世界註定的劫难,还是他们自身绝望中的一丝微弱转机? 混沌的余波,似乎並未完全平息,而是以一种新的方式,开始在一个陌生的舞台上,悄然酝酿。 当然,对於命运魔神和空间魔神的遭遇,巫刚这些洪荒圣人级战力不得而知。 虽然道场开在了混沌,但是圣人老爷们还是有自己的牵掛。 这些圣人老爷们,开始將目光注视向了洪荒。 不过,圣人老爷们不是回不了洪荒,有的是本尊坐镇道场,有的是分身。 大多数都是本尊在混沌,混沌中的大道更加完善,便於实力提升。 巫刚、三清、冥河、镇元子都是本尊坐镇,接引准提偷摸溜回了洪荒,留下善尸、恶尸坐镇混沌。 第446章 诸圣归,舜证道之始 隨著诸圣或是分身、或是本尊,一一回归洪荒。 混沌之中,诸圣道场如同冰冷的星辰,锚定在洪荒世界的边缘。 一道道强横的神念交织成无形的巨网,监控著无尽混乱中可能滋生的任何威胁。 时光在这里仿佛失去了意义,唯有那永恆奔涌、湮灭的混沌气流与偶尔嘶吼过的寂灭风暴,標记著漫长岁月的痕跡。 然而,与混沌的死寂相对,洪荒大地上却是另一番景象。 万物生息,王朝更迭,人道的光辉非但没有因圣贤远驻混沌而黯淡,反而如同积蓄了万载力量的浩荡江河,奔涌向前,势不可挡。 自尧帝潜修火云洞,舜承继大位,已悄然过去近三千载春秋。 这近三千年来,舜帝未曾效仿顓頊、帝嚳乃至其岳父尧帝,踏上那以力证道、追寻个体超脱的武道。 他將所有的心力、智慧与仁德,毫无保留地倾注於脚下这片浩瀚的洪荒大地,浇灌在亿万人族子民的生息繁衍之中。 他並非摒弃修行,而是將修行与治世熔铸於一炉。 他所求所证的,非是力破万法的“武道”,而是泽被苍生、凝聚万心的“人道”! 他效仿尧帝,立起誹谤之木,广开言路,纳四方之諫,使下情得以上达; 他修订历法,敬授民时,使农耕有序,五穀丰登,仓廩日渐充实; 他力排眾议,委重任於禹,梳理山河,平定水患。 禹承其志,足跡遍布洪荒,三过家门而不入,终將肆虐的滔天洪水化作滋养大地的纵横脉络; 他推行五典,教化万民,定礼乐,明人伦,使人族从鬆散的部落联盟,向著一个更具凝聚力与文明秩序的国度形態稳步演进。 他自身,更是人道的化身与楷模。 勤政爱民,宵衣旰食;孝顺盲父瞽叟,友爱异母弟象,即便面对他们屡次的恶意加害,亦能以德报怨,其孝行感天动地,铸就了人族精神的丰碑。 他的德行,如温润而坚韧的美玉,无声地浸润著整个人族的灵魂沃土。 近三千年的励精图治,人族气运前所未有地凝聚与高涨! 那源自人族至宝崆峒印的人道长河,不再仅是环绕人皇身的虚幻光影,而是化作了几乎笼罩整个洪荒东部、澎湃汹涌的实质洪流! 洪流之中,隱约可见万民耕作、工匠营造、士子诵读、兵士戍边……无数人族生存、奋斗、创造的景象沉浮闪烁,匯聚成一股沛然莫之能御的宏大力量! 这股力量,不针对仙神,不对抗天地,它源於生存与发展的本能,源於对美好生活的嚮往与集体智慧的结晶。 它堂皇正大,承载著文明的重量,开始与高渺的天道、厚重的地道隱隱形成鼎足而三之势! 蒲阪。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虞舜王朝新都城。 此日的天空,澄澈得异乎寻常,万里无云,一种无形的、令人心潮澎湃又隱隱感到压抑的气息笼罩四野。 无数人族,无论远近,皆心有所感,不约而同地停下手头的活计,自发地望向蒲阪都城的方向。 皇宫前的巨大广场上,文武百官、各部族首领、乃至一些感应到气运剧烈变化的散修异人,皆肃然而立,鸦雀无声。 广场中心的高台之上,舜帝身著庄重的玄色冕服,虽面容因常年操劳而显老迈,但一双眸子却亮如晨星,蕴含著洞悉世情的智慧与悲悯眾生的情怀。 他並未刻意散发任何力量威压,仅仅是立於那里,便仿佛与整个洪荒的人道气运紧密相连,浑然一体。 他手中,庄重地托举著那象徵人族正统与权柄的至宝——崆峒印! 此刻的崆峒印,不再仅仅是权力的象徵,它仿佛化作了人道长河的核心源泉,通体散发出温润而浩瀚的玄黄金光,与天空中那无形却磅礴的人道洪流交相辉映,共鸣律动。 舜帝目光平和而坚定,缓缓扫过下方万千子民,扫过与他一同櫛风沐雨、治理水患、厘定政事的禹、皋陶、伯益等一眾贤臣良將。 他的声音不高,却奇异地清晰传遍四方,引动著每一个人族血脉深处的共鸣: “大道在上,天地人三道共鉴之。孤,承先帝之志,秉人族之运,临御天下,至今已近三千载。” 他声音沉稳,带著岁月的沧桑与无悔, “不敢言功盖寰宇,唯夙夜匪懈,但求不负先帝所託,不负万民所望。”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位臣民的脸庞,眼中光芒愈发炽亮,仿佛有亿万生民的祈愿、奋斗与希望在其中沉浮。 “吾之道,不在己身超脱,而在万民安康!不在力破万法,而在心聚苍生!” 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种决然的宏愿与宣告, “此人道,乃生存之道,发展之道,自强不息之道,厚德载物之道!” “今,孤以人族共主之名,以崆峒印为引,匯三皇四帝之初心,聚亿万人族之心念意志,凝三千载治世之功德气运……” 隨著他的话语,天空中那庞大的人道洪流开始剧烈地翻涌、咆哮! 无数人族的虚影变得更加清晰,祈祷声、诵读声、耕作声、铸造声、婴孩的啼哭声、战士的吶喊声……亿万声音匯聚成一股无形的、撼天动地的洪流,朝著舜帝,朝著他手中的崆峒印奔涌而来! “……证我人道圣位!壮我人族根基!此心此志,天地为鑑,万民为证!” “轰——!!!” 仿佛开天闢地般的巨响,並非来自物质层面,而是直接响彻在每一个拥有灵智的生灵神魂深处! 崆峒印猛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那光芒温暖、厚重,是天地间最纯粹的玄黄功德之色! 一道粗大无比、凝练如实质的玄黄金光自崆峒印中冲天而起,如同不周山天柱,悍然注入那庞大的人道洪流之中! 整个洪荒世界,似乎都在这一刻微微震动! 第447章 大道在上,巫刚出手 九天之上,天道规则之网骤然显化一瞬,无数法则丝线波动,带著冰冷的审视与最终的默许。 九幽之下,地道轮迴之力於冥冥中隱隱呼应,流露出一种源自大地母体的认可。 那庞大的人道洪流,在吸收了崆峒印爆发的本源力量与舜帝匯聚的整个人族近三千年的磅礴气运功德后,开始了惊人的蜕变! 然而,就在这蜕变的关键时刻,异变陡生! 人道洪流剧烈震颤起来,仿佛承受不住这即將诞生的第二尊人道圣人的重量。 那匯聚了亿万人族意志的洪流变得不稳定,光芒明灭不定,甚至开始出现溃散的跡象! 舜帝身躯猛地一震,脸上血色瞬间褪去。 他能感觉到,人道本身在恐惧,在犹豫! 它既欣喜於自身的壮大,又害怕这突如其来的衝击会撑破它尚且稚嫩的框架! “陛下!” 下方,禹、皋陶等重臣脸色大变,感受到那来自人道本源的震颤,心中涌起不祥的预感。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嗡!” 一道磅礴、苍茫,带著混沌气息与盘古威压的意志,骤然跨越无尽空间,降临蒲阪上空! 这道意志並非针对任何人,而是直接匯入了那剧烈震颤的人道洪流之中! 是巫刚!他从混沌归来,一直关注著舜帝! 此刻,他毫不犹豫地引动了巫族气运长河! 只见一条略显虚幻、却散发著蛮荒、强横气息的暗红色气运长河虚影,自虚空深处蜿蜒而出,带著巫族的意志烙印,悍然撞入那玄黄色的人道洪流! “巫族气运?!” 有见识广博的散修失声惊呼。 “人巫本为一体,皆为盘古血脉后裔!” 巫刚的声音如同洪钟,响彻在每一个人族强者心头, “今日,巫族气运,助人道一臂之力!” 轰隆! 巫族气运的匯入,如同给即將溃堤的江河加固了堤坝! 那暗红色的气运与人道玄黄气运並非融合,而是如同兄弟般並肩而立,相互支撑! 人道的震颤瞬间平復了大半,那溃散的跡象被强行遏制! 几乎同时,另一道更加凝实、更加煌煌浩大的人道气运自虚空垂落,如同九天银河倒灌,冲刷著不稳定的人道本源! 是早已从混沌归来的轩辕黄帝! 他引动了整个人族气运长河的本源之力,以自身为媒介,引导著这庞然之力,温和而坚定地梳理、安抚著躁动的人道! “人道,当自强!何惧圣人出?!” 轩辕的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响彻在人道本源的深处。 得到巫族气运的外部支撑,以及轩辕黄帝引动人族本源的內部梳理,人道仿佛吃了一颗定心丸,那恐惧和犹豫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与壮大! 它不再仅仅是虚幻的气运长河,而是开始疯狂地凝聚、压缩、升华! 无尽的玄黄之气瀰漫开来,功德金光如海洋般荡漾,最终,在洪流的最中央,一尊无比庞大、面容与舜帝有七分相似,却又蕴含著亿万人族意志面孔的玄金法相,开始缓缓凝聚成形! 这尊法相,並非个体力量的显化,而是人道集体的象徵! 它脚踏洪荒大地,头顶无垠苍穹,手持一卷由文明篇章、律法条文与万民契约构成的虚幻书卷,周身环绕著五穀丰登、六畜兴旺、文明鼎盛、万邦来朝的恢弘异象! 人道圣人! 並非依靠鸿蒙紫气寄託天道,亦非凭藉盘古遗泽或混沌魔神跟脚,而是纯粹依靠引领族群发展、凝聚文明气运、践行人道功德,最终得到天地人三道共同认可,证得的人道圣位! 然而,就在那玄金法相即將彻底凝实的剎那,真正的考验降临了! “嗡——!” 一股无形的、源自天道本能的压制之力骤然降临! 仿佛整个苍穹都塌陷下来,要强行中断这人道超脱的过程! 那是规则对“异数”的自然排斥,是旧有秩序对新崛起力量的钳制! 这股力量冰冷、浩瀚、无情,带著天道法则的绝对碾压之力,远非之前人道自身的震颤可比! 舜帝身躯猛地一震,脸上瞬间掠过一丝不正常的潮红,嘴角甚至溢出了一缕金色的血液。 天空中那庞大的玄金法相也一阵剧烈晃动,凝聚的速度陡然减缓,仿佛陷入了无形的泥沼,光芒都黯淡了几分。 下方万民感受到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压,欢呼声戛然而止,化为惊恐与担忧。 “陛下!” 禹、皋陶等重臣心急如焚,试图衝上前,却被那无形的天道威压逼得连连后退,根本无法靠近高台。 舜帝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他死死握住手中的崆峒印,將自身意志与亿万人族的信念彻底融合,仰天发出一声不屈的吶喊: “人道煌煌,岂容天阻?!万民之心,即为天心!” 他不再仅仅引动人族气运,更將自身近三千年来践行人道所积累的无量功德尽数燃烧! 更为炽烈的玄黄光芒从他体內爆发,如同燃烧的星辰,融入崆峒印,拼命支撑著那尊在天道压制下摇摇欲坠的人道法相! 与此同时,洪荒大地各处,无数感知到人道危机的人族部落,无论老幼,无论是否修行,皆自发地朝著蒲阪方向跪拜,口中诵念舜帝之名,诵念人族传承的古老篇章。 星星点点的信仰之光、愿力之线,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如同涓涓细流,试图匯入那被天道伟力压制的人道洪流,为其增添一丝微薄之力。 然而,天道压制之力太过磅礴,如同整片苍穹压下,舜帝独自支撑,燃烧功德,依旧显得岌岌可危! 那玄金法相不仅无法继续凝聚,反而有了一丝溃散的徵兆! “还不够……” 舜帝心中升起一丝明悟,仅凭他一人与人族自身,似乎还差那临门一脚,难以彻底衝破这天道的无形枷锁! 就在这危急存亡之刻—— “大道在上!父神鉴之!” 一个清朗而坚定的声音,仿佛自太古传来,穿透了天道的压制,清晰地响彻在蒲阪上空! 是巫刚! 第448章 第二尊人道圣人出! 巫刚一步从虚空中踏出,立於舜帝身侧,周身混元珠的玄黄金光与盘古血脉的混沌气息交织,暂时抵住了部分规则威压。 他目光灼灼,看向那艰难支撑的舜帝,更看向冥冥中运转的天道规则,朗声开口,其言引动大道共鸣: “今有人族舜,继三皇三帝之志,行泽被苍生之事,聚文明演进之气运,凝万民同心之意志,欲证人道圣位,壮洪荒万灵之根基!此举,上合盘古开天衍生万物之初心,下应眾生自强不息之本愿!巫族巫刚,愿以盘古正宗之名,以自身功德气运为凭,助其一臂之力,请大道鉴之,赐下功德,以全此盛事!” 话音落下,巫刚毫不犹豫,將自身积累的部分庞大功德,以及一丝精纯的盘古血脉本源气息,化作一道璀璨的流光,直接注入了那艰难支撑的人道洪流之中! 他此举,並非直接对抗天道,而是向更高层次、更本源的大道陈情、请愿! 以自身功德和盘古正统的位格为筹码,为舜帝、为人道背书! 这一下,仿佛是触动了某种更深层次的规则! “轰隆隆——!” 整个洪荒世界,再次剧烈震动! 这一次,並非来自天道,而是源自那无处不在、凌驾於天道之上的——大道! 九天之上,原本冰冷运转的天道规则之网,仿佛被一股更宏大的意志强行抚平了波动,那施加在舜帝和人道法相上的压制之力,骤然减轻了大半! 紧接著,无穷无尽的玄黄色光芒,如同决堤的江河,从冥冥虚无中奔涌而出! 这光芒比崆峒印发出的功德之光更加纯粹、更加古老、更加浩瀚! 那是——大道功德! 大道认可! 磅礴无边的大道功德,如同天河倒灌,分为三股。 最大的一股,直接注入舜帝体內以及那尊玄金法相之中! 第二股,略小一些,落在了挺身而出、陈情大道的巫刚身上! 第三股,则洒向下方亿万人族,尤其是那些在舜帝治下做出卓越贡献的贤臣良將,以及诚心祈祷的万民! 得到这浩瀚无边的大道功德灌注,那原本在天道压制下摇摇欲坠的玄金法相,瞬间凝实!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光芒万丈,圣威浩荡,席捲洪荒! 光芒照耀之处,万物生机勃发,人族气运如同被点燃的星火,熊熊燃烧,沸腾不止! 舜帝在磅礴人道之力与大道功德的冲刷下,焕发出磅礴生机,容貌恢復至鼎盛中年,威严中透著慈祥,智慧里蕴藏力量。 他的气息一步登天,赫然达到了与天道圣人平起平坐的人道圣人之境! 而且,因其力量根源与整个人族紧密相连,得到大道功德认可,只要人族不灭,人道昌盛,文明不息,他的圣位便稳固无比,力量源泉近乎无穷! 不过,刚踏入圣人一重天的舜帝,比之证得武道混元大罗金仙、人道圣人双果位的轩辕要差上一线! “礼讚舜帝圣皇!” “吾皇万岁!人道永昌!” 下方,亿万人族发自內心的欢呼声、叩拜声,如山呼海啸,崩云裂石,直衝九霄! 这股纯粹而庞大的信仰与拥护之力,进一步稳固了舜帝刚刚成就的圣位,那尊玄金法相愈发凝实璀璨,光芒普照洪荒,宣告著一种全新圣位体系的诞生! 巫刚感受著体內增长的大道功德,以及与人道之间那丝更加紧密的联繫,嘴角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这一步,走对了。 洪荒之中,诸圣道场。 几乎在舜帝衝破阻碍、彻底证道成功的瞬间,所有圣人级別的存在,无论本尊还是分身,都心生清晰感应,目光穿透无尽混沌,落向那光芒万丈的洪荒蒲阪。 八景宫。 太清老子分身微微睁开双眼,眼中无悲无喜,唯有古井般的深邃。 “大道功德…人道…亦有其极限与责任。盛极而衰,福兮祸之所伏。” 他淡淡自语,仿佛早已看穿万古兴衰,隨即再次闭目,身合无情大道。 玉虚宫。 元始天尊分身眉头微蹙,看著那尊依託亿万人族意志、得大道功德而成的玄金法相,冷哼一声: “取巧之道,依託族群眾生念力,驳杂不纯,失了先天神圣之清净无为,终是落了下乘。大道竟也…” 言语之间,对这人道成圣之路,透著骨子里的不以为然,对大道降下功德更是隱含不满。 碧游宫。 通天教主分身先是面露讶然,隨即抚掌大笑,声震宫闕: “哈哈!妙哉!好一个人道圣人!不借鸿蒙紫气,不靠天道赐予,集万民之心力,竟引得大道认可,降下功德!壮哉人族!壮哉巫刚道友!当浮一大白!” 他对这种不走寻常路、充满抗爭与奋斗精神的成道方式,颇为欣赏,眼中精光闪烁,似有所悟。 须弥山。 接引与准提面面相覷。 接引喃喃低语,悲天悯人: “人道大兴…竟得大道垂青…眾生皆苦,沉沦红尘,何时方能明心见性,得登极乐彼岸?” 准提则眼神闪烁不定,手中七宝妙树微微刷动,掐指推算: “此人道气运煌煌,又得大道功德…若能引渡些许,导其向善,於我西方教化,或大有裨益……” 又开始本能地琢磨如何从中捞取功德气运。 盘古殿。 巫刚屹立殿外,遥望洪荒,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好个舜帝!果然被他走通了这条路!人道壮大,族群意志觉醒,人巫一体,善。大道认可,意义非凡。目前看来,人道圣人之果位算是彻底稳固了,三皇五帝至少也得8个圣人。当然,还有武之大道可证混元道果,人族未来不可限量。”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隨著舜证道人道圣人,那冥冥中压制在非人族生灵身上的某种无形枷锁,似乎也隨之鬆动了一丝。 幽都冥土。 平心娘娘静坐轮迴核心,感受到地道与人道那隱隱的共鸣与相互支撑,淡漠绝美的脸上露出一丝微不可察的缓和。 “轮迴有序,人道昌隆,眾生各得其所,天地方能长久稳固。大道功德…看来此路確实可行。吾之地道,也该添圣了……” 第449章 鯤鹏痛心疾首,无当破入准圣 混沌气流在媧皇宫外无声翻涌,宫內却是一片静謐。 女媧娘娘静立云床之前,目光穿透无尽虚空,落在洪荒大地上那一片欣欣向荣的人族景象之上。 她眼神复杂,欣慰与一丝难以言喻的疏离感交织。 人族是她亲手摶土所造,如同她的孩子。 看著他们从孱弱到如今人道昌盛,甚至诞生了属於自己的人道圣人,更得到了大道的功德认可,她心中自有欣慰流淌。 那是一种看著子女成才的成就感。 然而,人道圣人的出世,独立於她所熟悉的天道圣位体系之外,无形中也分薄了部分源自造化的权柄与洪荒天地的气运。 她这位人族圣母,能清晰地感受到自身与人族之间那原本紧密无间的联繫,似乎產生了一丝极其细微、却真实存在的间隙。 一种微妙的平衡正在被打破。 大道降下的功德金光,更是让她平静的心湖泛起波澜。 那是对人道之路的肯定,某种程度上,也是对旧有秩序的一种挑战。 不过,当她想到自己的兄长伏羲,因其在人族发展中的巨大贡献和与巫刚的善缘,未来亦有极大可能证得这人道圣人果位时,心中那点波澜便化作了对兄长的由衷期盼和一丝喜悦。 紫霄宫深处,天道法则如丝线般交织缠绕,將鸿钧道祖的身影模糊在一片氤氳道光之中。 唯有一双漠然俯瞰眾生的眼眸,清晰地映照著洪荒蒲阪的景象,尤其是那正在缓缓消散、却依旧灼目的大道功德金光。 “人道圣人…大道认可…” 鸿钧的意念在造化玉碟的碎片中无声流转,推演著无穷变数, “大势所趋,天数使然。然,圣心难测,人心易变,未来洪荒变数,又增一分。” 他並未出手干涉,甚至不曾显化圣威。 並非不能,而是不愿在此刻横生枝节。 一方面,人道崛起並得大道认可,本身亦是洪荒天地规则完善的一部分,只要不超出天道掌控的底线,他便冷眼旁观,顺其自然。 另一方面……他淡漠的目光似乎扫过洪荒某处,那个搅动风云的祖巫身影隱约浮现。 『有巫刚那混不吝在旁窥伺,保不齐会惹得一身骚。』 鸿钧心中闪过一丝极淡的权衡。 天道之下,自有其运行规律,强行干预,代价难料。 『洪荒的天,要变了。圣位將不再稀缺。需儘快……合道。』 一个冰冷的念头在他元神深处沉淀。唯有彻底与天道相合,才能更好地掌控这愈发纷乱的棋局。 北冥深处,妖师宫万年玄冰散发著刺骨寒意,一如鯤鹏老祖此刻的心情。 他枯坐於冰冷的玄冰宝座之上,周身繚绕著阴鬱的气息。 目光仿佛穿透宫墙,看到了紫霄宫中三清、女媧接连成圣的辉煌,又看到了如今人族接连诞生人道圣人的喧闹。 酸涩、嫉妒、悔恨……种种情绪如同毒虫啃噬著他的道心。 “哼……圣人,圣人……” 他低声嗤笑,声音在空旷冰冷的宫殿中迴荡,带著无尽的自嘲与落寞。 巫妖大战,他见势不妙,当了逃兵,苟全性命於北冥。 本以为凭藉自身跟脚与悟性,走那法则证道之路,总有超脱之日。 可结果呢? 难!难!难!法则浩瀚如海,前路迷雾重重,他蹉跎万载,依旧看不到尽头。 再看看那些跟著巫刚搅风搅雨的傢伙! 镇元子,那个老好人,如今稳坐幽冥,成了地道圣人,执掌山川地脉,权柄赫赫! 冥河老祖,那个躲在血海的缩头乌龟,竟也混了个地道圣人位格,杀道都似乎有了凭依! 就连人族这个他昔日视为血食螻蚁的新生种族,傍上了巫刚,如今也是气运滔天,连出圣人,吃得脑满肠肥! “一步错,步步错……” 鯤鹏攥紧了拳头,玄冰宝座的扶手被他捏出细微的裂纹。 当初在紫霄宫,若他也能放下身段,若他也能……是不是今日结局便会不同? 这念头如同心魔,在他脑海中疯狂滋生,让他几乎要呕出血来。 无尽的悔恨像是北冥的寒潮,將他彻底淹没。他闭上眼,身影在庞大的妖师宫中显得格外孤寂苍凉。 武祖殿,一处清净的洞府內。 无当圣母闭目盘坐,周身气息圆融,隱而不发的剑气在她体表形成一层无形的屏障,与流转的道韵交织,显示著她已至太乙金仙巔峰之境。 那层通往大罗道果的屏障看似薄如蝉翼,实则坚若磐石,需要莫大的机缘与积累方能突破。 就在此时,洪荒蒲阪方向,舜帝彻底衝破天道压制,引动大道功德加持,人道洪流以前所未有的汹涌之势席捲天地! 嗡——! 一股磅礴、精纯、带著文明薪火传承意味与鼎盛万民愿力、甚至夹杂著一丝玄奥大道功德气息的气运洪流,仿佛受到了无当圣母自身某种特质的无形牵引,竟跨越了无尽空间阻隔,丝丝缕缕,如同受到召唤般,匯入她闭关的洞府! 这股力量並非粗暴地灌注法力,而是如同春雨润物,巧妙地引动並激发了她自身因多次暗中护持迁徙人族部落、斩杀肆虐凶兽而积累的深厚功德与坚实道基! 往日种下的善因,暗合了人道发展与文明守护,在此刻得了人道气运与一丝大道功德气息的浩大反哺! “轰!” 无当圣母身躯剧震,识海中仿佛有混沌惊雷炸响! 那困扰她多年的坚固瓶颈,在这蕴含著文明演进、眾生意志乃至一丝大道气息的煌煌气运衝击下,开始剧烈地鬆动、瓦解! 她体內法力如同决堤江河,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奔腾流转,周天循环瞬间加速百倍! 过往对剑道的困惑,对大道法则的模糊感悟,此刻如同拨云见日,变得无比清晰透彻! 顶上三花不受控制地骤然绽放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华,胸中五气蓬勃涌动,如同五条地脉龙气,交匯于丹田识海深处! 一道混元如一、超脱时空束缚的玄妙气息自她身上冲天而起,虽被碧游宫本身的先天大阵巧妙遮掩,未惊动外界,但其生命本质已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蜕变! 五气朝元,三花聚顶! 大罗金仙初期! 大罗金仙中期! 大罗金仙后期! 大罗金仙巔峰! 准圣初期! 一切水到渠成,毫无滯涩! 第450章 舜居高堂,禹代天巡守 在这人道昌盛、大道显化的特殊时刻,无当圣母借势踏出了修行路上最关键的一步! 无当圣母驀然睁开双眼,眸中原本凛冽逼人的剑意已然內敛沉淀,眼底深处更添了一份洞察世情的睿智与歷经岁月打磨后的沉静。 她清晰感受著体內澎湃浩瀚的新生力量,以及与天地法则更加清晰亲近的感应,心中瞬间明悟了此番突破的根源。她朝著洪荒蒲阪的方向,微微躬身,郑重地行了一礼。 此番突破,虽是机缘巧合,却也是她往日遵循师命、心存善念、暗中护持所种下的善因,在今日结出的善果。 『虽比不上红云道友藉此一步踏上混元金仙巔峰,但比之其他辅佐人皇之师,已是好了太多。』 无当圣母心中平静,並无太多贪求,唯有对前路更加坚定的道心。 舜帝证道人圣,並未在洪荒万族中引起大的动盪与恐慌。 因其力量根源与人族息息相关、荣辱与共,並且得到了大道功德的明確认可,反而使得人族內部更加团结凝聚,发展进入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黄金爆发期。 他依然坐镇蒲阪,以人道圣人之尊,继续治理天下,只是手段更为玄妙莫测,能调动的山河之力、人心之力远超从前。 他並未像那些天道圣人般,急於在混沌之中开闢属於自己的独立道场。 因为他深知,他的根在人族,他的道在洪荒这片生养他的土地。 他的人道圣位,与眾生愿力、文明兴衰紧密相连。 同时,他更有一种清晰的预感,他所开创的这条人道圣路,並非孤例。 他的接班人,那位同样身负大气运、大功德,带领人族治理洪水,功绩彪炳的禹,极有可能在未来,同样证得这人道圣人之果位。 毕竟,人道也在隨著文明的发展而不断增长壮大,洪荒世界的规则,亦在巫刚等变数的推动下,不断完善和演变。人道气运昌隆,人族整体蒸蒸日上,在这波澜壮阔的大时代,一切皆有可能。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隨著舜帝彻底稳固圣位,那磅礴浩瀚的人道气运与残留的大道功德气息开始大规模反哺整个人族。 一时间,人族疆域內,英才辈出,气象万千。 修行武道者气血如龙,筋骨雷鸣,进境一日千里; 钻研仙道者感悟天道自然,往日瓶颈纷纷鬆动; 投身百工技艺者灵思泉涌,各种利於民生、增强族力的惊世创造层出不穷; 文明之火,愈发明亮璀璨,照耀人族前路。 甚至连带著那些与人族交好、或依附於人族的诸多生灵种族,也在这股人道洪流的波及滋养下,受益匪浅,族群呈现兴旺之势。 然而,盛极而衰,否泰相生乃是天地常理,亦是文明发展壮大的必然考验。 人道鼎盛,气运勃发如日中天,光芒万丈,自然也引动了某些潜伏的暗流与劫数的滋生。 一些原本蛰伏在深山老林、幽冥缝隙的妖族大能、上古魔神余孽,或是感受到人道壮大带来的生存威胁与领地挤压,或是纯粹覬覦这人道鼎盛所带来的庞大气运与资源,开始悄然活动起来,暗影蠢蠢欲动,磨礪著爪牙。 而人族內部,隨著疆域不断扩张、人口爆炸式增长、部族间利益关係日趋复杂交织,新的矛盾、新的纷爭,也在看似一片大好的形势之下悄然孕育,如同平静海面下的暗礁。 舜帝高居九重,圣心通明,神念如网,覆盖亿万里山河,对此自是洞若观火,清晰察觉到了那些潜藏的危机与內部滋生的不谐之音。 但他更深知,此乃文明发展壮大必经之劫数,堵不如疏,强行压制只会让矛盾积累,最终酿成更大祸患。 唯有以人道之力为主,天道、地道规则为辅,引导、化解,调和矛盾,方能使人族真正跨越瓶颈,脱胎换骨,屹立於洪荒万族之巔,歷万劫而不倒。 他的目光,如同温煦却洞察一切的光芒,缓缓扫过麾下济济一堂的贤臣良將,最终,落在了那身材高大、面容坚毅、周身缠绕著磅礴治水功绩、浩大人道气运以及一丝大道功德气息的禹身上。 在方才人道气运与功德之力的剧烈反哺下,禹的气息亦更加浑厚深沉,隱有突破至更高层次的跡象,如同蓄势待发的火山,只差一个契机。 “禹。” 舜帝开口,声音平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圣人之威,清晰地迴荡在蒲阪中央广场的上空,压下了所有的喧囂与议论。万千目光瞬间聚焦。 “臣在!” 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因舜帝证道和自身获得气运反哺带来的心潮澎湃,一步踏出,躬身行礼,神色恭敬而坚定,目光如炬,直视圣顏。 舜帝目光如炬,看著这位他倾力培养、寄予厚望的臣子与未来的接班人,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决定著人族未来的格局与走向: “孤观天下,水患虽平,然山川地理,经洪水冲刷、岁月变迁,仍有不谐之处,地气流转或有阻滯。四方部族往来日益频繁,摩擦爭端,时有发生,需有力调解。我人族生存疆域,亦可顺应时势,再行拓展勘察,厘定边界,以为万世不朽之基业。” 他声音沉稳,带著託付江山社稷的凝重与期望, “孤命你,持孤符节,代天巡守,梳理地脉,调解纷爭,宣孤教化於四方未服之土,勘察地理,规划疆域……此任重於山岳,关乎我族未来兴衰,你可能胜任?” 这绝非简单的巡查安抚之职,而是赋予了极大的权柄与信任,几乎等同於储君的正式歷练!更是將部分梳理洪荒山川、凝聚地脉人气,进一步巩固和壮大整个人道根基的宏图伟业,交託给了禹。 朝堂之上,顿时响起一片难以抑制的细微骚动和吸气之声。 无数道目光,蕴含著期待、审视、敬佩,亦不乏隱晦的嫉妒与算计,齐刷刷地聚焦在禹那如山岳般沉稳的身躯上。皋陶面容古井无波,眼神却愈发深邃。 伯益垂在袖中的手微微握紧。 第451章 行至西崑仑 禹心中剧震,清晰无比地感受到了肩上那沉甸甸如山岳的责任,以及那无形中与人族未来前程紧密相连的巨大契机与挑战。 这不是荣耀,而是近乎燃烧生命的使命。 他並未立刻回答,而是再次深深躬身,直至额头近乎触地,隨后猛然挺直脊樑,声音洪亮如钟,带著不容置疑的决心与披荆斩棘的勇气,响彻整个广场: “臣,禹!定不负陛下所託!必竭尽肱骨之力,踏遍千山万水,使人道光辉,照耀洪荒每一寸山河土地!纵有千难万险,妖魔阻路,百死——无悔!” 舜帝微微頷首,眼中流露出难以掩饰的欣慰与期许之色。 他並指如剑,朝著禹轻轻一点。 一道远比之前普通气运反哺更加精纯、浑厚、蕴含著他对山川地理奥秘、治理方略精髓感悟的人道功德之气,混合著一丝微不可察却至关重要的大道功德气息,化作一道凝实的玄黄金光,瞬间跨越空间,精准地融入禹的眉心识海之中。 禹身躯微震,只觉体內修为壁垒瞬间鬆动,前路豁然开朗,对於即將肩负的梳理洪荒、宣化四方的宏大使命,有了更深层次的理解与把握。 一股磅礴的力量在他体內滋生。 “去吧。” 舜帝的声音带著最后的嘱託与厚重的期许, “前路漫漫,或有艰险磨难,然人道在你,民心在你。莫要辜负了这个时代,莫要辜负了亿万人族殷切期盼。” “臣——谨遵圣諭!” 禹再次郑重叩拜,双手无比恭敬、甚至带著一丝颤抖地接过那枚蕴含著舜帝圣人威仪与整个人族磅礴气运的玄色符节。 符节入手沉重,仿佛承载著整个人族的重量。 他毅然转身,目光锐利如鹰,扫过在场神色各异的皋陶、伯益等重臣,扫过广场上万千翘首以盼的子民,隨即迈开坚定如铁的步伐,大步离去,没有丝毫犹豫。 他的背影在灿烂的阳光下被拉得很长,坚定如山,沉稳似岳,一步步坚定不移地迈向那未知而充满无限可能、也布满荆棘的广阔洪荒天地。 朝堂之上,眾臣神色各异,心思浮动。 皋陶面容依旧古井无波,眼神却深邃如潭,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腰间记载刑律的玉简,不知在思索著律法条文与人道秩序更深层次的契合之处,以及如何为禹即將开展的宏图伟业提供律法保障。 伯益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有对禹担当大任的羡慕,有对前路艰险的凝重,也有一丝自身未能担此重任的失落,但最终尽数化为坚定,似已下定决心,要倾尽所能,辅佐禹完成这项关乎人族未来的宏伟大业。 其他各部族首领和臣工,则三三两两,交头接耳,低声议论著这突如其来的重大任命,以及它必將给未来洪荒格局、部族势力划分带来的深远影响与变化。 有人振奋,有人担忧,有人暗自盘算。 舜帝证道人圣,禹受命巡守洪荒,这標誌著一个以治水为核心的旧时代的圆满结束,更宣告了一个人族內部整合加速、外部开拓进取、与洪荒万族关係面临重新洗牌的全新纪元的开启。 人道的光辉愈发璀璨夺目,照耀山河,但光芒之下的阴影,也开始悄然蠕动。 禹並未在蒲阪过多停留。 圣驾之前领命,又与诸位同僚简单辞行后,便带著一批精心挑选的得力干將,以及精通堪舆、律法、工事的隨行人员,毅然踏上了巡守洪荒的漫漫长路。 旌旗招展,队伍肃穆,承载著人族的期望与舜帝的意志,离开了日益繁盛的人族核心疆域。 此行第一站,他选择了西方。 队伍一路西行,越走地势愈发高峻,入目所见,多是荒芜戈壁与怪石嶙峋的山峦。 灵气变得稀薄,却带著一种苍茫原始的意味,仿佛蕴含著开天闢地之初的秘密。 他们跋涉记录,调解了几处边陲小族因资源或旧怨引发的摩擦,將人族的律法与秩序理念,如同种子般悄然撒播。 这一日,前方常年笼罩的云雾忽然微微散开,显露出一片连绵无尽、气势恢宏到令人窒息的巨大山脉轮廓。 那山脉通体仿佛笼罩在朦朧仙光之中,山势奇崛,如巨龙脊背,直插云霄,一股浩瀚、威严、古老的气息如同实质般压迫而来,让整个队伍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心生敬畏。 “西崑仑……” 禹目光凝重,轻声吐出了这三个在洪荒流传无数传说、象徵著顶级神圣与秘境的字眼。 此地乃是先天神祇西王母的道场,绝非寻常仙山福地可比。 他整理了一下因长途跋涉而略显风尘的衣冠,命队伍在原地驻扎,约束部下不得妄动。 独自一人,手持象徵著舜帝权柄与人道气运的符节,朝著那巍峨耸立、仿佛隔绝天地的山门走去。 符节上散发出柔和而坚定的人道光辉,与崑崙山自然流转的古老仙光隱隱呼应,形成一种微妙的平衡。 未等禹开口通传,山门前那氤氳不散的云雾便如同拥有灵智般,自动向两侧分开,显出一条由玉石铺就的小径。 一位身著七彩羽衣、容貌清丽绝俗、眼神澄澈的仙女悄然现身,对著禹微微頷首,声音空灵: “人族使者,娘娘已知你来意,请隨我来。” 禹心中凛然,暗道圣人手段果然莫测,自己尚未表明身份来意,对方便已洞悉。 他收敛心神,持节紧隨仙女之后,踏入了这片传说中的仙境。 一步踏入,恍如隔世。 但见宫內瑶台玉砌,雕栏画栋,玉池中金莲摇曳,琪花瑶草遍布,仙鹤灵鹿悠游其间,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为液態,呼吸间都觉神清气爽,与外界那苍茫荒芜的景象截然不同。 仙境的秩序与祥和,让禹更加坚定了梳理洪荒、建立有序人道的决心。 在那最高处的瑶池之畔,一位身著华贵宫装、气质雍容华贵、面容模糊在无尽道韵与霞光之中的女仙,正静静而立,仿佛与整个西崑仑融为一体。 她仅仅是站在那里,便自然成为了这片天地的中心,正是此地之主——西王母。 禹不敢怠慢,上前数步,在不远不近的距离停下,持符节躬身行礼,声音沉稳清晰: “人族禹,奉舜帝之命,巡守洪荒,梳理地脉,宣化四方,安定万族,见过西王母娘娘。” 第452章 巫刚与西王母的秘密 西王母的目光落下,那目光似乎能穿透皮囊,直视本源。 她扫过禹,又在他手中那凝聚著蓬勃人道气运的符节上停留一瞬,清冷而縹緲的声音响起,不带丝毫烟火气: “舜帝证道人圣,得大道认可,可喜可贺。汝持人道符节而来,吾已知晓。西崑仑乃清静之地,不与世俗爭,然亦乐见洪荒有序,生灵各安其道。此地周边万里山峦地气,汝可依法梳理,导其归正。然崑崙核心,乃先天道场,非尔等可入,亦不可扰。” 她的语气平淡,却带著一种源自亘古的威严与不容置疑的权威,清晰地划下了一条界限。 允许在外围活动,已是极大的宽容。 禹心中明了,再次恭敬行礼: “禹明白界限,谢娘娘成全。” 能得到西王母的首肯,允许在崑崙外围梳理地脉,意义重大。 这不仅是地理上的许可,更是一种象徵,代表著这些古老的先天神祇,对於新兴的人道圣人,以及人族主导洪荒秩序的一种默认与观望。 就在禹准备告退,去著手勘测周边地形时,一个略带戏謔却又无比熟悉的声音,突然在不远处的云雾花丛间响起: “哟,这不是治水有功、未来可期的禹小子吗?怎么,舜帝刚坐稳圣位,屁股还没把蒲阪捂热乎,就急吼吼派你出来丈量洪荒,划分地盘了?动作够快的啊。不错,不错……” 巫刚心中却是一赞,『不愧是下一任,也是三皇五帝中最后一任人皇。』 云雾微动,巫刚那高大挺拔的身影晃晃悠悠地走了出来,脸上掛著那副让禹既感亲切又捉摸不透的招牌笑容。 他隨手从旁边的仙树上摘下一颗朱果,丟进嘴里,嚼得汁水淋漓,浑然不似一位混元大罗金仙,倒像是来邻居家串门的閒汉。 他竟不知何时,也来到了这西崑仑,而且看其隨意姿態,与西王母颇为熟稔。 禹见到巫刚,心中先是一惊,隨即涌起一股复杂情绪。 这位可是人族血脉源头的老祖,没有他当年与女媧娘娘的因果,便没有今日的人族。 『老祖宗怎么在西王母这,难道传言是真?老祖宗真的与西王母有不得不说的秘密?』 对於禹的所思所想,根本瞒不了巫刚。 巫刚没好气的瞪了禹一眼,『嘿,这小子,敢编排老祖?』 西王母也有所感,面色一红。 禹尷尬的底下头,连忙拱手,姿態放得较低: “原来是老祖宗。禹奉帝命,梳理山川,调解纷爭,只为使人族生计更为安稳,洪荒万族减少纷爭,秩序更为井然,並非为了划分地盘,行霸道之事。” “行了行了,跟老祖我还打官腔?” 巫刚摆摆手,大大咧咧地走到瑶池边,竟直接蹲下身,用手捞起一捧澄澈的仙泉喝了一口,咂咂嘴, “都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这小子,就是太正经,跟你爹一个德行。” 西王母在一旁看著,那笼罩在道韵中的面容似乎微微摇了一下,眼神深处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无奈,却並未出声阻止。 她与巫族交好已久,对巫刚这跳脱不羈的性子早已习惯。 难得的是,巫刚成就混元大罗之后,在她面前依旧保持著这份隨意,给足了她这女仙之首、地府五方鬼帝之一的面子。 巫刚甩了甩手上的水珠,看向禹,眼神变得稍微正经了些,带著一丝长辈的审视与提醒: “舜让你出来,是步好棋。光守著自家那一亩三分地,成不了大气。这洪荒啊,水深得很,多走走,多看看,才能知道天地多大,坑有多深。有些老傢伙,躲在角落里憋著坏呢。你身上担子不轻,眼睛放亮些。” 他话里有话,意有所指。禹神色一肃,知道这是老祖的提点: “还请老祖宗明示。” “指点谈不上。” 巫刚嘿嘿一笑,目光似无意般扫过西崑仑那隱藏在无尽云雾与禁制深处的核心区域,又若有所指地望了望北方那苦寒之地, “路要一步一步走,山要一寸一寸量。遇到搞不定的硬骨头,別学你爹当年那样死扛,该摇人……咳,该请援就请援。你们那位舜帝陛下,现在好歹也是个圣人,不用白不用,放著看画吗?” 他顿了顿,语气带著一种护犊子的蛮横: “更何况,你们家可不止他一位圣人,上头还有轩辕,还有你老祖我!谁要是敢不开眼,仗著辈分修为欺负你,你就报我的名號,不好使你就直接喊,看我不拆了他的窝!” 这话说得霸道,却让禹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知道,这位老祖宗看似不靠谱,实则护短得很。 说完,巫刚也不等禹回应,又转向西王母,咧嘴一笑,露出白森森的牙齿: “娘娘,你这瑶池水还是这么甜,谢款待了啊!咱们刚才论道到哪儿了?接著聊?我最近对那生命造化之妙,又有点新想法……” 他竟真的转身,又与西王母探討起大道玄妙来,仿佛刚才只是偶遇小辈,隨口吩咐了几句。 西王母,见巫刚都不尷尬,自己也豁出去了。 只要自己不尷尬,尷尬的永远是別人。 当事人的禹站在原地,心中念头急转。 巫刚老祖的出现绝非偶然,他的话更是提醒了自己,前路绝非仅仅梳理地脉那么简单,暗流汹涌,必有阻碍。 最重要的是,老祖宗还有正事,可不能耽搁了。 溜了溜了……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杂念,再次向西王母郑重施礼告退,也向巫刚行了一礼,这才转身,带著更深的警惕与坚定的决心,离开了瑶池,继续他的西方勘测之旅。 禹不知道的是,巫刚此番前来西崑仑,確有要事。 平心娘娘(后土)有意填补地道圣人之位,以完善轮迴,壮大地道。 西王母根基深厚,德行修为俱是上乘,且一直以来与巫族交好,是该回报的时候了。 这次来,便是借论道之名,行指点之实,为西王母铺平道路。 与禹的相遇,倒真是巧合。 第453章 巫刚至北冥 且说巫刚在西崑仑盘桓数日,与西王母论道完毕,便带著心领神会的西王母,一步跨出,直入九幽,前往轮迴地府的平心殿寻后土姐姐。 平心殿內,后土娘娘感知二人到来,亲自相迎。 三位大能相聚,自是又一番敘话与商议。 关於地道圣人之事,后土与巫刚心意相通,西王母亦感念巫族厚意,一番深谈,因果便定。 西王母前往六道轮迴感悟六道,爭取成为六道圣人之一。 事了之后,巫刚並未在地府久留。 他心念一动,决定在洪荒多转转,见天,见地,见眾生,同时也为禹那小子扫清一些潜在的障碍。 一步跨出,便是千万里之遥,身形在虚空之中闪烁,目標直指那终年苦寒、阴云笼罩的北冥之地。 他之所以北行,自然不是閒逛。 禹的巡守,是人道扩张与整合的必然,如同水银泻地,无孔不入。 这必然会触及旧有势力的利益,引发反弹。 而北方,正是昔日妖族天庭覆灭后,残余势力最主要的蛰伏之地。 妖师鯤鹏那老泥鰍,还有当年侥倖存活下来的几个妖圣,如白泽、英招、飞廉、商羊、计蒙,以及金乌三太子叔煌和十太子陆压,都盘踞在那里。 他们如同隱藏在冰层下的暗流,虽不復昔日威势,但残余力量依旧不容小覷,儼然维持著一个小朝廷的架子,对人族这轮冉冉升起的“太阳”充满了忌惮与敌意,隨时可能发动致命一击。 “得去敲打敲打,顺便……看看有没有机会给那老泥鰍心里再种根刺。鯤鹏,好久不见,希望你別让老子失望……” 巫刚心中盘算著,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玩味的笑容。 …… 北冥之地。 铅灰色的阴云低垂,仿佛永远化不开的浓墨。 寒风如刮骨钢刀,卷著细碎坚硬的冰屑,发出悽厉的呼啸,扫过无垠的黑色冰原和沉静得如同死寂的北冥海。 这里灵气稀薄而狂暴,环境极端恶劣,正是藏身和舔舐伤口,积蓄力量的绝佳之地。 妖师宫,深藏在北冥海眼之下万丈深渊之中,依靠著残存的周天星斗大阵余荫和鯤鹏自身的神通,將內外隔绝,自成一方冰冷死寂的小世界。 宫內,光线昏暗,唯有几颗幽蓝色的明珠散发著冰冷的光芒。 鯤鹏老祖高坐於玄冰雕琢而成的宝座之上,脸色比身下的万载玄冰还要寒冷阴沉。 他周身气息晦涩,与整个北冥的寒意融为一体,仿佛本身就是这苦寒之地的一部分。 下方,坐著几位气息晦涩但依旧强大的身影。 为首的是一位身著白袍,面容儒雅,三缕长须,眼神充满睿智与沧桑的中年文士,正是昔日的妖圣白泽,號称通晓万物情理。 他手中把玩著一枚温润玉简,上面有无数字符如同活物般流动,似乎在不断记录推演著什么。 紧挨著白泽的,是两位周身仍隱隱散发著太阳真火气息的青年。 一人眉宇间戾气深重,眼神如同压抑的火山,正是金乌三太子叔煌; 另一人神色相对平静,但眼底深处却藏著化不开的沉鬱与锐利,乃是十太子陆压。 陆压曾在巫族主导的地府中掛职,对巫族与人族近年来的变化了解更深。 此外,还有几位形態各异、气息凶悍的妖神妖將肃立两旁,使得空旷冰冷的大殿更添几分肃杀。 “消息確认了?” 鯤鹏老祖乾涩沙哑的声音打破了沉寂,如同寒冰摩擦, “舜,那个人族,真的踏出了那一步,成了人道圣人,还得大道功德认可?” 他的语气中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涩与不甘。 为何帝俊、太一两位陛下雄才大略,却功败垂成,身死道消,而一个人族后辈,竟能得享如此尊位? 白泽放下玉简,嘆了口气,声音依旧温和,却透著沉重的无力感: “確认无误。如今人族气运如虹,匯聚成海,席捲洪荒之势已不可阻挡。据报,那禹,已持舜帝符节,离开蒲阪,开始巡守四方,梳理地脉,宣化万族。其意不言自明,是要整合洪荒山河,將一切非人族的势力,要么纳入其秩序管辖,要么……逐步驱逐,乃至覆灭。” “欺人太甚!” 叔煌猛地一拍座椅扶手,那由北海寒铁打造的赤金扶手瞬间被他体內躁动的太阳真火融化一角,发出“嗤”的声响。 他眼中怒火熊熊,几乎要喷薄而出, “想我妖族昔日统御洪荒,周天星斗照耀万古,何等风光!如今竟要被这后天孱弱的人族骑到头上,连最后的棲身之所也要被覬覦!依我看,不如找准机会,布下『斩仙』之局,集结力量,將那禹彻底留下,断了人族的这条臂膀,看他们还如何囂张!” “三太子慎言!” 白泽急忙打断他,眼神严厉,带著警示, “今时不同往日!人道大势初成,如火如荼,又有圣人坐镇中枢。更要命的是,那巫族……尤其是那巫刚,已成混元大罗,位同天道圣人,且与我妖族素有旧怨,一直在旁窥伺。我等如今残存之力,苟延尚显不足,贸然与之正面衝突,无异於以卵击石,自取灭亡!甚至会引来雷霆打击,將这北冥最后的基业也彻底葬送!” “那难道就眼睁睁看著他们一步步蚕食,將我妖族最后的生存之地也夺去吗?坐以待毙,与等死何异?!” 叔煌不甘地低吼,胸膛剧烈起伏。 一直沉默的陆压缓缓放下背在身后的手,声音平静,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三哥,稍安勿躁。北冥荒芜苦寒,非是繁华之地,人族目前重心仍在梳理內部与周边,未必会立刻对我等赶尽杀绝。此地,目前仍是我妖族最后的立锥之地。只要我们不主动挑衅,量那人族,也不至於做得太过决绝,平白树敌。” 他在地府任职期间,见识了巫族与人族合作下建立的秩序力量,也更清楚那位巫刚祖巫(如今已是混元圣人级大能)的手段与心思,远非表面看上去那般简单粗暴。 第454章 威慑妖族残部 鯤鹏老祖眼神阴鷙,手指轻轻敲击著玄冰扶手,发出“噠、噠、噠”的叩击声,在寂静的大殿中格外清晰,敲在每一个妖族巨擘的心头。 他何尝不恨,不怒? 但更多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无力与那縈绕心头、挥之不去的悔恨。 若是当初……若是当初在紫霄宫中,他也能够果断一些,不计代价向巫族靠拢,今日局势,是否会截然不同? 这念头如同毒蛇,日夜啃噬著他的道心。 就在大殿內气氛压抑,眾人心思各异,爭论未果之时—— “哟,挺热闹啊?这是在商量著怎么给人族送礼,表忠心,还是琢磨著怎么把自己最后这点家底也赔进去,早点下去陪帝俊太一那两个老伙计?” 一个戏謔中带著冰冷嘲讽的声音,如同鬼魅般,毫无徵兆地,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妖族巨擘的耳中,直接响在他们的神魂深处! 话音未落,妖师宫中央,那由层层阵法禁制守护的核心区域,空间如同水波般荡漾了一下。 巫刚那高大挺拔的身影,已然好整以暇地站在那里,仿佛他一直就在那儿。 他脸上掛著那副让鯤鹏恨不得將其撕烂的、充满恶意的笑容,饶有兴致地打量著大殿內的陈设,以及……脸色骤变的眾人。 “巫刚!” “是你!” “他怎么进来的?!” 剎那间,整个妖师宫气氛骤变,如同万丈冰原骤然崩裂! 肃立的妖神妖將下意识地爆发出妖气,兵刃出鞘,却又在巫刚那看似隨意,却如同洪荒巨兽般深不可测的气息压迫下,僵在原地,不敢妄动。 鯤鹏老祖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周身寒意大盛,整个大殿的温度陡然下降,连空气都仿佛要凝固。 他“霍”地站起,玄冰宝座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死死盯著巫刚: “巫刚圣人,你……你来我妖师宫有何贵干!” 巫刚掏了掏耳朵,仿佛嫌他声音太吵,然后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刚刚叫得最凶的叔煌,隨口道: “吵什么吵?大人说话,小孩子插什么嘴?滚出去吹吹风,冷静冷静。” 也不见他有何动作,只是目光一凝。 叔煌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蛮横至极的力量凭空出现,如同无形的巨掌,狠狠拍在他身上! “嘭!” 一声闷响,叔煌连反应都来不及,整个人便如同断线的风箏,口喷鲜血,直接倒飞出去,撞破大殿一侧的阵法光幕,消失在北冥阴沉的天空与寒风之中。 “三哥!” 陆压惊呼,想要动作,却被白泽死死按住。 白泽脸色苍白,对著陆压缓缓摇头,眼神中充满了警告与无力。 巫刚像是隨手拍飞了一只苍蝇,看都没看叔煌飞出去的方向,自顾自地打量著宫殿內部那些闪烁著幽光的明珠和玄冰雕刻,嘖嘖称奇: “嘖嘖,鯤鹏,你这老窝还是这么又冷又破,跟你的人一样,不招人待见。怎么,老朋友远道而来,不请老子坐下喝杯热茶?这就是你们妖族鼎鼎大名的待客之道?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他言语间的轻蔑与羞辱,如同鞭子般抽打在每一个妖族脸上。 白泽强压下心中的震惊与翻腾的气血,上前一步,將陆压隱隱护在身后,对著巫刚深深一躬,语气儘量保持平和,甚至带著一丝谦卑: “原来是巫刚圣人大驾光临。北冥苦寒,未能远迎,还望圣人恕罪。不知圣人此来,有何指教?叔煌太子他年轻气盛,並无冒犯之意……” “指教?” 巫刚终於將目光从那些明珠上移开,落在白泽身上,又扫过脸色苍白的陆压,最后定格在浑身紧绷、杀意几乎抑制不住的鯤鹏身上,脸上的笑容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同北冥深海般冰冷的强势, “这小子我只是看在陆压太子曾在我家后土姐姐的地府兢兢业业工作的份上,小惩大诫,只是让他出去吹吹风冷静冷静,死不了。至於这指教嘛,就更谈不上了。” 他伸出一根手指,隨意地指了指南方,仿佛在指点江山。 “就是路过,顺便来给你们提个醒,或者说,给你们立个规矩。” 他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志,压得整个妖师宫都在微微震颤。 “人族那边,舜证道了,禹出来巡守了。这是天道、人道共同推动的大势,浩浩荡荡,顺之者昌,逆之者亡!你们躲在北冥这犄角旮旯,苟延残喘,老子本来懒得管,也懒得搭理。” 他话锋一转,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万古寒冰,如同两把无形的冰刀,刮过在场每一个妖族的脸,最后死死钉在鯤鹏身上。 “但是,谁要是觉得心里不平衡,不服气,想趁著禹巡守的时候搞点小动作,下个黑手,或者躲在背后煽风点火,想著怎么顛覆人族气运……那就別怪老子事先没打招呼,把丑话说在前头!” 他踏前一步。 仅仅一步。 整个妖师宫却如同被太古神山撞击,轰然巨震! 地面玄冰开裂,穹顶明珠乱颤,外围那残存的周天星斗阵法光幕明灭不定,发出刺耳的碎裂声! 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仿佛隨时会彻底崩塌! 鯤鹏闷哼一声,周身寒气狂涌,死死抵住这股无形的压力,脚下的玄冰宝座已然布满裂纹。 “把话给你们撂这儿!” 巫刚的声音如同九霄神雷,带著混元大罗的无上威严与巫族特有的蛮横霸道,在大殿中每一个生灵的神魂深处炸响, “禹巡守期间,他要是少了一根汗毛,不管是不是你们干的,是不是你们指使的,这笔帐,老子第一个算在你们北冥妖族头上!有一个算一个,谁都跑不了!” 他目光如炬,扫过白泽、陆压,以及那些瑟瑟发抖的妖神,最后再次锁定鯤鹏。 “到时候,就別怪老子亲自来北冥,拆了你这妖师宫,砸烂你这海眼巢穴,把你们这些残兵败將最后这点念想,这点苟延残喘的根基,一併连根拔起,扬了!” 第455章 话中亦有话 赤裸裸的威胁!毫不掩饰的霸道! 以绝对的实力,强行画下一条不可逾越的红线! 陆压还算保持著一丝清醒,主要是在地府那段经歷让他对巫刚的行事风格有更深的了解。 他知道,这位混元圣人虽然霸道,却並非毫无缘由滥杀之辈,其行为背后往往有更深层的考量。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屈辱与恐惧,上前一步,对著巫刚躬身: “巫刚圣人所言,陆压谨记。请圣人放心,我北冥妖族,定当谨守本分,与人族……和平相处,绝不主动生事。” 他知道,这是目前唯一的,也是必须做出的承诺。 生存,高於一时的意气。 巫刚闻言,挑了挑眉,目光在陆压身上停留片刻,似乎对他的识趣还算满意。 他忽然话锋又是一转,语气变得有些意味深长: “你小子,倒是比你那莽撞的三哥明白事理。记住你说的话。” 他顿了顿,仿佛不经意地补充了一句,声音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妖族核心的耳中: “另外,免费送你们一句话。妖族的运道,巫妖大战是断了,但……路,未必就彻底绝了。未来的洪荒,变数还多,一切皆有可能。就看你们……能不能抓住那一线生机了。” 这话如同投入死水中的巨石,瞬间在白泽、陆压,乃至强压怒火的鯤鹏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妖族的路未断?未来还有可能? 这……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是警告,是安抚,还是……某种暗示? 白泽眼神急剧闪烁,手中玉简上的字符流动速度骤然加快。 陆压也是身躯微震,看向巫刚的目光充满了惊疑与思索。 巫刚却不屑於再多解释。 路,他已经指给他们看了,甚至留下了一个模糊的希望。 至於这群惊弓之鸟能不能领悟,敢不敢去把握,会不会因此產生內部分化与新的野望……那就与他无关了。 有时候,一颗充满不確定性的种子,远比直接的毁灭,更能搅动风云。 说完,巫刚的身影开始变得虚幻,如同融入虚空的水墨画,迅速淡去。 只在原地留下最后一句带著戏謔与冰冷的话语,在剧烈震盪后逐渐恢復死寂的妖师宫中幽幽迴荡: “別忘了老子的话哦,诸位……好生掂量,好自为之。尤其是你,鯤鹏,想想得罪了镇元子的红云是何下场,想想冥河那老鬼如今缩在血海不敢冒头,再想想你自己,嘖嘖……紫霄宫中让座的『缘分』,可还记得?哈哈哈哈哈……” 那意味深长的笑声,如同魔咒,钻入鯤鹏的脑海,不断迴响。 紫霄宫让座! 这是他心中最大的伤疤与悔恨! 巫刚此刻提起,无异於在他血淋淋的伤口上,又狠狠撒了一把盐,更带著一种洞悉一切的嘲弄。 巫刚彻底消失了。 留下妖师宫內一片死寂。 只有殿外北冥寒风永恆的呼啸声,以及……隱隱传来的叔煌痛苦的呻吟。 鯤鹏老祖站在原地,脸色铁青得可怕,身体因为极致的愤怒与屈辱而微微颤抖。 他沉默著,死死攥紧的拳头,指甲已然深陷掌心,流出暗金色的血液,滴落在布满裂纹的玄冰地面上,瞬间冻结。 白泽与陆压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震撼、后怕,以及那一丝被巫刚最后话语引动的、无法抑制的思绪波澜。 巫刚此来,看似霸道威胁,实则更深层次的目的……或许,真的不仅仅是警告。 他提到了妖族的未来,提到了紫霄宫旧事……这背后,究竟藏著什么? 难道我妖族还有什么是这位混元圣人所惦记? 不应该吧? 陆压相对冷静,他低声道: “妖师,白泽先生,依我看,巫刚圣人此来,虽言辞不善,但似乎……並无意立刻与我等不死不休。他的格局,或许早已超脱了单纯的巫妖仇怨。他划下红线,既是约束,或许……也是一种变相的保护,至少在禹巡守期间,人族其他势力也不敢轻易北犯。我等……或可暂避锋芒,静观其变。” 鯤鹏依旧沉默,但那剧烈起伏的胸膛,渐渐平復下来。 他眼神复杂地望向巫刚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南方,最终,化为一声长长的、带著无尽疲惫与算计的嘆息。 “传令下去……北冥所属,近期……收敛行跡,无令不得外出,更不得……与人族巡守队伍,发生任何衝突。” 他终究,还是选择了暂时低头。 不仅仅是因为巫刚的威胁,更因为巫刚最后那番关於“妖族前路”的话语,在他死寂的心湖中,投下了一颗充满变数的石子。 他要好好想想,必须好好想想…… 看这位巫刚的意思,我是否应该再去地府一遭? 哎,一团乱麻。 没了父皇和叔父的妖族,真的就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 陆压的所思所想,巫刚不会在意,妖族懂了自己的意思最好,自己会给他们一条康庄大道。 不懂,那就不懂吧! 巫刚离开北冥,並未直接回返巫族之地或是地府,而是身形一转,融入虚空,朝著更为湿热、山林茂密的南方而去。 他的神念如同无形的大网,早已覆盖亿万里。 感知中,禹的队伍在完成西部的初步勘测后,正朝著情况更为复杂的南疆推进。那里部落林立,巫蛊横行,瘴气瀰漫,是块难啃的硬骨头。 “嘖,小麻烦不断,这才是歷练嘛。” 巫刚隱匿在层层空间之后,俯瞰著下方一条被浓绿瘴气笼罩的巨大山谷。 谷外,禹的队伍正在驻扎,似乎遇到了阻碍。 他能感觉到谷中盘踞著一股不弱的气息,带著原始、排外和诡异的毒性力量。 他並不打算直接出手。 雏鹰需要自己搏击风雨。 他的目光掠过南疆,望向了更深处,那片仿佛永恆燃烧著不灭火焰的连绵山脉——不死火山。 “南明离火之地,凤凰一族的老巢……也好,顺便去看看那几位老朋友,如今是个什么光景。龙汉初劫的霸主,也该动一动了……” 身影再次淡去,朝著不死火山的方向,悠然行去。 第456章 一线生机! 离开了南疆瘴癘之地的边缘,空间在巫刚面前如同温顺的羔羊。 一步跨出,景物扭曲变幻,炽热的气浪如同实质般拍打而来,脚下是暗红如血、凝固了万古岁月的熔岩大地,远方是接连天地、咆哮嘶鸣的炽热火柱与缓缓蠕动、散发著毁灭气息的岩浆河流。 不死火山,凤凰祖地。 此地火灵之气狂暴无匹,足以瞬间蒸乾金仙法力,焚毁其护体仙光,却是凤凰一族沉眠与束缚之地。 巫刚周身气息微不可察地流转,那焚金融铁的高温与暴烈煞气便如同遇到无形的壁垒,自然向两侧排开。 他步履从容,如同行走在自家庭院,径直迈向这片火焰国度的最核心。 隨著深入,火焰的色彩不断蜕变,由赤红转为灼目的金黄,最终化为一片近乎虚无、却散发著令灵魂战慄高温的纯白。 视野的尽头,是一片浩瀚无垠的、由最精纯南明离火构成的湖泊,湖心矗立著一座古老而巨大的五彩神石祭坛。 祭坛之上,一道华美尊贵到极致的神鸟虚影若隱若现,七彩翎羽流淌著大道霞光,修长的尾羽仿佛编织著天地间一切火焰的奥秘与古老荣耀。 元凤! 这虚影虽散发著混元金仙的磅礴威压,却透出一股难以言喻的、深入骨髓的疲惫感,以及被无形锁链束缚於此,与这片燃烧祖地牢牢绑定的沉滯。 巫刚眯起眼睛,仔细打量著祭坛上的虚影。 这些从龙汉大劫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老傢伙,没一个心思简单的,城府深沉恐怕不比鸿钧那老傢伙浅多少。 他决定不玩那些虚头巴脑的,直接学祝融那混不吝的劲儿,单刀直入。 “元凤!” 声音不高,却带著一丝刻意打磨过的粗糲和毫不掩饰的调侃,如同石子投入死水,打破了此地恆古的寂静, “头回见面,该知道老子是谁吧?” 祭坛上的虚影如同水波般荡漾了一下,迅速凝实。 璀璨的光芒向內收敛,最终化作一位身著七彩羽衣、头戴凤冠的绝色女子。 她的容顏足以令日月失色,但那双开闔的凤眸之中,蕴藏的却是亘古的威严与无尽的沧桑,如同燃烧了亿万载的星辰,光芒璀璨,却也临近寂灭。 她的目光落在巫刚身上,如同两簇跳动的先天神火,清越的声音带著天生的疏离与一丝极深的审视: “巫刚……不,如今洪荒皆知,该尊称你一声巫刚圣人了。” 元凤缓缓开口,每个音节都带著古老而独特的韵律,仿佛大道低语, “圣人大驾光临我这荒僻困顿之地,不知有何指教?” 她心中確实波澜微起。 巫刚,这个在三族辉煌落幕后强势崛起的后辈,以近乎蛮横的姿態和骇人听闻的速度证道混元,其行事每每震动洪荒,难以测度。 於她而言,这是个既陌生又不得不关注的名字。 陌生在於从未直面,关注则源於孔宣、大鹏皆在地府任职,与巫族气运牵连渐深。 龙凤麒麟三族,昔日爭霸洪荒,业力缠身,劫气如枷,让她与祖龙、始麒麟几乎永世被困於祖地,难以超脱。 面对这位已然证道、气息深邃如渊的后辈圣人,她心中那份属於先天神圣的傲气仍在,却也难免泛起一丝复杂难言的涟漪——是警惕,是审视,或许,还有一丝被漫长囚禁岁月磨礪出的、极其微弱的期盼。 巫刚对她的疏离態度不以为意,反而哈哈一笑,竟自顾自在火焰湖泊边找了块被永恆烈焰灼烧得光滑如镜的暗红巨石坐下,姿態隨意得像是来串门的邻居。 “元凤道友,何必自谦?此地若算荒僻困顿,那洪荒怕是找不出几处富庶之所了。万火之源,涅槃圣地,名不虚传。” 他隨意地摆摆手,切入正题, “本座此来,非为寻衅滋事,是为一桩交易。或许……也能为你,为你凤凰一族,带来一线挣脱枷锁的生机。” “生机?” 元凤眼眸中那两簇跳动的神火猛地一凝,仿佛被投入了一块巨石。 这两个字,对她而言,重逾洪荒山岳。 龙汉初劫的滔天业力,如同最恶毒的诅咒,不仅死死锁住了她通往更高道境的道路,更让整个凤凰一族背负著沉重到无法呼吸的代价,困守祖地,以近乎永恆的沉寂与苦痛,来消磨那仿佛无穷无尽的罪孽。 一线生机,这诱惑太大,大到让她本能地產生怀疑。 “一线生机?” 她重复了一遍,语气中的怀疑如同万年玄冰,將那刚刚泛起的细微波澜瞬间冻结, “圣人此言,未免太过惊人。吾与巫族素无深交,与圣人更是缘慳一面,不知圣人为何愿施以援手?” 天上不会平白掉下机缘,尤其是来自一位以搅动风云著称的混元圣人。 “不错。” 巫刚负手而立,语气平淡,却带著混元圣人特有的、仿佛言出即法隨的自信与威严, “老子於混沌之中,另闢一方真界,如今初具雏形,潜力无限。然,天地演化,尚缺一道先天火行本源作为核心,镇压万火,梳理秩序。你元凤,乃万火之精,先天火灵化身,若能入我真界,以自身本源道韵衍化火行大道,不仅可助我真界根基稳固,大道完善,对你自身而言,亦是脱离此间无形囚笼,重获真正自由与新生的唯一契机。” 他话语微顿,敏锐地捕捉到元凤眼底那抹难以完全掩饰的、对“自由”渴望的光芒,隨即拋出了最重的筹码: “至於你身上,以及凤凰一族因龙汉初劫而沾染的、那纠缠元神血脉、连鸿钧都懒得亲自出手化解的煞气、劫气、业力……老子可以帮你解决。” “什么?!” 元凤那巨大的华美虚影猛地剧震,引得下方原本平静的南明离火湖泊轰然沸腾,捲起数千丈的恐怖火浪,整个不死火山核心都在嗡鸣! “圣人此言当真?!” 她的声音第一次失去了那亘古的平静,带上了难以置信的尖锐与震颤, “这业力劫气,乃天道所定,烙印於血脉根源,如同跗骨之蛆,连道祖他老人家都……” 第457章 说服元凤 “鸿钧是鸿钧,老子是老子!” 巫刚毫不客气地打断她,语气中带著一丝睥睨天下的傲然, “他走他的天道圣途,受天道制约;老子行老子的混元大道,自成一体!天道能定业力,我自有手段化之!” 他目光如炬,紧紧锁定元凤, “不瞒你说,老子已推演出一门《天煞镇狱功》,专司掌控、炼化、镇压世间万煞、业力、劫气。此功目前虽只推演至混元金仙层次,要彻底清除你这积累万古的麻烦,尚且力有未逮。” 他话锋一转,自信满满: “但只要老子再花费些时日,与本体合力,必能將其推演至混元大罗金仙之境!到那时,解决你们龙凤麒麟三族这点陈年旧帐,不过是举手之劳!” 他刻意点明功法尚未圆满,既是实话实说,降低对方不切实际的预期,也显得更为可信。 同时,將龙族、麒麟族一併纳入计划,既是展现自身格局与实力,也是对元凤的一种无形施压——机会並非独有你一家,若不把握,自有他人爭先。 元凤陷入了巨大的、无声的挣扎与权衡之中。 脱离不死火山这华丽的囚笼,化解族群那令人绝望的业力……这是她沉睡时都不敢深想的奢望。 但巫刚所言,实在太过骇人听闻,化天道业力,这是何等逆天之举? 简直顛覆认知! 而且,进入对方开闢的真界,无异於將自身与整个族群的命运前途,彻底交託到对方手中,从此受制於人,福祸难料…… 巫刚看出她眼底那深沉的犹豫与挣扎,不由得冷哼一声,语气带上了几分明显的不耐: “元凤,老子时间宝贵,没空在这里陪你磨磨唧唧。机会只此一次,老子能先来找你,是看在你凤凰一族尚存几分气运底蕴,你元凤也算是个角色,还有你那两个孩子在地府做事还算得力。你若不愿,扭扭捏捏,老子现在就去归墟海眼找祖龙那老泥鰍!想来他被困在那暗无天日、连只鬼影都见不著的地方,比你还渴望出来喘口气!至於始麒麟……哼,他那点快要被业力磨灭殆尽的血脉,怕是求之不得!” 这番话语,如同冰冷的混沌神铁,裹挟著残酷的现实,狠狠砸在元凤的心头。 想到祖龙被困归墟,日夜承受万水冲刷龙魂之苦; 想到始麒麟血脉凋零,在寂寥中苟延残喘; 再反观自身与凤凰一族,看似永恆棲居於烈焰,实则如同被架在文火上炙烤,气运与生机在一点点被消磨……她巨大的凤眸之中,挣扎之色如风暴般剧烈翻腾。 那无形的业力枷锁,无时无刻不在灼烧她的元神,折磨她的真灵,这种痛苦,她已经承受了太久、太久,久到几乎成为她存在的一部分。 终於,她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破釜沉舟、斩断退路的决绝,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又异常清晰地问道: “圣人需要吾如何做?进入真界之后,吾与凤凰一族,又將处於何种位置?” 这是她必须明確的底线,关乎族群存续与尊严。 巫刚知道她已经心动,火候已到,咧嘴一笑: “简单。你无需真身即刻前往,只需分出一缕核心的本源元神,携凤凰一族传承气运烙印,入驻我真界预设的火行大道源点,以此为基,助我衍化完善真界火之大道即可。至於地位?” 他环视这片燃烧了万古的天地,语气带著一种毋庸置疑的篤定, “老子那真界,广袤无边,未来潜力远超你想像。你们入驻,便是开天闢地的元老功臣,自有你们一方独立棲息、繁衍发展的广阔天地,不再受外界洪荒天道业力束缚。只要遵守我真界基本规矩,不悖逆老子意志,自有你们享不尽的好处与造化!总比在这里当一个被拴著的、看似华丽、实则日渐枯萎的囚徒要强上千百倍吧?” 他给出了承诺,也划下了清晰的底线——顺从,便有无限未来。 元凤沉默了片刻,元神深处那无时无刻不在灼烧的业力之苦,以及镇压不死火山地脉带来的、几乎要將她神性磨灭的沉重束缚,如同两只巨手,推著她做出最后的决定。 最终,她发出一声悠长而清越、仿佛贯穿了万古时空的凤鸣,那鸣声中带著无尽的沧桑与疲惫,也带著一丝解脱的释然与孤注一掷的决然: “好!吾元凤,愿携凤凰一族残余气运,入驻圣人所辟真界,助圣人完善火行大道!望圣人……谨记今日之诺!” 最后四字,她咬得极重,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 “爽快!” 巫刚抚掌一笑, “既如此,你且在此收敛本源,静心等待。待老子去与祖龙、始麒麟谈妥,集齐三家之力,共演造化,届时便是尔等脱困新生之时!至於那业力劫气,稍安勿躁,待功法圆满,自会为你等拔除!” 与元凤达成初步协议后,巫刚不再停留,身形一晃,便如幻影般融入漫天永恆燃烧的烈焰之中,下一刻,气息已彻底消失在不死火山的疆域。 …… 空间法则波动,眼前景象骤变,化为无尽的幽暗与吞噬一切光线的死寂。 洪荒四海之水最终匯聚归流之处——归墟海眼。 这里是连光线都无法逃逸的绝对深渊,时空在此扭曲摺叠,狂暴的吞噬之力形成无数无形的漩涡,撕扯著一切敢於靠近的物质、能量乃至神识。 寻常大罗金仙在此,亦如狂风巨浪中的一叶扁舟,顷刻间便会舟毁人亡。 而龙族之祖——祖龙,便被天道意志封印镇压在此海眼的最深处,以其无上龙躯与浩瀚本源,强行平衡四海水元,並日夜消磨著龙族昔年称霸洪荒所造下的无边业力。 巫刚身形如鬼魅,无视那足以撕裂星辰、搅乱时空的恐怖撕扯力和混乱到极致、蕴含毁灭意志的水元法则,径直沉入那仿佛通往世界终结与起源的绝对黑暗之中。 第458章 识趣的祖龙 不知下沉了多久,周围已是概念上的虚无,唯有前方,一点微弱的、顽强闪烁的九彩光华,在极致的黑暗中如同指引,又如同绝望中的最后倔强。 那是一座庞大到超越想像极限的封印,由无数闪烁著冰冷天道法则符文的先天神链交织构成,锁链粗壮如山岭,散发著禁錮万物的森然气息。 封印正中央,一条庞大到言语难以形容的九爪神龙静静盘踞,龙目紧闭,龙鬚在死寂的归墟流水中缓缓飘荡,周身依旧散发著混元金仙的磅礴龙威,但那威压之中,却充满了被束缚亿万载的沉痛、不甘,以及被万古孤寂浸泡出的麻木与沧桑。 正是祖龙! 几乎在巫刚抵达封印边缘的瞬间,祖龙那紧闭的、如同蕴藏了浩瀚星海的巨大龙目,缓缓睁开。 没有元凤那样的审视与疏离,那目光中带著一丝瞭然,一种近乎认命般的平静,甚至,在那平静的最深处,还跳跃著一丝难以言喻的、被压抑了无数岁月的、近乎炽热的期待。 “你来了。” 祖龙的声音低沉浑厚,仿佛亿万海涛在时空尽头共鸣,直接响彻在巫刚的心神之间,开门见山,没有丝毫寒暄。 巫刚略感意外於祖龙的直接,挑眉道: “哦?你知道老子会来?” 他目光扫过那些缠绕在祖龙庞大龙躯上、不断汲取其本源以平衡四海的天道锁链,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无情镇压与缓慢消磨之力。 祖龙巨大的龙首微微摆动,引得那些冰冷锁链发出沉闷刺耳的摩擦声,在这死寂的深渊中格外清晰。 “后土娘娘身化轮迴,补全洪荒天地秩序,功德无量。我龙族烛龙、敖苍皆曾效力其中,结下善缘。烛龙自地府归来后,曾隱晦提及你之承诺,『会將那《天煞镇狱功》推演至前所未有的境界,掌控万煞,统御业力』。如今你已证道混元,气息圆融无暇,深不可测,又先去了不死火山那鸟不拉屎的地方……我若还猜不到你的来意,这无数元会在归墟暗流中的煎熬,也算是白受了。” 他的语气带著一种看透世事变迁的沧桑,以及一丝几乎要压制不住的迫切: “我龙族,烛龙为地府五方鬼帝之一,执掌幽冥寒狱;敖苍位居判官,梳理亡魂因果;四海龙宫亦与你巫族日渐亲近,气运交织,早已近乎一体。既是一家人,又何须再多做试探,徒费唇舌?你要我龙族入驻真界,以龙族血脉道韵,先天水行本源,助你完善真界水行、造化、行云布雨之天道法则,可是如此?” 他將巫刚的来意和盘托出,清晰无比。 巫刚这次是真心实意地笑了,这老泥鰍果然上道,省了他多少口舌功夫! “老泥鰍……咳咳,祖龙道友,果然心思通透!既然如此,那便……” “我答应!” 不等巫刚说完,祖龙便直接打断,声音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犹豫,那份乾脆利落,与元凤的反覆权衡形成了鲜明对比, “只要能化解我龙族这该死的、如同诅咒般的业力,使我族裔能摆脱这无形枷锁,重获自由,真正翱翔於更广阔的天地之间,莫说是入驻真界,便是奉你为主,供你驱策亿万载,我祖龙也绝无二话!这归墟的暗无天日,这万水压魂、消磨意志之苦,我……早已受够了!受够了!” 这份乾脆,这份甚至带著几分急迫的“表忠心”的姿態,让早已准备好討价还价的巫刚都愣了一下。 他摸了摸鼻子,失笑道: “主僕之说就免了,老子不兴那一套。互利互惠而已,真界完善,对你们亦是新生之道。既然如此,便请道友分出一缕本源龙魂与血脉道韵吧!” 一道凝练到极致、散发著九彩混沌光华、內部仿佛有无数微缩的江河湖海、四海汪洋在奔腾咆哮、完美蕴含洪荒水行本源奥秘的龙形气流,自祖龙眉心主动、甚至带著一丝急切地飞出,毫不犹豫地融入巫刚摊开的掌心。 巫刚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决绝、对自由的疯狂渴望,以及那被镇压了无数岁月后,对“希望”二字的全部寄託。 “道友放心,巫刚承诺之事,必当竭力完成!真界,必將成为龙族新的腾飞之地!” 巫刚郑重说道,隨即便將这道至关重要的龙族本源送入自身混沌真界。 “轰隆!” 真界之內,隨著龙族本源的入驻,原本略显单调沉寂的虚空骤然发生剧变! 浩瀚无垠的海洋虚影瞬间由虚化实,蔚蓝色的波涛汹涌澎湃,浩瀚水汽瀰漫开来,滋润著初生的天地。 水行大道轰然鸣响,法则链条变得更加清晰、完整。 天空之中,那由元凤本源所化的凤凰虚影清越鸣叫,与海洋中兴风作浪、彰显水德的龙影遥相呼应,一时间风起云涌,电闪雷鸣,真界开始自行演化出初步的、生机勃勃的天象变化! 天地框架,因水火既济,阴阳初判而稳固了数倍不止! 就在巫刚准备离开归墟,前往寻找始麒麟时,他心念微动,神念如同无形的大网,不经意间扫过那依託於洪荒主世界、位於东海深处的龙宫。 这一扫,差点让他气息一岔,表情变得极其古怪。 只见那金碧辉煌、夜明珠照耀得如同白昼的东海龙宫深处,他那便宜哥哥祝融,正化作先天道体模样,豪放地袒露著肌肉虬结、火光隱现的上身,与几位容顏嫵媚、带著龙族特有风情的龙女,在一张巨大的、由万年温玉珍珠贝打造而成的奢华床榻上……进行著阴阳双修之道! 炽热狂暴的火巫之气与阴柔的龙族元力激烈交织、互补,氤氳的粉色雾气瀰漫整个奢华寢宫,活色生香。 “这廝……还真是到哪儿都不忘他这点风流快活!” 巫刚嘴角抽搐了一下,无奈地翻了个白眼,也懒得去理会这桩风流债。 祝融与龙族交好,自有其缘法因果,他这哥哥本性如此,率性而为,只要不误了正事,不给他惹出塌天大祸,他也便由他去了。 身形一晃,便彻底离开了这吞噬一切的归墟海眼,朝著不周山遗址附近,那曾承载洪荒大地中央气运、如今却已灵脉凋零、尽显破败荒凉的麒麟崖而去。 第459章 黯然的始麒麟 麒麟崖,昔日麒麟一族荣耀与权力的顶峰象徵,如今却只剩下断壁残垣与深入骨髓的寂寥。 崖壁上那些古老而玄奥、曾蕴含祥瑞道韵的麒麟图腾大多斑驳脱落,失去了往日的神采与光泽,如同垂暮老者脸上的皱纹,诉说著一个辉煌时代的落幕。 崖底深处,一处仅与洪荒大地龙脉有著微弱联繫的隱秘洞窟中,始麒麟化作一位身著陈旧黄色麒麟袍、面容敦厚却难掩深入骨髓的憔悴与疲惫之色的中年道人,正闭目盘坐。 他周身土黄色的光辉明灭不定,如同风中残烛,正竭力运转著所剩不多的本源,试图镇压並消磨那如同附骨之疽、早已与麒麟血脉彻底纠缠在一起的庞大业力与劫气。 巫刚的到来,如同投入古井的石子,惊醒了他沉寂的苦修。 始麒麟缓缓睁开眼,那双本该充满祥瑞智慧与大地宽厚的眸子,此刻布满了细密的血丝,带著深深的倦意与挥之不去的痛苦。 看到巫刚,他眼中先是闪过一丝本能的、如同受惊小兽般的警惕,隨即这警惕便化为了更深的无奈与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必清晰意识到的、微不可察的希冀。 “巫刚圣人……” 始麒麟的声音沙哑乾涩,带著长期对抗业力带来的虚弱与痛苦, “圣驾亲临我这荒僻破落、气运已绝之地,也是为了……那真界之事吧?” 元凤与祖龙那边的动静,虽然隱秘,但又怎能完全瞒过他这个层次、且同病相怜的存在? 尤其是关乎自身乃至全族解脱命运的大事,他冥冥中自有模糊感应,只是没想到巫刚会来得如此之快。 巫刚看著始麒麟,能清晰地感觉到,他的状態比元凤和祖龙还要糟糕许多。 麒麟一族昔日主掌大地,行走洪荒,所承受的业力与大地劫气纠缠最深,消磨起来也最为痛苦煎熬,对血脉本源的侵蚀也最为严重直接,已然伤及根本。 “始麒麟道友既已猜到,我也便开门见山,省却彼此功夫。” 巫刚没有绕任何圈子,直接点明来意, “入驻我真界,以麒麟一族祥瑞、大地、戊土之根本道韵,助我完善真界地脉,稳固山河社稷。我以真界成长反馈之力与未来大成之《天煞镇狱功》,助你及麒麟一族化解业力劫气,脱离苦海,重获新生。条件与元凤、祖龙一般无二。” 他刻意提起另外两族,既是施加压力,也是给始麒麟一个定心丸——看,他们都已经做出了选择。 始麒麟陷入了更深的沉默,脸上的挣扎之色比元凤更甚,更带著一种深沉的、难以化开的悲凉。 麒麟一族血脉本就因业力侵蚀而日渐淡薄稀鬆,族裔数量稀少到令人心痛,他担心一旦再分出不多的本源,会加速族群的彻底衰落,甚至可能导致传承断绝,那他便是麒麟一族万古的罪人。 但是……那无时无刻不在侵蚀元神、折磨真灵、如同亿万毒虫啃噬神魂般的业力劫气之苦,实在是太过痛苦,太过绝望了。 这种看不到尽头的煎熬,他独自承受了太久太久,久到几乎要磨灭他身为先天神圣的最后一丝骄傲与心气。 他抬起头,看著巫刚,那双布满血丝的眼中带著一丝近乎哀求的恳切与绝望: “圣人,非是我不愿……实在是我麒麟一族……血脉已薄如蝉翼,气运衰微至此,近乎断绝。若再分薄本源,恐……恐血脉就此断绝,传承不存啊……我……” 他的声音带著无法掩饰的颤抖,那是身为族祖,面对族群可能覆灭的最深切的恐惧与无力。 “本源损耗,真界反哺可补。” 巫刚打断他,语气肯定,带著混元圣人特有的、令人信服的篤定, “真界完善,天地晋升,自有磅礴造化生机反馈万物。届时,不仅你身上业力可消,你麒麟一族血脉,或可因融入新天地、得新天道本源滋养而纯化、壮大,甚至获得前所未有的晋升蜕变之机!是继续在此地苟延残喘,眼睁睁看著血脉日渐消亡,最终化为歷史的尘埃;还是搏一个未来,为族群爭一线涅槃重生之机,道友,该你自行决断。” 巫刚的话语,如同洪钟大吕,又如同撕裂黑暗的曙光,狠狠撞击在始麒麟近乎死寂的心头。 他敦厚的身躯剧烈一震,眼中那几乎被绝望湮灭的光芒,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如同迴光返照般的亮彩。 他死死盯著巫刚,仿佛要穿透他的身躯,確认他话语中的每一个字是否真实无虚。 继续困守於此,是缓慢而註定灭亡的绝望之路;放手一搏,或许还有绝处逢生的可能! 这诱惑,对於一个在绝望深渊中挣扎了无数岁月的存在来说,太大了! 大到足以压垮一切犹豫! 许久,他长长地、长长地吐出一口带著浓郁土腥味和衰败死寂气息的浊气,仿佛將胸腔中积压了万古的沉鬱、痛苦与不甘都一併吐出,整个敦厚的身躯都隨之鬆弛了下来,甚至显得有些佝僂,仿佛卸下了万古的重担。 “罢了……罢了!这无穷岁月的煎熬,这看不到丝毫希望的囚笼,我也……受够了!真的受够了!” 始麒麟的声音带著一种解脱般的虚弱与释然,却又透出一丝新的、微弱却坚定的力量, “圣人,我信你!我始麒麟,愿率麒麟一族残存气运,入驻真界,助圣人完善天地!只求……只求圣人能铭记今日之言,早日功成,解我族……这万古不解之厄!为我族,留下一线血脉传承!” 一道厚重、凝实、承载著大地道则与麒麟一族最后希望与本源之力的土黄色光华,自始麒麟眉心缓缓飞出,那光芒不如祖龙霸道炫目,不如元凤华美璀璨,却带著一种沉甸甸的、承载万物生机的坚韧与最后的、毫无保留的信任,缓缓融入巫刚手中。 “善!此乃明智之举,亦是新生之始。” 巫刚点头,能感受到这份本源中蕴含的沉重代价与全部託付。 他不再多言,將这道麒麟本源也送入正在剧烈演化的混沌真界。 “嗡——!” 真界再次发生翻天覆地的巨变! 隨著麒麟本源的融入,原本有些虚浮不定的大地瞬间变得厚重坚实,无数山川脉络自行衍生、隆起,地气变得醇厚祥和,淡淡的、蕴养万物的祥瑞之气开始在大地深处孕育、瀰漫开来。 与天空中风火交织、清越鸣叫的凤凰虚影,海洋中兴风作浪、彰显水德的龙影相互呼应、交织,天地人三才之势初步稳定、圆满! 整个真界的框架,因龙凤麒麟这三道开天之初最古老、最强大的先天神圣本源的入驻,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巩固与升华! 世界壁垒变得更加坚韧厚重,內部法则愈发清晰活跃,自行演化之能大增,已然具备了成长为一方真正不朽大千世界的雄厚根基与无儘可能! 第460章 禹帝继位,五帝齐 混沌深处,远离洪荒天道意志笼罩的核心区域,巫刚开闢的独属真界道场之內。 前往洪荒招揽三族的分身巫刚回归,与一直在此静修参悟、稳固並引导真界本源演化的本尊李刚,相对而立。 两人相貌一致,气息同源共生,犹如一体两面,只是分身更具行动力与侵略性,本尊则更显沉静、深邃,如同承载一切的混沌。 对视一眼,无需任何言语交流,所有的经歷、信息与感悟瞬间共享完毕。 “三族本源已聚,真界框架初定,水火土三才根基已稳,天地雏形初具。” 李刚缓缓开口,眼中闪烁著无尽的智慧推演光芒与大道轨跡的交织, “接下来,便是最关键,也最耗费心血的一步——集合你我之力,参照真界演化反馈,以洪荒万煞、业力、劫气为根本蓝本,將《天煞镇狱功》,彻底推演至混元大罗之境!” 唯有达到混元大罗级別的无上功法,才能真正撼动、炼化、掌控那由龙汉大劫积累、经天道认定的庞然业力,实现他对三族的承诺,也为自身大道,再添一重强大底蕴。 巫刚(分身)点头,脸上那惯常的玩世不恭神色彻底收敛,变得无比肃穆。 他盘膝坐下,与李刚本尊相对。两人气息瞬间彻底相连,神魂共鸣,道果交织,如同一个完美无瑕的整体。 混元大罗金仙的无上道果全力运转,引动周遭混沌之气如同沸水般翻涌不息。 他们以初生却潜力无限的真界为宏观参照模型,以自身对煞气、业力、劫气的本质理解为核心基石,开始共同推演那旨在掌控、炼化、统御乃至超越世间一切负面气运、罪孽与劫数的无上法门——《天煞镇狱功》! 道场核心之內,顿时被无尽玄奥莫测的推演神光与大道符文所充斥、淹没,时间与空间的概念在这里变得模糊不清。 功法未成,前路犹有艰难险阻。 但希望的种子已然播下,龙凤麒麟三族挣脱宿命枷锁的宏伟序幕,正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坚定不移地缓缓拉开。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时光於洪荒而言,不过是盘古殿前那口浊气凝成的池水中,偶尔泛起的一丝涟漪。 自舜帝证道人圣,人族气运便如不周山巔匯聚的云海,愈发厚重磅礴,文明的火光碟机散了四方蛮荒的迷雾,部族的足跡踏遍了山河湖海,已然成为这方天地间不容置疑的主角。 这一日,供奉於人族祖庙最深处,常年沉寂如顽石的崆峒印,毫无徵兆地发出了低沉的嗡鸣。 印身之上,那九条盘踞的神龙纹路次第亮起,温润而威严的九彩光华流淌而出,將肃穆的祖庙映照得如同神境。 本书首发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紧接著,一道凝练到极致、匯聚了亿万人族信念的人道气运光柱,自印璽中冲天而起,於祖庙上空如真龙般盘旋数周,最终像是锁定了目標,毫不犹豫地投向蒲阪城中,那座象徵著权力核心的宫殿——禹处理万机之所。 异象惊动了所有人。 长老们停下爭执,战士们按住兵戈,无数道目光追隨著那划破天际的九彩光柱,心中同时升起一个明悟: 人族共主之位,更迭之时已至。 蒲阪城核心,人皇殿內。 舜帝依旧身著粗麻布衣,头戴荆棘编织的冠冕,气息却已与那奔流不息的人族气运长河融为一体,深邃如渊,浩瀚如海。 他缓缓睁开双眼,眸中倒映著那道没入禹府邸的神光,脸上没有丝毫意外,只有一种使命达成的释然与看到继承者成长的欣慰。 “传,禹。” 声音平淡,却蕴含著与人道共鸣的无上威严,清晰地传遍大殿內外。 片刻后,脚步声沉稳有力地响起。 禹大步走入殿中,他身形不算特別魁梧,但每一步都仿佛与脚下的大地脉动相合,周身隱隱有山川地脉的虚影流转不息——那是他多年奔走洪荒,代天巡狩,梳理水脉,调解纷爭,以无上功德与毅力积累下的权柄象徵。 那道来自崆峒印的九彩神光在他身周縈绕盘旋,最终缓缓內敛,但一种与人族正统紧密相连的无形纽带,已然坚不可摧地建立起来。 “陛下。” 禹躬身,行礼一丝不苟,神色恭敬中带著属於他自己的坚毅。 舜帝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温和却仿佛能穿透时光,看到遥远的未来: “崆峒印自主择主,非吾之意,乃人族集体意志之彰显,亦是天道运转,人道昌隆之共鉴。禹,你平治水患,梳理山河,宣化万方,其德其功,足以承载此位。今日,吾便以这残存之躯,行最后之责,將人族共主之位,正式禪让於你。” 没有繁文縟节,没有虚与委蛇。 在人道圣人与至宝共同认定的时刻,任何多余的仪式都是对这股宏大力量的褻瀆。 舜帝抬手,虚虚一引。 只见那悬浮於人族气运长河虚影最核心、凝聚了歷代人皇心血与亿万人族信念的“人皇道果”,开始缓缓剥离,化作一团无比纯粹、流淌著文明烙印与眾生愿力的玄黄光辉,朝著禹平稳地飞去。 与此同时,禹的府邸中,那方一直被他用心神温养的崆峒印发出一声愉悦的清鸣,化作九彩流光,瞬息跨越空间,出现在禹的头顶上方。 神光垂落,如瓔珞,如华盖,护持著他的肉身与神魂,助他接纳这远超个人修行的磅礴力量与沉甸甸的责任。 “嗡——!” 禹身躯剧烈一震,只觉得一股远比之前任何一次气运加持都要浩瀚、都要沉重的洪流融入己身。 不仅仅是力量的暴涨,更是无数关於人族生存、文明演进、山河地理、秩序构建的感悟,如同决堤的江河,疯狂涌入他的识海。 一股统御万民、承载文明兴衰的皇者威仪,不受控制地从他周身散发开来,使得殿內的空气都仿佛凝滯。 他没有抗拒,而是彻底敞开心神,主动引导、融合这股力量。 他清晰地知道,这並非简单的权力交接,而是文明火把的传递,是亿万人族未来命运的重担压上了肩头。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声音沉稳如磐石,带著不容置疑的决心,响彻大殿,並通过那无形的气运纽带,隱隱传遍所有人族疆域: “禹,必不负人族,不负陛下所託!” 第461章 舜帝扩建人皇宫,九凤来朝 舜帝周身縈绕的圣人光辉未曾减弱,却仿佛卸去了某种无形的束缚,气息变得更加縹緲高远,与人道本源更为贴近。 他看著禹迅速稳固了气息,人皇道果真正与之融合,脸上露出了圆满而平和的笑意。 “此间事了,吾当前往混沌深处,与轩辕道友匯合。” 舜帝的声音温和却带著决断, “將原有的人皇宫道场扩建,以为我人道圣人之居所,亦为人族留一脉退路。人族未来,便交予你了。” 话音落下,舜帝的身影逐渐变得透明,最终化作无数温润的流光,如同星屑般融入虚空,彻底消失不见。 他已前往那无尽混沌,去开拓属於人道圣人的新天地。 禹,正式继位,成为新一代的人族共主,尊称——禹帝! 他端坐於蒲阪中央那象徵著至高权柄的人皇宝座之上,头顶崆峒印缓缓沉浮,洒下道道玄黄神光,护持其身。 周身皇道之气与人族磅礴的气运洪流交织共鸣,发出低沉的嗡鸣。 他目光沉静如渊,扫过下方肃然挺立的皋陶、伯益等文武重臣,神念更是透过厚重的殿门,感受到那无数翘首以盼的人族子民炽热而殷切的信念。 一个新的时代,在他的手中开启。 就在禹帝继位不久,刚刚於蒲阪开府,著手处理庞杂如星海的人族事务,理顺因权力更迭而略显纷乱的气运脉络时—— “咻——!” 一道炽热、霸道、带著古老蛮荒气息的血色长虹,如同撕裂苍穹的陨星,自不周山方向破空而来! 长虹所过之处,空间泛起细微涟漪,蒲阪城上空那由浓厚人道气运自然形成的无形屏障,竟对其毫无阻碍,任由其如同归巢之鸟般,精准无比地坠落在人皇殿前的中央广场之上。 “轰!” 虹光砸地,激起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却奇异地没有损坏广场上任何一块铭刻著符文的地砖。 虹光散去,显露出一道高挑矫健的身影。 那是一位女子,身披一袭赤红如血的奇异羽衣,材质非丝非帛,仿佛由真正的凤凰神羽编织而成,流淌著淡淡的涅槃神辉。 她的肌肤却白皙得近乎透明,与那身夺目的红衣形成强烈对比。 容貌绝美,却並非柔媚,而是带著一种源自太古山林的凌厉与侵略性。 黑髮如瀑,未经束缚,隨意披散在肩头,更添几分野性不羈。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双眼眸,深邃如同蕴藏了两团永恆燃烧的幽暗火焰,目光扫过,带著冰冷的审视与毫不掩饰的力量感。 她周身散发出的气血之力磅礴如海,纯粹而古老,带著独属於祖巫一脉的蛮横威压,却又比寻常大巫更加凝练、更加接近力量的本源。 她只是站在那里,就仿佛是整个广场的中心,周围的空气因她而微微扭曲,光线似乎都向她匯聚。 “巫族,九凤,奉十三祖巫之命前来。” 她的声音清越,不高,却带著极强的穿透力,每一个字都清晰地烙印在在场每一个侍卫、每一位大臣的耳中,甚至穿透了那庄严肃穆的人皇殿门,迴荡在殿內。 “鏘鏘鏘——!” 瞬间,广场周围的侍卫如临大敌,兵刃出鞘之声不绝於耳,凛冽的杀气混合著紧张的气氛瀰漫开来。 殿內的皋陶、伯益等重臣也纷纷色变,神念瞬间锁定殿外那道红色的身影,体內法力暗自提聚。 祖巫之名,在洪荒依旧是能止小儿夜啼的存在,尤其是那位神秘莫测、屡次搅动风云的十三祖巫巫刚,更是与整个人族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 皋陶眉头紧锁,上前一步,低声道: “陛下,巫族此时派人前来,不知是何意图?需谨慎应对。” 伯益也面露忧色: “十三祖巫虽对人族多有照拂,但此女气息强横,恐非易与之辈。” 端坐於宝座之上的禹帝,目光穿透殿门,落在九凤身上。 他头顶的崆峒印微微震动,传递来的並非警示或敌意,反而是一种带著些许“认可”与“契机”的平和信息。 他抬起手,向下虚按,一股无形却厚重的皇道威压扩散开去,如同温暖的潮汐,瞬间抚平了麾下將士的躁动与不安,也让殿內重臣稍稍安心。 “九凤……大巫?” 禹帝开口,声音沉稳,带著人皇特有的威严与力量。 他对巫族並非一无所知,甚至在梳理山河、平定水患时,曾远远感受过几处巫族部落的气息,知晓这位九凤乃是巫族中极为特殊的存在,实力深不可测,传闻其血脉甚至触及了祖巫的层次,是巫刚老祖座下最得力的战將之一。 “不知巫刚祖巫派阁下前来,所为何事?” 他语气平和,直接点明主题,目光平静地与九凤那燃烧般的眼眸对视,不闪不避。 九凤的目光毫无避讳地直视禹帝,对人皇的威压没有丝毫畏惧或忌惮,仿佛那只是拂面的清风。 她言语乾脆利落,没有丝毫迂迴,带著巫族特有的直来直往: “祖巫感知人道变迁,新皇已立。特命我前来,入驻武祖殿,担任帝禹之师,辅佐你梳理山河,稳固疆域,应对未来可能之劫难。此为天地两道圣人共同决定。” 她的话语如同金石交击,清晰地將意图摆在檯面上。 “为我之师?” 禹帝眼中精光一闪,语气中听不出喜怒,但周身皇道之气却不由自主地微微鼓盪。 他如今已成人皇,修为借人皇道果加持,早已超越寻常大罗,更有崆峒印这等至宝认可,身份尊贵无比。 寻常大能,哪怕是那些紫霄宫中客,见他亦需行礼,称一声“陛下”或“道友”。 此刻突然空降一位“老师”,即便对方是巫族强者,即便背后站著巫刚老祖,也让他心中瞬间掠过一丝本能的抗拒与权衡。 他沉默了片刻,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人皇宝座的扶手,发出篤篤的轻响。 殿內重臣屏息凝神,等待著他的决断。 皋陶欲言又止,伯益则眉头紧皱,显然都对这突如其来的“帝师”心存疑虑。 禹帝的思绪在电光火石间流转。 他想起了自己代天巡狩,梳理洪荒水脉时,那些原本桀驁不驯、盘踞一方的妖族残余、先天神祇,之所以大多选择退避或配合,除了他人皇的身份和实力,更深层的原因,便是巫刚老祖暗中打过招呼。 是巫刚老祖的威名,为他扫清了许多潜在的、不必要的阻碍,尤其是北冥那些积年老妖,才能如此“安分”。 这份情谊,人族承了。 如今,九凤的到来,代表的不仅是巫刚个人的意志,某种程度上,也象徵著如今与幽冥轮迴紧密相连、执掌部分大地权柄的“地道”,对於“人道”发展的支持与联动。 第462章 人族气运长河的意念 巫族生於大地,长於大地,对肉身力量的开发、对山川地理的认知、对洪荒各种隱秘力量的了解,尤其是九凤这等混元金仙层次的存在,对於他接下来想要推行的那件关乎人族万世基业的大事,或许有著不可替代的作用。 这並非简单的师徒名分,更像是一种战略层面的合作与互补,是巫刚老祖在为人族,也是为巫族自身的未来布局。 心思电转间,禹帝脸上的些许沉吟化为瞭然与决断。 他缓缓起身,並未端坐受礼,而是以实际行动表示了尊重。 这一步迈出,代表他接纳了这份安排。 “原来如此。” 禹帝的声音恢復了平和,甚至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敬意, “巫刚祖巫深谋远虑,时刻牵掛人族,禹感念其厚意。能得九凤大巫指点,於山川地理、力量运用、乃至应对洪荒诸多秘辛之上,確是禹之幸事,亦是人族之幸。” 他话语一顿,目光扫过殿內眾臣,声音提高了几分,带著人皇的决断: “传朕旨意,即日起,尊九凤大巫为武祖殿帝师,享人族供奉,见朕不拜,可参赞军政要务!” “陛下!”皋陶忍不住出声,眼中仍有顾虑。 禹帝抬手制止了他,目光坚定: “巫刚老祖於我人族有恩,九凤大巫实力超绝,此番更是代表地道与我人道交好。此事,无需再议。” 他转而看向殿外的九凤,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九凤师……请入殿一敘。” 他终究暂时略过了“师”字的称呼,但態度已然明確。 九凤见禹帝如此態度,那冰冷如同万载玄冰的脸色稍稍缓和,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这份由巫刚指定、禹帝接纳的“师徒”名分。 她也不多言,身形一动,便化作一道灼热的红色流光,无视了周围那些依旧带著警惕、好奇、敬畏的复杂目光,径直朝著蒲阪城內,那座气势森然、象徵著武道传承与对外征伐之意的武祖殿方向而去。 那里,將是她在人族的道场。 从今日起,她便是坐镇武祖殿的帝师,也是连接日益昌隆的“人道”与底蕴深厚的“地道”之间,一条重要且强大的纽带。 禹帝看著九凤离去的那道红芒,目光深邃如星夜。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隨著九凤的正式入驻,人族与巫族(或者说地道)的联繫变得更加紧密而稳固,那奔腾的人族气运长河,似乎也因此变得更加厚重,少了几分虚浮,多了几分扎根大地的沉稳。 他心中暗道: 『老祖,您的用意,禹明白了。人族,不会让您失望。』 岁月继续无声流淌,禹帝在位,勤政不輟。 他延续並深化著梳理地脉、宣化四方、拓展疆土的政策。 有九凤坐镇武祖殿,人族的武道风气愈发昌盛,军中功法得到锤炼,征伐那些盘踞险地、不服王化、时常袭扰人族聚居地的凶兽妖魔时,更是势如破竹。 九凤並不直接插手具体政务,也鲜少在人前露面,仿佛真的只是一尊镇守武祖殿的雕像。 但每当禹帝遇到涉及某些古老地脉异常、难以驯服的凶煞之地,或是需要了解某些洪荒秘辛时,她总能提供关键的建议,或以雷霆手段直接扫清障碍。 一次,禹帝率队勘定西方一处名为“嚎风峡谷”的地脉节点,那里阴风怒號,煞气凝结成实质,更有无数被煞气侵蚀的风魅作祟,人族修士难以深入。 九凤只是冷哼一声,周身气血勃发,一步踏入峡谷深处,那滔天煞气遇到她,竟如冰雪遇阳春般纷纷消融,盘踞其中的几头堪比太乙金仙的风魅首领,被她徒手撕碎,残余精魂被她一口幽火焚尽。 整个过程,乾脆利落,展现出的对负面能量的绝对克制和对大地煞气的掌控力,让隨行的人族高手瞠目结舌。 又一次,在梳理一条横贯南疆的巨型地脉时,遭遇一头自上古沉睡中甦醒的毒沼恶虺,其毒雾能腐蚀金仙法体,盘踞的地穴更是污秽不堪,阻碍地气流通。 禹帝正准备调集大军,布阵慢慢磨杀,九凤却直接现出部分祖巫真身,引动地心毒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將那恶虺连同其巢穴一併焚成灰烬,顺带將那淤塞的地脉疏通。 她那源自祖巫血脉的、对大地之力的精妙掌控和强横无匹的战斗力,多次让禹帝暗自心惊,也让他对“力量”的本质,尤其是如何藉助和引导天地之力,有了更深的理解。 他开始有意识地请教九凤关於地脉运行、煞气运用、乃至一些古老肉身神通的知识,九凤虽言语简洁,却总能直指要害。 两人之间,那种最初的、因身份和使命而结合的疏离感,在一次次並肩“战斗”与问答中,渐渐消融,转化成一种基於实力认可和共同目標的微妙默契。 这一日,禹帝於静室之中,心神彻底沉入那浩瀚磅礴、承载著亿万人族悲欢离合、希望与挣扎的人族气运长河。 长河奔流喧囂,映照著人族的生机与纷爭。 他能“看”到无数明亮的支流匯入,代表著一个个部落的繁荣与发展; 也能察觉到一些细小的浊流与不易察觉的暗礁,象徵著內部的矛盾、资源的爭夺以及外部潜藏的威胁。 他福至心灵,神念不再隨波逐流,而是逆著那奔涌的潮流,向上追溯,试图触及那冥冥中承载著人族集体意志与文明起源的最终源头——人道本源! “轰!” 仿佛撞开了一层无形的壁障,一股宏大、古老、充满了创造、秩序、挣扎与不屈意念的洪流,瞬间將他的心神淹没。 恍惚间,他不再是一个旁观者,而是化身为人道本身,“看”到了一幅幅清晰的画面: 广袤无垠的洪荒大地上,人族疆域虽在不断向外拓展,星火燎原,但那庞大而散乱的气运,却如同无根之萍,未能与脚下这片孕育了他们的洪荒大地彻底、有序地连接起来。 四方边界模糊不清,与残留的妖族势力、西方那被圣人道场笼罩的地域之间,摩擦与纷爭时有发生。 內部山川地理虽经他多年梳理,水患平息,但地气运行仍显杂乱,缺乏一个核心的、能够如同定海神针般镇慑整个人族气运、框定文明疆域的象徵之物。 同时,他也无比清晰地“感知”到几股强大的外部意志。 在那西方贫瘠之地,两道宏大而精於算计、带著渡化与寂灭意味的圣人意念,如同两张无形的大网,牢牢笼罩著那片土地,隔绝了人道光辉的彻底渗透与同化。 而在那北方更为苍凉莽荒的天地深处,残余的妖族势力虽不復妖族天庭之威,却也凭藉北冥之险与某些古老传承,自成一体,妖气森森,对人族北疆形成持续的潜在威胁。 尤其让他心神一凛的是,在北冥那至阴至寒的深处,一道阴鷙、冰冷、充满了悔恨与不甘的意念,如同隱藏在暗处的毒蛇,偶尔会带著复杂难明的意味,扫过人族生机勃勃的疆域。 第463章 欲造九鼎,划分九州 这些外部的压力与內部的散乱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无形的瓶颈,制约著人族气运的进一步凝聚与升华。 画面急速流转,最终在一片混沌的灵光中定格、清晰。 九尊巨大无比、造型古朴厚重、仿佛自开天闢地时便已存在的巨鼎虚影,缓缓浮现! 它们分別镇守於人族疆域九个最关键的地脉节点之上,上应星辰,下合地脉。 鼎身之上,铭刻著繁复而充满道韵的图案:山川地理、鸟兽虫鱼、先民耕作、礼乐征伐、文明演进……它们与人族气运长河遥相呼应,与脚下洪荒大地的龙脉紧密相连,构成了一个完美而稳固的整体! 九鼎立,则人族气运凝聚如磐石,不易被外力撼动分散! 九州定,则疆域清晰,內耗大减,政令畅通无阻! 鼎镇山河,则外邪难侵,妖魔辟易,护佑人族永昌! “九鼎……九州……” 禹帝猛地睁开双眼,眸中爆射出前所未有的精光,周身皇道之气不受控制地瀰漫开来,引得静室內的空间微微震盪,殿外风云为之色变。 他彻底明白了! 这不是他个人的臆想,这是人道本源通过气运长河传递给他的天命,也是解决当前人族发展瓶颈、夯实根基、应对未来一切潜在危机的唯一途径! 必须以大神通、大毅力、大决心,框定出一个清晰的核心统治区域,便是“九州”! 再以匯聚全族之力、承载人道功德与山川灵机的无上法器“九鼎”镇压之,方能彻底理顺这庞大国度之气运,使其真正稳如不周! 至於西方,既然道祖默许归了那两位圣人经营,只要他们不主动越界招惹,暂且不必强行纳入九州范畴,以免引发圣人层面的直接衝突。 北方妖族残余,亦是同理,只要他们安於北冥,不南下侵扰,可暂作缓衝地带。 当前首要,是整合內部,凝聚力量,將已占有的、最適合人族生息的核心疆域,彻底消化,打造成铁板一块! 思路瞬间清晰,决心如同经过千锤百炼的精钢。 禹帝长身而起,皇者威仪如同实质般扩散开去,整个蒲阪城都能感受到那股决绝与磅礴的意志。 “传令!” 他的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与开创歷史的厚重感,瞬间响彻整个人皇殿区域,甚至传遍了整个蒲阪城。 “召集天下百工之首,匯聚万金之精!寡人要举全族之力,採集首山之铜,匯聚八方灵材,铭刻山川人文之象,铸造——镇国九鼎!” “詔令四方伯侯,调集各部精锐,隨寡人再次启程,重新勘定山川,梳理地气,厘定疆界,划分——人族九州!” 命令一出,整个人族高层为之震动,旋即爆发出巨大的热情! 铸造九鼎,划分九州! 这是何等宏伟的蓝图! 这是要为人族奠定万世不拔之基业,开创前所未有的盛世啊! 皋陶、伯益等重臣迅速领会了这其中蕴含的深远意义与人道意志,没有任何反对之声,只有高效的行动。 整个庞大的人族机器,开始以前所未有的效率疯狂运转起来。 101看书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首山之铜被大规模、有组织地开採,各地献上的奇异金属、灵材宝石如同百川归海,堆积在蒲阪城外的工坊区,形成一座座小山。 人族最顶尖的铸师、阵法师、符文师被紧急召集,日夜研討铸造方案。 伯益负责统筹调度如山如海的物资,忙得脚不沾地。 皋陶则立刻著手,开始根据禹帝构想的九州格局,制定与之相匹配的、更加系统严密的新律法条文。 而禹帝本人,则再次披上征程的风尘,亲自带领著由各部族精锐组成的勘探队伍,以及那位奉巫刚之命前来、坐镇武祖殿的帝师——九凤,开始了第二次、目標极为明確的巡守洪荒之路。 这一次,他不仅要调解纠纷,宣示主权,更要亲手丈量每一寸山河,堪定地脉龙气走向,为九鼎寻找最合適、能量最均衡的安放之地,为人族的核心疆域“九州”,划下那道必將流传万古的、清晰的边界! 九凤依旧沉默寡言,如同一道红色的影子跟隨在禹帝身侧。 但她那双燃烧著幽火的眼眸,却比任何探测法术都要锐利。 每当队伍遇到难以梳理的狂暴地脉,或是遭遇隱藏极深、实力强横的古兽恶煞盘踞险地,阻碍勘定时,她便会无声地出手。 或是引动地脉之力平復紊乱,或是直接以雷霆万钧之势將凶物撕碎。 她那源自祖巫血脉的、对大地近乎本能的亲和与掌控力,以及对洪荒各种古老存在的了解,多次为禹帝扫清了凭人族力量需要付出巨大代价才能解决的障碍。 在共同奔波、餐风露宿、勘定山河的过程中,禹帝对这位巫刚派来的“老师”愈发敬重,不仅仅是出於对力量的敬畏,更是对她那份对大地深刻理解与高效解决问题能力的认可。 而九凤,看著禹帝为人族未来呕心沥血、身上那股与日俱增的、混合了皇道气运与大地厚重感的独特气息,那冰冷如同万载玄冰的眼神深处,也偶尔会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类似於“认可”的情绪波动。 远在蒲阪城武祖殿深处,似乎有一道无形无质、却又仿佛洞彻一切的目光,偶尔会掠过那奔波於洪荒无尽山川之间的禹帝与九凤。 目光的主人並未直接现身,但他的意志,通过九凤这条纽带,已然深深地嵌入了这桩关乎人族未来气运走向的宏大史诗之中。 人族的气运,在禹帝坚定有力的引领下,在九凤如同大地般沉稳的辅佐下,在无数人族子民齐心协力的奋斗下,正朝著一个更加凝聚、更加稳固、也更加辉煌灿烂的未来,迈出坚定不移的步伐。 铸造九鼎,划分九州! 这波澜壮阔、註定要铭刻在洪荒歷史丰碑上的伟大史诗,正式拉开了它厚重的帷幕。 而它的迴响,必將深远地改变整个洪荒天地的力量格局与未来走向。 第464章 鯤鹏:该死的,又被算计了! 首山之铜堆积成山,在蒲阪巨大的铸鼎工坊中发出沉黯的金属光泽,冰冷而坚硬。 无数人族工匠与修士,在禹帝与皋陶的统筹下,如同精密的器械般运转。 他们以自身气血为燃料,点燃炉火,以坚韧的精神意志为无形锤锻,轰鸣声中,將冰冷的灵材反覆锻打,初步塑造成九尊巨鼎的胚胎。 鼎胚初成,便已重若山岳,仅仅是悬浮在半空,便压得周围虚空微微扭曲。 其上虽无精美纹路,却自然散发出一种镇压八荒六合、梳理地脉水元的厚重气息。 这早已超越了寻常的铸造。 这是將亿万人族篳路蓝缕、开拓九州的汗水与鲜血,將整个族群不屈的信念,以及那日益磅礴、奔流不息的人道气运,一同熔铸其中。 禹帝亲身坐镇工坊中央,神色肃穆,头顶崆峒印悬浮,垂落道道九彩霞光,与他自身皇道气息交融,勾连冥冥之中那咆哮涌动的人族气运长河,为铸鼎提供著最核心的支撑。 另一侧,九凤立於早已勘定的地脉节点之上。 她周身煞气不再暴烈,反而以一种奇异的韵律与大地精气交融,化作九道暗红色的洪流,如同血脉般,不断冲刷、淬炼著九尊鼎胚,將洪荒大地的浑厚力量,一丝丝烙印进鼎身的根基。 鼎身之上,皋陶带领的文官团队呕心沥血,根据禹帝跋山涉水、亲手勘定的九州地理、风物、异兽、传说,精心设计著承载气运的符文与图腾。 每一笔刻画,都非一人之功,其下伴隨著数以万计人族修士的齐声祷祝,磅礴而纯粹的人道意志匯聚成无形的刻刀,將象徵各州气运脉络的图案,深深铭刻进鼎身的每一寸肌理。 鼎胚微微震颤,发出的嗡鸣已能引动周围虚空泛起涟漪,仿佛內里孕育著即將甦醒的太古神祇。 如此撼动洪荒现有气运格局的壮举,自然引来了无数暗处的目光。 北冥,妖师宫深处。 鯤鹏老祖自万年玄冰雕琢而成的王座上缓缓睁开双眼,阴鷙的目光穿透无尽空间阻隔,落在了南方那一片蒸腾炽烈、令他极度厌恶的人道气运之火上。 那火焰,带著秩序、稳固与勃勃生机,灼烧著他记忆中巫妖时代的辉煌,也灼烧著他重返洪荒大地的野心。 “九鼎定九州……嘿,好大的手笔!” 鯤鹏的声音如同寒冰相互刮擦,刺耳冰冷, “是想彻底锁死这片大地,断送我妖族重返故土的希望吗?” 紫霄宫中爭座的屈辱,巫族蛮横的压迫,人族迅猛的崛起……无数新旧怨恨在他枯寂的心头翻涌、发酵。 他枯瘦如鸟爪的手指,在王座扶手上无意识地轻轻敲击,发出篤篤的声响,在空寂的大殿中迴荡。 “传令。” 他对著空寂大殿的阴影处低语,声音不带丝毫感情。 几道模糊、扭曲的妖影自阴影中浮现,无声跪伏。 “去北疆,『帮帮』那些人族。” 鯤鹏的语调平缓,却透著彻骨寒意, “地脉,可以偶尔动盪一下。山石,可以偶尔崩落几块。那些沉睡的凶兽……也该饿了出来觅食了。记住,像灰尘一样,不起眼,別让人抓住尾巴。” “是,妖师。” 妖影领命,悄然融入阴影,消失不见。 不久之后,人族北疆,负责开凿地脉基座、运输关键灵材的队伍开始接连遭遇“意外”。 原本稳固的山崖毫无徵兆地崩塌,堵塞道路; 平静的地穴突然喷发出毒瘴与地底煞气,侵蚀工坊; 巡逻的修士小队偶尔会遭遇实力强横、却一击即遁、不留痕跡的“野生”凶兽袭击。 伤亡不大,却如同跗骨之蛆,不断拖延、干扰著北疆雍州鼎最终的安置进度,让人不胜其烦。 消息传回蒲阪核心工坊,禹帝面色沉凝如水,指节因用力而捏得发白。 他看向地脉节点上的九凤,沉声问道: “帝师,可能感知源头?” 九凤眼眸中幽火跳动,周身煞气与脚下大地共鸣更深,她细细感应片刻,冷然开口: “北冥特有的阴寒气息,混杂著被引动的地脉煞气。瞒不过我的感知。” “我去。”她言简意賅,煞气已有升腾之势。 禹帝沉吟一瞬,决断道: “有劳帝师。驱赶即可,勿要深入北冥核心区域,以免落入算计。” 九凤微微点头,不再多言。 身形一晃,已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赤红血光,煞气冲霄,直扑北疆而去。 抵达北疆后,她不再收敛自身气息,属於混元金仙中期的气血轰然爆发,如同一轮血色骄阳,照耀在北疆冰冷的山峦之上。 她脚踏大地,原本被暗中引动而躁动的地脉,被其强悍的巫族真身与大地亲和力强行抚平、稳固; 神念如同无形的风暴扫过山川,那些隱藏极深的妖族探子,如同被无形的巨力碾过,瞬间化作齏粉; 循著几缕细微却独特的北冥寒气,她精准地找到几处隱秘妖窟,直接施展雷霆手段,连根拔起,將妖尸尽数悬掛於边界最为显眼的冰峰之上,冲霄的煞气如同最严厉的警告,昭示著此地由她守护。 妖师宫中,鯤鹏清晰地感受到了九凤那霸道凌厉、毫不掩饰的煞气与挑衅意味,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指尖已然凝聚起一缕极度凝练、足以冻裂元神的北冥寒光,几次欲要破空而去,给予九凤重创,但最终还是强行按捺下来。 “时机未至……小不忍则乱大谋……” 他闭上眼,深深吸气,压下翻腾的杀意, “暂且,容你囂张片刻。” 北疆的骚扰,在九凤绝对武力的强力镇压下,暂时平息。 鯤鹏感觉自己不该起这些不该有的心思,巫族还在!巫刚只是闭关了,不是死了! 整个巫族后面有著平信娘娘、镇元子、冥河老祖、巫刚做后盾! 人道,也还有两尊圣人! 自己带著苟延残喘的妖族怎么敢的? 想的这里,全身一激灵! 果然,自己又被算计了,该死的。 不成圣,终为螻蚁! 第465章 护鼎 西方,须弥山。 接引道人麵皮上的悲苦之色更浓,望著东方那冲霄而起、日益凝聚稳固的人道气运光华,连连嘆息,仿佛承受著莫大的痛苦。 准提道人站在他身侧,眼神闪烁不定,忽然开口,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师兄,人族此举,乃定鼎乾坤、划分秩序之势。一旦功成,九州气运连成一体,固若金汤,我西方大道东传之路,恐怕……要被彻底堵死,再难渗透。” 接引的嘆息更加沉重,如同背负著整个西方的荒芜: “然其人皇执掌崆峒印,沟通人道长河,气运正处鼎盛之时。更有巫族九凤引动地道之力呼应,根基深厚。若强行阻拦,因果业力太大,恐得不偿失,反噬自身。” 准提眼中精光一闪,压低了声音: “强行阻挠自然不行,但我等或可『襄助』之。九鼎铸造,工程浩大,必需求取海量天地灵材与无上符文秘法以作稳固。我西方虽地瘠民贫,却也独有『菩提金刚砂』、『八宝功德泥』等特產,於稳固器物、净化气息有奇效。更有一些独特的淬炼、加持秘法。若能参与其中,鼎成之日,自有功德可分,而我西方大道道韵,亦可藉此良机,悄然渗入九州根基……此乃润物细无声之策。” 接引闻言,悲苦的眼中也闪过一丝意动。 很快,几位身披崭新袈裟、手持念珠、宝相显得格外庄严的西方教徒,携带著宝光隱隱的灵材,来到了蒲阪,求见禹帝。 他们言辞恳切,姿態放得极低,表示感知到人族壮举,愿献上西方特產,並派遣精通炼器、阵法的弟子“略尽绵薄之力”,共襄盛举。 禹帝於临时大殿中召集群臣商议。 皋陶眉头紧锁,率先开口: “陛下,西方接引、准提二人,向来算计深沉,无利不起早。其所献灵材、秘法,恐怕內藏暗手,若让其道韵藉此污染九鼎核心,恐遗祸无穷,动摇我人族根基。” 伯益补充道: “皋陶大人所言极是。但若直接严词拒绝,恐生齟齬,平添麻烦。西方二人,毕竟乃道祖座下记名弟子,麵皮功夫仍需顾及。” 禹帝端坐主位,指节轻轻敲击著扶手,沉思良久,方才决断道: “灵材,收下。以我人族薪火相传的人道真火,反覆淬炼,务必净化其中可能存在的任何异种气息。至於派人协助之事,婉拒。言明九鼎乃我人族立足之根基,承载族群命运,不敢假手外人。同时,回赠东方特產灵谷、精美锦缎,礼数务必周全,不欠其因果。” 禹帝的处理,可谓滴水不漏,既保全了人族的自主性与九鼎的纯粹,又未直接撕破脸皮,授人以柄。 西方使者见目的无法达成,只得带著回礼,无功而返。 接引、准提得知禹帝处理方式后,相对无言,也只能暗嘆此人皇手段老辣,心思縝密,难以算计。 时光流逝,在排除內外万难后,九鼎的铸造终於接近最后的尾声。 这一日,蒲阪上空,风云匯聚。 九尊已然成型、散发著苍茫古朴气息的巨鼎,按照玄奥的九宫方位悬浮,鼎口朝向中央,自行吞吐著浩瀚如海的人道气运与来自四面八方的地脉灵气。 鼎身之上,精心雕刻的九州山川地理、鸟兽虫鱼、风云雷电等图腾尽数被点亮,光芒流转,交织成一幅覆盖了整个蒲阪上空的宏大光影画卷。 一股沉重如山、涵盖八荒的恐怖威压瀰漫开来,让方圆万里的一切生灵,无论开启灵智与否,尽皆心生敬畏,不由自主地俯首。 然而,逆天之功,篡改地域气运格局,必遭天地法则本能的反噬! “轰——!” 苍穹骤然变色!並非寻常乌云蔽日,而是法则的暴动! 无形的天道威压悍然降临,虚空被撕裂开一道道狰狞的缝隙,混沌未分的地水火风四大元力,如同决堤洪流般汹涌而出,化作咆哮的元素巨兽、崩灭的星辰虚影、焚尽万物的烈焰、蚀骨销魂的玄冰……从四面八方,铺天盖地般扑向那九尊欲要“定格”气运的巨鼎!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是天地维持自身动態平衡的本能排斥! 与此同时,北疆妖族暗中施加的诅咒、昔日被禹帝驱逐或斩杀的凶兽残留的怨念、乃至洪荒歷史长河中一些陨落大能未曾消散的恶念,都被这前所未有的气运异象所吸引,匯聚成滔天的黑色煞气魔潮,发出亿万冤魂厉魄般的刺耳尖啸,如同嗜血的蝗虫,疯狂衝击著九鼎自然形成的光罩。 蒲阪城剧烈摇晃,仿佛隨时会崩塌。 无数人族面色苍白,修为稍弱者更是口鼻溢血,但无一人后退,无一人逃离。 所有目光都死死盯著空中的九鼎,眼中是近乎虔诚的坚定。 “护鼎!” 禹帝暴喝,身形冲天而起,皇袍猎猎作响。 头顶崆峒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九彩神光,如同一根定海神针,强行稳住核心区域那因反噬而剧烈躁动、几欲溃散的人道气运长河。 皋陶、伯益等重臣嘶吼著,指挥早已列阵的万千人族修士,亿万道精纯气血狼烟升腾而起,在上空凝聚成一片巨大的、不断流转的赤红光幕,硬生生扛住天道反噬与万灵恶念的双重衝击! 光幕剧烈扭曲,明暗不定,细密的裂纹如同蛛网般蔓延开来,眼看就要支撑不住,彻底崩溃。 “吼——!” 一声仿佛来自太古洪荒深处,蕴含著无尽蛮荒与战意的咆哮,猛地炸响,震彻寰宇! 九凤终於不再有丝毫保留,显化出她真正的战斗形態——人首鸟身,周身缠绕著血色雷霆与焚灭一切的南明离火的庞大魔神法相! 她双翼展开,几近遮天蔽日,带著一往无前的气势,直接撞入地水火风最为狂暴的乱流中心! 利爪撕扯,將元素巨兽扯得粉碎; 离火喷吐,焚烧著混沌气流; 真身那强悍到极致的力量展现得淋漓尽致,以最野蛮、最霸道的方式,为下方的九鼎挡住了最致命、最狂暴的正面衝击! 第466章 九鼎成,九州分,禹成圣 “地脉,听我號令,聚!” 九凤祭出东方鬼帝帝印,周身煞气与整个洪荒大地產生深沉共鸣。 蒲阪下方,乃至更遥远的人族九州疆域,九道磅礴浩瀚、承载著大地意志的土黄色龙脉之气被她以无上伟力强行抽取、引导,化作九条凝实无比、鳞甲宛然的土黄神龙虚影,发出震天龙吟,咆哮著,爭先恐后地注入九尊巨鼎之中! 这是地道之力,对人道壮举最直接、最有力的倾力相助! 得到这九道磅礴地脉龙气的加持,九鼎猛然一震,鼎身光芒再次暴涨,如同九轮烈日当空! 鼎身上的山川地理图案彻底“活”了过来,蜿蜒的山脉仿佛在移动,奔流的江河仿佛在咆哮,与真实的洪荒大地產生了强烈无比的共鸣! 九州的虚影在九鼎上方清晰浮现,缓缓旋转,散发出一种稳固乾坤、划分阴阳的无上意境! 那天道反噬的狂暴元力,那万灵匯聚的恶念魔潮,衝击在这凝实的九州虚影之上,如同惊涛骇浪拍击在不周山根基,纷纷倒卷、溃散,再也无法撼动分毫! 就在九鼎即將彻底稳固,与九州大地气运彻底融为一体的最后剎那—— 盘古殿最深处,隔绝一切外扰的密室中。一直闭目盘坐,心神完全沉浸在推演《天煞镇狱功》后续篇章的巫刚,猛然睁开双眼! 他眼眸深处,仿佛有无数星辰生灭,有混沌开闢的景象一闪而逝。 他面前虚空悬浮的那枚凝聚了无穷煞气与法则奥义的祖巫骨片上,最后一道复杂到极致的符文,骤然点亮,散发出圆满无暇的道韵光辉。 《天煞镇狱功》混元大罗篇,成! 几乎在功法推演完成的同一瞬间,他心有所感,冥冥中一股浩瀚磅礴、牵扯整个洪荒气运的力量达到了顶峰。 他一步踏出,身影已无声无息地出现在盘古殿外,目光穿透无尽空间阻隔,精准地落在了蒲阪上空那震撼的一幕。 也就在他目光投去的这一刻,九鼎发出了最终成型、宣告功成的震世嗡鸣! 那声音並不高亢,却奇异地无视了距离与空间,清晰地传入洪荒世界每一个生灵的耳中,传入过去未来的时光片段,传入依附於洪荒的诸天万界! 九鼎缓缓落下,带著镇压一切的厚重与安稳,沉入蒲阪下方早已构筑完毕的九宫地脉核心节点,与洪荒大地彻底融为一体。 嗡——! 一股无形却无比清晰、仿佛某种根本规则被確立的波动,以蒲阪为中心,如同水波纹般横扫整个洪荒天地! 秩序被確立,规则被锚定! 从此,洪荒有了一块被清晰界定、气运相连、稳固无比的根基——九州,定了! 天道至公,认可此举有利於维繫天地稳定,减少內耗; 地道有情,认可此举能更好地梳理山川灵机,滋养万物; 人道沸腾,认可此举能最大程度凝聚族群意志,护佑苍生; 大道无言,却降下了开天闢地以来,针对单一事件最为浩瀚、最为纯粹的玄黄功德! 金色的功德祥云无边无际,其庞大程度,远超以往任何一次,甚至超过了昔日女媧造人、三清立教,將整个蒲阪以及周边万里疆域都笼罩其中,金光普照,如同神圣国度。 盘古道韵显化……那冲霄而起的功德金光,几乎映亮了小半个洪荒。 这是三皇五帝共同的积累,非一皇一帝所能全功! 功德金光如同九天银河倒泻而下,其中约七成粗壮无比的光柱,径直落入核心处的禹帝体內; 约半成飞向力抗天威、引动地脉的九凤; 剩余约两成,则化作漫天金色光雨,半成散入参与铸鼎、护鼎的亿万人族体內,另外两成则跨越空间,流向人族圣地火云洞! 禹帝沐浴在最为粗壮的功德金光之中,周身气息如同坐了太古天龙般疯狂暴涨! 原本卡在武皇境巔峰的壁垒,如同纸糊般瞬间衝破,踏入武帝之境! 然而功德依旧磅礴无尽,推动著他的境界继续向上衝击,武帝初期、中期、后期、巔峰!紧接著,另一道更为坚固的壁垒——武祖境,也被浩瀚功德强行冲开! 他的气息还在攀升,武祖初期、中期……直至武祖境巔峰! 到了此时,他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在那武祖境之上,冥冥之中混元大罗道果的召唤,那是超脱一切时空因果、自在永在的无上诱惑,是所有修行者梦寐以求的终点。 但与此同时,他更能清晰地感受到脚下九州大地的脉动,感受到亿万人族那殷切、信赖、与他血脉相连的期盼,更能感受到自己肩头那份自接过帝位起,便从未放下的、沉甸甸的守护人族、开拓未来的责任。 是选择超脱自在,证那混元大罗道果? 还是选择留下,以自身力量,守护这刚刚成型、尚需稳固的人道根基? 剎那间,万千念头在禹帝心中闪过。 他看到了洪水肆虐时族人的哀嚎,看到了开闢九州时倒下的勇士,看到了皋陶、伯益、以及无数人族眼中那坚韧的光芒。 混元大罗道果固然好,但结果难料! 还是稳妥为上! 没有太多犹豫,禹帝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他仰天发出一声响彻灵魂、宣告自身道路的宏大之音: “吾为人皇,当守人道!此身此魂,愿与人道共存!” 话音落下,他主动引导体內那磅礴无尽的玄黄功德,连同自身武祖巔峰的全部修为,以及那丝清晰无比的混元道果契机,毫无保留地,尽数灌入头顶悬浮的崆峒印,以及脚下刚刚落定、气运沸腾的九州大地! “轰!” 一股比之前更加宏大、更加稳固的气息从禹帝身上冲天而起! 他的气息不再仅仅是个人修为的体现,而是与那奔流不息、日益壮大人道气运长河彻底融为一体! 他的意志,就是人道的意志!他的存在,就是人道的壁垒! 不是超脱,而是守护! 不是混元大罗,而是人道圣人! 他的境界最终稳固在——圣人一重天! 无数人族,无论远近,无论是否看清蒲阪上空的景象,此刻都心有所感,不约而同地抬起头,望向蒲阪的方向,望向他们那位选择与族群共存、以身为界,守护人道未来的伟大皇者——禹! 第467章 人道壮大,当有八圣 以武护道,以武镇运! 他站在那里,周身皇道之气与圣人威压交织,便代表了人族不屈的脊樑与永恆的秩序! 他並非不能证那混元大罗,而是他深知,在轩辕人皇证得武之大道混元大罗后,此道短期內难以容纳第二尊同等果位,强求无益,反不如以此滔天功德与契机,夯实人族万世之基! 九凤同样被浩瀚的功德金光包裹。 她那原本停留在混元金仙初期的修为瓶颈,在这开天级功德与她刚才引动洪荒地脉、硬抗天道反噬的深刻感悟双重作用下,轰然破碎! 气息节节攀升,一路势如破竹,直达混元金仙巔峰之境! 周身原本霸道凌厉的煞气,在功德金光滋养下,变得更加凝练、纯粹,隱隱带上了一丝玄黄功德之气,刚猛无儔中,又多了几分镇压邪祟、护佑苍生的堂皇正道意味。 火云洞中,跨越空间而来的功德金光涌入。 已然在混沌之中,藉助人族气运与自身积累先后成就圣位的轩辕与舜,相视一笑,心意相通。 他们並未吸收这些功德,而是联手將其引导出来,如同甘霖般,均匀洒向火云洞中歷代人族先贤。 伏羲、神农、顓頊、帝嚳、尧、文祖、武祖、有巢氏、緇衣氏等人族先贤,沐浴在功德金光之中,周身道韵瀰漫,气息大涨,过往修行中的诸多疑难豁然开朗。 人道壮大,人道反馈,当有八圣!此念,印在人族诸多先贤心头。 尤其是神农、顓頊、帝嚳、尧,以及虽已在混沌成圣、但留在火云洞的轩辕一道武道化身,这五位承载著人族不同时代气运的人皇,功德加身,气运反馈,他们清晰地感受到,只要自己一个念头,立刻便能引动磅礴的人道气运加身,踏出那关键一步,成就与禹帝相似的人道圣人位阶! 伏羲眼中先天八卦流转,没有丝毫对圣人位阶的迷恋,只有对武道极致的灼热追求: “圣人位阶,固然尊崇,享无边逍遥。然,武之大道,广袤无垠,吾等所见,不过冰山一角。轩辕已开路,吾辈当继续披荆斩棘,为人族,也为自身,开拓更广阔的前路!” “武道,与天爭,与地斗!才是人族未来的希望。” 神农周身百草虚影摇曳生姿,散发出无尽生机与药毒之道的气息,他缓缓点头: “医武相通,毒武相济,此道变化无穷,尚未穷尽。此时成圣,固步自封,非我所愿。” 顓頊目光深邃,仿佛能断天地通; 帝嚳气息仁厚,德行广被;尧帝则散发著钦明文思的睿智光辉。 他们彼此对视,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坚定与决绝。 他们默契地,共同压下了立刻成就人道圣人的巨大诱惑,选择继续在武道一途上深耕、探索。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他们要走的,是一条属於人族自己的、不假外求、直指本源大道的混元之路! 这需要更大的毅力,更多的艰辛,但他们无怨无悔。 当然,若人族生死存亡之际,他们会立马摘取人道果位,成为人道圣人。 混沌深处,紫霄宫如同亘古不变的礁石,悬浮於万千法则洪流之中。 鸿钧道祖的身影自无穷道韵內缓缓析出,淡漠得不带一丝人间烟火气的目光,轻易穿透了混沌壁垒,將九州大地上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九鼎定鼎,划分九州秩序,得天地人三道认可,甚至引动了久未显化的盘古道韵……那冲霄而起的功德金光,几乎映亮了小半个洪荒。 鸿钧的意念与天道相合,冰冷地推演著这惊天变数。 九鼎镇运,划分秩序,虽有诸多预料之外的波澜,但仔细演算其最终走向,竟依旧在天道演化的大势框架之內,甚至因其减少了洪荒內耗、稳固了天地根基,反而得到了天道的某种“默许”。 他的目光如同无形之水,漠然扫过怨气几乎凝成实质的北冥,掠过西方须弥山那两位圣人阴沉算计的道场,最终,在那座承载著盘古遗泽、气息愈发混沌难测的盘古殿方向,微微停滯了一瞬。 “变数已深,根系蔓延……人族势大,已不可逆。” 鸿钧的意念不起波澜,唯有与天道相合的部分,在飞速计算著未来的无数种可能, “巫刚,你步步为营,扰动天机,將人道推向此等地步……最终,意欲何为?” “封神……量劫……还能如期推进么?” 亿万种推演结果如同星河流转,但涉及巫刚本人,涉及那新生的、充满不確定性的武之大道核心,推演的结果便如同撞上一堵混混沌沌、缠绕著玄黄之气与开天真意的迷雾之墙,难以窥其全貌。 片刻沉寂后,鸿钧的身影缓缓淡化,重新融入周遭无尽的天道法则之中。 只要不触及天道根本,不影响最终的合道大计,些许变数,亦可被视为定数的一部分。 只是,那名为“巫刚”的变数核心,在其心中的標记,又深重了几分。 崑崙山,玉虚宫。 元始天尊端坐云床,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殿外九州鼎成的异象尚未完全平息,那磅礴的人道气运与功德金光,隔著无尽虚空都让他感到一阵不適。 “哼!九鼎?人道圣人?巫族余孽插手,人族僭越至此!” 元始冷哼一声,周身玉清仙光都因心绪波动而略显紊乱, “不识天数,不尊天道,只知逞蛮力凶煞,此等根基,如何能长久!” 他最为不悦的,是那禹竟成了与天道圣人似是而非的人道圣人,而那个巫族女子九凤,竟也藉此契机修为大进。这完全背离了他所推崇的根脚、福缘、顺天而行的教义。 八景宫中,老子依旧淡然,只是八卦炉中的火焰,比平日跳跃得稍微急促了半分。 他瞥了一眼九州方向,又缓缓闭上。 “人道崛起,势不可挡。堵不如疏……只是,这『武』之一字,煞气过重,恐非善兆。” 他心中暗忖,推演天机,只觉得未来一片混沌,劫气暗藏,比以往任何一次量劫来临前更为晦涩难明。 第468章 巫刚出关,以武止戈 碧游宫內,通天教主负手立於宫门前,望著九州方向,眼中竟有几分激赏。 “好一个人道!好一个以武镇运!不假外求,自成一体!这才是我辈修士应有的气魄!” 他抚掌讚嘆,隨即又微微皱眉, “只是,此举无疑是將人族彻底推到了风口浪尖……大师兄、二师兄,还有西方那两位,怕是坐不住了。多事之秋啊……” 媧皇宫中,女媧圣人神情复杂。 作为人族圣母,她感受到人道气运前所未有的勃发,本该欣喜。 但这份勃发,却带著浓烈的“武”之印记,带著巫族影响的痕跡,更隱隱有脱离她这位创造者掌控的趋势。 “巫刚……你究竟要將人族引向何方?” 她轻声低语,秀眉微蹙,指尖一缕造化之气縈绕不定。她创造人族,是希望其生生不息,而非成为量劫中的锋刃。 火云洞內,功德金光化作甘霖洒落,歷代先贤气息大涨。 轩辕人皇与舜帝的虚影相视一笑。 他们並未吸收功德,而是將其引导,滋养洞天与诸位先贤。 伏羲周身先天八卦虚影流转不息,眼中是对武道前路的灼热追求,毫无对圣人位阶的迷恋: “圣人尊位,固然逍遥。然武道无涯,轩辕已开路,吾辈当继之!此道,方是人族立足之根!” 神农周身百草摇曳,生机与药毒之道交融: “医毒皆可入武,此道变化无穷,远未至尽头。此时成圣,无异画地为牢。” 顓頊、帝嚳、尧,三位气运相连的人皇,彼此对视,默契地压下了立刻引动人道气运、成就圣位的巨大诱惑。 他们感受到那唾手可得的圣人果位,但也清晰地看到了另一条更为艰难,却也更为广阔的道路——属於人族自己的混元大道! “吾等,当为人族,蹚出一条大路!人人都能走的路。” 五皇意志,通过冥冥中的人道气运,匯聚成一股坚定的洪流。 当然,他们亦留下后手,若人族遭逢大难,他们会毫不犹豫立刻登临圣位,护佑族群。 万寿山,五庄观。 镇元子捋著长须,站在人参果树下,遥望蒲阪方向,脸上露出由衷的笑意。 “好!巫刚道友,你这步棋,走得妙啊!人道昌隆,我地道亦能藉此稳固,天地人三道並立,方是洪荒长久之基!”他拍了拍身旁虬结的树干,“老友,看来这洪荒,要迎来一番新气象了。” 幽冥血海,冥河老祖(地道圣人)端坐十二品业火红莲之上,周身杀伐之气与功德金光奇异地共存。 他感应到九州鼎成,血海波涛都为之一定。 “嘿嘿,大哥手段,果然非同凡响!” 冥河猩红的舌头舔过嘴唇,眼中闪烁著兴奋与忠诚交织的光芒, “人道壮大,天道那老儿怕是睡不安稳了!好好好!跟著巫刚这廝,果然有肉吃!老祖我这圣人位子,坐得才踏实!”他麾下的阿修罗族,也因血海与幽冥的稳固,气息凝练了不少。 北冥深渊,妖师宫。 鯤鹏隱匿在无尽的黑暗与寒冰中,周身气息起伏不定,如同他此刻的心绪。 他亲眼目睹了九鼎定鼎的全过程,看到了禹放弃个人超脱成就人道圣人的决绝,看到了九凤硬抗反噬、修为暴涨的强悍,更看到了那横亘九州、坚不可摧的人道气运壁垒。 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与渴望,同时在他心底滋生。 “巫刚……巫族……人道……” 他枯瘦的手指紧紧攥著冰冷的座椅扶手,指节发白, “帝俊太一败亡,妖族气运散落,西方二圣不可信,天庭那位更是泥菩萨过江……如今这洪荒,唯有巫刚,有此魄力,有此能力,搅动风云,与天道博弈!” 投靠的念头,如同疯长的水草,再次缠绕上他的心神,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加强烈和清晰。 他需要一座新的靠山,一个能让他摆脱如今这种尷尬境地、甚至有望更进一步的契机! 而巫刚,无疑是目前最可能,也最强大的选择! 盘古殿外,巫刚將蒲阪发生的一切,以及各方或明或暗的反应,尽数收於眼底。 他看著禹帝放弃个人超脱,选择成为守护人族的人道圣人; 看著火云洞中五皇压下立刻成圣的诱惑,决心继续开拓武道前路; 看著九凤修为大进,煞气中融入功德,刚柔並济; 更看著九州气运彻底连成一体,化为一道坚不可摧的人道壁垒。 他脸上露出一丝复杂难明,却又带著由衷欣慰的笑意。 那笑容里,有对弟子选择的尊重,有对布局初步达成的放鬆,也有对前路更加艰难的瞭然。 “地基,总算夯实了。人道,当有八圣吗?” 他低声自语,仿佛在说与这古老的盘古殿听。 他的目光却並未停留在九州,而是投向了那三十三天之外的浩瀚星空,投向了更遥远、更神秘的混沌深处,仿佛已经看到了那即將掀起的惊涛骇浪。 “接下来,真正的风浪,该来了……等待封神的天庭,蛰伏的妖族,算计不断的西方,还有那些……隱藏在歷史阴影深处,或许早已被遗忘,却从未真正离去的老傢伙们……” 他的身影,隨著话音落下,缓缓消散在盘古殿门前那浓郁得化不开的阴影之中,如同从未出现。 只有他手中那枚刚刚推演完毕、承载著《天煞镇狱功》混元大罗篇全部奥义的骨片,还在散发著幽深而强大的法则波动,预示著新的力量已然就绪。 蒲阪城头,已成人道圣人、气息与九州大地紧密相连的禹帝,与修为臻至混元金仙巔峰、煞气与功德交织的九凤並肩而立。 禹帝感受著脚下这片土地前所未有的稳固与联繫,仿佛自己一念之间,便可调动整个九州的力量。但同时,他也清晰地感受到了,那来自四面八方的、因为九鼎成型而变得更加深邃、更加冰冷的恶意与窥伺。 “帝师,”禹帝开口,声音沉稳如山岳,目光望向远方,仿佛穿透了层层空间,看到了那些蠢蠢欲动的身影,“前路漫漫,风雨將至。” 九凤微微侧首,那双燃烧著血色幽火的眼眸,仿佛穿透了无尽空间,直接落在了北冥那片永恆的冰寒之地,那里的寒意,似乎因为今日之事,凝成了实质的杀意。 “来一个,” 她的回答,依旧简洁,冰冷,不带丝毫情绪波动,却带著斩钉截铁、毋庸置疑的决绝, “杀一个。” 第469章 伐山破庙,犁庭洪荒? 蒲阪的人道光柱尚未完全敛去,那贯通天地的气运依旧隱约可见,宣告著一个以人族为核心的时代已然势不可挡。 盘古殿前的阴影微微扭动,巫刚的身影无声凝聚,脸上带著推演功法圆满后的沉静。 他一步踏出,身形便已跨越万水千山,无视空间距离,出现在皇道之气与初生圣人威压交织的人皇宫前殿。 没有通报,没有仪仗,他如同融入光影的幽灵,直接出现在正与皋陶、伯益商议九鼎后续事宜的禹帝面前。 “老祖!” 禹帝感知到那熟悉又深不可测的气息,立刻从主位起身,绕过桌案,恭敬行礼。 皋陶、伯益等重臣亦是心中凛然,深深躬身,面露由衷敬畏。 他们比寻常族人更清楚,这位看似寻常祖巫模样的存在,才是人族崛起、武道昌盛、九鼎定世的幕后推手与定海神针。 巫刚隨意摆手,目光扫过禹帝,清晰感受到他那与九州大地紧密相连、浑厚如不周仙山却又带著守护意志的圣人气象,微微頷首: “做得不错。能捨弃个人超脱,选择与族群命运捆绑,以此滔天功德夯实人道根基,此心此志,可敬可佩。” 禹帝神色肃然,无丝毫得意: “此乃禹身为人皇本分,亦是火云洞歷代先贤期盼。九鼎虽成,九州已定,然禹能清晰感知,四方暗流非但未平,反而更加汹涌。北冥妖氛诡譎,西方算计不断,乃至洪荒诸多隱匿不出、自开天存活至今的大能,皆对我人族骤然凝聚的庞大气运虎视眈眈。若只被动防守,终非长久之计。” 他眼中锐光一闪,声音陡然提升,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 “故而,禹思虑再三,当趁此人心空前凝聚、人道洪流滚滚向前之大势,主动出击,梳理內外!对內,进一步整合九州力量,明確秩序规则;对外,当行犁庭扫穴之举,清除隱患,为人族开创万世太平之基!” “哦?”巫刚神色不变,“具体欲如何行事?” 禹帝深吸一口气,声音沉凝有力: “其一,伐山破庙,犁庭洪荒!凡我人族九州疆域之內及周边要地,所有不受管辖、肆意妄为、汲取信仰甚至血食的野神、邪神、淫祀,无论跟脚,一律扫平!庙宇拆毁,信仰断绝,其本体……愿归化登记者,遵守人道律法,可留用观察;冥顽不灵者,立斩不赦!” “其二,与地府深化盟约。对泰山府君、东岳大帝所辖山川神祇、河伯水神、城隍阴司、土地社稷,实行人皇殿与幽冥地府双向管理、考核!神职任免、香火分配、功过评定、升迁贬謫,需经我人皇宫与地府共同核定。无能者下,有功者上,瀆职害民者严惩!以此,將洪荒神道体系重要部分,彻底纳入人道秩序监管!” “其三,肃清疆域隱患。凡於人族九州疆域內潜修,无论仙妖魔鬼,但凡修为臻至大罗金仙及以上者,需限期至人皇宫登记造册,阐明跟脚、道场、所修法门。此后,需严格遵守人道律法,原则上……须受人皇节制管辖!遇外敌或大事,需听从调遣。拒不登记者,隱匿行踪者,视同野神邪魔,天下共討之!” 此言一出,皋陶、伯益这等心腹重臣也不由得心惊肉跳。 这已非简单整顿,而是要以雷霆之势,將整个人族疆域彻底打造成秩序井然、规则至上、不容任何不受控力量存在的“人道神国”! 势必触动无数既得利益者,掀起滔天巨浪。 禹帝说完,目光灼灼看向巫刚,等待他的意见。 他深知,若无巫族及整个地道势力全力支持,仅凭他这新晋人道圣人及人族目前高端力量,难竟全功,甚至可能引来强烈反弹。 巫刚听完,脸上露出“理当如此”的讚许笑意。 乱世用重典,沉疴需猛药。 禹帝此举,正合人道初立、需以绝对权威確立规则的最佳时机。 “可。”巫刚回答简单直接, “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事。你这三板斧,若能坚定不移砍实,人族根基自此稳如不周仙山。巫族这边,我会即刻传令,凡九州及周边地域,所有巫族部落、儿郎,及依附巫族的地祇一脉,皆需全力配合你的行动,听从调遣。地道意志,亦会在此事上,明確偏向梳理、秩序与稳定。”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令人心悸的幽深光芒,语气平淡却带著毋庸置疑的力量: “至於那些自恃辈分老、道行深,可能跳出来的隱匿大罗、乃至准圣……若有不服管教、倚老卖老者,你自行依律处置便是。若遇到啃不动的硬骨头,或者有人想不顾麵皮以大欺小……自有为师在背后为你撑腰。” 有了巫刚这句分量极重的承诺,禹帝心中最后一丝顾虑彻底烟消云散,磅礴斗志与坚定决心自胸中升起,他肃然躬身,声音鏗鏘: “多谢老祖鼎力支持!禹必不负老祖所託,不畏艰险,不惧阻力,为人族,犁出一个朗朗乾坤,奠定万世不易之基业!” 巫刚点头,不再多言。 身影如同水中的倒影般缓缓变淡,彻底融入周遭虚空,消失不见。 离开蒲阪,巫刚脚步一迈,无视空间概念,直接出现在一片被无尽烈焰笼罩、炽热中透著死寂沉暮气息的巨大火山群落之前。 不死火山,核心区域的南明离火湖泊依旧平静燃烧五彩光华,但湖泊中央五彩祭坛上的元凤虚影,比往日凝实太多,隱隱透出一丝难以掩饰的焦灼与期盼。 当巫刚身影再次无视外围狂暴火灵阻隔,径直出现在湖畔时,那元凤虚影剧烈波动,瞬间收缩、凝实,化为一位身著七彩羽衣、风华绝代却又眉宇间带著深深倦怠与渴望的女子形態。 “圣人!” 元凤声音带著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急促与颤抖, “您此番前来……可是……那功法已然推演成功?” 她那燃烧不灭神火的凤眸,死死盯住巫刚,生怕听到否定答案。这漫长到几乎让她绝望的等待,每一刻都是煎熬。 第470章 清除三族业力(上) 巫刚没有卖关子,直接点头,抬手,指尖一缕幽暗深邃、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却又蕴含至高镇封法则的气流悄然浮现、缠绕: “《天煞镇狱功》混元大罗篇,已成。你凤凰一族自龙汉初劫以来,纠缠至今的无穷业力,今日,便可彻底了结。” 饶是元凤早有心理准备,亲眼看到那缕仿佛天生克制、消融一切灾厄、劫力、业障的幽暗气流,感受到其中远超她理解范畴、直达混元本质的法则力量,她依旧心神剧震,巨大喜悦与近乎虚幻的难以置信感猛烈衝击心神。 “……请圣人施为!” 她强行压下翻腾心绪,毫不犹豫地主动放开自身元神最深处所有防护,將那纠缠了无数元会、如同最恶毒诅咒般烙印在血脉与灵魂本源之中的庞大业力与劫气,毫无保留地展露出来。 那是一片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的暗红色煞云,其中仿佛有无数龙凤麒麟三族残破魂魄在无声哀嚎,有破碎的洪荒山河在悲鸣哭泣,充满了毁灭、怨憎、杀戮与绝望的沉重气息。 它如同跗骨之蛆,死死缠绕元凤生命本源,不断侵蚀她的力量,磨灭她的生机,將她死死束缚在这不死火山之下。 巫刚心念一动,识海之中,混元珠骤然爆发出万丈玄黄金光,如同开天闢地的第一缕光,厚重、苍茫、万法不侵! 金光並非直接衝击业力,而是稳固巫刚自身状態,镇压气运,隔绝业力反噬可能带来的任何外邪侵扰。 同时,他抬手虚按,一座通体漆黑、散发著镇压寰宇、界定阴阳、收束万法气息的神碑虚影自他掌心浮现,缓缓旋转——正是那得自不周山底、蕴含地道本源镇压之力的至宝,镇狱神碑的投影! “镇!”巫刚低喝。 那缕幽暗气流在镇狱神碑虚影加持下,骤然放大,化作一张遮天蔽日的幽暗罗网,罗网之上,隱约可见无数细密繁复、勾连大道本源的镇压神纹流转! 罗网无声无息穿透南明离火本源阻隔,朝著暗红色业力煞云笼罩而去! 接触瞬间,异变陡生! “嗤嗤嗤——!” 密集的侵蚀、消融声响起!那原本顽固不化、连天道圣人都觉棘手的龙汉业力煞云,在幽暗罗网覆盖下,竟开始肉眼可见地飞速消融、瓦解! 其中的怨魂哀嚎声仿佛被无形大手掐住,迅速减弱、平息,浓郁毁灭与绝望气息被幽暗罗网霸道抽取、炼化! 元凤整个身躯剧烈颤抖,那是业力被强行从本源中剥离、拔除带来的、混杂极致痛苦与灵魂即將挣脱枷锁轻鬆感的复杂战慄! 她能清晰感觉到,那压得她喘不过气、束缚了她无数年、让凤凰一族永世难以翻身的沉重枷锁,正在一点点鬆动、崩解! 前所未有的轻灵与自由感,开始从灵魂深处滋生、蔓延。 这个过程不知道持续了多久,时间已经失去了意义。 当最后一丝暗红色、带著龙汉劫气印记的煞气被幽暗罗网彻底吞噬、炼化,罗网本身似乎更加幽深、凝实几分,隨即缓缓缩小,化作流光飞回巫刚体內,隱没不见。 而元凤身上那令人窒息、象徵罪孽与衰败的业力气息,已然荡然无存! 她静静站在原地,闭目深深感受久违的“乾净”与“轻鬆”,周身自然流转的南明离火似乎剥离了往日暴烈与焦躁,变得前所未有的纯粹、活跃而充满生机。 当她再次睁开眼眸时,眸中那积淀万古的沧桑与疲惫褪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如同新生雏凤般的灼灼神采与蓬勃活力。她整理衣冠,对著巫刚,郑重无比深深一礼,这一次,语气充满发自灵魂深处的真诚感激: “元凤,拜谢圣人再造之恩!此恩如同重塑吾身,恩同父母!从此以后,凤凰一族,唯圣人马首是瞻,但有驱策,万死不辞!” 这是最庄重承诺,亦是彻底归附表態。 “各取所需罢了,无需如此。” 巫刚坦然受礼,隨即不再赘言,直接道, 本书首发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业力已清,束缚已去。准备一下,隨我入真界,履行当初约定,助我衍化完善火行大道法则!” “谨遵圣諭!” 元凤再无丝毫犹豫,眼中只有对新生的嚮往与履行诺言的坚定。 …… 下一瞬,巫刚身影出现在洪荒极北,那吞噬一切的归墟海眼深处。 永恆的黑暗与死寂是这里主旋律,唯有那被无数粗大天道锁链缠绕、贯穿的庞大龙躯,是这片死寂中唯一的“活物”。 当巫刚再次降临於此,那庞大如同山脉的龙躯猛地一震,祖龙紧闭了不知多少岁月的龙目霍然睁开,黯淡了无数年的龙睛之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几乎实质化的璀璨光芒! 那光芒甚至短暂驱散了周遭一部分浓稠如墨的黑暗! “圣人!你……你终於来了!可是……可是那法门……” 祖龙声音带著压抑不住的、如同火山即將喷发般的激动和颤抖,庞大身躯因极致情绪波动微微摆动,引得束缚其身的天道锁链发出一阵沉闷哗啦声响。 他被困太久,对自由的渴望早已超越一切,成为支撑残存意志的唯一执念。 “功法已成,此来便是助你脱困。” 巫刚言简意賅。 他心念再动,识海混元珠玄黄金光流转,稳固自身,同时,那柄通体紫气氤氳、蕴含鸿蒙开闢、丈量天地、划分清浊之无上伟力的鸿蒙量天尺虚影,自他身后浮现,散发出定地水火风、梳理阴阳乾坤的浩瀚气息! 此宝,正是应对归墟海眼这等混乱、吞噬、近乎归於“无”的极端环境的克星! 巫刚抬手,再次施展《天煞镇狱功》混元大罗篇。 幽暗深邃的罗网在鸿蒙量天尺虚影加持下浮现,罗网边缘紫气繚绕,带著划分界限、定鼎秩序的伟力,朝著那缠绕在祖龙龙魂与血脉最深处、如同黑色污浊潮水般涌动不息的龙汉业力覆盖而去! “吼——!” 第471章 清除三族业力(中) 就在幽暗罗网接触並开始疯狂抽取、炼化那庞大业力瞬间,祖龙猛地仰起他那伤痕累累的巨大头颅,发出了一声震彻整个归墟海眼的龙吟! 那吟声不再是以往的死寂与绝望,而是充满了业力被强行剥离时带来的刮骨剜心般的痛苦嘶吼,更有那积压了万古岁月、无从宣泄的鬱气与愤懣得以酣畅淋漓宣泄的快意! 他能无比清晰地感觉到,那让他龙躯日渐腐朽、神魂不断黯淡的永恆毒瘤正在飞速消失! 那將他死死钉在这绝望深渊、永世不得超生的无形力量正在急速消退! 鸿蒙量天尺的力量,如同定海神针,牢牢锁定了业力与祖龙本源之间那最细微的界限,確保剥离过程精准无比,不伤及祖龙根本,更抵御著归墟海眼本身混乱法则对过程的干扰! 当最后一丝属於龙汉大劫的漆黑业力被幽暗罗网彻底炼化吸收,祖龙猛地昂起头颅,虽然那些由天道显化、用於镇压归墟海眼平衡的物理锁链依旧存在,但他能无比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神魂前所未有的清明、通透与轻鬆! 束缚他本源、侵蚀他意志的无形枷锁,已经彻底消失了! 他不再是一个背负著罪业、等待最终腐朽的囚徒! “哈哈哈!痛快!真是痛快啊!!” 祖龙放声大笑,笑声如同雷霆滚过海眼,充满了无尽的感慨、解脱与重获新生的狂喜, “圣人!此恩此德,堪比再造!我祖龙,乃至整个龙族,永世不忘!从此,龙族便奉你为主,你之真界,便是我龙族永恆家园!我族必为你梳理万水,行云布雨,执掌水元,绝无二心!” “好!有此承诺,我便放心了!且隨我一道,入我真界!” 巫刚点头,心中畅快。 收取祖龙,意义重大。 …… 紧接著,巫刚脚步再转,出现在那早已荒芜、灵气近乎枯竭的麒麟崖底,衰败破落的洞窟之中。 当幽暗罗网再次出现,在混元珠玄黄功德之力守护、镇狱神碑镇压之力束缚、鸿蒙量天尺釐清界限的三重保障下,缓缓笼罩住气息奄奄、几乎与脚下衰败大地融为一体的始麒麟,將他身上那几乎与洪荒大地劫气本源纠缠在一起、厚重如山岳般的庞大业力一层层剥离、炼化时,这位向来以敦厚、祥瑞著称的麒麟之祖,竟忍不住老泪纵横。 那泪水浑浊不堪,带著土石与衰败的气息,是无数年来压抑心底、无处诉说的痛苦、绝望与不甘的彻底释放。 他所承受的业力,因其执掌大地权柄缘故,最为深沉,与洪荒地脉脉络纠缠最深,拔除过程也最为缓慢、细致,带来的痛苦也如同將自身与大地强行撕裂。但始麒麟死死咬著牙,布满皱纹的脸上肌肉扭曲,承受著这刮骨剜心、抽筋剔髓般的极致痛楚,眼中却燃烧著越来越亮、越来越炽热的希望之火。 三大至宝的力量交织,如同最精密的手术刀,小心翼翼地分离著业力与地脉本源的纠缠,確保既能根除毒瘤,又不至於伤及洪荒地脉根本,引发更大的灾难。 当最后一缕土黄色、象徵大地哀鸣的衰败劫气被幽暗罗网彻底炼化,始麒麟仿佛虚脱般,再也支撑不住,瘫软在地,大口喘息,气息微弱。 但他周身那原本明灭不定、仿佛隨时会熄灭的土黄光辉,却彻底稳定下来,並且以一种缓慢而坚定、不可逆转的速度开始恢復、变得愈发醇厚、祥和。 久违的大地祥瑞之气,开始重新在他乾涸的本源中凝聚、滋生。 “圣人……天大恩德……始麒麟……纵粉身碎骨……亦无以为报……” 他挣扎著,想要爬起来行大礼,声音哽咽,带著泣音。 “不必多礼,好生恢復。” 巫刚伸手虚扶,一股柔和力量托住他, “麒麟一族,当入我真界,执掌大地权柄,梳理地脉灵机,衍化祥瑞,福泽万物。” “必……必不负圣人所託!麒麟一族……愿永世镇守真界大地!” 始麒麟斩钉截铁回应,眼中是重获新生后,愿为之付出一切的坚定。 …… 混沌深处,真界道场,那方已然初具规模的“真界”之內。 巫刚似有所感,睁开双眼。与此同时,李刚的身影伴隨著空间波动,出现在道场核心。 与他同至的,还有三道凝实而强大的气息——元凤、祖龙、始麒麟。 三者现身於此方初生的天地,感受著其中与洪荒迥异、却充满无限可能与生机的法则气息,彼此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挣脱无尽业力枷锁后的如释重负,以及对这全新开始、充满期盼新生的嚮往。 无需再多言语,他们按照早已达成的灵魂协议,各自感应著真界中与自身大道最为契合的源点,化作三道流光飞射而去。 元凤发出一声响彻真界天空的清越长鸣,周身南明离火熊熊燃烧,化作一道绚烂无比的七彩流光,径直投入真界天空最高处,火行大道法则凝聚的源点所在。 瞬间,整个真界的天空仿佛被彻底点燃! 无穷无尽的南明离火不再是无序燃烧,而是依据玄奥法则,凭空演化出煌煌大日、皎皎明月、以及周天万千星辰火精! 火行大道法则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轰然完善、补全,变得无比活跃而有序,温暖的光和热均匀洒向新生大地,带来了光明与温度的变化。 祖龙的那缕核心龙魂化身发出一声威严浩荡的龙吟,庞大而威严的龙影融入真界那浩瀚无垠的蔚蓝海洋。 霎时间,原本只是“水”的海洋,仿佛被注入了灵魂与意志! 波涛变得更加汹涌而有韵律,潮汐开始隨著日月更替而涨落,完整的水元循环体系彻底建立起来。 磅礴水汽自海面升腾,化作云霞雾靄,又在高天遇冷,化为甘霖雨水落下,滋润著乾涸大地。 水行大道瞬间圆满,与天空的火行大道相互交感,衍生出风、雷等次级天象法则。 第472章 清除三族业力(下) 始麒麟的那缕核心元神化身则发出一声沉稳的咆哮,如同山岳落地,沉入了真界大地的核心深处。 原本只是厚重、承载万物的大地,瞬间仿佛被注入了无限生机、韧性以及“德”性! 无数山川脉络如同被赋予了生命,自行遵循著某种最优规律延伸、隆起,形成更加巍峨雄壮的山脉、更加开阔肥沃的平原、以及蜿蜒流淌的江河雏形。 地气变得无比醇厚、祥和,淡淡的五色祥瑞之气从大地深处自然瀰漫而出,滋养著天地间的一切生灵。 土行大道变得前所未有的稳固、厚重,成为了真界最坚实、最不可动摇的基石。 轰隆隆——! 隨著龙凤麒麟这三族始祖的本源力量彻底融入真界,並开始毫无保留地、全力衍化、完善对应的先天大道法则,整个混沌真界发生了自开天闢地以来,最剧烈、最根本的一次蜕变与升华! 世界壁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厚重、坚韧,泛著混沌光泽; 內部空间疯狂向外扩张,天空变得更高远,海洋变得更深邃,大地变得更广阔无垠! 风、火、水、土四大基本先天元素彻底达成完美平衡,並开始循环往復,相生相剋,自然地衍生出更加复杂、多样的天象变化与地理形態。 整个世界的气息与底蕴,从之前的“初生”与“稚嫩”,猛然跃升到了“稳固”甚至开始向“繁荣”迈进的层次! 其潜力与成长上限,暴涨了何止数倍! 已然真正具备了成长为一方独立、强大、不逊色於洪荒多少的顶级大千世界的雄厚底蕴! 巫刚与李刚並肩立於道场最高处,感受著真界內部这天翻地覆、日新月异的剧烈变化,以及那反馈而来的、磅礴无边、精纯至极的世界本源之力,脸上都露出了满意而又带著一丝期待的神色。 “三族旧日业力已清,真界根基四大元素已定,循环自成。” 李刚缓缓开口,目光仿佛穿透了真界尚且薄弱的世界壁垒,看到了更加遥远、更加波澜壮阔的未来, “接下来,便是需要时间默默积蓄力量,演化万物,等待……那最终时机到来的时候了。” 巫刚闻言,扭了扭脖子,发出一阵清脆的骨骼声响,咧嘴笑道,带著一丝戏謔与傲然: “嘿,鸿钧老儿怕是做梦也想不到,他当年都懒得亲自出手彻底清理、只是借天道之势让其自生自灭的龙汉遗留麻烦,如今倒成了老子这真界腾飞、奠定无上基业的最佳基石!这笔买卖,做得真是再值不过了!” 此刻的真界之內,天空中风调雨顺,日月星辰各循其道;大地上地脉祥和,山川稳固,祥瑞之气暗藏;海洋中波涛有序,水元循环不休。 元凤、祖龙、始麒麟三者的庞大虚影,在各自执掌的领域內翱翔、畅游、踏行,他们已然成为了这方新生天地不可或缺的先天神圣,是大道法则的直接显化。 也正式宣告著,他们以及他们所代表的族群,將各自的命运、气运与未来,与巫刚,与这方潜力无限的混沌真界,牢牢地绑定在了一起,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一个挣脱了旧日劫力枷锁,洗尽了铅华,在新天地中重获新生的时代,就在这混沌的一隅,悄然却又坚定地正式拉开了帷幕。 …… 混沌真界的蜕变与轰鸣,隔著无尽时空与坚固壁垒,其引发的涟漪依旧隱隱触动了一些至高存在的感知。 洪荒,三十三天外,紫霄宫。 万千天道法则如丝线般交织流转,鸿钧道祖的身影於其中缓缓凝聚。 他那双原本淡漠得如同天道本身的眼睛,此刻却罕见地泛起一丝清晰的波动,目光穿透混沌阻隔,投向了某个方向。 在那里——原本在他感知中只是一片模糊混沌、气机紊乱的区域,此刻却如同一盏被强行点亮的混沌明灯,散发出稳定而蓬勃的“世界”气息。 更有一股风火水土彻底平衡、先天神圣归位、三族业力消融的独特道韵波动,如同水纹般隱隱传来,清晰可辨。 “混沌真界……竟成长如此之速。” 鸿钧古井无波的心境泛起微澜,那波澜虽细微,却真实存在。 “龙凤麒麟三族业力尽消,本源融入……巫刚,你之手段,確是超出了贫道预料。” 他指尖微不可察地一动,周身天道法则隨之流转,造化玉碟的虚影在头顶隱现,试图更清晰地推演那方真界的细节及其对洪荒未来的影响。 然而,那真界之外仿佛笼罩著一层由开天煞气、无量功德以及某种源自盘古的蛮横意志交织而成的混沌迷雾,更有新生的世界本源本能地抗拒著一切外界的窥探。 即便以他天道圣人之尊,执掌部分天道权柄,此刻竟也难以洞彻其核心奥秘。 推演所见,唯有大势已成、潜力巨大的模糊轮廓,具体细节尽数隱於迷雾之后。 “变数……真正的变数已不在洪荒之內,而在混沌之中。” 鸿钧缓缓收回目光,眼底深处,一丝冰冷至极的幽光一闪而逝。 巫刚此举,不仅是为巫族、为那些被他绑上战车的势力找到了一个绝佳的退路和根基,更是將龙、凤、麒麟这三股虽然衰落却依旧庞大的残余气运、族群乃至部分本源,彻底从洪荒的“网”上剥离,纳入了那混沌真界的体系。 这对意图以洪荒为唯一棋盘,掌控一切变量,推动无量量劫按部就班演进,最终达成自身完美合道目的的他而言,绝非好消息,而是扎在棋盘边缘的一根刺,一处不断分走“养分”和“棋子”的漏洞。 “看来,洪荒棋局,也需加快步伐了。变数既已无法根除,便需在其彻底壮大前,完成既定布局。” 鸿钧的身影无声无息地缓缓消散,彻底融入那无尽的天道法则网络之中,仿佛从未在此显化。 下一刻,几道无形无质、却又蕴含天道威严的意念,循著冥冥中的因果与气运联繫,跨越无穷虚空,分別传向了三十三天之上的妖族天庭、西方极乐世界的灵山,以及某些隱匿於洪荒各处、气息古老晦涩的存在洞府。 第473章 伐山破庙,犁庭洪荒(一) 混沌真界道场。 绝对的寂静中,李刚缓缓睁开双眼。 殿內瀰漫的混沌气流在他睁眼的剎那,为之一滯。 他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那弧度里没有温度,只有冰冷的算计与一丝淡淡的嘲弄。 就在刚才,一道目光。 一道穿越了无尽混沌、无视了时空阻隔、冰冷如天道法则本身的目光,自那洪荒世界的紫霄宫方向扫来,如同最精准的探测道纹,瞬间掠过整个真界,最后在他的身上停留了极其短暂的一瞬。 那目光里,有审视,有探究,更有一股不容置疑、凌驾万物的淡漠意志。 仿佛他只是棋盘上一枚突然跳出格子的棋子,需要被重新评估,甚至……被重新摆放。 “察觉到了吗?” 李刚低声自语,声音在空旷古老的盘古殿宇中迴荡,撞在鐫刻著混沌道纹的墙壁上,发出沉闷的迴响。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身下由最精纯的混沌石雕琢而成的蒲团边缘。 “可惜,晚了。” 他的眼神穿透殿顶,仿佛看到了真界之外,那正在发生的翻天覆地的变化。 龙凤麒麟三族,上古的霸者,背负著滔天业力与劫煞,在洪荒已是苟延残喘,气运衰败到近乎熄灭。 但鸿钧,那位身合天道的道祖,真就没办法缓解甚至解决三族的业力吗? 未必。 只是不想,不愿,也不能。 业力是劫,也是锁链,是天道控制、削弱乃至最终消化这些“不安定因素”的工具。 一旦解开,变数太多。 而现在,三族族长——元凤、始麒麟、祖龙,早已携部分精锐族人进入真界。 他们带走的不仅仅是残存的族人,更是三族积累了无数元会的部分底蕴、传承记忆,以及那份源自开天之初的、桀驁不驯的霸者气运! 真界,这个以三千大道法则核心为骨架,以李刚自身开闢之道为灵魂,融合了混沌真意的新生世界,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成长。 元凤镇守南方不死火山虚影,衍化火之本源,涅槃真意流转,生机与毁灭交替; 始麒麟坐镇中央戊土之台,梳理地脉,稳固大地,承载万物; 祖龙盘踞北方玄冥真水之渊,调理水元,滋养天地。 而李刚自身,则以力之法则强行匯聚、调理那些狂暴的混沌罡风,化为相对温和却潜力无穷的风之本源,贯穿四方。 地、水、火、风,四大先天元素在真界初步稳固、循环。其发展速度,远超寻常小千世界千万倍,潜力之深厚,甚至让李刚偶尔会恍惚看到一丝洪荒初开时的磅礴气象。 更重要的是,斩断三族与洪荒天道之间那纠缠了无数元会、几乎已成天道“组成部分”的庞大业力因果线,不仅仅是拯救了三族残脉那么简单。 这等同於在一张编织严密、覆盖整个洪荒的天道法则大网之上,动用混沌开天之力的“剪刀”,强行剪断、抽走了三根极为粗壮、关键的“丝线”! 每一根丝线的断裂,都意味著天道对洪荒部分区域、部分规则掌控力的暂时性缺失与永久性的结构削弱。 这种削弱无形无质,却持续不断,如同最细微的裂痕,在天道那看似完美无缺的整体上悄然蔓延。 这才是对鸿钧,或者说对此刻“身合天道”的鸿钧,最根本的衝击与挑战。 “鸿钧老儿,” 李刚目光幽深,仿佛能穿透无尽混沌,看到那端坐紫霄宫、身影与天道法则几乎融为一体的模糊道影, “棋盘已被我掰下一角,接下来,你这执棋之手,会如何落子?” 他脑海中瞬间推演无数可能: “是感觉巫族、人族、地府、真界,气运勾连太过紧密,已成大势,难以正面遏制,转而加速推动妖族天庭崛起,以『妖管天』的名义,制衡乃至打压如日中天的人族气运?” “还是……觉得我这异数跳得太欢,巫族这『盘古正宗』脱离了掌控,加上地道自成体系,真界又斩断三族业力……这连成一片的气运网络,已然威胁到天道运行的『纯净』与『权威』,忍不住要亲自下场,拨弄一番,降下些『天灾』、『人祸』,或者……拋出些新的『棋子』?” 无数念头电光石火般闪过。 李刚深知,到了鸿钧那个层次,直接出手抹杀的可能性极低——天道自有规则,圣人亦受约束,尤其是他这种身合天道的,更是与规则一体,乱动规则,反噬自身。 但间接的引导、推动、借势而为,才是更高明,也更难防范的手段。 “也罢,兵来將挡,水来土掩。” 李刚心念一定,不再做无谓猜测。 他如今手握真界、巫族、地府、人族多重筹码,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只能小心翼翼在巫族內部挣扎求存的“异数祖巫”了。 该下一子了。 他心念微动,一道清晰、简短、却蕴含著不容置疑意志的指令,通过冥冥中那源於盘古血脉的共鸣,通过他与禹帝之间早已种下的因果联繫,无视了混沌与洪荒的阻隔,瞬间跨越无尽距离,传入了正在蒲阪人皇宫中,面对九州舆图、周身人道气运如烈焰般燃烧奔腾的禹帝神魂深处。 指令只有八字,却字字千钧,带著开天闢地般的决断与杀伐: “法令既出,雷霆行之。” …… 蒲阪,人皇宫。 这座新建未久,却已匯聚了洪荒人族近乎全部气运与信仰的宏伟宫殿深处,禹帝正负手立於巨大的九州山河社稷图前。 图中光影流转,山岳起伏,江河奔涌,城池村落点点如星,更有无数或明或暗、或强或弱的气机光点分布其间,代表著人族疆域內生存的万灵。 他身前的虚空,悬浮著那枚承载了人族至宝“九鼎”全部气运与权柄的象徵——崆峒印。 印璽微微旋转,吞吐著浩瀚如海的人道紫气,与禹帝周身那已然稳固的圣人威压交相辉映。 得到巫刚那道跨越混沌传来的指令,禹帝眼中最后一丝因可能引发巨大动盪而產生的顾虑,如同冰雪般消融殆尽。 取而代之的,是开天闢地以来,人族帝皇从未有过的决断与锋芒。 他缓缓转身,面向空阔却道韵威严的正殿。 第474章 伐山破庙,犁庭洪荒(二) 殿中,九凤抱臂倚在一根盘龙金柱旁,眼神淡漠; 皋陶、伯益等核心重臣肃立两侧,屏息凝神,等待著人皇的最终决断。 “传朕,人皇令!” 禹帝开口,声音並不刻意高昂,却通过身前崆峒印的共鸣,瞬间引动了冥冥中奔腾咆哮的人道长河! 那声音仿佛自每一个人族血脉深处响起,带著始祖的召唤与帝皇的威严,清晰无比地传遍九州山河每一寸土地,每一座城池,每一个村落! 甚至那声音的余波,如同水纹般扩散,辐射到所有与人族疆域接壤、气息相连的蛮荒地带、山川泽藪! 无论是最普通的人族百姓,还是修炼有成的修士,亦或是潜伏在深山老林、江河湖海中的精怪妖族,都在灵魂层面“听”到了这蕴含无上意志的三道法令: “其一:伐山破庙,犁庭扫穴!自即日起,九州之內,凡不受人皇殿册封、不享人族正祀、私自聚敛香火愿力、祸乱地方生灵、行邪法淫祀之野神、邪神、淫祀,限期至各州郡人皇殿分殿登记造册,申明自身跟脚、职司、道场、信眾范围,並宣誓遵《人道神祇律》者,可暂保其位,纳入考核!逾期不至,或隱匿不报,或虚报瞒报者,视为悖逆人道,天下共击之,万灵共诛之!人皇殿將发兵剿灭,捣毁庙宇,粉碎金身,真灵打入地府,依律严惩!” “其二:敕令幽冥地府,自今日起,凡东岳大帝所辖一切山神、河伯、城隍、土地、灶君等基层神祇,其神职考功,年终评定,需同时呈报人皇宫考功司与幽冥地府功曹殿,共同核定!其所享香火愿力,依新颁《人道神祇律》之『香火分配律』进行分配!有功於民、恪尽职守者,赏气运、功德,乃至晋升神位;有过失、懈怠职司者,罚没香火,降职察看;瀆职害民、贪婪无度、残虐生灵者,剥夺神位,打落神格,魂魄押入地狱,依《幽冥刑律》受刑,永世不得超生!” “其三:昭告洪荒万灵!凡於吾人族九州疆域之內潜修、居留、活动者,无论跟脚出身,修为至大罗金仙及以上境界者,限期前往蒲阪人皇宫本部,登记造册,载明跟脚、道场、修行法门、法宝灵物及与洪荒天地之因果牵连!逾期不至,或隱匿不报,或虚报瞒报者,视为对吾人道宣战!人皇殿將联合巫族战部、地府阴司,共行征伐剿灭之事!身死道消,魂飞魄散,勿谓言之不预!” 三道法令,如同三道自九天之上,裹挟著混沌雷霆与开天煞气悍然劈落的灭世神雷,一道比一道严厉,一道比一道范围更广,目標更明確! 带著人道圣人的无上意志和崆峒印那镇压九州、统御万灵的磅礴伟力,狠狠轰击在看似广袤平静、实则暗流汹涌的洪荒大地上! 轰! 整个洪荒,以人族九州为核心,仿佛都因这三道法令而剧烈震动了一下! 不是物理的震动,而是气运、因果、法则层面的巨大涟漪! 首当其衝的,是那些早已盘踞在名山大川深处、隱匿在江河湖海之底、潜藏於荒野古林秘境之中的存在。 北疆,极寒冰原最深处,万古玄冰覆盖的“寒魄洞天”轰然炸裂! 冰屑如同利箭般激射千里,一尊身高百丈、通体如万载玄冰雕琢、毛髮如同冰锥的巨猿猛地踏碎冰层,仰天发出震碎浮云的怒吼: “吼——!放肆!狂妄!区区后天生灵,侥倖窃据天地主角之位,安敢如此欺天!本王在此吞吐玄阴大道、凝练寒魄真身时,尔等人族祖辈尚在泥地里与野兽爭食,茹毛饮血!想让本王去那蒲阪,像囚徒般被尔等审问、登记、甚至交出修行法门?痴心妄想!” 它那冰蓝色的巨眼扫过下方密密麻麻、同样由寒冰生灵组成的部眾,声浪如同冰风暴席捲: “传本王令!寒魄洞天进入最高戒备!洞天禁制全开!儿郎们给本王盯紧了,但凡有人族修士、神祇、乃至任何带有『人皇殿』標识之物,敢踏入北疆三万里冰原之內,杀无赦!取其血肉魂魄,凝练成本王的『玄阴万魄珠』!” 南方,无边瘴气沼泽的核心,“万毒泽国”。 粘稠腥臭的墨绿色泥潭剧烈翻滚,一颗房屋大小、布满狰狞骨刺和墨绿鳞片的蛟龙头颅缓缓升起,竖瞳狭长,闪烁著阴冷、残忍、狡诈的光芒,它吞吐著五彩毒雾,发出嘶哑低沉的声音: “人族?人皇?禹帝?嘿嘿……正好!本王卡在大罗巔峰已久,这身毒功需要至刚至阳、气运浑厚的『大药』来中和冲关,斩却恶尸,成就准圣道果!这人族气运之主,简直是天道送来的补品!” 它扭动庞大的身躯,带起滔天毒浪: “传令各部妖王,加快收集血食!开启所有毒窟,提炼『万毒戮仙煞』!本王要在这苍莽山,布下前所未有的『万毒戮仙大阵』,静待『贵客』上门!吞了这人皇气运,本王便是这南荒之主,將来便是杀上蒲阪,也未必不可!” 西方,靠近血海与荒山交接的灰败死寂之地,“白骨神庙”。 庙宇斑驳破败,香火却诡异鼎盛,缕缕灰白中透著猩红的愿力烟雾繚绕不息。泥塑的神像猛然睁开双眼,亮起两团跳动不休的猩红邪火,发出“嘎嘎嘎”令人毛骨悚然的怪笑: “登记?桀桀桀……本神这就去『登记』!用那禹帝小儿的头颅和他那身人皇之血来登记!他的魂魄,定是上好的滋补品,足以让本神的『白骨幽冥道』再上一层楼!” “传令所有信眾,即刻准备『万灵血祭大典』!本神要亲率白骨神军,去会一会这位新人皇!看看是他的人道法旨硬,还是本神的白骨幡利!” 这些傢伙,或困守一隅坐井观天,或依仗神通凶残成性,或修行邪道心智扭曲,根本不知道“圣人之下,皆为螻蚁”这句话在洪荒量劫之后,究竟意味著何等恐怖的含金量! 更无法理解,巫族、地府与人族结成铁板一块后,所能爆发出的力量是何等骇人。 无知,催生无畏;贪婪,蒙蔽灵智。 第475章 伐山破庙,犁庭洪荒(三) 血腥的反抗与杀戮,几乎在法令传开的下一刻,便如同被点燃的荒火,在九州各地,尤其是那些法令难以瞬间覆盖的偏远、蛮荒、交接区域,骤然爆发! 正殿之內,气氛肃杀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皋陶手捧一份刚刚由特殊渠道传回、血跡未乾的玉简,面色铁青,声音因为压抑的愤怒而微微发颤,一项项稟报著各地出现的惨烈抗拒与流血事件: “……北疆黑水郡,三位传达法令的金丹境巡察使,连同一队十二名先天境护卫,於寒鸦岭遭遇疑似上古寒魄遗族袭击,全员战死,尸身被冻成冰雕,魂魄气息全无……现场留有用冰凌刻下的『逆天者死』四字。” “……南荒瘴癘泽边缘,三个总人口过万的村落,一夜之间被屠戮殆尽,精壮血肉被摄取一空,老弱妇孺魂魄被抽走,现场残留剧毒妖气与蛟龙腥味……当地土地庙被捣毁,土地公神像碎裂。” “……西陲白骨原附近,一座小型人族城池『望西城』被自称『白骨神军』的邪祟围攻,城中修士拼死抵抗,发出求援信號,待最近的山神率阴兵赶到时,城池已破……满城百姓尽数化为白骨,被摆成邪阵,魂魄被拘走……山神亦受重创,神体险些崩散。” 每念出一项,殿內的温度就仿佛降低一分。 伯益等武將额头青筋暴起,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周身煞气几乎要抑制不住。连一向淡漠的九凤,秀美的眉头也微微蹙起,眼底掠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唯独禹帝,依旧面沉如水。 他端坐於人皇宝座之上,周身人道紫气如龙盘旋,面容在氤氳紫气中显得有些模糊,唯有那双眼睛,清澈、深邃,却冻结著万古不化的森然寒冰。 他眼中没有丝毫意外,没有慌乱,甚至没有愤怒——那是一种超越了愤怒的,绝对冰冷的杀意与决断。 “果然,总有不识天数、不惜性命的蠢物。” 禹帝的声音响起,平静得可怕,却像是最坚硬的玄冰相互摩擦,带著刺骨的寒意, “朕给了生路,他们不走;给了体面,他们不要。偏要往那死路上撞,往那无间地狱里跳。那便……成全他们。” “皋陶!” “臣在!”皋陶猛地踏前一步,声音如同金铁交击,腰背挺得笔直,眼中是压抑不住的杀伐之气。 “著你总领內部肃清事宜!持朕人皇符詔,调动九州各地所有城隍、土地、山神、河伯体系,务必確保法令通达每一处角落!责令各地人族战师、宗门修士、世家力量全力配合!彻查境內所有淫祀邪神、不法妖孽!凡有违令不遵、残害生灵者,无论其跟脚如何,实力强弱,背景深浅,一律剿灭!捣毁庙宇,粉碎神像金身,诛杀其本体,真灵打入地府『孽镜台』照验后,押入相应地狱,依《幽冥刑律》严惩,永世不得超生!遇有顽强抵抗、实力超群者,可隨时向蒲阪求援,朕会调派精锐支援。朕要你在最短时间內,將九州內部的魑魅魍魎,清扫一空!” “臣,领旨!” 皋陶抱拳躬身,声音斩钉截铁, “必不负陛下所託!定將那些藏污纳垢之所,涤盪清净!” “伯益!” “末將在!”身披玄色重甲、气息剽悍如虎的大將伯益单膝跪地,甲叶碰撞,鏗鏘作响。 “著你总领外部征伐事宜!即刻调遣人族最精锐的『九州战师』,持朕符詔,可凭此印调动巫族各部大巫、战巫军团,以及地府黑白无常、牛头马面、日夜游神、各司鬼將阴兵协助!兵分数路,锁定那些跳得最欢、实力最强、影响最恶劣、罪行最罄竹难书的刺头!名单已由崆峒印感应天地气机、结合各地情报,初步擬定,朕稍后予你。” 禹帝的目光落在伯益身上,如同实质的千钧重压: “朕不要伤亡数字,不要过程曲折。朕只要结果!要看到他们的头颅悬掛在边境新立的『逆神京观』之上!要听到他们的哀嚎响彻十八层地狱!要让他们背后的势力、让所有还在观望的蠢物都看清楚,违逆人道法旨,是何等下场!此战,许你临机决断之权,凡有抵抗,格杀勿论!” “末將遵旨!” 伯益猛地抬头,眼中战火熊熊, “陛下放心!末將定率大军,犁庭扫穴,斩草除根!不让一尊逆神、一头凶妖,玷污陛下法旨威严!” “九凤。” 禹帝的目光转向身旁一直静立的帝师。 “陛下,要杀谁?杀多少?给个名单和位置。” 九凤红唇微启,言简意賅,吐出的字眼却带著凛冽刺骨的煞气,仿佛她问的不是杀人,而是去收割一片杂草。 禹帝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无奈。这位巫族巨头,杀性还是这么重。 “暂且坐镇蒲阪,统筹策应各方。你的目標,不是那些杂鱼。” 禹帝沉声道, “若有哪个不长眼的准圣级数跳出来,或者伯益、皋陶他们遇到难以解决的棘手强敌求援,便需你出手。务必以雷霆万钧之势,当场镇杀,形神俱灭!朕要的,是绝对的威慑,要让所有潜在的反抗者,想到准圣下场,便骨髓发寒!” “可。” 九凤微微頷首,不再多言。 她明白禹帝的顾虑。 圣人(混元大罗金仙)有圣人的脸皮和潜规则,非量劫或涉及根本,不会轻易对圣人之下存在直接出手。 但作为巫族如今明面上除祖巫们之外的最强者之一,她出手,既代表了巫族的意志,其威慑力也足够。 战爭,在人道法令颁布后的极短时间內,於人族疆域各处,骤然从零星的衝突,升级为有计划、有组织、多兵种联动的全面清剿与征伐! 人族“九州战师”结成上古传承、久经战火考验的“九宫八卦战阵”、“山河社稷阵”,气血狼烟连天接地,化作一座座移动的战爭堡垒,攻防一体,煞气冲霄,专门对付那些成建制的妖族大军或神道军阵。 巫族大巫们则简单粗暴得多。 他们挥舞著门板似的巨斧、战戟、重锤,肉身撕裂虚空,蛮横地撞入敌阵,专门点名狙杀那些皮糙肉厚、力大无穷、擅长近战的洪荒异种大妖和巨魔神祇,以最狂暴的力量碾压一切神通法术。 第476章 伐山破庙,犁庭洪荒(四) 地府阴神鬼卒则结成森严的“阴司万鬼大阵”、“幽冥锁魂阵”,勾魂链哗啦作响,编织成网; 哭丧棒扰乱神魂;更有牛头马面等凶悍鬼將衝锋陷阵。 他们针对性地剿灭那些擅长神魂攻击、蛊惑人心、驾驭阴魂尸傀的邪神、鬼王、魔修。 人、巫、地府三方配合,虽初次大规模联合作战,却因为高层意志的高度统一和事先的周密部署,显得异常默契,攻防有序,儼然一体。 而九凤,则在法令颁布后的第三日,亲自出手了一次。 目標,正是北疆那头叫囂最凶、甚至主动出击、连续覆灭了数支人族巡察队伍和小型驻军的“冰猿大圣”。 没有浩大的声势,没有多余的废话。 九凤的身影直接出现在那“寒魄洞天”的核心深处,无视了那足以冻裂金仙元神的“万载玄冰绝域”和层层叠叠的冰系禁制。 冰猿大圣的怒吼与无数寒冰神通的爆发,在九凤那融合了开天煞气与无量功德的“南明离火”面前,如同冰雪遇见烈日,尽数化为虚无的蒸汽与四散的道则碎片。 九凤甚至没有动用任何灵宝,只是简简单单,一步踏前,一拳递出。 拳锋所过之处,空间如同脆弱的琉璃般片片坍塌,冰之法则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冰猿大圣那引以为傲、堪比后天灵宝的玄冰真身,如同被重锤击中的冰雕,从拳印处开始,蔓延出无数蛛网般的裂痕,隨即“嘭”的一声,彻底碎裂成亿万冰晶! 其怒吼声戛然而止,庞大的身躯崩解,一点企图遁走的真灵刚刚冒出,便被拳锋余势中蕴含的一缕南明离火擦过,瞬间焚灭成最纯净的冰寒本源之气,被九凤隨手一抓,凝成一颗龙眼大小、晶莹剔透的“玄冰源珠”收起。 整个过程,快得让外围那些寒冰生灵都没反应过来。 冰猿大圣那无头的残破尸身(头颅在第一时间被打爆),被九凤隨手丟出洞天,悬掛於北疆边界新建的第一座高达千丈的“逆神京观”最顶端。 其上残留的准圣层次气息与那縈绕不散、令灵魂战慄的南明离火威慑,如同最醒目的死亡宣告,方圆数百万里清晰可感。 雷霆霹雳手段,瞬间镇住了大部分还在心怀侥倖、暗中串联观望的势力。 一些原本还在犹豫是否要去登记、或者打算阳奉阴违、暂时躲藏起来的野神、大妖、散仙,亲眼目睹或通过秘法感知到冰猿大圣的悽惨下场,以及各地反抗势力被人、巫、地府联军以摧枯拉朽之势横扫、剿灭的惨状后,终於感受到了深入骨髓、源自灵魂本能的恐惧。 尤其是,他们清晰地认识到一个残酷的事实: 巫族和地府,是真的毫无保留地站在了人族一边,与人皇殿结成了铁板一块、利益攸关的生死同盟! 这与上古时期巫族傲视天地、地府超然物外、基本不介入洪荒爭端的姿態截然不同! 逃?往哪逃?人族九州疆域广阔,且法令明確针对“九州之內”。 离开人族疆域? 外面是更残酷的洪荒蛮荒,是其他强大种族的领地,是危机四伏的绝地,甚至可能是……早已布下的罗网。 留下?要么,乖乖遵守那看起来严苛无比、束缚自由的法令,去“登记”,接受管辖、考核,甚至可能被徵调; 要么,就像冰猿和那些被迅速剿灭的邪神一样,身死道消,真灵湮灭,成为铸就人皇威严的京观材料与地狱囚徒。 恐惧,如同瘟疫般蔓延,迅速压倒了侥倖与贪婪。 开始有野神战战兢兢、收敛了全部气息,带著多年积攒的家当,前往最近的人皇殿分殿,在森严的守卫和冰冷的律令条文前,如实填报自己的跟脚来歷、修行法门、道场位置、信眾范围,並当著崆峒印投影的面,宣誓至少在明面上遵守《人道神祇律》,接受香火与职司考核。 接著,越来越多的山精水怪、妖族大圣、散修仙真,怀著极度复杂、屈辱、无奈、又夹杂著一丝对未来茫然的情绪,如同褪去了所有光环的囚徒,从各自的藏身之地走出,前往各处指定的登记点。 人皇法令的推行,在血腥镇压与恐怖威慑的双重作用下,开始以一种惊人的、近乎蛮横的速度,在人族疆域內部席捲开来。明面上的、有组织的大规模抵抗迅速减少,零星的反抗则被迅速扑灭。 然而,真正的硬骨头,那些有底气、有背景、有野心、或者乾脆就是疯狂的硬茬子,此刻才刚刚开始显露獠牙,或者说,被背后的势力推到台前。 这一日,禹帝正与九凤、皋陶、伯益等核心重臣,於人皇宫正殿商议后续方略——如何將已经登记造册的万灵纳入有效、精细的管理体系;如何制定更详尽的考核、升迁、奖惩细则;以及,如何预防和应对可能来自九州之外的、更大规模的反弹与干涉。 忽然,禹帝与九凤几乎是同时眉头微动,停下了话语,抬头望向东方天际。 一股磅礴浩瀚、古老威严、带著神圣水元气息,却又出奇地透著一股近乎卑微的恭敬与顺服意味的准圣威压,正自东方疾速而来! 那威压之强,绝非初入准圣者可比,且並非一道,而是数道强弱不一的同源气息匯聚成的洪流! 这股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蒲阪城,却小心翼翼地收敛了所有锋锐与压迫感,只留下了明確的“来访”与“恭顺”的信號。 殿內眾人神色皆是一凝。皋陶、伯益等人下意识地提起法力,神念外放,警惕地看向殿外。 这个时候,有如此规模的准圣威压直扑人皇宫核心?是敌是友?难道九州之外的干涉,这么快就来了? 但下一瞬,那威压中蕴含的恭顺、朝拜意味愈发明显,甚至带上了一种“献祭”般的庄重感。 未等殿內眾人细思,一道如同东海潮汐般雄浑广阔、却又字字清晰、恭敬到了极点的声音,已传遍蒲阪內外,响彻在每一个生灵的心头: “东海龙王,敖广,奉烛龙老祖、敖苍老祖法旨,率四海龙族各部首领、长老,特来朝覲人皇陛下!恭贺陛下证道成圣,圣寿无疆!恭贺人道永昌,泽被洪荒!龙族上下,感念天恩,特来献表,愿永附翼尾,效犬马之劳!” 第477章 四海龙王,龙族站队 声音落下,东方天际祥云喷涌万丈,瑞气结成华盖瓔珞! 霞光瑞靄之中,率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条长达万丈、通体金光璀璨、每一片龙鳞都流淌著先天水精与功德道韵的五爪金龙! 那金龙龙首低垂,龙睛微敛,龙鬚顺服,飞行之间,刻意放缓了速度,收敛了所有属於龙族的傲然与霸气,姿態谦卑到了尘埃里,全然不见往日四海霸主、行云布雨正神的半点倨傲。 其身后,稍后半位跟隨的,是三条同样显化真龙法相、体型稍小、但亦威严神圣的龙王——南海龙王敖钦(青鳞)、西海龙王敖闰(白鳞)、北海龙王敖顺(黑鳞),姿態一般恭谨。 再之后,是数十条气息强弱不一、但至少也是太乙金仙层次、化出半龙半人法相的龙族各支首领、长老,以及龟丞相、巡海夜叉、巨鯨力士、蚌女仙娥等水族重臣、仪仗组成的庞大使团队伍。 旌旗招展,其上绣著四海波涛与真龙纹章; 仪仗森严,捧著明珠、珊瑚、宝玉、灵藻等四海奇珍,排列得整整齐齐,法度严谨,没有一丝一毫的混乱或懈怠。 来的,正是如今明面上统御洪荒四海、掌管洪荒行云布雨权柄的龙族最高领袖——四海龙王! 而且是以东海龙王敖广为首,几乎囊括了龙族明面上所有核心力量,举族前来,行那臣子朝拜君王、献表归附的大礼! 殿內,皋陶、伯益等人交换了一个惊愕中带著恍然的眼神。 他们知道龙族因烛龙老祖投身地府任五方鬼帝之一(执掌幽冥寒狱)、敖苍老祖任地府判官(梳理亡魂因果),早已与巫族、地府绑在同一辆战车上,气运交织极深。 四海龙宫这些年与人族的关係也確实日渐密切,多有合作,互通商贸,甚至协助清理一些水域妖魔。 但……龙王敖广可是实打实的准圣大能! 龙族更是底蕴深厚,即便经歷了上古大劫,依旧雄踞四海,是洪荒有数的大势力! 何至於此?这姿態,放得未免太低了些! 简直是將龙族亿万年的骄傲,彻底踩在了脚下,双手奉上!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响应法令”、“配合工作”了,这分明是举族投诚,而且是毫无保留、生怕落后一步的那种! 九凤嘴角却勾起一抹意料之中的、极淡的弧度,瞥了一眼端坐主位、神色从微讶迅速恢復平静的禹帝。 她心中透亮: 『烛龙和敖苍那两个老傢伙,眼光倒是毒辣得很,动作也快得惊人。』 『这是瞅准了禹帝证道成圣,手持崆峒印,人、巫、地府彻底结成铁板一块,大势彻底明朗,再没有任何摇摆的空间。毫不犹豫地就让整个龙族梭哈,全力押注人道,押注禹帝了。』 『所谓奉烛龙、敖苍法旨,不过是个由头,给龙族內部一个说得过去的台阶。实则是整个龙族高层在看清形势后,做出的集体决断。壮士断腕,捨弃虚名,换取实在利益和长远保障。龙族,终究是传承久远的大族,这份审时度势、果决狠辣的劲儿,还没丟光。』 禹帝眼中也闪过一丝瞭然,隨即归於深邃的平静。 龙族此番作为,既在意料之外——没想到姿態如此之低,动作如此之快; 又在情理之中——在巫刚老祖多次解救、引领下,龙族早已和巫族、地府深度绑定,如今人族崛起之势不可阻挡,与其被动等待被纳入体系,不如主动投靠,抢占先机,谋取最大利益。 这背后,恐怕也少不了巫刚的示意或默许。 他神色不变,只是稍微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看似简单、实则与人道气运紧密相连、绣有日月山河纹样的皇袍,沉声道,声音平稳却带著圣人特有的恢弘与不容置疑的威严,清晰传出殿外: “宣,东海龙王敖广,及四海龙族使团,入殿覲见。” 片刻后,化为人形、头戴十二旒冠冕、身穿绣有四海波涛与九爪真龙纹饰的深蓝皇袍、面容威严中透著深刻恭敬的敖广,领著三位弟弟以及几位龙族德高望重的长老,步履沉稳却姿態恭谨至极地走入人皇宫正殿。 他们甚至刻意將周身那浩瀚的龙威与准圣气息收敛到近乎於无,如同最普通的凡人臣子,生怕有丝毫外泄,衝撞了殿內那浓郁如实质、奔腾流转、隱隱发出龙吟虎啸之声的磅礴人道气运。 敖广目光快速扫过殿內。 在九凤身上微微停留,眼中迅速闪过一丝亲近与更深的敬畏——这位巫族巨头,实力深不可测,与自家烛龙老祖平辈论交,更是巫刚老祖的心腹,关係必须维护好。 隨即,他的目光便落在端坐於人道气运最核心、面容平静却仿佛蕴含著整片天地山川之威的禹帝身上。 禹帝周身那圆融无碍、与崆峒印共鸣的圣人威压,让他灵魂深处都感到一阵轻微的战慄。 没有丝毫犹豫,敖广行至殿中,在距离禹帝宝座九丈之外(象徵九五之尊的极致恭敬距离),停下脚步。 然后,在殿內所有人族臣工略带惊愕的注视下,这位统御四海的龙王,对著禹帝,躬身,长揖到地! 其身后,三位龙王及龙族长老,齐刷刷跟隨,行同样的大礼! “东海敖广,携弟敖钦、敖闰、敖顺,及四海龙族长老,拜见人皇陛下!陛下圣寿无疆,人道永昌!” 声音洪亮,情真意切,姿態谦卑到了尘埃里,仿佛面对的並非只是新晋的人族圣人,而是统御洪荒、宰执天地的至高神皇! 这一幕,让殿內一些並非最核心圈层、对龙族与高层谋划了解不深的人族臣工,都忍不住暗自吸了一口凉气,瞳孔微缩。 这可是龙族!上古三族霸主的龙族! 即便经歷大劫,依旧是雄踞四海、掌管洪荒行云布雨权柄的庞然大物!如今三族业力已除,脱胎换骨,未来可期。 至於这……人皇威严,圣人位格,竟至於斯? 不,恐怕大概率是那位十三祖巫巫刚,混元大罗金仙,人族老祖的名头,才能让龙族如此不顾顏面,彻底拜服。 第478章 龙王忠心,人族铭记 “龙王乃四海之主,洪荒贵胄,不必行此大礼。诸位,请起。” 禹帝抬手,虚扶一下,语气依旧平和,却带著一种自然而然、令人不敢违背的威严。一股柔和却沛然莫御的人道气运之力隨之涌出,將敖广等人轻轻托起。 “谢陛下隆恩!” 敖广顺势起身,但姿態依旧保持著微微前倾的恭敬,仿佛隨时准备聆听圣训。 “陛下容稟!” 敖广上前半步,声音清晰而恳切,带著一种找到归宿般的激动, “陛下新晋圣位,九鼎镇世,梳理山河,颁布法令,整顿洪荒秩序,涤盪妖氛,此乃开天闢地以来未有之盛事,更是洪荒万灵之无上福祉!我龙族虽居四海,亦为洪荒一员,更掌风雨调和、水脉梳理之天职,与人族繁衍、眾生休戚,息息相关,血脉相连!”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激昂,仿佛在宣读一篇精心准备的效忠誓言: “闻陛下法令昭告洪荒,肃清寰宇,龙族上下,无不欢欣鼓舞,拍手称庆!烛龙老祖与敖苍老祖亦曾降下法旨,言道此乃顺天应人、造福苍生之正道,令我龙族务必全力拥护,不得有误!故,敖广不才,特率四海核心,前来覲见,一则恭贺陛下圣道,二则,便是要向陛下表明我龙族心跡——龙族愿为天下先,全力拥护陛下法令,配合人皇殿推行新政,刀山火海,万死不辞!”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情真意切,將龙族的位置摆得极低,將拥护的態度表得极坚,几乎是將自己的命运彻底交到了禹帝手中。 禹帝微微頷首,面上看不出喜怒,只有深不可测的平静: “龙王深明大义,心系洪荒,朕心甚慰。法令通行,旨在理顺阴阳,安定秩序,使善者得其位,享其成,恶者受其罚,绝其根,最终令万灵各安其所,洪荒有序演进。龙族执掌行云布雨,关乎四时更替、江河安澜、黎民生计,正是此秩序中至关重要一环,尤需严谨法度,明定赏罚。” “陛下圣明!字字珠璣,句句至理!”敖广立刻接口,语气带著一种找到知音般的激动,甚至眼眶都有些微红, “陛下所言,正是我龙族多年夙愿!以往龙族散居四海,虽有心整顿,却疏於统一管教,族內或有那不肖龙子龙孙、骄横水族將领、精怪大妖,依仗些许权柄神通,於各地江河湖海、近岸水域,偶有懈怠职司、兴风作浪,甚或勒索血食、滋扰沿岸生灵之举。每每思之,敖广皆感惭愧痛心!今陛下法令既出,如拨云见日,正是我龙族整顿族內、肃清积弊、重塑纲纪之天赐良机!” 他再次上前一小步,声音更加清晰坚定,带著破釜沉舟的决心: “敖广在此,代表人皇陛下!即日起,凡四海龙宫所辖一切水域,无论江河湖海、溪涧深潭、近海岛屿,所有水族神祇、大妖、精怪、散仙,无论是否龙族血脉,皆需限期至就近龙宫或人皇殿於沿海、沿江所设之分署登记名册,详述跟脚、修为、职司、管辖范围、信眾多寡!並领取、背诵、严格执行《水神职司律例》(草案,需人皇殿最终审定)!凡有不从者,无需人皇殿动手,我龙族必先起兵伐之,清理门户,擒拿问罪,绝不姑息养奸,绝不徇私枉法!” 此言一出,殿內又是一静。 敖广这哪里是来“响应法令”、“配合工作”的?这分明是来投诚,而且是带著整个四海龙族的家底、权柄和未来治理框架,毫无保留、主动彻底地交到人皇殿手中!不仅要自己严格遵守,还要主动替人皇殿管理、考核、监督所有水族,甚至承担起“內部执法队”、“先锋清剿队”的角色! 这姿態,已经不是“配合”,而是“融合”!是將龙族整个治理体系,主动打散、重组,嵌入以人皇为核心、以崆峒印为枢纽的新秩序框架內!龙族將从一个相对独立的“诸侯”,变成新朝最得力的“行省总督”加“皇家海军”! 皋陶忍不住与伯益再次交换了一个震惊中带著钦佩的眼神。龙族这投靠的力度和决心,这政治嗅觉和决断力,远远超出了他们之前的预想。这已经不单单是畏惧圣人威严或看重与巫族、地府的旧谊了,这简直是將龙族的未来气运、族运兴衰,彻底、毫无保留地押在了禹帝和人道之上!是一场豪赌,但也是一步抢占未来制高点的绝妙好棋! 九凤眼中讚许之色更浓,微微点头。 『这才对嘛。烛龙和敖苍那两个老傢伙,能在地府混得风生水起,得平心娘娘和巫刚大哥看重,绝非偶然。审时度势,果决狠辣,捨得放下身段。龙族如今看似仍占据四海,实则內部派系眾多,隱患不少,外部覬覦者眾(如某些新兴水族、海妖势力,乃至天庭、妖族残余的拉拢分化)。与其等著被人皇法令被动改造,甚至可能被当成典型打击,不如趁此大势彻底明朗、巫刚大哥明显支持禹帝之际,主动、彻底、姿態极低地靠上最粗、最稳的那条大腿。』 『捨弃一些虚妄的“上古霸主”顏面,换来在新秩序中的核心地位、实权保障、以及来自人皇、巫族、地府的多重气运加持与庇护,这笔买卖,龙族做得精明至极,也胆大至极。』 禹帝深邃的目光落在敖广身上,仿佛能看透他所有恭敬表象下的精明算计与孤注一掷的决心,更明白这背后必然有巫刚老祖的默许甚至推动。 数息之后,禹帝缓缓开口,声音带著圣人言出法隨的恢弘道韵,却又给予了一线明確的、温暖的承诺: “龙王忠心,朕已洞悉。龙族助朕推行人道,理顺阴阳,涤盪水域,安定四方,此功,人道铭记,朕,亦铭记。” 敖广及身后龙族闻言,精神皆是一振,全部竖起耳朵,心提到了嗓子眼。 第479章 敖广的激动 “四海之地,广袤无垠,水族亿万,仍以龙族为治理根基,行云布雨、调理水脉、维稳海域之权柄,依《人道神祇律》及后续细化之《水神职司律例》而行。龙宫建制,予以保留,然需纳入人皇殿『四海都护府』统一辖制。有功於水道安澜、庇佑生灵、协助征伐、推行教化者,人皇殿不吝赏赐,气运、功德、先天灵物、乃至参悟大道之机,皆可赐下。” “另,”禹帝语气微顿,看著敖广瞬间亮起的眼睛,继续道, “朕將敕令幽冥地府,对龙族亡魂之功过评定、轮迴转世通道,予以优先考量、酌情优待。四海龙宫,可定期选派优秀子弟,入人皇殿各部院、『四海都护府』听用学习,积累治理经验与人道功德;亦可遴选才俊,经地府考核后,入地府相应职司(如江河司、风雨司、巡察司等)任职,熟悉阴阳律法,积累阴德资粮。未来地府若有『五方鬼帝』、『十殿阎罗』等高位出缺,龙族英才,皆可参与遴选。” 禹帝的承诺,语气平淡,內容却重若洪荒不周! 不仅明確保障了龙族在四海的基本盘和核心神职权柄(这在严厉的新法令框架內已是极高、极核心的待遇),更许诺了地府方面的“优待通道”与“任职资格”,以及入人皇殿核心机构学习和任职的宝贵机会!甚至隱约给出了未来在地府更高权位(鬼帝、阎罗)的竞选资格! 这是將龙族的优秀后代,直接送入新兴统治集团(人皇殿、地府)的核心培养体系和重要实权部门!意味著龙族將不再是游离於核心之外的“合作者”或“附庸”,而是自己人,是新生统治集团的重要组成部分!是嫡系! 敖广眼中瞬间爆发出难以抑制的惊喜光芒,心臟都因激动而加速跳动。 他赌对了! 这份回报,远超预期! 不仅保住了基本盘,更获得了进入核心圈层的门票! 龙族的未来,不再局限於四海,而是能与洪荒天地主角的人族气运深度绑定,共荣共损! 他毫不犹豫,再次深深一揖到地,声音因为极致的激动而微微发颤,这一次,情感显得无比真实: “敖广……代四海龙族亿万生灵,叩谢陛下天恩!陛下之恩,重於四海,深于归墟!龙族必誓死效忠人道,竭诚辅佐陛下,肝脑涂地,万世不移!龙族气运,愿与人道气运相连,永为陛下屏藩!若有二心,天地共诛,族运永衰,血脉断绝!” 他身后的三位龙王及眾长老,亦齐齐拜下,声音带著颤慄与狂热: “龙族誓死效忠陛下,效忠人道!永为陛下前驱!” “龙王且起。”禹帝抬手,语气转为肃然,目光扫过殿外隱约传来的、因为龙族朝拜而愈发汹涌澎湃的人道气运, “法令推行,绝非一帆风顺。九州之內,跳樑小丑或可镇压,然九州之外,四方不服、心存怨望、乃至受某些势力暗中怂恿支持者,恐非少数。四海连接八荒,消息灵通,水族遍布江河湖海,耳目眾多。龙王可知,如今外界动向如何?可有哪方势力,已然按捺不住,欲做那出头之鸟?” 敖广起身,神色也立刻转为严肃凝重,略微沉吟,便压低声音,开始稟报,显然来之前已做足功课: “回稟陛下,据我四海探子回报及各路水族情报匯总,九州之外,四方边陲乃至更远混沌交接之地,暗流汹涌,已非一日。” “北疆除那已伏诛的冰猿,尚有数支上古寒魄遗族(如『冰魄玄女』一脉、『霜巨人』遗裔)在暗中串联,似有共推首领、结盟自保之意;更北方苦寒绝域,有疑似上古妖师鯤鹏残留势力活动的痕跡,但隱秘难查。” “南荒除那毒蛟,亦有几位上古凶兽后裔(如『朱厌』、『狰』之后)在冷眼观望,蠢蠢欲动。更麻烦的是,据报南荒十万大山深处,某些隱居不出、甚至可能经歷过龙汉初劫的太古大能(如某位『木公』?)道场,有异动传出,门下或有入世搅动风云之意。” “西陲之地,本就混乱不堪,魔修、尸修、邪佛、遗留的凶煞种族盘根错节。如今更多了许多从九州逃窜出去的凶邪之辈、不法妖神,与本地势力合流,乌烟瘴气更甚。其中以『白骨神君』、『黄泉老祖』等几个积年老魔最为活跃,似在积极串联,欲成立『西陲万魔盟』以自保抗法。”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与冷意: “然则,以上诸般,在臣看来,不过疥癣之疾,或为棋子试探,或为利令智昏。真正棘手、需陛下与九凤娘娘早做提防者,乃是那些隱匿在洪荒顶级名山福地深处、自辟洞天世界、传承古老到可追溯至凶兽甚至混沌时代、与各方隱世大势力(如某些先天神圣遗留下的道场、古族遗脉、乃至……紫霄宫中听道客的后裔或门人)牵扯颇深,甚至其本身便是当年紫霄宫中三千客之一的存在!” 敖广的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微不可闻,却字字清晰: “彼等自恃神通广大,底蕴深厚,传承久远,不明天数,或心存侥倖冷眼观望,或暗怀鬼胎,意图串联,自成一体,建立所谓『世外净土』、『逍遥法界』,抗拒陛下法度,不服人道管辖。更有甚者……” 他抬起头,目光与禹帝对视,传递著明確的讯息: “……或与三十三天外,某些存在,暗通款曲,眉来眼去,得了些许默许甚至承诺,自以为有了倚仗,便敢行悖逆之事。” 殿內气氛,因他最后一句,陡然凝固,冰寒刺骨。三十三天外?那指的是……紫霄宫?乃至紫霄宫之上的…… 皋陶、伯益等人面色骤变。九凤的眼神也瞬间锐利如刀。 唯独禹帝,眼神深邃如古井,不起波澜,只有一丝瞭然的冷意划过。他早有所料。人道崛起,触及的利益太多,背后的博弈,从来就不止於明面。 第480章 跃跃欲试的敖广请战 “无妨。”禹帝的声音平静依旧,却带著一种掌控一切的自信, “天道昭昭,大势在我。顺者,自有其昌盛之道,可得人道气运滋养,享太平清寧;逆者,便只有覆灭一途,身死道消,为后来者戒。法令既定,涵盖洪荒,便无例外,亦无特权。龙族既为首倡表率,忠心可嘉,朕便予你重任。” 他看向敖广: “即日起,龙族便从协助人皇殿,彻底肃清四海之滨、各大江河沿岸、近海岛屿、以及所有与龙族水域接壤之地的所有不服管教、抗拒法令之辈开始!朕,许你龙族在討逆过程中,有先斩后奏之权!遇有顽抗,不必另行请示蒲阪,可全力剿杀,以战功论!所得一切缴获(法宝、灵材、矿藏、功法等),依新律,上缴人皇殿七成,余下三成,可作龙族此番出力將士之犒赏及抚恤之用!具体分配细则,由你擬定,报『四海都护府』及人皇殿核准。” “臣,领旨!谢陛下信任!”敖广声音鏗鏘,眼中杀意与兴奋交织。先斩后奏,缴获分润,这是实打实的权力和利益!更是向新主子展示能力与忠心的绝佳机会!龙族此番投靠,值了!太值了! 就在此时,殿外忽然传来急促而沉稳的脚步声,一名身披玄色重甲、背负令旗的人族將领快步入內,单膝跪地,声音洪亮却带著压抑的怒火: “稟陛下!南荒急报!盘踞於苍莽山恶瘴深处、大罗巔峰境的毒蛟『墨戾』,正式扯旗反叛!其联合了『血蝠王』、『鬼面蛛母』、『腐骨鱷神』等七位大罗境妖王、邪神,匯聚麾下超百万妖兵鬼卒,占据苍莽山千里主脉,布下『万毒戮仙大阵』,隔绝一方,自称『万毒妖皇』!那毒蛟更狂言,要『清君侧,诛佞臣,扫荡人道污浊,还洪荒万灵一个自在逍遥、弱肉强食之本来面目』!其已派出小股部队,袭扰周边人族城镇与归附神祇,气焰囂张!” 殿內眾人眼神一冷。果然,跳出来了!而且是个颇有分量的硬茬子! 敖广眼中寒光爆射,不等禹帝开口,立刻上前一步,躬身请命,语气急切而坚决: “陛下!此獠猖狂无状,冥顽不灵,竟敢公然立寨反叛,口出狂言,褻瀆天威,戕害生灵!臣请旨,即刻点齐我东海龙军精锐,並传令南海、西海、北海同族,各出兵將,匯合前往南荒苍莽山!臣必亲临阵前,指挥龙族大军,攻破毒阵,擒杀此獠及其党羽,將其头颅悬掛於南海之滨,妖尸铸就京观,以正陛下法令之威严,以儆效尤!此乃我龙族归附后第一战,臣必求全功,不负圣望!” 他这番请战,儼然已將剿灭毒蛟墨戾视为向新主子献上的第一份、也是最关键的投名状,务必做得乾净利落,漂亮至极! 盘古殿中的巫刚,看著这原本歷史轨跡中,忍辱负重的敖广,此番表態,点了点头。 这龙族导师不枉自己多加看顾,尤其这敖广著实是个妙人。 禹帝目光转向九凤。 九凤红唇微启,声音清冷如冰泉击石: “那毒蛟墨戾,修为已至大罗巔峰,其毒道神通颇为诡异难防,更兼经营苍莽山多年,有阵法地利。龙王虽为准圣(註:敖广因跟隨巫族行动,得了些好处,加上龙族业力消除,气运回升,已突破血脉桎梏,成就准圣),但龙族大军长於水战,於陆地山峦、尤其是毒瘴瀰漫之地作战,难免受些限制,恐有折损。” 她看向敖广: “我让雨师妾带领一队擅长沙地、山林作战,且精通毒术、蛊术、破解禁制的大巫,隨龙王同往。雨师妾可破其万毒,巫族战阵可衝垮其妖兵,专攻其阵法节点。龙王可统帅全局,正面压阵,专司对付墨戾及其核心党羽。” 敖广大喜,再次躬身,语气真挚: “多谢九凤娘娘!有巫族精锐道友相助,尤其雨师妾道友亲临,此战必胜无疑,且能將我龙族儿郎伤亡降至最低!臣定与雨师妾道友及诸位大巫道友配合无间,速战速决,绝不拖延!” 禹帝頷首,不再多言,只吐出两字,却重如山岳: “准奏。” 隨即又道,目光如电: “速去速回。朕,要看到苍莽山万年毒瘴消散一空,逆酋伏诛,其党羽尽灭,其巢穴底蕴尽归国库。此战,务求全功,震慑宵小。朕,在蒲阪等你的捷报。” “臣,领旨!必不负圣望!”敖广声音斩钉截铁,雷厉风行,当即告退,转身出殿时,步伐都带著一股凌厉无匹的杀气与急迫。 片刻后,殿外传来高亢威严、传遍四海的龙吟之声,声震蒲阪! 只见敖广已化作五爪金龙真身,腾空而起,龙吟声中带著明確的征伐指令与坐標,化为道道龙纹符詔,瞬间传向四海。 与此同时,早已在四海边境集结待命多时的龙族水军精锐,在各路龙族大將、太子的统帅下,自四方海域轰然腾起滔天水浪,驾起滚滚妖云(实则是水元灵云),遮天蔽日,朝著南荒苍莽山方向疾速匯聚!龙吟阵阵,战鼓轰鸣,杀气盈野! 而自蒲阪城外巫族驻地,也飞出一队煞气冲天、沉默却给人巨大压迫感的身影。为首者正是一身彩衣、面容娇艷如花却眼神冰冷毫无温度的雨师妾。她朝著空中盘旋的金龙微微頷首示意,並未多言,便率领麾下数十名至少是大巫修为、气息各异的巫族强者,化作道道流光,精准地融入龙族大军的阵列之中,丝毫不显突兀。 龙吟巫啸,杀气混合著磅礴的水元与蛮荒煞气,浩浩荡荡,如同天倾海覆,直扑南荒苍莽山!那声势之浩大,绝非仅仅是剿灭一股“叛匪”,更像是进行一场灭族之战,一场彰显新秩序威严的立威之战! 第481章 进击的龙族 这一幕,被蒲阪城內城外无数或明或暗的探子、神念、观天镜、水镜术,看得清清楚楚,感知得明明白白。 很快,“龙族举族臣服人皇,龙王敖广亲率四海大军,联合巫族大巫雨师妾,征討南荒叛逆毒蛟墨戾”的消息,如同最为猛烈的混沌风暴,以比之前人皇法令传播更快的速度、更震撼的效果,席捲了整个洪荒,狠狠砸在每一个还在摇摆、观望、算计的势力心头! 那些尚在九州各处犹豫、暗中串联、试图寻找靠山或退路的野生神祇、妖族大能、散仙老祖、遗族首领们,在通过各种渠道確认了这一消息后,无不骇然失色,如遭雷击,心底那最后一点侥倖、犹豫、甚至不甘的反抗心思,被这铁一般、血一般的事实,砸得粉碎!碾得稀烂! 龙族!上古三族霸主之一的龙族!都跪了!而且是跪得如此彻底,如此积极,如此迫不及待地充当起人皇麾下最锋利、最主动的爪牙先锋! 巫族与人族,根本就是铁板一块,不分彼此! 地府,早已和人皇殿穿一条裤子,阴司律法都要与人道律法联动! 人皇帝禹,是真正得了人道认可、位格完整、手持至宝、背后有混元大罗金仙(巫刚)支持的圣人! 非圣人不可敌!而与圣人作对的下场…… 逃! 必须立刻逃出人族九州范围!一刻也不能耽搁! 逃到西方贫瘠苦寒之地,逃到北方冰原绝域,逃到东方深海沟壑秘境,甚至……逃向那危机四伏、混沌之气瀰漫、几乎有死无生的洪荒边缘未开化之地! 留下? 要么像那些已经登记的小神小妖一样,彻底放弃自由与骄傲,受人皇律法严苛管辖,生死荣辱繫於他人之手; 要么,就像冰猿大圣、像即將被剿灭的毒蛟墨戾一样,成为铸就人皇无上威严的京观材料、地狱囚徒,身死道消,真灵湮灭! 一时间,洪荒大地上,尤其是靠近人族九州疆域的边缘地带,无数道或强或弱、或明或暗的遁光,仓皇无比、狼狈不堪地自隱藏了无数年的名山洞府、大泽深渊、古林秘境中冲天而起,带著惊恐、不甘、怨恨与彻底的心寒,拼尽全力,燃烧精血法力,朝著人族疆域之外疯狂逃窜!如同被洪荒霸主惊散的兽群。 目標多是西方、北方等相对偏远或环境极端恶劣、人跡罕至的区域,亦有少数试图躲入某些已知的、与世隔绝的上古险地秘境,或者……冒险投奔那些可能暗中与“三十三天外”有联繫的势力。 敢於继续留在人族疆域內,或者自认与人族关係尚可、愿意尝试遵守那严苛法令以换取一线生机与未来可能的“编制”的,已然是极少数。 而敢於继续正面反抗、甚至像毒蛟那样扯旗立寨的,除了像墨戾那样利令智昏、被贪婪和野心蒙蔽了灵智,或者真有特殊依仗、背后有“大人物”暗中支持的疯子,几乎绝跡。 人皇禹帝的三道法令,在龙族彻底倒戈投诚、巫族地府全力支持、圣人威势无可抵挡的连环重拳之下,以一种摧枯拉朽、势不可挡、顺昌逆亡的恐怖姿態,迅速席捲、涤盪、並开始稳固大半个洪荒人族的实际控制区。明面上的阻力被迅速荡平,潜在的敌意被强行压服或驱离,一股新的、以人道为核心、律法为框架、实力为后盾的秩序,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建立起来。 紫霄宫中,鸿钧道祖的身影於无尽天道法则中若隱若现,仿佛与宫殿本身、与洪荒天地融为一体。 他默默“注视”著龙族朝拜蒲阪,看著万灵仓皇逃窜如丧家之犬,看著人道气运以蒲阪为核心,如同被点燃的、永不熄灭的混沌之火,以前所未有的速度与强度蔓延、升腾、凝聚、巩固!甚至开始隱隱反哺、强化著与之紧密相连的巫族气运、地府阴德,以及那遥远混沌深处,真界那令人心悸的成长波动。 他面无表情,仿佛天道无情,运转不休。唯有那深不见底、仿佛蕴含了三千世界生灭轮迴的眼眸最深处,那冰冷、精確、复杂到超越生灵理解极限的天道算计光芒,在层层叠叠、无穷无尽的大道法则掩映下,流转不息,越发幽深难测,无人能懂。 “巫刚……禹……龙族……” 无声的意念,在天道法则的层面泛起微澜。 “棋盘已乱,棋子自舞,各逞其能。且看尔等联手,能將这『人道大势』,推到何种地步,聚起何等气运。” “又能……承受得住,隨之而来的,天道平衡自发產生的,何等反噬。” “命运长河,波澜已起。下一朵浪花,会砸向何方?” 他的身影,缓缓淡化,最终彻底融入那无尽无休、冰冷运转、自有其恢弘秩序的洪荒天道法则网络之中,仿佛从未在此显化过任何情绪,也从未对下界的风云变幻,有过丝毫在意。 而此刻,南荒苍莽山。 万毒戮仙大阵那斑斕诡异、遮蔽天日的毒瘴光罩,已被强行撕裂开一个长达数十里的巨大缺口!缺口边缘,毒雾剧烈翻滚,却被源源不断的先天真水浪潮与雨师妾弹指洒出的奇异彩色巫药粉末中和、分解、驱散。 四海龙军结成“四海翻云覆雨大阵”,掀起法力显化的滔天巨浪,一波波衝击著漫山遍野、阵型已乱的妖兵阵营,龙族战將率领虾兵蟹將、水族精怪奋勇衝杀; 巫族战巫则如同虎入狼群,他们或三五成群结成小型战阵,或单人独戟,专门狙杀那些试图稳住阵脚、指挥妖兵的妖王头目、邪神將领,所过之处,血肉横飞,煞气冲天。 东海龙王敖广显出万丈五爪金龙真身,鳞甲灿然,与那同样显出本相、长达数千丈、通体墨绿鳞片流淌著腥臭毒液、头生独角、腹下仅生两爪的毒蛟墨戾,在苍莽山主峰上空激烈廝杀。 龙吟雄浑威严,蛟吼尖利怨毒,震得天穹云气崩散。 第482章 时代,真的变了! 敖广毕竟修为高出一个大境界,已是准圣之尊,又有四海龙王印璽加持,龙威浩荡,稳稳占据上风,操控著四海真水之力,化作万千水龙、冰刃、雷网,不断消耗、压制、围困毒蛟。 但他牢记九凤提醒,深知此獠毒功厉害,临死反扑必然酷烈,並不冒进贪功,而是稳扎稳打,以磅礴龙力和精妙神通,一点点压缩毒蛟的活动空间,消磨其法力妖元,寻找一击必杀的机会。 雨师妾则悬浮於战场一侧相对安全的空中,彩衣飘飘,面容冷寂。她双手不断结出古老繁复的巫印,口中吟唱著晦涩悠长的巫族咒文,声音不大,却仿佛能直接作用於法则层面。道道彩色烟霞、无色气流、乃至细微到肉眼难辨的蛊虫,自她袖中、发间、指尖飞出,如同拥有生命般,精准地扑向墨戾布下的核心毒云、毒泉、毒阵节点。 所过之处,那足以腐蚀金仙法体、污浊灵宝元灵的剧毒妖云纷纷如雪遇沸汤般退散、消融、甚至反向侵蚀那些躲闪不及的妖兵,引得本就混乱的妖军阵脚大乱,士气崩溃。 战斗並无太多悬念。在绝对的实力差距、周密的准备、以及龙巫两族精锐的默契配合面前,毒蛟墨戾的垂死挣扎、百万妖兵的负隅顽抗,並未能持续太久,也无法改变最终结局。 敖广看准一个雨师妾破去大片毒瘴、墨戾气息出现瞬间紊乱的破绽,巨大龙爪之上缠绕起浓缩到极致的四海本源之力,撕裂虚空,带著禁錮空间的威能,狠狠抓在毒蛟七寸逆鳞之处!同时龙口一张,喷出一道凝练如实质、闪烁著先天壬水雷光的“先天壬水神雷”,后发先至,正中墨戾那狰狞的头颅! “嗷——!!!” 悽厉惨嚎声响彻战场,压过了所有廝杀声!墨戾蛟躯剧震,七寸处鳞甲破碎,龙爪深陷,毒血如瀑布般喷洒而出,却被早有准备的敖广以真水法术化为一个巨大水球兜住、封印、净化。其头颅更是被壬水神雷炸得皮开肉绽,独角断裂,眼珠爆开! 其濒临溃散的神魂刚想遁出,便被一直锁定它的雨师妾,隔著遥远距离,屈指弹出一道细若髮丝、却快得超越思维的七彩蛊光缠住,瞬间拖回,封印入一只早就准备好的、刻画著镇魂巫纹的羊脂玉瓶之中。 主將伏诛,神魂被擒,本就摇摇欲坠的“万毒戮仙大阵”彻底崩溃!群妖无首,在龙巫联军毫不留情的绞杀下,迅速溃败,伏诛,投降者被封印法力看管。 敖广恢復人形,立於狼藉不堪、毒气渐渐消散的苍莽山主峰之巔,俯瞰下方正在有序打扫战场、清理残余、收缴战利品的部眾与巫族同伴。他脸上並无多少征战后的疲惫或兴奋,反而带著一种沉静的、近乎於虔诚的恭谨与专注。 他招来龟丞相,低声吩咐,声音不大却清晰: “仔细清点,分类造册。所有灵材、灵药、矿藏、法宝、典籍、阵法材料,乃至这墨戾巢穴中可能藏有的隱秘,一丝一毫不可遗漏。按陛下旨意,价值估算后,七成归类打包,准备进献蒲阪人皇殿国库;余下三成,按此战各部实际战功、伤亡情况,公平分配予四海各部及巫族道友,务必公允,帐目清晰,可隨时备查。若有爭议,报於我决断。” “是,龙王。老臣明白。”龟丞相恭敬应下,立刻带著一群精於计算、鑑定、封印的龙族文吏与蚌女,开始忙碌。 敖广又转向一旁,正在几名巫族战士协助下,收取某些罕见毒物標本、毒蛟材料、以及检查阵法残留的雨师妾。他脸上立刻堆起和煦而真诚的笑容,拱手道: “此番大胜,速战速决,伤亡轻微,多亏雨师妾道友神术无双,破去万毒核心,方能如此顺利。辛苦道友了!战利品中,所有与毒、蛊、瘴、疫相关的物件、典籍、灵材,道友可先行挑选,或全部取走亦可。若有需要龙族协助后续採集的南荒特產毒物、异虫,儘管开口,我四海龙宫定当发动水族,全力配合搜寻。” 雨师妾收起最后一块记录著阵法纹路的留影石,冷淡地点点头,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 “龙王客气,分內之事。毒物、蛊材我会按需选取部分,用於巫族研究储备,其余不必。此间残毒,我稍后会布下净化巫阵,三日可清。龙族將士若有中毒者,可送来我处。” 她顿了顿,难得地补充了一句,虽然语气依旧平淡: “此战,龙王调度有方,龙族將士用命,进退有度。我会如实稟报九凤姐姐和陛下。” 敖广眼中喜色一闪,笑容更真诚温暖了几分,再次拱手: “有劳道友美言!道友之恩,龙族铭记!日后但有差遣,四海龙宫,绝不推辞!” 他望著逐渐恢復清明、毒瘴消散后露出苍翠本色的苍莽山,又看了看手中那份即將由龟丞相整理好的、厚厚的战利品清单和详细的请功奏报,心中一片踏实,甚至有一种前所未有的轻鬆与昂扬。 时代,真的变了。 龙族这艘经歷了上古辉煌、大劫沉沦、业力缠身、艰难復甦的古老巨舰,已经牢牢地、主动地系在了天地主角人族这艘註定要驶向洪荒新时代、甚至可能重塑洪荒格局的宏伟巨舰之上。 而他要做的,就是確保这缆绳系得足够紧,足够牢,足够不可替代。在这艘巨舰破开混沌迷雾、碾压一切阻碍、昂首前行时,龙族能稳稳站在甲板最前方,分享荣耀、气运与权力。 哪怕姿態需要放低些,再低些。 跪舔? 若“跪舔”能换来族群气运绵长不绝,能换来在新纪元中的核心实权地位,能换来巫刚老祖那等存在的认可与庇护,能让龙族摆脱上古业力阴影、真正迎来新生……那这“跪舔”,便是最英明、最值得、最有远见的“战略投资”!是先祖庇佑下的睿智抉择! 敖广整理了一下略有褶皱的龙王冠冕和袍服,看向蒲阪方向,眼神恭敬而坚定,再无丝毫迟疑与杂念。 接下来的,便是如何將这份“投资”,做得更漂亮,更无可挑剔,更让陛下和巫刚老祖满意。苍莽山,只是一个开始。 龙族的时代,將以一种全新的方式,再次降临洪荒。而这次,他们將站在胜利者的一方,站在时代浪潮的最前沿。 第483章 三榜 洪荒不记年。 自人皇帝禹以崆峒印为凭,颁布那三道震动天地、重塑秩序的法令,光阴在洪荒这片古老的土地上,已悄然流淌过难以计数的岁月。 对先天神祇、大能修士而言,一个元会的消磨或许只是道心上掠过的一缕微尘; 但对那些在新旧秩序浪潮中挣扎沉浮的芸芸眾生来说,这漫长的时光里,每一刻都仿佛在经歷地覆天翻的煎熬与重塑。 蒲阪人皇宫上空,崆峒印日夜旋转,吞吐的紫金气运已如浩瀚星河,盘绕九州,辐射的范围早已超越了人族最初的聚居地,向著洪荒四极稳步渗透、扩张。 “伐山破庙,犁庭扫穴”的血色行动,经歷了初期的雷霆镇压、中期的威慑招抚、后期的分化瓦解,如今已近尾声。 九州疆域內,明面上敢於跳出来对抗人族新秩序的势力,几乎被扫荡一空。 那些曾隱匿於名山大川、江河湖泽、古林幽谷中的野神、邪祀、妖王、魔头,要么在龙巫地府联军的铁蹄下化为灰烬,魂魄被镇压铸入京观以儆效尤; 要么战战兢兢前往各地人皇殿分署登记造册,对著《人道神祇律》立下誓言,被纳入那张日益严密的管理大网; 要么,便是早早闻风,仓皇逃离人族气运笼罩的核心区域,遁入更为偏远混乱的洪荒边陲,苟延残喘。 为更彻底地梳理掌控境內万灵,亦为彰显新秩序下的“规矩”与“机会”,人皇宫在禹帝与重臣商议后,借崆峒印气运加持,正式颁布《洪荒万灵修为功过榜》。 榜分三卷。 《准圣榜》,罗列已知於人族九州及周边辐射区域活动、或与人族有密切往来的准圣大能。 上榜者不过十指之数,但每个名字都重若神山,代表著洪荒顶层战力与势力格局。 榜上有名號、跟脚简述,更有基於其对人族態度、过往功过、气运牵连的初步“评级”。 龙族四海龙王、巫族核心祖巫与大巫、地府阎罗鬼帝、少数几位与人族交好或保持中立的散修仙尊位列其中。 此榜不公开具体排次,但其存在本身,便是一种无形的威慑与导向。 《大罗金仙榜》,收录大罗金仙层次强者。此榜人数稍多,约百余位,涵盖各族各势力。上榜者需定期向人皇殿报备行踪、道场变动,接受不定期的“功德勘验”。 有功於人道、恪守律法者,其名后或有气运加持显现,可享香火便利、交易优先乃至参悟特定法则的有限机会;有过者,则会被標註,受更严密监控,甚至限制活动范围。 此榜半公开,各州郡人皇殿分署可查询本区域相关信息。 《太乙金仙榜》,囊括太乙金仙境修士。 此榜人数近乎海量,实行分地域、分种族的细化管理。 所有在榜者,其基本跟脚、道场、所属势力、主要修行法门核心方向皆记录在案。 此榜完全公开,並与人族內部的贡献度体系、任务发布、资源兑换等掛鉤,旨在引导太乙境修士通过为人族、为人道做出贡献,换取修行资源、安全保障与地位提升。 三榜既出,配合早已推行的《人道神祇律》及诸般细则,一张以人族为核心、以气运律法为经纬、覆盖从底层精怪到顶层大能的庞大管理网络,已然初具规模。 洪荒万灵,至少在明面上,开始被强行纳入一个前所未有的、秩序井然的框架。 当然,这张网的边缘,仍有大片模糊与空白。 洪荒太大了。 人族九州疆域虽辽阔,相对於无尽洪荒而言,仍只是核心一隅。 在三榜覆盖之外,那更为广袤混乱的四方边陲、海外仙岛、绝地秘境、混沌交接之处,依旧蛰伏著无数不受新秩序管辖、甚至敌视新秩序的势力与个体。 他们或许是上古遗族,或许是混沌魔神残党,或许是隱世大能门徒,又或许只是单纯不愿受束缚、嚮往“逍遥”的桀驁之辈。 他们冷眼旁观人族崛起与秩序扩张,心中充满警惕、不屑、嫉恨乃至杀意。 只是慑於人族背后那越来越清晰的巫族、地府、龙族乃至圣人的影子,暂时不敢妄动,如同阴影中的毒蛇,静待时机。 而在这片新秩序光辉暂时未能照耀的阴影地带深处,有一处地方,寒意彻骨,死寂沉沉,却又暗流汹涌。 北冥之海,终年阴寒,罡风如刀刮骨。 巨大的妖师宫悬浮在漆黑海水之上,宫殿以远古巨兽骸骨与北冥玄冰铸造,风格粗獷狰狞,与昔日天庭的辉煌华丽截然不同。 宫殿深处,妖师鯤鹏闭目端坐於玄冰王座,周身气息晦暗深沉,与整个北冥的寒意融为一体。 但他內心,远不如表面平静。 神念之中,那跨越洪荒传递而来的“三榜”气息——准圣榜、大罗榜、太乙榜,如同三道灼热的烙印,烫在他的元神深处。 榜上有名者,皆在人族九州登记造册,受崆峒印监察,气运与人道隱隱相连。 榜外者,要么远遁边荒,要么……便是需要被“犁庭扫穴”的对象。 人族,禹帝,好大的手笔!好狠的决心! 鯤鹏眼皮微颤,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这些年来洪荒翻天覆地的变化,尤其是那些与“巫刚”这个名字紧密相连的人和事: 镇元子,昔日紫霄宫中客,地仙之祖,与世同君。 红云陨落后沉寂许久,竟不声不响得了大机缘,以地书与人参果树为基,融合地道功德,得平心娘娘与巫刚助力,大概率要成就地道圣人! 执掌山川地脉,梳理洪荒地气,地位尊崇,仅次於平心。 当初在紫霄宫,他可是眼睁睁看著红云欲要让座……镇元子却因与巫刚交好,得了这天大造化。 冥河老祖,血海之主,创立阿修罗族,杀天杀地杀眾生,凶名赫赫。 同样因与巫刚合作(具体何事,鯤鹏不知细节,但血海与轮迴毗邻,必有交易),竟也得了地道认可,以血海、元屠阿鼻双剑、十二品业火红莲为凭,立下“血海修罗道”,同样成就地道圣人,执掌血海修罗轮迴一部,杀道得正果,何等讽刺!何等机缘! 第484章 鯤鹏的反思 红云,那个老好人,结果惨遭围杀,真灵破碎,几乎彻底消散。 可如今呢? 竟然被巫刚保下一缕核心真灵,以大机缘成为三千先天人族,非但记忆逐渐復甦,更被安排为帝师,得无量人道功德与气运灌顶,修为一路飆升至混元金仙巔峰! 距离那万劫不灭的混元大罗金仙(圣人)之境,仅差最后临门一脚! 昔日陨落之仇,恐怕也快到了清算之时。 西王母,上古女仙之首,坐拥崑崙仙岛与不死药,身份尊贵。同样因与巫刚、后土交好,在巫族与人族崛起过程中提供了不少支持(如仙道资源、瑶池仙酿等),得其气运反馈与巫刚偶尔的论道点拨,如今亦是混元金仙巔峰,执掌仙道权柄,与女媧娘娘关係密切,地位超然。 就连龙族,那群业力缠身的破落户,因烛龙、敖苍早早投靠巫刚与地府,如今又举族跪舔人皇帝禹,眼看就要在新秩序中占据水脉要职,重现几分上古气象。 而他自己呢? 妖师鯤鹏,紫霄宫中听道客,曾为妖族天庭之师,谋划万千,自认智慧通天。可如今呢? 巫妖大战惨烈收场,帝俊陛下身死,羲皇伏羲陨落转世(如今似乎在人族混得风生水起?),东皇太一不知所踪,混沌钟隱匿。妖族天庭崩解,气运散尽。 他带著残存的妖族精锐——白泽、英招、飞廉、商羊、计蒙这五位忠心耿耿却伤痕累累的妖圣,以及帝俊陛下仅存的两个儿子:重伤损了本源、性格变得阴沉暴戾的三太子叔琨,和年纪尚小、却背负血海深仇、心思深沉的十太子陆压,蜷缩在这苦寒贫瘠的北冥之地。 说是休养生息,实则苟延残喘。 北冥资源有限,妖族残部內部矛盾暗涌,外部更有天庭(昊天)的隱隱压迫、其他残存妖族势力的覬覦、以及如今人族“伐山破庙”大势的威胁。他空有准圣巔峰的修为,空有河图洛书(帝俊陨落后,他拼死抢回,但失了配套的周天星斗大阵核心,威力大减)这等先天灵宝,却看不到前路,看不到希望。 天道?鸿钧道祖?巫妖大战后,天道可曾再眷顾妖族分毫?鸿钧可曾给过他们这些“失败者”半点指引?没有!只有冷漠与遗忘,甚至可能……是默许新的“棋子”(如天庭)来进一步挤压他们。 圣人?三清自顾不暇(內部似乎有分歧),女媧娘娘虽为妖族出身,但成圣后更重造化与人族,对妖族残部虽有庇护之意,却无力也无心逆天改势。接引准提?那两个无耻之徒,只想度化妖族去西方当打手、充门面,岂是真心? 跟著天道走,跟著鸿钧安排的“剧本”走,他鯤鹏和妖族,就是弃子,就是用来衬托新主角的垫脚石,最终结局恐怕是在某个“量劫”中被彻底清算,化为灰灰。 而跟著巫刚混的……一个个要么成了圣,要么逼近圣境,要么族群復兴,要么手握重权! 巫刚本人,更是了不得!从巫族一个“异数”祖巫起步,带领巫族避开大量劫关键死劫,助后土身化轮迴得无量功德,自身更是在所有人(包括鸿钧)意想不到的情况下,悍然以力证道,跳出天道束缚,成就混元大罗金仙!如今更是修炼到了混元大罗金仙四重天的恐怖境界!足以和身合天道的鸿钧道祖正面扳手腕! 这是什么概念?这是真正跳出棋盘,甚至有能力砸碎棋盘、重定规则的无上存在!巫刚走的路,是盘古大神的路!是真正的超脱之路! 跟著他,或许有风险,或许会被天道忌惮,但更有无限可能!看看镇元子、冥河、红云、西王母、龙族……他们都是活生生的例子! 鯤鹏紧闭的双眼猛然睁开,眼底深处,那沉积了无数元会的算计、隱忍、不甘、以及对力量与超脱的极致渴望,如同北冥海底压抑了万古的火山,轰然喷发! “呼——” 一口悠长冰寒的气息从鯤鹏口中吐出,在大殿中凝成一片霜雾。 他不能再等了!继续留在北冥,只能是温水煮青蛙,慢慢耗尽妖族最后的气运,最终被时代拋弃,或被某个势力顺手剿灭,成为功劳簿上的一笔。 他要搏!为他自己,也为这支跟隨他、信任他的妖族残部,搏一个未来!搏那一线证道混元、乃至真正超脱的生机! “白泽。” 鯤鹏的声音沙哑低沉,在大殿中迴荡。 无声无息间,一道身影出现在王座下方。 来者身著白衣,面容俊雅,气质温润,额生独角,手持一卷玉简,正是妖族昔日的军师,通晓万物情理的白泽妖圣。只是此刻,他眉宇间也带著挥之不去的疲惫与忧色。 “妖师大人。”白泽躬身行礼。 “召集英招、飞廉、商羊、计蒙,还有……叔琨太子与陆压太子。”鯤鹏缓缓道,语气不容置疑,“来妖师宫正殿。我有要事相商,关乎我北冥妖族生死存亡,关乎……我等能否抓住那遁去的『一』线生机。” 白泽身体微震,霍然抬头,看向王座上的鯤鹏。他从妖师那深邃的眼眸中,看到了一种久违的、近乎疯狂的决绝光芒。这种光芒,他上一次见到,还是在巫妖决战前夕,妖师力排眾议,定下某些极端策略之时。 “是!属下立刻去办!”白泽没有多问,身影悄然消散。 片刻之后,妖师宫正殿。 沉重的玄冰大门缓缓闭合,隔绝內外。大殿內布置了重重隔音、防窥探的禁制,灵光闪烁。 鯤鹏高居主位,下方左右分別站立。 左边是以白泽为首的五位妖圣:英招,人面马身,身有虎纹,背生双翼,手持长戟,气息剽悍,战意未消;飞廉,鹿身雀首,头生尖角,通体豹纹,尾如蛇蝎,周身环绕风之气息,眼神锐利;商羊,形如丹鹤,仅有一足,青羽红纹,口衔玉精,能知天时雨水,气息玄奥;计蒙,人身龙首,臂生羽毛,挥臂张口,则致风雨,手持三股叉,周身水汽瀰漫。这五位,皆是昔日妖族天庭的中流砥柱,准圣初期的修为,大战后各有损伤,但根基犹在,忠心毋庸置疑。 第485章 鯤鹏的阅读理解 右边,则是两位金乌太子。 三太子叔琨,化为人形,面容苍白阴鷙,眼窝深陷,嘴唇紧抿,周身隱隱有失控的太阳真火气息泄露,灼烧得周围寒气滋滋作响。 他当年在战场上被大巫重创,伤了本源,性格大变,沉默寡言,但眼底深处燃烧著仇恨与毁灭的火焰。 十太子陆压,看起来是个清秀少年模样,身穿暗金色锦袍,眼神清澈却深不见底。 他年纪最小,却经歷了最惨痛的家族巨变(九位兄长陨落),早早成熟,心思縝密,修为也已至大罗之境,手中把玩著斩仙飞刀,气息內敛。 殿內气氛凝重如北冥玄冰。 所有人都看著鯤鹏,不知这位带领他们蛰伏北冥的妖师,今日为何如此郑重其事。 鯤鹏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每一位,將他们的神情尽收眼底。 他深吸一口气,没有迂迴,直接开口,声音带著一种破釜沉舟的意味: “今日召集诸位,只为一事:我欲率北冥妖族,举族投靠巫族第十三祖巫,混元大罗金仙——巫刚圣人。” “什么?!” “妖师大人?!” “投靠巫族?!巫刚?!” 此言一出,如同惊雷炸响!即便以白泽的沉稳,英招的剽悍,也瞬间色变,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投靠巫族?那可是与妖族有血海深仇、不死不休的世敌!巫妖大战的惨烈,在场谁没有亲身经歷?多少袍泽、兄弟、子侄陨落在巫族手中?这份仇恨,早已浸透骨髓! 叔琨太子猛地抬头,苍白脸上涌现不正常的潮红,眼中太阳真火几乎要喷薄而出,嘶声道: “妖师!你疯了?!投靠巫族?我父皇、叔父、八位兄长……皆陨於巫族之手!此仇不共戴天!你竟要我们向仇敌摇尾乞怜?!” 陆压太子把玩斩仙飞刀的手指微微一顿,清澈的眼眸看向鯤鹏,没有立刻说话,但眉头深深皱起。 英招握住长戟的手青筋暴起,沉声道:“妖师,此事是否再斟酌?巫族与我族之仇,倾北冥之水难洗!即便那巫刚是混元大罗,可巫族……” 飞廉、商羊、计蒙也是满脸震惊与不解,若非出於对鯤鹏长久以来的敬畏与信任,恐怕早已出声反对。 白泽最快冷静下来,他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看向鯤鹏,沉声问道:“妖师大人,此举……理由为何?我等蛰伏北冥,虽处境艰难,但尚可自保。投靠巫刚,无异於与昔年仇敌共舞,更要面对天道、天庭乃至诸多势力的压力。风险……太大。” 鯤鹏对他们的反应早有预料,神色不变,只是眼中光芒越发锐利逼人。 “仇?” 鯤鹏冷笑一声,声音在大殿迴荡, “洪荒天地,何来永恆的仇敌?唯有永恆的利益与力量!昔日仇怨,乃妖族天庭与巫族之爭,是帝俊陛下、太一陛下与十二祖巫、与后土之爭。如今呢?帝俊陛下、太一陛下何在?” 他目光如刀,刺向叔琨: “叔琨太子,你的仇恨,我理解。但仇恨能让你证道混元吗?能让你復兴金乌一族吗?能让你父皇、叔父、兄长復活吗?不能!只会让你在仇恨中沉沦,最终被时代拋弃,甚至……被人利用,成为他人手中的刀,最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叔琨浑身一震,脸色更加苍白,嘴唇颤抖,却一时说不出反驳的话。 鯤鹏又看向白泽等人: “自保?白泽,你告诉我,我们真的能自保吗?人皇帝禹,颁布三榜,伐山破庙,犁庭扫穴,其势已成!龙族举族投靠,巫族、地府与人族铁板一块!下一步,他整顿完內部,锋芒会指向哪里?是我们这些『前朝余孽』,还是西方那些不服管教的?昊天建立的天庭,看似温和,实则一直在挤压我妖族生存空间,吸纳妖族散兵游勇,分化我等!西方二圣,虎视眈眈,只想度化我等去填充西方贫瘠之地!” 他站起身来,声音提高,带著一种洞察世事的冰冷: “天道厌弃妖族!鸿钧眼中,我等已是无用弃子!继续留在北冥,看似安全,实则是等死!资源匱乏,內耗加剧,外压日增,气运不断流失!再过几个元会,我等要么內部崩溃,要么被某个新兴势力当作立威的靶子剿灭!届时,別说报仇,连传承都可能断绝!” 这番话,如同冰水浇头,让激动的英招等人渐渐冷静下来,脸色变得难看。他们知道,鯤鹏说的,很大可能是事实。 “那……为何是巫刚?还是巫族!” 计蒙忍不住问道,龙首上满是纠结。 “因为巫刚,是变数!是唯一敢抗衡天道、並且有能力抗衡天道的存在!” 鯤鹏眼中爆发出炽热的光芒, “你们只看到巫妖之仇,却看不到巫刚此人行事,早已超越了狭隘的种族之爭!” 他屈指数来: “镇元子,地道圣人!冥河,地道圣人!他们跟巫族有何旧谊?不过是与巫刚交好,便得了成圣机缘!红云,当年险些形神俱灭,如今被巫刚安排转世,成为人皇帝师,混元金仙巔峰!他跟我妖族有仇吗?没有!巫刚为何帮他?因为红云当年在紫霄宫,心性良善。巫刚看重的,是心性,是潜力,是『道』!西王母,龙族……哪个是因为与巫族有旧才得扶持?不!是因为他们站在了巫刚所代表的『新秩序』、『新道路』一边!” 鯤鹏的声音带著强烈的感染力: “巫刚的道,是以力证道,是开闢真界,是扶持人道,是完善地道!他要的,不是毁灭巫族之敌,而是打破旧有的、被天道完全掌控的格局,开闢新的可能!在他眼中,只要愿意走他的路,遵他的『道』,无论是巫、是人、是妖、是仙、是神、是鬼,皆可同行!我等妖族,若继续抱著『巫妖世仇』的旧念不放,便是自绝於这条新路!便是自寻死路!反之,若我等能摒弃前嫌,拿出足够的诚意与价值,投靠巫刚,便是雪中送炭,便是弃暗投明!便有可能,像镇元子、冥河那样,获得难以想像的大机缘!甚至……为我妖族,爭得一线在新纪元中存续、乃至復兴的生机!” 他目光扫过眾人,语气沉重而恳切: “诸位,我鯤鹏,生於北冥,长於妖族,毕生所求,无非是大道超脱,是妖族昌盛。昔年我力主建立妖族天庭,是为集中气运,抗衡巫族,爭夺天地主角。我失败了,连累妖族至此,我心中有愧。但如今,有一条新的路摆在眼前。这条路或许艰难,或许危险,或许会被旧日同道唾骂,但……这是唯一的生路,也是唯一能让我等报仇、证道、復兴的希望之路!我意已决。今日並非强迫诸位,而是將抉择摆在面前。” 第486章 鯤鹏:谁赞成?谁反对? 鯤鹏继续道:“谁赞成?谁反对?” 妖师宫大殿,死寂如万载玄冰。 唯有北冥深处亘古不灭的罡风,透过宫殿禁制的缝隙,发出呜呜咽咽的嘶鸣,如同无数冤魂在殿外徘徊,更添几分肃杀与寒意。 殿內,粗重的呼吸声此起彼伏,或压抑沉重,或急促不定,將每一位听罢鯤鹏话语的妖族核心內心那翻江倒海的震盪,暴露无遗。 白泽的手指无意识地捻著頜下长须,指尖微微发凉。 他那双总能洞悉吉凶的眼眸中,此刻罕见地失去了往日的从容,无数纷繁的讯息、推演的脉络、可能的未来景象,如同走马灯般疯狂闪烁。 妖师的话,剥开了所有自欺欺人的掩饰,將血淋淋的现实和最渺茫却也最诱人的可能,同时摊开在面前。 继续困守北冥? 確实是温水煮青蛙,终將消磨殆尽。 投靠巫刚? 那是在万丈深渊之上走钢丝,脚下是巫妖两族绵延万古、浸透鲜血的仇恨深渊,前方是未知的狂风与可能的雷霆。 但……地道圣人?混元机缘?妖族不再为天道所厌、苟延残喘,而是有可能融入新秩序,获得喘息与发展之机? 这赌注,太大了。 可一旦贏了…… 101看书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白泽捻须的手指猛地顿住,眼中掠过一丝决断。 他想起自己推演天机时,无数次看到的那片代表北冥妖族的灰暗气运,如同风中残烛,摇曳欲灭。 而投靠巫刚这条线推演下去,虽然前路迷雾重重、劫气隱现,但那灰暗之中,竟真的透出了一丝微弱却持续的金光——那是生机,是变数! “妖师,” 白泽终於开口,声音有些乾涩, “若依此言,我等前去,是以何身份?败军之將,乞降之虏,还是……有所倚仗的合伙之人?” 这问题问到了关键。 殿中所有目光瞬间聚焦於鯤鹏。 英招、飞廉、商羊、计蒙四位歷经巫妖大战血火淬炼的妖圣,彼此目光在空中快速碰撞,无需言语,已交换了千百个念头。 他们是战士,是统帅,对力量的理解更为直接。 仇恨?刻骨铭心! 但若这仇恨只能带来毁灭,而眼前有一条或许布满荆棘、却可能通向力量与新生的路…… 英招握紧了拳头,指节泛白。 他想起昔日周天星斗大阵的辉煌,也想起最终崩塌时的惨烈与无力。 飞廉眼中风雷之色隱现,他渴望速度,渴望突破,困守北冥修为已停滯太久。 商羊默默感应著殿外北冥玄水的寒意,这寒意何尝不是妖族现状的写照? 计蒙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曾统御万妖呼风唤雨,如今却只能蜷缩在这苦寒之地。 叔琨太子的身躯在微微颤抖,不是恐惧,而是极致的挣扎。 他双目赤红,死死盯著大殿冰冷的地面,仿佛那上面浸染著九位兄长陨落时的鲜血,倒映著扶桑神木崩塌的烈焰。 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温热的血液顺著指缝渗出,滴落,他却浑然不觉。 投靠巫刚?向仇敌俯首?那兄长们的血仇呢?父皇与叔父的陨落呢? 可不投靠……脑海中又浮现出这些年在北冥如履薄冰、目睹残余族人日渐凋零的景象,以及內心深处那微弱却不肯熄灭的、重振金乌声威的火苗。 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在他灵魂深处疯狂撕扯,几乎要將他整个人撕裂。 最终,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颓然坐倒在冰冷的地面上,头颅深埋,肩膀耸动,却没有离开。 无声,便是他此刻最大的矛盾与妥协。 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中,陆压太子的声音响起,平静得有些异常,与他年轻的面容形成鲜明对比。 他抬起头,目光清澈,却深邃得仿佛能映照出人心底最细微的波澜。 他手中那枚看似普通的朱红葫芦被轻轻摩挲著。 “妖师,” 陆压的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若我等决意踏上此路,需付出何等代价?又能得到何等承诺?最关键的是——巫刚圣人,他为何要接受我们?巫妖血仇,浸染洪荒天地,非一纸盟约或几句誓言可消弭。即便我等愿忘,巫族……尤其是那些曾与我等生死相搏的大巫、祖巫们,他们会如何看?平心娘娘坐镇地府,她之態度,恐怕更具分量。” 问题直指核心,冷静而犀利。 这也是殿中所有人心头最沉重的疑虑。 投靠是一厢情愿,对方接不接受,才是生死关键。 鯤鹏看向陆压的目光,讚赏之色更浓。 此子歷经变故,辗转漂泊,心智磨礪得愈发通透,看问题总能抓住要害。 “代价……” 鯤鹏的声音恢復了他一贯的冷静剖析,条分缕析,如同在布置一场战役, “其一,北冥基业。我等残部於此积累的资源、灵材、典籍秘法,乃至这妖师宫凝聚的妖族最后一丝游离气运,需整合献出大部。此乃投名状,亦可视作我等求取新道、融入新体系的『学费』与诚意。” 殿中响起几声微不可闻的吸气声,但无人反驳。 欲有所得,必先捨出,此乃常理。 “其二,行止规矩。过往妖族奉行的弱肉强食、肆意征伐掠夺之风,必须彻底扭转。无论內心是否真正认同,至少表面上,需严格遵守巫刚圣人所立新秩序与律法。这一点,关乎我等能否被接纳,至关重要。” “其三,” 鯤鹏的目光扫过白泽、英招等核心,最后在自己身上也停留一瞬,语气斩钉截铁, “信任需时间建立,但初期必须有所保证。我,鯤鹏,以及所有决意留下的核心成员,需开放部分元神本源,由巫刚圣人,或其指定、信任之人——很大可能是那位掌地道轮迴的平心娘娘——设下禁制或签订大道契约。此为確保忠诚、杜绝反覆的必要之举,亦是给对方一个交代。” 代价沉重,但也在预料之中。 眾人更关心的是“能得到什么”。 这些,是鯤鹏需要说服的。 第487章 愿追隨妖师,赌此未来! 鯤鹏眼中那幽深的光芒再次亮起,如同黑暗中燃起的篝火: “我们能得到的,其一,是庇护。来自一位以力证道、不惧天道的混元大罗金仙,以及与其联盟、潜力无穷的人道与地道势力的联合庇护。这意味著,我等可摆脱眼下这种朝不保夕、隨时可能被清算的绝境,获得一块真正的、可休养生息並图谋发展的基石。” “其二,是机会。融入新体系的机会,凭藉功绩获取功德与气运的机会,乃至在未来的人道、地道秩序中,占据一席之地、分享气运长河的机会!这远非苟存於北冥可比。” 他略微停顿,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种近乎蛊惑的力量: “其三,也是最为根本的——大道之机!巫刚以力证道,统御三千法则,其道途直指混元无极!他若因我等效忠,稍加点拨一二,或开放部分道境感悟……这对於困於准圣境界、前路茫茫的诸位,对於渴求力量以图未来的我等,其价值,无可估量!这,才是真正值得用一切去赌的『未来』!” 大道之机! 这四个字如同惊雷,在英招、计蒙等渴求突破的妖圣心中炸响。 修为到了他们这一步,寻常资源已无大用,真正的瓶颈在於对“道”的理解。 一位活生生的、走出了不同道路的混元圣人指点……这诱惑,足以让许多仇恨都暂时褪色。 “至於巫刚圣人是否会接受……” 鯤鹏嘴角勾起一抹冷峭而精明的弧度,那是属於上古妖师、算尽天机的智慧与自信, “他会的。因为我等,並非丧家之犬前去乞怜,而是带著『资本』与『价值』前去合伙!” 他一条条数来,声音沉稳有力: “第一,我鯤鹏,混元金仙后期修为,执掌河图洛书,通晓天机阵法,曾统筹妖族天庭万妖,有治理大族、经略四方之能。无论用於征战、建设、统御,皆堪大用。” “第二,在座诸位妖圣,皆是准圣修为,各具神通,统兵、理政、刺探、外交,皆是洪荒顶尖之选,乃构建任何大势力都不可或缺的坚实骨干。” “第三,”他目光转向两位金乌太子, “叔琨、陆压,身负太阳星本源,乃妖族皇族正统遗脉,象徵意义与潜在气运非同小可。尤其陆压太子,” 他再次看向陆压, “天赋、心性、际遇,皆属上乘,曾於地府任职,对巫族內部情况有所了解,此亦为独特优势。” 陆压微微点头,接过话头: “妖师所言不差。我当年曾在地府掛职『巡阳使』閒差,虽无实权,但也因此接触过几位巫族出身的判官、阴帅。如那刑天部落出身的『断罪判官』巫咸;还有玄冥部落一脉的『玄冥阴帅』,主管北阴寒狱,与我太阳真火之道恰好相剋,却也因这极致对立,反而有过几次论道交流。” 他顿了顿,继续道: “平心娘娘虽合道轮迴,轻易不见外客,但地府运转自有法度规章。巫族在地府任职者,也需遵循轮迴法则行事,並非全凭好恶。若我等诚心投靠,依循新法,以功劳换取地位,他们纵有旧怨,也未必会公然违逆平心娘娘与巫刚圣人的意志——前提是,我等確实摒弃前嫌,真心归附。” 这番话条理清晰,既点明了可能的沟通渠道,也摆明了现实的约束与机会。 殿中气氛为之一松。 鯤鹏讚许地看了陆压一眼,接著道: “第四,我北冥妖族残部,经年汰选,皆百战精锐,令行禁止,远非寻常散妖可比,是一支现成的、可隨时动用的力量。” 最后,鯤鹏的声音压得更低,却带著一种直刺天机的锋芒: “第五,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我妖族,曾是天地主角,与洪荒天道气运纠缠极深!我等若举族投靠巫刚,彻底倒向『逆天』阵营,等於从天道的『棋局』上,生生挖走一块!这对天道的『完整性』与『掌控力』,是一次实实在在的打击与削弱!这,正是巫刚圣人与天道博弈所需的『势』与『变数』!所以,我们带去的不只是力量,更是一份能扰动天机的『大礼』!” 合伙!赌一个共同的未来! 鯤鹏的话语,彻底重塑了眾妖的认知。 从乞求收留,变成了携带资本入股。 心態的转变,让那股屈辱感稍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复杂的、混杂著决绝与野心的悸动。 殿內寂静持续了数息,仿佛在消化这惊天的论断。 白泽第一个动了。 他整了整衣袍,越眾而出,对著鯤鹏,亦是对著虚空某个方向,郑重躬身,长揖到地。 他的声音不再有丝毫犹豫,沉稳而坚定: “妖师洞彻天机,明见万里。白泽不才,愿追隨妖师,赌此未来!为我妖族亿万生灵,爭那一线超脱之机,开那万世不易之基!” 英招、飞廉、商羊、计蒙四妖圣见状,再无疑虑。 同时踏前一步,单膝轰然跪地,甲冑与地面撞击出沉闷坚定的迴响。 四人齐声,如同昔日点將台前领命: “吾等誓死追隨妖师!刀山火海,愿为前驱!但有所命,万死不辞!” 这声音激盪殿宇,也衝击著叔琨最后的防线。 他猛地抬起头,脸上泪痕与血污混杂,眼神痛苦而狰狞,嘶声道: “我……留下!但妖师需答应我!若有朝一日,我叔琨修为足够,必亲赴巫族,寻那当年杀害我兄长的具体仇敌,做个了断!此乃私仇,与族群大计无涉!” 鯤鹏深深看了叔琨一眼,点了点头,语气严肃: “可。私人恩怨,在不违逆大局、不牵连无辜、不破坏巫刚圣人法度前提下,准你自行了结。但切记,分寸!” 叔琨重重喘了几口粗气,终於也单膝跪地,低下头颅,算是表明了態度。 陆压轻轻呼出一口气,將手中朱红葫芦掛回腰间,对著鯤鹏同样躬身一礼,平静道: “妖师思虑周详,陆压信服。愿隨妖师,亦隨我妖族,行此险路,搏此新天。” 他顿了顿,补充道, “我在地府时,与那地府同僚確有些许公务往来,若需先行沟通试探,陆压愿往。” “好!好!好!” 鯤鹏连道三声好,霍然起身! 宽大的黑袍无风自动,沉寂已久的混元金仙后期威势如同解封的北冥玄海,轰然瀰漫开来,瞬间衝散了殿內所有的颓靡与彷徨! 殿外呜咽的罡风都为之一静。 第488章 定计 “既然诸位心意已决,那便再无退路,唯有向前!” 鯤鹏的声音如同金铁交鸣,斩钉截铁,一道道命令隨之而下: “白泽!由你总览,即刻起清点北冥所有库藏、灵脉、典籍、秘府资源,分门別类,造册录籍!凡有价值者,无论巨细,皆在清单之上!此乃我等『股本』,不容有失!” “英招!飞廉!持我妖师令,整顿北冥所有妖族战兵、卫队,进入最高战备状態!暗哨外放三万里,內紧外松,严禁任何族人私自外出,阻断一切非必要的內外联络!在此事落定前,北冥需铁桶一块!” “商羊!计蒙!巡查北冥全境,加强所有固有禁制阵法,並以河图洛书残韵为引,布置『北冥玄阴迷天阵』,全力屏蔽天机,混淆因果!此事绝不可泄露半分风声!” “叔琨太子,你心绪未平,暂留宫中静修,梳理法力,莫要外出。” “陆压太子,”鯤鹏看向陆压,眼神凝重, “你隨我来,有些地府旧事与巫族內部关节,还需仔细参详。” 一道道命令,清晰冷峻,瞬间激活了整个北冥妖族残部这台沉寂已久却並未锈蚀的机器。 白泽领命而去,眼神锐利如鹰,他明白这份清单不仅是资源匯总,更是妖族残部未来谈判的底气所在。 英招等人抱拳应诺,转身时已恢復昔日统帅威严,步伐鏗鏘。 整个妖师宫乃至北冥海眼区域,无形的齿轮开始高速、隱秘地运转起来,肃杀与期待交织成一种奇特的氛围。 鯤鹏最后望了一眼殿外那无垠的黑暗与永恆的寒风,眼底深处,是孤注一掷的决绝,也是终於找到方向的锐利。他转身,黑袍捲动寒流,带著陆压,向著妖师宫那通往最幽深、最寒冷、最接近北冥本源的核心禁地走去。 禁地之內,是另一片被阵法隔绝的独立空间,寒意刺骨,连光线都被冻结。 中央悬浮著一块巨大的万年玄冰,冰中封存著些许黯淡的星光——那是周天星斗大阵最后崩溃时,鯤鹏拼命收集保存下来的一丝星力本源,也是河图洛书在此温养的巢穴。 “陆压,” 鯤鹏在一块玄冰凝成的蒲团上坐下,示意陆压也坐,开门见山, “你在地府时,除了巫咸判官、玄冥阴帅,可曾接触过其他巫族要员?尤其是……可能与巫刚圣人关係亲近者?” 陆压沉吟片刻,缓缓道: “巫族大巫以上,多在地府身居要职,但大多深居简出。我曾远远见过刑天大巫一次,其威势滔天,煞气冲霄,非我能近。后土祖巫身化平心娘娘后,其麾下大巫『土伯』掌幽冥鬼门,威严肃穆,亦难得见。倒是……” 他略一犹豫,继续道: “倒是曾听那巫咸判官提过,巫族之中,除十三祖巫外,近年来亦有后起之秀。其中有一位名为『九凤』的大巫,据说天赋异稟,深得玄冥、后土两位祖巫看重,时常往来於地府与不周山之间。此女我曾偶然在孽镜台附近见过一面,气息確然不凡,且观其行事,似比一些老牌大巫更通变通。” “九凤……” 鯤鹏默默记下这个名字,指尖在虚空中划出几道玄奥轨跡,似乎在推演什么,半晌后道, “若要通过地府渠道递话,你觉得从何处入手最为稳妥?巫咸?玄冥阴帅?还是尝试接触那九凤?” 陆压沉思良久,才谨慎道: “九凤……潜力大,隱隱为祖巫之下第一人。现为禹帝之师,与大巫蚩尤不相上下。只是,如何接触是个问题,我与其並无交集。” 鯤鹏眼中幽光闪烁,忽然道: “那就见机行事吧。” 陆压附和道:“善” 鯤鹏又交代了几句细节,便让陆压前去准备。 独自留在玄冰禁地中,鯤鹏伸手一招,那被封在玄冰中的黯淡星力微微颤动,隨即一黑一白两道古朴的光华自冰中飞出,落入他掌心,化作两卷非帛非革、流淌著星辰河流与山川脉络虚影的图卷——正是先天灵宝河图、洛书。 轻抚著这两件陪伴自己无数元会、曾推演周天、布阵困圣的至宝,鯤鹏眼中闪过复杂神色。 良久,他低声自语,声音在寒冰空间中迴荡: “老伙计,沉寂了这么久……这次,便隨我再搏一次吧。是彻底沉沦,还是搏出一个新天,就看此番了。” 河图洛书微微发光,似在回应。 与此同时,盘古殿內。 巫刚並未端坐於高大王座,而是隨意立於殿心一片翻涌的混沌气流之中。 他双目微闔,指尖有无形道纹流淌,正在推演真界法则与洪荒天道之间那微妙的排斥、吞噬与对抗关係,无数世界生灭、法则交织的幻象在他周身明灭不定。 忽然,他眉头微微一蹙,闭合的眼眸骤然睁开,眼底有混沌雷霆一闪而逝。 他缓缓转头,视线仿佛穿透了混沌真界的界壁,跨越了无尽虚空阻隔,精准地“落”向了洪荒世界北方那处苦寒至极的北冥海眼。 他面前自然流转的混沌气团,感应到他心念变化,自发翻滚凝聚,渐渐显现出一幅有些模糊却特徵鲜明的画面: 浩瀚幽暗的北冥之海,孤悬於世的妖师宫散发出与往常不同的、被刻意激发的禁制灵光,一道道隱晦却强大的气息在宫內宫外有序流动、戒备森严。 画面深处,隱约可见白泽忙於清点库藏,英招飞廉整训战兵,商羊计蒙布置大阵…… “哦?” 巫刚唇边泛起一丝极淡的、带著玩味的弧度, “北冥的『沉渊之鱼』,终於不甘寂寞,想要奋力一跃,跳出那片註定枯竭的『死海』了么?鯤鹏……倒是比本座预想的,更有魄力,也更果决。” 他心念微动,那混沌气团中的景象迅速拉近、清晰。不仅看到白泽等人忙碌的身影,更看到妖师宫深处,那通往北冥本源之地的禁制正被开启,鯤鹏与陆压正在玄冰空间內密谈,河图洛书光华隱现。 “连最后的家底都搬出来了,连金乌遗脉都带上了,河图洛书也在躁动……” 第489章 准备 盘古殿內。 巫刚低声自语,声音在空旷的盘古殿內迴荡, “这是要把整个妖族残部的命运,连同他鯤鹏自身的道途,都一次性押上赌桌啊。看来,人族那边三榜齐动,伐山破庙、梳理洪荒的势头,给这些上古遗老带来的压力,远超预估。又或者……是看到了镇元子扎根地仙府,冥河那老傢伙也在血海捣鼓些什么,甚至我那后土妹子掌轮迴立地道……他们终於坐不住了,生怕再晚上一步,连上桌的资格都没有。” 他负手而立,眼中混沌气流转,推演著种种可能。 “主动来投……有意思。” 巫刚的笑容带著一丝冷意, “天道,你此刻是佯装不知,静观其变?还是已悄然布下反制,等著他们,或者等著我,踏入某个预设的轨跡?” 他继续观察著混沌气团中的画面,看到陆压认真准备论道帖,看到鯤鹏轻抚河图洛书低语。 “鯤鹏此人,上古之时便有『妖师』之智。审时度势是他所长,见利忘义亦非虚言。不过,能在巫妖量劫那等惨烈结局中,不仅保住性命,还能拉扯起一股不容小覷的残余势力,蛰伏北冥至今未灭,其能忍、能藏、能算计的本事,確实不容小覷。” “那陆压……倒是块好材料。金乌血脉,歷经大变,心性磨礪得不错,还在地府廝混过,知晓些巫族內情。若真能归心,倒可一用。” 沉吟片刻,巫刚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那就等著吧。” 他轻声道, “看看这北冥来的『客人』,能带来多少『诚意』,又能拿出多少『价值』。若能真正收服,淬去其反覆之性,倒是一柄足够锋利、也足够聪明的刀。至少,用来搅动眼下洪荒这潭因我出现而表面平静、实则暗流愈发汹涌的『水』,再合適不过。妖族残部的投靠,本身就是一个强烈的信號,对洪荒万灵,对天道,对紫霄宫那位……都是如此。” 他不再动作,只是静静屹立於盘古殿中,如同亘古存在的盘古真身,身后不周山虚影沉浮,散发著镇压一切的巍峨气息。 面前混沌气团中的画面渐渐淡去,但他的神念,已然锁定了北冥那处海眼。 “本座倒要看看,你鯤鹏,如何说服本座,收下你这把……曾经染过巫族血的刀。” 殿內混沌气流依旧翻涌,將巫刚的身影衬得愈发高渺莫测。 一场关乎妖族残存命运、关乎洪荒未来格局的博弈,已然悄然拉开了序幕。 而此刻的北冥妖师宫,尚不知他们的每一个举动,都已落在了一位混元圣人的眼中。 北冥,妖师宫地底三万丈,归墟虚境。 这里是北冥海眼最核心处,空间扭曲摺叠成无数个破碎的镜面。光线在这里被吞噬殆尽,只剩下永恆的归墟漩涡在缓慢旋转,发出低沉如洪荒巨兽呼吸般的嗡鸣。 漩涡边缘,连时间都变得粘稠迟滯,仿佛隨时会凝固成黑色的琥珀。 鯤鹏、叔琨、陆压三人立在一块悬浮的黑色玄冰平台上。 平台四周,无数幽蓝符文明灭闪烁,构成一座极其复杂的上古禁制大阵。 符文每一次明灭,都牵引著整个北冥海眼的阴寒之力,在虚空中划出深奥难测的道痕。 阵法正中心,悬浮著一颗拳头大小的晶体。 晶体通体幽暗,表面却流转著混沌未开时的原始光泽。 它不断吞吐著灰濛濛的混沌气息,每一次吞吐,都引起四周空间微不可察的震颤。 晶体內部,隱约可见无数细小的光点明灭,仿佛封印著亿万星辰的生灭。 “妖师,这是……” 叔琨感受到那晶体中蕴含的恐怖能量,以及一种与太阳星炽烈阳刚截然相反、却同样源自洪荒本源的至阴至寒之力,不禁动容。 他体內的太阳真火竟在这晶体面前微微波动,生出本能的牴触与警惕。 “北冥归墟之心。” 鯤鹏的声音在空旷虚境中迴荡,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郑重。 他黑袍下的身躯似乎比往日更加佝僂了几分,唯有那双鹰隼般的眼睛依旧锐利如刀。 “北冥乃洪荒极阴之眼,归墟之地,有吞噬万物、返本归源之能。此晶体——” 他抬手虚指那颗幽暗晶体, “乃我耗费三个元会心血,以北冥海眼亿万载积累的归墟之力为基,结合河图洛书推演天地至理,于归墟最深处,凝练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年而成。” 鯤鹏顿了顿,声音愈发低沉: “內蕴一丝『归墟大道』本源真意,更封存了北冥无数年来吞噬、消融的万千生灵残灵与庞杂能量,经归墟淬炼后,化成的纯净『混沌元炁』。” 他转头看向两位金乌太子,目光深沉如北冥海底: “此物,便是我此去不周山,最大的诚意之一。寻常先天灵宝、灵材,巫刚圣人未必看得上眼。但此物——” 鯤鹏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它代表了一种大道的可能,一方天地的潜力,以及……一份可供圣人参研、演化的『混沌样本』。对於以力证道、意图开闢新天地的圣人而言,此物的吸引力,或许远超一件先天至宝。” 陆压瞳孔微缩。 他瞬间明白了此物的价值。 这不仅仅是一件重宝,更是一份“研究方向”,一个“实验材料”。 鯤鹏继续道,袖袍一挥,三件物品浮现在身前虚空中。 第一件,是一卷古朴斑驳的兽皮图卷。 图卷表面星光流转,隱现周天星辰之影,却残缺不全,边角处有明显的撕裂痕跡。 整张图卷散发出沧桑悲凉的气息,仿佛承载著某个辉煌时代最后的余烬——河图洛书残卷,內蕴周天星斗大阵部分核心奥义。 第二件,是一枚赤红如火的羽毛。 羽毛长约三尺,每一根绒羽都晶莹剔透,散发著纯净的太阳真火气息。 羽毛周围,隱隱有金乌虚影环绕飞舞,发出无声的哀鸣——这是帝俊陨落后,残存的一根本命金乌之羽,蕴含金乌皇族最纯粹的血脉印记与部分太阳星权柄信息。 第三件,是一块灰扑扑、毫不起眼的石片。 石片约巴掌大小,表面有天然的道纹流转。 仔细看去,那些道纹竟在不断变化,演绎著洪荒天地山川的脉络走势,江河奔流、地脉涌动之景隱约可见——这是“洪荒地脉走势拓印残片”,乃上古妖族鼎盛时,耗费无数人力物力勘测绘製,记录了部分关键地脉节点与灵气潮汐规律。 “河图洛书,代表我在阵法、天机推演一道的造诣与诚意。” 第490章 鯤鹏动身 接著。 鯤鹏缓缓开口,声音在归墟虚境中迴响: “金乌帝羽,代表二位太子的身份与金乌皇族的气运联繫。地脉拓片,代表我妖族对洪荒地理的认知积累。” 他目光扫过三件物品,最终落在叔琨与陆压脸上: “加上白泽正在清点的北冥库藏、我鯤鹏自身、诸位妖圣及北冥妖族残部……这些,便是我等全部的『股本』。能否在不周山换得一席之地,就看这些『股本』的分量,以及——” 鯤鹏顿了顿,眼中闪过决绝: “我们展现出的价值。” 叔琨死死盯著那枚赤红羽毛,眼眶瞬间泛红。 他能感受到羽毛中熟悉的气息——那是父皇的气息,炽热、威严、包容。他嘴唇翕动,想说什么,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最终化作一声压抑的嘆息。 那嘆息里,有悲痛,有不甘,也有认命般的沉重。 陆压则默默將三件物品的样子、气息牢记心中。 他知道,谈判时,每一件物品代表的含义,都需要被清晰传达。 物品是死的,但附著其上的意义,才是打动对方的关键。 “三日后,待白泽清点完毕,外围大阵布置妥当,我便动身。” 鯤鹏抬手,收起了河图洛书残卷、金乌帝羽和地脉拓片,只留下那颗“北冥归墟之心”悬浮身前。幽暗晶体缓缓旋转,吞吐混沌气息,仿佛一颗微缩的、跳动的心臟。 “此行,我只带此心前往。北冥需要有人坐镇,以防万一。” 他看向叔琨,语气不容置疑: “叔琨太子,你留下,与英招、飞廉一同镇守北冥,稳定军心。你是金乌血脉,身份尊贵,有你坐镇,北冥残部才能安心。” 叔琨猛地抬头: “妖师!我——” “你的心情我明白。” 鯤鹏打断他,声音依旧平稳,却带著不容反驳的力道: “就按之前所说,老夫和十太子一起动身,三太子留守北冥。” 他盯著叔琨泛红的眼睛: “留在北冥,静心修炼,待大局稳定,再图后计。这是命令。” 叔琨胸膛剧烈起伏,双手紧握成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他能感受到体內太阳真火在咆哮,在愤怒,在催促他去做些什么。 但理智告诉他,鯤鹏是对的。 良久,他缓缓鬆开拳头,低头,声音沙哑: “……遵命。” “陆压太子。” 鯤鹏转向陆压: “你隨我同去。你性情沉稳,在地府有过任职经歷,与巫族有浅缘,关键时刻或能缓和气氛,提供信息。且你身负金乌血脉,分量足够。你——” “陆压愿往。” 陆压没等鯤鹏说完,便拱手接话,语气平静却坚定: “定当竭尽全力,助妖师成事。此去不周山,陆压知晓分寸,绝不敢因私废公。” 鯤鹏深深看了陆压一眼,点了点头。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颗缓缓旋转的归墟之心,眼中闪过决绝: “那么,三日之后,我们便去……” 他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重重地底岩层,穿透北冥冰海,望向南方那根连接天地的巍峨山影: “叩一叩那不周山的大门!” …… 三日后。 北冥玄阴迷天大阵悄然运转,將整个北冥海眼区域的天机因果搅得一片混沌。 从外界看,北冥依旧死寂冰冷,唯有狂风卷著暴雪呼啸,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妖师宫深处,一道幽暗遁光悄无声息地衝破海面,没入洪荒北部荒凉的天空。 遁光收敛到极致,几乎与灰暗天幕融为一体,朝著不周山方向疾驰而去。 遁光中,正是黑袍猎猎的鯤鹏,以及一身赤金长袍、面色沉静的陆压。 几乎在同一时间。 不周山,盘古殿深处。 巫刚从深层次的法则推演中醒来。 他面前,一团混沌气缓缓旋转,其中演化著地水火风重定、阴阳二气分离、清浊升降有序的开天景象。 忽然,他心有所感,目光投向北方。 嘴角,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缓缓漾开。 “终於……动身了。” 他低声自语,声音在空旷殿中迴荡。 心念微动,一道无形的波动传向殿外。 波动中蕴含著特定频率的祖巫气息,唯有大巫级別的巫族才能清晰感知。 片刻后,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一道高大魁梧、身披粗糙兽皮、裸露的胸膛与臂膀上布满狰狞伤疤的身影,大步踏入殿中。 他每一步踏下,地面都微微震颤,仿佛一头太古凶兽在行走。 正是大巫刑天。 “祖巫大人!” 刑天声如洪钟,在殿中炸响。 他单膝跪地,头颅微低,以示恭敬,但那如铜铃般的眼中,依旧燃烧著永不熄灭的战意。 “召我何事?” 巫刚看著这位以悍勇著称、曾与妖族血战无数场的大巫,微微一笑: “有客自北方来,將至我不周山地界。” 刑天猛地抬头,眼中精光爆射: “北方?可是北冥那些扁毛畜生?!” 他声音陡然拔高,浑身肌肉賁张,一股凶悍暴烈的煞气瞬间升腾。 殿中空气骤然灼热,仿佛有无数刀兵虚影在闪烁。 当年巫妖大战,他手持干戚,不知斩落多少妖族头颅,与北冥妖族更是血仇深重。 巫刚面色不变,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平静,却让刑天升腾的煞气微微一滯。 “今时不同往日。” 巫刚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们此番是来『投石问路』,並非寻衅。你持我令牌,去山门处等候。若见一道幽暗遁光,便引他们去『巫咸』的判官殿暂歇,告知巫咸好生接待,不必急著带来见我。” 他顿了顿,补充道: “你只需在一旁观察即可。看看他们的神態,听听他们的言辞,注意他们的反应。” 刑天眉头紧锁,瓮声瓮气道: “祖巫大人!那些妖族狼子野心,当年杀我多少巫族儿郎!虽有真灵殿堂重生,可终归是有血仇的。如今走投无路,便想来投靠?天下哪有这般好事!依我看,直接打杀了事!” “刑天。” 第491章 妖族至,刑天迎 巫刚声音依旧平稳,却多了一丝深意: “我知你心有芥蒂。但如今,你是大巫,我巫族再也不是谁能拿捏的。我们看待事情,不能只凭血气之勇。他们来投,是真是假,是诚是诈,需要观察,需要验证。放宽眼界,放大格局,一切有我给你们兜底。他们若真是诚心,收下他们无妨。若是诈降——” 巫刚眼中寒光一闪: “灭了就是。” 刑天愣了一下,隨即恍然大悟,脸上露出狞笑: “原来如此!祖巫大人高明!接引他们进来,关起门来,是圆是扁,还不是隨我们揉捏!” 他接过巫刚拋来的一面古朴令牌。 令牌非金非木,触手冰凉,正面刻著盘古持斧开天的模糊图影,背面是一个玄奥的巫文“巫”字。 这是祖巫令牌,代表巫刚亲临。 “记住。” 巫刚最后叮嘱: “依令行事,不可妄动刀兵,但也无需过於客气。明白吗?” 刑天挺直腰板,將令牌小心收起,重重拍胸: “明白!接引可以,想进我不周山核心,得先过了俺们这关!俺倒要看看,那鯤鹏老鸟和那两个金乌崽子,如今是个什么怂样!” 他转身,大步流星离去,脚步声咚咚作响,很快消失在殿外。 巫刚目送刑天离开,又传出一道神念。神念如无形之水,穿透盘古殿重重禁制,穿透厚重大地,直入幽冥深处,抵达地府最核心处——平心娘娘静修之所。 “平心姐姐。” 神念中传来巫刚平静的声音: “北冥鯤鹏將至,隨行者中有金乌十太子陆压,他曾在你地府任职。此番他们来意,应是投靠。你可暗中关注,暂且不必现身,看看他们如何行事,若一切妥当,可適当安排妖族进入地府任职。” 地府深处,轮迴盘旁。 平心娘娘缓缓睁开眼眸。 她身著玄黑宫装,面容温婉沉静,周身笼罩著慈悲与威严交织的轮迴气息。 听到巫刚传音,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神色。 鯤鹏…… 沉默片刻,平心娘娘轻轻頷首,神念传回: “小弟放心,我知晓了。” 对於如今的地道之主,妖族已经是过眼云烟,也正应了那句话,“不成圣,终是螻蚁!” 安排妥当,巫刚重新闭目,面前混沌气团继续演化开天景象,仿佛一切与他无关。 但整个不周山巫族势力范围,却因他几句轻描淡写的安排,悄然运转起来。 山门处,轮值的巫族战士接到刑天传令,加强了警戒。 …… 不周山外围,无尽莽荒山林上空。 鯤鹏与陆压按下遁光,收敛气息,凌空而立。 前方,那根连接天地、散发无穷盘古威压的巍峨山体,已然清晰在望。 即使相隔遥远,仍能感受到那股源自开天闢地的苍茫与厚重。 山体通体呈现一种古朴的青灰色,山腰以上云雾繚绕,隱约可见无数太古遗种的巨大身影在山林间隱现。 山体表面,天然形成的道纹如龙蛇蜿蜒,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力量波动。 不周山! 洪荒天柱,盘古脊樑所化,巫族圣地! 鯤鹏望著这座山,眼神复杂难明。 上古之时,他曾无数次以妖师之尊,立於九天之上,俯瞰此山。 那时,妖族天庭矗立三十三天,周天星斗光芒万丈,与此山遥相对峙,分庭抗礼。 何等意气风发! 如今,天庭崩塌,帝俊太一陨落,妖族分崩离析。 他这位昔日的妖师,却要以近乎“投诚”的身份,来到这不周山下,求见巫族圣人。 真是……世事无常,造化弄人。 陆压站在鯤鹏身侧,同样心潮起伏。 帝俊、太一在时,妖族与巫族而言,不遑多让。 而今,他这个倖存的第十金乌,却要踏入这座曾埋葬了父辈野心的圣山。 两人沉默地看了一会儿,稍作调息,將状態调整到最佳。 此行成败,关乎北冥一脉生死,容不得半点差错。 正欲继续向前,忽然前方空间一阵波动! “嗡——” 空间如同水波般荡漾开,一道魁梧如山的身影,凭空出现,恰好拦在两人去路正前方! 来人高逾三丈,赤裸的上身肌肉虬结如老树盘根,布满新旧交错的伤疤。 他身披简陋兽皮,腰间围著不知名巨兽的皮革,手中虽未持那柄威震洪荒的干戚神斧,但那股身经百战、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凶悍气势,已然如同实质的煞气风暴,朝著鯤鹏与陆压碾压而来! 正是刑天! 他双脚稳稳踏在虚空中,仿佛脚下不是空气,而是坚实大地。 一双铜铃巨眼,此刻燃烧著毫不掩饰的敌意与审视,如同两团灼热的火焰,死死锁定了鯤鹏与陆压。 目光扫过,陆压甚至能感觉到皮肤传来针刺般的灼痛感。 “来者止步!” 刑天声如闷雷炸响,震得四周空气嗡嗡作响: “此乃不周山,巫族圣地!报上名来,所为何事!” 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敲打,带著蛮横的力量。 他没有释放全部威压,但那股自然而然散发出的、源自盘古血脉的厚重与霸道,已让周围空间隱隱凝固。 鯤鹏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上前半步,將陆压稍稍挡在身后,朝著刑天拱手一礼,语气平和,甚至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客气: “北冥鯤鹏,携金乌十太子陆压,特来拜见巫刚圣人,有要事相商。这位想必是刑天大巫?久仰威名。还请大巫通传。” 他姿態放得很低,將“拜见”与“商谈”两个词咬得清晰。 刑天上下打量著两人,尤其是在陆压身上那纯净的太阳真火气息上停留了数息。 他鼻翼微张,仿佛在嗅著什么,眼中敌意更浓: “鯤鹏?陆压?” 他冷哼一声,声如金石摩擦: “原来是你们!巫族圣地,不欢迎妖族!尤其是你们这两个——” 他顿了顿,终究没把更难听的话说出来,只是冷冷道: “祖巫大人有令,让你们跟我来。” 说完,他根本不给鯤鹏再开口的机会,转身,大步流星朝著不周山一侧飞去。 速度极快,每一步踏在空中都发出沉闷的爆响,丝毫没有等待或引路的意思,仿佛只是通知一声。 第492章 卑微的鯤鹏 鯤鹏与陆压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一丝凝重。 刑天的態度,在意料之中。 但如此毫不掩饰的敌意,依旧让他们心头微沉。 这第一关,就不容易过。 两人不敢怠慢,连忙跟上。 他们注意到,刑天並非带他们前往不周山主峰盘古殿方向,而是朝著山脚某处阴气较重、与地府气息隱隱相连的区域飞去。 那片区域被灰黑色的雾气笼罩,隱约可见殿宇轮廓,散发出轮迴与审判的肃穆气息。 片刻后,三人降落在一座古朴庄严的大殿前。 殿宇通体由一种深黑色的冥石筑成,高大恢弘,却无奢华装饰。 殿门上方,悬著一块黑色匾额,上书三个古朴巫文大字:判官殿。 字跡铁画银鉤,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殿门两侧,立著两尊狰狞的石雕,非狮非虎,似鬼似神,眼中镶嵌著幽绿的宝石,冷冷注视著来客。 “进去吧,巫咸在里面等你们。” 刑天瓮声道,自己则抱著臂膀,如同一尊铁塔门神般,直接站在了殿门外。 他毫不避讳地冷冷盯著鯤鹏与陆压。 鯤鹏深吸一口气,整了整略显褶皱的黑袍,对陆压使了个眼色,当先迈步,踏上判官殿前的黑色石阶。 石阶冰凉刺骨,仿佛能冻结灵魂。 陆压紧隨其后,手心微微出汗。 他知道,真正的第一关,来了。 这巫咸是地府判官,掌管生灵罪业审判,最是铁面无私。 他可是从基层,一步一步,一步地走到今天这个位置。 当然,要感谢地府执行晋升制和轮岗制,不然这巫咸做不到判官之位。 鯤鹏两人面对这位判官,该如何应对? 两人一前一后,踏入判官殿。 殿內光线柔和,却非阳光,而是一种源自幽冥的、清冷的光晕。 陈设极其简朴,中央一张巨大的黑色案牘,案牘后是高大的座椅。 两侧立著几盏青铜灯盏,灯焰幽绿,静静燃烧。 墙壁上没有任何装饰,唯有无数细密的巫文符籙若隱若现,构成强大的禁制。 整座大殿,瀰漫著一股肃穆、公正、不容褻瀆的气息。 一位身穿玄黑判官袍、头戴高冠、面容刚毅的中年巫族,正端坐於案牘之后。 他手持一卷厚厚的黑色文书,以一支判官笔在上面批阅著什么,神情专注,仿佛没注意到有人进来。 正是判官巫咸。 他身上的气息並不暴烈,却深沉如海,带著地府特有的阴司威严与岁月沉淀的厚重。 仅仅是坐在那里,就给人一种无形的压力——那是掌管生死簿、审判万灵罪业的权柄带来的压力。 鯤鹏与陆压在殿中站定,没有贸然出声打扰。 片刻后,巫咸批完最后一笔,將判官笔搁在笔架上,这才缓缓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进来的两人。 他的目光先在鯤鹏身上停留一瞬,古井无波,看不出任何情绪。 隨即移向陆压,停顿了一下,微微頷首,开口,声音平稳无波: “原来是日游神道友,別来无恙。” 语气平淡,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听不出喜怒,也听不出亲疏。 但“日游神道友”这个称呼,却让陆压心头微微一松——至少,巫咸还承认他曾经在地府的职务,没有直接以“金乌太子”或“妖族余孽”相称。 陆压连忙上前一步,深深躬身行礼,姿態放得极低: “陆压见过巫咸判官。昔日在地府任职,承蒙判官照拂指点,陆压一直铭记於心,感激不尽。今日冒昧前来打扰,实有不得已之要事,还请判官见谅。” 他话语恳切,既点明了过去的香火情分,又表明了此行有正事,姿態谦卑。 巫咸放下手中文书,抬手指了指案牘前摆放的两张黑色石椅: “坐吧。” 又看向鯤鹏: “妖师鯤鹏,久仰大名,也请坐。” 他语气依旧平淡,既没有表现出对鯤鹏的敌视,也没有过分热情,就像在接待两个普通的、需要走程序的来客。 但那份平淡本身,就是一种態度——公事公办的態度。 三人落座。 石椅冰凉坚硬。 气氛有些凝滯。 判官殿特有的阴司威严,让任何轻浮或急躁的情绪都难以存留。 鯤鹏知道,此时不宜直接说明来意,更不宜拿出“北冥归墟之心”这样的重礼。 那会显得太过急切,像是在乞求,也容易引起巫族更深的警惕和猜疑——你们是不是走投无路,才捨得拿出这等底蕴? 他看了一眼陆压。 陆压会意,知道该自己先开口,缓解气氛,从敘旧和铺垫开始。 他整理了一下思绪,开口道: “判官大人,自陆压离开地府,已有些时日。地府如今在娘娘与判官治理下,想必更加井然有序,轮迴通畅。当年陆压任职时,便深感地府职责重大,维繫阴阳平衡,功在洪荒。” 他先从地府谈起,这是双方都熟悉的话题,也是巫咸的职权范围。 巫咸点了点头,神色稍缓: “托平心娘娘洪福,轮迴运转日益完善,生灵往復有序。不过职责所在,不敢有丝毫懈怠。地府之事,关乎洪荒根本,稍有差错,便是万千生灵因果纠缠。” 他顿了顿,话锋看似隨意地一转,目光却如实质般落在鯤鹏身上: “妖师与陆压太子联袂而来我巫族圣地,不知有何贵干?” 他语气依旧平稳,却带著无形的压力: “刑天大巫奉巫刚圣人令,引二位来此,想必圣人已知晓二位到来。既如此,不妨直言。” 话语里的意思很清楚——我们知道你们来了,也知道你们是谁。 圣人都知道了,你们绕圈子没用,有什么目的,直接说吧。 鯤鹏心中暗赞巫咸的沉稳与直接。 这位判官,看似只是地府官员,但能坐到这个位置,掌管轮迴审判,绝非常人。 他洞悉人心,言辞犀利,却又始终保持在“公事”范畴內。 知道绕圈子无用,鯤鹏便也开门见山,但话说得极为委婉、客气,將姿態放到最低: “实不相瞒,巫咸判官。” 鯤鹏拱手,语气诚恳: “鯤鹏此来,是感念洪荒天地剧变,新势渐成。巫刚圣人以无上伟力证道混元,开闢新天,威德广布,寰宇共尊。圣人之道,如日月临空,照耀洪荒,令我等僻处苦寒之地的修士,亦心生嚮往。” 第493章 妖族的自白 鯤鹏顿了顿,观察巫咸神色。 巫咸依旧面无表情,只是静静听著。 於是鯤鹏继续道: “我北冥一脉,偏居北地,资源匱乏,道途艰难。闻圣人之道,如久旱逢甘霖。特携些许北冥特產,与陆压太子一同前来,一是诚心拜謁圣人,期盼能有机会聆听圣人讲道,感悟大道玄机;二是……”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更加恳切: “希望能有机会,为洪荒新秩序略尽绵薄之力,寻一安身立命、参悟大道之所。北冥妖族残部,歷经量劫,早已无爭霸之心,只求一线生机,一份安稳,若能得圣人怜悯,赐予机缘,必当恪守新规,兢兢业业。” 话说得很客气,也很含蓄,但核心意思已经表达清楚: 我们是来投靠的,想在巫刚圣人主导的新秩序下找个位置,愿意出力,愿意遵守规矩。 巫咸听完,脸上並无太多惊讶,仿佛早已料到。 他只是沉吟片刻,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黑色案牘,发出规律的轻响。 殿內一片寂静,只有那敲击声和幽绿灯焰燃烧的细微噼啪声。 良久,巫咸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稳: “妖师之意,我已明了。” 他抬起眼,目光扫过鯤鹏和陆压: “然,巫妖旧事,牵连甚广。血仇深重,非一言可泯。无数巫族儿郎,陨落於周天星斗大阵之下,葬身於太阳真火之中。虽有真灵殿堂復活,但此等仇恨,烙印在血脉,铭记於灵魂。” 他语气並不激烈,只是平静地陈述事实,但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压得鯤鹏和陆压心头沉重。 “此事关係重大,牵扯族群恩怨、因果清算,非我一小小判官可决。” 巫咸话锋一转: “圣人既然已知二位到来,且安排在此相见,自有其深意。二位不妨在此稍作歇息,静候圣人法旨。” 他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只是將决定权推给了上方的巫刚。 同时,他也再次点出了最大的障碍——血仇。 这是在提醒鯤鹏和陆压,不要以为姿態放低、说几句好话,就能轻易过关。 巫族的怨气,需要化解。 陆压適时开口,他站起身,朝著巫咸再次躬身,语气比鯤鹏更加恳切,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悲凉: “判官大人所言,句句属实。旧日仇怨,確实如山似海,深重难偿。陆压身为帝俊之子,对此更是感同身受,无一日敢忘。” 他抬起头,眼中带著真诚的痛楚与无奈: “然,天地运转,时移世易。量劫之下,妖族天庭崩塌,父皇叔父陨落,亿万妖族灰飞烟灭。我北冥残部,侥倖得存,亦如风中残烛,朝不保夕。歷经劫波,我等早已非昔日模样,再无爭雄之心,只求一线生机,一份安稳。” 陆压声音低沉,却字字清晰: “洪荒天地,天道之下,万灵皆苦,皆有求变之心。若能得圣人怜悯,赐予改过自新之机,我北冥妖族,必当痛改前非,恪守新规。以往罪业,愿以余生之力,慢慢偿还;未来之路,愿为洪荒新秩序添砖加瓦。此心此意,天地可鑑,轮迴可察。” 他话语中的真挚恳切,对现状的无奈与认命,以及对未来的卑微期盼,交织在一起,竟让这座冰冷的判官殿,多了一丝悲凉的气息。 巫咸看著陆压,又看了看一直沉默但姿態放得很低的鯤鹏,眼中闪过一丝极其细微、难以察觉的波动。 他掌管地府判官殿无数年,审判过不知多少生灵的罪业,见过太多执念、挣扎、懺悔与无奈。 眼前的鯤鹏与陆压,与上古时期那位叱吒风云、算无遗策的妖师,以及那位虽不骄横却也身份尊贵的金乌十太子,气质已然迥异。 一种被现实磨礪后的沉鬱、审慎、甚至是一丝疲惫,取代了曾经的张扬与傲气。 尤其是陆压,他眼中的痛苦与无奈,不像偽装。 当然,巫咸不会因此就轻易相信。 地府判官,最不缺少的就是见识各种演技。 但至少,对方表现出了应有的態度。 “二位暂且在此安顿。” 巫咸最终开口道,语气依旧平淡,但少了几分最初的疏离: “我会將二位之意,上稟平心娘娘与巫刚圣人。至於圣人如何决断,非我等所能揣测。” 他抬手,轻轻一敲案牘。 殿侧一扇小门无声滑开,一名身穿黑色鬼卒服饰、面色青白、气息阴冷的巫族躬身而入。 “带二位客人去东偏殿休息,好生伺候,不得怠慢。” 巫咸吩咐。 “遵命。” 鬼卒声音嘶哑,朝著鯤鹏陆压做了个“请”的手势。 鯤鹏与陆压起身,再次向巫咸拱手致谢,这才跟著鬼卒,离开主殿,走向东侧偏殿。 偏殿比主殿小了许多,陈设更加简单,只有两张石床,一张石桌,几个石凳。 殿內点著一盏同样的幽绿灯盏,光线昏暗。墙壁上的禁制符文依旧存在,隔绝內外。 待鬼卒无声退下,关上殿门,偏殿內只剩下鯤鹏与陆压二人。 殿门一关,外界的阴司威严似乎减弱了些,但那种被监视、被审视的感觉,依旧縈绕不散。 刑天还在外面守著,巫咸的態度也尚不明朗。 “第一步,算是迈出去了。” 鯤鹏低声道,脸上並无轻鬆之色,反而更加凝重: “巫咸態度中立,没有直接驱逐,甚至允许我们在此等候,已是好兆头。至少,巫刚圣人有接见之意,否则根本不会让我们踏入判官殿。” 他走到石床边坐下,黑袍铺散: “但真正的考验,在后面。” 陆压点头,在另一张石床坐下: “我们能做的,便是等待,展现出足够的耐心与诚意。急躁,只会坏事。巫咸判官方才特意提到平心娘娘,或许……娘娘的態度,会是关键之一。” 鯤鹏目光幽深,看向殿顶的黑暗: “不错。平心娘娘虽身化轮迴,大慈大悲,但亦是最为纯粹的祖巫出身,对妖族情感必然复杂。她若坚决反对,巫刚圣人亦会慎重考虑。不过……” 他看向陆压: “你与平心娘娘,毕竟有过一段香火情分。你方才的应对,很好。娘娘身为圣人,在你提及地府旧职,以『日游神』自称,放低姿態,很可能唤起她一丝可能的旧情,至少不会让她第一时间生出恶感。” 第494章 陆压苦笑 陆压苦笑摇头: “娘娘贵为地道之主,圣人之躯。我那点香火情分,不足为凭。” 陆压传音,语气涩然, “昔日在地府掛职『日游神』,不过是閒差,见娘娘的次数屈指可数。娘娘待洪荒万灵皆慈悲,但那慈悲……未必会施於曾戮杀她兄弟族人的妖族。” “无需她施恩。” 鯤鹏眼缝微开,幽光一闪, “只需她……不反对。” 他顿了顿,继续道: “巫刚圣人既允我们入判官殿,便有考量。平心娘娘虽地位尊崇,但如今巫族以圣人为尊。关键在於,我们展现的『价值』,能否抵消血仇带来的阻力,能否让圣人觉得……留下我们,利大於弊。” 价值。 陆压默念这两字,心头沉甸甸。 北冥归墟之心、河图洛书残卷、金乌帝羽、地脉拓片、北冥库藏、妖圣残部……还有妖师鯤鹏本身。 这些“股本”,够不够? 殿外。 刑天抱臂而立。 他铜铃般的眼睛死死盯著偏殿紧闭的石门,仿佛能穿透石壁,看到里面那两个让他恨得牙痒的身影。 鯤鹏老鸟!金乌崽子! 刑天胸膛起伏,古铜色的皮肤下,肌肉如虬龙般鼓动。他眼前又浮现出上古战场——周天星斗垂落无尽杀光,太阳真火焚天煮海,巫族儿郎在星光与火焰中成片倒下,血肉焦糊,真灵哀嚎。 他手持干戚,在妖军阵中衝杀,斧刃砍卷了,盾牌裂了,身上不知添了多少伤口。 那场仗,打了太久,死了太多兄弟。 虽然……刑天肚脐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煞气。 虽然战后,祖巫大人以无上伟力,借真灵殿堂接引,復生了大部分战死的族人。 但復活归復活,那份被杀戮、被焚烧、被星光碾碎的痛苦与仇恨,不会因此消失。 那些记忆,烙印在每一个巫族战士的血脉深处,代代相传。 现在,仇人之后,竟堂而皇之来到不周山下,说什么“痛改前非”“求一线生机”? “呸!” 刑天喉头滚动,终究没真啐出来,但眼神里的鄙夷与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他按捺住衝进去一斧劈了那两个傢伙的衝动,不是因为怕,是因为祖巫大人的命令。 观察。 刑天磨了磨牙。 好,他就好好观察。 看这两个傢伙能装到几时! 判官殿主殿。 巫咸已批阅完今日最后一卷文书。 他將判官笔置於笔架,合上黑色封皮的簿册。 殿內幽灯映照著他刚毅的面容,无喜无悲。 他抬手,指尖在案牘上空虚划。 一道水镜般的波纹浮现,镜中显现的正是东偏殿內的景象——鯤鹏与陆压静坐调息,姿態沉静,无丝毫焦躁不安之態。 “倒是沉得住气。” 巫咸低声自语。 他掌管判官殿无数元会,审过的生灵如恆河沙数。有些生灵,面临审判时歇斯底里; 有些,巧言令色;有些,沉默抗拒; 有些,痛哭流涕。 而眼前这两位,属於最难审的那种——理智、克制、目標明確,且做好了长期周旋的准备。 尤其是鯤鹏。 巫咸目光落在黑袍老者身上。 这位上古妖师,曾执掌河图洛书,推演天机,布下周天星斗大阵,將巫族逼入绝境。 其智谋、耐性、审时度势之能,洪荒罕有。 如今虎落平阳,姿態可以放低,但骨子里那份深沉与算计,不会变。 陆压……巫咸目光微移。 这位金乌十太子,他曾打过交道。 在地府掛职时,行事低调,恪守本分,与其他张扬的金乌迥异。 如今看来,这份沉稳或许源自其性格,也或许……是经歷巨变后磨礪出的隱忍。 但,理智与沉稳,无法抹杀血仇。 巫咸闭上眼。 他仿佛又听到无数巫族儿郎临死前的怒吼,看到他们被太阳真火焚成灰烬,被星光碾碎真灵。 那些画面,即便过去许久,依旧清晰如昨。 真灵殿堂可以復生肉体,可以重聚魂魄,但战爭带来的创伤与仇恨,需要时间平復,更需要……一个交代。 他重新睁眼,水镜消散。 起身,巫咸走向殿后一面漆黑的墙壁。 墙壁光滑如镜,倒映出他的身影。他伸出右手,掌心按在墙壁中央。 巫力涌动,墙壁泛起涟漪,如同投入石子的水面。 涟漪中心,浮现一道旋涡状的幽暗门户。 巫咸迈步,踏入门户。 眼前景象变幻。 不再是判官殿的肃穆,而是一片静謐的虚无空间。 空间中央,一座古朴的石台悬浮,石台上摆放著一盏青铜古灯,灯焰呈淡金色,静静燃烧,散发出温暖、慈悲、却又浩瀚无边的轮迴气息。 石台前,一道身著玄黑宫装的身影背对而立,正凝视著古灯中跳跃的火焰。 “娘娘。”巫咸躬身行礼。 平心娘娘缓缓转身。 她容顏温婉,眸光清澈,仿佛能映照世间一切悲欢离合。 周身无丝毫威压散发,却自然流淌著一种与洪荒同在、与轮迴共呼吸的宏大韵律。 “巫咸,何事?” 平心声音平和,如春风拂过静湖。 巫咸直起身,將鯤鹏陆压到来之事,以及判官殿中的对话,原原本本复述一遍,未添一字,未减一句,亦未掺杂个人评判。 平心静静听著,脸上无甚表情。 唯有当听到“陆压提及在地府旧职,自称『日游神道友』”时,她眸光微微动了一下。 “……二人此刻在东偏殿等候。刑天守於殿外。” 巫咸最后道, “臣不敢擅专,特来稟报娘娘。此事,当如何处置?” 平心没有立刻回答。 她转身,重新看向那盏青铜古灯。 灯焰中,隱约有无数生灵虚影生灭,演绎著轮迴往復。 良久,她才开口,声音依旧平和,却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鯤鹏……陆压……” 她轻轻嘆息,那嘆息声在虚无空间中盪开细微涟漪: “上古恩怨,血海尸山。多少巫族儿郎,陨落於周天星斗,葬身於金乌真火。此仇此恨,绵延至今。” 巫咸垂首:“是。血仇深重,非可轻忘。” 第495章 让子弹再飞一会儿 “然……”平心话锋微转, “量劫之下,妖族天庭崩,帝俊太一陨,亿万妖族亦灰飞烟灭。北冥残部,苟存至今,確如陆压所言,如风中残烛。” 她伸出手指,指尖轻触灯焰。 灯焰摇曳,映照著她温婉却深邃的侧顏: “我掌轮迴,见惯生死,亦见惯兴衰。天道运转,盛极而衰,否极泰来,本是常理。巫妖之爭,两败俱伤,无真正贏家。如今洪荒新势渐成,巫刚小弟以力证道,正是重整秩序之时。” 巫咸心中微动,抬头看向平心背影。 平心继续道: “鯤鹏此来,是投石问路,亦是求生。其所携『诚意』,无论北冥归墟之心,亦或河图洛书、金乌帝羽,皆非俗物。” “娘娘之意是……” 巫咸试探问道。 “我无意。” 平心收回手指,转身看向巫咸,眸光清澈见底, “巫妖旧怨,於我而言,是过往云烟,亦是警示。我身化轮迴,职责在於维繫阴阳平衡,超度亡魂,执掌善恶审判。族群恩怨,非我职权范畴。” 她语气平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定论: “此事,当由巫刚小弟决断。他是巫族圣人,亦是新天之主。如何处置北冥妖族,关乎巫族未来利益,关乎新天秩序构建,当由他权衡利弊,定夺取捨。” 巫咸瞭然: “臣明白。那臣……” “你且回去,依常例接待。” 平心道,“不必刻意刁难,亦无需过分热情。一切,等小弟法旨。至於刑天……”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他性子烈,仇恨深,让他守在殿外,也是一种態度。但需提醒他,不可妄动,不可辱及来客。巫族,要有巫族的器量。” “是。”巫咸躬身应诺。 “还有。”平心又道, “陆压曾在地府任职,虽时日不长,亦算有一段香火情分。他既以『日游神道友』自称,你便以此相称即可,不必刻意疏远,亦不必格外亲近。一切,秉公而行。” “臣遵旨。” 平心点点头,重新转身,凝视古灯:“去吧。” 巫咸再行一礼,退后几步,转身踏入幽暗门户,消失不见。 虚无空间重归静謐。 唯有青铜古灯的淡金色火焰,静静燃烧,映照著平心温婉沉静的容顏。 “世事无常……”平心轻声呢喃,眼底掠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小弟,你会如何抉择?” 不周山深处,盘古殿。 巫刚忽然心念一动,面前景象如水纹般荡漾,切换成数幅画面——判官殿偏殿中静坐的鯤鹏陆压;殿外如门神般矗立、满脸不耐的刑天;主殿中巫咸向平心娘娘匯报;以及地府虚无空间中,平心凝视古灯的侧影。 “唔……” 巫刚指尖轻敲膝盖,眼中闪过思量, “平心姐姐果然將决定权推了回来。也好,这妖族那就收下吧。” 他目光落在鯤鹏身上,又扫过陆压: “有点意思。” 巫刚轻笑一声,指尖道纹流转: “姿態放得够低,话也说得漂亮。鯤鹏这老傢伙,果然能屈能伸,不愧是能从上古活到现在的老古董。陆压这小子,倒是比我想的还要沉稳些,懂得利用地府的香火情分,也会示弱。” 他眼中闪过思索的光芒: “不过,光有姿態还不够。” 巫刚心中已然有了初步的计较,但他不急。 让子弹再飞一会儿。 让压力再传导一下。 让鯤鹏和陆压在判官殿的阴冷环境中多待些时日,磨一磨心气。 也让某些藏在暗处、关注此事的目光,看得更清楚些。 “天道……” 巫刚的目光,仿佛穿透盘古殿,穿透不周山,穿透三十三天,望向了那冥冥之中、至高无上、却又冷漠无情的存在: “我收了北冥妖族,你会如何反应?是继续默许,还是……另有算计?” 他嘴角笑意更深,带著一丝玩味与挑衅。 这场棋局,越来越有趣了。 东偏殿內,光阴粘稠如北冥海底的玄冰。 幽绿灯盏映照下,石床上的黑袍老者与赤金长袍青年,已静坐调息三日。 鯤鹏双目微闔,呼吸绵长,周身气息收敛到极致,如同一块沉在归墟最底部的黑石。 但若有人以神识细细探查,便能察觉他体內法力正以某种玄奥轨跡缓慢运转——那是河图洛书推演之法的內循环,既在温养元神,也在不著痕跡地感应外界禁制波动,推演著这判官殿阵法脉络。 陆压则要外显些许。 他体內太阳真火本源被牢牢锁在丹田深处,唯有一丝极淡的金芒在眉心隱现,那是金乌血脉的本能躁动。 身处这充斥著阴司轮迴气息的巫族重地,如同赤身立於万载寒渊,每时每刻都是煎熬。 但他面色沉静,甚至刻意让呼吸带上些许疲惫的滯涩——示弱,也是態度。 殿门无声滑开。 巫咸依旧那身玄黑判官袍,立於门外,面上无喜无悲:“二位,隨我来。” 没有多余的字眼。 鯤鹏睁眼,眼底幽光一闪即逝,起身整理黑袍。陆压亦起身,深吸一口气,將最后一丝焦躁压入心底。 两人跟在巫咸身后,走出偏殿。 刑天依旧如铁塔般守在殿外,见二人出来,鼻腔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冷哼,铜铃眼中敌意未减半分,却侧身让开道路,只冷冷盯著。 巫咸引路的方向,並非判官殿外,而是朝著大殿深处走去。 穿过一道又一道铭刻著繁复巫文、散发出岁月沧桑气息的廊道,两侧墙壁上偶尔可见浮雕,描绘著开天闢地、巫族祭祀、与巨兽搏杀等古老场景。越往深处,空气越沉,那股源自盘古血脉的厚重威压隱隱瀰漫,让鯤鹏与陆压心头愈发肃然。 最终,三人停在一面光滑如镜、高逾十丈的黑色石壁前。 石壁材质非金非玉,触手冰凉,表面有天然云纹流转,隱隱构成一幅混沌未开的朦朧景象。 石壁前无门无户,唯有正中央一个浅浅的凹槽,形似斧刃。 巫咸止步,转身看向鯤鹏与陆压,声音平稳:“此乃通往盘古殿內殿的『祖巫壁』,非巫族血脉或持圣人令諭者不可开启。圣人已在殿內等候。” 他抬手,掌心现出那面巫刚赐下的祖巫令牌,將令牌背面那个玄奥的“巫”字,对准石壁中央的斧形凹槽,轻轻按入。 “嗡——” 第496章 巫刚敲打鯤鹏 低沉浑厚的震颤自石壁深处传来,仿佛某种沉睡的巨物被唤醒。 石壁表面云纹骤然活了过来,如水流般旋转匯聚,最终在中央形成一个缓缓转动的混沌旋涡。 旋涡幽深,看不清內里景象,唯有苍茫、古老、浩瀚的盘古气息从中逸散而出,令人神魂战慄。 “进。” 巫咸收回令牌,侧身示意。 鯤鹏与陆压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凝重。 到了。 两人不再犹豫,先后踏入混沌旋涡。 眼前景象瞬间变幻。 並非想像中金碧辉煌的圣殿,而是一片仿佛置身於宇宙初开之时的混沌虚空。 上下四方无界,唯有朦朧的灰濛濛气流缓缓流淌。 虚空中央,一道身影盘膝而坐,身下无座,却仿佛坐在了整个洪荒的枢纽之上。 那人身著简单的灰色麻衣,长发披散,面容年轻,眉宇间却有著看透万古的沧桑。 他闭著眼,面前悬浮著一团不断演化地水火风、清浊分离景象的混沌气团。 气团每一次生灭,都引动四周虚空法则隨之微微荡漾。 正是巫刚。 感应到有人到来,巫刚缓缓睁眼。 那一瞬,鯤鹏与陆压只觉得整个混沌虚空都亮了一下。 不是光芒,而是一种“存在”被彻底认知、无法迴避的“显现感”。 圣人的目光並无威压倾泻,却仿佛能穿透皮囊,直视真灵最深处,洞悉一切因果纠缠。 “北冥鯤鹏,携金乌十太子陆压,拜见巫刚圣人!” 鯤鹏没有丝毫迟疑,躬身长揖,姿態恭谨到了极点。 陆压紧隨其后,深深拜下。 巫刚的目光在两人身上停留片刻,方才开口,声音平淡,却在混沌虚空中清晰迴荡,带著某种与道合真的韵律: “妖师,十太子,不必多礼。” 他隨手一挥,两团混沌气流在鯤鹏与陆压身下凝聚成蒲团状:“坐。” “谢圣人赐座。” 鯤鹏与陆压依言坐下,蒲团触感微凉,却稳固无比。 虚空陷入短暂寂静,唯有巫刚面前那团混沌气演化开天的细微声响。 鯤鹏知道,此时任何多余的言辞都是累赘。 他深吸一口气,抬手在身前虚空中一抹。 幽光闪烁。 那颗拳头大小、通体幽暗、表面流转混沌原始光泽的“北冥归墟之心”,缓缓浮现,悬浮於他与巫刚之间的虚空中。 晶体甫一出现,便自发吞吐起灰濛濛的混沌气息,引起四周虚空法则轻微共鸣,仿佛一颗微缩的归墟核心在此跳动。 “此物,乃我北冥海眼归墟之力歷经三个元会沉淀,耗我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年心血凝练而成,內蕴一丝『归墟大道』本源真意,封存北冥亿万载吞噬、淬炼所化的纯净『混沌元炁』。” 鯤鹏声音沉稳,每一个字都清晰: “北冥贫瘠,无先天至宝可献。唯此『归墟之心』,或可供圣人参研演化,窥探混沌之秘、归墟之妙。此为我北冥第一份诚意。” 巫刚目光落在那幽暗晶体上,眼中闪过一丝感兴趣的神色。 他伸出食指,隔空轻轻一点。 “嗡——” 归墟之心微微一颤,表面光华流转加快,內部那亿万星辰生灭的光点仿佛受到牵引,演化速度陡然提升。 一股精纯、古老、带著万物终结又蕴含新生可能的混沌气息瀰漫开来,与巫刚面前那团开天气象隱隱呼应、碰撞、交融。 “有点意思。”巫刚頷首,却未多做评价,只道:“继续。” 鯤鹏心念再动。 第二件、第三件、第四件物品接连浮现。 古朴斑驳、星光流转的河图洛书残卷。 赤红如火、金乌虚影哀鸣环绕的帝俊本命金乌之羽。 灰扑扑却演绎洪荒山川脉络的“地脉走势拓印残片”。 三件物品,气息各异,悬浮于归墟之心旁。 “河图洛书残卷,內含周天星斗大阵部分核心奥义,代表我在阵法、天机一道造诣,可供圣人参详、补全,或有所得。” “金乌帝羽,乃帝俊陛下陨落后残存之本命翎羽,蕴含金乌皇族最纯粹血脉印记与部分太阳星权柄信息,可证陆压太子身份,亦可供圣人研究太阳星本源。” “洪荒地脉拓印残片,乃上古妖族鼎盛时勘测绘製,记录部分关键地脉节点与灵气潮汐规律,虽残缺,对梳理洪荒地脉、调理山河或有参鉴之值。” 鯤鹏声音不急不缓,將三件物品的来歷、价值一一说明,无半分夸大,也无半分隱瞒: “此三物,加上白泽正在清点的北冥库藏诸般灵材、典籍,北冥现存七位妖圣、四万三千妖族残部……以及——” 他顿了顿,抬起头,目光坦然看向巫刚: “我鯤鹏自身。” “这些,便是我北冥妖族此番投效,所能献出的全部『股本』。我等所求不多,只望圣人能念在北冥一脉尚有微末之用,赐予一线生机,一块立足之地,一个……能在圣人主导的新秩序下,安心修行、略尽绵薄之力的机会。” 话音落下,混沌虚空再次陷入寂静。 陆压手心微微沁汗,屏息等待。 巫刚的目光,缓缓扫过归墟之心、河图洛书残卷、金乌帝羽、地脉拓片,最终回到鯤鹏脸上。他脸上看不出喜怒,只那双眼睛,深邃得如同承载了整片混沌海。 良久,巫刚终於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平淡: “妖师诚意,我见到了。归墟之心,確有独到之处,对我参悟混沌演变,有借鑑之益。河图洛书,可补全我对周天星斗之认知。金乌帝羽、地脉拓片,亦有价值。” 他话锋一转: “虽我知晓,巫妖大战错不在你我双方。然,巫妖旧怨,血海深仇,却也是事实,非几件宝物、几句誓言可消。” 每一个字,都如同冰冷的法则烙印,敲打在鯤鹏与陆压心头。 “巫族儿郎陨落之痛,烙印血脉,代代相传。刑天镇守殿外,其心中杀意,你二人应能感知。此非他一人之念,乃万千巫族共情。” 巫刚语气並无严厉,只是陈述事实: “我虽为圣人,可定一族之策,却难平万眾之心。即便我允你等留下,若无恰当缘由、无足以服眾之功绩、无化解仇怨之契机,妖族在人、巫两族地界,亦將举步维艰,处处受制,难有寧日。届时,反生祸乱,非我所愿见。” 第497章 恩威並施,予夺相济 鯤鹏心头一沉。 这正是他最担忧之处。 圣人首肯,只是入门券。 真正要融入,需要过巫族眾生这一关。 他咬了咬牙,正欲再言,巫刚却抬手止住。 “不过——” 巫刚眼中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光: “洪荒新立,地道初兴,正需万灵共建,百川匯海。你北冥妖族,歷经量劫,能存续至今,亦是天道留一线生机。若能诚心归附,恪守新规,过往罪业,非不可偿。” 他顿了顿,缓缓道: “我执掌巫族,亦需聚拢气运,稳固根基。北冥妖族残部,虽势微,终是上古大族遗脉,气运牵连,非同小可。若能妥善安置,於我巫族气运,亦有补益。” 鯤鹏精神一振,知道关键来了。 陆压也抬起头,眼中燃起一丝希望。 巫刚目光扫过两人,继续道: “我可以允你北冥妖族,在不周山外围『玄冥谷』划地驻守。那里阴气较重,与你北冥习性相近。谷中设有『化煞池』,可助你等淬炼体內残留的妖族戾气、业力,逐步適应巫族地界气息。” “驻守期间,你等需遵我巫族法令,不得擅离划定区域,不得与巫族衝突。北冥库藏,除归墟之心、河图洛书、金乌帝羽、地脉拓片留於我处参研,其余诸物,你可取三成自用,维繫部眾修行。余下七成,需登记造册,半数归入巫族公库,半数用於日后你等立功之赏。” “至於你等日后出路——” 巫刚目光深邃: “我可允诺,待你妖族立下足够功绩,赚取功德,可分批次,逐渐融入巫族外围体系。擅阵法者,可入『天工殿』研习、协助布置守护大阵;擅炼器、炼丹者,可入相应殿阁;擅征战者,经考核,可编入巫族外围战卫,协防边境;余者,可从事资源开採、灵植培育等事务。” 他看向鯤鹏: “你鯤鹏,曾为妖师,执掌河图洛书,精擅阵法推演。我可予你『客卿长老』之位,掛名於『天工殿』,领殿內部分阵道典籍研习、推演之责。无具体职司,亦无统兵之权,但可享长老供奉,得入巫族部分非核心藏经阁参阅。” 顿了顿,接著道:“以后,巫妖一体,洪荒不是我巫族的洪荒,是我们大家的洪荒,巫妖当共同守护洪荒大家庭。” 又看向陆压: “陆压,你曾在地府任职『日游神』,与平心娘娘有浅缘。我可荐你重返地府,但非掛职,而是实任。或为『引魂使』,或为『阴司巡吏』,具体职司由平心娘娘与巫咸判官定夺。你需在地府恪尽职守,累积阴德,此亦是为你自身道途考量。” 条件清晰,有收有限,有给有取。 玄冥谷是划地,也是圈禁。 化煞池是帮助,也是监控。 库藏物资大部收归,是收缴,也是资源再分配。 未来的出路,看似有希望,实则每一步都需要用功绩和血汗去换。 鯤鹏的客卿长老有名无实权,陆压的地府任职更是一种“劳动改造”。 但,这已是绝境中能求到的最好结果。 至少,有了立足之地,有了延续之机,有了一个可以期待的未来。 更重要的是,巫刚圣人亲口允诺了“接纳”。 鯤鹏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复杂的情绪,再次躬身: “圣人恩典,鯤鹏铭感五內。北冥妖族,愿遵圣人一切安排,恪守法令,潜心赎罪,以图后报。” 陆压亦拜下:“陆压愿遵圣人安排,重返地府,尽职尽责。” 巫刚点了点头,却又话锋一转,拋出一个石破天惊的承诺: “此外,我另有一言,需你二人知晓。” 他目光扫过鯤鹏,落在陆压身上,最终又看回鯤鹏: “洪荒天地,地道一脉当有八圣,补全轮迴,稳固阴阳。此圣位,大道已允,地道当赐。剩余五尊圣位,汝当多勉励!” 鯤鹏与陆压心神俱震! 圣位! 地道圣位! 巫刚继续道,声音平静,却字字如惊雷: “此圣位,不归巫族独占。我巫族自有其道,不必尽占圣位。此位,当归於诚心归附地道、立下大功德、且与轮迴有缘之生灵。” 他看著鯤鹏,目光深邃: “鯤鹏,你若能诚心归附,日后立下足够功绩,对地道运转有莫大助益……我可允你,参悟此圣位之机。” 又看向陆压: “陆压,你身负金乌血脉,太阳真火本源与幽冥地府看似相剋,实则阴阳相济,亦藏契机。你若能在地府恪尽职守,化解业力,明悟生死轮迴真意,调和阴阳……此圣位,你亦有资格爭上一爭。” 最后,他给出了具体的路径: “六道轮迴,乃地道核心,蕴含生死造化、轮迴本源之至高奥秘。待时机成熟,我可请平心娘娘允你二人,以至诚之心,入轮迴盘外沿『悟道台』静参,体悟轮迴生灭、阴阳转换之理。能否抓住机缘,窥得一丝成圣契机,便看你二人造化、心性与功德了。”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在混沌虚空中蔓延。 鯤鹏只觉得一股热血直衝顶门,饶是他歷经万古沧桑,此刻也难掩心中滔天巨浪! 圣位!成圣契机! 这是他自上古以来,无数次推演、无数次谋划、却始终遥不可及的终极目標! 如今,竟被巫刚如此轻描淡写地,作为一个“可能”,摆在了他的面前! 陆压更是浑身颤抖,眼眶瞬间泛红。 他从未想过,自己这个落魄的金乌太子,有朝一日竟能与“圣位”二字產生关联! 哪怕只是“有资格爭上一爭”,哪怕希望渺茫如混沌中的尘埃,也足以让他那颗在绝望中沉寂已久的心,重新剧烈跳动起来! 这是希望! 是足以让他们付出一切、忍受一切屈辱与磨难的、最大的希望! 鯤鹏重重叩首,声音嘶哑而坚定: “鯤鹏……拜谢圣人厚恩!此恩此德,如同再造!北冥妖族,必当竭尽所能,效忠地道,以报圣人万一!” 陆压亦伏地,声音哽咽: “陆压……愿为地道牛马,生死无悔!” 巫刚看著两人激动难抑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瞭然。 恩威並施,予夺相济。 给一线生机,划下诸多限制,是“威”与“夺”。 许一个遥远却真实的“圣位”可能,指明一条通天之路,是“恩”与“予”。 有枷锁,才有控制。 有希望,才有动力。 有共同的、足够高的目標,才有真正的归心。 第498章 圣位诱惑,妖族归心 “起来吧。” 巫刚抬手虚扶,一股无形之力將两人托起: “此诺,我既出口,自当践行。然,前提是你等能先做好眼前之事——安稳立足,化解仇怨,累积功德。若连这些都无法做到,一切皆是空谈。” “鯤鹏明白!” “陆压明白!” 两人齐声应道,眼中光芒前所未有的坚定。 巫刚点了点头,不再多言,闭上双眼,面前混沌气团继续演化。 鯤鹏与陆压知道,这是送客之意。 两人再次深深一礼,收起激动心绪,恭敬退出混沌虚空,回到祖巫壁前。 巫咸依旧等候在此,见二人出来,面色平静:“二位请隨我来,安排玄冥谷事宜。” 回程路上,鯤鹏与陆压沉默不语,但两人眼中那抹压抑不住的炽热与决心,却让引路的巫咸都微微侧目。 判官殿外,刑天依旧守在那里。 看到两人出来,他鼻孔翕张,瓮声道:“谈完了?” 鯤鹏停下脚步,看向刑天,忽然郑重拱手,语气诚恳: “刑天大巫,昔日巫妖之战,北冥妖族多有冒犯,罪孽深重。鯤鹏不敢求大巫宽宥,只望日后能以行动弥补。若有差遣,只要不违圣人之令、地道之法,鯤鹏定当尽力。” 他姿態放得极低,甚至带著一丝请罪的意味。 刑天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鯤鹏会主动跟他说话,还如此客气。 他张了张嘴,想骂几句,但看到鯤鹏那真诚(至少表面如此)的眼神,又想起祖巫大人的命令,终究只是重重哼了一声,扭过头去: “少来这套!俺不看你说啥,只看你做啥!要是让俺发现你们还有异心……哼!” 话虽硬,但那股子杀意,似乎淡了那么一丝丝。 鯤鹏也不再多言,再次拱手,这才与陆压跟隨巫咸离去。 望著三人背影,刑天挠了挠头,嘟囔道:“这老鸟……转性了?” 他虽耿直,却不傻。鯤鹏刚才那姿態,不似作偽。而且,能活著从祖巫壁后出来,还能由巫咸亲自安排后续……看来,祖巫大人是真的准了。 刑天胸膛起伏两下,最终只是狠狠啐了一口: “罢了!祖巫大人自有道理!俺就盯著你们,看你们能装到几时!” …… 玄冥谷位於不周山西北侧,是一处天然形成的深邃幽谷。 谷中终年笼罩灰黑色阴雾,寒气刺骨,生长著许多喜阴的冥草、寒铁木。 谷底有一口天然的“玄阴寒潭”,水质奇寒,可淬炼筋骨,涤盪戾气。 巫咸引鯤鹏陆压至谷口,那里已有数十名巫族战士等候,为首者是一名面容冷峻、气息如万载寒冰的巫族汉子。 “这位是玄冥部落的『寒蛰』大巫,负责玄冥谷防务及化煞池监管。” 巫咸介绍,“寒蛰大巫,这二位是鯤鹏与陆压,奉圣人之命,暂居玄冥谷。相关事宜,圣人已有諭令,你依令行事即可。” 寒蛰目光如冰锥,在鯤鹏和陆压身上扫过,冷冷点头:“寒蛰明白。” 声音也如冻泉碰撞,不带丝毫感情。 巫咸又对鯤鹏道: “化煞池位於寒潭之底,需以特定法诀开启。法诀与谷中禁令、日常供给等细则,稍后寒蛰大巫会与你交代。白泽清点的北冥库藏物资,三日后会送至谷口,由你签收。你妖族部眾迁移之事,也需儘快安排,分批进行,不得惊扰不周山安寧。” “鯤鹏明白,有劳判官。” 鯤鹏拱手。 巫咸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寒蛰这才看向两人,声音冰冷: “跟我来。” 他当先朝谷內走去,步伐不快,每一步踏下,脚下地面都凝结出一层薄薄冰霜。 鯤鹏与陆压跟上。 谷中阴寒之气果然浓重,但对出身北冥的鯤鹏而言,反倒有种回到家乡的適应感。陆压则需运转法力,抵御寒意。 沿途可见简单的石屋、洞穴,显然是预先清理出来的居所。谷中禁制处处,隱於阴雾之中,散发著冰冷的监视意味。 寒蛰將两人带到寒潭边,指著那口深不见底、冒著森森寒气的潭水道: “化煞池便在潭底。每日午时,池开一个时辰。持此令牌,念动法诀,可入池淬炼。” 他拋给鯤鹏一面冰蓝色令牌,又传了一道简短法诀: “淬炼过程痛苦,需忍耐。池水可化去体內戾气、业力,但也会削弱法力根基。如何权衡,自行把握。记住,不得在池中逗留超时,不得破坏池中禁制,违者严惩。” 说完,他又取出一卷兽皮: “此乃谷中禁令、日常作息、供给明细。仔细阅读,牢记於心。若有违反,莫怪我不讲情面。” 交代完毕,寒蛰便不再理会两人,转身走向谷口方向的一座石楼,那里显然是监管者的驻地。 鯤鹏与陆压站在寒潭边,望著幽深的潭水,又看向手中冰冷的令牌和兽皮卷。 “总算……暂时安定下来了。” 陆压长舒一口气,语气复杂。 鯤鹏握紧令牌,望向谷口方向,目光幽深: “安定?不,这只是开始。” 他转头看向陆压,眼中燃烧著压抑许久的火焰: “十太子,圣人给了我们机会,也给了我们希望。但这条路,布满荆棘,需要我们自己去闯。玄冥谷是牢笼,也是修炼场。化煞池是折磨,也是机缘。” 他声音低沉而坚定: “从今日起,忘记过去妖族的辉煌,也放下太子的矜持。我们就是两个求存者,两个……渴望抓住那一丝圣位契机的囚徒。” 陆压重重点头,眼中亦燃起斗志: “我明白。我会在地府做好本职,化解业力,参悟轮迴。” 鯤鹏拍了拍陆压的肩膀,罕见地露出一丝近乎温和的神色: “去吧。地府那边,平心娘娘和巫咸判官,终究会看你的表现。记住,少言,多听,多做,多悟。” “是。”陆压拱手,“妖师保重。” 两人在寒潭边分別。 陆压持巫咸另行赐予的通行令牌,离开玄冥谷,前往地府报到。 鯤鹏则留在谷中,开始仔细研读禁令细则,规划部眾迁移,准备迎接三日后的物资,以及……第一次化煞池淬炼。 他知道,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开始。 而不周山深处,盘古殿內。 巫刚面前水镜中,正显现著玄冥谷、判官殿、地府轮迴盘等多处景象。 看著鯤鹏与陆压各自就位,开始適应新的角色,他嘴角微扬。 “棋子落下了。”他低声自语,眼中道纹流转,“接下来,就看你们如何走了。可別让我失望啊……” 他目光转向北方,仿佛穿透无尽空间,看到了那正在北冥紧张筹备迁移的白泽与诸位妖圣。 又转向幽冥深处,看到了轮迴盘旁,正在聆听巫咸匯报、神色平静无波的平心娘娘。 最后,他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三十三天,投向那冥冥之中、至高无上的所在。 “天道,地道,人道……妖族,巫族,洪荒万灵……” 巫刚眼中闪过一丝混沌般的深邃: “这盘棋,越来越大了。” 他闭上眼,继续沉浸在对开天景象的推演中。 混沌气团翻滚,地水火风分离,清浊升降有序……而在那新开闢的“天地”雏形边缘,隱约可见,有新的星光正在凝聚,有新的生灵虚影正在孕育。 一切,才刚刚开始。 第499章 鸿钧的推演,乱! 紫霄宫最深处,时空在此失去意义。 这里无光无暗,无色无相。若硬要形容,便是一片“存在”本身构成的海洋——天道本源海。 无数条“线”纵横交错,编织成一张覆盖过去未来、笼罩洪荒万灵的巨网。 这些“线”,有粗如星河的主干,那是天地法则的显化; 有细若游丝的末梢,那是微末生灵的命运轨跡; 有璀璨如金的,代表气运勃发;有黯淡如灰的,象徵劫数缠身; 有赤红如血的,牵连因果业力;有漆黑如墨的,预示陨落消亡…… 巨网中央,一道模糊的道人身影盘坐。 他的存在已与这张巨网深度相合,每一次呼吸,都牵引著亿万丝线微微震颤。 正是半身合天道的鸿钧。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 此刻,这张近乎完美的巨网西北角——一片原本黯淡、代表著“北冥妖族”气运的“线团”,忽然发生了极其细微却本质性的扰动。 按天道既定的推演轨跡,巫妖量劫后,妖族气运本该彻底崩散。 属於妖师鯤鹏、金乌太子陆压等人的命运丝线,应当在挣扎中断裂、湮灭,最终化为滋养洪荒天地的养料,完成劫数轮迴。 但此刻,数根原本已经灰暗到近乎透明、几乎要断裂的丝线,並未如预期般消散。 它们轻轻震颤著。 如同在绝境中抓住了一根看不见的稻草,这些丝线顽强地维持著最后一点微光,然后——朝著巨网东南方向,缓缓延伸出去。 东南方,那团代表“不周山巫族”的“光团”,正以惊人的速度变得璀璨夺目! 它不仅没有在量劫后衰败,反而吞噬了部分妖族溃散的气运,又吸纳了地府轮迴的新生之力,此刻已如一颗初升的太古星辰,光芒灼灼,甚至开始隱隱排斥周围天道理法的自然侵染。 那几缕从北冥延伸而来的新生丝线,细若蛛丝,却异常坚韧。 它们穿越了巨网上无数交错的因果阻隔,缓缓缠绕上不周山光团的外围。 缠绕的过程很慢,很轻,仿佛生怕惊动什么。 但就在丝线接触、接驳完成的剎那—— 嗡! 整个天道法网,发出了一声只有鸿钧能感知的、近乎呻吟的细微震颤! 那是规则被轻微撬动、轨跡被迫偏移时產生的本源共鸣! 几处与妖族余孽、北冥因果相关的关键节点,发生了预期之外的偏移。 原本在天道推演中清晰如镜的天机轨跡,在这一小片区域再度模糊、扭曲,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倒影。 鸿钧合道后近乎绝对理智、淡漠如天道本身的意识,泛起了一丝极淡的涟漪。 『变数……又增了。』 他“看”向那几缕新生的丝线。 意念动处,因果倒溯。 不周山玄冥谷中发生的一切——鯤鹏献上河图洛书,跪地归附;巫刚划出山谷、赐下巫族庇护,乃至那句石破天惊的“可允你一尊地道圣位之机”的承诺——如同画卷般在天道本源海中清晰展开。 甚至,那不周山光团的核心处,一道代表“地道权柄”的暗金色脉络,此刻正微微鼓胀,主动分化出一丝极其微小的分支,遥遥感应著那几缕新接驳的“北冥丝线”,仿佛在確认、在標记、在……建立某种更深层次的连结。 『地道圣位……允於妖族……』 鸿钧的意识冰冷地分析著这个信息带来的连锁反应,推演速度瞬息亿万次。 首先,是现有天道圣人的反应。 三清、女媧、西方二圣,皆已元神寄託天道,与天道绑定极深。 巫刚此举,在他们眼中: 老子无为,或许会视为一道变数,但不会轻易插手。 元始重根脚、讲天命,必会鄙夷此举为“悖逆伦常”,加深对巫刚的恶感。 通天性情不羈,或许会觉得“有点意思”,但其立场终究与两位兄长一体,最多不置可否。 女媧身份特殊,她曾为妖族媧皇,如今却是人族圣母、天道圣人。 面对旧部改投巫族、甚至覬覦地道圣位,她的心情会最为复杂,但天道圣人的身份会约束她,难以公然表態支持或反对。 西方二人……接引准提只会算计其中利弊,看能否从中渔利,或担忧因此產生的因果牵绊。 他们或许会惊讶,会不屑,会警惕,但绝无可能因此就背离天道,导向巫刚。 其次,是洪荒万灵的反应。 对那些卡在准圣门槛无数元会、苦求成圣无门的上古大能、隱世老怪、乃至一些古老族群的始祖而言,天道圣位已满,“鸿蒙紫气”虚无縹緲。 此刻,“地道圣位”这个机会,將產生何等致命的吸引力? 这等於巫刚在不周山,立起了一面与“天道圣人”截然不同的新旗帜! 他开始公开地、以“圣位”为饵,与天道爭夺洪荒最顶级的那一批人才与气运! 最后,是对巫刚自身的影响。 这个承诺,既是香饵,也是枷锁。 它將北冥妖族余孽(以鯤鹏为首)牢牢绑在巫刚的战车上,但也將巫刚自身与“地道圆满”这个宏大目標深度捆绑。 他要兑现承诺,就必须推动地道真正壮大,衍生出足够的位格与本源来承载新的圣人。 这过程,必然要触及、分割、乃至侵占原本属於天道的权柄与气运,引发更深层次的天地博弈。 『好一手阳谋。』 鸿钧的意识无喜无怒,只有纯粹的分析, 『以圣位为饵,聚拢变数,搅动风云,加速地道成长,同时將自身置於风口浪尖……巫刚,你到底意欲何为?』 天道早已从既定的“巫妖陨落、人族大兴、圣人代天牧守、最终天道独尊”的平稳剧本脱轨,正滑向不可预知的、天地人三道並行竞逐的混沌轨跡。 天道法网再次微微震颤,无数因果线在本能地自动推演、调整、试图將这片新生的“变数区域”重新纳入可控轨道,或……隔离、削弱、消解。 鸿钧清晰地接收到天道意识本能的“倾向”——压制、排斥、消解这股脱离既定剧本的力量。 然而,就在天道意志本能地要施加影响,引导几缕与“北冥丝线”尚有微弱关联的“旧日因果”朝著不周山方向匯聚,试图製造摩擦、埋下隱患时—— 第500章 通天的內心戏 嗡! 那不周山“光团”核心,那道暗金色的地道脉络,骤然明亮了一瞬! 一股混元无碍、力破万法、带著开天闢地之初最原始蛮横气息的意志,顺著新接驳的“北冥丝线”反向震盪开来! 这股意志並不暴烈,却坚固得超乎想像。 它如同最巍峨的不周山脊樑,又像是最柔韧的混沌胎膜,將天道意志那股隱晦的、试图引导“旧日因果”匯聚的力道,轻柔而坚决地“推开”了。 一推之下,因果散乱,天机愈发混沌。 巫刚的意志,隔著无尽时空,与天道意志完成了一次无声却坚实的碰撞。 天道法网恢復平静。 那几缕被搅动的“旧日因果”丝线茫然地飘荡了一下,找不到牵引的方向,最终缓缓沉寂下去,暂时未能附著。 鸿钧的意识中,那丝涟漪彻底平復。 『力之大道,混元无极……果然霸道。』 他冷漠地评估,『且,这廝已至混元大罗五重天。修为精进,匪夷所思。』 他“看”了一眼不周山方向,又“看”了一眼幽深不可测的六道轮迴深处。 那里,另一股浩瀚、慈悲、却同样坚定不可动摇的意志,正与地道脉络共鸣。 『后面,还有平心这个已近乎合道的地道之主作为后盾。』 权衡只在瞬息。 『也罢。』 鸿钧的意识最终归於绝对的淡漠, 『此变数已成气候,强压反易激发剧烈反弹,引发更大动盪。且观后效,以静制动。』 …… 几乎在鸿钧意识做出决断的同一时刻,洪荒各处,几位天道圣人先后心生感应。 崑崙山,玉虚宫。 云海縹緲,仙鹤清唳。元始天尊高坐九龙沉香輦上,周身瓔珞垂珠,庆云铺展三万里,金灯万盏沉浮。 他正在为座下十一金仙(广成子受罚)讲解玉清仙法要义,阐述“顺天应命、尊卑有序”之道。 忽然,他话语一顿,搭在膝上的手指微微收紧。 “师尊?”下首的太乙真人察觉有异,小心抬头询问。 其余广成子、赤精子、玉鼎真人等也停下感悟,望向师尊。 元始天尊抬眸,目光仿佛穿透玉虚宫重重禁制与无尽时空,望向了北方。 他那张素来威严淡漠、如同玉雕般的脸庞上,眉头不易察觉地蹙起,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碍眼、污秽不堪的东西。 殿內温度似乎都下降了几分。十二金仙屏息凝神,不敢多言。 片刻,元始收回目光,神色恢復一贯的冰冷尊贵,只是眼底深处,有一丝极淡的阴霾与厌憎掠过。 “无事。”他声音平淡,却带著金石般的冷硬, “只是有不知天数、不明天命的宵小之辈,行悖逆伦常、顛倒纲常之举,搅扰了一丝天机清寧罢了。” 他顿了顿,似乎觉得有必要为弟子们点明,语气中的鄙夷几乎不加掩饰: “披毛戴角、湿生卵化、福缘浅薄、根脚污浊之辈,也敢痴心妄想,覬覦圣位?实乃蚍蜉撼树,不自量力,徒惹洪荒笑耳。” 话语掷地有声,在玉虚宫中迴荡。 十二金仙皆垂首,心中凛然。 他们自然听得出师尊说的是谁——除了那不周山那位胆大包天的祖巫,还有谁能让师尊如此厌憎? 赤精子心中暗忖:师尊对根脚出身看得极重,那巫刚如此行事,公然接纳妖族余孽,甚至许以圣位之机,怕是彻底触了师尊逆鳞。日后阐教与不周山,恐怕难以善了。 太乙真人则想得更深: 巫刚此举,是在公然挑战师尊所维护的“天命尊卑”秩序。 若人人皆以为只要实力够强、手段够狠,便可无视跟脚、逆天改命、甚至自詡“圣人”,那洪荒礼法何存? 阐教教化何用? 元始天尊不再多言,继续讲道。 但殿中气氛,已不復先前寧和。一股无形的肃杀与对立,似乎已在冥冥中埋下种子。 八景宫,玄都洞。 此地古朴简约,唯有一炉、一榻、一蒲团。 太清老子端坐蒲团之上,身前八卦炉中紫火静静燃烧,炉內隱隱有龙吟凤鸣之声,正在炼製一炉九转金丹。 他双目微闔,气息与兜率宫乃至整片玄都秘境融为一体,仿佛亘古如此。 当不周山因果变动、天道法网微颤的剎那,老子搭在膝盖上的左手食指,极轻微、极短暂地动了一下。 幅度之小,恍若幻觉。 炉中紫火依旧平稳,老子面容依旧古井无波,仿佛外界一切纷扰,皆不能动其心志。 无为,並非无知。 他只是选择“不为”。 那根微动的手指,或许是对变数的一次计量,或许是对天道一丝涟漪的回应,又或许,什么也不是。 金鰲岛,碧游宫。 此地剑气凌霄,杀伐之气冲塞天地! 四道煌煌剑意如同支撑天地的巨柱,分立四方,搅得东海之水倒卷,万里云层破碎! 诛仙剑阵正在演练,阵图遮天,剑气纵横,演绎著洪荒至凶至厉的毁灭大道。 阵眼核心,通天教主青袍猎猎,黑髮狂舞,双目如电,正沉浸在对剑阵的无上妙悟之中。 他性情率真,不喜约束,唯对这杀伐剑道钟情至极。 忽然,四道冲霄剑意同时一顿! 漫天剑气为之一凝。 通天教主猛地挑眉,霍然转头望向不周山方向! 他眼中先是一丝被打断参悟的不悦,隨即感应到那丝因果变动中透露出的信息,不悦瞬间化作惊奇,进而变成一种毫不掩饰的欣赏与兴奋! “哈!”通天咧嘴一笑,声震碧游宫,“好个巫刚!有点意思!当真有点意思!” 他收了剑阵,四道剑光化作流光没入体內。 通天踏空而立,摸著下巴,眼中光芒闪烁: “不拘一格,有教无类!管他什么披毛戴角,湿生卵化,只要有向道之心,有可取之处,便可给予机会!这行事作风……倒有几分合我胃口!” 他想起紫霄宫中,巫刚面对元始鄙夷时的强硬,交易蒲团时的乾脆,还有此刻接纳妖族、许以圣位的大胆。 “最重要的是——”通天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与玩味, “这巫刚道友,似乎对我那好二哥元始颇为不感冒啊!处处针锋相对,行事风格更是南辕北辙。有趣,实在有趣!” 他负手望天,自言自语: “红花白藕青莲叶,三清原本是一家……不过嘛,大哥无为,二哥固执,我这做三弟的,有时候也觉得憋闷。如今多了个敢跟我二哥唱对台戏的,这洪荒倒是热闹不少!” 他眼中闪过思索: “改日……或许真该上不周山走走?一来结交一番这位有趣的巫刚道友,二来嘛……看看能否为我那两位兄长,与这巫族缓和缓和关係?总是这么僵著,也不是办法。” 当然,通天心里清楚,以元始的性子,缓和怕是极难。 但不去试试,怎么知道? 反正他通天行事,但求心意畅快,哪管那许多规矩! 第501章 接引准提的不甘 媧皇宫。 女媧娘娘倚在云床之上,身前山河社稷图缓缓展开,映照洪荒万灵生机。 她绝美的容顏上,此刻却笼罩著一层淡淡的复杂情绪。 她同样感应到了。 鯤鹏……还有陆压。 那个曾在她面前恭敬行礼、称她“媧皇”、性情在十只小金乌中相对温和內敛的侄子。 巫妖决战惨烈,帝俊太一身陨,九只金乌相继陨落,唯有这最小的陆压,侥倖逃得一命,却也背负血海深仇与妖族残破气运,挣扎求存。 如今,他们竟走上了这样一条路——投靠巫族,而且是曾经与妖族廝杀死战、手上沾满彼此鲜血的巫族。 女媧轻轻嘆了口气。 她身为天道圣人,元神寄託天道,早已不是当年妖族的媧皇。 人族成为天地主角,她为人族圣母,身份立场已然转变。 对於鯤鹏、陆压他们的选择,她不便置喙,更无法插手。 只是心中,终究有一丝难言的悵惘。 那是对旧时代的一抹追忆,对故人飘零命运的一点嘆息,或许……还有一丝对巫刚那惊人手笔与魄力的复杂观感。 她摇了摇头,將心绪压下。 玉手轻抚,山河社稷图中景象变换,聚焦于欣欣向荣的人族部落。 身为圣人,当以天道、以大势、以自身职责为重。 过往烟云,且隨风散吧。 西方,须弥山。 此地虽经接引准提多年经营,仍难掩贫瘠本质。 灵气稀薄,山石嶙峋,唯有八宝功德池畔,尚有些许清净祥和之意。 接引与准提相对跌坐於十二品功德金莲虚影之下,正在默诵经文,接引西方眾生念力,淬炼金身。 忽然,两人几乎同时身躯一震,猛地睁开双眼! 四目相对,皆看到对方眼中的惊疑、难以置信,以及一丝……难以压制的嫉恨与懊恼! “师兄!”准提声音乾涩,如同沙石摩擦,眼中光芒剧烈闪烁,再也维持不住平日那副悲悯疾苦的表象, “那巫刚!他怎敢!他怎能!鯤鹏那廝……竟然真的投了!还有陆压!他们竟然……” 他胸膛起伏,显然心绪激盪至极。 鯤鹏啊! 那可是与他们同在紫霄宫听道、曾爭夺蒲团、实力资歷皆属顶尖的洪荒老牌大能! 更是曾经的妖族妖师,手握重权,心高气傲! 即便妖庭崩灭,也自有其骄傲。 这样的存在,竟然能放下一切仇怨、尊严,向巫族,向巫刚,屈膝归附! 而巫刚,竟然真的敢收! 不仅收,还划地安置,还…… 这手笔,这气魄,这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的作风,让准提感到一种强烈的失控感,以及一种“为何不是我”的深深嫉恨! 接引脸上的悲苦之色此刻浓得几乎要滴出水来,他缓缓摇头,声音沙哑低沉,带著一种深深的疲惫与无奈: “师弟……慎言。噤声。” 他抬手指了指天,又指了指东方,低声道: “此乃地道之事,巫族与平心娘娘所为,与我西方……无缘。强求不得,沾染反生因果。” 他顿了顿,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精明,刻意加重了语气: “而且,师弟莫要忘了……那是『妖族』。鯤鹏是妖族,陆压更是昔日妖庭太子。他们身后……还站著一位呢。” 他意指媧皇宫。 准提咬牙,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指甲几乎陷进掌心。 他如何不知?只是心中那股不平之气,实在难以咽下! “红云……鯤鹏……” 准提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名字,眼中凶光隱现, “这二人,如今倒是都找到了靠山!一个得了帝师之名,气运稳固;一个投了巫族,竟也得圣位之机!可恨!可恼!” 他想起曾与鯤鹏抢夺红云鸿蒙紫气。 当时只觉为了西方大兴,些许手段无可厚非。 如今看来,却是留下了两个潜在的大敌! 而且这两个敌人,似乎正越走越近,越来越不好惹! 接引长长嘆息一声,悲苦道: “因果循环,报应不爽。昔日种因,今日得果。师弟,我西方贫瘠,势单力孤,行事更需谨慎圆融。这二人……背后皆有圣人级別靠山,轻易动不得。未来若想消弭旧怨,只怕……要付出大代价,大功德啊。” 准提闻言,脸色变幻,最终化为一片阴沉。 他不再说话,只是重新闭目,但周身气息起伏不定,显然內心远未平静。 接引也垂下眼帘,心中却是冰冷静寂。 他在快速盘算:巫刚此举,虽搅动风云,但也带来了新的变数与机会。地道若真能崛起,多出圣位……西方是否也能从中寻得一线机缘? 哪怕不是圣位,些许气运分流,些许功德机会,对西方也是雪中送炭。 只是,该如何与那不按常理出牌的巫刚打交道? 又该如何化解与红云、鯤鹏的旧日因果? 这需要细细思量,从长计议。 …… 六道轮迴深处。 此地非阴非阳,超脱生死,乃洪荒轮迴枢纽,地道核心显化之地之一。 空间无边无际,又仿佛仅存方寸。 无数生灵的真灵印记如同浩瀚星海中的光点,在此沉浮、洗涤、排列,等待投入新的轮迴。 一处被柔和轮迴之力隔绝出的静謐空间中。 鯤鹏的身影缓缓浮现。 他此刻已非北冥妖师打扮,换了一身玄黑道袍,髮髻梳理整齐,神色肃穆,只是眉宇间仍带著歷经沧桑的疲惫与一丝挥之不去的阴鬱。 得到平心娘娘应允,他得以进入此地,参悟百年轮迴大道。 这既是机缘,也是考验。 他刚一稳定心神,便看到前方不远处,一道雍容华贵、母仪洪荒的身影静静盘坐。 身影周围,有西华妙气繚绕,有先天庚金锋芒暗藏,更有一种与轮迴之力隱隱共鸣、却又超然其上的道韵。 西王母! 鯤鹏心头一震,五味杂陈。 他认得这位女仙之首。 紫霄宫听道时,她便坐在前排,身份尊崇。 巫妖量劫,她与东王公统领洪荒散仙,虽也曾捲入纷爭,但终究保全自身,未伤根本。 如今看来,她不仅安然度过大劫,更是早早与平心娘娘、与巫刚搭上线,如今竟能在这地道核心之地潜修! 看看人家西王母,审时度势,站位精准,如今儼然已是地道一脉的核心人物之一,未来一尊地道圣位,恐怕已是囊中之物。 再看看自己…… 第502章 风浪越大,鱼越贵 鯤鹏心中涌起一阵强烈的酸涩与悔意。 若是当年自己也能早些看清形势,不那么执著於妖族权位,不那么计较一时得失,是否今日境地会截然不同? 不,现在不是后悔的时候。 鯤鹏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杂念。 选择大於努力,自己已经错过了最佳时机,但现在,机会又摆在眼前! 巫刚给了承诺,平心娘娘允了机缘,剩下的,就看自己如何把握! “一定要好好表现,赚取功德,感悟大道!” 鯤鹏暗暗给自己打气,眼神重新变得坚定,“百年……只有百年时间!必须抓住每一刻!” 他不再观望西王母,寻了一处远离的角落,盘膝坐下。 屏息凝神,神识小心翼翼地探出,开始接触、感悟周围那浩瀚、神秘、承载著万物生灭轮迴的伟岸力量。 痛苦,立刻袭来。 轮迴之力,蕴含著最本质的“消磨”与“新生”法则。 对於鯤鹏这样业力缠身、因果深重、且並非地道先天眷顾的生灵而言,直接感悟如同將神魂投入磨盘! 每一次接触,都伴隨著真灵被洗涤、被撕扯的剧痛,往日杀业、算计、爭权夺利留下的心灵尘埃,都被翻搅出来,灼烧著他的道心。 鯤鹏额头青筋暴起,冷汗瞬间浸透道袍。 但他咬牙硬挺,一声不吭。 他知道,这是必经的过程。 洗去旧日污秽,才能承载地道新生之力。这痛苦,是代价,也是机缘。 他心神沉入,开始在这痛苦的磨礪中,捕捉那一丝轮迴真意。 …… 地府,忘川河畔。 血黄色的河水无声流淌,河面雾气瀰漫,隱约可见无数怨魂沉浮挣扎,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唯有那亘古的悲苦寂寥之意,浸透每一寸空间。 一座古朴的石桥横跨河面,桥头石碑上书“奈何”二字。 桥这边,新死的鬼魂排成长队,个个面目模糊,眼神空洞,被地府规则力量牵引著,麻木向前。 队伍前方,一个身影格外显眼。 陆压。 他褪去了代表太阳星君、金乌太子的华丽金袍,换上了一身地府最普通的鬼差皂袍,顏色沉暗,毫无纹饰。 长发用一根木簪简单束起,脸上所有属於金乌的骄矜、仇恨、戾气,都被深深收敛,只剩下一片近乎漠然的平静。 他手持一盏幽幽的引魂灯,灯火青白,照亮前方丈许之地,也映亮他没什么表情的侧脸。 “跟上。” “勿要停留。” “直视前方,莫看河水。” 他的声音平稳,不高不低,带著一种公事公办的冷淡,却又不会让人感到粗暴。 他引导著这一队约莫百人的新死鬼魂,步伐均匀地走向奈何桥。 沿途,有其他地府阴神、鬼卒往来。 有的牛头马面扛著锁链,押解著厉鬼凶魂,看到陆压,好奇地多打量几眼,私下里神念传音窃窃私语: “瞧,那就是仅存的那只金乌?太阳星君的弟弟?” “嘖,听说以前囂张得很,十日横空,晒死不少生灵。如今也落到这步田地,跟咱们一样当差引魂。” “落魄的凤凰不如鸡啊。不过看他那样子,倒是挺能忍。” “忍?这才刚开始呢!地府的差事,是那么好当的?看他能坚持几天不露原形!” 有的判官属吏捧著卷宗匆匆而过,看到陆压,有的面无表情,有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鄙夷,也有的流露出些许同情,但都很快移开目光,各行其是。 偶尔有低阶鬼卒故意从陆压身边挤过,撞一下他的肩膀,或发出几声不轻不重的嗤笑。 陆压恍若未觉。 他甚至会细心地將一些因为残留执念或恐惧而微微挣扎、偏离队伍的鬼魂,用引魂灯的光芒轻轻拢回,动作算不上温柔,却足够稳定有效。 他会低声重复那几句引导的话语,声音里听不出不耐烦,也听不出任何情绪,仿佛只是在完成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差事。 高台之上,巫咸判官与几位地府阴司的主事凭栏而立,远远望著忘川河边的这一幕。 一位主事低声道: “判官大人,这陆压……倒是沉得住气。引魂三日,未曾出错,也未曾与任何鬼卒阴神起衝突。这份隱忍,不像传闻中金乌太子的性情。” 巫咸面容古板,如同石刻,眼神深邃,不见波澜。 他身为此地判官,掌管部分轮迴刑罚与鬼差调度,权限不小,更是后土祖巫(平心娘娘)信任的巫族老人。 “才三日而已。” 巫咸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 “引魂乃地府最基础之职,循规蹈矩即可,谈不上能耐。他身负太阳真火,与地府阴煞之气天生相衝,能压制本源,不出紕漏,算是有点定力。但……还不够。” 他目光扫过远处陆压那沉默的背影,继续道: “去將『火照之路』那边积压的、涉及阳火鬼患的卷宗整理出来。挑几件年份久、棘手、寻常鬼差难以处理的,过几日,交给他去办。” “火照之路?” 那主事闻言一惊, “判官大人,那里靠近幽冥与阳世缝隙,时有阳气泄露,滋生的鬼物不仅凶戾,更沾染阳火属性,极为难缠。而且那处环境对阴神魂魄压制极大,寻常鬼差去了,实力都要大打折扣……” “他不是有太阳真火吗?” 巫咸打断他,语气依旧平淡, “正好物尽其用。处理得好,是他的本事,地府记他一功;处理不好,惹出乱子或自身受损……那也是他修为不济,或命该如此。” 他顿了顿,补充道: “既是来地府『做事』,便不能只做轻鬆的。想要机缘,总要拿出些真东西,担些风险。” 那主事明白了,这是要进一步考验陆压的心性、能力,以及……他对地府规矩的服从程度。 甚至,可能带著一丝刁难的意味。 “属下明白了,这就去办。” 主事躬身退下。 巫咸独自立於高台,望著忘川河畔那盏幽幽引魂灯,目光深邃。 陆压並不知道新的、更严峻的考验即將来临。他只是日復一日,引渡著仿佛没有尽头的鬼魂队伍,一遍遍走过忘川河畔,踏上奈何桥头。 他看著无数鬼魂麻木或悲伤、不甘或释然的脸,听著他们偶尔泄露的生前记忆碎片与执念低语。 “娘……等我……” “我的宗门……” “悔不该……” “恨啊……” 这些碎片化的情感与记忆,如同细密的尘埃,悄无声息地飘落在他原本被仇恨与愤怒填满的心湖。 生与死,执念与放下,因果与轮迴……这些曾经离他很远的概念,如今以最直观、最残酷也最平凡的方式,呈现在他面前。 那“地道圣位”的希望,如同漆黑深渊尽头的一缕微光,照亮他前路,也支撑著他忍受眼下的一切——他人的目光,环境的压抑,工作的枯燥,以及內心深处那份属於金乌太子骄傲被碾碎的痛苦。 他在沉默中行走,在行走中观察,在观察中……悄然感悟。 …… 不周山,盘古殿深处。 巫刚的本尊静静盘坐,周身气血內敛,仿佛一座沉寂的太古神山。 但他的神念,却如同无形无质的天网,笼罩著玄冥谷新生妖族聚居地的气息流转,感应著六道轮迴深处鯤鹏咬牙坚持的痛苦,也捕捉著地府忘川河畔陆压沉默隱忍的每一步。 “心性倒还坚韧。” 巫刚闭合的眼皮下,眸光微微闪动, “鯤鹏能忍轮迴消磨之苦,陆压能受地位落差之辱……都是能成事的心性。不过……” 他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近乎冷酷的弧度。 “真正的风浪,还没开始呢。风浪越大,鱼越贵。” 第503章 禹帝退居人皇宫,洪荒巨变 混沌深处,不可知之地。 这里没有方向,没有时间概念,唯有永恆的死寂与偶尔席捲的混沌风暴——那些足以撕裂大千世界的能量乱流,在此处不过是寻常呼吸。 混沌中央,悬浮著一座宫殿。 它並非静止,而是以某种玄奥的轨跡,缓缓旋转著。 每一次转动,都从四周稀薄却最为精纯、原始的混沌之气中,鯨吞海吸。 狂暴的能量流经宫殿外壁时,如同被无形巨手梳理、抚平,转化为温润滋养神魂与真灵的奇异能量,如烟如雾,繚绕殿身。 宫殿本身,古朴到了极致,也恢弘到了极致。 非金非玉,材质似石似木,泛著歷经无量量劫、看尽混沌生灭的温润光泽。 不见奢华雕饰,没有飞檐斗拱的繁复,只有最简练、最直接的线条,勾勒出撑天拄地的轮廓,仿佛它本身就是“存在”的基石。 唯在门楣之上,有三个以大道神文烙印的古朴道文,流淌著薪火相传、文明不灭的永恆意蕴—— 人皇宫。 宫殿深处,三道浩瀚如星海、却又圆满归一的沉寂气息,如同沉睡的太古神祇,呼吸与宫殿吸收混沌之气的节奏隱隱相合,在永恆寂静中默默积累、蜕变。 这一日,人皇宫外永恆的死寂被打破。 一道身影自洪荒方向而来。 他仿佛閒庭信步,脚下无路,却每一步都精准踏在混沌乱流最微弱的间隙。 狂暴足以撕裂星辰的罡风吹到他简朴的麻衣上,只激起轻微涟漪,便温顺绕开。 他头戴遮住面容的斗笠,手持一根看似刚从路边折下的普通木杖,气息平和內敛,与狂暴混沌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融为一体。 行至人皇宫前百丈,他停下脚步。 摘下斗笠,露出一张平凡却绝不普通的脸庞。 面容沧桑,刻满风霜与智慧痕跡,双眸沉静如古井,却又仿佛映照著九州山河、亿万人族的生息繁衍。 正是治水定鼎、划分九州、铸九鼎镇守人族气运的帝禹——或者说,是禹帝治理人族三千年期满后,功德圆满。 此刻的他,与在洪荒时承载亿万人族愿力、气运加身如日月经天的“共主”截然不同。 那股令人窒息的威严与因果重担已然剥离、沉淀,归还给人族根基。 剩下的,是一种返璞归真、混元如一的圆融道韵——歷经三皇五帝尊位锤炼,得无量人道气运反哺淬炼后,真正褪去凡尘枷锁,踏入混元门槛的本质升华! 他凝视著紧闭的、仿佛自亘古以来便未开启过的厚重宫门,神色肃穆,缓缓躬身,长揖及地。 声音平和,不高,却穿透混沌喧囂,清晰迴荡在宫门內外: “后辈禹,治世期满,人族气运已稳,功德业已圆满。今日本尊归位,特来拜謁轩辕、舜两位兄长。洪荒之中,承载帝禹名位与治水功德之分身,此刻已归入火云洞序列,永镇人族气运根基,薪火相传。” 话音落下,静默无声。 唯有混沌气流在宫殿外壁冲刷出永恆的呜咽。 片刻。 嗡—— 一声低沉、苍茫,仿佛源自岁月尽头的轻鸣,自人皇宫內部响起。 那扇看似普通、却沉重得仿佛能压塌万古的殿门,无声无息向內开启一道缝隙。 没有霞光万道,没有瑞气千条,只有一股更加古老、苍茫、温暖的气息,如同冬日里第一簇被精心保存的火种,带著文明最初的温度与希望,流淌而出,瞬间驱散百丈內的混沌寒意。 与此同时—— 洪荒,火云洞最深处。 这里並非实体洞府,而是人道气运与歷代先贤精神凝聚的奇异空间。 伏羲、神农、轩辕,以及少昊、顓頊、帝嚳、尧、舜等先帝的气运法身如同星辰悬浮,散发著淡淡金光,彼此共鸣,构成人族不朽的精神图腾与气运锚点。 禹帝那具坐镇阳城、承载“帝禹”名位与大部分治水功德的金色分身,忽然光华大放! 仿佛受到遥远本尊的召唤,分身化为一道纯粹到极致的金色流光,脱离阳城气运枢纽,冲天而起,直入火云洞核心! 流光融入,与轩辕、舜的法身並列,缓缓沉浮。三者气机瞬间相连,更加稳固、浑厚。 火云洞整体金光猛然一亮,与人族九州大地的联繫似乎更加紧密一丝。 本尊归位人皇宫,分身融入火云洞,镇守气运。 跨越无尽时空的仪式,在剎那间同步完成。 混沌,人皇宫前。 禹帝本尊对著敞开的宫门缝隙,再次深深一拜。 这一拜,是告別洪荒纷扰,踏上新的征程。 隨即,他不再犹豫,手持木杖,一步迈出,身影没入门后流淌出的温暖光芒之中。 殿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將混沌狂暴与人世间喧囂彻底隔绝。 人皇宫再次隱於混沌深处,只是其吸收转化混沌之气的速度悄然加快一丝,那温润光泽似乎也明亮少许。 然而—— 就在禹帝本尊踏入人皇宫、殿门將闭未闭的剎那—— 轰隆隆——!!! 洪荒天地,剧变骤生! 这不是声音,而是直接作用於所有生灵真灵、作用於洪荒世界底层规则的恐怖轰鸣!是“存在”本身被改写的巨响! 三十三天外混沌边缘翻滚的乱流猛地一滯! 九幽地府深处奔流不息的忘川河水面骤然凝固! 天庭、四海、名山大川、洞天福地……一切金仙及以上修为的生灵,无论正在闭关、论道、廝杀、沉睡,皆心胆俱颤,元神悸动,不由自主仰望苍穹! 无尽天穹之上,那原本唯有天道紫气高悬渺渺、地道玄黄之气沉浮厚土的局面,被一股新生却磅礴到不可思议的力量,蛮横地撕裂、撑开、占据! 金色! 无边无际、奔腾咆哮、充满无尽生机、智慧、变革意志,也夹杂著欲望、抗爭、瑕疵的金色洪流,悍然显化! 那是……一条河!一条由无量量人族个体意志、族群气运、文明薪火匯聚而成的——人道长河! 长河之中,景象万千: 有燧人氏钻木,第一缕文明之火点亮黑暗; 有有巢氏构木,第一处庇护之所遮风挡雨; 有緇衣氏製衣,第一片羞耻与温暖裹身; 有三皇五帝带领孱弱族群,与天爭,与地斗,与万族竞,篳路蓝缕,薪火相传; 有亿万人族耕作、渔猎、纺织、冶铸、祭祀、征战、生息、繁衍…… 有王朝兴替,有文明演进,有智慧闪光,有血火悲歌,也有平凡的喜怒哀乐、爱恨情仇! 第504章 洪荒世界再次升格 它不像天道紫气那般高渺在上,统御周天星辰、四季轮转、万物生灭,冰冷而绝对。 也不像地道玄黄那般厚重在下,承载山川大地、轮迴秩序、生死轮转,沉默而包容。 它充满了“人”的烟火气——进取、团结、创造,也充斥著內斗、贪婪、迷茫。它奔流不息,充满变数,仿佛永远在寻找、在突破、在定义自身! 此刻,这条金色长河横亘天穹,其源头仿佛连接著火云洞,其支流蔓延向九州大地每一个有人族生息之处。 它与高悬九天的紫气、沉浮大地的玄黄,形成了清晰无比、三足鼎立、各自流转截然不同道韵的奇景! 紫气高渺,统御周天。 玄黄厚重,承载轮迴。 金河奔涌,薪火相传。 洪荒天地规则,自盘古开天闢地以来,第一次,被彻底改写!从天道独尊(地道崛起),变为天地人三道並立制衡的全新格局! 万灵失声,举世震撼! 崑崙山,玉虚宫。 “天道纲常!尊卑有序!此乃铁律!岂容僭越——!!!” 元始天尊的怒吼如同万古寒冰炸裂,瞬间衝散漫天庆云,震得玉虚宫樑柱嗡嗡作响,金灯熄灭大半! 他再也无法端坐,霍然起身,道袍无风狂舞,周身散发出足以冻彻神魂的恐怖寒意与怒意! 他仰头死死盯著天穹上与紫气並列的金色长河,脸色从震惊化为铁青,最终凝固成一片近乎狰狞的冰冷怒焰! “人族!后天族群!受天道恩泽方得存续,倚圣人庇护方成主角!安敢如此?!安敢自立为『道』,与天平齐?!荒谬绝伦!悖逆至极!” 他清晰感知到,在金色长河显化的瞬间,那高悬的天道紫气传来一丝极其细微、几乎难以察觉的滯涩与波动! 虽然天道伟力浩瀚,瞬间平復,但那种被“並列”、被“分润”、权柄被触及的感觉,如同最锋利的针,狠狠刺入他那颗视天道规则与尊卑秩序为无上圭臬的道心! 这不仅仅是力量的並列,更是对他所维护的“天命”“根脚”“秩序”整个价值体系的顛覆性挑战! “师尊息怒!” 广成子、赤精子、太乙真人等十二金仙嚇得魂飞魄散,慌忙伏地叩首,浑身颤抖。 他们从未见过师尊如此失態,如此震怒! 那冰冷圣威压得他们真灵欲裂,同时也让他们心中掀起惊涛骇浪——天地规则,真的变了! “息怒?!” 元始天尊怒极反笑,笑声冰冷刺骨,眼中寒光如同实质利剑,扫过下方噤若寒蝉的弟子们: “此例一开,洪荒將成何等模样?!是否日后阿猫阿狗,聚拢些乌合之眾,窃取些气运,便可妄自称『道』,与天並驾?巫族搅乱地道在前,如今人族竟效仿於后!好!好得很!这洪荒,还有何规矩可言!还有何纲常可守!” 他胸膛起伏,脑中念头飞转,瞬间推演出无数可能: 人道独立会分走多少天道气运与权柄?对与人族关联最深的几位圣人会產生何种影响?对他阐教“顺天应命、尊卑有序”的教义根基会造成何等衝击?长此以往,洪荒岂不是要礼崩乐坏,弱肉强食,再无秩序? 他冰冷目光扫过跪伏弟子,厉声道: “尔等听令!自即日起,紧闭山门,精修玉清仙法,体悟天道至理!未得吾令,不得擅入人族地域,不得与人道气运过多牵扯!” “谨遵师命!” 眾弟子慌忙应下,心中却各有所思——人道初立,气运勃发,分明蕴含大机缘,师尊却严令不得沾染……这其中的对立与紧张,让他们感到阵阵寒意。 元始天尊不再多言,身影一闪,已从玉虚宫中消失,直接前往紫霄宫方向。 他必须知道,道祖鸿钧对此究竟是何態度! 首阳山,八景宫。 八卦炉中永恆平稳的紫色炉火,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不自然的摇曳。火光映照在老子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明暗不定。 他缓缓睁开双眼。 那双仿佛蕴藏无尽玄奥、看透万物本源的眸子,此刻清晰地映照出天穹上那三道並立的奇异景象。紫气、玄黄、金河,三种色彩,三种道韵,在他眼底缓缓流转、碰撞、交融。 他沉默地看了很久。 久到炉中九转金丹似乎都因火候微妙变化而发出不安轻鸣。 终於,他搭在膝盖上的左手食指抬起,极其轻微却又带著某种独特韵律地,在膝盖上敲击了七下。 篤,篤,篤,篤,篤,篤,篤。 七声之后,老子再次闭上双眼。 八卦炉中紫火重新恢復平稳,只是那炼丹节奏、火候深浅,似乎发生了一些唯有老子自己能懂的、极其玄妙的变化。 无为,並非无知,更非无能。 人道显化,天地格局剧变。这对以“道”为名、教化人族的道教而言,是前所未有变数,也可能是难以估量机缘。该如何处之?顺势?引导?静观? 老子心中已有计量,只是无需言说,更无需如元始般震怒失態。 道法自然,万变不离其宗。 金鰲岛,碧游宫。 “哈哈哈!!!壮哉!快哉!当痛饮三千杯,为人道贺,为人族先贤贺——!!!” 通天教主畅快淋漓的大笑声,如同亿万道剑气同时迸发,冲霄而起,將碧游宫上方云海绞得粉碎!他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个朱红色大酒葫芦,仰头痛饮,琼浆如泉,洒湿衣襟也毫不在意。 他一抹嘴角,眼中光芒炽烈如正午骄阳,充满毫不掩饰的激赏与兴奋: “三皇五帝!人族列祖!好气魄!好手段!硬生生在这天道地道夹缝之中,为我后天族群,劈开一条直达混元、与天地並列的通天大道!不服天命,不敬鬼神,只信双手,只尊薪火!此等精神,深得我『截』字真意!” 他猛地转身,对侍立在旁、同样被天象震撼的多宝道人、金灵圣母、无当圣母、龟灵圣母等亲传弟子喝道: “看见没有?这便是『截取一线生机』的最高詮释!不为先天后天所困,不为天命定数所缚!心中有大志,手中有力量,脚下便有路!人族能做到,我截教门人,有何理由做不到?!” 他遥望不周山方向,脸上笑容更加灿烂不羈,带著浓厚玩味: “这下可真是越来越有趣了!天地人三道並立……哈哈,这洪荒,总算不再是死水一潭!热闹!就该这么热闹!” 第505章 世界升格的涟漪 通天略一沉吟,挥手下令: “多宝,传我法旨!自今日起,我截教弟子修行之余,可多往人族聚居之地行走,体悟人道变迁、文明演进、眾生心念之玄妙。此中蕴含的『变』与『爭』,或对尔等剑道、阵道、乃至心性修行大有裨益!记住,只可观,可悟,可结善缘,非大因果大劫数,不得强行插手人族內部事务!” “弟子领命!” 多宝道人恭敬应下,心中也觉澎湃——师尊此举,显然是看好这人道长河未来,欲让截教道统与之结下善缘。 通天又灌了一口酒,望著金色长河,低声自语: “不过,三道並立,平衡脆弱。接下来,怕是少不了明爭暗斗,风波不断啊。有意思,真有意思!” 媧皇宫。 女媧娘娘静静立於宫门外的云台,山河社稷图悬浮身侧,无风自动。图中景象前所未有的清晰、鲜活,亿万人族身影在其中生息劳作,气运之炽烈几乎要透图而出! 她绝美容顏上,神色复杂难明。 欣慰吗?是的。 人族是她亲手所造,是她成圣根基,更是她倾注无数心血与情感的“孩子”。看到孩子们不再仰人鼻息,不再依附天道,终於凝聚出属於自己的文明长河,与天地並列,她如何能不感到骄傲与欣慰?那长河中奔涌的,也有她造化之道的痕跡。 悵然吗?或许也有。 孩子,终究是长大了。 有了自己的道路,自己的意志,甚至自己的“道”。她这位“圣母”,与族群的距离似乎正在无声拉远。尤其是想到巫族那位“巫刚”在人族中的声望与影响日渐深远,甚至隱隱有超越她这位创造者的趋势,心中难免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失落。 还有一丝隱隱担忧。 人道初立,根基未稳,却已显化出如此磅礴躁动之势。其內蕴的变革、抗爭乃至欲望,是否会让人族走向难以预料的歧途?是否会引来更多贪婪目光与算计? 她轻轻嘆息一声,如同微风拂过玉盘。 玉手抬起,指尖流淌出温润纯净的造化之气,如同母亲最轻柔的抚慰,缓缓注入身旁的山河社稷图。图中人族景象似乎变得更加凝实、稳固,气运流转中多了一份柔韧生机。 这是她身为人族圣母,在此刻所能给予的,无声祝福与守护。 西方,须弥山。 接引与准提早已无法安坐,两人並肩立於八宝功德池边,仰头望天,眼睛瞪得如同铜铃,呼吸粗重,胸膛剧烈起伏,哪里还有半分圣人应有的淡定与悲悯! “人道!人道长河!!” 准提的声音尖锐颤抖,充满极致的震惊、贪婪与狂喜: “师兄!你看到了吗?气运!无边无际、纯粹新生、独立於天道之外的气运长河!这……这比我西方教苦哈哈积累无数元会、四处打秋风才攒下的这点微末气运,浩瀚了何止亿万倍!根本无法比擬!” 接引脸上的悲苦之色早已被一种混合著震惊、狂喜、算计的复杂神情取代,他喉头滚动,喃喃道: “三皇五帝……竟真能完成如此不可思议之伟业……凝聚一族之运,显化大道长河……难以置信,难以置信……” 隨即,他浑浊眼中猛地爆发出骇人精光,如同饿狼看到了肥美羔羊,一把抓住准提手臂,声音因激动而嘶哑: “师弟!机缘!天大的机缘!不,是人道赐予的旷世机缘!人道初立,规则犹如白纸,权柄尚未固化,正是我等施加影响、烙印教义、结下深厚因果的千载良机!一旦成功,未来人道气运分流,我西方何愁不兴?!何须再行那等……麵皮之事!” “正是!正是如此!” 准提反手抓住接引,激动得手都在抖,眼中贪婪几乎化为实质,死死盯著金色长河: “人族基数何等庞大?信念相对纯粹,易於引导!若能让我西方教义成为其部分精神支柱,或是在其新生的人道规则中留下我西方大法烙印……那源源不断的气运反馈、信仰愿力……嘶!未来何止是兴盛,便是与东方玄门分庭抗礼,也未必不能!” 两人对视,呼吸灼热,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熊熊燃烧的、不顾一切的野心与渴望。 “必须立刻行动!”准提急声道,“必须在九州大地广泛传教,播撒种子!” “哎,这人族可是巫刚的地盘,你打得过他吗?!” 接引重重点头,脸上重新掛上悲悯。准提立马耷拉著脸——是啊,这人族可是巫刚的后辈,以巫刚那廝护短的劲儿。更遑论,人族目前可是有著三位圣位,数位不是圣人胜似圣人的人皇及先贤! 两人瞬间从狂热中冷静下来,脸上重新浮现愁苦。 “此事……需从长计议,需从长计议啊……”接引喃喃道,眼神却依旧死死盯著天穹上那条金色长河,仿佛要將它刻进灵魂深处。 不周山,盘古殿外。 巫刚早已负手立於山巔,罡风吹动他的衣袍猎猎作响。 他仰头望天,看著那与记忆轨跡截然不同、却让他心潮澎湃的“天地人三道並立”奇景,脸上露出一丝真切而欣慰的笑意。 “好!这才是洪荒该有的样子!天道独尊,终究失衡,易生劫数。地道崛起,人道独立,三道互相制衡,互为补充,方是长治久安之道,亦更贴近父神开天闢地、演化万灵的初衷。” 他低声自语,声音中带著感慨: “三皇五帝,歷代先贤,不负所托,终於踏出了这最关键的一步。” 他能清晰感知到,隨著人道长河显化,与天道、地道气机交感,那源自盘古血脉、与洪荒天地本源紧密相连的某种“圆满”与“稳固”之感明显增强一丝。 天地人三道,如同支撑洪荒世界的三根巨柱,比以往任何时代都更加牢固。 他闭上双眼,神念沉入洪荒天地底层规则。 天道紫气依旧高悬,统御周天星辰运转、四季轮转、万物生灭之序,冰冷而高效,却少了以往那种“唯一主宰”的绝对压制感,多了几分……容让?或者说,是不得不接受的“平衡”。 地道玄黄之气厚重沉浮,承载山川大地、轮迴秩序、生死轮转,与不周山地脉深处的盘古殿共鸣更加紧密。巫族血脉中与大地相连的那部分力量,似乎活跃了一丝。 而新生的金色人道长河奔流不息,充满生机与变数。它从九州大地上每一个有人族生息之处汲取力量,匯入主干,又与天道紫气、地道玄黄之气交织碰撞。每一次碰撞,都激起规则涟漪,让整个洪荒世界的“道”更加丰富、更加坚韧、更加……真实! “世界升格……” 巫刚睁开眼,眼中闪过明悟。 第506章 家天下 天道、地道、人道,三道並立,彼此制衡又相互补全,如同三根支柱撑起了更宏大、更稳固的洪荒天地框架! 原本因天道独尊而略显“单薄”的世界规则,正在变得更加厚重、更加复杂、更加……接近父神开天闢地时预想中的“完美”状態! 洪荒世界的“上限”正在被悄然拔高! 这意味著,未来能够承载的强者数量、能够诞生的先天灵宝、能够演化的文明形態,都將远超以往!这才是三道並立带来的最根本、最深远的影响! “好一个禹,好一个人族先贤!” 巫刚心中讚嘆,“你们不仅为自己族群劈开了一条通天大道,更是在为整个洪荒世界,打牢根基,拓宽未来!” 就在他沉浸在这份感悟中时—— 嗡…… 一股微弱却无比清晰的牵引感,忽然从他神魂深处传来!那牵引感的方向,赫然指向……洪荒大地,某个隱秘之处! 巫刚眉头一挑。 这是……崆峒印? 那件自黄帝轩辕后便隱没不出、象徵人皇正统、具有择主之能的先天至宝,竟然在人道长河显化、禹帝归位的此刻,主动向他发出了感应?! 是感应到了他身上浓郁的盘古气息? 还是感应到了他与三皇五帝、与人族先贤的因果牵连? 抑或是……感应到了他巫族祖巫的身份,以及他对人族未来的某种“影响”? 巫刚眼神深邃起来。 崆峒印在此时异动,绝非偶然。 这件至宝的重新现世与择主,很可能將直接影响接下来人族內部关於“禪让”与“世袭”、“旧制”与“新法”的爭夺走向,甚至可能成为决定未来人皇法统归属、人道权柄分配的关键! “有意思……” 巫刚嘴角勾起一丝玩味弧度。 他並未立刻响应那股牵引,而是先將其压制、封存在神魂深处。 现在还不是时候,阳城那边的好戏,才刚刚开场。 他需要先看清楚,启和伯益,或者说,新旧两种制度的代表,会如何演绎这场权力交接的大戏。 不过,家天下是大势所趋! 实在定不下,就让我这老祖老敲定好了。 九州,阳城。 此地经禹帝多年经营,已成人族核心重镇,城池雄伟,人气鼎盛。 今日,本应举行一场庄严神圣、象徵人族权力和平过渡、德行传承的盛典——禪让大典。 祭坛高筑,以五色土垒成,饰以象徵山川社稷的纹路。祭祀牺牲、礼器早已备齐,肃穆气氛笼罩全城。 祭坛之上,禹帝的化身肃然而立。他穿著简朴帝服,目光平静扫过下方。那是人族各部落的首领、长老、贤者,黑压压一片,足有万人。 最前方,站著一位面容敦厚、气质沉稳的中年男子,正是眾望所归的禪让对象——伯益。他助禹治水,掌管山泽鸟兽,德才兼备,功劳卓著,此刻虽努力保持平静,但眼中仍有一丝对重任的敬畏与期待。 气氛庄严,鸦雀无声。 只等禹帝化身开口,宣告那歷史性的一刻。 然而—— 就在禹帝化身嘴唇微动、第一个音节即將吐出的前一个剎那—— “父帝!且慢——!” 一声清朗、年轻,却带著不容置疑的穿透力与一丝隱隱锋芒的呼喊,如同利剑划破祭坛下的寂静! 人群如同被无形之手分开,一位身著华美十二章纹冕服、腰佩晶莹美玉、容貌与禹帝有六七分相似,但眉宇间少了禹的沧桑厚重,多了几分锐利、果决甚至淡淡桀驁的青年,在数十名气息精悍、甲冑鲜明的护卫簇拥下,大步流星径直走到祭坛最前方! 正是禹帝之子——启! 启的身后,还跟隨著相当一部分部落首领。这些首领或与启母族关联密切,或是在禹帝后期权力结构中与启走得近,或是单纯看好启的强势与年轻,此刻他们隱隱站在一起,与支持伯益的部落首领们形成了清晰的对峙局面。 空气骤然凝固,瀰漫开无形的压力。 “启,” 祭坛上,禹帝化身目光落下,看著自己这个儿子,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喜怒: “此乃禪让大典,人族重典。你有何话,典礼之后再议不迟。” “父帝!” 启却並未退下,反而上前一步,对著禹帝化身深深一礼,礼数周全,但挺直脊背后,目光如电扫视全场各部首领,朗声道: “非是儿臣不识大体,扰乱大典。实是此事关乎我人族千秋万代,关乎父帝毕生心血所系之九州基业,儿臣不得不言,不敢不言!” 他声音陡然拔高,带著极强的煽动性与感染力: “父帝治水,定鼎九州,铸九鼎镇世,功德巍巍,泽被苍生,奠定我人族万世不拔之基!此等伟业,旷古绝今!共主之位,承前启后,关乎国运族命,岂是等閒?伯益大人固然贤能,然如今天下看似承平,实则內忧外患暗藏,四方未靖,百废待兴!非常之时,需非常之主!需雄才大略,需果敢决断,需能承父帝之志、继父帝之法、固父帝之业者,方能驾驭这新时代的洪流,保我人族昌盛不衰!” 他顿了顿,伸手指向天穹——那里人道金河的辉光正映照大地,为他的话语增添了莫名的分量: “诸位且看!人道已立!我人族已有自身大道长河!这意味著什么?意味著我辈当有更稳固、更高效、更能凝聚全族之力以应万变、以谋万世的新法度、新制度!禪让固是美德,然择贤需时,过渡易生波折。值此人道新生、百舸爭流之际,我人族需要一个强有力的、稳定的核心,方能统合全力,应对未来一切挑战!” 话到这里,图穷匕见! 他要以“人道新立,需强力稳定领导”为由,打破延续多年的禪让传统,以禹帝之子的身份,直接继承大统! “荒谬!” “启公子,慎言!” “共主之位,天下公器,岂可因私废公,因亲而授?” 支持伯益的部落首领们顿时炸锅,纷纷怒斥出声。 其中几位古老大部族的首领,更是鬚髮戟张,怒视启及其支持者——禪让制是人族凝聚团结的象徵之一,岂容轻易破坏! 第507章 暂代共主 支持启的部落首领们则纷纷鼓譟支持: “启公子年少有为,雄才大略,颇有帝禹之风!” “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事!子承父业,更能稳定人心,延续国策!” “难道伯益大人继位,就能保证一定比启公子做得更好?我看启公子锐意进取,正合人道进取之意!” 双方唇枪舌剑,互不相让,祭坛之下瞬间乱成一团。原本庄严的大典,眼看就要沦为闹剧,甚至可能演变成分裂的导火索。 伯益脸色微微发白。他性情敦厚谦和,不擅爭斗,更未曾料到启会在此刻发难,且言辞如此犀利,直接质疑他应对“新时代”的能力。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又觉得在此场合激烈爭执有失体统,更愧对禹帝信任。 最终,他压下心头纷乱,向祭坛上拱手,声音依旧保持平稳: “帝禹明鑑,诸位首领明鑑。益才疏德薄,唯知尽心竭力,辅佐共主,造福人族。共主之位,关乎族群命运,自当以贤德为准,此乃歷代先皇所定之制,亦是人族团结凝聚之基石。益,绝无贪恋权位之心,一切愿遵帝禹与诸位共议之结果。” 他將皮球踢回给禹帝和眾人,姿態放得极低,反而贏得了不少中立部落首领的好感。 场面僵持不下,支持双方的首领们怒目相视,气氛紧张到了极点,大有一言不合便要分裂之势。 祭坛上,禹帝化身的光芒又黯淡了几分,已接近透明。 他俯视著下方对峙的儿子与贤臣,看著分裂的苗头,听著那些充满野心或忧虑的言论,最后,目光投向天穹那奔流不息、隱含躁动的人道长河。 他心中洞若观火。 启的发难,固然有权力欲望与野心的驱动,但其言辞也並非全无道理。 人道新生,规则未稳,洪荒格局剧变,人族確实面临前所未有的新局。 旧的禪让制度在效率与稳定性上,或许確实存在短板。而“子承父业”在血脉与法理传承上,又確有独特的稳固性。 这是一个两难的选择,是守成与变革的衝突。 更重要的是,他本尊已入人皇宫,此间化身即將消散。 此刻若强行压制启,支持伯益,且不说能否成功,即便成功也必在人族內部埋下巨大隱患,启及其支持者绝不会甘心,分裂几乎必然。 而若顺势传位於启,则等於亲手终结禪让传统,恐失部分人心,且启是否真能胜任亦是未知。 最关键的是,象徵人皇正统、具有择主之能的至宝“崆峒印”,自禹帝后便不再自动择主,其灵性似乎隨著三皇五帝圆满而沉寂。 如今人道新立,它是否会重新择主?会选择谁?皆是未知。 时间,他需要时间让人道自行演化,需要时间看清崆峒印的態度,也需要时间让人族內部消化这剧变,做出真正符合族群利益的选择。 沉默笼罩著祭坛,压得下方爭吵渐渐平息。 所有人都望向那即將消散的帝影。 良久,在无数道或期盼、或焦虑、或愤怒的目光注视下,禹帝化身终於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最终决断,传遍阳城: “吾治世之责已尽,本尊当归大道。人道新立,前路昭昭亦茫茫,此乃我人族前所未有之变局。”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启,扫过伯益,扫过每一位部落首领。 “启,吾之子,確具才干,胸有丘壑,锐意难挡。伯益,贤能忠厚,功在社稷,德服眾人。二人皆为人族当代英杰,各有其长。” “然,新旧制度之择,关乎国本,非吾一己可决,亦非今日仓促可定。强行决断,易生祸端,负了先辈心血,亦负了这新立之人道长河。” 最后,他做出了一个充满智慧与无奈、却也是当前局面下最能维持表面平衡与族群不裂的抉择: “即日起,由启,暂代共主之位,总理人族一切事务,应对非常之局。伯益,为辅政之首,协理政务,匡正得失。各部首领,各安其位,各司其职,当以人族大局为重,同心同德,共渡时艰,探索新路。” 他特別强调了“暂代”二字。 “此非定论,乃权宜应变之计。待人道规则进一步演化明晰,或天命再现新的契机,届时,再由各部共聚,依据时势,正式议定人皇继位之永制与恰当人选。” “望汝等,莫负人族,莫负先辈,莫负……这新时代。” 话音落下,禹帝化身最后的光芒彻底消散,化为无数温暖金色光点,如同最细腻的春雨洒落在阳城大地,悄然融入城池根基与人族气运之中,履行著最后的守护。 祭坛上下,一片死寂。 启的眼中瞬间爆发出难以抑制的狂喜与野心,但他迅速低头掩饰住情绪,对著禹帝化身消散处极其郑重地三跪九叩: “儿臣启,叩谢父帝信任!必不负父帝所託,暂代共主之责,兢兢业业,如履薄冰,凝聚人族,开拓新局!” “暂代”二字,被他咬得微重,似乎带著別样意味。 伯益面色黯然,眼中闪过失落、无奈,但也有一丝如释重负——至少,不是直接被否定,至少他仍是辅政之首,仍有位置与影响力。 他亦躬身,声音有些沙哑: “益,谨遵帝禹遗命,必尽心竭力,辅佐……启公子,处理政务,稳定人族。” 支持伯益的部落首领们面面相覷,虽心有不甘,愤懣难平,但禹帝遗命已下,且明確是“暂代”並保留了未来重新议定的可能,此刻若再强硬反对便是公然违逆帝禹最后旨意,形同叛逆。 只得强行压下怒火,冷哼一声,勉强拱手。 支持启的部落则爆发出欢呼,声浪震天。 一场本该载入史册的庄严禪让,以这样一种充满爭议、妥协与未来变数的“暂代”方式仓促落幕。 “家天下”的种子,被启以强势姿態,硬生生嵌入了“禪让制”的古老土壤之中。 未来是这种子迅速生根发芽长成参天大树,还是被旧制度的力量与新的契机联合扼杀,全看接下来人道自身的演进、各方的博弈与时间的裁决。 阳城上空,那新生的、奔流不息的金色人道长河,似乎微微荡漾了一下。 其浩荡洪流之中,隱约多了一缕不易察觉的浑浊湍流。 第508章 人道永昌,三道会议 紫霄宫。 鸿钧道祖自云床睁开双目,眸中无悲无喜,唯有亿万符文生灭流转的冰冷轨跡。 他“看”向洪荒。 不是以生灵之眼,而是以天道权柄“俯瞰”。 以往清晰、流畅、近乎“必然”的天道运行网络,此刻出现了几处刺眼的“滯涩”与“分流”。 最显眼的,是那一道贯通幽冥、厚重如古岳的玄黄光柱,以及那一条自东海之滨发源、奔腾咆哮、气象日新的金色长河。 地道轮迴,补全秩序,尚在容忍范畴。 但人道长河……尤其是那条金色长河中奔涌的、名为“自强不息”、“不敬鬼神”、“不认天命”的汹涌意志,每一次冲刷,都像是无数根细针,扎在覆盖洪荒的天道规则网络上,虽不致命,却持续不断地带来“痛感”与“扰动”。 更关键的是,这种扰动,正以一种缓慢却不可逆转的方式,“稀释”著天道对洪荒的绝对掌控权柄。 每一个选择披荆斩棘、开山造田而非祈求风调雨顺的人族,每一个试图以自身智慧解读自然而非盲从古老传说的念头,都在为人道长河注入一丝微弱却坚韧的“自我”之力。 亿万丝匯聚,便成了撼动“天定”秩序的洪流。 天道紫气並非总量减少,而是“浓度”被稀释,其无处不在、主宰一切的“存在感”在降低。 与之相对的,是天地间某些无形物质的滋生速度,正在悄然加快——那是劫气,是因果纠缠达到临界、秩序失衡引发的“毒素”。 以往,劫气滋生、积累、爆发(量劫),皆在天道推演与“调控”之內,甚至是维持某种“平衡”、清理“冗余”的必要手段。 但如今,劫气滋生的“源头”多了一个: 天道与人道意志的持续摩擦与碰撞。 这超出了鸿钧最初的推演模型。 他合身天道,代天执道,自身意志已与天道规则深度交融。 天道权柄被稀释、被挑战,某种程度上,便是他鸿钧的“领域”被侵蚀。 “变数……” 无声的意念在鸿钧那近乎非人的道心中划过。 “人族,巫刚,平心……” “三道並立,失衡之始。” 他再次“看”了一眼那依旧在顽强扩张、尝试侵蚀金色长河边缘的紫色天道气流。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效果有,但太慢,且阻力越来越大。 人族整体的反抗意志,以及那条长河本身具备的某种“成长性”,正在適应甚至反过来消磨这种侵蚀。 单靠天道本能的“渗透”与“压制”,效率低下,且可能进一步激化矛盾,催生更多不可控变数。 需更直接、更有效的方式。 需定下规矩,划下边界,確立……主次。 於是,自那高渺云床之上,三缕无形的意志,循著迥异的“通道”,向著三个方向同时发出: 一缕裹挟著“邀请”与不容置疑的“旨意”,穿透阴阳界限,直抵幽冥轮迴核心; 一缕化作最纯粹的天道符文讯息,落向已然归位、气运如火的人皇宫; 最后一缕,则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关注”,投向了不周山巫族祖地,那最深处的盘古殿。 人皇宫。 空间中央,三座非金非玉、烙印著混沌纹路的玉座呈三角而立。 左侧玉座,轩辕黄帝虚影凝实如真人。 粗布战袍无风自动,腰间未曾出鞘的轩辕剑虚影吞吐著內敛到极致的锋芒。 他双目微闔,面容沉静,但那股百战定鼎、杀伐果决的煞气,已沉淀为一种磐石般的厚重威仪,蓄势待发。 右侧玉座,帝舜投影端坐。 他外貌最是年轻敦厚,眼神却已洗尽铅华,唯有洞明世情后的通透与坚韧。 双手自然垂放膝上,指尖有细微的金色流光循环生灭,那是人道气运在他这“前代人皇”身上的自然显化,象徵著沟通与调和。 中央主座,一声悠长吐息,仿佛卸下了三千载治水定鼎的疲惫与万钧重担。 禹帝本尊,彻底睁开了双眼。 眸中再无治水时的焦灼,也无登临人皇时的威仪,只剩下一种返璞归真后的清明与深邃。 瞳孔深处,九州山河的缩影缓缓轮转,亿万人族生息的烟火气静静流淌,仿佛他整个人已成为一座桥樑,一端连著人族万载奋斗史,一端通往混元初境的玄妙。 他身著的简朴麻衣,此刻每一根纤维都与整座人皇宫共鸣,无声吸纳並转化著温润的混沌能量。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周身自然升腾、如同实质火焰般燃烧的纯粹金色气运! 那不是个人功德,也非法力显化,而是他治世三千载、铸九鼎镇守人族、最终推动人道长河显化后,与整个人族族群命运紧密相连的磅礴馈赠! 金色火焰无声燃烧,散发著文明薪火般的温暖与希望。火焰边缘偶尔迸溅的星火中,隱约闪过人族刀耕火种、筑城建屋、祭祀传承、乃至探索星空的剎那画面。 “两位兄长,” 禹帝开口,声音在人皇宫特殊空间內引发道韵共振, “我心难安。” 他右手抬起,五指在身前混沌虚空中轻轻一划。 嗤—— 混沌之气自然分开,显化出此刻洪荒天穹的宏观图景: 紫色天道紫气如盖高悬,玄黄地道光柱厚重擎天,金色人道长河奔腾咆哮,三者呈鼎立之势,气机交缠又隱隱排斥。 “看此处。” 禹帝指向金色长河与紫色紫气的交界边缘。 轩辕与帝舜同时凝神。 微观视角下,残酷的真相浮现: 代表天道的紫色气流,正以缓慢却坚定的姿態,如同拥有生命的诡异藤蔓,从高天垂落,缠绕向人道金河的支流与边缘。 每一次缠绕触碰,都让那一段金色河流的光芒黯淡一丝,流动滯涩一瞬。 虽然金河自身奔涌不息,不断冲刷挣脱,但此消彼长的微弱趋势,已然显现。 “鸿钧,坐不住了。” 轩辕的声音响起,冰冷如金铁交击。 他搭在膝上的右手,无意识地握紧了剑柄虚影,那虚影竟发出一声低微却清晰的錚鸣,杀伐之气一闪而逝。 “人道壮大,触及了他不容动摇的根基。” 第509章 地道与人道商议 轩辕目光如剑,剖开表象, “他统御洪荒无数元会,天道至高无上、掌控一切已是铁律。地道补全秩序,尚属『修补』,且平心娘娘性喜寧静,不爭权柄。但我人道——” 他虚指金色长河中那些充满变革、进取、质疑与开拓意志的汹涌浪花: “求变,求进,求突破!人族信双手胜过信天命,此等精神匯聚成河,一旦彻底稳固,分走的不仅是气运与权柄,更是动摇他那套『天命註定』『根脚本定』秩序的思想根基!他岂能容忍?” 帝舜接过话,语气依旧温和,但眼中温润已化作坚冰: “所以,侵蚀只是前奏,是试探,也是警告。在他眼中,我等人道长河,恐怕已是必须『修剪』乃至『导流』的『变数』。此次邀约,名为议事,实为……定规。” 三位人皇沉默。 人皇宫外混沌永恆冲刷,殿內温润光芒在他们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影。 许久,禹帝抬眸,金色气运火焰隨之摇曳: “不能坐以待毙。鸿钧若携天道大势相压,我人道初立,底蕴尚浅,独木难支。需盟友。” 轩辕目光一闪: “巫族,地道。” “正是。”禹帝頷首, “巫族与我人族因果极深,巫刚老祖更是我人族擎天之助。后土身化轮迴,执掌地道,其立场与天道本就存异。三道並立,地道与人道,在制衡天道独尊这一点上,利益一致。” 帝舜沉吟: “然则,巫刚老祖与平心娘娘,会否愿为此正面抗衡鸿钧?道祖毕竟是天道圣人,威能莫测。” 禹帝周身金焰微涨,瞳孔中山河虚影轮转加速: “会的。此非单为我人族,亦是为他们自身。若人道被天道压制乃至同化,下一个,必是地道。唇亡齿寒,巫刚老祖与平心娘娘,比你我更明此理。” 他话语微顿,似有所感,望向洪荒某处: “况且……此刻,幽冥界那边,应也收到『请柬』了。” 幽冥界,平心殿。 殿宇由最纯粹的轮迴规则与大地本源凝聚,古朴无华。 穹顶玄黄之气流转如河,地面六道轮迴虚影沉浮生灭。 中央,庞大的地道轮盘悬浮,缓缓旋转,其上刻画的山川大地、万物生灭图案,与整个洪荒地脉隱隱共鸣。 平心娘娘端坐轮盘前,玄黄宫装曳地,容顏温婉慈悲。 她十指如穿花蝴蝶,在虚空中轻柔拨动,每一次拨动,地道轮盘便调整一丝转速,轮迴通道中奔涌的浩瀚魂光便更有序一分。 梳理轮迴,调和生死,是她自化轮迴以来不曾间断的功课,亦是地道权柄的日常彰显。 然而今日—— 咔嚓! 一声轻微却清晰无比的碎裂声,陡然自地道轮盘边缘响起! 平心拨动的手指,瞬间定格。 她抬首,只见轮盘光滑的表面,毫无徵兆地裂开一道髮丝般的细缝! 缝中涌出的,並非轮迴之力或幽冥气息,而是一股冰冷、高渺、与大地轮迴格格不入的——天道气息! 嗡——! 轮盘剧颤!细缝骤然扩张! 涌出的天道气息迅速凝聚,在殿中央化作两幅虚影: 左侧,紫霄宫轮廓膨胀,宫墙覆盖亿万冰冷符文,散发著令人窒息的压迫; 右侧,一道由纯粹天道符文编织的冰冷法旨虚悬,无字,但其蕴含的意志直接烙印平心元神: “三日之期,紫霄宫议。” “议题:洪荒长治久安。” “邀:地道执掌平心、人道代表帝舜、巫族祖巫巫刚。” 法旨传讯毕—— 轰! 一股比以往任何接触都浓重至少三成的天道威压,如同亿万钧无形重锤,顺著虚影联繫,狠狠撞向平心元神! 威压中裹挟著不容置疑的“旨意”,仿佛天道本身在发出冰冷通牒: 此乃天道召集,不可违逆! 平心周身玄黄之气自然升腾,化作屏障將威压抵消。 她身形未动,但那双映照万古轮迴的眼眸深处,一丝极深沉的凝重与忧虑,悄然掠过。 “鸿钧……” 她唇间低语未散—— 嘶啦! 平心殿侧方空间,被一股蛮横霸道的力量硬生生撕裂! 玄衣身影一步踏出,周身带著未散的空间乱流涟漪与混沌初开般的厚重气息,正是巫刚! 他目光如电,瞬间锁定殿中正在消散的紫霄宫虚影与天道法旨,面色阴沉如水。 “姐姐也收到了?”巫刚声音低沉,直奔主题。 平心娘娘轻轻挥手,残留的天道气息彻底湮灭,但轮盘上的裂纹却未立即癒合。 她看向巫刚,语气依旧平和,却难掩那丝忧虑: “鸿钧亲邀,言『共商长治久安』。然法旨威压骤增三成,直衝地道本源……来者,非善。” “何止非善?”巫刚冷笑,眼中寒芒如星, “他是感知权柄流失,急了!三道鼎立,打破他一家独尊的美梦,他能坐得住才怪。这『议事』,幌子罢了。实则是要给人道,甚至可能连带地道,套上枷锁,画地为牢!” 他走到地道轮盘前,凝视那道裂纹,伸出右手食指。 指尖並无光华,但触及裂纹的剎那,最纯粹的力之大道法则涌现,裂纹竟开始肉眼可见地弥合! 这是以绝对的力量,强行抚平规则层面的创伤! 平心静静看著,待裂纹癒合大半,才轻声开口: “可有对策?若鸿钧在紫霄宫,借主场之利,以天道权柄乃至本源相压……纵你我联手,正面抗衡,胜算几何?” 这是冷静的现实判断。 鸿钧是天道圣人,在紫霄宫那等天道力量最浓郁之地,几乎立於不败之地。 巫刚收回手指,转身,脸上冷笑化为一种极致的冷静锐利: “他敢掀桌子,我就敢拆了紫霄宫的瓦!大不了,把战场拖进混沌!” 话语斩钉截铁,带著巫族祖巫特有的悍勇与混不吝。 但隨即,他语气微缓: “不过,先礼后兵。他既摆出『议事』姿態,我们也不能先动手落人口实。他此次点名帝舜,目標显然更指向初生的人道。我地道,或可成为关键的制衡与变数。” 他眼中金光微闪: “我已秘法联繫轩辕、帝舜,还有刚归位的禹帝本尊。约他们一刻钟后,不周山盘古殿深处密会。娘娘,此会关乎三道未来格局,您……” 第510章 地道与人道的態度 平心娘娘微微頷首,无有犹豫: “同去。地道与人道,此番立场一致。” 她起身,玄黄宫装无风自动,身后巨大的地道轮盘虚影缓缓收缩,最终化为一枚巴掌大小的玄黄印记,没入眉心。 平心殿光芒隨之略黯,轮迴秩序转入更內敛稳固的自动运行模式。 “走。” 平心行至巫刚身侧。 巫刚点头,再次撕裂空间。 裂缝另一端传来的,正是那不周山盘古殿独有的、苍茫厚重的盘古威压与混沌气息。 不周山,盘古殿最深处。 此地乃由最原始的混沌石构筑,隔绝一切天机窥探,瀰漫著浓郁的盘古遗泽与混沌道韵。 密室中央,四道身影围坐。 巫刚端坐主位,气息沉浑如古神临世。 平心娘娘坐於其左,玄黄之气繚绕,温婉中透出大地般的不可撼动。 对面两席,则是两道气韵非凡的投影——左侧轩辕黄帝,战袍虚影凝实,目光锐利如剑; 右侧帝舜,面容敦厚,但眉宇间压抑的怒意已凝聚如实质。 禹帝本尊未直接投影於此,但其意志已通过特殊方式,与轩辕、帝舜紧密同步。 “情况,二位人皇应已知悉。” 巫刚率先开口,声音在石室中迴荡,冷硬直接,无半分寒暄。 帝舜投影深吸一口气(儘管是投影,但情绪传递无疑)。 他率先开口,沉稳的嗓音里压抑著怒火的震颤: “我为人道奔走万载,引领族群自微末中崛起!与天爭命,与地爭利,与万族爭存!亲眼见证人族从篳路蓝缕到薪火燎原,从仰息求生到自辟长河!如今人道初立,气运勃发,正是勇猛精进之时——” 他声调陡然拔高,带著金石交击般的鏗鏘: “天道便要扼制?鸿钧便要压制?凭何?!就因我人道非他天道所出?就因我人族后天奋起,不入他那套『先天尊卑』的窠臼?!” 质问掷地有声,在密室激起微弱的迴响,那是人道意志的不屈与愤懣。 轩辕抬手虚按,示意帝舜稍安。他目光如炬,看向巫刚与平心: “怒无益。当明鸿钧急切之由。” 他右手平托,掌心之上,一条微型的人道长河虚影浮现。 河中可见无数人族身影: 打磨气血的武者,感悟自然的炼气士,钻研技艺的工匠,诵读经典的学子……修行方式五花八门,內核却皆指向內在挖掘与文明传承。 “观此,” 轩辕指向那些修行景象, “人道修行,重內求,掘潜能,借族群气运反哺与自身智慧开拓。其耗天地本源,取外界灵气,远少於仙道那般鯨吞海吸、依赖外物。鸿钧所言『洪荒资源有限』『需维平衡』,並非全虚。” 帝舜皱眉: “然此非压制人道之由!我人道修行或不如仙道速显,然根基扎实,与族群共进,损耗天地更微!长远看,更利洪荒绵延!” “他之『长远』,与我等不同。” 平心娘娘轻声开口,声音带著轮迴般的通透, “他在乎天道权柄稳固,在乎现有秩序存续。人道壮大,另闢修行之径,未来人族强者辈出,却未必尊他天道,未必循他那套仙道等级与天命定数。此,方为其真正忌惮。” 巫刚接过,语气冰寒: “禹帝归位前,曾与我言。鸿钧真正惧者,是人族『人人如龙』之后,天命无人敬畏。当眾生只信己身双手与族群合力时,他那套『代天行罚』『天命所归』的把戏,如何再演?他那高高在上的圣人威仪,何以维持?” 一语洞穿核心。 密室静默。 四位立於各自道途巔峰的存在,皆看清了矛盾本质——这不止是资源之爭,更是道路之爭、理念之爭、未来洪荒主导权之爭! “所以,” 巫刚再次开口,打破沉默。 他伸出右手食指,在身下冰冷的混沌石地面上,篤、篤、篤,敲击三下。 声音不大,却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带著定调与决断的意味。 “此番紫霄宫之会,我们要爭三点。” 他竖起第一根手指,目光扫过轩辕、帝舜,最后落於平心: “第一,人道自主发展权,不可剥夺。无论鸿钧以何理由,划何限制,人道自我演化之权利,必须得承认与保证。此乃底线。” 第二根手指竖起: “第二,资源分配,需立公平之规。洪荒乃盘古父神所开,天地本源属眾生,非天道一家独享。未来灵气、气运、功德等资源之分配,当建天地人三道协商共议之制,不可由天道独断。” 第三根手指竖起,语气加重: “第三,人皇退路,必须保留。禹帝归位人皇宫,已辟人皇功德圆满后之混元前路。此路不可断!未来三皇五帝,乃至人族杰出领袖,若功德圆满,皆应有跳出洪荒棋局、追寻更高大道之选择!鸿钧所代天道,不得以任何理由阻拦或干涉!” 三条要求,条条直指要害,亦条条都可能触及鸿钧底线。 轩辕与帝舜投影对视,缓缓点头。 这三点,確是人道当前最核心、不可退让之利益。 平心亦微微頷首: “地道,亦需类似保证。轮迴秩序独立,大地权柄完整,不可被天道渗透蚕食。” “自然。” 巫刚沉声道, “我会以地道盟友之身,在会中为你等发声、施压。鸿钧若想以势凌人,我巫族与地道,不会坐视。” 他目光锐利如刀,刺向轩辕与帝舜: “但尔等须牢记,最终之表態与坚持,需以人道意志本身发声!尔等所代非个人,乃人族族群亿万年篳路蓝缕、自强不息之集体意志!此意志,洪荒共睹,大道可鑑,分量不轻於他那所谓『天命』!” 他顿了顿,声如铁石: “我们是去谈判,非去乞求。態度可客气,立场不可软弱。鸿钧若讲理,我们便讲理;他若耍横——” 巫刚眼中掠过洪荒凶兽般的悍戾寒光: “那便让他知晓,何谓『匹夫一怒,天地翻覆』!” 话语落地,密室內盘古威压隱隱共鸣,发出低沉嗡鸣。 第511章 三道聚於紫霄宫 轩辕投影缓缓起身,虚影更凝实几分,沙场铁血之气透出: “善。人族,从不惧战。昔不惧妖庭,不惧万族,今,亦不惧天道。” 帝舜亦起身,脸上怒意化为深沉坚定: “我必携人族之声,清晰呈於紫霄宫。” 平心娘娘隨之站起,玄黄之气流转: “时辰將至,当行矣。” 巫刚頷首,大手一挥。 密室空间扭曲,一道通往三十三天外混沌的通道,缓缓洞开。 混沌,紫霄宫外。 永恆的乱流翻涌、碰撞、湮灭。 两道身影破开混沌,並肩悬立。 巫刚玄衣如墨,气息內敛如渊,但周身自然散发的力之大道场域,令靠近的混沌乱流尽数平復绕行。 平心娘娘玄黄宫装飘拂,眉心地道印记微光流转,所过之处,混沌之气亦多了几分秩序沉凝。 二人面前,本该是那座古朴庄严的紫霄宫。 然而—— 视野清晰瞬间,巫刚与平心瞳孔皆微微一缩! 紫霄宫,已然面目全非! 宫体膨胀近十倍,高耸入混沌深处! 宫墙表面不再是青灰石材,而是覆盖著密密麻麻、不断流转闪烁的亿万天道符文! 符文勾连成网,笼罩整座宫殿,散发出冰冷、威严、不容置疑的规则气息! 宫门前广场,两尊高达百丈的巨像矗立——由纯粹天道规则与紫霄宫禁制凝聚而成的“天道守卫”! 身披符文鎧甲,面容模糊,眼窝处是空洞的漆黑,內蕴星辰生灭、规则流转之象。 手持光芒长戟,散发准圣巔峰威压,且与整个紫霄宫、周遭混沌、乃至高悬的洪荒天道隱隱相连,浑然一体! 这是赤裸裸的武力展示与规则宣示! 平心目光扫过符文与守卫,元神传音於巫刚,带著冷意:“他在示威。” 巫刚面无表情,眼底讥誚一闪而逝。 他踏前一步。 咚! 脚步落於虚无混沌,却发出踩实大地般的闷响! 以落脚点为中心,无形涟漪荡漾——非法力波动,而是力之大道修至深处,自身存在感对环境的自然干预! 两尊天道守卫空洞“眼窝”同时转向巫刚,光芒长戟微抬,亿万符文骤亮! 更庞大的天道威压如潮涌来,欲將其逼退! 巫刚视若无睹,继续前行。 他周身无光无华,但每一步踏出,那股混元层次的、生命本质的“重”与“实”便浓郁一分! 如同移动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小片浓缩的洪荒大地! 天道守卫身上符文明灭不定,长戟抬起又放下,在既定规则与眼前无法以常理度之的存在间剧烈挣扎。 当巫刚行至宫门前十丈—— 嗡…… 两尊守卫符文同时黯淡一瞬,庞大身躯带著僵硬与不情愿,缓缓向两侧……让开道路。 规则判定:来者“位格”与“实力”,已超其预设“拦截閾值”。 强行阻挡,或引规则衝突反噬。 巫刚脚步未停,径至那千丈高、铭刻无数道纹的紫霄宫大门前。平心无声並肩而立。 二人站定剎那—— “既至,入內。” 鸿钧那淡漠平静、毫无情绪的声音,自宫门內直接传来,无视空间阻隔。 “帝舜,已在殿中。” 话音落,紧闭宫门无声开启一道缝隙。 门后非是殿堂,而是一片氤氳紫色光雾,隔绝神念。 巫刚未即刻迈步。 他微侧首,与平心目光短暂交匯。 一道极隱蔽、连天道符文亦难捕捉的元神传音,送入平心识海: “小心。” “殿內除鸿钧、帝舜……尚有第三道气息。” 巫刚眼神凝重一分: “冰冷,纯粹,不类活物……甚至,不似完整『生灵』意志。” 平心眉心微不可察一蹙,旋即平復。她頷首示意。 二人不再迟疑,並肩踏入紫色光雾。 宫门缓缓闭合,將门外守卫与永恆混沌彻底隔绝。 穿过光雾,时空微感错位拉伸。 视野清晰时,已置身紫霄宫正殿。 殿中央,三张法则之力凝聚的玉座,呈等边三角排列,散发迥异道韵: 正对殿门玉座,通体紫色,流淌天道至高、统御万方之气。 鸿钧道祖端坐其上,朴素道袍,神色淡漠,双目微闔,仿佛与大殿、与宫墙符文、与冥冥天道融为一体,不似人,更似规则化身。 其左侧玉座,金色。 人道气运奔涌其中,隱见长河虚影、文明火光、眾生群像。 帝舜投影坐於此,身形比在不周山时凝实许多,显是鸿钧开放了紫霄宫部分权限,助其投影承载意志。 然—— 巫刚与平心目光同时一凝! 只见帝舜身后,那本该自由奔涌的金色长河虚影,此刻竟被数条自大殿穹顶垂落的紫色锁链虚影隱隱缠绕、束缚!锁链无形却牢固,“锚定”长河关键节点,令其流转滯涩,光芒黯淡三分! 帝舜端坐,面色平静,但紧绷的嘴角与眼中压抑的怒意,昭示他正承受无形压制。 鸿钧右侧玉座,玄黄色,散发大地厚重与轮迴深邃。此刻空置,显为平心所备。 然最令巫刚与平心警兆大作的,非是玉座与帝舜状態,而是—— 鸿钧身侧,悬浮的那颗“事物”。 那是一颗直径约三丈的巨大眼球虚影! 通体由最纯粹、最冰冷的天道规则符文勾勒! 瞳孔非圆,乃是一个不断旋转、收缩、扩张的漩涡! 漩涡之中,倒映洪荒山河崩毁重组、星辰坠落升起、文明诞生湮灭……无尽毁灭与创造循环往復,冰冷演绎某种至高“秩序”与“必然”! 它无生命气息,无情感波动,只有一种绝对、机械、似源自世界底层逻辑的规则低语,直接在所有在场者元神深处响起: “秩序…失衡…修正…” “变量…超出閾值…纳入管控…” “资源…再分配…优化…” 此低语非针对谁,乃其存在之“背景音”,是天道规则某种层面的“自语”! 天道之眼! 鸿钧竟將天道本源的显化形態,直接召至紫霄宫正殿! 平心脸色首次明显变化,温婉眉宇间染上凝重寒意。 她感知到,此“眼”中蕴含的天道权柄浓度,远超以往任何接触! 甚至给她一种错觉——此刻与之“对话”的,恐不完全是鸿钧个人意志,而是洪荒天道某种初步觉醒的、冰冷的集体意识! 第512章 鸿钧:洪荒病了 巫刚眼神彻底冰冷如万古寒冰。 他死死盯著天道之眼,周身气息不再內敛,混沌初开、力破万法的蛮横道韵自然瀰漫,与殿中无处不在的天道威压形成无声对抗挤压,发出细微“咯吱”声。 “入座。” 鸿钧开口。 声音依旧淡漠,却与天道之眼的规则低语隱隱共振,產生奇异双重音效,似两存在同时言语。 平心看了巫刚一眼,见他微頷,便不再犹豫,莲步轻移,走向玄黄玉座安然坐下。 落座剎那,玉座光芒大盛! 磅礴玄黄之气自她身上涌出,与玉座共鸣,化凝实光柱冲天而起,与穹顶垂落的紫色锁链虚影隱隱对抗,驱散部分区域压抑。 同时,地道之力悄然蔓延向帝舜方向,略分担束缚金河的锁链压力。 巫刚未走向任何玉座。 他立於三张玉座构成的三角中心区域略靠前处。此位微妙,既不属任何一方,又能隨时介入任意两者之间。 他代表巫族,代表盘古正宗,代表独立於三道外的势力。他有资格,亦有实力,立於此地。 鸿钧对巫刚之选似不意外,甚至未多看一眼。 其目光扫过已入座的平心与帝舜,最终仿佛定格虚空某点,淡漠之声再起,与天道之眼低语交织,迴荡於压抑大殿: “今日邀诸位前来,只因——” 他微顿,似择措辞,而天道之眼低语无缝接上: “洪荒病了。” 鸿钧声与之同步: “病因,便是失衡。” 话音落,大殿死寂。 唯天道之眼瞳孔中,那洪荒山河崩毁重组的冰冷循环,无声上演。 三方暗流,汹涌对峙。 真正的较量,尚未开始,那令人窒息的压迫,已如实质冰山,沉沉压在每个与会者心头。 大殿死寂。 唯有天道之眼那冰冷、机械的规则低语,如同背景噪音般持续迴响: “秩序…失衡…修正…重新推演…” 鸿钧的目光扫过殿中三人——平心端坐玄黄玉座,帝舜身后金河虚影被锁链缠绕,巫刚则独自立於场中。 最终,他的视线落在巫刚身上,那是整个大殿中唯一没有“座位”的存在。 他的眼神依旧淡漠,仿佛看的不是一位混元强者,而是一道需要被“评估”的变量。 “巫刚道友既已至此,何不入座?” 鸿钧开口,声音平淡无波,却在每个音节中融入了一丝天道规则的共振,让这句话在大殿中產生奇异的迴响: “莫非,道友认为此殿中,无有配得上你之席位?” 话音落下,大殿左侧虚空一阵扭曲,一张通体漆黑、材质非金非石、边缘流转著混沌雾气的座椅缓缓凝聚成型。 座椅毫无装饰,却散发著与巫刚周身力之场域隱约共鸣的气息——那是鸿钧以天道权柄,临时“创造”的席位。 这问话平淡,却暗藏机锋。 入座,便是承认了这“三方会谈”的框架,接受了“参与者”的身份,將自身纳入鸿钧设定的规则场域。 不入座,则显得刻意对立,失了“先礼后兵”中的“礼”字,给了鸿钧后续发难的口实。 殿中其余人的目光瞬间聚焦。 平心娘娘眼帘微垂,指尖在玄黄玉座扶手上轻轻一点,一道细微的玄黄涟漪盪开,感应著那张黑色座椅与大殿规则的勾连程度。 帝舜身后的金色长河虚影微微波动,锁链哗啦轻响。 他看向巫刚,眼神中带著一丝担忧——那张座椅看似是为巫刚量身打造,实则是个陷阱。 一旦坐上去,恐怕就会与紫霄宫大殿的规则网络深度绑定。 三清、女媧、西方二人组等旁观者,更是屏息凝神。谁都看得出来,这是鸿钧对巫刚这个“最大变数”的第一轮试探。 巫刚闻言,脸上却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 他非但没有走向那张黑色座椅,反而又向前踏了一步! 这一步踏出,落脚处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细响,道道蛛网般的细微裂痕在晶莹的地砖上蔓延开来,又被大殿禁制迅速修復。 他周身那混沌初开般的气息骤然外放三分,与殿中瀰漫的天道威压正面相撞,发出“嗤嗤”的细微湮灭声,如同烧红的烙铁浸入冰水。 他昂首,目光如穿透虚空的利箭,直视鸿钧那双看似空洞、实则蕴含无穷规则生灭的眼眸: “鸿钧道祖说笑了。” 巫刚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著一种混元强者特有的道韵共振,竟硬生生压过了天道之眼的背景低语: “我巫刚生於不周山脚,承盘古父神血脉,行於洪荒大地。此身立处,便是席位。何须他人赐座?”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平心与帝舜,最后重新定格在鸿钧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况且,今日道祖所邀,乃『共商洪荒长治久安』。既然是『共商』,当是平起平坐,各抒己见。我站於此,听得清,看得明,亦方便说话。” 他微微偏头,瞥了一眼那张黑色座椅,眼神中的讥誚毫不掩饰: “若道祖觉得我站著碍眼——” 巫刚的声音陡然转冷: “那便是道祖这『共商』的诚意,有待商榷了。” 针锋相对!毫不退让! 平心娘娘端坐玄黄玉座之上,眼帘依旧微垂,仿佛在静心感应地道轮盘与大殿规则的细微衝突,对巫刚与鸿钧的言语交锋不置一词。 但她周身流转的玄黄之气,速度悄然加快了一分,在她身后凝聚成一尊若隱若现的轮盘虚影,与鸿钧身侧的天道之眼形成微妙的对峙。 帝舜身后金色长河虚影依旧被紫色锁链束缚,他脸色因持续对抗锁链的压制而微微发白,却挺直脊背,目光沉静地看向鸿钧,静待下文。他身后金河中,浮现出人族先民篳路蓝缕、刀耕火种的画面,一股顽强不屈的意志隱隱升腾。 鸿钧对巫刚的回应,脸上没有丝毫情绪波动,仿佛早已料到。 那张刚刚凝聚成型的黑色座椅无声无息地消散,化作一缕混沌雾气,融入大殿虚空。 他不再纠结於席位,转而將目光投向帝舜,那视线中蕴含的天道规则重量,让帝舜身后的金河虚影猛地一沉,锁链绷得更紧。 第513章 病因:人道永昌 “帝舜,合人道,你为人道代表,执掌人族气运,引领人道长河壮大。” 鸿钧的声音与天道之眼的低语再次重叠,產生一种奇异的、直透元神的压迫感, “可知如今洪荒,因人道崛起,已生隱疾?” 帝舜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元神中被天道锁链束缚带来的滯涩与灼痛感,沉声开口。 他的声音带著人皇特有的沉稳与坚定,虽在鸿钧接近天道境威压下略显单薄,却自有一股不屈的韧性: “请道祖明示。我人族自诞生以来,敬天法祖,自强不息,披荆斩棘,方有今日气象。人道长河,乃我人族亿兆生灵心念匯聚、奋斗不息之显化,顺应天地之理,补全眾生之愿。不知何来『隱疾』之说?” “顺应天地之理?” 鸿钧淡漠地重复这四个字,语气中听不出任何情绪,但他身侧的天道之眼瞳孔漩涡转速微增,其中倒映的洪荒山河崩毁景象骤然清晰数倍! 嗡—— 一幅幅动態的画面如同流光溢彩的幻影,被天道之眼直接投射在大殿中央的虚空,清晰得纤毫毕现,带著强烈的因果气息与规则警示意味: 第一幅画面: 东方某处人族新兴的大型聚居地边缘。成千上万的人族青壮正在热火朝天地开闢山林。 刀斧砍伐巨木,烈火焚烧荒草,露出大片肥沃土地。画面聚焦於地下——隨著每一次砍伐、每一次烧荒,都有一缕极其微弱的、肉眼难见但规则层面清晰可辨的“无序扰动”,如同灰色的尘埃,从被破坏的大地灵脉节点中溢出,飘飘荡荡,最终融入天地间那无形无质、却厚重得令人心悸的“劫气”之海。 劫气之海翻涌,顏色似乎加深了一丝。 第二幅画面: 俯瞰视角,洪荒东部、南部广袤区域。 数以亿万计的光点分布,每一个光点都代表一处人族炼气士的修行之所。 这些光点吞吐天地灵气、日月精华的效率或许远不如仙道正统修士精纯高效,但数量实在太多! 聚沙成塔,匯流成河,整个洪荒天地灵气的“循环负载”红线,在画面旁的天道规则推演图表上,正以缓慢但坚定的速度向上爬升。 图表显示,若按此趋势,十二万九千六百年后,局部灵气循环將出现“入不敷出”的枯竭点。 第三幅画面: 时间跨度较长,展示自轩辕黄帝以来,人族內部及与周边族群的征伐变迁。 阪泉之战、涿鹿之战、与九黎部落的衝突、与东夷的摩擦……每一次大规模战爭,產生的杀戮戾气、阵亡者怨恨、胜利者的骄狂、败亡者的诅咒、以及因此纠缠加深的因果丝线,都如同黑色的养料,源源不断注入“劫气”之海,加速其沉淀与质变。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第四幅画面: 最为精细,展示的是人族某座新兴大城的內部。 城中设有“格物院”,人族智者用尺规测量天地,记录日月星辰运行轨跡,尝试总结规律;有“百家堂”,不同思想流派辩论交锋,探討治国、修身、格物之理; 有工匠坊,创造出无需法力驱动、仅凭机关巧力便能提水灌溉、碾磨穀物的简单器械。 这些造物本身微弱,无害。 但其背后代表的“不敬天地神秘、只信己身智慧与实证”的思潮,如同无形却持续不断的精神波浪,以这座城为中心扩散,持续衝击著天道规则中关於“天命不可违”、“定数不可改”的底层逻辑基础。 天道规则网络在这股思潮辐射范围內,出现了极其细微的“鬆动”与“自適应调整”跡象。 “看清楚了?” 鸿钧的声音依旧没有波澜,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冰冷事实: “人道崛起,人族繁衍,其活动本身,便是在持续消耗洪荒本源、扰动天地固有秩序、滋生无量劫气!此非尔等刻意为之,而是尔等之存在方式、发展路径,与洪荒天地固有之运行规则,存在根本性衝突。” 他微微一顿,天道之眼的低语骤然增强,如同亿万规则链条摩擦的尖锐声响: “洪荒天地,资源有数,秩序有常。过度的索取、无序的扩张、以及对既定规则持续不断的衝击与试探,最终只会导致一个结果——” 鸿钧抬手,指尖一点清光射出,没入天道之眼。 天道之眼瞳孔中那不断循环的“洪荒崩毁”景象猛地定格、放大,占据了半个大殿虚空! 那景象惨烈无比: 灵脉枯竭,山河破碎,星辰陨落,万灵哀嚎,劫火焚世,最终一切归於混沌虚无! “失衡加剧,劫气沸腾,量劫……提前降临,且烈度远超以往任何一次。” 最后几个字,鸿钧说得极慢,每一个音节都仿佛带著洪荒亿万万生灵劫数临头的沉重因果,狠狠砸在帝舜心头,也让一直静观其变的平心娘娘抬起了眼帘,眸中玄黄之光流转。 帝舜脸色又白了几分,身后的金河虚影因他心绪剧烈波动而翻腾不休,锁链哗啦作响。 他死死盯著那洪荒崩毁的恐怖景象,胸腔中一股混杂著愤怒、不甘与凛然的情绪激盪。 他猛地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震动,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却依旧带上了几分难以抑制的激越: “道祖此言,未免有失偏颇!” “我人族开闢山林,亦会植树造林,养护水土,甚至以人族独有的『农法』反哺地力!炼气修行,亦讲求与天地和谐共鸣,採补有度,並非一味索取掠夺!文明发展,族群竞爭,本就是万物竞发、优胜劣汰之天道体现!至於解析天地规律,更是智慧生灵探索世界本然、以求更好生存之天赋权力!如何就成了『扰动秩序』、『滋生劫气』的罪魁祸首?!” 他身后金色长河虚影猛然一挣,儘管被紫色锁链束缚得光芒黯淡,依旧迸发出强烈的意志光华! 金河中景象变幻,浮现出人族大禹治水、疏导江河、造福苍生; 神农氏培育五穀良种,滋养万民; 黄帝定律法、造舟车、製衣冠; 尧舜祭祀天地山川,与万灵盟誓和谐共处的画面: “我人道所求,是在这盘古父神所开的天地间,为我人族亿兆生灵,爭取一席生存发展之地!是让我族子民,能凭自身智慧与汗水,得见更广阔之天地,追寻更悠长之性命,创造更灿烂之文明!此愿,何错之有?!” 第514章 天地在变,万物在演 帝舜的声音越来越高,带著人道不屈的意志,竟让那几条束缚金河的紫色锁链虚影剧烈震颤,发出“錚錚”鸣响! “若只因我人族繁衍壮大、智慧开启、不甘於宿命,便被冠以『洪荒隱疾』之名,被视为需要被限制、被规范的『病灶』——” 帝舜豁然抬头,目光灼灼如烈火,竟不再躲闪,直视鸿钧那双仿佛天道化身的眼眸: “那我倒要问问道——” “这洪荒天地,究竟是盘古父神为滋养万千生灵、容其自由演化所开,还是只为符合某一种冰冷『既定秩序』、供养少数先天存在的私家园圃?!” 质问鏗鏘,字字如投枪,带著人道初生、锐意进取的不屈意志,悍然撞向鸿钧代表的天道权威! 那几条紫色锁链虚影,在这一刻竟发出细微的“咔嚓”声,表面出现了肉眼可见的细微裂痕! 虽然瞬息便被更多的规则之力修復,但这一幕,依旧让殿中所有旁观者瞳孔收缩! 三清处,老子依旧闭目,元始嘴角的冷笑微微凝固,通天眼中闪过一丝异彩。 女媧身旁,伏羲手指在袖中急速掐算,眉头紧锁。 西方角落,接引与准提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惊疑不定——这人皇,好烈的性子! 好硬的气运! 鸿钧神色不变,仿佛帝舜的质问,只是微风拂过万古冰山。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將目光转向了平心娘娘,那视线中蕴含的规则重量,让平心座下的玄黄玉座微微一沉。 “平心道友,你执掌轮迴,调和阴阳生死,维繫大地秩序根基。当知天地运转,犹如精密之仪,牵一髮而动全身。” 鸿钧的声音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近乎“提醒”的意味: “人道活动加剧劫气滋生,而劫气积累,首当其衝影响的,便是轮迴秩序。亡魂怨念加重,因果纠缠加深,轮迴通道负荷日增……甚至可能引动九幽深处沉寂的古老煞气。这些压力与风险,你身合轮迴,应比旁人感受更深。” 平心娘娘静静听著,绝美而威严的面容上看不出喜怒。 待鸿钧说完,她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温婉平和,却带著轮迴主宰不容置疑的威严,以及一种置身事外的冷静分析感: “道祖所言不虚。轮迴秩序,確因洪荒整体劫气滋长、因果纠缠日益复杂而压力倍增。近来,亡魂之中执念深重、难以洗涤者,比例確有上升。”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语气依旧平稳: “然则,劫气滋生之源,错综复杂,盘根错节。仙道修士索取无度,远古龙凤麒麟三族遗留之血海深仇与因果,天地自然灾变累积之戾气,乃至……某些存在为维繫自身权柄、巩固秩序而刻意引发的动盪与清洗,皆在劫气滋生之列。將劫气滋生之责,尽数归於初生不过万载、尚且稚嫩的人道,恐有失公允,亦难服眾心。” 她没有直接顶撞鸿钧,却將问题重新拋回,並隱晦地点出“某些存在”可能存在的问题,意指天道自身也非全然无辜。 “至於轮迴压力,” 平心继续道,眉心那枚玄黄印记微微亮起柔和光辉,与她座下玉座、身后隱约的轮盘虚影共鸣: “我既承此责,自当竭力梳理,完善规则,以適应洪荒变化。近来,我於轮迴根本法则之中,新设『功过簿』评判、『因果镜』清算之细则,引导亡魂消解执念,釐清纠缠,已初见成效。同时,加固九幽屏障,疏导沉淀煞气,亦是持续进行。” 她抬眸,看向鸿钧,眼神清澈而坚定,带著地道之主的从容: “天地在变,万物在演。天道在调,地道在进,人道在兴。此乃洪荒自然演化之势。以不变之规,强束演化之势,恐非长治久安之道。堵不如疏,压不如引。道祖以为如何?” 平心娘娘的话,柔中带刚,绵里藏针。 既承认了问题客观存在,又表明了地道具备自我调整、消化压力的能力与態度,更暗示鸿钧与天道不应一味压制新生的人道,而应寻找疏导、共存、共贏之道。 鸿钧沉默了片刻。 大殿中,天道之眼的低语声似乎也微弱了一瞬,瞳孔中的推演流光闪烁得更加急促。 “疏?引?” 鸿钧终於再次开口,这次,他的声音里似乎多了一丝极淡的、近乎嘲讽的意味,虽然面容依旧无波: “如何疏?如何引?放任人道以如今之势无限扩张,直至掏空洪荒灵脉本源?坐视其『人人如龙』、『我命由我不由天』之念,彻底瓦解天地尊卑有序、天命既定之基石?届时,量劫一起,天倾地覆,万灵俱灭,洪荒重归混沌——尔等可能承担此果?可能逆转此势?” 他的语气陡然转厉,虽音量未增,但那与天道之眼共振產生的双重音效,却带来了磅礴浩瀚、仿佛整个洪荒天地意志压下的天道威压,狠狠压向帝舜与平心! 咔嚓! 帝舜身后的金色长河虚影剧烈震盪,锁链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他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身形虚影都黯淡透明了几分,仿佛隨时会溃散! 平心座下玄黄玉座光芒大放,厚重如大地的玄黄之气冲天而起,化作屏障堪堪抵住这股针对性的压力,但她眉心亦是微蹙,身后轮盘虚影转动速度加快,显然承受著巨大负荷。 就在此时—— “呵。” 一声清晰无比、带著毫不掩饰讥誚意味的嗤笑,如同利刃划破绷紧的丝绸,打破了骤然增强到极致的天道威压氛围。 巫刚动了。 他並未出手攻击,也未施展任何神通法术。 只是简简单单地,再次向前踏出一步。 这一步,正好踏入鸿钧、帝舜、平心三人气机交锋最激烈、规则碰撞最混乱的那个三角中心区域! 嗡——! 一股混沌、蛮横、仿佛能撑开天地、撕裂一切束缚的力之大道场域,以巫刚为中心,轰然展开! 这並非法力对轰,也非气势压迫,而是大道层面的“存在宣告”! 是力之大道“一力破万法”、“我身立处即规则”的本质彰显! 如同在平静却暗流汹涌的湖面,投入了一块万钧混沌神石!不是涟漪,是海啸! 第515章 嘴强王者——巫刚 轰隆! 无形的碰撞闷响在大殿规则层面炸开! 天道威压与这力之场域正面碰撞,发出沉闷如雷的轰鸣,大殿空间都泛起肉眼可见的、水波般的涟漪! 那几条束缚帝舜身后金河的紫色锁链虚影,更是剧烈摇晃,光芒明灭不定,表面裂痕再次出现! 帝舜顿觉压力一轻,虚影迅速凝实少许,趁机调息。 平心座下玄黄之气压力也骤减,她看向巫刚的目光,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诧异。 “道祖这番话,说得真是冠冕堂皇,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俯视眾生。” 巫刚的声音响起,不高,却带著一种奇特的穿透力,清晰传入每个生灵耳中,话语中的讥讽毫不掩饰: “洪荒资源有限?秩序有常?不可动摇?动了就是祸害洪荒,就是自取灭亡?” 他抬头,目光如开天闢地的第一缕光,锐利无匹,刺向鸿钧,也刺向那颗冰冷旋转、仿佛代表绝对真理的天道之眼: “那我倒要问问——” “这『有限』的资源,自开天闢地以来,是如何分配的?先天生灵占几成?后天族群得几分?这『有常』的秩序,又是谁制定的?依据何在?凭什么仙道修士可以占据名山大川,灵脉福地,鯨吞海吸天地灵机而无碍?凭什么某些先天神祇、上古大能,生来便享有大气运、大福缘、大因果,占儘先机?” 巫刚语速加快,气势如虹,每一步质问都如同重锤,敲打在殿中许多旁观者的心上。 “凭什么龙族衰落后遗留的海量资源,被瓜分殆尽?凭什么凤族隱退后空出的南明火山,成了某些大能的私產?凭什么麒麟族消散后的大地权柄,被层层分割?” “又凭什么——” 巫刚的声音陡然拔高,指向脸色依旧苍白的帝舜: “人族篳路蓝缕,於荒芜中崛起,靠双手开垦,用智慧创造,自强不息,反倒成了破坏平衡的『隱疾』?成了需要被严加看管、限制发展的『病灶』?!” “盘古父神开天,身化万物,是为滋养眾生,演化大千,非为供养少数特权者永恆独享!天地本源属於洪荒所有生灵共有,而非某一道、某一教、某一人之私產!” 巫刚踏前一步,力之场域再度扩张,与天道威压分庭抗礼: “人道崛起,消耗资源不假。但人族亦在创造!他们在荒原上开闢出亿万亩良田,反哺地力;在废墟上建立辉煌文明,凝聚智慧之火;在绝境中寻找出路,拓展生存空间!他们创造的『文明价值』,他们凝聚的『族群意志』,他们对天地规律的探索与尊重——这些精神与物质的双重產出,对洪荒长远而言,未必不是一种新的、更加可持续的滋养方式!” 他猛地挥手,指向天道之眼中那循环不休的“洪荒崩毁”景象,声音冷冽如冰: “至於道祖口口声声所言、用以震慑诸位的『量劫』……呵呵。” 巫刚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 “量劫因何而起?当真只是因为天地资源不够分?眾生贪得无厌?” “我看未必!” 他目光扫过殿中诸多大能,许多被他目光触及者,皆下意识避开视线。 “更多的,是旧有秩序僵化腐朽,既得利益者固步自封,堵死了后来者的一切上升通道与希望!是矛盾日积月累,无法在现有框架內得到调和,最终怨气衝天,戾气盈野,方才酿成席捲天地的滔天杀劫!” 巫刚重新看向鸿钧,字字如刀,斩钉截铁: “如今人道初兴,正是一条新的出路,一种打破僵局的可能!一股鲜活蓬勃、能给洪荒带来新变数的生命力!” “道祖不思如何引导、规范这股新生活力,使其更好地融入洪荒,补全天地人三道,反而急於打压、限制、禁錮,甚至迫不及待地扣上『祸源』的帽子,欲將其扼杀於摇篮之中,或驯化为温顺羔羊——” 巫刚的声音陡然转冷,降至冰点,最后一个问题,石破天惊: “这究竟是为了你口中所谓的『洪荒长治久安』——” 他停顿一瞬,目光如实质的锋芒,刺向鸿钧那双倒映规则的眼眸: “还是为了维繫某些存在……那不容后来者挑战、不容新道路动摇的——” “绝对权柄?!” 最后四字,如同九天惊雷,轰然炸响在紫霄宫大殿每一个角落! 绝对权柄! 这话,几乎是指著鸿钧的鼻子,质问其合道动机是否纯粹!质疑天道规则是否真正“至公”! 整个紫霄宫大殿,仿佛骤然冻结! 时间、空间、规则流动,都出现了剎那的凝滯。 天道之眼的规则低语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持续的卡顿与杂音: “权柄…维繫…错误…推演衝突…变量干扰…重新定义……” 瞳孔中的推演景象疯狂闪烁,各种矛盾的结果交替出现,仿佛巫刚这番话,给天道的逻辑推演注入了无法调和的悖论。 鸿钧那双一直微闔、仿佛与天道彻底融为一体、无情无欲的眼眸,终於—— 彻底睁开! 眸中不再是纯粹的淡漠或规则的倒影,而是化为两片深邃无垠的星璇! 星璇之中,无穷无尽的天道符文生灭不息,亿万条细微的规则链条交织碰撞,迸发出冰冷到极致、也浩瀚到极致的光芒! 一股远比之前磅礴百倍、近乎洪荒天道本源显化一小部分的恐怖威压,如同整个洪荒天穹塌陷,万古星河倒悬,轰然降临! 不再是针对帝舜或平心。 这一次,绝大部分的威压,牢牢锁定了站在场中、昂首质问的巫刚! “巫刚。” 鸿钧开口,声音不再有丝毫情绪起伏,冰冷得如同万古不化的玄冰,每一个字都仿佛带著洪荒天地根本规则的重量,砸在虚空,引起大道共鸣: “你自出世以来,屡次搅动天机,干预大势演化。紫霄宫抢座、巫妖衝突、人族兴起……背后皆有你之身影。如今更在此紫霄宫,大放厥词,质疑天道至公,煽动对立。” 他的声音与天道之眼的低语完全同步,化为一种审判般的宣告: “莫非以为,仗著盘古遗泽护身,功德至宝镇压,便可罔顾天道运转之理,肆意妄为,逆乱纲常?” 隨著他的话语,身侧的天道之眼瞳孔漩涡疯狂旋转,其中倒映的“洪荒崩毁”景象骤然放大、加速、细节愈发清晰惨烈! 同时,大殿穹顶之上,那覆盖了每一寸宫墙、烙印在每一根樑柱的亿万天道符文,齐齐亮起刺目欲盲的紫色光芒! 第516章 那遁去的一 哗啦啦—— 无数条比之前束缚帝舜金河更加凝实、更加粗壮、符文更加密集复杂的紫色锁链虚影,如同从规则深渊中爬出的冰冷巨蟒,自穹顶、墙壁、地面蜂拥而出! 不仅针对帝舜身后的金河缠绕而去,更多的,则如同天罗地网,带著纯粹的“秩序禁錮”、“规则排斥”、“存在否定”之意,朝著巫刚所在的位置,铺天盖地笼罩、缠绕而来! 锁链未至,那极致的规则压制力已让巫刚周身的空间彻底凝滯,仿佛琥珀中的虫豸! 这是天道权柄在紫霄宫这个绝对主场內的直接显化! 是要以最纯粹的规则力量,强行压制、定义、乃至“修正”巫刚这个最大的“变数”! 平心娘娘脸色微变,玄黄玉座光华冲天而起,身后轮盘虚影彻底凝实,缓缓转动! 浩瀚的玄黄之气化作厚重的屏障,不仅护住自身,更试图扩张,阻隔部分锁链与威压对巫刚的围剿。 但她显然承受著难以想像的压力,身形微晃,玉座下的地面出现细密裂痕。 帝舜更是闷哼一声,投影再次急剧黯淡,身后金河几乎被新涌出的锁链完全覆盖、拖拽,挣扎得异常艰难,他自身更是被压得单膝跪地虚影,勉力支撑。 面对这铺天盖地、仿佛代表整个洪荒天地排斥之力、要將他从规则层面“抹除”的天道威压与锁链巨网,巫刚却忽然笑了。 那笑容,並非猖狂,也非绝望。 而是一种仿佛期待已久、终於等到对手亮出真正底牌般的…… 兴奋与冷冽。 “终於……” 巫刚低语一声,眼中金光爆闪,如同两轮浓缩的太阳! “忍不住要动手『修正』了吗?” 他不再压制自身丝毫气息! 轰——!!! 混元境界的磅礴气血如同沉寂万古的火山彻底喷发! 力之大道的道韵以前所未有的清晰度显化!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在他身后,隱约浮现出一尊顶天立地、肌肉虬结、手持巨斧的模糊虚影! 虽不清晰,但那开天闢地、定鼎混沌的苍茫意志,已席捲而出! 他周身玄衣无风自动,猎猎作响,衣袍下仿佛有亿万条力量洪流在奔腾! 他没有祭出混元珠,没有动用任何灵宝神通。 只是简简单单地,握拳。 然后,朝著那垂落笼罩而来的无数天道锁链巨网,以及那压迫得空间冻结的浩瀚天威—— 一拳轰出! 这一拳,朴实无华到了极致。 没有绚烂的光芒爆发,没有复杂的道韵莲花显化,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 只有最纯粹、最原始、最蛮横无理的—— 力量! 力之大道,一力破万法!一力降十会! 拳锋缓缓推进。 所过之处,空间並非破碎,而是仿佛被一股无法形容的“重”与“实”生生挤压、扭曲、向內塌陷! 形成一个不断向前延伸的、模糊的力之轨跡! 那些垂落的、由纯粹天道规则凝聚、足以禁錮大罗金仙、消磨准圣道行的紫色锁链,在与这缓慢推进的拳锋轨跡触及的瞬间—— 嘎吱!嘣!嘣!嘣! 如同拉至极致的弓弦崩断!如同冻结万载的冰面炸裂! 无数锁链虚影甚至没能真正碰到巫刚的身体,便在拳锋轨跡散发的无形“力场”边缘,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继而寸寸崩碎、瓦解,化为最原始的紫色光点,而后彻底湮灭! 並非被更高深的“道”或“法”击破,而是被更本质、更基础的“力”,以最蛮横的方式,硬生生“撑破”了规则的结构! 与此同时,巫刚头顶虚空微微荡漾,混元珠的虚影一闪而逝。 万丈玄黄金光如九天银河垂落,浩浩荡荡,將他周身彻底笼罩。 金光厚重、苍茫、万法不侵,带著开天功德的至正至大之意,將残余的天道威压隔绝在外。 金光核心,一道更加模糊、却气息更加古老苍茫的印记虚影沉浮不定——盘古道源印记! 散发出开天闢地、定鼎混沌、演化万物的初始意志,与那压迫而来的、代表“秩序”与“既定”的天道本源威压,狠狠撞在一起! 无声。 却比任何声响都更加震撼心神! 轰隆隆——!!! 整个紫霄宫正殿,剧烈震动!轰鸣如亿万雷霆在殿內同时炸响! 殿顶星辰簌簌而落,却在半空化为光点消散。 地面晶莹砖石浮现密密麻麻的裂痕,又被禁制强行修復。 宫墙上亿万天道符文明灭狂闪,如同风暴中的烛火! 若非有紫霄宫本身这件至宝的根基,以及鸿钧亲自坐镇维持,只怕这一下纯粹的大道层面碰撞,就足以让这方稳固无比的空间彻底崩塌,重演地水火风! 鸿钧身下的紫色玉座光芒狂闪,座下云床剧烈翻腾。他依旧端坐,但原本纹丝不动的道袍下摆,出现了极其细微的波动。 他面无表情,但眼中那两片星璇流转的速度快到了极致,仿佛在瞬间进行了兆亿次推演计算。 身侧的天道之眼更是剧烈震颤,瞳孔中的景象疯狂闪烁,规则低语变得混乱而急促,甚至出现了重复和矛盾: “力量…超出模型上限…盘古变量权重激增…规则结构局部失效…重新评估…威胁等级…提升…提升…警告…衝突不可调和概率上升……” 平心娘娘趁机將玄黄之气催动到极致,不仅稳固自身与玉座,更分出一缕精纯的地道本源之力,化作涓流,悄然渗入帝舜身后几乎被锁链淹没的金河虚影。 金河得到地道本源加持,猛然一振,哗啦巨响中,挣脱了小半锁链的束缚,光芒重新亮起几分。 帝舜脸色稍缓,看向场中与天道威压、锁链巨网正面抗衡、甚至隱隱佔据上风的巫刚,眼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震撼、激动与感激。 巫刚缓缓收拳而立。 拳锋轨跡消散,周遭崩碎的锁链光点也彻底湮灭。 他周身玄黄金光与盘古意志缓缓內敛,但那股混元强者的磅礴气血与力之大道场域,依旧稳稳地撑开一片“净土”,与大殿中无处不在的天道威压分庭抗礼,界限分明。 他目光如炬,穿透尚未平息的能量涟漪与规则乱流,看向高台云床上的鸿钧,声音沉稳而有力,迴荡在寂静下来的大殿中: “道祖,看到了吗?” “这,便是『变数』的力量。” “这,便是盘古父神血脉中,传承下来的……另一种可能。或者说是,那遁去的一。” “洪荒的未来,不该只有一条被预先设定好的、冰冷僵化的天道轨跡。也不该只有一种声音,一种標准,一种活法。” 第517章 三条根本之规 巫刚的声音逐渐高昂,带著一种宣告般的意味: “地道在完善,补全轮迴,厚德载物!” “人道在崛起,凝聚意志,自强不息!” “天地人三道並立,相互制衡,又相互促进,相互借鑑,在碰撞与磨合中共同推动洪荒向前演化——这,才是真正的『长治久安』!才是对盘古父神开天之功最好的继承!” 他踏前一步,力之场域隨之推进一分,目光灼灼: “一味的打压与限制,只会催生更大的怨恨、更猛烈的反抗、更不可控的劫难!唯有承认彼此存在的合理性与价值,划定相对公平的权责边界,在规则框架內竞爭,在碰撞中寻找共生互补之道——” 巫刚斩钉截铁: “这才是解决所谓『失衡』的正途!这才是避免量劫提前、降低劫难烈度的根本之法!” 话语如同洪钟大吕,在大殿中迴荡,与天道之眼尚未完全平息的混乱低语、与大殿中依旧闪烁明灭的符文、与尚未彻底消散的能量涟漪交织在一起,碰撞出无形的火花。 鸿钧端坐玉座,久久未语。 他眼中的天道符文渐渐平息,星璇隱去,恢復成那种深不见底、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幽深。 身侧的天道之眼也缓缓稳定下来,停止了剧烈的震颤,但瞳孔中的景象不再只是单一的“洪荒崩毁”循环,而是开始快速闪烁一些模糊的、复杂的、包含多种变量互动的推演画面片段,似乎在进行新的、更复杂的计算。 大殿中的气氛,从之前一方绝对压制、另一方艰难反抗,变成了某种微妙的、力量与理念双重层面的僵持与对峙。 鸿钧代表的天道,拥有主场之利、规则权柄、以及“维护洪荒存续”的大义名分。 巫刚代表的“变数”,则拥有盘古遗泽、力之大道、混元修为,以及地道、人道潜在的呼应,站在“求新求变”、“打破僵局”、“爭取公平”的立场上。 一时间,竟难分高下。 许久。 仿佛过去了千年万年,又仿佛只是一瞬。 鸿钧终於再次开口。 声音恢復了之前的淡漠平静,但仔细听,似乎少了几分那种与天道完全同步的冰冷绝对,多了一丝极淡的、近乎人性化的…… 审视与权衡。 “力之大道……盘古遗泽……人道意志……地道完善……” 他缓缓吐出这几个词,目光依次扫过巫刚、帝舜,最后落在平心身上,仿佛在重新评估这三者组合在一起,所代表的“变量集合”的真正分量与威胁等级。 “尔等所言……” 鸿钧顿了顿,似乎在选择措辞: “……不无道理。” 这话一出,平心与帝舜皆是心中一凛,非但没有放鬆,反而更加警惕。 他们太了解鸿钧了,这位道祖从不会轻易退让。 “不无道理”绝不等於“接受”,更像是……重新评估后的策略调整,甚至是麻痹对手的前奏。 果然,鸿钧接著道,语气平缓,却带著不容置疑的规则韵味: “然,天道至公,亦至严。洪荒根本秩序,不容崩坏。尔等所求之『公平』、『自主』、乃至帝舜所提之『退路』,可。” 他微微一顿,在天道之眼再次亮起的背景光晕中,继续道,声音与规则低语產生奇异的和弦: “然,需有条件,有限制,有……规矩。” “三道可並立,洪荒资源划分可协商,人皇退路亦可存。” 鸿钧的语气,仿佛在宣读某种天地初开时便已存在的根本法则: “但,需定下三条根本之规。以此为基,方能確保尔等所求之『变』,不会演变为毁灭之源。” “第一条,疆界之规。” 他抬手,没有动用天道之眼,只是指尖清光一点。 大殿中央虚空,一幅极其详实、山川河流脉络清晰、各族群势力范围標註明確的巨大洪荒疆域立体图浮现而出。 但此刻,图中原本清晰的界线开始模糊、蠕动,取而代之的是三种顏色的光域——淡紫色代表天道,玄黄色代表地道,淡金色代表人道。 这三色光域如同有生命的潮水,在图中不断碰撞、挤压、试图侵蚀对方、扩张己方领土。 “自今日起,天道所辖,以三十三天界、周天星斗、及吾已正式敕封併入天道体系之仙山福地为基。” 鸿钧指尖点向图中,淡紫色光域中,三十三天、太阳星、太阴星、崑崙山、蓬莱岛、方丈岛、瀛洲岛等核心区域骤然亮起,边界变得清晰固化。 “地道所辖,以幽冥轮迴之地、大地祖脉核心节点、及已明確依附轮迴秩序、受平心道友直接管辖之山川水域为界。” 玄黄色光域中,幽冥地府、六道轮迴盘、血海边缘、不周山残脉(根部)、四海海眼(部分)等区域亮起,边界同样开始固化。 “人道所辖,以人族现有主要聚居之地、已稳固掌控之九州疆域、及经由人族开垦教化超过三百载、並建立稳定秩序之土地为限。” 淡金色光域亮起的区域最小,主要集中在洪荒东部和南部,包括陈都、有熊、曲阜等大型城邑周边,以及部分已开发的平原、河谷。 范围明显小於另外两色光域。 “三方疆域,以此为基。” 鸿钧指尖虚划,三条闪烁规则符文的虚线在三色光域交界处亮起,並迅速变得凝实: “自此规確立起,万年之內,三方不得以任何形式——包括但不限於武力征服、文化同化、信仰侵蚀、经济控制、秘密渗透——进行大规模扩张,侵占、或强行吞併其余两道所属之核心地域及附庸势力。” “若有边界摩擦、资源爭端、或新兴无主之地归属爭议,需经三方代表共议裁决。裁决期间,不得擅动刀兵。” “万年?” 帝舜眉头紧皱,忍不住开口,声音带著压抑的怒气, “道祖,我人族繁衍日盛,新生代数量每百年翻倍不止!文明拓展、寻找新的生存空间乃是自然之势,族群本能!万年不扩张,岂非画地为牢,自缚手脚,坐等內部矛盾爆发?此规,於我人道不公!” “非是禁錮,而是缓衝与磨合之期。” 第518章 灵机基础配额分配方案 鸿钧语气不变,仿佛在陈述一个数学公式: “万年之期,足够尔等人道消化现有疆域,梳理內部族群关係,完善自身律法与治理体系,提升现有土地之產出效率。亦是给予天道、地道足够时间,適应人道崛起带来的变化,调整自身策略与规则。待万年之后,三方秩序稳固,边界权责明晰,磨合初步完成,再议后续拓展之规则与比例不迟。” 他看向帝舜,眼神淡漠:“若连现有疆域都无法治理妥当,內部矛盾重重,急於扩张,不过是转移视线,埋下更大隱患。此非长治久安之道。” 平心娘娘轻声开口,声音温婉却直指关键: “道祖,疆域之界定,涉及权柄根本。尤其地道疆域,与轮迴秩序、大地权柄勾连极深。若天道所辖之某处仙山福地之下,恰有重要地脉节点,甚至连接九幽分支,当如何划分权属?若人道城池建立之地,恰好位於某条大地灵脉交匯之处,又当如何?” 她问的,正是最可能產生摩擦的细节。 “以现有实际掌控与勾连程度为准。” 鸿钧似乎早有预案,回答得不假思索: “若仙山福地之下有重要地脉,而此地脉半数以上灵机流转、规则脉络已被轮迴秩序覆盖、或与幽冥有不可分割之紧密勾连,则此地脉之主要权柄,归属地道,天道不得强行剥离、阻断。反之,若地脉主要部分为仙山福地灵气循环核心,则权柄归属天道。具体细则,依据地脉图谱,逐一厘定。” “同理,人道城池若建於灵脉之上,则视该灵脉对城池之重要性、及人族对其开发利用程度而定。若该灵脉已完全融入人族城池阵法、民生、修炼体系,成为其不可或缺之基石,则人族享有主要使用权,但需向『洪荒灵机总纲』缴纳相应份额之『资源税』。若开发利用程度低,则依据就近原则与歷史渊源,协商划分。” 这算是一个相对具体、也有一定操作空间的补充方案。 平心微微頷首,不再多言。 她知道,这已是目前能爭取到的相对较好的结果,更细节的博弈,需要日后慢慢进行。 “第二条,修行之规。” 鸿钧没有停顿,继续第二条。 天道之眼瞳孔中,浮现出密密麻麻、如同神经网络般复杂的修行路径推演图,包括仙道炼气、神道香火、妖族內丹、巫族炼体、人族武道、百家格物等几乎所有已知的修行方式。 “洪荒修行,汲取天地灵机,参悟大道法则,本是超脱之途,亦是推动洪荒演化之动力。” 他的目光扫过殿中所有听道者,许多大能心中一紧。 “然,无序修行,索取无度,只进不出,亦是加剧失衡、催生劫气之重要源头。” 他重点看向帝舜: “人道修行体系,因族群庞大,天才辈出,近来呈现爆发之势。炼气、炼体、格物、悟道、乃至藉助工具、阵法、丹药辅助……五花八门,兼容並包。此为人道活力体现,然也带来更大监管难题。” “故,自今日起,无论仙、神、妖、巫、人,但凡修行踏入相当於地仙之境(或同等能量层级)及以上者,其修行过程中,所汲取之天地灵机、日月精华、地脉煞气等一切外部能量,皆需纳入『洪荒灵机总纲』统一核算体系。” “何谓『灵机总纲』?” 帝舜立刻追问,心中升起强烈不安。 这听起来像是要在所有修行者头上,套上一个紧箍咒。 “乃天道监察之下,集合部分造化玉碟推演之能,对洪荒天地间,一切可用於修行之能量(统称『灵机』)的总量、自然循环再生速率、当前各区域分布、以及洪荒天地在保持基本稳定前提下,可承载之修行者总数量与个体平均消耗上限……进行的整体测算、规划与动態管理模型。” 鸿钧的解释,冰冷而详尽,带著不容置疑的权威。 “自今日起,天地人三道,需共同擬定並遵守一份『灵机基础配额分配方案』。天道、地道、人道,依据各自疆域內灵机富集程度、所属修行者数量与平均消耗水平、以及对洪荒整体稳定之贡献度等因素,各自获得一定比例的『年度基础灵机配额』。” “配额之內,三道可依据內部规则,自由分配给本道所属修士、势力使用。配额之外,若因特殊原因(如大规模突破、战爭、炼製重宝等)需要额外汲取大量天地灵机,需以等价之物——如功德、气运、独创且对洪荒有益之法则领悟、造物、或技术——向『洪荒灵机总库』申请兑换。或者……” 鸿钧语气微顿,吐出冰冷的选项: “经三方同意,临时性削减其他某一道之部分配额,以作补偿。” “且,为防竭泽而渔、个体过度掠夺,任何修士,其年度修行所耗灵机总量,不得超过其自身境界、功德积累、对洪荒实际贡献度等因素,经由『灵机总纲』模型核定之『个人年度灵机上限』。超额部分,將受天道规则反噬,轻则修行滯涩,重则降下劫雷,削其道行。” 这规矩,细致而严苛! 简直是要给整个洪荒的修行文明,套上一整套计划经济加配额管理的枷锁! 尤其是最后一条“个人灵机上限”,几乎断绝了那些依靠海量资源堆砌、掠夺式修行、或者拥有特殊体质、功法者的快速晋升之路! 更是將“功德”和“对洪荒贡献”与修行资源直接掛鉤,引导性极其明显! “道祖!”帝舜的声音忍不住提高,带著惊怒, “修行本是逆天爭命,各凭机缘造化!洪荒浩瀚,灵机分布本就不均,个人际遇更是天差地別!如此严苛、一刀切的限制,岂非扼杀天才潜力,断送寒门修士超脱之望?更是將我人道新兴之修行体系,与仙道等古老体系置於同一起跑线,看似公平,实则不公!我人道起步晚,基数大,平均配额必然远低於仙道!” “非是扼杀,而是引导与保护。” 第519章 人皇在其位,不得超百年 鸿钧目光扫过脸色同样不太好看的巫刚, “洪荒灵机,非是无限可再生。若无宏观规划与限制,终有枯竭崩溃之日。此规,意在引导所有修士,更加注重自身心境锤炼、法则感悟、功德积累与对天地之反哺,而非一味攫取外物。促使修行文明向更高效、更可持续、更重『质』而非『量』的方向演化。” “且,此规非独对人道。” 鸿钧看向巫刚,眼神深邃: “巫刚道友,巫族炼体之术,虽不似仙道那般极度依赖外物灵机,但对特定地域之气血、煞气、浊气,乃至星辰之力、大地精粹,需求亦巨。尤其是祖巫修行、或大规模演练都天神煞大阵时,对局部环境资源之消耗,堪称恐怖。此等资源之汲取与占用,亦需纳入『总纲』核算,设定相应配额与上限。力之大道固然强悍无匹,然若无节制,对洪荒大地本源之透支与破坏,恐犹在仙道之上。” 巫刚眼神微眯,瞳孔深处金光流转。 他没有立刻出言反驳,而是沉默著,快速推演这条规则对巫族的实际影响。 鸿钧这话,半是提醒,半是威胁,但也点出了部分事实。 巫族,尤其是祖巫级別的修行和大战,消耗確实惊人。 若真按这“灵机总纲”严格核算、分配配额,巫族未来的发展,尤其是高端战力的培育和维持,必將受到不小的制约。 但这还不是最关键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 巫刚更在意的是这条规则背后更深层的意图——鸿钧这是要以“资源总量管控”和“可持续发展”为至高理由,从根本上规范、限制所有“非天道正统”或者“可能失控”的修行体系的发展速度、规模和上限! 尤其是针对人族这种数量庞大、潜力无穷的后来者! 將修行资源与“功德”、“贡献”掛鉤,更是埋下了伏笔。 什么是“功德”? 什么是“对洪荒有益之贡献”? 评判標准掌握在谁手中? 天道! 这就相当於,天道掌握了修行资源的最终分配权和定价权! 长远来看,所有修行者都不得不向天道靠拢,遵循天道认可的“功德”获取方式,无形中加强了天道的掌控力。 好算计!阳谋! “第三条,也是关乎洪荒未来格局最为重要的一条——” 鸿钧的声音將巫刚从推演中拉回现实。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帝舜身上,这一次,格外幽深凝重,仿佛要透过帝舜的投影,看穿整个人道的核心枢纽。 “此规,关乎人道核心,人皇权柄,以及……帝舜你所求之『退路』。” 帝舜心中一紧,元神投影都微微波动,坐直了身体,全神贯注。他知道,重头戏来了。 “人皇,为人道气运匯聚之枢纽,人族集体意志引领之象徵,享亿兆人族愿力加持,位格特殊。” 鸿钧缓缓道,每一个字都仿佛带著规则的重量: “然,权柄过重,任期过长,易致人道气运过度固化於一人之身,使其个人意志凌驾於族群公意之上,偏离人道『集眾』之本意。亦易引发內部权力倾轧、后继者纷爭,乃至外部势力覬覦操控。为保人道长期健康稳定发展,杜绝权力私有化、防止人皇位格被滥用或异化——”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巫刚和平心,最后定格帝舜,吐出冰冷而清晰的字句: “自三皇五帝之后,人族歷代正式人皇,其在位治理任期,不得超过百年。” “退位人皇,即刻卸去绝大部分人道权柄与气运加持,仅保留象徵性尊荣与部分安全保障。” “荒谬!!” 帝舜再也无法保持平静,霍然从虚影座椅上站起! 投影因极致的激愤而剧烈波动,光芒明灭不定! 身后刚刚挣脱部分束缚的金色长河虚影哗啦巨响,浪潮翻腾,锁链被绷得笔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我人族自伏羲陛下画八卦、定人伦、立婚嫁之制始,至神农陛下尝百草、播五穀、疗民疾苦,再到轩辕陛下征四方、定鼎九州、创文字、製衣冠……乃至我本人,歷山耕、雷泽渔、纳四方諫言、协调万邦!” 帝舜的声音因愤怒而颤抖,却依旧条理清晰,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带著人族先皇披荆斩棘的厚重歷史感: “哪一位先皇,不是歷经千百年砥礪,櫛风沐雨,方逐步奠定人道根基,凝聚散乱族群意志,带领人族从蒙昧走向文明?!百年?连一项长远国策都无法贯彻始终!连一次大型治水工程都可能半途而废!连一场对外族群的重大交涉都难竟全功!” 他猛地挥手,指向虚空,仿佛在指点人族江山: “此规若立,人族將永陷短视內耗之局!每一代人皇甫一上任,便要忙於巩固权位、熟悉政务,待稍有心得,又需考虑交接,难以推行需时长久之根本大计!政权交接之际,更是动盪脆弱之时,极易被內外势力所乘!这非是保护人道,而是扼杀人道长远发展之生机!断送我人族崛起之希望!” 帝舜的质问,如同连珠炮火,直指这条规则最致命的弊端。 鸿钧神色漠然,对帝舜的激烈反应视若无睹,语气平淡如初: “过长任期,易致人皇权力固化、思想僵化、私心滋生,乃至將人道气运视为私有,妄图以人道凌驾於天地二道之上,或寻求个人长生不朽,最终偏离人道为公之初心。百年一换,方符『流水不腐,户枢不蠹』之天道至理。此非扼杀,而是保护——” 他看向帝舜,眼神冰冷: “保护人道气运不被个別人物长期把持、异化;保护人族政权得以定期新陈代谢,避免陷入僵化腐败;保护继任者有机会施展抱负,避免被前代阴影永远笼罩。” “至於国策延续性问题,” 鸿钧似乎早已准备好说辞: “可於人族內部,设立『长老议会』或『贤者院』。由卸任人皇、各部族德高望重之首领、人族公认之大贤、智者共同组成。其职责为:监督在任人皇施政是否偏离人族根本利益与大义;辅助人皇处理重大疑难;在政权交接期,暂时主持大局,確保重要国策与对外协议之连续性。如此,便可部分缓解任期过短之弊。” 第520章 三道博弈(一) 帝舜的质问如同炽热的岩浆,在大殿中翻滚沸腾。 他身后金河虚影被锁链勒得几乎变形,却依旧顽强地奔涌著不屈的意志。 鸿钧的回应冰冷而程式化,那套“流水不腐”的说辞,看似有理,却透著一股將鲜活人道强行塞入固定模具的僵硬感。 “长老议会?贤者院?” 帝舜怒极反笑,虚影因情绪剧烈波动而边缘模糊, “道祖可知,我人族內部,部落林立,族系繁多,意见本就难以统一?设立此等机构,非但不能確保政令延续,反而可能成为各方势力扯皮推諉、架空人皇、乃至引发內斗的新战场!此非长治久安,而是埋下分裂祸根!” “况且,” 帝舜声音陡然拔高,带著破釜沉舟般的决绝, “我人族崛起於微末,强敌环伺,天地险阻!若无强势、连贯、能凝聚亿兆人心於一处的核心引领,如何能在这洪荒站稳脚跟?如何应对未来不可知的劫难?百年任期,形同儿戏!此规,我人族——不受!” 最后一个“不受”,斩钉截铁,带著人皇决绝的意志,竟让那几条束缚金河的紫色锁链再次剧烈震颤,金光透过锁链缝隙迸射而出! 鸿钧古井无波的脸上,似乎有极其细微的纹路动了一下。 他並未因帝舜的激烈反对而动怒,只是那双眼眸中的天道符文流转速度,微不可察地加快了一丝。 “此规,非独为人族设限。” 鸿钧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將目光投向了自第二条规则提出后,便一直沉默的巫刚。 “巫刚道友,你巫族统领大地,祖巫威能浩瀚,然十三祖巫之位,自开天闢地以来,可曾有变?可曾有『任期』之说?可曾虑及后世血脉稀释、才能不继之隱患?若祖巫权柄永恆不变,是否终有一日,会成为巫族自身演化之桎梏,乃至洪荒稳定之隱忧?” 这话,毒辣! 直接將矛头从人皇引向了巫族的核心——祖巫的永恆权柄! 巫刚眼神骤然一凛,周身原本沉寂下去的力之场域瞬间绷紧,与再次袭来的天道威压无声碰撞,发出低沉嗡鸣。 他看向鸿钧,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道祖这是……祸水东引?还是真心为巫族未来考虑?” 巫刚的声音不高,却带著金石般的硬度, “我巫族祖巫,承盘古父神精血而生,与族运一体,与大地同息。祖巫之强,即巫族之强;祖巫之变,亦隨巫族之变而变。此乃血脉传承之道,与后天选举、凝聚人心而成的人皇之位,岂可混为一谈?” 他向前半步,力之场域如同无形磨盘,將周遭试图压迫过来的天道规则碾得咯吱作响。 “况且,”巫刚话锋一转,竟顺著鸿钧的话说了下去,但意思截然相反, “道祖既然提到『永恆权柄』可能成为桎梏……那不知,天道之下,圣人果位,可是永恆?道祖合道之身,与天道权柄相融,可是永恆?若按道祖『流水不腐』之理,圣人是否也该有个『任期』?天道权柄,是否也该定期轮换,以防『僵化腐败』?” 诛心之言! 此言一出,不仅鸿钧眼中天道符文骤然一滯,连他身侧的天道之眼都出现了剎那的凝滯与紊乱低语! 大殿中诸圣,更是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屏住呼吸,连元始天尊脸上那抹惯常的冷淡都僵住了,通天教主眼中精光爆闪,女媧微微蹙眉,西方二人组则缩了缩脖子,仿佛怕被波及。 这巫刚,胆子太大了! 竟敢直接质疑圣人果位的永恆性,甚至隱隱触及“天道轮换”这等禁忌话题! 鸿钧沉默了。 这一次的沉默,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长。 大殿中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沉重得让人窒息。 只有天道之眼內部传来的、越来越急促混乱的规则低语,表明某种超出预设的推演正在激烈进行。 良久。 鸿钧缓缓开口,声音里第一次透出一丝难以言喻的、仿佛来自无穷高远之处的漠然与……疏离? “圣人果位,天道权柄,关乎洪荒根本秩序稳定,非后天位格可比。此间道理,非常规可论。” 他避开了巫刚最尖锐的质问,但也没有强行驳斥,更像是一种“不予討论”的搁置。 他將视线重新转回帝舜,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言语交锋从未发生。 “人皇百年任期之规,意在防范未然,为人道长远计。此乃底线。” 语气依旧是平淡的宣告,但“底线”二字,咬得略重了一丝。 帝舜脸色铁青,胸膛剧烈起伏。 他知道,鸿钧这是咬死了这一条不肯放。 对方的理由看似“为人道好”,实则掐住了人族政权传承最可能的痛点进行限制。 接受,无异於自缚手脚; 不接受,今日这场“共商”恐怕立刻崩盘,人族可能面临更直接、更不可测的打压。 就在帝舜內心激烈挣扎、权衡著是否要做出更激烈抗爭甚至玉石俱焚表態的剎那—— “道祖。” 一直安静端坐、仿佛置身事外,只在地道疆域和灵机配额问题上表达过意见的平心娘娘,忽然开口了。 她的声音依旧温婉平和,却带著一种沉淀了无尽岁月、洞悉轮迴本质的穿透力,瞬间吸引了所有目光。 “人皇任期之虑,根源在於权柄过重、任期过长可能导致异化,以及政权交接可能引发的动盪。” 平心缓缓说道,语气不疾不徐, “然,强行限定百年,確如帝舜所言,弊端甚大,恐非善策。” 鸿钧目光转向她,未有言语,静待下文。 “本宫身有一折中之议。” 平心娘娘指尖轻点玄黄玉座扶手,一缕精纯的轮迴道韵盪开,与她温婉却不容置疑的声音共鸣: “人皇在位,治理人族,凝聚气运,確需时间施展抱负。然,为防权柄固化、私心滋长,可设『心誓之约』。” “何谓『心誓之约』?” 帝舜立刻追问,眼中升起一丝希望。 他知道,平心娘娘身为地道之主,轮迴主宰,其提议往往直指本质,且立场相对超然。 “即,每一位继任人皇,於登基祭祀天地、沟通人道长河、正式承接权柄之时,” 第521章 三道博弈(二) 平心目光清澈,看向帝舜,也看向鸿钧, “需当眾以自身道心、人皇位格、乃至部分真灵烙印为凭,向大道立下誓言。”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誓言核心便是:吾在此位,必以人族整体利益、人道长远发展为至高准则,绝不以权谋私,绝不恋栈权位,绝不行倒逆文明、祸乱族群之举。” “同时,明確自身感知:若在位日久,自觉心力衰退、锐气消磨、或已无法引领人道应对新时代之挑战时,当主动思退,择贤能让位,完成平稳交接。” “此誓,由大道见证,烙印於其真灵与人皇位格之中。一旦其行为严重违背誓言,或虽未明显违背,但其存在本身已实质上阻碍人道健康发展、成为族群前进之绊脚石时……” 平心娘娘的声音微微转冷: “大道反噬自临,人皇位格自动鬆动,气运离析,乃至……有身死道消、真灵蒙尘之险。而人道长河亦会生出排斥,推动新的、更符合时代需求的领袖诞生。” 她看向鸿钧: “如此,既给予人皇足够时间施展,又以大道誓言形成最根本的约束与淘汰机制。重在『其行』与『其实』,而非僵化的『其年』。政权交接的动因,来自人皇自身违背初心或不再胜任,来自人道整体的选择与推动,而非简单的时间刻度。这,或许更符合『流水不腐』的真意,也更能保障人道政权在动態中保持活力与健康。” 平心娘娘的提议,如同在僵局中投下了一颗石子,激起了完全不同的涟漪。 不是单纯的时间限制,而是引入大道誓言和“实际效果”考核的动態约束机制! 帝舜眼中光芒急闪,快速推演此议的利弊。 比起硬性的百年大限,这无疑给了人皇更大的操作空间和灵活性,但大道誓言的约束也极为严厉,等同悬在头顶的利剑。 关键在於,“自觉心力衰退”或“已成为绊脚石”的评判標准,具有一定的主观性和滯后性,如何界定? 鸿钧眼中天道符文再次加速流转,与身侧的天道之眼同步推演。 片刻后,他缓缓摇头,声音淡漠: “此议,过於依赖人皇主观自觉与事后评判。『自觉心力衰退』?『成为绊脚石』?標准模糊,难以量化,易生爭执,且恐待问题暴露时,为时已晚,已对人道造成损害。大道反噬虽厉,然终究是事后惩戒,无法做到事前预防与定期更新的效果。不及百年任期之规清晰、稳定、可预期。” 他再次强调: “百年之期,乃为洪荒三道並立之大局稳定所设必要规则之一。此乃底线。” 谈判似乎再次陷入僵局。 平心的折中方案被拒,鸿钧咬死百年期限不放。 就在这时,巫刚忽然嗤笑一声。 “道祖口口声声『底线』,『大局稳定』,” 他语气带著毫不掩饰的嘲弄, “那我倒要问问,道祖所提这三条『根本之规』,究竟是为了洪荒稳定,还是为了確保你天道权柄,在未来三道並立的格局中,依然能占据绝对主导和调控地位?” 他踏前一步,力之场域轰然扩张,竟隱隱將帝舜和平心所在区域也笼罩进去,形成一片短暂的、相对独立的“力之净土”。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疆界划分,看似公平,实则你天道所辖三十三天、周天星斗、顶级仙山福地,早已占尽洪荒最优渥之资源与枢纽!地道所辖幽冥大地,人道所辖凡俗疆域,如何可比?万年不扩张?不过是將既成事实固化,限制后来者追赶!” “灵机配额,更是可笑!” 巫刚声音转厉, “以『洪荒灵机总纲』为名,行资源管制之实!將修行根本与『功德』、『贡献』掛鉤,而功德贡献之评判,最终解释权在谁手中?在你天道!此乃以资源为饵,行思想与路径控制之实!长远以往,万法归天,何来三道並立?不过是天道之下,两道附庸!” “至於人皇百年任期……” 巫刚目光如电,射向鸿钧, “无非是怕人族诞生出足够强势、连贯、能真正凝聚亿兆人心、甚至可能带领人道挑战现有秩序的铁腕雄主!怕人皇权柄与气运结合过深,成为你天道难以轻易拿捏的变量!所以要用这种看似『合理』的规则,提前阉割人道的锐气与潜力!” 他每说一句,大殿中的气氛就凝固一分,天道之眼的低语就混乱一分。 许多旁观的大能脸色变幻,心中凛然。 巫刚这番话,撕开了诸多冠冕堂皇理由下的另一层可能,虽显激进,却並非全无道理。 鸿钧神色依旧漠然,但身下紫色玉座的光芒微微波动了一下。 “巫刚道友,你此言,是以小人之心,度天道之腹。” 鸿钧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天道至公,规则设立,只为洪荒整体存续与有序演化。尔等若坚持如此理解,今日之议,恐难继续。” “难继续?”巫刚冷笑, “道祖莫非以为,离了你设定的这三条枷锁,洪荒就立刻要崩溃?地道就不转了?人道就不活了?还是说,道祖觉得,凭天道之威,足以强行压下我与平心道友,再镇压帝舜与人道气运?” 他周身气血轰鸣,背后那尊模糊的盘古虚影再次若隱若现,混元珠的玄黄金光在体內流转蓄势。 “今日我巫刚在此,代表巫族,也代表不愿被这所谓『根本之规』捆住手脚的一切力量!疆界划分,可以谈,但需真正公平,承认歷史现状的同时,必须为后来者预留发展空间与上升通道!灵机配额?绝无可能!洪荒修行,各凭机缘本事,岂能由一纸『总纲』圈定生死?!” 他猛地指向帝舜: “人皇任期?若人族自己觉得需要限制,自会摸索出適合其族情的办法!轮不到外人以『为你好』之名,强行套上僵化镣銬!尤其是以『防范未然』为藉口,行压制潜力之实!” 第522章 三道博弈(三) “道祖若执意以此三条为不可更改之底线——” 巫刚声音陡然降至冰点,力之大道场域攀升至巔峰,与鸿钧散发出的浩瀚天威分庭抗礼,在殿中划出清晰而危险的界限: “那我等今日,便没什么好谈的了。三道並立之议,就此作罢。日后洪荒,各行其是,各凭手段。看看是你天道规矩锁得住这煌煌大势,还是我盘古血脉、地道轮迴、人道眾生合力,能闯出一条新路!” 图穷匕见! 强硬到底,不惜谈判破裂的威胁! 平心娘娘適时地,將身后那玄黄轮盘虚影彻底显化,缓缓转动,厚重无匹的地道本源气息瀰漫开来,与巫刚的力之场域隱隱呼应,虽未直接对抗天道,却明確表明了立场——她支持巫刚的强硬態度。 帝舜身后金河虚影更是拼命挣扎,锁链哗啦作响,他昂首挺胸,虽只是投影,却透出一股“寧可玉碎,不为瓦全”的决绝意志。 人族,可以协商,可以妥协,但绝不能接受这种从根本上扼杀族群未来可能性的“规矩”! 紫霄宫大殿,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规则与力量的对峙,理念与权柄的碰撞,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引爆,將这座道祖圣殿化为混沌战场! 鸿钧端坐云床,面无表情。 但他身侧的天道之眼,瞳孔中的推演景象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各种矛盾的结果疯狂闪烁,规则低语变得断断续续。 他眼中的天道符文也流转到了极致,仿佛在承受著巨大的计算负荷和逻辑衝突。 时间一点点流逝。 每一息都如同万年般漫长。 终於—— 嗡…… 一声低沉玄奥、仿佛来自洪荒天地最本源的震动,毫无徵兆地,自紫霄宫深处,自三十三天外混沌,自洪荒无边大地,自九天星河,自九幽轮迴……同时响起! 这震动並非人力或神通引发,而是整个洪荒世界,因某种根本性的规则博弈与可能性衝突,產生的本能“嗡鸣”!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大殿中,那覆盖宫墙的亿万天道符文,同时明暗不定! 鸿钧身下的紫色玉座,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持续的震动! 他身侧的天道之眼,更是猛地一颤,瞳孔中的景象骤然定格,然后如同破碎的镜子般,出现了无数裂痕,虽然瞬间修復,但那股绝对“掌控”与“有序”的感觉,出现了剎那的动摇! 鸿钧那一直古井无波、仿佛与天道彻底融合的脸上,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虽然瞬息便舒展,但这一下细微到极致的表情变化,却如同惊雷,落在一直死死盯著他的巫刚、平心、帝舜,以及所有有心观察的旁观大能眼中! 天道……或者说,鸿钧以天道代言人身份推动的“绝对秩序”,並非不可动摇! 当面临足够强大、足够坚定、且理念根基迥异的联合反抗时,也会出现“计算过载”和“规则衝突”! “罢了。” 良久,鸿钧的声音再次响起。 依旧是淡漠的语调,但仔细听,那与天道完全同步的共振感,似乎减弱了一丝,多了一点属於“鸿钧”这个个体的、极淡的滯涩。 他没有看巫刚,也没有看平心,目光落在虚空中某处,仿佛在阅读只有他能看见的、无穷无尽的天道推演报告。 “尔等坚持,已触及洪荒现存规则体系之耐受极限。强行推行,或引不可测之反噬,加速量劫进程,背离初衷。” 他顿了顿,似乎在做一个极其艰难、违背某种既定程式的决定: “疆界之规,可暂以现有实际掌控为基础,维持现状。万年不扩张之限……搁置。具体边界摩擦与新兴无主之地归属,依平心道友先前所言『实际掌控与勾连程度』原则,日后三方具体协商裁定。” 第一条规则,实质上被搁置了核心限制条款! “灵机配额分配方案……” 鸿钧的目光扫过巫刚,又扫过帝舜,最终看向大殿穹顶那闪烁不定的符文。 “因尔等强烈反对,且此方案之推行,確需三道深度协同,目前共识基础不足。暂且……搁置。” 他给出了一个出人意料的理由,但更像是为自己找台阶下: “然,洪荒资源有限,无序索取终非长久之计。此议题,留待日后洪荒局势演变,或三道共识加深时,再行商议。” 第二条规则,直接搁置! 大殿中响起一片压抑的吸气声。谁也没想到,態度最强硬、看似最核心的“灵机管制”,竟然被鸿钧自己主动搁置了! 只有巫刚眼中精光一闪,他敏锐地捕捉到,在鸿钧说“搁置”时,其身侧的天道之眼內部,那原本激烈衝突的推演,似乎因“取消此强制性条款”而出现了短暂的缓和与……新的可能性分支? 仿佛这条规则本身,对天道推演的“最优解”来说,也並非不可捨弃,甚至在当前阻力下,强行维持的“代价”高於“收益”。 “至於人皇任期之规……” 鸿钧终於將目光,重新投向了脸色依旧紧绷、却因前两条规则搁置而升起一丝希望的帝舜。 “百年之期,確有其僵化之处。然,权力制衡与定期更迭之原则,不可废。此为防范人道政权异化、保障其长期健康之关键。” 他的语气,带上了一丝不容更改的决断,但內容却有了微妙变化: “帝舜,你为人皇,亦是在场唯一能代表人道应诺者。此规,关乎你自身,亦关乎人族所有后继者。” “本座最后问一次——” 鸿钧的声音与天道之眼低语最后一次同步,產生奇异的压迫迴响: “人皇在其位,凝聚权柄,引领人道,其任期——不得超过百年。此规,需得在位人皇自愿以人道气运为引,向大道立誓见证,写入洪荒根本规则之中,约束后世所有人皇。” “你,可愿应承?” 他不再提“长老议会”,不再提模糊的考核,就是最简单直接的“百年硬上限”。 但將“应承”的主体,明確为“在位人皇”,且需要“自愿以人道气运立誓”,写入大道规则。 这意味著,一旦帝舜答应,这条规则將超越一般天道律令,成为烙印在洪荒本源、受人道气运和大道共同约束的“铁律”!后世任何人皇,除非拥有撼动大道规则的实力,否则必须遵守! 压力,全部集中到了帝舜身上。 答应,人族歷代人皇將被戴上百年枷锁。 不答应? 第523章 三道博弈(四) 前两条规则的搁置,可能立刻作废,甚至引来鸿钧更严厉的压制。 帝舜的投影微微颤抖。 他闭上眼,识海中闪过人族先民茹毛饮血、篳路蓝缕的画面,闪过三皇五帝励精图治、披荆斩棘的伟业,闪过如今九州之地上亿万人族生息劳作、文明初兴的景象,也闪过巫刚力抗天道、平心出言斡旋、为人道爭取空间的场面。 百年…… 对於个体而言,很长。 对於一个需要应对复杂洪荒局势、推行长远国策、引领文明跃迁的族群领袖而言,太短。 但……这是目前能为族群爭取到的最好局面吗? 牺牲人皇的长期稳定性,换取族群相对自由的疆界拓展权,以及至关重要的、不受“灵机配额”扼杀的修行发展权! 用领袖的“任期锁”,换取整个族群未来的“可能性”。 值吗? 帝舜的呼吸变得粗重,虚影明灭不定,显是內心激斗到了极点。 终於,他猛地睁开眼! 眼中再无挣扎,只剩下一种沉重的、近乎悲壮的决断。 他看向鸿钧,又看向巫刚和平心,缓缓地、极其艰难地,点了点头。 “我……应承。” 声音乾涩,却清晰无比。 “人族当代人皇帝舜,以己身人皇位格、所掌人道气运为凭,自愿立誓:” 他挺直脊背,虚影爆发出最后的、璀璨的金光,声音陡然高昂,如同宣誓,响彻大殿,並循著冥冥中的人道长河,传向无穷远处: “自三皇五帝后,人族歷代人皇,在位统领人族、凝聚人道气运之任期,皆不得超过百年之期!此誓,愿受大道见证,烙印於洪荒根本规则,约束吾及后世所有人皇!若违此誓,人皇失格,气运反噬,大道弃之!” 轰——!!! 誓成剎那! 整个紫霄宫,不,是整个洪荒天地,都为之剧烈一震! 一股苍茫、古老、至高无上的意志瞬间降临!那是大道的注视! 一道无法形容其顏色、无法描绘其形態的古老符文,自虚无中凝聚,一闪而逝,分別烙印在帝舜的虚影核心、紫霄宫大殿的规则本源深处、以及那冥冥中奔流不息的人道长河源头! 规则,立下! 与此同时—— 异变陡生! 就在大道符文烙印完成的瞬间! 洪荒天地间,仿佛某种淤塞已久的关键“契机”,被骤然打通! 轰隆隆隆——!!!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宏大、都要本源、仿佛来自世界胎膜的巨响,从四面八方、从过去未来、从每一寸空间、每一条法则中迸发! 紫霄宫外,永恆的混沌乱流第一次出现了有序的、向內塌缩凝聚的景象! 洪荒大地,地脉轰鸣,灵泉喷涌,无数早已沉寂或贫瘠的灵脉节点,如同被注入新的活力,开始復甦、扩张、生长! 九天之上,星辰光芒大放,垂落前所未有的精纯星辉! 九幽之下,轮迴盘转动加速,阴阳界限更加分明有序,沉淀的煞气被迅速转化! 天地间的灵气浓度,以肉眼(神识)可感的速度,开始攀升! 不是某一处,是整个洪荒世界! 世界的“边界”,那层无形的“胎膜”,正在向外、向混沌中……缓缓扩张! 洪荒世界,因天道、地道、人道三道之间,经过激烈博弈后,终於就“人皇任期”这一关键矛盾点达成了一项具有大道见证的、稳固的规则契约。 三道並立之格局,因这项契约的达成,获得了最关键的、也是最难获得的“相互制衡与承认的规则基石”! 三道契机,於此真正……圆满! 世界,开始自发地……升格! “这是……世界升格?!” “灵气在慢慢增长!天地在扩张!” “三道圆满……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所有大能都感应到了这翻天覆地、源自世界本源的剧变! 一个个脸上充满了震撼、狂喜、以及难以置信! 鸿钧端坐云床,望著殿外混沌收缩、感应著天地扩张灵气暴涨,眼中那浩瀚的天道符文缓缓平復,最终化为一片深不见底的幽邃。 他身侧的天道之眼,也渐渐稳定下来,瞳孔中不再有毁灭循环,而是倒映出洪荒世界扩张、灵气潮汐涌动的全新景象,那冰冷的规则低语,也变成了平缓的、监测世界变化的音调。 他看向下方。 帝舜在立誓完成后,身影迅速黯淡下去,显得疲惫不堪,但眼神深处却有一丝如释重负。 平心娘娘身后的玄黄轮盘虚影缓缓收敛,她感应著大地脉动与轮迴秩序的变化,温婉的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巫刚周身力之场域也已平復,他负手而立,抬头望著大殿穹顶,仿佛能看穿宫墙,看到那正在发生剧变的洪荒天地,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复杂的弧度——有讥誚,有凝重,也有一丝对未来的期待。 “灵机配额分配方案,確可暂且搁置了。” 鸿钧收回目光,淡漠的声音最后一次响起,为这次波澜壮阔、决定著洪荒未来格局的紫霄宫之议,落下帷幕: “万载之內,洪荒无资源枯竭之虞。” “疆界之议,修行之规,留待日后,依据新局,再行协商。” “散了吧。” 话音落下,紫霄宫大门,无声洞开。 第523章 三道博弈(五) 紫霄宫大门无声闭合的剎那,殿內残余的规则涟漪尚未完全平息。 鸿钧端坐云床,身侧天道之眼缓缓隱入虚空,只余一点微不可察的紫芒在瞳孔深处流转。 他未看离去的巫刚等人,也未理会仍留殿中的诸圣,只垂目静坐,道袍纹丝不动,仿佛与整座宫殿、与宫外翻涌又收缩的混沌、与洪荒天地缓慢而坚定的扩张律动,彻底融为一体。 然而,在他那近乎与天道相合的元神深处,一场无声的风暴正在席捲。 『变数……比预想中更具韧性。』 『力之大道、地道、人道……三者联动,竟能撼动天道推演之“最优解”。』 『帝舜应誓……百年之限立下,人道权柄终被套上枷锁。然,疆界、灵机二规搁置……代价。』 『世界升格……三道契机圆满,本源扩张。此乃大势,亦藏新机。』 『巫刚……盘古遗泽,混元修为,功德至宝护身。此子已成气候,不可强压,只可……制衡。』 『天道权柄……需重新调整对地道、人道之介入方式。刚极易折,过犹不及。』 『下次量劫……变数增多,推演模糊度上升百分之三十七。需增设监测节点,重点关注……』 无穷无尽的冰冷推演,在他元神中流淌。 每一道思绪都引动身侧虚空细微扭曲,有亿万微缩符文生灭,模擬著洪荒未来兆亿种可能的分支走向。 他看似静坐,实则在以天道权柄,全力消化、解析、並试图重新掌控因这次“议定”而產生的、波及整个洪荒规则体系的连锁震盪。 殿中。 三清、女媧、接引、准提,六圣並未隨巫刚等人离去。 他们静立原处,气息与这座道祖圣殿隱隱共鸣,等待著。 老子眼帘微垂,太极图虚影在身后若隱若现,阴阳鱼缓慢转动,似在推演天地新局。 元始面无表情,但手中三宝玉如意清光流转,显示其心绪並非全然平静。 通天怀抱青萍剑,目光锐利地扫过方才巫刚所立之处,又看向宫门方向,嘴角紧抿。 女媧身侧,山河社稷图虚影浮动,她绝美的面容上带著一丝凝重与深思。 西方二人组站在最边缘。 接引面色依旧愁苦,但眼底深处精光闪烁,不断打量鸿钧,又暗暗感应天地间那缓慢却真实的扩张与灵气提升。 准提手中七宝妙树光华內敛,脸上惯常的疾苦之色下,是压抑不住的算计与灼热——世界升格,意味著新的资源、新的机会! 终於。 鸿钧缓缓抬眸。 目光扫过殿中六圣,淡漠依旧,却少了几分之前与巫刚对峙时那种与天道彻底同步的冰冷绝对,多了一丝属於“师者”的、居高临下的审视。 “尔等已成圣,享无量逍遥,掌天地权柄。” 鸿钧开口,声音平静,却在每位圣人元神中直接响起。 “然,圣人不死,大盗不止。享天地尊位,亦当承天地重责。今日之局,尔等皆已亲见。” 他顿了顿,继续道,语气无波,却字字重若千钧: “天道、地道、人道並立,大势已成。世界升格,机缘与风险並存。未来洪荒,变数增多,博弈加剧。” “为师有三事,需尔等谨记,並依此行事。” 六圣同时微微躬身:“请老师(师尊)示下。” “其一,”鸿钧看向三清, “尔等为盘古正宗,天道支柱。未来天地演变,纷爭难免。崑崙乃万山之祖,灵气枢纽。百年內,需重炼护山大阵,以太极图、盘古幡、诛仙阵图为基,勾连周天星斗,稳地脉,镇气运。非天地大劫,不得轻出。” 老子、元始、通天同时应道:“谨遵师命。” 元始眼中闪过一丝瞭然。 这是要他们固守基本盘,暂避锋芒,消化此次变局衝击,同时……也是一种隱性的保护与约束。 “其二,” 鸿钧目光转向女媧, “人族气运因帝舜之誓,已生微妙变化。你为人族圣母,享其气运供奉,亦当有所回馈。百年內,需借山河社稷图之力,於三十三天外、混沌边缘,开闢一『媧皇天』,为人族杰出英魂、功德之士,预留一方休憩转生之净土。此乃善缘,亦为制衡。” “人族虽已被巫刚把持,且试上一试。” 女媧微微一怔,旋即明悟。 开闢媧皇天,既是加深她与人族羈绊,巩固圣母权柄,也是在为人道增加一处“战略备份”之地,同时……將部分人族精英的“归宿”纳入天道影响范围,微妙分化人道气运的绝对集中。 她肃容道:“女媧领命。” “其三,” 鸿钧最后看向接引、准提,眼神深邃, “西方贫瘠,灵机匱乏。此次世界升格,西方地脉亦將受益,然根基浅薄,復甦缓慢。尔等可持我符詔,於升格期间,梳理西方残余灵脉,引导新生灵机匯聚,以八宝功德池、七宝妙树为基,稳固根本。万年之內,西方重心,当在固本培元,非在东进。” 接引准提闻言,脸上同时现出复杂神色。 既有得到道祖明確支持、梳理西方地脉的许可与机缘的欣喜,也有被变相限制扩张、要求万年固守的失落。 但他们深知,此刻西方积弱,能得此“固本”之机已是难得,当即躬身: “弟子遵命,谢老师慈悲!” 鸿钧微微頷首,不再多言,重新闔上双目,仿佛沉入更深的天道推演之中。 六圣知道,吩咐已毕,齐齐施礼后,悄然退出紫霄宫正殿。 宫门外,混沌之气因世界升格而呈现出奇异的秩序感,不再狂暴混乱,反而如潮汐般有序涌动。 六圣彼此对视一眼,均看到对方眼中那抹挥之不去的凝重与思索,却也无心多谈,各自化作流光,没入混沌,返回各自道场。 老子回首阳山前,深深看了一眼不周山方向。 元始面无表情,眼底却有一丝冷意。 通天则握紧了青萍剑,眼中战意微闪。 女媧带著伏羲,径直往三十三天外而去。 西方二人组则朝著那依旧荒凉贫瘠的西方大地疾驰,手中已握紧了鸿钧所赐的紫霄符詔。 第524章 地道人道代表齐聚盘古殿 不周山,盘古殿。 祖巫们早已感知到天地剧变与巫刚的归来,齐聚殿外。 当巫刚与平心娘娘的身影穿透不周山残余的盘古威压屏障,显化於殿前广场时,眾祖巫明显鬆了口气,但看到巫刚凝重的脸色与平心娘娘眉宇间未散的肃然,心又提了起来。 “小弟!”帝江率先开口,“紫霄宫之行……” “进去说。” 巫刚打断他,目光扫过眾祖巫, “眾位哥哥姐姐,你们也来。” 眾人鱼贯进入盘古殿深处。 这里充斥著最原始的混沌气流与盘古意志残韵,是洪荒中最能隔绝天机探查之地。 帝舜落座。 “有劳诸位。” 帝舜的声音带著疲惫,“我需暂藉此地理顺因立誓而动盪的人皇本源,並与真身沟通。稍后,我將召三皇五帝真身降临。此番,需与巫族、地道,共商大计。” 巫刚点头,示意后土、玄冥与其他祖巫守护在祭坛四周。 他则与平心娘娘来到偏殿一处静室。 镇元子与冥河老祖已然在此等候。 他们是被平心娘娘以地道秘法提前召唤而来的。 “娘娘,巫刚道友。” 镇元子起身,面色沉凝,手中地书虚影隱现,显然已感应到大地扩张与灵脉復甦, “天地剧变,紫霄宫之议结果……似乎比预想中复杂。” 冥河老祖周身业火红莲虚影明灭,血煞之气內敛,一双猩红的眸子看向巫刚: “鸿钧老儿,可曾低头?” “低头?” 巫刚嗤笑一声,在静室中央盘膝坐下, “他若会低头,便不是鸿钧。不过,此番他確未討得全功。” 平心娘娘隨之落座,玄黄宫装自然垂落,眉心地印流转温润光泽: “疆界扩张之限搁置,灵机配额之议搁置。唯人皇百年任期,以大道誓言立规。” 她將紫霄宫內发生之事,简略而清晰地敘述了一遍,重点在於鸿钧三条“根本之规”的提出、博弈过程、以及最终结果。 镇元子与冥河老祖听得神色变幻不定。 “百年人皇任期……此规阴毒!” 镇元子抚掌嘆息, “看似为防人皇异化,实则是斩断人族孕育真正雄主、连贯推行长远国策之可能!帝舜……唉,也是无奈之选。” 冥河老祖却冷哼一声: “能逼得鸿钧搁置两条,已是大胜!百年虽短,却也非全无操作空间。关键在人族自身如何应对。倒是这疆界与灵机搁置……看似我等占了上风,却需防鸿钧日后借题发挥,或以其他手段迂迴限制。” “冥河道友所言甚是。” 平心娘娘微微頷首, “此番博弈,看似以我等强硬迫使鸿钧退让,实则他亦达到了部分核心目的——为人道套上明確枷锁,且藉此契机,推动了三道並立格局的『正式確认』与世界升格。此乃阳谋,我等不得不入局。” “他在试探,也在调整。” 巫刚沉声接口,眼中金光流转, “试探我等底线与合力强度,调整天道未来对地道、人道的介入策略。疆界与灵机搁置,非他不能爭,而是暂避锋芒,等待新局。世界升格,灵气復甦,疆域扩张……新一轮的资源爭夺、势力洗牌,很快便会开始。那时,才是真正见分晓之时。” 静室內一时沉默。 窗外,不周山残余山体之外,可见洪荒天地灵气如潮汐缓慢上涨,极远处的地平线似乎在若有若无地向外延伸。 整个世界如同一个缓缓吹胀的气球,虽缓慢,却坚定。 “此番唤二位前来,” 平心娘娘打破沉默,看向镇元子与冥河, “一是通传紫霄宫之议结果。二是,需与二位商討,世界升格期间,地道权柄如何稳固,並抓住机缘,適当拓展。” 她指尖玄黄之气流转,在空中勾勒出简略的洪荒大地脉络图: “大地扩张,新生地域无主,地脉延伸,幽冥轮迴覆盖范围亦將隨之扩大。此乃地道天然拓展之机。镇元子道友,你执掌地书,梳理山川地脉乃你所长。升格期间,需你多费心力,引导新生地脉有序勾连,稳固大地本源,同时……儘可能將关键新生节点,纳入地道秩序范畴。” 镇元子肃然点头: “娘娘放心,此乃贫道分內之事。地书已感应到多地脉异动,正可藉此良机,进一步完善洪荒山川图谱,加固地脉网络。” 平心又看向冥河老祖: “血海乃洪荒戾气、业力匯聚沉淀之所,亦为轮迴重要一环。世界升格,万灵活动加剧,因果业力滋生亦会增多。冥河道友,需坐镇血海,以业火红莲与元屠阿鼻双剑,加紧炼化沉淀之戾气业力,稳固轮迴秩序基底,同时……警惕有无新生秽气源头在扩张中滋生。” 冥河老祖咧嘴一笑,猩红眸子闪过厉色: “娘娘放心,血海不枯,冥河不死。炼化业力,本座拿手。若有不开眼的秽物敢趁乱滋生,正好给元屠阿鼻开锋!” 平心頷首,最后看向巫刚: “小弟,巫族方面……” “巫族以不周山为基,辐射大地。” 巫刚接口, “世界扩张,我族活动范围自然隨之拓展。新生地域,尤其毗邻不周山或重要地脉节点之处,我族不会放手。祖巫將轮流率领部族儿郎,勘察新生地域,扫荡可能滋生的混沌残留凶物或无序妖灵,实际掌控。此乃巫族生存之本,亦是力之大道践行之地。” 他看向平心,语气郑重: “地道若需在新生地域建立秩序节点或轮迴支点,巫族可提供庇护与协助。反之,我族若在某些关键地域需要地道权柄支持以稳固掌控,亦望娘娘与二位道友行个方便。” 这是明確的地道与巫族合作框架。 平心微笑:“理应如此。” 镇元子与冥河亦无异议。 他们深知,在未来的博弈中,巫族这支拥有混元强者、战力强悍且与地道亲近的力量,是至关重要的盟友。 就在这时,主殿方向传来一阵奇异的波动。 那波动浩大堂皇,带著不同时代的人道气运特徵,却又和谐共鸣。 “来了。”巫刚起身,“三皇五帝,真身降临了。” 眾人不再多言,迅速离开静室,前往主殿。 盘古殿主殿,此刻气象迥异。 祭坛之上,帝舜的投影已然凝实许多,虽仍显虚弱,但气度沉凝。 而在祭坛前方,七道身影肃然而立,形態各异,气韵冲天,却又被盘古殿的古老威压自然包容。 居首者,伏羲天皇。 身著朴素麻衣,长发披散,手持先天八卦盘虚影,眼神睿智深邃,仿佛洞悉天地至理,周身流淌著文明启蒙、定伦画卦的古老气运。 他虽未成圣,但气度沉凝如海,隱然已是半步混元。 其侧,神农地皇。赤足布衣,手执赭鞭与百草蒲篮虚影,面容慈和,眼中饱含对苍生的悲悯,周身瀰漫著滋养万物、疗愈眾生的浑厚生机与功德金光。 轩辕人皇。 身著帝冕战甲,腰悬轩辕剑,英武挺拔,眉宇间既有平定四方的杀伐锐气,又有创製文字的文明辉光。 他已证得人道圣人、混元大罗双果位,气息最为凌厉浩大,身后隱约有万军征战、文明昌盛之景象沉浮。 其后,帝嚳、顓頊、帝尧、大禹。 四位帝君或沉稳、或威严、或仁德、或坚毅,皆身著帝袍,气度非凡。 第525章 畅所欲言 帝嚳掌历法,顓頊绝地天通,帝尧开禪让,大禹治洪水定九州——每一位都代表著一个时代的人道辉煌与关键转折。 大禹亦已证得人道圣人,气息厚重如大地,与轩辕的锐利相辅相成。 三皇五帝,八位人族至尊,除伏羲、神农、帝嚳、顓頊、帝尧因自身道路选择或时机未至暂未成圣外,其气运、功德、境界,皆已至不可思议之境。 此刻真身齐聚盘古殿,虽收敛威压,仍令整个大殿的人道气运沸腾,与盘古意志產生玄妙的共鸣。 巫刚、平心、镇元子、冥河步入大殿,与八位帝君见礼。 气氛庄重而肃穆。 “此番,有劳巫刚祖巫、平心娘娘,为我人族爭得喘息之机。” 轩辕率先开口,声音鏗鏘,带著军人特有的直率与感激,对巫刚和平心郑重一礼。 “轩辕陛下客气。”巫刚还礼, “人族自强不息,方有今日气象。巫族与人族毗邻而居,同处大地,自有守望相助之理。” 平心娘娘亦微微欠身: “地道轮迴,本为眾生而设。人道昌盛,亦是天地之福。” 伏羲的目光扫过巫刚,又落在平心身上,手中八卦盘虚影微转,缓缓开口,声音平和却直指核心: “紫霄宫之议细节,帝舜已通过人道长河大致传达。百年之限,枷锁已套。然,疆界、灵机二规搁置,世界升格,確也打开了新的局面。今日召我等齐聚,当务之急,是釐清现状,定下未来百年,我人道应对之策,以及与巫族、地道协作之方略。” 神农温和接道: “灵机配额虽搁置,然鸿钧既有此念,难保日后不再提。且世界升格,新生资源如何分配,必成未来爭端焦点。我人族修行体系庞杂,消耗日增,需早做准备。” 帝尧仁厚,却目光长远: “百年人皇任期,弊端显而易见。然誓已立,规已成。当思如何在此限下,保政权平稳,政策延续,不使我人族陷入短视內耗。帝舜之后,继任者遴选、交接制度、乃至『长老议会』或『贤者院』之设立细则,需儘快敲定。” 大禹声如洪钟,带著治水定鼎的决断: “疆界扩张之机不可失!九州之地,已渐显拥挤。新生地域,当积极探查、迁徙、开闢!此乃族群生存空间之战!然,需与巫族、地道协调,避免衝突,亦可借力。” 帝嚳沉稳道: “星象历法因世界升格已有微妙变化,需重新勘定,以利农时民生,亦关乎部分修行体系。此乃基础,不可轻忽。” 顓頊则目光锐利: “绝地天通之旧制,需因应新局重新审视。仙神插手凡俗,固需限制,然如今三道並立,交流难免。如何划定仙凡界限、神人交往规则,需有章法,既保人族自主,又不至闭塞。” 八位帝君,你一言我一语,迅速勾勒出人道当前面临的千头万绪与紧迫议题。 巫刚与平心等人静静听著,心中亦在快速盘算。 待几位帝君稍歇,巫刚沉声开口: “诸位陛下所思,皆是要害。巫族於此,有几点想法,可供参详。” 所有人目光聚焦於他。 “其一,疆界与新生资源。” 巫刚目光扫过眾帝, “巫族以不周山为基,向外拓展。人族九州,亦可顺势外扩。我提议,划定大概的『优先探查与发展方向』。巫族主力向北、向西,覆盖更多荒原、山脉。人族可向东、向南,发展平原、沿海、及温暖流域。中间缓衝地带,共同勘察,依据『实际掌控与勾连』原则,日后协商划分。如此,可最大限度减少初期衝突,集中力量。” 轩辕眼中精光一闪: “可!东、南方向,確更宜我人族农耕聚落髮展。具体界线,可遣使共勘细定。” “其二,灵机与修行。”巫刚继续,“灵机配额虽搁置,但资源之爭不会停。人族修行体系兼容並包,此是优势,亦是隱患。优势在於道路多,总有人才出;隱患在於耗散大,易被詬病。我建议,人族內部,需开始著手建立自身的『灵机利用效率评价体系』与『贡献兑换机制』。鼓励创新高效之修行法门、利民之格物技艺。將部分『功德』、『贡献』的认定与资源分配权,掌握在自己手中,而非全然被动等待天道评判。此非一日之功,但需及早布局。” 伏羲抚掌,眼中露出讚赏: “善!此乃化被动为主动之策。以我人道自身標准,引导修行与创造方向。八卦之理,可为此体系提供部分推演支持。” 神农亦点头:“百草丹药、农桑之术,亦可纳入贡献评价。” “其三,人皇任期与政权交接。” 巫刚看向帝舜与其他帝君, “百年之限已定,便需思考如何在此框架下做得更好。『长老议会』或『贤者院』之设,確有沦为扯皮內斗之风险,然若有强力核心引导,明確权责,亦可发挥稳定作用。我建议,此机构核心成员,除卸任人皇、各族大贤外,可特邀数位……信得过的、超然於人族內部派系之爭的『外力』担任名誉顾问或仲裁者。” 他目光转向平心娘娘与镇元子: “例如,平心娘娘掌轮迴,明辨善恶因果;镇元子道友梳理地脉,熟知山川形势、资源分布。此二位,地位超然,与人族无直接利益衝突,且与巫族、地道关係密切。若得其应允,担任人族『贤者院』特邀地尊,於重大爭端或交接危机时提供諮询、见证乃至仲裁,或可增加此机构公信力与稳定性,亦能加强人族与地道、巫族之纽带。” 此言一出,眾帝君皆是心中一动,仔细思量。 邀请平心与镇元子作为“外力”介入人族最高议事机构? 这无疑是一步险棋,但也可能是打破內部僵局、增加制衡与公信力的妙招。 关键在於,这两位是否愿意,以及如何界定其权责,避免反客为主。 平心娘娘与镇元子对视一眼。平心微微沉吟,缓缓道: “若为人族稳定计,本宫与镇元子道友,可应允担任名誉顾问。然,只限於提供轮迴、地脉相关事宜之諮询,及在人皇交接出现重大爭议、可能危及人族整体稳定时,应人族集体请求,进行见证与仲裁。具体细则,需另定契约,明確权责界限,並需得人族普遍认同。” 第526章 眾圣散去 镇元子亦肃然道: “贫道可应允。然,只涉山川地脉、资源分布之諮询,不干预具体政令、人事。” 条件清晰,界限分明。 伏羲、轩辕等人交换眼神,迅速以神念沟通。 片刻,轩辕代表眾帝君开口: “娘娘与镇元大仙肯施以援手,我人族感激不尽!具体契约细则,可容后再详议。此议,原则可行!” “其四,”巫刚最后道,语气凝重,“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应对天道后续手段。” 殿中气氛骤然一紧。 “鸿钧搁置两规,绝非罢手。世界升格,新局面下,他必有新策。可能扶持新的代理人,可能在天道规则层面设置更隱蔽的限制,也可能……从內部分化。” 巫刚目光如炬,扫过眾人:“未来百年,是关键磨合期,亦是危险期。地道、人道、巫族,需建立更紧密、更高效的联繫与情报共享机制。定期磋商,协同行动。尤其在应对可能的天道直接干预、或来自其他圣人势力的试探与压迫时,需能迅速反应,合力应对。” 他看向平心与八位帝君:“我提议,设立『三方常议』之制。由平心娘娘、当代人皇、以及我巫族代表,定期於不周山或幽冥边界中立之地会晤,通传各方情势,协调重大行动。遇紧急事態,可隨时以秘法联繫。” “可!”平心娘娘首先赞同。这符合地道利益,也能更好地把握全局。 “附议!”轩辕代表眾帝君表態。人族需要盟友,需要更高层级的战略协调。 “至於具体如何应对天道可能之手段……” 巫刚眼中金光流转, “兵来將挡,水来土掩。但有几条原则需坚守:新生地域的实际控制权;修行道路的自主选择权;人族政权的內部事务主导权。只要这三条根本不动摇,其他细节,皆可周旋。” 会议持续了许久。 就著世界升格带来的新机遇、紫霄宫之议后的新局面、以及未来可能的风险,地道、人道、巫族三方,进行了一场深入、细致、时而激烈爭辩、时而达成共识的漫长商討。 最终,初步確定了诸多合作方向与原则: 疆界拓展的优先方向与协调机制。 人道內部灵机评价与贡献体系的建设框架。 人皇交接与“贤者院”设立的基本构想,以及邀请平心、镇元子担任名誉顾问的意向。 三方常议制度的確立。 情报共享与紧急联动机制的雏形。 以及对可能风险的共同预警与应对原则。 当商討暂告一段落,殿外天光已不知轮转了数次。 三皇五帝的真身渐渐虚化,他们需返回各自镇守的人道气运节点,消化此次议定內容,並开始具体部署。 帝舜的投影亦需回归真身,著手准备百年任期的交接事宜。 临別前,伏羲手持八卦盘,对巫刚与平心深深一礼:“此番,多谢二位鼎力相助。未来道阻且长,愿我三方,守望相助,共辟新天。” 轩辕按剑而立,豪气干云:“鸿钧天道,虽高虽强,然我人族,从不缺披荆斩棘之志!巫族兄弟,地道友朋,今日之盟,轩辕铭记!” 神农慈和一笑,取出几枚散发浓郁生机的种子,赠与巫刚与平心:“此乃我新近培育之『和气榕』种子,植於地脉节点或聚居之地,可轻微调和戾气,滋养地力,略表心意。” 眾帝君逐一辞別,身影缓缓消散於盘古殿古老的气韵之中。 镇元子与冥河亦起身告辞,他们需立刻返回,著手梳理地脉、坐镇血海,应对世界升格带来的具体变化。 殿內,只剩下巫刚、平心,以及留守的几位祖巫。 喧囂散去,唯余深沉。 平心娘娘望向殿外那缓慢变化的天象,幽幽一嘆:“棋局新开,落子纷繁。今日所定种种,能否抵得过未来风浪,犹未可知。” 巫刚走到她身侧,同样望向那无垠虚空,目光坚毅:“事在人为。鸿钧有天道权柄,我等有盘古遗泽、眾生之力、求变之心。路总是人走出来的。”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冷冽的弧度:“况且,世界升格,灵气復甦……这洪荒的水,只会越来越浑。浑水之中,方好摸鱼。我倒要看看,下一个忍不住跳出来的,会是谁。” 火云洞內,霞光凝滯如铁。 八座石殿环绕的人道长河虚影剧烈翻腾,浪涛中隱现刀兵交击、气血奔涌之象——那是新生“武道”在人族气运中扎根引发的共鸣。 伏羲缓缓收起身后钻入虚空的八卦流光细丝,指尖残留著法则震颤的酥麻感。 他睁开眼,眸底有亿万卦象生灭。 “武之脉络……在震动。” 伏羲开口,声音带著金属摩擦般的奇异迴响,那是八卦之力与新生武道规则碰撞產生的异象, “不止震动,它在生长,像根系在泥土中蔓延。 声音带著金属摩擦般的迴响,这是新生大道规则与他本命八卦之力碰撞的余韵。 轩辕一步踏前。 脚下石砖无声龟裂,裂痕如蛛网蔓延三丈——非刻意为之,而是武道混元一重天的气息自然外溢,与此地人道圣辉尚未完全融合的表现。 他按剑的手背青筋隆起,周身每一寸肌理都內蕴著火山喷发前般的压迫感。 “能承载多重?” 轩辕问得直白。 伏羲沉默三息。 这三息里,他识海中八卦推演了十二万九千六百次,每一次都模擬武道长河在不同条件下的“河床承载力”。 最终,卦象定格。 “目前,仅你一人。” 伏羲抬眼,目光扫过舜与禹, “舜帝衝击混元时感受的『排斥』,禹帝感知的『不同』,皆因河道已满。强行注入,只会引发长河决堤——轻则武道根基受损,重则……你三人道途皆毁。” 舜脸上立誓留下的疲惫纹路更深了。 他抬手,掌心浮现一团朦朧金光,金光中隱约有孝悌教化、德政安民的景象流转。 但金光边缘,数条细若髮丝的血色气流正试图侵入,却每次靠近都被无形之力弹开。 “我尝试引武道之力淬炼圣躯时,” 舜声音平稳,但指尖微不可察地颤抖, “那血色气流与我的『德政金光』如同水油,虽同源人族,却难相融。非但不能助我突破,反令我圣躯出现细微裂痕。” 第527章 兼收並蓄 大禹接话,声如闷雷砸地: “我走的是『定』之道。治水疏堵,划九州定疆,需的是沉稳如山、绵延不绝之力。武道锐意进取,破而后立,其核心『破』字,与我道的『定』字,先天衝突。” 他摊开手掌,掌心浮现一片微缩的九州山河虚影,虚影边缘有血色锋刃不断劈砍,每砍一次,山河虚影就晃动一分。 “若强融,我的九州圣基会被武道锋锐之力削薄。得不偿失。” 石殿间一片沉寂。 唯有中央人道长河虚影奔涌不休,浪涛中血色渐浓——那是武道隨人族征战、开拓而自然壮大的跡象。 神农忽然轻“咦”一声。 他手中赭鞭点地,道道翠绿涟漪盪开。 涟漪触及人道长河时,河水中分离出几缕极细的、带著草药清香的碧色丝线,与血色武道气流缠绕交织,竟隱约有相生之象。 “武道非独杀伐。” 神农抬头,眼中闪过明悟, “农耕开拓需气力,工匠锤炼需耐力,文士养气需韧劲——这些,皆可纳入武道外延。若將武道定义为『人族以自身力量改造天地、突破极限之道』,则其边界可拓宽,承载力或能提升。” 伏羲闻言,身后八卦虚影再次流转。 这一次,卦象不再局限於“战斗搏杀”,而是囊括了农耕、冶炼、筑城、舟车、文字、礼乐……所有人族生存与创造活动。 卦象演变中,那条血色长河开始分化出无数细小支流,支流顏色渐淡,呈现出橙、黄、绿、青等多种色泽,但核心仍是炽烈的红。 “可行。”伏羲额头渗出细密汗珠,推演负荷如山, “但需要时间。武道需在人族各领域深度渗透,形成完整『武技体系』、『修行法门』、『精神传承』。待这些支流壮大到一定程度,反哺主干,长河方能拓宽至承载第二位、第三位混元。” “多久?”轩辕追问。 伏羲闭目,八卦推演加速。 一息。 十息。 百息。 他猛然睁眼,瞳孔中卦象炸裂: “若人族疆域维持现状,需三千年。若疆域扩张一倍,人口增三成,且与外族爆发中等规模衝突淬炼武道意志……可缩短至八百年。” “八百年……” 帝嚳沉声重复,抬头望向虚空中並不存在的星辰, “下一量劫,会在何时?” 所有帝君目光齐聚伏羲。 这是最关键的问题。 伏羲深吸一口气,双手抬起,掌心向上。 左手掌心浮现洪荒天地虚影,山川河流、四海八荒缓缓旋转,但边缘处有细微的混沌侵蚀痕跡——那是世界升格过程中,新生疆域与混沌交接的不稳定地带。 右手掌心浮现一条奔涌的灰暗长河虚影,长河中沉浮著龙凤麒麟的尸骸、巫妖碎裂的星辰、还有无数模糊的眾生悲號——那是“量劫长河”的投影,虽看不清下一劫的具体形態与时间,却能感应其酝酿的“势”。 “世界升格,如孩童猛长。” 伏羲声音低沉, “筋骨拉伸时,必有痛楚缝隙。新生疆域带来新灵气、新资源,也带来新矛盾、新因果。待这些矛盾积累到临界点,待混沌侵蚀痕跡与洪荒主体法则衝突加剧……量劫便至。” 他双手缓缓靠拢。 左手天地虚影与右手量劫长河虚影逐渐重叠。 当两者边缘接触时—— 轰! 伏羲浑身剧震,双掌虚影炸开,整个人踉蹌后退三步,被轩辕一把扶住。 他嘴角溢出一缕淡金色血跡,呼吸急促。 “兄长!”眾帝惊呼。 “无妨……” 伏羲摆摆手,抹去血跡,眼神却异常明亮, “虽未能看清具体时间,但『势』已显——量劫將在世界升格到『中期』时爆发。以目前升格速度推算,短则五百年,长则……千年。” “五百年……” 顓頊握紧拳头, “武道拓宽需八百年,时间不够。” “所以不能只靠武道。” 帝尧开口,他一直在沉默观察眾人道圣辉与武道血气的互动, “我等八人,难道真要困守於『人道圣人』之位?” 他目光扫过每一位帝君,最后定格在伏羲脸上: “兄长先前所言『各开一道』,可是真意?” 伏羲站稳身形,缓缓点头。 他再次抬手,这次掌心浮现的不再是单一卦象,而是八条若隱若现、顏色各异的虚幻脉络。 八条脉络彼此独立,却又在尽头处隱约交织,共同匯入中央那条奔腾的人道长河。 “人族文明,武道当如力之大道,兼收並蓄。” 伏羲声音带著恢弘的迴响,每说一句,便有一条脉络亮起: “神农尝百草、定农桑,活亿万人族——此乃『生之道』!” 神农手中赭鞭嗡鸣,周身翠绿圣辉大放,与那条代表“生之道”的碧绿脉络共振。 “帝尧行禪让、定礼乐,开人族有序治理之先河——此乃『治之道』!” 帝尧头顶浮现冠冕虚影,玄黄之气流转,与那条代表“治之道”的明黄脉络呼应。 “帝嚳掌历法、观天象,定四时八节,令人族知天时而作——此乃『序之道』!” 帝嚳双眸中有星辰轨跡划过,周身气息与那条代表“序之道”的银白脉络共鸣。 “顓頊绝地天通、划分人神,为人族立下自力更生之根基——此乃『界之道』!” 顓頊身后浮现一道分割天地的无形壁垒,壁垒与那条代表“界之道”的灰暗脉络连接。 “舜持孝悌、明德政,以德化人,奠定人族伦理纲常——此乃『德之道』!” 舜掌心的德政金光暴涨,与那条代表“德之道”的淡金脉络交融。 “禹治洪水、定九州,以人力定天灾,划分人族生存疆界——此乃『定之道』!” 大禹手中九州山河虚影凝实,与那条代表“定之道”的土黄脉络贯通。 最后,伏羲自身。 他身后八卦虚影彻底展开,乾、坤、震、巽、坎、离、艮、兑,八种卦象演化无穷变化。 “而我,”伏羲声音如洪钟大吕, “掌八卦推演,观天地变化,为人族趋吉避凶、把握时机——此乃『易道』!” 八卦虚影与那条最为复杂、包罗万象的混沌色脉络彻底融合。 八条大道脉络,在伏羲掌心清晰呈现! 第528章 开闢新道,各证混元! 火云洞中,其他七位人皇、四祖皆是振奋。 “诸位之道,早已触及大道本源。” 伏羲目光灼灼, “过去天道压制,万道沉寂,尔等虽有人道圣位,却难將自身道路升华为独立『大道长河』。如今世界升格,万道復甦,正是尔等以自身所行、所悟,开闢新道,证道混元之机!” 轩辕眼中迸发骇人精光: “八道並立?!” “正是。” 伏羲斩钉截铁, “武道长河由轩辕开闢承载,乃人族护道之兵锋。然,人族不止需兵锋,更需文明之根基——神农之『生道』滋养肉身繁衍,帝尧之『治道』构建社会秩序,帝嚳之『序道』顺应天时规律,顓頊之『界道』划定生存空间,舜之『德道』凝聚精神伦理,禹之『定道』稳固山河疆域。而我之『易道』,推演变化、统筹协调。” 他掌心八条脉络开始交织,形成一个完美的循环: “生道滋养,治道有序,序道定时,界道划域,德道凝神,定道固疆——六道构成人族文明存续之基。易道居中推演调控,武道在外开拓护持。八道合一,方为人族完整文明大道!” 伏羲握拳,八条脉络虚影收拢: “届时,人皇宫八圣並立,各掌一道。八道交织成网,覆盖人族气运每一个角落。纵是量劫来临,纵有外敌入侵,只要八道不灭,人族文明……便永无断绝之虞!” 石殿內,气息凝如实质。 每一位帝君眼中,都燃起了从未有过的火焰。 开闢新道!各证混元! 这不是空想。 他们每个人的道路,都经过人族亿万年实践验证,都得到人道与天地认可。 所缺的,只是將那模糊的“道路”,明晰、系统、升华,最终凝聚成一条独立的大道长河! “然,开闢新道,谈何容易。” 神农最先冷静下来,他抚须沉吟, “需海量气运支撑,需人族文明演化印证,更需……扛过大道反噬之劫。” “所以需要时间,需要布局。”伏羲早有筹划, “百年之內,诸位需做三件事——” 他竖起第一根手指: “其一,梳理自身道路,將其系统化、理论化,著成经典,传於人族,夯实道基。” 第二根手指: “其二,借人族扩张、文明发展之机,將自身道路融入人族方方面面,让此道成为人族生存发展之必需。譬如神农之『生道』,不仅要传医术农术,更要让人族明白『顺应自然、取用有度』之理,將此理刻入血脉传承。” 第三根手指: “其三,积蓄力量,等待时机——待武道长河成长到能勉强承载第二位混元时,待人族气运因疆域扩张再度暴涨时,待世界升格进入下一阶段、万道活跃到极致时……便是诸位引动大道,开闢新道,证道混元之时!” 帝嚳提出关键问题: “八道並行,必有交叉。譬如我之『序道』定四时,与神农『生道』之农耕时令重合;与帝尧『治道』之徵税服役时令亦有关联。如何划分界限,避免衝突?” “这正是需要商討之处。” 伏羲早有准备, “自今日起,火云洞——不,该改称『人皇宫』了——我等八人,除推演天机、镇守气运外,需定期论道。釐清各自道路核心边界,协调互补。八道需如八卦,相生相剋,形成完美循环,而非相互掣肘。” 他看向中央人道长河: “此事,可借人道长河为镜。诸位將自身道路印记投入长河,观察其与人族气运互动时的表现,彼此碰撞磨合,自然能寻到最佳平衡点。” “善。”眾帝齐齐点头。 “还有一事。” 顓頊忽然开口,目光锐利, “那『家天下』制度,与诸位之道,可会衝突?” 此言一出,眾帝皆看向尧与大禹。 帝尧沉默良久。 他头顶冠冕虚影明灭不定,最终缓缓开口: “我所行『治道』,核心在『有序』与『公心』。禪让制,贤者居之,最合『公心』。然……” 他望向人道长河中翻涌的浪涛,那浪涛中隱约显化出人族各部为爭夺新生资源而爆发的摩擦景象。 “百年任期枷锁下,禪让已成奢望。各部首领为在任期內聚拢资源、留下政绩,难免短视。而家天下,若能有完善制衡——如贤者院监督、地师监察、火云洞……人皇宫最终认可——確保政权平稳交接、政策长远延续,亦是一种『有序』。” 帝尧抬头,眼中闪过痛色,但声音坚定: “只要继位者能守『为公』之本心,家天下……便不违我道。” 大禹接话,声如闷雷: “我之『定道』,核心在『稳固』与『界限』。划分九州,是定地理界限。制定继位规则,是定权柄界限。只要规矩立定,界限分明,政权交接不引发动盪,不损人族山河根基,便不违我道。”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 “启,可承位。但规矩必须立死:自启之后,人皇宫不再直接干预人皇废立,但继任者必须前来人皇宫报备,得我八人共同认可,方可视为正统,得享完整人族气运加持。此乃底线。” “可。”伏羲拍板, “夏启继位后,人皇宫会暗中观察。若其守规矩、行德政,便支持;若其偏离,便通过贤者院与地师施加影响。必要时……可显圣警示。” 眾帝点头,此事定下。 轩辕忽然开口,语气凝重:“兄长,还有一事。巫祖提议的三方常议制度,我等如何对接?” 伏羲沉吟: “人皇宫需有代表常驻不周山附近,与巫族、地道保持联络。此人选……需实力足够,处事灵活,且能代表人族立场。” 第529章 八道齐开,可添五圣 火云洞,或者说是人皇宫。 八道人皇身影环绕人道长河而立,气息或厚重如大地,或锐利如刀兵,或温润如春雨。 “我去。”顓頊踏前一步,声音沉稳。 殿內眾帝目光交匯,落在这位曾主持绝地天通的帝王身上。 “绝地天通本就是我当年主持,” 顓頊继续说道,眼中闪过昔年划分三界界限的决绝, “对划分界限、处理异族关係有经验。如今三道常议,涉及天地人三界权责划分,正是我擅长的领域。” 他顿了顿,周身隱现界域虚影:“况且,我之『界道』需观察天地人三道互动流转,藉此机会常驻参与,正可参悟其中玄机,为开闢界道积累底蕴。” 伏羲思忖片刻,手指在虚空轻划,八卦虚影流转,推演片刻后点头: “可。顓頊,你便为人皇宫常驻代表,定期参与三方常议。” 他看向顓頊,目光深邃:“切记,首要任务是维护人族利益,三道议事务必为人族爭取最大空间。其次才是观察学习,为开闢界道积累资粮。有些底线,半步不能让。” “明白。”顓頊肃然应道,眼中闪过当年绝天地通的果决。 “那么,”伏羲目光扫过眾帝,声音在殿內迴荡,“计划既定。” 他一一指明: “轩辕,你全力拓宽武道长河,此为人族护道之基,不可懈怠。” 轩辕抱拳,背后隱约有千军万马虚影奔腾:“兄长放心,武道长河必浩荡如龙!” “神农,你著手编撰《百草经》《农桑纲目》,”伏羲看向身旁青衫温润的男子,“药石农耕,乃生民之本。此二经成,生道根基可立。” 神农頷首,掌心浮现一株九穗禾苗虚影:“民生之道,不敢轻忽。” “帝尧,”伏羲转向那位气息宽厚如大地的帝王,“你梳理歷代治政得失,著《治世典要》。为政之道,需明得失,知兴替。” 帝尧躬身:“必尽心力。” “帝嚳,”伏羲看向另一位人皇,“你重修历法,定《时序天宪》。天时人事,历法为纲。人族欲大兴,需有自己的天时法度。” 帝嚳目现日月流转之象:“遵命。” “顓頊,”伏羲又看向他,“你釐清人神交往规则,立《界约》。天地人三界往来,需有法可依,有约可循。” 顓頊周身界域气息流转:“必立公正之约。” “舜,”伏羲看向那位以孝悌闻名的帝王,“你整理孝悌德政典范,成《德经》。人族文明,不仅需武力、生计,更需德行教化。” 舜拱手,身后隱现万民朝拜虚影:“德政之道,当传后世。” “禹,”伏羲最后看向那位治水定疆的帝王,“你归纳治水定疆之策,编《定土册》。疆土治理,水利定邦,此乃人族立足之基。” 禹脚下浮现九州山河图虚影:“定土安民,职责所在。” 伏羲顿了顿,环视眾帝: “而我,將继续推演天机,为诸位开闢新道寻找最佳时机,並统筹八道融合之事。八道並行,需有主纲,易道当为枢纽。” 眾帝皆頷首。 伏羲声音低沉下去,带著凝重: “诸位兄弟,前路艰难。天道不会坐视人族壮大,必会暗中阻挠。其他圣人势力也可能插手,试图分一杯羹。巫族与地道虽为盟友,然利益面前,也需小心维持平衡。更別说那悬而未决的量劫,如剑悬顶,不知何时落下。” 他目光如炬,扫过每一张面孔: “但我等,从钻木取火到筑巢而居,从刀耕火种到定鼎九州……何曾畏难过?燧人氏取火,险死还生;有巢氏筑屋,披荆斩棘;緇衣氏製衣,遍尝百草。人族走到今日,哪一步不是从绝境中踏出?” 七位帝君齐齐挺直脊樑,眼中燃起不灭的火光。 轩辕握紧拳头,指节发白:“兄长说的是。人族无退路,唯有向前。” 神农掌心禾苗舒展:“民生多艰,吾道不改。” 帝尧气息如山:“治世安民,万死无悔。” “百年,转瞬即逝。”伏羲最后道,声音斩钉截铁,“抓紧时间。待八道齐开,人族当有八圣镇世,届时纵是量劫降临,也有抗衡之力!” 光影流转,七帝真身渐隱,回归各自石殿参悟大道。 人皇宫內,唯余伏羲与轩辕。 轩辕看向伏羲,眼中带著探寻:“兄长,你之易道开闢,时机在何时?” 伏羲望著奔腾的人道长河,目光深远如星空: “待诸位兄弟之道皆现雏形,待人族文明因八道並行而爆发式增长,待洪荒局势因世界升格再生变数……” 他伸出手掌,八卦虚影在掌心旋转,包罗万象: “那时,便是我以八卦囊括万变,推演天机至极,开闢易道之时。易道一成,可统摄诸道,为人族文明定下万世不易之纲。” 轩辕若有所思:“如此说来,兄长之道,关乎全局。” “正是。”伏羲点头,转头看向轩辕,“倒是你,武道长河的拓宽,需实战淬炼。闭门造车,练不出真武道。接下来人族扩张,与外族衝突难免。你……” 轩辕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牙齿,眼中战意升腾: “兄长放心。武道,本就是从廝杀中磨礪出来的。我会挑选人族中適合走武道者,亲自教导,带他们实战歷练。” 他握了握拳,骨节噼啪作响: “也会……寻找合適的对手。巫族那些大巫,不少都是好对手。还有洪荒那些凶兽、异族,正好拿来磨刀。” 伏羲深深看他一眼,不再多言,只道:“把握分寸。” “晓得。”轩辕收敛笑容,重重点头。 两人又商议片刻,轩辕方才告辞,去往武道殿。 伏羲独坐人皇宫,望著殿外云海翻腾,指尖八卦虚影不停推演,眉头时而紧皱,时而舒展。 “八道齐开……天道,你会如何应对?”他低声自语,眼中闪过深邃光芒。 第530章 那將是何等风采! 不周山,盘古殿深处。 与火云洞的人道气象不同,此处瀰漫著最原始的混沌气流与盘古意志威压。 粗糲的岩壁仿佛开天之初便已存在,上面刻满古老巫文,每一道纹路都流淌著蛮荒气息。 粗獷石殿中央,一团永不熄灭的“都天神火”熊熊燃烧,火焰呈现混沌之色,时而化龙,时而化斧,映照著围坐的眾多庞大身影。 巫刚坐於主位,身著简单麻衣,却自有一股镇压八荒的气度。 左侧是平心娘娘,玄黄宫装与周遭粗獷环境形成奇异和谐,她静静盘坐,身后六道轮迴虚影若隱若现。 右侧是帝江与烛九阴——这两位掌控空间、时间的祖巫气息最为晦涩深邃。帝江身形虚实不定,仿佛隨时会融入空间;烛九阴双目开闔间,隱约有时光长河流淌。 其余九位祖巫,按方位盘坐: 祝融赤发如火,周身烈焰升腾,將空气灼烧得扭曲; 共工黑髮如瀑,身周寒水环绕,寒意刺骨; 句芒青发垂肩,生机勃勃,草木虚影在身侧生长; 蓐收金髮披散,锋锐之气割裂虚空; 玄冥银髮如雪,万载玄冰气息冻结一切; 强良紫发倒竖,雷霆在体表游走; 龠兹蓝发飘扬,电光繚绕噼啪作响; 天吴灰发飞舞,罡风呼啸如刀; 奢比尸绿髮披散,毒瘴隱现,气象万千。 九位祖巫皆显露出比以往更凝练、更接近法则本源的气息,显然在世界升格中获益匪浅。 更外围,是以九凤、蚩尤、后羿、刑天、夸父为首的十余位顶尖大巫。 他们皆是歷经无数血战、在巫族中威望极高的混元金仙强者,此刻亦被召来参与此等核心议事。九凤雍容华贵,蚩尤凶悍霸道,后羿沉静如渊,刑天战意冲霄,夸父气息浑厚,各有气象。 “诸位。” 巫刚开口,声音不高,却在每个巫族心神中响起,清晰无比。 殿內顿时寂静,所有目光聚焦。 “紫霄宫一议,三道並立格局已成。”巫刚缓缓说道,“世界升格,灵气復甦,疆域扩张——此乃洪荒亿万年未有之变局。” 他目光扫过眾祖巫,眼中金光流转: “变局之中,有大危险,亦有大机缘。对吾等巫族而言,最大的机缘便是——天道对洪荒万道压制略有鬆动,三千大道皆在成长。” 顿了顿,巫刚声音加重: “而吾等祖巫,本就各自亲近、乃至部分掌控一条先天大道法则!” 此言一出,殿內气息陡然一凝。 祝融周身火焰“轰”地窜高三尺,眼中赤光灼灼,声音带著压抑不住的激动: “小弟之意是……我等证道混元的机会,来了?” “正是。” 巫刚頷首,语气斩钉截铁。 他看向帝江与烛九阴: “除帝江大哥、烛九阴二哥所参悟的空间、时间两大至高法则,因对应混沌魔神尚在——杨眉大仙执掌空间,时辰道人执掌时间,这两大魔神未陨於开天大劫,大道权柄被占据大半——证道混元艰难外……” 巫刚转向其余九位祖巫,目光一一扫过: “祝融之火、共工之水、句芒之木、蓐收之金、玄冥之冰、强良之雷、龠兹之电、天吴之风、奢比尸之毒(天气)……尔等所掌大道,对应的混沌魔神早已陨落於开天大劫,权柄散於洪荒。” 他声音在殿內迴荡: “过去天道隱然压制,万道沉寂,尔等虽为祖巫,亦只能运用法则之力,难窥大道本源,更別提凝聚混元道果。” “然如今,”巫刚眼中金光大盛,“世界升格,万道復甦。尔等所亲近之大道法则,亦在汲取新生灵机、万物演化之道韵而成长、拓宽。此时,正是尔等深入本源,以自身祖巫之体、盘古血脉为凭,尝试引动大道共鸣,凝聚混元道种的最佳时机!” “至於大哥与二哥,”巫刚看向帝江与烛九阴,“虽因魔神尚在,希望渺茫,也可尝试证道。若能成,我巫族十三祖巫个个皆是混元大罗,必为一段佳话!” 十一位祖巫呼吸粗重,眼中皆爆发出骇人精光。 混元大罗金仙! 那是超脱命运长河、真正逍遥自在的境界! 巫族不但修元神,且以力证道、以法则证道,本就是盘古正道!若能藉此机会一举突破…… 共工眼中幽蓝水光汹涌,声音带著急切: “需要多久?” “越快越好。” 平心娘娘清冷开口,声音在殿內迴荡: “世界升格进程不会停止,天道虽暂退,然其调整策略后必有反制。下一量劫虽未显徵兆,然大劫往往孕育於昇平之中。尔等若能於劫前证得混元,巫族便有九尊混元战力坐镇,加上小弟与吾,便是十一尊!若大哥二哥也能成,便是十三尊!” 她目光扫过眾祖巫: “届时,纵是天道圣人亲临,亦需掂量三分!” 十一尊混元大罗! 十三尊混元大罗! 那是何等风采! 眾巫族心头剧震,热血上涌。 九凤等大巫更是激动得浑身颤抖,巫族若真有十三尊混元,当为洪荒第一势力! 句芒周身青木之气化为龙形盘旋,声音带著一丝不確定: “吾等皆已半只脚踏入混元大罗,只待契机,就是不知这契机——” 巫刚沉声道: “各依其道。吾会和平心姐姐一起为诸位哥哥姐姐讲述力之大道与轮迴大道,以及我等所领会之三千法则,助尔等触发证道契机。”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带著警告: “然——” 殿內气氛一紧。 巫刚目光锐利如刀,扫过每一位祖巫: “证道混元,非坦途。深入大道本源,有被法则同化之危,一旦迷失,便化为大道一部分,真灵不存;凝聚道种,需经受大道反噬之劫,那是大道本身对试图掌控者的考验,凶险万分。” 他声音低沉下去: “尔等需有陨落之觉悟!且,一旦开始,便无退路。要么成功,成就混元;要么身死道消,运气好可转世重修,运气差则真灵湮灭,连轮迴都入不得。” 第531章 不成混元,誓不还! 沉默。 殿內只有都天神火燃烧的噼啪声。 三息之后。 祝融咧嘴大笑,火发飞扬,声震殿宇: “哈哈哈!陨落?我巫族儿郎,何惧一死!与其窝窝囊囊等著量劫来临被算计,不如搏个混元自在!老子修火之大道,要死也得死得轰轰烈烈!” 共工冷哼一声,身周寒意刺骨,幽蓝水光化作狰狞巨兽虚影: “吾等生於不周,战天斗地,岂有畏难之理!水之大道,纵是湮灭真灵,吾也要闯上一闯!” 玄冥面容清冷如万古玄冰,只吐出两字,却斩钉截铁: “当证。” 强良周身雷蛇乱窜,声如雷霆: “早该如此!雷道暴烈,正合吾心!” 龠兹电光繚绕,话音噼啪:“善!电之极速,吾必掌控!” 天吴罡风呼啸,捲起道道风刃:“可!风之大道,逍遥自在!” 奢比尸毒瘴隱现,绿髮无风自动:“必成!毒之一道,亦为法则!” 句芒青木之气温润却坚定:“木主生机,证道当为。” 蓐收锋锐之气冲天:“金主杀伐,正合战心。” 九位祖巫,无一人退缩! 帝江与烛九阴对视一眼。 帝江声音空渺,仿佛从层层空间外传来: “吾与二弟虽因魔神尚在,证道艰难,然时空之道玄奥无穷。吾二人亦会全力以赴,追寻大道。纵不成,也能为诸位弟弟妹妹护法。” 烛九阴目中有光阴长河流转,声音带著时光沉淀: “时间在我。纵慢一步,终有破除障碍之日。小弟放心,吾与大哥会守住不周山。” 巫刚頷首,心中欣慰,看向外围大巫: “九凤、蚩尤、后羿、刑天、夸父。” “在!” 五位大巫踏前一步,声震殿宇,煞气冲霄。 “尔等修为或是半步圣人,或是混元金仙巔峰。”巫刚下令,“祖巫闭关证道期间,巫族日常事务、疆域巡守、新生地域开拓、以及与地道、人族协调诸事,由尔等共同执掌。” 他一一分派: “九凤总领內务,协调各部,维稳后方。” “蚩尤掌征伐开拓,率巫族儿郎开疆拓土,镇压不臣。” “后羿镇守要地、监察四方,弓箭所指,宵小遁形。” “刑天为先锋,逢战当先,破敌锐气。” “夸父司后勤迁徙,保障物资,安定民心。” 巫刚目光扫过五人:“如无大事,可参与我等论道旁听。” “遵命!谢巫!” 五位大巫单膝跪地,眼中皆是熊熊战意与责任感。 蚩尤昂首,凶悍之气扑面: “巫祖放心!有吾等在,巫族疆域只会扩张,不会丟失寸土!亦不会让任何宵小打扰祖巫证道!” 后羿握紧手中巨弓虚影,目如鹰隼,扫过虚空: “谁敢窥探,必诛之!吾箭已备,静待来敌。” 刑天战斧顿地,声如金铁:“战!战!战!谁来谁死!” 夸父声如闷鼓,厚重可靠:“粮草、物资、迁徙诸事,交予吾!必不使前线有缺!” 九凤雍容一礼,母仪之气流转: “內务必稳。巫祖放心证道,后方有吾。” 巫刚看著这些忠诚勇悍的部下,心中欣慰,点头道: “好!巫族有尔等,吾心安矣。” 他最后看向平心: “姐姐,地道方面,还需你多费心。梳理新生地脉时,儘量偏向祖巫悟道所需之环境——祝融需地火旺盛之处,共工需玄水匯聚之地,句芒需生机浓郁之域……如此可增几分胜算。” 平心微微頷首,身后轮迴虚影流转: “自当如此。地道与巫族,本为一体两面。吾会调整地脉流转,为诸位弟弟妹妹营造最佳悟道之境。” “多谢姐姐。”巫刚拱手。 “好!”巫刚霍然起身,都天神火隨之暴涨,映照著他坚毅面容,“既如此,事不宜迟!三日之后,尔等各自前往平心姐姐开闢之悟道秘境,我与姐姐为诸位阐述大道,之后便闭关证道!” 他目光扫过全场,声如开天之雷,在每位巫族心神中炸响: “此一去,不成混元,誓不还!” “愿吾巫族,混元並起,力之大道,光耀洪荒!” “吼——!!!” 所有祖巫、大巫齐声咆哮,恐怖的战意、血气、法则波动冲天而起,震得不周山轰鸣,混沌气流倒卷! 巫刚最后看向九位祖巫,一字一句,如刻印入他们真灵: “记住,尔等证道,非为个人超脱,乃为巫族存续,为盘古父神之荣耀。无论遭遇何种劫难,坚守本心,引动血脉中的盘古意志!父神开天,何等艰难?混沌阻路,魔神拦道,父神一斧劈之!区区证道之劫,何足道哉!” “善!” 眾祖巫、大巫齐声应诺,躬身退下,各自准备。 盘古殿內,唯余巫刚、平心、帝江、烛九阴。 “小弟,” 帝江忽然开口,声音带著一丝担忧, “吾等同时证道,动静太大。九道齐冲,必引天道瞩目,诸圣窥探。你是否……太过急切?” 烛九阴也道,眼中时光长河泛起涟漪: “分批证道,或许更稳妥。先让三四人尝试,成则鼓舞士气,败则吸取教训,下次把握更大。同时九人证道,若皆失败……” 巫刚摇头,目光深邃如渊: “大哥二哥,时间不等人。鸿钧此次退让,绝非罢手,而是在酝酿更厉害的后招。世界升格带来的红利期不会太长,待天道適应新局,必会再度收紧枷锁。必须在祂完成调整前,让巫族拥有足够的力量!” 他顿了顿,语气低沉,带著一丝凝重: “况且……我有一丝预感,下一量劫,不会太远了。” 第532章 巫刚开的小灶 “预感?” 平心蹙眉,轮迴虚影加速流转。 “嗯。” 巫刚望向殿外虚空,目光穿透石壁,看向茫茫洪荒,“世界升格,看似繁荣,实则在加速洪荒『底蕴』的消耗。灵气復甦、疆域扩张、万道成长,皆需本源支撑。待到升格到某个临界点,而新生资源又跟不上消耗时……” 他收回目光,看向三位兄长姐姐: “矛盾总爆发,便是量劫再启之日。这个时间,可能比所有人预计的都要早。百年?或许更短。” 帝江与烛九阴神色凝重,他们掌控时空,对变化最为敏感,此刻细想,確实察觉洪荒本源在加速流动。 “所以,必须爭分夺秒。”巫刚斩钉截铁,“九位祖巫证道,是我巫族在量劫中存续的最大保障。纵使冒险,也值得。若分批,时间拖长,变故更多。” 平心轻嘆,眼中轮迴生灭: “既如此,吾会全力相助。地道之力,当为诸位护道。” “多谢姐姐。”巫刚拱手。 四人又商议片刻证道细节,方才散去。 三日时间,转瞬即逝。 盘古殿深处,一方被平心以轮迴之力开闢的悟道秘境中。 巫刚、平心娘娘高坐云台,十一尊祖巫环绕而坐。 外围,九凤、蚩尤、后羿、刑天、夸父等十余位顶尖大巫盘坐旁听。 因无大事,这些顶尖大巫也参与旁听。 机会难得。 秘境中法则显化,时而火海滔天,时而冰封万里,时而雷霆肆虐,时而生机勃发,正是平心调整地脉营造的绝佳悟道之境。 “今日,吾先讲轮迴大道。” 平心娘娘开口,声音清冷如泉,却直入心神。 她身后六道轮迴虚影彻底显化,天道、人道、修罗道、畜生道、饿鬼道、地狱道轮转不休,每一道都蕴含无尽玄奥。 “轮迴者,天地之循环,万物之更迭。生而死,死而生,是为轮迴。然轮迴非仅生死,昼夜交替是为轮迴,四季轮转是为轮迴,兴衰更迭亦为轮迴……” 平心娓娓道来,从轮迴本质,讲到轮迴衍生的大道——生死之道、阴阳之道、循环之道、平衡之道。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她每讲一句,秘境中便显化相应异象。讲到生死,便见草木枯荣,生灵诞生湮灭;讲到阴阳,便见日月交替,清浊分明;讲到循环,便见江河入海,云雨升降。 眾祖巫、大巫听得如痴如醉,各自周身法则与之共鸣。祝融体表火焰明灭不定,似在参悟火之轮迴;共工身边水流循环往復;句芒生机勃发又收敛;玄冥冰封与融化交替…… 待平心讲完轮迴大道及衍生之道,已过去一日。 “接下来,吾讲力之大道。” 巫刚开口,声音平静,却带著开天闢地般的厚重。 他脑后混元珠浮现,玄黄金光照耀秘境,力之大道气息瀰漫开来。 “力者,天地之基,万物之本。盘古父神以力开天,力之大道,乃三千大道总纲,一切法则之源……” 巫刚从力之本质,讲到力之演化——一力生万法,万法归力。 他以力之大道为锚点,阐述三千大道流转:力之刚猛化为金之锋锐,力之绵长化为水之柔韧,力之暴烈化为火之灼热,力之承载化为土之厚重,力之生长化为木之生机…… 每讲一种大道,巫刚便显化相应神通。 讲金之道,他並指如剑,斩裂虚空;讲水之道,他掌心涌现混沌真水,包容万物;讲火之道,他张口吐出都天神火,焚天煮海;讲土之道,他脚踏大地,地脉轰鸣;讲木之道,他弹指间枯木逢春,百花齐放…… 眾祖巫听得心神震撼,尤其是九位將证道的祖巫,各自对应大道被巫刚以力之总纲阐述,顿时豁然开朗,往日许多困惑烟消云散,证道契机越发清晰。 就是帝江、烛九阴,也从中得到启发,对空间、时间之道有了新领悟。 平心娘娘静听,眼中轮迴虚影与力之大道交织推演,自身境界亦在鬆动。 九凤等大巫更是获益匪浅,虽未直接证道,但对各自修行之道理解更深,修为隱隱提升。 巫刚讲道持续两日,將三千大道以力之总纲串联,形成一个完整体系。 待他讲完最后一句,秘境中道韵沸腾,法则齐鸣! 祝融周身火焰骤然坍缩,化作一朵混沌色火莲,静静燃烧,却散发毁天灭地之威——他已触及火之大道本源! 共工身边幽蓝真水化作一条混沌长河,流淌间湮灭万物——水之大道,近在咫尺! 句芒青木之气化作一株混沌青木虚影,扎根虚空,枝叶摇曳间生机造化——木之大道,触手可及! 蓐收、玄冥、强良、龠兹、天吴、奢比尸,各自显化大道异象,皆已半只脚踏入混元门槛! 就是帝江身周空间摺叠亿万层,烛九阴眼中时光长河奔涌不息,也对证道多了几分把握。 “善!” 巫刚见状,心中大定,喝道: “契机已至,此时不证,更待何时?诸位,闭关!” 九位祖巫齐声应诺,各自化作流光,飞向秘境深处早已准备好的洞府,开始闭关衝击混元! 帝江与烛九阴对视一眼,也向巫刚、平心点头,各自寻地闭关尝试。 巫刚与平心相视一笑,也在秘境中央盘坐,一边为眾祖巫护法,一边继续参悟大道。 然而,就在九位祖巫闭关衝击混元、引动大道本源的剎那—— 混沌深处,紫霄宫。 鸿钧猛然睁眼,造化玉碟在他头顶疯狂旋转,三千大道符文如瀑布般流淌,推演天机。 “巫族……竟有如此胆魄!” 他眼中冷光闪烁,圣人威压不受控制地瀰漫,震得紫霄宫晃动。 掐指推算,天机一片混乱。 第533章 诸圣时代到来? 时空扭曲,轮迴遮蔽,九道冲霄的法则气息被重重迷雾包裹,难窥全貌——正是巫刚以力之大道搅乱天机,平心以轮迴遮蔽因果。 “巫刚、平心……好手段。” 鸿钧冷哼,造化玉碟加速旋转。 他目光穿透混沌,望向不周山盘古殿秘境,又望向火云洞人皇宫。 两处皆有冲天气象,一为九道並起衝击混元,一为八道並行谋圣。 “十一祖巫证道……人皇谋八圣……三道並立,格局已成。” 鸿钧喃喃,造化玉碟中无尽天道符文流转、碰撞、推演,试图找出破局之策。 也就是鸿钧半只脚踏入道境(天道境),造化玉碟又是混沌至宝,才能在这些干扰下推算出关键信息。 换做其他圣人,恐怕连皮毛都摸不到。 良久,鸿钧缓缓闭上眼,气息恢復古井无波。 “也罢……便让尔等先走一步。法则证道,何其难也,纵有契机,十不存一。”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漠弧度: “升格之世,机遇遍地。尔等能爭,吾之弟子,吾之棋子,如何不能爭?” 鸿钧心念微动,天道法则隨之流转,向诸圣传递隱晦信息。 崑崙山,玉虚宫。 元始天尊正在打坐,参悟阐天之道,忽然心神一动,睁开眼。 “师尊法旨……” 他接收著鸿钧传来的信息,脸色渐渐凝重,眼中寒光闪烁。 “巫族十一祖巫同时证道……人族八帝谋圣……哼,倒是好大的手笔,好大的野心!” 元始起身,望向不周山方向,又看向火云洞,面色阴沉。 “不过,证道岂是易事?大道反噬之劫,本就十死无生。纵有契机,能成一二人已是侥倖。十一人齐证?痴心妄想!”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况且,证道关键时刻,最忌干扰。若此时有『意外』发生,大道反噬加剧……那便是十死无生,真灵俱灭!” 元始眼中闪过算计,开始推演如何製造“意外”。 同一时间,首阳山八景宫。 老子淡然坐於蒲团,面前八卦炉中丹火熊熊。接收到鸿钧信息,他眼皮都未抬,只手中拂尘轻摆,继续炼丹。 “机缘各凭本事。” 老子淡淡自语, “然,过犹不及。十一人齐证,確属冒险。” 他看向不周山方向,微微摇头,不再理会,专注丹道。 金鰲岛,碧游宫。 通天教主正在演练诛仙剑阵,四剑横空,煞气冲天。接到信息后,他眉头一皱,停下剑阵。 “巫族此举……倒是血性。不过十一人同时证道,確实冒险,若失败,巫族高端战力將断层。” 通天沉吟片刻,看向不周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罢了,各凭机缘。吾截教之道,截取一线生机,岂能行那暗中阻道之事?” 他继续演练剑阵,不再分心。 媧皇宫。 女媧娘娘正在捏土造人,完善人族根基。 接收到信息,她手微微一颤,手中泥人险些变形。 “人族八圣……伏羲兄长,你当真要走这一步?” 女媧轻嘆,眼中闪过忧色, “八圣齐出,天道岂能容?届时反噬,人族如何承受?” 她看向火云洞方向,又看向不周山: “巫族十一祖巫证道,若成,巫族势大;若败,巫族衰颓。人族八圣之路,亦凶险万分……这洪荒,真要乱了。” 女媧蹙眉沉思,手中造化之气流转,推演天机。 西方,须弥山。 接引、准提相对而坐,正在参悟梦中证道之法。 接收到鸿钧信息,两人同时睁眼,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精光。 “师兄,机会。” 准提低声道,语气带著压抑不住的激动。 “嗯。” 接引点头,愁苦脸上露出一丝算计, “巫族若真成十一尊混元,三道平衡將被彻底打破。巫族势大,地道隨之强盛,天道权威受损……此乃天道所不容。” “那我等……” 准提眼中闪过狠辣。 “等。”接引闭目,声音低沉, “等他们证道关键时刻,大道反噬最强时。那时,也是最脆弱之时。只需稍加干扰,引动反噬加剧……” 他睁开眼,与准提对视: “便是身死道消之局。届时,巫族高端战力尽丧,地道衰弱,天道重掌大局,西方……便有崛起之机。” “善!”准提抚掌,两人开始密议。 不周山,悟道秘境中。 九位祖巫闭关已到关键时刻。 祝融洞府,混沌火莲彻底绽放,火之大道本源被引动,无尽火焰法则涌入他体內,淬炼祖巫之躯,凝聚混元道种。 然而大道反噬隨之而来,心火焚神,业火灼魂,祝融面目扭曲,咬牙硬抗。 共工洞府,混沌长河倒灌,水之大道本源冲刷,共工身躯时而被撕裂,时而重组,真灵在湮灭与新生间徘徊,凶险万分。 句芒、蓐收、玄冥、强良、龠兹、天吴、奢比尸,皆在经歷大道反噬,各自承受不同劫难:句芒生机过盛险些化为草木;蓐收金气锋锐切割真灵;玄冥冰封意识;强良雷霆噬魂;龠兹电光灼神;天吴罡风削体;奢比尸毒瘴蚀心…… 巫刚与平心在秘境中央护法,感应到九位祖巫的凶险,皆面色凝重。 “大道反噬,果然恐怖。”平心轻声道,身后轮迴虚影转动,隨时准备以轮迴之力相助。 巫刚点头,眼中金光流转,力之大道气息笼罩秘境,为九位祖巫分担部分压力。 “能否成,看他们造化了。”巫刚沉声道,“不过,我总感觉……不会这么顺利。” 他望向秘境之外,目光穿透虚空,仿佛看到混沌中诸圣的窥探。 “该来的,总会来。”巫刚握紧拳头,混元珠在脑后缓缓旋转,玄黄金光照耀,“但想阻我巫族证道,也得问过我这双拳头!” 秘境中,九道冲霄气息越发炽烈,与大道本源的共鸣越来越强。 混元之门,已近在眼前。 爭分夺秒的证道之路,亦是生死一线的廝杀之途。 巫族能否十一混元並起,人族能否八圣镇世,皆在此一举! 而天道、诸圣,又岂会坐视? 第534章 夏朝伊始 人皇宫。 石殿隔绝內外,唯有大道之音在殿壁间碰撞迴响,厚重如晨钟。 伏羲殿內,八卦虚影在岩壁、地面、穹顶处处浮现,生生不息推演,每一次流转都带起天机涟漪。 他盘坐中央,双目闭合,眉心一道竖纹时隱时现,那是易道雏形在凝聚。 身前,河图洛书悬浮,投射出的光影中,洪荒山川地势在变动,星辰轨跡在偏移,人族文明脉络在生长、分叉、交缠。 每一道线条的变动,都牵动天机。 伏羲的手指在虚空中划动,指尖过处,八卦卦象生灭重组。 “易者,变也。变中有常,常中蕴变。” 伏羲低语,声音在殿內迴荡,与卦象共鸣, “人族八道,武道刚猛,生道温润,治道厚重,歷道精准,界道分明,德道教化,土道稳固……八道並行,如八马拉车,力分则散,需一枢纽统摄,一韁绳牵引。易道,当为那根韁绳,那个枢纽。” 他睁开眼,眼中八卦虚影旋转,看向殿外。 目光穿透石壁,看到其余四殿景象。 神农殿中,青气氤氊如雾。神农掌心托著一株九穗禾苗虚影,那禾苗枝叶上浮现无数细小符文——草木特性、生长规律、药用功效、耕种要点,密密麻麻,如蚁群爬动。 他另一手持一支玉笔,笔尖凝著青翠光芒,在虚空铺开的竹简上记录。 每写一字,竹简便凝实一分,青气便厚重一缕。 那是《百草经》与《农桑纲目》在具现。 神农写得很慢。有时一字落下,要停笔三日,只为推敲其中一味草药的阴阳寒热之性是否精准。 有时写下一段农耕要领,要闭目感应四季轮转、地气升降,確认无误方才继续。 他额角有细汗,不是累,是慎。 生道关乎万民衣食,一字错,可能误一季收成,害一方生灵。 顓頊殿內,界域分明如棋盘。 他身周浮现三界虚影——天界清灵在上,云雾繚绕; 人界繁盛在中,城池星罗; 地界幽深在下,冥河暗涌。 三界之间,有亿万条细线连接,顏色各异: 金色是天规,赤色是契约,黑色是禁忌,白色是许可。 那些细线纵横交错,构成一张覆盖三界的巨网。 顓頊手持一柄玉尺,尺身刻满刻度。 他丈量那些细线,时而以尺轻拨,调整一条金线的弧度; 时而並指如刀,斩断一条开始扭结的黑线; 时而从袖中抽出一缕白芒,重连两条断开的赤线。 每调整一处,三界虚影便稳定一分,但顓頊额头的汗也密一层。 他在釐清规则,订立《界约》。 界道之难,在於平衡,稍一用力过猛,可能引动天罚; 稍一退缩,又可能纵容越界。 他常在刚与柔之间权衡,在严与宽之间取捨。 帝嚳殿中,时光流淌无声。 他头顶浮现日冕虚影,边缘有十二刻度,每一刻度对应一座星宿。 四周,周天星辰轨跡明灭,有的星快,有的星慢,有的星在逆行。 帝嚳闭目感应,心神融入星辰轨跡。时而,他睁开眼,以指为笔,指尖凝著星光,在身前悬浮的玉册上点下一枚光点。 玉册无字,只有星辰光点在流动。 每点一枚光点,洪荒某处的时间流速便发生极细微的调整——可能快了一息,可能慢了一剎。 帝嚳点得很准,也很稳。 他在重修历法,定《时序天宪》,为人族確立自己的时间刻度。 这项工作需极度精確,错一丝,历法失准,农耕误时,祭祀错日,影响的是整个人族文明的节奏。 他不敢快,也快不了,只能一点一点校准,仿佛在打磨一件精细到极致的玉器。 帝尧殿內,政道厚重如山。 他面前摊开无数竹简,竹简虚影层层叠叠,几乎堆满半座殿堂。 每一卷竹简上都刻著字——轩辕定部落联盟的决策记录,顓頊绝地天通的各方反应,帝嚳定历法时的天象数据,尧舜禪让时的民心波动,大禹治水时的山川变动…… 不止竹简。 还有兽皮卷、玉板、石碑虚影,记载著更古老的治政痕跡: 燧人氏如何说服部落用火,有巢氏如何推广筑屋,緇衣氏如何教授製衣……每一桩事件,得失利弊,影响后果,引发的连锁反应,都被帝尧反覆推敲、咀嚼、消化。 帝尧持一支铁笔,笔尖蘸著墨色气运,在一卷空白的玉册上书写。 玉册悬於身前,每写一句,便引动政道气运共鸣,殿內隱隱有万民低语、朝议爭论、法令颁布之声。 那是《治世典要》在成形。 他写得很谨慎。 有时写下一句“为政以德”,思索三日,又抹去,改为“为政以德,辅之以法”。 有时记录“大禹治水,疏导为主”,推演半月,在旁补註: “然疏导需察地势,不可强为,强为则害。” 他写写停停,抹抹改改,仿佛在雕琢一件传世玉璧,不容半点瑕疵。 五位人皇,皆已触摸到自身大道的核心,距离证道只差临门一脚。 但那层隔膜,薄如蝉翼,却韧如混沌壁垒。 伏羲能清晰感知到,兄弟们的大道已近圆满,可那最后一丝明悟,却迟迟不来。 仿佛隔著一层毛玻璃看灯,光在那边,影在那边,却怎么也戳不破那层阻碍。 伏羲收回目光,微微点头,又轻轻摇头。 “百年之內,恐难有成。” 伏羲自语,声音在空旷主殿內迴响, “神农需尝遍百草、精研农桑,那是与亿万草木对话;顓頊需釐清三界万条规则,那是与天地意志博弈;帝嚳需校准星辰轨跡、確立历法基准,那是与时光长河同步;帝尧需总结万载治政得失,那是与文明兴衰共鸣……皆是水磨工夫,急不得。” 他望向殿外,目光穿透火云洞禁制,落向洪荒大地。 “然时间……最是奢侈,也最是无情。” 洪荒大地,人族疆域。 自诸圣不再直接干预,人族王朝依照伏羲定下的“自然演化”之策,在既定的轨道上运转、发展、兴衰。 启,禹之子,承父亲治水定疆之余威,顺承天命,建立夏朝,定都阳城,开启家天下之始。 这位首任夏王,英武果决。 在位前三十年,他整顿吏治,以武镇国。 那段时间,人族疆域稳固,农耕兴旺,四方部落来朝,大兴之势如日中天。 然而,人力有穷时,天道有常轨。 纵为人王,寿数亦不过百载——此乃天地人三道於紫霄宫定下铁律: 凡在位人王,皆以百年为期,期满必退,入火云洞参悟大道,不可贪恋权位。 违者,寿尽入轮迴,再修一世,前功尽弃。 百年光阴,对修行者不过弹指,对凡人王朝却足以经歷萌芽、兴盛、转折。 启在位第九十七年,阳城王宫。 第535章 祭天,告祖,禪让 夜深,启独坐高台。 台下,万家灯火如星; 远方,九鼎在祭坛上散发煌煌之气,气运如龙盘旋。 但启能感觉到,那气运长龙的身躯上,已隱现几缕暗色纹路,如同老人手上的斑点。 他抬起手,手背皮肤鬆弛,青筋凸起。 年轻时,这只手能开三百石强弓,射落云中雕;如今,握紧拳头都觉指节酸软。 “百年……何其短也。” 启轻嘆,声音沙哑。夜风吹动他鬢角白髮,丝丝缕缕,如霜如雪。 “父王治水定疆,疏通山河,功在千秋。我承其遗泽,建此夏朝,却只能守成百年。后世子孙,能否延续?这九鼎气运,又能护持几代?” 身后有脚步声。太子太康走近,恭敬立於三步外。 太康已过甲子之年,面容敦厚,目光沉稳,身著储君袍服,气息敦实如土。 “父王。” 太康躬身,“夜风凉,当添衣。” 启没有回头,依旧望著九鼎方向: “太康,你看那鼎上气运,与十年前相比,有何不同?” 太康凝目望去,片刻后低声道: “似……似少了几分锐气,多了几分沉滯。但根基依旧雄厚。” “眼力尚可。” 启转身,看向长子。 灯光下,启的脸色晦暗,眼窝深陷,唯有目光依旧锐利,如暮年苍鹰, “气运如人,有盛有衰。九鼎聚运,可护国百年不墮。但百年之后呢?需有新功绩浇灌,方能延续。守成之功,难养气运。” 太康凛然: “儿臣谨记。继位后,当勤政修德,开拓进取,不负父王开创之基。” 启盯著他,目光如锥: “你资质中庸,守成或可,开拓不足。然王室血脉传承,自有规矩。你诸弟中,有比你聪慧者,有心性果决者,但或锋芒太露易折,或性情软弱难当大任。唯你,敦厚稳重,不易行差踏错。” 他走近一步,声音压低,却字字如铁: “记住,人王之位,非享乐之权,乃负重之担。你坐上去,肩上便是亿万人族生计、万里山河安稳。九鼎镇国,非为彰显权威,而为护持万民。勤政,爱民,纳諫,慎罚——此八字,当刻骨铭心,日夜自省。” 顿了顿,启语气转深,带著一丝疲惫: “百年之期,是约束,亦是解脱。待你坐满百年,便知其中深意。权位如酒,初尝甘美,久饮成毒。贪恋者,必被反噬,寿尽轮迴,前世功业烟消云散。届时,莫怪为父未曾提醒。” 太康躬身至地: “儿臣必铭记於心,不敢或忘。” 启不再多言,挥袖让他退下。 高台上,又只剩他一人。 他扶著栏杆,望向东方。 天际已泛鱼肚白,晨光將至。 “新朝当立,旧王当归。” 启喃喃, “伏羲圣皇,你的规矩,我懂了。不贪,不恋,不留——方能长久。” 三年时光,在朝议、奏章、巡边、祭祀中流逝,快得让人心惊。 启百年期满。 阳城祭天台,万民匯聚。 九鼎从祭坛移至台下,呈九宫方位陈列,气运如九条金龙,在鼎身上盘旋吞吐。 启身著玄黑王袍,头戴十二旒冠冕,缓步登台。 台阶共九十九级,他走得很慢。 每上一级,气息便衰败一分,腰背便佝僂一寸。 待登至台顶,他已白髮萧然,面容枯槁,唯有一双眼睛,依旧清明如镜。 太康紧隨其后,亦著王袍,冠冕九旒,面容肃穆,步伐沉稳。 祭天,告祖,禪让。 仪式冗长而庄严。 巫祝吟唱古朴祭文,青铜礼器碰撞作响,烟气升腾,笼罩高台。 启將象徵王权的玄圭交予太康,又將九鼎之主的烙印传入其体內。 最后,启立於台边,面对万民,沙哑开口,声音却传遍阳城: “朕,启,承父王遗泽,受天命而立夏,在位百年,兢兢业业,不敢懈怠。今期满功成,当归火云洞,参悟大道。太子太康,仁厚稳重,可继大统。望尔等尽心辅佐,共护人族山河!” 万民跪拜,山呼万岁,声浪如潮。 启转身,看向太康,目光复杂,最终只拍了拍他的肩,低声道: “好自为之。” 而后,在所有人注视下,启身躯化作一道金光,冲天而起,投向火云洞方向,消失於云层之中。 自此,人族人王百年轮替,成为定製。 无论贤愚,皆在位百年而退,入火云洞潜心修行。 人族圣贤不再直接干预王朝更迭,任由文明自行演进——兴衰成败,皆由人族自身承担。 而人族眾生,在王朝更迭、生老病死中,依旧繁衍生息。 农耕技术进步,青铜器具普及,城池不断扩建,文字从祭祀走向民间,礼乐制度渐成体系。 文明之火未曾熄灭,反在时光打磨下,愈发坚韧、绵长。 但暗流,也在平静水面下积聚。 太康在位第三十年,东夷部落以“赋税过重”为由,首次叛乱。 叛乱规模不大,仅三城之地,太康派军镇压,三月即平。 但叛军首领临死前的诅咒——“夏室无道,必不久长”——却如一根刺,扎进某些人心底。 第六十年,西戎部落不服王化,劫掠边境三镇,屠戮数千人族。 太康派大將征伐,西戎依仗山险抵抗,战事胶著,耗时三年,耗费钱粮无数,方勉强平定。 但军中已有怨言:为何圣皇不显圣降罚? 为何要凡人兵卒以血肉相搏? 第九十年,王室权威肉眼可见地衰落。 一些强大诸侯——如斟鄩氏、有扈氏、有穷氏——开始阳奉阴违。 表面上朝贡不缺,私下却扩军囤粮,修固城池,法令自行。 九鼎气运时有波动,不再如启时那般稳固如磐,反而如风中烛火,明灭不定。 太康百年期满,传位於次子仲康。 禪让那日,九鼎气运显化的金龙,已从九条减至七条,且龙身黯淡,鳞甲剥落。 仲康资质更逊,性情温和近乎懦弱。 即位时,面对的是父亲留下的烂摊子: 诸侯离心,边境不稳,国库空虚。他试图以怀柔手段安抚,减免赋税,赏赐诸侯,但效果寥寥。 在位期间,王室权威进一步衰落,政令出阳城百里即大打折扣。 九鼎气运再减两条,只剩五条,且裂纹隱现。 第536章 路漫漫而求索(一) 仲康百年,传位於相。 相即位时,年仅弱冠,威望不足。 朝中老臣倚老卖老,诸侯更是公然怠慢。 有扈氏甚至扣押朝廷使者,索要更多封地。 相年少气盛,欲发兵征討,却被朝中保守派以“国库空虚、兵卒疲敝”为由劝阻。 最终只能遣使斥责,不了了之。 九鼎气运,至此只剩三条虚影,摇摇欲坠。 这一切,都在伏羲八卦推演之中。 他於火云洞主殿,看著人道长河中泛起的暗涌、淤塞、逆流,神色平静,无喜无悲。 “兴衰循环,本是常態。夏朝气运,合该五百年一轮迴。启开其端,太康、仲康、相承其续,至桀而终。届时当有贤王商汤出世,革鼎而立,重振山河。” 伏羲自语,指尖卦象流转,推演夏商之变, “然眼下最急者,非人族王朝更迭,而是诸位兄弟证道,与巫族那边……” 他望向不周山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九道冲霄之气,已到最关键处。成败在此一举。” 不周山,盘古殿深处悟道秘境。 时间在这里失去意义,唯有大道轰鸣、法则碰撞之声,如永恆的背景音。 帝江与烛九阴两位时空祖巫,仍在艰难攀登。 秘境一角,空间层层摺叠,三十六颗定海神珠悬浮,每颗珠內都蕴藏一方小世界,世界內时间流速各异: 有的世界一日,外界一年;有的世界花开花谢仅一瞬;有的世界山河凝固,时光近乎停滯。 帝江盘坐中央,身形虚幻,仿佛同时存在於三十六珠之间。他每一次闪烁,都在参悟空间摺叠的极限、世界生灭的奥妙。 “空间非空,实为承载。一沙一世界,一叶一乾坤……” 帝江低语,手指点向一颗神珠。 那珠內世界瞬间膨胀万倍,山河铺展,星辰诞生; 下一瞬,又坍缩为微尘一点,归於虚无。 空间法则在其中演绎到极致:拉伸、压缩、扭曲、摺叠、撕裂、癒合…… 但每当帝江的神念要触及空间大道本源时,总有一股无形的屏障升起——坚韧、古老、带著混沌气息的排斥力。 那是杨眉大仙占据的空间权柄在自发防御。 即便杨眉遁走,其大道烙印依旧笼罩空间本源,不容他人染指。 帝江皱眉,面色发白,神魂传来阵阵刺痛——那是强行衝击大道权柄的反噬。 但他不停歇,换一颗神珠,继续参悟。 即便不能证道混元,也要將空间法则推至准圣极限,为日后可能的机会——比如杨眉陨落,或者权柄鬆动——做准备。 另一角,时光长河虚影奔流不息。 烛九阴立於河畔,双目开闔间,长河隨之变动: 时而加速,浪涛汹涌,万年光阴一泻千里;时而倒流,水波逆卷,过去景象重现;时而分叉,形成无数支流,每一条支流都是一种可能;时而匯合,万流归宗,復归主干。 他手中托著一枚沙漏,沙漏中流沙时快时慢,与长河韵律呼应。 “时间无常,亦有序。快慢相对,过去未来交织,可能无数,定数唯一……” 烛九阴喃喃,神念如网,撒入时光长河,试图在无尽支流中找到那道属於时辰道人的“主干”——那是时间大道的核心权柄所在。 但他很快发现,整条长河都被一股沉睡中的意志笼罩,如同巨兽匍匐,呼吸间带动时光起伏。 每当他神念深入,触及核心区域,便被无形推开,柔和却坚决。 那是时辰道人沉睡中的本能防御,不允许任何人触碰其根本。 烛九阴嘆息一声,眼中时光幻灭。 他不再强求,转而將心神投向那些支流、漩涡、时间泡、时间循环等衍生法则。 即便不能掌控时间大道,他也要成为除时辰道人外,最懂时间、最能运用时间之力的存在。 秘境中央,九处洞府气息冲霄,已到最关键阶段。 祝融洞府中,那朵混沌火莲已膨胀至百丈,莲瓣层层绽放,每一瓣上都流淌著不同色泽的火焰: 赤红的地火,橙黄的阳火,青白的真火,紫幽的冥火,最终归於中央的混沌色——那是万火之源。 莲心处,祝融身影若隱若现,与火之大道本源深度融合。 他整个人仿佛化作了火焰,却又保持著人形轮廓。 火焰在他体內奔流,从毛孔中喷薄,在七窍中吞吐。 淬炼,无休止的淬炼。 每一寸肌肤,都在火焰中熔化、重组,变得更致密,更近道; 每一滴血液,都被提炼,杂质蒸发,留下最精纯的祖巫精血,內蕴火源; 每一缕神魂,都在心火焚烧下,剔除杂念,唯余对火之道的纯粹领悟。 但大道反噬如附骨之疽。 心火焚神之痛,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真灵。 那不是肉体的痛,而是灵魂被点燃、被灼烧、被撕裂的感觉。 仿佛有亿万根烧红的钢针,从神魂最深处刺出,来回穿插。 祝融的面容在火焰中扭曲,牙齿咬得咯吱作响,额角青筋暴起如蚯蚓,却始终不出一声。 他紧守灵台一点清明,以血脉中传承的盘古意志为锚,对抗那几乎要淹没意识的痛苦。 “火……暴烈,亦温暖;毁灭,亦创生……” 祝融在痛苦中明悟,神念如刀,剖析火焰本质, “我要掌控的,不是焚尽一切的毁灭之火,而是……能淬炼金石、烹煮食物、驱散严寒、点亮文明的创生之火!如此,方为混元!方不负父神血脉!” 莲心处,一枚火红色道种虚影开始凝聚,虽仅拳头大小,虚幻不定,却已具雏形。 道种表面,无数火焰符纹流转,每一枚符纹都代表一种火焰形態、一种火之法则的运用。 共工的混沌长河已化作滔天巨浪,几乎將整个洞府淹没。 长河之水不再是单纯的幽蓝,而是呈现出万千色泽: 清澈的泉水,浑浊的江河,漆黑的冥河,乳白的灵液……万水归一,又一生万。 共工在长河中沉浮。 他的身躯时而崩解,化作亿万水滴,每一滴都映照著他的意识片段; 时而重组,水滴匯聚,再度凝成人形。 第537章 路漫漫而求索(二) 崩解时,真灵隨之分散,意识如沙粒散落,险些迷失在无尽水流中。 重组时,万千意识碎片强行归一,又带来撕裂般的痛楚,仿佛整个人被撕碎再缝合。 他眼中幽蓝光芒时明时暗,却始终不灭。 在无数次崩解与重组的轮迴中,共工脑海中反覆浮现父神开天时的景象: 混沌如鸡子,盘古挥斧。 斧光过处,混沌分辟,清浊分离。 轻清者上升为天,重浊者下沉为地。 而在清浊之间,有无形之水诞生——非液非气,乃“滋润”“流动”“包容”之象。 那便是水行最初的本源。 “水,非柔顺,乃坚韧。” 共工意志凝聚,神念如钻,刺入水之大道核心, “穿山过峡,奔流到海,永不止歇……看似隨物而变,实则目標不移。至柔者,亦至刚!” 长河中心,那滴幽蓝真水开始固化,向內坍缩,凝聚精华。 一滴水,渐有千钧重,內蕴一方水世界。 句芒的混沌青木,根系已穿透秘境,扎入不周山地脉,更延伸至洪荒大地深处,汲取无边草木生机。 青木顶端,句芒身影几乎与树干融为一体,皮肤浮现树纹,髮丝化作嫩枝,呼吸间吞吐的都是草木精气。 生机造化之力如潮汐般冲刷他的身躯,太过浓郁,竟引动“化道”之危——他的意识开始与草木同化,情绪如春生秋杀般自然流转,自我认知模糊,仿佛要彻底成为一株有灵的古木,成为木之大道的一部分。 句芒真灵紧守眉心一点清明,如风中残烛,艰难维持人形与本心。 “木主生机,然生机需有灵主导……我为人,为祖巫,非草木……” 句芒默念,以意志抗拒那股同化之力。 每一次抗拒,都如逆水行舟,神魂剧震。 青木顶端,一枚青涩道果开始凝结,果皮上浮现草木纹理,內里生机氤氳。 蓐收洞府中,金气如亿万细密刀锋,切割虚空,发出令人牙酸的锐响。 蓐收盘坐中央,身躯被无数金色丝线贯穿,每一根丝线都是一缕金之法则。 他在以身为炉,熔炼这些金气,去芜存菁,凝聚道种。 但金气锋锐无匹,切割肉身的痛楚尚可忍受,切割神魂的痛楚却钻心蚀骨。 每一缕金气穿过神魂,都带走一丝杂念,也留下一道伤痕。 蓐收面色惨白,嘴唇咬出血,却始终维持熔炼节奏,不急不缓。 玄冥洞府冰封万里,她在玄冰核心沉寂,意识近乎冻结,思维如冰下暗流,缓慢流淌。 极致寒冷中,万物静止,连时间都似乎凝固。 她在绝对静止中参悟冰之“不变”,又在冰晶细微的生长、融化中捕捉“变”的契机。 真灵如冰中火种,微弱却顽强。 强良周身雷霆肆虐,雷蛇粗如水桶,鳞爪皆备,噬咬他的身躯,钻入七窍,撕扯神魂。 他在雷暴中心紧守灵台,以雷淬体,以电炼魂,捕捉那瞬息的雷电生灭之理。 龠兹被刺目电光包裹,电芒细如髮丝,却灼热如日,灼烧真灵,带来极致痛苦。 他在痛苦中寻找电之极速的真意——快过光,快过念,快过时间。 天吴身处罡风之中,风刃无形,却锋利无匹,將他的身躯切割出无数细密伤口,又瞬间癒合,再切割,再癒合。 他在破碎与重组的循环中,领悟风之自由——无拘无束,却又无处不在。 奢比尸毒瘴蚀心,万千毒气如活物钻入体內,腐蚀血肉,侵蚀神魂,带来种种幻象、剧痛、麻痹。 他在剧毒中保持清醒,参悟毒之生死两面——杀人於无形,亦能入药救人;毁灭生机,亦能刺激新生。 九位祖巫,各自在洞府中与对应大道本源搏杀。 每一种反噬都足以让寻常准圣魂飞魄散,他们却凭盘古血脉的坚韧与自身意志硬抗。 秘境中央,巫刚与平心盘坐护法,心神紧绷如弓弦。 巫刚脑后混元珠缓缓旋转,玄黄金光如瀑布般垂落,笼罩整个秘境,化作无形力场,为九位祖巫分担部分大道压力。 他面色沉静,眼中金光流转,时刻关注著九处洞府的动静,力之大道气息如潮水涌动,隨时准备介入。 平心身后六道轮迴虚影转动,轮迴之力渗透秘境每一寸空间,调整著大道反噬的节奏与烈度,使之不至於瞬间爆发摧毁祖巫真灵。 她偶尔弹指,一缕轮迴真意没入某处洞府,助其稳定局势,平衡衝突。 “进度比预想的慢。” 平心轻声道,眼中忧色难掩, “祝融、共工、句芒已触及凝聚道种的边缘,但最关键的『道种固化』,还需漫长水磨工夫,將虚幻道种炼为实质,烙印真灵。照此速度,至少还需三百年,才可能有人成功凝聚道种,真正踏入混元门槛。” 巫刚点头,神色凝重: “大道反噬之强,超出预估。但慢有慢的好处,根基打得越牢,道种越凝实,证道后实力越强,潜力越大。若能以三百年夯实根基,一举功成,或可直入混元大罗二重天,省去万年苦修。” 他顿了顿,看向平心: “姐姐,秘境暂时稳定,九人皆入深层次闭关,外魔难侵。我想出去一趟,巡视巫族疆域,也去地府看看西王母与鯤鹏进展。他们投靠已久,该看看成效。” 平心頷首,轮迴虚影微漾: “去吧,此处有我。短则十日,长则一月,当无大碍。但需速回,九人正值最关键的水磨阶段,心神沉浸最深,也最忌外界突发乾扰。若有变故,我一人恐难兼顾周全。” “有劳姐姐。” 巫刚起身,一步踏出,身影如水纹消散於秘境中。 巫刚先巡视不周山周边巫族疆域。 自十一位祖巫闭关,已过百年。 巫族在九凤、蚩尤、后羿、刑天、夸父五位顶尖大巫统领下,非但未乱,反而疆域扩张近三成。 九凤坐镇盘古殿外殿,总领內务。 她將巫族数百部落的物资调配、人员迁徙、矛盾调解处理得井井有条。 每日,外殿人来人往,各部巫帅、长老前来稟报事务,九凤雍容端坐,听报裁决,恩威並施。 该赏时,灵丹、宝材毫不吝嗇; 该罚时,鞭刑、禁闭铁面无情。 第538章 路漫漫而求索(三) 巫族內部稳如磐石,无敢生乱者。 蚩尤掌征伐开拓,百年间率战巫军团东征西討。 升格新生地域中,有三十六处秘境、一百零八处灵地,被巫族以武力纳入版图。 蚩尤每战必衝锋在前,其形如巨熊,其势如凶虎,手中虎魄刀饮血无数,已闯下“战神”威名。 他麾下八十一位兄弟,皆为准圣战力,结成“九九凶煞阵”,所向披靡,洪荒皆知“蚩尤八十一兄弟,踏破山河无敌手”。 后羿坐镇不周山东侧险要之地,建“射日营”,训练三千神箭手。 他本人常立於山巔孤崖,背负巨弓,目视八荒。 那双眼睛,练得能辨万里外蚊蝇公母,能察云层后隱匿气息。 百年间,共有七拨探子——有妖族的,有散修的,甚至疑似某圣人大教的门人——试图潜入不周山,窥探祖巫闭关虚实。 皆被后羿一箭射杀於万里之外,神魂俱灭,尸骨无存。 从此,“后羿之目,监查周天;后羿之箭,例无虚发”的威名传开,宵小遁形。 刑天为先锋,每逢大战必冲最前。 百年征战,他已斩灭三尊准圣级凶兽首领,诛杀五处秘境守护者。 战斧“干”与巨盾“戚”染血无数,煞气冲霄,斧刃缺口处都凝成暗红血垢。 洪荒流传“刑天舞干戚,猛志固常在”的战歌,孩童闻其名止啼。 夸父司后勤迁徙,调度有方。 新生地域的巫族部落安置,前线物资输送,防线堡垒构建,皆由他统筹。 夸父奔走於各疆域之间,足跡踏遍巫族领土每一寸。 他有一宝囊,內蕴空间,可装山纳河,运输粮草器械便捷无比。 又擅土遁之术,日行百万里,保障前线从无短缺之患。 巫刚隱匿身形,巡视一圈,见疆域安稳,防线稳固,儿郎战意昂扬,心中稍定。 他未现身惊扰,只暗中观察片刻,便转身踏破虚空,直入幽冥。 地府,轮迴深处。 一方被单独开闢的悟道秘境中,西王母与鯤鹏相对盘坐,周身轮迴道韵流转,已与百年前大不相同。 西王母身著素白宫装,头戴金簪,面容雍容华贵,却带著一丝幽冥特有的清冷。 她身后浮现崑崙虚影,却又与轮迴景象交织——瑶池之水匯入忘川,水色清浊交融; 蟠桃之树扎根於奈何桥畔,桃花开落与鬼魂往生同步; 玉楼琼阁在迷雾中隱现,时有仙人虚影步入轮迴,转世投胎。 呈现一种生死交融、仙冥一体的奇异气象。 鯤鹏则是一身黑袍,面容阴鷙,背后鹏鸟与巨鯤虚影交替浮现,却同样被轮迴之力侵染: 鹏鸟之翼染上幽冥色,飞掠时带起阴风;巨鯤之身流淌忘川水,遨游时搅动轮迴波澜。 他眼中精光闪烁,全力参悟,但眉头不时紧皱,显是遇到关隘,进展不顺。 秘境上方,六道轮迴的虚影缓缓转动,洒下缕缕轮迴真意,供二人吸收参悟。 这日,秘境入口波动,镇元子踏入。 这位酆都大帝依旧一袭土黄道袍,手持地书,气息厚重如大地。 他步入秘境,也不多言,径直在一旁盘坐,展开地书。 书页翻动,显化洪荒地脉图,山川河流、地穴灵脉,皆在其中。 “今日讲地道轮迴之『承载』与『循环』。” 镇元子声音平和,如大地低语, “轮迴者,非仅灵魂转世。地脉流转,灵机循环,山川变动,皆是轮迴。” 他指向地书一处: “你看这条地脉,千年前隆起成山,孕育灵矿;三百年前灵矿采尽,地脉沉寂;百年前地气復聚,又生玉髓。此乃地脉轮迴。” 又指一处: “这处灵穴,三千年前生机勃发,草木丰茂;一千五百年前地火喷发,化为焦土;三百年前雨水积聚,成一天然湖,鱼虾滋生。此乃生机轮迴。” “再看这片森林,古木参天,兽群棲息;偶遇天火,焚尽一空;灰烬滋养,新芽破土,又成密林。此乃生態轮迴。” 镇元子娓娓道来,地书不断翻页,显化万千轮迴景象。 西王母与鯤鹏凝神静听,周身道韵隨之调整。 西王母身后崑崙虚影中,瑶池之水循环加速,桃花开落更有韵律; 鯤鹏背后鹏鯤虚影遨游轨跡带上循环之意,不再一味追求直线极速。 镇元子讲道三日,从地脉到灵机,从山川到微尘,將“承载”与“循环”阐述透彻,方才停歇。 又过两日,秘境入口再开,冥河老祖至。 这位阿修罗道主血袍猎猎,未至而杀气先临,身后元屠、阿鼻双剑虚影沉浮,剑鸣隱隱。 他盘坐后,讲述的却是轮迴中的“杀戮”与“新生”,声音冰冷如九幽寒铁: “六道轮迴,阿修罗道主战。然战非为毁灭,而为筛选。弱肉强食,优胜劣汰,此亦轮迴之道。” 他伸指一点,显化阿修罗战场景象——血海翻腾如沸,无数阿修罗战士持兵廝杀,吼声震天。 战死者坠入血海,身躯消融,神魂不灭,吸收血气重塑,化作血茧。茧破,新的阿修罗战士诞生,再度投入战场。如此循环,强者愈强,弱者淘汰。 “你看那洪荒,”冥河目光幽深,“凶兽肆虐时,万族苟且;妖族崛起时,巫族抗爭;巫族称霸时,人族奋发;人族大兴时,內部亦有爭斗。兴衰更替,王朝轮转,皆是战与汰。生死之间有大恐怖,亦有大机缘。於杀戮中见真性,於血战中悟超脱。” 鯤鹏眼中闪过明悟,背后鹏鸟虚影长啸一声,带上凌厉杀伐之气,双翼振动间似有血光浮现。 冥河讲道两日,从阿修罗道延伸至整个洪荒的竞爭法则,將“杀戮”与“新生”的辩证阐述清晰,方才离去。 镇元子与冥河虽同为地道圣人,所悟却各有侧重。 一人厚重载物,讲轮迴之“容”与“续”;一人锋锐进取,讲轮迴之“汰”与“变”。 阴阳互补,正合轮迴大道两面。 二人轮流讲道,让西王母与鯤鹏获益匪浅,道基渐固。 第539章 路漫漫而求索(四) 这日,秘境入口再开,巫刚踏入。 镇元子与冥河皆起身,拱手行礼: “见过巫祖。” 西王母与鯤鹏也从深层次悟道中惊醒,连忙起身,躬身拜见: “拜见巫祖。” 不知从何时起,洪荒这些顶尖大能——无论敌友——见到巫刚,皆尊称一声“巫祖”。 这称呼里,有对实力的认可,有对地位的承认,亦有对巫族大势的敬畏。 巫刚摆手,目光扫过西王母与鯤鹏,眼中金光微闪,已看透二人修为进度与道基状况。 “不必多礼。我此来,是看看二位进展。” 巫刚声音平静,却自带威严。 西王母周身轮迴道韵已十分浓郁,与自身西崑仑本源融合颇深。 瑶池、蟠桃、崑崙仙境的意象完美融入轮迴体系,形成独特的“仙道轮迴”气象。 她已找到契合点,正尝试以崑崙仙境长生久视之道,赋予轮迴“长生”“福地”特性——让行善积德者,转世可入福地修行,得享长寿; 让罪孽深重者,入轮迴受罚亦有改过自新、重修仙道之机。 进度约莫完成了三成,气息稳固,道基扎实,无虚浮之象。 鯤鹏则有些复杂。 他身后鹏鯤虚影虽染轮迴意,却隱隱有排斥之感。 鹏鸟欲高飞九天,追求绝对自由;巨鯤欲遨游四海,嚮往无拘无束。 而轮迴大道,有固定轨跡,有循环法则,有因果束缚,与逍遥之道本质衝突。 他强行融合,进度约两成,且根基不稳,气息时有波动,眉头紧锁显是內心挣扎。 “西王母道友进度不错。” 巫刚直言,目光落在西王母身上, “崑崙仙境,本就是洞天福地,蕴含长生久视之道。將此道融入轮迴,成就『长生轮迴』或『福地轮迴』,让善者得善报,恶者有改机——確是一条可行之路,与地道仁慈之性相合。继续参悟,稳扎稳打,地道圣位有你一席。” 西王母闻言,雍容面容露出由衷喜色,躬身一礼,声音清越: “谢巫祖指点。妾身必不负期望,早日悟透,补全轮迴。” 巫刚又看向鯤鹏,目光深邃如渊:“鯤鹏道友,似有困惑?” 鯤鹏面色微变,低头拱手,声音带著一丝艰涩: “不敢隱瞒巫祖。吾之本源为『吞噬』与『逍遥』,与轮迴之『固守』『循环』確有衝突。强要融合,如冰炭同炉,难以调和。吾尝试百年,进展缓慢,时有倒退,心中煎熬。” “衝突未必是坏事。”巫刚淡淡道,负手而立, “轮迴亦非一味固守。六道流转,天道赏善罚恶,阿修罗道主战,畜生道主野,饿鬼道主贪,地狱道主刑——皆是动態,皆有变数。你若能將逍遥遨游之意融入轮迴,成就『逍遥轮迴』或『遨游轮迴』,让灵魂转世不再局限於固定轨跡,而有更多可能、更多变数——” 他顿了顿,语气微扬: “或可跳阶转世,积善者直接投生富贵之家;或可携带部分记忆,保留前世些许感悟;或可选择转世地域、种族,甚至延迟转世,以游魂形態暂居地府……岂非创新?岂非为轮迴增加活力与不可测之机?” 鯤鹏眼睛一亮,如同黑暗中见曙光,若有所思。 冥河在一旁点头,血袍微动: “巫祖此言大善。轮迴若一成不变,按部就班,岂不乏味?多一些变数,多一些可能,方显大道玄妙。吾阿修罗道便有『战功转世』之规,战功卓著者,转世可选资质、地域,甚至保留部分战斗本能。此亦为变数。” 镇元子亦抚须道: “地书刊录轮迴案例,確有『隨机转世』之例。灵魂投入轮迴,受业力牵引,然业力测算亦有误差,偶有错漏,善者投恶胎,恶者投善胎,反成就意外机缘,衍生出许多传奇故事。此亦可为参考。鯤鹏道友或可参悟『隨机』『变数』『选择』之道,为轮迴增加不可测之机,或许反能走出新路。” 鯤鹏深吸一口气,眼中迷茫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豁然开朗的清明。 他郑重拱手,语气多了几分诚恳: “谢巫祖、谢二位圣人指点!吾明白了!不再强求融合逍遥与轮迴,而是以逍遥、变数、选择之意,为轮迴开闢新支,增添活力!此路或许更適合吾!” 巫刚頷首,又看向镇元子与冥河: “二位辛苦。地道圣位尚有五席,西王母与鯤鹏若成,可占其二。余下三席,二位可有推举?” 镇元子沉吟片刻,道: “老友红云,性情仁善,掌教化之道。他若不能以教化法则证道混元,或可转占地府圣位,执掌轮迴教化之责,引导亡魂向善,完善轮迴道德体系。” 冥河却摇头,血眸闪动: “红云道友固然仁善,然其道在人族教化,入地府虽可,却非最佳,恐难以全力。吾阿修罗族中,有四魔王:自在天波旬、欲色天、大梵天、湿婆,皆为准圣巔峰,战力强悍,主掌阿修罗道征战、筛选,功德亦足。若得圣位,可强化阿修罗道,完善轮迴战之法则、淘汰之规。且四魔王忠诚可靠,可镇守地府一方,震慑宵小。” 巫刚听著,心中推演。 红云確为好人选,但其大道根本在人族,入地府虽能补全教化,却可能分心,难臻极致。 阿修罗四魔王战力强,杀气重,擅爭斗,可强化地府武力,但需平衡,否则可能让轮迴过於偏向“汰”而弱化“生”。 “此事不急。” 巫刚最终道, “待西王母与鯤鹏有成,再议不迟。地道圣人,寧缺毋滥,需德位相配,道基稳固,与轮迴本性相合。届时或可从洪荒眾生中遴选,观其功德、心性、道途;或有新晋大能出世,机缘契合。眼下,当以助力他二人悟道为先。” “善。” 镇元子与冥河应诺。 巫刚又停留片刻,指点西王母与鯤鹏几句关隘,便告辞离开,回归不周山秘境。 而就在巫刚巡视期间,洪荒暗处,波澜已如暗潮涌动,即將拍岸。 第540章 师弟,你是有多么想不开 西方,须弥山。 接引与准提对坐於十二品功德金莲之上,莲台金光黯淡,显是久未得功德滋润。 两人面前,一面水镜悬浮,镜面波纹荡漾,映照出不周山秘境景象——虽被重重迷雾遮蔽,轮迴之力干扰,但那九道冲霄的法则气息,依旧如黑夜中的火炬,隱约可感。 水镜旁,还有一面沙漏,以光阴之砂炼製,流沙细细,已近底部。 “百年了。”准提面色凝重,指著水镜中九道气息, “比百年前凝实了不止三成!最左侧那道火焰气息,炽烈冲天,已隱隱有固化之兆,波动趋於稳定——当是祝融,离凝聚道种不远了!右侧那道水汽,变化无常却暗藏韵律,似在寻找平衡点——当是共工。中间那道生机最盛、如古木参天的,应是句芒。” 他顿了顿,指向较远处两道最为晦涩、波动却相对缓慢的气息: “那两道,空间摺叠,时光流淌,最为强横,也最难参透。当是帝江与烛九阴。但气息增长缓慢,显然遇到阻碍,难以突破。” 接引愁苦脸上闪过一丝厉色,声音低沉: “祝融、共工、句芒,此三人进度最快,威胁最大。照此速度,最多五百年,必有人证道成功!一旦有一人成功,巫族气势大盛,其余八人受鼓舞,心障破除,成功率將大增!届时十一混元並起,巫族势不可挡,三道平衡彻底打破,我等西方再无崛起之机!甚至……可能被清算旧帐!” 准提眼中闪过狠辣:“不能等那么久!必须干扰!必须让他们功败垂成!” “然不能明著来。” 接引缓缓摇头,目光幽深, “巫刚、平心坐镇秘境,神识笼罩不周山。师弟,你是有多么想不开!才想去招惹那帮蛮子!我们兄弟俩吃得苦、受的罪还不够多吗?” 准提一愣,想到此处一阵后怕,自己这是怎么了? 是被天道影响了吗?还是被老师影响了? 准提隨即,禁言。 接引也不再多言,闭目调息,周身泛起朦朧梦光。 崑崙山玉虚宫,元始天尊亦在推演。 与天道隱隱共鸣,可引动、微调天道法则。 “天道之下,万法有缺。吾阐教之道,便是阐述天道,明辨缺漏。” 首阳山八景宫,老子依旧炼丹。 八卦炉中火焰明灭,九转金丹將成未成,丹气氤氳。 他偶尔抬眼,望向不周山方向,目光穿过无尽虚空,看到那九道冲霄气息,微微摇头,却不出手,继续控火。 金鰲岛碧游宫,通天演练诛仙剑阵,四剑横空,煞气冲霄,將虚空切割得支离破碎。 他感应到不周山异动,眉头一皱,停下剑阵,望向那个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巫族此举……倒是血性。但十一人同时证道,確实冒险,若失败,巫族高端战力將断层,恐有灭族之危。” 通天自语,最终摇头,“罢了,各凭机缘。吾截教之道,截取一线生机,岂能行那暗中阻道之事?非吾之道。” 他继续演练剑阵,剑气纵横,却再无插手之意。 媧皇宫,女媧捏土造人,縴手灵巧,一个个泥人成形,注入造化之气,化为新生人族。 她感应到不周山气息与暗中涌动的恶意,眉头紧锁,手中泥人险些变形。 “人族八圣……巫族十一混元……这洪荒,真要乱了。” 女媧轻嘆,眼中忧色深重,“伏羲兄长,你走这一步,险之又险。而巫族若败,巫刚必狂怒,届时……” 她望向火云洞方向,又看向不周山,最终只是轻嘆一声,继续完善人族根基,造化之气流转更急。 诸圣態度各异,但目光皆聚焦不周山。 或冷漠,或算计,或担忧,或无视。 而暗处的杀机,已如张弓之箭,弦渐满。 巫刚已回归秘境,与平心並肩而坐。 混元珠在脑后加速旋转,玄黄金光如扫帚般扫过秘境每一寸空间,每一处能量节点,未发现异常。 “姐姐,我总觉有哪里不对。” 平心睁开眼,身后六道轮迴虚影加速转动,轮迴之力如网撒开,渗透秘境,勾连外界,推演天机。 片刻后,她面色微白,摇头: “天机混沌,迷雾重重。有外力干扰,难以辨清吉凶祸福。” 她看向巫刚,神色凝重如铁: “九位兄弟正在关键时刻,心神沉浸最深,对外界感知最弱,也是最脆弱之时。不容有失!你我需更加警惕,从此刻起,神识外放至极限,笼罩不周山亿万里疆域,任何风吹草动,能量异常,即刻镇压,寧错杀,不放过!” 巫刚点头,眼中金光大盛。 脑后混元珠光芒暴涨,力之大道气息如潮水般汹涌而出,不再局限於秘境,而是向外扩散,覆盖整个不周山疆域,每一寸土地,每一缕灵气,皆在其感知之下。 平心身后六道轮迴虚影扩张,化作六道黑色光环,笼罩秘境,更向外延伸,轮迴之力渗透虚空,监控一切异常波动、因果扰动、时空扭曲。 两人如临大敌,心神紧绷。 秘境中,九道冲霄气息越发炽烈,与大道本源的共鸣达到新的高峰,轰鸣声如远古战鼓,敲打在每一位护法者心头。 祝融洞府的混沌火莲开始结籽,莲心处,那枚火红色道种虚影正一点点凝实,从虚幻走向实质,火焰符纹如龙游走。 共工的幽蓝真水固化近半,水之精华內蕴,重若星辰。 句芒的青涩道果泛出金光,生机內敛,等待成熟坠地。 蓐收、玄冥、强良、龠兹、天吴、奢比尸,皆已触及凝聚道种的边缘,气息攀升到顶点,开始向內坍缩,准备最后一跃。 最关键时刻,即將来临。 洪荒不纪年,却每一步都踏在歷史的节点上。 人族在王朝更迭中沉淀文明,夏朝传至第三代,暗流涌动,气运如风中残烛。 巫族在证道之路上披荆斩棘,九位祖巫逼近混元门槛,成败繫於一髮。 地道在补全圣位中完善轮迴,西王母、鯤鹏参悟渐深,圣位可期。 而暗处的目光,已悄然聚焦,杀机如网,缓缓收紧。 那时,是九位祖巫一举功成,十一混元並起,巫族势压洪荒;还是大道反噬之下,巫族高端战力尽丧,从此一蹶不振? 无人知晓。 唯有时光长河,静静流淌,冷漠见证一切兴衰、成败、生死。 秘境中央,巫刚握紧拳头,指节发白。平心身后轮迴虚影转动如飞。 第541章 鸿钧欲要超脱 混沌深处,紫霄宫。 鸿钧端坐云床,造化玉碟在头顶缓缓旋转,三千大道符文如瀑布垂落,每一枚符文都映照著一条大道本源的景象。 光幕流转间,洪荒天地、山川河流、生灵演化、劫气生灭,皆在其中显化又湮灭。 他的目光穿透造化玉碟的光幕,落在紫霄宫穹顶那只半睁半闭、冰冷无情的“天道之眼”上。 这只眼睛自他与天道和解、各掌一半本源后,便时常显化於此。 它既是天道意志的延伸,也是对鸿钧这位“代掌者”的监视与制衡——天道不信任任何存在,包括这位半步道境的代言人。 鸿钧心中明镜。 当初为了应对地道崛起、巫族异动,不得不与天道妥协,分权而治。 但这绝非长久之计。 半步道境,如鯁在喉。 往前一步,便是真正的天道境,与天道平起平坐,甚至……取而代之。 往后一步,永远只是“天道代言人”,受制於天,不得自由。 “彻底合道,踏入道境……需完整掌控天道本源。” 鸿钧心中念头流转,造化玉碟隨之推演亿万次。 他早已有腹案。 地道崛起已成定局,平心半步道境,轮迴补全,不可遏制。 人道大兴势不可挡,伏羲谋八圣,人族气运如龙,不可压制。 巫族更是一大变数,十一祖巫齐证混元,巫刚以力证道五重天,实力已不逊半步道境的自己。 更棘手的是,这廝行事不循常理,搅动天机,连造化玉碟都难以完全推算其行止。 “尤其是巫刚……”鸿钧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混元五重天,力之大道,再加上同样半步道境的平心,真动起手来,胜负难料。” 他的目光再次落向天道之眼。 这只眼睛冰冷、漠然,仿佛只是规则的具现,不带丝毫情感。 但鸿钧知道,自从踏入半步道境、与天道本源深度交融后,他察觉到了一些隱秘。 三千大道本源深处,並非纯粹的法则集合。 那里还残留著……意念。 开天大劫中,三千混沌魔神围攻盘古,虽大多身死道消,但其执念、怨念、残破真灵碎片,並未彻底湮灭。 其中一部分,隨著魔神陨落、大道权柄崩散,悄然附著於对应的大道本源之中,如同沉眠的毒蛇,潜藏於法则的最深处。 平时这些残念沉寂,与大道一体,难以察觉。 可一旦有生灵试图深入本源、掌控大道、证道混元时——尤其是试图掌控那些对应已陨魔神的大道时——这些残念便可能被唤醒! “十一祖巫证道……”鸿钧嘴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弧度, “除帝江、烛九阴的空间、时间两道,因魔神尚在,残念或已被杨眉、时辰清除或压制外……其余九道,火、水、木、金、冰、雷、电、风、毒,对应的魔神皆已陨落。” 他的神念顺著与天道本源的连接,悄然探向那九条大道深处。 果然。 在火焰本源的核心,一缕微弱却暴戾的意念在沉睡,形状模糊,依稀是“火之魔神”陨落前的残影。 在水之本源深处,一股阴柔缠绵的怨念潜伏,带著“水之魔神”不甘的诅咒。 木、金、冰、雷、电、风、毒……每一条大道本源深处,都沉睡著对应魔神的残念! 这些残念平时与大道一体,极难察觉。 纵是混元大罗,若非与天道深度交融,或像平心那样执掌轮迴、洞察真灵本质,也难以发现。 “十一祖巫证道,尤其是那九位……不会那么顺利。” 鸿钧收回神念,心中盘算。 “一旦他们深入大道本源,触及核心,试图凝聚道种时,必会惊动这些沉睡的残念。魔神残念虽弱,却带著开天前的混沌气息、对盘古血脉的极致仇恨,以及对『夺道者』的本能反噬……” “那时,大道反噬將倍增!甚至可能引动残念復甦,夺舍衝击者,或引爆大道本源,同归於尽!” 鸿钧眼中精光闪烁。 这是一个机会。 借刀杀人的机会。 借魔神残念之力,重创甚至灭杀那九位祖巫! 巫族若失九位即將证道的祖巫,高端战力断层,必然元气大伤。巫刚、平心必狂怒,会不惜一切追查原因,报復“幕后黑手”。 而谁能引动魔神残念?谁能在大道本源深处做手脚? 首先被怀疑的,自然是——天道! 因为天道掌管部分大道权柄,有能力、也有动机这么做。 “届时,巫刚、平心盛怒之下,必与天道衝突。”鸿钧心中冷笑,“天道虽强,但面对一尊混元五重天的力之大道者、一尊半步道境的轮迴掌控者,再加上可能暴走的其余祖巫、大巫……纵能压制,也必付出代价,本源受损。” “而本座,便可趁天道与巫族两败俱伤、本源震盪之际,以造化玉碟为引,强行吞噬天道另一半本源,彻底合道,一举踏入真正的道境!” 计划很毒,也很险。 但值得一试。 鸿钧反覆推演,寻找可能出现的变数。 巫刚与平心不是易与之辈,尤其是巫刚,身上变数太多,功德至宝护身,力之大道霸烈,未必不能扛住魔神残念的反噬,甚至……反过来炼化残念,补全自身! 若是那样,九位祖巫不仅不会陨落,反而可能因炼化魔神残念,获得开天前的混沌感悟,道基更固,证道后潜力更大! “需做两手准备。” 鸿钧沉吟。 “若巫族败,便按计划行事,趁乱合道。” “若巫族成……或许,可与巫刚谈谈『合作』。” 他目光投向不周山方向,穿透混沌与重重空间阻隔,仿佛看到了盘古殿深处那团熊熊燃烧的都天神火,以及火旁那道沉稳如山的身影。 “巫刚,你会怎么选?” 不周山,盘古殿悟道秘境。 巫刚看似闭目假寐,实则神识笼罩整个秘境,力之大道气息如无形蛛网,渗透每一寸空间,监控著九位祖巫闭关洞府的每一丝能量波动。 突然,他眉心微动。 一缕轮迴特有的波动,带著平心姐姐的印记,悄然传入心神。 第542章 道爭 “小弟。” 平心的声音直接在巫刚识海中响起,清冷中带著一丝罕见的凝重。 “我以轮迴之力洞察大道本质,发现一事,关乎诸位弟弟妹妹证道安危。” 巫刚心神一凛,表面不动声色,神念却已与平心连结:“姐姐请讲。” 平心的声音继续传来,语速稍快: “三千大道本源深处,有异物潜伏。我执掌轮迴,对真灵、意念最为敏感。方才,我以轮迴之力辅助句芒稳定生机时,偶然触及木之大道本源核心,察觉其中……藏有一缕不属於纯粹法则的『残念』。” 她顿了顿,语气更沉: “那残念带著开天前的混沌气息,以及对盘古血脉的极致怨毒。我顺藤摸瓜,以轮迴之力扫过其他几条大道——火、水、金、冰、雷、电、风、毒……皆在其本源深处,发现类似残念!虽微弱沉寂,却与大道深度纠缠,极难剥离。” 巫刚眼中金光骤然一闪,又迅速收敛。 他神念急转,力之大道悄然扫过祝融所在的火之洞府,果然在火焰本源波动的极深处,察觉到一丝极其隱晦的、不属於祝融的暴戾意念。 水、木、金……一一探查,结果相同! “魔神残念……”巫刚心中冰寒,瞬间明白过来。 开天大劫,三千魔神围攻父神,大多陨落。 它们的残破真灵、执念怨念,竟未彻底消散,反而附著於对应大道本源之中,沉睡至今! 平时无事,一旦有人试图深入本源、证道混元,这些残念便可能被惊醒,疯狂反扑! “姐姐,此事严重。” 巫刚神念传音,语气肃杀, “九位哥哥姐姐已深入大道本源,正在凝聚道种的关键时刻。此时若惊动残念,大道反噬將暴增数倍!甚至有被残念夺舍、或引爆本源之危!” “吾知。” 平心声音带著无力感, “但……箭已离弦。九人闭关已至最深,心神与大道本源深度交融,正在衝击道种固化的最后关口。此时若强行唤醒,轻则前功尽弃,大道反噬依旧,修为倒退;重则心神失守,被大道同化,或直接引动残念爆发……” 她顿了顿,声音苦涩: “帝江与烛九阴所悟时空之道,因魔神尚在,残念或已被清除压制,反是安全。可其余九人……停不下来了。大道相爭,非死即伤。此刻退,必死无疑。唯有向前,在残念彻底甦醒前,强行炼化大道,凝聚道种,方有一线生机。” 巫刚沉默。 他何尝不知? 祝融的混沌火莲已开始结籽,火之大道本源汹涌,那缕暴戾残念已有甦醒跡象。 共工的幽蓝真水固化近半,水之残念在深处蠕动。 句芒的青木道果泛金,木之残念如藤蔓缠绕。 停不下来了。 一旦开始衝击混元,便如逆水行舟,不进则死。 “鸿钧……”巫刚眼中寒光暴涨,“他定然知晓此事!甚至可能……在等这个机会!” 以鸿钧半步道境的修为,又执掌造化玉碟,与天道本源交融,不可能察觉不到大道深处的魔神残念。 他却未提醒,甚至可能……在暗中推波助澜! “姐姐,你继续以轮迴之力稳住局面,儘量延缓残念甦醒。”巫刚决断,“我需出去一趟。” “你要去何处?”平心急问。 “紫霄宫。”巫刚起身,周身力之大道气息收敛到极致,却更显危险,“有些事,需与那位道祖……当面谈谈。” “不可!”平心神念波动,“鸿钧居心叵测,紫霄宫是他的主场,又有天道之眼监视,你去太危险!” 巫刚摇头,眼中金光流转: “正因危险,才要去。若他真想借魔神残念灭我巫族,此刻必在等我们自乱阵脚。我主动上门,反能打乱他的算计。况且……” 他顿了顿,语气转冷: “我也想看看,这位道祖,究竟在谋什么。若他真欲借刀杀人,我不介意……先掀了他的棋盘!” “小心。”平心知劝阻无用,只能叮嘱,“若有不对,即刻退回。不周山有都天神煞大阵,吾与帝江、烛九阴联手,纵是鸿钧亲至,也能抵挡。” “放心。” 巫刚一步踏出,身影如水纹消散於秘境。 离开前,他最后看了一眼九位祖巫闭关的洞府。 祝融洞府中,混沌火莲颤抖,莲心道种虚影明灭不定,那缕暴戾残念已开始挣扎。 共工洞府,幽蓝真水泛起黑色涟漪,阴柔怨念如毒蛇抬头。 句芒洞府,青木道果表面浮现狰狞木纹,缠绕的残念在甦醒。 其余六处洞府,皆有异动。 时间,不多了。 巫刚並未直接前往紫霄宫。 他先去了地府。 轮迴深处,镇元子与冥河正在为西王母、鯤鹏讲道。幽冥之气与轮迴道韵交织,地府法则在其中演化。 见巫刚突然到来,四人皆起身行礼。 “不必多礼。”巫刚摆手,看向镇元子与冥河,“二位,地道近来可有异动?天道可有异常施压?” 镇元子沉吟片刻,手中地书翻动,显现洪荒地脉图: “自三道並立,天道对地道的直接压制確已减弱。然近百年,地府运转时,偶有滯涩之感,似有无形阻力干扰轮迴。我以地书探查,发现部分天地规则在微调,对鬼魂转世的业力判定標准时紧时松,引动轮迴波动。” 冥河补充,血袍无风自动: “阿修罗道战事筛选,也受波及。有时战功计算出现偏差,该晋升者未晋升,该淘汰者反得机缘。虽及时纠正,但频率较以往增高。我怀疑……是天道在暗中调整规则,试探地道承受极限。” 巫刚点头。 这印证了他的猜测。 天道在调整策略,从直接压制转为更隱蔽的规则干扰,同时也在积蓄力量,等待时机。 “西王母、鯤鹏二位进度如何?” 巫刚转向二人。 第543章 时不我待 西王母躬身,周身崑崙仙境虚影与轮迴交融: “回巫祖,妾身已初步將崑崙长生之道融入轮迴,形成『福地轮迴』雏形。善功深厚者,转世可入洞天福地,得享灵机滋养,修行事半功倍。恶业深重者,亦有『苦修轮迴』之路,以劳役磨难洗刷罪孽,换取一线新生之机。再给百年,当可完善,证地道圣位。” 鯤鹏则面色复杂,背后鹏鯤虚影起伏不定: “吾按巫祖指点,不再强求融合逍遥与轮迴,转而参悟『变数』『选择』之道,为轮迴增添不可测之机。已有头绪,但进展较慢。轮迴固有轨跡太强,加入变数如逆水行舟。不过……近几日,吾感应到轮迴本源深处,似有异物扰动,引动变数增多,反让我有所悟。” 巫刚心中一动。 轮迴本源深处的“异物扰动”……很可能也是魔神残念作祟! 轮迴大道,亦是三千大道之一。 开天时,可有“轮迴魔神”? 若有,其残念是否也潜伏在轮迴本源深处? 平心姐姐执掌轮迴,是否早已察觉?她半步道境的修为,是否已开始炼化或压制那些残念? “二位继续参悟,抓紧时间。” 巫刚不多言,转身离开。 他下一站,是火云洞。 人皇宫主殿,伏羲正在推演八卦,河图洛书悬浮身前,光影变幻,显化洪荒天机流转。 感应到巫刚气息,他睁开眼,起身相迎。 “巫祖亲至,有失远迎。”伏羲拱手,神色平静。 “伏羲道友不必客气。”巫刚开门见山, “人族近来可顺?天道可有异动?” 伏羲示意巫刚落座,挥手布下隔绝禁制,方才道: “自定下百年轮替之制,夏朝已传三代,眼下是『相』在位。王朝气运確有起伏,但大体在推演之中。然……” 他顿了顿,眼中八卦虚影流转: “近几十年,天机混沌加剧。我推演人族八道进展时,常受无形干扰,卦象时明时暗。尤其是涉及『时机』『契机』之卦,往往模糊难辨。似有外力在搅乱天机,拖延八道成型之机。” 巫刚眯眼:“可是天道?” “不像。”伏羲摇头, “若是天道直接干预,天机当是『压制』『封锁』,而非『混沌』『干扰』。这感觉……更像有第三者插手,在暗中搅混水,让天道、地道、人道皆难清晰推演,大家一同『盲棋』对弈。” 第三者? 鸿钧?还是……其他隱藏势力? 巫刚心中念头急转。 “此外,”伏羲继续道,“我感应到洪荒三千大道本源有异动。尤其是与诸位祖巫对应的那几条大道,波动剧烈,隱现混沌气息。巫祖,可是证道出了变故?” 巫刚深深看了伏羲一眼。 这位人族天皇,推演之能果然了得,虽未至圣人之境,却已能察觉大道本源深处的异常。 “確有变故。”巫刚也不隱瞒,將魔神残念之事简要说了一遍, “……如今九位祖巫已至关键时刻,退则死,进则险。我正要去紫霄宫,与鸿钧『谈谈』。” 伏羲神色凝重,掐指推演片刻,摇头: “鸿钧此人,深不可测。他既知残念之事,却隱而不发,必有所图。巫祖此去,恐是羊入虎口。不如从长计议,或可联合平心娘娘、以及我等人族之力,先助九位祖巫稳住阵脚,再图后策。” 巫刚摇头: “来不及了。九人闭关已深,残念甦醒在即。若不能儘快解决源头,纵有外力相助,也难抗大道反噬与魔神残念的双重衝击。鸿钧是唯一可能知晓如何应对、甚至能影响残念之人。我必须去。” 伏羲沉默,良久嘆息: “既如此,巫祖小心。人族这边,我会加快八道推演,若能早日证道,或可为人族增添筹码,届时无论局势如何变化,至少有一战之力。” “有劳。” 巫刚起身,一步踏出人皇宫,直入九天。 他不再隱藏气息。 混元五重天的力之大道轰然爆发,如同一颗金色流星,撕裂苍穹,撞向混沌深处! 所过之处,虚空崩裂,法则退避,万道哀鸣! 洪荒震动! 崑崙山,玉虚宫。 元始天尊猛然睁眼,望向天穹那道金色轨跡,面色铁青: “巫刚……他要去紫霄宫?想做什么?” 他神念急转,推演天机,却只看到一片混沌。巫刚此行毫无遮掩,霸烈之气搅乱天机,连元始这等圣人也难窥全貌。 “师尊……”元始望向紫霄宫方向,眼中闪过迟疑,“您……在等这一刻吗?” 他想起百年前鸿钧传来的隱晦信息——关於巫族证道、魔神残念的提示。当时元始便明白,师尊在布局。 “若巫刚与师尊衝突……”元始握紧掌心玉如意,眼中寒光闪烁,“或许,是我阐教的机会。” 首阳山八景宫。 老子停下炼丹,抬眼一瞥那道金光,微微摇头。 八卦炉中,九转金丹已至最后关头,丹气氤氳如龙。 “劫数……”老子低语,继续控火,“该来的总会来。然丹药未成,不可分心。” 他闭目,神念却悄然关注著混沌方向的动静。 金鰲岛碧游宫。 通天停下剑阵,诛仙四剑悬於空中,煞气冲天。 他望向那道霸道无匹的金光,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巫刚……倒是血性。”通天喃喃,“直面鸿钧,纵是我,也无此胆魄。” 他想起百年前,自己也曾收到鸿钧关於魔神残念的提示。但通天选择了无视——截教之道,截取一线生机,岂能行暗中阻道之事? “罢了,各凭机缘。”通天闭目,继续演练剑阵,剑气纵横间,却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沉重。 媧皇宫。 女媧捏碎手中泥人,起身望向天际,神色忧虑。 “巫刚……你这是要正面挑战鸿钧?” 她掌心造化之气流转,推演天机,却同样受阻。 “魔神残念……原来如此。” 女媧轻嘆, “兄长推演八道受阻,地道运转滯涩,皆是因此。天道在借残念之力,干扰三道,拖延时间。” 她望向火云洞方向,又看向不周山,念念有词。 第544章 半步道境?不过如此 西方须弥山。 接引与准提对望,眼中皆现惊疑。 “师兄,巫刚直奔紫霄宫,难道察觉了我们的算计?”准提低声道,手中七宝妙树微颤。 接引闭目,神念扫过不周山方向: “九位祖巫证道已至关键时刻,魔神残念即將甦醒。巫刚此时去紫霄宫,必是为此事。他想找师尊……谈判?” “谈判?”准提眼中闪过算计,“师尊岂会与他谈?若谈崩了……” “静观其变。”接引睁开眼,愁苦脸上露出一丝深邃,“若他与师尊衝突,两败俱伤,正是我等之机。西方崛起,或许就在今日。” 混沌之中,紫霄宫。 鸿钧端坐云床,感应到那股毫不掩饰、霸烈冲天的力之大道气息正疾速逼近,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隨即化为深邃。 “来了。” 他低声自语,造化玉碟加速旋转。 宫门之外,混沌气流被强行排开,一道金光降临,化作巫刚身影。 他身著麻衣,赤足踏在混沌之中,脑后混元珠悬浮,玄黄金光照耀,力之大道气息如潮水般瀰漫开来,与紫霄宫的圣道威压分庭抗礼。 “鸿钧。” 巫刚开口,声音平静,却如惊雷炸响在紫霄宫每个角落。 “我来,与你谈一笔交易。” 鸿钧抬眼,目光穿透宫门,落在巫刚身上。 四目相对。 一边是力之大道混元五重天,霸烈刚猛,如开天巨斧。 一边是天道圣道半步道境,深邃莫测,如无尽深渊。 混沌为之凝滯。 宫门缓缓开启。 “进来吧。” 鸿钧的声音从宫中传来,平淡无波,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巫刚迈步踏入。 紫霄宫內,景象与上次讲道时並无二致。三千蒲团空置,唯有高台云床之上,鸿钧端坐,造化玉碟悬顶,天道之眼在穹顶漠然注视。 “坐。” 鸿钧拂尘轻扫,一个蒲团出现在巫刚面前。 巫刚不坐,直视鸿钧: “不必了。我此来,只为两件事。” “哦?”鸿钧挑眉,“愿闻其详。” 巫刚伸出第一根手指: “第一,大道本源深处的魔神残念,你早就知道。为何不提醒?” 鸿钧神色不变: “提醒?提醒什么?提醒诸位祖巫证道有险?大道爭锋,本就凶险万分。魔神残念,亦是考验之一。若连残念都扛不住,如何证得混元?如何执掌大道?” “诡辩。”巫刚冷笑, “魔神残念与大道一体,寻常混元根本察觉不到。若非平心姐姐执掌轮迴、洞察真灵,我也难以发现。你执掌造化玉碟,与天道交融,岂会不知?你故意隱瞒,无非是想借残念之力,重创我巫族。” 鸿钧沉默片刻,缓缓道: “是,又如何?” 他承认了! 巫刚眼中金光暴涨,力之大道气息轰然爆发,震得紫霄宫摇晃! “你承认了?” “有何不敢承认?”鸿钧淡然,“三道並立,巫族势大,已威胁天道平衡。本座身为天道代言人,维护洪荒秩序,有何不妥?魔神残念乃大道固有之险,非本座创造。诸位祖巫欲证道,便需承担此险。此乃……公平。” “公平?”巫刚怒极反笑,“好一个公平!那我今日,也与你论论公平!” 他踏前一步,混元珠光芒大盛: “九位祖巫若因残念陨落,我巫刚在此立誓——必掀翻你这紫霄宫!打碎造化玉碟!灭了你这天道代言人!届时,我看你这『公平』,还公不公!” 话音落,力之大道彻底爆发! 紫霄宫內,虚空寸寸崩裂,三千蒲团化作齏粉,唯有高台云床在造化玉碟庇护下稳固。 鸿钧面色微沉。 他没想到巫刚如此直接,如此霸道! 一言不合,便要掀桌子! “巫刚。”鸿钧声音转冷,“你真以为,本座奈何不得你?” “试试。” 巫刚抬手,一拳轰出! 没有花哨神通,只有纯粹的力量。 力之大道五重天的全力一击,拳锋所过,混沌炸开,万道崩鸣,紫霄宫的圣道禁制如纸糊般破碎! 鸿钧眼中寒光一闪。 造化玉碟旋转,三千大道符文垂落,化作光幕挡在身前。 拳锋撞上光幕! 轰——!!! 混沌炸裂,紫霄宫剧震,宫墙浮现裂纹! 光幕破碎三成,但终究挡住了这一拳。 鸿钧身形微晃,眼中闪过惊色。 这一拳的威力,超出他的预估! 巫刚的实力,比推演中更强! “好一个力之大道。”鸿钧缓缓起身,造化玉碟加速旋转,“看来,今日需做过一场了。” “正合我意。” 巫刚咧嘴一笑,眼中战意沸腾。 混元珠在脑后绽放万丈玄黄金光,力之大道气息节节攀升,压得整个紫霄宫嘎吱作响。 而就在这时—— 穹顶之上,那只半睁半闭的天道之眼,猛然睁开! 冰冷、漠然、无情的天道意志,如潮水般降临,锁定巫刚! 鸿钧与天道,要联手了! 巫刚抬头,看向那只眼睛,眼中毫无惧色,反而升起一抹疯狂: “来!今日,便让我看看,你这天道……究竟有多强!” 大战,一触即发! 紫霄宫內,气氛凝如实质。 巫刚一拳轰出,力之大道五重天的威能尽显,拳锋所过之处,虚空寸寸崩裂,混沌乱流倒卷。 鸿钧身前,造化玉碟垂落的三千大道光幕剧烈震盪,裂痕蔓延如蛛网。 “砰——!!!” 拳锋与光幕正面碰撞! 巨响震彻混沌,紫霄宫四壁裂纹炸开,三千蒲团化作齏粉飞散。高台云床晃动,鸿钧身形微微后仰,眼中闪过惊色。 这一拳的威力,比推演中更强三分! 巫刚收拳而立,脑后混元珠玄黄金光流转,力之大道气息如潮汐涌动,节节攀升。他咧嘴一笑,眼中战意如焚: “半步道境?不过如此。” 鸿钧面色沉凝,造化玉碟加速旋转,裂痕的光幕迅速修復。他缓缓起身,圣道威压如渊如狱,与巫刚的霸烈气息分庭抗礼。 “力之大道,果然霸烈。”鸿钧声音转冷,“然,此地是紫霄宫。” 话音落,穹顶之上,那只半睁半闭的天道之眼猛然睁开! 冰冷、漠然、无情的天道意志如九天瀑布倾泻而下,锁定巫刚! 那不是圣人的威压,而是洪荒天地的规则本身在显化!目光所及,万道臣服,时空凝固,连混沌乱流都为之静止。 巫刚周身力之大道气息被压制,玄黄金光黯淡三分。他抬头望向那只眼睛,瞳孔骤缩。 天道亲自下场了! 第545章 鸿钧的阳谋 “鸿钧。” 巫刚冷笑,“打不过,就叫帮手?” “天道即规则,规则即公平。”鸿钧拂尘轻扫,“你闯入紫霄宫,欲毁道场,天道自当护持。” “好一个公平!”巫刚怒笑,混元珠光芒暴涨,力之大道全力爆发,硬抗天道威压,“那今日,我便看看,你这规则……破不破得!” 他双拳紧握,周身筋肉虬结,盘古血脉沸腾,背后隱约浮现一尊顶天立地的巨人虚影——那是力之大道的极致显化,是开天闢地的意志残留! “开天——!” 巫刚暴喝,双拳齐出! 这一拳,不再针对鸿钧,而是直轰天道之眼! 拳锋过处,混沌炸开鸿蒙,力之大道化作一柄无形巨斧,斩向苍穹! 天道之眼漠然注视。 眼瞳深处,亿万规则符文流转,化作一张覆盖混沌的巨网,迎向巨斧。 斧与网碰撞! 没有声音。 只有规则的湮灭与重生。 力之大道斩碎万千规则,但更多规则从虚空诞生,前仆后继,如潮水般涌来,將巨斧层层包裹、消磨。 巫刚面色一白,嘴角溢出一缕金血。 硬撼天道,纵是混元五重天,也力有未逮! 鸿钧见状,眼中精光一闪,造化玉碟骤然加速! 三千大道符文如锁链垂落,並非攻击巫刚,而是……缠绕向天道之眼! “嗯?”巫刚一愣。 鸿钧在做什么? 只见那些大道符文锁链缠绕上天眼,並非加固,而是在……侵蚀、分化、窃取天道权柄! 天眼剧烈震颤,冰冷的意志中首次出现一丝波动——那是被背叛的怒意! “鸿钧——!!!” 冥冥中,天道意志发出无声怒吼。 鸿钧面色不变,造化玉碟疯狂旋转,更多符文锁链涌出,与天眼爭夺对三千大道的掌控权。 他在趁机反噬天道! 趁天道注意力被巫刚吸引,全力镇压巫刚之际,鸿钧悍然出手,要夺取天道另一半本源,彻底合道! “原来如此……”巫刚瞬间明悟。 鸿钧早就计划好了! 引自己来紫霄宫,激自己与天道衝突,趁天道分心镇压自己时,他再背刺天道,一举合道! 好算计! 好狠毒! 连天道都算计! “鸿钧!”巫刚怒喝,“你连天道都敢反噬?!” “天道无情,本座亦无情。” 鸿钧声音平静,手中拂尘挥动,引导符文锁链加速侵蚀, “若能合道,超脱自在,反噬又如何?巫刚,你我不是敌人。本座的敌人,从始至终只有它。” 他指向天眼。 天道之眼已从漠然转为暴怒。 眼瞳深处,规则紊乱,符文崩碎又重组,亿万道雷霆在眼中酝酿,却因被鸿钧牵制大半权柄,难以立刻降下天罚。 它在挣扎。 一边要镇压巫刚这个“外敌”,一边要抵挡鸿钧这个“內贼”。 分心二用,力有不逮。 巫刚看著这一幕,心中念头急转。 帮天道?镇压鸿钧? 不行。 鸿钧若败,天道腾出手来,下一个就是全力镇压自己,届时更危险。 帮鸿钧?反噬天道? 也不行。 鸿钧若合道成功,踏入真正的道境,届时天上地下唯他独尊,巫族更没有活路。 两难。 而就在此时—— “小弟。” 一道清冷的声音,穿透混沌,传入紫霄宫。 平心娘娘到了。 她一步踏出,身影自虚空显现,玄黄宫装飘曳,身后六道轮迴虚影缓缓转动,轮迴之力如潮水瀰漫,所过之处,天道威压退避,混沌乱流平息。 平心立於巫刚身侧,目光扫过鸿钧与天道之眼,眼中无悲无喜。 “姐姐!” 巫刚心中一定。 平心娘娘半步道境,执掌轮迴,有她在,局势又添变数。 鸿钧见到平心,瞳孔微缩。 “平心道友。” 他开口,语气带著一丝凝重,“你也来了。” “鸿钧道友算计深沉,连天道都敢反噬,妾身岂能不来?” 平心声音平静,却字字如冰, “你引我小弟来此,激他硬撼天道,再趁乱合道……好一招借刀杀人,好一招鷸蚌相爭。” “彼此彼此。” 鸿钧淡淡道, “道友执掌轮迴,洞察天机,不也早看出本座计划,却隱而不发,直至此刻才现身?无非是想等本座与天道两败俱伤,再渔翁得利。” 平心不答,看向那天道之眼。 此刻天眼剧烈震颤,眼瞳中规则混乱,天道意志在鸿钧的侵蚀下渐显颓势,但仍在疯狂反扑,亿万雷霆轰向鸿钧,却被造化玉碟垂落的光幕勉强挡住。 鸿钧面色发白,显然支撑不易。 天道虽被牵制大半权柄,但剩余威能依旧恐怖,反扑之下,纵有造化玉碟,他也难持久。 “姐姐。”巫刚传音,“现在怎么办?帮谁?” 平心沉默片刻,缓缓道: “天道无情,视万物为芻狗。鸿钧狠毒,为合道不择手段。两者皆不可信,但眼下……鸿钧更危险。” 她看向巫刚,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天道虽强,但规则所限,行事需依规矩,反噬有度。鸿钧若合道成功,踏入道境,再无约束,届时他想灭巫族,一念之间。所以……” 平心转身,面对天道之眼。 她抬起手,身后六道轮迴虚影骤然扩张,化作六道漆黑光环,笼罩天眼。 “今日,先重创天道,助鸿钧合道。” “什么?!”巫刚一惊。 助鸿钧合道? 那不是更危险? “只是助他『暂时』压制天道,夺取部分权柄,而非让他彻底成功。” 平心传音解释, “鸿钧需要时间消化权柄,衝击道境。在此期间,他无暇他顾。而天道受创,也会沉寂疗伤。如此,洪荒可得一段『真空期』,无天道压制,无鸿钧算计……正是诸位弟弟妹妹证道的最佳时机!” 巫刚瞬间明白。 姐姐要打一个时间差! 重创天道,让天道暂时退场;牵制鸿钧,让他忙於消化权柄衝击道境。 如此,洪荒无圣无天,祖巫证道再无阻碍! “好!”巫刚决断,“姐姐,要我怎么做?” “你继续牵制天道剩余威能。”平心道,“我以轮迴之力,侵蚀天道本源核心——那里藏著天道意志的弱点。” 话音落,平心双手结印。 六道轮迴光环骤然收缩,化作六根漆黑锁链,刺入天道之眼! 轮迴之力与天道规则激烈碰撞! 第546章 鸿钧得逞 天道之眼疯狂震颤,眼瞳中浮现无数景象——生灵诞生、死亡、转世、因果轮迴……那是轮迴大道在强行入侵天道核心,以“轮迴”侵蚀“天命”! 不知过了多久。 天道意志渐渐发现了不对劲。 “平心——!!!” 天道意志暴怒。 它没想到,平心会突然出手,而且是如此狠辣的直接侵蚀本源! 这比鸿钧的权柄窃取更致命! 鸿钧只是要权柄,平心是要动摇它的根本! “就是现在!” 鸿钧眼中精光大盛,造化玉碟疯狂旋转,三千大道符文如洪流涌出,趁天道被平心牵制、心神大乱之际,疯狂吞噬剩余权柄! 三分之一……一半……三分之二! 天道之眼的光芒急速黯淡,眼瞳中的规则符文大片崩碎,天道意志发出无声哀鸣,威压如潮水退去。 它受创太重了! 先被巫刚硬撼,再被鸿钧背刺,又被平心侵蚀本源,三重打击之下,纵是天道,也难支撑。 “还不够。” 平心冷喝,轮迴锁链猛地一绞! 咔嚓——!!! 天道之眼表面,裂开一道狰狞缺口! 无穷天道本源从缺口逸散,化作漫天光雨,洒落混沌。 天道意志彻底沉寂。 那只眼睛缓缓闭合,最终隱入虚空,消失不见。 它退了。 受此重创,至少万年难以显化。 而此刻,鸿钧已吞噬天道九成权柄! 造化玉碟光芒万丈,三千大道符文在他周身流转,气息节节攀升,从半步道境向真正的道境迈进! 但……还差一线。 最后一成本源,隨著天道之眼隱退,也隨之消失。 鸿钧未能彻底合道。 他睁开眼,眼中符文生灭,气息浩瀚如渊,却带著一丝未能圆满的遗憾。 “可惜……”鸿钧低语。 若再给他三息,便能吞尽最后一成本源,一举功成。 但平心收手了。 在他即將成功的前一刻,平心撤回了轮迴锁链,放任天道最后一成本源隨天眼隱退。 这是警告,也是制衡。 “鸿钧道友。”平心收手,面色微白,显然刚才侵蚀天道本源消耗极大,“现在,我们可以谈谈了。” 鸿钧看向平心,又看向巫刚。 三人对峙。 巫刚力之大道气息依旧霸烈,平心轮迴之力深邃如渊,鸿钧新吞九成天道权柄,气息最盛,却因未能圆满而隱现不稳。 三方制衡,谁也不敢轻动。 “谈什么?”鸿钧缓缓开口。 “谈合作。”平心道, “你未彻底合道,还需时间消化权柄,衝击道境。在此期间,你无力压制洪荒,也无暇算计巫族、人族、地道。” 她顿了顿,继续道: “而我巫族九位祖巫证道在即,需要时间。人族八圣谋划,也需要时间。地道补全,更需要时间。” “所以,我们可以定一个『休战期』。” 巫刚接口, “万年。这万年,你不干涉洪荒之事,不针对巫族、人族、地道。万年之后,你再衝击道境,届时各凭本事,如何?” 鸿钧沉默。 他在权衡。 眼下他虽吞九成权柄,气息大涨,但未能圆满,需全力消化,確实无力他顾。若强行出手,恐被平心、巫刚联手反噬,前功尽弃。 而万年时间,对他来说不长。消化权柄、衝击道境,正好需要这个时间。 “善。” 鸿钧最终点头,“但吾还有要求。” “说。” “第一,万年之內,保持洪荒现状,勿要干涉洪荒世界发展。” “可。”平心应下。 “第二,地道不得擅自增加圣位。现有圣位,镇元子、冥河、西王母、鯤鹏若成,已是四圣,不得再增。否则地道过强,打破平衡。” 平心皱眉,与巫刚对视一眼。 巫刚微微点头。 地道圣位,本就不是越多越好。 四圣已足,巫族的若是十三混元圣人,到时还不是自己说的算。 “可。”平心应下。 “第三……”鸿钧看向巫刚,“魔神残念之事,本座可以告知压制之法。但……巫族欠本座一个人情。未来若本座需要,巫族需还。” 巫刚眯眼。 人情? 鸿钧这种人的人情,可不好还。 但为了九位祖巫证道…… “什么人情?先说清楚。”巫刚沉声道。 “不会让你们违背本心,也不会危及巫族存续。”鸿钧道,“只是一件……或许需要你们出手相助之事。具体內容,届时再说。” 巫刚思忖片刻,看向平心。 平心微微頷首。 若只是出手相助,且不违本心、不危巫族,可以接受。 “可。”巫刚应下。 “既如此……”鸿钧拂尘一扫,一枚玉简飞向巫刚,“此乃压制魔神残念之法。以盘古血脉为引,引动残念中残留的『开天记忆』,唤醒其对本源的渴望,再以力之大道强行镇压、炼化。残念虽怨毒,但终究是混沌魔神残留,对大道本源的渴望压倒一切。若能满足其渴望,再施以强力,便可收服。” 巫刚接过玉简,神念一扫,心中瞭然。 此法可行。 “多谢。”他拱手。 “不必。”鸿钧淡淡道,“各取所需罢了。万年之约,自今日始。万年之后,本座出关之日,便是再见之时。” 他转身,一步踏入虚空,消失於紫霄宫。 临走前,留下最后一句话: “提醒你们一句。天道虽受创隱退,但並未消亡。万年后它若恢復,第一个要清算的,便是今日重创它之人。好自为之。” 话音落,紫霄宫彻底寂静。 只余巫刚与平心。 “姐姐……”巫刚看向平心,眼中担忧,“你方才侵蚀天道本源,消耗极大。可需调息?” 平心摇头,面色虽白,眼神却清明: “无妨。轮迴大道最擅恢復,回地府静养百年即可。倒是你,速回不周山,以玉简之法助诸位弟弟妹妹压制残念。时间紧迫,残念已开始甦醒,再晚就来不及了。” “好!”巫刚点头,却又问,“姐姐,鸿钧那人情……你觉他会要什么?” 第547章 天道眾圣的反应 平心望向鸿钧消失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深邃: “他之所求,无非『合道』二字。今日未能圆满,万年之后必再衝击。届时……或许需要有人帮他,牵制天道残余意志。又或者……” 她顿了顿,声音转低: “他察觉到了什么。洪荒之外,或许还有威胁。他需要盟友。” “洪荒之外?”巫刚一惊。 “只是猜测。”平心摇头,“先顾眼前。去吧。” “姐姐保重。” 巫刚不再多言,一步踏出紫霄宫,化作金光,直奔不周山。 平心望著他离去的方向,又低头看向自己掌心。 那里,一缕细微的天道本源静静躺著——是刚才侵蚀天道时,悄然截留的一丝。 “天道……鸿钧……”平心喃喃,“这盘棋,还没下完。” 她转身,步入轮迴,消失於混沌。 紫霄宫一战,虽未传开,但洪荒诸圣皆有感应。 崑崙山,玉虚宫深处。 元始天尊的手悬在盘古幡封印之上,指尖距离幡杆仅半寸。 石台上禁制符文明灭不定,长幡无风自动,幡面上开天闢地的虚影流转,混沌撕裂、清浊分离的景象反覆生灭。 他收回了手。 “还不到时候。”元始转身,面色沉凝如铁。白鹤童子躬身立於殿外,不敢出声。 元始走出密室,穿过长廊。玉虚宫万载不变的祥云在殿外翻涌,仙鹤清唳穿过云层。他行至正殿,挥袖展开一面水镜。镜中映照洪荒大地——不周山方向,九道混元气息正如火山喷发前的熔岩,在地脉深处蓄积、衝撞。 “十一混元……”元始低语,眼中寒光如冰刃。 他想起巫妖量劫时,十二祖巫布成都天神煞大阵,硬撼周天星斗大阵的景象。那时祖巫未修元神,只凭肉身与煞气,便打得天崩地裂。若让他们修成混元,再有元神驾驭大道…… “白鹤。”元始开口。 “弟子在。”童子躬身。 “传令:玉虚宫闭山,所有弟子入洞天潜修。凡三百年內未入金仙者,逐出山门。”元始声音冰冷,“另,取我玉符,往首阳山请太清圣人。” “是。”白鹤童子化作白光掠出。 元始望向水镜,镜中画面流转,显出不周山盘古殿外景象。九凤率巫族战巫巡守,蚩尤於东疆练兵,后羿立於山巔挽弓,目视八荒。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巫族,已如绷紧的弓弦。 首阳山八景宫。 八卦炉中丹火已熄,炉盖开启,一枚龙眼大小的九转金丹悬浮炉口,丹气凝成九条细小龙形,环绕飞旋。 老子伸手,金丹落入掌心。 丹体金红,表面有天然道纹,內蕴生死造化之机。 他凝视金丹,目光穿透丹壳,看到丹內阴阳二气流转不息,相生相剋,又浑然一体。 “阴阳平衡,方得长久。” 老子自语,將金丹收入玉瓶。 掐指推演,眉头微皱,“洪荒格局,自此彻底改变。” 他看向崑崙山方向。 “二师弟……你当如何选择?” 又看向金鰲岛。 “三师弟……你又会如何?” 最终,老子闭目,继续控火炼丹。 “无为而治,顺其自然。然……丹药將成,劫数已至。或许,该出山走一遭了。” 不久后。 殿外云海翻涌,一道白光破空而至,落在宫前。白鹤童子躬身:“大师伯,师尊有请。” 老子頷首,一步踏出,身影已在万里之外。白鹤童子展翅急追。 八景宫中,八卦炉壁一道裂痕悄然蔓延,炉底尚有余温的丹灰中,一丝极淡的黑气渗出,转瞬即逝。 金鰲岛,碧游宫崖边。 通天教主收回望向不周山的目光,诛仙四剑虚影在身后缓缓旋转。 多宝道人立於三步外,等候吩咐。 通天缓缓开口,“我截教弟子,也该入世了。” “截教之道,截取一线生机。这生机不在山中,在世间。传令:凡金仙以上弟子,可入洪荒歷练。有三戒:不屠戮凡人,不毁人根基,不逆天行事。” “这万年,是劫,也是缘。看他们谁能抓住那一线生机。” 他继续演练剑阵,剑气纵横间,愈发凌厉。 西方须弥山,八宝功德池畔。 接引手中念珠转动,每转一圈,便有一缕微薄功德金光注入池中。 池內金莲半数枯萎,剩余者也蔫蔫不振。 准提盘坐对面,七宝妙树横置膝上,宝光黯淡。 接引与准提对望,皆看到对方眼中的惊疑与不甘。 “师兄,天道受创,师尊妥协……我们的算计,落空了。” 准提苦涩道,手中七宝妙树光华黯淡。 “谈不上落空。” 接引摇头,愁苦脸上露出一丝深邃,“巫族是我等兄弟这种最弱的功德圣人能去招惹的吗?如此甚好!” 他看向准提,声音低沉: “师弟,你莫要忘了。师尊虽妥协,但並未彻底合道。万年之后,他必再衝击道境。届时,天道若恢復,必与师尊再战。而巫族崛起,人族谋圣,地道补全……洪荒乱局將启。” “那时,才是我西方真正崛起之机。” 准提眼中闪过明悟:“师兄的意思是……” “韜光养晦。”接引闭目,“万年时间,足够我西方培养弟子,积累底蕴。待洪荒再乱时,我西方……当有圣人出世,普度眾生。” 媧皇宫。 女媧捏著手中泥人,久久不语。 她感应到天道受创,平心与巫刚气息安然,心中稍定,却又升起更深忧虑。 “万年之约……这万年,洪荒会变成什么样?” 女媧望向火云洞方向。 伏羲兄长谋八圣,如今天道隱退,鸿钧老师闭关,人族也已崛起。 可……巫族这也太强势了。 十一尊混元祖巫,加上巫刚、平心,便是十三尊混元级战力! 如此恐怖的巫族,会如何对待人族?对待妖族? “妖族……”女媧眼中闪过忧色。 自帝俊太一陨落,妖族分崩离析,散落洪荒各地,苟延残喘。 如今鯤鹏带著剩下妖族,投了巫族,也不知,对也不对? 第548章 祝融证道 轮迴地府。 平心立在那片破碎的宫殿中央,玄黄宫装下摆拂过地面裂痕。 她低头看向掌心,那缕细微的天道本源如金丝游动,泛著冰冷光泽。 本源深处,仍有残留的天道意志碎片在挣扎,如同困於琥珀中的飞虫。 “鸿钧……” 平心轻声自语,五指缓缓收拢。 本源被轮迴之力包裹、封存,隱入她袖中。 她转身,轮迴通道在身后展开,六道虚影轮转。 一步踏入,身影消失在混沌中。 地府深处,轮迴大殿。 镇元子立在地书前,书页展开,显化洪荒地脉图。 山川河流、地穴灵脉的脉络清晰可见,但此刻图中多处泛起异常波动——不周山方向九道冲天气息,崑崙山、首阳山、金鰲岛、须弥山、媧皇宫皆有圣道涟漪盪开。 “天地人三道,皆在变动。” 镇元子抚须,眉头微皱。 冥河立於血海投影前,元屠、阿鼻双剑虚影沉浮。 他血眸扫过地书图景,冷声道: “巫族九祖证道,人族八道现世,西方立教,妖族暗聚……这万年,不会太平。” “太平从来都是奢望。” 平心的声音自殿外传来。 她步入大殿,轮迴气息弥散。 镇元子与冥河转身行礼。 “娘娘。”二人齐声。 平心抬手示意免礼,行至大殿中央轮迴宝座前,却未落座。 她看向西王母与鯤鹏闭关的秘境方向,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二位道友进度如何?” “西王母道友『福地轮迴』已近圆满,鯤鹏道友『变数轮迴』尚有阻滯。” 镇元子回道,“然皆已触及圣境门槛,契机一至当可证道。” 平心頷首, “待他们出关,地府便有四圣坐镇。届时轮迴稳固,地道可自成一体,纵天道復甦,也难以轻易压制。” 她顿了顿,又道: “这万年,地府需做三件事。” 镇元子与冥河凝神静听。 “其一,完善轮迴体系。凡洪荒生灵转世,皆需经地府审判,依功德业力定来世福祸。此举可积攒地道功德,稳固本源。” “其二,培养地府嫡系。从巫族、人族、妖族中择心性坚韧、功德深厚者,授以轮迴之法,充实判官、鬼差、阴兵序列。” “其三,”平心目光深远,“探查混沌。” 镇元子与冥河皆是一怔。 “混沌浩瀚,洪荒不过一隅。” 平心缓缓道, “开天至今,除杨眉、时辰、因果等魔神遁走混沌深处,可还有其他存在?鸿钧提及『洪荒之外』,绝非无的放矢。地府掌轮迴,洞察真灵,可借转世生灵残留记忆,拼凑混沌图景。” 冥河血眸闪动:“娘娘是担心……外敌?” “防患未然。”平心道,“去吧,著手准备。” “是。”镇元子与冥河躬身退下。 大殿重归寂静。平心行至轮迴宝座前,缓缓落座。她闭目,袖中那缕天道本源微微发热。神念探入,封印內,残存的意志碎片仍在衝撞,带起细微的震颤。 无数破碎的记忆画面闪过—— 混沌未分,三千魔神撕咬、缠斗,身躯崩碎又重组; 盘古挥斧,斧光撕裂鸿蒙,清浊分离,魔神哀嚎陨落; 残念如附骨之疽,钻入新生的大道本源,沉眠、蛰伏; 天道诞生,规则匯聚,冰冷无情地统御洪荒; 量劫轮转,生灵涂炭,尸山血海染红大地…… 画面零碎、混乱,却透出一个冰冷的事实:天道並非生灵,而是规则的聚合体。它无情,因为它本就没有情感;它维护平衡,因为这是它存在的唯一意义。 “规则匯聚之物……”平心睁开眼,眸中轮迴虚影流转,“难怪鸿钧欲取而代之。谁愿永远做规则的傀儡?” 她再次闭目,轮迴之力汹涌,开始炼化这缕本源。 “这道境,鸿钧证得,我平心亦证得。” 不周山,盘古殿深处悟道秘境。 时间在这里失去刻度,唯有大道轰鸣、法则碰撞之声,如永恆的背景音。 九处洞府,九道冲霄气息已攀升至顶点,又向內坍缩,开始凝聚道种的关键阶段。 祝融洞府內,混沌火莲已膨胀至三千丈,莲瓣层层叠叠,不下万数。 每一瓣火焰色泽皆不同,从赤红到金黄,从青白到紫黑,亿万种火之形態在此显化。 莲心处,祝融盘坐,周身已无血肉之形,化作一尊赤红晶体人像。晶体通透,可见內里岩浆般的血脉奔流,每一滴血液都燃烧著火焰。 他的神念,此刻正陷入火之大道本源深处最凶险的搏杀。 火焰世界中,赤红火影膨胀成万丈巨人,与那混沌色魔神残念化作的火焰巨魔撕咬搏杀。每一记碰撞,都溅起漫天火雨,每一口撕咬,都带走大片神念碎片。 “臣服!”祝融神念咆哮,火焰巨人双臂箍住巨魔脖颈,狠狠勒紧。 巨魔无声嘶吼,身躯炸开,化作亿万火蛇,钻入火焰巨人每一寸“肌肤”,疯狂啃食神念。 剧痛如亿万钢针穿刺灵魂。 但比这更凶险的,是心魔。 火焰巨人动作忽然一滯。祝融“看”到了——不,是他的神念感知到了—— 烛九阴战死,时间大道崩碎,洪荒时序紊乱; 句芒被妖族围杀,青木道种被夺,生机断绝; 玄冥冰封的躯体被敲碎,化作漫天冰晶; 共工自爆真水,与敌同归於尽,幽蓝长河染成血色; 最后是他自己,被三道圣人围攻,混沌火莲破碎,道种被挖,神魂被投入九幽魔火,焚烧万载…… “不——!”火焰巨人仰天咆哮,动作却越来越慢,神念开始溃散。 这是心火焚神,是火之大道最可怕的反噬,从道心最深处燃起,烧毁意志,焚尽信念。 混沌巨魔趁机反扑,火蛇啃食速度暴增,火焰巨人身躯已千疮百孔。 洞府外,巫刚霍然睁眼。他感知到祝融气息急剧衰弱,神念波动混乱不堪,已濒临崩溃。 “哥哥!”巫刚就要出手。 “等等。”平心按住他手腕,轮迴之力扫过洞府,“他在……用另一种方法对抗。” 火焰世界中,祝融的神念已濒临溃散。混沌巨魔张开巨口,要將他最后的核心吞噬。 就在此刻—— 祝融神念深处,一缕极细微、却迥异於火焰暴烈气息的波动盪开。 那是……阴阳轮转之意。 火焰巨人残破的身躯忽然一颤,动作停滯半息。 下一刻,巨人內部结构开始微妙变化——刚猛暴烈的火之气息中,渗入一丝柔韧绵长;灼热焚灭的意志里,混入一缕温润滋养。 第549章 火之大道——成! 阴阳转换,刚柔並济。 祝融修火之大道,却並非只知刚猛。 他记得当年龙族敖广献上祖龙双修秘法时,自己初时嗤之以鼻——巫族崇尚力量,何需此等取巧之法? 但后来为探求大道真諦,终究尝试与各族女子双修。 那些女子,有玄蛇族阴柔绵长的水属体质,有青鸞族清灵飘逸的风属根基,有玉兔族温润滋养的月华之身……千年双修,他体悟阴阳交泰之妙,明悟刚柔相济之理。 火可暴烈焚天,亦可温暖育人;可毁灭一切,亦可催发生机。这阴阳感悟早已融入他对火之大道的理解,只是平日深藏,此刻生死关头,终於被彻底激发。 火焰巨人残破身躯內,阴阳二气开始流转。 阳火刚猛,主攻伐;阴火绵长,主守御。刚柔交替,生生不息。 混沌巨魔的撕咬撞上那层柔韧的阴火屏障,如陷泥潭;火蛇啃食遇阴阳轮转之力,被悄然炼化。 就在这时候,巫刚出手了。 他盘坐秘境中央,混元珠高悬,玄黄金光如瀑布垂落。 力之大道气息瀰漫整个秘境,三千法则虚影环绕祝融洞府。 同时,他將从鸿钧处得来的魔神残念信息——起源、特性、弱点、收服之法,条理清晰地送入祝融灵识。 祝融感应到力之大道气息,知道是巫刚出手,没有抗拒。 心魔幻象中,兄弟姐妹战死的画面仍在闪现,但祝融道心深处,那缕阴阳平衡的感悟、三千法则的加持、力之大道的支撑、破解之法的指引,如定海神针稳住动摇的信念——死中有生,灭中有存,阴阳轮转,大道永恆。 “原来……如此。” 火焰巨人低语,残缺身躯开始修復。 “火非一味刚猛,阴阳轮转,方为圆满。” 他抬头,望向混沌巨魔。 巨魔察觉危机,疯狂扑来。 火焰巨人不再硬撼,双臂划圆,一阴一阳两道火环浮现,如太极轮转。 巨魔撞入火环,狂暴攻势被层层化解,刚猛力量被阴火柔劲引导、分散、消融。 “你不过是残念,只知毁灭,不知创生;只懂刚猛,不明柔韧。” 祝融神念传音,“而我,已明火之阴阳。” 火环收缩,將巨魔层层包裹。阴阳轮转之力渗入巨魔体內,刚猛的火魔残念被阴火柔劲渗透、分化、炼化。 巨魔挣扎,嘶吼,却如困兽,徒劳无功。 洞府外,巫刚与平心对视,皆看到对方眼中的惊异。祝融气息不仅稳固下来,更在蜕变,隱隱有阴阳轮转的道韵流转。 “祝融哥哥他……”巫刚讶然。 “阴阳之道?” 平心轻声道, “他將阴阳感悟融入了火之大道。如此,道基將比单纯的火道更加圆满,潜力更大。” 火焰世界中,巨魔已被炼化大半。残存的混沌意念发出不甘嘶鸣,终究抵不过阴阳轮转的消磨。 最终,巨魔彻底溃散,化作一缕混沌色流光,主动投向火焰巨人。 祝融没有抗拒,任其融入神念核心。 剎那间,开天前的混沌景象涌入识海——那是火之魔神陨落前的记忆碎片:混沌未分时先天火精的孕育;开天劫中火魔与盘古的廝杀;陨落瞬间大道崩碎的感悟…… 这些记忆碎片与祝融自身的阴阳感悟交融,与他多年来通过双修体悟的刚柔之理碰撞、融合、升华。 火焰巨人彻底凝实,身躯不再是单纯的赤红,而是呈现阴阳双色——左半身赤红如阳火,刚猛暴烈;右半身幽蓝如阴火,绵长温润。 眉心处,一枚双色道种缓缓凝聚,一半赤红一半幽蓝,內蕴一方阴阳火界,阳火焚天煮海,阴火滋养造化。 洞府內,祝融本体所化的赤红晶体也开始变化。晶体表面浮现阴阳道纹,左半赤红,右半渐转幽蓝。 眉心处,一枚双色道种虚影显现,缓缓沉入识海。 混元气息冲天而起! 但这气息与寻常火道混元截然不同——刚猛中带著柔韧,暴烈里藏著温润,阴阳轮转,生生不息。 祝融睁开眼。 左眼赤红如阳火,右眼幽蓝如阴火。 他抬手,掌心一团火焰升起,火焰分阴阳双色,相互缠绕,轮转不休。 “火之大道……成了。” 他一步踏出洞府,身形恢復常態,赤发依旧如火,但气息已截然不同。 混元一重天的威压自然散发,却不再令人感觉灼热难耐,反而有种刚柔並济的圆融感。 巫刚站起身,虽然面色苍白,但眼中满是欣慰:“恭喜哥哥。” 祝融大步走来,用力拍了拍巫刚的肩膀:“若非小弟出手,哥哥我这次怕是要栽在那残念手里。” 他顿了顿,低声道, “那阴阳感悟……当年你说双修亦可悟道,我还不信。如今看来,是我眼界窄了。” 巫刚摇头: “大道三千,皆可证道。哥哥能悟出阴阳火道,是自身积累深厚。” 祝融转头看向其余八处洞府,眉头微皱:“其他兄弟还在苦战。” 巫刚点头,目光扫过八处洞府。平心留下的轮迴之力如黑色光环笼罩,勉强稳住祖巫们的气息,但內里神念衝撞越发激烈。 “按鸿钧所授之法,需以盘古血脉引动残念渴望,再以力之大道镇压。”巫刚沉声道,“但九道残念特性各异,需逐个应对。” 他看向祝融:“哥哥你已功成,可助我一臂之力。你掌火之大道,火性暴烈却已明柔韧,或许能触动其他兄弟的道心。” “如何做?”祝融问。 “我会先引动盘古血脉,唤醒所有残念对完整大道的渴望。” 巫刚道, “届时残念会短暂沉寂,陷入渴望与仇恨的挣扎。在那瞬间,你以阴阳火道显化阴阳轮转之理,助其他兄弟感悟刚柔平衡、生死转化——大道虽殊,至理相通。” “好!”祝融应下。 巫刚重新盘膝坐下。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体內翻腾的气血——方才助祝融,已消耗三成法力。 但此刻顾不上调息,八位兄长姐姐危在旦夕。 混元珠在头顶加速旋转,玄黄金光更加凝实。 第550章 共工成!句芒成! 巫刚双手结印,体內盘古血脉彻底沸腾。 这一次,他不再保留。 嗡—— 苍茫古老的气息如火山爆发,自他体內汹涌而出! 那不是简单的血脉气息,而是他以力之大道催动的、近乎开天闢地之初的盘古真意! 秘境震动,虚空扭曲。 八处洞府中,正在与祖巫廝杀的水魔、木魔、金魔、冰魔、雷魔、电魔、风魔、毒魔残念齐齐僵住! 它们“感知”到了——不是简单的盘古血脉,而是更接近本源的东西! 那气息中,有开天斧劈开混沌的决绝,有力之大道镇压三千魔神的威严,更有……对完整大道的掌控权! 残念疯狂挣扎。 暴戾、怨毒、仇恨如岩浆翻涌,但对完整大道的渴望、对重掌权柄的执念,如亿万根藤蔓缠绕心臟,勒得它们无法呼吸。 就是现在! 祝融动了。 他一步踏至秘境中央,双手虚划。 左掌升起赤红阳火,刚猛暴烈;右掌涌出幽蓝阴火,绵长温润。双火交织,化作一幅阴阳太极图,悬於半空。 太极轮转,阴阳相生。 火之暴烈中生出柔韧,水之柔绵中蕴藏刚猛,木之生机內含杀伐,金之锋锐可化绕指柔,冰之严寒催发生机,雷之毁灭孕育新生,电之极速需有根基,风之自由不离轨跡,毒之死寂暗藏生机…… 阴阳轮转之理,通过太极图显化,透过轮迴光环,传入八处洞府。 八位祖巫的神念同时一震! 共工洞府。 幽蓝漩涡深处,共工神念所化的水影已被深渊巨眼同化大半,意识模糊,记忆断流。 就在即將彻底沉沦时,一股阴阳轮转的意念传入。 “水无常形……柔能克刚,刚亦能破柔……” 共工残存的意识猛然惊醒! 他想起当年与祝融爭斗,水火不容,两败俱伤。后来巫刚点醒:水过刚则易折,火过柔则难燃。 刚柔並济,方为大道。 又想起与玄冥论道,玄冰至寒,却能封存生机,待春而发。 “水……不止是柔。”共工神念凝聚,“至柔者,亦可至刚。” 深渊巨眼察觉异动,疯狂催动同化之力。但此刻,共工神念深处,一缕“刚”意滋生。 水影不再一味柔顺化解,而是骤然凝聚,化作一桿幽蓝长矛,矛尖锋锐无匹,带著刺穿一切的决绝,直刺巨眼瞳孔!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 以柔化刚,以刚破局! 巨眼剧震,瞳孔崩裂一道裂痕。同化之力骤减。 共工趁势反击,神念分化亿万,一半柔韧如丝,缠绕巨眼,分化其力;一半刚猛如枪,穿刺裂痕,撕裂其核。 刚柔並济,阴阳轮转。 巨眼嘶鸣,开始溃散。残存的水魔烙印化作幽蓝流光,主动投向共工神念——它感知到了,这个后来者,已明水之刚柔真意,或许真能重掌完整水之大道。 共工神念吞噬流光,开天前的水魔记忆碎片涌入——混沌真水的起源,至柔至刚的转化,万水归一的奥秘…… 幽蓝道种彻底成形,內蕴一片浩瀚海域,柔时平静如镜,刚时怒涛裂天。 洞府內,共工本体睁开眼,幽蓝瞳孔深处,刚柔之意流转。 混元一重天——水之大道,成! 句芒洞府。 青木道果已被木魔根系缠绕近半,句芒神念几近枯竭,生机被反向抽取。 阴阳轮转意念传入。 “木主生机……然生机过盛,反成掠夺。生中有杀,杀中蕴生……” 句芒即將涣散的神念陡然凝聚! 他想起了什么? 想起当年巡视洪荒,见一株古木,根系盘结,汲取方圆百里地脉灵气,致使周遭草木枯萎,土地荒芜。那是生机过盛,反成掠夺。 又想起曾见一处焦土,雷火焚尽森林,然三年后,焦土中竟有灵草破土,生机更胜往昔。那是死中蕴生。 “木之大道,非一味生长掠夺……而是平衡。”句芒神念明悟,“生与杀,养与夺,需有度。” 他不再抗拒木魔根系的抽取,反而主动將部分神念、生机送入根系。但同时,神念深处,一缕“杀伐”之意滋生——不是毁灭,而是修剪、节制、平衡。 木魔根系贪婪吞噬送来的生机,却未察觉,那缕杀伐之意已隨生机渗入根系核心。 当根系缠绕至句芒神念最深处时,杀伐之意猛然爆发! 不是硬撼,而是精准“修剪”——切断过度蔓延的根须,疏导混乱的生机流向,平衡掠夺与滋养。 木魔残念剧震!它本就是执念所化,只知吞噬生机壮大自身,不懂平衡节制。此刻遇这修剪疏导之力,如蛮牛撞入蛛网,有力难施。 根系开始紊乱,抽取之力大减。 句芒趁势反扑,神念化作万千青翠光点,一半融入根系,滋养修復;一半化作无形利刃,修剪疏导。生杀平衡,循环往復。 木魔残念嘶吼挣扎,却如困兽,逐渐被这平衡之力分化、炼化。 最终,残念溃散,化作青碧流光,主动投向句芒。 开天前的木魔记忆涌入——混沌青木的孕育,生机与杀伐的平衡,造化与掠夺的尺度…… 青木道果彻底成熟,坠落,化作一枚青碧道种,內蕴一片原始森林,生杀平衡,循环不息。 句芒睁开眼,眸中青翠流转,生机盎然却隱现节制。 混元一重天——木之大道,成! 蓐收洞府。 金气如亿万刀锋切割,蓐收神念已被金魔残念切碎近半,意识濒临溃散。 阴阳轮转意念传入。 “金主锋锐……然过刚易折。锋锐需有韧,杀伐需有度……” 蓐收残存的神念碎片猛然一震! 他想起什么? 想起当年炼製巫兵,一味追求锋锐,刀剑虽利却易崩口。后得巫刚指点,掺入柔铁,刚柔並济,方成神兵。 又想起曾见人族铸剑师,千锤百炼,锋刃淬火后还需回火柔化,否则剑脆易断。 “金之大道,非一味切割粉碎……而是锤炼。”蓐收神念凝聚,“千锤百炼,去芜存菁,刚中蕴柔。” 无数神念碎片开始重组,不再硬撼金魔的切割,而是化作无数细微金粒,任由刀锋切割、锤炼。 第551章 金、冰、雷之大道成! 每切割一次,金粒便剔除一丝杂质,凝练一分。 每锤炼一回,金粒便融入一缕柔韧,刚柔並济。 金魔残念察觉异常,疯狂催动切割之力,但刀锋过处,金粒非但未碎,反而越发凝实、坚韧。 “这是……反借我力锤炼己身?”残念生出惊怒,却已迟了。 蓐收神念所化的亿万金粒,已在无数次切割锤炼中,完成蜕变。它们骤然聚合,化作一柄白金战刀,刀锋锋锐无匹,刀身却隱含柔韧。 战刀斩落! 不是硬碰硬的切割,而是精准的点刺、挑抹、旋削——將金魔残念的切割之力引导、分化、反利用。 残念嘶吼,化作漫天金气欲逃,却被战刀捲起的金气漩涡困住,继续锤炼、分化、炼化。 最终,残念溃散,化作白金流光,主动投向战刀。 开天前的金魔记忆涌入——混沌庚金的起源,锋锐与柔韧的平衡,杀伐与守护的抉择…… 白金道种彻底成形,內蕴一片庚金世界,刀山剑林,却隱现柔韧光泽。 蓐收支起身,周身锋锐之气內敛,目光如刀,却不再刺人。 混元一重天——金之大道,成! 玄冥洞府。 冰封万里,玄冥神念几近凝固,思维迟缓,情感淡漠。冰魔烙印如附骨之疽,侵蚀真灵,欲將她化作永恆冰雕。 阴阳轮转意念传入。 “冰封万物……然极寒之中,暗藏生机。凝固之下,时流未止……” 玄冥即將冻结的神念,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涟漪。 她想起了什么? 想起北冥深海,万丈冰层之下,仍有鱼群游弋,生机暗藏。 想起冬日雪原,冰雪覆盖大地,然雪层之下,草籽蛰伏,待春萌发。 “冰之大道,非一味凝固冻结……而是封存。”玄冥神念明悟,“封存生机,封存时间,封存可能。” 她不再抗拒冰魔的侵蚀,反而主动將部分神念、意识“封存”起来,如种子埋入冻土,如游鱼潜入深海。 同时,神念深处,一缕“流动”之意滋生——不是对抗凝固,而是在凝固中寻找缝隙,在冻结中维持微不可察的流动。 冰魔烙印察觉异样,疯狂催动寒力,欲彻底冻结那缕流动之意。但寒力过处,流动之意非但未灭,反而如冰下暗流,悄然渗透、分化、引导寒力。 玄冥被“封存”的神念,在冰层深处保持著一线清明,如冰中火种,微弱却顽强。 冰魔烙印嘶鸣,它本就是烙印所化,只知凝固冻结,不懂封存流动。此刻遇这渗透引导之力,如巨锤砸棉花,无处著力。 寒力开始紊乱,侵蚀之力大减。 玄冥趁势反扑,被“封存”的神念破冰而出,与那缕流动之意匯合。神念化作万千冰晶,一半晶莹剔透,凝固封存;一半內蕴流影,微不可察地流动。 冰晶席捲,將冰魔烙印包裹。不是硬碰硬的冻结,而是封存其寒力,引导其流向,分化其核心。 烙印嘶吼挣扎,却如困於琥珀,逐渐被这封存引导之力炼化。 最终,烙印溃散,化作银白流光,主动投向玄冥。 开天前的冰魔记忆涌入——混沌玄冰的起源,凝固与流动的平衡,封存与释放的尺度…… 银白道种彻底成形,內蕴一片永恆冰原,冰封万里,却隱现流动光影。 玄冥睁开眼,眸中银白流转,清冷如故,却多了一丝內蕴的生机。 混元一重天——冰之大道,成! 强良洞府。 雷霆世界中,强良神念所化的雷影已被雷魔残念撕碎大半,神魂剧痛,意识涣散。 阴阳轮转意念传入。 “雷霆暴烈……然雷过天晴,毁灭之后,生机萌发。暴烈之中,可藏滋养……” 强良即將溃散的神念碎片,骤然亮起微光! 他想起了什么? 想起洪荒雨季,雷霆撕裂天幕,暴雨倾盆。然雨过天晴,草木勃发,生机盎然。 想起曾见人族以雷电击打土壤,土质反而肥沃,作物丰產。 “雷之大道,非一味毁灭撕裂……而是淬炼。”强良神念凝聚,“毁灭旧物,淬炼新生,暴烈之中蕴藏滋养。” 无数神念碎片开始重组,不再硬撼雷魔的撕咬,而是化作无数细微电光,任由雷霆劈打、淬炼。 每劈打一次,电光便剔除一丝杂质,凝练一分。 每淬炼一回,电光便融入一缕滋养之意,毁灭与创生交织。 雷魔残念察觉异常,疯狂催动雷霆,但雷光过处,电光非但未灭,反而越发凝实、內蕴生机。 “这是……借我雷霆淬炼己身?”残念惊怒,攻势更猛。 强良神念所化的亿万电光,已在无数次劈打淬炼中,完成蜕变。它们骤然聚合,化作一尊雷霆巨人,周身雷蛇狂舞,毁灭气息滔天,却隱含一缕生机滋养之意。 巨人咆哮,双拳捶胸! 不是硬碰硬的撕咬,而是引导雷霆,一半化作毁灭之矛,穿刺残念核心;一半化作滋养之雨,修復己身创伤。 毁灭与创生,暴烈与滋养,在此刻达成微妙平衡。 雷魔残念嘶吼,化作漫天雷光欲逃,却被巨人捲起的雷霆漩涡困住,继续淬炼、分化、炼化。 最终,残念溃散,化作紫雷流光,主动投向巨人。 开天前的雷魔记忆涌入——混沌神雷的起源,毁灭与创生的平衡,暴烈与滋养的交织…… 紫雷道种彻底成形,內蕴一片雷霆世界,电闪雷鸣,却隱现生机雨露。 强良睁开眼,眸中紫雷闪烁,暴烈如故,却多了一丝內蕴的滋养。 混元一重天——雷之大道,成! 龠兹洞府。 电光海洋中,龠兹神念所化的电影已被电魔烙印灼烧得千疮百孔,神魂如被亿万烙铁炙烤,痛苦至极。 阴阳轮转意念传入。 “电光极速……然快慢相对,极速需有根基。疾驰之中,可藏顿悟……” 龠兹即將崩溃的神念,猛然一顿! 他想起什么? 想起当年练习电遁之术,一味追求速度,却屡屡撞上山壁,伤痕累累。后得帝江指点:快慢相对,欲速则不达。 又想起曾见人族工匠制弓,弓弦绷得越紧,箭射得越远,然弦过紧则易断。 “电之大道,非一味追求极速……而是掌控。”龠兹神念明悟,“掌控快慢,掌控轨跡,极速之中需有顿悟之机。” 他不再硬抗电魔的灼烧,而是將神念分化亿万,一半化作电光,在灼烧中穿梭、闪避、寻找轨跡;一半凝作核心,在极速中保持一丝“静止”,如风暴之眼。 第552章 十三祖巫,十一混元! 电魔烙印察觉异样,疯狂催动电光,如亿万细针穿刺。 但电光过处,龠兹神念如游鱼穿梭,轨跡莫测;核心如磐石,任电光汹涌,岿然不动。 “这是……以静制动,以慢打快?” 烙印惊怒,攻势更密。 龠兹神念所化的电光,在无数穿梭闪避中,逐渐摸清烙印的攻击轨跡、节奏、弱点。 那保持“静止”的核心,则在极速中完成一次次顿悟——快与慢的相对,动与静的平衡,轨跡的掌控。 骤然间,亿万电光匯向核心,化作一道湛蓝电芒,不再一味追求速度,而是快慢交替,轨跡莫测,如游龙戏珠。 电芒穿刺,不是硬碰硬的灼烧,而是精准点击烙印薄弱处,引导其电光紊乱,分化其核心。 烙印嘶鸣,化作漫天电丝欲逃,却被电芒捲起的电网困住,继续分化、炼化。 最终,烙印溃散,化作湛蓝流光,主动投向电芒。 开天前的电魔记忆涌入——混沌电光的起源,快慢相对的平衡,极速与顿悟的交织…… 湛蓝道种彻底成形,內蕴一片电光世界,流光飞逝,却隱现静滯之核。 龠兹睁开眼,眸中电光流转,极速如故,却多了一丝掌控与顿悟。 混元一重天——电之大道,成! 天吴洞府。 罡风领域中,天吴神念所化的风影已被风魔残念切割得支离破碎,神魂如被亿万风刃凌迟,痛苦不堪。 阴阳轮转意念传入。 “罡风自由……然自由需有轨跡,无拘不离根本。肆虐之中,可藏归处……” 天吴即將消散的神念碎片,隨风一盪! 他想起什么? 想起当年练习风遁之术,一味追求无拘无束,却屡屡迷失方向,困於风暴。后得烛九阴指点:自由非无序,需知来处,明归途。 又想起曾见人族放风箏,线越长,风箏飞得越高,然无线则风箏坠地。 “风之大道,非一味追求无拘……而是轨跡。”天吴神念凝聚,“知来处,明归途,自由之中需有根本。” 无数神念碎片开始隨风重组,不再硬抗风魔的切割,而是化作无数风絮,隨风飘荡,看似无序,实则暗合某种轨跡。 同时,神念深处,一缕“归处”之意滋生——不是对抗自由,而是在自由中寻根,在肆虐中定锚。 风魔残念察觉异样,疯狂催动罡风,如亿万利刃旋转切割。但风刃过处,风絮飘荡,轨跡莫测;那缕“归处”之意如定风珠,任罡风肆虐,岿然不动。 “这是……以根定风,以锚制乱?”残念惊怒,攻势更狂。 天吴神念所化的风絮,在无数飘荡中,逐渐融入罡风轨跡,如鱼得水。那“归处”之意则如风暴之眼,定住根本。 骤然间,亿万风絮匯向“归处”,化作一尊风神虚影,双翼展开,不再一味追求无拘,而是自由与轨跡並存,肆虐与归处同存。 风神振翅,不是硬碰硬的切割,而是引导罡风,一半化作自由之风,席捲残念;一半化作归处之锚,定住核心。 残念嘶吼,化作漫天风刃欲逃,却被风神捲起的风暴困住,继续分化、炼化。 最终,残念溃散,化作灰白流光,主动投向风神。 开天前的风魔记忆涌入——混沌罡风的起源,自由与轨跡的平衡,肆虐与归处的交织…… 灰白道种彻底成形,內蕴一片风暴世界,罡风肆虐,却隱现归处之眼。 天吴睁开眼,眸中罡风流转,自由如故,却多了一丝根本与归处。 混元一重天——风之大道,成! 奢比尸洞府。 毒瘴深渊中,奢比尸神念所化的毒影已被毒魔烙印侵蚀得面目全非,神魂如被亿万毒虫啃噬,痛苦麻木。 阴阳轮转意念传入。 “毒瘴死寂……然死极生变,绝处可逢生。腐蚀之中,可藏新生……” 奢比尸即將湮灭的神念,毒瘴中亮起一点微光。 他想起什么? 想起当年炼製剧毒,一味追求毒性猛烈,却误伤巫族儿郎,追悔莫及。后得神农指点:毒可杀人,亦可入药,生死一线。 又想起曾见沼泽死地,毒瘴瀰漫,生灵绝跡。然千年后,沼泽中竟生出一种灵草,可解百毒。 “毒之大道,非一味腐蚀死寂……而是转化。”奢比尸神念明悟,“毒可杀人,亦可救人;死寂之地,可蕴新生。” 他不再硬抗毒魔的侵蚀,而是將神念分化亿万,一半融入毒瘴,在侵蚀中体会毒性变化;一半凝作种子,在死寂中孕育一线生机。 毒魔烙印察觉异样,疯狂催动毒气,如亿万毒蛇钻噬。但毒气过处,奢比尸神念如泥牛入海,分化毒性;那种子则在死寂中生根发芽,顽强生长。 “这是……以毒攻毒,死中求生?” 烙印惊怒,毒气更猛。 奢比尸神念所化的亿万毒影,在无数侵蚀中,逐渐摸清毒性转化之理。那种子则在死寂中完成蜕变,化作一株墨绿灵草,茎叶蕴含剧毒,根系却散发勃勃生机。 骤然间,毒影匯向灵草,化作一尊毒神虚影,隱於雾中。不再一味腐蚀,而是毒性与生机並存,死寂与新生同存。 毒神张口,不是硬碰硬的侵蚀,而是引导毒气,一半化作死寂之毒,腐蚀烙印;一半化作新生之机,修復己身。 烙印嘶鸣,化作漫天毒瘴欲逃,却被毒神捲起的毒雾困住,继续分化、炼化。 最终,烙印溃散,化作墨绿流光,主动投向毒神。 开天前的毒魔记忆涌入——混沌毒瘴的起源,死寂与新生的平衡,腐蚀与修復的交织…… 墨绿道种彻底成形,內蕴一片万毒沼泽,毒瘴瀰漫,却隱现生机灵草。 奢比尸睁开眼,眸中毒瘴流转,死寂如故,却多了一丝转化与新生。 混元一重天——毒之大道,成! 第553章 还差两个 秘境中央,混沌气流缓缓平復。 巫刚立在石阶顶端,脚下裂纹如蛛网蔓延。 他身躯晃了晃,祝融伸手扶住,掌心涌出的阴阳火道之力温润,却止不住巫刚嘴角渗出的金血——血滴在石阶上,瞬间汽化,留下焦黑印记。 “小弟,你先调息。” 祝融声音低沉。 他周身火焰已完全內敛,但瞳孔深处混沌火莲绽放,混元一重天的气息稳固如山。 巫刚摆手。 混元珠在头顶艰难旋转,玄黄金光如风中残烛摇曳。 他目光扫过身后——八道光柱正在收敛,八位祖巫相继踏出洞府。 共工走出。幽蓝瞳孔深处刚柔流转。 他看向巫刚,点头致意,没说话。 目光落在巫刚嘴角血跡时,眉头微不可察皱了一下。 句芒掌心托著青碧道种,生机与克制达成平衡。 走过巫刚身侧时,一缕青木之气悄然注入巫刚体內,修补损耗的生机。 蓐收走来。 白金锋芒在肌肤下隱现,每一步踏出金铁交鸣之声。 他在巫刚面前停了一息,继续向前——这是金之大道修行者的致意方式,沉默而锋利。 玄冥银髮如雪,周身寒气收敛入体。 她经过时,一片冰晶落在巫刚肩头,瞬间融化,带走体內残留的炽热反噬。 强良、龠兹、天吴、奢比尸依次走出。 八人气息稳固在混元一重天,根基深厚,道种凝实。 眉宇间都带著刚经歷生死搏杀的疲惫与凝重。 平心走到巫刚身侧,轮迴之力如溪流注入。 巫刚脸色稍缓,但神魂深处的刺痛仍在持续——连续镇压九道魔神残念,几乎抽乾他的本源。 “还差两个。” 巫刚望向秘境角落,声音沙哑。 那里,帝江与烛九阴的洞府依旧寂静。 话音未落,空间洞府剧烈震盪! 三十六颗定海神珠虚影在秘境上空炸开又重组,空间碎片如亿万镜面迸溅。 每一片都映照著扭曲的镜像——有的映出洪荒山川倒悬,有的映出星辰逆行,有的映出物质崩解成最基本的粒子流。 帝江身影在层层摺叠的空间中闪烁。 他双手虚握,试图抓住那枚即將成型的银白道种。 道种表面已浮现空间符文,符文如活物游走,勾勒出多维结构的轮廓。 只差最后固化。 就在道种即將成型的剎那—— 空间本源深处,一道灰濛濛的烙印甦醒。 那烙印没有意识,没有情绪,只有纯粹的空间排斥本能。 它化作亿万空间裂痕,无声无息切割帝江的神念,撕裂道种虚影。 裂痕所过之处,空间结构崩坏,连光线都被吞噬,留下纯粹的虚无。 帝江闷哼一声。 身形在虚实间剧烈闪烁。 嘴角溢出银白血液——那不是普通的血,是空间本源受创后溢出的法则碎片。 血液滴落,在空中拉出细长的银色轨跡,然后碎成光点。 “大哥!”祝融要上前。 “別动。” 平心抬手拦住他,轮迴之力在掌心凝聚成屏障。 “这是他的劫。外力介入,道种必碎。” 帝江在秘境中显化真身。 他周身空间裂纹密布,如同被打碎的镜子勉强拼合。 裂纹深处,隱约可见混沌气流涌动——那是空间结构被破坏后,混沌开始侵蚀的徵兆。 他抬手抹去嘴角血跡,动作很慢,仿佛每一个关节都在抵抗空间的撕裂。 血抹去了,但裂纹还在蔓延,从指尖向手臂延伸,所过之处,血肉化为半透明的空间晶体。 “杨眉烙印……” 帝江声音空渺,迴荡在破碎的空间夹层中,“阻我道途。” 他望向虚空深处,眼神深邃如无垠星空。 在那片星空的尽头,他感应到了一道沉睡的意志——那是杨眉大仙留在空间大道本源中的印记,如同守门人,拒绝后来者染指权柄。 印记很淡,淡到几乎不存在。 但它確实在。 就像一堵看不见的墙,横亘在帝江与空间大道终极权柄之间。 帝江可以无限接近,可以触摸,甚至可以借用部分力量——但想要彻底掌控,成为空间之主? 除非杨眉陨落。 或者,帝江参透空间终极玄妙,以力破开那道烙印。 “罢了。” 帝江收回目光,周身空间裂纹开始缓慢癒合。 癒合的速度很慢,每一道裂纹闭合,都会发出细微的咔嚓声,如同玻璃重新熔接。 “强冲只会道种崩碎。待我参透空间终极玄妙,或待杨眉陨落之日……再证不迟。” 话音落,他踏出秘境,落在广场上。 脚步落地无声。 但脚下石砖瞬间化作齏粉——不是踩碎,是空间结构被他的气息扭曲,物质自然崩解。 粉末没有飞溅,而是悬浮在脚边三尺范围,形成一个微型的空间紊乱场。 几乎同时,时间洞府异变陡生! 时光长河虚影自洞府中奔涌而出。 河水呈现半透明状,內里沉浮著无数时间碎片——有的是过去的画面: 盘古开天、龙凤初劫、巫妖大战;有的是未来的可能:星辰陨落、世界崩坏、文明新生; 有的是时间的褶皱与循环:四季更替、生死轮迴、因果闭环。 烛九阴在河中沉浮。 他双手结印,试图抓住那枚即將成型的透明道种。 道种內蕴一条微缩的光阴长河,河水流速时快时慢,映照出万古沧桑。 长河深处,一道同样灰濛濛的烙印浮现! 时辰道人的残留印记! 烙印没有攻击。 只是轻轻一转。 整个时光长河瞬间倒卷!流速暴增百倍! 河水化作无形枷锁,將烛九阴捲入河底。 时光之力疯狂冲刷他的道基,神魂表面浮现细密裂痕,如同古老的瓷器即將破碎。 烛九阴喷出金血。 他双手撕开河面,指甲崩裂,指骨裸露。 强行挣脱时光乱流,踉蹌走出洞府。 落地时,他眉宇间隱现皱纹。 那不是衰老的皱纹,是时光侵蚀留下的道伤,如同树木年轮,记载著被加速流逝的岁月。 每一道皱纹深处,都有微缩的时间漩涡在缓缓旋转。 “二弟!” 帝江一步踏出,空间之力如网张开,笼罩烛九阴,隔绝时光侵蚀。 烛九阴摆手,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 “时辰烙印甦醒……此番虽受道伤,但也窥得时间大道更深玄妙,不亏。” 他盘膝坐下,开始调息。 周身时光流速忽快忽慢:皮肤时而紧绷如少年,时而鬆弛如老者; 髮丝时而乌黑如墨,时而银白如雪; 呼吸时而急促如擂鼓,时而缓慢如龟息。 这是道伤未稳的徵兆。 至此,巫族十三祖巫,九人证道混元! 加上巫刚这位力之大道混元五重天,平心这位半步道境地府之主。 十一股混元级气息交织升腾,如十一根天柱贯穿苍穹,震得不周山轰鸣! 第554章 如何应对? 山体表面裂开亿万道缝隙,地火喷涌,岩浆如血泪流淌。 但下一刻,祖巫气息镇压而下,地火倒灌,裂缝强行弥合,山体表面浮现出古老的巫文图腾——那是盘古血脉的守护印记。 洪荒天地法则动盪。 九天之上异象纷呈—— 火凤翔空,长鸣震天,双翼展开覆盖三千里,翎羽洒落漫天火星。 水龙腾渊,浪涛击空,龙吟如雷,掀起万丈海啸虚影。 古木参天,根须扎入虚空,枝叶遮天蔽日,生机如潮。 金戈震鸣,锋芒割裂云层,寒光所过,空间留下细密白痕。 冰封万里,寒气冻结时光,雪花飘落处,万物静止。 雷霆裂空,紫电横贯苍穹,雷蛇狂舞,撕裂黑暗。 电光穿云,疾走如龙蛇,速度超越视线捕捉。 罡风呼啸,撕碎万里云海,风刃无形,切割一切。 毒瘴瀰漫,腐蚀空间壁垒,雾气所至,生机凋零。 九大异象,对应九大祖巫证道的大道法则。 异象持续九息,然后缓缓收敛,化作九道顏色各异的光柱,分別投入九位祖巫眉心。 光柱入体,道种彻底稳固。 混元大罗金仙,成! 巫刚强撑起身,每一步踏出深坑。 他走到广场中央,脑后混元珠艰难旋转,玄黄金光重新凝聚。 光芒虽然黯淡,但內核更加凝实——方才镇压魔神残念的消耗,反而让他的力之大道根基更加稳固。 他扫过十一位兄长姐姐,目光一一掠过。 祝融周身火焰內敛,但瞳孔深处混沌火莲绽放,莲心处有微缩的火焰世界生灭。 共工气息幽深,脚下隱现黑色漩涡,漩涡深处传来潮汐之声。 句芒生机勃发,草木虚影在身后摇曳,每一片叶子都烙印著生命符文。 蓐收锋芒含而不露,但空气在他身侧自发割裂,形成细密的真空带。 玄冥寒气凝霜,连光线都微微扭曲,在她身周三尺形成低温力场。 强良雷霆隱现,发梢跳跃紫色电光,每一次跳跃都引动虚空微震。 龠兹速度极致,身形时而模糊,那是移动速度太快留下的残影叠加。 天吴罡风环绕,衣袍无风自动,气流在他周身形成复杂的环流场。 奢比尸毒瘴內蕴,周遭草木枯荣交替,生死循环在他脚下演绎。 帝江身周空间微漾,仿佛立於水面的倒影,虚实不定。 烛九阴身侧时光流速异常,左半身年轻,右半身苍老,处於诡异的时光叠加態。 这一刻,洪荒亿万生灵,无论修为高低,无论身在何处,皆心有所感,抬头望天。 混元出世,大道共鸣! 对於圣人们来说,这场衝击更加直接、更加猛烈。 什么时候,混元大罗是这么好证道的? 道祖鸿钧不是曾说,法则证道难难难吗? 之前,巫刚和平心娘娘与道祖战后余波刚刚平息,诸多谋划刚要执行。 就被这突如其来的证道给推倒重来! 崑崙山,玉虚宫。 元始天尊坐在棋盘前。 棋盘是先天白玉雕成,纵横十九道,每一道线都烙印著星辰轨跡。棋子是九天星辰精粹所铸,內蕴一方小世界,平时运转如常。 此刻,他手指捏著一枚白色棋子。 棋子在指间剧烈震颤。 他听见了巫刚的声音。 “巫族当兴……” 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心头。 元始手指收紧。 咔嚓—— 棋子碎成粉末,从指间洒落,在棋盘上铺开一片刺目的白。 粉末中,那方小世界湮灭,发出无声的哀鸣,最后一点星光黯去。 宫外,崑崙七十二峰震动。 主峰玉虚峰山体开裂,裂缝宽三尺,深不见底,碎石滚落如雨,砸塌了半山腰一处道观。 观中供奉的三清神像倾倒,香炉翻倒,香灰洒了一地。 峰顶云海翻腾如沸,云气凝聚又溃散,显化出末日般的景象——天火坠落,地裂山崩,眾生哀嚎。 宫墙浮现裂纹,从地基向穹顶蔓延,发出令人牙酸的撕裂声。 墙皮剥落,露出內里刻满禁制的玉骨。 檐角铜铃疯狂摇响,声如哀鸣,音波震碎了殿外三亩灵田的禁制。 灵植瞬间枯萎,灵泉断流,土壤板结如石。 “九股……同时出世?” 元始每个字都像从牙缝挤出。 他身周圣威不受控制地瀰漫,震得棋盘上剩余棋子接连炸裂,噼啪作响,如鞭炮齐鸣。 黑白棋子粉末混合,在棋盘上铺成混沌的灰。 老子坐在他对面,缓缓放下拂尘。 拂尘尾梢的银丝根根绷直,发出细微嗡鸣,如同琴弦被拨动。 他闭目推演。 天机混沌如浆糊,只感应到不周山方向那十一股冲天而起的混元波动——如同十一颗太阳同时升起,灼烧著洪荒的天机脉络。脉络被烧断,被扭曲,被强行改写。 “巫族九位祖巫,” 老子声音低沉,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 “同时证道混元。” “十一尊!” 元始猛然起身,道袍无风自动,袖口鼓盪如帆。 他身下的蒲团炸开,化作漫天草屑,草屑在空中燃烧,化为灰烬飘落。 “师尊闭关,天道隱退,到底谁才是盘古正宗?!” 他转身看向老子,眼中寒光如实质,刺得空气滋滋作响,冒出青烟: “大师兄,这洪荒往后还有玄门立足之地吗?!” 老子沉默。 他睁开眼,眼底映著棋盘上的粉末,也映著宫墙的裂纹。 良久,他开口,声音平缓,却带著一丝罕见的疲惫: “巫族势大已成定局。现在要想的,是如何应对。” “如何应对?” 元始冷笑,笑声尖锐如刀刮琉璃, “除非师尊出关,除非天道再现,否则谁能制衡十一混元?难道要我阐教俯首称臣?!要我元始天尊,向那帮蛮子低头?!” “未必需要俯首。” 老子眼中闪过深邃,如同古井投石,泛起涟漪。 他伸手在棋盘上一抹。粉末被扫开,露出棋盘原本的纹理——那是先天八卦图,此刻却在微微颤抖,卦象紊乱。 “十一祖巫,性情各异,大道不同。” 第555章 道境之下,皆为螻蚁 接著。 老子缓缓道, “祝融暴烈,易怒;共工阴柔,多疑;句芒宽厚,可交;蓐收锋锐,需防;玄冥清冷,疏离;强良刚直,重义;龠兹迅疾,浮躁;天吴自由,不羈;奢比尸诡譎,难测……” 他顿了顿: “帝江沉稳,烛九阴深邃。这十一人,並非铁板一块。若能分化拉拢,或许……” “分化?” 元始打断他,一步踏前,脚下玉砖碎裂,裂纹如蛛网扩散。 “祝融是暴烈,共工是阴柔,句芒是宽厚,蓐收是锋锐——但他们都是巫族!血脉相连,同气连枝!大师兄,你告诉我,怎么分化?!拿什么分化?!” 他声音越来越高,震得殿梁簌簌落尘,樑上刻画的三千道纹明灭不定。 老子不再言语。 他重新拿起拂尘,轻轻扫过棋盘。 这个动作做了千万年,此刻却显得格外沉重。 “等。” 老子说,声音轻如嘆息。 “等巫族犯错,等他们內部生乱,等……师尊出关。” 他望向混沌方向,目光穿透宫墙,穿透云海,穿透无尽虚空: “师尊闭关前曾言,万年之约。万年之后,他必踏入道境。届时,十一混元又如何?道境之下,皆为螻蚁。” 元始沉默。 他缓缓坐回,身下重新凝聚出一个蒲团虚影。虚影不稳,时而凝实时而涣散。 眼中神色变幻——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愤怒如火山喷发,岩浆翻滚。 不甘如毒蛇噬心,毒液渗透。 算计如蛛网蔓延,层层包裹。 隱忍如寒冰封冻,死寂无声。 最终归於一片冰冷的死寂。 那死寂深处,有一点幽火在燃烧。 “万年,” 元始低声重复,手指在膝盖上缓缓敲击。每一下都敲在空间节点上,发出闷响,如同战鼓。 “我等得起。” 他挥手,宫外传来白鹤童子的声音,带著颤抖: “师……师尊。” “传令,” 元始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冰锥砸地,寒冷刺骨, “即日起,崑崙山封山。护山大阵全开,隔绝內外。所有弟子闭关苦修,丹房、器室、藏经阁全部开放,资源倾斜。” 他顿了顿,补充道: “千年內,我要看到三位准圣巔峰——不,五位。” 白鹤童子愣住:“五……五位?师尊,这……” 阐教如今,算上燃灯这位副教主,准圣巔峰也不过三位。千年內再出五位?这…… “做不到?”元始抬眼,目光如剑。 那目光穿透宫门,落在白鹤童子身上。童子浑身一颤,只觉得神魂如被万剑穿刺。 “做得到!做得到!” 他连声应道,躬身退下,脚步仓皇。退到殿外时,腿一软,险些摔倒。 玉虚宫重归寂静。 只余宫墙裂纹如蛛网蔓延,檐角铜铃仍在微微颤动。 老子闭目,继续推演。 但他指尖微不可察地颤抖——就在刚才,他感应到八卦炉中那枚即將成型的九转金丹,在丹炉深处……裂开了一道细纹。 很细,像髮丝。 但確实裂了。 丹炉內蕴的混沌火,正从裂缝中缓缓渗出。 金鰲岛,碧游宫。 通天教主立於崖边。 脚下是万丈波涛,海浪拍击礁石,碎成漫天水雾。水雾在夕阳下映出血色霞光,將整片海域染红。 他听见了巫刚的声音。 也感应到了那十一股混元气息。 身后,诛仙四剑虚影沉浮。 诛仙剑煞气最盛,剑尖微颤,每一次颤动都割裂虚空,留下细密的黑色裂痕。 戮仙剑血光隱现,剑身浮现亿万生灵哀嚎的幻象,血海翻腾。 陷仙剑幻象丛生,剑光所至,心魔滋生,道心蒙尘。 绝仙剑寂灭无声,剑身漆黑如墨,吞噬一切光线、声音、生机。 四剑剑鸣隱隱,与不周山传来的混元波动產生奇异共鸣——那不是对抗的嗡鸣,是……呼应的震颤。 仿佛久別重逢的故人,隔著万里遥遥致意。 又像是战场上的对手,感受到彼此的战意,兴奋低鸣。 多宝道人立於身后三步外,面色凝重如铁。 他手中托著一方玉印——印呈青色,刻“碧游”二字,印纽是九龙盘绕。这是碧游宫护山大阵的阵眼核心,平时温润如玉,此刻却在掌心剧烈震动。 印身表面,裂纹蔓延。 如同龟裂的古瓷,隨时可能崩碎。 “师尊,” 多宝声音乾涩,喉咙发紧, “巫族十一混元出世,洪荒格局彻底改变。我截教……该当如何?” 通天沉默。 他望著海天相接处,霞光如血,染红半边天空。那红色太浓,浓得像血,像火,像劫。 海浪声、剑鸣声、混元波动……交织成一片嘈杂的背景音。 在这嘈杂中,通天听见了別的声音—— 那是金鰲岛上,万千弟子的窃窃私语。有惊慌,有兴奋,有茫然,有算计。 那是洪荒大地,无数散修的惊呼、跪拜、逃亡。 那是崑崙山方向,隱约传来的玉碎之声。 那是西方,微弱的佛號与嘆息。 “你觉得呢?”通天问,没有回头。 多宝沉吟,手中玉印裂纹又蔓延一分,发出细微的咔嚓声。 “巫族势大,不可力敌,但也不必为敌。截教之道,有教无类,与巫族並无根本衝突。巫族修肉身、悟法则,我截教修元神、求超脱,道不同,却可並行。” 他顿了顿,继续道: “或可交好……至少,不为敌。” “交好?”通天转身,看向多宝,眼神平静无波,“他们需要吗?” 多宝语塞。 是啊。 十一尊混元大罗,横扫洪荒都够了。 他们需要交好谁?需要顾忌谁? 需要向谁低头?需要向谁妥协? 巫刚那句话还在迴荡:“这洪荒,该换片天了。” 换天。 换的是谁的天? 玄门的天,圣人的天,鸿钧定下的天。 通天重新望向海面。 诛仙四剑虚影缓缓收敛,没入他体內,剑鸣渐息。但剑意在体內奔流,如同蛰伏的凶兽,隨时可能破体而出。 “不过巫刚道友素来与我投缘,我会前往不周山祝贺一番。” 他淡淡道, “另,传令下去,” 声音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 “截教弟子,可入世歷练。但有三不——” 他伸出三根手指: “一,不主动招惹巫族。” “二,不参与人族王朝更迭。” “三,不介入圣人博弈。” 第556章 接引的自省 多宝肃然,躬身:“弟子明白。” “另外,” 通天顿了顿,目光扫过碧游宫深处,那里是截教宝库所在,禁制重重。 “去宝库取四枚剑符,赐予赵公明、云霄、琼霄、碧霄。告诉他们,若遇生死之劫,可凭剑符召诛仙剑影护身——只能护身,不可攻伐。” 多宝眼中闪过惊色。 诛仙剑符,非亲传弟子不可得。 那是通天以诛仙剑意凝练的符籙,內蕴诛仙剑气一缕,可斩大罗,可伤准圣。 更重要的是,剑符与诛仙剑阵共鸣,危急时刻,可引动剑阵投影降临。 赵公明与三霄虽为外门翘楚,但终究是外门。 赐予此等护身至宝…… “师尊,啊,这……” “去吧。” 通天挥手,转过身,背对多宝。 海风吹起他的道袍,猎猎作响。 “大劫將至,多一分护身之力,多一线生机。” 多宝深吸一口气,深深一躬,额头触地: “弟子……领命。” 他退下,脚步沉重。 每一步踏出,都在地面留下浅浅的脚印——那是心神震盪,气息不稳所致。 崖边重归寂静。 通天望向不周山方向,又望向崑崙山,最终望向混沌深处。 眼中神色复杂。 有感慨,有追忆,有警惕,有一丝……期待? 他想起很多年前,第一次见到巫刚时的情景。 那时的巫刚与巫族种种。 但他眼神里的光,通天至今记得。 那是挣脱枷锁的光,是打破规则的光,是……逆天的光。 “巫刚啊巫刚,” 通天低声自语, “你究竟要把这洪荒,带到哪里去?” 海风呼啸,没有回答。 他一步踏出,身影消失在崖边。 下一瞬,已至万里高空,驾云向不周山而去。 原火云洞,人皇宫主殿。 伏羲立於殿中,身前河图洛书悬浮,八卦虚影流转。 在他身后,七位人皇身影浮现,气息比三年前更加凝实。 殿內还有四道虚影——緇衣氏、有巢氏、文祖仓頡、武祖(武)。八位人皇,四位人祖,齐聚一堂。 水镜悬浮殿中,映出不周山景象。十一混元气息冲霄,洪荒震动。 “十一尊……” 轩辕握紧拳头,指节发白。 他背后武道长河虚影奔腾,隱隱与不周山传来的混元波动共鸣。 神农掌心九穗禾苗摇曳,青气氤氳: “巫族势大至此,我人族该当如何?” 帝尧面前《治世典要》玉册生辉:“当交好,不可为敌。” 帝嚳头顶日冕虚影转动:“巫刚老祖乃人族之祖,血脉相连,本为一家。” 顓頊周身三界虚影稳固:“巫族掌地,人族掌人,可互补。” 舜身后《德经》展开:“以德相交,以诚相待。” 禹脚下九州山河图清晰:“巫族扩张,人族当稳守疆域,不可冒进。” 四位人祖点头赞同。 “去吧。”伏羲开口,“备厚礼,赴不周山道贺。” 他看向轩辕:“你带武道精锐百人,护卫队伍。” 看向神农:“你备《百草经》副本,赠予句芒祖巫。” 看向帝尧:“你备《治世典要》精要,赠予巫刚老祖。” 看向其余人皇人祖:“各备厚礼,各显诚意。” “是!”眾人齐声。 伏羲望向水镜,眼中八卦虚影急速流转。 他看到了巫族十一混元坐镇不周山的景象,看到了洪荒各方势力的反应,看到了万年后的隱约轮廓…… “这万年,”伏羲低声说,“是人族积蓄力量的最后机会。” 河图洛书光芒大盛,八卦虚影笼罩整座人皇宫。 西方,须弥山。 八宝功德池畔,接引与准提对坐。 池中金莲朵朵,约有三成绽放,金光虽不夺目,却也算明亮。 池水清澈,可见池底铺著的功德金沙。 山间有灵泉潺潺,草木青翠,虽比不上东方福地,却也绝非荒芜。 这是接引准提亿万年来苦心经营的结果——梳理地脉,引动灵机,以圣人法力温养西方大地。 虽进展缓慢,但千年、万年积累下来,须弥山周边百万里,已恢復几分生机。 此刻,两人面色凝重。 他们听见了巫刚的声音。 也感应到了那十一股混元气息。 “十一混元……” 准提握著七宝妙树的手微微收紧。 树身光华流转,虽不及巔峰时璀璨,却也温润如玉。 这是准提的本命至宝,隨他经歷无数劫难,早已心意相通。 “师兄,”准提声音委屈, “啊,这……这还怎么爭?” 接引闭目,手中念珠缓缓转动。 念珠共一百零八颗,每一颗都是西方特有的菩提子炼製,內蕴微型的佛国。 转动时,佛国生辉,梵唱隱隱,虽不宏大,却也算祥和。 “师弟,”接引睁开眼,眼中无悲无喜, “你又在执著了。” “我执著?”准提苦笑, “师兄,那是十一尊混元大罗!不是大罗金仙,不是准圣,是混元!我们西方经营亿万载,至今也只有你我二人靠著立教功德勉强成圣,还都是最弱的功德圣人。巫族呢?一次就十一尊!这差距……”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 “师尊都妥协了,天道都隱退了。师兄,你我心里都明白——从今日起,洪荒是巫族的时代。我们西方,拿什么去爭?” 接引沉默。 手中念珠转了一圈,又一圈。 佛国中的梵唱声似乎微弱了些。 “是啊,”接引终於开口,声音平静,“爭不过了。” 准提看向他。 接引起身,走到崖边,望向山下。 须弥山下,是西方大地。 大地虽仍有龟裂,但裂缝中已生出新草,嫩绿点点。 远处有灵泉涌出,匯成溪流,滋养著两岸草木。更远处,几座新建的佛寺矗立,虽不算宏伟,却也庄严肃穆。 寺中有僧眾诵经,梵音隨风飘来,虽不浑厚,却也清澈。 这是他们亿万年的心血。 从一片死寂的废土,到如今略有生机的家园。 每一寸土地的改良,每一处灵脉的梳理,都浸透著他们的汗水、心血,乃至……尊严。 “但是师弟,” 接引没有回头,声音依旧平静,“我们为什么要爭?” 准提一愣。 “爭东方气运?爭洪荒霸权?爭那虚无縹緲的『玄门正宗』名號?” 第557章 西方看清现实 接引缓缓摇头, “那些,从来就不是我们该爭的。” 他转身,看向准提。 眼神平静,却深邃如古井。 “我们立教时,发下的宏愿是什么?” 准提下意识回答: “普度西方眾生,使贫瘠之地重现生机,使苦难生灵得解脱……” “是啊,”接引点头, “普度西方眾生,使贫瘠之地重现生机——这是我们的道,我们的愿,我们的根。” 他走回池边,坐下。 “巫族崛起,源自巫刚,也是巫族的造化。人族大兴,是人族的机缘。三清爭锋,是玄门的因果。这些,又与我们何干?” “可是师兄,”准提握紧七宝妙树, “巫族若一统洪荒,届时西方……” “届时西方如何?要知道,如今巫族的大本营可是在轮迴地府。洪荒的主角,现在是人族。”接引反问, “巫族是人族的靠山,以后多与人族为善就好。况且,我们西方贫瘠,资源匱乏,巫族看不上。我们西方生灵,孱弱稀少,巫族不屑欺凌。我们西方教义,只渡有缘,不爭不抢,巫族何必为难?” 他顿了顿,补充道: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况且,巫刚此人,你我都见过。镇元子、红云、冥河,还有才跟巫刚的鯤鹏,对自己人那不是一般的好。他讲规矩——三道並立,是他与师尊、平心共同定下。这样的人,掌权的巫族,未必是洪荒的灾难。” 准提若有所思。 “那我们……” “我们做我们该做的。”接引道, “继续经营西方,梳理地脉,培育灵机,传道授业,普度眾生。巫族崛起,我们贺之。人族大兴,我们贺之。甚至……若有机会,与巫族做些交易。” “交易?” “嗯。”接引点头, “巫族善战,却不善耕织、不善营造、不善经营。我西方虽贫,却有亿万年来积累的种植之术、营造之法、商贸之道。这些,我西方教八百旁门,或许才是巫族需要的。” 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我们可以用这些,换巫族的庇护,换西方生灵的安全,甚至……换一些东方特有的灵材、功法,加速西方恢復。” 准提眼睛渐渐亮起。 “另外,”接引继续道, “我们最应该早点明悟的,连鯤鹏都能放下脸面,我兄弟俩还能不如鯤鹏那廝?积极向巫族靠拢,爭取能让巫族不反感我等,也方便我西方从东方引进人才。” “这……”准提迟疑,“巫族会允许?” “为何不允许?”接引微笑, “巫刚要的是洪荒霸权,不是赶尽杀绝。我们西方不爭不抢,只守著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传自己的道,渡自己的人。对他而言,这样的邻居,比一个整天想著『光復西方、专挖墙角』的敌人,要好得多。” 准提彻底明白了。 他深吸一口气,起身,对著接引深深一躬:“师兄远见,师弟不及。” 接引扶起他,摇头: “非我远见,是形势逼人。洪荒大势已定,逆之者亡,顺之者昌。我们西方,没有逆势的资本,只能顺势而为。” 他望向不周山方向,目光穿透万里虚空。 “备礼吧。”接引道, “不需太贵重,但需用心。取三颗功德金莲莲子,取菩提树百年凝结的智慧露,取我收藏的那块『梵音石』,取你炼製的三串『清心菩提珠』……备齐后,我们去不周山,道贺。” “道贺……”准提喃喃。 “对,道贺。” 接引点头,表情认真, “贺巫族崛起,贺洪荒迎来新时代。我们要笑得真诚,说得恳切——这不是屈服,这是智慧。在无法战胜的对手面前,展现善意,换取生存空间,不丟人。” 准提重重点头:“善。” 他转身离去,脚步不再踉蹌,背影不再佝僂。 八宝功德池畔,只余接引一人。 他低头看著池中倒影,看著那朵朵摇曳的金莲。 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手,指尖轻点池水。 涟漪盪开。 池底,三颗莲子缓缓浮起,落入他掌心。 莲子温润,散发著淡淡的功德金光。 这莲子好好培养,当能培养出九品功德金莲。 “巫族……” 接引低声念著这两个字,眼中神色复杂。 有警惕,有审慎,有一丝无奈,也有一丝……释然? “或许这样,也好。” 他收起莲子,望向东方,望向那不周山的方向。 “至少,洪荒终於有了一个能镇住场子的主人。” “乱世,或许真要结束了。” 不周山,盘古殿前。 巫刚立於台阶顶端,身后十一位祖巫並肩而立。 九位新晋混元气息虽已收敛,但余威犹在,自然散发,压得方圆万里生灵俯首。 飞鸟不敢过境,绕道而行。 走兽蛰伏洞穴,瑟瑟发抖。 连风都绕著不周山走,气流在万里外改道,形成巨大的环流。 山下,巫族疆域沸腾如煮海。 九凤率內务巫眾跪拜,额头触地,久久不起。 她身后,数百部落长老老泪纵横,有的已泣不成声。 一位白髮苍苍的老巫,颤抖著举起手中的骨杖——那是他祖父的祖父传下来的,杖身刻满部落的兴衰史。 “等了……等了……” 老巫喃喃,泪水滴在骨杖上,顺著刻痕流淌, “等到了……祖巫……混元……” 他匍匐在地,身躯颤抖,再也说不出话。 蚩尤率八十一位兄弟捶胸嘶吼,声浪震碎云层。 他们身后,战巫军团列阵。 十万战巫,披甲执兵,肃立如山。 兵戈高举,寒光如林,每一柄兵器都在嗡鸣,回应著祖巫的气息。 蚩尤举起虎魄刀,刀身血光冲天。 “巫——族——!” 他怒吼,声如雷霆。 十万战巫齐声应和: “巫——族——!巫——族——!巫——族——!” 声浪如潮,一浪高过一浪,震动洪荒,撼动法则。 后羿立於山巔孤崖,张弓向天。 弓是巨弓,弓身如龙,弓弦如蛟。 他没有拉弦,但箭意已冲霄而起,锁定万里之外每一道窥探的目光—— 崑崙山的,那道冰冷如剑的目光。 金鰲岛的,那道复杂如海的目光。 须弥山的,那道绝望如死水的目光。 媧皇宫的,那道忧虑如云的目光。 火云洞的,那道深邃如星的目光。 地府的,那道平静如轮迴的目光。 还有无数散修大能,无数隱藏势力,无数窥探者…… 箭意如网,覆盖洪荒。 谁敢窥视,箭必至。 第558章 昭告洪荒,有缘者来会 刑天舞动干戚。 战斧与巨盾撞击,火星迸溅如雨。每一声撞击,都化作战意波纹扩散,激起巫族儿郎血脉沸腾。 “战!战!战!” 刑天每吼一声,便撞击一次。 战意波纹如涟漪扩散,扫过十万战巫。战巫们眼睛红了,血脉沸腾了,气息暴涨了。 这是战之大道的共鸣。 夸父脚踏大地。 每一步踏出,都引动地脉震动。他身后,后勤巫眾扛起物资——矿石、灵草、兽皮、粮食……堆积如山。 图纸在手中展开,是新城池的规划图。墨线自动延伸,勾勒出未来疆域的轮廓:城池、道路、农田、工坊、巫庙…… “这里,建主城。” 夸父指著图纸中央,声音浑厚如鼓, “东西三千里,南北四千里。城墙高百丈,厚三十丈。城內分九区,对应九位祖巫大道。城外设三十六卫城,呈天罡阵势……” 他一边说,一边在地面划出线条。线条渗入大地,化作地脉节点,未来城池的根基就此奠定。 “巫族!巫族!巫族!” 吼声如潮,一浪高过一浪,震动洪荒,撼动法则。 巫刚抬手。 很简单的动作。 但在他抬手的那一刻,所有声音骤歇。 万里疆域,瞬间寂静。 连风都停了。 连呼吸都屏住了。 连心跳都仿佛停滯。 他望向山下,望向跪拜的族人,望向那些激动到颤抖的身影。 目光一一扫过。 九凤的虔诚,蚩尤的战意,后羿的警惕,刑天的狂热,夸父的务实…… 还有无数普通巫眾,他们眼神里的希冀、崇拜、狂热、期待…… 然后他望向更远处—— 望向崑崙山的方向,那里有冰冷的算计。 望向金鰲岛的方向,那里有复杂的观望。 望向须弥山的方向,那里有绝望的屈服。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望向媧皇宫的方向,那里有忧虑的沉默。 望向火云洞的方向,那里有深邃的谋划。 望向地府的方向,那里有平静的等待。 最后,他望向苍穹,望向那无垠星空,望向混沌深处。 目光穿透一切。 看到天道的创伤,看到鸿钧的闭关,看到杨眉的沉睡,看到时辰的长眠。 看到洪荒的命运长河,在这一刻,分出了新的支流。 “这洪荒,父神遗泽……” 巫刚开口,声音平静,却如开天闢地的宣告,每一个字都烙印在洪荒法则深处, “合该由我巫族来来守护。” 他脑后,混元珠光芒大盛。 玄黄金光冲霄而起,化作一道贯通天地的光柱。 光柱粗百里,高不知几万里,上接混沌,下连九幽。 光柱中,力之大道符文浮现。 三千大道虚影环绕,如眾星拱月。 火之大道炽烈,水之大道柔韧,木之大道生机,金之大道锋锐,冰之大道寒冷,雷之大道暴烈,电之大道疾速,风之大道自由,毒之大道诡譎…… 空间大道摺叠,时间大道流淌。 轮迴大道转动,生死大道交替。 还有无数大道虚影,在光柱中沉浮、生灭、共鸣。 这是力之大道为总纲,统御三千大道的显化。 这是巫刚混元五重天的道果外显。 这也是……新时代的宣言。 光柱持续九息。 九息之后,缓缓收敛,没入巫刚体內。 不周山重归寂静。 万里疆域重归寂静。 洪荒重归寂静。 但这寂静之下,是沸腾的暗流,是汹涌的变革,是……新时代的序幕。 巫刚转身,看向身后十一位祖巫。 “大哥,二哥,诸位哥哥……” 他一一称呼,然后道: “其他诸圣皆有道统,我巫族以不能免俗。巫教当立,后辈当培。这万年,是我们巩固根基的时间。” “万年之后,鸿钧出关,天道復甦,诸圣博弈……那才是真正的考验。” 帝江点头,声音空渺: “空间大道,我虽未证混元,但已触及本源。爭取,能和二弟一起证得大道,不拖诸位弟弟妹妹后腿。” 烛九阴睁开眼,眼中时光流淌: “时间大道,我可设『时光秘境』,內里万年,外界百年,加速后辈修行。” 祝融咧嘴一笑,火焰在瞳孔跳跃: “炼器、炼丹、铸兵……交给我。我要建一座『混沌火炉』,炼製巫族专属的神兵战甲。” 共工声音低沉: “水利、灌溉、航运……我来规划。水之大道,亦可滋养万物。” 句芒、蓐收、玄冥、强良、龠兹、天吴、奢比尸,——开口,分配职责。 巫教架构、疆域治理、人才培养、资源调配、对外交涉、战备训练…… 十一人分工明確,各司其职。 平心最后开口: “鸿钧可合道,可证道境,我平心亦可证得!” 话音刚落,眾祖巫眼神激动,不入混元是真的不知道圣人只是开始,能踏上道境才不是螻蚁! 他们可是感受到自己与平心娘娘这位半步道境的差距有多么的恐怖。 巫刚亦是点头,巫族的底气就是平心娘娘和自己这个力之大道的混元圣人。 是巫族敢於当家做主的底气。 他望向山下,望向那广袤洪荒。 “那么……” 他缓缓呢喃道, “开始吧。” “巫族虽然退出洪荒,人族成为洪荒主角,但巫族这又何尝不是无冕之王?” 隨即昭告天下,“吾族出十一位混元圣人,为贺此喜。百年后,將於不周山盘古殿开论道大会,届时有缘者皆可至此参会。” 声音落下。 不周山上,巫文图腾光芒大盛。 山下,城池开建,地脉改道,阵法布设。 战巫操练,吼声震天。 后勤运转,物资流通。 一个庞大的、前所未有的势力机器,开始运转。 而洪荒各方,都在看著。 沉默地看著。 算计地看著。 当然,也在准备贺礼,准备前往不周山碰一碰机缘。 届时,会有多少大佬驾临? 又会有多少人,因为这场盛会,突破境界瓶颈? 这巫族可就是有十一混元圣人了,更遑论其他参会圣人? 这气象又得,有多么惊人! 第559章 剑尊苍梧 不周山外,万里云海翻腾。 自巫族十一混元气息撼动洪荒那日起,各方的目光便如万千丝线,牢牢繫於此地。 三日前,巫刚昭告洪荒,邀万灵赴不周山观礼。詔令简练,却字字如铁,透著不容置疑的意志。 三日后,那些目光的主人,开始动了。 洪荒不纪年。 一百年內,洪荒大能们陆陆续续朝著一个方向不周山而去。 最先抵达的,是距离最近的散修与隱世大能。 一道青色剑光自东方破空而来,剑光凌厉,割裂云层,却在距不周山千里处骤然停住。 剑光敛去,现出一位青袍道人。道人面容清矍,背负古剑,剑未出鞘,周身已瀰漫著割裂虚空的锋锐之意。他立於云头,遥望不周山,眼中剑意流转如星。 “剑尊,苍梧。” 他低声念出自己的名號,声音与剑鸣共振。 作为洪荒剑道有数的尊者,他曾在不周山深处寻得一块先天庚金,炼成本命飞剑“斩虚”,仗之纵横一隅,立下剑尊之名。 “几会元……” 苍梧目光扫过记忆中的山川轮廓,又落在眼前巍峨耸立、气象全然不同的神山, “几会元不来,不周山已换了人间。” 他伸手入怀,取出一枚玉盒。 盒盖开启,一块拳头大小、通体银白的金属静静躺在丝绒衬底上。 金属表面天然生有细密剑纹,纹路如流水,如雷霆,正是先天庚金中的极品——“太白精金”。 这是他珍藏万年的宝贝,本打算用来炼製第二柄本命飞剑,衝击剑道更高境界。 指腹抚过冰凉的金属表面,苍梧眼中闪过一丝不舍,隨即化为决断。 “贺礼,够了。” 他合上玉盒,托於掌心,驾云向前。 千里之遥,对他这等准圣巔峰的剑修而言,不过一息。 但这一次,他飞得很慢。 云头降低,视线掠过下方大地。 他看见不周山下,巨大的城池正在拔地而起。 百丈高的城墙以某种泛著青光的巨石垒砌,墙身刻满古老的巫文图腾。 那些图腾並非死物,每一道纹路都在缓缓流淌,抽取地脉之力,又反哺出精纯的灵气,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淡青色光罩,笼罩整片建筑区域。 城內,街道纵横如棋盘。 有巫族工匠正在铺设石板。 石板厚重,表面粗糙,却严丝合缝。 更引人注目的是石板之下——每隔十丈,便埋有一颗拳头大小的晶石节点,节点以暗红色的地脉线路相连,构成一张覆盖全城的地下网络。 灵气自地底涌出,通过节点化为淡淡的白雾,瀰漫街巷。 几个年幼的巫族孩童追逐打闹,跑过雾气时,身上竟隱隱泛起修炼时才有的微光。 城外,大片荒地被开闢成农田。 一群身著简朴麻衣、周身縈绕青木之气的巫眾正在施法。 他们手掌按地,青碧色的光芒渗入土壤,原本贫瘠板结的土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黝黑、鬆软,甚至散发出泥土特有的腥甜气息。 有年老的巫族农人弯腰,从腰间布袋抓出一把金灿灿的种子,手腕轻抖,种子均匀撒落。 种子触及肥沃土壤的剎那,便钻出嫩白的根须,几个呼吸间,已抽出寸许高的翠绿嫩苗,在风中轻轻摇曳。 更远处,一片区域炉火冲天,热浪扭曲空气。 那是工坊区。高达千丈的混沌火炉矗立,炉口並非凡火,而是喷吐著赤、橙、金、青、蓝、紫、黑七色交织的奇异火焰。 有赤裸上身的祝融部工匠,肌肉賁张如铁,挥动人头大小的巨锤,砸向砧板上烧得通红的铁胚。 鐺!鐺!鐺! 每一锤落下,都迸溅出刺目的火星,沉闷的撞击声传出很远。 铁胚在狂暴的捶打中不断变形,杂质化作黑烟升腾,最终逐渐显露出一柄战斧的粗坯。 斧身厚重,线条粗獷,斧刃处却已被锤炼得薄如蝉翼,寒光流转。 “秩序……与生机。” 苍梧心中浮现这两个词,眉头微蹙。 巫族在他漫长生命的认知里,一直是野蛮、粗獷、篤信力量、不屑技艺的代名词。 他们居住山洞,以狩猎妖兽为生,部落间常有血腥爭斗。 可眼前这一切,分明是一个高度组织化、分工明確、各司其职,並且正在以前所未有速度发展的文明。 他想起自己当年,图清净,也怕捲入巫妖大战,他不得已远遁他方。 “当年若是……” 苍梧摇摇头,压下心头一丝微弱的悔意,“时也,命也。” 他加快速度。 很快,抵达不周山脚。 山脚处,已设下迎宾台。 台高九丈,以切割整齐的青色巨石垒成,台面宽阔,可容百人。 台上立著九根粗大石柱,柱身雕刻著繁复的图案——那是九位新晋混元祖巫各自大道的图腾: 火焰升腾、水流奔涌、古木参天、金戈交错、冰雪覆盖、雷霆霹雳、电光闪耀、罡风呼啸、毒瘴瀰漫。 台前有巫族守卫列队。 皆是身高丈余的彪悍战士,身披暗沉兽面甲,手持长戈或巨斧,沉默佇立。 他们眼神锐利,扫视四方,气息连成一片,带著沙场特有的铁血煞气,却无一人交头接耳,纪律严明得令人生畏。 见苍梧驾云落下,守卫队列中,一名头领模样的巫將迈步上前。 他脸上有一道狰狞疤痕,从左额斜划至右颊,却无损其沉凝气度。 巫將拱手,声音洪亮如钟: “来者报上名號,修为。” 不卑不亢,直截了当。 苍梧落地,还了一礼: “散修,苍梧,准圣后期。曾於不周山脚修行,后云游四方。今闻巫族盛事,特来道贺十一混元並世之喜。” 巫將头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瞭然: “剑尊苍梧,原不周山隱修,有记载。” 他取出一枚刻画著巫文的骨符,双指一捏。 骨符碎裂,化作一道赤红流光,疾射向山巔云雾深处。 片刻,破空声传来。 一道火红身影自山巔落下,轻盈落在迎宾台上。 来者是位女子,身著赤红皮甲,勾勒出矫健身形,腰悬一柄带鞘长剑,马尾高束,眉眼英气逼人。 正是九凤麾下负责外务接待的得力巫將,名唤“赤羽”。 第560章 不周山新气象 “剑尊前辈。” 赤羽拱手,语气带著恰到好处的尊重, “久仰剑道威名。老祖有令,凡诚心来贺者,皆可上山观礼。请隨我来。” 苍梧頷首:“有劳。” 两人一前一后,踏上登山石阶。 山路以厚重青石板铺就,宽约三丈,沿著山势蜿蜒向上,如一条沉睡的巨蟒。 石阶旁,每隔十步便立有一盏石灯,灯座雕成兽形,灯內燃著苍白色的火焰——那是採集地煞之气炼就的“巫火”,风吹不熄,雨打不灭,將山道照得一片通明。 每隔百丈,便有全身甲冑的巫族守卫持戈而立。 他们如同石雕,唯有在赤羽带著苍梧经过时,才会齐刷刷侧身,右手捶胸,行一个简洁的巫族军礼,目光锐利地扫过苍梧,隨即恢復原状。 苍梧边走,边以眼角余光观察两侧山壁。 他注意到,许多原本天然的山壁被开凿出规整的洞口,形成一个个小型洞府。 洞府外以暗红色顏料刻画著不同的巫文符號,有些符號苍梧认得,代表不同的部落或修行方向。 部分洞府石门敞开。 可见內有巫族少年盘膝而坐,年龄多不过十岁,面容稚嫩,神情却肃穆。 他们周身荡漾著微弱的法则波动,有的体表泛著赤红,有的身周縈绕清风,有的指尖跳跃电芒……虽只是意境雏形,却异常精纯,根基扎实得令人心惊。 “这是我族为后辈开闢的修行静室。” 走在前方的赤羽適时开口,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 “老祖说,修行之道,如筑高台,根基不牢,地动山摇。需从幼时抓起,步步夯实。” “娃娃……便开始感悟法则?” 苍梧忍不住指向最近一处洞府。 那里坐著个看起来仅有七八岁的男孩,皮肤微黑,双目紧闭,眉心却隱隱浮现一枚极其淡薄的赤红火焰纹路。 隨著他呼吸,口鼻间有细若游丝的火星明灭。 “他叫炎阳,出身祝融祖巫部落。” 赤羽嘴角微翘, “三岁血脉觉醒,五岁完成筑基锻体,七岁已触碰到火之意境门槛。老祖亲自看过,说此子心性坚韧,若不走岔路,万年內有望证道大罗。” 苍梧心头一震。 七岁触碰到法则门槛!万年內有望大罗! 这是何等骇人的天赋?又是何等恐怖的培养体系? 纵是那些圣人教派的核心真传,也未必敢夸此海口! “类似的孩子,多吗?” 他声音有些乾涩。 “多。”赤羽的回答简短有力, “自老祖传下可兼修元神的『天煞镇狱功』,並梳理出直达混元的三千大道修行指引后,各部落在筛选、培养后辈上投入了极大资源。如今各部落登记在册、天赋评定在『甲等』的幼苗,不下千数。老祖说,他们才是巫族未来万世的根基。” 苍梧沉默,脚步不自觉地放缓。 他终於窥见了巫族崛起冰山之下的一角。 这绝非侥倖,而是一场筹划深远、体系严密、执行彻底的鼎新革故! 顶端有十一混元镇压气运,中层有完善培养体系源源不断输送英才,底层有庞大族群和高效分工提供支撑,更有明確的发展目標和强大的执行力…… 这样的巫族,若不崛起,才是天道不公。 山道上,陆续遇到其他接引巫將带领的访客。 有来自北冥的玄龟老祖,化为人形仍驼著厚重的龟壳,一步一顿,走得很慢,手中托著一个寒气四溢的玉瓶,瓶身刻著“玄冥”二字。 有南荒赫赫有名的火鸦道人,驾著一道火焰遁光呼啸而至,落下时收敛火光,恭敬奉上一个赤玉匣,匣盖未开,已有灼热气息透出,隱约可见三根流转金芒的翎羽虚影。 有西海霸主白鯨大圣,乘一道湛蓝浪涛破空而来,浪头托著一枚拳头大小、內蕴波涛虚影的宝珠,珠光流转间,似有海潮之声。 皆是称霸一方、修为至少大罗金仙起步的洪荒大能。 此刻却都收敛了平日里的傲气与威严,客客气气跟隨接引者,低声交谈,目光不时扫过山道两侧的修行洞府与更上方的巍峨神殿,眼中惊嘆、忌惮、思索之色交织。 苍梧与几位相识者点头致意,彼此眼中都读出了相似的复杂心绪。 巫族此次亮剑,不仅展示了顶端的绝对力量,更不经意间展露了深厚无比的潜力和井然有序的治理。这比单纯的力量威慑,更让人心悸。 终於,抵达山腰处的巨大平台。 平台以某种白色玉石铺就,纵横不下十里,平整如镜。 玉石地面並非光洁一片,而是刻满了繁复致密的巫阵纹路。 纹路並非装饰,此刻正缓缓汲取著不周山磅礴的地脉灵气,转化为精纯温和的天地元气,瀰漫在整个平台,呼吸间令人神清气爽,法力隱隱活跃。 平台中央,一座九层高台巍然矗立。 高台以黑色巨石垒成,古朴厚重,每层高九丈,共八十一丈,暗合九九之数。 台身四面雕刻著开天闢地、魔神征战、祖巫诞生的史诗画卷,一股苍茫厚重的歷史感扑面而来。 台顶,便是通往盘古殿的入口,两扇高达十丈的青铜巨门紧闭,门上古朴的盘古斧凿痕跡清晰可见。 此刻平台上,已聚集了数百人。多是先一步抵达的各方大能、散修领袖、族群代表。 他们依照接引巫將的指引,分列平台两侧,中间留出宽阔通道。无人喧譁,但低语声如潮水般起伏。 话题自然离不开巫族,离不开那十一混元,离不开此次庆典背后可能意味的洪荒格局剧变。 “……一次出世十一尊混元,亘古未有之盛况。巫族……当真要一飞冲天了。” “何止一飞冲天?听闻他们已开始整合內部,建立城池,开垦灵田,兴办工坊,传授道法……这分明是要建立一个前所未有的庞大神朝!” “其他势力岂会坐视?人族有三位圣人,更有女媧娘娘为靠山。三清道统虽超然,但绝不会容忍巫族独占洪荒气运。西方那两位,也不是甘於寂寞的主。” “此言差矣。你们莫非忘了?后土娘娘实为地道之主。地道如今已有阿修罗道主冥河、东岳大帝镇元子两位圣人,据说西王母与鯤鹏也即將归位。地道与巫族,可谓一体。” “还有那人族!人族可是尊奉巫刚圣人为『人族老祖』的!三皇五帝中,伏羲天皇与巫刚圣人相交莫逆,轩辕黄帝更曾得巫族助力定鼎九州。人族三圣,立场不言自明。” 第561章 八方来贺(一) “如此算来,巫族一方,已有十混元祖巫,加上地道三圣,再加人族三圣……整整十五尊混元级战力!这……这还怎么制衡?” “別忘了道祖……” “嘘!噤声!圣人名讳,岂是我等可妄议?况且道祖自紫霄宫一战后便闭关不出,天道亦隱……这其中水深,非我等能窥。” “且看今日吧。看各方如何表態,尤其是……那几位是否会亲至。” 正低声议论间,东方天际,传来悠扬浑厚的钟鸣。 鐺——鐺——鐺—— 钟声九响,一声高过一声,涤盪云雾,直抵神魂。 钟声里蕴含著一股中正平和、薪火相传的意志。 眾人举目望去。 只见东方天际,祥云自动向两侧排开,瑞气千条,霞光铺就一条宽广大道。 大道之上,一条虚幻却气势磅礴的长河奔腾而来! 长河中,並非寻常之水,而是翻滚的文明景象: 燧人氏钻木取火,火光碟机散黑暗;有巢氏构木为巢,族群得以安居;緇衣氏治麻为衣,遮体御寒;仓頡造字,鬼哭神嚎;神农尝百草,轩辕定车轨,尧舜禪让,大禹治水……人族自微末中挣扎求存、披荆斩棘、开创文明的史诗画卷,在长河浪涛中一一闪现。 长河浪头,八道身影踏浪而行,如定海神针。 为首者,正是人族天皇——伏羲。 他未著帝袍,仅一袭简朴的八卦道袍,手持河图洛书演化出的光影捲轴,头顶先天八卦虚影缓缓旋转,每一步落下,脚下自生卦象,推演吉凶,定夺方位。 紧隨其后的,是人族七皇: 地皇神农,青衫布鞋,面容温润,掌心托著一株九穗禾苗虚影。禾苗青翠欲滴,散发勃勃生机,所过之处,虚空中隱有草木清香。 轩辕人皇,未披战甲,只一身玄色常服,然身姿挺拔如松,背负的轩辕剑虽在鞘中,却自有凛然剑气冲霄,身后隱约有千军万马虚影相隨,战意如龙。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帝尧,宽袍大袖,气度恢宏,手持一卷展开的玉册,玉册上金字闪耀,赫然是《治世典要》。其身周,隱隱有万民虚影朝拜,有朝堂议政之声,有法令颁布之象。 帝嚳,头戴简易日冕冠,手持一卷星光流转的《时序天宪》捲轴,身侧有日月星辰虚影环绕,轨跡精准,暗合天道。 顓頊,身披绘有山川界限的玄奥法袍,手持一卷金光內敛的《界约》金册,身后三界(天、地、人)虚影层层叠叠,界限分明却又彼此联繫。 舜帝,身著绣有百兽朝拜图案的德袍,手持竹简编成的《德经》,所过之处,虚空隱现孝子奉亲、兄弟友恭、君臣相得的祥和景象。 禹帝,脚踏玄色步履,步伐沉稳,似丈量大地,手持一方玉板,板上九州山河图清晰可见,隨其心意微微变动,治水疏浚之景隱约浮现。 八人之后,另有四位气息古老厚重、衣著简朴的身影,正是有巢氏、緇衣氏、燧人氏、仓頡四位人祖虚影相隨,以示人族源流。 人道长河虚影缓缓降下,落於平台东侧入口,悄然散去。伏羲一行八人,脚踏实地。 负责整个庆典仪典与防卫总调度的蚩尤,早已率一队最为精锐、身披全副巫神鎧的“蚩尤亲卫”等候在此。 “火云洞,伏羲天皇、神农炎帝、轩辕黄帝、帝尧、帝嚳、顓頊、舜帝、禹帝,及四位人祖到——!” 担任司仪的大巫声如洪钟,唱喏声传遍平台。 蚩尤上前,对伏羲抱拳一礼,神色郑重: “天皇与诸位帝君亲至,巫族蓬蓽生辉。老祖已在殿內相候,请隨我来。” 伏羲微笑还礼:“有劳蚩尤大巫。” 他並未立刻移步,而是率先走向平台中央那座九层高台,对著高台顶端那隱约可见的、永恆燃烧的都天神火虚影,躬身一礼。 礼毕,他转身,面向高台正前方那片特意留出、空置的尊贵席位区域——那里將是十一祖巫的坐席——再次郑重拱手: “人族伏羲,率人族七皇,恭贺巫族十一混元证道出世,共贺巫族引领洪荒,开启新纪元!” 声音不高,却温和坚定,带著人族文明特有的厚重与韧性,更引动了冥冥中的人道气运共鸣。 平台上,所有人族出身者,无论修为高低,无论来自何方,此刻皆心有所感,不自觉挺直脊樑,目光匯聚於伏羲等人身上。 贺礼由神农上前呈递。 他上前一步,掌心九穗禾苗虚影光芒大放,脱手飞出,落地生根。 霎时间,翡翠色的光华暴涨,那禾苗虚影迅速膨胀、凝实,化作一株高达丈许、通体如翡翠雕琢的奇异禾树! 树干如龙盘,枝叶似凤展,更奇妙的是,树上並非开花,而是直接结出了三百六十五颗果实。 果实並非寻常穀物,而是一颗颗约莫鸽卵大小、晶莹剔透、分別呈现青、赤、黄、白、黑五色的“穀粒”,每一颗都內蕴磅礴生机,表面有道纹流转。 “此乃我人族集生道大成,耗费千年光阴,以万民愿力浇灌,培育出的『先天五色神谷』。” 神农声音温润,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每颗神谷,皆蕴含先天乙木造化之气,种下之后,可自行吸纳地脉灵气,化方圆百里为先天沃土,一年三熟,所產粮食颗粒饱满,內蕴纯净灵气。凡人长期食用,可强健筋骨,延年益寿;修士服用,可辅助淬炼法力,滋养神魂。三百六十五颗,暗合周天之数,若遍植於巫族疆域要害之地,可成三百六十五处『先天粮仓』,足以保巫族疆域万载粮草丰沛,无饥饉之患。” 言罢,他又从袖中取出两卷以先天灵玉炼製的玉册,玉册展开,灵光闪闪,內里密密麻麻记载著图文。 “此乃《百草经》全本,与《农桑纲目》精要篇。《百草经》录洪荒已知草木精灵共十二万九千六百种,详述其形貌、习性、產地、药用君臣佐使之理。《农桑纲目》则集人族万载农耕畜牧之智慧,从辨土、选种、育苗、耕种、水利、施肥、除害,到桑麻纺织、六畜驯养,皆有系统阐述。今日赠予巫族,愿巫族子民,不仅战力无双,亦能五穀丰登,六畜兴旺,丰衣足食,文明昌盛。” 这份贺礼,看似不及神兵利器耀眼,其厚重程度与深远意义。 第562章 八方来贺(二) 那两卷经典更是无价之宝,对巫族这种以往更专注於战斗与个体修行的种族而言,是填补文明短板、实现全面发展的钥匙! 对於人族,巫族是天然亲近,情意深重。 代表巫族接收各方贺礼的九凤,今日身著庄重华美的玄色巫祭长袍,上前郑重接过神农递上的神谷树苗与两部玉册。 她身后有巫侍捧上特製的“礼册”,九凤亲自以巫力为墨,在礼册上记录: “人族贺礼:先天五色神谷树一株,三百六十五颗。《百草经》全卷,《农桑纲目》精要篇。” 记录完毕,她朗声宣布,声音清越,传遍四方: “人族贺礼,情深义重,於巫族子民生计、文明发展大有裨益。依老祖令,入甲字一號库,永世珍藏,福泽巫族万代!” 甲字库,而且是甲字一號库!这是巫族宝库中最高规格的存放处,非对巫族有奠基性或革命性意义的宝物不可入內。 人族眾人闻言,皆面露欣然之色。 这份尊重与认可,比任何溢美之词都更实在。 蚩尤侧身引路: “天皇,诸位帝君,老祖已在殿內相候,请。” 伏羲点头,对身后七帝示意,一行人隨著蚩尤,向著那九层高台行去,身影很快消失在登台的阶梯处。 平台上的气氛,因为人族高规格、重礼数的到场,变得更加微妙而热烈。议论声再起,这一次,更多了几分篤定。 “看来人族是铁了心要与巫族绑在一处了。” “何止是绑定?简直是以附驥尾,共荣共进!你听听那贺礼,那祝词,『共贺巫族引领洪荒,开启新纪元』!这话里的意思……” “伏羲天皇何等智慧?他既做出此等姿態,恐怕未来洪荒大势,人族已选定站在巫族一方。” “如此一来,巫族阵营当真堪称庞然大物了……” 人族一行刚离开不久,西方天际,异象再生。 起初是隱隱约约的梵唱,如清风拂过心田,让人烦躁顿消。 隨即,金光渐盛,一朵方圆丈许的九品金色莲台,缓缓穿破云层,向著平台飞来。 莲台不如接引圣人的十二品功德金莲那般气象万千,却也金光流转,佛意盎然,莲台上梵文隱现,散发出寧静、祥和、坚韧的气息。 莲台上,並肩立著两人。 正是西方教二位教主——接引道人与准提道人。 二人今日皆是一身素净的月白袈裟,手捻菩提念珠,面容平和,眼神澄澈如古井,不见丝毫往日的愁苦或算计之色。 他们身后,只跟著十八位护法金刚。这些金刚並非血肉之躯,而是以西方秘法点化的金身傀儡,个个身高丈二,面目威严,身披简朴的金色甲片,手持金刚杵,沉默肃立,气息连成一片,竟也有太乙金仙层次的波动。 这已是西方教目前能拿出的、最具气象的仪仗。 “西方教,二位教主到——!” 司仪唱喏声再起,平台微微一静,隨即涌起更复杂的低语。 “西方二圣竟也亲至!” “他们不是一向在须弥山闭门苦修,极少踏足东方吗?” “定是被巫族十一混元惊动了!不得不来!” “嘿,想起当年紫霄宫中,他们那番作態,被祝融祖巫骂得……如今却要亲身来贺,当真世事难料。” “噤声!圣人当面,岂容你我置喙?不过……確是出人意料。” 在无数道含义各异的目光注视下,九品金莲缓缓降落在平台西侧。接引与准提步下莲台,脚步轻盈,落地无声。 二人目光平静扫过平台,对周围的议论恍若未闻。 接引脸上依旧是那副悲悯之色,准提眼中则是一片清明。 他们身上再无往日那种急於算计、苦求发展的急迫感,反而透出一种经歷沉淀后的安然与……认命? 接引迈步,踏上通往中央高台的石阶。 他走得很慢,一步一阶,步履沉稳,眼神专注於脚下石阶,也专注於前方高台,姿態放得很低。 准提落后半步,亦步亦趋。 两人行至高台前十丈处,停下脚步。 接引双手合十,躬身一礼,声音温和醇厚,带著独特的、能安抚人心的韵律: “西方接引(准提),携西方教眾,恭贺巫族诸位祖巫证道混元,得大自在。亦贺洪荒天地,得遇新机,万物滋长。” 他行礼的位置,比方才伏羲等人又远了数丈。 这是分寸,也是自知之明。 盘古殿內,一直以神念笼罩全局的巫刚,目光穿透殿壁,落在接引准提身上。 他看到了接引体內那朵光华黯淡、本源有损却依旧顽强流转的九品功德金莲,看到了准提手中那根光华完全內敛、返璞归真的七宝妙树,更看到了两人眼神最深处,那一丝歷经挣扎后的释然,以及审慎观察的智慧。 这两货……是真被嚇破胆学乖了,还是在酝酿更深的算计? 巫刚念头微转,隨即按下。 今日之局,已非西方二圣能轻易撼动。 接引准提行礼完毕,未再上前,而是示意身后十八金刚。 金刚们沉默上前,两人一组,抬上九口尺许见方的古朴檀木箱。 箱子不大,以佛门秘法封禁,气息收敛。 箱盖依次打开。 第一口,一颗龙眼大小、金光温润的莲子,静静躺在锦缎中。 莲子表面天然生有细微的梵文,內里隱约可见一方微缩的佛国净土虚影,有沙弥诵经,有金莲摇曳——这是一颗功德金莲的莲子,虽未长成,却蕴含佛门净土大道的一丝本源真意。 第二口,一只羊脂玉净瓶,瓶內盛著半瓶清澈露水。 露水无香,却让人一眼望去便觉心神清明,杂念顿消——菩提智慧露,洗涤心尘,助长悟性。 第三口,一块巴掌大小、形似木鱼的灰褐色石头。 石身天然生有扭曲纹路,细看竟似一篇完整的佛门经文。以指轻叩,发出清越悠扬之声,如千百僧侣同时梵唱——天然梵音石,可定心神,驱外魔。 第563章 八方来贺(三) 第四至第九口,分別是:百斤闪烁著金属光泽的“金刚砂”,一截纹理天成、散发淡淡清香的“菩提木”主干,一坛蕴含微弱功德气息的“八宝功德土”,一部接引亲笔以圣人精血混合菩提汁液书写的《般若波罗蜜多心经》,以及三串准提亲手炼製、颗颗圆润、內蕴清心咒力的“清心菩提珠”。 九样贺礼,无一是惊天动地的杀伐至宝或增长修为的逆天神药,却样样是西方特產,且都与修行心境、辅助悟道、巩固根基相关。 九凤上前,亲自检视记录。 “西方教贺礼:功德金莲莲子一枚,菩提智慧露一瓶,天然梵音石一块,金刚砂百斤,菩提木主干一截,八宝功德土一坛,教主手书《般若经》一部,清心菩提珠三串。” 记录完毕,她同样朗声宣布: “西方教贺礼,独具匠心,於修行悟道、稳固心性大有助益。依老祖令,亦入甲字库,永世珍藏。” 同样是甲字库!虽未言明第几號,但这份认可,已然超出许多人的预料。 接引与准提眼中同时掠过一丝讶异,隨即这份讶异化为更深沉的平静与一丝感激。 巫刚给了他们面子,也给了西方教一个明確的信號:只要安分守己,承认新的格局,便有立足之地。 二人再次合十一礼,不再多言,退至平台右侧的观礼区。 他们的位置,安排在人族席位稍后一些,但仍在前列。 这个位置安排本身,就传递出巫族的態度: 西方教实力虽弱,但其態度和存在,巫族认可並给予相应尊重。 就在这时,一名身著赤红巫甲、气息干练的巫將快步来到接引准提面前,正是九凤麾下的赤羽。 她拱手道:“二位教主,老祖有请殿內一敘。” 接引与准提对视一眼,眼中並无意外,仿佛早有预料。 接引点头:“有劳仙子带路。” 二人隨著赤羽,也向著九层高台走去。 接引准提刚离开,南方天际,霞光骤然大盛! 漫天云霞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染上了瑰丽色彩,赤、橙、黄、绿、青、蓝、紫……七彩流转,绚烂夺目。 霞光之中,造化之气瀰漫,虚空生莲,草木逢春。 一道雍容华贵、绝代风华的身影,踏著七彩祥云,裊裊而来。 她身著以先天云霞织就的七彩宫装,头戴衔珠凤釵,容顏倾世,周身笼罩著一层朦朧的圣洁光晕。 手中只托著一只看似普通的白玉净瓶。正是妖族圣人、人族圣母——女媧娘娘。 “女媧圣人!” “她竟也亲身降临!”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 “意料之中,又意料之外。毕竟她是人族圣母,与伏羲天皇是兄妹。此来,怕更多是代表人族的態度。而且別忘了,妖族早已在鯤鹏与仅存的金乌太子陆压带领下,宣布归附巫族,尊巫族为宗主。” “如此说来,天道六圣,已有三位或明或暗站在巫族这边了?加上地道的四位……这洪荒,真要变天了。” 在无数道复杂目光的注视下,女媧降落在平台中央。 她神色平静无波,目光扫过周围,最终望向那巍峨高台,眼中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忧虑,隨即隱去。 负责引导贵宾的夸父早已在此等候,他上前,態度恭敬却不諂媚: “女媧娘娘,老祖已知您到来,特命我在此恭候,请隨我来。” 女媧微微頷首,没有多言,隨著夸父走向高台。 她的到来,如同在已经暗流汹涌的湖面投下一颗石子,激起的涟漪让各方心中思虑更重。 至此,洪荒几大顶尖势力代表,大半已然入场。 平台上的气氛变得更加凝肃,低语声也渐渐平息,所有人的目光都不时飘向北方和东方天际——那里,是三清道场的方向。 “只剩三清了。” “元始天尊素来高傲,视巫族为蛮夷,认为唯有三清才是盘古正宗。他会屈尊前来吗?” “太清圣人超然物外,一心丹道,多半不会亲至,或许会派弟子代表。” “上清通天教主倒是与巫族有些旧谊,性情也较为不羈,他来的可能性最大。” “看!来了!” 北方天际,一道青色剑光,毫无徵兆地撕开云层,疾驰而来! 剑光凌厉无匹,带著斩破一切束缚的桀驁与洒脱,瞬息间已至平台上空。 剑光一敛,现出一位身著青袍、背负长剑、眉宇间满是疏狂之意的道人,正是上清通天教主! “通天圣人!” “果然是他!” 通天立於半空,目光如电,扫过下方平台眾人,咧嘴一笑,声若洪钟: “怎么?本座来討杯喜酒喝,你们不欢迎?” 平台上眾人,无论来自何方,修为高低,连忙躬身行礼: “拜见通天圣人!” 剑尊苍梧看著同样修行剑道的通天圣人暗自钦佩,不愧是洪荒剑道第一人。 通天摆摆手,逕自落下,对迎上来的赤羽道: “小丫头,別磨蹭,带路吧。本座倒要看看,巫刚老弟弄出这么大阵仗,准备了什么好酒!” 赤羽忍著笑意,恭敬道: “圣人请隨我来。” 通天哈哈一笑,大步流星跟上,边走还边嘀咕: “十一混元……呵,还有不少老朋友啊……这下有热闹看了……” 声音隨著他身影消失在登台处而渐远。 平台之上,暂时恢復了平静。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最后的寧静。 盘古殿內。 巫刚闭目打坐,真界虚影荡漾。 祖龙、元凤、始麒麟感悟真界內的三千大道。 这三千大道为巫刚所悟。 倘若,巫刚踏入道境,真界之內將会能够诞生出圣人。 自从三族始祖自愿进入巫刚所开闢之真界內,三族彻底绑上巫族。 龙族烛龙、敖苍以及东海龙王早已抵达进入內殿。 凤族金凤、孔宣、大鹏也已抵达。 麒麟一族,血脉稀薄,还是始麒麟催生了一只麒麟,修为不过太乙金仙巔峰。 阴曹地府,轮迴深处。 鯤鹏与西王母结束了此番参悟轮迴。 被这不周山上浓厚道韵,给影响。 他们知道诸圣同聚,免不了一番论道。 苦修已至极限,还差一丝便可踏入地道圣人之位,这次论道或许就是一次机会。 两人离开轮迴深处,前往盘古殿。 洪荒大能,准圣以上皆被早早迎至盘古殿。 殿內开闢出了一个大的会场。 不过,殿內圣威瀰漫没有大罗金仙的修为,根本难以自由活动。 当然,也只有大罗金仙以上的修为才有资格进入內围。 大罗金仙以下,设外围,降低圣威威压强度。 会场最前排就是圣人座位。 地道圣人东岳大帝镇元子、地道圣人阿修罗道主冥河老祖,也已落座。 接著是三皇五帝和人族四祖, 再然后就是接引、准提这两兄弟以及女媧娘娘陆续落座。 再就是通天教主也落座。 像苍梧这样的准圣巔峰修为只能在中间位置落座。 迎宾台,还有许多散修络绎不绝的前来观礼。 第564章 八方来贺(四) 平台之上,低语声像夏夜草丛里的虫鸣,细碎而持续。 数千道身影或站或坐,目光却都默契地投向北方与东方天际——那是崑崙山与首阳山的方位,三清的道场所在。 空气仿佛被无形的手攥紧了。 连终日呼啸盘旋在不周山巔的罡风,都识趣地压低了声响,只在岩缝间留下呜咽般的余音。 时间一点一滴爬过。 一刻钟。 半个时辰。 日头又升高了一指。 就在平台上的窃窃私语渐渐转为猜测,多数人已认定三清不会亲至、至多遣弟子代贺时—— 北方天际,厚重的云层毫无徵兆地向两侧分开。 没有霞光万丈,没有仙乐齐鸣,没有瑞兽开道。 只有一道平淡得近乎朴素的清光,自九天高处垂直洒落,像一匹洗得发白的旧绸。 清光中,现出三道身影。 当先一位老者,鬚髮皆白,面容清癯,身穿洗得发灰的旧道袍,骑在一头青牛背上。 青牛四蹄踏云,走得慢悠悠,牛眼中透著歷经沧桑的平静。 老者身后,跟著一位青年道人。 道人面如冠玉,目似朗星,手持一柄寻常的桃木拂尘,身著与老者同款的灰布道袍,气息温和內敛,仿佛山间修行有年的隱士。 道人身后,跟著两名总角童子。 一童子怀抱一方尺许长的紫檀木盒,盒身无纹;另一童子单手托著一只青玉丹瓶,瓶口塞著软木。 “太清圣人!” “是老子圣人!” “他竟亲自来了!” “后面那位……是玄都大法师吧?太清圣人唯一亲传!” 人群中,压抑的惊呼如石子投入静湖,盪开圈圈涟漪。 老子骑著青牛,缓缓降下云头,落在平台北侧边缘。 青牛停步,打了个响鼻,喷出两团白气。 玄都大法师向前一步,目光平静地扫过平台上黑压压的人群。 那目光没有审视,没有威压,只是平平淡淡地看过去,像看山看水。 最后,他望向中央那座巍峨高台,望向高台上洞开的盘古殿大门,躬身,执弟子礼: “首阳山玄都,奉家师太清圣人之命,前来恭贺巫族诸位祖巫证道混元,贺洪荒新纪元开启。” 声音温润,不高不低,却清晰地钻入平台上每个人耳中,字字分明。 直起身,玄都从身后童子手中接过木盒与丹瓶。 他先打开紫檀木盒。 盒盖掀开,並无宝光冲天而起,也无异香扑鼻而来。 只有三枚龙眼大小、色泽暗沉、表面坑洼的丹丸,静静地臥在素色锦缎上。 丹丸表面有九道天然生成的螺旋纹路,隱隱暗合天道九转之数。 古怪的是,它们不仅毫无香气,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灵力波动逸散,仿佛只是孩童隨手捏就的三颗泥丸。 然而,平台上但凡修为臻至大罗金仙者,皆在这一刻瞳孔收缩! 他们“听”到了——不是用耳朵,而是用元神,用道心——那丹药內部,传来一种近乎“虚无”的寂静轰鸣! 那是將药性、法则、道韵千锤百炼、返璞归真到极致后,產生的独特道韵! 看似无,实则包罗万有。 玄都的声音適时响起,依旧平稳: “此乃老师近日炼成的『九转混元丹』。此丹不为增修为,不图涨法力,专助混元修士调和体內新生道种、稳固初成境界、参悟阴阳造化之玄妙。纵对混元大罗金仙,亦有些许裨益。” 他又拔开青玉丹瓶的软木塞。 瓶口微倾,九道色泽各异的流光鱼贯飞出,落地化作九只巴掌大的羊脂玉瓶,整齐排列。 每只玉瓶內,都有一颗鸽卵大小、宝光內蕴的丹药静静悬浮。 九丹顏色各异,赤、橙、黄、绿、青、蓝、紫、黑、白,分別对应火、土、金、木、水、风、雷、阴、阳九种基础道韵。 “此乃『九转金丹』。” 玄都介绍, “专为太乙金仙破境大罗金仙道基所炼。九丹属性各异,分合五行阴阳,修士可依自身所修大道,择其契合者服之。” 两份贺礼,一份指向站在洪荒大能的混元金仙,一份面向承上启下的高阶修士。 无一不是最务实、最贴合修行根本之物,足见太清圣人思虑之周密、用心之深长。 更关键的是这份贺礼背后传递的態度——首阳山认可巫族此番崛起,並愿意以丹药为媒介,维繫一份平和、甚至潜在合作的可能。 九凤上前,双手接过木盒与丹瓶,面色郑重,朗声宣唱记录: “首阳山八景宫太清圣人,贺礼:九转混元丹三枚,九转金丹九枚。入甲字一號库,永世珍藏!” 又是甲字库!且是甲字一號! 玄都微微頷首,侧身让路。 老子自青牛背上飘然落地,青牛则温顺地走到平台一侧,伏臥下来,闭目养神。 九凤亲自在前引路,將老子与玄都迎入盘古殿內。 至此,天道六圣之中,已有四位以不同方式表明了態度: 女媧圣人亲至並献上厚礼; 通天圣人亲至、送礼、且早早入殿等候; 老子圣人亲至,所赠丹药意味深长; 接引准提二位更是亲至且姿態放得颇低。 只剩下……玉虚宫那位,玉清元始天尊。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不由自主地投向东方,崑崙山的方向。 时间在沉默中流逝。 日头渐渐攀至中天,阳光灼热地炙烤著平台。 气氛开始变得微妙,低语声再次响起,这次带著更多揣测。 “元始天尊……怕是真的不会来了。” “以那位圣人素来的脾性,要他亲至此处,恭贺巫族……怕是比令他自斩圣位还难。” “可若不来,便是公然与巫族、与人族、与地道、甚至与太清、上清两位师兄的態度背道而驰……这般后果,如今的阐教,真能承受得起么?” “等等!看那边!” 东方天际,毫无徵兆地,一道煌煌金光破开云层! 那金光不同之前的清光朴素,也不同通天的剑气凛冽,更不同女媧的霞光祥和。 它堂皇正大,带著一股与生俱来、不容置疑的威严,一种凌驾万物、俯视眾生的高傲,撕裂长空,疾驰而来! 金光未至,威压先临! 第565章 八方来贺(五) 平台上,修为低於太乙金仙者,顿时感到胸口发闷,呼吸不畅,元神震颤,仿佛有无形山岳当头压下,膝盖发软,几欲跪伏。 即便是太乙、大罗修士,也感到一股沉重的压力,面色微变。 金光落地,光芒收敛,现出十三道身影。 为首者,身著绣有九龙盘绕的紫金八卦道袍,头戴晶莹剔透的玉清莲花冠,面容古拙威严,双目开闔间精光四射,手持一柄莹白温润的三宝玉如意,周身圣威如潮汐般鼓盪,正是玉清元始天尊! 他並非独身前来。 身后,紧跟著十二道身影,按特定方位站立,气息相连,浑成一体。 这十二人,或仙风道骨,或宝相庄严,或杀气隱现,修为最低者也是大罗金仙巔峰,更有数位已达准圣之境,赫然是名震洪荒的阐教十二金仙: 广成子、赤精子、黄龙真人、太乙真人、玉鼎真人、道行天尊、清虚道德真君、灵宝大法师、文殊广法天尊、普贤真人、慈航道人、拘留孙! 十二人虽未刻意释放气势,但那份歷经封神杀劫沉淀下的肃杀与身为圣人亲传的傲气,与元始天尊的威压融为一体,让这片平台区域的空气几乎凝固。 这阵仗,怎么看都不像是来贺喜观礼,反倒隱隱有几分……登门问询、展示肌肉的意味。 平台上,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目光在元始天尊与中央高台之间来回扫视。有人下意识后退半步,有人握紧法器,有人垂下眼帘不敢直视。 蚩尤面色一沉,握紧腰间虎魄刀柄,指节发白。他身后,八十一位兄弟气息同时一凝,煞气隱现。 九凤眼神转冷,身后隱约有凤凰虚影浮现,双翼微展。 夸父踏前一步,巨足落地无声,但地面微不可察地一震。刑天战斧斜指地面,斧刃寒光流转。后羿手指无意识地搭在弓弦上,目光如箭锁死十二金仙中站位最靠前的广成子。 空气紧绷如弓弦。 元始天尊立於平台东侧,他的目光甚至没有扫视平台眾人,直接定格在中央高台上,定格在那座巍峨的盘古殿。他的目光如同实质,穿透空间,仿佛要看穿殿內一切。 “崑崙山玉清元始,前来观礼。” 声音不高,却如同金铁交鸣,每个字都砸在眾人心头。 不是“恭贺”,而是“观礼”。 不是“巫族祖巫”,而是直呼“元始”。 不是躬身行礼,而是昂首而立。 每一个细节,都透露出他的高傲与不甘。 平台上,落针可闻。连呼吸声都压到最低。 这时,九凤动了。 她踏前一步,赤足落在石板上,发出清脆声响。这一步,打破了凝滯的气氛。她脸上露出得体笑容,既不諂媚,也不冷淡,如同招待寻常宾客。 “恭迎圣人驾临。” 她微微躬身,动作標准,无可挑剔。起身后,目光扫向元始天尊身后的十二金仙,笑容不变:“欢迎各位道友,请诸位隨我进殿。” 面对九凤的示好,元始天尊身后的十二金仙面色各异。 广成子脸色铁青,握著番天印的手微微颤抖——他是阐教首徒,何曾受过这等“礼遇”?以往他去哪里,不是眾星捧月?如今却要与这些“湿生卵化”之辈同列,甚至还要被一个巫族女子引领! 赤精子眼神阴沉,阴阳镜在掌心翻转。 黄龙真人倒是面色如常,这位龙族出身的金仙早就习惯了各种场合。 太乙真人眯起眼睛,打量九凤,眼中闪过思索。 玉鼎真人面无表情,仿佛一切与己无关。 道行天尊、清虚道德真君等人,或皱眉,或冷哼,或垂目。 但无一人敢出声。 因为元始天尊动了。 他迈步,走向高台。 步伐不快,但每一步落下,都仿佛踏在眾人心头,沉重如山。 紫金道袍下摆拂过地面,纤尘不染。白玉如意斜指地面,如意首端的混沌雕刻隱隱发光。 十二金仙紧隨其后,步伐整齐,气息肃杀。 广成子走在最前,番天印悬於头顶,垂下道道玄黄之气。 赤精子次之,阴阳镜分照生死。十二件先天灵宝气息交织,形成一股恐怖的威压,让平台两侧的宾客下意识让开道路。 九凤面色不变,侧身引路。 她走得从容,赤足踏在石板上,每一步都轻盈如羽,与身后沉重步伐形成鲜明对比。 路过蚩尤时,她递过一个眼神。蚩尤鬆开刀柄,但目光依旧锁定十二金仙。 路过夸父,夸父微微点头,巨足收回。 路过刑天,刑天战斧垂下。 路过羿,羿手指离开弓弦。 一场可能的衝突,被九凤轻描淡写化解。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表面。 盘古殿內。 巫刚缓缓睁开眼。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呵,元始……你还是这么傲娇。” “既然来了,还摆这副姿態……是觉得我巫族不敢动你,还是觉得你这圣人麵皮,我撕不得?” 不过,巫刚见九凤主动上前解围,也就没有在意。今日是庆典,不宜见血。况且,元始肯来,已是低头。至於姿態……隨他吧。 他重新闭目,神念却笼罩整个盘古殿,监控每一丝波动。 太清老子、玉清元始都已到场。 殿內。 空间被无上神通拓展,广及千里,高逾万丈,却丝毫不显空旷虚浮。 殿顶並非岩石,而是一片缓缓流转的“星空”。 那是周天星辰大阵的投影,三百六十五颗主星、四万八千群星恶煞清晰可见,星辰之力化作柔和的银色光晕洒落,照亮殿堂每一处角落。 地面,也非石板,而是一幅厚重古朴、生机盎然的“洪荒大地虚影”。 山川起伏,江河奔流,草木荣枯,鸟兽繁衍,地脉之气如氤氳雾靄升腾而起,与殿顶垂落的星辰光华交匯融合,自成一方循环不息、道韵充盈的小天地。 殿堂最核心处,是一座巨大的九层圆台。 圆台顶端,悬浮著一团永恆燃烧、静静跃动的火焰——都天神火。 第566章 盘古殿中红尘客 圆台顶端,都天神火。 火焰呈混沌之色,变幻无穷: 时而显化巨人持斧开天、力分混沌的壮阔景象; 时而浮现三千魔神嘶吼陨落、大道崩散的惨烈画面; 时而又演化出洪荒万物生老病死、轮迴不息的生命韵律。 它是力之大道的道痕,是巫族精神的图腾。 神火下方,十三尊古朴厚重的灰白石座,呈环形排列。 代表著巫族十三位祖巫。 此刻,其中十一尊石座上,已有了主人。 正是除巫刚与平心娘娘之外的十一位祖巫。 帝江坐於首位偏左,身形朦朧,仿佛同时存在於无数摺叠的空间层面,目光所及,虚空微澜。 烛九阴坐於帝江身侧,双目半开半闔,眼中有细小的光阴长河虚影流淌不息,映照过去未来片段。 接下来,依次是祝融、共工、句芒、蓐收、玄冥、强良、龠兹、天吴、奢比尸。 十一人皆已收敛了那冲霄撼地的混元威压,但混元道果自然流转的道韵,仍在他们身周形成了淡淡的、顏色各异的法则光环。 赤红、幽蓝、青碧、白金、银白、紫黑、湛蓝、灰白、墨绿……光环交织辉映,將中央圆台区域映照得流光溢彩,道音隱隱。 圆台第一层,呈扇形分布著数十尊材质稍逊、但同样精美的青玉座。 此刻,这些玉座已有大半坐了人。 左侧区域,是地道四圣。 镇元子大仙坐於首位,手抚地书,气息厚重如不周山基,面带温和笑意。 冥河老祖坐他旁边,一身血色道袍,怀抱元屠、阿鼻双剑虚影,眼神开闔间煞气隱现。 西王母雍容端坐,头戴金釵,身后有崑崙仙境与轮迴交融的异象沉浮。 鯤鹏老祖则坐在稍后,眼神深邃,似在观察殿內一切,又似神游物外。 右侧区域,是人族代表。 伏羲天皇坐於正中,膝上横放河图洛书,八卦虚影在身后缓缓旋转。 他的左右,分別是神农、轩辕、帝尧、帝嚳、顓頊、舜、禹七帝。 七帝气息或温润、或刚毅、或厚重、或精准、或分明、或仁德、或稳固,气度儼然,背后隱约有万民虚影朝拜、文明长河奔流。 更后方,是有巢氏、緇衣氏、武祖、文祖四尊人祖的淡淡虚影,静静守护。 中间靠前区域,是已至的天道诸圣。 女媧娘娘坐於左侧首位,面色平静,眸光清澈,望著殿中景象,不知在想些什么。 通天教主坐在她旁边不远处,竟不知从哪摸出个酒葫芦,正有一口没一口地自斟自饮,显得颇为閒適。 接引与准提二人坐在更靠后些的位置,皆是眼观鼻、鼻观心,双手合十,仿佛已入定参禪,对周遭一切不闻不问。 元始天尊带著十二金仙步入这气象万千的殿堂时,所见便是这番景象。 他的目光如冷电扫过全场,在十一祖巫身上停留最久,瞳孔深处不易察觉地微微一缩。 九尊新晋混元! 儘管都是初入一重天,但那份同根同源、浑然一体的磅礴气势,那份源自开天盘古血脉和混元大罗的苍茫威压,匯聚在一起,让他这位成圣久远的天道圣人也感到阵阵心悸。 尤其那九人人周身縈绕的、带著混沌气息的道韵,显然根基深厚得超乎寻常。 而更让他在意的,是圆台顶端,那团都天神火旁,那道背对眾人、负手仰望神火的挺拔身影—— 巫刚。 他尚未落座。 只是悬浮半空,闭目打坐。 但元始能清晰地感知到,整个盘古殿內浩瀚磅礴的气机,冥冥中皆以此人为绝对核心缓缓运转。 那股內敛到极致的力之大道气息,仿佛沉睡的洪荒巨兽,平静之下,蕴藏著足以撕天裂地的恐怖力量。 如果元始用后世之人的话来形容此时的巫刚,那就是“凡尔赛”亦或是“装逼”。 “元始道友,请入座。” 平心娘娘清冷的声音响起,打破了元始的审视。 她坐在地道四圣的最前方,身下並非玉座,而是一方缓缓旋转的轮迴莲台。 莲台生灭,六道轮迴的虚影在她身后沉浮不定,散发著一股超然物外、执掌生死轮迴的莫测道韵。 她抬起縴手,指向女媧娘娘与通天教主旁边的一个空置玉座——那座位与女媧平齐,略高於后方的接引准提,显然是精心安排的位置。 元始天尊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看不出喜怒。他收回目光,迈步走向那个属於他的座位。 步履间,紫金道袍微动,圣威自然流转。 十二金仙则被侍立的巫族礼官引至第二层、专为各教核心弟子或顶尖大能准备的席位。 广成子、赤精子等人瞥了一眼同席者——其中不乏一些知名散修、妖族大能、甚至少数气息诡异的古修士——脸色不由得更加难看几分。 他们可是圣人亲传,玄门正统,竟要与这些“湿生卵化、披毛戴角”之辈同席而坐! 但形势比人强,眼见师尊都已落座,他们心中再是不满,也只能强压下去,依序坐下,只是一个个挺直腰背,目不斜视,竭力维持著阐教门人的“体面”。 至此,洪荒天地间最顶尖的势力代表,几乎齐聚於此。 只差……圆台顶端,那道身影尚未落座。 殿內气氛看似和谐,实则暗流微妙。 顶尖大能们,神態各异。 圣人们所在的区域。 太清老子自落座后,便一直双目微闔,似在神游太虚,又似在体悟殿中万象蕴含的道机,对外界一切漠不关心。 元始天尊端坐玉座,面沉如水,目光偶尔扫过殿內眾多“非我族类”的身影,尤其是在一些妖族出身、气息驳杂的大能身上停留时,嘴角会几不可察地向下撇动,鼻间发出微不可闻的轻哼。 声音虽轻,但在场皆是修为通天之辈,如何听不真切? 那哼声里的鄙夷与不屑,几乎凝成实质。 坐在他不远处的通天教主,正灌下一口酒,闻言嗤笑一声,斜睨了自家二哥一眼,故意將酒葫芦在玉座扶手上磕了磕,发出清脆声响,引得元始侧目。 通天却浑不在意,反而咧嘴笑了笑,晃了晃酒葫芦,用不高不低、恰好能让元始听到的声音道: “二哥,多年不见,还是这般……讲究。怎的,看见这万仙来朝的景象,不舒坦?” 他特意在“万仙”二字上咬了重音,眼中带著促狭。 元始脸色一黑,冷冷道: “三弟,你截教门下倒是『包罗万象』,自然看什么都顺眼。只是此地乃盘古圣殿,庄严之地,当有相应规制,岂能鱼龙混杂,乱了章法?” 话语中的讽刺意味,谁都听得出来。 第567章 殿內景象 呵,还鱼龙混杂? 通天笑容不变,又仰头灌了一口,抹了抹嘴: “规制?章法?哈哈,二哥,当年紫霄宫中三千客,哪个不是湿生卵化。你眼中的规制,不过是枷锁罢了。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这一线生机,可不会只留给那些你眼中的『根正苗红』。你看看这满殿道友,” 他抬手隨意划了一圈, “哪个不是歷经万劫,求得真道?何必执著於出身皮相。” 兄弟二人理念之爭,即便在此等场合,也忍不住要辩上几句。 元始被噎了一下,冷哼一声,转过头去,不再理会通天,只是脸色更沉了几分。 通天见状,嘿嘿一笑,也不再纠缠,自顾自喝酒,目光却饶有兴致地打量著殿內形形色色的来客。 女媧娘娘將两位兄长的言语交锋听在耳中,轻轻摇了摇头,却並未出言调解。 她的目光,更多是落在地道与人族区域,眼神复杂,不知在想些什么。 接引与准提,依旧保持著入定姿態,仿佛已神游天外,对身旁的暗流涌动毫无所觉。 只是若有人细看,会发现接引手中缓缓捻动的念珠,偶尔会微不可察地停顿一瞬。 地道四圣区域。 镇元子大仙正与身旁的冥河老祖低声交谈。 镇元子指著殿顶星空与脚下地脉虚影的交融之处,抚须笑道: “冥河道友,你看此处,星辰之力与九幽地气竟能如此和谐共生,暗合阴阳轮转之妙,巫族布置此地,著实用了心思。” 冥河怀抱双剑,血眸中也闪过一丝讚嘆,声音沙哑: “確是不凡。更难得的是,这殿中隱隱有一股开天闢地的『力』之大道道韵在流转,对我等参悟杀戮、毁灭之道,亦有触动。平心娘娘与巫祖,手段通天。” 两人相谈甚欢,全然不似传说中一位是地仙之祖、一位是血海魔祖那般格格不入。 西王母正襟危坐,仪態万方,目光偶尔与对面人族区域的神农氏交匯,两人微微頷首致意——崑崙仙草与人族百草,自有渊源。 鯤鹏则依旧那副深沉模样,眼神在殿內诸多大能身上扫过,尤其在看到几位远古时期有过交集、如今却气息大变的故人时,眼中会掠过一丝追忆与精光。 人族三皇五帝区域。 伏羲天皇坐於中央,气度沉凝。他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在圣位区域那抹孤清的倩影上——妹妹女媧。略一沉吟,伏羲起身,离座,缓步走向女媧所在的玉座。 女媧似有所感,抬眸望来。 伏羲走至近前,停下,温声道:“娘娘,別来无恙。” 一声“娘娘”,而非“妹妹”,其中距离,女媧自然懂得。她心中微涩,面上却浮现得体微笑,起身还礼:“天皇陛下安好。今日盛会,人族气象,令吾欣慰。” 兄妹二人,一为人族天皇,一为妖族圣人、人族圣母,此刻相对而立,中间似隔著无形的天堑。周围不少目光悄然投来,带著好奇与探究。 伏羲沉默片刻,声音压低,只传於女媧耳中:“妖族……你日后有何打算?” 女媧笑容不变,眼神却黯淡了一瞬,同样传音回道:“兄长不必忧心。妖族之事,吾自有分寸。倒是人族,如今八道初现,气象万千,然木秀於林,风必摧之。兄长与诸位人皇,当慎之又慎。” 伏羲深深看了她一眼,点头:“我明白。你也……保重。”千言万语,终化作一句简单叮嘱。两人皆知,立场已分,往日兄妹情深,如今更多是隔著种族与责任的遥望。伏羲不再多言,拱手一礼,转身回到自己座位。 女媧望著兄长背影,袖中手指微微蜷缩,隨即鬆开,重新落座,面色恢復平静,只是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无人得见的疲惫与悵然。 祖巫区域,也並非全然肃穆。 祝融坐在自己的火焰道韵环绕的石座上,初时还能正襟危坐,混元圣人的派头摆得十足。 但时间稍长,他那跳脱的性子就开始按捺不住了。 眼珠子转了转,瞥见坐在稍远处、烛九阴下首位置的东海龙王敖广。 敖广此刻正襟危坐,目不斜视,但额头隱有细汗——周围全是混元圣人、准圣大能,他一个大罗金仙巔峰的龙王,压力山大。 祝融想起正是这老泥鰍“进献”了是祖龙秘传的一系列《阴阳双修妙法锦集》,路子有点野,开启了祝融阴阳双修之路,其中某些阴阳调和、龙虎交匯的理念,还真让他触类旁通,对阴阳相济有了新的领悟,算是有份香火情。 想到这里,祝融衝著敖广的方向,挤了挤眼睛。 敖广正紧张著,忽然感觉一道灼热的视线落在身上,抬眼一看,竟是新晋的混元圣人、火之祖巫祝融在对自己使眼色! 敖广一个激灵,差点从玉座上滑下来,连忙正了正身形,心中忐忑,不知这位爷什么意思。 祝融见他没反应,又努了努嘴,做了个“过来”的口型。 敖广这下明白了,心里更是打鼓。 他看了看祝融旁边闭目养神的烛九阴祖巫(龙族的老祖宗宗),又看了看另一边面色沉静如水的共工祖巫,咽了口唾沫。 但圣人相召,他哪敢不从? 只得硬著头皮,小心翼翼地起身,儘量不引人注目地挪到祝融座前,躬身行礼,声音发紧: “小龙敖广,拜见祝融圣人。恭贺圣人证道混元,圣寿无疆……” 祝融摆摆手,打断了他那套乾巴巴的恭贺词,站起身来,拍了拍敖广的肩膀(拍得敖广一个趔趄),低声道: “这儿闷得慌,走,跟老祖我旁边偏殿说话去。” 说著,也不管敖广愿不愿意,揽著他的肩膀就往圆台侧后方一道不起眼的侧门走去。 烛九阴似有所觉,眼皮微抬,瞥了一眼祝融和敖广勾肩搭背离去的背影,嘴角似乎抽动了一下,旋即又恢復古井无波,继续闭目神游。 共工更是连眼睛都未睁开。 第568章 眾生百態,各有悲欢 偏殿內,布置简洁,设有一套石桌石凳。 祝融大咧咧坐下,指了指对面: “坐坐坐,別拘束。你好歹也是统领四海的龙王,有点气派!” 敖广哪敢真坐实了,半边屁股挨著石凳,腰杆挺得笔直,脸上堆著笑: “在圣人面前,小龙永远是条小泥鰍。圣人唤小龙来,不知有何吩咐?” 祝融嘿嘿一笑,先扯了几句閒篇,问了问四海近来是否安靖,龙子龙孙们修行如何。 敖广一一小心作答,心中却越发疑惑。 聊著聊著,祝融话锋一转,砸吧砸吧嘴: “老敖啊,你们四海辽阔,物產丰饶,这人杰地灵……嗯,那什么,我是说,风景想必是极好的。可有什么特別……嗯,『养眼』的景致么?” 他挑了挑眉毛,眼神里透著一种“你懂的”的光芒。 敖广先是一愣,隨即福至心灵,恍然大悟! 原来这位爷是……闷了?想找点乐子? 他心中顿时活络起来,紧张感去了大半,脸上笑容也自然了些,带著几分男人都懂的曖昧,压低声音道: “圣人您可是问对人了!要说这洪荒大地,风光瑰丽之处確实不少,但若论起『钟灵毓秀』、『活色生香』嘛……还得看我们四海,以及一些特定的仙山福地、妖族部落……” “哦?细说,细说!” 祝融眼睛一亮,身体前倾,来了兴致。 於是,在这盘古殿的偏殿之內,一位新晋的混元圣人,和一位四海龙王,就“洪荒各地风土人情、尤其是杰出女性修士(或生灵)的分布与特色”这一课题,展开了深入而热烈的交流。 两人时而窃窃私语,时而发出心照不宣的低声轻笑,气氛融洽得不得了。 大殿之內,鯤鹏老祖与西王母早已入座,就在镇元子与冥河身后。 然而,鯤鹏此刻却有些坐立难安。 原因无他,只因为他的旁边,坐著红云老祖。 红云此刻並未看鯤鹏,只是面色平静地注视著前方虚空,似乎在聆听殿內隱约流转的大道之音。 他气息悠长深邃,半步混元的修为凝练无比,周身隱隱有上千种法则道韵生灭,虽不及混元圣人那般圆满一体,却也气象万千,令人不敢小覷。 鯤鹏的脸色却有些精彩。 他怎能忘记,当年正是他受接引准提暗中攛掇(或者说利益驱使),突然出手偷袭,才导致红云重伤,最终身死道消,只剩一点真灵侥倖被巫刚所救,投入人族重生,又有挚友镇元子全力护持引导,更因辅佐顓頊有大功德,才重修至此等地步,但这桩因果,实实在在结下了,而且是他鯤鹏理亏。 若是红云如今依旧孱弱,鯤鹏或许还不会如此尷尬。 但偏偏,红云不仅重修回来,修为更是达到了半步混元的恐怖层次,距离圣位似乎也只有一步之遥,背后还站著镇元子、巫族,甚至人族! 而他鯤鹏,虽得了平心娘娘与巫刚许诺的地道圣位,如今也是半步圣人,但终究是“投靠”而来,底气並不如想像中那么足。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比刀剑更让人难受。 鯤鹏深吸一口气,知道躲不过去。 他微微侧身,面向红云,脸上挤出一丝略显僵硬的笑容,声音乾涩地开口道: “红云……道友,久违了。” 红云这才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鯤鹏脸上。 那目光很平静,没有仇恨,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什么波澜,就像看一个陌生人,或者路边的石头。 但这反而让鯤鹏心中更是一紧。 “鯤鹏道友,有事?” 红云开口,声音温和,却带著疏离。 鯤鹏喉咙发乾,他咬了咬牙,站起身,对著红云,竟是躬身行了一礼! 这一举动,让附近不少一直暗中关注这边的大能都吃了一惊。 鯤鹏老祖何等心高气傲、阴沉诡譎之辈,竟会对红云躬身? “当年之事……” 鯤鹏直起身,脸上带著懊悔与诚恳, “是鯤鹏利令智昏,听信谗言,对道友突下杀手,致使道友亿万载修行差点毁於一旦……此事,是贫道之过,大错特错。今日在此,贫道正式向红云道友赔罪!还望道友……海涵。” 他顿了顿,见红云依旧面无表情,心中忐忑,继续道: “贫道知此等罪过,绝非一句道歉可偿。这份因果,贫道铭记於心,绝不敢忘。日后道友若有任何差遣,或需了结此番因果,贫道必定竭力以赴,绝无推諉!” 话语说得极为漂亮,姿態也放得极低。 红云静静地看著他,看了许久。 久到鯤鹏都觉得后背有些发凉时,红云忽然轻轻嘆了一口气。 这一口气,嘆得鯤鹏心头一跳。 “罢了。” 红云终於开口,声音依旧平淡,却似乎少了几分疏离,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过去之事,如云烟过眼。你既已知错,且愿承此因果……” 红云顿了顿,看著鯤鹏紧张的神色,缓缓道, “便依你之言吧。这份因果,且记下。他日若有机缘,再行论处。” 没有说原谅,也没有说具体如何了结。 只是“记下”,“他日再论”。 但这对鯤鹏来说,已是意外之喜! 至少,红云没有当场翻脸,没有不依不饶,这就给了转圜余地。 他连忙再次躬身: “多谢道友宽宏!贫道必不敢忘今日之言!” 红云不再多言,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说了一个字: “善。” 隨即,他便转回头,继续望向殿前虚空,仿佛刚才一切未曾发生。 鯤鹏这才暗暗鬆了口气,有些訕訕地坐回位置,身体却比刚才放鬆了不少。 他知道,红云本性仁善,今日能如此,已是最好的结果。 只是那句“善”,听起来,终究有些不是滋味。 欠债的,终究是自己啊。 他坐正身体,眼观鼻,鼻观心,心中却开始盘算,该如何才能儘快了结这份沉重的因果,以免成为自己未来地道圣途上的心魔隱患。 大殿之內,眾生百態,各有悲欢,各有算计。 第569章 四无真人黄龙 大殿之內,眾生百態,各有悲欢,各有算计。 阐教十二金仙席位区域。 十二人按序而坐。 只是此刻,这十二人的座位区域,气氛显得有些古怪。 最外侧,靠近散修区域的座位上,坐著黄龙真人。 他身著明黄道袍,头戴鱼尾冠,面容敦厚,眼中却带著掩饰不住的侷促与一丝急切。 双手放在膝上,指尖无意识地捻著道袍布料,目光时不时地瞟向左侧不远处——那里坐著两位气息渊深、头顶隱现龙角虚影的大能。 正是龙族此番前来的两位代表: 混元金仙后期修为的东海老龙敖苍,以及那位修为莫测、传闻已触摸到混元门槛的龙族古祖——烛龙。 烛龙闭目养神,周身时光之力隱现,仿佛置身於另一重光阴流速之中。 敖苍则坐得较为放鬆,手中把玩著一枚温润的龙珠,目光偶尔扫过殿內景象,神色平静。 黄龙真人的目光,就在敖苍与烛龙之间,小心翼翼地逡巡。 那目光中,有渴望,有犹豫,有忐忑,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孺慕与委屈。 他黄龙,乃天地间第一条黄龙得道,跟脚在龙族中其实算得上古老尊贵。 可惜他化形之后,因缘际会,拜入了崑崙山玉虚宫元始天尊门下,成了阐教十二金仙之一。 这本是天大机缘,圣人门徒,何等荣耀? 然而,事实却非如此美满。 元始天尊收徒,最重跟脚出身,讲求根正苗红。 对凤凰、麒麟等先天神兽化形者,尚可勉强接纳,但对鳞甲之属、湿生卵化之辈,骨子里便带著一分轻视。 黄龙虽为龙族,但在元始眼中,终究是“披毛戴角”之辈,与玉虚宫正统的“清气所钟”格格不入。 故而这些年来,十二金仙中,广成子得太上器重,执掌番天印; 赤精子有阴阳镜;玉鼎真人得授斩仙剑; 太乙真人有九龙神火罩、乾坤圈等一堆宝贝; 就连道行稍浅的清虚道德真君都有五火七禽扇……唯独他黄龙,拜师多年,除了听道修行,竟连一件像样的先天灵宝都未得师尊赐下! 一身本事,全靠自身苦修和几件自己搜寻的后天法宝支撑。 在原本的洪荒轨跡(即未被巫刚大幅改变之前)中,黄龙真人便因其“无法宝、无弟子、无胜绩、无头脑(常被戏称)”的尷尬处境,被戏称为“四无真人”。 封神大劫时,他虽仗义助阵同门,但道行不济,屡战屡败,曾被赵公明用定海珠打翻,吊在芦篷之上; 后被三霄娘娘以混元金斗擒拿,削去顶上三花、胸中五气,差点修为尽废,全靠师兄弟救援才保住性命,可谓战绩惨澹,顏面尽失。 如今洪荒经歷巫刚带来的数次世界升格,灵气暴增,法则鬆动,万物修行上限拔高。 十二金仙中,资质、悟性、资源上乘者,如太乙真人、赤精子、文殊广法天尊、慈航道人、玉鼎真人等数位, 已然突破桎梏,斩却一尸,踏入了准圣初期境界,法力神通大涨,於教內地位也水涨船高。 可他黄龙呢? 依旧困在大罗金仙中期巔峰! 属实吊车尾。 明明感觉瓶颈已松,却总差那临门一脚,缺了关键契机或资源。 师尊那边……是指望不上了。 看看此次前来,师尊甚至连多看他一眼都欠奉,更別提指点或赐宝了。 反观龙族! 黄龙目光灼热地看向敖苍和烛龙。 自从祖龙在巫刚相助下破除龙族业力劫力,龙族便紧紧依附於巫族与地道之下。 这些年,龙族不仅摆脱了血脉诅咒,族中高手辈出,更是在地道体系中,几乎包揽了东岳大帝镇元子麾下所有江河湖海的水神、河伯之职,气运与日俱增,重现上古辉煌的苗头已清晰可见。 那位东海龙王敖广,不过是大罗金仙巔峰,就因处事圆滑、善於经营,刚才竟能与新晋混元圣人祝融祖巫勾肩搭背,私下交谈! 这份际遇,让黄龙心中又酸又羡,百味杂陈。 “我……我也是龙啊!一条不想当咸鱼的龙啊!” 黄龙心中有个声音在吶喊, “我乃天地初开时的黄龙!跟脚比敖广那老泥鰍只高不低!为何我要在阐教受这窝囊气?为何我不能回归龙族,享受族运加持?说不定……说不定我也能藉此契机,一举突破准圣!” 这个念头,如同野草,一旦生出,便疯狂滋长。 他想认祖归宗,是真想!做梦都想! 可……老祖宗们会怎么看自己?一个叛出龙族(虽然当初是拜师,並非背叛,但在一些古板龙族眼中或许就是)、投身玄门、如今在阐教又混得不如意的“弃子”? 他们会不会嫌弃自己?会不会觉得自己是见龙族势大,又想回来沾光? 黄龙心中忐忑,七上八下。 他只能趁著这大殿聚会,无人特別注意他这边时,小心翼翼地,一次又一次,將目光投向敖苍与烛龙的方向,眼神里写满了试探与渴望。 当然,他也看到了刚才敖广被祝融叫走那一幕,心中更是羡慕得无以復加,仿佛有只爪子在挠心肝。 然而,面对黄龙真人那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期盼目光,敖苍与烛龙两位龙族老祖的反应,却堪称冷淡。 烛龙自始至终,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仿佛完全没察觉到有这么一道目光存在。 他周身流淌著淡淡的光阴气息,將自己与外界隔开,沉浸在自我的道境之中。 敖苍倒是察觉到了。 他手中转动的龙珠微微一顿,眼角的余光瞥了黄龙一眼。 那一眼,很平静,没有厌恶,没有欣喜,甚至没有什么情绪波动,就像看到路边一块略有特色的石头。 然后,他便收回了目光,继续饶有兴致地观察著殿顶星辰与地脉虚影的交融变化,心中却暗自嘆息一声。 『黄龙……唉。』敖苍心中摇头, 『心性浮躁,根基虽可却欠打磨,更缺一份沉稳坚韧的道心。当年拜入玉虚宫,或许也有其不得已或机缘所在。可这些年来,修为进展缓慢,在同门中处境尷尬,如今见我龙族势起,便想回头……这等心性,纵使回归龙族,又能有多大成就?元始天尊那等重视跟脚门户之见者,又岂会真用心教导他?不过是……充个数罢了。』 第570章 卑微的黄龙 方才,敖苍並非完全隔绝外界声息。 以他混元金仙后期的修为,附近一些修为较低的仙神、修士的窃窃私语,多少能捕捉到一些片段。 关於“四无真人”这个带著戏謔与轻视的绰號,以及黄龙在原本轨跡中的那些“战绩”,他也隱隱听到了一些。 说实话,听得他心里很不是滋味,既为龙族出了这么一位“名人”感到些许丟脸,又为黄龙自身的处境感到一丝复杂难言的悲凉。 『终究是我龙族血脉啊……』 敖苍心中再嘆,却依旧没有主动与黄龙交流的意思。 回归龙族? 此事非同小可,涉及龙族与阐教,乃至与元始圣人的关係,绝非他或烛龙可以轻易决断。 况且,黄龙自身的心性、因果,也需要仔细考量。 坐在敖苍与黄龙真人之间的,是一位剑眉星目、气息凌厉如出鞘神兵的白衣修士。 他便是散修中赫赫有名、已达准圣巔峰的剑道大能——苍梧剑尊。 此番他能受邀入殿,坐在这个位置,也是因其实力强横,且与巫族、龙族都有些许善缘。 此刻,苍梧剑尊就有些无语了。 左边,敖苍老神在在,假装没看见黄龙的眼神。 右边,黄龙真人坐立不安,眼神飘忽,那副欲言又止、跃跃欲试却又胆怯的模样,几乎写在了脸上。 苍梧何等眼力,自然將这一切尽收眼底。他心中暗自摇头苦笑。这黄龙真人,道心修为著实差了些,如此沉不住气,难怪在玉虚宫中不受重视。不过,他倒也没有因此就看轻黄龙。修行之路,机缘、心性、毅力缺一不可,黄龙或许只是机缘未至,或性格使然。 黄龙真人见两位龙族老祖始终没有搭理自己的意思,心中越发焦急,更觉尷尬。 他目光转动,落在了身旁这位气度不凡、修为明显高出自己一大截的白衣剑修身上。 “这位……前辈请了。” 黄龙真人深吸一口气,挤出一个笑容,对著苍梧剑尊拱了拱手,主动搭话,试图缓解自己的窘迫,也存了结交之心。 “贫道崑崙山玉虚宫黄龙,不知前辈如何称呼?仙乡何处?” 苍梧剑尊闻言,转头看向黄龙。 他並未因自己准圣巔峰的修为、剑尊的身份就对只有大罗金仙修为的黄龙露出丝毫倨傲之色。 修行界实力为尊不假,但他更欣赏心性磊落之辈,何况对方毕竟是圣人门徒。 “原来是黄龙道友。” 苍梧剑尊微微一笑,还了一礼, “贫道苍梧,山野散修,无门无派,不过一剑在手,行走洪荒罢了。” 语气平和,態度友善。 黄龙真人心中一松,见对方好说话,便顺著话头聊了起来。 先是问了问苍梧剑尊的修行见闻,剑道感悟,又聊了聊近来洪荒的一些趣事传闻。 苍梧剑尊也耐著性子,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应著,话语虽不多,但每每切中要害,显出道行高深,见识广博,让黄龙真人暗暗佩服。 聊著聊著,黄龙真人的话题,不出意料地,又渐渐拐到了龙族身上。 “……说来惭愧,” 黄龙真人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追忆与感慨, “贫道虽出身龙族,但早年一心求道,误入歧途……咳咳,是机缘巧合拜入玉虚宫门下,这些年来忙於修行,疏於与族內联繫。如今见龙族在诸位老祖带领下,兴旺发达,气象一新,心中著实……著实欣慰又感慨。” 他说著,目光又不由自主地飘向了左侧的敖苍。 敖苍手中转动的龙珠再次顿住。 这一次,他没有再装作没看见。 黄龙的话已经递到了面前,再无视,就显得龙族太过倨傲不近情理了,何况还是在盘古殿这等场合。 心中嘆息归嘆息,敖苍面上却浮起一丝温和的笑容,转过头,看向黄龙真人,主动接过了话头: “黄龙道友有心了。龙族能有今日,全赖巫祖与平心娘娘恩德,以及洪荒诸位道友的扶持,更是我族上下齐心协力、自强不息的结果。”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表达了感激,也彰显了龙族的努力。 他目光在黄龙身上仔细打量了一番,语气带著几分关切: “道友在玉虚宫修行,可还顺遂?元始圣人乃有道真仙,能拜入其门下,也是道友的造化。” 黄龙真人见敖苍终於肯跟自己说话,心中大喜,连忙回道: “顺遂!顺遂!师尊他老人家道法通玄,对弟子们教诲有加,能在玉虚宫聆听圣人大道,是黄龙几世修来的福分!” 这话说得响亮,但听在知情人耳中,却多少有些言不由衷。 敖苍自然听得出其中意味,却也不点破,只是点点头,继续问道: “我观道友气息已至大罗中期,距那大罗后期似乎只差一线。不知可有疑难?若在修行上有些许困惑,或许老龙我能以过来人的经验,提供一二浅见。” 这话,就带上了几分长辈对晚辈的关怀意味了。 虽然修为上敖苍是混元金仙后期,远超黄龙,但以龙族辈分论,他称黄龙一声“小友”或直呼其名都无不可,此刻却称“道友”,已是给足了黄龙面子,称“老龙我”更是放低了姿態。 黄龙真人闻言,心中顿时一热,眼眶都有些发酸! 多久了? 多久没有感受到这种来自同族长辈的、不带偏见与轻视的关怀了? 在玉虚宫,他感受到的更多是同门若有若无的疏离、竞爭,以及师尊那高悬九天、难以触及的威严。 “多谢……多谢前辈关怀!” 黄龙真人声音都有些哽咽,连忙將自己在突破准圣时遇到的几处关隘,简明扼要地道出。 这些问题困扰他已久,在玉虚宫他也不好意思总是去叨扰那些已入准圣的师兄,更不敢去烦扰师尊。 敖苍听得认真,偶尔插言几句,或点出关键,或提供另一种思路。 他修为高深,阅歷丰富,虽然与黄龙所修道法不尽相同,但大道相通,高屋建瓴之下,给出的建议往往让黄龙有茅塞顿开之感。 第571章 黄龙的不甘 两人一问一答,气氛竟渐渐融洽起来。 然而,这一幕落在黄龙真人身旁不远处的其他阐教金仙眼中,却引发了截然不同的反应。 坐在黄龙右侧稍远处的灵宝大法师,眉头早已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生性方正,最重玄门礼法规矩,对元始天尊更是尊崇无比。 眼见黄龙身为圣人亲传弟子,不想著如何维护阐教顏面、谨言慎行,反倒在大庭广眾之下,与那“投靠”巫族的龙族修士相谈甚欢,言语间甚至隱隱有討好求助之意,这在他看来,简直是丟尽了玉虚宫的脸面! “哼!” 灵宝大法师终究没能忍住,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清晰的冷哼。 声音不大,但在他们这个小圈子里,却足够引人注意。 黄龙真人正与敖苍说到一个关键处,闻得冷哼,话语顿时一滯,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与尷尬,转头看向灵宝大法师。 灵宝大法师却已转开目光,面无表情地看著前方高台,仿佛刚才那声冷哼不是他发出的。 但他那紧绷的下頜线和微微起伏的胸口,显出其內心並不平静。 坐在更靠內侧一些的太乙真人、玉鼎真人、赤精子等几位已入准圣的金仙,虽然未像灵宝大法师那样直接表露不满,但眉头也都不约而同地微微蹙起,互相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广成子作为十二金仙之首,面色沉静,看不出喜怒,只是手指在玉座扶手上轻轻敲击了一下,目光淡淡扫过黄龙与敖苍,又瞥了一眼高台之上闭目养神的元始天尊,最终垂下眼帘。 慈航道人和文殊广法天尊两位,则微微摇头,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她们与黄龙关係尚可,知其处境不易,但对其此刻的行为,也觉得有些不妥。 普贤真人、拘留孙等几位,则多是面现不以为然之色。 在他们看来,黄龙这般做法,无异於自降身份。 龙族再兴,也不过是依仗巫族之势,终究是“披毛戴角”之辈,如何能与玄门正宗相提並论? 黄龙身为圣人弟子,不想著精进修为、为阐教爭光,却去攀附龙族,简直是本末倒置。 清虚道德真君更是低声对身旁的道行天尊嘀咕道: “黄龙师弟……唉,真是愈发不著调了。师尊与巫族的关係……他这般行事,岂非让师尊难堪?” 道行天尊嘆了口气,传音回道: “他或许也有难处。只是……场合不对,方式也不妥。” 阐教眾仙的反应,敖苍自然也察觉到了。 他心中明镜似的,知道黄龙此番举动,必然会在其师门內引发非议。 但他既然已经开口与黄龙交谈,便不会半途而废。 龙族固然需要谨言慎行,但也无需过分畏首畏尾。 何况,黄龙终究是龙族血脉,若其真心想回归,龙族內部也需要商议,並非全无可能。 眼下结个善缘,並无坏处。 於是,敖苍仿佛未听见那声冷哼,也未看见阐教眾仙异样的神色,依旧与黄龙真人平和地交谈著,甚至指点得更为细致了一些。 黄龙真人得到敖苍的指点,心中激动,但也敏感地察觉到了来自同门的冰冷目光与压抑的不满。 他心中苦涩,却也只能硬著头皮继续与敖苍交流。 开弓没有回头箭,既然已经迈出了这一步,就只能走下去。 他太渴望突破,太渴望得到认可,太渴望……有一个真正的归属了。 坐在中间的苍梧剑尊,將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依旧保持著平静的神色,心中却对黄龙的处境有了更深的了解。 『元始天尊门下……规矩倒是森严。这黄龙,夹在师门与血脉之间,也是不易。』 他对此不做评判,只是觉得这洪荒大势之下,个人的选择与挣扎,往往身不由己。 正当黄龙真人与敖苍的交谈渐入佳境,黄龙鼓起勇气,想要试探著询问更多关於龙族现状、乃至回归可能之事时—— 高台之上,一直闭目养神的玉清元始天尊,忽然睁开了眼睛。 两道冰冷、威严、蕴含无上圣威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冰锥,骤然跨越空间,落在了第二层席位,精准地锁定了正与敖苍交谈的黄龙真人身上! 剎那间,黄龙真人如遭雷击! 他全身僵硬,血液仿佛瞬间冻结,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与恐惧攫住了他! 那目光中没有任何情绪,只有纯粹的、冰冷的审视,以及一丝……不容错辨的失望与不悦! 黄龙真人的话语卡在喉咙里,脸色“唰”地变得惨白,额头上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惶恐地低下头,不敢与师尊的目光对视。 敖苍也感应到了那股自上而下降临的恐怖圣威,虽然並非针对他,但也让他心神一凛,立刻止住了话语,眼观鼻,鼻观心,做出凝神静听状,不再看黄龙。 整个第二层区域,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阐教金仙,无论之前对黄龙是何態度,此刻都正襟危坐,面色肃然,不敢有丝毫异动。 灵宝大法师更是將腰杆挺得笔直,目不斜视。 元始天尊的目光,在黄龙身上停留了足足三息。 这三息,对黄龙而言,仿佛三万年那般漫长。 他感到自己仿佛被剥光了扔在冰天雪地之中,每一寸肌肤,每一个念头,都在那目光下无所遁形,充满了羞耻与恐惧。 终於,那目光移开了。 元始天尊重新闭上了眼睛,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但那股笼罩在黄龙身上、乃至整个阐教弟子区域的沉重压力,却久久未曾散去。 黄龙真人如同虚脱一般,后背的道袍已被冷汗浸湿。他瘫坐在玉座上,心臟仍在狂跳,手脚冰凉。 他知道,自己刚才的举动,已经彻底触怒了师尊。 回归龙族的念想,恐怕……更加渺茫了。 一股巨大的沮丧与绝望,涌上心头。 敖苍心中暗嘆,知道今日只能到此为止了。 他不再看黄龙,转而与身旁一直沉默的烛龙传音交流起来,仿佛刚才与黄龙的交谈只是一段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苍梧剑尊也收回了目光,心中对阐教的门规森严有了新的认识。 他看了一眼面如死灰的黄龙,微微摇头,不再多言。 大殿之內,道音依旧流转,盛会仍在继续。 但在这片角落,一颗挣扎、彷徨、渴望归属的心,却仿佛坠入了无底寒渊。 黄龙真人低著头,双手紧紧攥著道袍,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他眼中闪过一丝不甘,一丝倔强,但更多的,是茫然与痛苦。 前路,究竟在何方? 第572章 三清內訌 黄龙僵在玉座上。 元始天尊那三息的目光,如同三记重锤,砸碎了他心中刚燃起的微弱火苗。冷汗沿著脊椎滑下,浸透內衫。寒意刺骨。 他双手在袖中攥紧,指甲深陷掌心,传来刺痛,却比不上心中那份尖锐的羞耻。 师尊看到了。 师尊不悦。 甚至……失望。 这个认知让黄龙浑身发冷。在玉虚宫无数岁月,他始终小心翼翼,谨言慎行,生怕行差踏错。 可今日,他只是想求一线突破之机,只是想靠近自己的血脉源头。 为何就是错? 他不敢抬头,却能清晰感觉到同门的目光——那些目光如有实质,带著冰凉的审视、毫不掩饰的鄙夷,还有几分“果然如此”的瞭然。 灵宝大法师的冷哼犹在耳畔。 更远处,太乙真人轻轻摇头,与身旁的玉鼎真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那眼神里的意味,黄龙读得懂:不成器。 赤精子端起玉盏,抿了一口灵茶,动作优雅,眼皮都未抬一下,仿佛旁边坐著的只是一团空气。 慈航道人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但终究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转动手中的羊脂玉净瓶。 文殊广法天尊嘴唇微动,似想传音说些什么,却被普贤真人以眼神制止。 清虚道德真君与道行天尊的低声嘀咕,虽然压得极低,但“不著调”、“让师尊难堪”这几个词,还是如针般刺入黄龙耳中。 广成子作为大师兄,面色沉静如水,但指尖在扶手上那一下轻叩,已表明態度。 十二金仙,无人为他说话。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不,或许他们心中,也觉得自己今日所为,確属“失仪”,丟了玉虚宫顏面。 黄龙喉头髮堵,鼻腔酸涩。 他死死咬著牙,不让那股委屈涌上眼眶。他是龙,是天地间第一条黄龙,怎能在此落泪? 可心中那片荒原,寒风呼啸,寸草不生。 高台另一侧,龙族席位。 敖苍收回了目光,心中那声嘆息终究没有出口。他不再看黄龙,转而与身旁的烛龙老祖传音。声音直接在元神中响起,隔绝外探。 “此子心性……终究欠些磨礪。”敖苍道。 烛龙周身光阴之力微微波动,苍老的声音回应: “心思浮动,根基不稳。元始未真心教他,他自身也缺破釜沉舟的勇气。今日之举,看似大胆,实为怯懦——不敢正面求师,只敢旁敲侧击。这般心性,纵使回归龙族,也难堪大任。” 敖苍沉默。 烛龙老祖看得透彻。 黄龙方才那番作態,与其说是想回归,不如说是在绝望中抓住一根浮木,姿態狼狈,进退失据。 龙族正值復兴之际,需要的是能扛鼎之材,而非一个在师门受了委屈便想回娘家哭诉的“孩子”。 “且看吧。”敖苍最终道, “他终究是龙族血脉。若他日能洗尽铅华,明心见性,龙族也不会拒之门外。但现在……不是时候。” 他不再多言,將注意力重新放回高台之上。 那里,巫刚正与平心娘娘低声交谈,似乎並未注意下方这小小的插曲。 但敖苍知道,殿內发生的一切,都逃不过那两位的感知。 坐在黄龙与敖苍之间的苍梧剑尊,將一切尽收眼底。 他心中亦是嘆息。 这嘆息,为黄龙,也为这洪荒无处不在的“门户之见”。 苍梧一生求剑,以手中之剑丈量天地,斩破虚妄。 在他看来,修行之道,首重本心与毅力,跟脚出身不过是起点,绝非终点。 元始天尊那套“根脚论”,他早有耳闻,今日亲眼所见,更觉狭隘。 黄龙或许天赋並非绝顶,心性亦有瑕疵,但那份对突破的渴望、对归属的寻求,何错之有? 阐教若能对其多加引导,赐下资源,未必不能造就一位英才。 可如今,黄龙在师门中处境尷尬,修为停滯,求助无门,转而想亲近血脉同族,却遭师门冷眼,同族亦不敢轻易接纳。 进退维谷,莫过於此。 “可惜了。” 苍梧心中暗道。他欣赏心性质朴、不甘沉沦之辈。 黄龙今日之举虽欠稳妥,但那份挣扎,他看在眼里。只是,这是阐教內部事务,更是涉及圣人態度,他一介散修,纵有惋惜,也无资格置喙。 他端起面前玉盏,饮了一口清露,目光移向远处高台之侧,那位身著青袍、气质疏阔的通天教主。 通天此刻,眉头正微微蹙起。 他方才也看到了元始那一眼,以及黄龙瞬间惨白的脸色。自家这位二哥是什么脾性,通天再清楚不过。重规矩,讲跟脚,好面子。黄龙方才与龙族修士交谈,落在元始眼中,只怕与“背叛师门”、“自甘墮落”无异。 “唉。”通天摇了摇头,乾脆侧过身,直接对著相隔不远的元始天尊开口,声音並未刻意压低,带著几分无奈与不满,“二哥,黄龙那孩子不过与同族修士说几句话,请教些修行疑难,你至於如此?” 话音落下,附近几位大能的神念微微一顿。 来了。 三清內訌,又要开始了。 元始天尊眼未睁,神色淡漠,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通天耳中,甚至附近几位大能也能隱约听闻: “玉虚宫门规,尊师重道,言行有仪。身为圣人弟子,当谨记身份,维护师门清誉。大庭广眾,与鳞甲湿生之辈攀谈求助,置师门顏面於何地?此等心性不坚、目无尊长者,平日疏於管教,已是失职。今日若再纵容,他日必生祸端。” 一番话,说得冰冷而绝对。 不仅斥责黄龙,连带著將龙族乃至所有非“清气所钟”的生灵都贬为“鳞甲湿生之辈”,更暗指通天门下的“披毛戴角、湿生卵化”之徒。 通天脸色顿时一沉。 他性子直率,最听不得这套。 “鳞甲湿生?二哥,你这门户之见何时能改?洪荒万灵,皆有其道。我截教有教无类,凡有向道之心,皆可入我门墙。多宝是寻宝鼠得道,金灵是先天金气化形,龟灵乃玄龟后裔,赵公明是清风化形,三霄更是天地间第一缕云霞所生……他们哪个不是跟脚独特?如今修为心性,可输给你玉虚宫哪位弟子?” 他越说越气,声音不禁提高了几分: “黄龙是龙族不假,可他既拜入你门下,便是你弟子!你既收他为徒,就该用心教导,赐下法宝玉册,助他修行!可你呢?这些年,你赐了他什么?广成子有番天印,赤精子有阴阳镜,太乙有九龙神火罩,就连道行最浅的清虚都有五火七禽扇!黄龙有什么?除了一声『师尊』,他还有什么?!” 第573章 殿內看戏 盘古殿內,道音似乎都滯涩了一瞬。 许多大能虽未明目张胆看来,但神念关注早已投注於此。 圣人之爭,尤其是三清內訌,这可是难得一见的场面。 西方教席位。 接引与准提对视一眼,眼中皆有异色。 准提传音道: “师兄,三清不和,竟已至如此地步。元始师兄那番话,可是连带著把我西方眾生也骂进去了。” 接引面色愁苦,传音回应: “元始师兄执念太深。清气浊气之分,乃开天之初旧事。如今洪荒,巫族掌地,人族兴人,万灵竞逐,岂能再以旧尺量新天?不过……” 他顿了顿,“这对你我而言,或许是机会。” 准提眼睛微亮:“师兄是说?” “三清离心,我西方方能觅得一线空隙,我看通天门下的徒弟个个都是人才……” 接引闭目,“静观其变。” 地府席位。 镇元子与冥河老祖並肩而坐。 镇元子手持地书,面色平静,仿佛在参悟地脉流转,实则神念早已笼罩全场。 他传音给冥河:“元始道友此言,过了。” 冥河血眸闪动,传音回应: “何止过了?简直愚蠢。如今巫族势大,人族崛起,龙族依附巫族,凤凰一族隱世不出,麒麟族早已凋零……他还抱著上古那套清气浊气的门户之见,迟早要吃大亏。” “黄龙那孩子,可惜了。” 镇元子嘆息, “若在贫道门下,纵使资质平平,亦当悉心教导,不至如此。” 冥河冷笑: “你那是老好人一个,能做你弟子那是福气。不过本座倒是欣赏通天那番话——想要什么,就去爭,去抢!躲在师门里自怨自艾,算什么本事?黄龙若真有骨气,就该叛出阐教,另投明主!巫教不是正广收门徒么?” 镇元子摇头: “叛教因果太大,非智者所为。不过……巫祖方才那番话,倒真给他指了条明路。” 两人不再多言,继续观局。 高台主位之侧,三皇五帝席位。 伏羲双目微闔,指尖八卦虚影流转,推演天机。 神农眉头微皱,帝尧、帝嚳、顓頊等人皆面色凝重。 轩辕黄帝按著腰间轩辕剑,传音给伏羲: “大兄,元始师伯此举,恐失人心。” 伏羲传音回应: “元始执念已成心魔。如今我人族崛起,靠的可不是什么清气浊气,而是自强不息。他这套理论,早该摒弃了。” 神农接口传音: “黄龙这傢伙……都是命!” 舜微微摇头: “能成为圣人弟子是命好,成为元始弟子是命不好。” 禹沉声道: “但老祖那番话,已表明了態度。巫教广收门徒,不论出身。看来老祖是想搞事情啊。届时,元始的顏面,只怕丟得更大。” 眾帝沉默。 这盘棋,越来越复杂了。 祖巫席位。 共工冷哼: “元始那老儿,一贯眼高於顶。当年他便瞧不起我巫族,说我们只修肉身不修元神,是蛮夷。如今如何?我巫族十一混元,他三清有几个?还是个天道圣人,受制於天道。” 句芒温和传音: “黄龙小傢伙……確有些可怜。不过通天那番话,倒是说到了点子上。修行之路,靠的是自己,不是师门。” 蓐收金眸闪动: “小弟方才那番话,已表明了態度。这黄龙若真有胆,来我巫族就是了,我蓐收亲自教他金之大道!” 玄冥清冷传音: “且看戏吧!” 眾祖巫不再多言,但看向阐教席位的目光,已带上了几分毫不掩饰的轻蔑。 散修区域。 苍梧剑尊放下玉盏,对身旁几位散修大能传音: “诸位道友,今日这齣戏,如何看?” 一位身著星辰道袍的老者——星河道人——抚须传音: “元始圣人,执念太深。黄龙小友,处境堪怜。通天圣人,话虽在理,但方式欠妥。至於巫祖……高明。” 另一位背负古琴的女修——天音仙子——轻嘆传音: “妾身出身草木精灵,当年拜师学艺,亦曾因跟脚遭拒。今日见黄龙道友如此,感同身受。通天教主那番『有教无类』,说到妾身心坎里了。” 第三位浑身笼罩在黑袍中的修士——幽影老祖——阴惻惻传音: “嘿嘿,打起来才好。三清內訌,我等看戏。” 苍梧剑尊摇头: “幽影道友,此言差矣。洪荒乱,对我等散修並无好处。圣人之下皆螻蚁!不过……巫祖那番话,倒真给了天下散修一个希望。” 几人闻言,皆看向巫刚,眼中闪过思索。 此刻,元始天尊终於睁开了眼,目光如寒冰,扫向通天: “三弟,注意你的言辞。玉虚宫如何教导弟子,轮不到你来置喙。法宝赐予,自有缘法深浅、德行高低。黄龙心性不定,根基浮躁,赐予重宝,恐反受其害,非福也。此乃因材施教之道,岂是你那滥收门徒、不分良莠之辈所能理解?” “我不理解?” 通天怒极反笑, “好一个因材施教!我只看到你门下弟子,跟脚好的,资源堆积,修为突飞猛进;跟脚稍次的,便放任自流,任其挣扎!黄龙困在大罗中期多久了?你可曾真正指点过他一次?可曾给过他一件像样的护道之宝?没有!你只是用你的规矩,你的偏见,把他困死在那里!” 他霍然起身,青袍无风自动,周身隱现凌厉剑意: “我截教就是滥收门徒!就是有教无类!但我通天敢说,我对门下弟子,一视同仁!只要他们有心向道,我便倾囊相授!多宝、金灵、无当、龟灵、赵公明、三霄……他们能有今日成就,靠的是他们自己的努力,也靠我通天不曾因跟脚而轻视他们半分!” 话音鏗鏘,掷地有声。 大殿內一片寂静。 许多散修、乃至一些中立势力的修士,闻言都不禁暗自点头。 通天教主虽行事狂放不羈,但其“有教无类”、“为眾生截取一线生机”的理念,以及对待弟子的真诚,在洪荒有口皆碑。 反观元始天尊,门槛高,规矩严,对弟子也分三六九等,早已不是什么秘密。 第574章 是又如何? 元始天尊面色彻底冰寒,周身圣威隱隱升腾,压得附近虚空咯咯作响。 “通天,你是在指责本座不公?” “是又如何?!” 通天毫不退让, “今日我便说句公道话!黄龙那孩子,资质或许不算顶尖,但绝无大恶!他今日所为,与其说是背叛师门,不如说是被你逼得走投无路!一个龙族,在你这玉虚宫中,得不到应有的教导和资源,眼看同门一个个突破,自己却停滯不前,他想寻求血脉同族的帮助,何错之有?!难道非要他在玉虚宫鬱郁终生,修为不得寸进,才是维护了你玉虚宫的顏面?!” “荒谬!”元始天尊冷喝, “修行之路,本就艰难。心性不坚,机缘未至,岂能强求?他自己不思进取,反怪师门?此等言论,岂是为人弟子者该有?更岂是为师长者该纵容?” “不思进取?” 通天指著下方依旧低著头、身体微微发抖的黄龙真人, “你问问他,他可曾懈怠?你可曾给过他『进取』的机会和路径?!元始,你那套跟脚论,早该扔了!洪荒大势已变,巫族崛起,人族大兴,万灵竞逐!你还抱著上古那套清气浊气、披毛戴角的陈腐之见,迟早要被这时代拋弃!” 这话说得极重,几乎是指著鼻子骂元始顽固不化。 元始天尊眼中厉芒暴涨,身前虚空隱隱有玉清仙光凝聚,似乎下一刻就要动手。 高台主位之上,一直闭目聆听道音的太清老子,忽然轻轻咳嗽了一声。 声音不大,却如清泉流过山石,瞬间將那剑拔弩张的气氛冲淡了几分。 老子睁开眼,目光平静地扫过元始与通天,缓缓道: “盘古殿內,宾客云集。二位师弟,且暂息爭执。” 他声音温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身为三清之首,老子的面子,元始和通天都不能不给。 元始冷哼一声,收敛了圣威,重新闭目,但面色依旧冷硬。 通天也深吸一口气,坐回座位,但脸上怒意未消,別过头去,不看元始。 这场圣人之爭,暂时按下。 但殿內气氛,已与方才截然不同。 无数道目光,或明或暗,在元始、通天、以及下方如坐针毡的黄龙真人身上扫过。 阐教眾金仙个个面沉如水,尤其是广成子、赤精子、太乙真人等几位,看向通天方向的目光已带上明显的不满。 师尊受辱,他们感同身受。 西方教席位。 准提低笑传音: “师兄,看到了么?三清裂痕,已无法弥合。通天今日这番话,算是彻底撕破脸了。” 接引嘆息: “三清一体,本是洪荒定海神针。如今內訌至此,恐非洪荒之福。不过……对我西方而言,確是机会。” “那黄龙……” 准提眼中闪过算计。 “莫急。”接引摇头, “且看巫族態度,且看黄龙如何选择。此人已成棋子,落在谁手,尚未可知。” 地府席位。 冥河老祖血眸闪动,传音镇元子: “通天这廝,虽行事乖张,但今日这番话,说得痛快!元始那老儿,早就该有人骂醒他了!” 镇元子苦笑: “骂是骂了,可后果呢?你我身属地府,还需早做准备。” “准备什么?”冥河冷笑, “他三清打生打死,关我地府何事?不过……巫祖那番『眾生平等』的言论,倒是深得我心。这洪荒,早该变一变了。” 散修区域。 天音仙子传音苍梧剑尊: “剑尊,通天教主此言……会不会太过?” 苍梧剑尊沉吟片刻,传音回应: “话虽重,理却正。元始天尊那套理论,確已不合时宜。只是通天道友当眾撕破脸,恐激化矛盾。不过……这或许正是巫祖想看到的。” “巫祖?” 星河道人疑惑。 “你们看。” 苍梧剑尊传音示意眾人看向高台, “自始至终,巫祖未发一言,但殿內一切,尽在他掌控之中。他方才那番『眾生平等』的言论,看似隨意,实则句句针对元始。他在等,等一个契机,等一个……打破旧秩序的机会。” 眾散修闻言,皆看向巫刚,心中凛然。 黄龙真人依旧低著头,泪水却终於控制不住,从紧闭的眼角滑落。 通天道尊那番话,如同惊雷,炸响在他混沌的脑海。 “被你逼得走投无路……” “何错之有……” 每一个字,都敲打在他心上。 原来,这洪荒之上,並非所有人都认为他错了。 原来,他那份挣扎与不甘,有人理解,有人替他鸣不平! 可这理解与不平,来自截教师叔,而非自家师尊,这让他心中滋味更加复杂难言。 羞愧、委屈、感激、茫然……种种情绪交织,几乎將他淹没。 而就在这微妙而紧张的时刻—— 盘古殿入口处,守卫的大巫高声唱喏,声音洪亮,传遍大殿: “金鰲岛碧游宫,截教弟子到——!” 霎时间,所有目光齐刷刷转向殿门! 只见入口处,光华流转,道韵盎然。 当先一人,身著八卦紫綬仙衣,头戴鱼尾金冠,面容敦厚,目光温润却隱含睿智,周身气息圆融浩瀚,赫然已达准圣后期! 正是截教首席大弟子,多宝道人! 紧隨其后的,是一位身著素白宫装,气质清冷如月,眉宇间却自带一股坚韧道韵的女仙。 她气息縹緲深邃,竟隱隱与多宝道人並驾齐驱,甚至在某些方面更为凝练——正是截教女仙之首,已踏入准圣巔峰的无当圣母! 再之后,金灵圣母雍容华贵,龟灵圣母沉静厚重,两人皆是准圣中期修为,气度非凡。 赵公明龙行虎步,英武豪迈,虽也是准圣中期,但周身隱隱有二十四颗定海神珠虚影沉浮,威势惊人。 三霄仙子联袂而入,云霄端庄,琼霄灵动,碧霄娇俏,三人气息相连,竟隱隱结成一个玄妙阵势,虽都为准圣初期,但联手之下,恐怕准圣中期也难缨其锋! 更令人侧目的是,她们腰间,各自悬著一枚非金非玉、散发凌厉剑意的符詔——正是通天赐下的诛仙剑符! 第575章 通天的骄傲 隨侍七仙亦鱼贯而入,乌云仙、金箍仙、虬首仙、灵牙仙、金光仙、长耳定光仙、毗芦仙,个个气息雄浑,皆为大罗金仙巔峰或准圣初期,阵容齐整,气象万千! 截教弟子,竟在此时,联袂而至! 他们显然早已到了殿外,或许正是听到方才殿內通天教主那番慷慨陈词,此刻方才入场。 多宝道人当先,带领一眾截教弟子,目不斜视,步履沉稳,径直走向高台之下,属於截教的席位区域。 所过之处,气息相连,道韵相合,竟隱隱压过了方才阐教十二金仙入场时的气象! 无数道目光聚焦在他们身上,充满了震惊、讚嘆、审视、乃至嫉妒。 多宝、无当、金灵、龟灵、赵公明、三霄……竟已全部踏入准圣之境! 尤其是无当圣母,竟已至准圣巔峰! 这份实力,这份气象,莫说如今门人凋零的西方教,便是人才济济的阐教,也唯有广成子、赤精子、太乙等寥寥数位新晋准圣可比,在整体气势上,竟似乎被压了一头! 更別提,截教弟子脸上那份从容、自信,以及彼此间隱隱流露的默契与团结,与方才阐教內部对黄龙的冷漠鄙夷,形成了鲜明到刺眼的对比! 通天教主看到自家弟子到来,尤其是感受到他们身上那扎实的修为、昂扬的精气神,脸上终於露出一丝笑容,方才的怒气消散大半。 他得意地瞥了一眼旁边依旧闭目但脸色明显更冷了几分的元始天尊,心中畅快,几乎要大笑三声。 看看!这就是我通天的弟子! 有教无类怎样? 披毛戴角、湿生卵化又怎样?一样能修成准圣,一样能顶天立地! 多宝道人率眾来到截教席位,並未立刻入座。 他先是带领眾师弟师妹,面向高台,对著巫刚、平心娘娘、以及诸位混元圣人躬身行礼: “金鰲岛碧游宫弟子,奉师命,前来赴会。拜见巫祖、平心娘娘,拜见诸位圣人、大能!” 礼仪周全,气度从容。 巫刚从都天神火旁抬眼,微微頷首,平心娘娘亦露出一丝温和笑意。 礼毕,多宝等人才依次入座。他们的座位,恰好与阐教十二金仙的席位相邻。 坐下之后,多宝道人目光平和地扫过对面阐教眾人,在面色惨白、低头不语的黄龙真人身上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瞭然与同情,却未多言,只是对广成子等几位阐教领头弟子微微点头致意,算是打过招呼。 无当圣母则更直接一些。 她清冷的目光在黄龙身上停留片刻,秀眉微蹙,隨即转向元始天尊的方向,虽未说话,但眼中那抹不赞同的神色,却清晰可见。 赵公明性子豪爽,最是看不惯这等事情。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他坐下后,故意將声音压到恰好能让对面阐教眾人听到的程度,对身旁的云霄道: “大妹,你瞧见没?有些人啊,就是喜欢把路走窄了。好好的苗子,非得按进泥里,还说泥里养分足。嘖,难怪长得歪。” 云霄轻轻拉了他一下,示意他慎言,但眼中亦有不平之色。 琼霄心直口快,小声嘀咕: “就是,黄龙师兄多好一人,老实本分,这些年也没少帮衬同门,怎么就落得这般田地……” 碧霄更是哼了一声: “某些人眼里,只怕只有『根脚』二字,哪管弟子死活。” 她们声音虽小,但在场都是修行有成之辈,哪个听不真切? 阐教眾仙顿时面色涨红,尤其是灵宝大法师,气得鬍子都翘了起来,却碍於场合,不敢发作。 广成子面色阴沉,赤精子眼神冰冷,太乙真人摇头嘆息。 黄龙真人將头埋得更低,肩膀微微颤抖。 截教师兄弟妹们的话,如同暖流,却又像刀子,让他既感激,又无地自容。 通天教主將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大悦,只觉扬眉吐气。 他故意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元始天尊听到: “嗯,还是自家孩子懂事,知道团结同门,明辨是非。修行修行,修的不只是法力神通,更是心性德行。某些人啊,教了一辈子徒弟,这最简单的道理,反倒忘了。” 元始天尊紧闭的眼皮下,眼球似乎微微滚动了一下,周身气息更冷,却终究没有再开口反驳。 高台之上,老子再次无奈地摇了摇头,看了一眼身旁闭目仿佛入定的巫刚,心中暗嘆: 这三清的脸面,今日怕是要在盘古殿丟尽了。罢了,儿大不由娘,师弟们的事,他也管不了许多。 就在这暗流汹涌之际,一直沉默的巫刚忽然开口。 他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道也,非独人族可修,非独巫族可掌。” 巫刚目光扫过下方眾生,最后落在黄龙真人身上,停留了一息。 “龙族也好,凤族也罢,草木山石,飞禽走兽,凡有灵者,皆可求道。大道五十,天衍四九,遁去其一。这一线生机,非独予清气所钟者,亦予浊气所生者,予万灵眾生。” 他顿了顿,继续道: “吾巫族立巫教,传三千大道法门。不论出身,不论跟脚,凡有心向道,能过考验者,皆可入教修行。今日在此,亦作此言。” 话音落下,大殿內一片寂静。 许多散修、小族出身的修士,眼中都爆发出炽热的光芒! 巫祖此言,无异於给了他们一个天大的希望! 一个不再受限於出身、可以光明正大追求大道的希望! 而阐教席位上,广成子等人脸色更加难看。 巫刚这番话,看似在阐述巫教理念,实则句句都在打元始天尊的脸,在支持通天教主方才的言论! 元始天尊依旧闭目,但搭在膝上的手,指节已微微发白。 黄龙真人浑身一震,猛地抬头,看向高台之上的巫刚。 他眼中还残留著泪光,但更多是惊愕、茫然,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希冀。 巫刚看了他一眼,便移开目光,不再多言。 但这一眼,已足够。 殿內许多心思敏锐的大能,都已品出其中意味——巫祖,似乎对这条困在阐教的黄龙,有几分留意。 亦或是纯粹看元始天尊不爽。 第576章 摇摆的黄龙 敖苍与烛龙老祖对视一眼,眼中皆闪过思索。 苍梧剑尊则微微点头,心中对巫刚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这位巫祖,不仅实力强横,胸襟气度亦是不凡。 通天教主哈哈一笑,抚掌道: “巫祖此言大善!正是此理!大道无私,岂因跟脚而分高下?某些人那套陈腐之见,早该扫进故纸堆了!” 元始天尊终於睁开眼,冷冷看了通天一眼,又看向巫刚,声音冰寒: “巫祖此言,固然有理。然教化之道,需因材施教,循序渐进。若不分良莠,一概而授,恐误人子弟,亦乱大道纲常。” 巫刚淡淡道: “何为良?何为莠?以眼观之,以心断之,还是以跟脚论之?大道之下,眾生平等。能否成道,看的是心性毅力,看的是机缘悟性,而非出身。元始道友执掌阐教多年,莫非连这点都未看透?” “你——” 元始天尊气息一滯,眼中怒意几乎要喷薄而出。 老子再次轻咳一声,打断了两人的言语交锋。 “今日乃是论道之会,诸位道友,还是多谈大道,少论是非吧。” 巫刚微微一笑,不再言语,重新闭目,仿佛刚才那番话不是出自他口。 元始天尊胸口起伏了几下,终究还是压下怒火,重新闭目,但周身散发的寒意,让附近几位大能都不自觉地向后挪了挪。 殿內气氛,一时间更加诡异。 而就在此时,太清老子旁边的女媧娘娘轻声道: “元始师兄,方才议论,师妹觉得。黄龙那孩子……终究是你门下弟子,何不多些耐心?” 元始天尊眼皮未抬,声音依旧冰冷: “师妹慈悲,然玉虚宫自有规矩。黄龙心性不坚,行事失仪,当受惩戒。此事,不劳师妹掛心。” 女媧娘娘轻嘆一声,不再多言。 她又看向通天,传音道: “三师兄,你方才那番话,虽在理,但当著这许多外人之面,与二师兄爭执,终究不妥。三清一体,莫要让外人看了笑话。” 通天哼了一声,传音回道: “笑话?元始那般对待弟子,才是天大的笑话!我今日就是要让全洪荒都看看,他那套跟脚论有多荒谬!” 女媧摇头,知他性子执拗,便不再劝。 她將目光投向高台中央的都天神火,又看向巫刚与平心娘娘,心中思绪万千。 巫族崛起,人族大兴,妖族成为巫族附庸……这洪荒格局,越发复杂了。 而黄龙真人,此刻心中更是翻江倒海。 女媧娘娘方才那番话,虽未明说,但其中回护之意,他听得出来。 连圣母娘娘都认为师尊对他太过严苛…… 难道,真的是师尊错了? 这个念头一升起,便如野草般疯长,让他恐惧,又让他感到一种诡异的解脱。 不,不能这么想。 那是师尊,是圣人,怎会有错? 错的必然是自己,是自己心性不坚,是自己修行懈怠,是自己……不配为圣人弟子。 可是…… 通天道尊的话,巫祖的话,女媧娘娘的话,如同魔音,在他脑海中迴荡。 “被你逼得走投无路……” “大道之下,眾生平等……” “何不多些耐心……” 种种声音交织,几乎要將他的心神撕裂。 他呼吸急促,额角青筋跳动,双手在袖中颤抖。 不行,不能在这里失態。 他猛地起身,对著高台方向躬身一礼,声音沙哑: “弟子……弟子身体不適,暂请离席。” 说完,不等回应,便转身,踉蹌著向殿外走去。 背影仓惶,如同逃离。 阐教眾仙看著他离去的背影,神色各异。 广成子眉头紧锁,赤精子眼中闪过一丝不耐,太乙真人轻嘆摇头,慈航道人面露不忍,文殊、普贤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无奈。 灵宝大法师更是低声骂道: “丟人现眼!” 黄龙脚步一顿,身形晃了晃,却未回头,加快脚步,衝出殿门。 殿外,星河璀璨,夜风凛冽。 他站在盘古殿外的广场上,大口喘息,冰冷的空气灌入肺中,却压不住心中那团乱火。 回头望去,盘古殿內灯火通明,道音依旧,仿佛另一个世界。 而他,被排斥在外。 无处可去,无路可走。 前路在何方? 他不知道。 泪水再次滑落,这次,他不再压抑,任由它们流淌。 夜风吹乾泪痕,留下冰冷的刺痛。 他抬头,望向无尽星空,龙族血脉在体內奔腾,发出无声的嘶吼。 不甘。 他不甘! 凭什么? 凭什么他就该是这般下场?! 就因为他是龙族? 就因为他不符合师尊心中“清气所钟”的標准? 他不服! 体內法力躁动,龙威不受控制地散发开来,引得附近巡逻的几位巫族战士侧目。 一位巫將上前,沉声道: “这位道友,此处乃盘古殿重地,还请收敛气息。” 黄龙恍若未闻,依旧仰头望天,周身龙威愈发狂暴。 巫將皱眉,正要再言,一道身影忽然出现在黄龙身旁。 是赵公明。 他不知何时也离了席,来到殿外。 赵公明对那巫將摆了摆手: “道友见谅,我这师兄心情激盪,一时失態,並无恶意。我在此陪他片刻,定不扰了盘古殿清净。” 巫將认得赵公明是截教高徒,又与巫族关係尚可,便点了点头,带人退开一段距离,但仍警惕地看著这边。 赵公明走到黄龙身侧,与他並肩而立,也抬头看向星空,半晌,才开口道: “黄龙师兄,这星空,好看吗?” 黄龙不语。 赵公明自顾自道: “我未化形时,只是一缕清风,整日飘荡在天地间,看日升月落,看星河运转。那时我便想,若能化形,若能修行,定要踏上那星空之巔,看看这洪荒究竟有多大。”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黄龙: “后来我拜入师尊门下,师尊赐我灵宝,授我大道法门。我修行,我战斗,我歷经磨难,终於有了今日修为。可我始终记得,我最初,只是一缕清风。” “跟脚重要吗?” 赵公明声音平静, “重要。它决定了我们的起点。但,它也仅仅只是起点。能走多远,看的是心,是毅力,是机缘。” “黄龙师兄,你是天地间第一条黄龙,跟脚比我这一缕清风,高出不知多少。可为何今日,你困在大罗中期,而我已入准圣?” 第577章 如坐针毡 黄龙浑身一震,缓缓转头,看向赵公明。 赵公明目光清澈,直视著他: “因为,我从未因自己的跟脚而自卑,也从未因他人的轻视而放弃。师尊给了我机会,我便拼尽全力抓住。我赵公明能有今日,靠的不是跟脚,是这股不服输的劲儿!” 他拍了拍黄龙的肩膀,力道很重: “师兄,你缺的,就是这股劲儿。你在玉虚宫太久了,久到你已经习惯了被轻视,习惯了认命。你想改变,却又不敢真正去爭,去抢。你今日向龙族求助,看似大胆,实则还是怯懦——你不敢正面与师门对抗,只敢寄希望於外力。” 字字诛心。 黄龙面色惨白,嘴唇颤抖。 赵公明却继续道: “但,这也不能全怪你。元始师伯那套规矩,確实磨人。换作是我,在那般环境下,或许也会变得畏首畏尾。” 他嘆了口气,语气缓和下来: “师兄,我说这些,不是要指责你。我只是想告诉你,路,是人走出来的。你若真想改变现状,就得先改变自己。” “如何……改变?”黄龙声音嘶哑。 赵公明沉吟片刻,道:“今日巫祖那番话,你可听清了?” 黄龙点头。 “巫教初立,广收门徒,不论出身。” 赵公明眼中闪过精光, “这是一个机会。一个跳出原有格局,重新开始的机会。” 黄龙瞳孔骤缩: “你是说……让我叛出阐教,转投巫教?!” “非也。”赵公明摇头, “叛教之事,牵扯因果太大,非明智之举。但,你可以去巫教求法。巫祖既说了『凡有心向道,皆可入教修行』,你便去求。光明正大地去,以散修的身份去。不拜师,只求学。如此,既不得罪阐教,又能获得修行之法,更可借巫教之势,磨礪己身。” 他顿了顿,补充道: “当然,这需要勇气。需要你直面元始师伯的怒火,需要你承受同门的非议,需要你放下圣人弟子的身份,从一个最普通的求道者做起。” 黄龙沉默。 星空下,他的身影显得格外孤寂。 赵公明不再多言,静静等待。 许久,黄龙缓缓抬起头,眼中泪光已干,有些挣扎。 “我……再想想。” 赵公明笑了,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黄龙!记住,修行之路,本就是逆天而行。若连这点勇气都没有,还修什么道,求什么真?” 他转身,向殿內走去,走了几步,又回头道: “对了,此事暂且不要声张。待此番盛会结束,你再寻机行事。若有需要,可来金鰲岛寻我。截教的大门,永远为有心向道者敞开。” 说完,他大步流星,返回殿內。 黄龙站在原地,望著赵公明的背影,又望向星空,许久,深深吸了一口气。 冰冷的气息灌入肺中,却点燃了心中那团火。 前路在何方? 路,在脚下。 他转身,看向盘古殿,眼神已与方才截然不同。 不再彷徨,不再恐惧。 只有决绝。 他整理衣冠,迈步,重新走向殿门。 盘古殿,偏殿一角。 祝融斜靠在一张以整块火玉雕成的宽榻上,赤发披散,指尖一缕都天神火时聚时散,烧得周围空气微微扭曲。 东海龙王敖广坐在他对面的寒冰凳上——这凳子还是祝融特意为他凝的,免得他被殿內无处不在的火气烤成龙干。 “……所以说,那青丘之国的狐族,虽多以幻术媚功著称,但其嫡系血脉的九尾天狐,可是正经的远古异种,不仅容顏绝世,更兼智慧通玄,尤善经营、筹谋,若能得之臂助……” 东海龙王敖广捻著龙鬚,眼神放光,说得头头是道。 他指尖有细小的水纹流转,勾勒出模糊的九尾狐影,姿態优雅神秘。 “哦?青丘狐族?” 祝融摸著下巴,赤红的眉毛扬起,周身温暖的火气驱散了偏殿的阴凉, “倒是有所耳闻。不过听说她们性子高傲,避世而居,等閒难见真容。” “圣人此言差矣。”敖广压低声音,带著几分卖弄, “小龙听闻,此番盛会,青丘当代族长似乎也接到了请柬,或许……”他挤了挤眼,“稍后便能见到。” 祝融眼睛一亮,正待细问,忽然神情微动,侧耳似在倾听什么。 他周身暖融的火气有一瞬间的凝滯,隨即脸上露出些许遗憾,又带著点看热闹的兴味,拍了拍敖广肩膀: “老敖,改日再聊。主殿那边,好像发生了些趣事,咱去看戏。” 话音未落,他身形已化作一缕赤红火光,消散在偏殿內。 敖广愣了一下,捻著龙鬚的手停在半空,隨即摇头失笑。 这位火之祖巫,性子还是这般跳脱。 他也整理了一下衣袍,不紧不慢地朝主殿方向走去,心中却琢磨著: 主殿能出什么“趣事”?莫非…… 主殿之內,道音流转的气氛早已被一种无形的紧绷感取代。 黄龙真人站在殿门入口处的阴影里,背脊挺得笔直,但垂在身侧的双手仍有些微不可察的颤抖。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重新走入那片辉煌灯火与无数目光交织的领域。 脚步落地,声音很轻。 但这一刻,许多道目光瞬间扫了过来。 阐教席位,广成子眼神沉静,看不出情绪; 赤精子眉头微蹙;太乙真人轻轻嘆了口气; 玉鼎真人目光锐利如剑,在他身上停顿一瞬; 灵宝大法师更是冷哼一声,毫不掩饰脸上的厌恶。 慈航道人与文殊广法天尊眼中闪过复杂,最终都转开视线。 黄龙能感觉到那些目光里的重量——失望、鄙夷、不耐、还有一丝“你怎么又回来了”的烦躁。 他心臟收紧,却强迫自己抬头,目光平视前方,一步步走向自己的座位。 路过截教席位时,多宝道人对他微微頷首,目光平和; 无当圣母清冷的视线在他脸上停留片刻,似乎想看出些什么; 赵公明则咧嘴对他笑了笑,做了个“稳住”的口型。 这些微小的善意,像投入寒潭的石子,在他心中漾开一圈微弱的暖意。 他坐回自己的玉座。 身体僵硬,如坐针毡。 第578章 「清气」与「浊气」 高台之上,元始天尊依旧闭目,仿佛殿內一切纷扰都与他无关。 但黄龙能感觉到,一股冰冷沉凝的圣威,如同无形的枷锁,始终若有若无地笼罩在他所在的这片区域。 师尊没有看他。 但这种无视,比直接的斥责更让人窒息。 黄龙攥紧了袖中的拳头。 这时,一道赤红火光在他身侧不远处凝聚,显化出祝融的身影。 这位祖巫大咧咧地坐在了原本空置的、靠近阐教席位的一处客座上,位置恰好斜对著黄龙。 祝融一坐下,便左右看了看,目光扫过面色各异的阐教眾仙,又在黄龙惨白却强作镇定的脸上停了停,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伸手从面前的玉案上抓起一枚火属性的灵果,咔嚓咬了一口,汁液流淌,果香混合著他身上淡淡的硫磺气息弥散开来。 这隨意的姿態,与殿內紧绷的气氛格格不入。 许多道目光又隱晦地投了过来。 元始天尊的眼皮似乎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祝融仿佛毫无所觉,几口吃完灵果,將果核隨手一弹,那果核化作一点火星,悄无声息地湮灭在虚空。 他拍了拍手,身体向后靠了靠,视线投向高台中央的都天神火,又扫过闭目的巫刚与平心,最后落在元始身上,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嘖。” 他咂了咂嘴,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殿內却显得格外清晰, (请记住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果子不错,就是吃著有点闷。还是看戏得劲。” 这话没头没尾,却像一根针,刺破了某种维持表面平静的薄膜。 阐教几位金仙的脸色更难看了。 黄龙低著头,感受到那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更多、更沉。他几乎能听到自己血液奔流的声音,还有心臟撞击胸腔的闷响。 坐在侧后方的敖广,此刻也已悄然归位。 他眼观鼻,鼻观心,仿佛对殿內一切毫无所觉,但微微颤动的龙鬚,显出其內心並不平静。 他暗自庆幸,方才与祝融圣人閒聊时,未曾涉及任何敏感话题。 眼下这局面……还是少说为妙。 一直闭目养神的太清老子,此刻缓缓睁开眼,目光扫过下方,在祝融身上顿了顿,又看了看元始,最后看向中央的巫刚,眼中掠过一丝无奈。 这位巫族祖巫,行事当真……不拘一格。 他轻轻咳嗽一声,声音温和平淡,却带著奇异的安抚力量,將殿內那股因祝融一句话而更加躁动的暗流稍稍抚平: “诸位道友,適才论及『五行生化』之理,尚未尽言。吾观火行暴烈,然暴烈之中亦蕴生机,恰如地火奔涌,可摧山裂石,亦可孕育矿藏、温暖大地。祝融道友执掌火之大道,於此感悟想必最深,可否为我等详解一二?” 话题被不著痕跡地拉回“论道”本身。 无数道目光瞬间聚焦到祝融身上。 祝融挑了挑眉,看了一眼老子,又看了一眼台上依旧闭目仿佛神游天外的巫刚,咧开嘴笑了。 “道友既然动问,那俺就说说。” 他坐直身体,周身暖融的火气陡然变得炽烈而威严,仿佛一瞬间从看戏的閒人,变成了执掌大道法则的祖巫。 赤红的髮丝无风自动,眼瞳深处有混沌色的火焰虚影跳跃。 “火,暴烈,灼热,焚尽万物,此为其表。” 祝融开口,声音洪亮,带著火焰般的穿透力, “然火之本质,非仅为毁灭。钻木取火,人族得以驱兽烹食,告別腥臊,此乃文明之火;冶炼金石,化顽铁为利器,筑城廓,兴百工,此乃创造之火;寒夜取暖,冻土復甦,冰河消融,草木萌发,此乃生机之火。” 他伸出手掌,一团混沌色的火焰在掌心静静燃烧,时而化作龙形腾跃,时而化作莲华盛放,时而化作薪柴静静释放光热。 “俺执掌火之大道,初时只知焚灭,觉万物皆可燃,燃尽方得清净。后经小弟点拨,又歷证道之劫,方明悟:火之大道,亦有阴阳两面。阳火主毁灭、净化、煅烧;阴火主温暖、孕育、创生。一味焚灭,终是下乘。唯有明悟阴阳轮转,毁灭中孕育新生,方得火道真諦。” 他掌心火焰陡然一变,化作一株纤细的幼苗,在火焰中舒展叶片,竟散发出勃勃生机。 “便如这洪荒天地,若无开天闢地时撕裂混沌的毁灭之火,便无清浊分离,无天地初开;若无后续那绵延滋养的创生之火,便无星辰点亮,无万物生长。毁灭与创生,本就一体两面,循环不息。” 祝融这番话,深入浅出,直指大道本质,更隱含了对“阴阳平衡”、“破而后立”的深刻理解,远超许多大能对火行大道的固有认知。 殿內不少修士,尤其是修行火属性功法或相关大道的,闻言皆是面露思索,眼中渐露明悟之色。 连高台之上的几位混元圣人,也微微頷首。 老子抚须微笑: “祝融道友此言大善。阴阳轮转,生灭不息,此乃大道至理。不只火行,金木水土,莫不如此。金主杀伐,亦主坚固、肃穆;木主生机,亦有枯荣、萧杀;水主柔润,亦有洪涛、冰封;土主厚重,亦有沙化、崩裂。执一道而明两面,方是正途。” 他这话,看似接著祝融的话头阐述五行大道,实则隱隱呼应了之前通天与元始关於“教义”、“弟子”的爭执——哪有绝对纯粹的“清气”? 哪有完全负面的“浊气”? 大道之下,阴阳相生,善恶並存,弟子根脚优劣,又岂能一概而论? 元始天尊依旧闭目,但搭在膝上的手,指节分明。 通天教主则哈哈一笑,抚掌道: “大兄此言透彻!正是此理!修行之人,当有包容万物、洞察本质的眼界胸怀,岂可因表象而蔽目,因偏执而失道?” 他这话,矛头所指,不言而喻。 第579章 巫教与问道崖 元始天尊周身气息微冷,终於缓缓睁开眼,目光如寒玉,扫过通天,又落在祝融身上,最后看向老子,声音听不出喜怒: “大道阴阳,五行生剋,本是常理。然教化之事,因人而异,因材施教,严师出高徒,宽纵易养奸。此中分寸,非洞悉本质、明辨根器者,难以把握。盲目套用大道至理於人事,恐失之偏颇,误人误己。” 他依旧坚持自己的“因材施教”、“明辨根器”论,並將“盲目套用”的帽子,反扣了回去。 殿內气氛,因老子介入而稍缓,此刻又因元始这番话,再度变得微妙。 祝融却像是没听出元始话中的机锋,或者说根本不在意。 他收起掌心火焰,又恢復了那副懒洋洋看戏的姿態,抓起酒盏灌了一口,嘖了一声: “你们这些玄门牛鼻子,就是弯弯绕绕多。道理嘛,懂了就用,用了再看效果。徒弟教得好不好,看徒弟出息不出息不就完了?扯那么多虚头巴脑的作甚?” 他目光扫过阐教眾金仙,尤其在广成子、赤精子、太乙等几位准圣身上顿了顿,又扫过脸色苍白的黄龙,最后大大咧咧地看向元始: “元始圣人,俺说话直,你別见怪。你这些徒弟里头,这几个……” 他指了指太乙等人, “確实出息,准圣了,不错。但这个……” 手指转向黄龙, “看著就不太得劲啊。还在大罗中期打转吧?跟你其他徒弟差了一大截。这就是你说的『因材施教』?这材料……教得好像不咋样嘛。” 轰! 此言一出,如同惊雷炸响! 殿內瞬间死寂! 所有目光,齐刷刷聚焦在祝融身上,又猛地转向元始天尊,再看向面无人色的黄龙真人! 这已不是含沙射影,这是赤裸裸的打脸! 当著洪荒几乎所有顶尖大能的面,质疑元始天尊的教化能力,质疑他对待弟子的不公! 疯了! 祝融圣人疯了?! 还是……巫族,终於要对阐教,或者说对元始天尊的那套理念,正式表达不满了?! 广成子、赤精子、太乙等人霍然变色,眼中怒意升腾!若非顾忌场合与对方身份,几乎要立刻起身驳斥! 灵宝大法师更是气得浑身发抖,手指著祝融: “你……你狂妄!” 慈航、文殊等亦是面现惊怒。 黄龙真人坐在那里,脑中一片空白。 祝融圣人那根手指,仿佛带著千钧之力,戳破了他最后一点自欺欺人的遮掩,將他最不堪、最羞耻的处境,血淋淋地摊开在光天化日之下! 他感到所有人的目光都化作利箭,將他钉在耻辱柱上。血液衝上头顶,眼前阵阵发黑,耳边嗡嗡作响,几乎要晕厥过去。 元始天尊的脸色,彻底冰寒如万古玄冰。 他缓缓转头,目光如两道实质的冰锥,刺向祝融,圣威如同沉睡的凶兽甦醒,带著碾碎一切的威严,轰然压向祝融所在! “祝融。” 元始天尊声音冰冷,一字一句,如同金铁交击,敲打在每个人心头, “你,是在质疑本座?” 圣威笼罩之下,祝融身周虚空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他座下的玉案瞬间爬满冰裂纹路。 但祝融却恍若未觉,甚至又拿起一枚灵果咬了一口,嚼了几下,才抬头看向元始,赤红的眉毛扬起,眼中没有丝毫惧色,只有一丝毫不掩饰的嘲弄: “质疑?谈不上。俺就是好奇,问问。毕竟,眼见为实嘛。你这徒弟教得好不好,大家不都看著呢?” 他吐出果核,那果核在落地前就被自身散发的火气烧成青烟。 “还是说……” 祝融咧开嘴,露出白森森的牙齿,“元始圣人觉得,教徒弟这事儿,旁人问都不能问?” 针锋相对! 寸步不让! 殿內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许多大能连呼吸都屏住了,心臟狂跳。 圣人一怒,天地变色! 更何况是元始天尊这等最重顏面、性格强势的圣人!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好了。” 一道平静的声音响起,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躁动与圣威。 巫刚睁开了眼睛。 他依旧坐在都天神火旁,身形未动,甚至没有看祝融,也没有看元始,只是望著殿內虚空,仿佛在凝视某种常人不可见的东西。 但隨著他睁眼,开口,那股笼罩殿內、令人窒息的恐怖圣威,如同被一只无形大手轻轻拂过,瞬间消散大半。 元始天尊的目光猛地转向巫刚,眼中寒意更甚。 巫刚这才缓缓转过头,看向元始,目光平静无波: “元始道友,祝融性子直率,口无遮拦,若有冒犯,我代他赔个不是。” 他语气平淡,听不出多少诚意,更像是一种场面话。 “然,”巫刚话锋一转,目光扫过下方眾生,最后在黄龙身上微微一顿, “他方才所言,虽方式欠妥,却引出了一个值得思量的问题——何为师?何为徒?师者,传道授业解惑。徒者,求学问道明心。这其间,除了法统传承、资源赐予,是否更应有『心』的沟通与『道』的契合?” 他顿了顿,继续道: “黄龙小友之事,本是阐教內务,外人不便置喙。然其困於大罗中期,心魔缠身,挣扎求存,亦是事实。此非独黄龙小友一人之困,洪荒之中,类似处境者,何止万千?” 巫刚声音不高,却如暮鼓晨钟,敲在许多修士心头。 “吾立巫教,传道三千,定下『不论出身,只问心性』之规,非为標新立异,实是因见多了如黄龙小友这般,因门户之见、根脚之別,而被阻滯道途、鬱郁难伸之例。” 他看向元始,目光坦然: “元始道友执掌阐教,规矩森严,自有道理。然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大道之下,当存一份变通,予眾生一线希望。这希望,或许便是打破心魔、突破瓶颈的关键。” “本次大会,为交流切磋,共参大道。既论及此,吾便再多言一句——” 巫刚缓缓起身,立於都天神火之旁,火光將他身影拉长,映照在殿壁之上,巍峨如山。 他目光扫过全场,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地传入所有生灵耳中: “自即日起,巫教將於不周山设『问道崖』。凡洪荒生灵,不论出身,不论修为,不论过往,若於道途有惑,若遇瓶颈难破,若觉前路迷茫,皆可前来。巫教將遣混元境长老轮值坐镇,为来访者答疑解惑,切磋论道,分文不取。” “此非为广招门徒,仅为践行『大道无私,有教无类』之念,为洪荒眾生,开一扇求道解惑之门。” 第580章 天降福音 话音落下,殿內先是一片死寂,隨即轰然! 无数散修、小族修士、乃至一些中型势力的弟子,眼中瞬间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炽热光芒! 问道崖! 混元境长老轮值坐镇! 不论出身,不论修为,不论过往! 分文不取! 这……这简直是天降福音!是绝境中的曙光! 对於那些苦无良师、缺少高阶功法、困於瓶颈无数年的修士而言,这“问道崖”的意义,比任何法宝、任何机缘都更珍贵! 就连一些大教弟子,此刻也是心中震动,面露思索。 阐教席位上,广成子等人脸色彻底变了。 这已不仅仅是打脸了。 这是在挖墙脚! 是在公然挑战乃至否定阐教(或者说元始天尊)那套严苛的收徒传道理念! 更是將黄龙真人这件“阐教內部不甚光彩的家事”,彻底摆上了台面,化作了宣扬自身理念、聚拢洪荒人心的工具! 元始天尊面沉如水,周身气息起伏不定,身周虚空隱隱有玉清仙光迸射,显然已怒到极致。 通天教主先是一愣,隨即抚掌大笑: “妙!妙啊!巫祖此举,大善!这才是真正为洪荒眾生谋福祉!我截教也要效仿,回去就在金鰲岛设个『解道亭』!哈哈哈!” 他笑得畅快,看向元始的目光满是挑衅。 女媧娘娘眼中闪过异彩,微微頷首。 西方教席位,接引与准提对视,眼中皆有惊色与凝重。 巫刚此举,格局之大,影响之深远,远超他们预估。 这已不仅仅是势力扩张,这是在爭夺“道统”的解释权与人心向背! 镇元子抚须微笑,冥河老祖血眸闪动,不知在想什么。 三皇五帝彼此传音,神情肃然。 伏羲指尖八卦虚影急速流转,推演此举可能引发的连锁反应。 黄龙真人呆呆地坐在那里,望著高台上那道巍峨的身影,耳边迴响著“问道崖”三个字,心中那潭死水,被投入了一块巨石,掀起滔天巨浪。 问道崖……不论出身,不论过往…… 混元境长老答疑解惑…… 那……他可以去吗?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再也无法压制。 他猛地抬头,看向元始天尊,嘴唇翕动,想要说什么,却在对上师尊那双冰冷、失望、甚至带著一丝警告的眼眸时,所有勇气瞬间溃散。 他颓然低头,心中刚刚燃起的火苗,仿佛又被冰水浇灭。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平心娘娘忽然开口,声音清冷悦耳: “地府轮迴,掌眾生往生。见惯魂灵执念,多是生前未竟之愿、未破之障。修行之障,亦是心障。巫祖设『问道崖』,是为破修行之障;我地府,亦愿尽绵薄之力。” 她抬手,一点轮迴灵光飞向巫刚。 “此乃『轮迴镜』投影一缕气机所化符詔。持此符詔者,可於地府『望乡台』前,观照一次自身前世因果、心魔根源,或有助於明心见性,破除迷障。此符詔,可由『问道崖』长老斟酌赐予合適求道者。” 巫刚接过那点灵光,頷首道: “多谢姐姐。” 地府也表態了! 这意味著,巫教“问道崖”背后,不仅有巫族十一混元支持,还有地府轮迴之力作为辅助! 这分量,瞬间又重了十倍不止! 殿內气氛,彻底沸腾! 元始天尊缓缓起身。 他面无表情,目光依次扫过巫刚、平心、通天,最后落回下方如坐针毡的黄龙身上,停留片刻。 “好,很好。” 他声音平静,却让听者心中发寒。 “巫祖慈悲,心繫眾生,立此善举,本座佩服。” 他话锋一转,语气依旧平淡,却字字如刀: “然,大道之爭,各凭手段。阐教门规,玉虚法统,亦不会因外物而更易。弟子修行,根器、心性、机缘,缺一不可。外力可借一时,难倚一世。道心不坚,纵有混元指点,轮迴照影,亦难改其本质。” 这话,既是回应巫刚、平心,更是说给黄龙,说给所有阐教弟子听。 说罢,元始天尊扫视所有人:“黄龙,我会认认真真教,就不劳诸位圣人费心了。” “这百年之期已至,诸圣皆临。巫刚,你巫族这会海开不开了?” 元始天尊的声音落下,像一块寒冰砸进沸水里。 殿內喧囂骤停。 所有目光在高台与阐教席位间来回逡巡。 那些目光里有惊疑,有揣测,有幸灾乐祸,也有兔死狐悲的寒意。 元始天尊站在那里,玉清仙光在身周凝成实质的光晕,映得他面容愈发冰冷。 他保持著拂袖而立的姿势,道袍下摆微微拂动,像是山巔永不消散的云气。 他的话很平静,却字字带著鉤子——鉤出的是阐教不容置疑的权威,是对“外力”的不屑,更是对黄龙真人那句“我会认认真真教”背后沉甸甸的、令人窒息的宣示。 那不是承诺,是判决。 黄龙坐在玉座上,浑身僵硬。 他能感觉到无数道视线像针一样刺在背上。那些视线来自四面八方——来自其他教派的修士,来自散修,甚至来自阐教同门。广成子师兄的眼神复杂,赤精子师兄面无表情,太乙真人师兄微微摇头,惧留孙师兄低头不语…… 师尊那最后一眼,像两道冰锥刺穿他所有侥倖。 那句“我会认认真真教”,听起来是承诺,落在他耳中却是判决——判决他必须留在阐教,判决他必须承受所有目光,判决他必须……在师尊“认真”的教导下,证明自己。 可如何证明?拿什么证明? 他的修为停滯三千年了。心魔像藤蔓一样缠绕道心,每一次入定都像沉入泥沼,耳边是混沌的低语,眼前是扭曲的幻象。他试过所有方法——清心咒、凝神香、闭关、苦修、甚至求师尊以圣人之力为他梳理元神,但都没用。 那心魔像长在他神魂里的毒瘤,割不掉,化不尽。 现在师尊说,要“认认真真教”。 那意味著什么?更严苛的考验?更频繁的检查?当眾演示?还是……直接以圣人之力强行拔除心魔,哪怕伤及根基? 黄龙感到一阵眩晕,胃部抽搐,喉咙发紧,几乎要呕出来。他死死咬住牙关,袖中的手指掐进掌心,指甲刺破皮肤,刺痛让他勉强维持清醒。但后背的道袍已被冷汗浸透,黏腻地贴在皮肤上。 他不敢动,不敢抬头,甚至不敢呼吸得太用力。 第581章 开一扇门,点一盏灯 祝融撇了撇嘴,似乎还想说什么。他抓了抓赤红的头髮,喉咙里发出咕嚕一声,像是吞下了什么不吐不快的话。但高台上,巫刚的目光扫了过来。 很平淡的一瞥。 没有警告,没有威慑,只是平平淡淡地看了一眼。 祝融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他耸耸肩,重新坐回席位,又抓起一枚火红的灵果,咔嚓咬下,汁水四溅,溅到旁边共工的衣袖上。 共工皱眉,幽蓝的眸子冷冷瞥了祝融一眼,指尖轻弹,水汽瀰漫,將那汁液化去。 祝融咀嚼得很用力,腮帮子鼓起,牙齿磨擦果肉,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他瞪著前方,仿佛那果子是某个討厌傢伙的脑袋。 殿內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 只有祝融咀嚼的声音,还有角落里某位散修因紧张而加重的呼吸声。 针落可闻。 老子轻咳一声。 声音不大,却恰到好处地打破了凝滯。他再次扮演起调停者的角色,雪白的拂尘在臂弯轻轻摆动,神色温和如古井。 “元始师弟所言,亦是正理。道途终究在己身。外力可借,不可恃。” 他看向巫刚,温声道: “巫祖设『问道崖』,乃大慈悲,大功德。洪荒万灵,若有疑难,得一指引,或可少走弯路,免入歧途。此功德,不逊於传道。” 顿了顿,他话锋微转: “然正如元始师弟所说,修行根本,还在道心。心若不定,纵有外力相助,亦如沙上筑塔,终將倾覆。內外相辅,方是正途。” 这话两头都不得罪,既肯定了巫刚的善举,又维护了阐教的理念,將快要崩断的弦稍稍鬆弛。 老子说话时,目光扫过黄龙,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嘆息。 这孩子,心魔深重,非外力可解。元始师弟严苛,但或许……这也是唯一的路。强行拔除心魔伤及根基,但总比道心彻底崩溃、沦为行尸走肉要好。 只是这话,他不能说。 巫刚微微頷首,並未反驳。 他重新坐回都天神火旁的石座,那团混沌色的火焰在他身侧静静燃烧,映照著他平静的侧脸。他目光扫过下方,在那些眼露热切、呼吸急促的散修和小族修士脸上停顿片刻。 那些面孔上有渴望,有期盼,有孤注一掷的决绝。 他们来自洪荒各个角落,有的困在瓶颈千年不得寸进,有的功法残缺前路断绝,有的被仇家追杀无处容身…… “问道崖”对他们而言,不是锦上添花,是雪中送炭,是黑暗里的一线光。 “太清道友言之有理。”巫刚开口,声音依旧平稳,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问道崖』只为开一扇门,点一盏灯。能否进门,能否借光前行,终究看各人自己。” 他顿了顿,补充道: “然,门既开,灯既点,便不会轻易关闭熄灭。此诺,永续。” “永续”二字,像定心丸,让无数悬起的心落回实处。隨即,更强烈的激动与期盼如潮水般涌起。那些散修眼中迸发出光芒,几个年轻修士甚至激动得浑身发抖,紧紧握住同伴的手。 “永续……”一位白髮苍苍的老修士喃喃重复,浑浊的眼中泛起泪光。他卡在金仙巔峰已八千年,寿元將尽,本以为大道无望,如今…… 通天教主哈哈大笑,声震殿宇。 他笑得畅快,笑得肆意,震得碧游宫席位的杯盏轻轻颤动。 “好一个『永续』!巫祖痛快!不愧是以力证道的汉子,说话做事,不绕弯子!” 他站起身,黑袍猎猎,诛仙四剑的虚影在身后若隱若现,剑鸣隱隱。 “既然巫祖开了头,我截教也不能落后!我通天在此立言——截教於金鰲岛外设『解道亭』,凡洪荒生灵,不论根脚,不论出身,不论修为,但凡修行有惑、前路有迷,皆可来问!咱截教別的不多,就是路子野、法子多、胆子大!你那难题,或许在阐教是绝路,在我截教眼里,说不定歪打正著,换个角度,就给你点拨通了呢!” 他这话带著截教特有的不羈和张扬,又隱隱针对阐教那套“正统”路数,听得元始天尊眼皮又是一跳,袖中的手微微握紧。 但通天还没说完。 他环视全场,目光如电:“而且我保证,来『解道亭』问道者,身份保密!绝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你来过,问过什么!省得有些人——”他故意拖长语调,瞥了阐教方向一眼,“——事后找麻烦,说什么『沾染外道』、『心性不纯』!” 这话就差指著鼻子说了。 阐教席位上,广成子、赤精子等人面色铁青,胸口起伏。太乙真人按住想要起身的玉鼎真人,缓缓摇头。 元始天尊闭上眼,片刻后睁开,眼中已恢復古井无波。他端坐不动,仿佛没听见。 女媧娘娘此时也柔声开口。 她声音不大,却如清泉流响,自然而然吸引了所有注意。 “巫祖慈悲,通天道友豪迈。”女媧微微一笑,绝美的容顏在宫装映衬下愈发光彩照人,“我执掌造化之道,於点化、塑体、补全根基略有心得。此道虽偏,却也是一途。” 她顿了顿,继续道: “媧皇宫虽不广开山门,但若有草木精灵、异类修持者,於化形不全、根基有缺、本源受损等疑难,亦可来寻我。力所能及,当予指点。” 这表態,分量不轻。 女媧执掌造化,尤其擅长点化精灵、重塑肉身、补全先天缺陷。 对那些根脚有缺、化形不全、或是在爭斗中伤了本源的修士而言,吸引力巨大。 比如某些先天不足的草木之灵,或是被毁了肉身的散仙,若能得女媧娘娘指点甚至出手相助,无异於再造之恩。 殿內不少异类修士眼睛亮了。 西方教席位,接引与准提对视一眼。 两人目光交匯,瞬息间已交换了无数念头。 接引愁苦的脸上挤出笑容,那笑容像是用力从乾涸的土地里挤出的水分,带著苦涩的褶子。 他双手合十,缓缓起身,声音带著西方教特有的悲悯腔调,如暮鼓晨钟,悠悠迴荡: “善哉,善哉。巫祖开『问道崖』,通天道友设『解道亭』,女媧娘娘慈悲点化……诸位道友皆发大宏愿,泽被眾生,实乃洪荒之福,苍生之幸。” 他先捧了所有人,姿態放得极低。 然后话锋一转: “我西方佛教初立,根基浅薄,资源匱乏,不敢与诸位比肩。然我佛门亦有『普度眾生』之宏愿,有『慈悲济世』之本心。” 第582章 各方表態 接引的目光扫过全场,尤其在那些面色愁苦、眼神黯淡的修士脸上多停留了一瞬。 “若有无处可去、心灰意冷、歷经磨难、愿寻一方净土静修,远离纷爭,涤盪心灵者,西方须弥山,愿开方便之门,予一方安寧。” 这话说得含蓄,却更显心机——专挖那些失意者、落魄者、走投无路者。 尤其针对此刻如坐针毡的黄龙,以及类似处境、在原有势力中备受排挤、心灰意冷的修士。我给你“净土”,给你“安寧”,给你重新开始的机会。 准提紧接著补充。 他站起身来,手持七宝妙树,树身流转七彩光华。他眼中精光闪动,声音比接引更有力,更富煽动性: “师兄所言极是。我西方虽贫瘠,却有八宝功德池可洗业力、消罪孽;有菩提大阵可助悟道、明心见性;更有『梦中证道法』,可於睡梦中勘破迷障,体验百世轮迴,锤炼道心,积累底蕴!” 他目光灼灼,扫过那些修为停滯、心魔缠身的修士: “若有道友不嫌西方清苦,愿放下过往,重头开始,共参佛法,追求超脱,我师兄弟必扫榻相迎,倾囊相授!” 一个给“净土”,一个给“实惠”,一个讲心灵归宿,一个讲实际好处,配合默契,直击人心最脆弱的痛点。 殿內气氛更加微妙。 这已不仅仅是巫教“问道崖”的事了,演变成了各方势力藉机展示理念、爭夺人心、划定“招生范围”的舞台。 你巫族以力之大道总纲吸引追求力量者。 截教以“野路子”和保密性吸引走投无路者和叛逆者。 女媧以造化之道吸引异类修士和根基受损者。 西方教以“净土”和“重新开始”吸引失意者和心灰意冷者。 而阐教…… 无数道目光若有若无地飘向阐教席位。 元始天尊端坐如山,面色冰冷,玉清仙光在周身流转,將一切窥探隔绝在外。但他袖中的手,指节已捏得发白。 广成子深吸一口气,想要起身说些什么,却被身旁的赤精子按住。赤精子缓缓摇头,传音道:“师兄,莫要衝动。师尊自有打算。” 广成子咬牙,最终还是坐稳了。 三皇五帝彼此交换眼神。 伏羲指尖的八卦虚影停止流转。他神色平静,眼中却有无尽推演的光影闪过。片刻后,他朗声开口,声音温润而自带皇者气度,不疾不徐,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人族八道,初立未久,体系未成,不敢言指点洪荒万灵。” 他先自谦,姿態放低。 “然,人族生於微末,长於艰难,於篳路蓝缕中求存、发展、壮大。这过程,充满坎坷、挫折、试错、调整。我等人族先祖,无先天跟脚,无法力神通,全凭双手、智慧与坚韧,一步步走到今天。” 伏羲目光扫过那些出身平凡、资源匱乏的修士: “人族八道——武道、生道、治道、歷道、界道、德道、土道,皆是自人族生存发展中总结而来。或许粗浅,或许不够『玄妙』,但皆歷经实践检验,实实在在解决过问题。” 他顿了顿,声音多了几分诚挚: “若有无处问道的道友,不拘种族出身,不拘修为高低,愿来交流,分享各自在求道路上的困境与心得,人皇宫愿敞开大门。我人族,广结善缘,愿与洪荒万灵,共探前路。” 这话姿態放得极低,却將人族“坚韧”“务实”“发展”的特质拋出,吸引力另闢蹊径——不给你高深功法,不给你捷径,但给你一个交流平台,给你一种“同道者”的归属感。对那些厌倦了虚妄玄谈、渴望务实交流的修士,有独特吸引力。 轩辕黄帝紧接著沉声开口。 他未曾起身,只是微微前倾身躯,一股沙场征伐的铁血气息便自然瀰漫开来。声音不高,却如战鼓擂动,字字鏗鏘: “武道一途,无甚玄虚。於廝杀中见真章,於血战中悟超脱。修武之人,当有向死而生之志,有破而后立之心。” 他目光如刀,扫过那些困於瓶颈、畏惧生死关隘的修士: “若有不惧生死、欲以战养战、在生死边缘突破极限者,可来武道殿。吾可安排实战歷练——或与巫族儿郎切磋,或入边荒剿杀凶兽,或模擬上古战场廝杀。” 轩辕顿了顿,语气更重: “但事先言明,武道之路,生死自负。吾只提供机会,不保证安全。怕死惜命者,莫来。” 杀气腾腾,毫不掩饰风险,却自有一种直指本心的、赤裸裸的吸引力。对那些卡在瓶颈多年、常规方法无效、愿意搏命一赌的修士而言,这是最后的希望。 镇元子呵呵一笑,抚了抚长须。 他声音平和,如大地般厚重踏实: “老朽执掌地书,略通地脉山川、灵机流转之理。修为不高,见识也浅,但胜在活得久,看得多。” 他目光扫过那些为修行宝地、洞府灵脉发愁的修士: “若有道友困於修行宝地难寻、灵脉梳理不通、洞府布置不顺,或想寻一处安身立命之所,可来五庄观。一壶清茶,些许浅见,或能解忧。老朽別的不敢保证,但於堪舆地脉、调理灵机、布置阵法上,还算有些心得。” 这话朴实无华,却切中了许多散修的实际痛点——没地方修炼,或者洞府灵气不足、布置不当。镇元子地仙之祖的名头,在堪舆地脉、调理灵机方面是洪荒公认的权威。 冥河老祖血眸开闔,声音冰冷如九幽寒铁: “阿修罗道,主战主杀。血海之中,无慈悲,无温情,只有弱肉强食,优胜劣汰。” 他身后,元屠、阿鼻双剑虚影沉浮,杀气冲霄: “若有心魔为杀戮所困、道心被杀意侵蚀者,或欲以杀证道、需要无尽血战磨礪战技杀心者,血海欢迎。元屠阿鼻,可试锋芒。血海大阵,可炼神魂。” “但入血海者,需签生死契。血海之中,杀戮无禁,生死不论。活下来,或可破茧成蝶;死了,便化作血海养料。” 冥河的话比轩辕更极端,更残酷,却也更加赤裸裸地指向那些走杀伐之路、或心魔与杀戮有关的修士。这是条绝路,但也是某些人的唯一生路。 第583章 被孤立的阐教 表態接二连三。 似乎转瞬间,洪荒顶尖势力都变得“乐善好施”、“有教无类”起来。 但明眼人都知道,这不过是借巫刚“问道崖”的东风,各显神通,划定各自的“势力范围”和吸引人群。表面一团和气,底下暗流汹涌,都在爭抢人才,爭夺气运,扩大影响。 一场原本可能剑拔弩张的衝突,竟诡异地演变成了一场別开生面的“洪荒顶尖势力招生宣讲会”。 高台上,元始天尊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 那是冰封的火山,表面冷硬,內里岩浆翻涌,隨时可能爆发。 他周身气息起伏不定,玉清仙光时而暴涨三尺,光华夺目,时而收缩如针,凝练到极致,显出其內心怒潮汹涌,正在极力克制。 阐教被孤立了。 不,不是孤立。 是他坚持的理念,在这股“眾生平等”、“有教无类”、“广开方便之门”的浪潮面前,显得格格不入,甚至……有些刺眼,有些“不近人情”。 广成子、赤精子、玉鼎真人、太乙真人、黄龙真人……所有阐教弟子,此刻都面色凝重,胸中憋闷。 他们身为阐教亲传,圣人嫡系,向来以根正苗红、道统纯正自傲。行走洪荒,谁不敬他们三分?谁不羡他们得圣人亲传? 可眼下,看著那些散修、小族修士热切地望向巫族、截教、西方教、人族……听著那些“不论出身”、“有惑皆可问”、“广结善缘”的宣言,他们第一次感到某种……失落,甚至一丝自我怀疑。 难道师尊的严苛筛选,真的错了吗? 难道那些根脚浅薄、心性不纯、福缘不够者,也配得到高阶指点吗?也配分享大道吗? 广成子下意识看向师尊,却只看到一片冰冷的侧影。那身影挺直如松,孤高如雪峰,却在此刻显得……有些孤独。 元始天尊忽然笑了。 笑声很轻,轻得像羽毛落地,却带著刺骨的寒意,瞬间压过了殿內所有的低声议论。 “好,很好。” 他重复了一遍,声音平静,却字字如冰锥,砸进每个人耳中。 他缓缓转动视线,目光扫过全场,在每一个方才发声的圣人、混元脸上停留——巫刚、通天、女媧、接引、准提、伏羲、轩辕、镇元子、冥河…… 目光所及,空气凝滯。 “洪荒万灵,各有缘法。诸位道友广开方便之门,是大功德,大慈悲。” 他话锋一转,语气陡然凌厉,如出鞘的利剑: “然,我阐教之道,乃盘古正宗,承天道气运,立玉虚法统!此道之旨,在於『阐』——阐明天道,阐明至理,阐明正道!” 声音拔高,震动殿宇: “我元始立教,旨在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此道至正至严,非心性纯良、根器上乘、福缘深厚者,不得其门而入!此非苛刻,此乃对大道负责,对眾生负责,对洪荒未来负责!” 他踏前一步,玉清仙光轰然爆发,如一轮清冷明月升起,与都天神火的混沌之光分庭抗礼: “严师出高徒,玉不琢不成器!我阐教弟子,纵入门艰难,需经重重考验,然一旦入门,便得真传,享资源,受庇护,得圣人亲自指点,与同门砥礪前行!此等传承,此等根基,岂是那些滥竽充数、泥沙俱下、来者不拒的所谓『广开山门』可比?!” 这话如同战鼓擂响,又如惊雷炸裂。 殿內一片死寂。 无数修士瞪大眼睛,呼吸停滯。 元始天尊猛地转头,目光如炬,死死盯住黄龙: “黄龙!” 黄龙浑身剧颤,如同被雷霆劈中。他下意识猛地站起身,动作僵硬如木偶,低头应道,声音发颤:“弟……弟子在。” “你自拜入玉虚宫,至今已九千三百载。”元始天尊声音冰冷,一字一句,如锤击鼓,“为师问你——这九千三百载,玉虚宫可曾短缺过你功法典籍?可曾剋扣过你修行资源?可曾禁止你向师兄师姐请教?可曾因你出身跟脚,而有半分薄待?!” 每一个问题,都像一记重锤,砸在黄龙心口。 他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几乎站立不稳: “不……不曾。玉虚宫待弟子恩重如山,师尊待弟子如……如亲子。功法、资源、指点……从未短缺,从未薄待。” “那你修为停滯三千载,心魔缠身,日益深重,是功法之过?资源之缺?还是同门不助?亦或是……为师教导无方?!” 最后四字,如冰刀刺骨。 黄龙双膝一软,几乎要跪倒。他死死咬牙,指甲深深掐入掌心,鲜血顺著指缝渗出,滴落在玉座扶手上,晕开刺目的红点。 “是……是弟子愚钝!是弟子道心不坚!是弟子……辜负师恩!与功法无关,与资源无关,与同门无关,更与师尊……无关!” 他声音哽咽,几乎泣血。 元始天尊断喝: “好!既知自身不足,便当砥礪前行,破而后立!而非怨天尤人,更非寄望於外道旁门,寻求所谓『捷径』!” 他这话,既是教训黄龙,更是说给全场所有人听——阐教內部没问题,传承没问题,教导没问题。有问题的是个人,是道心,是毅力。 想走捷径?想在阐教之外寻助力?那是懦夫行径,是自毁前程! 黄龙身形摇晃,眼前发黑,几乎要晕厥过去。他能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那些目光里有同情,有怜悯,有幸灾乐祸,有鄙夷……像无数根烧红的针,扎进他每一寸皮肤。 完了。 全完了。 师尊当眾如此训斥,几乎断绝了他所有退路。从今以后,他黄龙在洪荒,便是一个“心志不坚”、“怨天尤人”、“寻求外道”的反面典型。纵使日后侥倖突破心魔,这道耻辱的烙印,也將伴隨他一生。 他感到一阵彻骨的冰冷,从脚底直衝头顶。 就在这时—— 咚! 一声沉闷的钟鸣,自盘古殿深处响起。 第584章 约法三章 那钟声並不洪亮,却悠远浩大,仿佛自时光尽头传来,带著开天闢地的苍茫与厚重。 声波过处,涤盪了所有杂音、躁动、戾气与绝望。 殿內所有人,无论修为高低,无论心境如何,在这钟声响起的一剎那,都感到心神一清。 纷乱的思绪平息,激盪的情绪平復,连元始天尊周身那冰冷的玉清仙光,都微微收敛。 黄龙只觉得一股温和却无可抗拒的力量托住了他摇摇欲坠的身体,那股冰寒刺骨的绝望感,被钟声驱散了大半。他勉强站稳,大口喘息,冷汗已將里衣彻底浸透。 巫刚抬起头,望向殿外苍穹。 天色不知何时已近黄昏。夕阳的余暉透过盘古殿高大的窗欞,斜斜照入,在殿內投下长长的、温暖的光柱。光柱中,尘埃缓缓浮动,静謐祥和。 “时辰到了。” 他缓缓起身,立於都天神火之旁。那团混沌色的火焰在他身侧静静燃烧,火焰顶端,隱约显化出巨人开天的虚影。 平心娘娘亦隨之起身,立於他身侧,玄黄宫装飘曳,身后六道轮迴虚影无声转动。 紧接著,祝融、共工、句芒、蓐收、玄冥、强良、龠兹、天吴、奢比尸——九位祖巫,齐齐起身。 帝江与烛九阴对视一眼,也缓缓站起。 十一位祖巫,虽未刻意释放气息,但他们立於一处,自然而然连成一体。 十一股气息彼此交融、共鸣,化作一股撑天拄地、浩瀚无边的磅礴大势! 那大势无形无质,却真实存在。它充斥整座盘古殿的每一寸空间,瀰漫出不周山的每一缕云气,笼罩亿万里巫族疆域的每一片土地! 殿內所有修士,无论来自何方,无论修为高低,此刻皆感受到一种源自生命本源的震颤与敬畏。 那不是威压,不是震慑,而是一种“存在”本身带来的渺小感——仿佛蚂蚁仰望山岳,蜉蝣面对沧海。 那是对开天闢地血脉的敬畏,对十一尊混元大罗联手时自然而然形成的“场”的本能反应。 三清、女媧、西方二圣,亦神色肃然。 老子手中拂尘静止,元始天尊周身玉清仙光凝练如实质,通天教主背后诛仙四剑虚影沉静,女媧娘娘眸光深邃,接引准提双手合十,宝相庄严。 巫刚目光扫过全场,扫过每一张面孔——激动的,期盼的,紧张的,不甘的,愤怒的,绝望的…… 他的声音平静响起,不高,却如洪钟大吕,响彻每一个角落,甚至透过盘古殿,传向不周山外,传向更远的洪荒: “百年之期已至,诸圣皆临。” “自三道並立、世界升格,鸿钧闭关,天道隱退,至今,已过百年。” 他顿了顿,声音在殿內迴荡: “这百年,洪荒无圣无天,万灵竞自由。道统並起,文明勃发,天骄辈出,一片欣欣向荣。” “然——” 巫刚语气转沉: “自由非无序,勃发藏隱忧。暗流从未平息,算计从未止歇。旧怨未解,新仇又生。资源爭夺,道统倾轧,利益纠葛……从未断绝。” 他目光落在黄龙身上,又扫过那些面色各异的修士: “今日黄龙小友之事,不过冰山一角。类似困境,类似不公,类似算计,在洪荒各处,每时每刻,皆在上演。” 殿內寂静,落针可闻。 “此番邀诸位前来,一为共聚,论道交流,互通有无;二为立约,定下今后万年,洪荒诸圣、诸混元、诸势力共处之基;三为警示——” 巫刚声音陡然转冷,如寒冬北风: “警示那潜伏暗处、搅动劫数、以眾生为棋、以洪荒为局的黑手!” 最后二字,如同惊雷,在每个人心头炸响! 黑手! 什么黑手?谁的黑手? 无数修士面色骤变,惊疑不定地交换眼神。三清、女媧、西方二圣、三皇五帝、地道诸圣,皆瞳孔微缩,若有所思。 巫刚继续道,声音恢復平静: “洪荒,是眾生的洪荒,非一人一族之私產。大道前行,需砥礪,也需秩序。纷爭难免,然底线不可破。” 他抬起右手,指向殿中央那团永恆燃烧的都天神火。 火焰似有所感,猛然一涨! 混沌色的火焰冲天而起,化作一道贯通天地的火柱!火柱粗逾百丈,內里赤红、金黄、幽蓝、混沌各色火焰流转不息,散发出灼热却不伤人的温度。 更惊人的是,火柱之中,隱约可见一尊顶天立地的巨人虚影!那巨人肌肉虬结,手持巨斧,作势欲劈!虽只是虚影,虽无意识,但那浩瀚、苍茫、威严、开天闢地的盘古意志,却如实质般瀰漫开来! 殿內所有生灵,包括诸圣在內,皆感到神魂震颤,发自本能地想要躬身、跪拜、臣服! 那是烙印在洪荒一切生灵血脉深处的、对父神的敬畏! 巫刚立於火柱之旁,声音响彻: “此火,乃盘古父神开天意志残留所化,蕴力之大道本源,见证洪荒开闢,见证万灵诞生,见证一切兴衰。” “今日,便以此火为鑑,以盘古意志为证,请在场诸位道友,共立『不周之约』!” 话音落,火柱再涨! 盘古虚影愈发清晰,巨斧之上,仿佛有开天闢地的光芒流转! “不周之约……”老子喃喃,眼中闪过明悟。 元始天尊、通天教主、女媧娘娘、接引准提,皆神色郑重,坐直了身体。 他们知道,重头戏来了。之前所有的衝突、爭执、表態,都只是序曲。此刻,才是决定洪荒未来万年格局的关键! 巫刚环视诸圣,目光一一扫过三清、女媧、西方二圣、三皇五帝、地道诸圣,以及下方各大势力代表。 他缓缓开口,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约有三条。” “第一条:圣人以上者,不得亲自对圣人以下修士出手,干涉其生死道途。恩怨纠葛,当由同阶解决,或由门人弟子自行了断。若有违反,余者共击之。” 这条,是为保护洪荒亿万万中低阶修士,避免圣人、混元隨意屠戮,以大欺小,维护最基本的生存权和公平。也是防止某些势力利用高端战力,对敌对势力的中下层进行灭绝性打击。 “第二条:量劫之爭,各凭手段,各安天命。然,不得以灭族绝种、彻底毁灭一方文明、或大规模污染、破坏天地本源为目的。违者,诸圣混元共逐之,天地共厌之。” 这条,是为防止某些势力在量劫中做得太过,导致洪荒种族灭绝、文明断层、本源受损,动摇洪荒根基。量劫是筛选,是清洗,但不应是彻底的毁灭。 “第三条:洪荒之外,若有威胁降临,危及洪荒存续,诸圣混元,需暂搁纷爭,一致对外。违者,视为洪荒叛逆,余者共诛之。” 这条,指向了那未知的、可能存在的域外威胁。也是给洪荒內部纷爭设定了一个底线——內斗可以,但当外敌来临时,必须团结。 三条约定,简洁明了,却直指核心——划定圣人以上强者行为的底线,维护洪荒基本盘,应对可能的外敌。 第585章 不周约成 殿內一片寂静。 只有都天神火燃烧的噼啪声,以及火柱中盘古虚影那无形的威压。 诸圣沉默,各自权衡。 这三条,看似公平,实则对拥有绝对实力的势力限制更大。比如巫族,十一尊混元,若不受约束,完全可以轻易抹除许多敌对势力。现在有了第一条,他们就不能亲自对中低阶修士出手,威慑力大减。 但反过来,这也保障了他们自身的基本利益不被过度破坏——其他圣人也不能对他们麾下的中低阶族人隨意屠戮。同时,在面对未知外敌时,能联合所有高端力量,保障自身安全。 对三清、女媧、西方教等圣人势力而言,利弊类似。 对弱小势力、散修而言,这是护身符,是生存保障。 对某些心怀叵测、想在量劫中彻底剷除对手的野心家而言,这是束缚,是障碍。 时间一点点流逝。 夕阳的余暉在殿內移动,从一根光柱移到另一根光柱。 终於,老子缓缓开口。 他声音温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分量: “巫祖之约,立意高远,顾全大局,非为私利,实为洪荒万世计。此约若成,可定洪荒万年秩序,可免无数无谓杀孽,可聚眾力以御外侮。” 老子看向巫刚,又环视诸圣: “吾,太清老子,无异议。” 他代表太清圣人,率先表態。 通天教主咧嘴一笑,拍案道: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俺觉得挺好!早就该立这么个规矩!省得有些人仗著圣人修为,动不动就欺负小辈,灭人满门!打不过老的,就拿小的出气,忒不要脸!俺同意!” 他这话意有所指,但此刻无人计较。 元始天尊面色依旧冷峻。他看了一眼下方脸色惨白、眼中却因第一条约定而重新燃起一丝微弱希望火焰的黄龙——至少,有了这条约定,纵使他在阐教处境艰难,至少性命无忧,不会被某些“意外”抹除。 他又想到那可能存在的、暗中算计、搅动劫数的“黑手”。若有此约约束,那些藏在暗处的魑魅魍魎,行事也会多些顾忌。 沉吟良久,元始天尊缓缓点头,吐出两个字: “可。” 女媧娘娘柔声道: “守护洪荒生灵,本是圣人职责。巫祖此约,能护持弱小,约束强横,调和矛盾,乃大善之举。妾身无异议。” 西方教席位,接引与准提传音片刻。 接引开口,声音悲苦依旧,却多了几分凝重: “巫祖慈悲,此约確为洪荒眾生著想,贫僧感佩。然,贫僧有一问。” 他看向巫刚: “约中第三条,『一致对外』,这『外』如何界定?若有人假借『外敌』之名,行排除异己之实,又当如何?须知,人心难测,眾口鑠金。若无明確標准,此条恐成某些人挟持大义、清除异己的工具。” 这话问得尖锐,却也实在。 殿內不少修士点头。確实,如何界定“外敌”?如果某个势力声称发现了“外敌”,要求其他势力联手討伐,事后却发现是诬陷,又该如何? 巫刚平静道: “接引道友所虑甚是。故,补充一点:是否属『外敌』,需由在场诸圣、混元共同裁定。若多数认定非外敌,则此条不適用,不得强制要求联手。” 他顿了顿: “若有爭议,可於不周山前,都天神火下,召集诸圣混元,公议决断。以盘古意志为鑑,以大道共鸣为凭,作假者,必遭反噬。” 接引与准提对视,又传音片刻,最终缓缓点头。 接引道:“既如此,我西方佛教,亦无异议。” 三皇五帝彼此对视,伏羲代表开口: “人族初兴,需安稳环境发展。此约能定秩序,护弱小,聚眾力,人族赞同。” 镇元子抚须微笑:“老朽无异议。有此约在,洪荒能少些无谓杀戮,多些平和时日,善哉。” 冥河老祖血眸闪动,最终冰冷吐出二字:“可。” 西王母、鯤鹏等地道圣人,亦纷纷表態同意。 巫刚頷首,目光扫过下方无数修士,声音传遍: “尔等,可有异议?” 下方席位上,各大势力代表、散修领袖,彼此交换眼神,低声议论。 片刻后,一位白髮苍苍的老修士颤巍巍起身,躬身道: “巫祖慈悲,诸圣明鑑!此约於我等散修、小族而言,乃护身符,乃救命草!我等……感激不尽,岂敢有异议?” “我等无异议!” “谨遵不周之约!” 山呼海啸般的回应响起,震动殿宇。许多散修、小族修士激动得热泪盈眶,朝著高台、朝著都天神火、朝著诸圣方向,深深躬身。 他们知道,从今以后,他们的性命,至少有了最基本的保障。圣人不能亲自对他们出手,这等於在他们头顶撑起了一把保护伞。虽然同阶爭斗、阴谋算计依旧难免,但至少,不会像螻蚁一样被隨手捏死了。 “善。” 巫刚抬手。 都天神火分出一缕缕细小的火苗,如同拥有灵性,飞向在场每一位圣人、混元、以及各大势力代表。 火苗顏色各异——飞向三清的是清光繚绕的白色火苗,飞向女媧的是五彩流转的火苗,飞向西方二圣的是金光隱隱的火苗,飞向三皇五帝的是人道气运凝聚的火苗,飞向地道诸圣的是轮迴气息缠绕的火苗…… 每一缕火苗,都蕴含著都天神火的一丝本源,更烙印著盘古意志的见证,以及巫刚力之大道的约束。 火苗落入掌心,触感温热,並不灼人,隨即化作一枚燃烧著混沌火焰的印记,融入掌心皮肉之下,只留下淡淡的火焰纹路。 “以此印记为凭。”巫刚声音肃穆,“违约者,印记反噬,神魂灼烧,诸圣共知,天地共弃。” 诸圣感受著掌心印记中蕴含的磅礴意志与约束之力,神色各异。 老子抚掌微笑,元始天尊面无表情,通天教主饶有兴趣地翻看手掌,女媧娘娘眸光流转,接引准提面色凝重,三皇五帝彼此对视,镇元子冥河等人默然感应。 他们知道,从此刻起,“不周之约”已成。它受盘古意志见证,受诸圣混元共同承认,受大道共鸣约束,除非洪荒覆灭,或诸圣混元半数以上同意废止,否则將永远生效。 这是悬掛在洪荒所有顶尖强者头顶的利剑,也是维繫洪荒基本秩序的基石。 巫刚做完这一切,周身那磅礴如天地的大势稍稍收敛。 第586章 论道开始 都天神火柱缓缓降低,盘古虚影逐渐淡去,最终恢復成那团静静燃烧的混沌火焰。 殿內那令人窒息的威压散去,所有人都鬆了口气,却仍沉浸在方才那立约天地、威压诸圣的震撼中。 巫刚坐回原位,神色平静如常,仿佛刚才那主导洪荒未来万年格局的並非他本人。 他望向殿外。 那里,最后一缕夕阳的余暉恰好消失在地平线。夜幕降临,星辰初现。不周山巔,云海翻腾,在星月光辉下泛起银色的波浪,气象万千,寧静而浩瀚。 “约已立,论道继续。” 巫刚的声音响起,將所有人的思绪拉回。 “此百年,洪荒变化万千,新生灵地、新道统、新法门、新技艺,层出不穷。诸位道友既来,不妨畅所欲言,分享见闻感悟,互通有无。” 他目光扫过下方: “修行之道,闭门造车终是下乘。交流切磋,碰撞思辨,或能触类旁通,打破迷障。” “此番聚会,便名——『不周会海』。” “会者,匯聚;海者,包容。望此次会海,能如大海纳百川,融匯万道,启迪眾生。” 巫刚顿了顿,看向身旁十一位祖巫: “便从我巫族开始。百年闭关,诸位兄长姐姐於各自大道皆有精进,不妨先为诸位道友,展示一番混元之道玄妙。” 他看向祝融: “祝融哥哥,你先来。” 祝融咧嘴一笑,赤发飞扬,眼中火焰升腾。 他早就等不及了。 “好!” 一声暴喝,祝融长身而起! 他立於都天神火旁,赤发无风自动,根根如火蛇狂舞。 周身毛孔舒张,喷薄出丝丝缕缕的赤红神火,却不散开,只环绕身周三尺,凝成一片朦朧的火光领域。 “火。” 祝融开口,声音不高,却带著火焰炸裂的质感。 他抬手,掌心向上。 掌心处,一点火星凭空诞生。火星微小如芥子,色泽暗红,静静悬浮。 殿內所有目光聚焦。 “火,天地间最暴烈,亦最温和之物。”祝融注视掌心火星,眼中映出火光,“可焚山煮海,灭尽万物;亦可烹食取暖,照亮黑夜。” 话音落,那点火星骤然膨胀! 瞬息之间,化作一团人头大小的赤红火球。火球表面並非光滑,而是不断炸开细小的火舌,发出噼啪轻响。热浪扩散,前排修士下意识后仰。 “此乃凡火。”祝融道,“得柴薪则燃,遇风雨则熄。生灵可控,凡俗可用。” 他五指微拢。 火球坍缩,復归为一点火星。火星色泽转为金黄,散发灼目光芒。 “此乃灵火。”祝融掌心托著那点金光,“吸纳灵气,可燃千载不灭。炼丹炼器,布阵画符,皆需此火。” 他再握拳。 金光湮灭。 掌心空空。 殿內修士屏息。火呢? 祝融咧嘴一笑,笑容里带著火焰的暴烈与张扬。他张开手掌—— 掌心处,一点混沌色的火苗静静燃烧。 那火苗极小,不过豆大,却散发令人心悸的气息。它没有温度——或者说,它的“热”已超越感知范畴。看久了,神魂都仿佛要被灼伤。 “此,乃道火。”祝融声音沉凝,“火之大道的本源显化。非燃物,非焚灵,而是……焚道。” 他屈指一弹。 混沌火苗飘出,悬於殿中半空。 火苗缓缓旋转。每转一圈,便分出一缕细如髮丝的火线。火线顏色各异:赤红、金黄、幽蓝、青白、紫黑……亿万种色泽,亿万种形態,在火苗周围交织、缠绕、生灭。 那是“火”的一切可能。 “火之道,非一味暴烈。”祝融声音在殿內迴荡,“地火温厚,滋养地脉;天火煌煌,净化邪祟;心火炼神,淬炼真灵;业火焚罪,了断因果;文明之火,传承智慧;生命之火,点燃生机……” 他每说一种火,便有一种对应火线亮起。 殿內修士如痴如醉。 尤其修火系功法的,更是死死盯著那些火线,试图捕捉其中蕴含的道韵。他们发现,自己以往对“火”的理解何其肤浅。火不只是毁灭,更是创生,是净化,是传承,是生命! “然,”祝融话锋一转,“万火归一,终归『燃烧』本质。燃烧,是释放,是转化,是『存在』的另一种形態。” 他抬手虚抓。 亿万火线倒卷,復归混沌火苗。 火苗落入掌心,融入体內。 祝融周身气息猛地一涨!混元大罗金仙的威压自然散发,虽只一瞬便收敛,却让殿內所有修士心神剧震。 那是生命层次的碾压。 “我之道,乃『创生之火』。”祝融环视全场,目光灼灼,“毁灭易,创生难。焚尽山河只需一念,然欲以火孕育生机、淬炼文明、点燃希望……需对火之大道有极致掌控,更需一颗『创生』之心。” 他顿了顿,看向下方那些激动得脸色通红的火修: “火系修行者,当谨记——你能焚天煮海,亦能温暖寒冬;你能灭敌万千,亦能锻造神兵;你能燃尽罪孽,亦能点亮文明。力量无善恶,善恶在人心。若只知毁灭,终將被火焰反噬,化为灰烬。” 话音落,祝融坐回原位。 殿內寂静三息。 隨即,雷鸣般的掌声与喝彩轰然爆发!无数修士起身,朝著祝融躬身行礼,尤其火修更是激动得难以自持。这番讲道,不仅展示了混元大罗对火之大道的恐怖掌控,更指明了火系修行的方向与禁忌,价值无可估量! 高台上,元始天尊面色依旧冷峻,但眼中闪过一丝极细微的波动。 这祝融,对火之大道的理解,確实已触及本源。 通天教主抚掌大笑:“痛快!祝融道友这番火论,直通大道!力量就是力量,哪来那么多弯弯绕绕!用之正则正,用之邪则邪!” 女媧娘娘微微頷首。火乃造化之源,祝融能悟到“创生之火”,已得造化三昧。 接引准提对视,皆看到对方眼中凝重。巫族祖巫,果然不可小覷。 “下一位。” 巫刚声音平静响起。 第587章 论道(一) 掌声渐歇。 共工起身。他面容沉静,黑髮如瀑垂落,眼眸幽深似海。 “水。” 只一字。 他抬手,虚空一划。 一条细流凭空诞生。清澈透明,蜿蜒流动。 水流无声,却带著润泽万物的气息。 细流所过处,虚空生出嫩芽,空气泛起湿意,仿佛有看不见的生机在萌发。 “此乃凡水。”共工声音低沉,如深潭迴响, “润泽草木,滋养生灵,奔流入海,循环往復。” 水流在他指尖盘旋,映出万千倒影。 “水无常形。” 共工屈指轻弹。 细流骤变! 激流咆哮,瀑布飞泻,雨丝绵密,冰晶凝结,雾气升腾……一种形態,一种道韵。 激流显现勇猛精进之志,瀑布彰显一往无前之势,雨丝蕴含润物无声之德,冰晶折射坚守本心之固,雾气昭示变化莫测之机。 殿內水修瞪大眼睛,有人不自觉抬手,模仿那水流变化轨跡。 “水之道,在『变』。”共工声音如水流淌,每个字都带著润泽心田的力量, “遇方则方,遇圆则圆,隨物赋形,不拘一格。然——” 他话音一顿。 所有水流形態同时静止,凝固在半空。 “万变不离其宗。”共工凝视那些静止的水, “其性柔,其志坚。” 他掌心摊开。 静止的水流坍缩,匯聚,凝成一面水镜。 镜面平滑如砥,映照洪荒万千水域: 江河奔涌如龙,湖泊静謐如眸,海洋浩瀚如天,云雨升降如息,冰雪凝结如时,泉眼汩汩如脉…… 镜中景象流转,每一帧都蕴含水之真意。 “水主润泽,主包容,主循环。” 共工声音肃穆, “然柔至极处,便是至刚。” 镜面泛起涟漪。 涟漪扩散,化作波纹。 波纹相叠,生成浪涛。 浪涛匯聚,掀起巨浪! “滴水穿石,非力大,乃志坚。” 共工握拳, “洪水滔天,非水狂,乃势聚!” 水镜炸裂! 亿万水珠迸溅! 每一颗水珠都在半空停滯,表面倒映著共工肃穆的面容。 下一秒,所有水珠向內坍缩,凝成一滴幽蓝真水。 那水滴不过米粒大小,悬於共工掌心,却重若山岳! 虚空在它周围扭曲,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水滴表面,亿万细微漩涡流转,每个漩涡深处都隱约有海域翻腾,有潮汐涨落,有生命诞生湮灭。 殿內所有修士都感到一股沉重的压力——那不是威压,而是“质量”的具现。 一滴水,仿佛承载了一片海洋的重量。 “此,乃道水。” 共工声音如深海迴响, “水之大道的本源显化。非润物,非载舟,而是……载道。” 他屈指一弹。 幽蓝水滴飞出,悬於殿顶。 水滴旋转,散发柔和蓝光。 光芒如潮汐般漫过殿堂,所及之处,修士们感到心神前所未有的寧静。 杂念消退,思绪清明,体內法力运转顺畅如江河奔流。 几位困於瓶颈多年的水修,气息开始波动,瓶颈隱隱鬆动。 “水善利万物而不爭。” 共工缓缓开口,声音与蓝光共鸣, “然不爭,非无能。” 他每说一句,水滴便分出一缕蓝光,化作符文悬空: “居善地——” 一枚符文显现,形如深潭,蕴含择地而居的智慧。 “心善渊——” 第二枚符文,状似幽海,昭示心境深广的格局。 “与善仁——” 第三枚符文,化作雨露,象徵润泽万物的仁德。 “言善信——” 第四枚符文,凝为冰晶,代表言出必践的信诺。 “政善治——” 第五枚符文,演成江河,寓意治理有方的秩序。 “事善能——” 第六枚符文,化为瀑布,彰显行事果决的能力。 “动善时——” 第七枚符文,变作云雾,蕴含把握时机的敏锐。 七枚符文,七种德行,环绕水滴旋转,构成一个完整的循环。 “此乃水之七德。” 共工声音迴荡, “七德俱备,水道乃成。” 他抬手一招。 水滴携七德符文飞回,落入眉心。 幽蓝光芒一闪而逝,共工气息微微上涨,旋即收敛如常。 但那深邃如海的道韵,已烙印在每位修士心中。 “我之道,乃『不爭之水』。” 共工坐回原位,声音平静, “不爭,非退缩,而是明晰自身位置,顺势而为,以柔克刚,以静制动。水处下而纳百川,不爭而天下莫能与之爭。” 殿內寂静三息。 隨即掌声雷动! 水修们激动得难以自持,有人当场盘坐入定,周身泛起水光涟漪——他们从共工的讲道中,抓住了突破的契机。 句芒起身。 他青衫飘飘,面容温润,周身散发著草木清香。 那香气不浓不烈,却让人闻之精神一振,仿佛置身初春山林。 “木。” 句芒微笑,笑容如春风拂面。 他伸手,掌心一粒种子浮现。 种子灰扑扑,毫不起眼,表面布满细密纹路。 “此乃凡木之种。” 句芒轻吹一口气。 气息拂过种子。 种子落入虚空——並非真实落地,而是落入某种“生长”的概念之中。 剎那,异象迭起! 种子开裂,嫩芽抽出。 嫩芽见风就长,化作幼苗。 幼苗拔高,抽出枝条。 枝条展叶,叶片舒展。 叶片间冒出花苞,花苞绽放,花朵吐蕊。 蕊中结出幼果,幼果膨胀,成熟,坠落。 果实裂开,新的种子迸出—— 一个完整的生命轮迴,从萌芽到结果再到新生,在短短三息內上演完毕!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每个阶段都清晰分明。殿內生灵屏息凝视,仿佛见证了一场生命奇蹟。 “木之道,在『生』。” 句芒声音温和,如细雨润物, “生发,成长,繁茂,凋零,再孕育新生——循环往復,生生不息。” 他抬手虚抓。 那株演化完毕的小树化作点点青光,匯入掌心,凝成一枚青翠叶片。 叶片薄如蝉翼,脉络却清晰如刻,每一道纹路都仿佛在呼吸,在搏动,在诉说著生命真諦。 “木主生机,主造化,主轮迴。” 句芒指尖轻抚叶片,动作温柔如抚婴孩, “一株草,可顶开巨石,是生的执著;一棵树,可荫蔽千里,是长的馈赠;一片林,可固土养水,调节气候,孕育万灵,是繁的功德。” 叶片飘起,悬於半空。 青光绽放! 光芒中演化无穷景象: 荒漠深处,绿洲如翡翠涌现; 荒山之上,森林如潮水蔓延; 废墟之间,草木如希望滋生; 焦土之中,嫩芽如奇蹟破土…… 每一帧画面都充满蓬勃生机,让人看了心生希望。 第588章 论道(二) “然,” 句芒语气转肃,青光景象隨之一变, “生发需有时,成长需有度。” 画面中,一片森林过度生长,吞噬山川,挤压河流,最终引发地脉紊乱,灵气枯竭,森林自身也枯萎凋零。 “过度索取,竭泽而渔,生机反成死气。” 句芒声音带著警示, “木修者,当知节制,懂平衡,明循环。” 青光收敛,叶片在空中旋转,凝成一枚青色道种。 道种表面,浮现古老木纹——那是开天之初,第一株灵根留下的印记。 道种內部,隱约可见一方原始森林世界,古木参天,藤蔓垂地,奇花异草遍地,灵兽仙禽穿梭,生机浩瀚如海。 “此,乃道木。” 句芒托著道种,神色庄严, “木之大道的本源显化。非寻常生长,而是……造化之源。” 他將道种轻轻一拋。 道种悬於殿中,散发温润青光。 光芒如春雨洒落,笼罩每一位修士。 剎那间,殿內响起阵阵低呼。 一位白髮老修摸著脸上的皱纹,发现皱纹淡了几分。 一位断臂修士感到断口发痒,竟有肉芽萌动的错觉。 几位寿元將尽者,感到体內枯竭的生机重新活跃,虽然微乎其微,但真实不虚。 暗伤癒合,旧疾缓解,寿元延长——哪怕只是一丝一毫,对修士而言也是天大恩惠。 “我之道,乃『造化之木』。” 句芒收回道种,气息微涨后收敛, “非一味索取自然,而是与万物共生,以生机滋养天地,以造化反哺洪荒。木修者,当怀慈悲心,行造化事,护持生灵,维繫平衡。” 他坐回席位。 掌声如潮水涌起,比之前更加热烈。 尤其那些身有暗伤、寿元將尽者,更是眼眶泛红,朝著句芒深深躬身——这番讲道与道种显化,於他们而言不亚於再造之恩。 蓐收起身。 他没有微笑,没有言语,只是並指如剑,虚空一划。 “嗤——!” 一道白金锋芒闪过,无声无息,却在空中留下久久不散的裂痕。 裂痕边缘光滑如镜,內部漆黑如夜,仿佛连光线都能斩断。 殿內所有金修,腰间、背后的刀剑法宝同时嗡鸣,仿佛在朝拜君王。 “金。” 蓐收这才开口,声音鏗鏘如金铁交鸣,每个字都带著锋锐质感。 “金之道,在『锐』。”他目光扫过殿內,眼神如刀锋刮过眾人面庞, “锋锐,切割,斩断,粉碎,破灭一切阻碍。” 他屈指连弹。 一道道锋芒飞出,顏色各异,特性不同: 白金锋芒锐不可当,所过之处虚空留下细密裂痕; 赤金锋芒灼热暴烈,带起的热浪让空气扭曲; 乌金锋芒沉重如山,飞行轨跡压得虚空凹陷; 青金锋芒灵动迅疾,如游鱼穿梭,难以捉摸; 紫金锋芒诡秘莫测,轨跡飘忽,时隱时现…… 殿內金修目眩神迷,有人下意识模仿那锋芒轨跡,指尖泛起微弱金气。 “然锐极易折。”蓐收抬手。 所有锋芒倒卷而回,在他掌心碰撞、交织、融合,最终凝成一枚白金剑丸。 剑丸仅黄豆大小,表面光滑如镜,却散发著令人心悸的锋锐气息,旋转时发出嗡嗡剑鸣,仿佛有亿万微小剑气在內部激盪。 蓐收握拳。 剑丸坍缩。 不是破碎,而是向內极致压缩! 光芒收敛,锋芒內蕴,最终化为一枚白金道种。 道种形如多面棱晶,每一个切面都光滑如镜,映照出万千刀兵虚影——剑、刀、枪、戟、斧、鉞、鉤、叉……所有兵器的本源形態,都在其中闪现。 “此,乃道金。” 蓐收托著道种,声音冰冷如铁, “金之大道的本源显化。非仅杀戮之器,更是……秩序之刃。” 他弹指。 道种飞出,悬於半空,散发凛冽白光。 白光如霜如雪,扫过殿堂。 “鏘鏘鏘——!” 殿內所有金属器物同时震颤! 飞剑出鞘三寸,法宝光华大放,佩饰叮噹作响,仿佛在向道种朝拜。 修金系功法者,体內庚金之气自行运转,变得更加凝练、纯粹、锋锐。 几位困於瓶颈的金修,感到那层阻隔自己的屏障,竟被这锋锐白光刺出裂缝! “金主肃杀,主变革,主破立。” 蓐收声音迴荡,与剑鸣共鸣,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腐朽需斩断,枷锁需粉碎,沉疴需刮骨。” 白光中浮现景象: 锈蚀的刀剑被重铸,破损的城墙被重建,淤塞的河道被疏通,顽固的瓶颈被斩破…… “然杀戮非目的,而是手段。” 蓐收语气转重, “刀兵可杀人,亦可护人;可破坏,亦可锻造;可斩断,亦可连接。” 他收回道种,气息微涨,整个人仿佛化作一柄出鞘利剑,锋芒毕露却又收放自如: “我之道,乃『破立之金』。破一切该破的,立一切该立的。金修者,当明辨是非,知所斩所立。若沦为只知杀戮的凶器,终將反噬己身,万劫不復。” 蓐收坐回。 掌声雷动中,带著几分凛然敬畏。 金修们神情肃穆,许多人额角见汗——他们第一次意识到,自己掌控的力量何等危险,责任何等重大。 那种“手握利刃,杀心自起”的诱惑与“利器在手,慎而用之”的警示,在心中激烈碰撞。 玄冥起身。 她甚至没有开口。 只是抬手,掌心向上。 寒气自虚无中匯聚,凝结,化作一片雪花。雪花六棱,晶莹剔透,缓缓飘落,轨跡优美如舞。每一片稜角都完美对称,每一道冰纹都蕴含天地至理。 雪花落在她掌心,没有融化,反而开始旋转。 旋转间,寒气瀰漫。 殿內温度骤降。修士们呼气成霜,地面凝结白霜,空气中有细碎冰晶凭空凝结、坠落、破碎,发出清脆声响。 “冰。” 玄冥这才开口,声音如冰晶碰撞,清脆,冰冷,不带丝毫情绪。 “冰之道,在『静』。”她凝视掌心雪花, “静止,凝固,封存,延缓,让万物归於沉寂。” 雪花旋转加速。 寒气爆发! 以玄冥为中心,虚空开始冻结。 那不是寻常结冰,而是“运动”这个概念在被压制。 飘荡的尘埃停滯,流动的空气凝固,扩散的光线放缓……一切都在变慢,最终趋於静止。 第589章 论道(三) 玄冥屈指一弹。 静止的雪花炸开,化作漫天冰晶。 冰晶飞舞,演化景象: 江河冻结如玉带,瀑布凝滯如银帘,飞鸟悬空如雕塑,火焰凝固如红晶……时间在放缓,思维在凝固,生机在蛰伏,万事万物都陷入一种接近永恆的“静”。 那是“静止”的力量,是让一切运动停滯的法则显化。 殿內修士感到思维变得迟缓,念头转动艰难,连体內法力运转都滯涩起来。 一些心浮气躁者,此刻反而平静; 但一些需要灵动迅捷的修士,则面露苦色。 “然静至极处,便是『不变』。” 玄冥抬手。 所有冰晶倒卷而回,在她掌心压缩、凝练、升华,最终化为一枚冰蓝道种。 道种如水晶雕琢,剔透无瑕,內部封存著一片永恆冰原。 冰原上,风雪静止,时间近乎停滯,一只冰封的仙鹤展翅欲飞,却永远定格在那一刻。 “此,乃道冰。” 玄冥托著道种,声音依旧清冷, “冰之大道的本源显化。非寻常寒冷,而是……规则之固。” 她將道种轻轻送出。 道种悬於殿中,散发淡淡蓝光。 蓝光如寒雾漫开。 修士们感到思维前所未有的清晰。 杂念如浮尘被冻结、沉淀,心神如明镜被擦拭、清明。 一些走火入魔前兆者,体內躁动暴乱的法力,在这“静”的法则影响下,竟被缓缓抚平、理顺。 几位修行急功近利导致根基不稳的修士,感到那虚浮的根基,在蓝光中开始凝固、夯实。 “冰主封存,主延缓,主净化。” 玄冥声音如冰泉流淌, “封存美好,延缓衰败,净化污秽。” 蓝光中浮现景象: 易逝的鲜花被冰封,留住了绽放的剎那; 腐烂的灵果被冻结,延缓了腐败的进程; 污浊的河水被冰晶净化,重新清澈见底…… “然封存过久便是禁錮,延缓过度便是停滯,净化极端便是抹杀。” 玄冥语气转冷,蓝光景象隨之变化: 被冰封万年的生灵化作冰雕,失去灵魂; 被过度延缓的伤势永远无法癒合; 被彻底净化的河水,连有益灵气也一併消失,变成死水。 她收回道种,气息微涨,周身寒气收敛,但那种“静”的道韵已烙印虚空: “我之道,乃『永恆之冰』。非一味冻结万物,而是於纷扰中守住一点真灵不昧,於时光中存留一丝本心不变。冰修者,当知何时该静,何时该动,何时该封,何时该释。若化作无情冰雕,与死物何异?” 玄冥坐回。 掌声不如前几位热烈,却更加肃穆深沉。 许多修士陷入沉思——玄冥的“冰之道”,触及了修行中“静心”“定念”“去杂”“守真”的核心难题。 那些因心魔困扰、因杂念纷扰、因根基虚浮而修行艰难的修士,此刻如获至宝。 接下来,强良起身。 他没有多余动作,只是睁眼。 眼眸中,紫色雷光炸裂! “轰隆——!!” 殿顶虚空,乌云凭空匯聚! 乌云翻滚,雷蛇穿梭,电光闪烁! 那不是幻象,而是真正的雷霆法则被引动,在不周山巔显化! “雷!” 强良开口,声音如九天雷暴,震得殿堂摇晃。 他抬手,掌心向上。 一道紫色雷霆自乌云劈落,落入掌心,化作一条雷蛇游走。 雷蛇鳞甲分明,电光刺目,每一次扭动都炸开细碎电芒。 “雷之道,在『暴』。” 强良声音轰鸣, “暴烈,迅猛,毁灭,创生,撕裂混沌,催发新生!” 掌心雷蛇冲天而起,没入乌云。 乌云沸腾! 万千雷霆同时劈落! 紫色雷光照亮殿堂,雷声震耳欲聋! 每一道雷霆落下,都演化一种真意: 有的雷霆暴烈纯粹,蕴含毁灭万物的威能; 有的雷霆生机內蕴,劈中山石竟催生出灵草; 有的雷霆迅疾如光,跨越虚空不留痕跡; 有的雷霆厚重如山,劈落时压塌虚空…… 殿內雷修浑身汗毛倒竖,体內雷法自行运转,与漫天雷霆共鸣。 “然雷霆不可轻用。”强良握拳。 所有雷霆倒卷,在他拳心凝聚,化为一枚紫色雷珠。 雷珠表面电光游走,內部仿佛有雷海翻腾,有雷龙遨游,有雷池生灭。 “雷霆乃天地之鞭,代天行罚,亦代天赐生。” 强良声音肃穆, “用之正则创生,用之邪则毁灭。” 他摊开手掌。 雷珠升起,悬於头顶,散发柔和紫光。 紫光中蕴含生机,笼罩之处,几位修行雷法伤及自身的修士,感到那狂暴的雷劲被抚平,暗伤开始癒合。 “我之道,乃『天罚之雷』。执雷霆,明正邪,惩奸恶,护良善,亦催生机,助造化。雷修者,当怀天心,秉公正,不可私用雷霆,不可滥施雷罚,否则必遭天雷反噬,形神俱灭。” 强良收回雷珠,气息微涨,周身雷光收敛,但那雷霆天威的余韵,仍在殿堂迴荡。 掌声如雷。 龠兹起身。 他身形一晃。 不,不是晃动,而是瞬间出现了千百道法则残影! 每一道法则残影都保持不同姿势,仿佛同时存在於千百个时空节点。 下一秒,所有残影归一,龠兹依旧站在原地,仿佛从未移动。 殿內修士瞪大眼睛,许多专修速度、遁术者,更是屏住呼吸。 “电。” 龠兹开口,声音带著奇异的颤音,仿佛由无数细微声响叠加而成。 他抬起右手食指。 指尖一点电光浮现。 那电光极细,极亮,刺目得让人无法直视。 电光跳动,轨跡无法捉摸,时左时右,时上时下,仿佛同时存在於多个位置。 “电之道,在『疾』。” 龠兹声音加速,每个字都如电光一闪而过, “疾速,穿透,跳跃,无距,跨越时空,洞穿万法。” 指尖电光射出。 不是直线,而是折线! 电光在空中连续转折千百次,每一次转折都精准避开虚空中的细微障碍,最终画出一个复杂的立体图案,而后回到原点。 整个过程,耗时不到一瞬。 殿內修士根本看不清轨跡,只能看到一片刺目光网在空中一闪而逝。 “然疾速易失控。” 龠兹收回电光,掌心电光坍缩,化为一枚湛蓝电球。 电球表面电芒跳跃,內部隱约可见无数细碎电丝在无序狂舞,那是“失控”的具现。 他双手虚合。 电球被压制,凝练,最终化为一枚湛蓝道种。 道种形如闪电,表面光滑,內蕴一片电光海洋。 第590章 论道(四) 海洋中,每一缕电光都在有序穿梭,构成玄奥轨跡,那是“掌控”的显化。 “此,乃道电。”龠兹托著道种, “电之大道的本源显化。非仅速度,而是……时空之桥。” 他將道种拋出。 道种悬空,散发湛蓝光芒。 光芒笼罩下,几位专修遁术却因速度太快失控受伤的修士,感到体內紊乱的法力开始有序重组。 一些困於空间壁垒、难以突破的修士,感到那层壁垒在电光中变得稀薄。 “我之道,乃『极速之电』。掌电光,控速度,越时空,破壁垒。然电修者,需有匹配心境驾驭极速。心乱则速乱,速乱则身毁。若沦为只知狂奔的野马,终將撞毁於山崖。” 龠兹收回道种,气息微涨,身形似乎比之前更加“轻”,更加“快”,仿佛隨时会化作电光消散。 掌声带著惊嘆。 天吴起身。 他没有动作,只是呼出一口气。 气息离口,化作一道微风。 微风旋转,壮大,化作旋风。 旋风扩张,化作龙捲。 龙捲升腾,化作颶风。 颶风席捲,充斥殿堂,却奇妙地不伤一物,只带起眾人衣袍猎猎,髮丝飞扬。 “风。” 天吴开口,声音飘忽不定,仿佛从四面八方传来。 “风之道,在『自由』。”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 他声音与风声交织, “自由,无拘,传播,变幻,无孔不入,无所不至。” 他抬手轻挥。 殿內狂风骤变。 时而化作和煦春风,带来草木清香; 时而化作凛冽秋风,捲起落叶萧瑟; 时而化作狂暴颶风,撕裂虚空; 时而化作轻柔微风,拂面如纱…… 每一种风,都蕴含独特道韵。 殿內风修沉浸其中,有人甚至闭目感受风的变化轨跡。 “然自由非放纵。” 天吴双手虚压。 所有风声骤停。 狂风坍缩,凝成一枚灰白气旋。 气旋旋转,內蕴风暴之眼,那是“约束中的自由”的显化。 气旋继续压缩,化为一枚灰白道种。 道种表面有风纹流转,內蕴一片风暴世界。 世界中,风暴有序运转,既自由奔放,又不越雷池。 “此,乃道风。” 天吴托著道种, “风之大道的本源显化。非仅流动,而是……传播之媒。” 他將道种送出。 道种悬空,散发灰白光芒。 光芒中,几位因修行风法失控、导致法力散逸的修士,感到散逸的法力被收拢、约束。 一些因信息闭塞、修行陷入歧路的修士,感到有“风”將正確信息吹入心神。 “我之道,乃『自由之风』。御风而行,传道授业,播撒种子,联通八方。然风修者,当知自由有度,传播有责。不可放纵风暴成灾,不可轻传邪法祸世,否则必被风反噬,散功而亡。” 天吴收回道种,气息微涨,周身有种飘逸出尘之感。 掌声如风迴荡。 奢比尸起身。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摊开左手。 掌心,一缕墨绿雾气升起。 雾气翻腾,幻化种种形態: 时而化作毒蛇,獠牙滴涎; 时而化作毒花,妖艷致命; 时而化作毒瘴,瀰漫扩散; 时而化作毒液,腐蚀虚空…… 殿內修士下意识后退,哪怕明知道那只是道韵显化。 奢比尸右手抬起,掌心浮现一缕乳白清气。 清气升腾,化作灵草、灵花、灵药,散发清香,沁人心脾。 “毒。” 奢比尸终於开口,声音沙哑,带著奇异磁性。 “毒之道,在『化』。” 他双手併拢,墨绿毒雾与乳白清气交织, “转化,侵蚀,生克,调和,一念杀人,一念救人。” 毒雾与清气碰撞,融合,演化景象: 剧毒侵蚀生灵,生灵化作脓血; 灵药化解剧毒,伤者恢復如初; 毒液腐蚀顽石,顽石化作沃土; 毒瘴瀰漫山林,山林反而长出珍稀毒草…… 生死交织,转化无常。 殿內毒修看得如痴如醉,药修则陷入沉思。 奢比尸双手分开。 毒雾与清气各自坍缩,凝成两枚道种: 一枚墨绿,內蕴万毒沼泽; 一枚乳白,內蕴百草灵园。 两枚道种旋转,最终融合为一枚半绿半白的奇异道种。 “此,乃道毒。” 奢比尸托著道种,神色肃穆, “毒之大道的本源显化。非仅杀戮,而是……生死之桥。” 他將道种送出。 道种悬空,散发半绿半白的光芒。 光芒笼罩下,几位修行毒功反噬自身的修士,感到体內毒素被调和、化解。 一些因误食毒物命悬一线者,感到毒性被转化,生机回归。 “我之道,乃『生死之毒』。掌毒术,明生克,可杀人於无形,亦可救人於垂危。然毒修者,当怀敬畏,明界限。玩毒者终將被毒反噬,需知何时该杀,何时该救,何时该止。若沦为毒之傀儡,必死於自身之毒。” 奢比尸收回道种,气息微涨,周身有种危险又神秘的气质。 掌声带著敬畏。 至此,十一祖巫讲毕。 殿外天色已深,星斗满天。 殿顶星辰图缓缓转动,洒下清冷星辉。 都天神火静静燃烧,火光与星辉交融,映照著殿內一张张或激动、或沉思、或恍然、或敬畏的面孔。 掌声从祝融开始,经共工、句芒、蓐收、玄冥、强良、龠兹、天吴、奢比尸,一轮轮叠加,至此已达巔峰,久久不息。 这一番讲道,对洪荒万修而言,是前所未有的机缘。 许多困於瓶颈多年者当场突破,气息暴涨;更多人心生明悟,找到了前路方向。 高台上,诸圣神色已从最初的审视,转为凝重,再转为复杂。 老子抚须,微微頷首。 元始天尊面无表情,但眼神深处有精光闪烁。 通天教主咧嘴直笑,毫不掩饰欣赏。 女媧娘娘眸光流转,若有所思。 接引准提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忧虑——巫族这些混元,不仅实力强横,更难得的是各有完整大道理念,且都能將大道与德行、责任结合。 这样的对手,远比单纯的力量型敌人更难对付。 法则繚乱,异象纷呈。 所有目光,投向巫刚。 第591章 论道(五) 巫刚缓缓起身。 他立於都天神火之旁,麻衣赤足,面容平静,脑后混元珠悬浮,玄黄金光如细雨洒落,不耀眼,却让所有人无法忽视。 “诸位兄长姐姐,已述各自大道。” 巫刚开口。 声音不高,却如磐石落地,压住殿內所有杂音,连空气都仿佛凝固。 “然万道殊途,终归同源。” 他抬手,指向都天神火。 火苗轻轻摇曳。 “此火,乃力之大道显化。” 话音落—— 火苗猛地一涨! 混沌色的火焰冲天而起,化作一道火柱,贯连天地! 火柱直径不过三尺,却给人一种撑起苍穹的错觉。 但与之前立约时不同,此刻火柱中並无盘古虚影,而是开始演化无穷景象: 第一幕:混沌如鸡子,无形无质。 忽然一点微光亮起,那光並非光芒,而是“力”的初现。 微光膨胀,化作巨人轮廓。 巨人挥臂——不是斧,而是纯粹的“力”的意志——混沌被撕开! 清气上升,浊气下沉,天地初分! 那是开天闢地的本源景象,是“力”创造世界的起始。 第二幕: 天地虽分,但清浊仍有交融。 巨人脚踏浊气,手托清气,身躯撑开天地。 每一寸肌肉的绷紧,每一次呼吸的起伏,都是“力”在维持世界的存在。 地水火风开始涌动,但躁动不安,时有碰撞。 巨人呼吸,气息化作力场,调和地水火风,让它们有序运转。 那是“力”维持秩序的画面。 第三幕: 星辰开始诞生。 不是凭空出现,而是混沌碎片在“力”的作用下凝聚、压缩、点燃。 日月轮转,是“力”在推动; 四季更迭,是“力”在调节; 沧海桑田,是“力”在塑造。 那是“力”演化万象的景象。 第四幕: 生灵出现。 最初只是微末存在,但它们生长、移动、捕食、繁衍——每一个动作,都是“力”的体现。 种子顶开泥土,是生命之力; 江河奔流入海,是流动之力; 飞鸟展翅,是腾空之力; 走兽奔跑,是行进之力。 那是“力”赋予生灵活力的画面。 第五幕: 文明兴起。 生灵聚集成部落,建起房屋,打造工具,创造文字,制定规则。 房屋能立起,是支撑之力; 工具能使用,是操控之力; 文字能传承,是记录之力; 规则能运行,是约束之力。 那是“力”推动文明发展的景象。 第六幕: 万法流转。 修士出现,吸纳灵气,锤炼肉身,凝练元神,参悟大道。 灵气入体,是吸纳之力; 肉身锤炼,是强化之力; 元神凝练,是凝聚之力; 大道参悟,是理解之力。 而三千大道——水之柔力,火之暴烈,木之生机,金之锋锐,冰之凝固,雷之迅猛,电之疾速,风之自由,毒之转化,乃至轮迴之转动,时空之流转——皆在火柱中显化,如龙蛇交织,彼此碰撞、融合、生灭,但所有大道深处,都有一根“力”的丝线贯穿始终,將它们串联成一个整体。 那是洪荒从无到有、从简到繁的完整演化史! 每一幕都宏大浩瀚,每一帧都蕴含至理。 殿內所有修士,包括诸圣在內,皆心神剧震,目不转睛。 他们看到了世界的起源,看到了力量的本质,看到了自己修行之路在宏大歷史中的位置。 “力者,一切之本。” 巫刚声音响起,如洪钟大吕,与火柱中的演化景象共鸣: “无力,则混沌永寂,万物不存。有力,则天地开闢,万灵诞生。”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眾人, “然力非蛮力,非暴力,而是——推动变化、维持存在、实现可能之根本。” 火柱中景象再变。 化作亿万细微画面,如星光点点,充斥殿堂: 一颗种子在泥土中膨胀,顶开碎土,嫩芽探出——那是生命之力在突破阻碍。 一滴水从叶尖滑落,坠入水洼,盪开涟漪——那是流动之力在传递波动。 一团火焰在柴堆燃烧,发光发热,化为灰烬——那是转化之力在改变物质。 一个念头在脑海闪过,串联记忆,诞生灵感——那是智慧之力在创造思维。 一部功法被代代传承,改良完善,发扬光大——那是传承之力在延续文明。 一条大道被修士参悟,共鸣天地,显化威能——那是规则之力在回应理解。 “一草一木,一沙一石,一息一念,皆蕴含力。” 巫刚声音平静,却字字千钧, “修行者吸纳灵气,锤炼肉身,凝练元神,参悟大道——本质皆是『聚力』,以求超脱。” 他抬手虚抓。 演化完毕的火柱开始坍缩。 不是熄灭,而是向內极致收敛。 万丈火柱收束为一道火线,火线收束为一点火星,火星最终落入巫刚掌心,凝成一枚混沌色的道种。 道种表面无纹,光滑如混沌初开时的状態。 但若凝视,会感觉道种內部仿佛蕴含宇宙生灭,有星辰诞生湮灭,有世界创毁轮迴。 最深处,隱约可见一柄巨斧虚影沉浮——那不是实物,而是“开天之力”的概念显化。 “此,乃力道之种。”巫刚托著道种,声音肃穆, “力之大道的本源显化。非开天闢地之伟力,而是……万物存在之基。” 他屈指一弹。 道种飞出,悬於殿顶。 混沌光芒洒落。 光芒不刺眼,却仿佛有重量,有质感,如细雨,如薄雾,笼罩殿堂每一个角落。 剎那间,殿內响起成片惊呼! 一位剑修感到体內剑气更加凝练,出剑速度隱隱加快——那是“力”在统御他的剑气。 一位体修感到肉身血气翻腾,力量凭空增长三成——那是“力”在增幅他的肉身。 一位法修感到法力运转顺畅,施法消耗减少——那是“力”在调和他的法力。 一位魂修感到神魂清明,感知范围扩大——那是“力”在凝练他的神魂。 更惊人的是,那些刚听完祖巫讲道、对某种大道有所领悟的修士,此刻感到那领悟更加清晰,理解更加透彻——水修对“柔韧”的理解加深,火修对“暴烈”的掌控精进,木修对“生机”的感悟升华……仿佛有根无形的线,將他们领悟的碎片串联起来,形成一个整体。 第592章 论道(六) 那是“力”在统御、在调和、在增幅他们的一切! 不是强行灌输,而是顺势引导,让他们自身的力量、领悟、潜力,以最高效的方式发挥出来! “我之道,乃『总纲之力』。” 巫刚声音响起,与道种光芒共鸣, “力之大道,为三千大道总纲,统御万法,调和万道,亦衍生万道。” 他目光扫过下方激动得浑身颤抖的修士: “修行者无论修何法,参何道,皆不可离『力』之根本。然——” 他语气一转,变得凝重, “力量是工具,是手段,非目的。” 道种光芒隨之一变。 光芒中浮现景象: 一位修士力量暴涨,却心性失控,屠戮无辜,最终走火入魔,爆体而亡; 另一位修士力量平平,却善用其力,护持弱小,最终得道多助,成就非凡。 “掌控力量,是为了守护,是为了创造,是为了实现心中之道。” 巫刚声音如警钟, “若沦为力量的奴隶,为力量而追求力量,终將迷失本心,反被力量吞噬。” 他抬手召回道种。 光芒收敛,道种没入眉心。 巫刚气息並未刻意释放,但那种自然而然统御全场、仿佛与整个洪荒共鸣的磅礴大势,让所有人屏息。 他站在那里,就如同一根定海神针,又如同一座不周山,撑起了某种无形的秩序。 “今日诸位所闻所见,十一混元大道,皆源於力,归於力。” 巫刚缓缓坐回,声音在殿堂迴荡, “望尔等修行路上,不忘初心,明辨方向,善用力量,不负大道,不负眾生。” 死寂。 三息之后,山呼海啸般的掌声、喝彩、吶喊轰然爆发! 声浪几乎掀翻殿顶! 无数修士热泪盈眶,朝著高台方向深深叩拜! 这一次叩拜,不再只是因为敬畏力量,更是因为感激指引,因为找到了修行根本方向! 高台上,诸圣沉默。 老子缓缓点头,眼中露出讚许。 元始天尊眼神复杂,最终轻嘆一声。 通天教主拍案叫绝: “好一个『力为总纲』!好一个『力量是手段非目的』!巫刚道友,当为吾辈楷模!” 女媧娘娘若有所思,眸光深处有明悟闪现。 接引准提对视,面色凝重至极。 他们终於彻底明白,为何巫刚能以混元五重天之境,与半步道境的鸿钧对峙,甚至主导“不周之约”。 此人对力之大道的理解,已触及道之本源,更难得的是心性、格局、理念,完全配得上这份力量。 巫族有此领袖,崛起已不可阻挡。 掌声经久不息,如浪潮翻涌。 许久,方渐渐平息。 所有目光,投向巫刚身旁那最后一席——平心娘娘。 平心缓缓起身。 玄黄宫装无声垂落,她容顏绝美却清冷如月,气质超然却慈悲內蕴。 起身的瞬间,身后六道轮迴虚影自然浮现,无声转动,黑、白、红、灰、黑、暗红六色光华流转,形成一个完美圆环。 殿內瞬间寂静。 针落可闻。 连呼吸声都刻意压低了。 所有人都知道,这位执掌轮迴、与鸿钧对峙、为洪荒“兜底”的地道圣人,將要讲述的,可能是今日最核心、最根本的大道。 “轮迴。” 平心开口,声音如清泉流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人心底,带著一种涤盪神魂的清净力量。 她抬手,掌心向上。 一点微光浮现,旋转,化作一个微小的漩涡。 漩涡初始混沌,隨即分化黑白,如阴阳鱼般缓缓转动。 转动间,散发玄奥莫测的气息——那不仅是力量,更是“规则”,是“秩序”,是“必然”。 “轮迴之道,在『转』。” 平心声音平静,无喜无悲,如同陈述天地至理, “转化,流转,轮转,让一切有始有终,有生有死,有因有果,循环往復,生生不息。” 殿顶,六道轮迴的虚影缓缓转动。 平心掌心的漩涡扩张,黑白二色旋转加速。 漩涡中心浮现模糊景象——人形轮廓生灭,草木荣枯交替,山河变迁流转。 一股“必然感”隨景象蔓延,笼罩大殿。 所有注视者都感到自身命运丝线被轻轻拨动。 “万物皆在轮迴。” 平心的声音穿透屏障,直抵真灵深处。 “日升月落是轮迴,四季更迭是轮迴,生老病死是轮迴,兴衰成败亦是轮迴。” 她手掌翻转。 漩涡脱离掌心,悬於殿顶,继续扩大。 黑白二色中分化出赤红、灰暗、浊黄、暗青……六色交织,构成六条涇渭分明的轨道。 六道轮迴虚影,彻底显化。 天道轨道居於最上,金光照耀,祥云繚绕。轨道中隱约可见功德圆满者飞升景象。 人道轨道居中,光影变幻。婴儿啼哭,少年苦读,壮年建功,老年含飴……眾生百態皆在其中,亦有病痛战乱,爱恨情仇。 修罗道轨道略低,血色瀰漫。无数身影廝杀征战,强者吞噬弱者,永无休止。 畜生道轨道更低,百兽奔走,禽鸟翱翔。景象混沌蒙昧,弱肉强食。 饿鬼道轨道沉入阴影,枯瘦身影匍匐爬行,饥渴哀嚎。 地狱道轨道在最底层,火焰燃烧,寒冰冻结,刀山剑树,油锅拔舌……酷刑轮番上演。 六道景象真实得令人心悸。 殿內修士面色发白。许多人下意识检视自身——死后会入哪一道? 诸圣神色肃穆。他们虽超脱轮迴,却仍受因果,门下弟子更在轮迴之中。 “六道轮转,依业力牵引。” 平心抬手,六道轮迴虚影加速转动。 “善业深厚者,功德加身,可入天道享福,或入人道得善缘。恶业缠身者,罪孽累积,墮入三恶道受苦,或入修罗道廝杀赎罪。” 她指尖轻点。 六道中各自飞出一缕丝线——金线、白线、红线、灰线、黑线、暗红线,在空中交织成网。 因果业力之网。 网上每个节点对应一个生灵,每条丝线记录其一生的善恶功过。丝线顏色深浅代表业力轻重,丝线走向决定轮迴去向。 网隨轮迴转动,丝线不断断裂、重连、变色、转向……生死流转,因果循环,清晰可见。 第593章 论道(终) “一世终结,业力结算。真灵不灭,重入轮迴。” 平心的声音如古井深水。 “前生种因,今世得果。今世造业,来世偿还。轮迴,是最公平的审判,最严酷的法则,也是最慈悲的给予——它给每一个真灵重新开始的机会。” 她手掌虚按。 因果业力之网收缩,化作一枚六色交织的道种,落入掌心。 道种六面,每面铭刻一道,中央有漩涡旋转,仿佛包容所有轮迴轨跡。 “此,乃轮迴道种。” 平心托著道种,目光扫过殿內眾生。 “轮迴大道的本源显化。非仅死后转世,而是……贯穿生命始终的『必然之环』。” 她將道种送出。 道种悬於殿中,六色光芒交替洒落。 光芒笼罩下,景象纷呈—— 一位寿元將尽的老修士,体內生机枯竭。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此刻却感到一丝“新生契机”在轮迴之光中闪现。 他心境豁然开朗,竟在临终前突破瓶颈,延寿百年! 一位误杀挚友的年轻修士,日夜受愧疚折磨。 轮迴之光拂过,他清晰“看”到挚友真灵已入人道转世,且因前世善业得福报,此生安康。 心魔瓦解,道心重归澄澈。 一位仗势欺人的世家子弟,造下诸多恶业。 轮迴之光映照下,他“见”到自己死后將墮入饿鬼道,承受百年饥渴,而后转入畜生道,歷经十世蒙昧,方能重获人身。 冷汗湿透衣袍,瘫软在地,心中生出恐惧与悔意。 更多修士闭目感应。 有人看到前世片段,有人察觉因果牵连,有人惊觉业力累积……喜极而泣,沉默反思,惊恐颤抖。 轮迴,不讲情面,只论因果。 “然轮迴並非终点。” 平心收回道种,六色光芒渐敛。但“必然循环”的道韵已烙印虚空。 “轮迴是过程,是净化,是平衡。它让善有善报,恶有恶报;让强者不得永霸,弱者不致永沦;让资源流转,让文明更迭,让洪荒在动態中维持稳定。” 她顿了顿,语气转深。 “若无轮迴,强者永生,弱者永灭,资源固结,矛盾累积,洪荒终將死寂。若无轮迴,因果不报,善恶无分,秩序崩塌,人心沦丧,文明终將腐朽。” “故轮迴,是洪荒的『自我调节』机制,是天地赐予眾生的『最终公平』。” 殿內死寂。 所有修士都在消化这番话语的重量。 诸圣神色各异。 老子缓缓点头。轮迴补全了天道“赏善罚恶”机制的不足,让报应更直接、更必然。 元始天尊眉头微皱。 轮迴的存在,某种程度上削弱了“天命”的权威。 但不可否认,这是维持洪荒稳定的必需。 通天教主咧嘴一笑。 截教教义“截取一线生机”,与轮迴“给予重来机会”的理念,竟有异曲同工之妙。 女媧娘娘眸光闪动。 造化之道创造生命,轮迴之道延续生命,二者本是一体两面。 接引准提对视,眼中忧虑更深。 轮迴的完善,让“因果报应”成为铁律。 西方教“普度眾生”“化解业力”的教义,將受到巨大衝击。 若眾生皆信轮迴自有公道,我西方教的八宝功德池也可以开发出点类似功能? 平心继续道: “我掌轮迴,非为掌控眾生生死,而是维护这份『公平』,守护这条『底线』。” 她声音转冷。 “故轮迴有铁律,有三不赦。” 六道轮迴虚影再次显化,更加凝实,散发著不容触犯的威严。 “一不赦,逆乱阴阳、扰乱轮迴秩序者。强行干涉轮迴运转,篡改因果,必遭轮迴反噬,真灵永镇地狱道,受无尽刑罚。” “二不赦,屠戮无辜、业力滔天至无可净化者。罪孽深重超出轮迴承载极限,真灵直接湮灭,不入轮迴,永世除名。” “三不赦,妄图超脱轮迴、却又践踏轮迴规则者。既欲逍遥,又行恶业,轮迴必追索其罪,加倍惩罚。” 每说一条,轮迴虚影便震动一次,法则轰鸣。 这是警告,也是宣言。 轮迴,不可欺。 “然轮迴亦有慈悲。” 平心语气缓和,轮迴虚影光芒转为柔和。 “真心悔过者,可消部分业力;行善积德者,可增福报功德;护持轮迴秩序者,可得轮迴庇佑。” “地府设『功德簿』,记录眾生善恶。设『懺悔池』,容真心悔罪者洗刷罪业。设『往生殿』,助功德圆满者顺利转世。” 她目光扫过殿內,最终落回巫刚身上。两人视线交匯,无声交流。 “我之道,乃『平衡之轮迴』。” 平心缓缓坐回,身后六道虚影渐渐隱去。 “执掌轮迴,维护公平,守护底线,亦给予希望。让善者得善终,恶者得恶报,让每一个真灵都有重来的机会,让洪荒在生死循环中永续。” 话音落。 殿內寂静持续了整整十息。 然后,掌声如潮水般涌起,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热烈、更深沉、更持久! 无数修士泪流满面,朝著平心深深叩拜! 这不仅是敬畏,更是感激——感激轮迴给予的公平,感激这条最终底线,感激这份冰冷规则下隱藏的慈悲希望。 高台上,诸圣沉默起身,朝著平心微微頷首致意。 这是圣人对另一位圣人的认可,是对“轮迴大道”补全洪荒、维护秩序之功的敬意。 掌声经久不息,在殿內迴荡,与殿顶星辰图的光辉交织。 许久,掌声渐歇。 巫刚缓缓起身。 他立於高台中央,十一祖巫与平心分坐两侧。 十一道混元气息自然交融,虽不刻意释放,却如十一座神山並立,撑起一片浩瀚天穹。 殿內所有目光聚焦。 “不周山,论道三千年,至此圆满。” 巫刚开口,声音平静,却带著定鼎乾坤的力量。 “十一混元大道,轮迴至理,皆已阐述。诸位能至此,皆是有缘。” 他目光扫过殿內万修。 “然大道虽授,修行在己。今日所闻所见,是机缘,亦是责任。” 他抬手,指向殿外不周山浩瀚疆域。 “洪荒广袤,万族共生。巫族立巫教,传大道,非为称霸,而为共进。凡有志修行者,无论种族出身,皆可入巫教求道,择优收录,一视同仁。” 又指向殿顶,仿佛穿透虚空,望向诸圣道场。 “亦欢迎诸圣门下,洪荒万修,与巫族论道交流,切磋印证。大道无界,真理越辩越明。” 最后,他声音转沉。 “然有一言,需告诸位——” 殿內气氛陡然凝重。 “自此,洪荒无天道压制,无圣人干涉,是自由修行之世,亦是百舸爭流之世。” “巫族不称霸,不欺凌,但也绝不任人欺凌。凡犯巫族者,必诛。凡乱洪荒秩序者,共討之。” “望诸位珍惜此万年时光,潜心修行,明辨是非,善用力量,共护洪荒安寧。”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且看日后,洪荒格局如何,皆看你我如何作为。” “莫负光阴,莫负大道,莫负……这洪荒天地。” 话音落,巫刚拱手。 “讲道至此,散。” 二字吐出,如金钟震鸣,在每个人心神中迴荡。 第594章 散作满天星 殿內寂静一瞬。 三千修士肃立,目光匯聚高台。 十三道身影静坐,气息渊深如海。 然后,万修齐身,朝著高台深深一拜! “谢祖巫授道!谢平心圣人开示!” 声浪如潮,震得不周山巔云雾翻涌。 这一拜发自真心——三千年讲道,於在场每一位修士而言,皆是再造之恩。 拜毕,修士们开始有序退场。 脚步声、低语声、衣袂摩擦声交织。 每个人脸上都带著复杂神情——激动、深思、恍悟、敬畏……眼神却比三千年前明亮许多,道心也更加坚定。 他们怀中揣著玉简,识海中印著大道真意,如同揣著火种,將要散向洪荒各个角落。 最先起身的是诸圣。 老子站起,玄黄道袍无风自动。 他朝巫刚、平心方向微微頷首,没有说话,一步踏出,身形如烟消散。 这位太清圣人始终平静,但眼底深处藏著一丝释然——轮迴补全,洪荒法则更趋稳固,他炼丹悟道的环境也越发安稳。 玄都紧隨其师其后。 元始天尊面色如常,手握玉如意,指尖微微发白。 目光扫过高台,在巫刚身上停留一瞬,复杂难明——欣赏、忌惮、忧虑交织。 最终拂袖转身,踏云而去。 玉虚宫方向,白鹤童子已率眾弟子在山门外列队恭迎。 元始身影落入宫中,宫门隨即闭合,禁制层层升起——阐教进入半封闭状態,需重新评估局势,调整策略。 徒弟黄龙应当妥善处理。 通天教主咧嘴一笑。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对著巫刚方向竖起拇指,动作隨意却真诚。 然后化作一道青色剑光,撕裂长空,直射东海。 剑光过处,煞气冲天,引得不少修士侧目。 这位上清圣人心情显然不错——轮迴铁律虽严,但只要不触碰底线,截教“截取一线生机”的道路依旧宽广。 金鰲岛方向传来隱约剑鸣,似乎在呼应他的归来。 女媧娘娘起身最慢。 她先看向平心,目光中有审视,也有隱约的感激——轮迴给予每个真灵重来的机会,这对因果深重的妖族而言,是一线曙光。 然后她望向巫刚,红唇微启似要说什么,最终化作一声轻嘆。 身影缓缓淡去,如彩霞消散於天际。 媧皇宫深处,那幅妖族画卷微微发亮,似乎在迎接主人归来。 接引与准提对视一眼。 两人同时起身,朝高台合十一礼。 动作標准,神色肃穆,但眉头都微微蹙著。 轮迴的完善,尤其是“因果报应”成为铁律,让他们“普度眾生、化解业力”的教义根基產生动摇。 必须儘快回须弥山,重新推演佛法,寻找与轮迴的契合点。 两人转身,足下生出金色莲台,托著他们向西而去。 功德池需要重新布置,西方教教义需要调整,时间紧迫。 还有就是,择机向巫族表表忠心。 诸圣离去后,大殿空旷许多。 大部分修士陆续退出,化作各色流光射向天边。 但仍有一部分留了下来——约莫百余人,散落殿中各处,或盘坐回味,或低声交流,或目光灼灼望向高台方向。 这些留下者,大致分三类。 一类是散修中的顶尖大能,修为皆在大罗金仙以上,甚至有几尊准圣隱匿其中。 他们滯留,或是想与巫族攀交情,或是观望巫教收徒標准,或是单纯想在不周山这等圣地道场多待片刻,沾些道韵。 一类是中小型势力代表,来自洪荒各处洞天福地、宗门世家。 他们留下,是想寻求与巫族合作的机会——巫族势大,又刚立巫教,正是依附攀附的良机。 最后一类,是少数真正对巫族大道產生共鸣、动了拜师念头者。 他们眼神最热切,不时望向高台后方的盘古殿入口,似乎在等待什么。 高台上,巫刚將一切尽收眼底。 他缓缓起身,身旁十一位祖巫与平心也隨之站起。 “三千年讲道,至此圆满。” 巫刚声音传遍大殿, “诸位道友若有余问,可留玉简於殿外石碑。巫教初立,广纳贤才,凡诚心向道者,百年后可来不周山参与入门考核。” 话音落,他袖袍轻拂。 殿外广场上,一座黑色石碑拔地而起,高百丈,表面光滑如镜。 这是留讯石,修士可將神念疑问刻印其上,巫族定期查看解答。 做完这些,巫刚转向身旁兄弟姐妹。 “辛苦诸位了。” 祝融咧嘴,赤发无风自动: “讲这一场,老子自己对火道的理解又深一层!值!” 共工点头,身周隱现水纹: “梳理大道,阐述理念,本是修行。” 句芒微笑,掌心青气流转: “能助眾生明道,善事。” 蓐收、玄冥、强良、龠兹、天吴、奢比尸皆頷首赞同。 三千年讲道,於他们亦是淬炼。 將自身大道梳理成体系,再以语言阐述,这个过程本身就让道基更加稳固,对法则的掌控更加精微。 帝江与烛九阴未说话,但眼中时空流转的韵律更加圆融。 他们的大道最为晦涩,讲道时反而收穫最多——尝试將时空之道用语言表述,迫使他们从更高维度审视自身修行。 平心轻声道: “轮迴之道壮大,洪荒秩序將更稳固。此乃眾生之福。” 她看向殿中那些尚未离去的修士,目光尤其在几位身上带著业力红光的散修处顿了顿。 轮迴广传,因果报应成为铁律,这些人若再行恶事,必遭反噬。 “姐姐先回地府?” 巫刚问。 平心点头: “此番讲道,有所感悟。镇元子、冥河已先回去处理事务,西王母与鯤鹏也需成圣契机將至。” 她顿了顿,传音道: “方才我感应到,接引准提回西方后,须弥山功德池波动剧烈,似在推演新法。你需留意。” “明白。” 巫刚回音。 平心不再多言,一步踏出,身形没入虚空。 轮迴通道在身后展开又闭合,只余淡淡幽冥气息。 平心离去后,巫刚看向十一位祖巫。 “诸位兄长姐姐先回洞府巩固修为。讲道三千年,虽有收穫,但也耗费心神。需静修一段时日,將感悟彻底消化。” 帝江开口: “我可监察洪荒动向。若有大规模异动,隨时告知。” 烛九阴补充: “我可调整盘古殿內时间流速,助大家更快恢復。” “有劳大哥二哥。” 巫刚拱手。 第595章 诸圣反应不一 十一位祖巫不再多言,各自化作流光,飞向盘古殿深处各自的修行洞府。 转眼间,高台上只剩巫刚一人。 他並未立即离开,而是目光扫过殿中滯留的修士。 百余道目光齐刷刷望来,带著敬畏、期待、忐忑…… 巫刚朗声道: “巫教初立,事务繁多。诸位道友若愿留下,可暂居不周山外围客舍。百年后入门考核,届时再论去留。” 说罢,他转身走向盘古殿。 殿门缓缓开启,又缓缓闭合。 殿內滯留的修士们面面相覷,隨后低声议论起来。 几名巫族执事从侧殿走出,开始引导他们前往山脚客舍。 这些执事皆是大巫修为,气息浑厚,举止有度,让一眾散修更加感受到巫族的底蕴深厚。 崑崙山,玉虚宫深处。 元始天尊端坐云床,面前悬浮著三枚玉简。 简中记录著讲道三千年间,阐教安插在听眾中的耳目传回的情报。 他先看第一枚——巫族讲道內容概要。 “力之大道总纲……以力统御万法……” 元始低声念著,指尖划过玉简表面,金光流转, “巫刚的野心,不小。” 这不仅仅是传授功法,更是在確立一种“道统”。 巫教若成,洪荒修行体系將多出一个与玄门並立的庞然大物。 第二枚玉简记录诸圣反应。 老子平静离去,通天欣喜,女媧忧虑,西方二圣凝重…… 元始目光在“女媧忧虑”四字上停留片刻。 第三枚玉简记录滯留不周山的修士名单及背景。 元始指尖轻点,几个名字亮起: “苍梧剑尊,准圣后期巔峰,修行剑道……” “阴山老魔,准圣初期,修行血道……” “黑水玄蛇,大罗巔峰,北冥妖族遗脉,体內有鯤鹏血脉……” “白骨真人,大罗后期,擅炼尸术,曾盗掘数十处上古陵寢……” 他眉头紧皱。 这些滯留者,多半是洪荒中的“问题人物”——要么修行邪法,要么背负因果,要么出身敏感。 他们想拜入巫教,无非是想借巫族势大来庇护自身,或寻求突破契机。 “巫刚……你会收这些人吗?” 元始自语。 若收,巫教鱼龙混杂,初期或可快速扩张,但长远必生乱子。 若不收,巫族“有教无类”的口號便成空谈,威信受损。 这是个两难选择。 元始收回目光,看向侍立一旁的广成子。 “讲道期间,可有人接触你等?” 广成子躬身: “有七人暗中递来拜帖,皆是想通过我阐教与巫族搭线。弟子已婉拒。” “做得好。”元始点头, “巫族势大,但我阐教无需攀附。保持距离,静观其变。” “弟子明白。” 元始又取出一捲图录,展开。 图上是洪荒山川地势,其中標著十几个红点——那是这些年来,阐教探查到的、疑似有先天灵宝或秘境出世徵兆的地点。 “自由时代,机缘遍地。” 元始手指在图上游走, “巫族讲道这三千年,各方注意力都被吸引。正是探查这些秘地的良机。” 他指向其中一个红点: “北冥海眼,疑似有先天灵宝孕育。广成子,你带赤精子、玉鼎、太乙,分头探查这几处。记住,以探查为主,莫要强取,莫要暴露身份。毕竟,北冥妖族已经投靠了巫族。” “是!” 广成子接过图录,郑重收起。 元始望向宫外,云海翻腾,霞光万道。 崑崙山依旧是洪荒顶级洞天,但比起不周山那十一混元坐镇的威势,终究差了一筹。 “万年之约,还剩七千年。” 他低语, “阐教需在这七千年內,培养出自己的混元种子。” 否则,万年后鸿钧老师出关,天道復甦,若巫族真的坐大,阐教“天道正宗”的地位將岌岌可危。 首阳山,八景宫。 老子没有查看任何情报玉简。 他坐在丹炉前,炉火已熄,炉盖紧闭。 炉中炼製的不是丹药,而是一炉“天地胎息”——採集洪荒初开时残存的混沌气息,以圣人之力淬炼,可得一丝“先天一炁”,助人参悟混元造化。 玄都大法师静立一旁,不敢打扰。 良久,老子睁眼,袖袍轻拂。 丹炉开启,一缕淡紫色气息飘出,如烟似雾,內蕴无穷道韵。 气息在空中盘旋三圈,化作一条细小紫龙,龙目灵动。 老子以玉瓶收起,递给玄都。 “送去火云洞,给伏羲。” 玄都接过,迟疑道: “师尊,此物珍贵,为何……” “伏羲谋八道,需此物定根基。” 老子淡淡道, “人族崛起,对洪荒有益。况且……”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玄都却明白了。 师尊虽无为,但心系洪荒平衡。 巫族势大,需有人族制衡。 助伏羲完善八道,便是为人族添一份筹码。 “弟子这就去。” 玄都躬身退出。 老子望向不周山方向,眼中闪过一丝推演之光。 三千年讲道,巫刚展现出的格局气度,超出他预期。 这位祖巫之首,不仅实力强横,谋略胸襟亦是不凡。 “或许……巫族真能走出一条新路。” 他闭目,神游太虚。 金鰲岛,碧游宫。 通天教主刚回来,就召来了多宝道人。 “讲道期间,截教弟子可有惹事?” 多宝恭敬道: “回师尊,赵公明师弟在东海收服三十六岛散修时,与龙族起了些衝突,但已调解。云霄师妹在南域立云霄阁,收徒三千,其中混入了三名西方教探子,已被驱逐。其余师弟师妹皆安分。” 通天点头: “做得好。自由时代,机缘多,是非也多。截教弟子需谨记:爭机缘可以,但要有底线;结因果可以,但要分明。” “弟子已再三叮嘱。” 通天想了想,又道: “巫族立巫教,广收门徒。我截教可派几名弟子前去,以交流为名,探探巫教虚实。人选你定,要机灵些,莫要惹人厌。” 多宝眼睛一亮: “师尊高明!弟子这就去办。” 通天挥挥手,多宝退下。 他走到崖边,望向东海方向。 碧波万顷,海天一色。 三千年讲道,他收穫良多。 尤其是巫刚阐述的“力之大道总纲”,让他对诛仙剑阵的“杀伐之道”有了新领悟。 第596章 人族欲再出混元圣人 “以力统御万法……有意思。” 通天並指如剑,虚空一划。 一道剑气破空而出,初时只有三尺,飞出百里后化作万丈,撕裂云层,斩开海浪。 剑气中蕴含的已不仅是杀戮,更有一种“破开一切束缚、斩断一切因果”的决绝意志。 那是力之大道的影子。 “巫刚,你这一道……確实了不起。” 西方,须弥山。 接引与准提刚回来,就直奔功德池。 池中金莲已有四成重新绽放,金光比离开时明亮不少。 但两人面色依旧凝重。 准提率先开口: “师兄,轮迴铁律已成,我西方教『普度眾生、化解业力』的教义,需大改。” 接引点头,愁苦脸上皱纹更深: “非但要改,还要快改。否则眾生见行善积德可入轮迴福报,修道反要清规戒律,谁还愿入我西方教?” 两人对坐池畔,开始推演。 接引掌心浮现一朵金莲虚影,莲瓣上浮现密密麻麻的佛经文字——《金刚经》《心经》《法华经》……皆是西方教根本经典。 准提七宝妙树轻扫,道道金光融入莲中,文字开始重组、演化。 他们在创造新的佛法体系——將“轮迴”纳入教义,宣扬“修佛可明轮迴本质,可超脱轮迴苦海,得大自在”。 这是个浩大工程,需重新阐释因果、业力、解脱等核心概念。 接引推演“轮迴与涅槃”,准提推演“业力与功德”。 功德池水隨著推演波动,金莲开合不定。 突然,接引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金血。 “师兄!”准提一惊。 “无妨。”接引抹去血跡,眼神反而明亮, “旧法与新律衝突,反噬难免。但……我已看到前路。” 他掌心金莲中,一段新经文缓缓成形: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观轮迴如观梦,梦醒则超脱……” 准提见状,精神一振,加紧推演。 两人闭目,全力施为。 功德池中,金莲无风自动,莲瓣上的经文越来越亮,渐渐染上一丝轮迴特有的幽冥气息。 火云洞,人皇宫。 伏羲面前,七帝围坐。 三千年过去,七帝气息更加深沉,各自大道已近圆满。 他们面前悬浮著代表大道的至宝—— 神农的《百草经》展开,青气冲天,无数草木虚影浮现,每一株都標註著药性、功效、生长规律。 经书最后一页,一枚“生”字道文缓缓凝聚。 顓頊的《界约》化作一卷玉册,三界虚影在其中流转,金色天规、赤色契约、黑色禁忌、白色许可交织成网。 玉册中央,“界”字道文若隱若现。 帝嚳头顶日冕转动,周天星辰轨跡清晰无比,每一颗星都有精確刻度。 日冕边缘,“歷”字道文闪烁。 帝尧面前《治世典要》玉册生辉,內蕴万民朝拜、朝议爭论、法令颁布之景。 玉册封面,“治”字道文沉浮。 舜身后《德经》展开,教化之光普照,內显孝悌典范、德政楷模。经卷首字,“德”字道文亮起。 禹脚下山河图稳固,九州脉络清晰,水系分布、地脉走向、城池坐落皆在其中。图卷一角,“土”字道文烙印。 轩辕背后武道长河奔腾,千军万马虚影咆哮,战意冲霄。长河源头,“武”字道文沉浮。 七大道文,已近实质! 伏羲眼中八卦流转,推演片刻,缓缓开口: “巫族讲道结束,洪荒目光將逐渐分散。我人族八道传世的时机,到了。” 他看向七帝: “诸位兄弟,准备得如何?” 神农率先道: “生道根基已固,《百草经》记载三万六千种草木特性,《农桑纲目》详述百种作物耕种之法。可保人族万世衣食无忧。” 顓頊道: “《界约》已成,天地人三界交往规则已釐清。人族与万族共处之道已明,边界爭端可依法解决。” 帝嚳道: “《时序天宪》定稿,人族自此有自己的时间刻度。历法精准至毫釐,农耕、祭祀、庆典皆可依时而行。” 帝尧道: “《治世典要》总结万载治政得失,三百六十条为政准则已刻入玉册。后世君王可借鑑,少走弯路。” 舜道: “《德经》收录千例德政典范,教化之光可照人心。民心可聚,文明可传。” 禹道: “《定土册》归纳治水定疆之策,九州山河脉络清晰。人族疆土可固,根基可稳。” 轩辕道: “武道长河拓宽三倍,杀伐之术已备。三千武道战阵、九大护族神通皆已完善。人族有自保之力。” 伏羲点头,袖中河图洛书飞出,在空中展开,化作一幅浩瀚星图。 星图中,八个光点依次亮起——武、生、治、歷、界、德、土,以及中央代表易道的八卦光点。 八道气运连成一片,隱隱有与不周山十一混元分庭抗礼之势! “既如此,便定於百年后,於陈都举办『八道大典』,正式传道於人族。” 伏羲决断,“届时广邀洪荒万族观礼。” 他顿了顿,看向轩辕: “巫族讲道刚结束,洪荒目光尚在不周山。百年后,我人族接续传道,可最大限度吸引关注。但……也可能引来不必要的麻烦。轩辕,武道需做好护道准备。” 轩辕抱拳,眼中战意升腾: “兄长放心。武道儿郎,已磨剑万万年。谁敢来犯,必诛之!” 伏羲又看向神农: “生道传播,需优先惠及普通人族。灵药种植、农桑技术,要儘快推广至各部落。” 神农点头: “已挑选百名精通生道的弟子,编撰《农桑简易册》《百草图谱》。隨时可赴各部落传授。” “好。” 伏羲起身,望向人皇宫外, “人族为天地主角,是时候让洪荒听听我们的声音了。” 七帝齐身,气息连成一片,冲霄而起。 轩辕混元大罗金仙、人道圣人双道果,舜和禹为人道圣人。 其他人皇皆是混元大罗门槛徘徊。 火云洞外,云海翻腾,霞光万道,似在呼应。 第597章 巫刚的布置 不周山,盘古殿偏殿。 巫刚召见了九凤、蚩尤、后羿、刑天、夸父。 三千年过去,五位大巫气息更加凝练,皆已站在混元大罗金仙门槛上,只差临门一脚。 九凤雍容依旧,但眉宇间多了几分威严,总领巫族內务三千年,让她气质更加沉稳。 她周身隱现凤凰虚影,已得凤凰涅盘真意。 蚩尤凶悍之气內敛,眼中精光如电,掌征伐开拓,麾下战巫军团已成洪荒闻名的虎狼之师。 他背后隱约有八十一道兄弟虚影,结成战阵。 后羿目光如鹰,背上的巨弓虚影几乎凝实,监察四方三千年,箭下亡魂不知凡几,宵小闻风丧胆。 他瞳孔深处,有星辰轨跡流转。 刑天战意凝实如出鞘利剑,为先锋衝杀,战斧“干”与巨盾“戚”饮血无数,已成巫族战神象徵。 他脖颈处那道昔日被斩首的伤痕,此刻隱隱有金光流转——那是战意凝练到极致的表现。 夸父气息浑厚如大地,司后勤迁徙,足跡踏遍巫族疆域每一寸,保障前线从未短缺。 他脚下隱约有山河虚影,一步可跨万里。 “参见巫祖。” 五人躬身,声音鏗鏘。 巫刚摆手:“坐。” 眾人落座。 “三千年讲道,尔等將巫族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功劳不小。” 巫刚开门见山, “接下来,有些事需你们负责。” 他竖起三根手指。 “第一,这是我的力之大道以及三千大道感悟,现赐予你们五人,好生感悟。” 五人眼中同时爆发出精光! 力之大道! 三千大道! 混元感悟!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那是他们渴求踏足的境界! 巫族虽有九位祖巫证道,但大巫中至今无一人突破。 若他们五人也能成,巫族中坚力量將发生质变! “第二,从新生代中选拔百名天赋者,重点培养。资源倾斜,名师指点,千年內要培养出一批大罗金仙,充实巫族中层。” “第三,建立与各方势力的交流渠道。人族、妖族、诸圣门下、散修联盟……皆需接触。巫教广收门徒,但不强求。愿来者欢迎,愿去者不留。但记住:巫族不惹事,也不怕事。若有挑衅,雷霆还击。” 巫刚目光扫过五人:“明白?” “明白!”五人齐声,声震殿宇。 “好。”巫刚点头, “九凤总领內务,蚩尤掌征伐,后羿司监察,刑天为先锋,夸父管后勤。各司其职,互相配合。百年后,我要看到成果。” “遵命!” 五人起身,躬身退出。 偏殿重归寂静。 巫刚独坐殿中,目光穿透墙壁,望向山脚客舍方向。那里,百余名滯留修士已安顿下来,其中几道气息隱晦而危险。 “阴山老魔……黑水玄蛇……白骨真人……” 他低声念出几个名字,眼中金光流转。 这些“问题人物”,巫教收不收? 但巫刚很快做出决定。 “巫教之道,海纳百川。但入我门墙,需守我规矩。” 他掌心浮现一枚玉简,神念刻入数条铁律: 一,不得残害无辜,违者废修为,入轮迴赎罪。 二,不得背叛族群,违者诛神魂,形神俱灭。 三,不得勾结外敌,违者永镇九幽,不得超生。 刻完,他將玉简拋向殿外。玉简化作流光,飞向山脚客舍,悬於半空,金字浮现,照亮夜空。 这是巫教的底线。 愿守者,百年后可参加考核。 不愿者,自行离去。 做完这些,巫刚起身,走向盘古殿深处。 他需要闭关一段时日,消化三千年讲道的感悟。 殿外,夜幕降临。 不周山巍峨矗立,山体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玉光。 山脚客舍灯火点点,隱约传来修士的议论声。 几名滯留修士聚在院中,仰头看著空中那枚金字玉简。 “不得残害无辜……这规矩,严啊。” 一个黑袍老者阴惻惻道。 “严才好。” 旁边一位青衫剑修沉声道, “若无规矩,巫教与魔教何异?我苍梧修行剑道,杀伐虽重,但从未滥杀无辜。此律正合我心。” “哼,虚偽。”黑袍老者冷笑, “老夫修血道,本就需血食。难道让老夫改修他法?” “那便请自便。”青衫剑修转身回屋。 黑袍老者面色变幻,最终冷哼一声,也回房去了。 不远处,另一间客房。 黑水玄蛇化作的黑衣女子站在窗前,望著不周山方向,眼中闪过挣扎。 她体內有鯤鹏血脉,本该是妖族一员。 但巫妖大战后,妖族凋零,她流落北冥,修行艰难。 如今巫族势大,若拜入巫教,可得庇护,得功法。 但……巫族与妖族有血仇。 “罢了。”她轻嘆, “先留下看看。百年时间,足够斟酌。” 另一间房內,白骨真人盘坐榻上,面前摆著三具金灿灿的骨架。 他看著空中玉简,又看看骨架,最终咬牙: “炼尸术虽偏,但老夫从未害过活人。这些骨架,皆是上古战场遗骸,无主之物。巫教若收,老夫便改;若不收……另寻他路。” 客舍各处,滯留者们心思各异。 有人决定留下,有人犹豫不决,有人已萌生退意。 而此刻,洪荒各地,无数流光仍在飞驰。 不周山讲道的消息,正以惊人速度传遍每一个角落。 东海龙宫,龙王敖广召集四海龙王议事。 南域十万大山,混沌神魔残念从沉睡中甦醒。 西域荒漠,沙族部落举行祭祀。 新的时代,真的开始了。 巫族、人族、诸圣、万修……所有势力都在这自由时代中寻找自己的位置,积蓄力量,谋划未来。 而万年之约的倒计时,已经走过了三千年。 还剩七千年。 七千年后,当鸿钧出关,天道復甦,各方势力碰撞时—— 洪荒的命运,將走向何方? 无人知晓。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七千年,將是决定未来格局的关键。 暗流在平静水面下汹涌。 机遇在混乱秩序中滋生。 力量在生死搏杀中增长。 这个时代,属於每一个敢於爭、敢於闯、敢於打破旧秩序的勇者。 星辰闪烁,月光如水。 不周山沉默矗立,见证一切。 第598章 选择 崑崙山,玉虚宫偏殿。 黄龙真人捧著那柄崑崙剑。 剑身流转玉清仙光,锋刃隱现山川纹理。 上品先天灵宝的威压让他掌心发烫,心里却有暖流涌动。 元始天尊端坐云床,面色如常,声音却比往日温和: “此剑采崑崙龙脉玉髓炼製,內蕴戊土精华,与你本体相合。祭炼百年,当可如臂使指。” “谢师尊赐宝!” 黄龙躬身到底,眼圈发红。 盘古殿受的委屈、同门暗中的嘲讽,此刻都化作对师尊的感激。 他黄龙虽无强大法宝、无出眾神通、无显赫战绩、无得意弟子——洪荒戏称“四无真人”——但师尊从未真正弃他不顾。 元始天尊看著他,心中微嘆。 十二金仙中,黄龙资质最钝,根脚最浅,却是最忠心、最纯粹的那个。 其他弟子各有算计,唯有黄龙,万万年如一日,对阐教死心塌地。 “你且上前。”元始招手。 黄龙走近。 元始伸指,点在黄龙眉心。 一缕玉清仙光渡入,直入黄龙元神深处。 那是元始对“戊土之道”的部分感悟——黄龙本体为黄龙,属土,此道最適合他。 黄龙浑身剧震。 脑海中浮现无尽景象: 大地承载万物,厚重无言;山川起伏有势,刚柔並济;尘土虽微,聚沙成塔…… 这些感悟如甘霖,滋润他枯竭已久的道途。 三日后,黄龙睁开眼。 气息浑厚三分,隱隱有突破至大罗金仙中期的跡象。 “师尊……” 他声音哽咽。 “去吧。”元始摆手, “百年后,崑崙山讲道,你需到场。” “弟子遵命!” 黄龙退出偏殿,握著崑崙剑,步履坚定。 他暗下决心,定要刻苦修行,不负师尊厚望。 至於盘古殿之辱……罢了,师尊还是不错的。 看著黄龙离去的背影,元始天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赐宝传道,既是补偿,也是布局。 黄龙虽弱,但忠心可用。 未来,这样的弟子,比那些心思活络的天才更可靠。 “广成子。”元始唤道。 “弟子在。” 广成子从殿外步入。 “黄龙之事,莫要让其他弟子议论。” 元始淡淡道,“同门之间,当和睦。” “是。”广成子心领神会。 这是师尊在维护黄龙的尊严,也是在敲打某些人——莫要因黄龙弱便轻视。 阐教十二金仙,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广成子退出偏殿,走向玉虚宫正殿。路上遇见赤精子,对方挑眉: “大师兄,师尊单独召见黄龙?” “嗯。” 广成子点头, “赐了一柄崑崙剑,传了些戊土感悟。” 赤精子嘴角微撇: “倒是好运气。不过黄龙师弟那资质……” “师弟。” 广成子停下脚步,看向赤精子, “同门之间,莫论长短。黄龙再弱,也是师尊亲传,是你我师弟。” 赤精子一怔,见广成子神色认真,便收敛表情:“师兄教训的是。” 两人並肩而行。赤精子压低声音: “师兄,北冥海眼那边……” “已近核心。” 广成子传音, “三日內当有结果。不过那处禁制比预想棘手,需小心。” “可需增援?” “不必。人手多反易暴露。你且镇守崑崙,注意各方动静。巫族讲道刚结束,洪荒目光都聚在不周山,正是我等行动之机。” “明白。” 两人分开。 广成子步入正殿,盘坐云床,闭目调息。 神念却悄然蔓延,连接远在北冥的探查小队。 不周山,盘古殿深处。 巫刚盘坐混沌气流中,脑后混元珠缓缓旋转,玄黄金光如瀑布垂落。 他心神沉入力之大道本源。 五重天巔峰的修为,已触摸到六重天的门槛。 那层屏障看似薄弱,却坚韧异常,需水磨工夫,一点点冲开。 三千年讲道,梳理大道,阐述理念,对他自身亦是淬炼。力之大道总纲越发完善,对三千大道的统御更趋精微。 “六重天……当可力压半步道境。” 巫刚心中明悟。 混元大罗金仙,一重一天地。五重天到六重天,是质的飞跃。若成,纵是鸿钧完全合道,他也有正面抗衡之力。 不过,突破需时间。 巫刚收敛心神,开始闭关。混沌气流翻涌,將他彻底淹没。 殿外,山脚客舍。 苍梧剑尊独坐院中石凳,膝上横著一柄古朴长剑。剑未出鞘,却自有锋锐之气瀰漫,割裂空气,发出细微嘶鸣。 他闭目,识海中回放著巫刚讲道时阐述的“力之大道总纲”。 “以力统御万法……好气魄。” 他修行剑道,讲究一剑破万法。 与力之大道有异曲同工之妙,但格局小了太多。 剑道再强,终究是“术”; 力之大道,却是“道”之总纲。 若能拜入巫教,得巫祖指点,或许……剑道可更上一层楼,甚至触摸混元门槛? 苍梧剑尊睁开眼,望向盘古殿方向,目光灼灼。 他决定留下。 百年考核,他必过。 隔壁客房,阴山老魔烦躁地踱步。 桌上摊著那枚金字玉简,“不得残害无辜”六个字如针刺眼。 他修血道,需活物精血滋养。 不害无辜?难道去杀那些罪孽深重之辈? 可那些人要么实力强横,要么背景深厚,哪有凡人好下手? “该死!” 他低骂一声,眼中闪过戾气。 但很快,戾气散去,化作无奈。 巫族势大,规矩已立。要么守,要么走。 他走到窗前,望向夜空。 繁星点点,洪荒浩瀚,何处是他容身之地? 最终,他长嘆一声,坐回榻上,开始尝试推演不伤无辜的血道法门——虽难,但並非无路。 另一间房,黑水玄蛇化作的黑衣女子,正对著一面水镜。镜中映出她本相——一条通体漆黑的巨蛇,背生双翼,头角崢嶸。这是鯤鹏血脉的显化。 “妖族……巫族……” 她喃喃。 如今巫族十一混元坐镇,妖族凋零,连妖师鯤鹏都投入巫族怀抱,爭一个地道圣人位置。而她,一条血脉稀薄的黑水玄蛇,又能如何? 镜面泛起涟漪,映出她化形前的记忆:深潭幽暗,同类相残,为一口血食搏命。那时她弱,只能躲,只能逃。 第599章 鸿钧自语 黑水玄蛇后来侥倖化形,得些粗浅传承,修至太乙金仙,在洪荒边缘挣扎求生。 听闻巫族讲道,她咬牙赶来,想搏一个前程。 “活下去,变强。” 她握紧拳头,“只有活下去,才有未来。” 水镜破碎。 她下定决心:拜入巫教,借巫族资源修行。 她要学妖师鯤鹏,只要达成目的,过程並不重要。 白骨真人房內,三具金色骨架已收起。 他看著金字玉简,面无表情。 “炼尸术……终究是偏门。” 他低语,“若能得巫族正统大道传承,何必执著於此?” 他抬手,掌心浮现一团灰白之气,那是尸气精华。 犹豫片刻,他张口吞下,开始炼化——这是散功重修的第一步。 既然决定拜入巫教,就要守巫教的规矩。 炼尸术,该放下了。 紫霄宫,混沌深处。 鸿钧端坐残破云床,造化玉碟悬顶,三千大道符文如锁链垂落,將他与虚空深处某处牢牢连接。 那里,是天道本源核心。 原本冰冷无情、浩瀚无边的天道意志,此刻已衰弱大半,如被困的巨兽,挣扎越来越无力。 造化玉碟疯狂旋转,每一转都吞噬一缕天道本源,转化为鸿钧自身的道韵。 他的气息节节攀升。 半步道境与真正道境之间,那层天堑正在被一点点填平。 “九成……九成一……九成二……” 鸿钧心神沉浸在吞噬中,对外界一切漠不关心。 巫族九祖证道?不周山讲道?洪荒格局变动? 皆如浮云。 只要完全合道,踏入道境,这一切都不足为虑。届时,天上地下,唯他独尊。 巫族十一混元又如何? 力之大道再强,终究未超脱大道范畴。 而道境,是凌驾於混元大罗金仙之上的境界。 “还需……七千年。” 鸿钧估算进度。 万年之约,已过三千年。 剩下七千年,足够他彻底吞噬天道,一举功成。 至於巫族会不会在这七千年內壮大到威胁他的地步? 鸿钧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壮大吧……越壮大,未来收割时,收穫越丰。” 他闭目,全力吞噬。 首阳山,八景宫。 玄都大法师归来復命。 “师尊,先天一炁已送至火云洞,伏羲圣皇亲自收下。” 老子睁眼,微微点头: “他可曾说些什么?” “伏羲圣皇言:人族八道大典百年后举行,届时请师尊观礼。” “嗯。” 老子不再多言,继续闭目神游。 玄都迟疑片刻,又道: “弟子回来时,见崑崙山方向仙光冲天,似有异动。” “元始在布局。” 老子淡淡道,“不必理会。” “是。” 玄都退下。 老子望向崑崙方向,眼中八卦虚影流转,推演片刻,微微摇头。 元始心思太重,欲与巫族爭锋,却不知时移世易。 如今巫族势成,硬碰非智者所为。 “无为,方为大为。” 他闭目,彻底入定。 金鰲岛,碧游宫。 通天望向东海方向,突然想起一事。 “赵公明与龙族衝突,后续如何?” 一旁侍立的乌云仙答道: “已平息。赵公明师弟让出三座岛屿给龙族,龙族则允诺不再阻挠截教在东海收徒。” “嗯。”通天点头, “告诉赵公明,近期收敛些。巫族讲道结束,各方目光將重新聚焦洪荒,莫要惹出大动静。” “是。” 通天起身,走到宫外崖边。 海风呼啸,浪涛拍岸。 “多事之秋啊……”他轻嘆。 多宝道人悄然走近,低声道: “师尊,方才收到消息,西方须弥山有佛道法则波动传出,与轮迴之道共鸣。” 通天挑眉:“接引准提……动作倒快。” “可需应对?” “静观其变。”通天摇头,“西方教若借轮迴之势崛起,首当其衝的是玄门。元始师兄自会操心。” 多宝会意,不再多言。 通天望向不周山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巫族崛起已成定局,截教该何去何从? 是继续避世,还是……顺势而为? 他想起巫刚讲道时那句“有教无类”。 截教亦讲有教无类。 或许,两教並非全无共通之处。 “多宝。” “弟子在。” “百年后巫教考核,你可选派几名外门弟子前往,试试水。” 多宝一怔: “师尊,这是……” “不必多问。” 通天摆手,“去吧。” “是。” 多宝退下。 通天独坐崖边,望著云海翻腾,久久不语。 西方,须弥山功德池。 池水泛著暗淡的金光,八宝功德池中央,接引与准提已对坐七日七夜。 两人面容枯槁,眼窝深陷,皮肤紧贴颧骨,如同两具披著人皮的骷髏。 但他们的眼睛却亮得嚇人——那是近乎燃烧的神魂在支撑。 池中金莲,原本枯萎过半,此刻已有六成重新绽放。 新生花瓣上,浮现出细密的金色文字,並非梵文,亦非道篆,而是一种融合了轮迴真意、又带著西方特有慈悲韵律的经文。 这些文字在莲瓣上流转,时而显化为生灵转世之景,时而化作因果循环之线,时而又凝成涅槃超脱之相。 《轮迴涅槃经》雏形,已成。 接引摊开手掌,掌心浮现一卷金色经书虚影。经书无风自动,页页翻飞,每翻一页,便有一道轮迴佛光洒落,融入功德池水。 “七年耗损,万年修为。” 接引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但值得。” 准提握紧手中七宝妙树,宝树光华黯淡,原本七彩流转的枝叶如今只剩下淡淡金芒。 他嘴角扯出一个乾涩的笑: “师兄,此经融合轮迴真意,又保留我西方慈悲根本。一旦完善,便是全新的佛法体系。届时,我西方教根基可固,甚至……” 他眼中燃起两簇幽火: “可借轮迴之势,弯道超车,反超玄门!” 接引没有立刻回应。 他目光扫过功德池,扫过池畔侍立的弟子们,最后望向东方——那里有巫族不周山,有人族火云洞,有玄门崑崙、首阳、金鰲三山。 洪荒新秩序,正在形成。 天道隱退,鸿钧闭关,巫族立教,人族八道现世,地道三圣归位……这是亿万年未有之变局。 变局之中,有灭顶之灾,亦有崛起之机。 西方教若继续固守旧法,等待的只会是被边缘化,被淘汰。 须弥山贫瘠,西方生灵困苦,本就根基薄弱。若再错过这次机会…… “此经,是我西方教唯一的出路。” 接引缓缓道,语气斩钉截铁,“但还不够。” 准提收敛笑容:“师兄的意思是?” “轮迴真意,我们只参悟了皮毛。” 接引指向经书虚影, “你看这『涅槃』篇章,仍有滯涩。轮迴与涅槃,生灭与超脱,如何统一?如何圆融?这些都需要更深层的感悟。”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 “而轮迴大道的精髓,在谁手中?” 准提瞳孔一缩:“平心娘娘。” “对。”接引点头, “她是轮迴之主,半步道境。若能得到她的指点,哪怕只言片语,此经便能完善三成。” “但平心是巫族祖巫,与我们……” 准提皱眉。 “所以,需要契机。” 接引闭目,“需要……投石问路。” 两人沉默。 第600章 叛玄? 功德池水微微翻涌,新生的金莲摇曳,花瓣上经文流转更快,似在催促。 池畔,药师琉璃佛静立已七年。 他是接引首徒,天生佛骨,修行西方佛道三万元会,早已踏入准圣初期。 此刻,他望著池中景象,眼中波澜起伏。 那经书虚影散发的气息,与他修习的西方佛法截然不同。 更圆融,更深邃,更……包容。 以往的西方佛法,讲究苦修、顿悟、超脱,视轮迴为苦海,要渡尽眾生出离。 而这新经,却將轮迴纳入体系,视轮迴为修行必经之路——在轮迴中磨礪,在轮迴中觉悟,在轮迴中涅槃。 这是顛覆。 药师心跳加速。 他本能地感到,这才是真正的佛法大道。 但同时,他也感到恐惧——如此顛覆,西方教承受得起吗? 玄门那边,又会如何反应? “药师。” 接引的声音忽然响起。 药师收敛心神,躬身:“师尊。” “此经初成,你且拿去参悟。” 接引挥手,经书虚影飞向药师,“百年內,需融会贯通。百年后,由你主持第一次传法。” 药师双手接过。经书入手剎那,磅礴的轮迴佛意涌入识海,震得他神魂摇曳。 他看到了无尽轮迴中的眾生相——有人沉沦苦海,有人挣扎求存,有人顿悟超脱……每一段轮迴,都是一次修行,一次觉悟。 “好经……”药师喃喃,眼中闪过明悟,“这才是……真正的普度眾生。” 不是將眾生拉出苦海,而是让眾生在苦海中学会游泳,最终自己上岸。 “去吧。”准提挥手,声音疲惫, “寻一处僻静之地,好生参悟。若有疑惑,可隨时来问。” “弟子领命。” 药师退下,步履匆匆,迫不及待要去闭关。 功德池畔重归寂静。 接引与准提继续对坐,调息恢復。 三日后,两人气息稍稳。 准提睁开眼,忽然道: “师兄,你说这新经……该叫什么?” 接引沉吟片刻:“既融合轮迴,又保留我西方根本,当为『佛』法。” “佛?”准提眼睛一亮, “何为佛?” “觉悟者,超脱者,慈悲者。” 接引缓缓道,“佛者,觉也。觉轮迴真諦,觉眾生苦难,觉超脱之道。” 准提抚掌: “妙!佛道……比玄门之道更圆融,比巫族之道更慈悲,比人道更超脱。以此立教,或可……” 他忽然顿住,眼中闪过犹豫。 接引看向他:“师弟想说什么?” “师兄。”准提压低声音,“我们创立佛道,便等於……叛出玄门。” 接引沉默。 叛出玄门。 这四个字重如须弥山。 他们师兄弟二人,虽为西方教主,但终究是鸿钧记名弟子,属玄门一脉。 若另立佛道,便是自立门户,与玄门割裂。 届时,三清会如何反应?老子无为,或许不会追究;元始最重正统,必视他们为叛逆;通天性情刚烈,怕是会直接打上门来。 而师尊鸿钧……虽在闭关,但之后出关,得知此事,又会如何? “时机未至。”接引最终摇头, “佛道初创,根基未稳。此时公开,是取死之道。” 准提不甘: “可巫族已立巫教,人族八道现世。人族为天地主角,我西方若再不亮出旗帜,恐被彻底边缘化。” “所以,需要借势。” 接引眼中闪过算计。 “借谁的势?” “巫族。”接引一字一句道。 准提一震:“师兄方才还说,平心那边难以接触……” “平心难接触,但巫族……未必。” 接引缓缓分析, “巫祖讲道时,曾言『有教无类』。巫教广收门徒,不论种族出身。此理念,与我佛道『普度眾生』有相通之处。” 他顿了顿,继续道: “且巫族如今势大,十一尊混元祖巫坐镇,正是如日中天。我西方教若能靠上这棵大树,便有了立足之本。届时再亮出佛道旗帜,玄门纵有不满,也要掂量掂量。” 准提眼中光芒闪烁: “师兄是说……之前的提议,投靠巫族?” “不是投靠,是合作。” 接引纠正,“我西方教提供佛法传承,助巫族教化万族,稳固疆域。巫族则为我西方教提供庇护,允许我们在其疆域传法。” “可巫族会答应吗?”准提皱眉,“他们与我西方……有旧怨。” 接引苦笑。 何止旧怨。 当年他们兄弟二人算计红云,直接导致红云陨落。而红云与镇元子交好,镇元子如今是地道圣人,与巫族关係密切。 更早之前,巫妖大战时,他们西方也曾暗中乾的齷齪事。 这些帐,巫族不会忘。 “所以,需要诚意。”接引沉声道,“需要……足够分量的投名状。” “什么投名状?” 准提恍然:“我佛道!” “对。”接引点头, “我们將《轮迴涅槃经》献上,请巫族斧正。並承诺,佛道传承愿融入巫教体系,助巫族教化疆域內万族生灵。” “这……”准提迟疑,“佛道是我们心血,如此献出……” “不是献出,是合作。” 接引再次强调,“佛道仍在,只是与巫教结合,形成『巫佛』一脉。如同巫族容纳万道,我佛道只是其中一支。”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 “师弟,形势比人强。西方根基太弱,若无大树庇佑,纵有妙法,也难成气候。先借巫族之势站稳脚跟,待佛道壮大,再图独立,方是稳妥之道。” 准提沉默良久,最终长嘆一声: “师兄说的是。只是……派谁去接触巫族?此事需隱秘,不能让玄门察觉。” 接引目光投向药师闭关的方向。 “药师。” “他?”准提皱眉,“他修为尚浅,且……” “正因修为尚浅,才不引人注目。” 接引道,“且药师心性纯善,最能体现我佛道慈悲本质。由他前往,诚意更足。” 他顿了顿,补充道: “当然,不能直接去不周山。巫族疆域扩张,新生地域多有巫庙建立。让药师扮作游方僧人,前往巫族疆域传法,先接触底层巫族和附属种族,慢慢向上渗透。” “若被识破……” “那就亮明身份。”接引眼中闪过决断,“直言西方教愿与巫族合作,献上佛道传承。成与不成,至少试探出巫族態度。” 准提思忖片刻,缓缓点头。 “也只能如此了。” 两人又商议细节,直至深夜。 第601章 西方教谋划 翌日清晨。 药师闭关处,石门开启。 接引与准提联袂而至。 药师从入定中醒来,周身佛光流转,显然参悟收穫匪浅。 他起身行礼: “师尊,师叔。” “经书参悟如何?”接引问。 “已明要义。” 药师恭敬道, “此经確实玄妙,轮迴与涅槃相合,生灭与超脱相融。若能传世,必能度化无数生灵。” “很好。” 接引点头,话锋一转,“药师,为师有一重任交予你。” “师尊请讲。” 接引將计划缓缓道来。 药师听著,面色逐渐凝重。 前往人族疆域?暗中传法?试探合作? “师尊。” 药师沉声道,“巫族势大,且与我西方有隙。弟子前往,恐难取信。” “所以需要诚意。” 他取出《轮迴涅槃经》正本——不再是虚影,而是一卷以功德金莲花瓣为纸、以圣人精血为墨书写的真经。 “此经是我西方教心血,献与巫族斧正。” “你持此物前往,见机行事。” 接引看著药师,“若遇危难,可亮明身份,直言西方教愿与巫族结盟。” 药师深吸一口气,接过经书。 “弟子领命。” “记住。” 准提补充, “此行重在试探,不求速成。先在人族疆域边缘传法,观察反应,循序渐进。” “弟子明白。” “去吧。”接引挥手,“百年之內,传回消息。” 药师躬身一拜,转身离去。 他先回洞府收拾行装,换下一身华贵佛衣,穿上朴素的灰色僧袍。 又將七宝琉璃杖收起,换了一根普通的竹杖。 对著水镜,药师看著镜中那个平凡的游方僧人,微微一笑。 这样,应该不会引人注目了。 他踏出须弥山,向东而行。 西方大地贫瘠荒凉,黄沙滚滚,生灵稀少。 药师走了三日,才看到第一个绿洲,那里有小型部落聚居,人族与一些弱小妖族混居。 他在绿洲边缘停下,找了一块大石盘坐,取出木鱼,轻轻敲击。 “咚……咚……咚……” 声音清脆,带著奇特的韵律,传遍绿洲。 有孩童好奇靠近,被父母拉回;有老者驻足观望,眼中疑惑;有妖族警惕窥视,齜牙低吼。 药师不以为意,开始诵经。 诵的不是旧佛法,而是新成的《轮迴涅槃经》开篇: “眾生皆苦,轮迴是海。然海中有舟,舟上有灯。灯者,觉也。觉轮迴真諦,可度苦海,达彼岸……” 声音温和,却字字清晰,带著一股安抚人心的力量。 渐渐地,孩童不再哭闹,老者眼中泛起光芒,妖族收起敌意。 绿洲部落的首领——一位人族老者走来,恭敬问道:“从何而来?所诵何经?” 药师微笑: “贫道自西方来,游方至此。此经名《轮迴涅槃》,讲轮迴真諦,度苦海之法。” “轮迴?”老者茫然,“那不是地府之事吗?” “地府掌轮迴运转,然眾生亦可在轮迴中觉悟。”药师解释, “生老病死,是轮迴;悲欢离合,是轮迴。明此理,便知苦乐皆空,可求超脱。” 老者似懂非懂,但觉得这僧人谈吐不凡,便邀请他入部落暂住。 药师欣然应允。 这便是开始。 他要在巫族疆域边缘,一点点传播佛道,观察反应,积累人脉,等待时机。 而此刻,须弥山功德池畔。 接引与准提对望,眼中皆有忧色。 “师兄,你说……巫族会接受吗?” 准提问。 “不知道。” 接引摇头,“但这是我们唯一的路。” 他望向东方,那里有巫族不周山矗立,气运如龙。 “洪荒新秩序,是危机,也是机遇。西方教能否崛起,便看此一举了。” 两人闭目,继续推演佛法。 功德池中,金莲摇曳,经文流转。 新的时代,每个人都在谋动。 西方教的这一步棋,是险棋,也是绝地求生之棋。 火云洞,人皇宫。 伏羲收到老子送来的先天一炁,立即召集七帝。 “太清圣人此礼,確实贵重。” 伏羲將那一缕紫气置於八卦图中央, “此炁可定八道根基,助诸位兄弟大道趋於圆满。” 七帝肃然。 先天一炁,乃混沌初开时第一缕造化之气,珍贵无比。 老子送出此物,既是示好,也是投资——他看好八道传世。 “百年后大典,不容有失。” 伏羲环视七帝, “这百年,诸位需將此炁炼化,融入各自大道。届时八道齐现,当震动洪荒!” “必不负兄长所望!”七帝齐声。 神农率先动手,引一缕紫气融入《百草经》。 经书青光暴涨,內中草木虚影竟开始生长、开花、结果……如同真实。 顓頊、帝嚳、帝尧、舜、禹、轩辕相继引炁。 八道气息在先天一炁调和下,越发浑然一体,隱隱有超脱之势。 伏羲看著这一幕,眼中八卦流转,推演未来。 一切未知。但伏羲无惧。 人族,有老祖巫刚,巫族的巫祖作为靠山。 不是,他人可以拿捏的。 不周山脚,客舍院中。 苍梧剑尊忽然起身,望向东方。 那里,一道剑光破空而来,锋锐之气割裂云层,瞬息而至。 剑光落地,化作一名青袍道人,背负剑匣,目如寒星。 “苍梧道兄,別来无恙。” 道人拱手。 苍梧剑尊眼神一凝: “青云剑仙?你来作甚?” 青云剑仙,亦是洪荒有名剑修,修为准圣中期,曾与苍梧论剑三次,两败一平。 “听闻道兄欲拜入巫教,特来一会。” 青云剑仙微笑, “巫族讲道,我也听了。力之大道,確有不凡。但……道兄真甘心捨弃剑道,转修他法?” 第602章 混元大罗金仙六重天 苍梧沉默片刻,道: “剑道亦是大道分支。力之大道为总纲,统御万法,其中自有剑道真意。我非捨弃,而是求更高明剑道之路。” “更高明?” 青云剑仙摇头, “剑道极致,一剑破万法,何需他物统御?道兄,你著相了。” “道不同。”苍梧不再多言, “你若为论道而来,请回。若为阻我而来……可拔剑。” 气氛骤然紧绷。 两股剑意在空中碰撞,发出金铁交鸣之声。 客舍中其他修士纷纷探头,露出感兴趣的神色——准圣剑修对决,可不常见。 青云剑仙盯著苍梧良久,忽然一笑。 (请记住????????s.???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罢了。人各有志。” 他转身, “不过,百年后巫教考核,我也会参加。届时,再领教道兄高招。” 剑光再起,破空而去。 苍梧剑尊目送他离去,神色平静。 他既已决定,便不会动摇。 转身回房,闭门静修。 百年,弹指即过。 他需以最佳状態,迎接考核。 盘古殿深处。 巫刚闭关已十日。 混沌气流中,他身躯时而膨胀如星辰,时而微缩如芥子。 力之大道本源在体內奔涌,衝击著六重天屏障。 每一次衝击,屏障便薄弱一分。 照此速度,最多三年,便可突破。 但巫刚不急。 根基越稳,突破后实力越强。 他有的是时间。 心神分出一缕,扫过山脚客舍。 苍梧剑尊与青云剑仙的对话,他“听”到了。 “剑修……倒是適合巫教战堂。” 巫刚心中思量。 巫教若立,当分战堂、法堂、丹堂、器堂等各部。战堂主杀伐,剑修正合適。 不过,具体如何安排,待出关后与九凤商议。 他收回心神,全力冲关。 混沌气流翻涌更剧。 崑崙山,玉虚宫密室。 元始天尊面前悬浮著一面古镜。镜中映出洪荒大地,十几个红点闪烁——那是广成子等人探查的秘地。 其中三个红点已变暗,代表探查完毕,无重大收穫。 剩余红点中,北冥海眼那个,光芒最盛。 “先天灵宝……”元始自语, “若得此宝,就赐予黄龙!” 他伸手在镜面一点。 镜中景象变化,显出广成子一行人的实时动向——他们已接近北冥海眼,正在布置阵法,隔绝气息。 “小心些。”元始传音。 “师尊放心。”广成子回音。 元始闭目,继续推演。 突然,他心神一动,望向西方。 须弥山方向,有新的佛法波动传来,竟隱约与轮迴共鸣。 “接引准提……动作倒快。”元始冷哼。 西方教若借轮迴之势崛起,对玄门亦是威胁。 “看来,玄门也需有所应对了。” 他起身,走向玉虚宫深处。 那里,封存著另一件重宝——三宝玉如意。 此宝非攻伐之用,而是象徵玄门正统,可聚拢气运。 或许,该提前动用了。 元始推开密室石门。 室內空旷,唯中央石台悬浮著一柄玉如意。 如意通体莹白,三宝点缀——珠、磬、钟,分別象徵天、地、人。 他伸手握住如意。 嗡—— 玉如意轻颤,发出清越鸣响。 玄门气运隨之波动,崑崙山七十二峰同时亮起微光,似在呼应。 “沉寂太久,也该醒醒了。” 元始低语,眼中闪过决断。 夜色渐深。 洪荒大地,万籟俱寂。 但不周山、崑崙山、金鰲岛、须弥山、火云洞、紫霄宫……各处暗流,正悄然涌动。 百年光阴,於修士不过一瞬。 不周山,盘古殿深处。 混沌气流突然凝固。 紧接著,开始疯狂旋转,向內坍缩。 气流中心,巫刚的身躯如黑洞般吞噬著一切能量。 混元珠悬在头顶,玄黄金光从瀑布状转为针芒,每一缕金光都刺破虚空,留下细密的黑色裂痕。 六重天屏障,到了最后关头。 巫刚元神沉入大道本源最深处。 那里不再是法则的集合,而是“力”的源头——混沌未开时,那股推动一切、创造一切、毁灭一切的原始衝动。 他“看”到了盘古挥斧。 不是影像,是烙印在大道根源的记忆。 那一斧劈开混沌,清浊分离,三千魔神哀嚎陨落。 斧刃上凝聚的,就是最纯粹的“力”。 巫刚伸出“手”,触摸那道烙印。 轰——! 洪荒震动。 不是物理层面的震动,是法则层面的震颤。 三千大道同时嗡鸣,如同被无形之手拨动的琴弦。 所有混元级以上的存在,都感应到了这股波动。 崑崙山,元始天尊猛然睁眼,望向不周山方向,面色骤变。 “混元六重天……” 他咬牙吐出这几个字。 首阳山,老子停下炼丹,望向不周山,沉默良久,最终轻嘆一声。 金鰲岛,通天握紧青萍剑,剑身轻颤,不知是兴奋还是忌惮。 西方须弥山,接引准提对望,皆看到对方眼中的惊骇。 药师那边还没音讯,看来得亲自上门了。 火云洞,伏羲停下推演,眼中八卦虚影疯狂旋转,最终定格为一个字——力。 紫霄宫,鸿钧眼皮微动,造化玉碟旋转速度加快半分,又恢復如常。 不周山深处,巫刚突破了。 混沌气流彻底消失,全部融入他体內。 混元珠收敛金光,化作一道玄黄纹路,烙印在他眉心。 他睁开眼。 眼中没有神光,只有纯粹的“重”。 目光所及,虚空塌陷,法则退避。 不是威压,是存在本身的质量压垮了空间。 混元大罗金仙,六重天。 巫刚缓缓起身。 动作很慢,但每动一分,不周山地脉便轰鸣一次。 当他完全站直时,整座不周山七十二峰同时亮起巫文,都天神煞大阵自行激发,却又在接触他气息的瞬间温顺下来——阵法在欢呼主人的突破。 “百年……到了。” 巫刚开口,声音平静,却传遍整个不周山疆域。 山脚客舍,所有修士同时起身,望向山顶,神色各异。 苍梧剑尊握紧剑柄,指节发白。 阴山老魔咽了口唾沫。 黑水玄蛇化作的女子,眼中闪过决绝。 白骨真人散功已至关键,此刻强行中断,嘴角溢血,却毫不在意。 盘古殿大门缓缓开启。 巫刚走出。 十一祖巫已在外等候。 祝融、共工、句芒、蓐收、玄冥、强良、龠兹、天吴、奢比尸、帝江、烛九阴,气息连成一片,压得苍穹低垂。 “恭喜小弟突破!” 祝融大笑,声震百里。 巫刚点头,目光扫过眾祖巫: “百年期至,巫教当立。诸位兄长姐姐,可准备好了?” “早就等不及了!”共工咧嘴。 “那便开始。” 巫刚一步踏出,升至不周山巔。 第603章 不周山道 不周山巔,巫刚站立。 下方山脚客舍区域,上万修士翘首。目光匯集一点,灼热、忐忑、期待。 巫刚开口,声音平缓,却如滚雷碾过天际: “百年期至。” 四字落下,山脚寂静。 “巫教今日立。” 他抬手,指向东方初升朝阳: “凡通过考核者,入巫教,习大道。” “考核內容有三。” “第一,登不周山道。山道九千阶,每千阶一重考验。登顶者,过第一关。” “第二,过祖巫阵。十一祖巫各设一阵,对应其大道本源。破一阵,即可过关。” “第三,问心路。直面本心,明己道途。心志坚定者,可入巫教。” 规则简洁,但每一关都艰险。 不周山道有盘古威压,越往上压力越重。 祖巫阵更是凶险,混元级祖巫所设,纵是简化版,也非寻常修士可破。 问心路看似最易,实则最险,心魔反噬,稍有不慎便神魂俱损。 山脚修士面色各异。 苍梧剑尊握剑的手紧了紧。 阴山老魔舔了舔嘴唇。 黑水玄蛇所化的女子,眼中闪过决绝。 白骨真人擦去嘴角血,摇摇晃晃站起。 “开始。” 巫刚挥手。 不周山七十二峰同时震动。 一道金光自山脚铺展,化作九千级石阶,蜿蜒向上,直通山腰平台。石阶古朴,刻满巫文,每一枚巫文都散发著苍茫气息。 “第一关,登山!” 祝融的声音炸响。 山脚修士动了。 如潮水涌向石阶。 苍梧剑尊一步踏出,身化剑光,瞬息越过百阶。但踏上第一百零一阶时,身形猛地一沉。盘古威压降临,如大山压顶。 他闷哼一声,剑意爆发,硬扛压力,继续向上。 阴山老魔周身黑气翻涌,化作百道鬼影托举,速度竟不比苍梧慢。 黑水玄蛇女子现出原形,一条千丈黑蛇贴地游走,蛇鳞与石阶摩擦,火星四溅。 白骨真人最慢。他散功重修,此刻修为仅剩元婴期,每一步都艰难。但他眼神清明,一步一印,稳稳向上。 后方,更多修士涌上。 有人踏上十阶便吐血跌落。 有人衝到三百阶,被威压碾碎筋骨。 有人施展秘法,却引动巫文反噬,化作飞灰。 惨烈。 但这本就是筛选。巫教不要弱者。 山巔,巫刚与十一祖巫俯瞰。 “第一批,能过三千阶的,不足百人。”帝江声音空渺。 “足够了。”巫刚道,“巫教初立,贵精不贵多。” 时间流逝。 日上中天时,第一梯队已至五千阶。 苍梧剑尊浑身浴血,剑意却越发凝练。每上一阶,威压便重一分,他的剑意便纯粹一分。他眼中只有前方石阶,心中只有剑道。 阴山老魔身周鬼影已灭大半,面色惨白,但眼中凶光更盛。 黑水玄蛇鳞片崩裂,鲜血染红石阶,仍不肯停。 白骨真人落在最后,刚过两千阶。但他步伐未乱,气息反而在威压中缓慢增长——他在藉助盘古威压,淬炼新修的巫道根基。 日落月升。 第一关持续三日。 最终,登顶者,四十七人。 苍梧剑尊、阴山老魔、黑水玄蛇、白骨真人皆在其中。 四十七人立於山腰平台,个个带伤,但气息凝练,眼神灼灼。 “第二关,祖巫阵。” 共工挥手。 平台四周升起十一根石柱,每根石柱对应一位祖巫。柱身浮现大道符文,阵纹蔓延,交织成阵。 “任选一阵,破之即过。”玄冥声音清冷。 四十七人分散。 苍梧剑尊走向祝融火阵——他要以剑破火,淬炼剑意。 阴山老魔选了奢比尸毒阵——他修鬼道,与毒道有相通之处。 黑水玄蛇入了共工水阵——同属水行,她欲借阵悟道。 白骨真人走向句芒木阵——木主生机,或可助他稳固根基。 其余修士各自选择。 阵起。 火阵中,苍梧剑尊被无尽火焰吞没。每一缕火焰都蕴含火之大道真意,灼烧肉身,焚烧神魂。他闭目,剑意化作无形屏障,在火焰中穿梭、体悟、对抗。 毒阵內,阴山老魔被万毒侵蚀。皮肤溃烂,神魂染毒,但他反而大笑,运转鬼道秘法,反向吞噬毒气,淬炼鬼体。 水阵里,黑水玄蛇在滔天巨浪中沉浮。每一道浪都重若山岳,砸得她鳞片崩飞,但她蛇瞳坚定,蛇躯扭动,感悟水之柔韧与狂暴。 木阵中,白骨真人被无数藤蔓缠绕。藤蔓抽取生机,但他体內新修的巫道根基涌动,反向吸收木气,白骨生肌,气息渐稳。 时间一点点过去。 阵外,未入阵的祖巫们静观。 “那剑修不错。”祝融咧嘴,“能在我的火阵中撑这么久,剑意都快淬出火性了。” “鬼修也行。”奢比尸点头,“以毒炼鬼,有点意思。” “黑水蛇撑不住太久。”共工皱眉,“她太刚硬,不懂水之柔。” “白骨小子倒是出乎意料。”句芒微笑,“散功重修,根基反而更稳了。” 巫刚目光扫过各阵,心中瞭然。 能过第一关的,都有潜力。第二关,是考验他们对自己所选大道的悟性,以及心志韧性。 一个时辰后,第一阵破。 火阵炸开,苍梧剑尊走出。他衣衫焦黑,鬚髮皆燃,但手中长剑赤红,剑意灼灼,竟带上了火之暴烈。 “过关。”祝融点头。 紧接著,毒阵、水阵、木阵……相继告破。 阴山老魔走出时,鬼体凝实三分,周身毒气繚绕。 黑水玄蛇半身鳞片脱落,但蛇瞳更加幽深。 白骨真人身躯已有血肉雏形,气息稳固在化神期。 最终,四十七人,过关三十三人。 十四人失败,或被阵法反噬重伤,或心志崩溃。失败者被送出阵法,自有巫族战士接引下山疗伤——虽未入巫教,但巫族也不会任其死在山中。 “第三关,问心路。” 烛九阴挥手。 平台中央裂开一道缝隙,露出向下的阶梯。阶梯深不见底,幽暗无光。 “下去,走到尽头,便过关。”烛九阴声音带著时光沧桑。 三十三人对视,依次踏入。 阶梯不长,仅百级。 但每下一级,心中便浮现一幕幻象。 有人看到前世因果,有人看到未来劫难,有人看到心中最深的欲望,有人看到最惧的恐惧。 第604章 嫡传二十八 苍梧剑尊看到自己剑道止步,终生困於准圣,鬱鬱而终。 阴山老魔看到自己被天道清算,魂飞魄散。 黑水玄蛇看到族群覆灭,自己孤身飘零。 白骨真人看到散功失败,彻底沦为废人。 幻象真实,直击本心。 有人嘶吼,有人痛哭,有人癲狂。 但能走到这里的,心志皆坚。 苍梧剑尊握紧长剑,剑意斩破幻象:“纵前路无望,我亦往矣!” 阴山老魔狂笑:“魂飞魄散?老子早该死了!多活一天都是赚!” 黑水玄蛇蛇瞳冰冷:“族群若灭,我便再造一个!” 白骨真人步履不停:“散功那一刻,我便已新生。” 百级阶梯,三十三人,最终走出的,二十八人。 五人迷失在幻象中,神魂受损,被巫族救出。 二十八人立於平台尽头,前方是一扇石门。 石门开启,巫刚与十一祖巫在內等候。 “恭喜。”巫刚开口,“从今日起,你们便是巫教第一批弟子。” 二十八人齐齐躬身:“拜见巫祖!拜见祖巫!” “巫教初立,暂设四堂。” 巫刚宣布, “战堂,主征伐、护卫、歷练。堂主蚩尤,副堂主后羿、刑天。” “法堂,主传道、授业、解惑。堂主九凤,副堂主夸父。”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丹堂,主炼丹、医道、培育。暂由句芒祖巫兼管。” “器堂,主炼器、制符、布阵。暂由蓐收祖巫兼管。” 他看向二十八人: “你等可根据自身所长,选择一堂加入。具体职司,由各堂堂主分配。” “现在,选择。” 苍梧剑尊毫不犹豫:“战堂。” 阴山老魔咧嘴:“战堂。” 黑水玄蛇:“战堂。” 白骨真人沉吟片刻:“法堂。” 其余人各自选择。 最终,战堂十八人,法堂七人,丹堂两人,器堂一人。 “好。” 巫刚点头, “蚩尤,带战堂弟子去营地,传授战阵之法。” “九凤,法堂弟子交予你,先教他们巫文基础。” “句芒、蓐收,丹堂器堂弟子,你们自行安排。” “是!”眾祖巫、大巫领命。 二十八人被带离。 平台重归寂静。 巫刚望向东方。 “第一批弟子,算是收下了。” “但巫教要真正立起来,还需……一场大典。” 他看向十一祖巫, “广发请帖,邀请洪荒各方势力。百年后,不周山,巫教立教大典。” “届时,我要让整个洪荒看到,巫教……是何等气象。” “是!”祖巫们应声。 请帖很快製作完毕,以巫文书写,烙印祖巫印记,由巫族战士送往各处。 崑崙山、首阳山、金鰲岛、须弥山、火云洞、媧皇宫、地府、北冥、四海…… 凡是洪荒有头有脸的势力,皆收到请帖。 而此刻,人族疆域边缘,那座绿洲部落。 药师盘坐石上,诵经已七日。 部落中人渐渐习惯他的存在。每日清晨,听他诵经;白日,他帮人治病、调解纠纷;夜晚,他独自打坐。 他传的佛法,温和包容,不强迫,不激进。 有老人问他生死,他答:“轮迴是海,生死是浪。浪起浪落,海依旧在。” 有孩童问他苦难,他答:“苦如盐,溶於海,海咸;置於杯,杯苦。心若如海,何惧盐多?” 有妖族问他仇恨,他答:“恨如火,焚人亦焚己。放下火把,方见前路。” 简单,却直指人心。 渐渐地,部落中人开始称他“药师法师”。 这一日,药师正在为一名受伤的猎人疗伤——以佛法温养伤口,加速癒合。 突然,远处传来喧譁。 一支队伍驶入绿洲。 队伍约百人,皆著统一皮甲,持青铜兵器,气息精悍。为首者是一名中年壮汉,面容刚毅,额上有火焰纹身。 “是巫族战卫!”部落中人惊呼,纷纷退避。 巫族战卫,巫族常备军队,负责巡视疆域、镇压动乱。这支队伍显然是从附近巫族据点而来。 壮汉下马,目光扫过部落,最后落在药师身上。 “你是何人?”声音粗獷。 药师起身,合十行礼:“贫道药师,游方僧人。” “僧人?”壮汉皱眉,“西方教的?” “曾是。”药师坦然,“如今游方传法,不拘一地。” 壮汉走近,打量药师。他能感应到,这僧人修为不弱,至少是太乙金仙。但气息平和,无杀气。 “你在传什么法?” “轮迴涅槃之法。”药师递过一卷竹简——是他这几日抽空刻录的《轮迴涅槃经》简本。 壮汉接过,扫了几眼,面色微变。 他是巫族战卫小队长,修为金仙,见识不浅。这经文,与他以往接触的功法、道法都不同。不重杀伐,不重长生,而重“觉悟”“超脱”。 “有点意思。”壮汉收起竹简,“不过,此地是巫族疆域。任何传法,都需巫族允许。你可有许可?” 药师摇头:“初来乍到,未及申请。” “那就隨我走一趟。”壮汉挥手,“去见我们千夫长。” 两名战卫上前。 药师神色平静:“敢问千夫长在何处?” “东去三百里,黑石城。” “好。”药师点头,“贫道隨你们去。” 他转身,对部落眾人合十:“诸位,有缘再会。” 部落中人面露不舍,但不敢阻拦。 药师隨战卫队伍离开。 路上,壮汉主动开口:“我叫烈山,黑石城战卫第三小队队长。” “烈山施主。”药师微笑。 “你这经文,与我们巫教理念,倒有几分相通。”烈山道,“巫祖说过,万法归宗,大道同源。只要不违巫族律法,不伤天害理,皆可传习。” 药师心中一动:“巫祖……真如此说?” “自然。”烈山露出崇敬之色,“巫祖心胸,岂是常人能测。” 药师沉默。 他想起接引师尊的交代:接触巫族,试探合作。 或许,这是个机会。 第605章 二圣欲亲至 黑石城坐落於不周山东麓三千里外,背靠黑石山脉,面向广袤平原,是巫族新拓疆域中最大的几座城池之一。 城墙以黑色玄武岩垒砌,高三十丈,表面刻满粗獷巫文,闪烁著暗红光泽。城门洞开,往来者多是巫族战士与归附种族的商队,也有少数人族、妖族混跡其中,气氛粗糲而充满生机。 药师隨烈山的战卫队入城时,正值午后。 街道宽阔,以青石板铺就,两侧建筑多为石屋木楼,风格厚重。有巫族战士列队巡逻,有工匠敲打兵器鎧甲,有摊贩叫卖妖兽肉、灵草、矿石。空气中瀰漫著金属、汗水与烤肉混合的气味。 “在此等候。”烈山將药师安置在城门附近的石屋中,留下两名战卫看守,自去向千夫长稟报。 药师盘坐石床上,闭目调息。 他並不担心安危。西方教虽与巫族有旧隙,但如今时移世易,巫族正值用人之际,未必会为难他一个传法僧人。 约莫半个时辰后,烈山返回。 “千夫长要见你。” 药师起身,隨烈山穿过街道,来到城中一座石殿前。殿宇不高,但占地颇广,以整块黑岩雕成,檐角悬掛兽骨风铃,隨风作响。 入殿。 殿內空旷,唯中央置一张巨大的石案,案后坐著一名壮硕巫族。他赤著上身,肌肉如铁铸,胸前纹著一头咆哮的黑色战熊,气息凶悍,已达太乙金仙巔峰。 “千夫长,人带到了。”烈山躬身。 黑熊千夫长抬头,目光如刀,刮过药师。 “西方教的人,来我巫族疆域作甚?” 声音沉闷,带著金石摩擦般的质感。 药师合十行礼:“贫道药师,游方传法,途经贵地,见眾生疾苦,故留驻宣讲,並无恶意。” “传什么法?” 药师递上竹简。 黑熊接过,粗大手指翻开竹简,扫了几眼,眉头皱起。 “轮迴涅槃?超脱觉悟?”他抬头,盯住药师,“这与我巫族之道,有何相干?” “大道同源,万法归宗。”药师平静道,“巫族修力之大道,统御万法。贫道所传佛法,亦是万法一支,或可补巫族教化之不足。” 101看书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教化?”黑熊冷笑,“巫族儿郎,生来便是战士。教化何用?” “战士亦需明理。”药师不疾不徐,“征战杀伐,是护道手段,非道之全部。巫族欲统御万疆,需使万族归心。归心者,非武力可全取,需以道理服之,以慈悲化之。” 黑熊沉默。 他虽是战士,但能做到千夫长,並非莽夫。巫祖立巫教,广纳万法,確有教化万族之意。这僧人所言,倒有几分道理。 “你欲如何?”黑熊问。 “贫道愿献此佛法,供巫族参详。”药师道,“若巫族认可,贫道可在此地设一讲堂,传授佛法,助巫族教化疆域內万族生灵。” 黑熊盯著药师,良久,忽道:“你修为不弱,为何甘愿屈居此地,做此等琐事?” 药师微笑:“佛法渡人,何分高低。若能助人觉悟,一地一城,与一界一域,並无区別。” 黑熊起身,在殿中踱步。 石靴踏地,发出沉闷声响。 “此事我做不了主。”他最终道,“需上报战巫殿。在批覆前,你暂居城中,不得擅自传法。” “谨遵令。”药师躬身。 “烈山。”黑熊挥手,“带他寻一处客舍安置,好生看管,莫要怠慢。” “是!” 药师隨烈山退出石殿。 走出殿门时,药师回头,望向殿內那尊黑熊图腾,眼中闪过一丝深邃。 第一步,成了。 他成功引起了巫族中层將领的注意。接下来,便是等待,以及……製造更多“契机”。 须弥山,功德池畔。 接引与准提同时睁眼,望向东方。 “药师……接触到了巫族战卫。”准提感应著冥冥中的因果线,语气带著一丝紧张。 “意料之中。”接引面色平静,“他在巫族疆域传法,迟早会被发现。关键是,巫族態度如何?” 两人闭目,以圣人神通推演。 片刻后,接引眉头微皱。 “天机混沌。”他沉声道,“巫族疆域被力之大道笼罩,轮迴之力交织,难以窥探清晰。只知药师暂无危险,且已引起巫族將领注意。” “那就好。”准提鬆了口气,“只要不死,便有转机。” “但这样还不够。”接引摇头,“药师修为太低,接触的也只是巫族中层。想让巫族重视佛道,甚至给出地道圣位,需我们亲自出面。” 准提一震:“师兄要亲往?” “是。”接引起身,望向东方,“巫教立教大典在即,各方势力皆会前往。这是个机会。” 他顿了顿,补充道:“但不可直接去不周山。我们身份特殊,若贸然现身,恐引三清警觉,反生变数。” “那该如何?” “去地府。”接引道,“以拜访平心娘娘为名,先与地道接触。若能在地府求得一席之地,再借地道之桥,与巫族搭线。” 准提眼睛一亮:“好计!平心娘娘执掌轮迴,与我佛道理念有相通之处。且她与巫族关係密切,若能说服她,巫族那边便好说了。” “正是。”接引点头,“不过,平心娘娘性情清冷,深不可测。此行需备厚礼,以示诚意。” “何礼?” 接引沉吟片刻:“我西方虽贫,但有两物,或可入平心法眼。” 他伸指一点,功德池中,那朵新生的九品金莲缓缓升起。 “此莲乃功德池孕育,蕴含轮迴真意,与地府契合。” 又取出一枚琉璃宝珠,珠中光影流转,显化眾生轮迴之景。 “此珠名『轮迴镜』,是我以佛法推演轮迴大道所炼,可照见眾生前世因果,於地府审判有大用。” 准提肉痛:“师兄,这两件皆是功德至宝……” “舍不著孩子套不著狼。”接引苦笑,“地道圣位,价值无量。若能得之,西方教便有真正立足之本。届时,何愁宝物?” 准提咬牙:“好!那便以此二物为礼!” “准备一下,三日后出发。” “是!” 第606章 平心娘娘的拒绝 三日后。 须弥山升起两道金光,划过天穹,直坠幽冥。 地府,轮迴殿。 平心娘娘高坐宝座,镇元子立於阶下,地书虚影在殿中铺展。山川地脉如金色经络,几处新生的节点微微搏动。 “北俱芦洲新裂三条地脉,已稳固。”镇元子手指点向地书一处,“可分流三成幽冥阴气。西牛贺洲有三处古脉淤塞,需百年疏通。” 平心頷首,正欲开口,忽然抬眸。 殿门处的幽冥气息泛起涟漪。 “有客至。”她声音平静。 镇元子神念扫出:“何人?” “西方二圣。”平心淡淡道,“倒是稀客。” 话音落,殿外传来接引的声音,带著一丝罕见的拘谨: “西方接引、准提,求见平心娘娘。” 殿门无声开启。 接引准提步入。两人皆著素色僧袍,褪去圣人华光,面色肃穆。接引双手托一朵九品金莲,莲瓣微卷,金光內敛;准提捧一面青铜古镜,镜面混沌,映照轮迴光影。 镇元子起身,拱手一礼,退至平心身侧。 “二位道友远道而来。”平心目光扫过二人手中之物,“所为何事?” 接引上前三步,躬身:“特来拜会娘娘,献上薄礼,以表敬意。” 他托起金莲。莲瓣舒展,柔和金光洒满大殿。花瓣上浮现细小经文,诵念声若有若无,与殿中轮迴道韵隱隱共鸣。 平心看了一眼,没接:“功德金莲,九品。此物与地府有缘,但我地府不缺这个。” 接引手微微一颤。 准提上前,奉上轮迴镜。镜面光影流转,显现万千生灵轮迴景象——人族老妇转世为草木,妖兽吞噬同类后墮入饿鬼道,修士积善功升入天道……因果线清晰可辨。 “此镜名『轮迴』,可观前世今生,辨善恶功过。”准提低声道,“於地府审判亡灵,当有大用。” 平心接过镜子,指尖划过镜面。镜中景象隨她心意变化,显现阿修罗道血战、畜生道弱肉强食、地狱道刑罚惨烈。她看了片刻,点头。 “確实有用。”平心將镜子放在宝座旁,“地府虽有孽镜台,但多一面镜子,也不是坏事。” 她抬起眼:“礼我收了。话,可以直说了。” 接引深吸一口气。 殿中寂静,只余幽冥阴风的呜咽。 “不敢欺瞒娘娘。”接引一字一句道,“我二人此来,確有所求。” “求什么?” “求一地府圣位。” 空气凝滯。 镇元子挑眉。 平心神色不变,手指轻敲宝座扶手。 “地府圣位已定四尊。”她缓缓道,“镇元子掌地书,梳理地脉;冥河掌阿修罗道,主战事筛选;西王母掌福地轮迴,司善功转世;鯤鹏掌地狱道轮迴,主刑罚变数。何来多余圣位?” “娘娘明鑑。”准提接口,声音有些急促,“地府六道,天道、人道、修罗道、畜生道、饿鬼道、地狱道。如今修罗道已有冥河道友执掌,其余五道,尚缺道主。” 他顿了顿:“我西方创佛道,讲轮迴涅槃,因果报应。若能得娘娘允许,我二人愿派弟子常驻地府,助娘娘教化亡灵,梳理因果。不敢求一道之主,只求任一辅助之职,司轮迴教化之责。” 平心沉默。 她看著接引准提。 这两人,她不喜欢。 当年紫霄宫哭座,算计红云,种种行径,她都记得。西方教行事,常怀机心,不可轻信。 但佛道理念,確与轮迴有相通之处。若能引入地府,或可补全轮迴教化一环。 且……巫族那边,也需要更多盟友。 权衡只在瞬息。 “地府圣位,非同小可。”平心开口,声音清冷,“需有功德,需有根基,需与轮迴大道契合。你们那位弟子,有何资格?” “我等愿立誓。”接引肃然道,手指点向眉心,一缕圣人本源气息溢出,“若得圣位,必恪尽职守,以慈悲心教化亡灵,绝无私念。若有违背,甘受轮迴反噬,圣人道果破碎。” 圣人立誓,非同小可。 平心眼中闪过一丝波动。 镇元子依旧沉默,只是看著。 平心思忖片刻,开口。 “圣位之事,顺其自然。”她声音平静,却斩断了所有可能,“六道道主,洪荒万灵,皆可为之。有缘者得,无缘者失。强求,无用。” 接引脸色一白。 准提袖中的手开始颤抖。 两件宝物悬在半空,金莲宝光黯淡,轮迴镜光影凝滯。 “顺其自然……”接引重复这四个字,嗓音乾涩。 准提猛地抬头:“娘娘——” 平心抬手止住。 “二位心意,我已知晓。”她声音依旧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但地府有地府的规矩。功德不够,机缘未至,强求无用。” 她拂袖。 金莲与轮迴镜缓缓飘回接引准提面前。 “礼物收回吧。”平心道,“地府不缺这些。二位若真想为轮迴出力,可派弟子来地府游歷,协助镇元子梳理地脉,助冥河整肃阿修罗道。功德攒够了,机缘到了,圣位自现。” 话说到这份上,再纠缠就是不知好歹。 接引接住金莲,指尖发白。 准提捧住轮迴镜,低头不语。 “多谢娘娘指点。”接引躬身,声音沙哑。 “告辞。”准提跟著行礼。 两人退出轮迴殿。 殿门闭合,隔绝了幽冥气息。 准提猛地抬头,眼中闪过愤懣:“师兄!她——” “噤声。”接引打断,拉著他一步踏出,离开地府范围,回到混沌边缘。 混沌气流翻涌,四下无人。 准提终於压抑不住,低吼出声:“两件功德灵宝!圣人立誓!她连考虑都不考虑!一句『顺其自然』就把我们打发了!地府不缺这些?她分明是瞧不起我西方!” 接引面色灰败,看著手中金莲。 莲瓣上的经文还在流转,此刻却显得可笑。 “是我们想简单了。”他缓缓道,“平心娘娘是何等人物?执掌轮迴,半步道境,与巫刚联手重创天道的存在。她见过的宝物,经歷的风浪,岂是我们能比?区区两件灵宝,几句誓言,就想换地道圣位……確实天真。” 准提咬牙:“那现在怎么办?地府此路不通,难道真要我西方永远困守贫瘠?” 第607章 凭什么? 接引沉默良久,望向洪荒大地。 不周山方向,巫族气运如烈火烹油,冲天而起。祖巫们的混元气息交织成网,笼罩亿万里疆域。相比之下,须弥山那点微弱佛光,如同风中残烛。 “还有一个选择。”接引声音低沉。 “什么?” “直接去不周山。”接引一字一句道,“求见巫刚。” 准提瞳孔骤缩:“去求巫族?师兄,你忘了当年我们是如何——” “没忘。”接引打断,“正因没忘,才更要去。” 他看向准提,眼中血丝隱现:“师弟,西方已到绝境。地府圣位求而不得,天道鸿钧闭关不出,三清视我们如草芥,女媧自顾不暇……放眼洪荒,还有谁能给西方一线生机?” 准提哑然。 “只有巫族。”接引声音嘶哑,“巫族势大,十一混元並立,巫刚更是踏入五重天,力压诸圣。若能得巫族庇护,西方或可在接下来的大劫中存续。” “可巫刚会答应吗?”准提涩声道,“当年我们算计红云,与他间接结怨。后来巫妖大战,我们也暗中推波助澜……这些帐,他都记得。” “记得,所以才要亲自去。”接引握紧金莲,“低头,认错,献上诚意。把西方教的未来,押在巫族身上。” 准提呼吸急促:“这……这太冒险了!万一巫刚翻脸,我们连全身而退都难!” “那就赌。”接引转身,面向不周山方向,“赌巫刚的心胸,赌巫族的气度,赌他需要更多盟友来制衡未来的天道与鸿钧。” 他顿了顿,补充道:“况且,我们並非全无筹码。药师已在巫族疆域传法,初步接触。佛道理念与巫教有相通之处。我们手中还有……那件东西。” 准提一愣:“师兄是说——” “走。” 接引不再多言,化作金光射向不周山。 准提咬牙跟上。 两道金光划过天际,圣人威压毫不掩饰,惊动沿途无数生灵。 崑崙山,玉虚宫。 元始天尊睁开眼,望向西方二圣疾驰的方向,眉头微皱。 “去不周山?这么快就坐不住了?” 他掐指推演,天机混沌,但隱约能感应到接引准提心中的决绝与……卑微。 “呵。”元始冷笑,“堂堂圣人,竟要去跪求巫族。西方,果然烂泥扶不上墙。” 但他心中却有一丝不安。 若巫族真接纳了西方教,自己又该如何自处。 这对玄门绝非好事。 “广成子那边,得加快了。”元始传音入密。 北冥海眼深处,广成子收到师尊传音,面色一肃。 “诸位师弟,加快进度。师尊催了。” 赤精子、玉鼎真人、太乙真人等齐齐发力,阵法光芒大盛,撕开海眼深处一道裂缝。 裂缝內,宝光冲天。 首阳山,老子停下炼丹,望向不周山方向,微微摇头。 “劫数啊。” 金鰲岛,通天教主立於崖边,青萍剑轻鸣。 “接引准提……倒是能屈能伸。” 媧皇宫,女媧轻嘆一声,继续捏土造人。 不周山越来越近。 接引准提收敛圣人威压,降至山脚百里外,徒步而行。 这是礼数。 拜山,需有拜山的姿態。 守在山脚的巫族战士发现二人,顿时警戒。 为首的百夫长上前,青铜战戈横握。 “来者何人?” 接引合十行礼:“西方接引、准提,特来拜见巫祖,烦请通报。” 百夫长瞳孔一缩。 西方二圣!圣人亲至! 他不敢怠慢,立刻传讯。 消息层层上报,片刻便至盘古殿。 殿內,巫刚正与十一祖巫论道。 “西方二圣求见?”祝融挑眉,“他们来作甚?找打?” 共工冷笑:“黄鼠狼给鸡拜年。” 句芒沉吟:“或许是来投靠我们巫族,也不一定。” 巫刚抬手,殿內安静。 “请他们上山。”他淡淡道,“来者是客。” 命令传出。 山脚,百夫长收到回復,侧身让路:“巫祖有请。二位,隨我来。” 接引准提道谢,跟隨上山。 不周山道,九千石阶。 百夫长走的是巫族內部通道,但接引准提依旧能感受到沿途盘古威压与巫族战意。 越往上,压力越重。 两人面色如常,圣人毕竟是圣人。 抵达山腰平台时,前方出现一道身影。 蚩尤。 他扛著虎魄刀,立在平台中央,咧嘴一笑:“二位圣人,巫祖在盘古殿等候。不过在此之前,巫祖让我问一句话。” “请讲。”接引肃然。 “西方教,是以何身份来不周山?”蚩尤盯著二人,“是圣人访友?还是……有事拜山?” 问题尖锐。 接引沉默三息,缓缓躬身:“西方教,以求存者身份,拜见巫祖。” 姿態放得很低。 蚩尤眼中闪过讶色,隨即侧身:“请。” 盘古殿大门敞开。 接引准提踏入。 殿內空旷,唯有中央一团都天神火熊熊燃烧。火旁,巫刚盘坐,十一祖巫分列两侧。 目光匯聚。 接引准提感到压力如山。 那不是刻意的威压,而是十尊混元大罗自然散发的存在感。 如同凡人直面巍峨山岳,本能感到渺小。 “西方接引、准提,拜见巫祖,拜见诸位祖巫。” 两人躬身,行的是平辈礼——他们终究是圣人,不能跪。 巫刚抬眼,目光平淡。 “二位远道而来,何事?” 接引深吸一口气,取出九品金莲与轮迴镜,双手奉上。 “此二物,乃我西方教镇教之宝。今日献与巫祖,聊表心意。” 殿內寂静。 祝融嗤笑:“刚才在地府没送出去,转头来送我们?巫族是捡破烂的?” 接引面色一白,依旧保持奉礼姿態:“非是此意。巫祖明鑑,此二宝虽不及巫族至宝,却也蕴含功德与轮迴真意。献与巫族,是表我西方诚意。” 巫刚没接。 他看向接引准提,缓缓道:“平心娘娘与我提过,你们想要地道圣位。” 接引点头:“是。” “她没给。” “是。” “所以来找我。”巫刚语气听不出情绪,“觉得我能给?” 准提咬牙开口:“巫族势大,执掌洪荒牛耳。若巫祖肯开口,平心娘娘或会转圜。” “凭什么?”巫刚问。 两个字,简单直接。 第608章 唯有一跪 凭什么巫族要帮西方?凭什么巫刚要开这个口? 接引抬头,直视巫刚:“就凭西方教愿举教归附巫族,从此唯巫族马首是瞻!” 话音落,殿內一静。 十一祖巫眼神各异。 举教归附! 圣人亲口说出这话,等於將西方教万年基业、亿万弟子、所有气运,全部押在巫族身上! 巫刚目光深邃:“归附?西方教两位圣人,几位准圣,无数弟子,甘愿屈居巫族之下?” “甘愿。”接引声音嘶哑,“只求巫族给西方一条活路。” “活路?”巫刚笑了,“二位是圣人,与天同寿,何来『活路』之说?” “圣人亦会陨落。”接引惨然,“洪荒大势,量劫重启,圣人亦在劫中。西方贫瘠,根基浅薄,若无人庇护,必首当其衝。”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巫族若愿接纳,西方教所有功法、宝物、弟子、气运,尽归巫族。我二人可立大道誓言,永世不叛。只求……巫族在量劫中,护西方传承不灭。” 姿態低到尘埃里。 准提在旁,指甲掐入掌心,渗出血丝。 耻辱吗?当然。 但比起西方覆灭,这点耻辱算什么。 巫刚沉默。 他看著接引准提。 两位圣人,此刻毫无圣人威仪,如同走投无路的赌徒,押上一切,求一个渺茫希望。 这哥俩,真是能豁出去。 不过,他们的便宜老师鸿钧,知道了会怎样? 这点倒是让巫刚有些期待。 不过面上,毫无表態。 “若我拒绝呢?”巫刚忽然问。 接引身体微颤。 良久,他缓缓跪下。 不是躬身,是真正的跪。 双膝触地,额头抵在冰冷石面。 “若巫祖拒绝,接引別无他法,唯有一跪。跪到巫祖回心转意,或跪到量劫降临,身死道消。” 圣人下跪! 准提瞪大眼睛,嘴唇颤抖,最终也跟著跪下。 两人跪在都天神火前,跪在巫刚与十一祖巫面前。 殿內死寂。 祝融张了张嘴,没说话。 共工皱眉。 句芒嘆息。 帝江与烛九阴对视一眼,眼中闪过复杂。 巫刚看著跪地的二圣,眼中金光流转。 他笑了。 “起来吧。” 他开口。 接引抬头,眼中燃起希望。 “巫祖答应了?” “我可以给西方一个机会。”巫刚缓缓道,“但不是归附,是合作。” 他起身,走到二圣面前。 “二位,虚的就不需要了。我,巫刚,巫族第十三祖巫,被哥哥们捧著成为巫祖。”他声音平静,“今天之事,还要以观后效。你们二位的心意,我巫族领了。”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只要,未来二位表现达到吾之意愿,地道圣位,虚位以待。” 接引准提对视。 这条件,比直接归附好得多。 保持独立,以观后效。 “可!”接引毫不犹豫。 “多谢巫祖!”接引准提再拜。 巫刚转身,走回都天神火旁。 “既然合作,就要有合作的诚意。”他背对二人,“西方教在巫族疆域传法,我允了。但有三条规矩。” “巫祖请讲。” “第一,不可强制皈依,不可詆毁巫教。” “第二,传法需报巫族备案,经文需经巫族审核。” “第三,西方教弟子若触犯巫族律法,按律处置,不得包庇。” 接引点头:“皆可。” “既如此。”巫刚挥手,一枚血色令牌飞向接引,“持此令牌,可在巫族疆域行走。百年后,我看西方表现。” 接引接过令牌,入手沉重,令牌正面刻“巫”字,背面刻“客”字。 “谢巫祖。” “去吧。” 接引准提起身,退出盘古殿。 殿门闭合。 祝融终於忍不住:“小弟,你真信他们?” “不信。”巫刚淡淡道,“但有用。” “有何用?” “西方教再弱,也是圣人道统。” 巫刚看向殿外,“他们的佛道理念,只要做的不是太过分,就让他传教。这两位圣人,作用可大著呢。且……”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冷光:“鸿钧若知道他的好弟子来求我,会是什么表情?” 眾祖巫一愣,隨即大笑。 “痛快!”祝融拍腿,“就该气死那老东西!” 巫刚也笑了。 但笑意未达眼底。 西方二圣的投靠,是机会,也是隱患。 用得好,可成助力。用不好,反噬自身。 不过,他有信心掌控。 毕竟,现在的巫族,有十一尊混元大罗。 而洪荒,已进入新的纪元。 接引准提离开不周山,回到须弥山。 准提瘫坐八宝功德池畔,面色灰败。 “师兄,我们……真成了巫族附庸?” “不是附庸,是合作。”接引握紧令牌,眼中闪过决绝,“百年,我们只有百年时间。百年內,必须让巫刚看到西方的价值。” “如何做?” “传法。”接引起身,“全力在巫族疆域传法,收拢人心,培养弟子。同时,搜寻那件东西的下落。” 准提一愣:“师兄是说——” “当年魔祖罗睺陨落,诛仙四剑被道祖赐予通天,但弒神枪……” 接引眼中精光一闪,“若能找到弒神枪,献给巫刚,这份诚意,足够了。” 准提倒吸一口冷气:“弒神枪乃杀戮至宝,因果太重!” “顾不得了。”接引望向西方贫瘠大地,“为了西方,什么都可以做。” 两人对视,眼中皆是决绝。 与此同时,北冥海眼深处。 广成子等人撕开的裂缝中,宝光越来越盛。 一桿漆黑长枪的虚影,缓缓浮现。 枪身缠绕混沌魔气,枪尖一点猩红,仿佛能刺穿洪荒。 “找到了!”广成子大喜,“弒神枪!” 他伸手去抓。 就在此时,一道血光自海眼深处射来,轰在裂缝上! 裂缝剧烈震盪。 “谁?!”广成子暴喝。 血光中,鯤鹏老祖的身影缓缓显现。 他刚稳固地道圣位,正在北冥闭关参悟轮迴变数,感应到海眼深处异动,立刻赶来。 “阐教小辈。”鯤鹏冷笑,“此枪与吾有缘,你们也配染指?” 广成子面色一沉:“鯤鹏,此乃我阐教先发现的宝物!” “先发现就是你们的?”鯤鹏身形一晃,化作巨鯤虚影,张口吞向裂缝,“那就各凭本事!” 巨鯤虚影撞上裂缝,混沌魔气与血光交织,海眼翻腾。 广成子等人连忙结阵抵挡。 而裂缝深处,那杆漆黑长枪的虚影,竟在震动中缓缓凝实,一丝微弱的、属於魔祖罗睺的气息,悄然甦醒…… 混沌深处,紫霄宫残骸中。 鸿钧闭目盘坐,造化玉碟悬顶,消化著九成天道权柄。 忽然,他眉心微动。 感应到了。 接引准提去了不周山。 感应到了。 他们跪在了巫刚面前。 鸿钧嘴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弧度。 “果然……去了啊。” 他睁开眼,望向洪荒方向,眼中符文生灭。 “也好。” “就让你们,替本座……试试巫族的深浅。” 他重新闭目。 造化玉碟加速旋转。 第609章 消失的弒神枪 北冥海眼深处,混沌魔气翻涌如墨。 广成子脸色铁青,双手掐诀,周身仙光大盛,硬扛著裂缝中溢出的弒神枪煞气。 那煞气如亿万细针,穿透护体仙光,刺入肌肤,带来冰寒刺骨的剧痛。 赤精子、玉鼎真人、太乙真人分站三角,结成三才阵。 三人仙剑悬空,剑尖对准裂缝中央那杆缓缓凝实的漆黑长枪,剑身嗡鸣,剑气纵横,勉强抵住魔气侵蚀。 枪长九尺,通体玄黑,非金非铁,表面布满细密裂纹——那是当年道魔之爭留下的创伤。 枪尖一点暗红,似乾涸的血跡,又似永不熄灭的魔焰。 枪身周围虚空不断塌陷,混沌气流被吞噬,化作丝丝缕缕的黑色魔气缠绕其上。 极品先天灵宝层次,残缺,但凶威犹在。 “快!”广成子咬牙,额头青筋暴起,“裂缝要闭合了!” 赤精子催动仙剑,剑光如匹练刺向裂缝边缘,试图定住空间。 但那裂缝如活物般蠕动,剑光刺入,竟被魔气吞噬大半。 玉鼎真人拋出一方玉印,印底刻“镇”字古篆,散发镇压之力。玉印悬於裂缝上方,垂下道道青光,勉强延缓了裂缝收缩的速度。 太乙真人袖中飞出九龙神火罩,九条火龙盘旋而出,龙口喷吐真火,灼烧外溢的魔气。真火与魔气碰撞,发出滋滋声响,黑烟升腾。 四人全力施为,仙光、剑光、青光、火光交织,將海眼深处照亮。 广成子深吸一口气,左手维持法诀,右手缓缓探向裂缝。指尖距离枪桿越来越近——三尺、两尺、一尺…… 就在指尖即將触碰到枪桿的剎那—— “轰——!” 一道血光自海眼更深处炸开! 血光如潮,瞬间淹没三才阵。仙剑倒飞,玉印震颤,火龙哀鸣。 “滚!” 鯤鹏老祖的身影在血光中显现,面色阴沉如铁。 他刚在地府稳固圣位,回北冥闭关参悟轮迴变数,就感应到海眼深处异动——竟有人敢动他地盘上的东西! 巨鯤虚影在身后膨胀,张口喷出滔天血浪。血浪中夹杂轮迴之力,所过之处空间凝滯,时间流速紊乱。广成子四人只觉得身体一沉,动作慢了数倍。 广成子的手指在距离枪桿仅三寸处僵住。 “鯤鹏!”广成子暴喝,声音因愤怒而颤抖,“此宝乃我阐教先发现,你敢强抢?!” “先发现?”鯤鹏冷笑,身形一晃化作大鹏真身,双翼展开遮蔽海眼,“北冥是老祖我的地盘!这里的每一滴水、每一缕气,都是我的!你们闯进来,动我的东西,还跟我说先发现?” 他双翼一扇,罡风如刀,撕裂三才阵。 赤精子的仙剑倒飞而回,剑身出现裂纹。玉鼎真人的玉印震颤不止,青光黯淡。太乙真人的九龙神火罩火焰明灭,九条火龙缩回罩中。 “结阵!”广成子咬牙喝道。 四人迅速靠拢,背对背站立,仙光连成一片。广成子祭出番天印,赤精子拋出阴阳镜,玉鼎真人唤出斩仙剑,太乙真人抖出乾坤圈——皆是元始天尊赐下的灵宝。 四件灵宝悬於头顶,结成四方护法阵。仙光交织,勉强抵住鯤鹏的血浪与罡风。 “有点意思。”鯤鹏眼中闪过凶光,“但凭这几件灵宝,就想从老祖我手里抢东西?” 他张口,吐出一枚灰濛濛的珠子——北冥寒魄珠,先天灵宝,內蕴北冥亿万年寒煞。 珠子炸开。 “咔——咔咔——” 极寒之气爆发,海眼瞬间冰封。 冰层以珠子为中心蔓延,冻结血浪,冻结仙光,冻结裂缝中溢出的混沌魔气。广成子四人脸色剧变,只觉浑身血液凝固,经脉迟滯,连思维都变得缓慢。 就是这一瞬的迟滯—— 两道微不可察的金光,悄无声息地穿透冰层,没入裂缝。 金光没有气息,没有波动,如同幻影。但所过之处,冰层自动分开,仿佛有意识般为其让路。金光触及弒神枪。 枪身一震。 下一刻,金光裹住长枪,猛地回缩! “谁?!”鯤鹏瞳孔骤缩,双翼拍击,冰层炸裂。 他神念如网撒开,扫过海眼每一寸空间,却只捕捉到两缕淡到几乎消散的佛光气息。那气息一闪即逝,显然被特殊秘法掩盖了源头。 但鯤鹏认出来了。 佛光……西方! “接引!准提!” 鯤鹏怒吼,血光冲天,撕裂虚空追去。他双翼一振,瞬间跨越万里,神念锁定那两道即將消失的金光。 然而金光速度更快。它们仿佛早有准备,在虚空中连续跳跃七次,每次跳跃都留下虚假的空间波动。当鯤鹏追到第三次跳跃点时,金光已彻底消失,连最后一丝气息都被抹去。 显然,对方不仅修为高深,更精通遮蔽天机、扰乱追踪的秘法。 鯤鹏在海眼中搜寻三遍,一无所获。 他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周身血光翻涌,震得北冥海水倒卷,掀起万丈巨浪。 “接引……准提……”他低声念著这两个名字,眼中血光翻涌,“好,很好。抢老祖我的东西……这笔帐,记下了。” 他身形一晃,撕裂虚空,直扑不周山。 广成子四人僵在原地。 冰层炸裂后,他们恢復了行动,但裂缝已经闭合,弒神枪消失无踪。 “到……到底是谁?”广成子脸色铁青,声音嘶哑。 他们拼死拼活,眼看就要得手,竟被人截胡了! 赤精子握紧仙剑,剑身嗡鸣:“师兄,追吗?” “追什么追!”广成子暴怒,“那肯定是圣人!我们拿什么追?!” 玉鼎真人看著空荡荡的裂缝原处,那里只剩丝丝魔气残留。他嘆息一声:“回去吧,稟告师尊。” 太乙真人收起九龙神火罩,面色难看:“煮熟的鸭子飞了……回去怎么跟师尊交代?” “实话实说。”广成子转身,化作遁光衝出北冥,“走!” 四人灰头土脸,消失在北海深处。 遁光中,广成子脸色变幻不定——此番失利,不仅丟了弒神枪,更在鯤鹏面前丟了阐教顏面。 回去如何面对师尊? 第610章 阐教四金仙归崑崙 赤精子跟在他身后,低声道:“师兄,那金光……真是西方二圣?” “除了他们,还有谁会如此无耻?”广成子咬牙,“趁我们与鯤鹏对峙,暗中夺宝,连面都不敢露!” 玉鼎真人沉吟:“师尊传音,西方二圣刚去不周山拜见巫刚,转头就来北冥夺枪……他们想干什么?” 太乙真人冷笑:“还能干什么?攀附巫族,总得有点见面礼。弒神枪虽凶,但毕竟是极品灵宝,献给巫刚,分量不轻。” “可巫刚会收吗?”赤精子皱眉,“弒神枪因果太重,沾了道魔之爭的血,巫刚不傻。” 广成子沉默片刻,缓缓道:“收不收,是巫刚的事。但西方二圣献不献,是他们的態度。这一手……玩得高明。” 四人不再言语,加速往崑崙山飞去。 不周山,盘古殿內。 都天神火静静燃烧,火光映照岩壁,將十二祖巫的石像染上一层金红。 巫刚正与帝江、烛九阴论时空之道。 帝江周身空间摺叠,显化三十六诸天虚影;烛九阴目中光阴长河流转,演绎时间分叉。 忽有所感,巫刚抬眼望向殿门。 殿门开启,鯤鹏踏入,面色铁青。 “巫祖。”鯤鹏拱手,声音压抑著怒意,“方才北冥海眼,有人抢宝。” “哦?”巫刚挑眉,“何宝?何人?” “弒神枪,残缺极品先天灵宝。”鯤鹏一字一句道,“抢宝者,西方接引准提。” 殿內一静。 帝江与烛九阴收起神通,目光投向鯤鹏。 祝融从偏殿走出,闻言嗤笑: “那两个禿驴?动作倒是快。刚在我们这儿跪完,转头就去抢东西?” 共工也走出来,抱著双臂: “弒神枪……魔祖罗睺的兵器。虽残缺,但也是大凶之物。他们抢这个作甚?之前魔祖復生,可是被小弟折磨得自戕而亡,以求超脱。” 句芒、蓐收、玄冥等祖巫陆续现身,围拢过来。 鯤鹏看向巫刚,眼中仍有不甘:“巫祖,此二人刚向巫族示好,转头就暗中夺宝,行事鬼祟,不可轻信。”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巫刚神色平静,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击。 “弒神枪……他们要抢,就让他们抢去。” 鯤鹏一愣:“巫祖不介意?此宝凶威滔天,若落在西方手中——” “落在西方手中,又如何?”巫刚打断,看向鯤鹏,“一件残缺的极品灵宝,能翻天吗?” 鯤鹏哑然。 巫刚起身,走到都天神火旁。火焰跳动,映照著他的侧脸,轮廓分明。 “接引准提为了西方崛起,麵皮都不要了。紫霄宫哭座,算计红云,巫妖大战时暗中推波助澜,如今又跪我巫族,转头去抢弒神枪……他们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西方。” 他转身,看向眾祖巫:“这样的人,你们觉得可怕吗?” 祝融挠头:“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有点可怕。” “不。”巫刚摇头,“这样的人,好掌控。” 殿內眾祖巫目光匯聚。 “因为他们有执念。” 巫刚缓缓道, “西方,就是他们的执念。为了这个执念,他们可以不要麵皮,可以跪,可以抢,可以做任何事。而执念,就是弱点。” 他看向鯤鹏:“你知道他们抢弒神枪,最想献给谁吗?” 鯤鹏瞳孔一缩:“巫祖?” “不错。”巫刚笑了, “他们刚向我示好,转头就去抢弒神枪,为什么?因为一件圣人级至宝,比什么誓言都有分量。他们想用弒神枪,换我巫族的庇护,换地府圣位,换西方未来。” 祝融挠头:“那我们要收吗?” “收,为什么不收?”巫刚负手, “他们送,我们就收。但收了东西,给多少好处,我们说了算。” 共工皱眉:“可弒神枪凶煞,因果太重。” “那就让他们先拿著。”巫刚淡淡道, “弒神枪是罗睺的兵器,上面沾著道魔之爭的因果,沾著洪荒生灵的血债。谁拿,谁扛因果。让他们先扛著,扛不住了,自然会求我们帮忙。” 他看向鯤鹏: “此事你无需再管,回地府参悟轮迴便是。西方二圣那边,我自有计较。” 鯤鹏张了张嘴,最终躬身:“是。” 他退出盘古殿,撕裂虚空返回地府。 但转身剎那,眼中仍残留著不甘——到嘴的鸭子飞了,任谁都不痛快。 殿內,祝融咧嘴笑: “小弟,你这算计,比那两个禿驴还深。” “不是算计,是阳谋。” 巫刚坐回原位, “他们想要什么,我们清楚。我们想要什么,他们也知道。各取所需罢了。” 帝江开口:“弒神枪毕竟凶物,落在西方手中,恐生变数。” “变数才好。” 烛九阴目中有时光长河流转, “洪荒太平静了,需要变数。水浑了,才好摸鱼。” 巫刚点头:“二哥说得对。確实是水浑了,才好摸鱼。” 他望向殿外,目光仿佛穿透虚空,看到西方须弥山,看到那两位正在研究弒神枪的圣人。 “接引,准提……你们既然选了这条路,就別回头了。” 崑崙山,玉虚宫。 广成子四人跪在殿中,头埋得很低。 殿內寂静,只有香炉青烟裊裊上升。 元始天尊端坐云床,面色平静,但眼中寒意如冰。 他早已通过天道感应,知晓北冥发生的一切。 “为师已经算出,弒神枪,被西方两个无耻之徒抢走了。” 广成子身体一颤,声音乾涩: “弟子等人已撕开裂缝,眼看就要得手,鯤鹏突然杀出。我等与鯤鹏对峙时,又神秘人暗中出手,以秘法捲走宝枪,连气息都未留下。” 赤精子补充: “他们显然早有准备,用的遮蔽天机之法极为高明,连鯤鹏都未第一时间察觉。” 玉鼎真人低声道: “弟子以玉印镇压空间时,感应到一丝佛光波动……虽微弱,但確凿。” 太乙真人咬牙: “定是西方二圣!除了他们,谁会如此鬼祟?” 元始沉默。 殿內气压低得让人窒息。 广成子四人额头渗出冷汗,不敢抬头。 良久,元始缓缓开口: “你们可知,弒神枪意味著什么?” 广成子抬头:“魔祖罗睺遗宝,杀伐至宝,因果深重。” “不止。” 元始起身,走到殿窗前,望向西方,“弒神枪上,沾染著道祖当年的血。” 第611章 棋子,亦能翻身 四人瞳孔骤缩。 “当年道魔之爭,道祖与罗睺决战须弥山。罗睺以弒神枪刺穿道祖胸膛,道祖以造化玉碟击碎罗睺真灵。那一枪,差点让道祖陨落。” 元始转身,目光如剑:“如今,弒神枪落在西方二圣手中。你们觉得,他们是打算自己用,还是……献给谁?” 广成子冷汗涔涔:“他们刚去不周山拜见巫刚,会不会……献给巫族?” “有可能。”元始冷笑,“西方二圣为了攀附巫族,连圣人麵皮都不要了,跪都跪了,再献上一件弒神枪,也不稀奇。” 玉鼎真人低声道:“师尊,若巫族得了弒神枪……” “巫刚不会要。”元始打断,“至少现在不会要。” 四人一愣。 “巫刚不傻。”元始走回云床坐下,“弒神枪因果太重,谁拿谁扛劫。巫族现在如日中天,十一混元坐镇,没必要沾这个麻烦。西方二圣献枪,巫刚大概率会让他们先拿著,当个保管的。” 太乙真人皱眉:“那西方二圣岂不是白忙一场?” “白忙?”元始摇头, “他们拿到了弒神枪,就有了筹码。有了筹码,就能跟巫族谈条件,跟其他势力谈条件。甚至……跟为师谈条件。” 广成子心中一惊: “师尊是说,他们可能转头来要挟我们?” “不是要挟,是交易。” 元始闭目, “西方贫瘠,缺功法,缺资源,缺气运。弒神枪在他们手中无用,但对我们有用。他们可以用弒神枪,换我阐教的功法,换崑崙的灵脉,换封神量劫中的一线生机。” 他睁开眼,眼中寒光闪烁: “但他们忘了,崑崙的东西,不是那么好拿的。” “师尊,我们该如何应对?” “等。”元始缓缓道,“等他们主动找上门。另外……” 他看向广成子: “你去一趟首阳山,將此事稟告大师伯。再跑一趟金鰲岛,告诉你三师叔。有些事,该让他们知道了。” “是!”广成子躬身。 “去吧。” 四人退出玉虚宫,殿门缓缓闭合。 元始独坐殿中,手指轻敲云床扶手,眼中符文流转,推演天机。 弒神枪现,西方二圣动作频频,巫族势大,人族八道崛起,地道补全…… “乱吧。”他低声自语,“越乱越好。乱中,才有我阐教的机会。” 西方,须弥山深处秘窟。 接引准提对坐,中间悬著那杆漆黑长枪。 枪身裂纹密布,魔气內敛,但那股子凶煞之气,仍压得秘窟中的佛光黯淡三分。 窟壁上的佛陀浮雕仿佛在颤抖,佛音低回,与枪鸣对抗。 “师兄,此枪……因果太重了。” 准提脸色发白。 他刚才试著以圣念探查枪身,竟被一股暴戾的魔意反噬,神魂刺痛,险些坠入魔障。 接引也好不到哪去,额头渗出冷汗,但眼中却闪著兴奋的光。 “因果重,才好。因果不重,如何显其价值?” 他伸手,指尖轻触枪桿。 枪身一震,发出低沉嗡鸣,仿佛沉睡的凶兽被惊醒。 枪尖那点暗红光芒大盛,映得接引脸庞忽明忽暗。 “当年罗睺持此枪,差点杀了道祖。虽然后来道祖击碎罗睺,造化玉碟也崩了一角,但这枪的凶威,毋庸置疑。” 准提苦笑:“可我们拿著它,能用吗?敢用吗?道祖若知道——” “道祖在闭关。”接引打断,“万年之內,他不会管洪荒之事。这万年,是我们的机会。” 他握紧枪桿,感受著其中汹涌的魔煞之力,眼中决绝: “此枪,就是我们献给巫族的第二份大礼。第一份礼,是我们跪下的膝盖。第二份礼,就是这杆弒神枪。” “巫刚会收吗?”准提迟疑,“他若忌惮因果,不肯收呢?” “他不收,我们就继续保管。” 接引鬆开手,枪身悬浮, “但只要枪在我们手中,巫族就会高看我们一眼。其他势力,也会忌惮我们三分。这桿枪,就是我们的护身符,也是我们的投名状。” 准提沉默片刻,点头: “师兄说得对。只是……鯤鹏那边,怕是不会善罢甘休。” “鯤鹏?”接引冷笑, “他可还没证得地道圣位,与我们撕破脸。况且,我们现在有巫刚的暗许,他动我们,就是打巫族的脸。”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血色令牌,令牌触手温热,正面“巫”字隱隱发光。 这是上次拜见巫刚时,巫刚隨手赐下的信物,虽无实际权柄,但象徵意义重大。 “百年。”接引握紧令牌, “百年內,我们要让巫刚看到西方的价值。另外,那件事也要抓紧了。” 准提神色一肃:“师兄是说……药师与地藏的圣位机缘?” “不错。”接引眼中精光一闪,“地道圣位,要爭。他可不会,平白无故的送到你手上。” “得把这两人,召回,耳提面命一番。”准提接话。 两人对视,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希望与责任。 为了西方,什么都可以做。 什么都可以。 秘窟中,弒神枪静静悬浮,魔气与佛光交织,诡异而和谐。 枪身裂纹內,隱约有血色光芒流转,那是罗睺残留的魔念,在佛光压制下沉睡。 接引忽然皱眉: “师兄,你觉不觉得……巫刚对我们,太过宽容了?” 准提一怔:“师兄何意?” “我们跪他,他受著。我们夺枪,他不追究。” 接引缓缓道, “甚至明知道我们要献枪,他也不阻止。这不像巫刚的风格。” 准提沉吟:“师兄是说……他在利用我们?” “不是利用,是……放纵。” 接引望向东方,仿佛能看见不周山巔那道身影, “他让我们去做那些他想做但不能做的事。夺枪,沾因果,引仇恨……我们成了他的棋子。” “那我们还——” “棋子又如何?”接引打断,声音平静, “能当巫刚的棋子,是多少势力求之不得的事。只要我们这颗棋子有用,巫族就会护著我们。等到我们价值足够大时……” 他未再说下去。 但准提懂了。 等到西方足够强大时,棋子,也能翻身做主。 第612章 追寻魔神 不周山,盘古殿深处。 都天神火静静燃烧。火光在粗糲的岩壁上投下跳跃的影子,映照著围坐的十一尊身影。 十一祖巫围坐火旁。 祝融周身赤焰流转,每一缕火焰都內蕴一方微缩火界; 共工身旁幽蓝水光沉浮,水波中映照混沌海虚影; 句芒青木之气化作藤蔓缠绕殿柱,叶片上浮现草木纹理; 蓐收金气凝成刀剑悬空,锋锐割裂空气; 玄冥冰晶在发梢凝结,寒气让空间冻结; 强良雷霆在瞳孔闪烁,龠兹电光於指尖跳跃,天吴罡风捲起衣袍,奢比尸毒瘴隱现皮肤之下。 九位祖巫,皆已稳固混元一重天境界。 唯独两人例外。 帝江与烛九阴坐在火圈外围。 帝江身形在火光中模糊不定,时而凝实如常人,时而虚幻如泡影。 他周身空间微微扭曲,仿佛坐在那里,又仿佛坐在层层叠叠的空间夹缝中。 烛九阴目中有光阴碎片流转。 他看著燃烧的都天神火,看到的不是此刻的火焰,而是火焰三日前如何点燃,三日后將如何熄灭,以及火焰在百年、千年、万年后可能演化的无数种形態。 时间在他眼中不是线性流淌,而是展开的画卷。 “百年了。” 祝融开口,声音在殿內迴荡。他抓起一把都天神火,火焰在他掌心化作灵动的火蛇,“百年时间,我火之大道已推至一重天巔峰。可大哥二哥……” 他看向帝江与烛九阴,没说完。 意思都懂。 百年。九位祖巫各自巩固境界,参悟大道,皆有进境。 唯独帝江与烛九阴,依旧卡在半步混元大罗。 不是他们不努力。 这百年,两人几乎没离开过火圈。 日夜参悟,以时空之枪残片为引,融合道韵,推演时空奥秘。 进步有。 时空道种雏形已凝聚,虚悬於二人之间,灰濛濛,內蕴无尽虚空与光阴长河。 但也就到此为止。 道种无法由虚化实。 缺那最后一步——引动完整时空大道本源浇灌。 而本源权柄,被杨眉、时辰占著。 像两把锁,锁死了时空大道的大门。 “那两条老狗。” 共工冷哼,身旁幽蓝真水翻涌, “占著茅坑不拉屎。自己躲到不知哪个角落,却把门锁死,不让別人进。” 句芒温和些,但也皱眉: “时空大道並非私有。杨眉掌空间,时辰掌时间,本就割裂了完整大道。如今大哥二哥欲证时空,合该重聚大道,他们应当退让才是。” “退让?” 蓐收冷笑,金气化作长刀虚影, “魔神要是懂退让,开天大劫时就不会被父神砍死三千个了。” 眾祖巫沉默。 都明白。 大道之爭,不死不休。 想让杨眉、时辰主动让出权柄? 做梦。 只能抢。 巫刚坐在火圈中央。 他脑后混元珠缓缓旋转,玄黄金光內敛。 百年时间,他一边护法,一边推演力之大道,境界虽未突破七重天,但对大道的理解更深一层。 “大哥,二哥。” 巫刚开口。 帝江与烛九阴同时抬眼。两人眼中皆有混沌色光芒流转,那是时空道韵的外显。 “时空道种雏形已成,但缺最后一步。”巫刚直指核心, “这最后一步,绕不开杨眉、时辰。” 帝江点头,声音带著空间叠音: “感应到了。时空本源在呼唤道种,但有屏障挡著。屏障那边,是杨眉的空间权柄,时辰的时间权柄。” 烛九阴目中光阴长河加速奔流: “我以时间之道逆推,看到屏障的根源——是两道魔神真灵烙印,钉在时空大道本源深处。一道烙印形如杨柳,一道烙印状若沙漏。” “杨柳是杨眉本体,沙漏是时辰象徵。” 巫刚瞭然,“也就是说,要破屏障,需先抹去这两道烙印。” “难。”帝江摇头,“烙印钉在本源深处,与大道一体。除非杨眉、时辰主动解除,或者……他们死了。” 魔神不死,烙印不灭。 这是铁律。 “那就让他们死。”巫刚语气平淡,像在说晚饭吃什么。 殿內一静。 祝融咧嘴,眼中火焰跳腾:“小弟这话痛快!那就宰了那两条老狗!” 共工幽蓝瞳孔收缩:“他们在哪?” 这才是关键。 杨眉、时辰躲了这么多年,洪荒诸圣都找不到。 混沌无边,大千世界无数,他们要是诚心躲,找起来如同大海捞针。 巫刚看向时空之枪残片。 断枪悬浮在帝江与烛九阴之间,枪身裂纹中,灰濛濛的时空本源如雾气流淌。 “枪是墟的兵器。墟是时空魔神,杨眉、时辰分了他的权柄。” 巫刚伸手,一缕力之大道化作丝线,探入枪身裂纹, “枪中有墟的印记,也有杨眉、时辰的气息。毕竟,他们曾同属时空一脉。” 丝线在枪身中穿梭,捕捉残留气息。 片刻,巫刚收手。 “感应到了。” 他抬眼,“不在洪荒。在混沌深处,一方大世界之中。而且……” 他顿了顿,眼中金光流转:“他们倒是聚在一起。” “谁?” “命运。” 眾祖巫瞳孔一缩。 命运魔神! 空间魔神! 重伤遁走,生死不明。 原来没死。 “三个老东西抱团了。” 祝融捏碎掌心火蛇,火星四溅,“也好,一锅端!” 巫刚却摇头。 “不急。” 他看向帝江与烛九阴: “大哥二哥继续磨合道种,以时空之枪为本,尝试衝击屏障。能破最好,不能破,也能削弱烙印。” 又看向其他祖巫: “诸位哥哥姐姐巩固境界之余,可挑选巫族儿郎,传授大道。巫教初立,嫡传28人,当有內外门弟子支撑。九凤、蚩尤、后羿、刑天、夸父等大巫,该为突破做准备了。” 最后,他起身。 “我去一趟地府。姐姐闭关衝击道境,百年未出,需看看进展。” 话音落,一步踏出,身形消散。 眾祖巫对视。 祝融挠头:“小弟这安排……是不打算立刻动手?” 共工沉思:“应该是在等时机。杨眉、时辰、命运,三个老牌魔神抱团,又有一方大世界为依託,不好对付。需准备周全。” 句芒点头:“而且平心姐姐在冲关。若她能踏入道境,我方胜算大增。” “那就等。”蓐收收拢金气,“反正百年都等了,不差这几年。正好,我也该调教几个金道种子了。” 眾祖巫各自散去,或闭关,或传道。 帝江与烛九阴留在火圈中。 两人对视。 帝江伸手,握住时空之枪一端。烛九阴握住另一端。 第613章 后土衝刺道境 枪身震动。 灰濛濛的时空本源汹涌而出,將两人淹没。 他们闭目,神念顺著本源流淌,逆流而上,触及那道横亘在时空大道门前的屏障。 屏障无形,却坚韧。 屏障后,两道魔神烙印如钉子,死死钉住大门。 杨柳烙印摇曳,散发空间波动;沙漏烙印流淌,瀰漫时间韵律。 帝江神念化刀,斩向杨柳烙印。 烛九阴神念化剑,刺向沙漏烙印。 刀剑斩在烙印上,迸溅火花。 烙印震颤,却未破损。 反倒反弹回一股反震之力,顺著神念衝击二人神魂。 帝江闷哼,嘴角溢血。 烛九阴瞳孔收缩,眼中光阴碎片崩裂数枚。 “不行。”帝江收手,“烙印与魔神真灵相连。真灵不灭,烙印不毁。硬闯只会反噬自身。” 烛九阴擦去眼角血丝:“需找到真灵所在。灭真灵,烙印自消。” “真灵在玄黄大世界。”帝江望向殿外,目光穿透虚空,“得去一趟。” “等小弟安排。” 两人不再强闯,转而以时空本源温养道种雏形。 道种虽虚,却在缓慢成长。 灰濛濛的光团中,虚空在扩张,长河在延伸。 只待破壳之日。 地府深处,轮迴大殿。 殿门紧闭百年。 门缝中,有黑白二气流淌而出,左黑右白,交织成太极图案,在殿外广场缓缓旋转。 太极图覆盖之处,亡魂安静,鬼差肃穆,连忘川河的波涛都平息。 镇元子与冥河立於殿外,已守候百年。 西王母与鯤鹏侍立两侧。 平心娘娘闭关,交代地府事务由镇元子、冥河主持。 四人不敢怠慢。 这百年,地府运转如常。 亡魂接引,审判,转世,轮迴六道井然有序。 甚至因为平心娘娘闭关散逸的道韵,轮迴法则更加清晰,鬼差修行速度都快了三成。 但四人心中並不轻鬆。 娘娘闭关衝击道境,凶险万分。 道境之门,非大毅力、大机缘、大底蕴不可破。 洪荒至今,明確踏入道境的,唯有盘古。 鸿钧也只是半步。 若成,地府將拥有一位真正道境存在,地位水涨船高。 若败……轻则重伤跌落境界,重则道消身死,轮迴崩塌。 “百年了。” 镇元子低声,手中地书翻动,显化轮迴大殿內部景象——但只能看到一片混沌,黑白二气交织,平心娘娘的身影模糊其中,“娘娘气息在攀升,已至临界点。” 冥河血眸凝视殿门: “最后关头。成或败,就在这几日。” 西王母掌心托著一枚崑崙玉符,玉符散发温润白光,与殿內溢出的黑白二气呼应: “娘娘以轮迴大道衝击道境,若成,轮迴將彻底圆满,六道贯通,生死无界。” 鯤鹏却皱眉:“但我感应到,殿內除了轮迴气息,还有一缕……天道韵律。” 眾人一怔。 镇元子掐指推演,面色微变: “是娘娘当年截留的那缕天道本源!她在以轮迴炼化天道,欲將二者融合,创『轮迴天道』!” “这太冒险了!”冥河握紧元屠阿鼻双剑虚影,“天道与轮迴,本是两条道。强行融合,万一衝突……” 话音未落,殿內异变陡生! 轰——!!! 黑白二气猛然炸开! 太极图破碎,化作亿万光点。 光点重组,化作六道漆黑光环,光环又分裂,化作十二道,二十四道……最终化作三千道黑白锁链,贯穿大殿,刺入虚空! 锁链另一端,连接洪荒三千大道本源! 轮迴之力在疯狂抽取大道本源,灌注殿內! “娘娘在强行冲关!”镇元子色变,“她在以轮迴为引,抽取三千大道本源,补全自身,衝击道境!” “但这会引动大道反噬!”冥河急道,“三千大道自有平衡,强行抽取,必遭反扑!” 果然。 锁链震颤。 三千大道本源开始反抗。 火焰本源喷吐神火,焚烧锁链;水之本源涌出真水,侵蚀锁链;金之本源化作刀剑,斩击锁链…… 每一道锁链都遭受对应大道的攻击。 轮迴大殿剧烈震动,殿壁浮现裂纹。 殿內,平心娘娘的气息开始不稳。 攀升至顶峰,又跌落,再攀升,再跌落…… 如风中残烛,明灭不定。 “不好!”西王母握紧玉符,“娘娘要支撑不住了!” 就在此时—— 一道金光撕裂地府苍穹,直落轮迴大殿前。 巫刚到了。 他看了一眼殿外景象,又看向殿內,瞳孔收缩。 “姐姐在硬闯。”他瞬间明悟,“以轮迴强行统摄三千大道,这是要一步登天。但太急了。” “巫祖!”镇元子急道,“娘娘气息不稳,恐有陨落之危!” 巫刚点头。 他踏前一步,脑后混元珠升起,玄黄金光绽放。 力之大道气息如潮水涌出,化作三千道金色丝线,缠绕上那三千黑白锁链。 金线与黑白锁链交织。 力之大道介入。 巫刚没有阻止平心抽取本源,反而以力之大道加持锁链,稳固连接,同时分担大道反噬。 锁链震颤减弱。 三千大道本源的攻击,大部分被力之大道挡下。 殿內,平心娘娘的气息重新开始攀升。 这一次,更加稳固。 黑白二气从殿门缝隙涌出,化作一朵黑白莲花,莲花绽放,花心处,一枚黑白交织的道种缓缓凝聚。 道种表面,有轮迴六道纹路,也有天道规则符文。 轮迴天道道种! 虽未彻底成形,但雏形已现。 殿外眾人屏息。 成败在此一举。 然而,就在道种即將凝实的剎那—— 异变再生。 三千大道本源中,突然有一股力量暴动! 不是攻击,而是……共鸣。 那是时空大道本源。 它感应到了平心娘娘正在凝聚的“轮迴天道”道种——这种道种,蕴含统摄三千大道的野望,触及了大道根本规则。 时空大道本源剧烈震盪。 震盪顺著锁链传导,衝击殿內。 平心娘娘闷哼一声,嘴角溢血。 道种雏形出现裂纹! “是时空大道!”巫刚目光一凝,“它在排斥姐姐的道!” 因为平心此刻的道,触及了“统摄”的权柄。而时空大道,正被杨眉、时辰占据,他们不允许任何人触碰统摄之权。 “麻烦了。”镇元子额头冒汗,“时空大道这一闹,其他大道也会跟著躁动。娘娘危矣!” 第614章 洪荒第一位道境 果然。 时空大道的暴动,引连锁反应。 火焰、水、木、金……一条条大道开始共鸣,反抗加剧。 三千锁链疯狂震颤,几欲断裂。 殿內,平心娘娘气息急速跌落。 道种裂纹蔓延,即將崩碎。 一旦崩碎,道境衝击失败不说,反噬之下,她可能跌落圣位,重伤垂死! 巫刚眼中金光暴涨。 他不能再只分担反噬了。 得做点什么。 他看向时空大道本源所在的锁链——那条锁链黑白二气中,夹杂著灰濛濛的时空光点。 “杨眉、时辰……”巫刚咬牙。 是他们的烙印在作祟。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平心衝击道境,触及统摄权柄,触动了他们的根本利益。他们在隔空阻挠! “既然如此……” 巫刚抬手,混元珠飞起,悬於头顶。 他双手结印。 力之大道全力爆发! “力破万法——给我镇!” 金色光柱冲天而起,化作一只遮天巨手,狠狠抓向时空大道锁链! 巨手握住锁链,用力一扯! 不是要扯断锁链,而是要以蛮力,强行镇压时空大道的躁动! 锁链剧烈挣扎,灰濛濛的时空光点迸溅,每一粒光点都蕴含时空乱流,切割巨手。 巨手金光黯淡,出现裂痕。 但巫刚不管。 他继续发力。 混元六重天的力之大道催动到极致,金光重新炽盛,巨手五指收拢,將锁链死死攥住! “姐姐!”巫刚暴喝,“继续冲关!时空大道,我来镇压!” 殿內,平心娘娘气息一振。 她感应到时空大道的反抗被强行压制。 道种裂纹停止蔓延。 她深吸一口气,轮迴之力全力运转,黑白莲花彻底绽放,道种加速凝聚! 殿外,巫刚面色发白。 同时镇压三千大道反噬,又重点压制时空大道躁动,消耗巨大。 但他撑住了。 一炷香。 两炷香。 三炷香。 殿內,黑白光华冲天而起! 道种彻底成形! 那是一枚拳头大小、黑白交织的圆珠,表面轮迴六道纹路与天道符文完美融合,散发出凌驾圣人之上的浩瀚道韵! 轮迴天道道种! 平心娘娘,踏入道境! 虽然只是初入一重天,但確確实实,跨过了那道门槛! 洪荒第一位道境存在,诞生! 殿门轰然开启。 平心娘娘走出。 玄黄宫装无风自动,身后六道轮迴虚影已化作实质,缓缓转动。 每转动一圈,便有生死轮迴、因果报应、天命无常的道韵流转。 她看向巫刚,眼中闪过一丝感激。 “小弟,多谢。” 巫刚收力,金色巨手消散,混元珠飞回脑后。他面色苍白,但眼中带笑:“姐姐成功便好。” 平心点头,又看向殿外四人:“这百年,辛苦诸位。” 镇元子等人躬身:“恭贺娘娘踏入道境!” 平心抬手,一股柔和道韵托起眾人:“不必多礼。我虽入道境,但地府事务,仍需诸位操持。” 她顿了顿,看向巫刚:“小弟,方才时空大道躁动,是杨眉、时辰在阻我?” “嗯。”巫刚点头,“姐姐衝击道境,触及统摄权柄,动了他们的根本。他们隔著无尽时空,以烙印引动本源反抗。” 平心眼中轮迴流转:“看来,这两条老狗,是铁了心要挡路了。” 她看向不周山方向:“大哥二哥那边如何?” “时空道种雏形已成,但缺最后一步。”巫刚將情况简单说了一遍。 平心思索片刻:“也就是说,要助大哥二哥证道,必须先解决杨眉、时辰。” “还有命运。”巫刚补充,“他们三个抱团了,在玄黄大世界。” 平心眼中闪过冷光:“那就去一趟玄黄大世界。” 巫刚却摇头:“姐姐初入道境,需稳固境界。大哥二哥道种未实,不宜远战。此事,不急。” 他看向地府苍穹,仿佛透过无尽虚空,看到混沌深处那个大千世界。 “让他们再躲几年。” “待我巫族准备周全,待姐姐境界稳固,待大哥二哥道种成熟……” 巫刚握拳。 “那时,便去玄黄大世界,宰了那三条老狗。” 平心点头,又问:“鸿钧那边呢?” 巫刚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他在消化天道权柄,衝击道境。短时间內出不了关。这段时间,是巫族发展的黄金期。” 他看向平心:“姐姐既已入道境,地府可適当扩张。轮迴之道,当覆盖更多大千世界。” 又看向镇元子等人:“四位圣人,也可挑选弟子,传授地道法门。万年之后,地道当有更多圣人出世。” 眾人应诺。 巫刚不再停留,告辞返回不周山。 平心望著他离去的方向,良久,转身回到轮迴大殿。 殿门关闭。 她要闭关稳固境界。 地府重归平静。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平静之下,暗流汹涌。 玄黄大世界。 无尽虚空乱流中。 杨眉与时辰的光影剧烈波动。 “失败了。”时辰声音沙哑,“平心踏入道境。我们隔著时空引动本源阻挠,被巫刚强行镇压。” 杨眉光影扭曲:“巫刚的实力,比预估的更强。混元六重天,力之大道,再加上那功德至宝……硬碰硬,我们占不到便宜。” “还有平心。”时辰沉声道,“她入了道境,轮迴天道,统摄之权初显。这对我们是致命威胁。” 两团光影沉默。 良久。 杨眉开口:“只能靠命运了。他那捲玉册,参悟得如何了?” 时辰光影转向那捲悬浮的残破玉册。 玉册无风自动,翻过一页。 这一页上,浮现出模糊的画面——巫族大军横渡混沌,十一祖巫並肩,巫刚持枪在前,平心轮迴笼罩后方…… 画面闪烁,又化作另一幅——玄黄大世界崩碎,三道魔神真灵被追杀,遁入无尽混沌…… 再一幅——洪荒重定,三千大道归一,一道身影高坐九天,俯瞰眾生…… “命运玉册在示警。”时辰声音凝重,“它推演出的未来,对我们不利。” “那就改变未来。”杨眉光影中伸出无数柳条虚影,缠绕玉册,“命运,该醒了。再睡下去,我们都得死。” 柳条注入法力。 玉册震动。 残页疯狂翻动,最终停在某一页。 第615章 平心娘娘入道境 地府,轮迴大殿。 平心娘娘踏出殿门的瞬间,洪荒天地同时震颤。 不是局部的震动,而是整个洪荒本源在共鸣。 天空显现异象。 东方青气如龙升腾,西方白气化虎长啸,南方赤气成凤翱翔,北方黑气作龟蛇盘踞,中央黄气凝麒麟奔走。 五方神兽虚影齐现,仰天长鸣。 紧接著,轮迴六道在天穹显化。 天道、人道、修罗道、畜生道、饿鬼道、地狱道,六道轮盘缓缓转动,覆盖洪荒每一个角落。 亿万生灵抬头,无论修为高低,无论种族出身,皆在轮迴轮盘中看到自己的前世、今生、来世片段。 善者见福报,恶者见恶果。 功德深厚者,轮盘中浮现仙山福地景象;罪孽深重者,轮盘中显化刀山火海之刑。 这是轮迴大道彻底圆满,触及洪荒根本规则的显化! 天降功德金雨。 不是寻常的金色雨点,而是蕴含轮迴道韵的功德金莲。 金莲洒落洪荒。 地府鬼差触碰金莲,修为暴涨,魂体凝实。 人间生灵承接金莲,消灾解难,福寿绵长。 山川河流沐浴金莲,灵脉復甦,灵气升腾。 更有六朵最大的功德金莲,径直飞向地府深处,落入轮迴大殿前,围绕平心娘娘缓缓旋转。 每一朵金莲都大如磨盘,莲瓣上天然烙印著轮迴道纹。 这是洪荒天地对第一位道境存在的贺礼! 平心娘娘立於殿前,玄黄宫装无风自动。 她抬手,六朵功德金莲飞起,悬浮於身侧。 “今日起,轮迴大道圆满,地道当兴。” 声音平静,却传遍洪荒每一个角落。 地道法则隨之响应。 大地深处传来轰鸣,地脉如龙翻腾,灵气从地心喷涌而出,滋润万物。 原本因天道压制而沉寂的地道权柄,在这一刻彻底復甦! 地府深处,十八层地狱震动,无数罪魂哀嚎。 但哀嚎声中,又夹杂著解脱的哭泣——轮迴圆满,罪孽洗刷之路真正开启。 忘川河掀起巨浪,奈何桥上鬼魂驻足,望向轮迴大殿方向,空洞的眼眶中流下血泪。 孟婆停下手中汤勺,望向天空,褶皱的脸上露出罕见的笑容。 “娘娘……成了。” 她低语,声音沙哑。 混沌深处,紫霄宫。 鸿钧猛然睁眼。 造化玉碟疯狂旋转,三千大道符文如瀑布垂落,几乎將他淹没。 他感应到了。 平心踏入道境。 轮迴大道圆满,地道彻底復甦。 “竟然比吾早踏入道境。” 鸿钧眼中符文流转,推演天机。 “看来巫刚那小子,在地府助了她一臂之力。” 他望向洪荒方向,目光穿透混沌,落在地府轮迴大殿。 看到平心身侧那六朵功德金莲,看到地道法则全面復甦的景象。 “轮迴天道……倒是个新路子。” 鸿钧低语。 他原本计划,吞噬天道权柄后,走天道合一路。 但平心以轮迴融合天道,创“轮迴天道”,给了他新的启发。 “或许……本座也该变一变。” 他闭上眼,造化玉碟加速旋转。 体內已吞噬的九成天道权柄开始躁动,与残留的一成本源產生共鸣。 鸿钧面色微变。 “要提前了……” 他没想到,平心踏入道境引发的洪荒本源震动,竟引动了他体內天道权柄的异变。 那些权柄在渴望圆满! 它们在主动衝击那最后一成屏障! “压制不住……” 鸿钧额头渗出细汗。 他本想再打磨百年,彻底消化后再衝击道境。 可现在,权柄反客为主,要强行带他冲关! “也罢。” 鸿钧眼中闪过决断。 “既然时机已至,那便……冲!” 他不再压制,放开所有禁制。 轰——!!! 九成天道权柄轰然爆发! 紫霄宫炸开! 不是物理的炸裂,而是存在概念的崩塌。 整座宫殿化作亿万光点,每一粒光点都是一枚天道符文。 符文如星河旋转,將鸿钧包裹。 他盘坐星河中央,身形开始虚化。 不是消失,而是与天道符文融合。 每一枚符文烙印入体,他的气息便攀升一分。 半步道境巔峰……半步道境极限……触碰道境之门…… “开!” 鸿钧暴喝。 星河炸裂,重组,化作一枚巨大的天道之眼! 但这只眼,与之前那只冰冷无情的天眼不同。 这只眼中,有鸿钧的神念,有他的意志,有他的道! 天道鸿钧,鸿钧天道。 二者开始真正融合! 混沌沸腾。 无数混沌气流被捲入漩涡,化作养料,注入那枚巨眼。 巨眼缓缓睁开。 眼瞳中,映照洪荒三千世界,亿万生灵,过去未来…… 道境之门,被推开! 洪荒各方,同时感应到两股道境气息! 一股来自地府,轮迴圆满,慈悲中带著威严。 一股来自混沌,天道重聚,冷漠中透著超脱。 “两道同出……” 崑崙山,玉虚宫。 元始天尊捏碎手中玉如意。 他面色铁青,眼中寒光几乎要喷薄而出。 “平心踏入道境,师尊也踏入道境……可我阐教呢?” 他看向殿外,崑崙山依旧仙气繚绕,但在这两道道境气息的压迫下,显得那么渺小。 圣人? 在道境面前,圣人也不过是大一点的螻蚁! “盘古正宗……呵。” 元始自嘲一笑。 他想起开天之初,三清承盘古元神,自詡正宗,视巫族为蛮夷,视妖族为披毛戴角。 可现在呢? 巫族有十一混元,更有平心这位道境娘娘坐镇。 唯独阐教,还是老样子。 “大师兄说无为,三师弟说有教无类……” 元始握紧拳头,“可这洪荒,终究是实力为尊!” 他起身,走向玉虚宫深处。 那里,盘古幡静静悬浮。 “或许……该去混沌走一遭了。” 元始伸手,握住幡杆。 开天至宝入手冰凉,內蕴的恐怖威能让他心神微震。 “杨眉、时辰、命运……你们三个老东西,躲了这么多年,也该出来见见光了。” 他眼中闪过狠色。 既然师尊已入道境,不再需要他这枚棋子,那他便为自己谋一条路! 时空大道,他元始也要分一杯羹! 首阳山八景宫。 老子睁开眼,望向混沌方向,又望向地府方向。 他面前的八卦炉,炉火已彻底熄灭。 炉壁上那道裂痕,蔓延至整个炉身。 “道境现世,大劫將至。” 第616章 平衡將破 老子轻嘆。 他起身,走向丹房深处。 那里有一口古井,井水浑浊,映照不出倒影。 老子伸手入井,捞出三枚铜钱。 铜钱古老,边缘磨损,正面刻天道符文,背面刻地道纹路。 他掷钱问卦。 铜钱落定。 三枚皆正面朝上,符文闪烁。 “天道上上籤?” 老子皱眉,“可地道也已圆满……这卦象,不对。” 他再掷。 铜钱翻滚,落地时竟全部立起!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不朝上,不朝下,而是竖立在地面,微微震颤。 “平衡將破,大凶之兆。” 老子收钱,面色凝重。 他走出丹房,望向崑崙山方向。 “二师弟,你终究还是选了那条路。” 又望向金鰲岛。 “三师弟,你又在犹豫什么?” 最后,老子望向火云洞。 “人族八圣……或许,这才是破局关键。” 他抬手,八卦炉飞起,缩小落入掌心。 “无为千年,也该动一动了。” 老子一步踏出,身影消失在首阳山。 金鰲岛碧游宫。 通天立於崖边,诛仙四剑悬於身后,剑鸣不止。 他感应到两股道境气息,面色复杂。 “师尊踏入道境,平心也踏入道境……洪荒格局,彻底变了。” 身后,多宝道人躬身: “师尊,巫族送来请柬,邀我截教观礼——庆祝平心娘娘踏入道境,同时敕封地道圣位。” 通天接过请柬。 请柬以轮迴金纸製成,上面以地道之力书写,字跡古朴庄严。 “敕封地道圣位……平心娘娘好大的手笔。” 他看向多宝:“你怎么看?” 多宝沉吟:“巫族势大,地道崛起,我截教不宜硬抗。但若完全倒向,恐失截教独立之性。” “独立?”通天苦笑,“在道境面前,何来独立?” 他望向碧游宫深处,那里有万仙来朝的盛景画卷,有截教弟子的修行洞府,有他立教时的宏愿烙印。 “罢了。” 通天收起请柬。 “告诉巫族,截教会派人观礼。另外……” 他顿了顿:“让赵公明带三霄去。他们与巫族有些交情,去了不至於冷场。” 多宝一愣:“师尊不亲自去?” 通天摇头:“我去不合適。你大师伯已离山,二师伯动向不明,我若再离,截教空虚。” 他看向混沌方向:“而且,我总感觉……要出大事。” 多宝肃然:“弟子明白了。” 通天挥手,多宝退下。 崖边重归寂静。 通天望向苍穹,诛仙四剑在身后嗡鸣,剑意冲霄,却带著一丝难以言喻的悲凉。 “盘古正宗……呵,好一个正宗。” 西方须弥山。 接引与准提跪在八宝功德池前,面色虔诚如朝圣。 池中金莲已全部復甦,朵朵绽放,金光照亮整个须弥山。 但不是因为他们立教的功德,而是因为地道圆满,轮迴之力滋养大地,连带西方这贫瘠之地也得了好处。 “师兄。”准提声音颤抖,“平心娘娘踏入道境,地道大兴。这是天赐良机啊!” 接引点头,愁苦脸上罕见地露出激动:“我西方立佛教,正缺大能坐镇。若能得平心娘娘庇护,或可真正崛起!” “那还等什么?”准提起身,“我们这就去地府,朝贺娘娘!献上我西方至宝,表我佛教忠心!” 接引却拉住他:“不急。娘娘刚入道境,需稳固境界。我们贸然前去,反显唐突。” 他看向池中金莲:“先静观其变。其他几方势力如何动作,我们再看。” 准提急道:“可若被其他势力抢先……” “抢不走的。”接引摇头,“平心娘娘何等人物?岂会因谁先到便偏向谁?关键是要拿出诚意,拿出价值。” 他指向池中最大那朵金莲:“待这朵金莲彻底成熟,便是我等朝贺之时。那是西方万年气运所凝,比什么至宝都珍贵。” 准提这才冷静下来,重新跪坐。 两人望著金莲,眼中满是期待。 媧皇宫。 女媧立於宫外云台,手中捏著一团息壤,却久久没有动作。 她感应到两股道境气息,心中五味杂陈。 平心执掌轮迴,地道大兴,对妖族並无偏见。 可巫族呢?巫刚呢? 女媧握紧息壤。 息壤变形,从她指缝溢出。 “兄长……”她望向火云洞方向,“人族八圣將成,妖族……又该何去何从?” 她想起帝俊太一,想起上古妖庭的辉煌,想起巫妖大战的惨烈。 那些画面如刀刻在心。 “或许……该去见见平心道友。” 女媧下定决心。 她转身回宫,取出一枚玉盒。 盒中是她珍藏多年的一缕先天造化本源,是她成圣时所得,一直未捨得用。 “以此为本,再加我千年修为凝练的造化息壤……这份贺礼,应该够分量了。” 她走出媧皇宫,直奔幽冥。 火云洞,人皇宫。 伏羲立於殿前,仰望天空那两道冲霄的道境气息。 身后,七位人皇齐聚。 神农、轩辕、顓頊、帝嚳、尧、舜、禹,七人气息皆已至准圣巔峰,各自大道趋於圆满。 “平心娘娘踏入道境,鸿钧道祖亦踏入道境。”伏羲缓缓开口,“洪荒格局,自此彻底改变。” 轩辕踏前一步:“兄长,我等人族八道,也该现世了。” “是该现世了。”伏羲点头,“但不是现在。” 他转身看向七位兄弟:“平心娘娘敕封地道圣位,这是洪荒盛事。我等当去朝贺,也借娘娘道境气息为引,一举证道!” 七人眼中皆闪过精光。 他们积累早已足够,只差一个契机。 平心娘娘踏入道境,引动洪荒本源共鸣,正是最佳时机! “走。” 伏羲一步踏出,八人化作八道流光,直射幽冥。 不周山,盘古殿。 巫刚立於山巔,身后是十一位祖巫。 他们皆感应到平心姐姐踏入道境的气息,也感应到混沌中鸿钧的突破。 “姐姐成了。”巫刚咧嘴一笑。 第617章 地道大兴 祝融大笑:“哈哈哈!我巫族有道境坐镇,看谁还敢小覷!” 共工点头:“地道大兴,轮迴圆满。我巫族为地道护法,当享无量气运。” 帝江却皱眉:“鸿钧也踏入道境……他若对巫族不利……” “他不敢。”巫刚摇头,“姐姐既入道境,轮迴覆盖洪荒。鸿钧若动巫族,便是与地道开战。他没这个胆量。” 烛九阴眼中时光流转:“但也要防备。鸿钧此人,深不可测。” “我晓得。”巫刚点头,“姐姐敕封地道圣位,我等当去朝贺。另外……” 他看向九凤、蚩尤、后羿等大巫:“你们也去。地道圣位虽满,但地府阴神、鬼差之位尚多。爭取几个实权位置,对巫族有益。” “是!”眾大巫齐声应道。 巫刚挥手,带领巫族一眾,浩浩荡荡开赴地府。 地府,轮迴大殿前。 广场已扩建百里,以轮迴石铺地,每块石砖上都刻有六道纹路。 四周竖起十二根通天柱,柱上雕刻巫族战史,从盘古开天到祖巫证道,栩栩如生。 广场中央,搭建九层高台。 台高三丈,取三才之意。台分九层,合九宫之数。 顶层置一主座,以轮迴金玉雕成,扶手为龙凤盘绕,椅背刻六道轮盘。 这是平心娘娘的宝座。 台下,分列各方席位。 左列为巫族、地道所属。 右列为观礼宾客。 此时,左列已坐满。 十一祖巫居首排。 巫刚坐於左列首位,身后是帝江、烛九阴、祝融、共工等十位祖巫。 再往后,是九凤、蚩尤、后羿、刑天、夸父等大巫,皆已突破至半步混元,气息雄浑。 更外围,是巫教收编的散修大能。 苍梧剑尊背剑而立,剑意凛然,周身剑气化作青梧虚影。 阴山老魔隱於黑袍中,只露一双绿油油的眼睛,周身鬼气森森却又暗含轮迴韵律。 黑水玄蛇化作黑衣女子,腰肢如蛇扭动,瞳孔竖立,舌尖分叉。 白骨真人端坐白骨莲台,骷髏面容无悲无喜,指骨掐诀推算。 这些散修,原本在洪荒只是二流角色,投靠巫族地道后,得传大道,资源倾斜,修为突飞猛进。 此刻他们坐在巫族阵营中,腰杆挺直,眼中满是自豪。 背靠大树好乘凉! 右列宾客席,也陆续有人入座。 首阳山代表是玄都大法师,奉老子之命前来,送上一葫芦九转金丹为贺礼。 金鰲岛代表是赵公明与三霄,通天未至,但送上诛仙剑符一枚,以示尊重。 崑崙山无人到场——元始天尊闭关,未派任何人。 妖族无人到场——女媧娘娘未至,妖族势力观望。 人族倒是来了使者,是夏朝现任人王“相”派出的太傅,送上九鼎摹刻的图腾玉璧。 但真正重量级的,是人皇宫来人。 伏羲、神农、轩辕、顓頊、帝嚳、尧、舜、禹,八位人皇齐至! 八人未著帝袍,只穿寻常布衣,但周身大道气息流转! 他们坐在宾客席首位,不言不语,却自有一股威严。 各方势力看在眼里,心中暗惊。 人族八位人皇齐至,这是表態支持地道? 还是……另有所图? 就在眾人猜测时,殿外传来唱喏: “媧皇宫,女媧圣人到——!” 全场一静。 所有目光投向入口。 女媧圣人竟亲自前来! 她未穿宫装,只著一袭素白长裙,青丝披散,不施粉黛,手中托著一团氤氳著造化之气的息壤。 “平心道友。”女媧开口,声音温婉,“今日你踏入道境,轮迴圆满,为洪荒开创新路。我无甚重礼,只以此『造化息壤』为贺,愿地道昌隆,愿轮迴慈悲。” 她將息壤交给鬼差。 那息壤离手后,自动变化,化作一尊小小的、与平心娘娘面容相似的玉像,玉像怀抱轮迴轮盘,栩栩如生。 这是以造化大道捏塑的“轮迴玉像”,可镇压气运,滋养地道。 手笔不小。 平心娘娘的声音从大殿深处传来: “女媧道友有心了。请入座。” 女媧点头,坐到宾客席次位——首位被人族八皇占了。 她落座后,看向对面巫族阵营中的巫刚,微微頷首。 巫刚回礼。 两人眼神交匯,一切尽在不言中。 接著,唱喏再起: “西方教,接引、准提圣人到——!” 全场又是一静。 接引与准提,两位西方圣人,竟也亲自前来! 而且姿態放得极低。 走到高台前,接引与准提高举贺礼: “西方接引(准提),恭贺平心娘娘踏入道境,轮迴圆满!” 声音恭敬,姿態卑微。 全场譁然。 圣人叩首,这可是开天闢地头一遭! 连巫刚都挑了挑眉。 这西方二位,为了抱大腿,真是连麵皮都不要了。 平心娘娘的声音再次传来: “接引、准提,你们有心了。” “贺礼收下,入座吧。” 接引与准提大喜,连忙將贺礼交给鬼差,自己坐到宾客席第三位——前两位被人族八皇和女媧占了。 刚坐下,准提就凑到接引耳边低语:“师兄,娘娘態度尚可,有戏!” 接引点头,愁苦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宾客到齐。 时辰已至。 高台之上,轮迴宝座前,虚空荡漾。 平心娘娘现身。 她依旧玄黄宫装,但衣袍上多了六道轮迴纹路。身后六道轮迴虚影已化作实质轮盘,缓缓转动,每转动一圈,便有亿万生灵虚影在轮盘中生灭。 她未散发威压,但道境气息自然流露。 广场上所有人,无论修为高低,皆感到一种源自生命本源的敬畏。 那不是压迫,而是面对更高层次存在的自然反应。 就像凡人仰望星空。 “今日召集诸位,有三事宣布。” 平心娘娘开口,声音传遍全场。 “第一,本宫踏入道境,轮迴大道圆满。自今日起,地府轮迴覆盖洪荒及附属三千小世界。凡有情眾生,皆入轮迴,因果报应,善恶有终。” 话音落,六道轮迴轮盘虚影冲天而起,膨胀至覆盖整个洪荒天空。 轮盘转动,洒下轮迴金雨。 金雨落地,渗入大地,滋养地脉,净化怨气。 洪荒生灵齐声颂念。 这是福泽眾生的善举。 “第二。” 平心娘娘看向左列巫族阵营。 “巫族助本宫完善轮迴,护持地道,功德无量。特此敕封:巫族为地道护法一族,享地道气运加持。凡巫族血脉,死后不入轮迴,可入地府为阴神鬼差,积攒功德,重塑真身。” 这是大恩! 不入轮迴,意味著巫族生灵死后可保留记忆、修为,以阴神之体继续修行,甚至有机会重塑肉身再活一世! 相当於给了巫族第二条命! 第618章 西王母、鯤鹏成圣 十一祖巫起身,齐齐躬身:“谢娘娘恩典!” 巫刚也拱手致谢。 虽然巫族现在势大,但这份恩情,要认。 “第三。” 平心娘娘看向西王母、鯤鹏。 “地道初立,需圣人镇守。今敕封地道六道道主,执掌轮迴权柄。” 她抬手,两朵功德金莲飞起。 “镇元子,执掌东岳大帝权柄,赐大帝金莲。” 一朵金莲飞向镇元子,融入他体內。 镇元子气息暴涨,身后浮现万民朝拜虚影,修为从圣人一重天突破至二重天! “冥河,执掌修罗道道主,赐修罗金莲。” 第二朵金莲飞向冥河。 冥河血眸大亮,身后元屠阿鼻双剑震颤,修罗血海虚影翻腾,修为同样突破至二重天! “西王母。” 平心娘娘看向这位雍容女仙。 “你以崑崙长生之道融合轮迴,创『福地轮迴』,功德无量。今敕封你为天道道主,执掌天道轮迴,赐天道金莲。” 第三朵金莲飞向西王母。 西王母躬身接过,金莲入体,她周身崑崙仙境虚影与轮迴交融,气息节节攀升,原本还差一线才能圆满的圣道根基,在功德金莲弥补下,瞬间圆满! 轰——! 圣威冲天! 西王母,证地道圣人! “谢娘娘恩典!”西王母声音激动。 她卡在准圣巔峰无数年,今日终成正果! “鯤鹏。” 平心娘娘看向这位阴鷙道人。 “你以逍遥变数之道补全轮迴,创『变数轮迴』,亦有功德。今敕封你为畜生道道主,执掌畜生轮迴,赐畜生金莲。” 第四朵金莲飞向鯤鹏。 鯤鹏双手微颤,接过金莲。 金莲入体,他背后鹏鯤虚影长啸,与轮迴之力融合,化作鹏鸟轮迴、巨鯤转世之相。 那层卡了他多年的瓶颈,轰然破碎! 圣威再起! 鯤鹏,证地道圣人!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激动,躬身行礼:“谢娘娘成全!” 至此,地道有圣六尊:镇元子、冥河、西王母、鯤鹏,再加上平心娘娘这位道境,以及暂未敕封的饿鬼道、地狱道道主。 实力暴涨! “饿鬼道、地狱道道主之位,虚位以待。” 平心娘娘看向全场:“日后若有功德圆满者,可爭此位。” 这话一出,全场散修眼睛都红了。 地道圣人位啊! 虽然只是六道道主,但也是圣人! 比他们苦修万年都强! 一时间,无数散修心中下定决心:投靠地道,爭取道主之位! 宾客席,接引与准提对视,眼中满是羡慕嫉妒。 他们也想要圣人位啊! 可平心娘娘没提他们。 显然,还不够格。 “看来,得再表忠心。”接引传音。 准提点头。 而此刻,右列首位,人族八皇中,神农忽然起身。 他朝平心娘娘拱手: “娘娘踏入道境,敕封地道圣人,此乃洪荒盛事。我人族亦有贺礼奉上。” 平心娘娘看向他:“神农道友请讲。” 神农深吸一口气,声音传遍全场: “今日,借娘娘道境气息为引,我人族三皇五帝……当证混元!” 话音落,八皇同时起身! 轰!轰!轰!轰!轰!轰!轰!轰! 八道混元气息冲天而起! 伏羲身后,八卦虚影显化,易道圆满,混元道种凝聚! 神农背后,《百草经》《农桑纲目》显化,生道圆满,混元道种凝聚! 轩辕背后,武道长河奔腾,千军万马虚影化作武道道种! 顓頊身后,三界虚影稳固,《界约》成书,界道道种成形! 帝嚳头顶,日冕虚影精准,《时序天宪》化作歷道道种! 帝尧面前,《治世典要》玉册生辉,政道道种凝聚! 舜身后,《德经》展开,德道道种浮现! 禹脚下,《定土册》显化,土道道种沉浮! 人族八皇,同时证道混元大罗金仙! 更关键的是—— 他们身后浮现圣道虚影! 那是人道圣位在响应! 三皇五帝本就功德圆满,今日借平心娘娘道境气息为引,顺势突破,一举证得人道圣人! 至此,人族有圣八尊! 实力暴涨!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震撼。 平心娘娘踏入道境,敕封地道圣人,已是惊天动地。 人族八位人皇竟顺势证道,八人成圣! 这是要变天啊! 接引与准提面色惨白。 他们本以为西方西方教立教,有机会崛起。 可现在看来…… 巫族十一混元,平心道境。 人族八圣。 地道六圣。 这还怎么爭? 右列,女媧看著八位证道的人皇,眼中闪过复杂。 她为人族圣母,人族大兴,本该高兴。 但妖族呢? 左列,巫刚看著人族八圣证道,咧嘴一笑。 “有意思。” 他低语,“这洪荒,越来越热闹了。” 高台上,平心娘娘看著八位证道的人皇,微微頷首。 “恭喜诸位道友。” 伏羲拱手:“借娘娘道境气息,侥倖功成。人族铭记此情。” “善。” 平心娘娘不再多言。 她看向全场,最后宣布: “敕封大典结束。自今日起,地道立,轮迴兴。愿洪荒眾生,各修其道,各得其所。” 话音落,她身影渐渐虚化,消失在高台。 只留下六道轮迴轮盘在天空缓缓转动,洒下无尽轮迴金雨。 大典结束。 各方势力陆续退场。 但所有人都知道,洪荒新的纪元,正式拉开了序幕。 巫族、人族、地道,三方並立。 而混沌深处,还有一位新晋的道境——鸿钧。 以及,那些隱藏在暗处的古老存在…… 洪荒的未来,註定不会平静。 混沌深处。 鸿钧彻底刚刚道境,气息还不稳。 天道之眼睁开,冰冷的目光扫过洪荒,看到地府盛况,看到人族证道。 他眼中符文流转,无悲无喜。 “都跳出来了。” “也好。” “棋子齐了,棋局……该开始了。” 巨眼缓缓闭合,隱入混沌。 而更遥远的混沌深处。 玄黄大世界中。 杨眉、时辰、命运三魔神,也看到了这一切。 玉册残页疯狂翻动,最后定格在一页。 那一页上,画面模糊不清。 只能隱约看到: 三道身影从玄黄大世界走出,身后是破碎的时空,前方是染血的洪荒。 而更远处,混沌深处,有无数双眼睛缓缓睁开…… “劫数……开始了。” 命运魔神的声音,在空寂的世界中迴荡。 第619章 落幕与布置 地府大典落幕,余波却如海啸般席捲洪荒。 轮迴金雨连续降了三日三夜。 草木得了金雨,一夜疯长,化作灵植。 凡兽沾了金雨,开窍通灵,踏上修行路。 那些生前功德深厚却未入道的凡人魂魄,受金雨滋养,直接凝成阴神之体,可在地府修行。 地府鬼差、阴神,修为普遍提升一个大境界。 忘川河水变清,奈何桥拓宽,十八层地狱的哀嚎声弱了三分。 轮迴大殿深处。 平心娘娘盘坐莲台,周身道韵流转。 初入道境,需稳固境界。 她闭目內视,识海中那枚轮迴天道道种缓缓旋转,每转一圈,便对轮迴与天道的融合多一分理解。 “轮迴为体,天道为用……这条路,走对了。” 她睁开眼,眸中六道轮盘虚影一闪而逝。 抬手,一缕天道本源在掌心浮现——正是从紫霄宫截留的那丝。 本源微弱,却內蕴完整的天道规则烙印。 “鸿钧以天道合道,我以轮迴统天道……终究不同。” 平心收拢本源,开始炼化。 她要借这一缕本源,彻底参透天道运转之秘,將轮迴天道道种打磨圆满。 殿外,镇元子、冥河、西王母、鯤鹏四位地道圣人並未离去。 他们得了功德金莲加持,修为突破,也需要稳固。 镇元子展开地书,万道地脉虚影浮现。 他借地道气运,推演洪荒山川变化,为日后地道扩张做准备。 地书翻动,一页页山川河岳图形闪烁,地脉走向、灵机节点、凶煞之地一一標註。 他时而皱眉,时而点头,手指在地书上轻点,调整著某条地脉的流向。 冥河盘坐血海之上,元屠阿鼻双剑悬於膝前。 修罗道初立,需定规矩,立杀伐,筛选修罗战士。 他双目微闔,神念沉入血海深处,与无数阿修罗战士的意志连接。 血海翻腾,无数血影在其中廝杀、吞噬、进化。 西王母身后崑崙仙境虚影与轮迴交织。 她在推演“天道轮迴”细则——何等功德可入福地? 福地修行年限如何定?罪孽洗刷標准是什么? 面前悬浮著一卷玉册,她以指为笔,在虚空中书写一条条规则。 每写一条,崑崙虚影便与轮迴光环融合一分,福地轮迴的轮廓逐渐清晰。 鯤鹏最忙。 他刚证圣位,畜生道道主的权柄便降临。 神念扫过,洪荒亿万生灵的畜生道轮迴轨跡涌入识海,杂乱无章,急需梳理。 “变数轮迴”虽妙,但变数太多,反成负担。 他皱眉推演,双手在虚空中划动,亿万条轮迴轨跡如丝线般被他整理、归位、调整。 时而切断一条错误的连接,时而补上一条新的可能。 四圣各司其职,地府运转迅速步入正轨。 不周山,盘古殿。 巫刚归来,第一时间召集十一位祖巫议事。 殿內,都天神火熊熊燃烧,映照著十二张肃穆面孔。 “姐姐踏入道境,地道大兴,这是好事。” 巫刚环视眾祖巫, “但鸿钧也入了道境。天道虽隱,未亡。加上杨眉、时辰、命运三条老狗躲在玄黄大世界虎视眈眈……洪荒局面,依旧复杂。” 帝江开口,声音空渺: “时空大道躁动时,我感应到杨眉与时辰的烙印在共鸣。他们確实在阻挠平心妹妹冲关。” 烛九阴目中时光流淌:“命运魔神一直未现身,但给我的感觉……比杨眉、时辰更危险。” 祝融拍案:“那就打过去!咱们十一混元,加上平心妹妹道境,还怕那三条老狗?” 共工冷静些:“玄黄大世界在混沌深处,距离遥远,环境不明。贸然远征,风险太大。” 句芒点头:“况且,咱们刚证道,境界未稳。地道初立,人族八圣圆满……洪荒內部,也需时间消化。” 眾祖巫爭论。 巫刚抬手,止住话头。 “打,肯定要打。但不是现在。” 他站起身,走到殿中那幅洪荒疆域图前。 地图上,巫族疆域以不周山为中心,向外扩张三成,如一片赤色海洋。 但周边,还有许多空白区域——那是未探索的秘境、新生灵地、其他种族势力范围。 “万年之约,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下一量劫。” 巫刚手指点在地图上,“下一量劫,我巫族稳住地府轮迴。” 他转身,目光扫过每一位祖巫。 “第一,巩固疆域,培养后辈。十一混元,不够。我要大哥、二哥、九凤、蚩尤、后羿、刑天、夸父他们,全部证道混元!巫族年轻一代,也要培养出至少三十位准圣巔峰!” 眾祖巫神色一凛。 全部证道混元?还要三十位准圣巔峰? 这目標,够大! “第二。”巫刚手指移向地图边缘, “探索混沌,寻找玄黄大世界坐標。同时,摸清混沌深处还有哪些势力。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第三。”他转身,看向眾祖巫, “修炼。眾位哥哥,不能止步混元一重天。接下来,我要你们至少达到三重天!我本人,要衝击混元七重天!” 殿內寂静。 混元境界,一重一登天。 从一重天到三重天,寻常混元需要数个纪元苦修。 巫刚却要在短时间內做到? “有都天神煞大阵加持,有地道气运供养,有平心姐姐道境感悟共享……” 巫刚眼中金光流转,“够!” 他语气斩钉截铁: “未来,我要巫族以碾压之势,踏平玄黄大世界!什么杨眉、时辰、命运,统统镇杀!什么天道、鸿钧,也要让他们低头!” 豪气冲天! 眾祖巫热血沸腾。 “干!”祝融第一个响应。 “善!”其余祖巫齐声应和。 巫刚点头: “既如此,分头准备。大哥、二哥,你们主攻时空大道,爭取找到证道时空大道的契机,同时推演玄黄大世界坐標。祝融、共工哥哥,你们坐镇疆域,练兵备战……” 一道道命令下达。 巫族这尊战爭机器,开始全速运转。 第620章 天道六圣赴紫霄 人族,火云洞。 八位新晋人道圣人齐聚人皇宫。 伏羲坐於主位,身后八卦虚影缓缓旋转,气息比大典时更加深邃——他已稳固混元一重天境界。 “诸位兄弟。”伏羲开口,“我等借平心娘娘道境气息证道,此乃大机缘,也是大人情。人族与地道、巫族的关係,需重新定位。” 神农沉吟:“巫族势大,地道大兴,人道亦是不弱。当平等相交。” 轩辕却道:“人族需有独立地位。合作可以,依附不可。” 顓頊点头:“三道並立,天地人各司其职。我人族当守人道本分,发展文明,壮大族群。” 帝嚳补充:“与巫族、地道可合作,可交易,但核心利益不能让。人族疆域、文明传承、圣道根基,皆不可受制於人。” 尧、舜、禹皆表赞同。 伏羲推演片刻,道: “善。那便定下方针:与巫族、地道平等合作。人族出技术、出文明、出人口;巫族出武力、出资源;地道出轮迴、出转生。三方互补,共谋发展。” 他顿了顿: “但合作之外,人族自身发展不能停。八圣之道,需广传人族。武道练兵,生道富民,治道安邦,历法定时,界道守边,德道教化,土定疆……八道並行,人族当兴。” 七圣应诺。 伏羲又道: “另有一事。夏朝气运將尽,商汤將出。此乃人族王朝更迭,我等不宜直接插手,但可暗中引导,助商汤快速平定乱世,一统人族。” “此事,由轩辕负责。” 轩辕拱手:“领命。我会挑选人族武道精锐,暗中扶持商汤部落。待时机成熟,助其起兵。” “切记分寸。”伏羲叮嘱,“人族王朝更迭,终究要靠人族自身。我等只提供契机,不可代劳。” “明白。” 八圣又商议片刻,各自散去。 伏羲独坐殿中,取出河图洛书推演天机。 八卦虚影流转,画面闪烁。 看见混沌更深处,有古老眼眸睁开,望向洪荒。 看见洪荒內部,暗流涌动,劫气滋生。 最终,所有画面归一,化作一片血色。 大劫將至。 伏羲收功,面色凝重。 “时间……还够吗?” 他不知。 但人族,必须爭。 西方,须弥山。 接引与准提对坐,面色愁苦。 八宝功德池中金莲依旧盛开,但两人的心却沉入谷底。 “师兄,巫族十一混元,人族八圣,地道六圣……我西方教,拿什么爭?” 准提声音乾涩。 接引沉默良久,缓缓道:“爭不过,便不爭。” “不爭?”准提瞪眼,“不爭,西方何时能大兴?” “大兴,未必非要靠武力。”接引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平心娘娘敕封地道圣位时,说了什么?” 准提回忆:“……饿鬼道、地狱道道主之位,虚位以待。” “正是。” 接引点头, “地道六道,天道、人道、修罗道、畜生道已定。饿鬼道、地狱道尚缺。我西方教,修的便是普度眾生,化解怨气。这饿鬼道、地狱道,不正该我佛教来执掌?” 准提眼睛一亮:“师兄是说……” “我二人,日后可去地府,向平心娘娘请命。” 接引道,“地藏、药师愿领饿鬼道、地狱道道主之位,以佛法度化恶鬼,镇压地狱,补全轮迴。” “若能成,西方教便与地道深度绑定。有地道气运加持,西方大兴,指日可待。” 准提激动:“妙计!只是……平心娘娘会答应吗?” 接引看向池中金莲:“诚意。且看我们日后如何做。” 他顿了顿,又道:“此外,我西方教弟子,也该入世了。传法布道,积累功德,培养后辈。万年后大劫,西方不能只靠你我二人。” “善。”准提点头,“我这就去安排。” 混沌深处,紫霄宫。 鸿钧盘坐於残破云床。 造化玉碟悬於头顶,三千大道符文如瀑布垂落,將他整个人笼罩在內。符文流转间,天道规则与圣道本源完美交融,再无滯涩。 日前,他彻底炼化天道权柄。 道境,成了。 真正的道境,而非之前的半步。 他睁开眼。 眼眸深处,宇宙生灭,星河轮转,万道归一。 “道境……原来如此。” 鸿钧低语。 他感应自身——力量浩瀚如无垠混沌,一念可改洪荒规则,一眼可窥过去未来。与之前半步道境时相比,强了何止十倍! 这便是完整道境的威能。 但他心中並无喜悦。 因为就在他踏入道境的瞬间,感应到了三股同样浩瀚、甚至更加古老深邃的气息,在混沌极深处甦醒。 那是……杨眉、时辰,以及一直未曾现身的命运。 “三条老狗,果然还活著。”鸿钧冷笑,“而且,似乎也触摸到了道境门槛。” 他望向洪荒方向。 平心以轮迴入道境,气息稳固,轮迴天道已成。 巫族十一混元,人族八圣,地道六圣……洪荒势力,已经彻底脱离掌控。 “既如此……” 鸿钧抬手,在虚空中书写。 一个个金色符文浮现,凝聚成六道法旨。 法旨成形,破空而去,飞向洪荒各处。 崑崙山、首阳山、金鰲岛、媧皇宫、须弥山。 鸿钧的声音,隨著法旨传遍六圣心神: “吾已入道境。三日后,紫霄宫见。” 简短一句,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那是道境存在的召令。 六圣,必须来。 崑崙山,玉虚宫。 元始天尊接过飞入宫中的金色法旨,面色变幻。 法旨上只有一个字:来。 但其中蕴含的道境威压,让他这位圣人也不得不低头。 “师尊……终究成了。”元始喃喃。 他收起法旨,望向首阳山方向。 大师兄,会去吗? 三师弟,又会如何选择? 元始沉思片刻,唤来白鹤童子:“备驾。三日后,往紫霄宫。” “是。” 首阳山八景宫。 老子看著悬浮在八卦炉上的金色法旨,沉默良久。 最终,他收起法旨,熄灭炉火,起身。 “该来的,总会来。” 他一步踏出八景宫,身影消失在云海之中。 金鰲岛碧游宫。 通天教主手握法旨,剑眉紧锁。 法旨上的道境气息,让他感到窒息。那是完全超越圣人的层次,是真正的至高存在。 “师尊召见……” 通天望向紫霄宫方向,眼中闪过复杂。 “罢了。” 通天收剑,对多宝吩咐: “我往紫霄宫一趟。期间,截教闭宫,诸弟子不得外出。” “是,师尊。” 通天化作剑光,冲天而起。 第621章 道境之威 媧皇宫里静得能听见尘埃落地的声音。 女媧捏著那张刚从天而降的金色法旨,指尖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 法旨上的字很简单,就一行——“天道圣人,速至紫霄宫议事”,落款处是鸿钧的道印。 可这行字里透出的信息量,大得让她脑子嗡嗡作响。 老师终入道境了。 真成了。 这位师尊卡在半步道境多少年了? 记不清了。 女媧放下法旨,揉了揉眉心。 头有点疼。 她走到宫外的云台,望向火云洞方向。 云雾繚绕,啥也看不清,但她知道伏羲兄长肯定也在琢磨这事。 人族八道刚立,人族气运长河暴涨,这时候老师召见…… “算了,不想了。” 女媧转身回宫,换了身素净的月白宫装,头髮简单挽了个髻,插根木簪。 对著水镜照了照,还行,挺端庄,不丟份。 她深吸一口气,一步踏出媧皇宫。 去。 必须去。 躲是躲不掉的,不如亲自去看看,这位踏入道境的道祖到底想干嘛。 西方须弥山。 接引和准提面对面坐著,中间隔著张破木桌。 桌上摆著那张金灿灿的法旨,俩人盯著看了快一炷香了。 “师兄……”准提先开口,声音有点发乾, “师尊这是……也成了?” “成了。” 接引点头,愁苦脸上难得露出一丝复杂表情, “道境啊……咱们还在圣人一重天打转,人家已经到顶了。” 准提咽了口唾沫:“那咱们去不去?” “废话,能不去吗?” 接引白了他一眼, “不去就是不给师尊面子,以后还想不想在洪荒混了?” “可我总觉得心里发虚。” 准提压低声音,“咱们之前跟巫族那边……师尊要是知道了……” 接引摆摆手: “知道就知道。那时候情况特殊,咱们也是为了西方著想。再说了,师尊现在都是道境了,还能跟咱们计较这点小事?” 话是这么说,但俩人心里都没底。 对视一眼,同时嘆气。 “走吧。” 接引起身,拍了拍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袈裟,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准提也跟著站起来,把七宝妙树往袖子里一塞——今天不带这宝贝了,太招摇。 换了个破布袋拎著,看著低调。 俩人驾起金光,一前一后飞向混沌。 那速度,比平时慢了至少三成。 混沌气流还是老样子,翻腾不休,能见度约等於零。 但今天的紫霄宫,气氛明显不一样。 宫门外那九千九百九十九级台阶上,老子第一个到。 这位太清圣人打扮得那叫一个朴素——灰扑扑的道袍,脚上蹬著双布鞋,手里还拎著个小巧玲瓏的八卦炉,边走边往里添柴火,活像个赶早市卖炊饼的老大爷。 可你要真把他当老大爷,那就等著被坑吧。 老子慢悠悠走上最后一级台阶,在宫门口停了停,抬眼看了看那块“紫霄宫”的匾额,然后才迈步进去。 在首座蒲团上坐下,把八卦炉往腿上一放,闭目养神。 第二个来的是元始。 这位阐教教主今天讲究了——白底金纹的礼服穿得一丝不苟,头戴玉冠,手握三宝玉如意。 每一步都走得端端正正,腰板挺得笔直,表情严肃得像是要去参加联合国大会。 他走到老子面前,微微頷首: “大师兄。” 老子眼皮都没抬:“嗯。” 元始也不在意,在第二蒲团上坐下,三宝玉如意横放膝上,双手叠放,標准的好学生坐姿。 第三个是通天。 这位上清圣人就隨意多了,一身青衫,背著手溜达进来,嘴里还哼著小曲。 诛仙四剑的虚影在身后若隱若现,虽然剑意收敛得很好,但那股子“谁不服砍谁”的气场还是藏不住。 他看了眼元始,撇撇嘴,在对面第三个蒲团坐下——特意隔开一个位置。 女媧进来的时候,三位师兄已经坐定。 她今天穿了身素净的月白宫装,没戴太多首饰,只在发间插了根木簪。 手里托著团五彩息壤,边走边捏,走到蒲团前时,那息壤已经变成了一只憨態可掬的小兔子。 她坐下,把兔子放在膝上,轻轻摸了摸兔耳朵。 接引和准提是最后到的。 这两位西方圣人今天格外低调。 接引还是那副愁苦脸,但身上的袈裟洗得发白,手里那串念珠磨得油亮。 准提更夸张,七宝妙树没带,只拎著个破布袋,进门时还差点被门槛绊倒,手忙脚乱稳住身形,脸都红了。 “弟子接引(准提),拜见师尊,拜见诸位师兄师姐。” 俩人恭恭敬敬行礼,腰弯得都快贴到地上了。 然后乖乖坐在最末两个蒲团上,缩著脖子,眼观鼻鼻观心,一副“我就是来凑数的別看我”的表情。 六圣到齐。 高台云床上,空间微微波动。 鸿钧的身影缓缓显现。 没有金光万丈,没有异象纷呈,没有bgm烘托气氛。 他就那么坐在那里,像是从开天闢地起就一直坐在那儿,从来没动过。 但六圣心头同时一沉。 那是生命层次上的压制,就像蚂蚁仰望山岳,青蛙仰望苍鹰,本能地感到敬畏和……渺小。 “都来了。” 鸿钧开口,声音平平淡淡,却在每个圣人识海里清晰迴荡,一个字一个字砸下来,震得元神发颤。 他抬眼,目光扫过六人。 就这一眼—— 老子手里的八卦炉微微发烫,炉盖轻轻跳了一下。 元始的三宝玉如意泛起温润白光,光芒流转间有道韵滋生。 通天的诛仙剑影震颤了一瞬,发出轻微的剑鸣。 女媧膝上的泥兔僵住不动,眼睛里的灵光黯淡下去。 接引的念珠停止转动,每颗珠子表面都浮现细密裂纹。 准提的布袋口子自动收紧,繫绳打了三个死结。 道境之威,恐怖如斯。 道境之下,皆螻蚁! “今日叫你们来,说三件事。” 鸿钧没废话,直接进入主题,连个开场白都省了。 “第一,吾入道境。天道一脉,从今往后得立个新规矩。” 他顿了顿,六圣屏息。 大殿里静得能听见心跳声——虽然圣人早就不需要心跳了,但这种紧张感还是让他们下意识地模擬出了心跳。 “规矩很简单:维护洪荒秩序,守护天道权威。谁破坏,谁就是天道的敌人。” 这话说得轻飘飘的,但意思重如山岳。 元始眼睛一亮,腰杆挺得更直了些。 这话他爱听,维护秩序,守护权威,这不就是他们阐教一直在做的事吗? 通天皱了皱眉,没说话。 他截教讲究有教无类,对“秩序”的理解跟元始不太一样。 第622章 玄门要动起来 “第二件事。” 鸿钧继续,语气没什么起伏,但每个字都敲在六圣心坎上, “巫族、人族、地道,现在都成了气候。这是大势,拦不住。天道一脉要做的不是打压,是共存。” 接引和准提对视一眼,有点懵。 师尊这是……转性了? 以前不是这么说的啊? 以前不都是“天道至高,万法归源”吗? “但是——”鸿钧语气一转, “共存不等於放任。底线得有。天道权威不能碰,洪荒基本秩序不能乱。谁越线,我就收拾谁。” 懂了。 可以共存,但得按我的规矩来。 六圣默默记下。这条线在哪,得回去好好琢磨。 “第三件事。” 鸿钧的声音忽然低沉下去, “也是最重要的事。” 他抬手,在虚空中一点。 一幅模糊的画面在眾人面前展开。 画面里是混沌深处,一方浩瀚的大世界,比洪荒还要庞大数倍。 世界壁垒上流转著玄黄色的光芒,那是混沌本源凝聚到极致的体现。 世界中央,有三个黑影悬浮。 第一个黑影周围空间层层摺叠,亿万小世界在其中生灭,每一层摺叠都蕴含著空间大道的极致奥义——杨眉大仙。 第二个黑影周身时间流速错乱,过去未来交织,时间长河在他脚下分叉又匯合,形成复杂的时间迷宫——时辰道人。 第三个黑影最模糊,只能看见无数因果线如蛛网般蔓延,每根线都连接著一个生灵的命运,亿万因果交织成一张覆盖混沌的巨网——命运魔神。 “杨眉,时辰,命运。” 鸿钧吐出三个名字,每个名字都像重锤砸在六圣心头。 “根据天道感应,这三个老东西,聚到一起了。” 六圣脸色变了。 臥槽? 这三个大佬怎么凑一块了? 而且听师尊这口气,情况不太妙啊…… “他们得了些机缘,都摸到了道境门槛。” 鸿钧证实了他们的猜测, “单个来,我能收拾。但三个一起上,再加上他们可能培养的势力……” 他没说完,但意思懂了。 洪荒危矣。 这波是高端局,道境加一堆混元、圣人的大乱斗。 “所以,洪荒內部那些破事,都给我停一停。” 鸿钧语气加重, “天道、地道、人道、巫族,从现在起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外敌当前,还搞內斗,那是找死。” 老子缓缓点头:“师尊所言甚是。大敌当前,確该一致对外。” 元始迟疑了一下:“可巫族那边……” “巫刚不是傻子,平心更不是。” 鸿钧打断他, “你们能想到的,他们会想不到?等著吧,用不了多久,他们也会来找我谈合作。” 通天忽然开口:“师尊,我们的时间,够吗?” 这是关键问题。 百年?千年?还是万年? 鸿钧看向他:“够不够,得看你们努不努力。” 他挥手,六道流光飞向六圣,化作六枚古朴的储物戒指,悬浮在每人面前。 “里面是混沌本源、大道感悟、先天灵材。够你们修到混元三重天以上。老子,你天赋最好,爭取冲四重天。元始、通天、女媧,你们的目標是三重天。接引、准提……” 鸿钧看向两个西方弟子,难得语气温和了些: “你二人根基稍弱,但勤能补拙。三重天,必须达到。” 接引准提激动得手都在抖,接过戒指时差点没拿稳。 “谢师尊!弟子必不负期望!” 俩人眼眶都红了——多少年了,终於等到师尊发福利了!还是这么大手笔! “另外。”鸿钧补充, “百年后,紫霄宫重开讲道。你们可以带门下杰出弟子来听。我亲自讲,能听多少,看他们造化。” 这话一出,六圣眼睛都亮了。 道境亲自讲道! 这可是开天闢地头一遭! 以前鸿钧讲道,那是“传道授业”,现在是“道境授课”,层次完全不一样! “好了,事说完了。” 鸿钧摆摆手,“回去准备吧。百年后,带人来。” 六圣起身,躬身行礼,依次退出紫霄宫。 走出宫门,老子第一个开口:“二师弟,三师弟,去我首阳山坐坐?” 元始点头:“正有此意。” 通天犹豫了一下,也点头:“行。” 女媧轻笑:“那小妹就不打扰三位师兄议事了。” 她化作流光,飞向媧皇宫。 脑子里已经在盘算带谁去听讲了——妖族那边得挑几个,人族那边也得挑几个,难办啊。 接引准提更是识趣,告退一声就溜了,跑得比谁都快——得赶紧回去挑弟子啊! 这机缘,千年等一回! 不,是开天以来头一回! 混沌中,三位玄门圣人並肩而行。 “大师兄,你怎么看?”元始问。 老子捋了捋鬍鬚,手里的小八卦炉还在冒烟: “师尊说得对,大敌当前,內斗无益。只是……” “只是什么?”通天问。 “只是合作归合作,该爭的还得爭。” 老子眼中闪过精光, “百年讲道,是机缘,也是考验。哪家教出来的弟子更出色,哪家在未来话语权就更大。” 元始深以为然: “我阐教弟子,皆根正苗红,福缘深厚。” 通天嗤笑: “根正苗红?不就是看跟脚出身嘛。我截教有教无类,英才辈出,到时候看谁家弟子更爭气。” 眼看又要吵起来,老子打断两人: “行了,回去好好准备。百年后见真章。” 三人分开,各回道场。 地府深处,轮迴大殿。 平心娘娘睁开眼。 她感应到混沌中那股道境气息彻底稳固,也感应到六圣离开紫霄宫。 轮迴大道与天道、地道、人道皆有牵连,这些大动静瞒不过她。 “鸿钧……动作挺快。” 她低语。 殿外传来脚步声。 西王母和鯤鹏並肩走进来。 两人刚稳固完圣位,气息还有些浮动,但脸上都带著压不住的喜色。 地道圣人啊! 多少修士梦寐以求的境界,他们成了! 虽然只是初入圣人,但好歹是圣人了,从此与天同寿,万劫不灭——当然,前提是別作死招惹道境大佬。 “娘娘。”西王母盈盈一拜, “多谢娘娘成全。若无娘娘赐下地道圣人果位、功德金莲,妾身此生恐怕都难证圣位。” 鯤鹏也恭恭敬敬行礼: “鯤鹏能有今日,全赖娘娘提携。此恩,永世不忘。” 第623章 谢恩 平心抬手虚扶: “起来吧。你们能证圣,是自身积累足够,本宫不过顺水推舟罢了。” 话虽这么说,但两人心里清楚——没有平心娘娘点头,没有地道气运加持,他们就算积累再深,也未必能跨过那道天堑。 “娘娘,接下来有何吩咐?” 西王母问。 平心沉吟片刻: “你们刚成圣,先稳固境界。” “是。” “去吧。”平心挥手。 两人退出大殿。 走出轮迴殿,西王母和鯤鹏对视一眼。 “去不周山?”西王母问。 “该去。”鯤鹏点头,“巫祖那边,也得谢。” 两人化作流光,飞向不周山。 不周山,盘古殿。 十二祖巫齐聚。 会议开得有点……热闹。 “要我说,直接打过去!” 祝融拍著石桌,火星子四溅,把桌子烧出个窟窿, “咱们兄弟,加上平心妹妹道境,还怕那三条老狗?杨眉?时辰?命运?当年父神开天的时候,他们就是手下败將!” 共工泼冷水: “你知道那方大世界在哪儿吗?混沌那么大,你上哪找去?就算找到了,你知道人家有多少人马?多少布置?莽上去送人头吗?” 句芒打圆场: “找肯定要找,但不能莽。得有计划。” 蓐收插话: “混沌危险,没混元实力去了就是送。就算是混元,也得组队去,单刷容易翻车。” 玄冥冷冷道: “还是等大哥、二哥证道混元,再说。” 强良咧嘴笑,周身雷蛇乱窜: “这话我爱听。大哥、二哥要是也证道混元,那可是时空大道!到时候咱们巫族,十三混元……” 他掰著手指头数:“巫刚小弟混元五重天,平心妹妹道境,咱们十一个混元一重天,大哥二哥要是再成了……臥槽,这阵容,洪荒横著走啊!” 眾祖巫七嘴八舌,你一言我一语,大殿里跟菜市场似的。 巫刚听著,没打断。 等大家说得差不多了,他才敲敲桌子。 咚,咚,咚。 三声,不重,但很有节奏。 殿內安静下来。 “一切当有序进行,当务之急,確为大哥和二哥证道时空大道。” 巫刚总结,声音沉稳,“但这些都是长期计划。眼下——” 他看向殿外:“来客人了。” 话音落,两道流光落下,化作西王母和鯤鹏的身影。 两人走进大殿,看到十二位祖巫齐刷刷盯著他们,压力有点大。尤其祝融那眼神,跟看烤鸡似的,火辣辣的。 “西王母(鯤鹏),见过巫祖,见过诸位道友。” 两人行礼,姿態放得很低。 巫刚笑道:“两位道友如今是地道圣人了,不必多礼。坐。” 有巫族战士搬来石凳——特製的,防火防水防雷击,不然不够这帮祖巫造的。 西王母和鯤鹏坐下,对视一眼,还是西王母先开口: “巫祖,我等今日能证圣位,除平心娘娘恩典外,也离不开巫族支持。若无巫祖接纳,若无娘娘关照,我们走不到今天。” 这话说得诚恳。 地道六道道主、东岳大帝、酆都大帝,八尊圣位,何其珍贵! 这份情,他们记著。 鯤鹏接话,语气更直白: “巫祖,日后若有差遣,只要不违地道根本,不违大道,我二人定义不容辞。” 翻译一下:以后我们哥俩就是巫族在地道的自己人了,有啥事您说话。 巫刚大笑:“好!有两位道友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他顿了顿,正色道:“眼下,鸿钧入了道境,召集天道六圣开了会。” “不过,我巫族、地道之实力,鸿钧当不会挑事。” “诸位,当努力提升自身实力,成圣、混元只是道途之始。” 十一位祖巫、西王母和鯤鹏皆是点头。 又聊了一会儿,西王母和鯤鹏告辞离开。 送走两人,巫刚重新坐下,手指敲著石桌,发出有节奏的响声。 “大哥,二哥。”他看向帝江和烛九阴,“要抓紧证道了。” 帝江点头,声音空渺:“善。时间大道,我已触及核心。” 烛九阴同样称善: “空间大道,还需一些感悟。但大差不差。” “尽力就好。” 巫刚道,又看向其他祖巫,“至於我巫教培养后辈的事……”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我有个想法。” “什么想法?” 眾祖巫好奇,连祝融都凑过来,耳朵竖得老高。 “搞个『巫教天才战』。”巫刚眼中闪著光, “全族年轻一辈,不限血脉,不限出身,只要年龄不超过万岁,都可以参加。前三名,我亲自指导,资源管够。前十名,由你们轮流教导。前百名,重点培养。” 眾祖巫眼睛亮了。 这法子好! 有竞爭才有压力,有压力才有动力。 內卷? 內卷就內卷,捲起来才能出人才! “还可以设置奖励。” 祝融兴奋道,手舞足蹈, “法宝、功法、丹药……要啥给啥!我出三件后天灵宝当奖品!” “我出两件。”共工不甘示弱。 句芒提醒:“规则要公平。不能只看打架,炼丹、布阵、推演这些也得算分。” “可以分赛道。”玄冥冷静分析,“战斗赛、辅修赛、综合赛。各取所长。” 祖巫们你一言我一语,很快把框架搭起来了。奖励清单列了三大张,规则写了八百条,裁判团、监督组、后勤保障……全安排上了。 巫刚听著,心里踏实了些。 外敌將至,內部必须团结,必须强大。 而这“天才战”,就是筛选、培养、凝聚人心的好办法。 而此刻,洪荒各地,暗流开始涌动。 崑崙山,玉虚宫。 元始天尊召集十二金仙。 广成子、赤精子、黄龙真人、太乙真人、玉鼎真人、道行天尊、清虚道德真君……一个个正襟危坐,大气不敢喘。 “百年后,紫霄宫重开讲道,道祖亲自授课。” 元始沉声道,目光扫过眾弟子, “这是天大的机缘,也是对我阐教的考验。”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 “你们十二人,是我最看重的弟子。届时谁若拖后腿……” 他没说完,但意思懂了。 拖后腿的,以后资源减半,面壁思过,说不定还得去后山扫厕所。 元始天尊还特地看了一眼黄龙。 黄龙立马挺直身体。 第624章 阐教新面貌 黄龙这个四无真人,自从在盘古殿中被其他大能揶揄,让元始天尊下不来台。 洪荒眾圣乃至万灵,都知道元始偏心偏到嗓子眼了。 不少大能明里暗里,想拉著黄龙跳槽。 尤其某些不怀好意,想看元始笑话的,比如巫刚。 好在,黄龙够尊师重道。 元始也及时补救,赐了中品灵宝崑崙剑。 还给黄龙开了小灶,这不,已经突破到了大罗金仙后期,准圣可期! 黄龙真人从元始眼中看到了鼓励。 认真听从元始天尊的布置。 小会开完。 黄龙真人扶著玉虚宫的宫墙,感觉两条腿跟灌了铅似的。 倒不是被师尊嚇的——虽然元始天尊最后看他的那一眼確实让他心里发毛。 主要是刚才在殿里坐得太端正,半个时辰没敢动,腿麻了。 他一边揉著发僵的小腿肌肉,一边在心里默默復盘刚才师尊的话。 百年后,紫霄宫重开讲道。 道祖鸿钧亲自授课。 阐教十二金仙必须全部到场,而且必须“表现出色”。 “表现出色……”黄龙苦笑。 这四个字对广成子大师兄、赤精子二师兄来说,是激励。 对他黄龙来说,简直是催命符。 谁不知道他是十二金仙里修为垫底的? 根脚不如人——人家都是先天生灵转世,他是一条后天黄龙得道; 悟性不如人——听道的时候经常打瞌睡被师尊抓现行; 运气也不如人——出门歷练十次有八次空手而归,剩下两次还得倒贴法宝。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难搞啊。” 黄龙嘆了口气,一瘸一拐地往自己洞府走。 路上碰见太乙真人。 这位师弟倒是春风满面,手里还拎著个酒葫芦,边走边哼小曲儿。 看见黄龙这副模样,太乙眼睛一弯: “黄龙师弟,怎么愁眉苦脸的?腿受伤了?” “没,就是坐麻了。”黄龙老实说,“压力大。” “嗨,压力啥。”太乙凑过来,压低声音,“百年时间,够用了。我这有点好东西……” 他从袖子里摸出个小玉瓶,塞给黄龙。 玉瓶触手温润,上面还刻著太乙洞府的特有標记——一朵莲花。 黄龙打开一看,三粒金灿灿的丹药滚到手心,药香瞬间瀰漫开来,吸一口都觉得修为涨了一丝。 “上品培元丹,我前几天刚炼的。” 太乙眨眨眼,“够你冲一衝境界了。別说师兄不照顾你。” 黄龙愣住了:“这……太贵重了……” “拿著吧。”太乙拍拍他肩膀, “咱们十二金仙是一体的,你强了,阐教就强了。再说了——” 他左右看了看,確定没人,才接著说: “我可不想百年后去紫霄宫,咱们阐教被人看笑话。尤其是截教那帮傢伙,你懂的。他们人多势眾,到时候肯定要显摆。咱们要是有人掉链子……师尊脸上掛不住。” 懂了。 內部竞爭归竞爭,对外必须一致。 十二金仙的名头,不能砸。 黄龙握紧玉瓶,心里暖了一下: “谢了,师弟。” “客气啥。”太乙摆摆手,晃晃悠悠走了,边走还边哼: “我有一只小毛驴我从来也不骑……” 黄龙看著他的背影,摇了摇头。 太乙这人吧,平时看著吊儿郎当,关键时刻还挺靠谱。 回到自己洞府——说是洞府,其实就是半山腰凿出来的一个石室,简单摆了个蒲团、一张石桌。 墙上掛著他当年化形时褪下的第一片龙鳞,算是纪念。 比起广成子的紫霄洞、赤精子的赤霞峰,他这儿寒酸得跟难民窟似的。 但黄龙不介意。 有地方修行就行。 他盘腿坐下,打开玉瓶。 三粒丹药在手心滚来滚去,金光闪闪,一看就不是凡品。 “拼了。”黄龙一咬牙,吞下一粒。 药力化开的瞬间,他差点叫出声。 磅礴的灵气像决堤的洪水一样衝进经脉,横衝直撞。 黄龙赶紧运转玉清仙法,引导灵气沿著周天循环。 一圈、两圈、三圈……灵气所过之处,经脉被撑得发胀,但也在不断拓宽、加固。 三天后,黄龙睁开眼。 瞳孔深处有金光一闪而逝。 大罗金仙后期,成了。 他感受著体內澎湃的法力,握了握拳头。 还不够,距离准圣还差得远。 但至少……有希望了。 “再来!”黄龙又吞下第二粒。 这一次,他做了更充分的准备。 先布了个简易的聚灵阵,又在周围摆了几块中品灵石——这是他全部家当了。 丹药入腹,灵气再次爆发。 这一次,黄龙稳住了。 他像老船工驾驭激流,引导著灵气一遍遍冲刷经脉、滋养元神、淬炼肉身。 七天过去。 石室里积了一层薄灰。 黄龙坐在蒲团上,周身气息起伏不定,时而暴涨,时而內敛。 他在衝击瓶颈。 大罗后期到巔峰的那层壁垒,比想像中厚。 “给我破!” 黄龙低吼,將全部法力凝聚成一股,狠狠撞向那层无形的屏障。 轰—— 脑子里一声巨响。 壁垒碎了。 法力如开闸洪水,涌向全新的境界。 大罗金仙巔峰! 黄龙喘著粗气,浑身被汗水湿透,但脸上满是兴奋。 他做到了! 还剩最后一粒丹药。但他不敢现在吃。刚突破,境界不稳,需要时间巩固。 黄龙喃喃,“道境讲课,还有时间。” 首阳山,八景宫。 老子只叫了玄都大法师一人。 这位人教唯一亲传,此刻正恭敬地站在老子面前,头都不敢抬。 玄都心里直打鼓——师尊平时炼丹炼得好好的,突然叫他,准没好事。 “玄都。” “弟子在。” 老子放下手中的拂尘,抬眼看他:“百年后,紫霄宫重开讲道。道祖亲自授课。” 玄都心头一跳。 “你隨我去。” 就这一句话,没解释,没嘱咐,没提要求。 但玄都听懂了。 这是机会,也是考验。 道祖讲道,听懂了受益无穷,听不懂……那就丟人丟到混沌去了。 丟自己的人没事,不能丟师尊的脸,不能丟人教的脸。 他深吸一口气,躬身,一字一顿: “诺。” 老子点点头,不再多言,继续摆弄桌上的丹炉。 玄都退下,回到自己的静室,关上门,盘腿坐下。 他没有丹药,没有法宝,没有靠山。 他只有自己,和师尊传授的大道。 那就……拼吧。 玄都闭上眼睛,开始修习太清仙法。 这是老子传他的根本法门,字字珠璣,句句蕴含大道至理。 以前他只觉得深奥,现在再读,有了不一样的感悟。 “道可道,非常道……” 他一遍遍念诵,心神沉浸其中。 第625章 各有忧愁 金鰲岛,碧游宫。 通天教主站在崖边,海风吹得他道袍猎猎作响。 身后站著四位亲传弟子——多宝道人、金灵圣母、无当圣母、龟灵圣母。 更远处,赵公明、三霄、十天君等外门翘楚也都在场,黑压压一片,少说几百號人。 截教,別的没有,就是人多。 “百年后,紫霄宫听道。” 通天开门见山,声音传遍全场, “道祖亲自讲,机会难得。我截教有教无类,但凡有天赋、肯努力的,都可以去。” 底下响起一阵骚动。 可以去?真的假的?紫霄宫听道不是有名额限制吗?上次三千红尘客,这次还能更多? 多宝道人轻咳一声,补充: “师尊的意思是,大家可以报名,但最终去哪些人,要看各位表现。” 懂了。 內卷唄。 “怎么个表现法?”赵公明大声问。 这位外门大师兄嗓门洪亮,性格直爽,有啥说啥。 通天笑了:“简单。大罗金仙以上修为,跟我去紫霄宫。” 哗—— 底下彻底炸锅了。 大罗金仙? 在场几千號人,大罗以上的不到十分之一! 这意味著至少一大半以上去不了! “当然。”通天又补一刀, “不是不能带,主要是大罗以下,去了意义也不大。道祖讲的是混元大道,你们连大罗都不是,听了也是白听,还不如在家修炼。” 这话扎心,但真实。 没人敢反驳。通天的性格,说一不二。 他说大罗以下听不懂,那就是听不懂。 “散了吧。”通天挥手, “十年后,大罗以上的来这儿集合,隨我前往紫霄宫。” 人群散去,个个脸色凝重。 赵公明拉著三霄往自己洞府走,边走边嘀咕: “完犊子,我倒是准圣中期了,琼霄、碧霄也是准圣中期,云霄妹子更是准圣后期。但咱们外门的师弟师妹们……” 云霄安慰:“各人各有缘法,强求不得。百年时间,够他们突破了。” 琼霄点头:“就是,咱们截教弟子天赋都不差,努努力,说不定能多几个大罗。” 碧霞却皱眉:“但资源不够啊。人这么多,丹药、灵石、法宝……怎么分?” 这是个现实问题。 截教人多,资源有限。 平时还好,现在要衝刺大罗,资源肯定紧张。 赵公明挠挠头:“我去找多宝师兄商量商量,看能不能匀点资源出来。” 四人分开,各自回洞府。 赵公明没直接回去,而是拐了个弯,去了多宝道人的洞府。 多宝正在整理库房清单,看见赵公明来,头也不抬:“为了资源的事?” “师兄英明。” 赵公明嘿嘿笑。 “別拍马屁。” 多宝扔给他一块玉简, “这是库房现有资源清单。你自己看,能匀出多少。” 赵公明神念一扫,眉头皱起来。 不够。 远远不够。 截教弟子几千號人,就算只有十分之一要衝击大罗,那也是近千人。 库房那点资源,分下去每人连塞牙缝都不够。 “师兄,这……” “我知道不够。”多宝放下手中的帐本,“所以,得开源。” “怎么开?” “两个办法。”多宝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组织弟子去洪荒探险,寻找天材地宝。第二,跟其他教派交易。” 赵公明眼睛一亮:“交易?跟谁?” “阐教肯定不行,他们抠门。人教就玄都一个,也没啥油水。西方教穷得叮噹响。”多宝顿了顿,“巫族。” “巫族?” “对。”多宝点头, “巫族刚开了『天才战』,奖励丰厚,资源肯定充沛。他们不需要丹药法宝,但可能需要阵法、符籙、炼器技术。咱们可以用这些,换他们的资源。” 赵公明一拍大腿:“妙啊!我去办!” “等等。”多宝叫住他, “別急。先派几个机灵的弟子去不周山探探口风,看看巫族需要什么。另外,探险队也得组织起来,双管齐下。” “明白!” 赵公明兴冲冲走了。 多宝看著他的背影,摇了摇头,继续整理帐本。 截教人多,是优势,也是负担。 这次紫霄宫听道,必须多去点人,不能输给阐教。但资源问题……头疼。 媧皇宫。 女媧也有点头疼。 带谁去? 妖族现在是归妖师鯤鹏掌管,鯤鹏又刚刚成为了地道圣人。 自己虽然是妖族圣人,但直接带妖族子弟去,有点越厨代庖了。 而且……现在的妖族,还有拿得出手的人才吗? 帝俊太一陨落后,妖族分崩离析。 大能死的死,藏的藏,剩下的要么修为不够,要么心性不行。 “难啊。”女媧嘆了口气。 她走到宫外云台,望向洪荒大地。 人族城池星罗棋布,烟火气升腾; 巫族疆域扩张,生机勃勃; 就连西方须弥山,也隱隱有金光透出,气象渐成。 只有妖族,散落四方,不成气候。 “罢了。”女媧转身回宫。 她决定只带几个隨从: 青鸞、灵珠子、白矖与腾蛇。 这几位跟了她无数年,修为虽然不算顶尖,但忠心可靠,带去撑撑场面就行。 “灵珠子。”女媧唤道。 一个扎著冲天辫、身穿红肚兜的童子蹦蹦跳跳跑进来:“娘娘!” “百年后,隨我去紫霄宫听道。” “好嘞!”灵珠子眼睛一亮,“要不要叫上杨嬋姐姐?” “她正在闭关衝击大罗,別打扰她。”女媧说,“你们几个,这百年好好准备,別到时候给我丟人。” “娘娘放心!”灵珠子拍拍胸脯,“我最近新练了一手控火术,到时候给道祖表演表演!” 女媧哭笑不得:“道祖讲道,你表演什么控火术……算了,去吧去吧,好好修炼。” “是!” 灵珠子蹦蹦跳跳走了。 女媧摇头,继续捏她的泥人。一个个泥人在她手中成型,注入造化之气,化为新生人族。 这是她的道,也是她的责任。 西方,须弥山。 接引和准提面对面坐著,中间摊开一本花名册。 册子很薄,只有十几页。 每一页写著一名弟子的名字、修为、特长。 字跡工整,还贴心地用红笔標註了重点。 但再工整,也掩盖不了一个事实:人少。 西方教所有弟子,满打满算三十七个。 修为嘛……最高的是地藏,准圣中期。其次是药师、弥勒,准圣初期。 剩下的,大罗五个,太乙十二个,金仙十八个。 寒酸。 第626章 捲起来 “师兄,咱们这……拿得出手吗?”准提苦笑。 接引也愁,但愁归愁,事还得办。 “地藏、药师和弥勒,必须去。”他在三人名字上画圈, “他们是我西方教未来的支柱,这次听道,对他们至关重要。” “然后呢?就三个?”准提问,“会不会太寒酸了?截教动不动几百號人,咱们三个……面子掛不住啊。” 接引沉默。 面子重要,但实力更重要。带一群金仙太乙去,听不懂道祖讲道,去了也是白去,还丟人。 他继续往下翻花名册,手指忽然停住。 “金蝉子。” 这个名字后面备註:太乙金仙中期修为,擅辩经,曾与地藏论法三日不落下风。悟性极高,一点就通。 “金蝉子……修为低了点。”准提迟疑。 “修为可以提。”接引眼中闪过精光,“但这辩经之才,难得。道祖讲道,重在悟。悟性高,比修为高更重要。带他去,说不定能有意外收穫。” “那就他。”准提记下。 四个了。 还差一个。 接引看了半天,最终选了个谁也没想到的人——阿难。 阿难,金仙巔峰修为,入门最晚,资质平平,但有一点: 记性好。 听过一遍的经文,能一字不差背下来,连语气停顿都能模仿。 “带他去,当个记录员。”接引解释,“道祖讲道,內容浩瀚。咱们未必全能理解,但可以先记下来,回来慢慢琢磨,反覆推敲。”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准提服了。 师兄就是师兄,连这都想到了。这不就是“先录下来,回家慢慢看”的洪荒版吗? 名单定下:地藏、药师、弥勒、金蝉子、阿难。 “接下来百年,重点培养这五人。”接引合上花名册,“资源倾斜,功法开放,务必让他们在听道前有质的提升。” “明白。” 准提起身,忽然想到什么:“师兄,咱们答应平心娘娘的事……” “等听道回来就去办。”接引说,“饿鬼道、地狱道道主之位,必须拿下。这是西方教扎根地府的关键。” 两人对视,眼中都有火焰。 西方大兴,在此一举。 不周山,巫族“天才战”的筹备工作,进行得如火荼。 盘古殿外,临时搭起了十个擂台。 每个擂台都有专门的阵法加固——不然不够祖巫们造的。 昨天祝融试擂台,一掌下去,整个擂台烧成灰,连地基都熔了。 负责搭建的大巫差点哭出来。 擂台旁边立了块巨大的石碑,上面刻著比赛规则,字是用法力刻的,金光闪闪,十里外都能看见。 规则分三大赛道: 战斗赛:简单粗暴,打就完事了。 不准下死手,不准用禁术,其他隨意。 擂台战,淘汰制,最后站著的就是冠军。 辅修赛:炼丹、炼器、布阵、符籙、御兽、医术、厨艺……只要是辅助类技能,都可以来比。 评委由九凤、夸父等擅长相关领域的大巫担任。 综合赛: 这个最难。 要求参赛者既要能打(需通过战斗赛预选),又要至少掌握一门辅助技能(需通过辅修赛预选),还得通过理论考核——考的是对巫族歷史、洪荒常识、大道基础的理解。 笔试,闭卷,作弊的直接取消资格。 奖励清单贴了整整一面墙,从地面贴到屋顶。 前三名:巫祖亲自指导一年,资源管够,任选一件后天灵宝。 前十名:由祖巫轮流指导,资源倾斜,任选三件极品法宝。 前百名:重点培养,功法开放,丹药管饱。 此外还有各种单项奖:最佳新人、最快进步、最具潜力、最帅姿势(这条是祝融坚持要加的)……甚至连“最佳团队配合”都有奖。 巫族儿郎们围在墙前,眼睛都看直了。 “臥槽,这奖励……拼了!” “我要报名战斗赛!我打架就没输过!” “我得报辅修赛,我炼丹可是一绝,上次炼出一炉中品培元丹,九凤大巫都夸我。” “综合赛好像最难……但奖励也最好。纠结。” 报名处排起了长队,负责登记的几个大巫忙得脚不沾地。 一个巫族少年挤到前面,大声问:“大巫,我能报三个赛道吗?” 登记的大巫头也不抬:“可以,但时间衝突了自己负责。” “那我要报!” 后面的人一听,也嚷嚷起来:“我也要报三个!”“给我也整上!” 场面一度混乱。 九凤坐镇总调度,一边处理事务,一边还得盯著擂台搭建进度。 她面前堆了一摞玉简,都是各种请示匯报:擂台材料不够、丹药库存告急、裁判人选爭议…… “祝融祖巫烧坏的那个擂台,重修需要三天。”一个大巫匯报。 “三天太慢,一天。”九凤头也不抬。 “可材料……” “去库房调,没有就去洪荒找。” 九凤放下手中的玉简,“天才战必须按时开始,不能拖。” “是!” 大巫匆匆离去。 蚩尤带著他的八十一兄弟在维持秩序。 这群煞神往那一站,赤膊上身,肌肉賁张,眼神凶悍,再闹腾的小子也得乖乖排队。 有个刺头不服,想插队,被蚩尤一巴掌拍进地里,抠了半天才抠出来。 “还有谁想试试?” 蚩尤环视四周。 鸦雀无声。 后羿站在最高处的瞭望塔上,目光如鹰,扫视全场。 他手里拿著特製的“监察镜”,能看穿阵法、隱身术,防止有人作弊。 昨天他就抓到一个想用隱身符溜进备战区的傢伙,一箭射穿符籙,嚇得那小子当场尿裤子。 刑天扛著斧头在场边溜达。 看到哪个擂台空著,就跳上去练两手,美其名曰“测试擂台强度”。 他也不用全力,就一点点力,但就这一点点力,被他“测试”过的擂台,基本都得重修。 负责擂台的大巫看见他就躲。 夸父最忙。后勤保障全压在他身上。 丹药、法宝、食材、建材、阵法材料……每天经他手的物资堆成山。 他有个特製的大布袋,是帝江祖巫帮他炼製的,內蕴空间法则,能装下一座宫殿。 夸父就背著这个布袋,在不周山和各资源点之间来回跑,一天跑几十趟。 巫刚站在盘古殿门口,看著这热火朝天的场面,脸上露出笑意。 第627章 属实已经麻木了 卷吧。 捲起来才好。 只有內部竞爭激烈,才能逼出真正的天才。 巫族儿郎们习惯了靠血脉、靠肉身硬刚,但在大道修行、辅助技能上,短板明显。 这次天才战,就是要补这些短板。 他转身回到殿內。 帝江和烛九阴还在闭关,但气息越来越凝实,距离证道混元只差临门一脚。 时空之力在两人闭关的密室外瀰漫,靠近了会觉得空间错乱、时间流速异常。 “快了。”巫刚喃喃。 等大哥二哥证道,巫族十三混元齐备,再加上平心姐姐这个道境…… 到时候,就算杨眉、时辰、命运真的打过来,也有一战之力。 他走到殿中石台前,上麵摊著一张巨大的混沌星图。 星图是平心姐姐送来的,据说是轮迴大道推演所得,標记了混沌中已知的势力分布。 洪荒在星图中央,像一个发光的小点。周围是茫茫混沌,无边无际。 而在混沌极深处,三个红点格外刺眼——杨眉大仙、时辰道人、命运魔神。 红点旁边还有標註:距离洪荒,约三千混沌年。 三千混沌年,换算成洪荒时间……大概十万年。 很远。 但也不是遥不可及。 更重要的是,在三个大红点周围,还有三十六个小红点,像卫星一样环绕。 標註写著:混沌魔神残部,实力不明,动向不明。 而现在,这些小红点,正在缓缓移动。 方向:洪荒。 “老朋友们……” 巫刚手指点在红点上,“你们会来吗?” 他不知道。 也不怕。 但必须做好准备。 所以,卷吧。 往死里卷。 卷出几个混元种子,卷出一批大罗巔峰,卷出一个强大的巫族。 只有这样,才能在未来的大战中,活下去。 百年时间,对凡人来说是一生,对修士来说是一次闭关,对洪荒来说……可能是一次命运的转折。 玉虚宫里,黄龙真人突破到了大罗金仙巔峰,高兴得差点哭出来。 他拿著剩下的那粒培元丹,犹豫再三,最终没吃。 留到关键时刻。 广成子出关,气息深沉如海,已至准圣后期。 他看了一眼黄龙,点点头:“不错。” 就两个字,黄龙却觉得比什么奖励都珍贵。 赤精子、玉鼎真人、太乙真人、文殊广法天尊、普贤真人、慈航道人、道行天尊、清虚道德真君……一个个陆续出关,修为都有精进。 十二金仙,捲起来了。 金鰲岛上,截教弟子卷得昏天暗地。 赵公明组织了三支探险队,深入洪荒险地,带回来不少天材地宝。 多宝道人亲自带队去不周山,用十套高级阵旗跟巫族换了三百瓶上品丹药、五百件极品法宝材料。 交易那天,巫刚亲自出面,看了一眼阵旗,点头:“成交。” 多宝鬆了口气。这波不亏。 截教弟子靠著这些资源,又有几十人突破到大罗。 现在截教大罗以上的弟子,已经突破五百大关。 通天知道后,难得地笑了。 媧皇宫中,女媧开始给灵珠子等人开小灶。 她把《造化天经》简化成通俗易懂的版本,每天讲三个时辰。 灵珠子一开始还坐得住,后来就开始打瞌睡,被女媧用柳条抽醒三次。 “娘娘,太难了……”灵珠子哭丧著脸。 “难也得学。”女媧板著脸, “不然到了紫霄宫,你连道祖在讲什么都听不懂。” 灵珠子只好咬牙继续。 须弥山上,地藏、药师、弥勒、金蝉子、阿难进入特训模式。 接引准提亲自操练,每天讲经十二个时辰,休息时间只有打坐调息。 金蝉子还好,他本来就喜欢辩经。 阿难最惨,他得把所有人讲的东西都记下来,脑子都快炸了。 但效果显著。百年不到,金蝉子突破到大罗初期,阿难突破到太乙巔峰。 地藏、药师、弥勒也有精进。 不周山下,巫族“天才战”正式开打。 擂台上打得热火朝天。 战斗赛那边,一个叫“后土部·岩”的少年,凭一手出神入化的土遁术和石化术,连败三十七人,杀进前十。 辅修赛那边,一个叫“祝融部·炎”的少女,炼出一炉九转金丹,丹成之时天降异象,震惊全场。 综合赛最难,但报名的人最多。因为奖励太诱人。 笔试那天,考场设在不周山腹地的天然溶洞里,能容纳上万人。 试卷是巫刚亲自出的题,內容包括: 盘古开天的具体步骤(请按顺序描述)。 三千混沌魔神的分类及代表性魔神(至少列出十种)。 巫族十二祖巫分別掌握的大道法则。 请简述力之大道与三千大道的关係。 洪荒目前已知的圣人及其所属势力。 …… 题目又难又偏,不少巫族儿郎抓耳挠腮,差点把笔捏碎。 但有一个叫“帝江部·空”的少年,下笔如有神,一个时辰交卷。 监考的大巫一看,全对。 “这小子……了不得。”监考大巫把试卷递给九凤。 九凤看了一眼,点头:“重点关注。” 百年时间,一晃而过。 洪荒各方势力,都在埋头苦干,要的就是卷。 以前,大家觉得成圣无望。 可现在,从鸿钧到天道六圣,再到地道平心娘娘、镇元子和冥河,再就是巫刚这个变数证道力之大道成功。 接著就是人道轩辕、舜、禹成功证道,到现今巫族九位祖巫成功证道混元大罗、人道五位人皇成功证道、地道新添两位圣人。 洪荒万灵,属实已经麻木了。 证道混元,好像……也不是那么难? 说不定下个证道成功的就是自己。 这个念头,像野火一样在洪荒蔓延。 卷,往死里卷。 因为不捲,就可能被淘汰。 而淘汰,在这洪荒,往往意味著死亡。 第628章 混沌前行 混沌气流翻滚如沸,百年时光对洪荒大能而言,不过弹指一瞬。 紫霄宫紧闭的宫门缓缓开启,亿万道混沌神光自门缝中迸射而出,照亮了这片永恆的虚无——鸿钧道境讲道,正式拉开序幕! 各方势力闻风而动,一道道流光自洪荒各处冲天而起,划破苍穹,匯向混沌深处。 这场面,比百年前更加热闹,更加……內卷。 崑崙山方向,九条五爪金龙拉著一架沉香輦破开云海。 那輦车通体用紫檀神木打造,嵌著星辰砂、太阳金精、太阴月华等各色宝石,在混沌中闪闪发光,主打一个“壕”字,闪瞎眼的那种壕。 元始天尊端坐輦上,面容肃穆,一身杏黄道袍纤尘不染,连头髮丝都梳得一丝不苟,髮髻上插著的玉簪都透著“我很讲究”的气质。 輦车前后左右,十二道身影踏云跟隨——正是阐教十二金仙。 他们穿著统一制式的杏黄道袍,站位整齐划一,表情管理到位,连飞行的速度都保持一致,一看就是经过严格训练的正规军。 黄龙真人站在队伍最后,心情有点小激动,又有点小紧张。 百年苦修,他终於在师尊无限量供应的九转金丹加持下,突破到了准圣初期,总算摘掉了“十二金仙之耻”的帽子。 虽然……还是最弱的那一个。 但至少,不是拖后腿的了!这次听道,他一定要好好记笔记,爭取再进一步! 广成子立在元始身侧半步,低声匯报工作: “师尊,诸位师弟这百年皆有精进。太乙师弟已將九转玄功修至第七转,玉鼎师弟的剑道有所突破,文殊、普贤、慈航三位师弟联手可布『三才法阵』,道行、清虚二位师弟……” 元始微微頷首,目光如扫描仪般扫过身后眾弟子。 太乙真人朝他眨眨眼,一副“师尊我厉害吧快夸我”的表情; 赤精子神情肃穆,腰杆挺得笔直,一副“我在认真修行绝没偷懒”的样子; 玉鼎真人闭目养神,手里还比划著名剑诀,嘴里念念有词,一看就是剑痴晚期,没救了; 文殊、普贤、慈航三人站得最近,气息隱隱相连,一看就是经常一起开黑……啊不,是一起演练阵法; 道行、清虚二人正在低声交流道法心得,看著还挺认真。 整体气象,確实比百年前强了不止一筹。 元始心中满意,但面上只吐出一字:“善。”——高冷师尊人设不能崩,多说一个字都算破功。 另一方向,首阳山的紫气也到了。 老子骑著一头青牛,慢悠悠踏混沌而来。 这青牛看著普普通通,皮毛灰不溜秋,但牛蹄子踩在混沌节点上那叫一个稳,如履平地,走位相当风骚,完美避开所有混沌乱流。 玄都大法师隨行在侧,手捧一卷《道德经》竹简,边走边默诵,眉头微皱,时而恍然,那专注劲儿,学霸本霸了属於是。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赶作业。 这对师徒组合最为简单,没有排场,没有隨从,但所过之处混沌自然分开,万道退避——这就是境界压制,低调的奢华。 老子本来想提前去紫霄宫占个前排好位置,但元始传音相约一起,他也就没去那么早。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看了眼元始那闪瞎眼的豪华车队,老子对玄都淡淡道: “你二师叔倒是讲究排场。” 玄都恭敬回道:“各教有各教的风范。”——情商拉满,谁也不得罪。 老子不置可否,轻拍牛背。 青牛会意,四蹄加速,“嗖”一下没入混沌深处,后发先至,把元始车队甩在了后面。 反正都是圣人,早晚都一样,不如早点去占个好位置。这波啊,这波叫闷声发大財。 金鰲岛方向最为热闹。 通天教主脚踏祥云,身后跟著密密麻麻的人影——多宝道人、金灵圣母、无当圣母、龟灵圣母四位亲传在前,赵公明、三霄、十天君等外门翘楚在中,再往后是大罗金仙以上的五百余名弟子,黑压压一片,阵势浩大,所过之处混沌气流都被衝散了。 这架势,不像去听道,倒像去团建,还是公司全员出游那种。 “师尊,咱们这人是不是……有点多?” 多宝道人低声问,有点不好意思。其他圣人都是带几个核心弟子,自家师尊这是把家底都搬来了,连看门的那条黑狗精都带来了。 通天大笑,声震混沌: “多?我还嫌少!道祖讲道,有缘者皆可听。咱们截教有教无类,弟子越多越好!这叫气势,懂不懂?” 赵公明在队伍里东张西望,看见阐教那边只有十二个人,咧嘴笑了,对旁边的三霄说: “看看,这就叫人多力量大!阐教那点人,够干啥的?” 云霄拉他袖子,小声道:“兄长,莫要张扬。”——这哥哥啥都好,就是嘴快,容易得罪人。 “怕啥?”赵公明不以为意,“咱们凭本事来听道,人多怎么了?又没吃他们家大米!” 正说著,西方方向传来阵阵梵音。 接引准提脚踩功德金莲而来。 两人身后跟著五人: 地藏菩萨面容悲悯,手里锡杖杵得梆梆响,每一步都踏得结实; 药师佛浑身药香,走到哪儿都是治癒系,让人心情平静; 弥勒佛笑得像个弥勒佛,肚子圆滚滚的,看著就喜庆; 金蝉子一身月白僧衣,眼神清澈如泉水,一看就是萌新,还有点紧张; 阿难则捧著经卷,边走边记,一看就是学霸型弟子,绝不放过任何学习机会。 西方队伍虽小,但气象庄严,主打一个“精”。 接引看了眼截教那黑压压的人群,眼角抽了抽,但很快恢復平静,低诵一声佛號: “阿弥陀佛。”——內心os:人多了不起啊?我们走精品路线! 准提传音:“师兄,咱们人少……” “人少,精。”接引回音, “道祖讲道,重质不重量。咱们这五个弟子,个个都是潜力股,未来可期。” 第629章 紫霄宫內诸圣齐 媧皇宫方向,女媧乘凤輦而来,青鸞拉輦,灵珠子、白矖、腾蛇侍立左右。 这配置算中规中矩,既有排场又不夸张,属於vip中p级別。 她看了眼各教阵势,微微摇头,只对灵珠子道: “到了紫霄宫,多看多听少说话。”——这熊孩子上次听道时,差点因为座位问题和太乙真人吵起来,还扬言要用乾坤圈砸人家,太丟人了。 “知道啦娘娘!”灵珠子满口答应,眼睛却好奇地四处打量, “哇,截教好多人!阐教好整齐!西方教……怎么看著有点穷?” 女媧扶额。 这倒霉孩子,大实话说这么大声干嘛? 地府方向,平心娘娘未至,但派了代表——镇元子、冥河、西王母、鯤鹏四位地道圣人齐至。 这四位联袂而行,所过之处轮迴虚影隱现,与天道诸圣形成微妙对峙,涇渭分明。 镇元子手持地书,走路带风,一副“我很忙別惹我”的样子; 冥河血袍猎猎,杀气內敛,但眼神扫过谁,谁就心里发毛; 西王母雍容华贵,气场两米八,母仪天下; 鯤鹏眼神深邃,嘴角噙著若有若无的笑,一看就憋著坏水,在琢磨怎么坑人。 镇元子对冥河道: “此番听道,重点在完善地道规则,查漏补缺。” 冥河点头:“阿修罗道尚缺杀戮与超脱的平衡,正好向道祖请教。”——顺便看看能不能从天道圣人那儿套点好东西,或者坑他们一把。 西王母与鯤鹏对视一眼,各自心中盘算——他们新晋圣位,根基尚浅,这次听道是巩固境界、夯实基础的绝佳机会,必须好好记笔记,回去开小灶补课。 最后是巫族方向。 巫刚未至,但派了九凤、蚩尤、后羿三位大巫为代表。 这三位皆是混元金仙巔峰,半只脚已踏入混元大罗门槛,气息霸道,煞气冲霄,与其他教派的仙风道骨形成鲜明对比——別人是去听道,他们像是去干架。 九凤手持巫族令旗,对蚩尤、后羿道: “巫祖有令,听道为主,莫要生事。但若有人挑衅……也不必客气。” 蚩尤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牙齿: “放心,我有分寸。”——他所谓的有分寸,就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往死里打,打完再说对不起”。 后羿则背著一张古朴大弓,目光锐利如鹰,扫视四周,一言不发。 他在找最佳射击位置,职业病犯了属於是,看谁都像移动靶。 各方势力,各怀心思,陆续抵达紫霄宫。 紫霄宫前,三千蒲团重新摆列,但排列方式变了——不再是简单的六圣在前、眾生在后,而是按“天地人”三道划分区域,阶级分明。 最前方,三个紫金色蒲团並排,左为“天”,中为“地”,右为“人”。 这是三道代表的席位,逼格拉满,专属vip座。 其后,六排青色蒲团,每排六个,共三十六个,是天道六圣及其核心弟子的席位——对號入座,不得乱坐,违者逐出考场。 再往后,数百个白色蒲团,是各方大能、教派弟子的席位——先到先得,手慢无,抢不到就只能站著了。 而最后方,则是数千个灰色蒲团,无固定归属,纯粹是加座,属於经济舱。 眾人依次入场,井然有序——在合道后的鸿钧眼皮子底下,谁也不敢造次,连喘气都小心翼翼。 天道区域,老子、元始、通天、女媧、接引、准提六圣落座於第一排青色蒲团。 他们身后,玄都、十二金仙、截教四位亲传、地藏等弟子依次坐下,跟小学生排排坐似的。 元始看了眼通天身后那密密麻麻、一直排到宫门口的截教弟子,皱眉道: “三弟,你这人……是不是多了点?”——后排都快坐不下了! 通天咧嘴一笑,露出八颗牙: “不多不多,都是好苗子。二兄,要不你借我几个蒲团?我们挤挤也能坐。” 元始:“……”当我没说。 地道区域,镇元子、冥河、西王母、鯤鹏落座於紫金色蒲团。他们身后空无一人——地道圣人本就不多,也无弟子隨行,主打一个精英路线,孤独且高贵。 人道区域,伏羲、神农、轩辕、尧、舜、禹、顓頊、帝嚳八位人皇落座。 他们身后,跟著数十名人族精英,修为多在太乙到大罗之间,虽然个体实力不算顶尖,但气运相连,隱隱有文明之火在燃烧,聚是一团火,散是满天星——这就是人道的潜力,未来可期。 巫族代表九凤、蚩尤、后羿,则坐在最后方的灰色蒲团区域。 他们不爭不抢,隨意找了三个蒲团坐下,闭目养神,与其他教派涇渭分明——巫族有自己的道,来听道主要是为了开阔眼界,查漏补缺,不是来抢c位的。 再说了,前排也轮不到他们坐。 各方坐定,紫霄宫內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在等待,等待那位已合道成功、成为天道化身的道祖——鸿钧。 气氛紧张得像是高考考场,只等监考老师髮捲子。 忽然,高台云床之上,紫气升腾,道韵流转。 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显现。 没有威压,没有异象,甚至没有气息波动。 他就那么坐在那里,仿佛亘古以来便在那里,与紫霄宫、与混沌、与整个洪荒融为一体——这就是合道后的境界,身合天道,无处不在,又无处可寻。 你感觉不到他,但他就在那里,盯著你。 鸿钧。 不,现在应该称他为“天道·鸿钧”。 他睁开眼。 眼眸深处,有三千大道流转,有洪荒山河显化,有眾生因果纠缠,有过去未来交织。 那不是人的眼睛,那是天道的眼睛,是规则的具现,是至高的冷漠与公正——看谁都像在看数据,还是后台那种,一点隱私都没有。 “百年之期至。” 鸿钧开口,声音平淡,没有情绪起伏,却在每个人心头响起,不分远近,不分修为——全频道广播,信號满格,5g都没这么快。 “吾已合道,天道即吾,吾即天道。今日讲道,讲的是洪荒根本法则、万物运行之理、混元证道之法。” “三道並立,天地人各司其职。天道主秩序,地道主轮迴,人道主文明。三道平衡,洪荒方得长久。” 他顿了顿,目光如扫描仪般扫过下方。 所有接触到那目光的人,都感觉灵魂被看透,一切秘密无所遁形——有种在班主任眼皮子底下作弊的紧张感,手心冒汗那种。 第630章 道韵恆流 “此次讲道,分三部分。” “第一部分,讲『规则』。天道有常,地道有序,人道有法。规则是框架,是底线,是洪荒稳定的基石。不懂规则,寸步难行。” “第二部分,讲『演化』。万物如何生,如何长,如何灭,如何轮迴。这是过程,是变化,是洪荒活力的源泉。只懂规则不懂演化,那是死读书。” “第三部分,讲『超脱』。如何证道混元,如何超脱规则,如何追寻大道终极。这是方向,是目標,是洪荒生灵的最终追求。前两步是铺垫,这一步才是乾货。” 鸿钧说完,不再多言,直接开讲。效率极高,绝不拖堂。 “道可道,非常道……” 他从道之起点讲起,但讲的不是老子所传的道德经,而是以天道视角詮释的“规则之道”。 每一个字吐出,都化作一枚金色符文,悬浮在紫霄宫中,跟全息投影似的。 符文旋转,演化出对应的法则景象: 有星辰运转轨跡,有四季更替规律,有灵气流动路径,有因果报应链条……好傢伙,这是把天道规则做成了ppt现场演示!还是4k高清动態那种! 眾人听得如痴如醉,疯狂记笔记——机会难得,错过这村没这店了。有拿玉简刻录的,有拿兽皮记录的,有拿神识硬记的,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老子闭目,手指在膝上轻划,似在推演。 今日听天道亲讲,才发现自己对“道”的理解仍有局限——有种“我写的教材,原作者亲自来讲课”的既视感,又激动又惭愧。 元始正襟危坐,神念全力捕捉每一个符文。 他修的是“阐天之道”,讲究阐述天道、明辨规则,此次讲道对他而言如饮甘露——专业对口,爽! 就像理科生听物理讲座,越听越上头。 通天则眉头微皱。 他修的是“截天之道”,讲究截取一线生机、打破规则束缚。 天道讲的规则越完善,他截道的难度就越大,但反过来,对规则理解越深,截道时就越精准,知道哪儿有漏洞可以钻——有种“了解敌人才能打败敌人”的感觉,痛並快乐著。 女媧若有所思。她执掌造化,造化本就是在规则框架內的创造。 天道讲的规则,让她对造化的边界有了更清晰的认知——原来创造不是乱来,是有操作手册的,得按说明书来,不然容易出bug。 接引准提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激动。 西方教讲究“因果轮迴”,这正是规则的一部分。 天道所讲,与他们的大道高度契合——这波稳了,回去就开课收学费,教材费另算! 地道四位圣人,镇元子边听边对照地书,修正地道规则中的疏漏,跟修订教科书似的; 冥河推演阿修罗道的杀伐与超脱如何纳入天道框架,既要够狠,又不能过线; 西王母和鯤鹏则如饥似渴地吸收著规则知识,巩固圣位根基——新员工入职培训,必须认真,考核不过要扣工资的。 人道八皇,伏羲以八卦推演,將天道规则与人道文明对接,寻找最佳结合点; 神农琢磨药石农桑如何顺应天时,什么季节种什么药,不能乱来; 轩辕思考武道杀伐如何在规则內进行,打架也得讲基本法; 尧舜禹等则推演治世之道与天道的契合点——理论与实践相结合,这堂课值回票价。 巫族三位大巫,九凤听得最认真。 她负责巫族內务,对规则、秩序的理解越深,管理起来越得心应手,少踩坑。蚩尤听了一会儿就开始打哈欠——规则? 战场上谁管规则?活著就是规则!打贏就是王道! 后羿则盯著那些演化弓箭轨跡的符文,若有所思——原来射箭也要讲天道规则,要考虑风速、引力、目標移动轨跡……难怪上次没射中那只逃跑的混沌兽,原来是没算准提前量。 时间在讲道中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鸿钧停下。 “规则之道,到此为止。” 他一挥手,漫天金色符文消散——ppt放完了,课间休息十分钟。 “接下来,讲『演化』。” 鸿钧换了个坐姿——虽然只是极细微的调整,但所有人都感觉整个紫霄宫的气氛变了。 如果说刚才讲规则时,鸿钧是冷漠的、公正的、不容置疑的天道化身,像台精密的超级计算机。 那么现在,他多了一丝……生气。 就像ai突然加载了情感模块,有了点人情味。 “万物演化,始於混沌。” 鸿钧抬手,掌心浮现一团混沌气流。 气流翻滚,分化清浊。 清者上升为天,浊者下沉为地。 天地之间,有阴阳二气诞生,交合化生五行,五行衍化万物……这是开天景象的重现,而且是高清无码、现场直播版! imax巨幕体验! 但不同於盘古开天的霸道刚烈,鸿钧展示的演化过程,更加细腻、更加系统、更加……有章可循。 就像把自然纪录片拍成了教学视频,还配了旁白讲解。 “演化有规律,亦有变数。” 混沌气流中,忽然分出一条支流。 这条支流没有按既定轨跡演化,而是自行分化,诞生出一些奇异的生灵虚影——有的三头六臂,有的背生双翼,有的完全不像洪荒已知的任何种族,长得跟克苏鲁似的。 “这是『异数』。”鸿钧解释, “规则框架內的变数,是演化的活力所在。没有变数,万物一成不变,洪荒终將死寂,变成一潭死水。” 他看向通天:“截教之道,截取的便是这『变数中的一线生机』。” 通天精神一振,起身拱手: “谢老师指点!”——被点名了,有面儿!就像优秀学生被老师当眾表扬,倍儿有面子。 鸿钧点头,继续讲。 他讲山川如何形成,讲河流如何改道,讲生灵如何进化,讲文明如何兴起……每一个演化阶段,都对应著相应的天道法则、地道循环、人道选择。 眾人听得越发投入,这不再是高高在上的理论,而是与每个人息息相关的“过程”。 有种从理论课进入实验课的感觉,可以动手操作了。 第631章 超脱之道 元始听到“阐教当顺应演化,引导变数向善”时,若有所思——原来不是扼杀异数,而是引导它们走上正轨? 这思路可以,比一味打压高明多了。 老子听到“无为而治,不是不为,而是不妄为,顺应演化自然”时,微微点头——对对对,我就是这个意思! 我的理念得到官方认证了! 女媧听到“造化之道,是在演化规律內的创造,不是无中生有”时,豁然开朗——难怪上次捏的人偶活了三天就塌了,原来没按演化规律来,材料配比不对! 接引准提听到“西方教当在演化中普度眾生,引导因果向善”时,眼中放光——这不就是我们的kpi吗? 完成指標有望了! 地道四位圣人,则对“地道轮迴是演化的重要环节”有了更深理解——原来我们这么重要?是生態链的关键一环?自豪感油然而生。 人道八皇,更是如获至宝。文明演化,正是他们最关心的领域。 伏羲已经开始推演人族下一个文明阶段该怎么走了,是继续发展农耕,还是尝试工业革命? 巫族三位大巫,蚩尤这次不打哈欠了。 他听到“战斗是演化的催化剂,但过度杀戮会破坏演化平衡”时,挠了挠头——好像有点道理。 下次打架时注意点分寸?儘量別灭族?留几个种子? 演化之道,讲了很久。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久到一些修为较低的弟子开始支撑不住,cpu过载,不得不退出深层次悟道,只做浅层记忆——脑子快烧了,先缓存一下,回去慢慢消化。 终於,鸿钧停下。 “演化之道,到此为止。” 他再次挥手,演化景象消散。紫霄宫內一片寂静,所有人都沉浸在刚才的感悟中,久久不能回神——信息量太大,需要消化一下,脑子有点宕机。 鸿钧等了三息,才继续开口。声音,再次变化。 这一次,不再冷漠,不再有生气,而是……深邃。 深邃如宇宙星空,深邃如大道根源。 有种“我要开始讲乾货了,都打起精神”的预告感。 “最后,讲『超脱』。” 三字一出,整个紫霄宫的气氛骤然紧绷,空气都凝固了。 超脱! 证道混元! 这是所有修行者的终极目標!就像学霸听到要讲压轴大题,学渣听到要公布考试范围,全都竖起耳朵,眼睛瞪得像铜铃。 就连已经成圣的老子、元始等人,也屏息凝神——他们虽已成圣,但圣人之上的道境,仍是他们追求的方向。 学霸也想衝击满分啊!学无止境! “超脱,超的是规则束缚,脱的是演化定数。” 鸿钧的声音仿佛从大道尽头传来,自带混响效果,听著就高大上。 “欲超脱,需三步。” “第一步,明规则。不知规则,谈何超脱?如盲人摸象,终是徒劳。”——基础知识要扎实,不然就是空中楼阁。 “第二步,参演化。不知万物如何运行,如何找到超脱的契机?如无根之木,终將枯萎。”——实践经验不能少,闭门造车要不得。 “第三步,寻自我。规则是框架,演化是过程,但超脱的主体,是『自我』。不知我是谁,我要什么,我要去向何方,纵有通天之力,也不过是规则的傀儡、演化的玩物。”——哲学思辨来了,我是谁?我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终极三问。 这番话,如晨钟暮鼓,敲在每个人心头。 不少大能浑身一震,眼中闪过明悟——原来如此!原来自己之前一直走错了方向! 只知埋头苦修,积累法力,却忘了问一句: 我是谁?我要什么?这不就是传说中的“修行修傻了”?方向不对,努力白费! 鸿钧继续讲。 他讲如何以规则为基,构建自身大道框架——盖楼要先打地基,地基不牢,地动山摇。 他讲如何以演化为镜,照见自身道途方向——走路要看导航,不然容易迷路,南辕北辙。 他讲如何以自我为核,凝聚混元道种——核心科技要掌握,不能受制於人。 每一个步骤,都配有相应的大道演示,图文並茂,通俗易懂,就差没手把手教了。 当讲到“凝聚道种”时,鸿钧掌心浮现一枚虚幻的道种虚影。 虚影旋转,吸纳规则符文、演化景象,最终凝实,化作一枚真正的混元道种! 虽然只是演示,但那道种散发的气息,让所有准圣巔峰的大能都心跳加速,口乾舌燥——那就是他们梦寐以求的境界! 就像学渣看到学霸的满分试卷,眼馋!想要! 老子看著那道种,推演自己的太极之道如何更进一步——我的太极道种该怎么优化? 加点什么属性好? 元始琢磨如何將阐天之道推向混元巔峰——我的阐天道种能不能再升个级? 刷个经验? 通天思考截天之道如何突破圣人极限——我的截天道种该怎么加点? 走暴击流还是敏捷流? 女媧、接引、准提、地道四圣、人道八皇……所有人都在对照自身,寻找方向。 紫霄宫变成了大型“我的道种该怎么修炼”研討会现场,气氛热烈。 巫族三位大巫,九凤、蚩尤、后羿,则眼睛发亮,跟探照灯似的。 他们已至混元金仙巔峰,半只脚踏入混元门槛。 鸿钧所讲,正是他们最需要的! 有种“考前押题押中了”的狂喜,稳了稳了。 然而,就在眾人听得如痴如醉,准备迎接更劲爆的內容时,鸿钧忽然停下。 “超脱之道,只讲至此。” 眾人一愣。 只讲至此?后面呢?如何证道?如何巩固?如何突破更高境界?具体操作步骤呢? 这就像追剧追到关键处,男女主正要亲上,突然“且听下回分解”,急死个人! 抓心挠肝! 鸿钧仿佛看穿眾人心思,淡淡道: “道不可轻传,法不可尽授。余下的路,需你们自己走。”——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懂? 什么都餵到嘴边,那是溺爱,成不了材。 他顿了顿,语气稍微缓和,像是对好学生的额外奖励: “不过,既然你们来了,吾便再讲一点。” 所有人竖起耳朵,屏住呼吸,生怕错过一个字。 “接下来,我们就讲讲『道境』。” 道境! 圣人之上的境界! 第632章 衝击混元大罗七重天 所有人呼吸一滯,眼睛瞪得像铜铃,心臟砰砰跳。 来了来了,压箱底的乾货来了! vip专属內容! 鸿钧开始讲道境。 从混元大罗一重天到九重天,每一重天的特徵、突破关键、可能遇到的瓶颈,都一一剖析。 虽然只是概述,但对於在场大多数人来说,这已经是打开新世界的大门了,看到了更广阔的天地。 老子听到“道境九重天,一重一登天”时,默默计算自己现在在第几重——好像……三重? 任重道远啊,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 元始听到“道境修行需內外兼修,內炼道种,外参大道”时,若有所思——原来不能光闭门造车,还得出去歷练,读万卷书行万里路。 通天听到“道境巔峰可触及大道本源,窥见混沌真相”时,心潮澎湃——那才是真正的自由! 不受任何约束,想去哪儿去哪儿,想干嘛干嘛! 女媧听到“道境造化可创世,一念生万物”时,眼中放光——那得多好玩! 可以创造自己的小世界,想怎么捏就怎么捏! 接引准提听到“道境普度可化无量佛国”时,激动得手抖——西方大兴有望! 到时候整个西方都是我们的佛国,人人信佛,功德无量! 地道四圣听到“道境轮迴可掌生死,定阴阳”时,若有所思——那我们地道圣人岂不是天然优势? 主场作战? 人道八皇听到“道境文明可衍万世,传千秋”时,热血沸腾——这就是我们要走的路! 让人族文明之火,永不熄灭! 巫族三位大巫,蚩尤听得最认真。 他听到“道境力之极致,可破混沌”时,握紧拳头,青筋暴起——巫祖走的就是这条路! 我们巫族,未来可期! 一拳一个小朋友! 讲道持续。 时间在鸿钧的声音中流逝,在眾人的感悟中飞逝。 混沌中不计年,但所有人都感觉,仿佛过去了千年、万年。 不知过了多久。 鸿钧停下。 “此次讲道,到此为止。” 他一挥手,所有异象消散。 紫霄宫恢復平静,但所有人的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久久不能平息。 鸿钧留下一句话,身影缓缓消散,如同融入虚空。 紫霄宫內,寂静了片刻。 然后,轰的一声,议论声炸开,跟菜市场似的。 “道境!原来圣人之上的境界是这样的!九重天!” “眨眼就是六千年!这已经是六千年过去了!我感觉才听了一会儿!” “好想时间能过得慢些,还没听够呢!” “笔记根本记不下,回去得闭关消化!” 各方势力开始有序退场,但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凝重和期待。 凝重是因为前路漫漫,任重道远; 期待是因为看到了更高更远的目標,有了奋斗的方向。 老子骑上青牛,对玄都道:“回去闭关。”——简短有力。 元始登上沉香輦,对十二金仙道:“回崑崙,演练阵法。”——纪律严明。 通天大手一挥:“截教弟子,隨我回金鰲岛!开庆功宴!”——豪迈大气。 女媧看了眼不周山方向,若有所思,乘凤輦离去。 接引准提带著五个弟子,脚踏金莲返回西方,边走边討论怎么把听道內容编成佛经,收版权费。 地道四圣结伴回地府,路上还在爭论某个规则细节。 人道八皇带著人族精英返回火云洞,准备召开人族高层会议,制定下一个千年发展计划。 巫族三位大巫,九凤对蚩尤、后羿道:“回去向巫祖匯报。”——言简意賅。 蚩尤咧嘴一笑:“这次收穫不小,我感觉我快突破了。”——信心满满。 后羿点头,摸了摸背后的大弓,眼中精光闪烁——他找到了射箭之道与天道规则的契合点,下次射箭,威力能翻倍。 各方退去,紫霄宫重归寂静。 而此刻,不周山,盘古殿最深处。 这里听不到紫霄宫的讲道声,只有永不熄灭的都天神火在静静燃烧,发出噼啪的轻响,如同洪荒的心跳。 巫刚盘膝坐在神火之前,周身气息如渊如海,汹涌澎湃,时而凝实如山,时而狂暴如潮,时而化作亿万符文流转,时而归於一片混沌虚无。 他在衝击一个关键的关卡——混元大罗金仙,第七重天! 到了这个境界,每一重天的提升都难如登天。 需要的不仅仅是水磨工夫的能量积累,更需要对大道的深刻领悟,以及一点可遇不可求的“契机”。 就像游戏升到满级后,再想提升,就得做史诗任务,还得看脸。 鸿钧讲道,他没去。 不是托大,而是他清楚自己要走的路,与眾不同。 力之大道,是盘古父神开闢的煌煌正道,是三千大道的总纲领,是一切力量的源头。 他要走的,是以绝对力量打破一切束缚、证得无上大道的路。 这条路,没有现成的教材,没有引路的导师,只能靠自己一拳一脚,摸索著前行。就像荒野求生,得自己找路。 “规则……演化……超脱……” 巫刚喃喃自语,脑海中迴荡著九凤通过巫族秘法实时传递迴来的讲道核心要点。虽然没去现场,但重要內容一点没漏,属於远程听课。 “欲超脱,需明规则、参演化、寻自我。” 他眼中金光越来越盛,如同两轮浓缩的小太阳,在幽暗的大殿中熠熠生辉。 “我的规则,是力之大道总纲——力生万法,万法最终皆归於力!一力破万法!” “我的演化,是力之大道自开天闢地以来,在洪荒中的传承、演变与升华!从父神开天,到祖巫传承,到我手中发扬光大!” “我的自我……”巫刚深吸一口气,声如金石交击,在空旷的大殿中迴荡,震得都天神火摇曳, “我是巫刚!是祖巫!是盘古血脉的继承者与开拓者!是力之大道的当代执掌者!我要超脱的,不是天道的条条框框,不是地道的循环往復,也不是人道的文明枷锁!” 他周身气势轰然爆发,都天神火为之暴涨,化作一条混沌火龙,环绕周身! “我要超脱的,是这方洪荒天地本身的局限!是以力证道,打破一切束缚!追寻父神当年未曾走完的、那更高更远的道!走到大道的尽头,看看那里是什么风景!” 轰隆隆——! 体內仿佛有混沌初开般的巨响传来,如同宇宙大爆炸。 那坚固无比、阻拦了他许久的混元大罗第六重天壁垒,开始剧烈震动,出现道道裂痕,如同冰面碎裂! 第633章 证道时空大道 巫刚凝聚全部心神,调动浩瀚法力,沸腾盘古血脉,引动周身的力之大道符文,化作一柄无形巨锤,朝著那出现裂痕的壁垒,发起了最后的、全力的衝击! 一锤定音! 都天神火疯狂摇曳,將最精纯的混沌能量注入他体內,如同加油泵。 盘古血脉沸腾咆哮,释放出开天闢地、无所畏惧的蛮荒意志,如同兴奋剂。 一枚枚力之大道符文从虚空浮现,烙印在他血肉筋骨、元神道基之上,夯实著通往更高层次的阶梯,如同铺路石。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不知是剎那,还是千年。修行无岁月,闭关不知年。 “咔嚓——咔——轰!” 壁垒彻底崩碎!化作无数光点,如同星辰雨,融入巫刚四肢百骸,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 法力在暴涨!如同江河决堤,奔腾入海! 元神在升华!如同破茧成蝶,展翅高飞! 肉身在蜕变!如同百炼成钢,坚不可摧! 对力之大道的感悟如同井喷,无数灵光闪现,以往晦涩难懂之处,此刻豁然开朗! 混元大罗金仙,第七重天——成! 巫刚猛地睁开双眼,两道凝如实质的金色神光迸射而出,如同雷射,直接洞穿了盘古殿的重重禁制,没入无尽混沌虚空,照亮了亿万里混沌!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那气息如同小型风暴,在殿內盘旋良久才散去,吹得都天神火猎猎作响。 “七重天……感觉不错。” 巫刚握了握拳,感受著体內澎湃到极致、仿佛能一拳打爆星辰、一脚踏碎大陆的力量,满意地点点头, “但,还不够。” 力之大道的终点在哪里?他不知道。 但他能感觉到,七重天远非极限,只是一个新的起点,后面还有八重天、九重天,甚至更高的境界。 路还长,得一步步走,脚踏实地。 他收敛起冲霄的气息,目光投向大殿內另外两个方向。 那里,是帝江和烛九阴闭关的洞府。 此刻,那两处洞府散发出的时空波动,已经剧烈到了极点,如同沸腾的开水,咕嘟咕嘟冒泡; 又像绷紧到极限的弓弦,隨时可能断裂。 一股玄而又玄的“契机”感,正在瀰漫,如同黎明前的曙光。 巫刚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意,眼中闪过欣慰。 “大哥,二哥……” “你们的机缘,终於要到了吗?” 他长身而起,走到盘古殿外,负手而立。 不周山依旧顶天立地,亘古巍峨,如同洪荒的脊樑。 山脚下,巫族疆域繁盛兴旺,城池林立,炊烟裊裊,儿郎操练之声隱约可闻,战歌嘹亮,一副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景象。 而人族那边,自夏朝传至商朝,人皇之位传到了帝辛手中。 朝歌城巍峨壮丽,人族气运如日中天,文明之火熊熊燃烧。 但巫刚望著这片太平景象,眼神却依旧深邃平静,如同古井无波。 他知道,这平静之下,暗流汹涌。 而巫族,必须在那之前,变得更强。 强到足以应对任何挑战,守护这片父神留下的山河。 巫刚望向苍穹,目光穿透无尽虚空,仿佛看到了混沌深处那座寂静的紫霄宫,看到了那位合道后的道祖。 “鸿钧……” “你的格局,还真不错。” 巫刚盘腿坐在火边,继续闭著眼,但混元七重天的感知全开——方圆万里內,別说有人搞事,就是哪只蚂蚁爬歪了路线,他都能“看”得明明白白。 眼皮突然跳了一下。 左右两个洞府里的动静,开始不对劲了。 左边帝江那儿,空间波动跟抽风似的。 一会儿压缩成针尖那么小,感觉整个洞府都要坍缩成个黑洞; 一会儿又膨胀得像个吹炸的气球,空间壁薄得透明,隱约能看见里面扭曲的光影。 盘古殿墙上那些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巫文浮雕,被空间涟漪带得扭曲变形,看著像信號不好的老式电视机,画麵糊成一团。 右边烛九阴那边更离谱。 时间流速彻底乱套。 靠近洞府三丈內,能看见一株小草在几秒钟內完成从发芽到抽枝、开花、枯萎的全过程,然后画面倒放——枯草变鲜花,鲜花缩回嫩芽,嫩芽钻回土里,重新变回种子。 时间线缠得像被猫玩过的毛线球,理都理不清。 “这动静……”巫刚站起身,眉头皱成川字,“玩脱了啊。” 他心里门儿清。时空大道这玩意儿,听著高大上,实际上凶险得要命。 帝江和烛九阴卡在半步混元大罗已经不知道多少年了,不是他们天赋不行——盘古后裔,哪个不是天纵奇才?问题出在大道本身。 空间大道对应的是杨眉大仙,时间大道对应的是时辰道人。 这两位混沌魔神,还活著呢! 人家正主还在,大道权柄被占了先机。 帝江和烛九阴想突破? 简直是在別人家地里挖宝,还得挖出金矿来。 “大哥二哥准备了这么多年,按理说该稳得住……” 巫刚嘀咕著,手上动作可不慢。 他双手一挥,三层禁制层层叠叠铺开。 第一层,玄黄金光,混元珠的本源之力,主打一个“万法不侵”。 第二层,巫族血芒,十二祖巫血脉共鸣,专防各种阴招。 第三层,古老巫文,盘古殿自带的防御符文,巫刚又用七重天的力之大道加持了一遍。 三层禁制交织,把盘古殿裹得跟粽子似的。 这是巫刚突破七重天后新琢磨出的“力之禁制”,核心理念就一条:物理防御拉满。谁敢硬闯,先尝尝力之大道的铁拳。 刚布完禁制—— 左边洞府猛地一震! “轰——!” 空间坍缩的声音像闷雷炸开。不是从耳朵听见的,是直接作用在神魂上,震得巫刚脑仁都颤了颤。 帝江洞府的石门,一道裂缝咔嚓裂开。 裂缝后面不是石室,而是一片扭曲的、光怪陆离的虚空景象。 无数空间碎片在里面飞旋碰撞,像被打碎的镜子,每一片都映照著不同的世界碎片。 巫刚瞳孔一缩。 这不是正常突破的动静!这是空间失控,要坍缩成混沌的前兆! 与此同时,右边洞府传来一声闷哼。 烛九阴的声音透过石门传来,压抑著痛苦: “时间线……缠死了!解不开!” 完了。 巫刚心里咯噔一下。 最担心的情况还是发生了——时空反噬! 时空大道突破失败,后果比普通大道严重十倍。 轻则被放逐到无尽虚空,在永恆的孤寂中漂流到真灵消散。 重则真灵被时空乱流当场搅碎,连轮迴都进不去,彻底灰飞烟灭! 第634章 道种,成形! “大哥!二哥!撑住!” 巫刚一个箭步衝到两个洞府中间,双手同时拍向石门。 掌心涌出力之大道的本源之力,想强行灌进去,稳定里面的时空乱流。 但时空法则太特殊了。 力之大道能破万法,一拳下去,什么神通法术都得碎。 可面对这种源自大道本源的时空混乱,就像用铁锤砸棉花——有力使不上。 你砸得再狠,棉花还是棉花,最多变形,本质没变。 帝江洞府里,空间坍缩得更厉害了。 巫刚透过裂缝看见,帝江的身影在虚实间疯狂闪烁。 每一次闪烁,身体就透明一分,像要融进虚空里——这是要被空间同化的徵兆! 一旦完全透明,帝江就不再是帝江,而成了空间大道的一部分,失去自我意识,变成大道法则的傀儡! 烛九阴那边更糟。 石门上映出的影子在快速变化:一会儿是垂垂老矣的白髮老者,皮肤褶皱如树皮; 一会儿是意气风发的青年,黑髮如瀑; 一会儿又变成稚嫩孩童,眼神清澈。衰老、年轻、幼小,循环往復,速度越来越快。 时间线彻底缠死了。 再不解开,烛九阴会被困在无限循环的时间牢笼里,经歷亿万次生老病死,直到真灵崩溃! “该死……”巫刚咬牙,脑子飞快转。 硬来不行。时空大道太特殊,他的力之大道虽然强,但不对路。 找平心姐姐?她执掌轮迴,轮迴大道包容生死、涵盖时空,或许有办法。但姐姐在地府,赶过来需要时间,大哥二哥撑得住吗? 就在这时—— 盘古殿中央,都天神火猛地一跳! 火焰炸开的瞬间,一道玄黄身影从火中踏出。宫装飘曳,髮髻高挽,身后六道轮迴虚影缓缓转动,每一次转动都带起生死轮迴的韵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正是平心娘娘。 “姐姐!”巫刚眼睛一亮,心里一块大石头落了半截,“你来得太及时了!” 平心扫了一眼两个洞府,眉头微蹙:“时空反噬?还是最麻烦的那种——大道本源失控,魔神烙印反扑。” 她一眼就看穿了本质。 帝江和烛九阴不是突破失败,是突破到关键时刻,触动了杨眉和时辰留在大道深处的烙印。那些烙印感应到有人要“夺权”,本能地反扑,引动了时空暴乱。 “大哥二哥撑不了多久了。”巫刚急道,“姐姐有办法吗?” 平心没直接回答。她走到两个洞府中间,站定,双手抬起——左手对准帝江洞府,右手对准烛九阴洞府。 “我试试。” 话音落,她身后六道轮迴虚影骤然扩张! 黑、白、红、青、黄、紫,六色光环旋转,每一道光环都代表一道轮迴: 天道、人道、修罗道、畜生道、饿鬼道、地狱道。六道轮迴之力如潮水涌出,却不是攻击,而是……渗透。 左侧,轮迴之力涌入帝江洞府。 那些黑色的、代表地狱道的轮迴丝线,细密如发,成千上万,缠住飞旋的空间碎片。 丝线所过之处,狂暴的空间乱流竟渐渐平復,像是被安抚的野兽,从张牙舞爪变成温顺低伏。 右侧,轮迴之力化作白色光环——那是天道轮迴的力量,套在烛九阴洞府的时间乱流上。 光环收缩,那些缠成死结的时间线被强行捋直、归位。混乱的时间流速开始恢復正常。 “时空是轮迴的一部分。”平心声音平静,却透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空间生灭,是轮迴的广度;时间流转,是轮迴的长度。一切有始有终,有生有死,皆在轮迴之中。” 她双手缓缓合拢。 六道轮迴虚影猛地一震,化作两道旋涡——一黑一白,如阴阳鱼般旋转,分別注入两个洞府! “以轮迴,定时空!” 轰——! 帝江洞府內,所有空间碎片齐齐定格。坍缩到极致的空间奇点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轮迴纹路——那是平心以轮迴之道,强行烙印下的秩序!就像给一匹脱韁的野马套上韁绳,给失控的机器装上剎车。 烛九阴洞府,时间乱流被白色光环彻底锁死。一条清晰的时间主线从乱麻中抽出,贯穿过去、现在、未来。那些循环往復的衰老、年轻、幼小影像,渐渐融合归一,变回烛九阴本来的模样。 洞府內,帝江和烛九阴同时睁开眼睛。 他们感应到了! 那股磅礴、浩瀚、带著无上秩序的轮迴之力,正帮他们对抗著时空反噬,甚至……在帮他们衝击那层卡了亿万年的屏障! “就是现在!”帝江低吼,体內空间大道本源疯狂燃烧。 他放弃了压制,转而全力衝击。既然平心娘娘帮忙稳住了局面,那就趁热打铁,一鼓作气! 烛九阴双手结印,时间法则在指尖流淌。他借著轮迴之力捋顺的时间线,重新编织自己的时间道种。过去、现在、未来,三条时间支流匯聚,凝成一点。 洞府外,平心额头渗出细汗。 以轮迴定时空,消耗太大了。 她虽是道境,但时空大道毕竟不是她的主修。 强行干涉,等於在別人家地盘上改图纸——你得先看懂图纸,还得有足够的权限,最后还得有改动的力量。 每一步都在烧法力,烧道行,烧本源。 “姐姐,撑得住吗?”巫刚担心地问。 他能感觉到平心的气息在减弱,虽然很缓慢,但確实在减弱。 平心没说话。 她咬破舌尖,一滴道境精血飞出,在空中一分为二,化作两道血芒,没入两个洞府。 精血入体,帝江和烛九阴浑身剧震! 那是道境存在的本源精血!蕴含著轮迴大道的至高奥义,还有平心对时空的理解! 他们感觉到,那层卡了他们亿万年的屏障……鬆动了!不是裂开一道缝,而是整个在摇晃,像要崩塌! “破!”帝江暴喝。 周身空间炸开亿万裂缝,每一道裂缝都化作一枚银色符文,闪烁空间本源的光泽。亿万符文如百川归海,匯向眉心,凝聚、压缩、固化—— 一枚內蕴无尽虚空的道种,成形! 第635章 险过 烛九阴眼中,时光长河奔涌翻腾。 河水分出三条清晰支流:过去之河沉淀著厚重的歷史尘埃,现在之河承载著流动的当下瞬间,未来之河延伸出无数可能的分叉。 三条支流在时间长河中心交匯碰撞,一枚透明如琉璃、內蕴整条光阴长河缩影的道种,缓缓从交匯处升起。 成了。 真的成了。 洞府外,平心脸色又白了一分,额头细密的汗珠滚落,在玄黄宫装前襟晕开深色湿痕。 但她双手稳如磐石,轮迴之力依旧源源不断输出,像两根无形的擎天柱,死死撑住那脆弱的时空结构——刚才突破最关键时刻,时空差点塌方。 巫刚在旁边看得心惊肉跳。 这场面,比他当年突破混元七重天还刺激。 时空大道证道,简直是在两根钢丝上同时跳踢踏舞——左边空间坍缩,右边时间错乱,稍有不慎,表演者就得摔得连渣都不剩。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盘古殿內寂静得能听见都天神火噼啪炸开的火星声,以及两座洞府里越来越强的时空波动。 那波动从最初的狂暴混乱,逐渐变得有序温顺,最后收敛凝聚成两道深邃、稳定的混元气息。 一炷香后。 左边洞府,银色道种彻底凝实,“嗖”一声没入帝江眉心。 帝江周身空间波动瞬间收敛,化作一层淡银色光晕笼罩全身。 光晕流转间,隱约可见亿万星辰生灭、无数世界创毁的幻象。 右边洞府,透明道种从时光长河中升起,精准落入烛九阴灵台。 烛九阴眼中奔涌的时光长河隱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透岁月流转的深邃。 他站在那里,就像是站在时间的节点上,连接著无尽过去与未来。 轰—— 两道混元气息冲天而起! 不是初入一重天的那种虚浮波动,而是一重天巔峰的圆满感——根基稳固,道种凝实,气息圆融! 帝江和烛九阴,同时踏入混元大罗金仙一重天巔峰! 洞府石门“轰隆”一声向两侧滑开。 两人並肩走出。 帝江一身银袍,眼眸深处仿佛有亿万星辰流转。 他明明就站在那儿,却又给人一种无处不在的错觉——空间大道,就是这么玄乎。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烛九阴黑袍如夜,目中有光阴沉淀的沧桑感。 站在他身边,会莫名觉得时间流速都变慢了,像是被拖进了某种古老节奏里。 成了! 真的成了! 巫刚长舒一口气,感觉后背心理上已经湿了一层——虽然混元大罗早就不流汗了,但刚才那场面太刺激,跟看自家兄弟在悬崖边蹦极还不繫绳子差不多。 平心收回手,身后六道轮迴虚影缓缓淡去。 她平静的看向两人,唇角勾起一抹虚弱的笑:“恭喜。” 帝江和烛九阴对视一眼,同时躬身,行了个郑重的巫族古礼: “多谢妹妹相助。” 这话发自肺腑。刚才要不是平心以轮迴大道强行定住时空,他们別说突破,能保住真灵不灭都算运气爆棚。 时空反噬可不是闹著玩的,那是大道层面的直接绞杀,比什么天劫雷罚狠多了。 “自家人,客气什么。”平心摆手,气息还有些不稳, “不过时空大道毕竟特殊,你们刚突破,需要时间稳固境界。尤其要小心杨眉和时辰的感应——你们夺了他们部分权柄,那俩老傢伙不会善罢甘休。” 帝江点头: “我感应到了。空间大道本源深处,杨眉留下的烙印在疯狂震动,像被踩了尾巴的混沌凶兽。” 烛九阴也道: “时间长河里,带著纯粹的杀意。” “无妨。” 平心语气平淡,却透著道境存在的底气, “他们在混沌深处,一时半会儿过不来。就算真身降临,也得按洪荒规矩来——三道並立,我巫族何尝怕过他人。” 顿了顿,她补充道:“况且,他们真要来,也得先问问咱们答不答应。” 巫刚咧嘴一笑,接过话头: “就是!咱们现在什么阵容?姐姐你是道境大佬,我混元七重天,大哥二哥一重天巔峰,再加上祝融他们九个一重天……十一尊混元大罗!这阵容,放眼洪荒,除了还在闭关消化权柄的鸿钧和躺平养伤的天道,基本可以横著走了。” 他掰著手指头数: “鸿钧刚踏入道境,和平心姐姐不相上下。杨眉和时辰?他们敢来,咱们就敢让他们知道,什么叫『主场优势』,什么叫『群殴的艺术』!” 气氛一下子轻鬆下来。 巫刚手一挥,从储物空间里掏出十几坛珍藏的巫族烈酒——用混沌灵果酿造,辅以都天神火淬炼九九八十一纪元,酒劲能放倒大罗金仙的那种。 罈子一开,醇厚酒香瞬间瀰漫整个盘古殿,连都天神火都跳得欢快了些。 “来来来,庆祝大哥二哥突破,今天必须整两口!不醉不归!” 巫刚拍开泥封,豪气万丈。 帝江接过一坛,仰头“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哈了口热气,眼睛都亮了: “爽!憋了这么多年,总算突破这破境界了。半步混元……总归是拖后腿了,尷尬。” 烛九阴喝得斯文些,小口抿著,但眼里也满是笑意: “时空大道一重天巔峰……不容易啊。” 那感觉就像是考了个终身有效的驾照,终於能上路飆车了。 三人围著都天神火坐下,你一口我一口。 酒过三巡,话匣子彻底打开了。 “刚才真够险的。” 帝江感慨, “空间坍缩到极致的时候,我差点以为自己要变成『空间背景板』了,还是纯装饰那种,连台词都没有。” 烛九阴点头:“时间线缠死的感觉更糟。像是掉进了时间漩涡,一遍遍经歷生老病死轮迴。轮迴倒是轮迴了,但记忆全在,痛苦超级加倍,简直地狱体验卡续费成功。” 巫刚举坛:“所以说,关键时刻还得靠姐姐。轮迴定时空,这操作帅炸了,必须给姐姐刷一波666!” 平心抿了口酒,轻笑: “就你贫嘴,都成混元圣人了,还不正经。我得回地府休养一阵子了,这段时间別给我找事。” “哪能啊。” 巫刚拍胸脯保证, “姐姐你好好休息,洪荒这边有我看著。谁搞事,我锤谁。一拳不行就两拳,两拳不行就喊人——咱们现在最不缺的就是人!” 第636章 今朝有酒 又喝了几轮,盘古殿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 “大哥二哥突破了?!” “混元气息!还是巔峰层次的!” “让让让让!我先进!” 殿门“砰”一声被推开,九道身影呼啦啦涌了进来,带起一阵狂风。 为首的祝融赤发如火,人还没到,大嗓门先到了: “好傢伙!刚才那动静是大哥二哥在突破?牛啊牛啊!咱们家这下全员混元了,集齐十一颗混元可以召唤……召唤啥来著?” 共工跟在他身后,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召唤你个锤子。不过確实牛,时空大道都能突破,大哥二哥这波操作我给满分。” 句芒、蓐收、玄冥、强良、龠兹、天吴、奢比尸,九位祖巫全到齐了。 一个个脸上都带著兴奋,眼睛盯著帝江和烛九阴直放光——那眼神,跟粉丝见到偶像似的。 “可以啊大哥二哥!” 句芒凑上前,绕著帝江转了一圈, “空间大道一重天巔峰,这气息稳得一批。以后咱们出门打架,你一个空间封锁,对面直接变瓮中之鱉,爽!” 蓐收则盯著烛九阴:“二哥,时间大道是不是能预判对手动作?以后切磋的时候不准用啊,用了就是掛!” 烛九阴失笑: “时间大道不是这么用的……不过確实能看见一些未来片段。” “那更不行了!”强良嚷嚷, “这不就等於作弊嘛!举报了举报了!” 眾人鬨笑。 巫刚又掏出十几坛酒:“来来来,都坐下!今天咱们巫族全员混元,必须庆祝!酒管够!” 殿內顿时热闹起来。 九位祖巫各自找地方坐下,也不讲究,有的盘腿坐地上,有的靠柱子,有的乾脆悬浮半空。 酒罈子传来传去,喝到兴起,祝融直接脱下上衣,露出精壮的上身,开始讲他当年锤爆某凶兽首领的光辉事跡。 “……那傢伙三个头,六条胳膊,看著挺唬人。结果我一拳过去,它中间那个头直接懵了,左边头问右边头: 『刚才啥玩意儿飞过去了?』哈哈哈!” 共工吐槽:“得了吧,那次要不是我用水牢困住它三息,你能近身?” “那你也是辅助!输出还是靠我!” “辅助怎么了?没我控场,你早被捶成饼了!” 两人日常斗嘴,眾人早已习惯,不仅不劝,还纷纷起鬨下注——赌这次谁先动手。 玄冥安静坐在角落,小口喝酒,偶尔抬眼看看热闹,唇角带著淡淡笑意。 她性格清冷,但不代表不喜欢这种氛围。 句芒和蓐收凑在一起,討论著木之大道和金之大道的配合技巧。 一个主困,一个主杀,聊到投机处,两人直接在手心演化起道法来。 强良、龠兹、天吴、奢比尸四人则围著巫刚,打听他混元七重天的修炼心得——虽然大道不同,但高境界的经验总值得借鑑。 平心靠在神火旁的巨石上,看著眼前这一幕,眼中浮现暖意。 多久了? 自巫族诞生以来,十二祖巫虽然亲如兄弟姐妹,但因为各自职责、修行方向不同,很少能像现在这样全员聚齐,毫无负担地喝酒聊天。 过去总有压力——天道压制,圣人算计,量劫阴影……像是悬在头顶的利剑,让人喘不过气。 而现在,剑还在,但握剑的手已经没那么稳了。 巫族,有了掀桌子的底气。 “姐姐,想什么呢?” 巫刚不知何时凑了过来,递过一坛新开的酒。 平心接过,轻声道:“想咱们巫族这一路走来,不容易。” 巫刚在她旁边坐下,也看向闹哄哄的眾人: “是啊,不容易。但以后会越来越好的。咱们现在有十一混元,巫教在扩张,地盘在变大,资源越攒越多……等万年之约结束,咱们要让整个洪荒知道,谁才是老大。” “野心不小。” “那必须的。”巫刚咧嘴, “人没梦想,和咸鱼有什么区別?咱们巫族的梦想,就是站到最高处,看最美的风景——顺便保护想保护的人。” 平心看了他一眼,忽然道:“你变了。” “嗯?” “比以前更像个领袖了。”平心抿了口酒, “以前的巫刚,勇猛,果决,但多少有点莽。现在的你,知道什么时候该冲,什么时候该稳,什么时候该谈,什么时候该打。” 巫刚挠挠头: “被逼出来的。肩上担著整个巫族呢,总不能带著兄弟们往坑里跳。”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看著那边祝融和共工已经从小吵升级到掰手腕——当然,是纯肉身力量,不动用大道法则。 周围一群人围成圈,喊加油的,起鬨的,下注的,气氛嗨到顶点。 “对了姐姐。”巫刚想起正事, “你回地府休养,需要什么资源儘管说。咱们现在不缺天材地宝,缺的是时间。” 平心摇头: “轮迴大道特殊,恢復主要靠自身感悟和轮迴本源的滋养。资源倒是其次……不过地府那边,你確实可以帮个忙。” “你说。” “西王母和鯤鹏已经证得地道圣位,地府四圣齐了。但轮迴体系运转,还需要大量人手——不是战斗人员,是管理魂魄、审判业力、维持轮迴秩序的文职。” 平心道, “巫教现在收了不少门徒,可以筛选一批心性沉稳、做事细致的,送到地府歷练。既能帮地府运转,也能让他们积攒功德,感悟轮迴。” 巫刚眼睛一亮:“这个好!回头我就让九凤去挑人。咱们巫族儿郎,打架个个在行,但搞管理確实差点意思。送去地府锻炼锻炼,学学怎么『文斗』。” 这时,那边掰手腕分出胜负——祝融险胜半招,正得意洋洋地接受眾人“膜拜”。 共工不服气: “刚才手滑了!再来!” “来就来!怕你不成!” 眼看又要开一轮,帝江终於出声: “行了行了,要打去演武场打,別把盘古殿拆了。今天喝酒为主,打架为辅。” 烛九阴补刀:“而且根据我看到的未来片段,再比三次,你还是输。” 共工:“……二哥你闭嘴!” 眾人又是一阵大笑。 第637章 混沌魔神遗蹟? 酒喝了一轮又一轮,故事讲了一个又一个。 从开天初期的凶兽量劫,到龙汉大劫的惨烈,到巫妖大战的悲壮,再到如今三道並立的新局……巫族的歷史,在这醉意微醺的夜晚,被一点点拼凑、重温。 直到都天神火渐渐黯淡,天色將明。 九位祖巫陆续告辞——他们也要回去巩固境界,处理各自事务。 虽然突破到混元了,但该乾的活一点没少,反而因为巫教扩张,事情更多了。 最后只剩巫刚和平心。 “姐姐,我送你回地府?” “不用,我自己走。” 平心起身,宫装拂过地面, “你也別熬了,休息休息。巫教发展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悠著点。” “知道啦。”巫刚笑著应下。 平心走到殿门口,身影渐渐淡去,融入虚空。 盘古殿重归寂静。 巫刚独自坐在都天神火边,看著跳动的火焰,心里盘算著接下来的安排。 大哥二哥突破成功,巫族顶尖战力再添两位猛將。 加上他自己混元七重天,姐姐道境,祝融他们九个混元一重天…… 这阵容,妥妥的洪荒顶配,堪比全明星战队。 “接下来,该加速发育了。”巫刚喃喃自语, “万年之约才过去几百年,时间还算充裕。但这洪荒,从来不是等出来的,是爭出来的。” 他起身,走出盘古殿。 殿外,不周山巍峨矗立,晨雾繚绕如仙境。 山脚下,十二座巫城轮廓在曙光中逐渐清晰,城墙高耸,巫旗飘扬。 城中已经传来晨练的呼喝声、讲道的诵念声、还有集市逐渐甦醒的嘈杂声。 更远处,洪荒大地广袤无垠。 人族王朝在更迭中摸索前行,妖族在蛰伏中舔舐伤口,散修们为一线机缘奔波,先天生灵於洞府中参悟大道…… 一切看似平静,但巫刚知道,这平静是暂时的。 下一量劫,按照原洪荒轨跡,应当是封神量劫。 可,洪荒早已不是原来那个洪荒了,还会有封神吗? 至少目前来说,既是和平发育期,也是暴风雨前的寧静。 谁发育得好,谁就能在未来的碰撞中占据先机。 “那就看看,这下一量劫……” 他望向苍穹,眼中金光流转,“是谁主沉浮?” 话音未落,怀里一枚传讯玉符突然震动。 巫刚掏出一看,是九凤发来的紧急传讯: “巫祖,北境三万六千里处发现上古秘境波动,疑似有混沌魔神残留遗蹟。蚩尤已带人前往探查,但秘境入口有时空乱流阻隔,进展缓慢。是否增派支援?” 巫刚眉毛一挑。 混沌魔神遗蹟? 时空乱流? 巧了不是。 他转身回殿,神念直接穿透虚空,传入帝江和烛九阴闭关之处: “大哥二哥,別巩固了,来活儿了。北境发现好地方,有时空乱流,专业对口。走,带你们去练练手,顺便看看能不能捡点宝贝。” 片刻,两道身影撕裂空间,直接出现在殿內。 帝江搓著手,眼睛发亮:“混沌魔神遗蹟?这个刺激。” 烛九阴则更谨慎些:“时空乱流强度如何?別是陷阱。” “去了就知道了。”巫刚咧嘴一笑, “就算是陷阱,咱们三个混元一起上,还能怕它?打不过还能摇人——咱们现在最不缺的就是人!” 三人相视一笑,同时踏破虚空,消失在盘古殿。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此刻—— 混沌深处,玄黄大世界。 一株形似空心杨柳的巨树扎根虚无,根须蔓延亿万星辰,枝条覆盖无尽虚空——空间魔神,杨眉大仙。 另一尊似虚似实的身影在时间河流中沉浮,每一次呼吸都带动光阴流转——时间魔神,时辰道人。 突然,杨眉的一根枝条剧烈震颤! “嗡——” 虚空震盪,周边星辰成片崩碎。 那根枝条上,一道银色烙印疯狂闪烁——那是空间大道的权柄烙印,此刻正被某种力量触动,仿佛有人正在使用本该属於他的权柄! “有人……在动吾之权柄……”低沉的声音在虚无中迴荡,带著冰冷杀意。 另一边,时辰道人身躯微动。 时间长河泛起紊乱波澜,无数时间支流断裂又重组。他缓缓睁开眼——那双眼中没有瞳孔,只有两条奔涌不息的光阴长河。 “时间大道……也被触动了……”声音平静,却让周围时空彻底凝固。 两道目光,同时投向洪荒方向。 儘管隔著无尽混沌,儘管有洪荒壁垒阻隔,但他们清晰感应到了——有人在频繁使用空间与时间大道,而且……用的就是他们被夺走的那部分权柄! “洪荒……”杨眉的声音带著压抑的怒意, “盘古留下的世界,总是出变数。” “要去吗?”时辰问。 “暂时不去。” 杨眉的枝条缓缓收回, “现在过去,会被三道规则压制。而且……那地方有平心的气息,她已入道境。” “那就等。” “等一个时机。” “等他们……离开洪荒。” 两道身影重新沉寂。 但混沌中瀰漫的杀意,如同实质的寒冰,久久不散。 而紫霄宫內,云床之上。 鸿钧盘坐不动,造化玉碟悬顶旋转。 他忽然睁开眼,望向混沌深处,又望向洪荒北境方向,嘴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弧度。 “杨眉、时辰……感应到了?” “感应到了就好。” “巫刚啊巫刚……你这动静闹得,想不让人注意都难。” 他重新闭目,三千大道符文如瀑布垂落,將他彻底淹没。 第638章 进入遗蹟 北境,三万六千里。 这地方,一个字:荒。俩字:贼荒。 放眼望去,白茫茫一片,雪厚得能埋山头,罡风跟刀子似的刮过来,大罗金仙站这儿不动,三天能被刮掉一层皮。 平时別说人影,连根毛都没有——洪荒异种都知道这鬼地方不產粮不產灵气,纯纯的生命禁区。 但今天,不一样了。 虚空“撕拉”一声,裂开一道口子。 那裂缝长得挺別致,边缘扭曲得跟麻花似的,一圈圈时空波纹荡漾,里头透出来的气息古老又混沌,像是打开了某个尘封万古的罐头——就是不知道罐头里装的是宝贝还是过期食品。 裂缝百里开外,黑压压悬著一片人影。 领头的是个九尺巨汉,赤著上身,肌肉块块垒起如花岗岩,扛著一柄门板宽的狰狞大刀,刀身隱现虎纹,煞气冲霄。 正是巫族大巫——蚩尤。 他身后,三百战巫列阵,个个气息彪悍,最弱的也有太乙金仙修为。 但此刻,这群杀神一个个脸色凝重,盯著裂缝的眼神跟看炸药包似的。 “奶奶的,这破地方邪门到家了。” 蚩尤啐了一口,唾沫刚出口就被罡风卷没影了, “老子刚才派了十个兄弟,用傀儡术搞了十个探路傀儡进去。结果你们猜怎么著?” 旁边一个老巫祭抹了把冷汗: “大巫,傀儡……全灭了?” “灭?那叫一个惨烈!” 蚩尤比划著名, “有的傀儡进去就被时间加速,一眨眼老化成灰,风一吹,没了。有的被时间倒流,硬生生退回到材料状態——玄铁变矿石,灵木变种子,跟特么返厂重置似的。最离谱的那个,一半身体在加速老化,一半在倒流回材料,直接扯碎了,零件崩得到处都是。” 他指著裂缝: “看见那些时空波纹没?那不是闹著玩的。一道波纹扫过来,大罗金仙的肉身都得切成片,还是不同时间流速的片——你左腿可能已经老死,右腿可能还是婴儿状態。” 三百战巫齐齐打了个寒颤。 这什么魔鬼机关? 老巫祭脸色更白了,他专修阵法,对时空之道略有涉猎: “大巫,这时空乱流的强度……至少是混元层次。非精通时空大道者,硬闯就是送死。咱们这点人,不够填的。” 蚩尤眉头拧成疙瘩。 混元层次?那得请祖巫出马了。 正琢磨著要不要传讯回不周山,前方空间“嗡”的一声轻响。 没徵兆,没波动,就像画面突然跳帧——三道身影凭空出现在裂缝正前方。 中间那位,麻衣赤足,脑后悬著一颗玄黄金珠,气息浑厚如不周山基。 左侧那位,银袍猎猎,身形虚实不定,仿佛隨时会融进虚空。 右侧那位,灰袍沉静,双目开闔间隱有时光长河流淌。 “巫祖!空间祖巫!时间祖巫!” 蚩尤眼睛唰地亮了,连忙带人上前,三百战巫齐齐躬身: “拜见巫祖!拜见二位祖巫!” 巫刚摆摆手,目光落在裂缝上,挑了挑眉: “嚯,这时空乱流够热闹的啊。时间加速、时间倒流、空间摺叠、空间撕裂……大杂烩。布置这玩意儿的人,是个搞行为艺术的吧?” 帝江盯著裂缝看了三息,忽然笑了: “有意思。这不是天然形成的,是有人刻意搞的——用空间摺叠把不同时间流速的区域强行捏在一起,搞出一道『时空迷宫』。手法挺糙,但胜在量大管饱,堆料堆出来的。” 烛九阴眼中时光长河虚影一闪而过: “时间跨度大约三万元会。最深处的时间流速是外界的万倍,进去一天,出来已过万年。最浅处的时间倒流区域……能让生灵退回胚胎状態,甚至退成一颗受精卵。” 蚩尤听得头皮发麻:“那……那咱们还进去吗?” “进啊,为啥不进。” 巫刚咧嘴一笑, “来都来了,不进去看看多亏。而且你们想想,这布置手法虽然糙,但能搞出这么大动静,留下这秘境的傢伙生前实力肯定不弱——至少混元巔峰,甚至可能摸到过道境门槛。这种人留下的东西,再差也有点油水。” 他扭头看向帝江和烛九阴:“大哥二哥,开路?” 帝江活动了下手腕:“看我的。” 他向前踏出一步,银袍无风自动。 右手抬起,五指张开对著裂缝轻轻一握—— “嗡!” 整片虚空震盪起来。 那扭曲的裂缝像是被一只无形大手攥住,开始剧烈颤抖。 混乱的时空波纹像是被抚平的绸缎,一层层变得规整、有序。 摺叠的空间被强行展开,撕裂的裂隙被抹平癒合。 那感觉,就像看一个顶级程式设计师暴力破解一团乱码——不管底层逻辑多复杂,老子直接给你捋直了。 三息之后,裂缝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扇古朴厚重的石门。 门高九丈,通体漆黑,表面刻满玄奥符文,那些符文流转著淡淡的混沌气息——那是开天之前的法则残留,跟现行洪荒大道格格不入,看著就有一股子“老古董”味儿。 “搞定。” 帝江收手,气息平稳如初, “门口清理乾净了,里面的时空结构也捋顺了。现在这秘境就是个普通副本,难度从地狱降到新手村——当然,是对咱们这种混元队而言。” 烛九阴补充道: “时间流速统一调整为外界十倍。里面十天,外面一天。省得咱们进去逛一圈,出来发现洪荒过去几万年,家被偷了。” 巫刚一拍手: “专业!蚩尤,你带人在外面守著,我们进去看看。如果有不长眼的过来凑热闹……你知道该怎么做。” 蚩尤狞笑,虎魄刀往肩上一扛: “巫祖放心,谁敢靠近,老子把他剁成饺子馅!” 巫刚点点头,伸手推开石门。 “吱呀——” 门轴转动的声音古老沉重。 三人並肩踏入。 门后是一条长长的甬道,宽三丈,高五丈,墙壁上镶嵌著散发微光的晶石——那晶石呈混沌色,內里仿佛有星云流转,散发著开天之前的原始气息。 “混沌晶石?”巫刚挑眉, “这玩意儿在开天之后就绝跡了,现在洪荒能找到的,都是上古遗蹟里抠出来的边角料,指甲盖大小都能引发准圣爭夺。这儿倒好,拿来当路灯用。奢侈,真奢侈。” 帝江扫了一眼:“品质不错,都是上等货。墙上这些抠下来,够炼几件上品先天灵宝了。” 烛九阴却盯著晶石看了会儿,摇头: “可惜,只是照明用,没刻录什么传承信息。看来这秘境的主人,是个实用主义者——或者说,是个土豪。” 三人边说边走。 甬道不长,约莫百丈。 尽头豁然开朗,是一座宏伟的大殿。 殿高百丈,穹顶绘著混沌星图,地面铺著不知名的黑色石板,光滑如镜。 第639章 收穫廖廖 整个大殿空旷得能跑马,只有中央悬浮著两样东西: 一枚残破的玉碟虚影,玉碟表面布满裂痕,原本该有三千枚大道符文,如今只剩下不到百枚还在勉强发光,光芒黯淡,像是隨时会熄灭。 玉碟下方,盘坐著一道模糊的虚影。 那虚影没有固定形態,时而化作山川河流,时而化作星辰日月,时而化作草木鸟兽……仿佛在不停演化万般形態,但每一种形態都只维持一瞬,隨即崩散重组。 “这是……” 烛九阴眼中时光长河奔涌,追溯这道虚影的过去, “造化魔神?不对,是造化魔神陨落后留下的一缕残灵。实力……撑死相当於初入混元,而且没有完整灵智,只剩本能。” 帝江空间感知扫过整个秘境: “秘境不大,就这座大殿。玉碟是造化玉碟的残片虚影——不是本体,是当年造化魔神陨落后,其造化大道崩碎时留下的一缕印记。这道残灵……嗯,状態很差,再过几万元会可能就彻底消散了。” 巫刚走上前,伸手戳了戳那道虚影。 虚影颤动一下,身躯化作一只混沌凶兽朝他扑来——三头六臂,獠牙外露,气势倒是挺唬人。 然后被巫刚隨手一巴掌拍回原形。 “就这?”巫刚有点无语, “我还以为能捡点宝贝呢。结果就是个混元级的残灵,外加一个造化玉碟的投影?这也太寒酸了吧,好歹是混沌魔神,遗產就这么点?” 烛九阴倒看得开: “毕竟只是一缕残灵,能撑到现在就不错了。这秘境存在的意义,可能就是保存这点造化大道的传承——对於没踏入混元的生灵来说,確实是惊天机缘。但对咱们……”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耸耸肩,意思很明显:鸡肋。 帝江已经在大殿里转了一圈,连地砖缝隙都检查过了,最后得出结论: “除了这残灵和玉碟投影,啥也没有。墙壁上的混沌晶石倒是能抠下来,但数量不多,我数了数,一共三百六十五颗,品质上等。加起来……够炼製一两件上品先天灵宝的材料。” 巫刚嘆了口气。 这就好比兴冲冲打开一个传说级宝箱,金光闪闪特效拉满,结果里面就掉了几枚铜板——不能说完全没用,但跟期待值差太多了,心理落差极大。 “蚊子腿也是肉。” 他自我安慰, “混沌晶石收了,造化大道的传承……虽然咱们用不上,但可以扔进巫教藏经阁,给底下的小崽子们参悟。造化大道包罗万象,对炼丹、炼器、阵法都有帮助。就当丰富宗门藏书了。” 三人开始分工干活。 帝江负责抠墙上的混沌晶石——空间大道干这活儿简直专业对口。 他手指在墙壁上虚划,整块晶石就从墙体里完整剥离,连点渣都不掉,跟切豆腐似的。一颗颗混沌晶石落入他袖中,墙壁上的光芒逐渐黯淡。 烛九阴盯著那枚造化玉碟投影,眼中时光长河逆流而上,追溯其中残留的造化大道信息。 虽然只是投影,但毕竟源自混沌魔神的完整大道,多少有点参考价值——就像看一本古籍的影印版,內容是真的,就是清晰度差了点。 巫刚则蹲在那道残灵面前,尝试跟它沟通。 “喂,还能说话不?有点意识没?” 残灵颤动,化作一团混沌雾气,雾气中传出断断续续的意识波动: “造……化……传承……不……灭……” “你本体早凉透了,开天时候就没了。”巫刚实话实说, “现在你就一缕残灵,连夺舍重生都做不到。这样,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我把你灭了,送你彻底解脱,尘归尘土归土;第二,你主动把造化大道的传承交出来,我送你入轮迴,下辈子有机会重新修行——虽然机会渺茫,但总比现在强。” 残灵沉默。 雾气翻涌,那张模糊的人脸时隱时现,仿佛在挣扎思考。 许久,它凝聚成形,声音依旧断断续续: “轮……回……可……能?” “我姐姐是平心娘娘,地道之主,执掌六道轮迴。” 巫刚拍胸脯, “送你入轮迴就是一句话的事。虽然不能保证你下辈子还能修行,但总比现在这样半死不活强——你现在这状態,连自我意识都维持不了,跟个程序残留似的,有意思吗?” 残灵再次沉默。 雾气剧烈翻涌,仿佛在进行激烈的內心斗爭。 终於,它缓缓点头,身躯彻底散开,化作点点光芒融入下方那枚玉碟投影。 投影顿时明亮数倍,百枚大道符文同时绽放光华,在空中交织、重组,最后凝聚成一篇完整的造化大道经文。 经文匯聚成一本虚幻的书册,封面无字,但散发著浓郁的造化气息,缓缓飘到巫刚面前。 与此同时,残灵的最后一点意识彻底消散。 那道虚影,彻底没了。 巫刚接过书册,翻开扫了几眼。 內容確实玄奥,涉及万物创造、生命演化、法则构筑等方方面面,堪称洪荒版的“物质与生命的终极原理”。 但这玩意儿对已经证道混元、有自身大道的祖巫们来说,也就是个参考书——可以看看,拓展下知识面,但没必要照著练。 “收了。” 巫刚把书册塞进储物空间。 这时帝江也抠完了混沌晶石,三百六十五颗,整整齐齐堆在一边,散发出的混沌气息让大殿的空气都微微扭曲。 烛九阴那边也完成了对玉碟投影的信息提取。 隨著最后一点信息被摄取,投影彻底黯淡,“啵”的一声轻响,化作一缕青烟消散。 大殿,彻底空了。 “搞定收工。”巫刚拍拍手, “这波不算白来,好歹有点收穫。就是……跟预期差距有点大。我还以为混沌魔神的遗產能更丰厚点呢。” 帝江倒是挺乐观: “正常。洪荒开启这么多年,好点的遗蹟早被人挖空了。龙、凤、麒麟三族当年称霸洪荒,扫荡了多少秘境?后来巫妖大战,又把剩下的犁了一遍。这种混沌魔神残灵留下的秘境,能保存点传承就不错了,你还指望爆神器啊?” 烛九阴也笑了: “就是。而且咱们现在什么境界?混元大罗。普通宝物对咱们已经没用了。能让咱们心动的,至少得是混沌灵宝层次——那种东西,可遇不可求。” 第640章 优势在我 三人说笑著走出大殿。 门外,蚩尤等人严阵以待,见他们出来连忙上前: “巫祖,里面情况如何?可有危险?” “危险没有,收穫一般。” 巫刚隨手把那本造化大道经文的复製本扔给蚩尤——他刚才用神念复製了一份, “拿去,扔巫教藏经阁里。告诉教中弟子,参悟可以,借鑑可以,但別傻乎乎转修——这是混沌魔神的路子,跟咱们洪荒大道不太兼容,练岔了容易走火入魔。当课外读物看看就行。” 蚩尤接过经文,感受著其中浩瀚的造化气息,手都有点抖: “这……这至少是混元层次的传承!巫祖,这还叫收穫一般?” 在他眼里,这可是无价之宝!混元传承啊!放出去能让洪荒打破头! 巫刚拍拍他肩膀: “等你到混元就懂了。走吧,回不周山。” 一行人撕裂虚空,返回巫族大本营。 路上,烛九阴忽然开口: “小弟,那残灵消散前,我截取了它最后一点记忆碎片——虽然残缺得厉害,但有个信息可能有用。” “啥信息?”巫刚来了兴趣。 “它之所以选择在北境留下秘境,是因为那里是洪荒的『薄弱点』之一。” 烛九阴眼中时光流转,似乎在整理那些破碎的记忆, “开天之初,洪荒壁垒不稳,有诸多连接混沌的缝隙。虽然大部分都被天道和后来的圣人补上了,但还有些隱蔽的『孔洞』残留。北境这个秘境的位置,恰好在一个孔洞附近——那孔洞很小,很隱蔽,但確实存在。” 巫刚眼睛微眯:“你的意思是……” “混沌魔神残灵能潜入洪荒,肯定有通道。” 帝江接过话头,空间感知下意识扫过四周虚空, “如果咱们能找到这些通道,甚至反向摸进混沌……那收穫可就不是这点苍蝇肉了。混沌啊,那是混沌魔神的老家,是开天之前的原始之地。虽然危险,但机缘也多——混沌灵材、混沌灵根、甚至可能找到其他陨落魔神的遗產。” 混沌! 这两个字让巫刚心跳加速。 但很快,他冷静下来。 “这事儿……得从长计议。混沌不是闹著玩的,咱们虽然混元了,但在混沌里也就是个强壮点的蚂蚁。而且你们別忘了,杨眉、时辰那俩老傢伙肯定在混沌深处盯著呢,贸然过去等於送人头。” 杨眉大仙,空间魔神。 时辰道人,时间魔神。 这两位可是开天之前就存在的古老存在,实力深不可测。 巫族真要大规模进入混沌,第一个面对的就是他们。 当然,也不排除有其他不可控因素。 “不急。”烛九阴道, “咱们有的是时间准备。先把洪荒內部发育好,等根基稳固了,实力再往上提一提,到时候组队去混沌探险,也有底气。” “而且……”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咱们可以去混沌,混沌里的存在……难道就不能来洪荒吗?” 眾人一愣。 烛九阴继续道: “我的意思是,与其咱们冒险出去,不如想办法『引』他们进来。在洪荒,咱们有主场优势,有三道规则庇护。只要操作得当,未必不能坑……咳,未必不能请几位混沌魔神来做客。” 这话说得委婉,但意思大家都懂。 请进来,关起门打。 主场作战,优势在我。 巫刚眼睛亮了: “二哥这思路可以啊!不过具体怎么操作,还得从长计议。混沌魔神不是傻子,想引他们上鉤,得有好饵。普通的饵,他们看不上。” “饵不难找。” 一道清冷的女声忽然从前方传来。 虚空裂开,平心娘娘一步踏出,玄黄宫装飘曳,身后六道轮迴虚影缓缓转动。 她面色红润,气息圆融,显然之前消耗已经完全恢復,甚至还有所精进。 “姐姐!”巫刚惊喜,“你怎么来了?” “感应到你们这边有混沌气息波动,过来看看。” 平心目光扫过眾人,最后落在巫刚身上, “混沌魔神最渴望什么?无非两样:一是完整的大道权柄,二是洪荒这个『新世界』的掌控权。而要达成这两样,他们需要什么?” 她摊开手掌。 掌心,一缕微弱的、泛著淡金色光芒的本源静静悬浮——正是她之前从天道之眼上截留的那一缕天道本源。 “这一缕天道本源,对混沌魔神来说,就是最好的诱饵。” 平心声音平静,却字字清晰, “既能帮他们理解洪荒法则,摸清天道运转规律,又能藉此为跳板,侵蚀洪荒,夺取权柄。这东西,对任何想进洪荒的混沌魔神来说,都是无法抗拒的诱惑。” 她把本源递给巫刚:“但这饵不能轻易用。得等时机,等一个……能確保一击必杀、收穫大於风险的时机。否则就是肉包子打狗——不对,是龙肉包子打混沌凶兽,有去无回。” 巫刚接过本源,感受著其中浩瀚的天道规则,重重点头: “我明白。这饵太珍贵,不能浪费。得用在刀刃上。” 平心又看向眾祖巫:“另外,我回地府这段时间,梳理轮迴时发现一件事——洪荒的轮迴体系,似乎在渴望……扩展。” “扩展?”眾人一愣。 “嗯。”平心神色凝重了些, “轮迴是地道的核心,本该只覆盖洪荒生灵。但我最近感应到,轮迴之力似乎在自发向洪荒边缘渗透,甚至……有接通其他大世界的跡象。虽然很微弱,但確实存在。” 帝江皱眉:“其他大世界?混沌中还有其他完整世界?” “不一定完整,可能是碎片,可能是残界,也可能只是混沌中孕育的特殊空间。” 平心摇头, “开天之前,混沌无穷无尽,谁知道孕育了多少东西?洪荒只是盘古父神开闢的其中一个世界罢了。轮迴的这份『渴望』,或许是一种本能——地道想要成长,想要完善,就需要吸收更多世界的轮迴规则。” 烛九阴若有所思:“也就是说,咱们不光能引混沌魔神进来,还可能……把其他世界的轮迴接进来?那是不是意味著,其他世界的生灵死后,也能入咱们的轮迴?” “理论上是这样。”平心点头,“但具体怎么操作,我还没摸清。这只是个模糊的感应,还需要进一步探查。” 第641章 决定游歷人族 巫刚听得头大。 好傢伙,本来以为证道混元就能轻鬆了,结果发现混元只是个开始。洪荒內部还没整明白呢,混沌的威胁来了;混沌还没搞清呢,其他世界又冒出来了。 这修行路,真是越走越觉得世界大。 平心又交代几句,便返回地府继续休养。 她走后,巫刚看著手中那缕天道本源,又看看周围一眾兄弟姐妹,忽然笑了。 “怎么感觉……咱们这混元大罗当得,比当初大罗金仙时还忙呢?以前只管打架,现在得管打架、管发展、管外交、还得防著混沌里的老阴比……心累啊。” 祝融不知何时凑了过来,闻言翻了个白眼: “废话,站得高了,看得远了,要操心的破事自然就多了。以前咱们是不周山一霸,现在咱们是洪荒一极——还是最猛的那一极。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嘛。虽然这责任是咱们自己揽的。” 共工难得没跟他斗嘴,反而嘆了口气: “是啊,以前觉得证道混元就逍遥了,结果发现混元只是个开始——上面有道境,有道境之上,还有混沌,还有未知。修行这条路,真是越走越觉得自己渺小。知道的越多,越觉得不知道的更多。” 句芒走过来,温声道:“渺小归渺小,路还得走。至少现在,咱们兄弟姐妹在一起,巫族在变强,洪荒在变好。这就够了。” 蓐收抱臂冷哼:“就是。管他混沌还是其他世界,敢来惹咱们,砍了就完事了。想那么多干嘛?” 玄冥清冷的声音响起:“莽夫。” “你说谁莽夫?!” “谁应说谁。” 眼看又要吵起来,巫刚赶紧打圆场:“停停停!咱们是来开会的还是来吵架的?” 他举起不知从哪摸出来的一坛酒——酒罈上还贴著標籤“不周山特酿,祖巫专供”。 “来,为了渺小但不停步的咱们,为了忙碌但充实的日子,再整一口!” “整!” 酒罈相撞,酒香四溢。 殿外,不周山落日熔金,云海翻腾,万丈霞光泼洒下来,將盘古殿映得金碧辉煌。 殿內,十一尊混元大罗举坛共饮,笑声震得都天神火跳跃不止,火星子溅到祝融身上,烫得他嗷嗷叫,又是一阵鸡飞狗跳。 洪荒很大,混沌更大。 前路很长,挑战很多。 但那又怎样? 他们可是巫族。 是盘古血脉,是战天斗地的祖巫。 是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从天道压制中闯出来,从必死劫数中拼出来的巫族。 “干了这坛,明天继续!” “继续!” 酒液入喉,滚烫如火。 而他们眼中的光,比火更亮。 因为这帮傢伙心里都清楚—— 属於巫族的时代,真的来了。 而那些藏在暗处的、来自混沌的、或是其他什么地方的威胁…… 早晚有一天,他们会直面那些威胁。 然后,用拳头告诉对方: 洪荒,谁说了算。 不过在那之前…… “蚩尤!把那本造化经文送去藏经阁,標註『课外读物,谨慎参悟』!” “帝江大哥,混沌晶石你处理,炼几件灵宝给底下小崽子们用!” “烛九阴二哥,继续研究那个孔洞位置,咱们找个时间再去探探!” “其他人,该修炼修炼,该管事管事!散了散了!” 巫刚大手一挥,眾祖巫嘻嘻哈哈散去。 盘古殿重归安静。 巫刚独自坐在殿中,看著掌心那缕天道本源,又望向殿外浩瀚星空。 “混沌……其他世界……” 他低声自语,眼中金光流转。 “有意思。” “这洪荒,越来越有意思了。” 他收起本源,起身走向殿后。 明天还有一堆事要处理呢。 巫教扩张,人族合作,地道协调,混沌侦查…… “打工人,打工魂,打工人都是人上人……啊呸,巫上巫。” 他嘟囔著,身影没入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 依然是盘古殿內。 十二祖巫的身影在都天神火的映照下,各自盘坐在不同方位。 空间波纹在帝江周身荡漾,光阴长河在烛九阴眼中流淌。 祝融、共工、句芒、蓐收、玄冥、强良、龠兹、天吴、奢比尸九位祖巫闭目凝神,周身大道气息与不周山地脉共鸣,稳固著初入混元的境界,同时向更高层次摸索。 自从上次遗蹟收穫寥寥,巫刚就去了混沌中的巫祖宫,本尊李刚则是回到了不周山。 李刚在殿心蒲团上睁开眼。 力之大道的气息在体內奔流,如同长江大河滚滚向前。 混元珠在识海深处缓缓旋转,玄黄金光中隱约有三千大道虚影流转、生灭、重组。 每一道虚影都代表一种法则的极致演化,彼此碰撞又交融,最终归於力之总纲。 “力之大道七重天,已触瓶颈。” 李刚心中明悟。 混元大罗金仙共分九重天。 他这等突破速度,足以让洪荒所有修行者瞠目结舌。但到了七重天,他明显感觉到进步放缓。 “接下来需水磨工夫,或需特殊机缘才能突破八重天。至於统辖的三千大道……还差些火候。” 他起身,一步踏出盘古殿。 殿外阳光正好,不周山巍峨的山体在日光下泛著苍青色。 九凤正在例行巡视,见他出来连忙行礼:“巫祖。” 李刚点点头,吩咐道:“不周山诸事,你与蚩尤、后羿等大巫商议决断,大事不决可询帝江大哥。我去人族走走。” “是。”九凤躬身。 李刚身形虚化,化作一缕无形道韵,融入虚空,消失不见。 几乎同时,混沌深处,一方悬浮在混沌气流中的古朴宫殿——巫祖宫內,巫刚睁开眼,咧嘴一笑:“本尊去浪了,我留守。挺好,清静。” 他起身,走到宫殿窗前。 窗外是永恆的混沌,灰濛濛的气流翻涌,偶尔有混沌乱流如巨龙般掠过,撕碎一切有形之物。但这宫殿被力之大道法则笼罩,稳如磐石。 “参悟大道,参悟大道……”巫刚嘟囔著,盘坐回蒲团上,“先定个小目標——把力之大道推到八重天。至於三千大道……慢慢来唄,反正时间有的是。” 他闭目,周身力之大道气息瀰漫开来。 而此刻的李刚,已来到洪荒大地,人族疆域。 第642章 朝歌城 自夏启立朝,定百年轮替之制,传位四十六代。 眼下在位的,已经是改朝换代后的商朝第三十一任人王——帝辛。 商都朝歌,坐落在黄河之滨,城池绵延三百里,城墙高九丈,以玄铁浇筑,刻满防御符文。 城內宫闕连云,街巷如织,车马喧囂,人流如潮。 东市贩卖东海明珠,西市交易西崑仑玉髓,南市有南疆巫蛊,北市有北境寒铁。四方商旅匯聚,万族生灵往来,一派盛世气象。 王宫深处,摘星楼高九十九层,是整个朝歌最高的建筑。 楼顶无顶,露天而建,地面铺就星辰砂,夜间可接引星光淬体,是歷代商王修炼、观星、议政之所。 此刻正值黄昏,落日熔金,晚霞如血。 帝辛独自立於摘星楼顶,凭栏远眺。他身著玄黑龙纹王袍,头戴十二旒冕冠,面容刚毅,双眉如剑,目若寒星。虽在位已七十八年,但周身气血依旧旺盛如壮年——这是歷代人王修习“人皇诀”的效果,虽不能长生,却能保百年鼎盛。 但帝辛的脸色並不好看。 他手中捏著一卷玉简,玉简上刻著密密麻麻的奏报,每一行字都像针一样扎眼: “东伯侯姜桓楚,私扩封地三城,招募甲士五万,擅杀朝廷使者。” “西伯侯姬昌,於西岐建『灵台』,聚拢散修三百,传《周易》,收民心。” “南伯侯鄂崇禹,扣押南方三郡赋税,言『天灾频仍,百姓困苦』,实则囤积粮草。” “北伯侯崇侯虎,勾结北境蛮族,许以城池三座,换取蛮族精兵八千。” 四大诸侯,各怀鬼胎。 朝中大臣,也非铁板一块。比干、箕子、微子启等王叔王兄,整日进諫“仁政”“德治”,实则处处掣肘;费仲、尤浑等近臣,阿諛奉承,结党营私;武將如闻仲、黄飞虎,虽忠心,但被各方势力牵制,难以施展。 “百年之期……” 帝辛喃喃,指尖用力,玉简“咔嚓”一声裂开一道缝, “还有二十二年。二十二年后,孤便要禪位,入人皇宫潜修。可这江山……交到谁手里?” 太子殷郊,年过五旬,性情敦厚,但优柔寡断。次子殷洪,勇武有余,谋略不足。其他子侄,更无出眾者。 “若孤退位,四大诸侯必反。届时內乱一起,外族趁虚而入,大商基业,恐毁於一旦。” 帝辛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不能退。至少……不能现在退。” 朝歌城,东市。 天刚蒙蒙亮,坊市里已经热闹起来。 卖菜的阿婆摆开摊子,青菜上还带著露水。屠夫剁著排骨,刀刃砍在案板上哐哐响。 蒸包子的大锅冒著白汽,面香混著肉香飘出老远。 赶早市的百姓挤在摊前,铜钱叮噹响,討价还价声此起彼伏。 在这片喧闹深处,有家酒馆刚开门。 门板卸下,一个穿青衫的年轻人打著哈欠走出来,头髮乱糟糟的,眼角还掛著点眼屎。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 他伸了个懒腰,骨头嘎嘣响,然后慢吞吞地把一块木匾掛上门楣。 匾上三个字:解忧馆。 字是真丑,横不平竖不直,像小孩拿木棍划拉的。 掛好匾,他转身进屋,搬了把竹椅放在门口,又拎出个小泥炉,点上炭,坐上茶壶。做完这些,他往竹椅里一瘫,眼睛一闭,又睡过去了。 路过的人都见怪不怪。 这李老板开店半个月,天天这样。上午睡觉,下午醒,傍晚说书。 酒馆生意却一天比一天好——都是冲他那些稀奇古怪的故事来的。 日头爬到头顶,李老板才悠悠转醒。 茶壶里的水早就咕嘟咕嘟开了。 他拎起来,冲了壶茶,也不讲究,直接对著壶嘴喝了一口,烫得直咧嘴。 “老板,来壶酒!” 有熟客进门,是个走鏢的汉子,脸上有道疤。 “自己拿。”李老板眼皮都没抬,“钱放柜檯上。” 汉子熟门熟路地到柜檯后摸出坛酒,拍开泥封,灌了一大口,爽快地哈了口气,扔了几个铜钱在台上。 “李老板,今儿讲啥?” “还没想好。”李老板挠挠头,“要不讲个猴子的故事?” “猴子?上回不是讲过了吗?那齐天大圣。” “这回换个猴子。”李老板想了想, “这只猴子啊,不是石头里蹦出来的,是从书里跑出来的。” “书里还能跑出猴子?” “能啊。”李老板咧嘴笑, “那书叫《西游记》。这猴子在书里待腻了,就想出来逛逛。结果一出来,发现外面还有个更大的世界,他就……” 话没说完,街对面突然传来吵闹声。 几个穿著官差衣服的人,正围著一个卖草药的老头推搡。 “老东西,这月的摊位费呢?” “官爷,再宽限两天,这两天生意不好……”老头佝僂著腰,赔著笑。 “宽限?都宽限你三回了!”为首的官差一脚踹翻药筐,草药撒了一地,“没钱就滚蛋!这摊位有的是人想要!” 老头跪在地上,手忙脚乱地捡草药,嘴里不住哀求。 走鏢的汉子皱眉,想站起来,被李老板按住了。 “看看再说。” 李老板喝了口茶,眯眼看著。 官差们不依不饶,骂骂咧咧,还要动手砸摊子。周围百姓围了一圈,却没人敢上前。 就在这时,人群里挤出来个年轻人。 看起来二十出头,书生打扮,衣服洗得发白,但浆洗得乾净。他拦在老头面前,对官差拱手:“几位差爷,老人家不易,可否通融?” “你谁啊?管什么閒事?”官差斜眼看他。 “在下陈平,是个读书人。”年轻人不卑不亢,“摊位费是多少?我替老人家给了。” 他从怀里摸出个布包,一层层打开,里面是几十个铜钱,还有几块碎银子。他数了数,拿出些铜钱递过去。 官差掂了掂钱,嗤笑:“就这点?不够!” “这……”陈平皱眉,“差爷,规定的摊位费明明是一月五十文,我给了六十文,怎会不够?” “那是上个月的价!这个月涨了,一百文!” “你!”陈平气得脸色发白,“哪有这样坐地起价的!” “怎么?不服?”官差上前一步,手按在刀柄上。 周围百姓纷纷后退。 第643章 说书 李老板嘆了口气,放下茶壶,站起身。 他慢悠悠走过去,挤进人群,拍了拍那官差的肩膀。 “兄弟,消消气。” 官差回头,见是个穿得寒酸的年轻人,不耐烦地挥手:“滚一边去!” 手挥到一半,僵住了。 他看见李老板的眼睛。 那眼睛很平常,不大不小,不亮不暗。 但被这眼睛盯著,官差突然觉得心里发毛,像被什么洪荒凶兽盯上,腿肚子有点转筋。 “那什么……”官差咽了口唾沫,“你……你谁啊?” “开酒馆的。”李老板笑眯眯,“李老板。这摊位的钱,我出了。” 他从怀里摸出一小块银子,塞到官差手里:“够了吧?” 官差掂了掂,至少二两,够他们几个喝顿好酒了。他脸色缓和下来:“行,算你识相。” 说完,带著人走了。 李老板弯腰,帮老头把草药捡起来,放回筐里。老头连连作揖:“多谢恩公,多谢恩公……” “没事。”李老板摆摆手,正要走,旁边有人开口了。 “李老板仗义。” 说话的是个书生,二十出头,穿著洗得发白的儒衫,背个旧书箱,面容清瘦,眼睛却很亮。 李老板记得他。常来听书,每次都坐角落,听得认真,偶尔还拿笔记点什么。 “陈平?”李老板记得他名字,“今天没去抄书?” “刚送完活。”陈平拱拱手,“路过,看不过去,正想理论,李老板先出手了。” “理论?”李老板笑了,“跟官差理论?” “总得有人说理。”陈平正色道,“胥吏如此横行,长此以往,民怨必生。” 李老板打量他。这书生穷得叮噹响,但脊樑挺得笔直,眼神乾净,有股子书呆子的倔劲儿。 “读过不少书?”李老板问。 “读过一些。” “那跟我来,请你喝茶。” 回到酒馆,李老板给陈平倒了杯茶。 陈平道谢,抿了一口,眼睛一亮:“这茶……” “野茶,山里采的。”李老板自己也喝了一口,“比不了你们读书人喝的龙井毛尖,但解渴。” “不不,这茶……很特別。”陈平仔细品味,“入口涩,但回味甘,入腹后隱隱有暖流,似能滋养臟腑。” 李老板挑眉:“哟,懂行啊。练过?” “家传的吐纳功夫,强身健体而已。”陈平谦逊道。 两人聊起来。 陈平是朝歌本地人,家道中落,父母早亡,靠著给人抄书过活。 他喜欢读书,也喜欢听李老板说书——那些光怪陆离的故事,总让他觉得世界很大,不止朝歌这一方天地。 “李老板,你那些故事,都是真的吗?” 陈平忍不住问,“遮天法,阳神道,还有那个什么……序列途径?” “你觉得呢?”李老板反问。 “我觉得……”陈平犹豫了一下, “至少道理是真的。比如遮天法讲挖掘自身潜能,阳神道重神魂超脱,凡人流强调机缘和谨慎——这些,放在修行里,都说得通。” 李老板笑了: “聪明。不过我得提醒你,別照搬。每个世界规则不一样,水土不服要死人的。” “我明白。” 陈平点头, “只是……听了那些故事,总觉得自己眼界太窄了。朝歌城就这么大,洪荒却无边无际。还有那些异世界……真想出去看看。” “那就出去啊。” “哪有那么容易。”陈平嘆气,“我一介书生,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出了朝歌,怕是活不过三天。” 李老板看著他,忽然问:“想修行吗?” 陈平一愣。 “真……真的可以吗?” “为什么不可以?”李老板摊手, “不过我先说好,我这没正统功法,只能给你指条路——自己悟。” 他从柜檯下摸出一本书,扔给陈平。 书很旧,封皮没了,纸页泛黄。 陈平翻开,里面是手抄的文字,字跡潦草,但还能辨认。 讲的是一种叫“文气”的修行体系——读书明理,养浩然之气,以文章沟通天地,以诗词引动法则。 “这是……” “从一个叫『儒道』的世界听来的。” 李老板说, “那世界的人不练气,不修神,就读书。读得好,出口成章,唇枪舌剑,一字千斤,一文镇国。我觉得挺適合你。” 陈平捧著书,手有些抖。 “这……太贵重了……” “拿著吧。” 李老板无所谓,“反正我也用不上。不过提醒你,这体系在洪荒没人练过,能不能成,看你自己造化。” 陈平起身,深深一揖:“李老板大恩,陈平没齿难忘!” “別整这些虚的。” 李老板摆手,“真要谢我,好好练,练出点名堂来,让我看看这『文气』体系在洪荒能不能活。” 陈平郑重收起书,告辞离开。 走到门口,他回头,犹豫了一下,问:“李老板,你……到底是什么人?” 李老板靠在竹椅上,眯眼望著门外街景。 “说书人啊。” 陈平知道问不出什么,再次行礼,转身走了。 李老板喝了口茶,喃喃自语: “儒道至圣……方运那小子要知道了,会不会找我要版权费?” 他笑了笑,继续晒太阳。 傍晚,酒馆门口又聚满了人。 今天李老板讲的是《斗破大陆》。 “话说乌坦城萧家,有个天才少年叫萧炎。三岁练气,十岁九段,十一岁突破斗者,牛不牛?” “牛!”眾人齐声。 “可就在他意气风发时,出事了。”李老板一拍大腿,“斗气没了!从天才变废柴!未婚妻上门退婚,族人冷嘲热讽,世態炎凉啊!” 眾人听得揪心。 “但萧炎这小子,硬气!”李老板竖起大拇指,“未婚妻退婚?他当场写休书!还撂下句话——『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好!”人群爆发出喝彩。 “后来啊,他得了个戒指,里头住著个老爷爷药尘,教他炼药,传他功法。他重新修炼,一路升级打怪,收异火,炼丹药,闯中州,最后成了斗帝,破碎虚空……” 第644章 帝辛听书 故事讲得绘声绘色,眾人听得如痴如醉。 角落里,帝辛戴著斗笠,混在人群里听。 他已经来了三次,每次都有收穫。 今天这个故事,看似是少年逆袭的老套路,但他听出了別的——关於资源、关於师承、关于坚持。 “斗之气,斗者,斗师,大斗师……这体系倒简单明了。” 帝辛心中琢磨,“不过最关键的,是那『异火』。天地奇物,得之可实力暴涨……” 他想到了洪荒的先天灵宝。 本质上,都是资源。 谁资源多,谁就强。 大商坐拥九州,资源丰富,但大部分被诸侯、贵族把持。王室能动用的,反而不多。 “得想个办法,把资源收拢……”帝辛思忖。 故事讲完,人群散去。 帝辛没走,等人都离开了,才走进酒馆。 李老板正在收拾茶具,见他进来,也不意外:“来了?坐。” 帝辛坐下,开门见山: “先生,孤今日听了『异火』之说,联想到洪荒的先天灵宝。资源之爭,自古皆然。大商资源丰沛,但散落各方,王室难控。先生可有良策?” 李老板给他倒了杯茶:“先喝茶。” 帝辛耐著性子喝了口茶。 “资源这东西,就像水。”李老板慢悠悠说,“你硬堵,它就从別处流走。你得挖渠,引水。” “如何挖渠?” “比如,设立『贡献制』。”李老板说, “诸侯、贵族想获得王室掌握的稀有资源——比如某些秘境进入资格,某种高阶功法,某件灵宝使用权——就得拿出东西来换。可以是他们辖地的特產,可以是他们培养的人才,可以是他们掌握的秘境信息。” 帝辛眼睛一亮:“以资源换资源?” “对。王室掌握最核心的资源渠道,比如某些只有人王才能开启的远古遗蹟,某些只有王室才有的传承功法。然后用这些,去换诸侯手里的东西。一来二去,资源就流动起来了,王室还能居中抽成。” “妙!”帝辛抚掌。 “还有,”李老板继续说, “可以搞『拍卖会』。定期拿些好东西出来,让诸侯们竞价。价高者得。这样既能回收资源,又能摸清各家的財力底细。” 帝辛越听越觉得有道理。 这些方法,不像朝堂上那些老臣提的之乎者也的大道理,而是实打实的操作方案。 “先生大才!”帝辛由衷道。 “別,我就一说书的。” 李老板摆手, “这些套路,在那些修仙小说里都用烂了。什么拍卖会,贡献点,宗门大比……都是换汤不换药。” 帝辛苦笑。 这位先生,总是把天大的事,说得跟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对了,”李老板想起什么,“你那个监察司,建得怎么样了?” “初步框架有了。” 帝辛说, “从军中挑了三百精锐,都是孤儿出身,无牵无掛,忠诚可靠。又从民间招了些奇人异士——有个会口技的,能模仿任何人声音;有个懂易容的,能改头换面;还有个鼻子特別灵的,能闻出三百种毒药。” “可以啊。”李老板点头, “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不过提醒你,监察司权力太大,容易腐败。得设制约机制——比如,监察司內部再设个监察处,专门查自己人。再比如,重大行动必须两人以上共同执行,互相监督。” 帝辛记下。 两人又聊了会儿,帝辛告辞。 走出酒馆,夜幕已深。街道空荡,只有打更人的梆子声远远传来。 帝辛走在回宫的路上,脑海里迴响著李老板的话。 挖渠引水……贡献制……拍卖会……內部监察…… 这些词很新鲜,但道理很通透。 “这位李先生,虽自称说书人,却比朝堂上那些读了百年圣贤书的老臣,更懂如何治世。”帝辛感慨。 他知道,李老板肯定不是普通人。但对方不愿说,他就不问。 只要是对大商有利的,何必追究来歷? 回到宫中,帝辛连夜召见了几位心腹,把“贡献制”和“拍卖会”的想法说了出来。 闻仲听完,沉吟道: “此法可行,但需谨慎。诸侯不是傻子,若察觉王室在收拢资源,恐生反弹。” “所以不能急。”帝辛道, “先从边缘资源开始试水。比如,王室掌握的几个小型秘境,开放进入资格,让诸侯用他们辖地的特產来换。等他们习惯了这种模式,再慢慢加入更核心的资源。” 黄飞虎点头:“循序渐进,温水煮青蛙。” “拍卖会也一样。”帝辛说, “第一次,拿些不算太珍贵但也不常见的东西——比如前朝留下的几件法器,几瓶能延寿十年的丹药。看看反应。” 眾人商议细节,直到天快亮才散。 帝辛毫无倦意,反而精神奕奕。 他走到窗前,望著东方渐白的天空。 东市,“解忧馆”门口的竹椅空了。 连续三天,那个总在上午打盹、下午说书的李老板没出现。酒馆门虚掩著,门口掛了个木牌,上面歪歪扭扭写著:“老板出门进货,歇业三天。” 熟客们嘀咕,这李老板神神秘秘的,也不知道进的哪门子货。 第四天傍晚,李老板回来了。 他背了个半人高的藤筐,筐里塞得满满当当,用麻布盖著。一进门就把筐往墙角一放,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走鏢的刀疤汉子正蹲在门口等开门,见状凑过来:“李老板,这趟进的啥好货?酒?茶叶?” 李老板掀开麻布一角。 刀疤汉子探头一看,愣住了。 筐里没有酒罈,没有茶叶,全是……书? 一摞摞线装书,纸张泛黄,有些边角都磨损了。还有竹简,绳子都快断了。最底下甚至有几块龟甲,上面刻著古老的文字。 “这……您改行收破烂了?”刀疤汉子挠头。 “你懂什么。”李老板把麻布盖回去,“这些可都是宝贝。” 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从筐里抽出一卷竹简。竹简用牛皮绳串著,绳子都快朽烂了。展开,上面刻的字刀疤汉子一个都不认识。 第645章 李老板兜售功法 “这是啥文?” “巫文。”李老板手指拂过刻痕, “巫族的东西?”刀疤汉子后退半步,“那玩意不吉利吧?听说巫族都修煞气,碰了折寿。” 李老板笑了:“那是老黄历了。现在的巫族,早修元神了。再说,知识就是知识,哪分吉不吉利。” 他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今晚说书,就讲这个。” 夜幕降临,酒馆里坐满了人。 李老板没坐惯常的位置,而是搬了张长条桌摆在中间。桌上摊开那捲巫文竹简,旁边还摆了几块龟甲、几本线装书。 “今儿不讲故事了。”李老板敲敲桌子,“咱们来点乾货。” 眾人面面相覷。 “看见这个没?”李老板指著竹简,“巫文。三千年前的东西。里面记了个方子,叫『锻骨汤』。” 他拿起一块龟甲:“这上面刻的,是东海鮫人族的呼吸法,能在水下憋气三个时辰。” 又拿起一本线装书:“这本更绝,从一个快倒闭的修仙小门派藏书阁淘来的。记载了『五行遁术』的基础原理——虽然残缺,但够入门了。” 酒馆里安静了几秒,然后炸了。 “真的假的?!” “李老板,您这是要开宗立派啊?” “这些功法……能练吗?” 李老板压压手:“別急,听我说完。” 他清了清嗓子:“这些功法秘术,都是我从各个犄角旮旯搜罗来的。有的来自灭门的小派,有的来自失传的部族,还有些是散修临终前记录的。” “它们有个共同点——不完整,有缺陷,甚至可能练出问题。” 眾人一愣。 “但还有个共同点——”李老板话锋一转,“便宜。” “从今天起,『解忧馆』不光说书,还『卖知识』。” 他拿起那捲巫文竹简:“比如这『锻骨汤』方子,药材都是普通草药,朝歌药铺就能配齐。效果嘛……不能让你一夜变成武道宗师,但强筋健骨、增强气力,没问题。” “这方子,十个铜板,抄一份走。” 十个铜板? 酒馆里响起倒吸冷气的声音。 十个铜板,在朝歌东市也就够买两斤肉。而一个能强筋健骨的药方,放在平时,那是世家大族压箱底的宝贝,千金不换! “李、李老板,”有人结结巴巴问,“您没开玩笑?” “开什么玩笑。”李老板从桌下摸出厚厚一沓纸,还有几支炭笔,“纸笔我都备好了。谁要抄,交钱,自己抄。但我得说清楚——” 他神色严肃起来:“第一,这些功法秘术都不完整,练出问题自己负责。第二,不准外传——不是我要藏私,是怕你们乱传,害了別人。第三,练了有啥心得体会,可以回来交流,但別指望我指点。我就一卖知识的,不包售后。”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刀疤汉子第一个站起来,掏出十个铜板拍在桌上:“我抄一份!老子走鏢的,正需要强筋健骨!” 有人带头,其他人也坐不住了。 “我也来一份!” “那鮫人呼吸法多少钱?” “五行遁术呢?” 酒馆里顿时热闹起来。 李老板收钱,发纸笔,然后往竹椅里一瘫,闭目养神。 深藏功与名。 角落位置,陈平默默看著这一切。 他怀里揣著那本“文气”修行书,已经读了三天。书里的內容让他大开眼界——原来文字可以承载力量,文章可以沟通天地,诗词可以引动法则。 但他也发现了问题。 这体系在洪荒,水土不服。 书里描述的“天地才气”,在洪荒根本感应不到。所谓的“圣道”,也和洪荒的圣人道果不是一回事。 “得改……”陈平喃喃自语,“得把儒道体系,適配洪荒的规则。” 他看向李老板。 那位神秘的老板,肯定知道更多。但陈平没去问——李老板说了,路指了,能不能走通,看自己。 “先从最基础的开始。”陈平下定决心,“儒道重『立意』,那我就先立自己的『意』。” 他提起笔,在纸上写下两个字: 民生。 笔落下的瞬间,他感觉心头一震。仿佛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很微弱,但確实存在。 陈平眼睛亮了。 有戏! 王宫,摘星楼。 帝辛看著眼前的一份密报,眉头紧锁。 密报来自监察司安插在东伯侯姜桓楚封地的暗桩。上面详细记录了姜桓楚这半年的动作:私扩封地三城,招募甲士五万,囤积粮草十万石,还与几个东海散修来往密切。 “他想干什么?”帝辛声音冰冷。 闻仲站在下首,沉声道:“据暗桩观察,姜桓楚府上近来常有异人来往。其中一人,疑似截教弟子。” “截教?”帝辛眯眼,“通天圣人的门徒?” “是。”闻仲点头,“截教有教无类,门下弟子良莠不齐。有些旁支弟子,为求资源,会与诸侯勾结。” 帝辛沉默片刻,问:“西伯侯那边呢?” “姬昌建『灵台』,聚拢散修三百余人,传《周易》,讲天人感应。”闻仲呈上另一份密报,“表面看是在治学,但暗地里,他借讲学之名,结交各方能人异士。西岐百姓对他颇为拥戴,称他『圣人』。” “圣人?”帝辛冷笑,“他也配。” 黄飞虎补充道:“南伯侯鄂崇禹、北伯侯崇侯虎,动作也不小。鄂崇禹藉口天灾,扣押南方三郡赋税,实则囤积粮草军械。崇侯虎勾结北境蛮族,许以城池,换取蛮族精兵。” 四大诸侯,全在搞小动作。 帝辛站起身,走到栏杆边,俯瞰朝歌城。 万家灯火,繁华如梦。 但这繁华之下,暗流汹涌。 “拍卖会的准备怎么样了?”帝辛问。 “已经放出风声了。”闻仲道,“三日后,在王宫外的『聚宝阁』,拍卖三件宝物:一件前朝留下的『辟火珠』,一瓶可延寿十年的『长春丹』,还有……一份『锻骨汤』药方。” 帝辛挑眉:“锻骨汤?” “是。”闻仲神色有些古怪,“这药方,来自东市一家酒馆。老板姓李,是个说书人。他不知从哪弄来许多上古秘方、残缺功法,以极低价售卖。这『锻骨汤』便是其中之一,据说效果不错。” 帝辛心中一动。 李老板? 那个总在酒馆说书,给他出主意的神秘人? 第646章 聚宝阁 “这药方……可靠吗?”帝辛问。 “监察司找药师验过,药材普通,配伍合理,確实有强筋健骨之效。” 闻仲道,“只是药效温和,需长期服用才见明显效果。但胜在成本低廉,普通百姓也负担得起。” 帝辛思索片刻,笑了:“好,那就把它加进拍卖品。標价……十个铜板起拍。” “十个铜板?”黄飞虎一愣,“大王,这会不会太低了?毕竟是能强身的药方……” “低?”帝辛摇头, “要的就是低。这药方本来就不值钱——至少对那些世家大族来说不值钱。但它的象徵意义很大。” 他走回桌边,手指敲击桌面: “第一,王室连这种『廉价』药方都拿出来拍卖,说明我们手里有更多好东西。第二,十个铜板起拍,谁都能参与,可以试探各方反应。第三……” 帝辛眼中闪过精光: “这药方若真能普及,大商百姓体质增强,国力自然提升。这笔帐,不亏。” 闻仲和黄飞虎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佩服。 大王这手,高明。 “另外,”帝辛吩咐, “拍卖会当天,加强警戒。四大诸侯的人肯定会来,盯紧他们。” “是!” 三日后,聚宝阁。 这是朝歌城最大的交易场所,占地百亩,高三层。 平日这里交易的都是奇珍异宝、灵药法器,往来客人非富即贵。 今天格外热闹。 拍卖会还没开始,聚宝阁外的广场就挤满了人。 有衣著华贵的世家子弟,有气息沉稳的散修,有各诸侯国的使臣,甚至还有些乔装打扮的妖族。 “听说了吗?今天有延寿丹拍卖!” “延寿十年啊……我家老祖正需要这个。” “辟火珠也不错,探秘境、闯火海都用得上。” “那个『锻骨汤』药方是什么鬼?十个铜板起拍?搞笑呢?” “王室这次玩什么花样?” 二楼雅间,四大诸侯的人陆续到了。 东伯侯派来的是长子姜文焕,二十出头,一身锦袍,眉宇间带著傲气。 他身后跟著两个老者,气息深沉,显然是护卫兼幕僚。 西伯侯派来的是次子姬发,面容儒雅,举止有礼。他独自一人,只带了个书童。 南伯侯和北伯侯的人稍晚些到,也都是子侄辈。 几人见面,互相拱手,笑容满面,但眼神里都带著审视。 “文焕兄,好久不见。”姬发微笑打招呼。 姜文焕点点头,態度不冷不热: “姬发兄也来了?怎么,西岐的『灵台』不够热闹,要来朝歌凑热闹?” 话里带刺。 姬发笑容不变: “灵台只是治学之所,比不得东鲁兵强马壮。听说文焕兄最近招募了五万甲士?真是大手笔。” 姜文焕脸色微沉。 两人暗中较劲,另外两家的子弟也不插话,静静看戏。 时辰到,拍卖会开始。 主持拍卖的是个白髮老者,王室供奉,修为不弱。 他简单讲了几句开场白,就请出第一件拍品。 辟火珠。 鸡蛋大小,通体赤红,內蕴火焰纹路。放在托盘里,周围温度都升高了几分。 “辟火珠,前朝遗宝,佩戴者可避凡火,入火海如履平地。起拍价,一千灵石。” 灵石是修行界的硬通货,蕴含灵气,可用於修炼、布阵、驱动法器。 一千灵石,够一个小型修仙门派半年的开销了。 “一千一!” “一千二!” “一千五!” 价格节节攀升。 最终,辟火珠以两千三百灵石的价格,被一个蒙面散修拍走。 第二件拍品,长春丹。 白玉瓶里装著一枚龙眼大小的丹药,通体碧绿,丹气氤氳。 瓶塞一开,清香瀰漫全场,闻之令人精神一振。 “长春丹,以三百年灵芝为主药,辅以十七种灵草炼製,可延寿十年。起拍价,三千灵石。” 这下竞爭更激烈了。 延寿丹药,向来是有价无市。对那些卡在瓶颈、寿元將尽的老怪物来说,十年时间可能就是突破的关键。 “三千五!” “四千!” “五千!” 价格一路飆升。 二楼雅间,姜文焕举牌了:“八千。” 全场一静。 直接加价三千灵石,够霸气。 姬发笑了笑,也举牌:“九千。” 姜文焕瞪了他一眼:“一万。” “一万一千。”姬发不紧不慢。 两人槓上了。 最终,长春丹被姜文焕以一万五千灵石的天价拍下。 他得意地看了姬发一眼,姬发却只是笑笑,似乎並不在意。 第三件拍品上来了。 当侍者端上一个普通木盒,打开后里面只是一张纸时,全场都愣住了。 “锻骨汤药方,记载十三种普通草药配伍,熬煮服用,可强筋健骨,增强气力。起拍价——” 主持人顿了顿,有点不好意思,“十个铜板。” “噗——” 有人笑出声。 “十个铜板?我没听错吧?” “王室在逗我们玩?” “这玩意也配进拍卖会?” 议论声四起。 二楼雅间,姜文焕嗤笑:“什么东西,也拿来拍卖。” 姬发却若有所思地看著那张药方。 十个铜板起拍……王室这是想干什么? “十个铜板,有人出价吗?”主持人问。 台下无人应答。 尷尬的沉默持续了几息。 就在主持人准备宣布流拍时,角落里传来一个声音: “十一个铜板。” 眾人循声望去,是个书生打扮的年轻人,穿著洗得发白的儒衫——正是陈平。 他来拍卖会,本是想看看世面,没打算买东西。但看到那张药方时,他心头莫名一动。 李老板说过,这药方是从巫族遗蹟里找到的。巫族修肉身,他们的锻体方子,说不定对修炼文气也有帮助。 况且,十一个铜板,他出得起。 “十一个铜板,还有加价的吗?”主持人鬆了口气,总算没流拍。 “十二个。”又有人开口,是个走鏢的汉子——刀疤汉子也来了。 他对李老板的药方有信心。 “十三个。”陈平加价。 “十五个。”刀疤汉子跟进。 两人你来我往,把价格抬到了三十个铜板。 眾人都看乐了。 这大概是聚宝阁有史以来最寒酸的竞价了。 第647章 文气 “五十个铜板。”陈平一咬牙,出了他能承受的最高价。 刀疤汉子犹豫了一下,没再跟。他走鏢虽然赚钱,但也是辛苦钱,五十个铜板够他喝好几顿酒了。 “五十铜板一次,五十铜板两次,五十铜板三次——成交!” 锤子落下。 陈平上台,交了五十个铜板,拿到了药方复製件。他仔细看了看,药材確实普通,配伍也很简单。 “希望能有用。”他小心收好药方。 拍卖会结束,眾人陆续离场。 二楼雅间,姬发最后一个离开。他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台下正在收摊的侍者,眼中闪过思索。 “十个铜板起拍的药方……王室在传递什么信號?” 他想起父亲姬昌的话:“帝辛非庸主,这些年动作频频,必有图谋。西岐若想成事,需谨慎再谨慎。” “谨慎……”姬发喃喃,转身离去。 深夜,陈平住处。 这是一间租来的小屋,一床一桌一椅,墙角堆满了书。 陈平把“锻骨汤”药方摊在桌上,又拿出那本文气修行书,对照著看。 “巫族锻体,重在激发血脉潜能,强健筋骨。文气修行,重在养浩然之气,淬炼神魂。两者看似不搭边,但……” 他眼睛一亮:“肉身是船,神魂是帆。船不坚固,帆再大也难行远。反过来,帆不张扬,船再稳也走不快。两者相辅相成!” 他抓起笔,在纸上飞快写下心得: “文气修行第一要义:强身。肉身不强,承载不住浩然之气。可借鑑巫族锻体法,以內养外……” 写著写著,他感觉笔尖越来越沉。 不是真的沉,而是一种……阻滯感。仿佛笔下有看不见的阻力,不让他写下这些文字。 “这是……洪荒规则在排斥?”陈平额头冒汗。 儒道体系来自异世界,想在洪荒扎根,就得適应洪荒的规则。他现在做的,是把儒道理念“翻译”成洪荒能接受的形式。 难。 但越难,他越兴奋。 “有阻力,说明我在做对的事。”陈平咬牙,继续写。 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声。每一个字落下,他都感觉心神被抽走一丝,但写完后,又有新的感悟涌上心头。 写到第三行时,异变突生。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纸上的字,突然亮起微弱的白光! 虽然只是一闪即逝,但陈平看得清清楚楚。 “文气……成了?!” 他激动得手都在抖。 虽然还很微弱,虽然只是雏形,但这证明了一点——儒道体系,在洪荒可行! “得告诉李老板!”陈平抓起纸就想往外跑,跑到门口又停住了。 李老板说过,路指了,自己走。 现在刚有点眉目就去找他,未免太没出息。 “再等等。”陈平深吸一口气,“等我真正入门,写出第一篇『立言之文』。” 他回到桌边,继续研究。 窗外,月色如水。 朝歌城沉睡在夜色中,但有些人,註定今夜无眠。 王宫,摘星楼顶。 帝辛凭栏而立,手中捏著一份密报。 密报是拍卖会结束后,监察司送来的。上面详细记录了每个人的出价、反应、言行。 “姜文焕花一万五拍下长春丹,看来东鲁確实財力雄厚。” “姬发全程冷静,最后时刻关注锻骨汤药方……此人眼光毒辣。” “南伯侯、北伯侯的人低调,但暗中观察了所有竞拍者。” 帝辛放下密报,望向东方。 天边已泛起鱼肚白,新的一天要开始了。 “李老板……”他喃喃,“你那些『知识』,到底是从哪来的?” 他不知道答案。 但他知道,那个神秘的说书人,正在用一种他看不懂的方式,改变著朝歌,改变著大商。 “那就……看看你能改变到什么程度。” 帝辛转身,走入楼內。 晨光洒在摘星楼上,给这座朝歌最高的建筑镀上一层金边。 新的一天,新的变革,才刚刚开始。 而洪荒各方势力,都在默默关注著这座人族王城。 巫族在巩固疆域,培养后辈。 人族诸圣没有干预王朝更迭,而是积蓄力量,保障人道永昌! 而诸圣道统亦是在观望,在布局。 朝歌城炸了。 不是真炸,但效果差不多。 帝辛要在各郡县设“武学堂”、免费传授基础功法的詔令,像一颗陨石砸进池塘,激起千层浪。 最先跳起来的是世家。 朝歌城北,王叔比乾的府邸。 大堂里坐满了人。有鬚髮皆白的老臣,有衣著华贵的世家家主,有军中將领,甚至还有几位宗室长辈。个个面色铁青,像刚被抢了钱。 “荒唐!简直荒唐!”一个白髮老者拍著桌子,“功法乃家族根基,岂能隨意传於庶民?!帝辛这是要掘我世家之根!” “王大人说得对。”另一人接话,“这些年庶民本就不好管了,若再让他们学了武,得了力量,还不得骑到我们头上?” “必须阻止!” “怎么阻止?詔令已下,金口玉言。难道要我们抗旨?” 眾人吵成一团。 比干坐在主位,闭目养神。等吵得差不多了,他才缓缓睁开眼。 “诸位,稍安勿躁。” 大堂安静下来。 比干是帝辛的叔叔,三朝元老,德高望重。他的话,在场的人得听。 “陛下的詔令,確实欠考虑。”比干慢条斯理,“但你们这么闹,有用吗?陛下什么性子,你们不清楚?” 眾人面面相覷。 帝辛什么性子?说一不二,手腕强硬。登基七十八年,被他抄家的世家不下十个。抗旨?那是找死。 “那……难道就眼睁睁看著?” “当然不。”比干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詔令要推行,需人执行。各郡县的官吏,是谁的人?” 眾人眼睛一亮。 大商疆域辽阔,朝歌之外,天高皇帝远。地方官吏多出自当地世家,或是世家门生故旧。帝辛的詔令要落到实处,得靠这些人。 “王叔的意思是……阳奉阴违?”有人试探问。 比干放下茶杯:“陛下说要设武学堂,那就设。找处偏僻宅子,掛块牌子,派两个老弱病残的教习,应付了事。功法嘛……教些花拳绣腿,別教真东西。” “妙啊!”眾人抚掌。 “还有。”比干继续道,“可以散些消息,就说武学堂教的都是垃圾功法,练了伤身。再找几个託儿,练出『毛病』,闹一闹。庶民愚昧,听风就是雨。到时候,谁还去学?” 第648章 比乾的应对 “高!实在是高!” 眾人眉开眼笑,仿佛已经看到武学堂门可罗雀的景象。 比干却话锋一转:“不过,这些都是小打小闹。真正的关键,在別处。” “何处?” “东市,解忧馆。”比干吐出四个字。 眾人一愣。 “那个卖破烂功法的说书人?” “正是。”比乾眼神深邃,“帝辛的锻骨汤方子,就是从他那儿来的。此人手中有大量残缺功法,若他真配合帝辛,把好东西拿出来……我们的阻拦,就是笑话。” “那就……”有人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不可。”比干摇头,“此人修为深不可测,且与帝辛有联繫。动他,风险太大。” “那怎么办?” “拉拢。”比干道,“派人接触,许以重利。金银財宝,功法秘籍,美人宅邸……只要他肯合作,什么条件都可以谈。” “他要是不合作呢?” 比干沉默片刻,眼中闪过寒光:“那就……让他消失得合理一点。” 眾人心领神会。 “此事我来安排。”一个瘦高男子起身,是礼部侍郎,世家出身,最擅长这种暗地里的勾当。 比干点头:“去吧。记住,先礼后兵。” “明白。” 眾人散去。 比干独自坐在大堂,望著门外庭院。 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光影,他脸上的皱纹在光暗交错间愈发深邃。 “帝辛啊帝辛……”他喃喃自语,“你父亲都没敢动世家根基,你倒好,一上来就掀桌子。” “那叔叔只好……陪你玩玩了。” 解忧馆后院。 李老板正对著一口大锅发愁。 锅里煮著黑乎乎的药汁,咕嘟咕嘟冒泡,气味……一言难尽。像是臭袜子混著烂白菜,再撒把辣椒麵。 “不应该啊……”李老板挠头,“按方子来的,怎么煮出这味儿?” 他拿起桌上那张泛黄的“淬体汤”方子——刚从某个上古遗蹟淘来的,据说是巫族淬炼肉身的秘方。药材不贵,但配伍复杂,火候要求极高。 “再来一次。” 他倒了锅里的失败品,重新开火。 这次更小心,每样药材都精確称重,下锅顺序严格按方子来。火候控制在文火,用神魂之力细微调控。 半个时辰后,锅里的药汁从浑浊变得清澈,再从清澈变成淡金色。一股清香瀰漫开来,闻之令人神清气爽。 “成了!”李老板眼睛一亮。 他盛出一碗,正要尝,院门被敲响了。 “李老板在吗?” 声音很客气。 李老板放下碗,走过去开门。 门外站著三个人。为首的是个瘦高男子,穿著绸缎长衫,面带笑容。身后两人,一个捧礼盒,一个牵马——马上驮著两个大箱子。 “您是?”李老板问。 “在下张谦,礼部侍郎。”瘦高男子拱手,“奉王叔比干之命,特来拜访李先生。” 李老板挑眉:“王叔?找我一个说书人干嘛?” “李先生谦虚了。”张谦笑道,“您卖的那些功法秘方,如今在朝歌可是名声大噪。王叔听说后,很是欣赏,特命在下送来些薄礼,聊表心意。” 他挥手,身后两人打开礼盒、箱子。 金光闪闪。 礼盒里是金条,十根,每根都有巴掌长。箱子里是綾罗绸缎、珠宝玉器,还有几本装帧精美的功法典籍。 李老板扫了一眼:“这么多?王叔太客气了。” “应该的。”张谦笑容更盛,“王叔说了,李先生这样的人才,埋没在市井太可惜。若李先生愿意,王叔可以举荐您入朝为官,最不济也是个供奉,享朝廷俸禄,岂不比开酒馆强?” “条件呢?”李老板问。 张谦压低声音:“王叔希望,李先生以后卖功法……能稍微『挑拣』一下。那些真正的好东西,不妨先给世家。至於庶民嘛……教些粗浅的,够强身健体就行。” 李老板懂了。 这是来收编的。 “我要是不答应呢?”他问。 张谦笑容不变:“李先生是聪明人,应该知道,在朝歌做生意,得守规矩。有些规矩,是大家默认的。坏了规矩……生意就不好做了。” 话里带刺。 李老板笑了:“张大人,您回去告诉王叔:我李某人开酒馆,卖知识,图个乐子。谁买都一样,十个铜板一份,童叟无欺。至於入朝为官……我这人懒散惯了,受不得约束。好意心领了,东西请带回。” 张谦脸色微沉:“李先生不再考虑考虑?” “不考虑。” “那……”张谦盯著李老板,“希望李先生,別后悔。” 他转身,带人离开。礼盒箱子原封不动搬走。 院门关上。 李老板走回锅边,端起那碗淡金色药汁,喝了一口。 药汁入腹,暖流涌向四肢百骸,筋骨发出细微的噼啪声。效果比锻骨汤强了至少五倍。 “淬体汤……好东西。”他咂咂嘴,“可惜,某些人不懂。” 他放下碗,望向院墙外。 朝歌城的方向,隱隱有风云匯聚。 “要起风了。” 陈平住处。 桌上摊著纸笔,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陈平坐在桌前,闭目凝神。他周身有淡淡的白光流转,很微弱,像风中残烛,却始终不灭。 那是文气。 经过半个月苦修,他胸中那缕文气从髮丝粗细,长到了筷子粗。虽然还是弱,但已经能勉强支撑他写些短篇文章了。 今天,他要尝试写一篇真正的“立言之文”。 文气修行,重在“立意”。立什么意,养什么气。他选的“民生”之道,就得从民生入手。 笔尖蘸墨。 落笔。 “夫民者,国之本也。本固则邦寧,本摇则国危……” 字字千钧。 每写一个字,他体內的文气就消耗一丝。写到第十个字时,额头已见汗。写到第三十个字,手开始抖。 但他咬著牙,继续写。 “今有世家,垄断功法,蔽塞上升之路。庶民有才而不得展,有能而不得用。长此以往,国將不国……” 写到此处,他体內文气几近枯竭。 眼前发黑,手腕剧痛。 “不能停……”陈平咬牙,“一停,前功尽弃!” 他深吸一口气,调动最后一丝文气,灌注笔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