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世主小姐们,我真不是邪神》 第1章 哥哥,別杀我 (本作角色均满 18+++++ ) ………… “哥哥,求求你,別杀我…” 谁在说话? 我的病又犯了? 李安迪愣住了。 自己正骑压在一个娇弱的女孩身上。 手里还拿著一把菜刀,正抵在对方的脖子上。 只要他稍稍一用力,那锋利的刀刃,就会划破嫩白的脖子,渗出腥甜的红水。 “哥哥,求你了…” 女孩不断哀求,泪水不断溢出。 什么鬼??李安迪懵了。 这昏暗的场景,这压抑的哭腔,这微热的体感,以及女孩因恐惧颤抖传来的奇妙触感。 一切的一切,都无比的真实。 “嘶!” 李安迪突然感觉脑子一阵裂痛,表情变得扭曲狰狞,嚇得身下的女孩更加颤抖了。 “哥哥,別杀我…” “闭嘴!” 李安迪咬牙低吼。 女孩立马熄声,但身体依旧控制不住发抖。 过了好几秒,李安迪头痛才开始缓解。 脑內散碎的记忆,也越发清晰。 穿越了……而且是穿越到了他通宵打的那款名叫《迷失诡境》的克系风格恐怖游戏里。 故事背景,是发生在第一次工业革命时期的平行世界。 但不知什么原因,科技正朝著机械朋克的方向飞速发展。 人类社会外表繁荣光鲜,但內部矛盾逐步激化,怪异事件层出不穷。 主要的关键词有:惊悚、恐怖、冒险、克系、蒸汽、机械、朋克、炼金、神秘学、怪谈、美少女、换装…… 但是,这些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这个游戏的结局,全是bad end(坏结局)! 但凡玩过克系游戏的人都知道,“绝望”才是这类故事的正宗味道! 而《迷失诡境》的毁灭结局,更是將整个人间拽入了迷失之境。 最终,文明毁灭,无人生还! 这也是游戏名字的来源。 不过…… 网传,製作组为了迎合更多玩家的需求,还是给出了一个隱藏的happy ending。 只是在他穿越前,全网还没有人能打出。 而他也是因为要打出这条结局线,爭夺全网第一人,所以才在一次又一次重开中,通宵到猝死。 哎… 早知道换个游戏通宵好了! 触手异世黄油也总比这强吧? 李安迪再度睁开眼,看向身下的女孩。 刚才来不及细看,现在才感觉女孩的容貌,正和游戏中的建模逐渐融合。 这类恐怖游戏为了拉动游戏的销量,通常会把建模弄得非常精致。 面前这娇柔女孩,就是游戏的女一號,羽泉有希。 黑髮黑瞳,標誌的东方容貌,看著娇柔可欺。满脸的泪痕,像是被风雨摧残的小野花,十分惹人怜惜。 但实际上,她却是那种面对各种离奇事件,还能保持冷静,敢独自前去探索的头铁狠人。 也是玩家的主要操控对象! 其身世,是樱花女巫和东方道士的后裔,东方神秘学家的混血之子。 在未来,她会作为一个神秘调查员,前往一个又一个可怕地方,探寻其中的真相。 『那我又是谁?』 李安迪眉头紧皱,回想自己的身份: 他是女主角在孤儿院认的一个同为孤儿、同为东方血脉、异父异母的哥哥。 是游戏前期的精英怪! 是第一章节《孤儿院的残念》,最终boss孤儿院院长,狂教徒约翰的帮凶之一! 不知道什么缘故,游戏里没有名字的“哥哥”精英怪,现实居然也叫李安迪! 李安迪感觉后背有些发凉,大脑飞速运转。 看目前的情况,自己应该是在追捕羽泉有希。 以此推测,游戏的剧情应该是来到了『孤儿院邪神血祭』的第四天。 剧情概括就是: 女主羽泉有希发现孤儿院越来越少人,但那些被领走的孩子,却没有一人回信。 於是,她就和女二展开了调查,最后惊恐发现,那些消失的孩子,实际在地下室被院长拆解了。 隨后,院长察觉事情暴露,便与包括李安迪在內的三个狗腿子,一同对女主二人展开了追杀。 通关结局,则是两位女主角默契配合之下,成功逃离了孤儿院,並將这里的事情上报了教会。 『等等,女二?』 想到这,李安迪顿时內心一紧。 他立马扑倒,压在羽泉有希的身上。 就在女孩闷哼的同时,一个烛台带著破风声,擦著安迪的后脑掠过,重重地砸在砖墙上,留下了一道蛛网裂痕。 我靠!偷袭! 李安迪赶忙往后看去。 天窗投下的月影中,一个穿著睡裙的淡金色长髮女孩,正喘著粗气,身体微颤,保持著投掷后的余势。 其脸庞轮廓柔和分明,既有东方的柔和线条,又带有西方的深邃立体感。 周围环境昏暗,紫罗兰般的双眸宛若星辰,那偏白的肤色,隱隱与月光重合。 乍一看,好似遇见了传说中的精灵。 就是她! 女二,索菲亚·谢格洛夫。 其身世比较悽惨,父亲是赌狗,母亲跑路。后面父亲欠债被人打死,她为了逃离追债人,便躲进了这家孤儿院。是女一的好闺蜜,在这次危机中,进化出异变的友谊。 索菲亚性格泼辣,只对女一比较温柔,是女一最信任的人。 因为其剧情中的各种行为,也被玩家戏称为“闷棍王”、“玉腿精”、“腿玩年”,是与女主並列的人气角色。 “嗯!” 回忆的这两秒间,李安迪感觉身下有一股推力传来,是羽泉有希想要挣脱他的束缚。 只不过这点力道,显然不足以將他推开。 但李安迪思索了半秒,突然“啊”的一声,翻倒在地。 “索菲亚,快跑!” 羽泉有希撑地起身,立马飞奔,哪还有先前那副娇柔求饶的模样。 就连女二索菲亚看了,也不由愣了两秒,才往相反的方向逃离。 李安迪气呼呼地捡起菜刀,左右摇摆,一副不知追谁的模样,给足了两个女孩逃跑的时间。 借著“放水”的时间,他也在脑里快速回忆游戏攻略。 这家孤儿院,目前已被院长设置了结界,直接外闯是离不开的,会遭遇鬼打墙。 必须破开四个角落的阵眼,才能真正离开。 但如果想要达到隱藏的【完美结局】,就必须杀死院长,夺取他手中的特殊【遗物】! 遗物,说白了就是被诡异力量侵蚀而成的“神奇物品”。 它们拥有诸多奇异的功能,但也伴隨著各种古怪的副作用。 而《迷失诡境》这款游戏的战力体系,就是围绕各种“神奇遗物”而构建的。 一些遗物配合著使用,能组合出各种新奇的效果,副作用之间,也能相互抵消或者相互加深。 这种玩法,也是在游戏宣传中,仅次於女主角们各种换装福利的另一大卖点。 但是! 游戏毕竟是游戏。 现实变强的途径,绝对不只有收集遗物这一条! 有时候刀枪比那破遗物好使多了。 恐惧,往往是来源於火力不足! 想好规划后,李安迪便朝著羽泉有希的方向走去。 结果刚走两步,就碰到了一个满脸雀斑的白皮男孩。 对方看了看李安迪身上的灰尘,冷笑著说道: “嘿,黄皮猴子,如果我抓到你那同样噁心的妹妹,我一定会把她的一只眼睛先挖出来!” 李安迪皱起眉头,想起了这人的信息。 对方也是狂信徒院长手下三狗腿之一,游戏中连名字都不配有的垃圾角色。 为了方便,李安迪觉得暂时就叫他.....狗腿一號。 嗯…… 话说,如果自己提前弄死他,会不会触发什么特別剧情? 会不会直接改变游戏难度? 想到这,李安迪不由虚眯双眼,手中菜刀的反光,有些蠢蠢欲动。 狗腿一號突然感觉后背有些发毛,打了一个哆嗦,警惕地后退了一步。 但过了几秒,那东方猴子却没有採取任何行动,只有那嘴角,微微勾起。 在这昏黑的环境中,看著格外邪异。 (4月23日,回来补充一句,柿子经常吞带图评论,找封面的,去64章末尾) .... 第2章 闷棍 该死! 自己居然被一个亚洲猴子嚇到了! 狗腿一號脸色黑沉,挺胸抬起下巴,强撑道: “我一定会比你先抓住那两个碧池,向父亲大人证明,我才是他最爱的孩子!” 说罢,便提著灯,朝著索菲亚的方向,快步离去。 等人走远后,李安迪才缓缓收回目光。 “还是先不杀了,这货后面还有用…” 他將菜刀放置脸前,银亮的刀身上,反射著一张黑髮黑瞳的少年脸。 面容清秀,长得不错。 气质阴沉,像个杀胚。 “呵…” 李安迪满意地笑了一声,弹了弹手里的菜刀,发出“叮叮”的脆响。 隨后,整个人隱入了黑暗之中。 …… …… “呼…” 羽泉有希躲在储物室的货架之间,深呼吸了好一会,才將狂跳的心臟平缓下来。但亢奋结束,深夜冰凉的空气,又让她身体不由打颤。 这时,外边传来了脚步声。 “噠、噠、噠……哐!” 储物室的大门被推开,一个持刀的影子,倒映其中。 人影走了过来,刀尖的锋芒,在黑暗中格外显眼。 羽泉有希赶忙用手捂著嘴巴,心跳却控制不住地再度加速。 借著门外点点微光,羽泉有希还是能辨別出,那就是她认的哥哥,李安迪。 “噠、噠、噠……” 持刀影子缓缓地经过一个又一个货架,每一脚,都仿佛踏在了她的心臟上。 持刀的身影晃了一圈,似乎没发现什么,然后转身离去,脚步渐行渐远。 “呼——” 羽泉有希缓缓鬆了一口气。 但一想到之前对自己百般关怀的哥哥,居然是那样的人,內心不由无比纠痛。 泪水从眼里溢出,沿著指缝流到嘴唇,满是苦涩。 就在这时,一张笑脸,突然出现在了货架之间,静静地盯著她。 “嗬——!!” 羽泉有希的心臟,仿佛跳到了喉咙,她双手紧紧捂住嘴巴,艰难地压住自己的尖叫。 “哥哥…我…我…” 她刚想哀求,却见面前的人影,在唇边竖起了一根手指。 “嘘——” 李安迪对她眨了一下右眼。 羽泉有希愣住了。 这时房间的外面,传来沉闷的脚步声,以及暴躁的骂声: “该死!那两个臭虫子到底跑哪了!” 羽泉有希的心,再次揪了起来。 几秒后,一个手持斧头、满身污血的中年男子,路过了储物室。 “安迪?” 中年男子僵硬地扭动脖子, “找到她们了没有?!” 李安迪用自己身形挡住货架的视野,一脸“懊怒”地回道: “父亲!我就差一点!就差一点就抓到她了!但索菲亚那婊子偷袭我,我差点没命了!” 男人皱了皱眉头,看到李安迪身上破损的衣服后,表情稍微缓和,但语气依旧暴躁: “给我继续找!必须赶在天亮之前,把她们抓住!我要亲手把她们剥开,皮做成灵鼓,油脂做成蜡烛!你要是先抓住她们,恩主赐予的心头血药,我让你第一个品尝!” “是,父亲!” 李安迪浑身颤抖,同样一脸病態的狂热,不像演的。 男人点了点头,拖著斧头,前往下个房间。 没过多久,就听到了隔壁砸砍东西的声音。 李安迪微眯眼睛,收回狂热的表情。 刚刚那男人,正是章节的最终boss,处於半疯状態的孤儿院院长,约翰·罗特。 约翰並不担心李安迪因为情谊原因反水,因为李安迪与女主认兄妹这事,就是他指示的! 目的就是为了骗取羽泉有希的信任,最后献祭前坦白,让其饱含绝望与痛苦的情绪,成为满足要求祭品。 在羽泉有希来到孤儿院前,他们就已经这样残害了数人。 可惜,他並不知道面前的李安迪,早已换了灵魂。 临走前,李安迪回头望了一眼货架。 那里,已经空空如也。 『还算机灵,知道趁机逃跑。』 李安迪勾了勾嘴角,收回目光,大步离开。 又过了好一阵,储物室的一个阴暗角落,女孩的身影缓缓勾勒。 羽泉有希抿著嘴唇,神情复杂地盯著门口,手里捏著一把钥匙,不知道在想什么。 …… 李安迪这边,他正朝著宿舍方向走去。 按照游戏原本的流程,羽泉有希本应与索菲亚联手將他打晕,隨后取得院长房间的钥匙,並藉此找到逃离孤儿院的线索。 现在,钥匙已经给有希了。 主角的事情,还是留给主角吧,他还有更重要的东西要拿。 在游戏中,想一周目就全收集,其实是不可能的。但如今多了自己这个內鬼……似乎还是有可能的。 “嗯?” 李安迪在过廊的拐角,突然停下了来。 借著玻璃的反光,他看到了一位身材高大的棕肤少年,一手拿著汽灯,一手一把尖长匕首,对房间进行一间一间排查。 他每次开门都无比警惕,手里的匕首反射著寒光。 『是那个老六!』 李安迪皱起眉头。 眼前这人,就是院长的最后一个狗腿子。 明明没有名字,却能被玩家记住,並称为“老六”。 游戏中的另外两个狗腿子,都可以通过敲闷棍解决。 但老六却不行! 他能反杀闷棍!比老六还老六! 代入想像一下,本来你刚以为自己理解了玩法,结果就碰到了这玩意。 体验之差,可想而知。 李安迪收敛气息,继续观察。 老六那边,也继续检查。 在抵达中间的某一个房间时,他突然鼻孔微动,似乎闻到了什么。 他露出残忍的笑容,关掉汽灯,低伏身子。 一手握紧匕首,一手轻捏门把。 然而就在这一刻,他余光突然瞥见了走廊出现了一道身影。 “谁!?” 老六皱眉,发现是李安迪。 对方站在走廊尽头,对他比了一个奇怪的手势。 “什么意思?” 然而就因为一瞬间的分神,房门被突然踢开,一根球棒从黑暗中冒出,“嘭”地一下砸在了他的脑袋上。 老六摇晃了一下,瘫倒在地。 索菲亚手握球棒衝出房间,剑指四周! 然而,这里除了晕死的老六,就再也没其他人了。 索菲亚蹙眉,困惑了两秒,便抱著球棒,贼兮兮地逃离了现场。 拐角阴暗处的李安迪,忍不住勾起嘴角。 玩游戏时,第一视角感觉没什么,但旁观一看,才发现索菲亚的动作那么搞怪。 那金髮小妞,为了方便行动,已经把裙子剪短。 一双长腿完全暴露在空气中,线条流畅均匀,兼具纤长的美感同时,又確保了一定肉感。细腻的皮肤,泛著可口的微光。 奔跑动作幅度稍微大点,就能看到隱秘的布料。 这李安迪不得不再次感慨。 就算你游戏做成一坨大的,只要建模和立绘到位,总还是有人买单的。 嘖,真是庸俗的市场! 建议加大力度。 第3章 举刀 待索菲亚走远后,李安迪才从暗处走出,来到了老六跟前。 对方眉头颤动,似乎要醒了。 可睁开的第一眼,却看到了一抹亮银。 “呜!” “嘘,继续睡。” 李安迪用布盖住老六的嘴巴,菜刀快速抹过他的脖子。 老六顛搐了几下,终於彻底安静了。 李安迪將刀往老六衣服上擦了擦,喃喃道: “要是那破游戏能补刀,我就不用重开那么多遍了。果然,还是现实的方法多吶。” 处理完手尾,他捡起汽灯,走进了房间。 房间內部有些凌乱,地上还散落著一截睡裙的碎布。 这是有希和索菲亚的房间。 孤儿院的人数本就不多,再加上院长的献祭,有大把空房。但这两妮子,就是喜欢睡在一起。 李安迪来到一个衣柜前,目的明確地开始翻腾,一条条柔软的小布料,被他扔了出来。 过了半分钟,才在底部掏出了一个古朴的机关小盒。 这是羽泉有希父母留给她的东西,也是隱藏结局的必备道具。 它的密码有四位,由“十大天干”组合,输错三次后自动锁死,並自动溶解掉里面的东西。 在游戏中,只有一周目通关后,主角才能知晓全部的密码。 但李安迪在输入“乙甲乙辛”后,盒子“啪”的一声,自动打开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里面东西不多,一张【御守符咒】,和一把小巧精致的【翠雕长命锁】。 前者是羽泉有希的母亲留下的,后者是她父亲留下的。 將东西收好,李安迪不由看向了那些的小衣小裤。 “设计还是太保守了,果然还是玩家自製的模组带劲。” 他摇了摇头,將盒子合上,拨乱密码隨意地扔回柜子中。 …… …… 另一边。 “咔!” 羽泉有希用李安迪给的钥匙,拧开了一扇门。 隨著门缝裂开,一股浓浓防腐药味扑面而来。 “哥哥他,想让我来这里做什么?” 羽泉有希犹豫了半秒,还钻进了房间。 锁好门后,她从兜里拿出一根蜡烛点亮。 昏黄的火光,瞬间驱散了黑暗。 这个房间並不大,中间的桌子堆满书籍,两侧的架子,则摆满了各种奇怪的標本。 那股难闻的气味,就是来自那些標本。 有蝙蝠、蜥蜴、蜘蛛、以及……人的手! 有希小脸煞白,紧接著,她还看到了人的眼睛,人的心臟,以及……剥离的人脸皮! 拿著蜡烛的手微微颤抖,摇曳的火光,將標本的影子,拉得长而狰狞。 “呼——” 有希深吸了一口气,驱使有些僵硬身体,走到中间的桌前。 桌面乱糟糟的,几本书都是摊开的状態。似乎主人没来得及整理了,就匆匆离去。 “诗?院长写的?” 有希將蜡烛放置一旁,拿起中间那本笔记。 “亲爱的珍妮,我挚爱的伴侣: “不久的將来,我们便能在主的神国中,再度相拥! “我已经收集了二十二个纯洁的灵魂了,只剩最后两个了。 “请你不要著急,我会很快、很快、很快!! “夜深了,星辰在闪烁,主的低语在我耳边迴响。 “我感受到了它的力量,它在指引我前行! “亲爱的珍妮,请你再等一等,我们將会重逢。 “我们的爱,將在主的荣光中,永恆!” 字里行间的癲狂,看得有希紧蹙眉头。 但在笔记的下一页,她找到了被困住的原因,以及逃出去的方法。 “怪不得之前,我和索菲亚一直都走不出去。原来是孤儿院被设了结界,要破开四个阵眼才能出去。” 羽泉有希皱眉思索,內心渐渐变得平静。 她没有注意到,一股异於常人的素质,正在她身上慢慢展现。 “前面两个阵眼,难度不大,关键是后面两个,都安置在地下室,也是在祭坛的位置……” “破开结界的方法,用圣水泼洒……” “但这里好像没有圣水,能用盐代替么?』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了异响。 “咔!” 羽泉有希立马吹灭了蜡烛。 一个提著斧头的身影,推开门。 院长约翰吸了吸鼻子,皱起了眉头。 藏在桌底的羽泉有希,心再次悬了起来。 但好在房间的福马林的味道过重,院长並未闻到蜡烛的味道。 似乎刚刚的吸鼻,只是为了適应气味。 此时他双眼布满了血丝,暴戾的气息,自內散发。 羽泉有希不敢出声,娇小的身子蜷缩成一团,躲在角落,儘可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院长来到了桌前看了一眼,突然皱起了眉头。 然后提起斧头后退了一步,身体缓缓下降。 羽泉有希呼吸不由一滯,手里的餐刀,因身体紧张,微微颤抖。 “父亲!” 千钧一髮之际,门外传来了一道急促的声音: “马尔被索菲亚那婊子杀了!” 院长下降的身影顿时停了下来。 李安迪出现门口,愧疚地说道: “父亲,我…我打不过那个女疯子。” “废物!” 院长一斧劈到了实木桌上! 力气之大,不似常人! 那斧刃贯穿了厚厚的桌面,距离羽泉有希的小脸蛋,仅有短短两厘米。 女孩的身体疯狂颤抖,紧紧咬住牙关,极力压制身体恐惧的本能。 就在这时,另一道惨叫声,从外面传了过来。 “啊啊啊!!” “父亲,救我!” 那是狗腿一號声音。 院长拧紧眉头,抽出斧头,大步走出了房间。 靠近李安迪的时候,他突然猛地一踹了过来。 李安迪倒飞起来,撞到了墙上,嘴角溢血,捂著肚子缓缓滑落。 “一群废物!” 院长冷冷骂一句,朝著惨叫的方向大步走去。 李安迪看著他的背影,眼里又多了一丝狠戾。 几分钟后。 一道软软糯糯的声音,在他身前响起: “哥哥…” 李安迪抬头,看到了一张有些憔悴的小脸。 他刚想说什么,羽泉有希却抱住了他。 一双小臂,紧紧地环在他身后。 “……” “你……不怕我骗你?”李安迪忍不住问道。 羽泉有希的身体颤了一下: “怕。” 怕,当然怕。 但她还是选择了相信他。 李安迪沉默了几秒,伸手揽住了有希。 娇柔的怀抱,迷人心神。 这场景乍一看,好似一对因误会敌对的兄妹,相互释怀,重新相依的故事。 可是,面对如此温馨的场景,李安迪却感觉內心发毛。 他借著菜刀的反光,瞥见了女孩环在他身后的双手,竟握有一柄餐刀! 那微微颤抖的刀尖,正瞄准著他的后颈! “……” 李安迪嘴角抽了一下,暗赞了一句“不愧是女主”后,也悄悄地把刀架在了女孩后颈处。 各位高维存在,你们可都看到了! 是她先举刀的! 我这是正当防卫! 第4章 联合 时间,度秒如年。 就在李安迪快忍不住要先下手为强时。 “叮铃…” 餐刀落到了地上。 便宜妹妹柔软的手臂,紧紧地环住了他的脖子。 两人贴在一起,李安迪能清晰感受到女孩躯体的脆弱。 轻轻的抽泣,伴隨著心跳,上下浮动。 李安迪沉默了几秒,也移开了菜刀,真正沉浸在温软的怀抱中。 温存了大约半分钟,他推了推女孩: “现在可不是亲热的时候,那笔记,你都看了吧?” 羽泉有希鬆开手臂,擦了擦泪水,点了点头。 李安迪继续道: “那就去做你该做的事,我们现在能不能出去,就靠你了。你先去厨房拿盐,负责破开结界的阵眼。我去帮索菲亚,吸引院长的注意。” 目前受法阵的影响,院长虽然低智,但身体却刀枪不入。 单凭他们三个菜鸡,想从正面击败对方,几乎是不可能的。 所以,必须先清除四个污浊的阵眼。 没有圣水,可以用盐代替。 但是用盐也不是隨便一人拿起一撒就能成功。 普通人撒盐,作用甚微。 只有身具巫女血脉的羽泉有希,撒出来的盐,是具有破魔效果。 好比大人和小孩持刀的区別,杀伤力和效果都不在同一层面。 至於原理……李安迪刚来的,他也不造,上辈子的游戏里也没说明。 可能是製作者不喜欢別人隨隨便便为自己带盐? 谈好计划细节后。 羽泉有希也恢復了状態,她抹乾泪水,目光变得坚定: “那哥哥,你也要小心。” 李安迪微微頷首,没过多废话,和妹妹相互搀扶起身,兵分两路! …… …… 孤儿院,三楼。 索菲亚扶著墙面,一瘸一拐地奋力前行。 刚刚为了解决狗腿一號,她从货架上跃下偷袭,不小心把自己脚给崴了。 左脚每一次承重,都疼得她冷汗直冒。 但她丝毫不敢停歇。 因为那恶鬼的院长,正提著斧头寻她。 “嘭!!” 就在她经过一个过道时,斧头破木而出,正正挡在了她的跟前。 “咿!!” 索菲亚再怎么大胆,也忍不住尖叫了起来。 院长將斧子抽回,猩红的双眼,隔著破门死死地盯著她,露出残忍笑容: “找到你了!” 索菲亚牙齿打颤,跑进了旁边的一个房间。 隨后关上房门,一棍敲碎了玻璃。 外面迷雾重重,阴冷的寒风,吹乱了她的头髮。 “嘭!!” 房门被破开了一个大口。 不能犹豫了! 索菲亚咬了咬牙,刮掉玻璃碎片,翻出窗外,用双臂吊住身体,悬掛在外墙上。 她望著下面的窗台,深吸一口气,甩动重心,將自己盪向下一层的窗台! “啊!” 但她还是高估了自己的握力和承痛能力,手臂刚碰到窗框,就因抓不稳滑了下去。 就在这时,一只温热的手掌从窗台探出,一把抓住了她。 与此同时,楼上的房门,彻底碎开。 院长踢掉木门残渣,快速来到窗台,看向下方。 然而外面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 楼下的房间內,有两人扭打在了一起。 “蠢货!我这是救你!” 李安迪怒骂,用腿压住了索菲亚的肩膀。 但索菲亚有样学样,身体灵活一扭,也用长腿缠住他。 两人此时的模样,就像一根扭动的麻花。 “骗子!” 索菲亚低声怒骂,眼角忍不住落泪,似乎被伤透了心。 明明之前三人的关係那么要好。 可他,却成了疯子!叛徒! “人渣!” 听著女孩清亮的嗓音,李安迪脑海闪过很多画面,记忆渐渐重现。 原本那些在游戏中一笔概括的经歷,变得无比真实。 和孤儿们的点点滴滴,不断回放。 见李安迪愣神,索菲亚轻咬下唇,猛地加大了腿部的力度。 李安迪肩膀顿时被夹得发疼。 “你这胸大无脑的傢伙,没我你早死了!” 李安迪脾气也是上来了,他盯著面前花白的大腿,对准多肉那截,张嘴就是一口! 嗯……很软很弹,就是沙尘影响口感。 索菲亚闷哼一声,顿时没了力气。 李安迪见状,也立马鬆口。 两人同时踢开了对方。 索菲亚趴在地上,泪水在眼里打转,目光死死盯著李安迪,红唇微微颤抖,似乎在酝酿著什么脏话,看著委屈极了。 “你这笨货!” 李安迪先发制人, “我要是敌人,先前会放你们跑?早就一刀砍了你!” 索菲亚不信: “你不杀我,也可能是想上我,或者折磨我!邪教徒都是这样!” 李安迪怒道:“那你死了我一样可以趁热!犯得著吗?!” 索菲亚愣住了。 感觉好像不对,但一时又反驳不了。 趁她愣神的时候,李安迪加快语速,迅速道明真相,给自己洗白。 成为院长走狗,都是迫不得已,一切都是为了救她们两个! 索菲亚听完后愣了好几秒,身体微微颤抖,想哭却死死咬住嘴唇。 最后哼一声,把情绪都憋了回去。 这金髮丫头的反应,李安迪不由想起了关於两个女主的性格简评: 【羽泉有希外表柔弱,但內心却是无比坚强。而索菲亚则与她相反,是外刚內柔。那刺蝟一般的性格,不过是她悲惨童年形成的防御机制罢了。如果你能让她卸下所有心防,她会像小猫那般依偎你,任你抚玩。】 李安迪暗嘆了一口气,將对方扶起: “现在不是哭的时候,等下我假装追杀你,製造动静吸引院长的注意,让有希快点破开阵眼。” “知道了!” 索菲亚擦乾余泪,点了点头,刚迈一步,脚腕的剧痛让她身体一软,直直栽到了李安迪怀里。 “歪到脚了?” 李安迪挑了挑眉,差点忘记游戏人物和现实人物的损伤反馈是完全不同的。 游戏只是减速,但现实里,剧痛可是无时无刻都在刺激著大脑,从而影响到身体其他机能。 而且处理不及时,还会继续恶化。 李安迪从旁边的窗帘上割下一截布料,裹上木片,准备用它固定住了索菲亚的脚踝。 这种方法,是他以前跟攀山队学。虽然不能治癒伤口,但能让人在短期內减轻走路的疼痛。 “抬脚,快点。” 李安迪蹲下催促。 索菲亚皱眉,但身体並没有反抗,可也没有配合。 李安迪无奈,有些粗暴地將她鞋子脱下。 “你!” 索菲亚因痛颤抖了一下,双手死死抓住旁边的桌子,不让自己摔倒。 李安迪没有理她,开始快速包扎。 比起外在性格的酷烈,索菲亚的足部却显得那么纤小柔弱。 轻轻一握,即刻掌全。 皮肤细腻的触感,如同抚摸脸蛋。 不愧是最提升游戏销量的生產力卖点。 可惜时间紧迫,没法过多品鑑。 李安迪绑好后便帮她套上了鞋子: “將就一下,今晚很快就能结束。” 那布鞋子尺寸明显比她的脚要大上一圈,绑满绷带才刚刚占满。估计之前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才导致她崴脚的。 索菲亚尝试走了两步,的確没那么痛了,虽不能跑,但快步走是没多大问题。 她看著李安迪,表情复杂: “你……真没有骗我?” “不信拉倒!我们现在是同一条绳上的蚂蚱!” 李安迪有些不耐烦,將球棒塞给了她, “记得按照我说的路线跑,顺路拿东西!看见院长时,也不要慌张。如果你乱跑害死自己,可別怪我和有希拋下你!” 索菲亚皱眉,虽然不满李安迪的態度,但还是乖乖点了点头。然后拿球棒当作拐杖,快速走出了房间。 李安迪在原地等了大概半分钟,隨后高声大喊: “父亲大人!!她在这!!” 第5章 周旋 正在乱砍发泄的院长,顿时拧起了眉头。 他拔出斧头,朝著声音方向,冲了下来。 刚下楼道,便见到索菲亚往尽头另一边的楼梯往上爬。 他握紧斧头,快步追上。 另一边,李安迪跳出窗外,攀往旁边一个隔间。 他的通关策略很简单,就是经典的“秦王绕柱”。 利用地形与院长周旋,按顺序完成阵眼的净化。 这座孤儿院建筑,本身其实是一座旧教堂。因为原教堂新建迁移,所以才捐给了救济机构。 院长约翰,以前也是一个虔诚的神父。只不过因为一些变故,才变成如今的疯狂的模样。 …… 在一层拜堂的南边角落。 羽泉有希手里抓著一把盐,一边念著祷告语,一边將其洒在跟前的一滩血污上。 盐与血污相碰,居然沸腾了起来,像热油上撒冷水。 等沸腾停止后,血污就变成了一滩乌黑的淤泥。 “呕!” 与此同时,追杀索菲亚的院长突然半跪在地,呕吐了起来。 一大滩石油般的粘稠黑水,从他口中涌出。 呕吐完后,他的身体明显萎靡了些许,但双眼却清明了一丝。 “阵眼有损?!” “这些小狗杂种!” 他愤怒地起身,加速追击索菲亚。 可刚到楼梯,就被地上油脂滑到,一头滚到了一楼。 起身时,恰好看见另一边楼梯,往上奔跑的羽泉有希。 “该死!!” 院长愤怒地嘶吼,好不容易恢復些许的理智,又瞬间清零。 他脑海只有一个想法: 將这些小杂种,活著剁成肉沫! 將她们的痛苦,献给伟大的恩主! 二楼,李安迪接应到羽泉有希后,將一个滑轮大柜子推了下去,象徵性堵住了楼梯口。 “你直接上顶楼,去搞定上面的两个阵眼!”李安迪快速道。 有希点了点头,拿著盐袋继续前跑。 不知为何,她的內心……居然有点兴奋。恐惧的情绪,似乎已经消失不见。 待有希离开后,李安迪將几桶火油推倒。 等到楼梯口的大柜被砸碎后,果断扔出了火苗。 腾起的火焰,瞬间將院长吞没。 但院长却仿佛感知不到疼痛,如同铁人。 看到点火者居然是李安迪时,理智彻底化为了负数: “是你!” “你背叛我!” 李安迪没有说话,朝他比了一个国际友好手势。 然后一脚踢翻最后一桶灯油,转身拔腿就跑! 身后,火焰升腾,院长的怒吼,贯穿房楼。 李安迪左右腾挪,躲开自己设置的障碍。 院长带著浑身火焰,一路撞碎障碍,猛追而来。 一明一暗,两个身影,在过廊飞速前行。 衝到另一个楼道口时,李安迪高高跃起,借墙反蹬,避开地上的油污,三步化作一步,快速衝上了三楼。 进入拐角时,他还划燃一根火柴,朝身后隨意一扔。 火柴旋转,与油气相碰。 “唪!”的一下,火焰吞没了楼梯。 此时大楼二层两侧的楼梯,都化成火海,烫的嚇人。 原本这些火油是院长毁尸灭跡用的,却没想到这次,居然用在了他的身上。 院长踏火前行,衣服和毛髮,早已被烧成黑灰,皮肤红得发紫,越发像只恶鬼。 “死!!” 恶鬼举起斧头,飞扑而起,狠狠地劈向李安迪。 然而李安迪仿佛背后长了眼睛,一个侧翻,恰到好处地躲开了这致命的一击。 斧头深深地嵌入了硬木地板。 同一时刻,位於楼顶的有希,將一把盐撒在了血污上。 “呕!!” 院长再度呕吐了起来。 李安迪起身对著院长的胯下铃鐺,就是奋力一踢: “还你一脚!” “啊——!” 院长发出撕心裂肺的声音。 因为两个阵眼被破,刀枪不入的加持,已经削弱很多。 李安迪没有继续贪刀,转身继续逃跑,衝到了顶楼。 羽泉有希和索菲亚早已会合,正合力用窗帘和床布编一条长长的绳子。 “好了没?!” 李安迪大口喘气。 “可以了,哥哥!” 羽泉有希点了点头,將绳子一头绑好固定,另一头甩到了楼下。 李安迪看向长腿金髮妹,说道: “索菲亚,你先,和以前一样。” 索菲亚点点头,用木棍缠住绳子,配合手脚稳住速度,缓缓下滑,动作十分熟练。 在献祭事件爆发之前,她与李安迪还有羽泉有希,其实经常这样溜出外面。 那是一段相对平和美好的日子,一切的黑暗均未被揭开,都还藏在阳光照不到的地方。 索菲亚抵达地面后,晃了晃绳子,轮到有希下去,最后是李安迪。 李安迪照著索菲亚的动作,將自己固定。这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让他感觉蛮新奇的。 安然落地后,李安迪点燃了布绳。 布绳的每隔一段,就浸有灯油,火焰很快就爬上了楼顶。 隨后索菲亚轻轻一拉,布绳便断成数截,带著余烬四散飘落。 “嘭!!” 楼顶的大门被一脚踢开。 院长快速来到边缘,只看到一截熄灭的碎布。 楼下的三个小人,快速溜进了建筑。 “该死!!” 约翰院长想一跃而下追击,可身体的本能地及时阻止了他。 若是在两个阵眼被破之前,他直接跃下,身体也不会有太多损伤。 但现在跳,不死也大残。 力量的代价是理智,现在力量削弱了,理智也恢復了些许。 他终於开始了思考: “该死,安迪为什么会背叛?!” “明明他才是最虔诚的!!” “为什么!为什么?!” “明明那笔记,是他带来的!!” 约翰院长抓挠著自己的脸,眼睛瞪得大大的,死活也想不明白。 “对了!阵眼……还有阵眼!” 院长飞奔下楼,却发现两边迴路已经被隔断。 但此时的楼道,灼热无比。 那些碳化的木阶,正散发著危险的红光。 “呵…呵呵呵……” 院长呆呆站在原地,突然痴笑了起来,“扑通”跪倒在地,双手反举斧头。 接著,双臂用力一收! “嘭!” 斧刃狠狠地劈在了他的天灵盖上。 双肩无力滑落,血液从头顶,浇灌全身。 那赤红的眼,变得乌黑无比,就连眼白都全部占据。 与此同时。 刚走进地下室的李安迪,感到脊背一阵发寒。 『boss,进入二阶段了……』 第6章 噩梦 正常通关,其实不需要触发boss二阶段。 只要留一条路给院长,他就会老老实实地爬楼梯。 但李安迪要的,显然不是正常的通关。 “快点!你太慢了!” 李安迪直接將前面索菲亚一把扛起,隨手抽了她屁股一巴掌。 这瘸子,现在有些拖后腿了。 索菲亚贝齿紧咬,羞愤交加。 但她也知道李安迪这是在帮她,所以还是配合地调整了重心,以便前者更好走动。 突出一个嘴硬身直。 羽泉有希瞥了一眼二人,没说什么,提灯继续开路。 很快,三人就到来的目的地: 孤儿院地下室,血祭坛。 这里的空气,混杂血腥和药臭,十分难闻。 整个场地的中央,是一个用人血绘製的巨大法阵。 法阵划分二十四个区域,就像时钟一样。其中二十二个区域,都摆放了一个小巧的人头骨。 法阵的左右两边,是满身污血的肢解台。 “有希,最后两个阵眼在那!” 地下室內,东西两侧各有一滩污血。 羽泉有希点了点头,朝著东边的污血,一把盐撒了过去。 可空气中突然出现一张扭曲的人脸,挡住了盐沙。 盐与人脸接触,灼出一个又一个乌黑的烂疮。 “抓到你们了!”人脸咧嘴狞笑。 地下室內的烛火,摇摇欲坠。 搂著李安迪肩膀的索菲亚,嚇得脸都白了。 一股邪风涌现,將三人顶到了墙上。 肢解台上的刀具,自动飞起。 尖锐的刀尖,对准三人,蓄力待发。 “盐扔脚下!”李安迪大喊。 有希顿了一下,当即將手心的盐碎,弹到脚下。 她成功挣脱后,又立马从盐袋再次掏出一把,撒向了李安迪和索菲亚。 飞刀临近的最后一秒,三人同时扑倒在地。 “叮叮噹噹!” 尖刀撞在墙上,又弹落在地。 “撒刀上!”李安迪又道。 羽泉有希立马一挥。 盐沙如同稀碎的星星,落在了想要重新飞起的刀具上。 伴隨著院长的怒吼,所有刀具纷纷坠下。 “去阵眼!” 羽泉有希咬紧牙关,抓著盐袋快速起身。 隨著又一把盐撒下,院长的鬼脸哀嚎了起来。 他瞪大渊黑的双眼,愤怒地盯著李安迪。 自己的每一步,仿佛都被这该死的叛徒看穿了! “既然如此……那就一起死吧!!” 鬼脸开始膨胀,变得巨大无比,然后砰的一下炸开。 污浊的黑血,瞬间吞没整个地下室。 短暂的失明后。 李安迪缓缓睁开眼睛,周围一片漆黑。 只有他藏在胸前的『御守』符,散发著隱隱微光。 “这就是『恶念幻境』?乌漆麻黑的……” 恶念幻境,是利用惨死的冤魂组成的心灵幻境。 入境者,会看到自己內心深处恐惧的记忆。 “我有『御守』符的保护,所以展现的是一片虚无。” 李安迪在脑海快速回忆游戏攻略,突然想起来了一件事。 “在游戏中,是玩家操控羽泉有希佩戴『御守』,在幻境中救回陷入噩梦的索菲亚。” “但现在『御守』在我身上,那有希她会看见什么?” 李安迪带著些许好奇的心情,缓缓前行。 没走多久,就看到了两个模糊的门。 门的里面是噩梦,一个是羽泉有希的,一个代是索菲亚的。 李安迪稍作思索,推开了左边的门。 …… “好痛!” 索菲亚捂著脑袋。 感觉脑髓好像被什么东西搅了一棍,记忆变得混乱无比。 但她记得自己好像还有什么很紧迫的事情要做,於是便强行睁开了眼睛。 “这是哪?” 索菲亚迷茫地打量著周围。 这是一间杂乱的房子,空气瀰漫著垃圾发酵和劣质酒精的臭味。 陌生又熟悉的环境,让她本能感到一阵厌恶。 她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玻璃碎片,里面倒映著一个瘦弱憔悴的金髮小女孩。 “这是我?” “我好像没那么小…” “我…到底怎么了?” 索菲亚皱了皱眉,变得更加迷茫。 脑海表层的记忆变得模糊,但深埋记忆,却开始涌出。 她的身体不自觉地颤抖了起来: “我…我…这是在……” “嘭!” 身后突然传来的踹门声,嚇了她大一跳。 一个满身酒气的男人,摇摇晃晃地走进了房间。 “呵,都瞧不起我是吧…” 男人灌了一口酒,眼神充满戾气,对上索菲亚惊恐的目光, “你看什么!?你也瞧不起我是吧?!” 男人就把手里的酒瓶砸向了小索菲亚。 索菲亚下意识抱头下蹲,酒瓶擦著她的头髮飞过了过去,四溅的玻璃,扎得她后脖刺疼。 “贱货!你还敢躲!” 男人彻底被激怒了,迈著踉蹌的脚步,要过来抓索菲亚。 索菲亚慌忙后退,可身体的虚弱,以及房间到处都是玻璃碎片和垃圾,让她逃无可逃! “啊!” 她的头髮被男人一把抓住,隨后用力一扯,便將她拖了回去。 索菲亚表情痛苦,不断惨叫。 男人咧嘴笑了,將女孩一把摔在地上,得到一股外面世界无法获得的满足。 “你这个贱货!还敢跑!” 男人扇了她一巴掌,抓住她的下巴, “呵,跟那臭婊子长得越来越像了。” “反正要卖掉,还不如让我先吃了!” 他双眼通红,將女孩压住,开始撕扯女孩身上的衣物! 索菲亚尖叫、挣扎,却没人能帮她。 余光里,她看见了一个尖锐的破酒瓶。 她伸手將其握紧,然后一把戳向了男人的脖子! “……” 空气,突然变得安静。 男人瞪大著双眼,难以置信地盯著女孩。 “你……” 脖子渗出的血液,顺著瓶子,像红酒一样浇在了她的脸上。 索菲亚尖叫著把男人推开,用尽力气爬到了角落,抱著满是鲜血的膝盖,全身不停地发抖。 “他不是追债人杀的…” 索菲亚低声抽泣,脑海的记忆正逐步恢復, “他是我杀的!我杀的……” “贱货…” 索菲亚怔住了,她惊恐抬头。 那本该死去的男人,正缓缓拱起四肢,吊著惨白的脑袋,死死地盯著她。 “你这贱货…贱货!你应该跟我一起下地狱!” 男人像只扭曲的蜘蛛,朝著她飞速爬了过来! 索菲亚惊慌起身,可脚底因血液一滑,整个人摔向了一堆玻璃尖片! “!!”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只手臂横在她胸前,將她拉了起来。 紧接著,一根球棒狠狠地挥在了“蜘蛛”的头上,后者顿时倒飞,撞在了墙上! “噩梦由心生,心不畏,它就是纸老虎一个。” 淡淡的声音飘入索菲亚耳中…… 第7章 有希的噩梦 索菲亚闻声抬头,发现是一个黑髮黑瞳的大男孩。对方给她的感觉很熟悉,但她一时间又想不起来是谁。 索菲亚打量李安迪的同时,李安迪也在打量了一下她。比起少女状態的索菲亚,年幼的她真是贫瘠,营养不良到一点肉感也没有。 完全看不出长大后会有如此慷慨。 脸蛋倒是和长大后差不多,俏丽立体。 就算沾满了血污,也能看出是个美人胚子。 “你是谁?我好像见过你。”小索菲亚愣愣问道,意识似乎还有些朦朧。 李安迪將她放下,递给了她一根球棒: “干掉它,你就能恢復记忆了。” 被打飞蜘蛛男人,此时已经重新爬起,嘴里不断喊著“贱货、狗男女”之类的恶语,迈著扭曲脚步,缓缓靠近。 与李安迪的轻鬆愜意不同。 在索菲亚眼里,那男人就像一只无比可怕的怪物。 伴隨著他的每一步,体型都会膨大数寸,路还没走到一半,后背就已经撞到了房顶。 幻境的事物,与心灵掛鉤。 你越是恐惧,它就越强大! 索菲亚颤抖地想要逃离,肩膀却被人按住了。 “不要有心理负担!” “你是正当防卫!” “人渣,死了活该!” 李安迪堵住索菲亚的退路,让她直面怪物。 右手拿出『御守』护符,让光芒將两人笼罩。 索菲亚看著愈来愈近的怪物,狠狠一咬牙,闭上双眼,挥出了球棒。 球棒与怪物相触,怪物“嘭”的一下,如烟消散。 空气安静好几秒,索菲亚才缓缓睁眼。 她的表情有些发愣,但脑海的记忆,正快速恢復。 “安迪?”她试探地喊了一句。 “对,是我。”李安迪回道。 四周景象变得模糊昏暗,逐渐化为一片虚无。 紧接著,两人突然失重。 索菲亚下意识抱紧对方,与其一同坠向了深渊。 等她再度睁眼时,却发现来到另一片天地。 周围群峰环绕,鬱鬱葱葱。 目前的位置,在一个通往山顶的阶梯上。 而自己的身体,也恢復原本状態。 “能起来了么?你有点重啊…”熟悉的声音在她身下响起,她下意识低头。 只见李安迪躺在地上,两手搭在她腿上滑动,一脸玩味地看著她。 索菲亚眉头一蹙,推开他的手,跨身离开。 脸上表情虽然嫌弃,可那推手的力度和犹豫的態度……总给李安迪一种欲拒还迎的味道。 也不知道是不是游戏人物表情带来的刻板印象。 李安迪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便往著山上走去。 索菲亚犹豫了一秒,快步跟上。 “这是哪?” “有希的噩梦幻境。” “噩梦幻境……和我那个一样?” “嗯,和你的一样,都是根据真实记忆扭曲映射出来的场景。” 索菲亚抿了抿嘴,攥紧了拳头,说道: “我……杀了我父亲。” “哦。” “哦?” 见李安迪淡然的模样,索菲亚忍不住皱眉: “你不觉有什么吗?” “我应该觉得有什么?” 李安迪笑了笑,周围青山环绕,但他气质还是那般阴沉: 索菲亚咬著下唇,表情纠结。 李安迪说道: “杀了就杀了唄,那是他该死。换做我,早就动手了。” 索菲亚愣了一下,这套说辞很反教义,但她听了,就是感觉莫名的舒畅。 连同脚下的步伐,也不由加快些许,下意识地想和他靠得更近一些。 哪怕,脚腕还有点痛。 仿佛李安迪,成了她的共犯一样。 “喂,安迪……这里是哪?我是说,对应现实的位置。”索菲亚背著手问。 “应该是东炎国西南部的区域。有希的父亲,是东炎人。” “可有希不是落樱国的名字么?” “改过名字,后面才隨母姓。” “那你呢?” “我?没这记忆……” “……不想说就直说…”索菲亚小声嘟囔。 两人就在这一问一答间,渐渐抵达了山顶。 目光拉远,峰顶的另一侧,出现了一个红浊如血的池子,於这片青山之间,格外扎眼。 而血池的旁边,有一男一女,正在对峙。 男的身穿黄色法衣道袍,手持木剑; 女的则是一袭红白巫女服,手捧神乐铃。 两人的容貌,与羽泉有希,有两分相似。 “玲子…” 男道人嘆了一口气,眼里儘是失望: “连你也来阻止我么?” “夫君,別在这样了!你的路是错的!” 巫女的表情焦急,语气悲愤, “小汐呢?她在哪?我要带走她!” 道人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她是我的女儿!你这个倭人妇,今日我不杀你,给我立即滚回你的落樱边地!” “你!” 巫女內心伤透,举起乐铃,神光笼罩。 道人目光冷漠,剑指巫女,黄符飘飞。 往日的夫妻,今日的仇敌。 东道两侧的术法,轰在了一起。 “魔法,是魔法!” 索菲亚满脸惊愕,右手不断拉扯李安迪的衣袖。 “不是魔法,是道术和神术。”李安迪拍开她的手,纠正道。 “有区別吗?” “呃……”李安迪被问住了。 从广义上讲,三者好像都没啥区別,本质都是超凡力量。 “咳,专业点,反正不叫魔法。”李安迪不想改口。 索菲亚皱了皱眉,只好“哦”了一声,手依旧没有鬆开,只是把目光放回了那边。 隨著二人的斗法逐步激烈,中央的血池不断震开。 一座雕有七个手臂的莲花石像,自血池中升起。 而石像內部,一个白衣黑髮的瓷白女孩,正坐其中。 “是有希!” 儘管对方变得幼小,但索菲亚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闺蜜。 她提起棒球棍,正欲上前,腰间却被人揽住了。 李安迪將她拉回来道: “別急啊,这是幻境,得找对节点,先看会戏。” 更重要的是,这可是游戏里面没看过的內容! 四捨五入,就等於白嫖dlc! 索菲亚抿了抿嘴,隨他躲在一旁的石头后面。 此时,莲花石像中央的羽泉有希,缓缓睁开了眼睛。 经过短暂的迷茫后,她惊恐地喊道: “爹,娘,你们这是做什么?” “小汐,我这就带你离开!” 巫女双眸一亮,立马加大力量的输出,乐铃的声音,响彻山野。 道人愤怒挥剑: “你个倭人妇!我就不该带你来东炎!” “爹、娘,你们不要再打了!” 女孩哭泣,模样怜人。 这一部画风怪异的家庭伦理剧,李安迪看得津津有味。 斗法又斗了一阵后,道人的表情逐渐神情魔怔,他一跃而起,飞至血池上空。 “既然你们都不相信我……那我就让你们亲眼见证,我是如何成仙的!” 说罢,他竟然一剑抹向自己的喉咙。 “夫君!!” 巫女发出悽厉的叫声,却无力阻止一切。 道人大声狂笑,血沫冲脖子涌出,断续的嗓音伴隨血沫涌动: “哈哈哈!汐儿,快助…为父…飞升!” 第8章 当攻略失效后 莲花石像转动,群山凋零。 大量的生机被剥夺,强行灌入了女孩弱小的躯体。女孩全身布满裂痕,像个即將破碎的瓷娃娃。 “娘!我疼!” 而半空中,道人歪斜的头颅,却面露红光,脑后髮髻脱落,竟在长出三坨似花似果的肉瘤。 “成了!我成了!” “小汐!” 巫女淒声哭泣,一把敲碎了神乐铃。 下一秒,她的面容,迅速衰老,满头黑髮变得枯黄。 紧接著,另一股邪异的气息从她体內喷薄。 一头巨大且长满尖刺的狐狸虚影,凭空跃出,一口咬在了道人的头颅上。 道人笑声戛然而止,无头的躯体空中坠落。 而巫女也失去力气,瘫倒在地。 小有希察觉身体没了束缚,便忍著浑身的疼痛,爬到了巫女旁边。 “娘!” 此时的巫女,脸上长满了狐狸的白毛,连带眼睛,都变成了幽幽的绿色。 可哪怕变成这般模样,她眼里的温柔依旧不变。 她轻抚女孩的脸庞,嘱咐道: “带著你父亲和我的东西,离开这……去找你的小姨……绝对…绝对不要修行…” 说完,手便无力地落到了地上。 “娘!” 有希心如刀割,泪水涌出。 可下一秒,巫女母亲的身体突然颤抖了几下,然后睁大了绿油油的眼睛。 “娘?” 有希愣住,还没来得及欣喜,却见狐狸巫女诡异地痴狂地笑了起来。 “呵呵哈哈……” “我看到了!我看到了!夫君没错!是真的!它们来接我了!哈哈哈…” 狐狸巫女的面容开始扭曲,皮肤中长出来一簇簇映红的彼岸之花,遍布全身。 有希嚇得后退,可后背却撞到了一双人腿。 抬头一看,却是那道人父亲。 父亲的头颅,被双手拿在半空,咧嘴微笑,和她径直对视,断脖处血液,滴落在她的脸上 “汐儿,別怕……我们一家人,一起飞升!哈哈哈…” “不,不要!” 羽泉有希满脸惊恐,精神崩溃,身体的裂痕飞速增加,密密麻麻,爬满全身。 可就在即將崩碎的那一刻,裂痕忽地终止了, 羽泉有希的静止了几秒,表情逐渐变得木訥,双眼变得异常淡漠。 紧接著,她的身体快速修復,並出现了奇怪的异变。 那一头乌髮化作了白雪,两撇细眉掛上了寒霜。 她的气质,变得清冷、圣洁,仿佛无比遥远。 她的嗓音,也变得格外空灵,没有丝毫属於人的情感。 “好……我们……成仙…” 话落,巫女和道人却面露惊恐。 他们身体猛地一缩,变回一群细小的幻境恶灵,四散飞逃。 然而,它们还未来得及逃远,就被一道无形的力量扫过,瞬间化为虚无,只留下尖叫的余音。 “发生了什么?!” 事情变故太快,索菲亚还一脸懵逼。 李安迪则皱起眉头,有些错愕: “半羽化?这不是第三部才能激活的能力,怎么现在就出了?” 所谓『半羽化』,是玩家在游戏第三章,完成几个关键任务和成就后,女主角才能够激活的一项自毁式自救的机制。 在该状態下,有希就像一个辐射源,解离周围的一切灵魂! 无论是死灵的,还是活物的! 对没有肉体的冤魂厉鬼,造成的伤害只会更高。 而且,“辐射范围”还会隨时间不断扩大,文案描述上说,该特性是无限成长的。 状態如果持续过久,甚至能把自己的灵魂都分解乾净,直接game over! 属於自爆掀桌的一种手段。 每个章节只能使用一次。 如果游戏时间换算成现实,估计需要冷却好几年。 从某种角度来说,羽泉有希,就是一件极其危险的人形遗物! “安迪…我的头…好晕…” 索菲亚身体摇晃,扑靠在了李安迪身上,强撑了几秒后,滑落瘫倒在了后者的脚下。 李安迪愣愣地望著变故的一切,撕裂般疼痛的脑子里,闪过一只扑腾翅膀的蝴蝶。 因为他的到来,也许一切既定命运,都可能被改变。 这也意味著……游戏攻略,不再一定正確! 错选一步,都可能万劫不復! “呵呵…” 面对这种“坏消息”,李安迪却魔怔似的咧嘴笑了,双眼发亮嚇人。 攻略,没了? 那又如何! 全网最佳的攻略,哪次不是他写的?! 若不是为了全成就… 一命通关? 基操罢了! 而且,这不比按轨跡前行有意思多了? 探索各种未知的可能,这才是他所追求的游戏人生! 李安迪大笑向前,越走越快,越走越快。 周围的景象如玻璃般破碎。 大脑在剧痛,灵魂被撕扯,理智在丟失! 可他依旧笑著,而且笑得更加开心了。 “哈哈哈!这穿越穿的,可真好啊!” 在整个世界彻底破碎那一刻,他扑倒了羽泉有希。將那条『翠雕长命锁』,一把扣在了女孩的脖颈上。 “乒!” 世界崩碎,两人一同坠落深渊。 …… “嘭…” 眨眼间,两人落回了地面。 李安迪晃了晃发疼的脑袋,失控的情绪,也逐渐平復。 他扫了一眼周围,发现已经回到了地下室。 法阵上的污血,变成了黑灰。 周围的灵性物质,都被净化一空。 不远处,索菲亚双腿夹著棒球棒蜷缩一旁,皱眉沉睡,呼吸平稳。 “呼……” 李安迪缓缓呼了一口气,没想到失智后的自己,居然那么疯。 他看向身下的女孩,两人的姿势,就和他刚刚穿越时一样。 只不过此时的羽泉有希,並没有哭泣求饶,而是闭合双眼,安静沉睡。 一头雪白的长髮,也正慢慢变回黑色,宛如悄悄藏匿的月光。 看著女孩的容顏,李安迪不由笑了。 “我好像,就是被你这幅立绘,骗入坑的。” 羽泉有希没有回答,依旧沉睡,只有长长的睫毛,似乎微颤了一下。 李安迪深吸了一口气,感觉大脑不再那么痛疼后,便起身来到了索菲亚身旁,抽出了那棒球棒。 后者没了武器,双腿下意识磨动,稍许不安地皱起眉头。 “还有手尾要做,得加紧时间…” 李安迪扛起球棒,快步跑出了地下室。 刚到外面,就看到之前被索菲亚打晕却没打死的狗腿一號,正一瘸一拐,往外面逃去。 “喂,去哪呢?” 李安迪拿著球棒挡在了他的前面。 狗腿一號身体一僵,哀求道: “安迪!让我走吧!我们都是被迫的,你不把我的事情说出去,我也绝对不会把你的事情说出去!” 李安迪点了点头,拿著球棒绕著狗腿一號打量了一圈,突然笑了: “別装了,我亲爱的院长父亲大人,我知道是你。” 狗腿一號脸色一变,语气变得阴沉: “你怎么知道?我可从没告诉过任何人我有这种能力!” 李安迪没有回答,拿球棒指著他: “看清立场。我问,你答。” “你!” 院长刚刚夺舍狗腿一號,身体和灵魂都极度不稳定。 就算是个娇柔的弱女子,也能將其轻鬆撂倒。 更別说李安迪这个精力旺盛的年轻人。 “你的遗物,是『原始教派』给你的吧?关於他们,你知道多少?”李安迪问道。 在游戏中,一直都有一个叫做『原始教派』的反派。 他们隱藏在幕后,仿佛无恶不作,偷偷用一双看不见的手荼毒整个世界。最终结局的悲剧导向,有他们一半功劳。 但官方和游戏內,关於它的详情信息,却只有只言片语。 相关剧情的npc,也都是谜语人。 所以,原始教派也被玩家戏称是编剧母亲的背景板。 但李安迪现在可不是在程序固定的游戏里,而是一个动態的真实世界。 所以必须弄清楚这颗隱藏在水面之下的炸弹! 狗腿一號紧皱眉头,脸色古怪地看著李安迪: “你…不就是原始教派派来的人么?为什么问我这个?” 李安迪愣住了,他没部分记忆! “嘭!” 李安迪一棍敲在了狗腿一號另一条腿上: “我问,你答!” 狗腿一號惨叫一声,跪倒在地,额头布满了冷汗: “我知道的不多!我只知道他们精通神秘学! “教义……教义宣称世界是祂的一场梦,只有梦醒,才能回归真实的一切! “对了!还有恩主的名字,是他们告诉我的! “但那本仪式魔法的书……是你带给我的!” 第9章 夜鸦修女 李安迪怔怔站在原地。 脑子里的记忆,只有一些孤儿院生活日常。 是院长在撒谎? 可那书,的確是他在孤儿院时交给院长的!但怎么来的,就是想不起来! 院长,应该没有骗他…… 原始教派……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就在这时,孤儿院的上空,传来了夜鸦的叫声。 “啊——啊——” 李安迪挑眉看向逐渐清晰的夜空。 夜鸦……那总是迟到的“官方”,终於发现了这里的异常了? 院长明显也听到了夜鸦的叫声,他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安迪,我的好孩子……我们一起走吧,你要清楚,我们才是一伙的。” 李安迪瞥了他一眼,沉默地举起了球棒。 “不!” 狗腿一號瞪大了眼睛, “你不能这样!” 下一秒,“砰!”,棍影落下。 狗腿一號的身体,应声倒地。 一坨污浊的黑雾,从他口中吐出。 李安迪將一把盐撒了过去,黑雾悽厉惨叫。 这盐,是从羽泉有希的裤袋里拿的。 放了那么久,就算是麻瓜用,也能造成成吨迷之伤害。 对付一个残魂,绰绰有余。 黑雾挣扎了几秒,便化烟云散。 “叮铃…” 一条染血的倒十字吊坠,掉落在地。 李安迪弯腰將其捡起,微眯眼睛,回想这个遗物的描述。 【遗物:染血的倒吊十字】 【暗语:逆位的神启,是命运的褻瀆】 【能力1:灵体出窍】 【描述:你的灵体可以突破躯壳的束缚,遨游天地。】 【副作用:沉睡时,灵体会自动飘离肉躯。灵体长时间不得安放,將会迷失,终坠於虚无。】 【建议:一,做自律大师,每次睡觉不要超过三个小时;二,提防闷棍,儘量不要让自己长时间昏迷。】 【製作组留言:免责声明,出窍服务不提供灵体保护,游荡期间所受伤害,均与吾主无关。你只管飞,剩下的都交给天意!】 …… 【能力2:狂妄之血】 【描述:以理智为代价,换取肉躯的强化】 【副作用:佩戴者,有施虐倾向。理智越低,倾向越强。】 【建议:保持理智,守住底线。】 【製作组留言:扔掉脑子,战斗,爽!】 …… 看著这吊坠,李安迪突然感到一股莫名饥渴。 他好像……能吃这玩意。 念头刚起,他身下的影子却突然活了过来! 化作一张巨嘴,一口吞掉了吊坠地上的倒影。 隨著吊坠影子消失,他手里的染血吊坠,开始迅速生锈。不到两秒钟,便化为了一滩碎屑,洒落在地。 “这是……金手指?” 李安迪眨了眨眼。 他能清楚感受到,『染血倒吊十字』的两个特性已经融入他的灵魂。只要他念头轻轻一动,就能激活,十分便捷。 “我能『吃』遗物??” “这是不是代表,我能无限携带遗物,无限常驻特性?不用像游戏中那样精打细算?” “等等……那副作用是不是也是常驻了?” “嘶……还真是!” 一想到自己每次最多只能睡三小时,李安迪顿时有些不乐意了。 但此时夜鸦的声音再次响起。 他只好把这事先放一放,快步跑回地下室,挤在了两妮子中间,闭目装睡。 大概过了十来分钟,入口处有脚步声传来。 借著外面的火光,李安迪虚眯眼睛,看清来者的模样。 那是三个奇怪的修女。 之所以说奇怪,那是因为她们除了衣服,身上就没有哪一点像修女的。 走在前面的,是一个戴著一双器械臂鎧的褐色短髮矮个女子。 她皱了皱眉头,口音带著憨厚的乡土气息: “怪了啊,咋这没邪祟的气息了?” 机械臂鎧隨著她手臂的摆动,冒出阵阵起雾。 “没有邪祟不好么?” 一位身材高挑、金髮波浪般的女子紧隨其后。 她左手熟练地转动著一把银光闪闪的大左轮,右手夹著烟。 口吐云雾间,她侧脸看向身后,语气显得漫不经心: “安娜,我们这次外勤,有补贴么?” “有的,我会向总教区申请的。” 回话的是一位蒙眼的白髮修女,年龄看著大约二三十,声线温和。 她看著似乎正常一些。 但仔细观察,就发现她的修女服是被改造过的,从上到下增加了不少拘束的皮带。 加上那黑布蒙住的双眼,她就像是一个时刻需要被控制的危险犯人。 『夜鸦修女……』 李安迪闭上了双眼,脑海回顾游戏的资料片。 夜鸦修女,帝国教会应对异常的对策部门之一。 这三位修女,担任西郊教区的异常事件负责人。 身材矮小却戴著臂鎧的那位名叫埃米,她力气惊人,擅长近身格斗。 金髮妖嬈、身材高挑的修女名为阿婭,她精通枪械,是一名神射手。 而那位叫安娜的典雅白髮修女,则是一位正统的神职人员,拥有通灵和驱魔的能力。 在游戏中,羽泉有希经常与她们打交道,接取一些任务,换取一些钱財道具,是亦师亦友的关係。 可惜,她们的结局都十分悽惨。 这个世界的力量,都是有代价的。 夜鸦修女很少有人能活过35岁。 在某次秘密任务中,她们一个战死,一个疯掉,一个失控。 最终三人的尸体,都是有希埋葬的。 画面回到地下室。 隨著脚步声靠近,三人已经发现了院长的献祭法阵。 金髮修女阿婭呼出一口烟,蹙眉道: “是献祭仪式,但被终止了,而且净化得很乾净。” “谁干的?咱们教区有那么厉害的傢伙嘛?” 埃米困惑地歪了歪脑袋,恰好发现了角落沉睡的三人。 她迅速走近,卸下一只臂鎧,伸手试探鼻息。 “都还活著!” 蒙眼修女安娜的目光在三人身上稍作停留,又低头扫视了一眼地面泛著微光的盐沙: “先带回去吧。” 第10章 何以为家 夜,西郊教堂。 修道院,某房间。 “疼疼疼!混蛋安迪,你轻点!” “身体放鬆,中式推拿,化血祛瘀。” 索菲亚坐在床上,眉头皱成川子,身体紧绷,收紧的双臂,將怀里的枕头勒成上下两团。 李安迪用涂满药油的双手,在她左脚腕处用力游走,没有丝毫怜香惜玉。 但隨著他每一次揉按,腕处的淤肿,就明显消退一丝。 连带著周围白嫩的皮肤,也都变得红润滑亮。 也许是习惯了,索菲亚渐渐感觉没那么疼了。 被那双温温热热的手掌包裹著,反而有种莫名的舒適。 绷紧的身体,也隨之缓缓鬆了下来。 这种感觉,让索菲亚有种莫名的不好意思,下意识將半张脸藏在枕头后。 过了几秒,她忍不住问道: “有希她……真的要当修女吗?” 李安迪点了点头: “是的。” 索菲亚眼神顿时变得黯然。 她觉得有希是想让教会收留她,才不得出卖自由,成为这里的修女。 当然,事实也的確是这样。 两个小时前,他们三人就已经醒了。 在接受询问的时候,索菲亚和有希默契地隱瞒了李安迪前身的所作所为。 並且,在李安迪的示意下,三人也把能活下功劳,都归功了有希。 因此,修女安娜很看好有希的驱魔血脉,希望她能跟隨自己,一同聆听神的教诲。 “修女,只是一个职业而已。” 李安迪笑了笑,完全没有心理负担, “哪天不想干了,辞了就行。戒律誓言那些东西,不过是用来约束尘世愚人的罢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也就你敢这么说,你这褻瀆之人!” 索菲亚齜牙,像只炸毛小猫恐嚇道, “你不怕我把你乾的坏事,都说出来?” 李安迪耸了耸肩: “你不会,我相信你。” 索菲亚愣了一下,傲娇撇脸: “哼。” 李安迪笑了笑,继续帮索菲亚推拿祛瘀。 圆润的足趾,隨著他的发力,一曲一颤。 足弓朝下,时而弓紧,时而舒张。 这让李安迪內心不由讚嘆: 此等有趣的玩物,若是裹上黑白丝薄之物,定能大增食慾。 咳咳,这不是因为他有什么怪癖,而是陈述事实而已。 这样子近距离把玩后,还不產生世俗杂念的,都是这个。 渐渐地,李安迪游动区域,不再局限於脚腕。 开始沿著曲线饱满诱人的小腿肚,缓缓上推。 细腻滑弹,手中药油早已抹乾,却依旧能如丝滑般流畅。 索菲亚轻咬著下唇,只感到一股股电流从下肢沿著神经传向大脑,酥麻的感觉让她整个人都有些飘飘然。 为了不让异样表露,她像鸵鸟一样,把自己脸蛋埋进枕头里。 不懂中医的她,也不知道要不要制止李安迪行为。 就算她问了,李安迪也会用各种奇怪理由,去证明自己行为的正当性。 別问,问就是“中医,就是那么神奇!” 就这样,白色长裙的裙摆,被越推越高,被越推越高…… “吱——” 这时,房门被轻轻推开了。 有希看著床上的两人,不由愣了愣。 “……” 李安迪僵住两秒,收回双手,作无事发生。 索菲亚则疑惑探头,见到是闺蜜回来后,急切问道:“有希,你回来啦!她们……没对你怎么吧?” 有希摇了摇头,垂著双眸,坐到了床边。 “……” “……” “……” 三人劫后重聚,很多话想说,却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空气,就这样变得有些沉闷。 就在索菲亚挣扎著要不要隨便扯点什么时,有希突然开口了: “哥哥,能帮我也按一下么?” 说完,她便脱掉鞋子,屈膝坐到了床上,安静地看著李安迪。 李安迪沉默几秒,还是握住了女孩的小足。 比起索菲亚,她的更显玲瓏,小巧精致的指甲,是天然的淡粉色。整体比例恰到好处,估计按起来也不失肉感和细腻。 他摸著女孩的足背,却也摸不清对方的真实想法。 “哥哥…” 女孩轻声说道, “你变化很大…” 李安迪的手停顿了一秒,又继续缓慢推按: “是人都会变,特別是经歷过死亡后。但只要是往好的变,无论最后变成什么,又有什么关係。” 有希低著头,垂眉又沉默了几秒,问道: “哥哥,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吗?” 李安迪停了下来,搜寻了一下脑海记忆,却忍不住笑了笑,思绪伴隨著情感,渐渐沉入了回忆: “那时,你刚被送来孤儿院,院长叫我去带你熟悉环境。 “可我看你目光涣散,一直心不在焉,像只……迷茫的小兽。 “於是,我就对你说:『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了,我也是东边来的,你可以叫我……哥哥。』” 说出最后一句话时,安迪仿佛回到了那一天。 记忆早已融合交织,孰真孰假,他也说不清。 “那哥哥…” 有希突然抬头,朦朧的双眸注视著他,带著哭腔问道: “我们…会一直是家人么?” 李安迪愣住了,有些预料不及。 但女孩的这副模样,却让他不由想起,当游戏到达百分之90成就,却依旧不得不走向毁灭结局时,忽然出现的一段旁白描述: 【从小到处漂泊、缺少归属感的她,对“家人”有种近乎偏执的执著。 【儘管结局不好,但你愿意陪她一同走到最后么?】 以及,完成毁灭结局后,游戏製作方以她口吻的谢幕: 【“感谢您一路的陪伴,我最亲近的人。”】 沉默良久,李安嘴角掛上了属於自己的真实微笑: “会的。” 羽泉有希也跟著笑了,弯弯的眼睛里,闪烁著泪光,好似雨后的第一缕阳光,洒在了嫩叶露珠上。 一旁的索菲亚,同为孤儿感同身受,眼睛跟著模糊了。 她抱住有希的肩膀: “我也是你的家人!” “嗯。索菲亚……姐姐。” 有希笑著用脸蛋,轻轻蹭了蹭索菲亚的鼻尖。 这亲昵美好的画面,又和李安迪游戏记忆中一个cg,渐渐印合。 只不过这一次,女孩们並非只剩彼此二人。 “既然是家人……那你该叫我什么?也是哥哥?”李安迪扬了扬眉,不適宜地打趣。 “你……滚开!” 索菲亚撅起嘴,用没受伤的那只脚踢他。 李安迪单手抓住,微微蹙眉道: “这是我的房间,而我,只留家人。” 索菲亚本想继续踹他,下一秒却意识到话里的其他意思,眼神也渐渐软了下来,抿著嘴唇沉默了几秒后,垂眉蚊声道: “哥哥就哥哥…” 李安迪扬起嘴角,拇指在她足心滑动。 索菲亚也没有抗拒抽回,只是脚趾微微曲起,低头靠在有希肩上,藏住了俏红的脸。 第11章 夜游 临近凌晨。 昏黑的走廊,突然裂开了一道带光的门缝。 索菲亚悄咪咪地从门缝探出头来,左看右看,確认走廊没有其他人后,又缩了回去。 偷偷摸摸的模样,像极了在学生窜舍偷情。 “唉…好不自在…” 索菲亚嘆了一口气,倚著门框抱怨道, “要是我们有钱,能搬出自己住就好了,到时候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的確。”李安迪点点头,十分赞同。 搞钱的事情,该提前策划。 这里毕竟是修道院,保守的规矩非常多。 只有在属於自己的窝,才能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想到这,李安迪忍不住再次打量了一下索菲亚。 一席长裙包裹著姣好的身形,看著很有居家感。 適合慵懒地酣睡在沙发上,等待著被家人悄悄抱到床上。 李安迪不加掩饰的目光,自然换来了索菲亚的白眼。 后者回瞪了他一眼后,便溜出了房门。 “那哥哥,我们走了。” 羽泉有希紧隨其后,准备离去。 “等一下。” 李安迪忽然按住有希的肩膀,语气带著一丝严肃。 “如果在不確定的情况下,看到了不该看的事物,那就装作没看见。” 有希微微一怔,隨后乖巧地点了点头。 “好了,你们走吧。” 李安迪鬆开了有希。 但女孩却站在原地,直勾勾地盯著他,似乎在等待著什么。 李安迪愣了一下,隨即才反应过来,笑著捏了捏女孩的脸蛋: “晚安,我亲爱的妹妹。这样可以了吧?” 有希嘴角扬起了一抹甜美的微笑: “嗯,晚安,亲爱的哥哥。” 告別家人,有希退到走廊。 隨著房门的合上,空旷的走廊,也恢復了阴暗。 有希刚转头,身体突然僵住了。 在她眼前不远处,一个身高两米多、脸部是一个深不见底黑洞的修女,站在走廊的中央,扭头看了过来。 “怎么了,还有什么没说完吗?” 索菲亚挑眉问道,她似乎看不见那个修女。 “没什么。” 有希上前主动牵住索菲亚的手,心跳不由加快。 索菲亚有些疑惑,但也没说什么。 拉著有希,缓缓向前走去。 无脸修女的头颅,也跟著她们的脚步,缓缓移动。 看著这两人,穿过了她的身体。 索菲亚突然打了一个寒颤,皱了皱眉道: “有希,你有没有觉得,这条走廊都特別冷?” “没有。” 有希摇了摇头,心跳逐渐平缓,若无其事地转移话题问道, “索菲亚,你喜欢我哥哥么?” “啊?” 索菲亚有些慌乱,但一秒后,又很快地冷静了下来。 “他……” 索菲亚有些答非所问, “我觉得他……变得没那么討厌了。虽然还是和以前一样满嘴谎话,但……没那么虚偽了。哼,也算是个勉强合格的家人。” “嗯。” 有希轻轻点了点头。 …… 深夜,距离破晓还有一小段时间。 “噹…噹…噹…” 教堂顶部的钟声,微弱地传来。 李安迪缓缓睁眼,却发现自己与天花板的距离,仅有一个拳头的宽度。 他下意识翻身,却看到下面有另一个自己,正在躺在床上熟睡。 而自己,像是失去重力那般,飘在了半空。 “我这是,灵魂出窍了?” “噢!是『倒吊十字吊坠』中『灵体出窍』的副作用!” 意识到这一点后,李安迪恢復了清醒,身体在他眼中,也渐渐变成了半透明。 “听钟声,我睡了快两个小时了…” “灵体出窍副作用的应对建议,是睡觉不能连续超过三小时…” “如果超过三个小时,灵魂会逐渐迷失。” “刚刚不自觉飘到天花板,估计也是这个原因。” 李安迪缓缓降落在地,脸色並不好看。 这就意味著,他基本很难有充足的睡眠。 但十字吊坠的能力已经被他吞进了影子里,是不能以穿戴的方式解决这个问题。 若是这样持续下去。 別说打出什么完美结局,他估计没几天,精神就会先耗不住了。 “得找到个能稳定灵魂,或者恢復精神力的遗物才行…” “但以我目前的实力,就算有攻略信息,想要获取那些遗物,也是九死一生。” 李安迪半浮虚坐,捏著下巴,皱眉思索。 “或许……我可以尝试修行?” 在游戏背景描述中,这个世界的修炼,讲究的是“借物”与“代偿”。 任何力量,都是代价的。 人类自始至终,都是在利用『物与非物』。 利用规则、利用鬼神、利用不可名状…… 然而,你在利用『物与非物』的同时,『物与非物』也在影响著你。 所以,在很多时候,使用遗物才是副作用最小的方法。 而且,就算是修炼,也要找到合適的修炼方法才行。 “那我適合什么呢?” “在游戏中,有希也从来没有修炼过。” “如果她修炼,又会发生什么?” 思绪飞转,但又思索无果。 李安迪决定暂时停止內耗,趁著灵魂回归还有一段时间,用灵体出去溜达溜达。 这种无拘无束的感觉,让他很是新奇。 短时间,他的精神也不疲倦了。 他毫无阻碍地穿过墙壁,来到了外面的走廊上。 与现实的阴冷不同,灵魂视界的走廊,特別“热闹”。 一排身高不一、面容模糊的修女,正提著一盏昏黄的魂灯,一个跟一个,隔著十步的距离,整齐地沿著走廊缓缓前行。 她们像一群没有自我意识的幽魂,遵循著某种指令,不断机械地在这座教堂中徘徊。 李安迪站在魂灯照不到的暗处,静静地等待著她们走远。 他知道,这些修女幽魂,都是曾经在这里宣过誓言的修女。 她们死后,灵魂並不是按照圣经中的描述那样,升上天堂、侍奉神明。 而是被永远困在了这里,不断徘徊。 人类用於对抗诡异的,其实也是诡异。 李安迪没有惊扰到那些鬼修女,灵巧地躲开灯照巡查。 开始了夜游。 现实对比游戏,最大的优点,就是细节是无限的。 一些不能探索的地方,他是能抵达的。 一些受游戏类型限制,想做又做不到事情,他也是能做到。 想到这,李安迪不由勾起嘴角,决定先去两妹妹的房间瞅一瞅。 第12章 不归路 女孩们的房间,和他那边的布局差不多,只有房间有两张小床。 明明有两张小床,但却只有其中一个的被子是拱起的。 向前飘进。 只见两个女孩蜷缩在同一床上,像两只孤独幼兽,紧靠著彼此,相互索取安全感。 这熟睡的模样,让李安迪羡慕又嫉妒。 有种想钻进她们之间,挤醒她们的衝动。 驻足观赏了半分钟,他还是悄悄离开了房间。 跟隨著记忆到处瞎逛,评估现实与游戏的差异。 这个修道院里,除了夜鸦修女,还住著几位“普通”修女。 她们都是神秘事件的倖存者,一生都被记忆的阴影笼罩。 李安迪飘过她们的房顶,观察到这几人的疯態后。 比如,负责打理教堂的老修女吉尔,她曾有三个孩子。但在一次事件中,孩子们相继离世。吉尔修女认为是自己害了他们,因此每晚都会对著孩子们的画像和照片,一遍又一遍地懺悔。 再比如,修女艾琳达,表面上是一位虔诚的信徒,但实际上她曾是一名褻瀆的画家。她的画作总是描绘扭曲的怪物或血腥的人类相食场景。每次画完,她都会跪在画前哭泣,然后撕碎並烧掉这些作品。 还有修女玛丽,她曾是一名星象学家,但不知为何患上了星空恐惧症,总感觉天上的星星在盯著她。晴朗的夜晚,她会无比恐惧地躲进衣柜里,哪怕她的房间根本没有窗户。 若不是自己明確知道这里是修道院,他还以为自己在精神疗养院。 人一旦深触了神秘,就永远活在它的影子里。 哪怕你极力隱藏自己,回归普通人的生活。 那些东西也终究会在某一天,忽然敲响你的屋门。 它就像你身后的影子一样,永远跟隨、注视著你。 李安迪悄悄退回走廊,思绪有些混乱。 他清楚知道,自己和那些修女一样,永远也逃不掉了。 只有不断提升自己,才能找到真正的生机。 即使,前进会让自己与深渊的距离,越来越近。 “对了!还有一个地方!” 李安迪准备回去时,忽然想起当初玩游戏时,有一处地方,让他一直很在意。 片刻后。 李安迪来到了教堂里的一座女神像下。 这座高耸的女神像,基座其实是空的。 在游戏中,教堂出售的圣水源滴都是从里面的密室取出来的。但除了安娜修女,其他人都没有进入那里的权限。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李安迪紧闭双眼,用一种奇异的视角,去观察里面。 在灵魂状態下,他能冥冥之中感知到危险,算是为数不多好用的能力。 確定没有什么危险后,他便钻了进去。 可刚穿过墙壁,他就被眼前的景象镇住了。 昏暗阴深的密室里,只有四根鲜红的蜡烛在燃烧。 微弱的火光,拥簇著中间一座形態模糊的雕像。 谁能料到,外面一直供奉的女神雕像內部,却是另一座诡异的雕像! 李安迪咽了一口唾沫,忽然觉得房间里自己身体下面的影子变得躁动,一股飢饿感从身体深处直衝灵魂。 这雕像,是个遗物! 是他游戏中没见过的遗物! 功能、副作用,均是未知。 突然,雕像两边的烛火无风摇曳。 李安迪顿时一惊,快速退出,直飞房间。 与此同时,安娜修女的房门,突然打开。 一双纯白的眼睛,冷漠地扫视著走廊。 巡逻的鬼修女们齐刷刷地停下脚步,交错提灯,將教堂照得敞亮。 然而,灯光之下並没有出现陌生的影子。 良久,安娜闭上眼,缓缓退回了房间。 走廊的鬼修女们,也放下灯,重新开始巡逻。 一切,都如旧日那般寂静。 而在李安迪的房间里,一具灵魂与身体紧密重叠,一动也不敢动。 次日。 李安迪打著哈欠,坐在教堂的角落,与其他信徒一同祷告。 他並非信了教,而是这样做,有免费早餐吃。 反正不要钱,就当入乡隨俗,意思一下。 “哥哥,你没事吧?” 耳边传来女孩柔柔的声音,让李安迪精神半分,睁眼一看,更是眼前一亮。 此时的羽泉有希,已经换上了诗唱班的修女裙,正和索菲亚以及另外几名修女一起发放圣餐。 她身上的这套裙子是连衣裙款式,裙摆垂至膝盖以下,整体以黑色为底色。头戴黑色头巾,领口是洁白的三角,腰间繫著一条白色丝带。 整体设计简洁大方、古朴典雅,却丝毫没有掩盖少女的清新。那包裹玉足的丝白和厚底鞋,反而更能彰显出青春的活力与朝气。 这装扮,若是放二游里,少说也得卖你个268. “哥哥?” 有希又小声了问了一遍,见安迪点头回应后,悄悄在餐盘上放多一块麵包,便匆匆赶往了下一处。 后续赶来的索菲亚,倒牛奶倒到他这时,也同样悄悄多倒高了几分。 李安迪不由觉得好笑,这模样好像……他被两个丫头包养似的。 吃完早餐,李安迪静静离开了教堂。 夜鸦修女都很忙,所以管不了他那么多。 只要不惹事,一般都不会限制他的自由。 他这齣栏的年纪,也该自己寻找谋生了。 总不可能真让那两妮子一直打工养他。 离开教堂,李安迪来到黒巷。 黑巷。 这个名字听上去仿佛是一条狭窄的小巷,但实际上,它是一个由各种风格迥异的建筑组成的旧街区。 起初,这里是淘金者的聚集地。但又因为淘金热的衰落,让它逐渐演变成了一个贫民区。 隨后,又在帝国工业的推动下,这里越建越高,逐渐演变成了一个充斥著各种灰色和黑色营生、鱼龙混杂的区域。 这里没有明亮的灯光,狭窄的高楼让阳光难以穿透,即使是在最明媚的正午,地上也只能洒下零星的光斑。 李安迪掩著鼻子,行走其中。 酒气、机油味、腐臭,被不同方位的巷风,带著来回飘窜。 头顶上,还时不时会滴落一些神秘液体,需要时刻警惕躲避。 如果要他用一句话来形容这里,那就是: “城中村,朋克古风的。” 第13章 黒巷 李安迪顺著记忆,穿过一群招手的浓妆大姐姐,甩掉几个尾隨的老鼠,来到深巷的一个偏僻处,推开了一家杂货店的小门。 第一眼看去,这里似乎和其他杂货店没什么区別。 但仔细观察,就能看到货架上,会零星摆放著很多奇怪的昆虫標本。 店主是一个面容四五十岁的帅大叔。 但这个帅大叔的身高,却不到一米,是一个侏儒。他坐在一张机器椅子上,晃悠的大脚,怎么也够不著地。 “哦?新面孔,需要点什么?” 店主抬眉打量李安迪,李安迪也在打量著他。 这个帅矮子,人称“老杜林”,是黑巷的魔药师,也是各种神秘黑活的中介人。 据说,他以前的身高很高,但因为吃错了魔药,导致身体萎缩,才变成如今这副模样。 “酣睡精神药剂,以及,一些枪弹。”李安迪说道。 “圈內人?”老杜林微微直起腰,“有介绍人么?” 李安迪反问: “黒巷不是號称什么都能卖,什么都敢卖么?” 老杜林嗤笑一声,躺了回去,似乎不打算和他做生意。 李安迪轻轻点了点头,说出了一个魔药的配方:“50克强生草,30毫升爬山藤汁液,40克石灰粉,22克鳞锌石……” 隨著各种药物名称入耳,老杜林的眉头逐渐紧皱。 “鳞锌石……后面的呢?” 老杜林撑桌站起,盯著李安迪眼睛, “这是什么魔药?!” “就是你一直寻找的,高能生长药剂。”李安迪回答。 老杜林沉默了几秒,问道: “你想要什么?” 李安迪打了一个响指: “交易,还有介绍活给我。” “你没有介绍人。”老杜林皱眉。 “你当我的介绍人不就行了么?”李安迪回答。 “……”老杜林陷入沉默。 在黒巷的神秘学圈子里,介绍人需要承担一定责任,所以圈內人士通常不会轻易介绍那些来歷不明的人。而且,隨著维多女王宣布的过洋巡查的日子临近,最近局势一直不太平。 李安迪见他犹豫,便解释道: “我没什么特別目的,只是来谋生的而已。我打算成立一家事务所,接取一些常人不敢碰的委託,顺便找人帮忙宣传宣传。” “宣传,靠的可不只是嘴。”老杜林的语气明显有些鬆动。 李安迪摊手道: “那你可以介绍几个活给我做。前两个委託,你可以抽成百分之50作介绍费。至於魔药的药方,你除了在我这,应该很难找到那么完整的了,就当做入圈费吧。” 老杜林沉思了几秒,说道: “可以,但你得先给我药方,我需要验证魔药的效果。在此期间,我可以先抵押同等价值的东西给你。” “成交。” 李安迪点了点头,他並不担心老杜林会跑路。 作为神秘圈子的中介人,没点信用,是活不长的。 隨后,他便告诉老杜林剩下的几个药材。 后者听完,眼睛也越来越亮。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 凭他多年的炼药经验,大致能预测出药方的效果,这应该是有效的。 他矮了那么多年,终於看到了能回到年轻时身高的希望了! “下周!如果魔药没问题,你下周来我这!我给你留几个好活,介绍费我也按照正常的比例收取,不多要你的!” 说完,他便快速转动著椅子上的摇杆,让座椅不断升高。 在抵达能触摸天花板的高度后,他挪开一块天花板,从里面拿出了一个药盒子,然后又转动摇杆,把座椅降了下来。 似乎很想早点完成交易,回去炼药。 “这是酣睡精神剂,別一次性吃太多!这玩意可会上头,但它可比火因草贵多。这次,我就不收你钱了。” “放心,我专业的。” 李安迪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排装著淡绿色药液的透明管子,一共有十支。 打开其中一瓶闻一下,是一股浓郁难闻的苦涩味。 但灵魂的反馈,却是清甜的。 “枪呢,你要什么枪?”老杜林问道。 李安迪小心放好魔药: “方便携带的。” 老杜林点了点头,从椅子上跳下来,撬开一块地板,一边翻找,一边说道: “在新洲,是不能没有这玩意儿,无论是对付人,还是对付什么鬼东西。要我说,帝国的那狗屁控枪令,根本就不適合这片土地!” 李安迪赞同地点了点头。 他现在所处的位置,被称作第九区,是罗欧帝国在『新洲』占领的第九殖民地,是为仅有的几个工业大区之一。 这里和他的老家,隔著一个大洋。 老杜林拿著两把没有子弹的左轮,跳回了椅子,推到了安迪面前: “我这里就只有这些老货,你要是想要新的,我可以给你介绍另一个地方。” 李安迪拿起其中一把观摩,乌黑的枪管显得古朴而內敛。在子弹上加点圣水和盐,也不知道能不能实现物理驱魔。 “就这两把吧,暂时够用了。”李安迪又要了一盒子弹。 临走前,老杜林突然喊住他,拋过来一支粉色的药剂。 “这是什么?”李安迪问。 “我最新的作品,我叫它……振奋药剂!” 老杜林挑了挑眉,给了一个你懂的眼神, “我就是靠这个,征服了这栋楼的老板娘,不再需要交租金!如果你用著感觉还可以的话,就帮我宣传宣传。等以后大卖了,我可以给你打个小折。” 说完,这老矮子还骄傲地挺了挺胸膛。 配合他那老成的面容,看著特別违和。 李安迪嘴角抽了抽。 那老板娘的口味,还真独特…… 我记得在游戏里,这老矮子好像没那么猥琐吧? 难道是因为玩家操控的是女角色的缘故? 李安迪耸了耸肩,將药剂放在药盒里面,离开了杂货店。 搞定好这些后,他心情顿时轻鬆了不少。 在原本的游戏剧情中,有希是在修道院修习了两年半后,才和索菲亚出来搭档,成立异常事务所。 然后接取各种委託,前往世界各地调查各种神秘事件。 现在李安迪,直接提前发育! 他这样做的目的有三: 其一,借著委託锻炼和强化自己,顺便收集一些民间遗物,同时弄清楚自己的能力。 其二,发展人脉,在神秘学界立足。 其三,为后续收集后面六个特殊遗物做筹备。 做著神秘学这一行,是要讲势力,讲背景滴。 若是想去一些地方,没点路数,就连门缝都找不到。 比如藏地禁区、深山密林、海底遗蹟之类。 而且,记得在游戏中,有希就是因为身份等各种原因,兜兜转转,处处碰壁。 等到九死一生,艰难完成委託后,还被各种黑心中介,吃掉大部分委託金。 作为玩家的李安迪,每一次都感觉血压飆升。 恨不得游戏变成gta,弄死那些npc。 如今亲自上號,这还能忍? 第14章 事务所合伙计划 回到教堂。 李安迪看到索菲亚独自坐在偏门的台阶上,一边掰著手指,一边喃喃自语,细长的淡眉时不时收紧,一脸愁苦。 “在摸鱼?”李安迪从身后冷不丁问道。 索菲亚顿时嚇得跳起,见到是李安迪后,气呼呼把头巾甩到了后者脸上。 李安迪拿下带著发香的头巾,笑著问道: “在干嘛?愁眉苦脸的。” 被这一问,索菲亚嘴角顿时塌了下来,继续掰著手指说道: “在教堂干活,一天只有7便士,礼拜天是8便士,一周…就只有50便士!如果都拿去买麵包,最多也就只能吃3天……” 原来是愁收入问题.....底层人的苦恼,果然哪个时代都一样。 “想赚大钱不?”李安迪扬了扬眉,坐到了台阶上。 索菲亚皱了皱眉: “坏事我可不干!” “如果一天500便士呢?” “……”索菲亚顿时沉默。 “如果,一天1000便士呢?” 索菲亚不由呼吸一滯,但瞧见李安迪的坏笑后,她顿时明白后者在耍她,当即“哼!”了一声,伸手要抢回头巾。 李安迪身体后仰躲过,忙道: “我打算开一家事务所,给你开50便士一天,干不干?” 索菲亚动作因此停下,她压在李安迪身上,困惑地问道: “什么事务所?” “类似於私家侦探,但我更多是接取一些与神秘相关的委託。” “你疯了?!” 索菲亚突然变得激动, “我们好不容易回归正常生活!安娜修女的告诫,你是一点也没有听吗?” “可这来钱快啊。”李安迪说道。 索菲亚愣住了。 “而且,穷不比鬼怪可怕嘛?”李安迪又道。 索菲亚目光有些发散。 这道理,她比谁都明白, 有时候穷,甚至能把人,变得不人不鬼。 她,动摇了。 李安迪趁热打铁,环住索菲亚的腰,將她拉近,循循诱导道: “在孤儿院,我们不是都活了下吗?那些东西,其实並没有我们想像中那么可怕。” “那…那是运气。” “不是运气!”李安迪纠正道,“那是我们共同努力的结果,是抉择而改变的命运! 教堂的其他修女,你应该也接触了。她们真的回归了正常生活么? 你要知道,人一旦深触了神秘,就永远活在它的影子里。我们...逃不掉的。” 索菲亚咬著下唇,表情挣扎。 李安迪继续加码: “有了钱,我们就不必担心生计问题。想去哪就去哪,体验各种不同的生活。而且,我接取委託肯定会评估难度。索菲亚,你真的不用那么害怕。” 索菲亚咬了咬牙: “60便士!” “成交!”李安迪笑了。 索菲亚张了张嘴,感觉是不是要少了? 就在这时,一道咳嗽声,打乱了两人。 “咳咳!” 修女阿婭甩著金髮走出,倚著门框看著楼梯上的两人,调侃道: “虽然知道你们不是真诚的信徒,但这里是修道院,还请尊重一下。最起码,別在这里搞出人命呀。” 索菲亚脸蛋顿时变得通红,扯过安迪怀里的头巾一把套上,慌张起身: “我…我去浇花!” 说完,就低著头匆匆溜走了。 “呵,真是纯洁呀。” 修女阿婭笑著拿出一根烟,对李安迪抬了抬下巴, “要来一根吗?维多利港湾带来的。” “不了。” 李安迪拒绝地很乾脆,他不吸菸。 修女阿婭摇了摇头,自顾自地点燃了一根,神情悠然地说道: “你们三个,和我们三个,挺像。” “是吗?” “是呀…” 阿婭深吸一口,烟雾从她鼻孔缓缓流出, “但你们,比我们好运。好好相处吧,没准能一起踏进坟墓,呵,或者滚一床。” “……” 开个黄腔,怎么有股悲伤的味道。 见阿婭不再说话,李安迪也静静地离开此地。 在走廊处,他找到了正在打扫的妹妹有希,告诉了她开事务所的想法。 但让李安迪没想到是,女孩答应得很乾脆,连薪资都不谈。 有希垂著眼帘道, “哥哥,我知道的,逃不掉的。” 李安迪微微嘆了一口,轻轻抱住了妹妹。 感觉在游戏中,若不是她前期没钱,可能早就开始谋划了。父母的事情,加上小姨的失踪,她知道自己必须面对这些。 有希放下扫把,放鬆地靠在哥哥身上。 她静思了几秒,抬头问道: “哥哥,你有开事务所的钱?孤儿院里面的东西,不是都烧掉了吗?” 李安迪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 “妹呀,做事不一定得先有钱。另外,你要学一学如何发展人脉。” “发展人脉?” “对!社会是座又臭又复杂的机器,而世界的规则,就是无尽的外包!我们要搞懂上游和下游,要学会勾搭上游的上游,关怀下游的下游,不能被该死黑中间骗太多钱……” 李安迪唾沫横飞,给妹妹普及社会的险恶。 后者懵懵懂懂,一下有一下没地点头。 不远处,二楼窗边的蒙眼修女安娜看到后,莞尔一笑。 “安娜姐,你在笑什么呀?”一旁修女埃米揉著眼睛问道。 “没什么,我只是觉得,教堂没那么冷清了。” …… …… 在教堂度过平淡的一天后。 李安迪再次前往了黑巷。 时隔一天,老杜林的身高,暴增了一截,已经高达一米五了! 但对此他愁眉苦脸,似乎並不开心。 “药效不满意?”李安迪问。 老杜林摇了摇头: “药效很好,但是我那亲爱的不喜欢。下个月,我又要开始交房租了。” “哈…”李安迪不厚道地笑了,安慰道:“这是好事,真正的man,应该是心中无女人的。” “呵,心中无女人?” 老杜林冷笑了一下,“那你身上为什么有两股不同的女人味?你可別告诉我,是你自己生產的。” 这东西真能闻得出? 李安迪很是错愕,然后辩解道: “心中无女人,又不是身边无女人。而且这两股气味,可是来自我亲爱的妹妹们。” 老杜林摇了摇头,从身后拿出一叠文件,扔到桌子上: “给你留的委託,自己看吧。” 第15章 委託 李安迪草草翻了一下。 委託的確是好委託。 钱多,活少,责任轻。 但,这並不是他想要的那种委託。 “没有其他的吗?” 李安迪將文件放下后, “坏一点也没关係。” 老杜林沉默了片刻,隨后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年轻人有自信是好事,但別太高估自己,每个人都得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李安迪摊了摊手,靠在椅背上自信道: “我专业的。” 老杜林冷笑了一下,拿出另一叠文件。这些文件部分已经泛黄,看起来像是在这里存放了很长时间。 “我事先说明,这些委託,要么是没有结果,要么是死过调查员的。” “我知道。” 李安迪接过文件,开始翻阅。 十几分钟后,他终於看到了一个游戏中的委託。 其发布时间,是在半年前。 委託內容,是救醒一个沉睡的女孩。 这听起来像是治病委託。 “就这个吧。” 李安迪將那份委託抽了出来。 之所以选这个委託,除了难度合適外,主要是能获得一件能缓解灵魂出窍副作用的遗物——『发条之心』。 按照原本的时间线,这个委託会在两年半后,被刚出山的羽泉有希接取。 但故事的最后,羽泉有希並没有救醒沉睡的女孩,而仅仅是解决掉了造成女孩沉睡的怪物。 这个陷入沉睡的女孩,至始至终,都没能醒来。 “……” 老杜林接过委託看了一眼,皱起了眉头: “如果你是衝著钱多去,我劝你还是换一个,以免白忙活一场。那个女孩我看过,不是什么怪病了,也不是邪祟附身,而是…” “而是灵魂没了对吧?”李安迪说道。 老杜林愣了愣,点头道: “对,她其实已经是个死人了。我也从来没听说过灵魂丟失了那么久,还能醒来的人。所以,你是救不醒她的。” 李安迪点了点头,问道: “那如果找到灵魂丟失的原因,以及解决造成这一切的鬼东西,算完成委託吗?” 老杜林沉默了几秒,回道: “应该算吧,具体得看委託人的意愿。” “那就这个吧,我去和委託人谈。” 老杜林无奈摇了摇头,转身找到委託人的地址后,递给了他: “你若是真能解决这个,等你事务所开业,我免费帮你在圈子宣传。” 李安迪嘴角勾起,接过了地址: “行,一言为定。” …… …… 来到委託人所在地。 那是一座哥德式的小豪庭,外观装饰得极为复杂,却显得有些刻意浮夸。 尖塔直插云霄,塔尖雕花精致,却过於繁复;尖拱形的窗户,彩绘斑斕,却显得有些俗气;墙壁铺满藤蔓,显然是为了营造一种古老的氛围,但却因修剪得过於整齐,而失去了自然的美感。 好似一个暴发户,急切地想要通过编织华丽的外表,来证明自己的地位。 “淘金热下诞生的富豪,风口翱翔的幸运儿。” 李安迪在內心轻轻点评了一句。 隨后便跟著管家,进入了宅邸,见到了两位熟悉又陌生的委託人。 这是一对中年夫妇,姓氏,哈维斯。 丈夫身材魁梧,穿著一套剪裁合体的西装,却因过於讲究的搭配显得有些拘谨。夫人则身著一件华丽的长裙,裙摆上绣满了繁复的花纹,但妆容过於浓重,表情过於紧绷,似乎很不適应自己的打扮。 李安迪上前再次说明了自己的来意,並说自己能找到令爱沉睡的原因。 夫人却激动地抓住他的手: “那你能救茉莉醒来吗?无论要多少钱,我都愿意给!” “夫人,请注意形象!” 丈夫小声提醒,却换来夫人的愤怒斥责。 “形象!形象!要不是因为你那该死的形象和体面,茉莉怎么会一睡不醒啊!!我的茉莉,呜呜……” “夫人,我……唉……”丈夫嘆了一口气,任由后者哭泣捶打,直到对方疲倦后,才抱住对方不断低声安慰。 李安迪礼貌地站在一旁,没有打断情绪失控的委託人。 几分钟后,两人的情绪终於平復下来。 “抱歉,让您见笑了。”夫人擦乾眼泪,表达歉意。 “没关係,我能理解夫人对孩子的担忧。” “谢谢。”夫人吸了吸鼻子,对这位年轻人多了几分好感。 “那…可否让我先看看令爱?” “好,先生请隨我来。” 隨二人走进一个豪华的大房间,李安迪也终於看到了那沉睡的女孩。 这一刻,他突然明白了,为什么这个连一句台词都没有的npc,会被玩家们亲切地称为“沉睡的茉莉花”。 女孩就静静地躺在那里,灰白的长髮披散在枕头上,苍白的皮肤如同冬日里飘落的雪花,带著一种脆弱而破碎的美感。长长的睫毛在眼瞼上投下淡淡的阴影,隨著呼吸起伏轻微摇动,仿佛是她与这个世界唯一的联繫。 “的確很美。” 李安迪內心讚嘆。 现实的立体带来的感官衝击,是二维像素,永远无法比擬的。 “她叫茉莉,是我家乡最常见的一种花。” 夫人缓缓坐到床边,轻声述说, “我和我的丈夫,原本是罗欧帝国乡下的一个普通人家,欠了一些债,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后来听说新洲遍地黄金,才卖掉所有家当,漂泊远洋来了这片土地。 “我们起早贪黑,拼了命才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立足。好不容易积累了一些钱財,但身体,却早已不行了。 “好在,女神还是眷顾我们的,我们终於有了茉莉,她是我们的唯一。她是个很乖的孩子,喜欢捣鼓机器…… “与此同时,我们的生意越做越大,忙得不可开交,就想著把茉莉送到贵族学院,希望她能在那么找到好的同伴。 “可没想到,她在那里並不快乐,变得越来越沉默……而我们,只顾著生意,一直忽略了她的感受…… “等我们察觉到问题时,一切都已经迟了…” “如果,如果我可以早点发现的话!” 说著,夫人眼眶中的泪水重新开始打转,话语里满是心痛与懊悔。 李安迪虽然早已知道事情来龙去脉,但依旧静静的聆听,时不时轻轻頷首附和,是一个完美的听眾。 在了解完事情的细节后,已是午时。 李安迪也在夫妇二人的邀请下,共进了午餐。 吃饱喝足后,困意也逐渐上来。 本就没睡好的他,借著整理资料的理由,找委託人要了一个房间,打算浅眯一会再回教会。 可刚没入睡多久,他的灵体就弹了出来。 清醒后发现,自己竟然在不知不觉中,飘到了沉睡的茉莉的房间。 “这什么情况?” 李安迪挠了挠头,看著女孩的身体,有种莫名的感觉。 女孩的身体,的確没有任何灵性波动。 给他的感觉,就像一个什么也没有的精致瓷瓶。 “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无主的空壳……” “誒!” 这时,他忽然灵光一闪。 既然是无主,那自己能不能……进入她的身体呢? 这可是游戏中没有过的操作呀! 但游戏中没有,可不代表现实中不行呀。 “嘶——!” “自己没准,还真能让她醒来?” “然后,提前拿到丰厚报酬?!” 李安迪浅呼了一口气,缓缓落向了女孩…… 第16章 茉莉 李安迪再次睁眼,入目是陌生的天花板。 “成功了?” 他试图起身,却发现身体的肌肉像是被灌了铅,根本使不上力。 他微微皱眉,调用了些许“狂妄之血”的能力,才勉强让“自己”艰难地撑起身体。 “呯!” 一声清脆的破碎声传来。 闻声望去,只见哈维斯夫人呆呆立地在门口,玻璃碎片划伤了腿部也毫无自知。 下一秒,她几步化作一步,一把抱住了李安迪:“茉莉!我的孩子,呜呜……太好了……呜呜……” 李安迪愣住了,不由自主地想起了自己,似乎也有十年没见过母亲了。 他张了张嘴,原本想好欺瞒的话语,突然变得难以出口。 沉默了许久,他才驱使著女孩脆弱的嗓子,缓缓开口:“很抱歉,夫人。我不是茉莉小姐,但请您不要害怕……” 哈维斯夫人的身体微微一僵,眼里闪烁著惊恐。但隨著“女儿”的解释,她的神情从惊恐逐渐变为悲伤。 当听到“抱歉,茉莉小姐可能再也醒不来了……”这句话时,呜咽声再也压制不住,化为了悲痛的嚎哭。 温热的泪水沿著下巴滑落,浸湿了李安迪的肩头和衣领。 李安迪受这具躯体的影响,心情也並不美妙。 …… …… “呼……” 回归本体,李安迪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经过他的解释和劝慰,哈维斯顿夫妇已经接受了女儿可能再也无法醒来的事实。 他们的悲伤化为愤恨,决定竭尽全力支持他调查出真凶。报酬的金额也翻了两倍,就算后面没有结果,他们也愿意支付一半报酬。 “压力突然变大了……” 李安迪躺回沙发,脑海中回放著游戏中的剧情。 按照原本的时间线,两年后的有希,最终只是捕获了一只以灵魂为食的怪物,却未能揪出真正的幕后黑手。 她只是从零星的线索中推测,该事情和那神秘的『原始密教』有关。 所以,李安迪现在也並不知道“真凶”到底是谁。 “茉莉的日记…” 李安迪拿出了一本笔记,缓缓摊开。 这是获得夫人信任后得到的线索道具,比起游戏中的简易阉割版,这份真实的日记要详细得多。 从字里行间,他仿佛看到了一个孤单的身影,在寂静的房间里,用笔尖將自己的喜怒哀乐、所思所想,悄悄地倾注其中。倾诉著自己的心声,记录著自己对机器的奇思妙想。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拯救了我们的机械船队好厉害,我希望长大后,也能成为一个机械师!一位伟大的女机械师!】 “……” 李安迪扫了一眼开篇,把日记翻到了最后的几页。 【今天爸妈又出海了,生意越做越大,版图已经拓展到了其他国家,真厉害。可是,他们在家的时间却越来越少。也不知道下次,能不能带上我呢……】 【明天我就要去学院了,听说是机械贵族学院,好期待呀。不知道那儿有没有人也喜欢钟錶和发条,要是有,我们一定能成朋友……】 【我好失望!明明是机器学院,但他们更看重交际、礼仪!我…我被嘲笑了,她们说我只喜欢那些冷冰冰的机械,说我是个怪人。我很不理解,为什么这学院不该叫贵族礼仪学院呢?……】 【又是一天,我討厌舞蹈课,我討厌她们!我想离开这座学院!但是……爸妈最近生意似乎並不好,没心情听我的话,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今天是惊喜的一天!我发现学院还是有喜欢研究机械的人!我认识了一个叫梅琳的女孩,她和同岁,带著一个大大的黑色眼睛,也喜欢钟錶和法条。她带我认识了希金斯教授,他是为数不多拥真才实学的机器学教授!我觉得,我也许还是可以继续待下去……】 【她们可真烦人!又来捉弄我,我根本不想理她们。她们说我是个怪胎,身上有机油味,让我跟下层那些光膀子的人待一块儿。梅琳都被嚇到了,这几天都不敢靠近我……】 【这天,我找她们理论,但她们却泼了我一身的冷水!说我们家只不过是一群好运的猪玀,居然妄图爬上他们贵族的台阶!我实在忍不住,我和她们打起来了,但我打不过,头髮被拽掉了好多……】 【这天,我去找了教授们,但他们却让我反思自己原因。我…我感觉好窒息……】 【今天,我没有去学院,我不想去那里。爸爸妈妈,他们怎么还没回来……】 【这天我又没去学院,但爸妈也还没回来。我听僕人说海上有暴风,我有些担心……】 【今天我又没学院,有学院的理事来找我,但我拒绝了见面。我感觉,头有点晕…】 【今天我也没去学院。我好像感冒了……管家找了医师,给我配了药物…】 【今天……我好多天没写日誌了。我头好晕,爸爸妈妈,还没回来吗…】 【今天…】 最后的笔锋,在此截止。 “……” 李安迪缓缓合上笔记,闭目沉思。 霸凌、孤立……是恐怖游戏中学院剧情几乎必不可少的元素。 它幼稚、老套,但现实一直真实存在。 它可以是恶性事件的诱因,也可以是悲剧的催化剂。 “那么,真凶又是谁?是日记里面的人么?” 李安迪回想游戏中的那只怪物。 它是一只能附著在各种机器物品的“幽灵”,以寄生吞噬人类灵魂为生。 “与机器相关……会是那个希金斯教授吗?” “如果是他,但为什么只有茉莉中招,那个梅琳的女孩不是更好的对象吗?而且茉莉的问题,还是回家才发作……” “在家里的话,学院的理事来过宅邸,会是他们么?” “茉莉和別人打架,被拽掉了头髮。而头髮是一种灵性介媒,常用於诅咒。凶手会不会在那些人当中?” 种种怀疑叠加,仿佛一层层迷雾,阻挡住了李安迪的视野。 “看来,还是得去实地调查…” “但有什么办法,能將人钓出来呢?” 李安迪寻思了一阵,忽然嘴角勾起,想到了一个有趣的玩法方法。 第17章 各自的决定 傍晚,西郊教堂。 李安迪刚回到院子,就听到了一道闷哼声。 循声望去,院子中心的训练草坪处,修女埃米一把將索菲亚抬起,狠狠摔在了地上。 “今日就到此为止,回去养伤吧。” 修女埃米拍了拍手,她身著短衣短裤,身姿不高但矫健,小麦色的皮肤在夕阳映照下,镀上了一层淡淡的余辉。 “再来!”索菲亚咬牙起身,神情不甘。 她同样身著短衣短裤,一头金髮高束成马尾,白皙的皮肤在夕阳下泛著微光,手脚和胳膊,有著好几处淤青。 修女埃米眉头紧锁: “停下吧,菜鸟。真正的生死格斗,只会凶狠可没用。” “再来!”索菲亚朝修女埃米扑了过来。 修女埃米嘆了一口气,抬手抓住索菲亚挥来的胳膊,然后一个转身扫腿,后者顿时失衡滯空,紧接著被重重地砸在了地面上。 索菲亚头上的发绳断落,一头金髮如瀑布般散落在草地上。 她挣扎著想要再次起身,却发觉胳膊酸软无力,怎么也撑起不来,只好双眼无神地望著天空,自信心似乎很受打击。 以前在孤儿院,她可是孩子王,可现在对上埃米修女,却连对方的衣角都没能碰到。 “噢,东方小子回来了?” 修女埃米扬了扬眉,看向李安迪, “那她就交给你了,药油在老地方,自己去拿。” 说完,她便將脖子的毛巾扔了过来,便蹦躂著离开了。 李安迪看著对方的背影,捏了捏手里毛巾。 很乾燥,一点汗液也没有。 接著,他走到索菲亚身边,盘腿坐下,轻轻戳了戳她的脸蛋: “疼不?” 索菲亚撇过头,满脸不开心。 李安迪笑著安慰道: “你打不过她很正常,夜鸦修女都不是正常人。” 索菲亚抿了抿嘴,转过头看向他,漂亮的脸蛋被手指按出了一个小窝: “那我能像她们那样吗?” 李安迪顿了一下,回道: “能,但你知道她们付出了什么代价吗?” “什么代价?”索菲亚皱起眉头。 李安迪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侧躺下来,凑到她耳边低声问道: “你有没有觉得埃米修女的体温,特別冰?” 索菲亚微微一愣,回想格斗术时的肢体接触,突然意识到,埃米修女的体温確实很冷,就像……一具冰冷的尸体,和她那死掉的父亲一样。 李安迪接著说道: “其实,埃米修女已经不算常规活人了。她身体里的很多內臟,其实早就没了。她每日的食物,是一罐活的、会动的黑虫子。” 索菲亚脸色有些发白: “你…不是在编故事吧?” 李安迪眯起眼睛,轻笑了一声: “不信你可以在中午偷偷溜到钟楼的三层,那里,正好能看到埃米修女的房间。但我可提醒你,到时候別被嚇吐了。” 索菲亚咬著下唇,表情纠结。 “借取的力量,都是伴隨代价的,你其实不必急著追求那些。” 李安迪勾了勾嘴角,问道, “你想不想上学?科学知识也算力量,而且是相对安全的力量。” “上学?”索菲亚皱眉,“我没钱。” 李安迪笑了,解释道: “不用你的钱,这是一个调查委託。需要你去女子贵族学院帮忙调查一些东西,报酬是每天100便士。” “100便士一天?!” 索菲亚不由睁大了眼睛,“那…能叫上有希吗?” 两个人,那岂不能赚多一百! 然而,李安迪却泼来了冷水: “多一个人可不会多一份钱。而且她不是在和安娜修女学习吗?就先不打扰她了。” 索菲亚顿时失望,抿了抿略乾的嘴唇,问道: “具体是要调查什么?” “边擦药边说吧。” 李安迪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再次打量索菲亚。 此时汗水已经浸透了她的短衣,薄薄的衣料贴在身上,微微透明,三分狼狈,七分诱人,有种战败cg的画风。 索菲亚愣了几秒,察觉到对方的不怀好意后,脸蛋顿时泛红: “你那才不是正经的治疗!我问过有希了!” “所以呢?” 李安迪嘴角勾起,丝毫毫不在意被拆穿。 他弯下腰,手臂环住的腿弯,將索菲亚一把抱起,因为汗水的缘故,皮肤的触感有些滑腻。 “你可真脏,还是带你去洗个洗澡吧。” 索菲亚瞪大了眼睛,开始挣扎,但疲惫的四肢,酸软无力。 李安迪嘴角扬得飞起,笑容越发囂张。 呵! 跟你在这不知意外和明天谁先的诡异世界玩遗憾青春的感情拉扯? 开什么玩笑! 成年人,只会直球! 索菲亚有些无助,突然有些后悔刚刚为什么要那么拼命了。 现在,她只能眼睁睁地看著自己,被这坏傢伙,扛进了幽暗的楼里…… 另一边。 教堂,懺悔室。 有希缓缓睁开眼睛,漆黑的双眸中倒映出烛光和蒙眼的修女安娜。 突然,烛火摇曳,安娜身后出现了两个高瘦的无面修女。 “能看见她们吗?”安娜修女轻声问道。 “嗯。”有希点了点头。 “有几个?” “两个。” 安娜修女露出一丝微笑,轻轻摘下眼罩,露出一双全白的、令人不安的眼睛: “你果然是灵性的宠儿,『灵视』不需要付出像我这样的代价。但是,你同样也是恶念的珍饈,总会给身边的人带来灾厄。” 有希的身体微微颤抖,隨后缓缓低下头,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眸。 安娜修女温柔一笑,將她揽入怀中,轻声说道: “別怕,孩子。主说,诅咒亦是恩惠…” “嗯。” 有希轻轻点了点头,身体渐渐恢復了平静。 但安娜修女的笑容,却在摇曳的烛火下,显得有些诡异。 …… 第18章 母亲 次日,中午。 索菲亚站在一面全身镜前,望著镜子中那焕然一新的金髮女孩,微微出神。 女孩穿著一套英伦贵气的校服。 深蓝色的外套贴合身形,白色衬衫领子微微露出,领口中间的黑色蝴蝶结稍显俏皮。格子裙刚好没过膝盖,搭配著黑色长袜和小皮靴,显得优雅又活泼。 “嗯,不错,很好看。” 李安迪来到她身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哈维斯一家不愧是做服装生意的,一个早上就做好了定製校服,还附赠了一面大镜子。 至於入学申请的事,哈维斯夫人也托人搞定了,下午就能直接带索菲亚去学院了。 “这衣服……很贵吧?”索菲亚拽著裙角,有些侷促地问道。 李安迪微微点头:“还行,不用你的钱,委託结束后你也可以留著。”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索菲亚听后,眼中闪过一丝符合年纪的欣喜,轻轻点了点头。但很快,她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抬起头,眼神中带著几分疑惑,质问道: “等等,你怎么知道我的尺寸的?” 李安迪抬手虚空抓了抓: “就昨天手测的,你可比我想像中要废布料。” “你还敢说!” 索菲亚顿时脸色緋红,紧咬牙关,掐住了李安迪的脖子。 李安迪无奈嘆了一口气,也不反抗,反正索菲亚也不会真掐死他。 大家那么熟了,就不能直接点吗? 这臭丫头,昨天居然抗拒地咬他。 明明还有好些部位都还没深入测量呢。 年轻的躯体需要发泄。 “这里是修道院!” 索菲亚狠狠瞪了他一眼,这才缓缓鬆手,但脸颊的红晕却久久未散。 看著她那娇羞的模样,李安迪不由扬起了眉。 他突然感觉,慢慢吃也挺有意思的。 通过一步一步的试探,解锁收集不同阶段的反应,然后到最后满足地一口吞掉。 “那个……贵族学院,平民也能进去吗?”索菲亚有些犹豫地问道。 “当然可以。” 李安迪解释道,“那些所谓的贵族学院,其实大多是为了满足一些富商的贵族愿望而建立的,里面的学生大部分都是平民。真正的贵族学院,可不会標榜自己是贵族学院。而且,这里是新洲,曾经的流放之地,哪有那么多贵族。” “这样…” 索菲亚皱著眉,点了点头,隨即话音一转, “对了,昨晚有希精神不太好,你要不要去看看她?” “精神不太好?” 李安迪寻思了两秒,“应该是学习控制灵性导致的,属於正常现象,不用担心。” 索菲亚直勾勾地盯著他,眼神里带著几分执拗。 李安迪无奈地耸了耸肩: “好吧,晚上回来我找她聊聊。” 索菲亚这才点了点头,隨后跟著他走出门,独自登上了一辆马车。 李安迪没有一同隨行,而是转头走向了另一驾马车。 这架马车內,是满脸愁容的哈维斯夫人,以及穿著校服、依旧沉睡的茉莉小姐。 “夫人,那我开始了?”李安迪坐到车上问道。 哈维斯夫人犹豫几秒,但还是点了点头。 李安迪缓缓闭上了眼睛,而一旁的茉莉小姐,却睁开了眼睛。 她动了动手腕,僵硬的感觉已经完全消散。 桀桀,看来这具躯体,已经適应得差不多了。 没错。 他除了让索菲亚在暗处调查,也准备亲自行动。打算尝试利用茉莉的身份,引出真正的凶手。 “……” 哈维斯夫人看著面前这个陌生又熟悉的“女儿”,神情无比复杂。 李安迪表情僵了一下,也能大概体会她的心情——看著一个陌生男人的灵魂占据女儿的躯体,任谁都会思绪万千。 “走吧。”李安迪恢復端庄的仪態,轻声说道。 哈维斯夫人点了点头,摇铃示意车夫前行。 马车缓缓启动,两人一路沉默。 …… 抵达学院门前,李安迪准备下车: “夫人,我走了。” “等等!”夫人突然喊住了他。 “怎么了?”李安迪回头问道。 夫人缓缓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个略带悲凉的微笑:“那个……你可以叫我母亲,茉莉她……年纪其实没小你多少。做戏,就做到全套吧。” 李安迪愣了一下,隨即笑了笑,用茉莉的身体轻轻挥手,说道: “嗯,妈妈,我走了。” 夫人瞬间掩住了嘴巴,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她再度深吸了一口气,笑著点了点头,挥手告別: “再见……我的女儿。” “嗯,再见。” 茉莉微笑著转身离去,但笑容之下的灵魂,却变得有些沉重。 第19章 狂妄之血 第九区,萨莉亚女子机器贵族学院。 虽叫机器学院,却满是维多皇室的奢华风,建筑和课程都围著茶艺、舞蹈、礼仪、商学转。 也就中心区域的蒸汽喷泉,和周围的机械雕塑还算有点工业味。 若是真想学什么技术,感觉还不如去隔壁的工业学院。 安迪沿著校道边走边打量,在路过一个举办茶话会的亭子时,突然有三人挡住了她的去路。 “哟,这不是机油女孩吗?” 为首的是一位高挑棕发女孩,模样不错,但面相刻薄、妆容过浓。 而她的身后两边,则是一胖子,一矮子。 李安迪不由皱起了眉头,茉莉的身体居然本能地產生了一股胆怯感,这让他莫名的烦躁。 这是…霸凌她的人? 棕发女孩嗤笑著靠近,昂起脖子的,仿佛在用下巴看人。 “我问你话你呢,暴发户就是暴发户,真没教养!要不,我替你的母亲,教教你?” “哈哈哈…” 旁边的两人也跟著鬨笑起来。 隨著她们的喧闹,周围的人逐渐围了过来,嘲弄的目光如尖针扎入后背。 茉莉的躯体不自觉地颤抖了起来,那升起的畏怯情绪,让李安迪这个“驾驶员”很是不喜。 “呵…” 李安迪笑了,这突如其来的笑声让棕发女孩和围观的人群不由一愣。 “教养?不会有人真把自己当成贵族了吧?妆容浓得像面具,脑子也跟著糊上了厚脂粉,连自己是什么东西,都分不清了?” 棕发女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仿佛第一次认识茉莉。 李安迪驱使著茉莉抬头,笑著看向她: “人越缺什么,就是越喜欢强调什么。你总把別人母亲掛嘴上,难不成……是没有母亲吗?” “你!” 棕发女顿时气得耳根涨红,抬起手掌就扇向了安迪。 “啪!” 棕发女怔住了。 自己的左脸,火辣火辣地疼。 而自己的右手,却还在悬在半空。 转头看向茉莉,对方正笑眯眯地看著她: “你可慢呀。” 棕发女面容顿时扭曲,厚厚的粉底生出裂纹, “你这贱人!!你们两个,给我撕烂她的脸!” “啪!” 话音刚落,又是一巴掌扇在了她的脸上,巨大的力道直接让她摔在了地上。 一胖一矮两女愣了两秒,才愤怒地捲起袖子冲了过来,哪里还有先前所说的半点教养。 “啪!啪!” 两记清脆的耳光,胖的矮的,左右应声倒地。 周围的人群不由张大了嘴巴。 茉莉淡然地站在中央,像是浮夸戏剧中归来的战神。 李安迪缓缓靠近棕发女孩,拉长的影子,將后者吞噬。 棕发女孩一边后退,一边用手指著她: “你这贱人!你知道我父亲是谁吗!我会让你后悔的!” 李安迪没有说话,抓住了她的衣领。 “啪!” “我…” “啪!” “停下…” “啪!” “呜呜…” “啪!” “啪!!” 娇小的灰发女孩,脸上掛著诡异的微笑,巴掌一个接著一个,残忍落下。无论后者是破口辱骂,还是哀求痛哭。 围观人群的目光,也从惊愕,逐渐变成了惊恐。 不知过了多久,哀嚎声已经消失,但巴掌声依旧按照节奏响起。 看著那逐渐红肿的脸,李安迪的身心变得莫名的愉悦。 呵呵…… 要不,改用刀子试试? 好想把那双眼睛,挖出来玩玩… “够了!” 突然,一只手掌抓住了他的手腕。 李安迪微微愣了一下,瞬间从那种诡异的状態中清醒了过来。 他回头望去,看到了一张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俏脸蛋——索菲亚。 这妮子此时並不知道茉莉就是李安迪。 索菲亚咽了一口唾沫,“我……不知道你们之前有什么恩怨,但你再继续打下去,她可能会死。” 茉莉勾起了一抹笑容,扔掉了早已昏闕的棕发女: “噢,那感谢您的提醒。” “不必。” 索菲亚忌惮地看著她,小心地退回了人群。 李安迪拍了拍裙角,缓缓起身,人群面露恐惧,自觉地从两边打开,让出一条道路。 李安迪笑了笑,在静默的空气中,缓步离去。 呵呵,狂妄之血,还真很容易让人上头呀.... …… …… 学院,理事楼。 茉莉安迪抿了一口红茶,放下茶杯,抬眸淡淡地看向面前管家打扮的学院理事。 “茉莉小姐,很高兴您能康復归校。” 理事微微欠身,但眉头却是皱著的, “刚刚发生的事情,我已经知晓了,温莎小姐的言语也许有些失妥,可您……是否有些过了?” “温莎,是谁?”李安迪微笑著询问。 理事眉头皱地更紧: “温莎小姐,是刚刚被您欺凌的那一位,也是……金山矿场公司董事的女儿!” 噢~记起来了,抽起来手感最好的那一个。 “所以,你想让我道歉?” “……理应如此。”管家回道。 李安迪笑了: “那她们欺凌其他人的时候,你们怎么就没能让她们道歉呢?作为贵族学院,你们学奴才看人吃饭的那一套,倒是深得精髓。” 理事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请注意你的言辞,茉莉小姐!” 李安迪不屑地冷笑一声: “道歉是不可能的,这事情我会告知我的父亲母亲。既然你们如此没有作为,那就不要畏惧事態闹大。交涉谈判,也不劳烦你们这些没用的饭桶了。” 说完,她便起身离开,留下一脸铁青的学院理事。 …… 离开理事楼后,李安迪一边漫步,一边思索。 霸凌女温莎……应该不是凶手,脑子看起来太低级。 管家理事……看著也不太像。 信息还是太少了… 那接下来,去找那个叫希金斯的教授,试探一下? 可他在哪?日记里可没画有地图…… 就在这时,一个戴著眼镜、抱著一本厚书的女孩从拐角处突然探出头来,然后又缩了回去。筹措了好几秒后,才鼓足了勇气喊住了她: “茉……茉莉!” 李安迪抬眸看去,即便之前没见过她,也瞬间猜出了对方的身份——梅琳,茉莉在这所学院唯一算得上朋友的人。 梅琳紧紧抱著书,眼神躲躲闪闪,犹豫了两秒,重重地咬了一下嘴唇,带著些许哭腔道: “对…对不起!” 李安迪眯了眯眼: “为什么道歉?” 眼镜女孩抬起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对不起……她们欺负你的时候,我……我害怕地躲了起来,没能帮上你。” 李安迪沉默几秒,嘴角勾起: “没事,我欺负回去了。” “啊?” 梅琳愣住了,好像並不知道刚才的事情, “那…你一定要小心!我听说,温莎她家,会巫术!” “巫术?”李安迪眯起了眼睛,“你听谁说的?” 梅琳缩了缩脖子,似乎被李安迪的表情嚇到了,支支吾吾地回应道: “就…別人说的,很多人都知道…” 第20章 调查 会巫术.....难不成真的和那个霸凌女有关? 李安迪捏住梅琳的下巴,凑近道: “仔细说说。” 梅琳愣了两秒,脸颊微微泛红,眼睛飘忽不敢看他:“我…我也不清楚。我只是听其他人说,温莎的母亲,就是靠诅咒其他人,才从情妇做成夫人的。” 李安迪沉默了两秒,微微勾起嘴角: “好吧,我会注意的。我们……去希金斯教授那里吧,我也好久没见他了。生病在家那段时间,我做了好多奇怪的梦。” “梦?”梅琳眨了眨眼,有些迷茫地看向了他。 “嗯,我梦见自己变成了一个幽灵,日復一日地附著在一个又一个冰冷的机器上。我好想说话,但无论怎么用力,也就是说不出话。” 梅琳愣了一下,微缩脖子: “有、有点可怕。” 李安迪笑眯眯地看著对方,见她眼神依旧迷茫,才缓缓鬆开了捏著女孩下巴的手。 这个眼镜娘,是凶手吗?也不太像… “走吧,我们去找教授。” 李安迪拍了拍梅琳的肩膀,后者慢半拍地点了点头。 “噢…噢,好的。教授前段时间刚刚回来,现在应该就在工作室。” …… 来到目的地。 梅琳却在门前停了下来,她有些侷促地说道: “我还有个礼仪课,就……不进去了。” 李安迪点了点头,等对方匆忙离去后,才推开工作室的门。 入目是一张长长的桌子,上面堆满了各种图纸、测量工具和机器模型——如地球仪、钟錶、齿轮,还有许多叫不出名字的奇奇怪怪的小玩意儿。 而在这些杂乱的中央,一个头髮凌乱、略显沧桑,的男人正疲惫地坐在那里,像是个通宵熬夜的社畜。 男人抬起头,看到来者是“茉莉”时,脸上露出一丝错愕。 “许久不见,希金斯教授。” 李安迪操控著茉莉提起裙边,优雅地行了一个礼。 “哦,哦!我听说你生病了,现在……你没事就好,嗯,很好。”男人略微慌张地起身,身旁的一些杂物被他不小心推到了地上。 其中一个八音盒恰好摔开,里面的芭蕾小人伴隨著清脆的音乐转动。 “哦对了!” 希金斯教授赶忙捡起八音盒, “这是你的音乐盒,我已经帮你修好了,但你之前生病,我…就一直放在了这里,现在你可以拿回去了。” 李安迪接过八音盒,上面的小人因为刚刚的那一摔,站姿看著有些怪异,像是一个提线而动的木偶。 “咔。” 茉莉合上了八音盒,淡漠的双眸看向男人, “教授,你就没有其他话想对我说吗?” 希金斯怔了一下,几秒后,缓缓低下了头: “抱歉......我...只是一个没什么背景的小教授,没办法帮你阻止她们,我...还有很多债务要还,所以......真的很抱歉。” 李安迪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对方。 无形的压力,笼罩著希金斯。 就在对方忍不住后退时,李安迪轻轻点了点头,收好八音盒。 “嗯,感谢教授您的帮忙,我先去上课了。” 隨后踩著钟声,离开了工作室。 希金斯瘫坐在椅子上,衣服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李安迪按著课程的轨跡,继续前行。 周围的人群,窃窃私语。 “你有没有发现,那傢伙变化好大……” “嘘!你不要命了?她刚刚差点杀人了!” “恶鬼,她一定是恶鬼!她回来报復我们了……” “你闭嘴!她看过来了……” 人群鸟散,但紧张的余光,依旧悄悄打量。 她们在观察李安迪的时候,李安迪也在观察著她们。 他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 “茉莉”,回来了。 …… …… 夜,西郊教堂。 李安迪梳洗完,便来到妹妹的房间。 索菲亚独自躺在床上,拿著几本书皱眉思索,翘起的两截白嫩小腿,隨著眉头缓缓摆动。 “有希呢?”李安迪问道。 索菲亚抬头看向房门,眼里带著些许担忧: “还在安娜修女那里,比昨日还晚了…” “那我们先聊我们的吧。” 李安迪点了点头,坐到床边,隨意捏了捏了索菲亚的脚丫。虽然她踢人很疼,但捏起来的手感真的很棒。 索菲亚敏感的打了个哆嗦,赶紧侧身抽回脚丫,缩成一团,瞪了他一眼,然后把一本笔记推了过来: “喏!你让我收集的东西。” 李安迪遗憾地搓了搓手指,接过笔记,只看了一眼,额角就忍不住抽动: “你这字……是写给人类看的吗?” 索菲亚的字跡,歪歪扭扭,头尾相交,就像一串串没洗乾净的鸡肠,跟被邪神污染了似的。 “我…我太久没动笔了!” 索菲亚红著脸辩解, “而且……你也好久没教我了…” 看著对方有些委屈的模样,李安迪不由愣了一下。忽然想起这臭丫头来孤儿院前,其实是个文盲。后面在他和有希的教导下,才勉强认全大部分单词。 “行吧,”李安迪嘆了口气,“等委託结束,我送你去更好的学院。”作为未来的传奇调查员,知识水平太低可不行。 索菲亚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最后垂眉不语。 李安迪並没有注意到她表情的变化,只是捏著眉间,忍著眼睛的疲劳,快速预览笔记。 索菲亚的字虽丑,但分段还是比较合理。 笔记零零散散,记录的都是学院的怪谈。 好像无论哪个时空,学校似乎都有一些奇怪的传说。 有人说,这与风水布局有关。 许多学校的选址,都是类似乱葬岗那样的地方。造成的原因多种多样,可能是资金,或者规划的问题。 但从神秘学和玄学的角度来看,其实就是想利用年轻人的活力与人气,去镇压地底之下的阴煞之物。 茉莉所在的这座贵族学院,亦是如此。 作为恐怖游戏中的一个舞台,据说它曾经还是一座坑杀土著的万人坑! 所以,某些怪谈是真的也一点也不奇怪。 李安迪快速扫了一遍,筛选出了几个比较在意的怪谈: 【“深渊楼梯”。 传闻,在学校没有地下室的一楼楼道里,日落时分会出现一条通往深渊的十三阶楼梯。若是有人收受到深渊声音的蛊惑,走进了楼梯,那他就会永远的消失。】 【“会动古骑士鎧甲”。 传闻,在学院的午夜,封印在骑士鎧甲中的恶灵会再次甦醒,它不断撞击鎧甲造出诡异的声响,蛊惑迷途的人类前来將它释放】 【“会说话的齿轮雕像” 学院中心广场上有一个巨大的齿轮雕像,它是学院的標誌性建筑。相传,这个雕像在月圆之夜会活化,向敢於接近的学生吐露宇宙的奥秘。】 【又如“舞蹈室” 传闻,走廊尽头的舞蹈室里,午夜时分会传来幽灵的舞步声。是曾经在舞蹈室中不幸离世学生的灵魂在房间里徘徊。如果有人不小心闯入,最好跟著影子一直跳舞,直到钟声响起。否则,会出现无比可怕的事情。】 第21章 物与非物 “安迪,你让我打探这些做什么?”索菲亚稍稍凑近了一点。 “抓鬼。”李安迪回道。 “真有啊?”索菲亚打了一个寒颤。 李安迪点了点头:“其他的我不確认,但那个学院的確有一只能附著在各种机器上的幽灵。我的目的就是抓住它,以及……揪出它背后的人。” “那我还要做什么?” 索菲亚像熟虾环筷子一样从后面蜷住李安迪,有些不安地问道, “事先说好,我可不会驱魔!” 李安迪瞥了她一眼,突然想起了以前看到了一个段子:没有危险时,哥哥那最危险,有危险时,哥哥那最安全。 “呵呵,你就安心发育吧。等你什么时候能在埃米修女手上撑过三回合,我再考虑给你加薪加难度。” 索菲亚皱眉:“我知道你跟院长学了一些鬼东西,但你也可別要钱不要命!” “我自己心里有数。”李安迪合上笔记。 索菲亚轻抿嘴唇,眼中闪过一丝犹豫。片刻后,她轻轻拉起裙摆,將一条修长而白皙的腿搭了过来。 “??” 李安迪微微睁大了眼,內心十分惊讶。 “擦……擦药!”索菲亚咬了咬牙,嘴上挺强势,但脸却红得不行。 对嘛,坦诚点多好。 这年头,可不兴傲娇了。 李安迪忍不住勾起了嘴角,拿出药油滴在软玉之上。 起初冰凉凉,后续热麻麻。 索菲亚搂著枕头,耳根通红,转移注意力似的聊起校园的见闻。 她说,她遇到了一个奇怪的女孩,对方个头小小的,但独自一人就扇倒了三个人。虽然不知道她们有什么纠葛,但那个矮个子女孩给她的感觉很危险!就像……当初入魔的院长一样。 她说,那学院的学生也都好奇怪,比咱孤儿院的孤儿还难相处。她们团体阶级分明,有各种奇怪忌讳,她可费了老大劲才挤压那些人的圈子。但相处了一圈,发现大家其实也都是普通人嘛… 她说,课堂有好多东西都没见过,比如打字机、各种各样的薰香,插画技艺,但贵族……真的喜欢那些东西嘛? 她还说,上学的感觉其实还不错,要是……这学校再正常点就好了。 李安迪时不时轻轻点头应和,双手隨著呼吸缓缓推按。保持著恰到好处的分寸,又透著一丝不经意的亲近。时间在这份寧静中悄然流淌,仿佛连空气都变得柔软起来。 不知不觉间,凌晨的钟声已经敲响。 索菲亚有些担忧地看向窗外: “有希还没回来吗?” 李安迪抬眼看向那盏已经燃去大半的汽灯,眉头渐渐皱起: “我们去找她吧。” 就在他准备起身时,房门忽然发出一声轻微的响动,缓缓被推开了。 门外,空无一人。 昏黑的走廊仿佛被一层厚重的阴影笼罩,看不到任何身影,只有无尽的寂静与黑暗。 索菲亚打了一个哆嗦,从后面紧贴了安迪。 李安迪微眯双眼,看见黑暗中有一抹白色,正缓缓放大。 几秒后,有希的身影,出现在火光边缘。 李安迪瞳孔急缩。 有希的那张俏脸,毫无表情,双眼无比空洞。 那头乌黑的长髮,竟有一半变成了刺眼的白色! 脖子上那条不离身的长命锁,此时也不知所踪! 半羽化的封印失效了?! 这怎么回事! 安娜那女人做了什么?! 这时,有希的双眼渐渐聚焦,冷冷地盯住了他。李安迪顿时感到一阵背脊发凉,那天灵魂被撕扯的感觉再度重现! “有希,你醒醒!”李安迪捏紧了怀里的左轮,內心挣扎。 有希仿佛听不见,一步、两步,快速靠近。 可一下秒,李安迪的大脑,宕机了。 但是……並非灵魂受创的宕机。 而是……有两瓣柔软、小巧的花瓣堵住了他的嘴。 灵魂撕扯的疼痛快速消退,索菲亚捂著脑袋抬头,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隨后,羽泉有希像是耗尽最后一丝电力,软塌塌地栽进了李安迪的怀中。 与此同时,有希身后的空气突然扭曲,两团黑雾缓缓凝聚成形。 紧接著,两个身高近三米的无面修女从黑雾中浮现。她们无声地飘到床边,像一对忠诚的死仆,静静守候。 李安迪怔住了,低头看向昏睡的有希: “你借『非物』了?!” 她……她居然修行了! 这时,脚步声在走廊响起。 “噠、噠、噠……” 戴著眼罩的安娜修女,走进了房间。 李安迪看向她,后者微微勾起嘴角,露出一抹怪异的微笑。 …… …… “噹——噹——” 钟声在教堂上空迴荡。 大钟的指针,噠一下,沉沉地摆到了午夜二时。 昏暗的房间里,两根白色蜡烛无声自燃,幽蓝的火焰在黑暗中摇曳,在安娜修女和李安迪的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 李安迪下意识环顾四周,却发现房间仿佛被浓稠的黑暗吞噬,连轮廓都难以辨认。 这是他第一次踏入夜鸦修女的房间,却连来时的门都寻不见了。 他的目光最终落回安娜修女脸上,试图从那张苍白的脸庞读出些许端倪。然而,那副厚重的黑色眼罩如同一道迷雾织就的屏障,將一切窥探隔绝在外。 “別担心,你妹妹她没事。她只是向『主』借了一些力量,借了一些....『非物』。” 低柔的女声响起, “在我们的世界中……物,是我们认知一切有形的存在。它们有时普普通通,但有时却是神秘的桥樑、是不可言的载体、亦是契约的见证。如,那古老的神器、神秘的符咒、被诅咒的宝物,甚至自然界的灵。 “而非物,则是我们不可直接感知、不可接触、不可理解的无形存在。它们,是神秘源头、宇宙的奥秘、混沌的原初、是规则的、是意识的、也是……我们对抗诡异的唯一可借之『物』。” 李安迪沉默片刻,目光如刀刺向安娜修女被眼罩遮蔽的双眸: “有借,必有偿!是你强迫她借的?” 他之前是想过忽悠有希借物修行试试,但这前提是,他彻底弄清其中的风险与规则。 然而这还没几天,有希便已踏上了这条未知的路,完全打乱了他的计划。 安娜修女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唇角微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这些,是约翰教士教你的吗?” 李安迪抿著嘴唇,沉默不答。 安娜修女没有追问,只是轻轻摇头: “首先,我没有强迫你妹妹。其次,她没有代偿。” “没有?”李安迪瞳孔微缩。 安娜修女缓缓解释: “她是灵性的宠儿,只要不迷失,就永远不需要支付代价。” “那如果迷失呢?” 安娜修女笑了笑: “付出……一切。” “一切…”李安迪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的意思。” 安娜笑著幽幽道, “若是哪天你感觉忘了某个人,或许那个人,曾经真的存在。” “……”李安迪沉默了几秒,“那怎样才能不迷失?” “找到属於自己的锚。” “锚又是什么?” “可以是任何事物,一件物品,一段记忆,甚至……一个人。” “我妹妹的锚是什么?” 安娜修女微笑不语,只是静静地注视著他。 李安迪愣了愣,隨即反应了过来: “我?” “对,是你。”安娜修女轻声回应。 李安迪再次沉默。 “……那...我能借物修行?” “不行。” “为什么?” “因为,你是灵性的弃子。” 第22章 爭执、奉告 夜半,阴翳如浓墨般笼罩著大地。 李安迪推开了房门,身形略显疲惫。 “安迪!” 坐在床边的索菲亚猛然惊起,急切问道, “你…你没事吧?!我们要不要逃?!” 她脚下的床底凌乱地摆著两个包裹,仿佛隨时准备夺门而出。 李安迪不由愣了愣,摇头道:“没事,不用走,安娜修女和约翰院长不一样。” “那…有希她的代偿是什么?她的內臟,会不会也像埃米修女那样?!” 索菲亚身体有些许颤抖。她前不久忍不住心中的好奇,还是偷偷去了钟塔,也看到了埃米修女“进食”的情景。 那一幕,她永生难忘。 李安迪摇了摇头,回答道: “放心,有希她体质特殊,不需要代偿。” “不需要?”索菲亚有些错愕,目光微动。 李安迪缓缓来到床边,从怀中掏出那枚从安娜修女手中要回的长命锁,轻轻摩挲,而后小心翼翼地將其戴回了熟睡妹妹白净的脖上。 长命锁的效用虽没了,可这是有希父母留给她的为数不多的东西,还是还给她比较好。 “妹妹啊…” 望著女孩安恬的睡顏,李安迪的思绪却如乱麻。 按照目前的状况,如果把有希比作一枚不稳定的炸弹,那他,就是遏制这颗炸弹的控制按钮。两人基本绑定在一起了。 但是有一点,让他很困惑。 为何那锚点,是他,而不是索菲亚? 明明在孤儿院,她俩的关係就比他这假兄妹要好得多。而且在游戏的中期,这两妮子的橘气,更是快溢出了屏幕。 此外,这破锚点又是怎么选取的? 以后会不会转变?会不会变多? 诸多问题縈绕,李安迪眉川逐渐收紧。 这些问题,他刚刚也问安娜修女,但对方什么也没说。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只给他一把刻满符咒的匕首,以及一个充满恶趣味的奉告——【“不要背弃你妹妹,如果做不到,呵呵,我就建议你……先动手。”】 仿佛在说,他和有希之间,必然会发生你死我活的抉择。 “呼……” 李安迪长长吐出一口气,目光转到一旁,看见索菲亚正愣愣地盯著有希,似乎在寻思著什么。 “索菲亚!”李安迪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干…干嘛?”索菲亚被他嚇了一跳。 李安迪神情变得格外严肃: “你该不会在想……你也能像有希一样,不需要代价就能借取那些东西吧?” “不、不行吗?埃米修女说过,我也很有潜力,也许…” “蠢货!”李安迪呵斥打断,“不需要代价,往往意味著更高的代价!” 索菲亚表情一僵,倔劲顿时被激了起来: “你才蠢!有希可以借,我凭什么不行!我已经受够了那种无处安放的感觉!明明你们都在前进,我为什么要在原地等!” 李安迪愣住了,张了张嘴,最后化为一声轻嘆,有些头疼地抬手捏住了眉间。 索菲亚则撇过头,抿嘴不语。 房间的空气,变得有些压抑。 片刻,李安迪再次开口,语气格外柔和,“抱歉,我没想到你们,会那么不安。我的確没权利阻止你们。但是……如果你真的要借那些东西,能不能先找我商量一下,再作决定?” 索菲亚垂著眼眸,沉默了好一阵,低声回道: “知道了…” 李安迪微微鬆了一口气,挤出笑脸,揉了揉这丫头的脑袋:“你先休息吧,照顾好有希。我保证,我们以后一定会有真正属於自己独立的家,不会再无处安放。” 索菲亚身体微微一颤,隨后轻轻地点了点头。 李安迪拍了拍她的肩膀,道了一声“晚安”后,便离开了房间。 索菲亚静坐床边,低垂眼帘,不知在寻思什么。 良久,灯火熄灭,黑暗笼罩房间,空气中迴荡著一句模糊的自语: “属於我们的……家吗?” …… …… 清晨,西郊教堂。 八点的钟鸣敲响,隨著最后一名老迈信徒的离去。 空旷的大厅,就只剩李安迪和羽泉有希两人。这里的位置本就偏僻,加上不是礼拜日,接下来的时段,估计不会有人光临。 “说实话,其实做个神父,还是挺不错的。” 李安迪见四周没了外人,径直在神像前长椅上隨意坐下,“钱虽然少了点,但胜在清閒,还是稳定的公职。” 有希端著两份早餐,挨著他一旁坐下,微微侧头,眼里带著笑意:“哥哥,你穿教士服,很好看。” “还行吧。” 李安迪笑著理了理袖子,白领黑袍,十字贴胸,修身温雅。若是再加上一副眼镜,妥妥一个斯文败类。 今天他请了一天的假,陪陪妹妹,顺便兼职教士。 留守的孩童心理问题本就颇多,更別说恐怖游戏女主角这种命途多舛的孤儿。 所以,该有的陪伴还是不能少的。 至於学院那边,可以让事情发酵一阵先。 而且,还有索菲亚在那边看著。 他请假,不代表同意索菲亚的批假。 在李安迪的扣钱威胁下,就算这金毛丫头嘴撅得再高,也还得乖乖上班上学。 “哥哥,吃早餐。” 有希將一瓶陶瓶牛奶递了过来。 “嗯。” 李安迪接过牛奶,並没有立即喝,而是仔细地打量著妹妹。 今天有希的气色还不错,面色红润,眼神明亮。 但头巾下的秀髮,却並没有恢復成纯黑色,而是变成了类似“耳掛染”的渐变白。 阴阳交错,光影相隨。 仙气飘然,却又带著一丝嫵媚。 好似那张俏脸之下,藏著截然相反的另一面。 “有希……”李安迪稍稍顿了一下,“身体如果有什么不適,一定要跟我说。” “嗯,哥哥,先吃早餐吧。” 有希开心地眯起了眼,笑容甜甜的。 隨后,她旁边餐盘凭空浮起,托到了他的面前。 李安迪不由虚眯眼睛,借著灵魂的视野,看到了一个高大的无面修女,正弯腰端著盘子,毕恭毕敬地站在他的身前。 “有希,你有详细测试过自己的能力吗?比如,这修女腕力如何?”李安迪想了想问道。 “没有。” 有希摇了摇头,沉思一下,隨后抬了抬手。 下一秒,两人底下的长椅子缓缓飘了起来。 第23章 灵魂丝线 “大概……能举三张这样的长椅。”有希说道。 “那还不错。”李安迪点了点头。 这长椅很厚很重,在不用狂妄之血的情况下,他也就勉强抬起。 所以,一个无面修女的力量,大概等於三个成年男性。 “消耗呢?你会累吗?消耗过度会怎么样?”李安迪又问。 有希闭眼感受了一下:“全力驱使的话,应该能撑个半小时。消耗过度……我没试过,但安娜姐姐说,灵性耗尽,头会像开裂一样疼。如果不是万不得已,绝对不要透支自己的灵性。” 李安迪再次点了点头,隨后又问道: “那你是怎么操控这俩修女的?她们有意识吗?” 有希顿了一下,摇了摇头: “她们没有意识的,只有一些残存的本能,躯体里面很空洞,只有一些游离的灵。 “操控的话,一些简单的指令,那只需要一个念头就行;但复杂的指令,就需要顺著『丝线』进入她们的躯体,手动操控。” “顺著丝线……进去?”李安迪挑了挑眉。 有希解释道: “我和她们之间,连有一根像丝线的东西。安娜姐说,那是灵魂之链,只有灵魂交织过后,才会產生的神秘联繫。 “我就是顺著那条丝线,进入她们身体,然后像操控自己身体一样操控她们的躯体。 “那种感觉,就好像穿上了一件奇怪的衣服,披上了一层……不属於自己的外皮。” 李安迪听完,不由皱起了眉头。 这怎么感觉和他进入茉莉身体的体验有点像? 两边本质都是灵魂层面的影响? 那灵魂之链,丝线……我会有吗? 李安迪闭上了眼睛,冥冥之中,似乎真的感受到了一条若有似无的“丝线”。 它就像极轻的蛛丝,隨著呼吸的空气,一晃一显,难以捉摸。 李安迪凝神尝试了好几次,却依旧没法触碰。 就在尝试第十次时…… “抓到了!” 李安迪有些兴奋地睁开了眼睛,下意识轻轻拉一下那根“丝线”。 下一秒,眼前的女神像豁然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团团白洋洋的雾气,以及一面朦朧的大镜子。 而在镜中,一位一丝不遮的女孩,正躺在一张沐浴椅子上。 『茉莉?』 『我直接到了茉莉身体里?』 『等等,这里是浴室?!』 李安迪顿时意识到不对,立马闭上双眼,全身放鬆不动。 透过眼缝,他看到了一旁拿著棉刷的小女僕,以及另一旁,拿著木梳帮他梳头的哈维斯夫人。 嘶! 尷尬了… 要是被发现了,会不会被委託人当作变態? 会不会扣我报酬? 所幸,浴室迷雾遮眼。 她们並没有发现,沉睡的茉莉刚刚突然睁了一下眼睛。 小女僕边打泡沫边问: “夫人,小姐这病啥时能好?她昨儿醒来,我们都高兴坏了!” 哈维斯夫人握著木梳的手微微一僵,脸上扯出一抹勉强的笑: “快了,快了…” 小女僕未察觉异样,依旧高兴地说道: “夫人,小姐她可聪明、可厉害了,她帮咱修过不少东西,大家都特別佩服她。您真该送她去雾都,上真正的机械大学,而不是那个……贵族学院。” 哈维斯夫人身体顿了一下,轻声道: “她如果开口,我就带她回罗欧。” 小女僕天真地灿烂一笑,仿佛在为沉睡的茉莉欢喜。她刚想开口再说些什么,却被夫人开口打断了。 “先帮小姐梳洗吧,明日……她会醒来的。” “噢!” 小女僕开心地拿起棉刷,动作十分轻柔,仿佛对待古董珍宝。 镜子前,沉睡的玉人被精细打磨。 从四肢,到每一根脚趾。 李安迪紧闭著双眼,一动也不敢动。 但身体传至灵魂的一阵又一阵的酥麻感,让他差点忍不住哼出声来。 我的天…… 女孩的身体,也太敏感了吧! 妈呀,忘记问有希怎么回去了! 李安迪紧咬牙关,痛苦並快乐著。 就在他忍不住哆嗦的时,身上突然传来了一股拉力,顿时將他灵魂扯了回去。 等再次睁眼,便对上了妹妹有希那双明亮的大眼。 “哥哥?” 李安迪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 “呃,没睡好,走神了。” 突然,长椅猛地一晃。 有希在惊呼中,直直撞进他怀里。 李安迪为防牛奶洒出,赶忙高举双手。 “抱歉,哥哥,我还不是很熟练。” 有希抬起近在咫尺的小脸,双眸似无辜的小鹿,但微翘的嘴角,却透著一丝狡黠。 “……”李安迪无语。 你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 有希抿嘴轻笑,主动抱住了他,脸轻轻贴在他胸膛上: “哥哥,你知道吗……我最初向祂借东西时,不小心掉进了一片可怕的黑暗,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无尽的漆黑。我很害怕,我拼命跑,拼命地跑……终於看到一丝微光,在那里,我看到了……” 有希突然止住了声音。 李安迪微微皱眉,追问: “看到了什么?” “没什么。” 女孩笑了笑,抬起小脸,忽然问道, “哥哥,不要离开我,好吗?” “……” 望著女孩那甜腻腻的笑容,不知为何,感觉心里有些毛毛的。 她真的,不用付出代价吗? 李安迪喉咙微微滚动了一下,挤出一个略显僵硬的笑容:“好……” 有希嘻了一声,环住了他的脖子。 李安迪顿时僵住了。 紧接著,一股奶香的柔软,钻进了他的口中。 如同邪神的触鬚,搅动著迷途之人的灵魂。 神像之下,如同褻瀆。 “……” 沉默了许久,他选择了拥住女孩。 第24章 坠落 傍晚。 李安迪舔著嘴唇,一边回味,一边等待索菲亚的回归。 但直到日沉西山,马车才停到教堂门前,比平时要晚了半小时。 索菲亚推门跳了下来,髮丝凌乱飞舞,衣角些许破损。 “你跟人打架了?”李安迪皱眉上前检查。 手脚、胳膊、大腿……没有问题。只是沾了一点灰尘,大部分都是白白嫩嫩的,那些旧伤痕跡,也基本消失了。 那裙底呢? 李安迪弯腰伸手。 “我没受伤!” 索菲亚红著脸,咬牙压住裙角,阻止了他的关怀,“就那些傢伙,才打不过我!” 李安迪有些可惜地摇了摇头。 也是。这丫头本就是孤儿院的霸王,学院那些娇生惯养的女娃,的確不是她的对手。 只要没被那些鬼东西盯上,她基本可以横著走。 “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李安迪送走马车后问道。 索菲亚咬了咬下唇,“我……我没有主动惹事!你不能扣我钱!是那群人太幼稚了,我明明只是路过,就莫名其妙被扯了进去。我倒是打得过,但另外一个人,就惨多了,我…也帮不了她。” “另一个人?谁?” 李安迪內心咯噔了一下。 不会是梅琳吧?她那个性格… 索菲亚想了一下: “她好像叫……温莎。” “啊?”李安迪愣住了。 那个霸凌女? 她怎么被霸凌了? “哦对了!” 索菲亚突然想起来什么,兴奋道,“我看到怪异了!你让我留意的那几个人体铜雕,真的自己动了!时间……是午后的一点。” 李安迪愣了一下,隨后点了点头。 很好,总算找到它了。 101看书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 …… 次日。 李安迪与索菲亚一同前往学院。 下车前,索菲亚犹豫了一下,问道: “安迪,你有没有觉得有希她,变得有点……怪怪的?” “呃……怪点也挺好的。” 李安迪有些不好意思地舔了舔嘴唇。 那妮子,越来越熟练,而且喜欢恰好背著索菲亚,也不知道是不是觉醒了什么癖好。 “咳咳,赶紧去吧,记住,低调行事。”李安迪挥手道。 “那如果別人挑衅我呢?”索菲亚皱眉。 “你想打就打回去,別打死就行,我不扣你的钱。” 索菲亚这才满意点了点头,背著手跳下车,有些囂张地走进了学院。 而李安迪则闭上眼睛,將灵魂转移到了不远处的另一架马车上。 “来了?” 哈维斯夫人看著“女儿”醒来,不由露出了笑容。 李安迪缓缓起身: “早上好,夫人。” 哈维斯夫人微微皱眉: “这时候,你应该叫我妈妈。” 李安迪愣了愣,隨后点了点头, “嗯,早上好,妈。” 哈维斯夫人重新绽放笑容,挨坐一旁,拉著他的手道: “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我把金山矿场公司董事夫妇各自出轨的丑事,都给抖搂出去了。现在外面都在传,他们的几个孩子可能都不是亲生的,估计现在正闹得不可开交。” “金山矿场?” 李安迪挑了挑眉。 好像是那个霸凌女温莎父母的產业。 原来被反过来霸凌,是因为失去了后台,墙倒眾人推?遭到集体的报復? “茉莉…”哈维斯夫人轻抚安迪的脸庞,目光闪过一丝凶戾,“那些欺负你的人,妈妈一定会让他们付出代价的!” 李安迪张了张嘴,突然有点想提醒一下夫人,不要入戏太深。 她的女儿,並没有真的醒。 李安迪咽了咽喉咙: “夫人,那我先走了,一切很快就能结束。” “嗯,今晚见~” 哈维斯仿佛听不见他话里的提醒,依旧保持著那慈祥又诡异的微笑。 “……” 算了,还是先把事情搞定再说。 李安迪下了车,匯入了人群中。 …… …… 李安迪在教学楼例行游荡。 路过一个高层的厕所时,听到了一阵嘈杂声。 他寻思了一下,走了过去。 其他人一见是她,顿时鸟散。 只留下一个披头散髮,全身湿漉漉,瘫坐在地的女生。 对方慢慢抬起头,露出一张半肿的脸,瞧见李安迪后,原本空洞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直勾勾地盯著他: “你也要来羞辱我的吗?” “碰巧路过而已,我可没打落水狗的兴致。”李安迪抱著胳膊,靠在一旁的门上。 “呵……” 温莎扯出一丝冷笑,眼中满是恨意, “你应该高兴才对,这一切,都是因为你!我知道,你根本不是茉莉!” 李安迪微微眯起了眼睛: “哦?那你还知道什么?” “呵…” 温莎没有回答,冷笑著摇晃起身,接著缓缓后退,临近窗台。 李安迪皱起眉头,狂妄之血快速涌动,迅步前冲。 可惜,还是晚了一秒。 温莎带著轻蔑的微笑,身体后仰,坠下了窗台! 安迪抵达窗口往下望去。 她正好接触地面,“啪”的一下,脆弱的四肢散开,开出了一朵艷丽的红色之花。 而中心的花蕊处,一颗机器构造的心臟,微微抽搐。 “啊啊啊!!” 楼下的几个女孩嚇瘫在地,惊恐尖叫。 其中一人颤颤巍巍地指著高楼,指著窗台的李安迪: “杀…杀人了!!” 第25章 傀儡与发条 李安迪愣住了。 花蕊中心的那颗心臟最后跳动了两下,便化为了一滩黑污的铁水,融进了血水之中。 发条之心?! 不对—— 发条之心不能寄居血肉! 那是傀儡之心?! 李安迪搜寻著脑海的记忆,脸色渐渐变得难看。 他似乎搞错了一件事……那就是把主导茉莉事件背后之人,当作了具体某一个人。 然而事实上,那可能並非是一个人,而是一群“非人”! 在游戏的后期,有一个贼噁心的高难地图,叫做“乌托教国”。 它位於中东边缘地区,是一个宗教小国。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那里的信眾友善和谐,彼此间没任何矛盾与爭执。 外人带著好奇来到此地,生活了一段时间后,也会被其氛围感化,逐渐成为教国虔诚的一员,与眾人共享太平。 这里,就像理想国乌托邦一样。 然而事实是,这里的信眾都不是人,而是一群披著人皮的傀儡怪物。 它们的外表与曾经的人別无二致,但思维僵化,只剩冰冷的记忆,毫无情感可言。 它们以“极乐飞升”的教义为幌子,用各种方式引诱人类,將其同化成同类,完成属於它们独特的“繁衍”。 为了“繁衍”,它们还策动了中东多国的战爭。 主角就是在这样的背景下,接取到了前往该地的委託。 当玩家击杀这些怪物后,它们会掉落名为『傀儡之心』的材料。同化越深的个体,其皮囊下的机器构造越明显,形態越稳定。 由於其长相与『发条之心』类似,但又没有文案关联。所以,也被玩家调侃是製作组的偷懒、素材的復用。 但结果,人家是真的有关联! 『情况有点不对啊……』 一想到一个后期的大boss可能会在这里,李安迪脸色不由有些煞白。 两年后的委託难度是不高,但现在呢? 乌托教国的最终boss,可是一具叫“傀儡母体”的扭曲怪物。 其诡异、强大,是很多玩家卡关烂档的节点。 其诞生的具体原因未知,只能通过零碎的线索推测,一切可能都源於一次久远的炼金事故。 『现在直接开溜?回去举报?』 『可索菲亚还在学院,而且也不知道它们有没有构建结界的能力……』 『等等…』 『也许,不用那么害怕』 『游戏中前往中东的时间,是十年之后』 『现在的boss,还不一定是『傀儡母体』』 『对方没直接动手,应该也在忌惮自己』 『所以,现在不能露怯……』 『……』 思索间,李安迪內心已经平復了下来。 与此同时,厕所的外面已经挤满了人,她们既恐惧,却又忍不住围观。 没过多久,一名理事从中走出,他眉头紧皱,看向李安迪: “茉莉小姐,请您配合,跟我们走一趟吧。” …… …… 理事楼。 与上次相同的房间,相同的两人。 “茉莉小姐,能解释一下发生了什么吗?”管家打扮的理事交错双手问道。 “是她自己跳下去的。”李安迪拿起茶轻抿了一口,冷淡回应。 理事顿了一下,点了点头: “我相信茉莉小姐。” “相信?”李安迪嗤笑著放下茶杯,“你只是不想把事情闹大而已。” 理事皱起眉头: “那你希望我,认为你是凶手?” “你不敢。”李安迪轻蔑地看著对方。 理事有些怒意: “我承认哈维斯如今在商会中的地位,但我並非畏惧你!” 李安迪突然咧嘴笑了,居然用著十来岁的少女脸,露出如此奸诈笑容: “把我和哈维斯切割?你果然知道我不是茉莉!” 管家理事怔了一下,沉声道: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茉莉小姐。如果您的病还没痊癒,我这边可以继续帮您办理休学。” 李安迪微眯眼睛,静静地看了管家两秒,缓缓起身: “我会考虑的。” …… 临近放学,打字课。 这是最后一节课,也是这座贵族学院,为数不多与机器相关的课。 李安迪进入一间教室,里面一股是混著薰香的淡淡机油味。 里面的眾人顿时面露惊恐,离他远远的。 李安迪无视他们,径直走向最后一排。 在一台精致古朴、纯机械构造的打字机前,沉默坐下。 明明是坐在最后一排,但总有股带著恶意的视线,如针般扎在他的背后。 这股视线,从他走出理事楼后,就一直跟隨。 仿佛只要他露出什么破绽,袭击就会紧隨而来。 它们应该也不想闹大,这里的大部分人都还是正常人,它们也没有发现索菲亚… 等回去后,一定要重新计划一下。 如果必要,就向安娜修女举报。 大不了,委託金就分她一点。 『呼,再撑一会就行…』 李安迪轻轻鬆了一口气,本就睡眠不足,现在还要紧绷著神经,真的有些累了。 就在他想把手搭在打字机键盘上时,那些按键突然自己动了起来! 每一次下落,仿佛都是带著无尽的恨意戳下。 李安迪愣了愣,读懂上面的讯息: “你这个无耻小偷!” “真该死!” 下一秒,打字机颤动,“嘭”地一下炸开了! 那些精巧的零件,化作锋利的破片,扑面而来。 “!!” 李安迪双眼通红,狂妄之血,瞬涌全身。 视野的动態,霎时停滯。 他强拧著肌肉,咬牙下蹲,擦著破片,险而又险躲开了轰击。 “刷拉——” 机器零件如雨般嵌入墙体。 李安迪刚起身,就见整个房间的打字机开始都振动。 『怎么回事?!』 『它们疯了?!』 『不怕引来官方吗!』 『发条幽灵和傀儡不是一伙的吗?』 来不及过多思索,李安迪驱使著茉莉的躯体,飞奔出口。 而他身后,一台台打字机,以诡异的方式,接连炸开。 一些学生来不及尖叫,就被破片扎穿了眼睛和喉咙。 空气中机油和血气,瞬间淹没了薰香。 李安迪一路飞奔,来到一个舞厅。 所有人诧异地盯著她,儼然没有注意到头顶上的华丽吊灯,正在摇摇欲坠。 李安迪找到在下午茶桌旁偷吃东西的索菲亚,一把抓向她的手臂: “跟我走!” 索菲亚刚想闪躲,却被他下一句话镇住了, “你小腹下面没有毛,右侧有一颗痣!” “安迪?!” 索菲亚微张嘴巴,她知道只有一个混蛋知道这个。见过灵异的她,思维跳转也是极快。 “是我,快跑!” 李安迪扯著她快速飞奔。 身后的巨大吊灯,轰然落下! 尖叫与血沫同时飞溅,坠落的烛火,也点燃了旁边散落的酒水。 如同推倒的多米诺,灾难迅速蔓延。 火海中,几具破皮的傀儡,摇摇晃晃如丧尸般站起,经过短暂犹豫和沉默后,扑向了二人。 第26章 求助 “怎么回事!” “你不是说是简单委託吗?” 索菲亚快步跟上,脑子嗡嗡的。 “意外!” 李安迪咬著牙,一脚踹开面前的傀儡,大步踏出了楼门, “干这行,有风险变动很正常!” 外面的学生见到里面火势,顿时都嚇傻了。 可下一秒,她们似乎听到了什么,双眼渐渐变得茫然,被夺了魂似的定在了原地。 隨后,她们忽地齐刷盯来,面露凶光,堵住了前往校门的路。 索菲亚顿时皮疙瘩起了一身。 恰在此时,放学的钟声骤然敲响。 然而,钟声仅仅响了一下,便似被手扼喉,戛然止住。 索菲亚下意识抬头望向钟楼,只见那两根漆黑的指针,正以爆表的速度飞速逆转。突然“咵” 的一声,分针崩裂,化作一支黑寒长矛,笔直甩来。 “別发愣!” 李安迪一把扑倒索菲亚,指针擦著她们头髮,直直地插进了石砖中。 两人狼狈起身,往侧门跑去。 可路经喷泉广场时,那些机械雕塑突然活了过来,颤动起身,手持武器,机械地转向两人。 李安迪拧紧眉头,寻思该如何突围时。 索菲亚忽然一把抓住他的手,扯著他另一个方向跑去: “跟我来!” 来到一处高墙下。 索菲亚稍作助跑,踩著墙面的缺口,两三下便灵活的攀上了近四米高的墙顶。接著,她避开上面的尖刺,双腿夹住墙体,向下伸手: “跳上来,我拉住你!” 李安迪不由一愣: “你怎么那么熟练?” 索菲亚俏脸顿时一红,催促道: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赶紧的,它们来了!” 李安迪瞥了一眼身后的奔来人群,体內狂血涌动,矮身、跃起、蹬墙,两秒间也攀上了顶端。 但由於动作不够熟练,裙角还是不小心被尖刺刮开了一个口子,露出了白皙的腿根。 “往外面的树枝上跳!” 索菲亚调整姿势,率先跃下了围墙。 李安迪稍作停顿,紧隨其后。 待两人消失后,那些追击的傀儡突然整齐地停了下来,双目呆滯地望著高墙上的天空。 几秒后,她们开始倒退返回。 肢体动作,和来时分毫不差,宛若时间逆流。 …… 傍晚,哈维斯宅邸,会客厅。 “事情大概就这样……” 李安迪靠著沙发,双指揉捏眉心,缓和发胀的脑子。带著索菲亚跑回来后,他便回归了本体,告知了部分委託的真相。 “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索菲亚微微蹙起眉头,脸上浮现出一种奇怪的表情。她先是看了一眼旁边安静沉睡的茉莉,又把目光移回。 “为什么一开始不告诉我?” “提前告诉你,你肯定会忍不住把注意力放我这,然后很容易被那鬼东西发现。” 索菲亚顿了一下: “你说的鬼东西,可不止一个。” 李安迪嘆了一口气: “是啊,我也没料到。这个委託的难度,明显超纲了。” “那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 李安迪摊了摊手, “举报唄。” …… 回到教堂稍作休整。 李安迪便找到安娜修女,在隱去自己的能力情况下,述说了委託的事情。 此时的安娜修女,並没穿那身特製的修女服,而是穿了一件贴合身形的长裙,双眼则用一条白纱蒙住,像个温婉丰腴的邻家姐姐。 她听完后,沉思了好一会,才开口道: “委託金,我要七成。” “七成?!夜鸦修女也缺钱?” 李安迪挑了挑眉,有些不满。 他依稀记得游戏中的描述,夜鸦修女作为维多教廷的直属神职人员,所享受的侍神津贴颇为可观。 如果需要负责一处教堂,还会有额外的补助。 可反观西郊教堂的眾人,却过得都挺清苦的。 甚至很多物资,都是由信徒捐助的。 阿雅修女平时抽菸,档次高级点的烟,都是节省著来抽。上次她愿意与他分享一支烟时,还特意强调了烟的来源。 安娜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抿嘴一笑: “我们是戴罪之身。” “拮据,很正常。” 隨后她简单点了一下帝国与新洲殖民地的关係,以及感嘆了一下两地的距离之远。 作为两世老油条,李安迪顿时明白为什么了。 从帝国远赴新洲的夜鸦修女,大多是因为在原驻地犯了错,才被调派到这些荒芜之地,传播主的福音。 由於她们隶属於帝国,侍神津贴自然也由帝国发放。 然而,帝国与新洲之间隔著茫茫大洋,本就有限的拨款在漫长的传输中,难免会出现一些特別的“意外”。 此外,如今本土地区出现了不少渴望独立的思想,这些思想与帝国的理念存在较大衝突。 各个机构基於立场或其他考量,往往不愿向教会提供过多的资助,转而更倾向於僱佣一些民间的神秘学者。 颇有种“亲妈不爱,远亲嫌弃”的弃子模样。 因此,本地有很多教会为了生存,决定脱离帝国教会,选择了归顺当地。 在游戏中期,安娜突然让有希离开新洲,前往帝国雾都,似乎就和教会的分化有关。 “好吧,七成就七成。” 李安迪不情不愿地应了下来。 收入骤减,得开源节流了……就先从索菲亚那里扣吧。 安娜修女点了点头: “明日,你隨我一同去学院。” “以……教会的名义。” 第27章 夜行学院 次日。 李安迪身著黑袍修士服,跟隨安娜修女,以传播福音之名,前往学院。 学院大门依旧平静如常,昨日的风波似乎並没有发酵成大新闻。 昨日弄出的动静,似乎並没有变成大新闻。 校方见到教会来人,不仅爽快放行,还特意安排了一名嚮导学生,態度格外热情。 李安迪看见见到那名嚮导学生时,眉头不由跳了一下,表情险些控制不住。 是温莎! 昨日裂成几块的尸体,此时竟完好无损地站在他的面前。 “初次见面,尊敬的二位。”温莎轻提裙摆,微微欠身,行了一个標准的见面礼, “噹!” 这时,钟鸣响起,眾人下意识抬头。 李安迪微皱眉头,发现那钟楼断裂的指针,已经修復。那指针黑沉的顏色、斑驳的锈跡,都和原来一模一样,就仿佛……从未断裂过。 钟鸣过后,温莎收回目光,嘴角噙著莫名的微笑,领在前面: “二位,请隨我来。我们边走边聊。我们的学院,最早是在淘金热那阵子建立起来的……” 一边听温莎介绍,一边跟著她走进了学院,依次参观了各个区域。 花园、舞厅、茶室、研习室…… 明明昨天才经歷的火烧大厅、天花坠落、地板塌陷,今天却一点痕跡也看不出! 仿佛那场骚乱,只是一场虚幻的梦。 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就算放在上辈子的现代工业水平,也很难做到这么快、这么完美的復原吧? 李安迪跟著逛了半天,结果什么异常也没发现。 就连走在他面前的温莎,他也感知不到对方非人的气息。 临近正午。 安娜修女提出了告辞,学院理事前来送別: “安娜女生,鄙校的环境如何?” “很乾净,理事先生。”安娜轻笑回应。 理事也笑了,腰杆挺得笔直: “我等都沐浴在主的光辉之下,自然没有什么污垢之物。另外……我们还打算在校內建立一个小教堂,以便聆听主的教诲。 “不知安娜女士,可否愿意来鄙校布道?作为对您事工的支持,我们將很荣幸为您提供相当的酬金。” 安娜微张嘴巴,双手轻轻交叠在胸前,脸上浮现笑意: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真是个美好的愿景,主一定会眷顾你们。 “愿主的恩手,亲自指引你们前行……” 离开学院,进入马车。 李安迪刚想开口,却被安娜冰冷的告诫打断: “安迪,我並没有发现任何邪祟的气息。” “以后,不要开这种玩笑了。 “作为教会的人员,你需要学会如何鑑別举报的真假。” 李安迪怔了一下,缓缓移开视线,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安娜女士。” …… 夜幕深沉。 教堂的屋顶上,鸦声此起彼伏。 教堂屋顶,乌鸦叫个不停。 一道朦朧的身影悄然从侧门闪出。 风起云涌,稀薄的月光穿透云层,洒落在李安迪的面庞上,同时也映照出门外隱匿的另一道人影。 李安迪瞳孔骤然紧缩,定睛看向人影: “索菲亚?” 身著校服的索菲亚从暗处走出,站在月光下,双眼直直地凝视著他: “你要去学院?” “为什么不叫我?” 李安迪微微一怔: “你不是说怕危险吗?那地方可不安全……” “那你还去?!” 索菲亚迈步逼近,二人近到鼻尖几乎相触, “你要是出事了,有希怎么办?” “你不是说你是她的锚吗!” 李安迪下意识后退一步,回应道: “我有底牌,死不了。” 索菲亚垂下眼眸,沉思数秒,抬头道: “带上我!” “……”李安迪陷入沉默。 “你觉得我会拖后腿?”索菲亚皱眉。 “……”李安迪依旧沉默。 索菲亚的眼眶微微泛红,咬紧牙关,上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怒声道: “我对那里的路比你熟!” “况且,今天我已在埃米修女手下撑过三招了!” “我没借那些东西,也在进步!” 望著女孩那急切渴望证明自己的神情,李安迪不禁愣住,片刻后才开口: “额……其实我只是在犹豫,要不要给你加班费。” 索菲亚先是一愣,隨即脸颊飞上一抹红霞,咬牙猛地推开李安迪: “谁要你那臭钱!” 李安迪笑了笑,顺势抓住了她的手: “这可是你说的。走吧,马车等很久了。” …… 云遮玄月,夜色如墨。 学院在漆黑的天幕下,宛如一座阴森的巨墓。 索菲亚领著李安迪,避开夜巡的人,找到一处低矮的豁口,打算从这里钻进学院。 “我先进去。” 索菲亚十分乾脆地在他面前趴下,手脚並用地爬进了洞口,一点也不在乎自己形象。 李安迪嘴角抽了抽,望著前面蠕动的饱满桃子,忍不住问道: “你经常逃课?” 桃子突然一颤,传来声响: “只翘了礼仪课!反正……那课也打探不到什么消息!与其跟受刑一样坐著,还不如出去逛逛。” “……” 李安迪无语,脑海闪过一些年少时的记忆。 自己以前也逃过不少课,翻过不少墙,但也没爬过狗洞啊… 而且,你就不怕卡在里面? 对此,桃子给他的回应是,左右抖一下,然后完全没入了洞中。 几秒后,声音从另一边传来, “喂,我进来了。” “你快点吶,巡卫很快就来了!” 李安迪无奈地摇了摇头,俯下身子,负重前行。 他在心里暗暗下决定,以后……要一定要搞一个能飞、能穿墙的遗物! 穿越心理底洞,两人从洞口出来站起,正式进入了学院內部。 迎面而来的夜风,显然比起墙外阴冷数分,让人感觉仿佛踏入了另一个世界。 “安迪,你说你白天来的时候,那些痕跡都没了?”索菲亚问道。 李安迪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是,我逛过的地方,都没有。” 索菲亚细眉微蹙,指向不远处: “可那又是什么?” 顺著她指向看去,教学楼前方赫然出现一个大坑,一根长矛般的钟表指针,正斜插在其中。 李安迪挑了挑眉: “可能,是早上我进来的方式不对吧?” 索菲亚收回手指,並没有质疑他,抱著双臂问道:“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不清楚,那边有光亮,先去那里看看吧……” 第28章 『域』 黑沉的大楼,只有二楼的正中,有一抹光亮。 好似密林里唯一的跳动的篝火,诱惑著本能趋光的飞蛾前往。 索菲亚蹙眉: “那里是什么地方?我还没进去过。” “是一个工作室,研究机械的。” 李安迪望著灯光处,眯了眯眼。 那是希金斯教授的工作室,他曾用茉莉的身体去过那里。 “啊!啊!” 这时,空中有乌鸦叫唤。 突如其来响声,嚇得索菲亚颤了一下,隨后她抬头看了一眼乌黑的天空,鬆了口气,小声嘀咕: “自己嚇自己……” “……”李安迪投来怪异的目光。 “看我干嘛?走呀…” 索菲亚困惑噘了一下嘴,走到了前面。 李安迪耸了耸肩,紧隨其后。 两人绷紧神经,鬼祟前行。 当让人意外的是,这一路,无比顺畅,顺畅到有些异常。 预想中那些怪物突脸、草丛偷袭的情节,一个也没有,一点也不恐怖游戏。 来到工作室门口不远处。 索菲亚突然停了下来。 李安迪反应不及时,整个身体不由贴在了她的身后。 少女的体温,驱散了夜风的冰凉。 也许是因为紧张,索菲亚似乎还出了一些细汗。 “有血腥味…” 索菲亚从长袜里掏出了一把小菜刀,神情紧张。 李安迪目光越过她的肩膀,看向了工作室。 透过门缝,他看见希金斯教授正对著一具古怪的人偶,切切割割。 齿轮、钢筋、木块,交错摆放。 整个画面没有任何红色,但空气中,就是有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李安迪拍了一把索菲亚后背,在对方错愕的目光中,走到工作室前,堂而皇之地推开了大门。 希金斯抬头,停下手里的动作,一脸诧异: “你们是?” 李安迪没有回答,反问道: “教授,现在很晚了,你不回家吗?” “很晚了吗?”希金斯有些迷茫,仿佛看不见窗外的夜色。 “是呀,您的家人还等你呀。” “噢,对!我的家人还在等我!” 希金斯恍然,但目光隨即又变得黯然, “但……我要完成手里的工作才能离开。不然,那些傢伙会辞掉我的。” “这样,那您在干什么?”李安迪又问。 “我在改造人偶!这是一个伟大的作品!” 希金斯向两人展示桌上无比简陋的人偶, “你看,她是不是很像人?这皮肤、这头髮、这眼球……” 索菲亚皱眉看向人偶,嘟囔道: “它哪有皮肤和头髮?” 隨后她吸了吸鼻子,忽然感觉空气中的血腥似乎变得更重了,身后的右手不由捏紧了菜刀。 “教授…” 李安迪指了指桌子道, “那不是人偶,那是人。” 希金斯教授被逗笑了, “同学,你真会夸人。” “我没在夸人,教授,你再看看?” 希金斯教授再次低头,怔住了。 不知为何,那具朴素的木质人偶,此时忽然多了一半红稠的烂肉。 木偶的半张肉脸,正空洞又绝望地看著他。 皮肤粘著铁板,钢管横穿脂肪,齿轮內嵌肌肉。 像是將一个活人,硬生生改成了这副模样。 看著眼前突变的画面,索菲亚惊恐地捂住了嘴: “安迪……” 李安迪回头,用眼神安抚了一下她,隨后继续面向希金斯: “教授,你觉得这个人,像谁?” “像谁?” 希金斯教授愣了愣, “她是…她是雪莉!我的女儿!” “呜呜呜……雪莉,雪莉!我的女儿!” 希金斯教授哭了起来。 周围的空气隨著哭声开始扭曲,原本的洁净的工作室,化为一片红色的屠宰场。 各种肢体內臟附著在屋內的零件和器械之上,如共生般,微微搐动。 索菲亚寒毛炸起,牙齿忍不住地胆颤,抓著菜刀的手指,略微发白。 她咬著牙,低声质问: “安迪,你做了什么?他…他怎么这样了?我…还不想死啊……” “嘘——安静点。” 李安迪抓住了她的另一只手,对著希金斯问道: “教授,你想起了什么?” 希金斯教授捂著脑袋,痛苦地跪在了地上: “我想起了,我想起我女儿……她被我製成了人偶……她死了!” “呜呜……” “不,不对!” “我也死了!” “但我又活了!” “母亲、是母亲让我再次睁开了眼!” “但她说……我们没有真实的心跳……” “我们都是假的…” “呜呜呜……” 希金斯边哭边捶打自己的脑袋。 李安迪咽了咽喉咙,继续询问: “那『母亲』她,现在在哪?” 希金斯突然停了下来,空气安静地可怕。 几秒后,他流著血泪,再次痛哭了起来! 屋內的血肉,隨其一同颤动,仿佛在齐声哀嚎! 李安迪后背一阵发寒,感觉裤兜里似乎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动。 將其掏出来一看,却发现那柄古朴左轮的枪口,不知何时活化成了一张细长的嘴巴。 它扭过“头”来,用尖锐的声音朝安迪喊道: “妈妈!” “我草!” 李安迪將其一把扔了出去,然后抓起索菲亚的手,拔腿就跑。 “这这这、什么情况!” 索菲亚小臂的鸡皮疙瘩全立了起来。 “这里快成『域』了,赶紧出去!” 李安迪边跑边道,一脚踢开了那扇长出了眼睛的大门。 “什么『域』?”索菲亚提起一口问道。 “域,就是一片真实和虚幻错乱的区域!” 李安迪快速解释, “这是灵界入侵导致的神秘学现象! “如果把灵界比作真实的影子,那现在的情况就是你的影子在和你爭夺主导! “如果用简单的话来说,那就是扭曲现实的副本!” 副本? 啥东西? 我听不懂啊…… 索菲亚的表情瞬间凝固了一秒,决定还是放弃思考。她咬了咬牙,快步跟上安迪,与其並肩, “要是逃不出去会怎么样?!” 李安迪脸色凝重: “运气好的话,能在里面苟活几日,找到异常点,然后破除瓦解,最终离开; 运气不好的话……就被这片区域同化,最终永远迷失!” 他可记得很清楚,游戏的结局就是整个世界化为了一个域,所有人沉沦其中不愿甦醒,最后被一同拽落了迷失之境! 第29章 协助 域,是《迷失诡境》很重要的一个概念。 其展现的游戏形式,就是一个个诡异离奇的副本。 迷失在『域』中的人,往往意识不到自己的异常。 当你点破或触发某些规则时,域便会展现它扭曲可怕的一片。 解除域的方法有且仅有两个。 一,是找到异常根源点,从內部瓦解灵界的纠缠。 二,从外部用蛮力將整片域摧毁,代价是这片区域会长时间处於『灵界辐射』的状態。 人如果『灵界辐射』的区域待久了,精神和身体会很容易出现问题。 在这个时代。 处理『域』,是既危险又十分耗费人力財力的一件事,特別是对於一些条件一般的小地方来说。 所以,处理起来的方法也是看碟下菜。 如果域的位置偏远、影响范围小,他们大多会选择將其封锁,划成禁区。 然后再向神秘学圈子里发布委託,以相对较低的成本,让民间的专业人士处理。 如果该域的处於重要地理位置,且具有扩散属性时,他们才会考虑集中资源,从外部用蛮力摧毁。 回想游戏中,涉及『域』的委託,基本都有让玩家红温的卡关难点,需要多次试错才能通关。 换成现实的视角,就是九死一生的冒险。 也不知道羽泉有希和索菲亚这两个娇滴滴的丫头,是到底怎么承受住这种心理压力。 挑战难归难,其收穫也是很丰厚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 因为『域』的產生,往往伴隨著『遗物』的诞生! 除去遗物外,你也能在里面获取到一些现实不存在的神秘素材,如魔药的配料、炼金的锻材。 无论是卖给神秘学圈子,还是自己用,都是巨大的收益。 “富贵险中求……” 李安迪一边跑一边调整呼吸,突然感觉身后传来了一阵深入灵魂的寒意, “有东西追来了!” “抱紧我!” 他忽然弯腰,一把將还没反应过来的索菲亚抱起。 隨后催动全身血液,飞速狂奔。 索菲亚搂著他脖子回望,发现两人后面的迴廊像软被一样扭曲皱起、不断后拉,要將在上面爬行的虫子,强拽回去! 好在李安迪先一步踏出了迴廊,一脚踩在护栏上,隨后奋力一跃! “啊啊啊!你不要命啦!” 索菲亚嚇得夹紧了双腿,双臂固住安迪的脖子。 “duang!” 几块石砖震裂,李安迪稳稳噹噹地落在了一个凉亭顶上。 索菲亚小心地睁开一只眼,满脸诧异: “你、你嗑魔药了?!” 李安迪没空回她,跃下凉亭,继续奔走。 身后的大楼不断抖动,眾多门窗挤压匯聚,化作一张空洞的脸。 它痛苦扭曲,张大嘴巴,发出一阵刺痛灵魂的尖叫。 “那是什么东西?!” 索菲亚双眼发红,身体止不住颤抖。 对於现阶段的她,那根本就是无法对抗的存在。 与此同时,喷泉周围的雕像开始活化,机械地起身,手持武器,堵住二人去路。 李安迪本想故技重施,绕路逃跑,却发现其他方位的空间的光影变得无比粘稠。 “怎么办?!” 索菲亚牙齿打颤,但还是牢牢地抓著菜刀,倔强地指著那些怪物。 可下一秒,菜刀居然自己扭动起刀身,尖叫著回头: “你轻点啊!抓疼人家啦~” 索菲亚嚇得一个哆嗦,手抖扔下了菜刀。 那柄菜刀“啊啊”叫著地在地面弹了几下后,又恢復了原状。 “安迪,你的底牌呢?快用呀!” 索菲亚死死地抱著他,胸口挤压变形,开始有些后悔了。 李安迪望著那些聚拢的雕塑,深吸一口气: “安娜!” 话音落下,雕塑身下的影子突然暴涨。 一只接近四米的巨大无面修女,拔地而起! 她手持一柄巨大十字,横扫而来! “唰——!” 雕塑碎裂飞溅。 那些粘合各雕塑关节的奇怪血肉化为烟散。 连带著周围的部分景象,都被扫褪了一层色。 趁著这点空隙,李安迪抱著索菲亚从无面修女胯下穿过,一头撞进了一片涟漪中。 等再次抬头,两人已经站在了学院的大门外。 不远处,安娜修女提著灯,从黑暗中缓步走来。 “你知道我在?”她蒙著双眼的脸,周围昏暗的光线,让人看不清表情。 李安迪將索菲亚放下,缓了两口气后才回道: “我只是知道你没那么菜。” “另外…” “今晚的乌鸦,太吵了。” 安娜修女点了点头,解释道: “那里面的东西,对现在的你来说,太危险了,我本想不让你参与。” “可这是我的委託!” 李安迪注视著她, “没有我,你们永远也不会察觉。” 他说的可没错。 按照正常的世界线,傀儡母体在这两年內会离开新洲,前去中东祸害,发展出了一个扭曲的神国。 最后逼得各国不得不派联合派遣小队,前去收拾烂摊。 当然,李安迪如此热切的目的,还是因为他需要里面的遗物! 安娜沉默了几秒,最后轻嘆了一口气。 她转过身,摇晃手中的提灯,用身后的影子,拉出了一条幽暗的隧道: “先回去吧。” 李安迪这才放鬆绷紧的身体,拉著索菲亚跟了上去。 一路上,三人无比静默。 索菲亚憋了一肚子问题,终於忍不住了,小声咬耳问道: “喂,安迪……你的底牌,就是安娜女士?她不来怎么办?你不怕猜错?” 她觉得今晚,还是太冒险了,她到现在还有些后怕。 李安迪瞥了她一眼: “没事,我还有你。” “我?” “把你扔到后面引怪,我也能顺利逃出。” “???”索菲亚瞪大了眼睛。 “开玩笑的…” 李安迪顿了一下, “我的底牌……可不是人。” 索菲亚意识被耍,牙咬得痒痒的,真想在这混蛋的胳膊来上一口。 但碍於安娜修女在一旁,只能恶狠狠的剐他一眼。 …… …… 深夜,西郊教堂依旧亮著昏黄的烛光。 隨著一阵风掠过,神像的影子轻轻摇晃,三道人影从中吐出。 “哥哥!索菲亚!” 李安迪和索菲亚还没来得及適应环境的变化,就被扑面而来的有希一把抱住。 “哟,安娜,回来了?” 修女阿婭坐在前排长椅,丰腴的大腿相互交叠,嘴上叼著的捲菸,隨著声调忽暗忽亮。 在她的旁边,修女埃米揉了揉眼睛,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 “安娜姐,回来啦……” “嗯。” 安娜修女点了点头,撤掉了身后的隧道。 “如何?”修女阿婭问道。 “已经成『域』了,但没有扩散的风险。” “是人为操控的?” “还不確定。” “唉……” 阿婭嘆了一口气, “想不到这臭小子,居然捅出一个那么大的傢伙。他真的是灵性厌弃的体质?怎么感觉比我还容易撞鬼。” 李安迪:“……” “安娜姐,有找到域的异常源点吗?”修女埃米发问。 安娜修女没有回答,而是看向了李安迪。 似乎有意让他证明自己,是否有参与的资格。 李安迪顿了一下,开口道: “异常源点,应该和那些怪物口中的『母亲』有关,从今晚遭遇来看,它的能力……大概率和活化造物有关。” 第30章 准备 “活化造物?” “有自我意识?” “听著就好麻烦……” 阿婭修女又嘆了一口气,捲菸快速缩短了一截, “要不留给『冥修会』头疼算了,反正他们和执政长走得那么近,都快成真的官方钦定了。” “阿婭,这片土地,需要主的庇护。”安娜修女提醒。 “可这片土地並不欢迎我们。” 阿婭懒散地抱怨, “两个月前我们就谈好的赠资,到现在,都还没个影……要不是那该死戒律,我还不如回去继续当海盗…” “阿婭!” 安娜的语气,忽然重了一些。 阿婭嘆了一口气,最后耸了耸肩,取下捲菸,掐灭了菸蒂。 “……” 李安迪突然有些明白,为什么在游戏中,夜鸦修女总是迟到了。 换做是他,只会更加摆烂。 一个月才多少,你玩什么命? “这次,有报酬。”安娜修女突然道。 闻言,阿婭不由张大了嘴巴,连同一旁打瞌睡的埃米也都睁开了眼。 安娜修女看向李安迪,解释道: “这次事件,源於安迪接受的一个委託。 “安迪他不是教会的神职,所以理论上,我们没有违反戒律。” 埃米修女坐直身体,双眼发光: “哇,好主意啊!为什么我们以前就没想到有这种方法呢?” 阿婭一巴掌拍在埃米的脑袋上: “以前?以前你找得到这种爱惹事又不怕死的人?况且,我们可是戴罪的不洁修女,什么人敢和我们长期合作?” “对哦。” 埃米修女恍然大悟,伸手挠了挠头。 內臟全空的她,脑子也並不充盈。 阿婭扶著下巴看向李安迪,舌头轻舔嘴唇,饶有兴趣地说道: “没想那死板的约翰教士,还能调教出这样的男孩儿。呵呵,真不错……” 李安迪略微皱眉,刚想说什么,却被索菲亚先一步挡在了后面, “阿婭姐,別开这种玩笑。” 阿婭抿嘴笑著,抬起双手道: “ok,ok……他是你的,我不会出手,你不用那么护食。” 索菲亚微绷的身体这才缓缓鬆了下来。 李安迪站在她的身后,看不清楚她的表情,只能隱约瞧见那髮丝间掩映的小巧耳根,略微发红。 看来教堂喜欢吃小男孩的传闻,就连索菲亚也听过。 “先回归正题吧。” 安娜修女將提灯放回神像脚下, “那个域,虽然刚刚成型不久,还没具备高危的规模。但它处於的位置,以及那怪异的能力,恐怕已经影响了很多人。” “那现在出发,速战速决?”埃米双手握拳对冲。 安娜修女摇了摇头,看了一眼李安迪三人: “让他们休息一下,明晚,我们再一同前往。” “一同?”阿婭愣住,“你要带上他们三个?” “嗯。” 安娜点了点头, “既然他们都焦急成长、独立,那就提前经歷一番,也许並不是坏事。” 阿婭皱眉: “那可是『域』,你能保证菜鸟的安全?” “不能。” 安娜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抹没什么情感的笑容。 她回头看向三人,问道: “你们……还愿意前去吗?” 索菲亚面色犹豫,看向李安迪。 羽泉有希不语,只是默默牵住李安迪的手。 “去。” 李安迪道, “你保障不了,我能。” 阿婭和埃米修女愣住,表情错愕。 安娜修女抿嘴一笑,轻点了一下头,双手放於胸前: “好,那……愿主祝福你。” …… …… 次日,距离晚上的行动还有半天时间。 李安迪通过茉莉,躺哈维斯夫人送来了一些关於学院的资料。 “夫人,过了今晚,事情应该就会有结果了。” 李安迪接过资料, “您回去做好准备即可。” 哈维斯夫人目送李安迪返回教堂,沉默了几秒,有些恍惚感嘆道: “没想到这个教堂,就能帮助我们。要是能早些知道,也许茉莉她现在已经醒了……” 哈维斯转身准备离去,却发现管家欲言又止的一副模样。 “怎么了?有什么就你直说吧,事情都已经这样了,我不怪你。”哈维斯夫人道。 “夫人……” 管家顿了一下道, “您之前让我去找寻过治疗小姐的方法。在那些圈子里的人说……这座西郊的教堂,被唤作不详教堂…” “不详?”夫人皱眉。 管家继续道: “据说,在这座教堂的底下收留关押著真正的恶魔。 “在上面居住的修女,都有很大问题,是被诅咒的魔女。 “而且,这个教堂还有一个禁忌……说是不能留宿男人。但李安迪先生他,好像就住里面……” 夫人不由皱起眉头,刚想反驳管家不能听风是雨。 却见一个裹一个黑袍、浑身发抖的女人,从一旁走过。 夫人瞧见对方黑袍下的著装,似乎就是修女服。 “你看著状態不太好,需要什么帮助吗?”夫人忍不住开口问道。 修女僵硬回头,黑袍底下的面容很是憔悴,双眼凹陷黝黑。 她看了夫人几秒,突然嚇倒在地,仿佛看到了什么极为恐怖的东西,手脚並用不断后退, “不要靠近我!” “你…你…你!” “它们盯上你了!已经盯上你了!” “不要看我!不要看我!!” 修女狼狈爬起,裹紧那满是泥土的黑袍,连滚带爬,逃也似地奔回了教堂。 一旁的管家咽了咽口水: “夫人,您看……” 夫人张了张嘴,最后化作一声嘆息: “就算她们不正常,但也只有她们,能帮茉莉了。” …… 画面回到教堂。 索菲亚正在迴廊扫地,却见一个人影衝进,带了一地的泥土。 “我刚扫乾净的走廊!” 索菲亚顿时炸毛了,呵斥人影, “玛丽女士,白天又看不见星星的!你至於那么害怕嘛!” 待了那么多天,她越来越觉得西郊教堂是个神经病院,除去安娜姐三人,正常的修女就没几个。 “你们是看不见,但星星看得见我们!” 玛丽修女歇斯底,声音尖锐刺耳, “一切结局已定!” “你会死!我也会死!我们都会死!!” 说罢,她裹紧黑袍,佝僂著身子,钻进了自己黝黑且封闭的房间。 “说什么废话……” “是人都会死,至於那么怕吗?” 索菲亚鬱闷地扫掉玛丽带回的泥土,把扫把一扔,走向走廊最深处。 在走廊的尽头,是李安迪的房间。 一路上,她忍不住数了一下步数,不由嘟囔: “明明那么多空房间,为什么要把安迪安排那么远?也不肯我们搬到他旁边……” 第31章 思绪与理智 索菲亚走了好一阵,推开门。 里面,李安迪和羽泉有希並肩紧挨,坐於一张小桌前,翻阅著哈维斯夫人送来的资料。 “安迪,你到底要找什么?” 索菲亚踢掉鞋子,扑到了床上,翻身看向两人。 目光略过桌上那一大叠资料,顿感头疼。 她现在字都还没能写好,让她翻阅砖头一样的资料?还是饶了她吧。 “歷史,学院区域那片土地上的歷史。”李安迪头不回说道。 “找它的歷史干嘛?”索菲亚再度翻身,撑著下巴问道。 这时,她突然发现,有希的脸蛋微微透红,似乎刚刚运动过一样。特別是那嘴唇,水润水润的,看著很是可口。 有希察觉到她目光,抿嘴一笑,解释道: “安娜姐说,『域』的形態並不是一成不变的。它会根据这片土地残留的灵性变换。 “就像梦一样,层层叠叠,交织著过去与曾经。 “我说的对吗,哥哥?” 李安迪点了点头,背靠椅背,揉捏眉心。 有希说的不错,域是根据灵性变动的。 而灵性,和生命意识有关。 越智慧的生命,灵性也越丰富。 所以,在人文歷史丰厚的土地上诞生的『域』,也会更加庞大复杂,甚至能成一方虚假的世界。 倘若误入其中,恍如千年。 这让李安迪不由想起故乡的黄土。 那些传说故事,如:烂柯山传说、桃园游记、十八地狱游……没准就是有人误入『域』的经歷。 毕竟,论人文歷史的深度,整个世界也没多少地方,能比擬那片黄土了。 游戏后期的副本多数集中在那,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那座贵族学院的歷史,很特別吗?”索菲亚撑著下巴,晃著脚丫问道。 李安迪拿出自己提炼的事情,讲解道: “目前的记载,最早能追溯到殖民初期。 “那时学院这片土地主人,是一个落后的土著部落。他们信奉的,好像是德鲁伊教。 “到了淘金热时期,开拓队占领此地,並在这里建立了新洲第十三个金矿。 “但这片矿脉资源並不富余,从初勘到闭矿,只用了仅仅十年,而后荒废了好长一段时。 “后来到殖民区建立,才卖给了一个机械师,在这里建立一个钢铁製作工厂,隨后又因为经营不善,工厂倒闭。 “几经转卖,歷经十来年后,才有人重新包下这片土地,建立了一座机械学院。 “但起初这座学院並非贵族学院,贵族的头衔也是近十年才戴上的。 “目前学院的拥有者……” 李安迪突然皱起了眉头。 “拥有者怎么了?”索菲亚停下脚丫的摇晃。 李安迪顿时一下回道: “拥有者名为『德莱登·霍尔』,霍尔这个姓氏……和那位机械师的姓氏相同。” “他们之间存在血脉关联?” 有希眨了眨眼,小脑袋下意识凑了过来。 柔软的髮丝从她耳侧落下,挠得李安迪脖子有些痒。 “也许有关联,但也可能是巧合。”李安迪伸手帮她理了上去。 小小的举动,换来了妹妹甜甜的微笑。 索菲亚揉了揉脑袋,抓不住重点,感觉什么也没听进去,一转眼就忘了。 望著那两人亲昵的互动,有种自己说不上话,无所事事的感觉。 索菲亚咬了咬下唇,感到莫名的焦虑。 “我、我去埃米姐热身!” 说罢,便下床穿鞋,蹬蹬蹬地跑出了房间。 “……” 李安迪奇怪地看了那边一眼,索菲亚的背影,越缩越小。 “哥哥,你给索菲亚很大压力吗?”妹妹有希把脑袋靠在他肩上问道。 “有么?” 李安迪皱了皱眉, “压力不都是自己给的吗?” 说是这样说,但他回想了一下。 自己的各种行为,的確间接压缩她们发育学习的时间。 原本两年半后才出山的两个女主,今晚就要出第一个委託了。 而且还是涉及『域』的委託。 將心比心,相处同一屋檐下,卷王舍友那么刻苦,或多或少都会被影响到。 “行吧…” 李安迪挠了挠头, “我抽空劝劝她,有些事情,的確不能急。” 有希闻言微微一怔,低下了头: “对不起,哥哥……” 李安迪愣了愣,反应过来后,捏著捏她的脸蛋道: “过去的事情就过去了,我尊重你的选择。 “但以后,我希望你能知会我一下,好歹让我有个心理准备。 “无论是给你点微不足道的意见,还是背后目光的支持。 “毕竟我们是家人,对吧?” 有希愣了一下,扑到进了他的怀中,两小臂紧紧抱住他: “嗯!” 李安迪抱著女孩,轻抚其背。 后者渐渐不再满足拥抱,揽著他的脖子,缓缓欺身而上。 被动感受著妹妹的温润,李安迪的內心,却有一层隱隱的忧虑。 他昨日夜游时,看到半夜突然甦醒的有希。 她静坐床上,目视前方。 那眼神……空洞、冷得嚇人。 好像装著一个隨时崩坏的灵魂。 在这扭曲怪诞的世界,理智,才是对抗疯狂的城墙。 游戏中,两丫头从未借取过『非物』,即使心理有些许问题也无伤大雅,只要和索菲亚歪腻休息一阵就能回满理智。 但现实,一丝异样的波动,都可能引发不同的潮汐。 现在有希的行为,就好像身体本能的释放。 就像那些长期出海的船员,回岸后就要喝酒、找女人,以此来宣泄压力一样。 『嘖……』 『我这锚点的定位……怎么感觉怪怪的?』 『泄压阀?还是心灵港湾?』 『嘖,这个时代没有网络,普通人娱乐的方式並不多……』 『但换成后现代,人们的精神状態就会更好吗?』 『好像也不一定……』 沉思了许久,李安迪也决定放鬆一下大脑,主动缠上了有希。 那因睡眠不足的导致紧绷的神经,也隨之鬆弛了下来。 自己……似乎也需要稳定恢復理智的方法。 房间空气靡靡,稍显怠惰…… …… 另一边。 教堂,后院。 索菲亚正独自和沙袋对练。 扫腿、挥拳……攻击不断落在皮革上,发泄著心中的鬱闷。 “噢!原来你在这里!” 埃米修女出现在后院,一身简易的短打, “不是说今晚要出门嘛?你练搞那么累,可不利於行动。” 索菲亚这才停了下来,轻咬下唇,汗珠划过脸颊,在下巴滴落: “我知道……” “你看著心情不好,你们吵架了?” “没有。”索菲亚否认。 埃米挠了挠头,搞不懂这些小年轻的脑子。 不过她心思简单,既然想不明白,那就不想了。 她一脸兴奋地抓住索菲亚,往楼內走去: “走,带你去取点好东西!” 索菲亚眨了眨眼,有些好奇。 两人来到一间地下库房,隨著埃米一个响指,墙上燃起了火焰。 一排排武器装备排列其中,反射著冷冽的光。 第32章 再入学院,再入域 从刀剑斧匕,到枪炮弹药, 从传统防具,到机械装备。 琳琅满目,看得索菲亚有些眼花繚乱。 埃米叉著腰笑道: “虽然不知道你们为什么那么焦虑,特別是那个东方的小子。 “但据我的经验,会有这种心情,大多都是因为手里没有趁手的武器。 “你来挑几把,今晚肯定用得上! “噢,还有!那个奇怪的『域』能活化造物,出发前,记得找安娜姐接受圣经的洗礼。” 索菲亚愣了半响,隨后点了点头,好奇地问道: “埃米姐,这些武器你们是从哪搞来的?不是说总教会那边的援助很少吗?这些……不便宜吧?” 埃米解释道: “小部分是找工坊打造的,大部分是阿婭姐以前在海上抢……呃,是以前在海上向好心的海商討要的!它们不好脱手,都放了挺长一段时间了,平时都是我在保养。” 索菲亚挑了挑眉,还是听到了埃米的漏嘴话。 阿婭姐以前真的是海盗? 可海盗又是怎么转职成修女的? “啊哈哈……”埃米挠著头,尷尬地微笑。 见对方不愿意谈论过往,索菲亚也只好把疑惑按回心里,让目光重新放在武器上。 那些带著动力槽的机械武器,特別吸人眼球。 放在中间位置的,是一双臂鎧和大镰刀。 索菲亚弯腰尝试拿起镰刀,却发现格外的沉,抬起来都很困难。 埃米挑眉道: “它有两百磅,你用不了的,除非……” “除非我变成你那样?”索菲亚道。 埃米顿了一下,点了点头: “像我们这种逃不出『影子』的人,借了『非物』虽然活不长,但起码不会那么容易死掉,我觉得是划算的。” 索菲亚抿了抿嘴,鬆开了拿镰刀的手: “我……暂时不借,我想听他的。” 埃米耸了耸肩,也不再劝说: “现在不借也好,也许你以后可以能找到更合適的路。 “去那边选吧,我看安娜姐的態度,不像是开玩笑。 “虽然我不是正统的夜鸦修女,但我知道,从见习修女宣誓,至成长为能够独当一面的夜鸦修女,一路的存活率低得可怜。 “你们……好自为之。” 索菲亚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 她不借非物,但也不想成为像玛丽修女那种苟活在阴影梦魘中的人。 寻觅了一圈,在埃米的建议下,她挑选了一枪一剑。 剑是短剑,长约半米,通体银白,剑身刻有符文。 枪是左轮,色调也是银白,握把处嵌有一颗布满裂痕的宝石,外表看著比李安迪买的那把老货要好上不少。 “这可是阿婭姐以前的东西,你选了,可不能乱扔喔。”埃米扬了扬眉,眸子闪烁著火光。 “嗯。” 索菲亚挥了挥剑,剑锋嗡鸣,有种说不清楚的顺畅和丝滑。 但说实话,她觉得棒球棒的手感好像更好。 …… …… 夜。 新洲的大地,落入了世界的另一面。 李安迪带好装备,来到了教堂主殿。 安娜修女换上了那身拘束修女服,立於神像之下,静静祷告。 一旁的阿婭和埃米,在各自检查著自己的武器。 就连羽泉有希和索菲亚,也都换上了一套特製的修女服。 李安迪缓步走近,妹妹有希抱著一本圣经,朝他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容。 整套服饰黑底白调,静立时,看著端庄典雅。 但仔细观察,裙摆的侧边为了方便行动,採用了类似旗袍的分叉设计,用手指轻轻一勾,就能看到那润滑嫩白的大腿。 跑起来,估计会有种若隱若现的美。 再往上点看…… 有希配合地往上提了提。 嗯,白色的,没有太多特別。 再看看索菲亚的…… “你干嘛!” 索菲亚红著小脸,將他的手压了下去,咬牙瞪了他一眼。 李安迪嘴角勾了勾,还是看清楚了。 里面不是裸腿,穿了黑色薄袜,没至大腿中部,有腿环,上面套著一把左轮。 外面的腰间,则挎著一把短剑。 没想到有他干扰,索菲亚还是如命运般选了这两样武器。 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才搞懂,棍棒,其实才是她真正的专武。 “你准备好了?”安娜修女问道。 “嗯。” 李安迪站到了神像的影子中。 安娜修女点了点头,拿起了一旁的提灯。 下一秒,她的影子和神像重叠,无尽的黑暗,吞没眾人。 “踩著我的影子,隨我来……” 安娜手持提灯,引路前行。 索菲亚牵著有希的手,犹豫了一下,也抓住了李安迪的胳膊。 眾人沉默跟隨,待到黑暗褪去时,几人已经站到了学院的大门前。 安娜高举提灯,隨著午夜的钟声响起,世界突然一阵倒转。 转眼间,索菲亚就发现自己进入了学院大门內侧。 她看著周围的景象,一种不知如何形容的异样感,从心头冒起。 她有些许不安,脑海回想安迪出发前的告诫: 域是抽象,看见什么,都不要惊讶、不要紧张、不要害怕…… “噹——!” 钟声再次响起,学院大门缓缓敞开。 一群奇奇怪怪的影子,走到了月光下。 木盆、瓦罐、玩偶、凳子、剪刀……各种常见或不常见的用品,像一群上学的学生,蹦躂进了学院。 喷泉广场前,一对高跟鞋子不耐烦地踢踏,上面虚空挥动著一柄戒尺。 “欢迎来到本学院,废石们!” “在这里,你要成为一名真正的贵族,一位完美的淑女!!” “你们要时刻保持端庄,任何一丝放纵,都將是不可饶恕的错误!!” “你们,是等待雕琢的废石,而我们,是无情的工匠!” “这里,不容分说!” “不容反抗!” “不容一丝瑕疵!!” 第33章 怪诞茶艺 索菲亚愣住了。 突然有些明白,为什么说『域』的形態,由所在区域的灵性决定。 如果拋开这些活化造物的表现,他们不是就白天在这上课的学生和教师吗? “这就是造物活化?赋予死物承载灵的特性。有点意思……” 阿婭修女吐掉了嘴里的捲菸。 香菸落地后,不断扭动身躯,发出意义不明的声音: “好热~好烧~好爽~~呀!!!” “啪!” 阿婭一脚踩灭了骚烟。 一缕半透明的影子从中飞出,隨后没入空气,消失不见。 嘖,忘记给便宜货洗礼了。 埃米咯咯笑道: “阿婭姐,你该戒菸了。” 安娜黑纱下的双瞳,微微泛著白光: “这些物品的灵,来自活人,是无意识中被吸引过来的,儘量不要伤害它们。” 阿婭嘆了一口气,在眾人的目光下,极度肉疼地扔掉了剩余的捲菸。 捲菸落到地上,像虫子一样向四处蠕动。 索菲亚忍不住问道: “如果伤害它们会怎么样?” “那它们所属本体的精神就会受创。”李安迪回道。 他望著这些的“活物”,不由想起了老家三魂六魄的说法。 这些附身造物的灵,可以比作人在睡梦中迷失的一撮魂魄。 这撮魂魄若是能安全回归,本体就当做噩梦一场,魂游时的记忆,朦朦朧朧。 若是受损严重或消失,轻则大病一场,重则就像茉莉那样,一睡不醒。 阿婭修女的那一脚,让灵本能回归了本体,但估计会让某个做烧梦的人,精神萎靡好几天。 “安迪,接下来该怎么做呢?” 安娜修女微笑著看了过来,似乎把指挥权交给了他。 李安迪微微皱眉,有种被领导考核的感觉,很不自在。 不过这样也好,他也需要证明自己,以便后续平等对话,更好地带有希离开。 他把目光拉回,开始观察周围。 『域』,就像梦境,一层又一层。 它的每一层都有一个异常节点,只要解到最后一层,找到最终的根源,就能化解整个域。 它的层数,与所属『区域大小』,以及『灵性总和』有关。 如果把『灵性总和』比作墨水,『区域大小』比作纸张。 那纸张越大,绘满所需的墨水就越多。 只有墨水足够绘满第一层,才能创造出第二层。 目前学院的这个域,估计也就三四层。 那么,何为“异常”? 如何找到“异常”? 怎么消除“异常”? 李安迪对异常的理解是: 別於常理,即为异常。 但这里的常理,是当前域的常理规则。 找异常翻译成人话,就是找不同、找违和。 比如他们这群外来者和这里的“活物”比对,就属於异常。 至於消除异常,就是让域本身,察觉到“异常”,从而回归原初。 “唰——!” 在他思索间,高跟鞋和戒尺,突然指向了眾人, “你们几个新生,怎么还不跟上来!” “优雅的贵族,可从不拖沓!” 锅盆凳椅,也跟著齐刷刷地“看”了过来,无形的恶意,如针芒刺痛眾人的皮肤。 阿婭挑了一下眉头,拿出左轮转了一圈,笑道: “哎呀,安娜,我们可能不能践行主的仁慈了。” “嗯!它们先动手,就不算违背戒律!” 埃米举起钢铁拳套,满脸斗志,手腕处有蒸汽升腾。 索菲亚也紧张地握住了剑把,可她刚想拔剑,却被李安迪压住了剑柄。 在眾人疑惑目光中,他缓步走到前面,双手放於两侧,轻轻提起不存在的裙摆,行了一个標准、优雅、无可挑剔的贵族女子礼: “抱歉,老师,我们现在就来。” 下一秒,戒尺下落,恶意顿时消失不见。 “呀?” 埃米有些惊讶地眨了眨眼。 阿婭愣了一下,隨后忍不住“噗呲”地笑了起来:“也许,我应该给这小子准备一套礼裙。” “唰!” 戒尺再次举起,直指阿婭。 一股更加浓郁的恶意,再次袭来。 李安迪扭头,扬了扬眉: “阿婭姐,你道个歉?” 阿婭皱眉,想要拒绝,但一旁的安娜看了她一眼。 “嘖!” 阿婭脸色难看地提起裙摆,忍著噁心,鸡皮疙瘩地行了一个礼。 戒尺这才重新放下,恶意也隨之消失。 李安迪嘴角勾了勾,跟隨著“人流”,走上了阶梯: “走吧,我们去上课。” 埃米乐呵呵地第一个跟上: “嘿嘿,阿婭姐,这东方小子,真有意思。” 能省点力,她很乐意。 阿婭撇了撇嘴,无奈收枪。 走到最后的安娜轻抬提灯,让光线笼罩眾人。 …… “安迪…” “那个就是异常吗?” 眾人跟隨杂物进入了楼內,索菲亚顿时就找到一个画风格格不入的东西。 准確来说,那不是物品。 各种锅碗瓢盆中,居然站著一个完整的人。 她双眼迷离,梦游般跟隨著其他物品走进了一个会室。 “梅琳……” 李安迪微微皱眉,认出那人的身份。 “如果她是异常,是不是只要叫醒她,让她意识到自己是异常,就能进入下一层?”索菲亚问道。 李安迪点了点头: “先不急,再观察一下。” 几人跟隨走进会室。 里面,一个长著嘴巴的巨大茶壶站在中间圆桌上,大声讲解著茶礼、茶艺。 而迷茫的梅琳,正站在各种学生的末排。 茶鼓动壶身和嘴巴,淡红色的茶水向像口水一样从颈口壶口飞溅: “茶礼者,生命之敬畏,时光之感悟也!” “对对对!”茶壶底边的四只茶杯,不断蹦躂迎合。 “茶之道,在於壶把握持!” “对对对!” “茶艺之精髓,在於嘴与身之配合!” “对对对!!” 说罢,茶壶漱口般鼓动嘴巴,酝酿片刻后,吐出一团团红稠的液体。 那几个小茶杯努力撑大自己的杯口,爭先恐后接取。 看著很搞怪,但又感觉有点噁心。 “到你们了!” 吐完茶水的茶壶,开始审视眾人,壶盖砰砰作响,好像里面的液体在沸腾。 一个水壶学生跳出,蠕动著身子,將瓶內仅有的点点淡水晃悠。 “及格,下一个!”茶壶大声宣布。 接著,一张凳子左右扭了出来。 但它没有茶壶茶杯,原地扭了半天也吐不出什么。 “不及格!!” 茶壶尖声大喊,一口灼热带有腐蚀性的液体吐到了凳子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不到两秒,凳子就只剩一根木棍,一道灵便从中飞出,快速消失。 其他“学生”见状,嚇得瑟瑟发抖。 “下一个!!” 接下来,各种物品继续展示它们的“茶艺”。 能完成接水吐水的通过,完不成接受惩罚,被热酸烫伤,飞回本体。 很快,茶艺展示轮到了梅琳。 这姑娘身体止不住地发抖,僵硬地走出人群。 安娜微微皱眉,说道: “如果她是活灵,那证明灵魂占比很高,如果被烫伤,估计精神会受到很严重的创伤。” 第34章 怪物 梅琳的这个状態,更像是整个灵魂来此游荡。 “要帮她吗?” 索菲亚看向李安迪,后者不由皱眉。 如果要帮她,那可能会导致被这里的活灵围攻。 但安娜修女既然开口了,那肯定是希望他能给出个两全的方案。 就在他准备上前帮忙时,梅琳有了动作。 只见女孩脸颊微红,略微颤抖地捧起双手,然后小嘴微启,一滴晶莹的液体沿著舌尖落下,拉出一条长长的细丝。 茶壶紧紧盯著她,整个壶身因此拉长倾斜。 良久,它高声宣布: “及格!!!” “……”眾人呆滯。 “下一个!” 哐哐哐,锅碗瓢盆从两边打开,让出了一条路,直指李安迪。 下一个,就是他。 李安迪嘴角抽了抽,走到前面,拿出了装有圣水的水壶,然后隨意捣腾了几下。 “及格,下一个!!” 安娜修女轻晃提灯,让水壶忽略了她们。 继续跟隨梅琳上课。 不出所料,接下来的每一个课程,都是来源於现实的扭曲放大,考核也都是那么荒诞。 比如舞蹈课,学生必须完美展露一字马,和墙体有丝毫缝隙都会遭受截肢。 从行走、站立、坐臥,到如何在各种场合使用不同的餐具,甚至还规定了微笑弧度和眼神方向。 那些“教授”高呼著“端庄”和“优雅”,撕碎了一个又一个“学生”,洛可可风格狭窄走廊上,“尸体”堆积如山。 梅琳一次又一次惊险通过了考核,独自站在尸山上,整个人摇摇晃晃,看著十分萎靡。 “安迪,能確认她是异常了没?” 索菲亚有些沉不住了,她很想快点解决。 虽说现实的学院课程没有那么夸张,但看著那些荒诞的情形,总让她忍不住代入,內心也不由跟著压抑,有种受刑的感觉。 “她不是异常。”李安迪说道。 “嗯?” 就在索菲亚愣神时,走廊开始迴荡著一道欣喜的声音: “恭喜你完成所有试炼,淑女小姐!” “你距离完美只剩最后一步!” “来吧,快到我这里来吧!” “我会为你完成最后的点睛雕琢!” 话落,走廊的尽头出现了一道大门。 一排排练习舞服从两侧冒出,扭著风吹纸片一样的舞蹈,为梅琳庆贺,也为她引路。 梅琳看著那个大门冒出的白光,露出笑容,拖著僵硬地双腿,快步走进,没入了白光之中。 李安迪没有过多犹豫,也带著妹子们跟了上去。 穿过门扉,来到另一个空间。 这里像是一个无限放大的八音盒,舞台的中央,一个巨大舞女金属片,隨著音乐不断转动。 梅琳静站其下,抬头仰望。 突然,她整个人被猛地扯向空中! 四肢无力下坠,晃晃悠悠,悬在半空,像只断了线的傀儡。 “教会的诸位,晚上好。” 舞女低下了头,朝著李安迪等人行了一个提裙礼,其巨大的身形,有种莫名的压迫感。 “你是人类?”安娜问道。 “那得看您,如何定义人类。” 舞女脸上的齿轮滚动,用两条金属弯出了一个笑容, “人类,是一种残缺的造物。 “纷爭,源於人性深处的欲望,它推动著歷史的车轮,碾碎无数生命。 “科技,是人类欲望的延伸,它让人类在追求完美的道路上迷失自我。 “你们渴望永生,却害怕死亡; “你们追求真理,却沉溺虚幻。 “你们创造了我,却无法理解自己。” 埃米眨了眨眼,有些迷茫: “听不懂啊……也就是说,你是怪物?” 舞女笑了,带著机械的声音,迴荡整个空间: “对於其他生灵来说,人类,不也是怪物?” 阿婭举起手枪,对准舞女: “夜鸦修女行为准则其一,不要动摇你的信仰,不要被邪祟的任何诱语所迷惑。 “所以,跟怪物讲什么道理?” “嘭!” 蓝色的火焰自枪口喷出,洗礼的子弹,嵌在了舞女代表眼睛的圆片上,完成了点睛。 “真遗憾啊,我还以为诸位能理解…” 舞女缓缓起身,扬起双臂,摆出了一个芭蕾舞蹈的起势。 剎那间,整个舞台开始旋转。 “怎、怎么了!” 索菲亚快速稳住身形,也扶住了一旁的有希。 与此同时,安娜高举提灯,三位夜鸦修女的影子,瞬间拉长。 阿婭的影子,化作了一条蛇尾人身的海妖,有蛇鳞在暗影中闪烁著诡异的寒光; 埃米的影子,化作了散发黑气的骷髏,瀰漫著腐朽的味道; 而安娜自己的影子,则长出了一根根髮丝般的触鬚,无声晃动。 “怪物?哈哈哈!都是怪物!” 舞女大笑,齿轮飞转。 半悬在空中的梅琳,突然断线坠落。 看眼就要砸在地面,一个巨大无面修女拔地而起,及时接住了她。 安娜轻轻抬手,无面修女便將梅琳拋向了身后。 身后的羽泉有希反应很快,也唤出自己的无面修女,接住了梅琳,並將其拉回了身边。 舞台的转速,越来越快,以至於所有人都难以维持平衡。 下一刻, “嘭!” 地面崩裂,所有事物,突然失重。 伺机已久的李安迪涌动全身血液,扑向了索菲亚和有希。 三人,一同坠向深渊。 第35章 工厂 眩晕感快速褪去。 再次睁开眼睛,李安迪发现自己趴在两个妹妹身上,自己的膝盖,正抵在她们腿间。 他抬起头环顾四周,发现已身处另一片空间。 这里似乎是一个工厂的库房,各种金属零件四处堆积,机械的轰鸣声此起彼伏。 空气中,还瀰漫著一股呛鼻的机油味。 周围只有他们三个人,不见夜鸦修女和梅琳。 “哥哥,我们在哪?”有希清醒过来,抱著他的手臂,侧头打量四周。 索菲亚也醒了,捂著还有些晕乎的脑袋,问道: “安娜姐她们呢?” 李安迪起身,將她们拉起: “这里是域的第二层,安娜她们,应该在和那东西交战。” 索菲亚脑海不由闪过那巨大身影,眉头蹙起: “那个东西到底是什么?” 李安迪斟酌了一下: “大概……是一个妄图成为人、但又討厌人的怪物吧。” “什么意思?”索菲亚皱眉,不是很理解。 李安迪没有过多解释,继续道: “它是什么,现在並不重要。当务之急是,儘快找到这一层的异常点,將其破除,再按照计划和她们匯合。” 索菲亚点了点头,思索了两秒后,忍不住道: “感觉……跟孤儿院那时好像。” 李安迪微微一愣,笑了笑: “的確像,但孤儿院的那个是幻境,我们的身体,本质处於沉睡状態;而这里的一切,都是真实的。要是死了……那可就真的没了。” 索菲亚轻抿嘴唇,点了点头。 如果孤儿院是新手教程,那现在,就是实战了。 “有希,让你的幽魂探一下路。”李安迪道。 “嗯。” 有希双手放於胸前,轻声祷告。两个无面修女从她影子浮现,无声无息地飘了出去。 在確认安全后,她才点了点头,示意前行。 三人刚走出库房,便被眼前的一幕震住了。 “这是……军工厂?” 钢铁穹顶下,是一片广场大小的空间,一条条作用不同的流水线,如蛛网般將其分割,各种机械设备,像钉子一样,扎在每一个节点。 从金属铸造,到部件加工,再到武器装配,每个环节都紧张有序。 这里坐满了忙碌的工人,但李安迪无法確定,那到底是不是人。 他们虽然有著和人一模一样的外貌,但目光呆滯,神情木訥,只会机械地重复著手中的一切。 整个场景,唯一灵动活泼的,居然是一个外表一点也不像人的机械怪物。 那机械怪物通体浑圆,像是长出手脚的陶壶。 它拿著一根鞭子,不停抽打著地面,不断重复著没有音调起伏的机械语音: “快点,快点!速度太慢了!” “你们这些无用的傢伙,速度太慢了!” “无用的傢伙,要被淘汰!” “无用的傢伙,要被淘汰!!” 就在这时,有一个人身体支撑不住,抽搐著倒在流水线上,跟隨著一堆零件,被履带拖著前行。 机械胖怪身上的灯泡,顿时从绿色变作红色: “无用的废物!淘汰!” 它甩出鞭子捲住了那人,接著往后一拉,后者便腾空飞了起来,噗通一下,砸进了熔炉中,还没来得及惨叫,就被通红的铁水淹没了。 “嘶……” 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突然,索菲亚发现了什么,赶忙拍了拍另外两人,指向一个方向,压低声音道: “你们快看那!” 顺著指尖方向望去,他们居然看到了梅琳! 此时梅琳正坐落於流水线的末端,穿著统一的工服,神情呆滯地不停工作。 一把把猎枪在她手上完成最后的拼装,居然神奇的长出了四条腿,然后像猎犬一样,跳下高台,开始四处巡逻。 “工作!工作!” “没有工作的人!都是废物!” “废物,就要淘汰!” 李安迪顿时脸色一变: “它们往这边来了!快走!” 三人压低身形,在各种货柜间穿行,躲避猎枪犬。 然而,猎枪犬却越產越多,能躲避巡视的区域也越缩越小。 在一个拐角处,三人就撞上了一个黑洞洞的左轮枪! 李安迪全身血液涌动,先发制人,猛地扑过去,一把抓住了握把,將其按在了地上,让枪口对准了外面。 可下一秒,那左轮枪突然兴奋得哭了起来: “呜呜呜哇!妈!你终於来找我啦!” “哈?” 李安迪身上的血,顿时凉了一半。 这玩意……是他上次扔的那把? 左轮在他手掌里扭动,不断哭诉: “妈!不要別把我扔黑工厂。我发誓,我绝对不会炸膛!” 李安迪头皮发麻,想將它再次扔掉,可那握把却像沾了胶水一样,紧紧黏在他的手心。 “不要啊!不要拋弃我哇!” 左轮的叫唤,引起了其他东西的注意。 中央区域的胖机械怪,顿时眼冒红光。 “有人不工作!” “清理!废物!” 有希通过无面修女的反馈,看到了大量猎抢犬聚集,朝著三人的方向奔来: “哥哥!” “知道!” 李安迪一边甩手,一边带队跑路。 “安迪,这枪怎么回事?!”索菲亚边跑边问。 “我也不知道!” 李安迪加大甩手的力度,左轮直接用扳机固住了他的手指,一副誓不分离,誓不罢休的模样。 三人刚衝出一处掩护,就看到了一排黑洞洞的枪口。 有希反应迅速,让无面修女將脚边的铁板掀飞。 “砰砰砰!” 密集的子弹,在铁板上凿出了密密麻麻的弹痕。 三人快速躲进了另一个货柜。 但左轮还在大喊大叫: “妈,不要拋弃我哇!” “那你给我闭嘴!”李安迪牙咬得痒痒的。 左轮顿时熄声,微屈的枪管,尽显委屈。 就在这时,有只猎枪犬挡住了三人的去路,对方上膛的声音,清晰入耳。 李安迪灵光一闪,抬枪: “你不想被扔,那就配合我!” 左轮一个激灵,瞬间支棱了起来: “噢!yes sir!” 软趴趴的枪身,顿时变得刚硬。 李安迪感觉有股细微的力量,正在帮自己修正准度。 他这两辈子摸过的枪枝並不多,最近也是阿婭的指导下,练了那么两天,枪法什么的没有,只能说刚刚入门。 但握紧左轮的这一刻,他感觉自己,强得可怕! “砰!” 火舌喷射,子弹破开空气,撞碎对方的子弹,直直灌进了猎枪犬的枪口。 “嘭”的一下,整个猎枪犬的躯体,炸得四分五裂。 “我厉不厉害,妈!” 左轮枪头扭转,开始邀功。 “老子男的!” 李安迪咬牙切齿,边跑边喊。 又有猎枪犬露头,李安迪抬枪、扣动扳机。 “砰!” 子弹再次命中,枪身解离,一击毙命。 第36章 原料区 李安迪拉著妹子们快速突破猎枪犬的围堵。 他的枪法,仿佛开了一样。 无论角度多么刁钻,只要露头就秒。 而且,神经左轮的子弹,似乎是无限的。 每次打完一轮,只需要让它休息几秒,就能重新生成,一点也不科学。 “喂,你的子弹是怎么生成的?” 又解决三只挡路的猎枪犬后,李安迪忍不住问。 “子弹?” 左轮歪了歪脑袋,突然激动, “那是我可爱的孩子!您宝贝的孙子呀!” 李安迪嘴角抽了抽,压下满肚子的脏话,和妹子们衝进了原料区。 尾隨的猎枪犬,则停在区界边缘,烦躁地徘徊,似乎畏惧著什么。 但得益於此,三人总算得以喘息片刻。 “呼——” 李安迪长呼了一口气,即使有狂妄之血加持,心臟的依旧狂跳不止。 索菲亚靠著墙壁,大口喘气,额间的几缕髮丝被汗水黏住,別有风情。 有希脸色发白,需要被他搀扶著,才不至於摔在地上。 刚刚驱使无面修女诱敌和防御,消耗了她不少精神力。 李安迪抬起了右手,左轮立马长出两只细小的胳膊,骄傲地仰起枪管,一副“快夸我快夸我”的模样。 “安迪……” 索菲亚缓过气来后问道, “它,真的没问题吗?” 李安摇了摇头: “不清楚,但我感觉它上面的灵,的確和我有联繫。” 他闭上眼,能感受到空气中有两条蛛丝般的细线。 一条连著远方的茉莉,一条连著面前的左轮。 至於为什么会发生这种异变,他也不清楚。 是陷阱? 还是说,倒吊十字遗物的特性影响? 亦或者,我那能吞噬遗物的体质导致? 信息过少,不得其解。 李安迪警告左轮几声,便將它夹在圣经中,塞回了口袋。 后者没有意见,反而因为没被拋弃,很是高兴,时不时在口袋里蠕动一下,要不是被禁止说话,它铁定要轻哼几下。 “怎么样,还能走吗?” 李安迪看向妹妹有希。 后者摇了摇头,脸色依旧苍白,显然还没缓过来。 李安迪不想在原地长时间逗留,於是来到她面前蹲下: “我背你,你专心驱使幽魂。” 有希没有强撑,轻轻点了点头,抱住他的脖子,贴在了他后背上,双腿配合地收束夹紧,尽最大可能降低对他行动的影响。 李安迪起身掂量了一下,並无太多不適,能跑能跳,也能腾出一只手持枪。 索菲亚想帮忙,刚伸手又突然缩了回去,轻抿嘴唇,欲言又止。 她回顾了一下自己刚刚划水般的战绩,有种莫名的强度焦虑。 李安迪打量四周,这里比起刚刚那片区域,要凌乱十分。 各种材料堆积,形成一坨又一坨“大山”,横在废弃传送带的两侧。 空气中,满是铁锈和腐败物的气味。 他看向门口的告示牌,上面写有工厂的区域划分。 整个工厂被分为三个扇区,分別为原料区、熔铸区、加工区。 他们刚刚离开的地方,是加工区。 现所在的区域,是原料区。 沿著传送带直走尽头,应该就是熔铸区。 这三个区域,彼此连接,共同循环。 “小心些,那些猎枪狗都不敢进这里,应该是有什么东西。”李安迪低声道。 索菲亚点了点头,快步走到了两人前面,打起十二分警惕,为两人开路。 “哥…”妹妹的声音从耳后传来,“这里看著好像贫民窟的垃圾场……” 李安迪明显感觉脖上的双臂,微微收紧。 他记得,有希来孤儿院前,似乎在贫民窟待过一段时间。 那老鼠般的日子,估计是人都难以忘记。 他轻捏了一下有希的大腿,以示安慰,后者笑了笑,將下巴亲昵地贴在他的肩上。 “噹啷…!” 忽然,有物品坠落的声音响起。 三人猛地转身。 只见一个罐头,从垃圾山滚落而下,在地面转了几圈,又恢復了死寂。 这似乎只是一个因为物品没放稳,重力导致的小意外。 “继续走。” 李安迪让索菲亚继续前走,而自己则紧盯著后方,倒退著前行。 可还没走两步,他就撞到了索菲亚的后背。 “怎么了?” 李安迪不得不回头。 索菲亚咽了一口唾沫,声音微微打颤: “安迪,那些山……好像近了一些。” 李安迪愣了一下,立马转身,瞳孔剧缩。 身后的那几座山,也都靠近数米! 这些山,是活的! “怎么办?” 索菲亚有些紧张,拔出了剑与枪。 李安迪死死盯著那些垃圾山: “继续走!动作小点。” 李安迪继续倒著前行,儘可能不发出一点声音。 一步、两步、三步…… 他踩到了一个螺丝,发出细微声响。 那些山,动了! 李安迪拧紧眉头,终於看清了那山堆內的鬼东西。 那是一团团红黑的血肉,粘附著各种垃圾,就像蜗牛或史莱姆一样,向前挪了一截! 李安迪深吸一口,低声说道: “有希,让修女幽魂去另一侧,在地面製造点动静。” 有希点了点头,唤出无面修女,让它飘到了履带了另一侧,捡起一根木棍,敲响了地面。 “噹!” 眾多大山好似触发了开关,轰隆隆地向著声源快速蠕动。 “跑!” 李安迪趁著间隙,快步前冲。 无面修女那边,则一下又一下敲击地面,儘可能吸引注意。 但没过几秒,那些肉山就吞没的幽魂修女,並且融合成了一座庞大的肉山。 有希脸色不由一白,萎靡倒在了李安迪的肩上。 没了诱饵,大山立马转向,朝李安迪三人,巨浪般涌来! “喂!你能伤到那东西吗?”李安迪掏出左轮手枪问道。 “啊?” 左轮歪了歪脑袋,然后嘭的一枪射向肉山。 然而,如水滴入海,毫无波澜。 “嘖!”李安迪將枪塞回口袋。 他估摸了一下出口距离,发现自己目前的速度,根本来不及! 不行,得想个办法… 这时,跑在前面的索菲亚,忽然转向,往侧边跑去。 “索菲亚,你!” “安迪,你带有希先跑!” 索菲亚朝著肉山开了一枪,然后一边跑,一边用剑尖划向地面,拉出刺耳的噪音。 肉山顿时被吸引,朝著她涌去。 李安迪深吸一口气,抓稳妹妹有希,加速前冲。 索菲亚继续奔走,但身后巨大的肉山,越发逼近,短短半分钟,那巨大影子,就已经吞没了她的影子。 眼看路快到尽头,实体就要將其吞没时。 “噹!” 响亮的声音,在上空迴荡。 肉山突然止住前行,身上未消化完的垃圾,哗啦啦地滚了一地。 自己製造的动静,让它驻足几秒,捡起地上其他东西后,它便扭转方向,朝著声源涌去。 索菲亚靠著墙,缓缓滑落,大口喘息。 她看到履带的另一边,李安迪拿著左轮,轮流敲击著地上的瓦罐,不断製造响声。 而通往区域的尽头,羽泉有希正安静地坐在地上,朝她招手。 显然,李安迪是把人送到尽头,又跑回来救她了。 “赶紧过去!” 李安迪朝索菲亚打了一个手势。 索菲亚深吸了一口气,捂著腰,朝出口快步走去。 第37章 锻造区 待索菲亚走得差不多了,李安迪也选好了瓦罐。他一脚踹翻其中一个,使其沿著履带,朝著和她相反的方向滚去。 “坤嚕嚕”的声音,持续迴荡。 数座肉山,逐声而来,渐渐围住了李安迪。 李安迪深吸一口气,体內血液翻涌,眼白生出起些许血丝。 他转身面对最大的肉山,然后……迎面冲了过去! 就在相撞那一刻,他突然奋力一跃,跳上了肉山,踩著上面还没消化的物品,一步一步,飞速攀登。 好似一个挑战巨浪的滑板高手,踏浪逆流。 抵达顶峰之时,他腾空翻转,手中的左轮,瞄定了瓦罐。 “砰!” 子弹划破空气,击中罐身,“轰”的一下,瓦罐爆裂,巨大的音波衝击整个空间。 他双脚砸落地面的声音,在那爆炸余威中,显得毫不起眼。 顾不得双脚发麻,李安迪朝著出口的加速前冲。 体內的狂妄之血加速涌动,脑子里的理智,飞速流逝。 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冲! 以至于越过了两个妹妹,也浑然不知。 有希有些傻眼,张了张嘴: “哥哥他?” 索菲亚同样懵逼,寻思了两秒,才说道: “他好像说过,他那力量代价,是理智?” “嗯……我们自己过去吧。” 两个妹子相互搀扶起身,略感无语地跟了上去。 …… 穿过区域的大门,大片的红光,洒在她们的脸庞上。 与之伴隨的,是一股接著一股的热浪。 前方不远处,李安迪站在了一个平台上,遥望著区域中心的巨大熔炉,怔怔出神。 两女孩相视一眼,走了上去。 “你……没事吧?”索菲亚拍了拍他肩膀,蹙著眉头检测对方。 “呃,我没事…” 李安迪回神,收回目光, “咳……我刚刚越过你们,其实是为了先探路。” 索菲亚白了他一眼,懒得戳穿他,隨后犹豫了几秒,轻声道: “刚才,谢了。” 李安迪点了点头: “你的想法挺好,但还是太鲁莽了。应该我去当诱饵,你带有希先走。下一次……记得量力而行。” 说最后一句话,李安迪的语气,变得有些严肃。 索菲亚轻咬嘴唇,沉默几秒,才僵硬地点了点头。 李安迪嘆了一口气,欲言又止。 索菲亚的心態,他也不知道怎么劝说。 看著同伴都获得了非凡的力量,自己难免会焦虑会有落差。 但你总不能责怪一个努力追逐的人吧? 羽泉有希走到两人之间,打破有些僵硬的氛围,问道: “哥哥,这是最后一个区域了,发现异常了吗?” 李安迪想了一下,说道: “异常点,可能在加工区。” “是我们最初的那地方?”索菲亚皱起了眉头。 “对。” 李安迪指著熔铸区的熔炉,解释道, “我觉得加工区,不应该有熔炉。” 三人望向区域中央,隨著大熔炉抖动,灼热的岩浆,溅得到处都是。整个区域,就像火山的內部建立。 一条条灼热的岩浆河,隔断了眾人前往加工区的路。 往后看,原料区那蠕动的肉山,也堵住了门口,正贪婪地贴著墙壁摩擦。 “那我带大家回飞加工区?但是,我们怎么解决异常?”有希问道。 “不急。” 李安迪抬手, “你还记得资料上,学院建立之前那座工厂里,发生的事故吗?” 有希寻思了几秒,不確定道: “是那场熔炉爆炸,十数名熔铸工人丧生,直接导致工厂倒闭的事故?” “嗯。” 李安迪点了点头,继续道, “域,会根据土地残留的灵演化延伸。域里面的场景,和曾经这里发生过的事情,多少有点关联。 “在现实的曾经,那座工厂是生產採矿设备的,但在这里,却变成了兵器工厂。 “这也许是一种特別信息的表达,我们还是要检查一下这里熔炉,以免遗漏什么。 “毕竟异常的解读,会隨著思维角度不同,得出不同的结果。 “刚刚我判断不一定正確,没准真正的异常,並不是加工区的熔炉。” 妹妹有希轻轻点了点头,理解明白。 索菲亚则眨巴著眼睛,一脸迷茫。 …… 三人来到熔炉最近的高架上。 灼热的高温,让这里的空气扭曲。 李安迪扯开了衣领,索菲亚和有希也取下了头巾散热。 “哐哐!” 熔炉再次颤动,红黑的岩浆从边沿溢出,像极了一个咳嗽流涎的病老头。 考虑到域里造物活化的特性,这也许就是一个熔炉老头。 “那是什么东西?” 索菲亚一边拎起大腿裙摆,一边扇乎著领口,看向了熔炉中心。 李安迪微眯眼睛。 那里,有个黑色的物件,正隨著岩浆起起伏伏,没有丝毫融化的跡象。 他寻思了几秒,抬枪对准了熔炉。 “砰!” 子弹撞击精准撞在黑色物体上,传递的动能,让其浮高了一瞬。 那似乎是……一个雕像? 他刚想继续开枪,再看清一遍,却见那东西溢出了一团诡异的黑雾,瞬间蔓延了整个岩浆平面。 与此同时,熔炉剧烈摇晃了起来,像是无比难受,岩浆撒得到处都是。 “哐哐哐!” “先离开这!” 李安迪拉著两人,跃下高台,快速朝边界逃离。 熔炉摇晃的幅度也越来越大,突然,它沉寂两秒,紧接著,恍若小型火山的爆发,岩浆喷涌而出! 稀碎的火雨,从天而降。 李安迪三步並作一步,在大雨来临前,逃到了没有岩浆的地方。 “滴滴答答…” 火雨落地,炸出了一朵朵绚烂的火花,看著无比梦幻,但空间的温度,因此提升了好几度。 三人脸憋得通红,教会准备的衣服,透气性和物理防护性都很一般,也就因为接受了圣水的洗礼,有一定神秘防护。 若是继续升温,没准要脱水中暑了。 李安迪不由想起了做服装生意的哈维斯夫人,也许以后,可以找她定製不同场合的作战服? “好热…” 索菲亚拉开了衣领裙摆散热,即使走光了也不甚在意。 气温那么热,李安迪也没有欣赏的心思,收回目光说道:“那雕像和黑气有问题,搞不好这熔炉的病因。有没有什么办法,將它弄出?” 有希咽了咽唾沫,问道: “哥哥,我让修女幽魂试试?” 李安迪蹙眉: “修女幽魂如果受伤,对你影响大不大,会有伤害反噬吗?” 第38章 揣测 有希摇了摇头: “一般不会,但精神会有一些损耗,只要休息一阵就能恢復。但如果修女幽魂彻底消散,她们的灵性就会回归教堂。我就需要回到教堂后的墓地,才能重新请唤。” 李安迪頷首道: “那行,你先试探一下,看看那雕塑和黑雾,到底是什么东西。” 待火雨消停后,有希闭上了双眼,双手置於胸前轻声祷告。 一旁的无面修女微微抬头,看著灵动了些许。 她飘到熔炉的上方,轻轻触碰了一下雕像。 霎时间,黑雾再度涌现,淹没了修女。 这一瞬间,有希感觉被一股滔天的怨念与恨意衝击,心臟仿佛被无数鬼手撕扯,疼得她几乎跪倒在地。 “怎么了?!” 李安迪赶紧抱住她, “你不是说没伤害传导吗!” 有希强睁一只眼睛,声音有些颤抖: “哥,那个熔炉……真的熔铸过很多活人!很多很多!成千上万!那些黑雾,是凝结的怨念,全部都禁錮在了雕像中!呕……” 有希吐出了一口酸水,灵魂递迴的体验……就像是在满是蛆虫的腐烂尸堆里,赤身爬了一圈。 她没有骗李安迪,幽魂修女受创,的確不会对她身体灵魂的造成伤害。 但感官上精神衝击,无法豁免! 就好像你看到了一滩噁心的事物,哪怕没有直接接触,也会污染你的心灵。 “熔铸过很多人?” 听完描述,李安迪不由怔住了。 大地不语,但大地承载、记录著一切。 每一个脚印,都会以凡人无法理解的方式,深深鐫刻其中。 哪怕虚幻迷离的『域』,也离不开现实的映射。 他切换灵魂视野,此时那座熔炉在他的眼里,已被无尽的黑泥包裹,一张张狰狞的鬼脸,在黑泥中涌出,它们哀嚎、谩骂,诅咒著世间的一切。 这哪是锻造炉? 这是熔尸炉! “不是说事故只造成了十几个工人身亡吗?” “为什么会那么夸张?” 当年在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等李安迪思索,黑泥开始翻涌。 熔炉变得难受无比,它瘫倒在地,痛苦打滚,岩浆流淌一地,炙热的火浪一波接著一波。 但体內的石雕像,始终在中心沉浮,怎么也倒不出来。 室內的温度急速飞升,连呼吸都有灼烧感了。 李安迪有些顶不住了,两个妹子也到了热昏的边缘。 他掏出两瓶圣水,一瓶浇在妹子们的脸上,一瓶塞到有希怀里: “在撑会,让幽魂把圣水浇到石像上!就整个瓶子扔进去!” 感受到些许清冷的有希清醒了几分,她驱使另一个幽魂修女,飞速飘到熔炉上空,將圣水瓶子砸向了雕像。 然而,玻璃瓶子还没触碰到雕像,就因为高温爆开了,里面的圣水,也瞬间化为蒸汽。 但幸运的是,蒸汽也有些许净化效果,黑雾被撑开了一个大洞。 熔炉似乎也好受了一些,起身靠在了墙上。体內撒了一半的岩浆,正缓缓上升。就好像李安迪那把左轮的子弹,能无限生成。 地上的岩浆渐渐冷却,空气的温度终於下降,边缘的三人,也终於没那么难受了。 李安迪扯开领口,闷了一口圣水,问道: “你们还有几瓶圣水?” “两瓶。” “一瓶。” 索菲亚和有希分別道。 李安迪想了一下,又问道: “有带盐吗?” 两妹子相视一眼,一同笑道: “带了。” 李安迪也忍不住笑了: “的確和孤儿院那时很像。” 等空间温度再降了几度,三人再次来到熔炉上方。 有希拿出盐袋,无声祷告。 祝福的灵,融入其中。 隨后,她抬手挥洒,星星点点,落在了熔炉之上,好像在不灭的火山口,下起了第一场雪。 熔炉扭动身体,正对高台,似乎在“观察”上方的三个小人儿。 黑雾快速消融,渐渐破开了一个大口,露出中心的雕塑,有希赶紧让幽魂拎著盐袋,扔到了它的上方。 火光烧掉袋子,盐晶化作流萤,附著在雕像上。 就在这时,熔炉抓住了机会,身体突然倾斜,將那祸害它已久的“病根”,吐了出来。 雕像落在地上,没了熔炉的炙烤,它仿佛突破了限制,开始散发大量不祥的气息! 一张由黑雾凝成的巨大鬼脸,膨胀生根。 阴冷寒风,席捲整个空间。 李安迪脑子突然闪过一个想法,那雕像,也许不是域內诞生的造物!它是被特意放在熔炉內的。目的就是利用熔炉无尽的岩浆,镇住里面的脏东西! 自己这看似好心的行为,其实打开了潘多拉? 就在他思绪纷飞之际,熔炉动了。 它长出了手脚,小幅度跃起,然后一屁股坐在雕塑上。 “咚——!” 不详的气息,戛然而止。 “……” 李安迪鬆了一口气,闭眼细细感知,那雕像的气息渐渐萎缩。 但是,那气息,怎么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一时想不起,可下一秒,有希的话,提醒了他。 “哥哥…” 有希犹豫著说道, “那雕像给我的感觉,有点像……我们教堂女神座下的雕像。” 李安迪怔住了。 索菲亚挑了挑眉: “咱们教堂那女神像下还有雕像?” 有希解释道: “女神像下有一个密室,密室里面有一个奇怪的雕像,安娜姐姐让我借物用的『媒介』,就是它。” “借物……原来还需要媒介?”索菲亚关注点有点奇怪。 但李安迪却明白妹妹的意思,他舔了舔乾涩的嘴唇,问道: “你觉得,它与教会有关?” 有希抿了抿嘴唇: “我不知道,也许……它只是和教堂的雕像,是同一类东西。” 游戏中,夜鸦修女所在的『耶华教会』,描述其实並不具体。 但从零碎的信息中,还是能得出其內部存在诸多矛盾和病疾。 剧情中,安娜三人的救场,总会遭遇各种缘故,导致姍姍来迟。 学院明明有那么明显的问题,结果一直无人知晓…… 想到这,李安迪不由倒吸了一口气。 他会阴谋论揣测,实在难免。 有希的脸色,也变得有些凝重。 只有索菲亚一脸茫然,无比困惑。 这俩傢伙,在说什么啊? 我……我没听漏什么吧? 李安迪轻咬牙齿,呼了一口气; “希望,这碰巧只是类似的东西,也希望……和安娜她们无关。” 第39章 矿洞 李安迪把思绪和目光拉回现实。 熔炉没了诡异雕像侵蚀,焕发新的生机,体內的岩浆开始翻腾,沸水般不断冒泡。 周围的温度,瞬间飆升了几度。 李安迪赶忙把妹子拉到身旁,隨时应对异变。 几秒后,熔炉在三人紧张的目光中,缓缓起身,径直朝加工区的方向走去。 加工区的那扇大门,这庞然大物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娇小,仿佛一只蜷缩在巨兽脚下的小狗。 “咚——!” 它整个躯体撞在大门上,裂痕,如蛛网般扩散。 “它能跨区?!”索菲亚吃惊道。 李安迪微皱眉,听见了密集的枪声。 是加工区那边开始了反击,然而子弹落在熔炉身上,跟挠痒痒差不多。 “咚——!” “咚——!!” 三下轰击,厚墙破碎,加工区的光景,一览无余。 猎枪犬四肢打颤,似乎想起被支配的恐惧,索性缩回手脚,装死变回了原来的模样。 熔炉巨人如入无人之境,踩著尸体前行。 不小心晃出的岩浆,贴心地给予埋葬服务。 猎犬顿时四散而逃,但流水线的工人依旧麻木工作,岩浆淹没小腿,也浑然不知。 “你!你!你违规了!” 胖机器怪背靠小熔炉,哆哆嗦嗦地指著熔炉巨人,好像一只背靠石头,无路可逃的小老鼠。 “停下!你不能这样!” “他们需要工作!需要在工作学会感恩!这样才能成为真正的有用之人!” “你快停下!” 熔炉巨人將其无视,沉默前行。 来到小熔炉前,倾斜躯体,將灼热的岩浆,尽数倾倒。 “啊啊啊!” 不可思议的高温,居然將小熔炉融化了。 下方的胖机械怪,半边身体化为铁水,露出了里面怪异的机械结构。 “停下…快停下…” “你这样…” “是成为不了人的……” 岩浆流淌,淹没了机械,如冰块融於水中。 隨著小熔炉的消失,所有工人突然抬头望天。 他们的身体变得模糊不定,最终化为光和热,消散於空气中。 熔炉巨人坐在岩浆堆上,不断拍打著肚皮和手,开心得像个几百吨的孩子。 在李安迪三人还没回神时,火光瞬间瀰漫整个工厂。 这火炽烈,却不烫人,反而好似春日的暖阳。 下一秒,视野被无尽的光芒覆盖。 紧接著,是熄灯般瞬暗,什么也看不到。 索菲亚紧张到炸毛,两只手一左一右,死死抱住了李安迪和有希的胳膊: “怎么回事?!” “嗒——” 一盏提灯亮起。 待眼睛適应昏暗后,发现眼前的场景,已彻底换了一片天地。 李安迪高举提灯,打量四周。 这里上下左右,都是漆黑的泥岩。 沙尘混在空气中,隨著他的呼吸,在灯下乱舞。 “我们到第三层了,这里,应该是个矿洞。”李安迪说道。 “这就到第三层了?是那个大熔炉导致的?它…为什么要这样做?” 索菲亚显然有些没反应过来,回想刚刚场景,不由感觉混乱。 域虽然荒诞抽象,但並非毫无逻辑。 “可能它和胖机器有仇吧…” 李安迪道,“復盘的事情,后面再慢慢想,先检查周边是否安全。” 有希唤出了幽魂修女,比起最初的模样,两位的身体看著透明了几分,像快消干了能量。 幽魂修女回归后,有希身形略微摇晃,有些疲惫地说道:“哥哥,周围安全。除了前方不远有一条石车隧道,就没有其他东西了。” 李安迪点了点头: “嗯,我们先原地休息一会吧,警戒…” “我来警戒!” 索菲亚主动举起了手,由於她还抱著两人的胳膊,事业的双峰顿时挤压到另外两人。 有希愣了一下,看了她一眼,看了一眼自己身前,轻抿嘴唇道: “索菲亚,你好像胖了……” “啊?” 索菲亚有些懵逼。 李安迪捏著下巴,点头赞成道: “的確大了些,可能因为最近伙食比较好?” “大?” 索菲亚这下听懂了,红著脸,甩开了兄妹俩的手臂, “你…你们两个!我去周围警戒了!” 憋不出话的索菲亚,气呼呼地转身。 “別走太远啊。” 李安迪看著她离开灯光范围,虽然已经看不清身影,但依旧在他的感知范围。 这时,有希突然问: “哥哥,你喜欢大的?” “看手感。” “那……哥哥要试试我的手感吗?” “呃……” 不知为何,有希使用能力后,总有一段时间很特別……特別的主动。 “你累了,先休息吧,回去后隨时可以试。”李安迪难得拒绝道。 “嗯。” 女孩点了点头,靠在了他的怀里, “有点冷,哥哥抱著我吧。” 女孩这个姿势,只要他想,隨时可以伸进去测试手感。 但李安迪只是揽著她,靠著墙边坐下来。 他也累了,真的需要休息一会。 用刀子在墙上刻下一道痕跡后,他便缓缓的闭上了双眼。 隨著呼吸吐纳,大脑开始放空,各种杂念逐渐消失,很快就进入了冥想状態。 『遗忘倒十字』导致他每次最多只能睡三小时,迫使他学会了如何快速高效休眠。 有时候,人的適应能力,真的很强。 但精神的疲倦,还是在不断叠加,他真的很怀念大睡一场的感觉。 时间隨著呼吸一分一秒流逝,感觉大概过了一小时左右。 索菲亚的声音在前方传了回来: “安迪!有希!你看我找到谁了!” 李安迪睁眼,发现自己手,不知何时被妹妹按到了某个位置,完成了手感测试。 有希还没醒来,抱著他的手,蜷缩在他怀里,像只小猫一样。 嗯……很软,恰能全握,我很喜欢。 李安迪在心里诚实地给出评价。 隨后,他拿起旁边的提灯,恰好看到索菲亚拉著一个灰衣女孩,走进了光线中。 来者不是別人……是梅琳。 但此时的梅琳,虽然灰头灰脸,但眼神十分灵动,像是真人降临。 她激动地快步走来,声泪俱下: “呜呜……太好了!你们是来救援的队伍吗?父亲和叔叔们被埋在了矿道,求你们快救救他!” “救援队?” 李安迪挑了挑眉,仔细打量著她。 她的一只手,正提著一个篮子,里面装满黑色的麵包,像是个送饭的人。 第40章 倖存者们 李安迪抱著羽泉有希起身,后者揉了揉眼睛,有些诧异地看著面前的场景。 而梅琳经过短暂的激动后,也顿时明白了面前的三人,並不是救援的队伍,眼神不由地黯淡了下来。 在索菲亚的帮忙解释下,李安迪也搞清楚了眼前这“梅琳”,身上所发生的事情。 她也叫梅琳,是一个矿工队长的女儿,平日和另外几个妇人一同负责矿工的做饭和送餐。 今日她照例拿著麵包下矿洞,却发现很多人惊恐地朝外面逃跑,嘴里不断大喊著: “怪物!下面有怪物!” 紧接著,她就看到了一个穿著矿工作业服,貌如乾尸的人走了出来。 她刚要尖叫,却发现那乾尸,直挺挺地倒在了她的身前。 这乾尸,似乎不是怪物,而是被怪物害成这样的活人。 年幼的她,从没见过如此场景,鸡皮疙瘩顿时起了一身。 可她对父亲的担心,胜过了恐惧,她毅然决然地衝进了矿洞。 但刚进来没多久,矿洞就发现了坍塌,等她醒来后,发现回去的路,已被乱石封死,里面隧道格局,也被打乱。 “呜……我找不到父亲……” 梅琳抹著泪道, “那几个倖存的工友们说,是有人不小心挖到了深渊,放出了魔鬼。矿洞坍塌,可能是上头的人做的,为的是不让怪物现世。我们…已经被拋弃了…呜呜……” 李安迪皱了皱眉头,问道: “能带我们去倖存的工友那吗?我们虽然不是上头派来的救援队,但大家一起合力,没准能找到离开的方法。你的父亲,也许能找到。” 梅琳抹乾眼泪,感激地点了点头,招呼著眾人,往洞穴深处走去。 离开前,李安迪下意识往刚刚休息的地方看了一眼,瞳孔猛地缩小。 “怎么了,哥哥?” 有希察觉到他的异样,抱著他的胳膊问道。 李安迪咽了一口唾沫,直直盯著他刚刚休息的地方。 那道他划出来的墙痕,消失不见了! 是谁干的?! 他只是在冥想,並不是在睡觉,周围的一切,都在他的感知中,甚至包括放哨的索菲亚。 难不成,石壁是活的,能自己癒合? 李安迪舔了舔有些乾涩的嘴唇,说道: “我记得刚刚……在这里划了一道標记。” 闻言,索菲亚皱了皱眉,赶忙跑到一旁查看。 她惊恐发现,自己刚刚离开时,防止迷路留下的標记,也都不见了! 一股寒意爬上背脊,索菲亚顿时感觉周围的黑暗中,仿佛有什么东西,一直跟著她、盯著她! “你们怎么了?”梅琳挑了挑眉,不由问道。 “梅琳,你们这里矿洞的墙壁,会自己修復划痕吗?”李安迪问道。 “怎么可能…” 梅琳微微皱眉,指著墙壁上的一些原有的划痕道,“你看这些,是我们矿工留下的记號,一直都在呢。” 李安迪皱眉。 难不成,是我们是外来者的原因? 想了一阵,没有结果,李安迪看向梅琳: “没事了,走吧。” 梅琳点了点头,继续在前方带路。 李安迪拿著提灯走在中间,让灯光笼罩周围,並用眼神示意索菲亚继续在沿路留下標记。 一直走到倖存矿工营地,李安迪也没发现那些標记有消失。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难道是要触发什么吗? “人呢?你说的工友呢?” 索菲亚扫了一看周围,发现这里除了一辆矿车,以及几把十字镐后,就是什么也没有了。 这梅琳在骗他们? 想到这,索菲亚顿时警惕了起来,右手按住剑柄上,死死盯著梅琳。 梅琳脸色一变,身体害怕地颤动,不由后退了一步: “他们就在这呀,你们……看不到吗?” “什么?” 索菲亚和李安迪三人,內心顿时一沉。 就在这时,梅琳脚边的十字镐说话了: “是梅琳回来了?誒,你还真找到了其他人了?!” 此话一出,其他十字镐也纷纷“醒”了过来,哐哐噹噹,站起身子。 “真的噢!” “是救援队吗?那黑心老板居然没拋弃我们??” “你看清楚点,救援队会是三个娃娃?这tm和我们一样,是出不去的倒霉蛋!” “唉,来一起等死也好,路上多个伴。”旁边的矿车嘆道,仿佛能看到它的摇头。 显然,梅琳口中说的倖存工人,就是这些冰凉的工具。 差点忘了,这域,有活化造物的特性。 也许在梅琳的眼里,那些都是正常的“人”。 “抱歉。” 李安迪来到梅琳面前, “我们以前没怎么下过矿洞,黑暗环境眼神不太好,没看到睡著的大家。” 梅琳还是有些困惑,但看著李安迪乾净温和面容,內心的警惕和恐惧,还是散了大半。 她来到一个有些许锈斑的十字镐前, “阿鲁伯伯,他们是我在13隧道找到的。” “十三號?那个早就废弃的坑道?” 锈斑十字镐镐尖对准三人,似乎在打量, “你们……是神职人员?” 他显然留意到了三人神父和修女的装束。 李安迪顿了一下,顺著他的话回应: “是的,我们受到了一个委託,遵循神明的指示,早早就来到此地,但没想到,回去的路塌了。” “真的假的?!” 一个缺了一个口的十字镐跳了出来, “我就说嘛,下面有魔鬼!你们看,教会的人来了!” “那是神明!不是魔鬼!” 另一个布满裂纹十字镐起身反驳,“我们是触犯了神明安息之地,所以才引来了神罚!” “上头的人为了平息神怒,才把我们献祭在此,我们……是罪人。” 说完,它便倒在了地上,似乎是低落的蹲了下来。 李安迪想了一下,问道: “你们,有谁真正见过那怪物?” 群体噤声,过了几秒,锈斑十字镐咳了几下,指向角落。 那里,有一柄只剩木柄的十字镐。 “见过怪物的人都死了,只有那个疯子,活了下来。” 李安迪来到那十字镐面前,发现对方身体不断地打颤,仿佛被困陷在无尽的噩梦中。 突然,它蹦了起来,尖声惊叫: “怪物!怪物来了!” 第41章 矿洞怪物 “冷静点,那只是噩梦!” 一旁的矿车呵斥道。 只剩木柄的残缺十字镐这才清醒了过来,但身体依旧不断发抖。 它的这副模样,让李安迪不由想起了西郊教堂那些被困在阴影中的问题修女。 等残缺十字镐冷静下来后,矿车才继续说道: “这几位,是教会来的,想问你关於那个怪物的事情。” 残缺十字镐缓缓起身,像是抬头扫视,可当他“目光”对准有希的时候,再次尖叫了起来: “你…你!怪物!啊啊啊!怪物已经来了!” 羽泉有希微微蹙眉。 一旁的生锈铁镐嘆了一口气,无奈道: “我就说嘛,他是个疯子。” 李安迪想了一下,掏出手枪,对准了残缺十字镐。 其他人大骇! “你、你要干嘛?!”残缺十字镐似乎清明了几分。 “嘭!” 李安迪扣动了扳机,子弹嵌入地面,將眾人嚇了一跳。 “嘿嘿,老兄,清醒了没?”他手里的左轮囂张地问道。 “清…清醒了!”残缺十字抖得像个振捣棒。 “很好,那么……我问,你答。” 李安迪点了点头,缓缓蹲下,不像神父,像个黑帮教父。 “你看见了那怪物?” “看…看见了!” “它长什么样子?” “看不清,我看不清!” 残缺十字镐再度激动,“它像被黑雾罩著,被它碰到的人,都死了!身体变得乾瘪,跟烂掉的木头一样!我被石头压断了手臂,晕死了过去,才侥倖活了下来!呜呜……我的手臂,怪物……怪物!” 残缺十字镐再度发疯,在地上滚动打转,看著滑稽又有点怪异。 “呃……先生,能请暂停下一么,他状態看著不太妙。”一旁的矿车鼾声说道。 李安迪轻吐了一口气,缓缓起身。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听著比较年轻的十字镐,惊恐地跑了过来: “不好了!阿鲁队长!阿杰尔他晕倒了,身体……他的身体不知怎么,变得好乾瘪!” 眾人怔住,纷纷回头。 不远处的火光边缘,一个十字镐,正痛苦地扭曲,铁镐布满锈斑,木柄以诡异的速度凋零腐烂,悽厉的惨叫,迴荡洞穴。 “哈,来了!它来了!哈哈哈…我们死定了!哈哈哈!”残缺十字镐彻底疯了。 一股寒意,直钻眾人脊背。 突然,有希感觉有什么东西,正贴在她的后背。 她想呼救,身体……却动弹不得。 “哥…” 一旁的索菲亚发现了异常,有一道诡异的人影,正站在有希的背后。 “有希!” 她身体比脑子先动,一把扑向了有希。 人影歪了歪脖子,愤怒抓向了索菲亚。 索菲亚的手臂不小心被黑气触碰,附近的皮肤,如同中毒似的发黑。 “索菲亚!”有希让幽魂修女攻击黑影,却什么也没触碰到。 “嘭!嘭!” 李安迪的子弹划破空气,枪口吐出的焰火,让他短暂看清了那个诡影。 它有著人类的形体,四肢却长得不正常,身体冒著令人不安的黑气。 幽魂修女和子弹对它无效? 李安迪皱眉,突然高举提灯。 那怪物,竟然退了几步,没入了黑暗,似乎不喜光亮。 “啊啊啊啊!” 一道惨叫声再次响起,是那个疯掉的十字镐。 它尖叫著打滚,木柄不断掉落木屑。 恍惚间,李安迪仿佛看到了一个男人,因为皮肤不断溃烂脱落而痛苦翻滚。 “啊啊啊!” 另一个方向又响起了尖叫,另一个十字镐,也出现了同样的症状。 隨著一个又一个人倒下。 恐惧,如疾病蔓延。 绝望,爬上眾人心头。 “母神在上,救救我!” “快跑啊!” 有两个十字镐经受不住恐惧,尖叫著衝出火光范围,但还没走两步,就因肢体溃烂倒在泥地上。 “冷静!它怕光!” 李安迪將提灯高悬头顶。 短短十几秒,倖存者就只剩下生锈铁镐阿鲁和梅琳。 有希趁著这点平静,快速帮索菲亚处理伤口。 “呜!” 伤口被圣水浇灌后,手臂的黑气停止了蔓延,但肘部的那一块皮肤,变得像乾枯的河床,轻轻一触碰,裂缝中就渗出了红血,索菲亚忍不住痛哼了起来。 “怎…怎么办?” 梅琳表情惶恐,学著李安迪將唯二的汽灯高举,光亮范围稍微扩大。但那老式汽灯的摇曳火光,让黑暗的边缘,看著更加森然嚇人,如环伺蠕动的鼠群。 李安迪神情严峻,让灯光完美覆盖妹妹和自己,警惕的盯著四周。 很奇怪…… 那怪物给他的感觉很奇怪! 没有实体,但又不像幽魂,一丝灵性的波动都没有。 “呜啊!!” 这时,生锈铁镐突然痛苦地闷哼起来,身体开始腐烂脱落。 李安迪大骇。 怎么回事?! 它能够攻击处於光线內的人?! 不,不对,是铁镐身形太小,被梅琳的影子盖住了光线! “阿鲁伯伯!” 梅琳想要弯腰救助,急切的动作,却让那老式汽灯火种突然熄灭,黑暗瞬间將她笼罩。 李安迪借著余辉看见……女孩那惊恐的脸上,皮肤一块块脱落,露出里面白森森的顎骨。 “啊——!!” 尖叫声直衝大脑,李安迪感觉一阵头眩目眩。 可下一秒,世界豁然寂静。 定睛一看,周围一切似乎都消失了。 十字镐、矿车、梅琳,什么也不见了,只剩他们三个误入的外来者。 “哥哥,这怎么了?” 有希抱著表情痛苦的索菲亚,紧张地看著周围。 李安迪扫了一圈,看著周围结构后,突然感觉一阵鸡皮疙瘩: “我们……好像回到了刚来的地方了。” “这是刚来的地方?但……我留下的印记不见了!”索菲亚额角流汗,手肘的裂痛让她十分难受,像被开水烫伤那般。 “印记消失……” 李安迪愣了一下,突然蹲下,捧著索菲亚的脸蛋问道: “你还记自己是怎么遇到梅琳的吗?” 索菲亚有些困惑,但老实回道: “我在外面放哨,听到了一些响声,然后偷偷走出去看,就发现了提灯的梅琳。” “那你是不是在此之前,就听到过一次响声?因为不確定,所以第一次没有前去查看?”李安迪接著问。 “誒,你怎么知道?”索菲亚愣了愣。 “还真是……” 消失划痕、那异样的感觉…… 李安迪咽了咽口水,说道: “我们现在的这一层『域』,也许……是个『轮迴域』。” 第42章 轮迴 轮迴,字面上的意思。 当踏入者触发了或达成了域內的某个条件时,域內的一切,將会重置。 这就好比游戏的刪档重来。 但要注意的是,重置的只是域內的一切。 玩家,或者说外来者,不属於域內的事物。 因此,玩家的记忆、物品的损耗、身体的状况都不会重置。 一般来说,二周目的玩家,总比一周目的厉害。 可面对这种情况,越迟通关,反而越危险。 你的物品可能会耗完,你的精神会积压,你的伤口如果得不到及时的处理…… 望著索菲亚的伤口,李安迪不敢继续往后想。 整个《迷失诡境》中,他最討厌的就是这种关卡。通关这种关卡,往往会消耗大量资源。哪怕是后期,也能给你扒一层皮。 若是卡关了…… 那定会耗死在这! “安迪,什么是轮迴域?” “你的脸色……好难看…” 索菲亚张了张嘴,从他的表情读出事態不对。 有希帮索菲亚包扎完伤口后,也担忧地看了过来。 “呼……” 李安迪深吸一口气,跟她们解释了什么是轮迴域。 听完后,索菲亚咬了咬嘴唇,用没受伤那只手,抓住了安迪放在他脸上的手,反过来安慰道: “情况……应该还没你想的那么差吧? “你看,我们不都还好好活著吗?我们肯定能出去的,就像在孤儿院一样!” “你说对吧,有希?” 有希点了点头,也把手搭了过来,三人的手掌,贴在一起。 李安迪愣住了,不由笑了: “我不是在害怕,我没你想像中那么脆弱。我只是……很討厌这种轮迴域。” “为什么?”两妹子眨了眨眼。 “因为我討厌重复的劳动。” “啊?”两人小嘴微张。 李安迪起身,拍了拍衣服,说道: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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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带你去其他倖存者那里。” 来到倖存者营地。 李安迪快速过了一遍先前的问话,隨后以赐福辟邪的名义,將所有“人”聚在了一起。 微弱的灯光,堪堪將所有人笼罩。 “心怀虔诚与懺悔,才能承蒙主的恩典。” “诸位,请向我述说你们的苦难……” 火光下,铁镐矿车,轮流苦诉遭遇。 黑暗中,诡影蠕动,偷偷蚕食光芒。 等到最后一人讲完他的记忆时,汽灯摇晃得厉害,光圈几乎已经缩到了后背。 不详的预感,爬上眾人心头。 “嗯,你们苦难,我已知晓。” 询问完一切后,在所有人惊恐的目光中,李安迪突然抬起了右手,把黝黑的枪口,对准了梅琳。 “嘭!” 世界,再度重置。 回道初始地,索菲亚被嚇出了一身冷汗: “安迪你!你…怎么突然杀人?” 李安迪轻吹枪口,左轮配合地吐了一口烟: “她不会死,虽然无情,但这样最高效。掌握重置的主导权,我们才会更安全。” “那…你倒是提前说一下…”索菲亚嘟囔道。 李安迪摇了摇头,就地坐下: “来分析信息,那些十字镐为人的身份和经歷,你们都记住了没?” 羽泉有希点了点头,开始回溯: “阿鲁,带锈斑的十字镐,年龄三十五,是那支倖存矿队的队长,与梅琳的父亲相识。 “矿洞坍塌时昏迷,醒来后,就发现自己困在了地底。 “他说,他很想念自己的两个儿子,他喜欢吃……该死的黑麵包…… 第43章 辨別异常 “阿杰尔,有个缺口的十字镐,年龄十九,普通矿工。矿洞坍塌,被石头砸晕,醒来发现被困。他说他喜欢看书,特別是诗歌。” “安德鲁,布满裂痕的十字镐,年龄二十二,普通矿工。矿洞坍塌,不知为何晕倒,醒来发现被困。他说他是个虔诚的信徒、赎罪者,坚信世间的磨难,皆为神明的考验。” “克拉尔,少了一个轮子的矿车,年龄二十五,运输工。矿洞坍塌,他躲进矿车里晕倒,醒来后发现被困,自己的矿车也不见了。他喜欢歌剧,但別人说他五音不全。” 有希的记忆很好,基本原样总结了他们说的话。 可越说,索菲亚的脸色就越怪。 现场听他们说的时候,不觉地有什么,但这一总结,各种违和尽显。 “你觉得,他们说的话有什么问题?”李安迪问索菲亚。 “好怪……” 索菲亚皱眉道, “一般人在那种情况下,不会描述这些无关紧要的事物吧? “况且,真的会有矿工喜欢看书和歌剧吗?他们绝大多数人,可是字都不会写!这太不正常了……” 李安迪点了点头: “是的,很不正常。我一开始还以为,它们是曾经活人,死后灵寄存在物体上。 “但现在看来,他们也许根本不是自己意识中那个人,甚至,可能不是真正有自我意识的灵。 “它们更像是某种非人之物,得到了部分人类的记忆后,根据里面的內容模仿做一个人类。 “我更愿意將它们归类为,偽人。” “偽人……”索菲亚重复呢喃这个词。 她第一次听到这种叫法,却觉得特別贴切。 似人非人,实为偽人。 另一边,羽泉有希则轻轻皱眉,垂眸思索著他的话语。 等两妹子把信息消化地差不多后,李安迪顿了顿,看向两人,考问道: “所以,你们觉得,该怎么找出异常?” “嗯?” 索菲亚小嘴微张,脑子卡壳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 她感觉这里处处都是异常,没一点东西是正常的。 硬要说的话,也就只有那个梅琳,稍微正常那么一丟丟。 不正常中的正常,那就是异常罗? 羽泉有希沉思几秒,缓缓抬眸,漆黑的眸子仿佛能吞噬著灯光。 她一字一顿道: “异常,即异於寻常。 “所以,我们可以先將所见,进行分类对比,確认谁与谁不同。 “按照哥哥刚刚的说法,我们可以从『似人』的角度划分。 “梅琳是一类,她看著最像人,可能是活人灵体; “十字镐和矿车是一类,偽装成人的偽人。他们按照机械逻辑运作模仿人类,但实际並不理解人类; “最后,诡影是另一类,它最是危险,像纯粹依附某种规律运行的怪异。 “由此,我们可以针对它们三类进行判断测试,再进一步框定,这一层的异常究竟是什么。 “这样的思路,可以吗,哥哥?” 李安迪听完不由愣一下,望著女孩那没有太多表情的俏脸,无声笑了。 很好,不愧是女主。 女二索菲亚眨巴著双眼,犹豫了一下,假装自己跟上了思路: “所以异常,就在它们其中?” 闻言,两人不由看向了她。 索菲亚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实在假装不下去了,小嘴微微撅起,目光略带委屈,清澈的双眸,倒映著火光: “不…不是吗?” 李安迪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目光无比慈爱: “没事,索菲亚已经很努力了。” “……” …… …… “梅琳,你还记得自己父亲,长什么样子吗?” 新一轮尝试,李安迪不急著让梅琳带路,而是引导她聊起了自己的往日。 “爸爸的样子?” 梅琳听完不由一愣,隨著回忆,眉头逐渐皱起,目光渐渐恐慌,脑海有种刺痛, “爸爸的样子……我、我好像有点记不清了,为什么?” 李安迪立即按住她的肩膀,安抚道: “没事,可能矿洞坍塌使昏迷导致的记忆错乱,是很正常的现象,不用在意,会慢慢记起来的。来,学著我,深呼吸……” 梅琳长吸一口气,头疼的感觉顿时消减,她感激地道: “谢谢您,神父先生。” 李安迪点了点头,继续道: “我看梅琳小姐有种书卷的气质,你以前上过学吗?” 梅琳脸蛋微微一红: “是、是吗?我以前……” 突然,她变得迷茫, “我上过学吗?好像上过……好像没?” 李安迪拿出了圣经,到女孩面前摊开: “梅琳小姐,这是吾主的教诲,您听闻过吗?” “起初,神创造天地……”梅琳下意识读出了上面的文字。 李安迪和妹子们相视一眼,轻轻点头,收回了圣经。 梅琳有些困惑,但也不敢过多询问什么。 再次来到倖存者营地,李安迪没有跟他们客套,直接道: “我其实已经联繫到了外面,救援队很快就来了。” “什么!” 眾十字镐惊喜,哐哐哐的围了过来,看著十分激动。 但这时,李安迪话音一转,给他们旁泼了一桶冷水:“救援队是可以救我们,但是……我们之中有一个怪物,它偽装成了我们的同伴!” 眾十字镐动作一滯,像是被惊嚇到了。 但由於它们没有脸,李安迪也无法得知它们具体是什么表情。 李安迪清了清喉咙道: “所以,不把它消灭,我不能让你们出去。还请你们自己,证明自己不是怪物。” 空气,突然变得无比安静。 像是数据程序,跑到了未知的扇区。 “……” 李安迪轻轻用指尖摩挲藏在袖中的左轮,隨时准备射杀梅琳,重置轮迴。 良久,十字镐阿鲁突然问道: “怎么证明?” 李安迪道: “这是你们该思考的,我只需要判断。” 又过了一会,阿鲁再次开口了,它阐明自己不是怪物后,开始麻木地复述自己的生平和喜好,试图用这个来证明自己。 其他人也照样学样,卖力的证明自己。 “啊啊啊!” 这时,被他们喊作疯子、只剩木柄的十字镐,突然尖叫了起来: “我想起来了!” “怪物!怪物!你们…你们都是怪物!” “原来我……我早就死了!” “哈哈,哈哈哈啊!” “啪——!” 疯子十字镐,突然炸裂开来。 飞散的木屑,不知为何,变成了粘稠肉块。 若有若无的血腥味,无声瀰漫。 空气,压抑且凝重。 十字镐们定住了,而后齐刷刷地对准李安迪。 他们身后的黑暗中,仿佛有无数双猩红眼睛,正死死盯著他。 第44章 我,是梅琳 “阿鲁伯伯……你们怎么了?” 看著十字镐们步步逼近,梅琳嚇呆在了原地。 不知为何,突然间,她感觉这些“熟人”的形象,变得有些模糊。 看著不像是人,像是……十字镐? “嗡——!” 脑海一阵裂疼,让她忍不住闷哼起来,视野马赛克般模糊不清。 但耳边传来的枪声,让她意识到叔叔伯伯们,正与神父修女们发生衝突。 “不要…” “停下…快停下!” 她强撑睁眼,视野终於渐渐清晰。 却见一个黑洞的枪口,正抵在了她的额间。 “砰!” 意识消散,世界,再度重启。 …… …… 时间不知过了多久,我睁开了双眼。 黑暗中的一切,让我有些慌张。 我这是在哪? 我…… “我是谁?” 我发出了疑惑。 突然,我感觉头好痛!还伴隨一阵嗡鸣,在我脑海迴荡。 但是……我想起来了! 我叫梅琳! 我被困在了矿洞里! 我要去找救援的人,我要救我爸爸! 我点燃了灯,按著记忆沿著隧道前行,一切都那么的熟悉。 在一个岔口处,我看见了光亮。 “有其他?” “也许是救援的人!” 我快步上前,看到了三个人,二女一男……看著好年轻,长得都好漂亮。 “你是救援的人吗?!”我激动地问道。 对方摇了摇头,说不是,说他们是是教会的人。 我伤心极了。 那三人中那个大男孩神父,对我进行了安慰,我心情总算好多了。 “还有其他倖存者吗?”神父问。 “其他倖存者?” 我愣了一下,摇了摇头, “没有,我醒来后,就只有我一个人。” “……” 神父似乎怔了一下,隨后问我: “梅琳小姐,你刚刚如果没有遇到我们,是不是想往这边走?” 我愣了愣,刚想否认,却感觉好像的確有这个想法。 “你知道那边有什么?”神父问道。 “不知道……我想,应该会有什么能用的东西吧,也许,还能找到能喝的水!” 神父点了点头: “那走吧,我们陪你。” 我没有异议,带著他们三人前行。 就是內心有种奇怪的感觉,我是不是更应该……往迴路走呢? 好奇怪…… 我们来到另一边的尽头,这里已被塌陷的泥石堵住。 角落处,似乎有什么东西。 神父走近,將灯抬高,让我也看清了那东西。 那是一个黑瘦的人形,它蹲在角落,背对眾人,不断抽泣。 “是倖存者?!” 我很欣喜,准备靠近。 但我听清了他的呢喃。 他的声线,和我一模一样! “爸爸……我要找爸爸……” “爸爸还在等我……” 黑影缓缓扭头,呈一百八十度,脸上没有五官,只有扭曲的线条。 “呀,是神父先生!” “你看到阿鲁伯伯他们了吗?就是那个倖存矿工小队。” “誒——?” 黑影声调突然变得低沉。 我感觉背后一阵发寒。 它看向了我! “你是谁?”黑影发问,声音压抑,充满恶意。 我感觉呼吸困难: “我……我……” “她是梅琳。”一旁的神父突然帮我回答。 “梅琳……” 黑影突然沉默几秒, “那我是谁?” “你是梅琳。”神父又道。 “对……对!” 黑影扭曲扩大,声音尖利, “我是梅琳!我才是梅琳!” 黑影扑了过来! 可接触到光的那一刻,瞬间消融。 但我知道它並未消失,依旧在黑暗中恶意徘徊,不断蚕食著光线。 那尖锐的回声,持续在我耳边迴荡,撕扯著我的神经: “我才是梅琳!梅琳!” “你个冒牌货!冒牌货!” 我浑身发抖,瘫跪在地, “你是梅琳……那我是谁?” 我抬头看向神父: “神父,我是谁?” 神父沉默了几秒,抬起手,把枪口对准了我: “你也是梅琳。” “砰——!” …… …… 黑暗中,我醒了过来。 我这是在哪? 我……是谁? 噢,我想起了,我叫梅琳,被困在了矿洞中,我要去找我爸爸…… …… …… 第45章 纂改记忆 “呼——” 索菲亚吐了一口气,靠著一旁安迪的肩膀,缓缓坐下。 “好累啊……” 昏黄的灯光下,三人背靠著墙,肩並著肩,神情皆有疲惫。 “第几次循环了?”李安迪问道。 “十次了,哥哥。” 有希身体挪近,微微侧身,调到了一个相对舒服的姿势,窝在了后者怀中。 试了那么多次,基本可以得出结论。 异常,大概就是梅琳。 梅琳和黑影,是同一个东西,不同阶段的形態。 活著的梅琳死去后,会变成人形黑影,保留著些许上一次循环的记忆。 而黑影经过重置,又会成为新的梅琳。 她们彼此置换,循环往復,像提纯物质的容器。 那问题来了。 怎么打破循环?怎么消除异常? 他尝试了许多,依旧没有结果。 首先是黑影梅琳,她是杀不死的。至少以他们现在的能力,杀不死。 普通梅琳,是个触发器。如果她死掉或者精神崩溃,那世界就会重启。 所以,面对两个基本无敌的玩意,该怎么破局? 这时,索菲亚突然问道: “哎,你们说那个梅琳,为什么要一直找爸爸?” 李安迪微微皱眉,有种思路快被撬开的感觉。 对啊,她为什么要一直找爹? 那些倖存工友消失,她的记忆能改变。 那父亲的记忆,可否撬动? 李安迪思绪纷飞,两妹子则自己討论起来。 “你们说,她的父亲,会不会真的存在?”索菲亚提出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有希想了一下,反驳道: “可这个矿洞的可活动区域,我们已经逛遍,没有其他东西了。” “我们会不会漏了什么地方?” “应该不会,哥哥也用灵体找寻过了。” 两个妹子还在討论中,中间的李安迪,突然直起了身子。 她们失去枕头支撑,不由一个踉蹌。 “哥哥?”有希抱著他手臂,微微蹙眉。 李安迪沉默几秒,说道: “我有个想法,需要验证一下。” 两个妹子微微一愣。 …… 休息了一阵后。 索菲亚揉了揉眼睛,发现墙上的划痕,已经再次修復。 熟悉的环境,熟悉的感觉,又一次重新的循环。 她现在终於明白,为什么安迪会討厌这种域了。 人一直盯著一幅美景,也会烦腻。 这矿洞乌漆嘛黑的,更容易让人抑鬱。 她不敢想像,如果是自己一个人被困这里,那崩溃,会在第几次…… “醒了?”安迪的声音从耳边传来。 索菲亚回神,看著眼前之人,很是心安: “嗯。” “那出发吧。” 三人整理好衣著,再度去和梅琳相遇。 熟悉的岔口,熟悉的身影,熟悉的声音。 “你们是救援的人吗?!” “求求你们,救救我父亲!” 李安迪一改常態,上前一把拥住了梅琳: “梅琳!你没事太好了!爸爸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梅琳彻底呆住了。 “你...我爸爸?” 面前这人,好像没比她大多少吧? 她感觉不对,想要回想父亲面容,但脑子却是一阵刺疼。 “梅琳!梅琳?你怎么了?” 李安迪双手扶住她肩膀,表情急切, “你连爸爸都不认得了!是不是撞到头?快让我看看……” 梅琳望著面前之人,有些恍惚。 父亲,是这样的吗? “啊,我…我没事,我只是……头有点晕…” 梅琳晃了晃脑袋,犹豫几秒后,试探地唤道, “爸…爸?” 面前的少年,展露笑顏: “梅琳,太好了!” 梅琳再次呆住了,心跳,不由快上了几分。 父亲,好像是这样的…… 就在她思维迷醉之时,她身后的羽泉有希,对著她的后脑,举起了枪。 “砰!” 飞溅的鲜血,粘在了“父亲”脸上。 第十一次,重置。 …… 黑暗中,我醒了过来。 我……这是在哪? 噢,我想起了,我叫梅琳,被困在了矿洞中,我要去找我爸爸…… 我的爸爸,好像长得很帅,很年轻…… …… “砰!” 第十二次,重置。 “砰!” 第十三次,重置…… …… 第十六次,轮迴。 熟悉的岔口,熟悉的身影,熟悉的声音。 梅琳望著那提灯的身影,喜极而泣: “爸爸!您没事,真是太好了!” 而李安迪三人,望著眼前彻底变了形状的梅琳,相视一眼,会心一笑。 第46章 漏洞 时间回放,第十二次,重置结束。 三人再度回归初始之地。 索菲亚憋了一肚子疑问,第一时间揪住了李安迪衣领,贴脸问道: “她居然对你有印象了!为什么啊?你…你真的是她父亲?” “怎么可能…” 李安迪掐著她的脸將她推开,解释道, “这算是一个漏洞吧?我也没想到真的能行。我只是觉得梅琳的行为,有点像神经网络的推理和训练,於是打算尝试在漏洞注入数据,污染她的记忆源。” “啥?” 索菲亚又迷茫了。 “哥哥,神经网络是什么?”有希同样不是很理解。 “呃……” 李安迪有些尷尬地挠了挠头, “这个,以后有机会再跟你解释。反正……这个梅琳不是人,它只是一个模板,通过一次次循环,提炼出更像人的模型。” “?” 索菲亚眨了眨眼,更加迷茫了。 有希沉思了几秒,轻轻点了点头。 虽然还有很多不理解,但听话的她,没有继续追问。 哥哥既然不想说,那就不要追问了…… 安娜姐姐说过,在神秘学领域探究根源知识,是极度危险的事情。 “总之…”李安迪顿了顿,“有些东西,它再怎么像人,它也不是人。关键时刻……不要太过共情。” 两个妹子沉默地点了点头。 “那哥哥,你打算利用这个……漏洞,做什么呢?”有希问道。 李安迪想了一下,道: “我们杀不死黑影状態的梅琳,但也许可以利用这个漏洞,让她自己杀掉自己。” “怎么做?”索菲亚问。 “给她爱。” “嗯??”两妹子瞪大了眼睛。 李安迪赶忙解释: “就是赋予她爱人的逻辑,让她学会为爱自我奉献。这个也符合她为了父亲冒险进入矿洞的底层逻辑,大概率能绕过其他条件约束。” 听不懂啊……索菲亚微微张嘴,大脑开始放空。 羽泉有希抿了抿嘴唇,脑海闪过李安迪曾经拿刀横在她脖子上的画面,犹豫了几秒,问道: “这行得通么? “人……都很复杂的。畏惧死亡,是生物本能。” “的確,” 李安迪点了点头, “但这个『梅琳』不是真的人类,她比人简单太多。虽然失败的概率挺高,但值得一试。” “具体怎么做?” “接下来的几个循环,我们试著让她彻底记住『父亲』,然后设计剧本,强化她对『父亲』的爱,等到爱意接近深爱的程度之时……就开始收盘!” …… 时间飞逝,隨著每一次的循环,梅琳越发灵动。 会哭、会笑、会失落、会哀伤,宛若真人。 但枪声,依旧重复响起。 “砰!” 第二十九次,结束。 第三十次,开始。 初始地点。 略显疲惫的三人睁眼,相视著点了点头,无需多言,一同起身。 但这一次,他们没有去找活著的梅琳,而是直奔岔口尽头。 那里,一道人形黑影,孤独地蹲在角落,宛若迷失的灵魂。 “梅琳…” 李安迪轻唤了一声。 黑影扭动脖子,声音微颤: “爸…爸…?” “是我。”李安迪回应。 “太好了,爸爸....” 黑影起身,想要触碰父亲,手臂却在灯光下碎散。 “为什么?” 它看著那蒲公英般飘逝的黑点,第一次发出了这种疑惑。 “梅琳。” 李安迪开口, “能告诉我,怎么离开这里吗?” “离开…” 黑影抬头,混乱的线条,在它脸上缓缓扭转。 “我....想跟爸爸一起。” 沉默了许久,它却答非所问。 第47章 最后一层 “离开了这里,我们就能永远在一起。”李安迪撒谎,但表情诚挚。 “可离开……我就不在了。”黑影恍惚回应。 李安迪微微皱眉。 果然,黑影状態的梅琳,更接近底层代码,知晓轮迴世界的部分状態。 “没事的,爸爸有办法救你,你相信爸爸吗?”李安迪柔声劝慰,但手里的圣经,已悄悄摊开。 黑影沉默了许久,脸上的线条,混乱、纠缠。 不知过了多久,活人梅琳的脚步声,逐步临近。 索菲亚咬了咬嘴唇,握紧了左轮,隨时重置一切。 “我相信爸爸…”黑影突然说道。 李安迪不由愣了愣,恍惚间,他仿佛在繁乱的线条中,看到了一张笑脸。 “梅琳....” 这时,线条崩裂了。 黑影朝他挥了挥手,无数黑点如蒲公英飞起,隨著春风,飘向远方。 “爸爸,再见....” 李安迪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出口。 失去了黑影的包裹,手里的提灯,亮了几分。 眾人身后,梅琳欣喜的声音响起: “你们……是救援队吗?” 李安迪回头,她更是激动得落泪,扔掉老式提灯,直扑他怀里: “爸爸!呜呜……您没事太好了! “我们快出去吧,妈妈一定等得很著急了。” “出去?” 李安迪恍惚回头,发现那原本堵住的隧道,不知何时已被打通,白色的光柱,从尽头落下,將空间分割。 黑影人形蹲守的位置,一具小小的尸骨,抱著锈烂的提灯,蜷缩在阴影边际,与光芒仅有一掌之隔。 衔尾蛇,没了尾巴,也失去了头。 阴阳鱼,因水分游,一向黑,一朝白。 李安迪怀里的梅琳,也悄然消逝。 他按了按有些空荡的胸膛,领著二人,踏进了光。 …… …… 李安迪眯了眯眼,渐渐適应环境的强光。 风沙吹拂,已身处原野。 “我们到第四层了,这应该是最后一层了。”他说道。 羽泉有希点了点头,开始释放幽魂修女,打探四周。 索菲亚犹豫纠结了好久,终於忍不住问道: “安迪,你真的有办法救……梅琳?” 李安迪看著女孩那带著些许希冀的目光,轻嘆了一口气: “你如果说是那具尸骨的本体,我做不到,因为她已经不知死去多久。 “而且,她不一定真的叫梅琳。 “你……是忘了我的告诫吗?” 说最后一句话,李安迪微微皱眉。 “我没忘!” 索菲亚咬了咬下唇,复述道, “它们不是人,不要共情。” 李安迪顿了一下,隨后笑著捏了捏她的脸蛋: “我是说不要太过共情,不是让你绝情。 “感性与共情,是我们作为正常人的证明。 “走向极端的,不是疯子,就是变態。” “我、我只是概括,我知道你的意思!” 索菲亚鼓了鼓腮帮,小嘴微撅,但內心却舒畅了不少。以至於,她都忘记了要拍开李安迪那使坏乱掐的手。 打闹间,有希已经勘察完毕,睁开眼睛,指著一个方向道: “哥哥,那边有好多……像人的东西。” 像人的东西,那就说明不是人。 李安迪鬆开了索菲亚,鼓动狂妄之血,抱著妹妹有希,跃上了一个高岩。 从上往下远望,他看到了一个奇怪的战场。 之所以奇怪,是因为双方的战士都不是人。 一边,是石矛、木弓、匕首; 另一边,是猎枪、刺刀、左轮。 双方嚎叫著撞在了一起,画风新奇搞笑,看著像玩具大战。 “为了家园,杀死这群邪恶的入侵者!” “为了自由,灭了这些原始的野蛮人!” 第48章 西部往事 “砰!” 枪声和嘶吼声不断响起,一场似乎是原始对抗文明的战爭拉开了序幕。 和歷史书上的描写不同,以文明为代表的枪枝派系,並没有占据太大上风。 长矛弓箭的体型过小,因此它们子弹的命中率並不太高。 两边也算打得有来有回。 等索菲亚爬上高岩时,它们才打累了,默契地开始休战。 “呼……终於上来了……那些是什么?” 索菲亚趴在地上喘著气,有些幽怨地看著李安迪。 李安迪略微尷尬地挠了挠鼻子,刚刚看得入神,忘记拉这妮子了。他伸手將索菲亚拉起,回道: “活化造物的战爭,一边代表入侵者,一边代表土著。” “咱们殖民区的开拓歷史?” 索菲亚挑了挑眉,隨手將额前髮丝顺至耳后,动作颯爽,又兼具风情。 她记得李安迪说过,域的形態,源於大地的灵,所以联想到了歷史。 嗯……这次,自己的思路,应该是跟上了吧? 索菲亚在心中嘟囔。 “对,是开拓史,也是侵略史。”李安迪点了点头,中肯地回答。 哪怕有文明粉饰,血腥的底色,也永远擦不掉。 这片土地上的所有人,都是歷史的见证者。 “那发现异常了吗?”索菲亚问道。 羽泉有希抬手指向了枪枝阵营的营地后方。 那里,居然又有一个完整的“活人”。 “梅琳??” “怎么又是她!” 索菲亚忍不住吐槽, “难不成她就是幕后的母体吗?” 李安迪挠了挠下巴,也很无奈: “不清楚,也可能是因为她最开始误入这里导致。 “这个域,一直在同化她。 “虽然有点无语,但这也算是一件好事。 “根据前面的经验,异常也许就在她身边。” 有希面露忧色,问道: “那哥哥,我们要过去和它们交涉么?可它们是两个敌对阵型。” 李安迪同样皱眉。 分开行动? 不不不,那是恐怖片作死的桥段。 现在未知信息太多,她们三个,吃和睡都应该在一起。 挑其中一个? 但另一边也有关键信息怎么办? 盯著那些下面再度启动的战场,李安迪突然灵光一闪。 “对啊!咱不止三个『人』。” “嗯?” 在妹子们的困惑中,李安迪掏出了扭扭捏捏的左轮。 “佐罗,说话吧。” “佐罗?”左轮枪歪了歪脑袋。 “嗯,我给你起的名字,喜欢吗?”李安迪回道。 左轮枪兴奋得叫了起来: “噢,太棒了!妈妈!” “叫主公。” “噢!yes,sir!” 左轮……现在应该叫佐罗,激动地飞转轮盘, “老大,今天咱要毙谁?!” 李安迪满意地点了点头,轻抬下巴: “看到下面的战场没?给你个任务,独自潜入那枪枝阵型,取得那边的信任,帮我打探信息。” “內鬼任务,我懂!” 佐罗伸出一根黑细的手臂,敬礼道: “报告长官,佐罗收到!代號,零零一,保证完成任务!” 李安迪点了点头,鬆开手掌: “去吧。” “呜呼——!!” 佐罗跃出他的手掌,拋物线般落入战场中间,大喝: “西部最准的快枪,游侠佐佐罗~~登场!!” “砰!砰!” 它一个扭头,精准打碎两根朝他射来的箭矢。 隨后,他侧身望向枪枝阵型,甩了甩枪口的烟,臭屁煽情地说道: “弟兄们,我来助你们了!” 那些步枪猎枪愣了愣,隨后士气大涨,高呼著攻向了敌阵! 高岩上面看戏的三人,嘴角不约而同地抽了抽。 “哥哥,它性格是不是隨你?”有希妹妹问。 “怎么可能,我哪有那么骚包。”李安迪一口否认。 “哼,我觉得不好说……”索菲亚娇哼反驳。 有了快枪手佐罗的加入,战场逐渐向一面倒,土著阵型渐渐退到了丛林之內。 林子中多了许多吊绳陷阱,枪枝阵型也因此一直无法攻下。 直到夕阳时分,双方才再度疲惫停战。 “哥哥,这里的时间,好像过得很快…”有希察觉到了天象的不对劲。 李安迪解释道: “这不奇怪,我们现在所处的时间流逝,甚至可能还会和现实不同。” “那我们出去后,会不会……桑海沧田?”索菲亚想起有希睡前和她讲过一个东方故事,里面的一个成语,她记忆深刻。 “这个『域』的规模不至於,” 李安迪说道, “最多也就是比外面快上一点。 “所以,我们赶紧吧,別让安娜她们等太久了。” 两个妹子点了点头。 三人理了理衣著妆容,踏著虚假的夜色,走向了土著阵型的丛林。 第49章 医师版本梅琳 经过假降被俘,李安迪三人,以神音传播者的身份,送到了土著部落內。 但对方明显没有交流的欲望。 “异端,我们有自己的神明!!” 营地中心,篝火摇曳。 数根愤怒长矛的影子,將三人扎成了刺蝟。 其他武器围在外圈,堵住了所有出路。 “要我说,直接杀了他们!” “身体餵蛇,头颅掛在外面,诅咒那些邪恶的入侵者!” 一把缠有骨头项炼的粗大石矛怒道,言语间,尽显本土风格。 “杀了!” “杀了!!” “杀了!!” 眾人迎合,同仇敌愾。 仇恨,隨著篝火不断升腾。 也不知道是不是身处域的缘故,那种被恶意盯上的感觉,格外明显。 那些仇怨的“目光”,刺得三人的皮肤发疼。 索菲亚咽了咽唾沫,神情紧张,双腿轻轻摩挲。在她和有希大腿的內侧,都备了一把小刀,隨时准备掀桌突破。 这时,人群忽然熄声,恭敬地从两边打开。 一个缠满藤条的骷髏权杖,从黑暗中缓缓走出。 骷髏权杖轻轻摇晃,发出沉闷的声音。 “咕嚕嚕……” 借著火光,能看到人头骨杖头里面,竟然还有一个头骨。 一大一小,宛如亲子。 似母亲包裹女儿,父亲装著儿子。 无比邪恶。 骷髏权杖黑洞的眼眶,看著三人: “咱们的祭品,也有些不够了,把他们留著。” 粗壮长矛哼了一声,朝身后发令: “你们,轮流看著,別让他们死了!” “是父亲!” 旁边小一码的长矛,一同回应,声线有男有女。 李安迪大概看懂了他们的身份。 骷髏权杖,是祭祀;粗壮长矛,是首领; 旁边小一码,也戴著项炼的长矛,是首领的儿女; 至於弓箭、匕首等其他武器,则是其他族群。他们为了共同抵御外敌入侵,选择了归顺联合,地位相对低下。 李安迪微微鬆了一口气,他们也算暂时安全了。 虽然是以俘虏身份,但你就说进没进来? 接下来就是按照计划,打探消息,找出其中的异常,离开这鸟地方。 他扫了一眼周围,见土著们还处於活跃阶段,没什么偷跑的机会。於是便决定,先看看佐罗那边的情况。 隨著他对灵魂丝线轻轻一拉,一睁眼一闭眼间,视角就跃到了左轮身上。 此时的佐罗,正在接受一把燧发枪的“画饼册封”。 这把燧发枪镶钻带银,贵气典雅,是枪枝阵型的头领,自称开拓新贵,弗兰德男爵。 “不错,年轻人,我很看好你。” 弗兰德男爵道, “我们打算两天后,全面攻入那群野蛮人的老巢。 “西部的蛮荒已经逝去,文明的光芒,將照耀这片土地! “如果你能立下功劳,我保证,等未来铁路铺设到这里时,你可以成为这里的警长,甚至镇长。” “好的,长官大人!” 佐罗激动回应,一番吹捧,把燧发枪吹得飘飘然的。 燧发枪满意地晃了晃, “你先下去休息吧,如果有伤的话,可以去找我们医师,梅琳小姐。 “她是我们这里最好的医师,我们能开拓至此,离不开她的帮助。” “梅琳…” 佐罗收到李安迪指令后,屁顛屁顛跑出了帐篷,直接去找医师梅琳。 可刚见梅琳,李安迪就被对方的一句话镇住了: “誒,是史密斯三型,我没见过你,是从外面来的吗?” 这个梅琳的认知居然没有受到影响! 她说出了佐罗的生產型號,知道对方是一把枪! 梅琳笑著捧起佐罗,小手轻抚,细细打量。 佐罗则一坨痴相,毫无警觉地嘿嘿傻笑: “啊,对!我一路独行,唯有风霜作伴!” 直到李安迪给他传讯,它才抖了抖枪管,对梅琳问道: “医师小姐,你知道我们……不是人身?” 梅琳眨了一下眼,点了点头: “知道啊,你们都是一群会动的武器。嗯,还挺可爱的。” 说完,梅琳还笑了笑。 李安迪咽了咽唾沫,继续让佐罗问道: “那其他『人』,知道吗?” 梅琳指著脸颊想了一下,回道: “应该不知道,我每次给它们上油保养更换零件,它们都会认为,我是在绑绷带做手术。 你是我见过的,第一把和我认知相同的武器。 所以,小左轮,你是从哪来的?” “我?不知道吖,醒来就在这了!”佐罗开始装傻,装得不像假。 梅琳咯咯笑了起来,性格像个温婉大姐姐。 “那医师小姐姐,您又是从哪来的?”佐罗问道。 梅琳似乎很喜欢佐罗,一边给它上油,一边说道: “我其实不是医师,我是个机械师,还有炼金术师。 “怎么来的,我也不记得。好多记忆,都不知去哪的。 “但我总觉得,我好像在这里,呆了好久好久……” ———— ps:开始十万字推荐了,求追更~~ 第50章 梅琳的书 “好久好久~~那是多久~~” 佐罗又开始发癲,歌调土味十足。 但依旧逗得梅琳,笑得花枝乱颤: “你真是有趣,也不知道,你的主人是个怎么样的人。” “噢,小姐,你眼光真好!” 佐罗顿时肃然, “能占用您一点时间吗?我想给您讲一讲我伟大的母亲和尊敬的长官!” 梅琳眨了眨眼: “你记得自己来歷?” “……”佐罗愣住了。 另一边的李安迪,很想捂住额头,可惜他的手被绑住了。 佐罗歪了歪枪管,脑残残地回应: “啊……又不记得了,我想,应该是老妈不肯让我说。” 梅琳笑了笑,也没有追问,继续帮佐罗保养。 当你是神经病时,別人就不会纠结你的话,是否是说漏嘴。 “哦~噢~~” “对对,再往下点,喔~~~” 佐罗舒服得哼了起来,带著颤音问道, “那美丽的医师小姐,您有什么关於这里的线索吗? “比如这里最远的边境有什么?您为什么会来到这? “也许,我能帮你解读一些。” 梅琳顿了顿,回忆道: “这里没有边境。 “当走到尽头时,就会从另一边出现,就像一个球一样。 “至於我为什么来这,我的真不记得了。 “但我有一本书,应该是我来这里的关键。 “因为它是一开始就出现在我身上,可惜,我看不太懂上面的文字。” 说罢,她便从抽屉拿出一本古朴的书,放到了桌面。 当李安迪看到那书时,整个怔住了。 那书,那奇怪的皮质封面……和孤儿院院长的那本,几乎一模一样! 这个梅琳,是原始密教的人?? 梅琳隨意將书翻开,灰黄色的书页,像老人的皮肤: “上面写的大概是一些仪式,但我解读不出是什么仪式。 “小左轮,你能看懂吗?” 佐罗扭动枪管和转轮,痴痴傻傻模样像在问, “你觉得呢?” 梅琳笑了笑,也不恼。將书合上推到一旁,上手握住了佐罗,適应手感手,做了一个瞄准射击的动作。 佐罗一个哆嗦,立马支棱起来: “长官,今天咱毙谁!” 梅琳咯咯笑了,笑得很是开心。 隨后,她在佐罗呆滯的目光中,將枪口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 “呃,女士,这玩笑可不好笑。”佐罗將扳机绷得紧紧的。 梅琳缓缓將手放下,苦涩一笑: “嗯,的確不好笑。” 佐罗沉默,等著对方继续倾述。 “我……曾想过,也许自己死了,没准就能离开这里的。” “但……我不敢动手,我害怕……” 梅琳握枪的手微微颤抖, “我怕死,我怕自己死了……真的会消失…” 空气,变得沉默。 佐罗沉寂了许久,歪了歪脑袋问道: “那您是要我帮忙动手吗?子弹的大小有要求吗?” 梅琳表情呆滯,几秒后,她气鼓鼓嘟起了嘴巴: “我开始討厌你了!” 佐罗无辜地转动轮盘: “嗯?您不是希望我帮忙?” 梅琳无语,但也被它逗笑了,阴霾一鬨而散。 “好好好,要是需要的话,我会拜託你的。” “噢,长官!保证完成任务!”佐罗晃动弹巢释放钮,像在敬礼。 梅琳笑了笑,將它放下,继续帮它保养。 “噢噢~~!” “医师小姐,您的手可真灵巧~~” “被您握持把玩,在下倍感愉悦~~” 李安迪无语地收回佐罗的感知,睁眼看向了当前。 此时部落的眾人,正在围著篝火,跳著怪异的舞蹈。 一堆长矛蹦跳著扛来一根树干,扔到了骷髏权杖跟前。 骷髏权杖轻轻摇晃,蛇信般的尾端叩击石板,古怪的音律在森林迴荡。 那根树干开始颤抖,像蜕皮的蛇一样蠕动。 紧接著,树皮真的脱落了! 里面,是数根磨好的木棍原材,它们发出婴儿般的哭声,隨后被各种武器分割带走。 没过多久,一批崭新的长矛猎弓飞矢,就地诞生。 啊? 这边也有“医师”? 不对,这不叫治疗,这叫……催生? 第51章 部落的人们儿 “为了部落!!” 崭新的武器们屹立在篝火旁,高声宣誓。 “好了,去拜认你们的父母吧。”骷髏权杖说道。 崭新的武器们,开始根据自己的特性,找到自己所属派系。 骷髏权杖满意地晃了晃,在其他长矛的扶持下,回到了帐篷。 没了主持,篝火舞也逐渐消停了下来,眾人陆续离开。 只剩下巡逻的或看守的寥寥几个,以及……被捆在旗杆下的李安迪三人。 “哥哥?” 羽泉有希用小臀,轻撞侧边。 “在呢。” 李安迪轻声回应。 脑海还在感慨这些活化造物,居然还搞出了一套子嗣找父辈的奇葩伦理体系。 也不知枪枝阵型那边,又是怎样一番场景。 “哥哥,小佐罗那边情况如何?异常,能確定了吗?”有希小声问道。 “大概率也是『梅琳』吧。” 李安迪快速和她说了见闻, “不过,还不能確认这层是否也是『轮迴域』。所以,不能贸然尝试杀她。” “嗯。” 羽泉有希点了点头。 “有人来了!” 索菲亚小声提醒,並用屁股撞了撞两人。 后两者闭声,看向前方。 一根“步姿”十分囂张的长矛,蹦躂著接近。 它戴著骨头项炼,属於是首领的子嗣。 对方弯腰扫了李安迪三人一眼,颇为嫌弃: “又瘦又弱,吃都不好吃,也就这一只肥点,身前多两块肉。把你们献给神明大人,估计都不会有赐福!” “……” 三人愣了愣,下意识找寻两坨肉。 嘶……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目光落在了某人的胸前,那里的確有两坨肉,还因绳索的勒捆,凸得特別明显。 索菲亚脸色一红,尝试挪动身体,结果是越挤越突出。 那些武器像筷子夹麵条一样的捆绑手法,绑都绑不够紧,怎么就绑得那么有艺术感? “……” 没肉的两人陷入了沉默。 长矛冷哼一声,倒插到旁边的土地上,不再说话,像在假寐。 李安迪將目光收回,顿了顿,试探地问道: “这位壮士,你是部族最强的勇士吗?” 长矛晃了晃,像在挑眉,憨声骂道: “你傻啊,最强的勇士,当然是我父亲!” “可是……我觉得你也很强,比其他人都强。”李安迪脸不红心不跳地说道。 长矛顿了一下,微微扭动矛头: “哼,算你有点眼色。我,就是最可能成为下一任首领的人选!” 李安迪嘴角微勾。 很好,接受了讚扬,那大概就会接受询问。 “那第二勇士大人,能否向在下介绍一下,您信仰的神明吗? “见证了今晚仪式,我感到无比震撼,那简直是神跡! “所以我在想,我之前的信仰,是不是误入了歧途?” 长矛似乎对“第二勇士”的称號很满意,回应很快: “那当然,繁育主母,是孕育森林一切的存在!你们那什么鸟天父,听都没听过!” “你要是真的醒悟,那就接受献祭的时候,选择虔诚拥抱。” “没准主母会原谅你,让你重新回归她的怀抱。” 李安迪愣了愣,还想追问,但那长矛却不愿搭理他了,插在泥地里,隨著晚风轻轻摇晃。 对方也许自大,但似乎並不蠢。 李安迪静默了一会,打算灵魂出窍打探消息,可刚出来,就感知到了骷髏权杖位置释放的危险信號,顿时又悄悄缩回了本体。 『那骷髏权杖有针对灵魂的攻击手段?』 他思索一阵,还是决定先休息。 等白天这些武器打仗,也许能更好探索。 有希也在他暗示下,撤掉了无面修女,闭目冥想,就剩索菲亚还在和绳子斗智斗勇。 时间流逝,星空倒转。 一根新的长矛走来进行交接。 “大哥,醒醒,可以回去睡了。” “啊?噢噢!二弟啊……” 第二勇士长矛迷迷糊糊地醒来,歪歪扭扭蹦躂地离开。这模样,让李安迪不由怀疑,刚刚对方不是高冷不回復,而是单纯睡著了。 送走大哥,二弟长矛倒插泥土,接替了前者的看守任务。 过了一小会,李安迪微蹙眉头,有种直盯著的感觉。 他睁开眼睛,看向一旁新来的长矛: “你……有事情想说?” 长矛沉默了好几秒,问道: “你们觉得,我们能贏下战爭么?” 李安迪愣了愣,没想到对方会问这种问题。 而且这种问法,是不是对自己阵型不自信? 长矛顿了一下,又道: “铁路很快就铺设到这里了,我见过火车那东西,没人能挡住。” 李安迪微眯眼睛,低音道: “所以,你想投降?” 长矛再次沉默,不承认,不否认。 又过了一会,它才继续道: “我想过跟那边谈谈,但父亲,不可能同意的。” “所以?” “我想和他们来场交易。”二弟长矛道,“我能帮他们快速获得胜利,要求是他们结束后放过我们一簇,以及留下一点土地。” 李安迪道: “那些贪婪商人获得胜利,可不一定会兑现你的承诺。” 长矛陷入了久久的沉默。 在下一个交接班来临前,它嘆了一口气,说道: “总比等著毁灭好,如果你能帮我联繫那边,我可以考虑放你们走。” 李安迪没答应,也没拒绝。 新交接的长矛来了,是个妹子,被二弟长矛唤作“四妹”,其声线为年轻女孩的声线,体型要细小不少。 她在二哥离开后,就在一旁扭捏,一副犹犹豫豫,很搭话的样子。 “你好。”李安迪发话。 四妹顿时打了个激灵,犹豫了一下,低声问道: “你们……认识约尔逊吗?” 李安迪挑了挑眉.....什么约尔逊? 对方扭捏地说道: “就是……你们那边的一个小伙,高高的,瘦瘦的,皮肤略黑,但挺帅的……” 还有高手? 那边....是指枪枝阵型那边吧? 这一副痴样,难道是爱上了敌派男孩? 看过各种言情小说的李安迪,顿时脑补了一出又一出狗血画面。 就连相对迟钝的索菲亚,也看懂了对方的痴態,被这奇怪跨种族爱情震惊到说不出话。 四妹见三人沉默,身体微微绷紧,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深吸一口道: “你们......能不能帮我带几句话给他?如果可以的话,明天开战的时候,我可以偷偷把你们放了。” 李安迪想了一下,问道: “你想带什么话?” 四妹沉默了几秒,说道: “忘了我吧。我爱他,但我也爱我的族群。我们....没有谁对谁错。” 第52章 终战前夕 对於长矛四妹的请求,李安迪寻思了片刻,选择了答应。 这个请求很简单,让佐罗转述即可。 而且,他还能利用这个,尝试去要挟那个约尔逊,没准还能套出不少信息。 成年人就喜欢两头一起吃。 四妹看守了一段时间后,就换成了五个哑巴短矛。 李安迪也乐得清閒,闭目休息了起来。 约莫过了两小时,他睁开眼,发现天空露出鱼肚白。 这层的日夜轮转,大约八小时一轮。 也不知道域內的时间与现实世界的时间流速对比,能相差多少。 只希望安娜在他们出去之前,能一直稳定外面。 “呜——!” 號角声响起,战爭,又开始了。 武器造物们相继离开,留在营地看守的,也越来越少。 等到骷髏权杖和长矛首领也都离开后,四妹按照约定,偷偷扎晕守卫,將李安迪三人悄悄带了出去。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临走前,四妹还莫名告诫了一句: “话传到后,我建议你们离开这里,走得越远越好。长老已经疯了,我们也没有退路了。” “长老疯了?什么意思?”李安迪问道。 四妹摇了摇头,快速没入了在丛林中。 李安迪无语,等了一小会后,又和俩妹妹偷偷溜了回去。 你不说,咱自己看。 …… 与此同时。 佐罗在梅林带领下,来到了燧发枪,弗兰德男爵的办公室內。 可还没进去,就听到了一道激动声音。 “男爵大人!目前我们的地盘,已经足够开设火车站小镇了。为什么还要继续侵犯山民,甚至……赶尽杀绝啊?!” 弗兰德男爵怒骂: “你懂什么!地盘够了就能结束?我告诉你,约尔逊!只要山民还在,火车就会永远不安全!他们是一群野蛮的劫匪!根本不懂文明和礼数!” 被称为约尔逊的声音,同样愤怒,反驳道: “人都是可以教化的!山民中也有很多能拥抱文明的人!上次明明可以洽谈,为什么男爵你要派人袭击他们!难不成你的目的……根本不是火车站小镇?!” “你闭嘴!” 佛兰德燧发枪豁然上膛, “別以为你是將军的儿子,我就不敢毙你!这里是新大洲,没人能保你!” “那你开枪啊!” 约尔逊的身体,突然往枪口上送。 这时佐罗才从半开的门缝,看清那约尔逊的外貌。 那是一把军枪,復古外表形似恩菲尔德步枪。 “弗兰德,你知不知道,我们的人越打越少了!但山民究竟还有多少人,我们根本不知道!你在毁灭了一切!” 弗兰德枪口撞在对方身上,怒道: “我现在就是在探索他们杀不完的原因!” 约尔逊愣了愣,突然悽惨一笑: “呵呵……弗兰德,你果然不是为了火车小镇。你和那女巫,究竟在谋划什么?!” 弗兰德枪身微颤,像是脸色一变: “滚出去!卫兵,给我把这蠢货押进暗牢!” 刷刷刷—— 几把新式步枪快速跑来,越过佐罗和梅林,將约尔逊架了起来,押送离开。 在出来经过梅琳时,约尔逊冷哼了一声: “女巫!你们不会得逞的!还有,佐罗,我看错你了,没想到你也是这种人!” 梅琳手里的佐罗愣了愣,等他走后,问道: “他是咋了?” “是嫉妒我的口径大嘛?” 梅琳摸了摸佐罗,安慰道: “没事,他只是迁怒了你。” 佐罗转盘微动,一副憨態: “噢,那太可惜了,我还以为他想要我分享扩大口径的方法。” 梅琳笑了笑,隨后收敛表情,走进了男爵办公室。 弗兰德见她,长了一口气,等片刻后,才开口道: “你说的事情,確保是真的吗?我现在已经没有退路了,如果失败了,我一定会先杀你。” 梅琳点了点头: “当然是真的,男爵大人。山民部族內,的確拥有化死为生的力量。这些天的战场,您不也看见了吗?死去的人归来,並且变得更加年轻。” 弗兰德鬆了一口气: “行,今天探完森林的布局,明天,我会下达全面进攻指令! “佐罗,接替约尔逊指挥官的位置,事成之后,必有重赏!” 佐罗愣了一会,慢半拍道: “噢,以我妈妈的名义,保证完成命令!” 弗兰德也懒得纠正佐罗语病,晃了晃枪身,屏退了两人。 …… 森林中,某个隱蔽处。 佐罗讯息,已经同步到了李安迪那里。 这个“梅琳”,也不是老实人吶..... 现在回想起来,梅琳之前的话语,似乎一直都在试探佐罗。 看来,她的话不能全信。 “哥哥,幽魂修女已经引开那些巡卫。”这时,有希睁开了眼睛。 李安迪点了点头: “走,去看看它们供奉的,究竟是个什么玩意。” 三人走出树丛,直奔祭坛,轻鬆解决掉了几个看守者。 来到一个类似陨石砸落的大坑前,三人看见了一具怪异的雕像。 其外貌,和熔炉体內的那个极为相似,但体型却大上数十倍! 目光接触间,李安迪感觉寒毛立起。 他窥探雕像时候,那雕像.....好像也在看著他。 它的目光,有种难言的怪异,像慈悲,像怜悯,像......看虫子! 这东西,绝对是活的! 第53章 出来聊聊 李安迪咽了咽唾沫,身体忽然绷紧。 他的眼前突然出现一个怪异的画面: 一群无遮无掩的人儿,头戴鸡冠领,涂著奇怪的彩绘,围著篝火,踩著尸骨,跳著诡异的舞蹈。 隨著人群低吟,舞蹈进行,周围的一切,开始发生诡异的变化。 女人的肚子飞速膨胀;花蕊中心长出了硕果;蛇虫百豸开始蜕皮……一切生机叠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进行。 人群越舞越狂,低吟越发密集。 篝火的尾焰,越升越高,越升越高.... 所有人的意识,隨著它飞离了大地,飘向深空.... 好似回应著,那遥远宇宙的呼唤...... “安…迪…” “…安…迪…” “安迪!!” 李安迪瞳孔极缩,豁然惊醒,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眼前的画面,骤然消失。 他再看向雕像,却没了那种被注视的感觉。 索菲亚神情紧张,抓著他的衣领摇晃: “安迪,你醒醒!你……醒了?” 妹妹有希则微微蹙眉,担忧的望著他。 “你们……刚刚什么也看不见?”李安迪张了张嘴。 两人摇了摇头。 “哥哥,你看到了什么?”有希问道。 李安迪余光警惕地看著雕像,述说了刚刚看到的一切。 有希沉思了几秒,说道: “哥哥,你的灵性,也许比我高。但不知道为什么,不显露出来。” 李安迪愣了一下: “为什么这样说?” 羽泉有希斟酌了一下,解释道: “哥哥刚刚看到的,应该是迴响。那是一些.....存在触碰世界时,留下的『脚印』。灵感越强的人,会看到『脚印』,就越清晰。我刚刚,只听到一些杂音。” 李安迪皱眉,他知道这个设定。 在游戏中,有希有一个似灵视的能力。通过接触一些物品,能看到或听到,一些模糊的碎片画面和话语。 这个能力,帮助她破解了很多悬疑之事。 可自己刚刚看到那个,高清得像2k电影似的。 以至於他第一时间,根本没联想到这是“迴响”。 要知道,看得越清,就越容易看到不该看的东西,越容易疯掉。 羽泉有希望著脸色凝重李安迪,伸手握住了他的手掌,小手无声地轻捏他的手心。 “我没事.....” 李安迪深吸了一口气, “我们走吧,我大概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了。” …… 战爭,依旧继续。 时间流逝,越演越烈。 有了佐罗的加入,枪枝阵型,高歌猛进。 约尔逊得知四妹传话后,在地牢里失声嚎哭,最后折断了自己的枪身。 长矛首领死於弹雨,第二勇士刚刚继位,却又被打断了矛头。 二弟长矛带领一支小队,偷偷来到敌军地阵,尝试交涉,却被男爵下令当场击毙。 山民一方,节节败退。 以至於搜寻李安迪三人的兵力,都撤了回去。 骷髏权杖长老,不断加速催生,杖头的头骨出现裂痕。 源源不断的新生儿,被送到了战场。 这是一个事关种族存亡的战爭。 深林的叶子,不知何时被染成了暗红色,恍惚间,观战的李安迪三人,在一群没有血肉的造物上,居然看到血沫横飞。 渐渐的,山民被逼到了深坑祭坛处。 燧发枪弗兰德男爵狂笑,宣布了自己的胜利,在骷髏权杖的怒斥下,下达了全歼命令。 还没等子弹落下,骷髏权杖与剩余的妇孺一同,折断了自身。 一股怪异的力量自中心扩散,弗兰德男爵首当其衝,各种肢体在他身上蠕动增生,噁心的肉瘤堵住了它的枪口。 惨叫声,不断迴荡森林。 梅琳不受影响地走在其中,在枪械变成怪物前,让其散成碎星,匯入她的身体中。 “你在做什么?”佐罗问道。 它此时也感觉身体痒痒的,但在某丝线束缚下,並没有发生异变。 “回收。” 梅琳回答道, “別担心,等太阳升起时,一切都又会恢復原状,一切……都会重来。” “在我意识到不同后,已经在这片土地上,循环了一万多次。” “现在,这里暂时会很安静。” “能让你的主人,出来聊聊了吗?” 显然,这层域,也是轮迴域。 但梅琳,却是保留记忆的轮迴者。 第54章 纠缠瓦解 片刻,李安迪三人从一旁走出,仿佛等待了许久的执棋者。 就是索菲亚头上草屑,有些影响格调,暴露他们蹲草丛的事实。 “噢~~我滴长官!” 负心佐罗挣脱梅琳,蹦回了李安迪的手心。 梅琳看著手掌有些伤心,但也並未抱怨什么。 “所以,你在做什么?” 李安迪接过话语,又一次问道。 “回收。” 梅琳也再一次回答, “將这些小傢伙提炼出来的灵进行筛选,选出最好的种子。” “你不是没有过往记忆吗?”李安迪问。 “是没有记忆。” 梅琳有些失神地望向星空, “但我就是会做这件事,它就像本能一样,仿佛......这就是我存在的意义。” 就如同,那刻在底层基因的代码.... 梅琳微笑著看向三人, “现在,我累了,能帮帮我吗?小佐罗答应过我了。” “为什么?” 索菲亚皱眉,很是困惑,她紧捏剑柄,原本还以为要打一场呢。 李安迪目光微动,问道: “最好的种子,其实是你对吧?” 梅琳顿了一下,轻轻点头,有些神情黯然,按著心口到: “起初,每一次重启,我的心跳都快上几分。每一次,我都能看到有趣的不同。可隨著次数增加,我渐渐感觉不对.....如今的每一次结束,这里都有很空的感觉,很难受.....这大概,就是快要成熟的標誌。” 李安迪沉思了几秒,说道: “你那是孤独。” “孤独?”梅琳疑惑抬头。 李安迪解释道: “意识,诞生自我;认知,塑造性格;情感,熔铸灵魂。你们在模仿人,而你也越来越像人了,自然会有人的毛病。虽然,我不知道那情感,到底是真是假。” “这样……” 梅琳沉思了片刻,释然一笑, “那还请您继续帮我吧。自我毁灭,似乎也是为人的一环。” 李安迪沉默了片刻,抬起了枪。 “砰!” 但他的子弹没有正中眉心,而是击碎了女孩的肩膀。 伤口没有血花绽放,往缺口內眺,是咬合转动的齿轮。 看得一旁的索菲亚和有希,不由愣一愣。 梅琳则微微皱眉,问道: “为什么?你怜悯我?” 李安迪摇了摇头,说道: “杀了你,也解开不了域,你要把『心』给我。” “心?” 梅琳愣了愣,隨后终於想起了什么,绽放笑容,脱掉了外衣,张开双臂, “好,来,打碎我。” 李安迪没有犹豫,再度抬起了枪。 “砰!” 子弹飞逝,那外表与常人无异的娇弱躯体,在无情的撞击下,悽美破碎。 一颗完全由金属构筑的心臟,从中坠落,精密齿轮相互转动,微微泛光的肌理,隨节奏跳动。 李安迪狂血涌动,在其落地之前,接在了手中。 相关的记忆,缓缓浮现。 【遗物:发条之心】 【暗语:机械的律动,是命理的枷锁】 【能力:灵体寄存】 【描述:你的灵魂更加柔韧可塑,可粘附於金属造物之上,从而操控、感知……】 【副作用:1. 你会变得特別喜欢机械,甚至想抱著冰冷的它们入睡。2. 如果灵魂在金属机体寄存时间过长,会逐步失去为人的情感,甚至记忆。3. 被你经常附著的机械,容易诞生出自己的“情绪”。】 【建议:虽然知道你喜欢开高达,但灵魂的寄存,请不要超过一周。】 【製作组留言:当机器有了意识和自我,那能称作为“人”吗?】 李安迪望著这颗跳动的机械心臟,一股饥渴情绪升起,身下的影子,开始蠢蠢欲动,像在对他催促低语: “吃了它....吞掉它...消化它!” 但下一秒,李安迪重跺一脚,影子回归原样,那股欲望被他强压了回去。 与此同时,天空变得模糊,层层叠叠,仿佛就要消失。 在李安迪招呼下,三人快速並肩站在一起,等待离开。 索菲亚望著那摊渐渐消散的机械零件,眉头微微蹙起。 李安迪察觉到她的表情,问道: “是不是觉得很仓促,很不適应?认为一层应该比一层更难?” “嗯。”索菲亚点了点头,懒得不懂装懂。 李安迪解释道, “本来的確是该这样,但她和外面那只诡物,不是同一个东西,我们走到这,一直都有她的引导。” 索菲亚挑眉: “有两种怪物?它们还是敌对的?” 李安迪轻轻点头,望著那逐渐分离的天空,握紧了两个妹子的手: “准备!” 下一刻,空间开始剥离。 三人仿佛与这片世界的维度脱离,像两个不同的图层,看似相近,实则永不相交。 现实与虚幻之间的纠缠,开始瓦解消散。 失重的感觉再次袭来。 视野一晃,三人落到了那碎裂的舞台之上。 李安迪抬头,三个修女正与发条舞女酣战。 巨大的舞女在中心舞动,刀片般的四肢与无面修女的十字架旋转相撞,溅出细碎的火星。 正在双持射击的阿婭修女,满脸错愕: “那么快?” 李安迪皱眉: “我们消失了多久?” “十分,零八秒!” 埃米高高跃起,蒸汽臂鎧狠狠地砸在了舞女的腿关节处。 第55章 开吃 舞女踉蹌后退了几步,复合的声音迴荡,似男似女,似老似少: “域解开了.....看来她最终学会並选择了自我毁灭。也好,反正我们已获得了足够知识。异样的个体,无需保存;集群,永远更加稳定。” “咔——” 穹顶裂开了一道裂痕,月光从中落下,好似舞剧开场的灯光。 舞女迈步,左脚踏出了修女的碎步,右脚却像囚犯拽著镣銬,机械且诡异。 它的影子轮廓在月光下不断坍缩又膨胀,仿佛无数灵魂正在皮囊內爭夺投影权。 周围的一切,因舞步变得躁动。 李安迪感觉自己的衣领收紧,似乎想要掐死自己;索菲亚的裙摆,无风撩拨;有希的袖口,在自我撕扯。 离得最近的埃米受到影响最深,那双受过赐福的拳套已经活化,啃咬主人的手臂! 埃米眉头紧皱,双拳对轰,震开异样。 拳套掉落后的双臂,已是血淋淋一片。 “砰砰砰!” 阿婭不断开枪,准头有些偏离,那些子弹抵达到一定范围时,更是忽然变得软绵,失控飞向舞女的头顶,就是像环绕尸体的蚊虫。 安娜修女轻喃悼词,让巨型无面修女挥动十字架,砸向了舞女。 “噹——!” 十字架与无形的屏障相撞后,竟然尖叫了起来: “啊啊啊!褻瀆!褻瀆!褻瀆之人,放开你那骯脏的双手!” 下一秒,无面修女手部冒出黑烟,竟然开始消融。 十字架失去握持,轰然坠地,逆指眾人。 安娜眉头紧蹙,眼纱下的双眸,泛著白光: “你们三个,离远这里!” 李安迪不敢怠慢,扯了扯衣领,和妹子们朝门外跑去。 但舞女似乎不打算放过他们,越舞越快。 整座建筑开始活化,大门轰然闭合。 紧接著,整个地面开始攀升,站在上面的眾人,好像站在一个起身的巨人身上。 “轰隆隆——” 穹顶彻底破碎,巨月高悬,底下学院建筑小如模具。抬头远眺,更是能看到了中心城那边的灯火。 “我们升到空中?!” 阿婭神色难看。 “来吧,来吧,与我们合为一体。” 舞女旋身抬手,对著眾人发出了邀请, “人类的最终归宿,亦是合一的集群。” “我们没有矛盾,我们永远和谐,我们始终如一!” 霎时间,乌云遮蔽了明月,阴影吞没了眾人。 世界归於寂静。 几秒后,舞女突然微动脖子,看向场地中心的蒙眼修女: “咦,你为何还在?” 安娜露出一抹温婉的微笑,眼纱被风吹落: “感谢你转移了她们,这样我的罪孽,就不怕伤到了她们了。” 话落,她手里的提灯突然破碎,身上束带跟著崩散,数个与对方同位身高的无面修女,骤然出现。 但与之前不同,这些修女手里拿著的,也不再是象徵圣洁的十字架,而是代表死亡的巨镰。 活化的能力,在面对死亡,似乎失效了。 “……” 舞女沉思了几秒,说道: “那些人没有告诉我,九区,会有你这种层级的人。” 安娜缓步向前: “那你能否告诉我,是谁把你安置在此?” 舞女再度沉默,隨后道: “我会先你一步,將你的同伴同化。” 安娜修女眉头皱起,无面修女高举镰刀,呼啸涌向舞女。 舞女轻抬手臂,身后残墙破碎,钢筋和水泥被奇怪的血肉粘附,化作一个个怪物涌向了修女们。 …… …… 黑暗,窒息。 不,不是黑暗窒息。 李安迪用力將自己衣领撕开,上衣居然发出一阵悽惨的尖叫。 他伸手摸腰间的提灯,它却自动亮起,散发出令人不安的红光,像在瞪人。 红光照亮了他的脸庞和锁骨,也照亮不远处与自己衣物缠斗的两个妹妹。 索菲亚被裙摆勒缠大腿起不了身,有了光有了视野后,她翻身愤而拔剑,割掉了裙摆,接著一枪崩烂了那截布料。 有希双手被袖口束缚,像被銬上了手銬,她挣扎了一下,小脸微怒,张起小口撕咬自己的袖子。几口过后,粘了些许口水的袖口,结果还真的老实了下来。 “……” 两妹子凶悍的一面,看得李安迪不免咋舌。 那造物活化的影响,落在他们身上的,似乎没有太多。 大概,是安娜她们分担了大部分。 索菲亚起身,修长大腿无遮展露,她扶起一旁的有希,问道: “这里又是哪?阿婭姐她们呢?” 周围很是昏暗,似乎没有尽头,头顶,悬掛著一具具穿著校服的傀儡,像一群沉睡的蝙蝠。 这时,李安迪装著佐罗的口袋动了动,有些脱线的声音响起: “噢,长官大人,我好像又活了过来。但我好睏……” 李安迪將左轮掏了出来,对方的外表並没有发生变化,没有胳膊和腿,依旧是枪枝的模样。呢喃了几句梦话后,便沉寂了下去。 李安迪將枪收好,和走来的妹妹们匯合: “应该还在学院范围內。” “我们接下来怎么办?”有希看著头顶傀儡,不安地问道。 “原地等吧,相信安娜。” 李安迪就地坐下,似乎一点也不担心。 其实,他知道这里是哪。 曾经打中东boss时,他见过这个核心空间。 只不过,那里的傀儡没有那么少,看著也没那么逼仄,更像一个神明圣堂。 两个妹子微微蹙眉,不是很认同他的提议,但出於信任还是就著他坐了下来。 三人没有等多久,头顶的傀儡群风铃般摇响,空间开始震动,像是要破碎了。 “安娜姐来救我们了?” 索菲亚欣喜抬头,却见傀儡匯聚成一张憎恶的破碎人脸: “把『心』,还我!” 下一秒,它张开大嘴,朝三人咬来。 索菲亚瞳孔急缩,下意识將两人推开,而自己则被人脸彻底吞没。 李安迪皱眉起身,提灯掉到一旁,不断闪灭。 “『心』不在这!” “在哪?!” 人脸这次盯上了有希。 “哥哥,救…” 一明一灭间,有希消失在他的眼前。 “也不在这里!” 人脸抬起,变得更加狰狞,盯住了李安迪: “是在你那?!” “快给我,那该死的魔女要来了!” 李安迪淡定地拍了拍裤腿,弯腰捡起提灯: “想要的话,为什么不第一口吃我?” “还有现在,为什么要废话,不直接来吃我?” 人脸面露警惕,隨著李安迪靠近,居然畏惧地后退了几米。 “你是吃饱了吗?” 李安迪笑了笑,將提灯缓缓移至身后,让自己的影子无限放大,將人脸完全罩入。 “那.....该我吃你了。” 第56章 注灵、造贗 银月高悬,学院主楼塌成了废墟。 废墟中央,地下空间的入口,暴露在月光之下。 三位夜鸦修女,正立於入口前。 阿婭抹了抹嘴角的血跡,头髮凌乱,脸色苍白: “我闻到味了,他们三个,就在下面。” 埃米挠了挠头,神情疲惫,同样狼狈: “希望他们没死。” 此时她俩的著装.......应该说毫无著装。 她们身上的衣物,基本已经碎完,只剩几块破片,粘在血淋淋的伤口上。 “嘖,这怪物的能力,真是噁心!鞋子都能咬人!” 阿婭踢掉只剩半截的皮靴,赤脚跃入了洞中。 埃米也是无奈地耸了耸肩: “装备都要全换了,希望这次能回本.....” 她回头看了一眼静默的安娜,犹豫了一下,也赤身跳了进去。 地下空间里,昏暗寂静。 破碎的傀儡,散落一地。 破败的中心,有微弱光亮。 快步靠近,却见一盏提灯旁,有三个小身影相互依偎,安静沉睡。 阿婭蹙眉扫了一眼三人,隨后警惕地看向周围:“那怪物的气味也在这消失了......我们可能被耍了,它逃走了。” 埃米倒是不太在意,蹲下检查了一下地上的三人,欣喜道: “阿婭姐,他们都活著哩!”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 这似曾相识的一幕,让她感觉很有趣。 此时,安娜也下来了,悄然出现在两人身旁,闭目望著周围的景象,沉默不语。 阿婭略显烦躁地挠了挠后脑,有几片鱼鳞掉落。隨后又从乱发中掏出一根烟和打火机,点燃后,赶忙用力深吸一口,吞吐云雾: “这次闹出的动静,可真不小。这种级別的鬼东西,能在这里藏那么久,肯定有人照应。接下来怎么打算,我们还要继续管吗?” 安娜缓缓开口: “九区,是我们蒙恩的棲息地。” 阿婭不屑一笑,摇了摇头,不再说话。 安娜同样不语,提灯让自己的影子放大,罩住眾人后,一同消失在黑暗中。 …… 一天后。 李安迪在自己的房间,喝著新鲜的牛奶,休閒地看著第九区的报纸。 【萨莉亚女子贵族学院发生瓦气爆炸,多栋大楼坍塌】 【最近出现不明疾疫,多人口吐铁水,昏迷不醒,感染群体多为年轻人,各位民眾请做好自我防护】 【第三区华尔工厂发生爆炸,多人死亡,工会组织工人联合索赔】 【独角兽剧团世界巡演,第八区圆满落下,下一站即將抵达第九区】 【第六区和第十一区发生边境衝突,联合执政帮忙协调中】 【开膛恶魔再次出现,第八殖民区多名女子被害】 【帝国再次新颁殖民税令,各区执政极力驳回】 “不愧是恐怖游戏的世界,新闻都是灾事占据头条…” 李安迪把牛奶和报纸放下,靠著椅背,內心吐槽。 他双手自然下摆,指尖轻轻敲击椅子侧面,椅子哆嗦了一下,活了过来,开始给他按摩。 “造物,活化……” 李安迪闭上了眼,回忆昨日消化的东西。 【遗物:造化贗傀】 【暗语:无根的灵魂,是意识的傀儡】 【能力1:注灵】 【描述:您能通过注灵,活化层级低於自身且灵性未饱满的生灵或物件】 【副作用:自身灵性会无意识地附著常用之物,並將其活化】 【建议:如果某日您內裤开口吐槽您的尺寸与大小时,请不要太过惊讶。多检查一下身边的事物,好在它们闹出事情前,將它们回收。】 【能力2:造贗】 【描述:以自身灵性为代价,將某物与某物融合,將其替代。】 【副作用:灵性的代价,是永久的代价。诞生的事物,將永远带上你的烙印。它的罪与罚、因与果,也將永远与你绑定。】 【建议:不建议用自己尝试和使用,因为,你確定是你替代了他,而不是他替代了你?】 【製作组留言:傀儡母体本体,因其特性,拥有了自我和本身。诞生未知,掌握了微弱的繁育权能。】 “繁育权能么.....” 李安迪隨著椅子摇晃,回想在学院最后一层『域』中,看到的那个雕像。 那种让人窒息的渺小感,依旧让他心悸。 当时他看到了,还只是对方的“脚印”... “咚咚...吱呀——” 敲门与推门声几乎同时响起,李安迪的椅子自动停止了摇晃,恢復了原样。 进来的人是索菲亚,这妮子带著些许黑眼圈,昨晚似乎並没睡好,身上的睡裙,还带著凌乱摺痕。 “又找我干嘛?”索菲亚直接躺倒在他的床上,神情懨懨,“反正我又帮不上什么...” 李安迪微微皱眉,回道: “小事而已,陪我去哈维斯夫人那,以及下午.....去黒巷一趟。” “小事而已....” 索菲亚轻嚼这句话,眼神有些黯淡,抱著他枕头,將头埋了进去,闷闷地回应, “哦....” 李安迪挑了挑眉,自然明白索菲亚在鬱闷什么。 无非是感觉自己没作用,开始否定自己的存在价值。曾经自信的孤儿院孩子王,此时开始怀疑人生。 李安迪想了想,也没想出什么安慰的方法。 所以,要让她借『非物』吗? 第57章 新生与希望 衡权利弊好一阵,李安迪刚想开口询问索菲亚的看法。 却发现这妮子已经睡著,呼吸平缓。 “……” 此时,结束了早祷的有希,也悄然推开了房门。 她看了一眼床上熟睡的索菲亚,径直来到李安迪身前,熟练地坐在后者腿上: “哥哥,索菲亚她....做了一晚的噩梦。” 李安迪轻嘆了一口气,把手隨意搭在妹妹腰间,身下识趣的椅子,缓缓轻摇: “她只是个普通人,灵魂的强度和精神抗性都比较低。被那怪物吞进去后,难免会受到一些污染。” “那哥哥呢?” 有希把头轻轻枕在他的肩上, “哥哥的影子里,到底有什么呢?” 李安迪沉默,椅子也停止了摇晃。 这丫头,心眼子真不少。 说不在乎,不追问,但自己还是偷偷想办法窥探秘密。 昨日,李安迪吃掉傀儡母体,將她救出来才发现,这丫头其实一直保持著清醒,躲在怪物的影子里,静静目睹他所做的一切。 那没有反抗的求救,估计也是在演戏。 “哥哥在生气吗?” 有希嘴角微微勾起,伸手环住他的脖子, “我只是好奇,哥哥不肯说,那我以后肯定不会再问。” “……” 李安迪沉默片刻,问道, “那你觉得我影子里有什么?” “不知道。”有希摇了摇头,“但我知道,它能装载疯狂。” “疯狂?”李安迪微微皱眉。 “嗯,只在站在哥哥的影子內,就感觉这里....很安静。” 说著,她把李安迪的手,引至了心口处, “索菲亚在你床上安睡,大概也是这个原因。” 站在我影子里很平静..... 是因为吞噬遗物的特性?它还能吞噬一些负面的东西? 等等,你说在我影子里很平静,那意思是平时在外面……不平静? 你不是没有代价吗? 想到这,李安迪的呼吸,不由变得迟缓。 有希笑了笑,没给李安迪询问的机会,熟练地堵住了他的嘴,终止了这个话题。 李安迪暗嘆一口气,闭上了眼睛,任由她的索取。 有些秘密,说出来就会变质,然后变成了另一个秘密。 有希离开前,对他说道: “哥哥,到时候无论索菲亚做什么选择,我希望你都能支持她。” “哪怕她可能会死?” “哥哥你不会让她死的。” 女孩甜甜一笑,轻轻带上了门。 片刻后,索菲亚眉毛轻颤,睡眼惺忪地睁开,有些迷茫地看著眼前光膀换衣服的李安迪。 “醒了?那准备出发吧,中午饭在哈维斯夫人那里吃。”李安迪说道。 索菲亚眨了眨眼,顿时坐起。 “我睡著了?” “不然呢?” 索菲亚皱了皱眉: “那我睡著时,你没做什么吧?” “你希望我做什么?”李安迪反问。 索菲亚努了努嘴,下床跑回了房间。 等她换完衣服后,两人便乘车来到了哈维斯夫妇的庄园。 宅邸还是那么奢华,但撤掉了不少彩绘,看著明亮通透了不少。 “安迪来了?噢,索菲亚也来了~” 哈维斯夫人笑著迎接,很是亲昵。 不像僱主接待委託人,更像寻常母亲来接亲戚孩子。 “我准备了甜点和红茶,快快进来...” “哈维斯夫人,早...早上好...” 索菲亚还有些侷促,心里小心盘算各种食物的价值。 李安迪则问候完直接隨意入座,一点也不把自己当外人。 “安迪,” 哈维斯先生放下报纸,问道: “昨日学院爆炸的事情是……” “是我们做的。” 李安迪坦然承认, “瓦斯爆炸,还有那个瘟疫事件,都是对外说辞。现在九区的执政,还在西郊教堂,找我们的安娜修女定责。” “那动静的確闹挺大.....” 哈维斯先生尬笑地挠了挠脑袋, “安迪,你放心,后续我会有一笔善意馈赠教会。” 李安迪满意地点了点头,就喜欢这种大气的僱主: “记得是去西郊做礼拜。” “懂的懂的。”哈维斯先生给了他一个懂的眼神。 看得一旁的索菲亚大为困惑。 我们不是正常委託吗?怎么那么像那种见不得人的交易。 要是她知道这样可以避开总教的查帐,以及各个领域的手续“吸血”,估计就会明白了。 哈维斯夫人犹豫了一下,问道: “那安迪,我们的茉莉.....” “抱歉。” 李安迪话落,两人的眸光,顿时黯淡了下来。 但李安迪下一句话,又让他们瞪大了眼睛,“我能让她醒来.....但她的记忆,我不確定能否完整。” “只要能醒来就好!” 哈维斯夫人站了起来,身体微微颤抖。 “夫人,冷静些。” 哈维斯先生安抚自己妻子,但自己的手同样在抖。 李安迪也没让他们多等,一同前往茉莉的房间: “夫人,请你们出去等候一下。” 哈维斯夫人带著眼泪激动地点了点头,和丈夫一同离开。 房间內,只剩下李安迪和索菲亚,以及床上的茉莉。 李安迪稍作停顿,拿出了一颗缓缓跳动的机械之心。 【遗物:发条之心】 他並没有吞掉这个遗物。 “安迪,你真的要用梅琳...去骗他们?”索菲亚有些不忍。 李安迪看向她,问道: “你看过学院的人员档案吗?” “啊?”索菲亚眨了眨眼。 李安迪解释道: “我调查过茉莉接触的人的信息,但是在进入『域』前,我一直没有找到梅琳的档案。” 索菲亚眼睛不由放大: “你是说梅琳是茉莉??” 但下一秒,李安迪却摇了摇头。 “不是?”索菲亚问道。 “我不知道。” 李安迪回答, “那怪物,其实只有融合和活化的能力。机械造物的形態,估计是融合什么,才会诞生出那种东西。 “下午,我带你去黒巷,那里能获取圈內人才能知晓的资料,也许能找到一些答案。 “而且,你知道吗,哈维斯夫妇,给我们捐赠金额很大很大....那是近乎他们全部的资產了。 “我们委託人,不是强盗。收取了钱財,那就归还希望。哪怕....这可能是假的。” 索菲亚抿了抿嘴,不再说话。 李安迪来床前,缓缓托起了发条之心。 能力,造贗。 窗外光影流转,房內渐渐昏暗。 李安迪缓缓闭上了眼睛,一片虚无中,他看到了一个抱膝而坐,无比孤独的朦朧人影。 “你....是谁?”人影问道。 李安迪没有回答,反问道: “你记得你是谁吗?” 人影沉默了片刻,摇了摇脑袋。 李安迪朝她伸出了手,说道: “那从今天起,你就叫茉莉,茉莉·哈维斯。” 第58章 茉莉的八音盒 封闭的大门被打开,明亮房间內,床上的少女瞭望窗外。 少女眼神懵懵懂懂,似梦醒,似沉沦。 隨著她的视线拉回,哈维斯夫人再也抑制不住泪水,冲了进来,一把將其抱住: “茉莉!” 少女目光微动,体內那颗奇异的心臟,轻轻跳动。 她好像不认识面前的妇人,但不知为何,对方的气味,让她莫名心安。 “妈…妈?” 这个词,应该就是来形容眼前之人的吧? 她如此想到。 “妈妈在!妈妈今后,一直都在!”哈维斯夫人抱著茉莉,泪水宣泄而出,述说著思念。 一旁索菲亚,也忍不住吸起了老鼻子,抚拭眼角的泪。 “索菲亚,你陪夫人和茉莉,我和哈维斯先去,去外面聊。” 李安迪拖著嗷嗷大哭的哈维斯先生,走出房门。 会客室。 李安迪把捐赠协议,推回哈维斯先生面前。 “安迪,你这是?” 哈维斯先生吸了吸鼻子,脸上掛著鼻涕和泪,让他看起来有些憨厚滑稽。 李安迪给他递了一张手帕: “茉莉小姐既然回来了,你们没必要一直困在过去,赠款太大,我们也会被总教查的。” 哈维斯先生接过手帕,擦掉了脸上的污秽,“安迪,你……叫我叔叔吧。我本打算,如果茉莉不醒的话,就把这边一切都放弃掉,带她和夫人回老家,在茉莉花乡度过最后的晚年。” 李安迪点了点,欣然接受关係的拉进: “那哈维斯叔叔,你现在没必要这样做了。茉莉小姐的状態还不算稳定,需要你们的照顾。钱虽然不是万能,但没钱,很多希望都会变得渺茫。” 哈维斯沉默了片刻,渐渐冷静了下来,收回了馈赠协议: “你说得对,没钱万万不能。我行商多年,也见惯了尔虞我诈,也就靠著那点运气,才有了如今的成就。如今茉莉的不幸,也许就是对我的惩罚和代价。你……若是需要什么帮助,儘管开口。” 李安迪点了点头。 不愧是老商人,知道没有东西是真正免费的,也知道免费,才是最贵的。 他李安迪当然没那么好心。 有很多事情,你没点资源和人脉,真的很难入局。 如今他需要一个稳定的资金后援。 哈维斯家虽然不是什么顶级富豪,但依然可以为他打开很多不同的圈子。 只混黑巷这种底层神秘学圈子,那可能水气房租都交不上。(嗯,游戏中对钱不上心的羽泉有希就是这样。) “那哈维斯叔叔,” 李安迪直接敞开天窗说话,“我能否入股你们的產业?服装行业虽然不比重工,但我觉得还是很有前景的。各地的服饰,都承载著各地的岁月变迁,就算不是为了钱,也是一件很有意义的事情。” “服饰承载著各地的岁月变迁....” 哈维斯先生重喃此话,回想过往,不由轻轻笑了起来,声音满是沧桑: “我.....以前是个农民,逃到新洲后才做了衣匠。记得那时候,我什么衣服都捡来穿过。衣庇体,温食足,是我那时最初的愿望。 “但隨著幸运的青睞,我渐渐忘了许多,开始憧憬起了那些糜烂无趣的东西。 “我曾放浪过,还吃药弄坏了身体,子嗣一直只有茉莉一人,夫人和我爭吵过很多,但她一直对我不离不弃。 “我现在想通了,我的確应该继续我的事业。为了茉莉和夫人,也为了....给世人多一件庇体的温暖。 “谢谢,谢谢你,安迪。” 李安迪点了点头,不阿諛,也不指点。 有理想信念是好事,能让人在欲流旋涡中,不坠入深渊。也能在这暗藏疯狂的世界中,守住自己理智。 “哈维斯叔叔,你对这个东西,有印象吗?” 李安迪拿出了一个小巧的八音盒,打开后,一个断了一截的舞女,隨著音乐缓缓旋动。 哈维斯先生渐渐皱起了眉: “这是我送给茉莉的十二岁生日礼物,是一个机械大师送我的。但茉莉很早说弄不见了,为此还哭了好久。安迪,你这是从哪找到的?” 这下轮到李安迪皱眉了: “我在学院找的。那个机械大师,是什么人?” 哈维斯先生道: “是一位航轮设计师,维多利港很多有名的货轮,都有他的指点或参与。但后来听说他疯了,开著自己的一艘小船,炸毁在了海面。” “疯了?他叫什么名字?” “亨利·贝塞尔。” 李安迪点了点头,记下这个名字。 他捏了捏眉心,造贗的消耗,比他想像中要消耗得多。 “叔叔,你先和茉莉小姐聚聚吧。我...有点累了。” 哈维斯先生担忧地看著他: “那你先休息,那几间客房,我一直都给你们留著。” 李安迪点了点头,示意他离去。 哈维斯先生也没停留,迫不及待地跑去见女儿了。 李安迪拒绝了小女僕的搀扶,摇摇晃晃地走进了房间,倒在了床上。 冥冥之中,他看到了茉莉的那根丝线。 比起之前的隱晦,它现在正微微散发著光。 李安迪下意识伸手,触碰了它。 第59章 意外之喜 与此同时,正与父母相拥,有些迷茫的茉莉,突然开口了轻“啊...”一声。 “什么了,茉莉?” 哈维斯夫妇担忧的看向她。 茉莉静默了两秒,摇了摇头。也不知是不是还没適应身体,她的言语表达能力,还未完全恢復。 “没...事...” 她露出一个有些虚弱的笑容,刚刚某个灵魂连入她的身体,让她特別心安。 哈维斯夫人见女儿露出笑容,又忍不住捂著嘴,哭著笑了起来。 房间內,一片融洽。 另一边,失去意识的李安迪,沉沉入睡。 但那本会乱飘的灵魂,此时正稳稳沉在体內。找安娜要来束缚灵体的带子,结果一根也没用上。 不知过了多久,李安迪感觉身体有些沉重。 他睁开眼睛,入目的却是一张姣好、带著一点病弱红晕的少女面容。 “茉莉?” 李安迪皱起了眉头,余光扫了一眼周围,確定自己还在客房。 “你怎么在这?”他问道。 “想看你....” 茉莉声音柔柔弱弱的,像刚大病初癒。 李安迪再度皱眉,刚想开口,却见茉莉有些不確定地唤道: “爸爸...?” “???” 李安迪瞪大了眼睛。 茉莉微微蹙眉,似乎在苦恼地回想,一边一字一句,慢慢道: “有一些...很碎的记忆...你...我记得...”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李安迪沉默了几秒,缓缓起身,也带动著怀里的茉莉起身,神情严肃道: “第一,我不是你的爸爸。第二,忘了我们说好的约定了吗?” “没.....那...我叫你...什么...?” 茉莉摇了摇头,眨眼看向他,右边的眸子,隱隱看到有齿轮转动,但一晃神,又什么也看不见。 “我叫安迪,喊我哥哥也行。”李安迪回答。 妹妹这种生物,反正他都有两个,多一个也无妨。哈维斯夫妇,也没把他当外人。 “哦...安迪..哥哥...?” 茉莉点了点头,学习能力一点也不差。 “嗯。” 李安迪点了点头。 这时,走廊外传来了哈维斯夫人焦急的声音: “茉莉!茉莉你去哪了?你身体和记忆还没恢復,不要乱跑好吗?” 李安迪挑了挑眉: “我们先出去吧。” 茉莉再次点了点头,想要起身,却因为肢体不协调,栽向了地面。 但好在李安迪反应及时,抓住了她。 “我扶你出去,儘早適应身体。另外记住,你叫茉莉,也只会是茉莉。” 茉莉有些听不懂,但还是点了点头。 两人刚出房间,就撞见了索菲亚: “啊,找到了!” 索菲亚有些心虚地走来,想偷偷询问怎么回事,却见李安迪眉头突然收紧。 “怎...怎么了?”索菲亚问。 “我去趟厕所。” 李安迪把茉莉塞给她,二话不说转身,看得索菲亚一脸迷糊。 “吃坏肚子了?” …… 李安迪快步来到厕所,將门锁好。 对著镜子扯开外套,露出了里面的短袖內衬。 下一秒,內衬用褶皱皱出一张销魂的脸: “啊~~呼吸顺畅多了~~” “我感觉自己正包裹著一具美好娇躯,你是gg呢,还是mm呢?” 李安迪额角抽搐,一巴掌拍在了自己胸口上。 销魂人脸“啊”了一声,消沉了下去,一丝灵性,也顺著手掌回归了他的体內。 此时,李安迪才注意到窗外,已经夕阳渐沉。 “我睡了半天???” 他拉开袖子,发现手腕上那几条束缚灵体的带子,一根也没触动,上面的符文,没有丝毫损耗。 “我不是没有吃『发条之心』吗?” “灵魂怎么就稳定了?” 他皱起眉头,盯著镜中的自己,心有所感......自己似乎,依旧能使用发条之心的能力。 “灵体寄存...” 他看向水龙头,感官忽然传来了一个奇怪的视觉。 他微微凝神,尝试了一下,下一秒,水龙头自己开了。 伴隨著一股流体流过的玄妙之感,传入他的大脑,李安迪面露惊喜。 “意外之喜啊....” “看来,不用再找另外稳定灵魂的遗物了....” “这影子的能力,比我想像中要厉害的多……” 可还没等他开心多久,装著枪枝口袋有了动静,熟悉且不著调的声音响起: “噢,我的长官妈妈大人,这是哪?我好像睡了一个好觉,脑子现在,特別特別滴清爽~~” 李安迪皱眉,掏出左轮枪: “佐罗?” “是我!长官,今天毙谁!” “……” 李安迪沉思了几秒,將它塞回了枪袋: “闭嘴,別让我改变想法,抽回你的灵。” “噢~~yes,sir!” 佐罗骚里骚气地回应,虽然不再出声,但还在那偷偷玩自己的转轮,左一圈右一圈,玩得不亦乐乎。像只刚刚睡醒,精力旺盛的哈士奇。 李安迪也不管他,看著窗外的夕阳,突然想起了什么。 “糟,放了老杜林鸽子。” “咕嚕....” 肚子传来声响,仿佛再不进食,它可能也要独自活化升级了。 “算了,先去吃饭吧。” 第60章 夜里的黑巷 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影子。 每一座城市,也都有自己的阴影。 蛇鼠、虫豸,藏匿其中。 烈日之下,它卑微、渺小。 但日落之后,它將会绽放出,独属於它自己的另类生机。 黑巷,就是这样的一个例子。 相比白日的静默,夜里的黑巷,是喧囂的新世界。 酒鬼、街女、投机客.... 赌徒、毒鬼、流浪汉.... 鱼龙混杂,蛇鼠横行。 李安迪怡然穿行其中,索菲亚则全程炸毛。各种不怀好意的覬覦和打量,让她有些头皮发麻。 来黑巷之前,这两人就已经换掉那身神职人员套装,穿上了更符合城市黑夜主题基调的服饰。 李安迪修身西装,外搭黑长风衣,半身隱入黑暗,像追查真相的神秘侦探,又像怀揣秘密的投机分子。 索菲亚著装与他类似,以格纹长裙换下了西裤,高帮马丁靴代替了皮鞋,头上还多了一顶小贝雷帽。 两人踩著巷子光影前行,一格又一格,像走在復古的胶片影像中。 “到了。” 李安迪推门走进一家店铺,隨著店门关闭,索菲亚紧绷的身体总算微微鬆了下来。 “你迟到了。” 柜檯的主人,一个正在吃甜品的矮小男人,不满地说道。 李安迪耸了耸肩,带著索菲亚坐到了台前的客椅上: “人生总有意外,不是么?” “女友?”老杜林看了一眼索菲亚,后者屏住呼吸,立高冷人设。 “好妹妹。”李安迪道。 “呵。” 老杜林冷笑了一声,装了两碟布丁,放上勺子推了过来, “尝尝,这可是我那亲爱的亲手做的。” 李安迪打量了一眼对方的身高: “看来你放弃了恢復身高的梦想。” “梦想?” 老杜林摇了摇头, “我只是接受了如今的平庸,祛魅了曾经的辉煌。” “你还挺哲学的。” 李安迪笑了笑,拿起勺子尝了一口布丁。 嗯,味道不错。 软软甜甜的,还有一丝酸点缀,像风味双皮奶,也像妹妹的小软舌。 “昨晚那大动静,是你搞的吧?” 老杜林道,“今天已经在圈子里传疯了。” 李安迪点了点头,又吃一口布丁,边品边道:“学院里面有个吞人灵魂的怪物,我们已经解决了,但背后的人,还没查到。委託我算完成了,那女孩,我也救醒了。” 老杜林不由瞪大眼睛: “她灵魂都走丟了那么久,你怎么做到?” “秘密。” 李安迪擦了擦嘴唇。 老杜林面露怪色,也没继续打探。 有秘密,再正常不过。 圈子里,到处都是秘密。 “所以,你这次来,除了提交委託,还要打探消息?” “对。” 李安迪拿出两张报纸,指著上面的两个报导说道,“我想知道学院前身那家工厂,这场熔炉爆炸事故的详情。以及前前身矿场,这场矿难的详情。” 老杜林接过报纸,皱了皱眉: “时间有些久远,不过想查还是能查得到......嘶——” “怎么?”李安迪挑了挑眉。 老杜林挠了挠下巴: “这工厂的事故,我有印象,当时我来九区还没多久....记得死掉的人没那么少,最起码有上百,只不过大部分都是偷渡来的黑户,而黑户,不算人。” “黑户怎么不算人?”索菲亚忍不住皱眉。 严格来说,她和李安迪就是当初那些黑户的后代。 老杜林瞧了她一眼,嗤笑道: “对那些老爷来说,耗材,算什么人?” “……” 索菲亚紧抿嘴唇,无法反驳。 “这里面涉及神秘侧么?”李安迪问。 老杜林想了一下道: “不清楚,当时我只是个普通人。消息我会帮你打听的,但真偽,你得自己辨別。” 李安迪点了点头: “对了,还有一个人需要找你打听,一个叫亨利·贝塞尔的航轮设计师,曾经在海上引爆炸弹自杀,听说过么?” 老杜林皱眉: “你打听他做什么?” “认识?” 老杜林点了点头: “他是圈子內的人,还挺出名的,是一个机械师兼炼金术师。据他一个弟子说,他已经疯了,把妻子和儿女毒死后,才跑到海上自杀。” 索菲亚听完,不由蹙眉。 李安迪想了一下,问道: “那他的弟子现在还在吗?” “在,但已经回帝国了,你要是想找他,我可以给你联繫方式。”老杜林道。 李安迪点了点头,道了一声谢。 老杜林又道: “其他消息,我也会帮你打听的,这一次就算免费。 “按照之前的约定,你委託完成了,我作你的推荐人,顺便帮你宣传。 “所以,你那事务所,名字想好了没有?” 李安迪顿了一下,嘴角微微勾起: “早就想好了,就叫......觅灵侦探事务所。” 第61章 看戏 谈好事情,李安迪准备起身离开。 可刚开门,就听到了外面巷子传来的暴动声。 惨叫、怒骂、棍棒、甚至枪响.... 索菲亚下意识绷紧了身体。 老杜林看著停在门口的二人,摇晃著机械椅,笑道: “这就是夜里的黑巷,经常有帮派火拼,所以我才建议你白天前来。” “这里的帮派,还没统一吗?”李安迪微微蹙眉,他记得两年后有希来时,帮派仅有一个黑王蛇帮。 帮派相关的委託钱少事多,他也没怎么深入了解过这些势力的前身。 “倒是有几个挺有野心的傢伙想统一黑巷,但上面,不喜欢这里团结。” 老杜林指了指上面, “听外面的动静,今晚规模应该比以往大,外面估计还会乱好一阵。 “所以,要留宿吗?楼上就是旅馆,友情价,七百便士一晚。” “七百?!” 李安迪还没出声,索菲亚却炸毛了。 她现在才被涨到一百二便士一天,这破地方一晚,居然想收她差不多一周的薪资?? 你怎么不去抢?! 老杜林无所谓扬起嘴角,一副包租婆的情人嘴脸: “呵,这里可是全黒巷最安全地方之一。你嫌贵,我还嫌赚少了。” 索菲亚看了一眼外面,时不时有枪响传来,开始有些犹豫。 目前的状况,的確是暂留比较好。 她看向李安迪,对方却拉住了她的手,径直走了出去。 “喂喂,你真走啊?” 老杜林愣住了, “外面都是一群无依无靠、上顿有下顿无的边缘人,你別指望他们会看到你打扮正经,就有所顾忌啊!我可见过不少圈子里的倒霉蛋,在普通人手里翻了船。” 李安迪不为所动,已经走出店门。 “誒!我再给你们打个折,600怎么样?” 老杜林忙推销道, “咱楼上还有很多辅助玩具,包你能和妹妹可以快乐一晚上。 “500!不能再少了!我都不要提成了! “餵..... “啪...!” 店门关上,人已走远。 “嘖!” 老杜林鬱闷地靠回了椅子上。 …… 外面,帮派械斗越发激烈,范围已经扩大到了好几条巷子。那些街女、流浪汉,已不知所踪,居所店铺也都关紧了门。 只留下一些不怀好意的人影,在黑暗中相互提防,趁著浑水摸一把鱼。 整个黑巷,就像一座黑色森林。 李安迪带著索菲亚前行,时不时能看见一滩夹杂著机油的不明血跡。 有著灵魂层面的感知,他轻鬆避开了各种不必要的麻烦。 眼看就要走出巷子时,他却拉著索菲亚往右边一拐,绕进了另一条道,来到一座废弃的工业塔前。 “来这做什么?” 索菲亚细眉微蹙,这里,能清晰听到暴动的迴响。 “带你去看看风景看看戏。” 在她错愕表情中,李安迪將她抱起来,隨后轻轻一跃,跳到了一个通风管道上,接著像只灵猫一样,快速往上攀登。 索菲亚搂住他的脖子,望著下面的越来越高的距离,露出了羡慕的神色。 要是,她也能拥有这种力量.... “索菲亚。”李安迪突然唤道。 “嗯?”索菲亚微微一怔。 “抱歉。” “什么?” 李安迪没有立即解释,在塔顶把她放下,拉著她小心走过一条悬樑,绕到了建筑的后背。 这里,视野顿时开朗了。 往下,能饱览迷宫似的黑巷,往远,能眺望中心城那里的辉煌高楼。 破败与繁华,勾勒出一幅奇特的画面。 李安迪就著塌了一半的栏杆坐下,脚悬空在外,看著远处的风景道: “索菲亚,抱歉,我不该太过约束你。接下来,无论你怎么选择,我都支持你。” 索菲亚怔住了,沉默了许久,贴著他身旁,缓缓坐下,轻轻点了点头: “嗯。” 李安迪望了她一眼,嘴角微翘,握住了她的手。索菲亚没有拒绝,只是有些不好意思地移开了视线。 夜风冰凉,但两人都不觉寒冷。 “看下面那条最宽的巷,应该快打起来了。” “哪?噢,看到了,居然藏了那么多人,它们好像....分了三派?” “应该是吧。” “誒,你快看,那个人有机械臂鎧,和埃米姐的好像。” “嗯,制式武器,但比埃米的质量差太多。” “哇,那人居然把墙都撞烂了。啊...头也被人打烂了...” 两人在至高处,安全地对下面指指点点,望著下面的血腥混乱,有种莫名的反差刺激感。 古人喜欢看斗兽场,大抵也是这个缘故。 李安迪跑来看戏,除了找点乐子外,其实也是想了解一下,民间寻常武力的情况。 目前看来,绝大部分人的身体素质,並没超出常规,和自己上辈子的世界,差別並不太大。 就是一些蒸汽黑科技的效用,看著有些夸张,也不知道是不是某些物理常数有所不同。 “誒,安迪,你快看那个人,运气是真的好。” 索菲亚突然拉了拉他的袖子,指向了一个方位。 只见一个衣著襤褸的年轻人,在混乱的火拼中,狼狈地东躲西藏。 他实力懦弱,但总是在危机时刻,十分巧合地避开了各种致命攻击。 还因此触碰到什么,导致出各种连锁反应,將敌方和队友都祸祸个乾净。 就像.....幸运女神的眷顾儿。 对比其他地方黑暗的惨烈画风,他那里看著就像是一部搞笑的默剧。 第62章 非物媒介的选择 李安迪捏了捏下巴,饶有兴致地打量那个幸运的年轻人。 对方大概十五六岁,皮肤微黑,一头灰白髮,像是菲洲和俄洲人的混血。体型偏瘦,有些营养不良,不像很能打的样子。 难不成,他是个扮猪吃老虎的装13高手? “他被堵在角落了!” 索菲亚惊呼。 这下,他总该无处可躲了吧? 就当李安迪以为对方终於要展露实力或者被弄死时,“轰隆”一声,巷道发生了爆炸。 各种硬物在衝击下,化为致命的杀器,横扫人群。 无路可躲的幸运儿再次展露他那逆天的幸运,那些围堵他的人,此刻全都化为了保护他的肉墙。 一时间,巷道宛如地狱。 如此惨烈的一幕,让索菲亚忍不住捂住了嘴巴。好在,她也是见识过怪异的人,並没有过度反胃。 片刻后,倖存下来的人从废墟中缓缓爬起,向中心聚拢,高呼胜利。 “黑蛇!黑蛇!黑蛇!” 那个幸运的少年,则被眾人拥簇为英雄,高高捧起。 前后如此反差的一幕,让李安迪不禁觉得,现实可能比域还荒诞。 “黑蛇是他们帮派的名字?”索菲亚问道。 “应该是。” 李安迪不確定,他只知道最后统一的帮派叫【黑王蛇】。黑蛇,也许是它的前身? “该走了,有人注意到这边了。” 李安迪拍拍裤尘起身, “来,我背你。” 索菲亚皱了皱眉,想说自己能走,但看了一眼下面朝这聚拢的人群,以及危险的高度,又把话吞了回去。 李安迪將她背起,习惯性掂量了一下,大概重1.35个有希。 “腿夹稳点。” “知...知道了。” 索菲亚慢慢搂紧,由於她腿较长,所以李安迪大半的腰间都被侵占了。 就这样,一个奇怪的双头人影在楼顶穿梭,悄然离开了黑巷。 ...... 两人回到西郊教堂,恰好看到安娜修女,正在送一位中年女士上车。 中年女士坐在车上,回头看向安娜,態度很差:“剩下的事情,我们会让冥修会去处理。你们安心侍奉神明即可,不要再自作聪明。” 安娜没有回答,面无表情,看不出喜怒。 “哼。” 中年女士关上了门,马车载著她从李安迪身旁经过,驶离了西郊。 “安娜姐,那人是谁?”索菲亚皱眉问道。 安娜修女见是自家人,露出了平日的温婉姐姐的笑容:“执政那边的人,是来警告我们的。” “警告我们什么?”李安迪问。 安娜道: “学院的事情,他们说我们的自作主张,造成了很大损失。 “不只是你调查的那个学院,其他几个学院,也出现了傀儡替换人的情况。 “有好几个政员的子女,也在其中,都还没来得救治,就被我们害死了。” 李安迪挑眉: “他们早就死了,可不是我们害的。” 安娜点头: “但有人不是这样想,所以来人施压了,这几个月的地方资助,也许....” 李安迪懂事地拿出一份文件: “这是哈维斯服饰的赠款,可以去银行存取。” 他让哈维斯先生將上面的金额改小了,但依旧是一笔可观的財富,比原定承诺的要高得多。 安娜欣然一笑,像姐姐一样,伸手揉了揉他的头髮。 李安迪有些不习惯地耸了耸肩,但安娜比他要高一点,看著也不算违和。 “安娜姐...” 一旁的索菲亚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深吸了一口气,开口道: “我想要借『非物』!” 安娜有些诧异,望向李安迪,后者沉默,没有发表意见。 隨后,她嘴角微微勾起,问道: “你真的確定了吗?你和有希不同,也许.....会变成怪物,然后死在里面。” 索菲亚沉默了两秒,咬著下唇,重重地点了点头。 安娜頷首,不再多言。 她看向天空,此时,正值满月。 “那好,你先去回去洗个澡,后半夜,来后院找我们。” 索菲亚身体微微绷紧,有些僵硬地走回教堂。 李安迪稍作停顿,跟了上去。 ....... 后半夜,圆月悬空。 夜鸦修女,李安迪兄妹三,六人齐聚后院。 埃米和阿婭拿出几个盒子,一一打开: “这些,就是我们这些年收集到可以作为媒介的物件。” 李安迪皱眉观察,发现儘是一些令人不安的东西: 【半截奇怪的触手:整体呈紫黑色,將近乾瘪,却还会自己蠕动。仿佛只要浇水,它就会重新生长。】 【一颗满是血丝的眼球:大小和鸡蛋差不多,瞳孔似乎倒映著什么,但不知为何,怎么也看不清。盯久了,还有点晕。它....好像在和我对视?】 【一片带著鳞片的皮:像是海生生物的皮,鳞片会自己动,像在呼吸。】 【一根缠著绷带的断指:像是木乃伊的手指,绷带写有文字,但不知是什么文字。】 【一瓶红色的液体:有腥味,可能是血液,但它在冒泡,又像某种毒药。】 安娜修女没有进行具体的介绍,而是直接看向索菲亚: “来,遵循灵性,挑选出最合適自己的。” 第63章 失控? “遵循灵性?” 索菲亚有些紧张,生理和心理都在排斥那些东西。 安娜站在她的身侧,附耳低语: “来,闭上眼,用心感受....慢慢的,你就能发现它们的美了....” 这一刻,她一点也不像往日那劝人向善的温婉修女,更像是一个......引人墮落的邪恶魔女。 索菲亚身体微微颤抖,沉沉地闭上了眼睛。 但脑海依旧残留那些东西的不安模样。 美? 这些玩意,真的会变美? 索菲亚很难相信,也很难想像。 安娜勾起嘴角,朝她耳边轻吹了一口气。 霎时间,索菲亚感觉四面八方各有一股寒意袭来,撩拨著她的脸庞和脖颈。 紧接著,靡靡的低语,像密密麻麻的虫豸,涌进她的脑海,啃食她的灵海。 “嗬——!” 索菲亚猛然睁眼,却惊恐地发现,自己竟离开原地,正在一颗诡异的眼球前,而她手里,还拿著一瓶古怪的红液。 怎么回事?! 索菲亚后背已被冷汗浸透,她记得自己的腿,明明一步也没有迈出! 安娜嘴角勾起,缓缓开口: “你的灵性,乞求了两个,但今晚,我们只能暂选其一,就让那瓶红血先,如何?” 索菲亚咽了咽喉,僵硬地点了点头。 安娜退回阴影处,抬高双手: “来,去月光下,去仪式阵的中心。” 索菲亚艰难拖动双腿,又重又沉,仿佛刚刚的选择,抽走了她一半的力气。 “等等。” 李安迪的声音,让她停下了脚步。 “能介绍一下,那瓶血和那颗眼吗?”李安迪问道。 安娜笑了笑,没有看李安迪,依旧面向索菲亚: “一般来说,知晓没有意义,而且还会增加受仪式者的心理负担,徒增失控率; “但事物都有二面,失控率提升,也提升了『非物』的適应性,提升了未来的潜力。 “所以,你的选择?” 索菲亚沉默了两秒,咬咬牙: “说吧!” 安娜嘴角不断拉高,一扫往日的端庄,笑得有些病態: “那颗眼睛,是上一任疯掉圣女的右眼,是我亲手挖的,那时,它还很漂亮。” 索菲亚听完,浑身发毛。 “至於那瓶血液......” 安娜没有在乎眾人的目光,继续介绍, “是狼人与吸血鬼孽子的心室血,当时总教廷,牺牲了二十多位高级圣职,才將其净化。” 李安迪皱眉: “狼人与吸血鬼之间也能產子?” “正常不行。” 一旁,叼著烟的阿婭解释道, “但某些禁忌,甚至能让人和下水道的老鼠诞生后裔。 “那是一种违背自然的怪物,噁心、疯狂,一般我们叫它『邪孽』。 “如果索菲亚撑不过去,大概率,就会变成那种怪物。” 说著,阿婭扯开了自己衣领。 苍白的皮肤下,有一层层细密的鳞片,脖颈处,还有鱼类的腮,隨著她的说话,轻轻蠕动。 “就算撑过去了,也时刻会有失控的风险。” “所以...” 她看向场地中心,有些不忍地喊道, “索菲亚,你现在还有回头的机会!” 索菲亚僵了一下,目光移至安迪和有希,相触半秒,毅然踏进了仪式中心。 埃米嘆了一口气,挠头道: “要是她的是选木乃伊手指多好,虽然皮肤没有触觉,但要安全很多....” 索菲亚此时已经走到了中心,在安娜指引下,饮下邪孽之血。 “咚...” “咚——!” 诡异的心跳声从索菲亚身上传来,月下的影子,扭曲疯狂!想要突破二维,杀死它的主人! “啊——!” 索菲亚再也忍受不住,惨叫了起来。 皮肤快速失去血色,那双李安迪很喜欢的紫色眸子,此时一个黑底红心,一个幽绿邪性,不断有血泪从中溢出。 “啊——!!” 难產分娩似的惨叫迴荡教堂,屋顶几只乌鸦嚇得飞离。 修女宿舍內,平日疯癲的玛丽裹著棉被跪倒在地,不断朝著封闭的天窗叩头,口鼻泌液,眼底尽恐惧。 “死定了!死定了!!” “所有人,都死定了!!” 李安迪嘴巴微张,有些惊惧地望著月下嚎哭的女孩,心跳跟著加快。 儼然不知,安娜来到了他的身后。 “那柄匕首,你带著吗?” 李安迪有些僵硬地回头: “带了,你想做什么?” 安娜微笑: “如果索菲亚彻底失控,你亲手,送她一程。” 李安迪扯了扯嘴角,冷笑道: “你真恶趣味。” 安娜摇了摇头,笑道: “如果真到那一刻,你就会知道,这对她来说,是最好的选择...” “啊啊啊!” 索菲亚的惨叫打断安娜的话语,披头散髮,像只癲狂的野兽,径直扑向李安迪。 安娜轻轻抬手,数个幽魂修女浮现,手持铁链捆住了索菲亚,將她拖进影子中。 李安迪拧起眉头,盯著安娜,对方依旧笑吟吟,从胸口掏出了一根钥匙: “我现在把她锁在了地下室,你去找她,做你正確的选择。” “哥哥,我...” 羽泉有希抓住安迪的衣袖,手不断颤抖。 这一刻,她开始后悔了。 真的....真的后悔了。 李安迪扫了她一眼,抬手,有些僵硬地接过了钥匙。 第64章 异状 作为没有代偿的幸运儿,有希没想到,索菲亚与她的差別,居然那么大。 之前的话,说得漂亮,但面对真实之时,心臟依旧提到了最高点。 她好害怕命运的概率指针,就恰好落在最坏的那一格。 哥哥他,真的能將所有疯狂都压下吗? 等等,我好像搞错了什么... 索菲亚的情况应该那么差吗? 这似乎...不该如此! 有希抬头看向安娜,对方依旧笑眯眯的。 她刚想开口,李安迪却先一步出声了: “孽血,是你塞给她的吧?” “索菲亚自始至终,只选了那颗眼球。” 安娜微微惊讶,没有否认。 一旁的阿婭和埃米愣住,瞪大了眼睛。 “安娜,你为什么要这样做?”阿婭著急地问道,脖子处的腮,跟著躁动。 “对啊...为什么?” 埃米挠了挠头,也很不解,有几只虫子,从她鼻子爬出,顺著胳膊,又钻进了耳朵。 安娜静默了几秒,淡淡回道: “她的灵告诉我,她渴望最好的。那孽子之血,便是最適合她了。我.....这是在帮她呀。” 李安迪后退一步,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去。 这女人,现在根本不是正常! 妈的,安然相处了那么多天,差点忘了。 被放逐的夜鸦修女,就没一个是省油的。 等索菲亚撑过去,就带她和有希,搬到外面住! 不同段位的疯子聚在一起,发病时,只会相互加重病情! 有希看了一眼安娜,稍作犹豫,快步跟上了哥哥。 后院,恢復了寂静。 安娜望著月光下的仪式法阵,双手捧脸,露出了迷醉的表情,那双全白的眼睛,竟有彩光流转: “好美...好美的孩子.....” 阿婭和埃米在身后看著她,神情无比复杂。 和学院那怪物那一战,安娜她,並非没有后遗症。 幸运的是,这次症状,似乎並不是很严重。 “要下去帮他们吗?”埃米问。 “怎么帮?去加剧她的污染?” 阿婭皱著眉头回应,身上的鳞片不安躁动,“我该早点察觉,安娜那么急切地布仪式,是不对劲的。” “那现在该怎么办?” 埃米的嗓音有些变形,有黑黑虫子在她口腔中爬动。 “安娜姐不是给了那小子『背叛之匕』吗?如果索菲亚没撑过来.....他会知道该怎么做的。” …… 地下室,有铁链晃动的声音。 少女单薄的身影,被链锁束缚,如罪人般十字悬掛。 摇晃的烛光中,少女的影子已被蚕食近半,模糊不清,虚弱摇晃,就像一件破烂的黑色外套。 “饿....” “渴.....” 索菲亚感觉浑身发疼,她迷迷糊糊地瞪著那厚重的铁门,脑子里不断传来饥渴的讯息。 “哐....吱呀...” 铁门被打开了,两个模糊人影的出现。 是谁? 是食物吗? 好熟悉的味道....好想吃.... 索菲亚游离的理性稍微回笼,终於勉强看清那两张担忧面容。 “安迪...有希...?” “是我们。” 李安迪把提灯放到门旁的烛台上,让室內的光线明亮了些,也让自己的影子清晰了些。 “索菲亚...” 有希抱住了好姐妹,眼里满是担忧和愧疚。 但索菲亚却被她的气味一刺激,眼睛顿时变得更红了,猛然一口,咬在了有希的肩膀上! “你!” 李安迪想要上前阻止,有希却抬手阻止了他。 就这样,僵持了半分钟。 有希的脸色变得越发苍白,索菲亚的脸色则渐渐红润。 快要撑不住时,有希才挣扎著推开索菲亚,倒在了地上。 “不够...还不够!快给我!!” 索菲亚並未满足,饥渴的情绪侵蚀著她的大脑,不断张嘴向前,想要撕咬什么,铁链被她扯得哐哐作响。 那宛若戒断反应的模样,看得李安迪直皱眉头。 他將妹妹有希扶起,送到门外: “你回去休息,剩下交给我。” 有希顿了一下,忙道: “你不会是要...” “放心,其实那匕首,我压根没带。” 李安迪突然笑了,“一眼就知道不对劲的东西,谁会一直带著?比起安娜的教唆,我肯定更相信你们。” 有希愣了愣,也笑了,虚弱地点了点头,接著突然用唇,在李安迪的侧脸轻轻印了一下。 李安迪微微一怔,拍了拍妹妹的后背,独自起身回到了密室,关上了房门。 不到一百平的空间,就剩他和疯狂的索菲亚。 “给我!快给我!!” 索菲亚双目黑底红瞳,怪异无比,头顶上,悄然长出了一对兽耳,其中一只手,还变成爪子。 大量狂躁的灵性朝她匯聚,虚无的混沌中,好似有什么存在,把某种“东西”,借给了她。 “呯!” 几根铁链再也承受不住,突然崩裂。 第65章 癲狂褪去之时 枷锁已断,铁环崩碎。 锋利的爪子,直逼安迪的脖颈! 可即將触碰之时,索菲亚身上的修女服骤然收紧,硬生生地止住了她的攻势。 隨后衣服又再度发力,將她拧在了地上。 【能力,注灵】 李安迪第一次將活化造物的能力,应用在实战。注灵除了活化物件,还能一定程度增幅物件的强度。但具体能做到什么程度,他还没试出来。 “给我啊!” 索菲亚呲牙发力,两颗虎牙尖尖,增幅后的修女服渐渐承受不住她的力度,滋啦开裂。 “砰!” 李安迪抬枪射击,子弹在索菲亚的肩上开出了一朵小花。 但下一秒,索菲亚的血肉便將子弹吐了出来,伤口顷刻治癒。 “撕拉——!” 束缚再度挣脱,索菲亚直扑安迪。 利爪抓向他的要害,却因身上衣物的拉力,力道偏离。 李安迪抓住机会,没有怜香惜玉,一脚踹向索菲亚的小肚。 后者倒飞,砸在了墙上。 “给我!!” 索菲亚嚎叫一声,化作一道血影,顷刻抵达从安迪后背,抬手袭来。 她速度是很快,然而,她全身的造物都是內鬼! 鞋子配合裙摆扭动,致使利爪落空。 袖子联合衣领上提,將弱点暴露。 李安迪反身扫腿,將她再度被轰回原处。 地面断裂的铁链活化,化作一条条冰冷的黑蛇,扑向失控的猛兽。 可此时外面圆月如盘,索菲亚的气势来到了顶峰,即使戴著枷锁,依然能翩翩起舞。 李安迪与其一次又一次交锋,除了徒增碎布片外,並没能造成有效杀伤。 反倒是自己,手臂被抓开一道伤痕,血流不止。 “轰——!” 又一次交锋,两人滑向两侧,摇曳的烛火,將两人分割。 索菲亚四肢著地,身上衣服破破烂烂,双眼直勾勾地盯著安迪的伤口,脸蛋带著病態红晕。 “想要?” 李安迪抬手,展示流到手心的血液。 他额角有细汗流下,看起来状態也没想像中那么好。 “给我.....” 索菲亚嘴角有晶莹流出,眼里满是渴望, “快给我!” 她再度扑了过来,李安迪甩动手臂,以血为饵,让其注意力偏移,另一只手则將神父外衣一扯,扔了过去。 外衣接触的一瞬,猛然收束,缚住女孩。 索菲亚一个踉蹌,单膝跪地,刚想起身,却被暴起的铁链,一圈一圈將其缠绕,禁錮在了原地。 同一时刻,烛火和提灯长出手脚,快速地挪动位置,交错打光,让李安迪的影子,清晰地將女孩覆住。 “索菲亚,清醒点!” “啪——!” 李安迪一巴掌扇在了女孩的狰狞俏脸上。 这一瞬,女孩的眼睛突然清明了些许。 她迷茫地看向眼前之人: “安...迪...” “我......我到底...怎么了...呜!” 恐慌与愧疚的情绪才刚刚升起,又被无尽的饥渴吞噬。 “啊啊...!” 李安迪半跪在地,將她抱在了怀中。 身下影子摇曳晃动,像在吞噬著什么。 女孩身体不断颤抖,在他怀里抽泣,眼角溢出的血泪,染红了他的衣领, “安迪,我好难受....” “杀了我,求你了...” 李安迪紧紧抱住她,进一步解开了影子的束缚,让其彻底吞没了黑暗, “再撑会...” “会没事的....” “索菲亚,我的好女孩....” 女孩咬牙忍耐,但那股嗜血与毁灭的衝动,死死缠著她的灵魂。 就在她快要控制不住时,一抹温润贴在了她的唇瓣。 这突然的触感,竟然让她短暂地忘却了躁动。 “放鬆,什么都不要想了.....” 安迪的声音縈绕耳畔,驱散了那混乱的囈语, “把一切,都交给我.....” 安抚之下,索菲亚的精神世界,逐步放空。 紧绷的躯体,也渐渐鬆了下来。 在他的引动下,也渐渐叩开防御,生涩地回应。 一切,都交还给了本能,也交给了他..... 李安迪那沉厚的影子,不断壮大,罩住了二人,盖住了月光。 如果,嗜血与毁灭,代表了一种精神慾念。 那可否,用另一种慾念,將其替代或转移? 李安迪尝试了,也成功了。 那他用的是什么欲? 癲狂渐渐消去,索菲亚身上的铁链,也缓缓解开,象徵束缚的衣物,隨其落下,如夜里绽放的莹白曇花。 烛火和提灯压低了亮度,躡手躡脚来到二人身旁,不为耀眼夺视,只为点缀那迷醉的氛围。 答曰,爱欲。 第66章 准备搬离 夜將尽,月影稀疏。 “吱呀——” 有希抱著一张毛毯,推开了地下室的铁门。 室內,满目疮痍,地面与墙面到处都是弹孔和抓痕。 角落里,有两具赤白的素体,共享一件外袍,以蜷缩取暖的姿势,安静沉睡。 有希踮脚走近,將毛毯轻轻覆盖在二人身上。 这时,脚边的提灯突然晃了晃,识趣地给她挪了一点位置。 有希微微一愣,眨了眨眼,便抱著膝盖坐到了二人身旁,静静守候。 不知过了多久。 安娜修女的身影,悄然出现在门外。 有希抬眸,带著些许警惕,与其对视。 安娜沉默了几秒,轻嘆道: “抱歉...是我失控了.....” 有希蹙眉: “这话,你该和索菲亚说。” “我会的。” 安娜轻轻頷首,顿了一下,问道, “所以,你也要和他一起走吗?” “……”有希沉默以对。 “我明白了...” 安娜再次点了点头,柔声道, “房间,会一直给你留著。后院的墓地,你也可以隨时祭拜。若是有空,就偶尔回来参加一下礼拜。” 有希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安娜再次嘆息,身影融进走廊暗影,渐渐远去。 有希环抱膝盖,將下巴埋进臂弯,黯然伤神。失控....这个词,如无法迴避的命运魔咒般贯穿了她目前的一生,从父母、小姨...到老师、朋友.... 一直假寐的李安迪,察觉到了女孩的情绪,半睁眼睛,伸出手臂无声地圈住她的腰。 少女鼻尖发酸,蹭了蹭他的肩头,挤进了毛毯中。 昏暗的房间,又只剩相依的三人,如往日般相互取暖。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 …… 沥青般的黑暗中,索菲亚睫毛抖了抖,睁开了眼。 “这.....是哪?” 就在她疑惑之际,面前出现了一个女孩的背影。 她上前查看,发现对方也有一头金髮,和自己的很像。 也是俄洲来的人? 这时,对方缓缓转身,索菲亚瞳孔逐渐睁大,呼吸近乎凝结。 “你!” 这人....和她长得几乎一模一样! 只不过那双紫色的眸子,变成了黑底的红瞳,妖冶无比。 “嗬——!” 索菲亚猛地坐起,却发现自己躺回了熟悉的床上。 “梦?” 她喉咙滚动了一下,赤足下床,急匆匆地来到了镜前。 幸好,镜中人的双眸,依旧是那宝石般的紫色。 可一晃眼,她好像又看到了那双赤红或幽绿的眼睛。以及....那兽耳和爪子.... “不,不是梦...” 记忆如潮水涌来,索菲亚心臟飞速狂跳,让她感到窒息。 “安迪!有希!” 她冲向房门,却正巧撞见有希推门而入。 “醒啦?!” 有希捧著早餐托盘,面露喜色, “还有什么不適么?” 索菲亚猛地扯开对方的衣领——肩头处,赫然有一道淡红的咬伤,在细腻的皮肤上,格外刺眼。 “有希,我...我...” 索菲亚身体不断发抖,眼泪吧嗒吧嗒地落下, “呜呜,对不起....” 有希顿了一下,放下餐盘,抱住了她,轻轻拍其背,“已经没事了,索菲亚....你也看到了,我都快痊癒了。” “呜呜....那安迪呢?我抓伤了他....” “哥哥也没事,一大早他就去中心城看房子了。” “房子?” “嗯,用於事务所的店铺,以及...我们未来的家。” “家?”索菲亚有些恍神,“我们要离开修道院了?” 有希点点头: “已经跟安娜姐打过招呼了。 “关於你昨晚的事情.....” 有希简单地和索菲亚解释了安娜修女失控导致的事情。 索菲亚听完后,沉默了许久。 恰好此时,安娜修女也来到了房间。 三人相视,空气略显沉闷。 良久,安娜开口: “真的很抱歉,索菲亚。我差点又一次,犯下了无法挽回的罪。” 索菲亚沉默半响,轻咬下唇,回道: “安娜姐,我......我不会怪你,但....我也很难感谢你。哪怕,我现在没事....” “理应如此。” 安娜点点头,表示理解。 隨后,她从口袋拿出几瓶药剂, “这几瓶魔药,有利於你的稳定。收下吧,算是我的补偿。” 索菲亚接过魔药,心中五味杂陈。 安娜修女笑了笑,主动打破僵局: “趁现在还有时间,需要我帮你了解一下,如今身体的改变吗?力量,可不是一获得就能轻鬆掌握的。何况是那传说中的生物,吸血鬼与狼人的力量。” “你...”索菲亚有些犹豫。 “放心,” 安娜微笑著取下眼罩,露出一双十分正常的褐色眼眸,补充道, “恰巧因为你撑了过来,我这段时间,会很稳定。” 索菲亚和有希,望向那双不含一丝疯狂的眼睛,不禁一愣。 第67章 主角的房子 索菲亚在修道院尝试自己能力的同一时刻..... 九区中心城,北街尽头。 我叫卢米尔,是个有些倒霉的新人房屋销售。 因为我不太不懂那些人情世故,经常受到同事的排挤,上司也不怎么喜欢我。 所以,一些难卖的房源,基本都扔到了我的手上。 我已经....好几个月没卖出过房子了,还有几套被退了回来,再这样下去,也许...我下个月的房租,都要交不起了。 好在,今天有一个购房意愿很高的重要客人前来! 我一定要打起精神! 加油,你可以的,卢米尔! 北街尽头的一座宅邸前,一位西装革履的青年人,握紧拳头,深吸了一口气,收敛自己那衰仔的表情,挤出了一个有点僵硬的笑容。 这时,一架马车停到了宅邸前, 噢,客人他来了! 卢米尔理了理自己领带,有些紧张地看向马车缓缓打开的门。 当看到那位重要的客人时,卢米尔不由屏住了呼吸。 那是一个来自东方的少年,他面容净白,在晨雾飘落中,带著些许玉雕般的余辉。 他身著灰白休閒西服,便捷行动的同时,又能兼顾正式场合。 他噙著微笑,握著一根手杖,缓缓走下,面朝我轻抬帽子,点了点头,好似.....真正的贵族绅士。 “客...客人!您是安迪·李,先生客人对吧!”卢米尔有些语无伦次,但好在对方是一个绅士,似乎並不在乎他的这点失態。 客人微笑著点了点头: “嗯,叫我安迪就好,房子,就是你身后那栋对吧?合同带来了吗?” “啊?”卢米尔愣了愣,“您不先进去看看吗?” “不必。” 李安迪摆摆手,他对房子里头的情况,比自己家还熟悉。 卢米尔看著对方年轻的面容,不由有些於心不忍:“那个...安迪先生,您要不再考虑一下?其实...这套房子它....不太乾净...” “噢?是发生过什么吗?”李安迪挑了挑眉,明知故问。 “呃....这里,曾经有过一场凶杀案。前几任房主都说在晚上,看到了一些...脏东西。” 卢米尔內心有些苦涩,心想,下一个月也许只能每天吃一顿了。 谁料,这位客人的眼睛却亮了起来,语气愉悦道: “噢?那太棒了,我喜欢热闹。” “啊?” 卢米尔呆住了,突然察觉面前这位客人,精神....似乎不太正常。 “合同呢?拿出来吧,我签了。”李安迪催促道。 卢米尔深吸了一口气: “您...確定?” 李安迪皱起了眉头: “怎么,你不乐意?还是说......你想临时加价??” 卢米尔只是眨了个眼,那客人的脸,忽然懟到了他跟前! 那双渊黑的眸子,仿佛能吞噬一切光。 “不..不是的...” 卢米尔心臟提到了嗓子眼,哆哆嗦嗦地拿出了合同,看到签完合同后,逃也似离开了。 李安迪无奈地耸了耸肩,对著窗户摸了摸自己的脸: “我很嚇人吗?这脸,不是长得挺好看的嘛....” 他话音刚落,隔著玻璃却见屋內,有个面色惨白的小孩,正直勾勾地盯著他。 但一睁一闭眼间,那小孩却又突然消失了,仿佛那只是看客眼花了一下。 “嘶——!” 李安迪倒吸了一口凉气,愤愤道, “这房子现在可是我的了,你在里面乱晃,有给我房租水电物业费了吗?” 恐怖游戏主角的宅邸,没点脏东西,那才味道不正宗呢。 李安迪摇了摇头,推门走了进去。 屋內,清冷。 古朴的家具陈列,一张张白色防尘布披在其上,在迎著晨曦飘扬的尘埃中,就像....死人的裹尸布。 “嘖,真脏...” 李安迪站在客厅中心,扫了一圈,拍了拍手, “你们已经是成熟的家具了,要学会自己打扫自己,懂吗?” 话音落下,全屋的家具集体抖动起来,长出火柴手脚,急急忙忙地开始搞卫生,生怕慢了点被老板炒魷鱼。 顷刻间,屋內一副红红火火,哪有先前的冰冷。 李安迪满意地点了点头,落下一句“別偷懒哦”,就径直走向了二楼最里头的房间。 房间內,有一台席勒立式的老钢琴,钢琴不远处,还有一面落地镜子。 李安迪来到镜子前,捏著下巴打量著镜子中的自己。 突然,他身后的钢琴弹了一下,发出短暂又急促的低音。 李安迪皱眉,他刚刚.....可並没有活化钢琴。 就在这时,镜中的“李安迪”,突然自行诡异地笑了起来。 “......” “......” “你这样,可嚇不死人。” 镜中的“李安迪”愣住了。 镜外的李安迪却咧嘴笑了。 这一刻,镜中“李安迪”惊恐地发现,自己居然没法倒映对方的影子!!! “呯——!” 镜子骤然崩碎,反射光芒的镜碎,却没有一个片能指染他的影子。 “別走呀....” “你都还没交房租呢...” 李安迪踩著碎片前行,突然向侧边伸手,一把抓住了藏匿在半空中,想要逃跑的实体.......一面完全透明的“镜子”。 【遗物:迷镜】 游戏中,没有借『非物』的羽泉有希,常用遗物之一,也是最初获取的几个遗物之一。 【能力1:藏踪】 【描述:你能借其隱去踪行,常人与鬼怪难以察觉。】 【能力2:窥镜、显镜】 【描述:能感知几百米范围內的镜面,窥探其镜面倒影,或將自身倒映投射。】 【副作用:使用镜子任一能力后,它会盗取你的影子一段时间,以至於现实中,你无法在镜子中看到自己的面容。】 【製作组留言:没关美顏就是开了??当心我嚇死你!】 “本身,有那么一点点灵智,但远比不上傀儡母体。” “副作用较小,也能给其他人用。” “就是爱逃跑,灵魂感知能力不强时,很容易发现不了....” 李安迪拋了拋变得模糊,並且瑟瑟发抖、的镜子,喃喃道: “所以......吃,还是不吃呢?” (忽然发现红柿子吞评,特別是带图的,也不知道我的一些回復义父们能不能收到) 第68章 索菲亚的能力 “给你两个选择,帮我打工,或被我吃掉。” 李安迪点了点迷镜子,后者不断颤抖。 这...这是两个选择吗? “嗯,很好,看来你做出了正確的选择。” 李安迪满意地点了点头。 迷镜呆住了,它有说自己选哪个了吗? 不要!不要吃我啊! 李安迪没有在乎它的反应,就在它即將崩溃之际,自顾自地说道: “以后,家里的监控职责,就交给你了。 “发现异常或危险,及时上报。 “薪水待遇的话......你的食谱是智慧生命的影子吧?那每个月,我带你找一个人吃。” “哦对了,你能吃我的影子吗?” “???!” 迷镜子疯狂摇晃,像看到了什么恐怖剧毒,疯狂摇头。 “吃不了么?” 李安迪面露惋惜。 “好了,先给我展示一下你的能力吧。” “噢还有,试用期三个月,没有工资。”李安迪补充了一句。 迷镜子在镜面显露了一个小人,卑微地点头。 隨后,它控制窗户的倒影,投映出了楼下风风火火家具自清洁的场景。 “嘶——!居然有几个小东西在偷懒!” 李安迪很是恼怒, “快,用你另一个能力,去警告它们!” 下一秒,楼下所有类似镜面的事物,豁然投影出李安迪愤怒的脸。 “谁在偷懒?!” “你们这个年龄段!怎么睡著的?” “!!!” 家具们顿时嚇得肝胆俱裂(如果它们有的话),一时间,鸡飞狗跳。 所有家具,都在使劲清扫自己,不敢在犄角旮旯,留一丝灰泥。 李安迪点了点头,满意极了。 迷镜子颤颤巍巍,更加害怕了。 李安迪將其揣进了兜里,一旁的左轮枪佐罗,忍不住出声: “嘿,新来的小妞,你要记住,我才是亲生的!” 迷镜子不敢出声,哆哆嗦嗦,像在点头。 李安迪寻思著自己的领地,一路上,家具恭恭敬敬。 当他来到主臥时,那张双人大床,奋力鼓动床单,儘可能让自己看著更加柔软,方便无上的灵主大人临幸。 李安迪挑了挑眉,居然在一张床上,看到了“妖嬈”二字。 待家具们扫乾擦净,他打了一个响指,所有的灵,尽数回归。 房子,重归寂静。 阳光下,焕然一新。 李安迪再次点了点头: “很好,该回去接好妹妹们了。” …… …… 西郊,修道院,后院训练场。 索菲亚看著有希手里的镜子,身体微微颤动,有些失神。 镜子中,金髮女孩的眼眸黑底赤瞳,头顶处,还有一对似狼似狐的同色兽耳。 这副模样,比她那噩梦中的残影,还要邪异几分。 “我....我成怪物了...” 索菲亚跪倒在地,有些失魂落魄。 安娜修女柔声安慰道: “別怕,只要你掌握了它,就能隨时变回原来的模样。” 索菲亚这才恍惚抬头,带著些许求助的目光,看向有希。 怎料,有希双眸微微发光,好似看到了什么令她十分欢喜的事物。 “索菲亚,那个.....能让我摸摸你的耳朵吗?呃,我说的上面那对。” “??” 空气突然凝固,索菲亚小嘴微张,僵在原地。 只能说审美这东西,因人而异。 时间流逝,索菲亚除了被有希揉耳薅尾巴外,也在安娜的指导下,渐渐学会了控制自己 的力量。 目前自己这个状態,算是半狼人半吸血鬼半人。 小討厌阳光,但不怕烈日;嗅觉灵敏,恢復力极强,但耗血气;害怕银器,但不致命,並非吸血鬼的剧毒。 平日,除去需要进食一些灵性血液外,还需要定期进行仪式献祭,將自己的部分血气和理智作为『代偿』,还给力量的源头。 如果无法平衡驾驭好,很可能会失控变成真正不人不鬼的怪物。 反之,则可以成为极强的非凡者。 总的来说,还算不错。 安娜失控时认为的“最好最强”,的確是这孽子之血。 『我这总算是.......追上他们了?』 索菲亚看著一旁被茸茸兽耳萌化的有希,顿了几秒,鼻子微酸,但笑容灿烂。 『呜,太好了,我不用拖后腿了...』 “嗯?索菲亚你怎么了?是我弄疼你了?”有希投来担忧的目光。 索菲亚摇了摇头,抱住她: “没,谢谢你,有希。” 有希愣了愣,也拥住了她,轻抚其背。 安娜看著这亲昵的二人,面带微笑,安静离开。 “对了,索菲亚...” 有希贴著兽耳轻声询问, “我哥哥的滋味如何?嗯,你知道我问的是什么。” 索菲亚身体微僵,俏脸簌红,小巧的耳尖如熟透滴汁的甜果。 第69章 搬离与新开始 在哈维斯家检查一下茉莉状况,顺便吃了一个午饭后,李安迪坐著马车回到了西郊教堂。 此时,两个妮子已收拾好东西,拖著两个行李箱,在门口紫藤花架下,静静地等他。 两人都换下了那身繁重的修女服,穿上了更能展露少女风情的常服。 索菲亚那柔顺的金髮被编成法兰西辫,末端用蓝色丝带打了一个可爱的蝴蝶结。 浅玫瑰色的棉质圆裙,在高腰线处由细带收束,勾勒出青春美好的身形,裙摆隨著微风晃动,轻轻撩拨那截润滑的小腿。 再往下看,就是一双乾净的方头小皮鞋,盛装著被花边白色短袜包裹的雪嫩小足。 有希妹妹呢,则是花领蝴蝶袖白衬,搭配恰好莫过膝盖的鼠尾草绿百褶裙,整体典雅端庄,却又不失青春与活泼。 小脚踩著低跟洛丽塔小圆鞋,鞋头与鞋带有蕾丝点缀,暗含俏皮;与头上那顶乖巧的草编小圆帽,形成反差对比。 李安迪刚下马车,就被眼前的风景,敲动了心。暗赞自己入股哈维斯服装有限公司是多么明智与正確。 “哥哥!” 有希迎了过来,直接给了他一个软甜软甜的拥抱。 索菲亚则脸颊微红,微微低头,轻抠足趾,侷促著没有上前。 昨晚的经歷,让她有些不知道怎么面对李安迪,愧疚与羞涩的情绪缠绕,伴隨著她的心跳纠结挣扎。 李安迪在有希额头印了一下,目光看向了索菲亚,挑了挑眉道: “你这是在害羞?明明缠得那么紧,我腰都快被夹断。” 索菲亚脸腾的一下红了,像煮熟的海虾。 她羞愤上前一把揪住对方的衣领,咬著银牙,切齿道: “你混蛋!不许说!” 李安迪哈哈一笑,掐了掐她的脸蛋: “这下....不纠结尷尬了吧?” 索菲亚努力努嘴,傲娇地撇过了脸,那双紫宝石眼眸,闪烁著感动的泪花。她吸了吸微酸的鼻子,也主动给了李安迪一个大大拥抱。 有希则掩著嘴,咯咯偷笑。 “安娜她们呢?不来送送我们吗?”李安迪闻著少女的发香问道。 有希解释道: “阿婭姐和埃米姐情况有些恶化,安娜姐在楼上照顾她们。 “安娜姐说......祝我们永不迷失,有空常回来看看。” 李安迪愣了愣,隨后笑著点了点头: “会的。” 他看向阁楼的窗户,按著胸口,无声传达: “愿黎明与希望.....长存。” 待教堂门前的马车离开后。 阁楼上,蒙著眼纱的温婉修女,轻声复述:“愿黎明与希望....长存么....” “安娜姐,真让那东方小子走了吗?孤儿院和约翰教士的事情,不调查了吗?” 一旁的埃米歪著脑袋问道。 此时这位矮小修女状態,似乎並不太妙,眼皮子底下,有虫子窜动。 “不调查了。” 安娜看著马车远去的方向,回答道,“这对我们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噗通...” 旁边有水声响起。 阿婭从一桶海水中冒头,甩了甩金色的头髮,露出肩脖处密集的鳞片: “那安娜,你现在能看清那小子的影子了吗?” “看不清。” 安娜摇了摇头, “而且,它变得更加深邃了...” 阿婭嘆了一口气,双臂枕著桶沿: “那只能由衷希望他,真的不是那密教的人吧...” ..... ..... 马车抵达,中心城,北街。 北街是中心城最少人的区域,它靠近一处未开发完全的山林,一些农庄、牧场建设其中。 可儘管如此,它也比外城和贫民窟要热闹得多。 兄妹三人刚下马车,洋溢著青春的身影,让人遐想关係搭配,很快就吸引了不少人的注目。 可当他们看到这三人走向街尾那阴森森的宅邸时,脸色顿时发生了变化,开始小声议论。 “那鬼宅子又有人住了?” “这是哪里来的倒霉蛋?” “看著装,也许是其他地方来的小姐少爷,被人当作冤大头买了这间房。” “那些中介,可真黑心!” “你们猜他们什么时候走?” “呵,我赌明天他们就嚇跑!” “噢?我赌四天。年轻人,心比较大。” “嘿,我两天!那两个丫头,看著不像大胆的。” “三天...” “我一天...” “快快,日落前收盘~~” 在李安迪不知道的背后,那些奇葩的邻里,偷偷拿他们居住的时长,开了一盘注。 不过,就算他知道了,也不会在意。 反而更可能,自己也去下一把。 ...... 视角,拉回宅邸。 与外面的阴森不同,宅內里乾净整洁,而且温馨无比。 两个妮子进来的第一眼,就仿佛命中注定般,爱上了这里! 李安迪笑了笑,学著管家的礼仪,对二人迎手:“欢迎回家,这里,永远都是你们的遮风避雨港湾。” 这话一出,好似触动有希最软的那根心弦。 她感动异常,失態的小脸爬上病態的红晕,情不自禁之下,竟在索菲亚惊愕的目光中,搂住了安迪的脖子。 这略带窒息且深入的袭击,打得李安迪也是措口不及。 索菲亚微微张大嘴巴,满脸震惊。 但过了几秒,她很快又恢復了淡定。 似乎眼前本该如此,只是她愚钝,一直没有发现。 內心,似乎也並不难受,反而.......有种奇妙愉悦?? “我....我先把东西搬去房间!”索菲亚拖著行李快步逃离,感觉自己继续注视下去,可能会变得奇怪。 果然,有些东西不能直视! 嗯,神秘学圈子里,都是这样说的。 过了好一阵,玄关二人分离,都大口补充肺部氧气。 “不掩饰了?”李安迪擦了擦嘴唇问道。 有希足趾微蜷,有些不好意思: “是......不小心,失控了。嗯.....这得怪哥哥。” “怪我??” 李安迪气笑,当即决定反击回去。 刚刚是自己被偷袭,要真比体力和肺活量,他就没怕过谁! 噢,我这该死胜负欲来了...... 第70章 老杜林与老板娘 夜晚,黑巷,纷爭不止。 嘶吼、惨叫、枪响、炮鸣,起伏不止。 老杜林的店铺,一个壮硕的花臂男人推开门,挨著身子钻进了店內。 他来台前,伸手將一张椅子拖到身后,一股压弯了。 巨大的身形,顿时占据了大半空间,看著很有压迫感。 老杜林抬眉看了他一眼,皱了皱眉,放下手里修了一半的机械,率先声明道: “我不想参加你们帮派的斗爭,没事就滚,別影响我的生意。” “別这样,大哥。” 花臂汉子双臂撑著台面道, “你以前不也是黑巷的蛇鼠吗?而且.....还是最大的那只。” “呵...”老杜林冷笑一声,“有事快说,这里没有酒,不是敘旧的地方。另外,我已经不是你们的大哥。” 花臂汉子没有反驳,直言道: “我想发布一个委託。” “委託?我这可不接正常委託。” 花臂汉子点点头,缓缓道: “我手底下,有好几个幣场(贝者场防和谐),这是我们铁鼠帮的主要金源。但最近,我们碰到一些客人,特別的幸运,能在一晚上,贏掉我们大半的金镑。这很不正常。” “幸运的赌徒?”老杜林挑了挑眉,“能贏一半,你们会放他走?” “自然不会。” 花臂汉子微微直起身子,后背的刺青野兽狰狞怒目, “可我们费了很大劲,却依旧抓不住他,总有各种巧合阻止我们。但是......在几天后,我们却在下水道发现他的尸体,死像悽惨。” 老杜林皱眉沉思了几秒: “你刚刚说.....『是一些客人』? “这样的幸运儿,不止一个?” “对。” 花臂汉子说道, “就在昨日,就又来了两个。 “全场的筹码,都聚在了他们身上。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但幸运的是,他们之间对上了,疯狂押注。 “贏得那人,安然离开;输的那人,刚出门就被鬆动的门牌给砸死了。 “所以,我才想委託你帮我调查这件事。” 老杜林神色渐渐凝重: “的確很像神秘侧的东西导致。” 他寻思了一阵,决定收录委託, “留下定金,找到愿意接取的人后,我会联繫你。” 花臂大汉点了点头,起身离开店铺。 门外,枪声四起。 老杜林听著躁动,准备浅酣一会,可没过多久,门又开了。 来者是一位皮肤暗紫的妖嬈女士,一席鲜红礼裙衬得她嫵媚无比。 老杜林顿时一个激灵,噗通一下跳出后台,諂媚地快步上前迎接: “噢~~亲爱的,一定是幸运女神吹了夜风,把你给吹来了。” “少贫嘴,老矮子。” 妖嬈女士用高跟提了一下老杜林,隨意地走进后台,隨意地躺在了,本属於老杜林的机械躺椅子上。 老杜林嘿嘿一笑,推来另一张凳子垫高自己,熟练地帮女士按起了肩膀。 “亲爱的,您来这干嘛?” “没事,我不能来吗?” “噢,不,当然可以,我无比欢迎。”老杜林諂媚到了极点,踮著脚用力按肩。 女士轻笑了一声,理所当然地享受起了老矮人的服务。 此人不是別人,就是老杜林曾经对安迪提过的——“这栋楼的老板娘”。 老板娘翘著二郎腿,隨意得瞥了一眼花臂大汉刚刚留下的委託,不由挑起了眉头: “老矮子,你不是说不插手黑巷的纷爭了吗?” 老杜林顿了一下,手上的动作稍微变慢,语气也变得低沉: “这个委託,很可能涉及神秘侧,我没有违反约定。” 老板娘笑了笑,带著些许不屑: “你是没有违反约定,但你有没有想过,这是个诱饵?用来拉你.....或者拉我下水的诱饵。” 老杜林顿时皱起了眉头。 老板娘二郎腿交换,继续说道: “当年,你差点整合了黑巷,上面某些人对你恨之入骨,是我把你保下来的。 “如今,你不觉得外面风景很像当年吗? “又是有新帮派崛起,又是三个帮派纷爭,又有神秘侧参与。” 老杜林没有说话,但脸色,逐渐凝重。 “当然,这只是可能,”老板娘道,“这委託,可以找人调查,但不能找圈內的老人。” 老杜林脑海闪过一个年轻的身影,沉声道: “我知道该怎么做。” 老板娘点了点头,踢掉高跟,將黑丝包裹的纤长大腿搭在台面: “我累了,抱我去睡觉。” 老杜林身体一僵,嘴角扯了一个僵硬的微笑:“亲爱的,您最近又借那些东西的力量了?哎,不是我说,那东西副作用大,太伤身体了,你应该和我一同隱退幕后。” “呵,你以为我不想?” 老板娘嗤笑道, “那傀儡替换活人的事情,已经闹得沸沸扬扬了,引起了一堆人在相互猜忌。 “帝国那边,估计很快就有新动作了,但新洲各区的执政,依旧心口不一,相互捅刀。 “还说独立?呵呵......你想独立吗?” 老杜林愣了愣,諂笑道: “我不需要独立,我只需要依靠亲爱的。” 老板娘很受用地笑了笑,抬手勾了勾老杜林的脖子:“你呀,就会骗人....所以,能睡了吗?” 老杜林身体僵了僵: “瞧我这一身臭汗的,我先去洗个澡!” 隨后就在老板娘戏謔的视线中,钻进了隔间。 老杜林掏出一瓶粉色药剂,心疼地摸摸自己的腰间,咬了咬牙,一口闷掉了手里的药剂。 为了下半年的房租,拼了! …… 另一边,觅灵侦探事务所宅邸。 天气渐渐入夏,夜风並不阴凉。 李安迪洗完澡,穿著短袖短裤坐在床上,用迷镜观察周围的情况。 他发现,隔壁同样卖不出去的阴宅,居然在他下午离去不久后,也被卖了出去。 就在他准备观察一下到底是何方神圣时,一个穿著单薄睡裙的小身影,赤足踮脚,悄悄推开了门。 “哥哥,你睡了么?” 第71章 幸运硬幣 “没.....” 李安迪挑了挑眉,拍了拍身旁的枕头,示意对方过来, “你自己一个房间睡不习惯?” “嗯。” 有希点了点头,小跑来到床边。 这妮子没有穿鞋子,但被李安迪强制成熟的宅邸地板,时时刻刻都很乾净,就算饭菜掉了,捡起来也能吃。 所以,白嫩嫩的脚丫子,並没有沾任何灰。 “哥哥,”有希爬到床上,“我刚刚,其实先去找了索菲亚,但她.....把我拒在了门外。” 李安迪挑了挑眉: “为什么?” 有希一边慢慢凑近,一边说道, “她说,她害怕自己做噩梦,然后控制不住自己,咬伤我。” 李安迪蹙眉: “什么噩梦?” 有希枕著他的大腿,小脸蛋蹭了蹭,说道: “是一个能看见另一个自己的梦.......那个假的索菲亚,不断诱惑她,让她去狩猎、征服一切。明明那些话语听著很可笑,但她却控制不住自己,將那些囈语一字不漏的听完。甚至在醒来后,也能清晰记得每一个字。” 李安迪抚著妹妹的头髮,思索几秒,开口道: “大概是孽血残留的影响,也许等她熟练控制那股力量后,就不会有事了。嗯......先观察几天,若是还这样,我再看看怎么帮她。” 有希点了点头,眼珠子忽然咕嘟一转,悄声问道:“哥哥,我和索菲亚,谁更好吃?” 李安迪的手僵了一下: “额,各有风味,我都很爱。” “那茉莉呢?” “???” 李安迪蹙眉, “没吃。” 有希抿嘴笑了笑,起身靠在他的肩上,转移话题: “哥哥,你刚刚在干嘛?” “偷窥。” 李安迪直言不讳,拿出了迷镜子,在妹妹好奇的目光中,讲解並展示它的用法。 “好神奇...” 有希伸手点了点迷镜子,后者討好似的在镜面画了一个简易的笑脸,隨后便投影出隔壁宅子里面的影像。 那里,正举行著一场狂欢。 酒瓶酒水乱撒一地,两女一男尽情嗨皮。 惊得有希掩住了嘴巴......原来三个人,是这样的...... 李安迪有些尷尬地挠了挠鼻子,没想到开幕就那么炸裂。 好在对方身体不太行,一分钟不到就结束了战斗。 那个男人鬍子拉碴,满脸红光,借著酒劲开始向两个女伴吹嘘自己成就。 而迷镜子,也很贴心地在镜面附上了字幕。 “老子告诉你们,老子是整个黑巷庄场,唯一敢踩场子不穿鞋的皇帝!” “昨日!我就一个人,独吞了全场的筹码!” 其中一个还没醉死的女伴,拍手捧臭脚: “哇,您好厉害~” 男人很是受用,醉醺醺掏出了一枚花边硬幣,炫耀道: “这,是幸运女神赐给我的幸运硬幣!它每次拋掷都只会是正面,能带给我无限的好运!” 女伴的脸色微微变了变,但下一秒就立即收敛,恢復諂媚和醉態,醉醺醺地问道: “真的吗?您不会是骗我们这些小女人玩吧?哪有硬幣总是正面?” “呵...” 男人冷笑一声,傲然地扬起脖子,当场拋起了硬幣。 令人惊奇的是,哪怕他醉到手抖,东西都拿不稳.......那硬幣的每一次旋转落下,都稳稳噹噹落在了代表数值花边的正面。 李安迪和有希不由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彼此眼里的好奇。 李安迪更是想起了一个游戏中的遗物——『命运硬幣』。 但『命运硬幣』的外表与这枚完全不一样,它的正反面,分別是太阳和月亮的图案。 而且,命运硬幣並不会一直带给人好运。 它的能力,是根据拋出了那一面,去改变或调整拋硬幣人接下来要做事情的运势。 如果是正,那你將会很成功;如果是负,那你肯定会遭遇很多挫折。 而它正负的概率,永远都是二分之一! 哪怕你无比精准地控制拋起的力度,又或者让它在非旋转状態落下,它都是正负概率相同。 『难道是游戏中没有的新遗物?』 『可是,我的影子也没反应啊?它不是遗物?』 李安迪带著困惑,继续看那男人的表演,妹妹也不知不觉坐在了他的怀里。 男人多次拋掷出正面,那个女伴终於惊讶地相信了,她好奇地问道: “那您不怕幸运硬幣被別人抢了吗?” 男人嗤笑一声: “老子被抢过很多次!但每一次它都会以各种方式回到我的手中!而那些抢我的人.......无一例外,都死得很惨!” 女人偷偷摸向硬幣的手顿时停在了半空,男人则一脸戏謔地打量著她。 “啪——!” 男人一巴掌扇在了女人脸上,狂笑著大喊: “老子是天命之子!谁也抢不走!就凭你这个bitch也想?哈哈哈......” 他狂妄大笑,“叮”的一下弹起了硬幣。 那枚古朴的圆形金属在空中旋转、翻飞,最终被他一手抓住。 他笑著摊开了手,可下一秒,笑容僵住了。 那枚硬幣.......此时,是反面。 “嗬——!” 男人忽然按住心口,脸色无比难看,不到几秒钟,就口吐白沫,猝死在了床上。 那枚硬幣在他手中滑落,叮铃铃地落在地上,旋转了几圈,又回到了正面。 一旁醉酒睡著的女伴,迷迷糊糊睁眼........一张口吐白沫、双眼上翻的男人脸,霸占了她的所有视野。 “啊啊啊!!!” 尖叫声划破夜空。 另一个没睡的女伴,此时赤倮的后背,全是冷汗。 她同样惊恐,內心狂跳,但寻思了几秒,不动声色地后退,偷偷捡走了硬幣。 第72章 命运的交织 女人拿起硬幣的那一瞬,就感觉自己似乎被什么东西注视了,但也仅仅是一瞬,灵感过低的她,根本没法察觉那是什么异样。 她快速穿好衣服,跑离了现场。 只留下另一个惊恐无措的女人,与尸体相伴。 从这一刻开始,一个新的“幸运儿”,诞生了。 李安迪默默看著,仿佛看到一双无形的手,通过一根根丝线,操控著渺小之人的一切。 如果这是一般世界,或许她能以气运,逆天改命。 但可惜,这里是克系世界,任何馈赠都有价码。 但凡懂一点的圈內人都知道,不明的东西不能乱捡,莫名的便宜不能乱占。 万一哪天,一不小心引了个“大傢伙”回家,那就很有乐子了。 “哥哥...?”有希在他怀里抬头,小声询问。 李安迪耸了耸肩膀,搂著她躺下: “先睡觉吧,明天,应该会有人上门。” 有希点了点头,嘴角勾起,缓缓转身,呼著些许热气,反抱住了他,夺过了主动权。 那单薄的睡裙,好似窗台修饰用的布艺帘,挡不住任何风雨的侵蚀。 李安迪被动接受一切,不由开始寻思之前的问题。 到底......谁更好吃呢? 101看书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嗯,你觉得呢? ........ 次日,晨风微凉。 急促的敲门声,吵醒了李安迪。 他给身旁的女孩儿拢了拢被子,便披著一件外套来到了楼下。 开门....入眼的是一个穿著治安官服的女人。 妆容整洁,英气、干练、清冷,一看就知道是一个女强人。 李安迪挑了挑眉,略微惊讶,因为他认识这女人。 游戏的剧情中,有希会和她有合作,这人是九区的治安官队长,有些许特別的天赋。 “苏珊·霍克斯,九区北街治安官,能询问你一些事情吗?” 女治安官拿出执照,言语效率。 李安迪扫了一眼牌照,发现对方目前还不是队长,只是一个入职半年的新兵。 “可以,需要进来喝杯茶吗?”李安迪微微侧身,邀请道。 女治安官余光扫了屋內,恰好看到打著哈欠走动的索菲亚。 后者衣著隨意,睡裙的肩带隨著她的伸懒腰,滑向一边,润肩外露,有种不经意的嫵媚。 治安官苏珊顿了一下,回道: “不了,我直接在这问吧.....先生,你们昨晚听到或看到什么可疑的事物吗?” “有听到过一声短促的尖叫,但我以为是野猫,是隔壁发生了什么吗?”李安迪顺著反问。 苏珊微微蹙眉,但还是回答了李安迪的问题: “隔壁有一位先生醉酒行欢,致心臟性猝死。我们调查发现他资金来源有些问题,所以在排查一些潜在的可能。除了尖叫声,先生还发现什么吗?” “这样子啊....” 李安迪恍然地点了点头,发现面前这女人,一直在盯著他,观察他是否在说谎。 嘖,真冒昧,怪不得你游戏中没什么朋友,然后把憨憨的索菲亚当作知己。 “除了尖叫声,我没发现其他什么异常,我昨日刚搬来,打扫卫生累了,所以很早就睡了。”李安迪开始下逐客令。 苏珊皱眉点了点头,准备转身离去,又突然想到了什么,回头看向李安迪,告诫道: “我个人建议你早点搬离这里,有些便宜,还是不要贪。” 李安迪挑了挑眉: “怎么说?” 苏珊顿了一下: “这里发生过几起案件,而且地缘较偏,若是发什么,治安队或医疗院的人,可能没法及时赶到。” 说罢,她便要转身离去,也不在乎別人听没听进去。 “等等...” 李安迪突然喊住了她,接著在对方困惑的目光中,从门后便利盒內拿出了一张名片,递给了她, “我们是新搬来的私家侦探社,如果未来涉及一些很特別的案件,或许....我们会有合作也说不定,长官小姐。” 苏珊看著李安迪笑容,皱了皱眉头,低头盯著『觅灵侦探事务所 』的字样,沉默了两秒,收下了名片。 然后,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行为雷厉风行,像个莫得感情的杀手。 待对方走远后,索菲亚才將脑袋探出门外查看: “她说,咱们隔壁昨晚死人了?” 李安迪点了点头,看向这妮子。 从他这个角度,能从对方的锁骨,越过峰路,看到光滑的小肚。 嗯....只有睡裙,和有希一样的坏习惯。 索菲亚借了『非物』后,感官敏锐了不少,察觉到李安迪不怀好意的视线后,立马捂住了胸口。 “看什么看!” 殊不知这种娇羞,才更加诱人。 李安迪嘴角勾起: “还记得我之前说的话吗?” “什么话?”索菲亚蹙眉。 “送你去上学啊。”李安迪说道,“哈维斯夫人那边联繫好了,看你想学什么。有希和茉莉也会去,一个选了歷史专业,一个选了机械。” 索菲亚愣了愣: “我们不是.....要开店做委託吗?” “委託也不是天天有的,不用一直守著。做这行,半年不开张,开张吃半年。而且,你去学点什么,对我未来的帮助,有很大提升。” 索菲亚想了一下,问道: “有什么专业?事先说明,我不学礼仪!” 李安迪笑了笑,跟她讲解了一下那个综合学院情况。 思索了一阵后,她决定跟茉莉一同选择了机械。 她觉得这样能更好地魔改和维护武器设备。 李安迪点了点头,尊重她的选择。 …… 下午,李安迪来到了老杜林的店铺。 结果老杜林似乎刚刚才醒来开门,他扶著腰躺在椅子上,双目深凹,一副生死看淡的模样。 “你这怎么回事?”李安迪坐到台前问道,“昨日被邪祟吸了髓?” “差不多。” 老杜林瞥了他一眼,有气无力地回应。 李安迪嘴角勾了勾,大致猜出为什么了。 老话说,多少岁,如狼似虎? 老杜林抖著手,从抽屉里拿出了一叠文件: “给,你要的资料。从矿场时期,到学院建立。” 李安迪有些惊讶: “那么快?我还以为你只收集到一部分呢。” “呵。”老杜林扯了扯嘴角,“本来是没那么快的,但你捅出来的那摊事,搞得上面人心惶惶,不只是你在著手调查。” 李安迪点了点头,表示理解,直接摊开了那些尘封的往事。 越看,越是皱眉。 那些统计的数字,长度嚇人。 【矿场坍塌事故: 死亡人数,2375。失踪人数,4175】 【熔炉爆炸事故: 死亡人数,1389。失踪人数,257】 第73章 新的委託 数千,近万....... 这还只是根据工厂矿场记录名单统计的,实际的数目,只会更多......一些吃喝都在地里的黑户工人,一家子几口人,往往却只会登记一人。 老杜林见他神色凝重,幽幽地开口道: “这里面,除了管理层的不作为,还涉及了两次邪教徒的献祭事件。” 李安迪点了点头,翻到相关页面,边阅读,边听对方讲解。 “那个邪教的名字听著一点也不邪,叫『大地福音』,教义也很正派,理想是打造人人安乐的地上天国。 “当时,几乎所有的工民们,都是这教派的信徒。可笑的是,他们居然拋弃了现实,最终走了邪路。” 李安迪轻轻翻页,淡淡回道: “这並不可笑.......逃避是生物的本能,当现实绝望,人才会这样选择。” 老杜林顿时沉默,几秒后,才继续道: “那献祭的仪式,是『大地福音』组织的,但有人调查发现,他们的背后,其实还有一个教派。 “福音的教义,也是根据他们的教义改编而来的。甚至有线索指明,福音的创始人內,就有那个教派的人。” “是什么教派?”李安迪问。 老杜林耸了耸肩: “名字未知,但教义是【群星归位,大梦將醒,回归原初】之类的邪语,像是被蛊惑的疯子。” 李安迪挑了挑眉。 这熟悉的背板,这模糊的谜语.......不是指向『原始密教』,还能指向谁? 但是......『原始密教』这玩意到底是怎么发家诞生的? 为什么世界各地都有? 而且,还是横穿各个歷史。 唉,恐怖游戏有一点很討厌。 它们为了营造氛围,总是將各种信息藏匿,只留下一点尾巴,让玩家遐想。 哪怕是高玩或者游戏“学家”,也只能半猜半蒙,不敢说自己的推测就是对的。 要是,能逮到一个密教成员就好了。 如果是谜语人,那就多揍几顿。 “小子...” 老杜林突然开口, “这事情,我不建议你这段时间继续深入调查。现在,有很多人都在往里面涌,你没什么背景,若是被他们当作可疑的人抓了,我可救不回你。就算是你那安娜长姐,估计也很难摆平。” 李安迪陷入了沉默。 长姐......耶华教会成员之间为表达亲密,偶尔会以兄弟姐妹相称。 这个老矮子,果然也调查了自己。 但他说得也没错,自己的確是一个很可疑的人。 他顿了顿,说道: “我暂时不会主动调查,但你得继续帮我留意这方面的消息,价钱我可以按月支付给你。” 老杜林点点头,隨后又从抽屉拿出了另一份文件: “来,看看这个委託,我希望你接下。” 李安迪挑了挑眉: “你熟人的委託?” 老杜林沉默两秒: “不算。” 李安迪接过了文件,简单预览,眉毛渐渐蹙起。 【委託的內容:调查黑巷的三个人,搞清楚他们最近变得特別幸运的原因。 【曼巴,黑蛇帮里一个崛起的新人,在前些天在巷区爭斗中立功,被称为『打不著的小曼巴(蛇)』。 【亚利伯格,从八区逃来的流民,前天刚在铁鼠的庄场贏下一大笔筹码。 【扎克罗,一个瘸腿的老酒鬼,这些天也经常贏钱,但他低调点,每次贏了一定数量就走人。不过庄场里到处都是铁鼠抓老千的人,渐渐还是察觉到了不对,並锁定了他。】 【报酬.....不算丰厚。因为这个委託只是调查,並没有要求他解决什么。】 “委託人,是铁鼠帮的吧?你们找著的幸运儿......只有这三个人吗?”李安迪问道。 老杜林皱了皱眉: “你知道些什么?” 李安迪点了点“亚利伯格”这个人名,说道: “这个傢伙,死了,就在昨晚。” “你认识?” “住我隔壁的,今早有治安官来访,说他昨晚嗨过头,心臟性猝死。” 老杜林沉默了几秒,回答道: “的確不止这三个人,但之前那些.......都已经死了。 “赌徒突然变得幸运,最容易引人注目。如果还有其他被命运垂青的幸运儿,我们未必知道。 “现在的黑巷已经够乱了,如果真有什么能摆弄人命运的鬼东西.....” 话至此,老杜林的呼吸,不由变得沉重。 李安迪陷入思索。 他原本的计划,是让两妹子读书发育的同时,去九区最大的图书馆打点,以便谋取下一个重要遗物——『译者耳坠』。 但如果这个“幸运儿委託”,那枚『命运硬幣』有关的话,倒也不妨先调查看看。 毕竟在游戏中,那枚奇葩的赌狗硬幣,是有希偶然在黑巷黑市中买到的,根本没有具体的溯源路径。 就像是製作组突发奇想,临时设计出来的半成品。 还美其名曰,『命运既定的相遇』。 硬幣呢,也经常被玩家频繁用於存档读档,以刷取骰子判定点数,打极端操作,看各种大成功或者大失败的cg。 『命运.....真是一个让人不爽的词语。』 李安迪无声呢喃,隨后抬头看向老杜林: “跟我讲讲黑巷目前的情况。” 老杜林满意地点点头,如数家珍般,跟李安迪讲解了黑巷的势力情况。 目前黑巷主要有三个帮派: 铁鼠、臭鼬、黑蛇。 名字一点也不霸气,像是在不断提醒自己在这座城市的生態地位。 铁鼠和臭鼬,是很早就有的帮派。 铁鼠的地盘主要是在西北巷区域,掌控著黑巷七成以上的贝者场,高厉袋(和谐); 臭鼬呢,位於东北街区,主要掌控舞馆、街女、酒水等生意。 黑蛇则是近几年才出现,主要成员是一些黑工,与其他几个区有走私业务往来。因掌握一些黑火器製作的技术,快速蚕食两个老帮派的地盘,如今已经霸占了整个南区。 李安迪听完后,轻轻点了点头: “委託,我接下了。” 第74章 找寻幸运儿 九区,北街,治安分局,审讯室。 两个女人对坐,一边浓妆艷抹,一边乾净利落。 “姓名。” “丽莎。” “职业。” “呃....短期陪伴专家?或者,情感交易顾问?” “说人话。” “......站街女郎。” “......” 空气短暂沉默。 女治安官苏珊顿了顿,继续问道: “昨日,你到过什么地方,做了什么事情?” 街女丽莎翻了翻白眼,吊儿郎当靠在椅背上: “我的长官大人,这问题,你已经问了三遍了,我也已经回答了三遍了!我那些喝多的客人,都没那么健忘。” 女治安官表情依旧冷漠,莫得感情: “这是最后一遍,回答我。” 街女嘖了一声,不耐烦地机械重复: “昨晚,我与一个好姐妹,跟隨一个慷慨的客人,前往他新买的宅子举行派对。 我们喝了很多,玩得也很开心,虽然客人他一分钟都坚持不到。 后来,我醉了,眯了一会后,醒来发现客人躺著不动了,我嚇坏了,然后拋下姐妹先跑了。” “你为什么独自逃跑?”女治安官问道。 街女再次翻了一个白眼: “你是听不懂人话?我都说我嚇坏了,能跑算是上帝他老人家给我的勇气!” 女治安官面无表情地记录,又问: “客人死前一段时间,有和你说过什么吗?” “没有!” 街女抱著胳膊,厌恶地看著面前之人, “我到底什么时候能走?!我可不是你们这些无所事事的上城贵老爷贵小姐,我今晚可是还要工作的!” 这时,女治安官手中的毛笔,突然停了下来。 她抬头看向街女,双毫无波澜地眼睛,宛如一滩死水,映照出对方黑白滤镜的面容。 街女不由咽了咽唾沫,有种难以言明的不安,仿佛自己是赤身裸体地站在对方的眼中。 “你的客人,死前有没有交给你什么特別的东西?” “没...没有。” “呯——!” 桌被猛地一拍,女治安官俯身逼视,身影仿佛无限放大, “你撒谎!说——你到底拿走了他什么东西?!” 街女冷汗直流,后背瞬间溻透。 就在她快被对方的威势压得喘不过气时, “咚——!” 审讯室的大门被踹开,一个大腹便便的治安官朝著里面怒吼: “苏珊!又有新的受害者了!你他娘的还逮著那个无关的街女干嘛!赶紧跟我去现场!” 女治安官不留痕跡的皱了皱眉,深吸了一口气,对丽莎道: “你可以走了,但没事不要夜里乱逛。 “最近发生了几起凶杀案,死者都是你这样的街女。” 说罢,便起身离去。 街女丽莎终於鬆了一口气,瘫坐在椅子上,嘴里无声骂道: “差点被你嚇到了,还好...运气现在站我这边。” 说著,她下意识摸了摸兜里的硬幣,明显感受到指尖触碰的那一面,是花边的正面。 “呵,凶杀案?黒巷里哪天没有?” 恢復自信的她,拿起自己的外套,扭著腰走出了警局,期间不忘给治安官们拋媚眼,给潜在的客户留下印象。 等她走回黑巷的时候,天已经灰濛濛的下起了小雨,让本就闷热的天气更显烦闷。 “哦谢特!什么狗屎天气?” 她骂骂咧咧地走进一条小巷,躲到一个屋檐下,见四下无人,掏出了幸运硬幣,百无聊赖地拋著玩,无论多少次,都是落在正面。 『一直正面,一直幸运......那什么时候会反面?』 『等运气耗乾净?不不.....也许是因为那个蠢猪太过囂张惹得幸运女神不高兴,又或者,把秘密告诉了別人导致?』 丽莎一边拋一边思索,嘴角渐渐勾起,仿佛在內心说服了自己,坦然地接受了幸运的一切。 其实很多人都这样,当遇到一件有多种可能的事情时,总会下意识认为事情的发展,会偏向好的那个。 就好比抽卡玩牌,总会觉得自己可能中奖。 当真正开奖的那一刻,又很难接受愿赌服输。 若是上头了,没准就会成了下一个失智的赌狗。 “叮~” 硬幣高高拋起,高高落下,正面躺在手心。 见雨水变小,丽莎便笑著收回硬幣,踏出了屋檐。 “咔!” 突然,她的劣质高跟鞋的鞋跟断了。 尖叫声中,她摔向了地面,却恰好躲过了一根高楼生锈掉落、本该插在她头上的铁棍! 丽莎冷汗直流,却又在下一秒愣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惊喜! 那根破铁棍插破的地面,竟然露出一个铁盒子,从缺口往里看,是一堆镶著珠宝的戒指和金炼子! “这也太幸运了!” 丽莎扫了一看四周和头顶,赶忙將財宝掏了出来,用外套包裹住,借著装作无事,快步离开了此地。 在她不知道的高处,一个东方面容的年轻人正打著伞,用手里的迷镜子,目睹了全程的一切。 “幸运?伴隨著厄运的幸运,真的叫幸运?” 李安迪捏了捏下巴,忽然发现,又有一个男人走到了那个小巷,静静地注视著那个原本埋著財宝的坑。 对方西装革履,披著雨衣,戴著眼镜,斯斯文文,不像黑巷的本地人。 李安迪眯了眯眼,在这人身上感受到了一股冰刃划过锁骨的寒。 这人,也许杀过很多人,而且是残虐那种。 似乎是为了李安迪的猜测,巷口的野猫脊毛突然炸开,齜牙咧嘴的盯著那个男人。 男人没有在乎野猫,从怀里拿出了一枚硬幣,在稀疏的细雨中,拋了起来。 正面....正面,还是正面! 李安迪不由拧起了眉头。 自己刚从老杜林那里出来不久,就碰到了两个“幸运儿”。 一个街女,一个杀人犯。 加上昨晚死的那个,以及和索菲亚在废塔看戏发现的那个黑皮少年,一共4个。 那我......是幸运,还是因为命运? 第75章 即兴剧本 李安迪轻转雨伞,指尖少许灵性没入迷镜,在雨水製造的光斑镜面间跳跃,悄无声息地附在那两个幸运儿的身上。 灵性抚过硬幣,带回一丝若有若无的气息,让影子吞噬后,归还了一种奇妙的预感。 那就是这些幸运儿们,將会聚在一起,相互融合、或相互吞噬,最终......成为命运的唯一。 “这种感觉,就像是......养蛊?” “所以,这些幸运硬幣,其实是未发育成熟的遗物?” “那到底又是谁,在黑巷种下这颗『种子』的?” 带著好奇与疑惑,李安迪顺著反馈的灵性,辗转黑巷,很轻鬆地找到了另外三个“幸运儿”。 自此,感知內的五枚硬幣,全部找全,分別位於五个职业完全不同的人身上。 街女、杀人犯、赌徒、帮派新星、以及一个庸医。 好似一场选好角的即兴戏剧,未开演前,谁也不知道剧情走向如何。 “也不知道这戏剧的幕后导演,到底有没有在看呢?” “嗯.....就让我也期待一下吧。” 雨停了..... 李安迪望了一眼灰沉沉的天空,收回雨伞,在楼顶悄然消失。 归家途中,路过一处被治安局封锁的区域,他又一次见到了女治安官苏珊。 “真巧啊,那么快又见面了。”李安迪笑著打招呼。 本就愁眉的苏珊,不由更皱眉头: “我记得你家中有女伴,没事的话,就早点回去。” “哦?死者是女的?”李安迪问道。 苏珊身体顿了一下,似乎压抑著情绪,不怎么好气地回应:“是,而且昨日还去过你隔壁的房子。所以,別凑热闹了。” 李安迪挑了挑眉,用灵性扫了一圈尸体,內臟全无,皮剥了一半,但还是能確认死者是那晚三飞的另一个街女。 与此同时,他脑海闪过那个拥有幸运硬幣的杀人犯的背影。 是他么..... 李安迪垂眉思索了几秒,雨伞的水滴落於泥地。 也许,我也可以参合一下那场戏剧的脚本编写.... “苏珊小姐。”他抬眸问道,“你有没有尝试过.....钓鱼执法?” 苏珊皱眉,但很快又舒展开来,似乎开了一个思路。 她顿了顿,语气显然好了些许: “请离开吧,治安局里正在进行调查,请不要干扰执法工作。” 李安迪嘴角微微勾起,將自己一缕灵性,附在了对方身上。 ………… 回到家里。 李安迪发现门扉处,赫然立著一双鋥亮皮鞋和小號短靴,再看不远处,一辆停靠的马车軲轆正滴著水。 可以判断,是哈维斯夫人和茉莉来访。 应该......是来送校服的吧? 上楼一看,果见一位夫人,正笑吟吟为三位青春靚丽的少女整理著装。 “哥哥!” 有希微提格子小裙,原地小转了一圈,笑得很是开心, “好看吗?” 李安迪笑著点了点头,顺便对哈维斯夫人頷首。 此时三个丫头,正穿著一套轻工业风与英伦风融合的校服,具有机械朋克解构主义时尚视觉的同时,还保留著哥德式的典雅。 比起那贵族学院的校服,少了几分娇气,多了几缕精干。 茉莉表情看著还有些木訥,但起码会微笑了,特別是看向他的时候,眼睛明显亮不少。 至於索菲亚,这傢伙虽然扯著笑脸,但看著懨懨的,像是没睡醒,任凭另外三人帮忙摆弄。 离別前,哈维斯夫人忍不住问: “安迪,真的不需要我帮你找个好一点的宅子吗?” 李安迪摇了摇头: “这间宅子对我有特殊意义,很多缘分,需要等它自己上门。” 见状,哈维斯夫人也不再劝告,出门挥手示意车夫驱车靠近。 趁著这点空隙,茉莉犹豫了一下,对李安迪轻声说道: “那...安迪哥哥,我...好像有茉莉的记忆,看日记的时候,总有画面闪过.....” 李安迪挑了挑眉,按住了对方的肩膀,语气有些严肃: “那证明你就是茉莉,我说过很多次了,不要把自己区分开,就当自己之前失忆了。” 茉莉愣了愣,小嘴微张,但最终只是垂眉点了点头。 李安迪暗嘆了一口气,给了她一个小小的拥抱: “回去吧,要跟家人好好相处。” 茉莉顿了一下,露出了一抹笑容。 比起之前的僵硬死板,这次格外生动艷人。 连同一旁的有希和索菲亚,也不由看愣了一下。 …… 夜,又下雨了。 索菲亚抱著膝盖,蜷缩在床头,双眼失神地盯著前方,脑袋时不时坠下猛抬,想睡又不敢睡的模样。 连李安迪敲门进来了好几秒,才恍然察觉。 “安迪?” 索菲亚轻咬下唇,一副抗拒自己的模样, “別过来,你...去找有希睡,我怕我忍不住咬你。” 李安迪不由笑了: “你好好想想,到底是谁把你从疯狂边缘拉回来的?我还会害怕你咬我?” 来到她的床边,李安迪打量著女孩。 头髮有些凌乱,刚刚应该用手抓过;黑眼圈略重,眼眸深处已经能隱隱看到疯狂的红黑底色。 “放鬆,只是睡觉而已。你这病样,我都不好意思动手动脚了。”李安迪引导著她躺下,笑著说道。 索菲亚缩了缩脖子,內心些许挣扎,但还是乖乖躺平了下来,修长双腿,有些不安地併拢。 李安迪嘴角勾了勾,无论多少遍,他都觉得索菲亚的腿,真的很棒,就和有希那恰到好处的蓓蕾一样,有有种独特的魔力。 好似精巧的工匠,在打造艺术品时,不经意將所有的灵感倾注一处,成为了那神来的一笔。 “睡吧,今晚我是正经人。” 李安迪轻轻搂著她,双腿与其双腿相贴相合,相互取暖同时,也让彼此的影子重合。 “假正经…” 索菲亚小声嘟囔了一声,但还是慢慢合上了眼,蹭了蹭对方的胸膛,闻著那安心的气味,很快便沉沉睡去。 这一晚,她没有梦到那个可怕的自己,只看到一片深邃的黑暗。 它静謐,安详,好似那无垠的宇宙。 === (生醃海鲜这种东西,不是铁胃不要碰。我严重怀疑,那玩意是製作给深潜者的贡品,几口就把我的各种亚健康毛病全部点爆。我头现在还有晕,双眼聚焦不准,写写停停才码完这一章。) 第76章 苏珊来访 “安迪...嗯呜....” 索菲亚迷迷糊糊蜷缩身体,双腿不自觉地,朝著枕边人缠了上去。 “?” 安迪怎么缩水了? 而且,还也软了不少? 索菲亚惺忪睁眼,却见有希躺在身侧,带著审视的目光看著她。 “索菲亚,昨晚睡得好嘛?” 索菲亚下意识打了个哆嗦: “嗯.....好、还好!早啊有希,那...安迪呢?” “哥哥去做早餐了。” 有希的小俏脸上,面无表情, “我看你睡得那么香,有点忍不住凑了过来。” 嗯.....她在撒谎,她是在昨晚索菲亚睡著不久后就钻进了被窝,一直占据两人的中间。 仿佛她才是拥有两面翅膀的那个。 当然,索菲亚憨憨看不出来,並且被这样盯著,有种莫名的亏心。 “啊哈哈....茉莉应该快到了,今天是我们第一次上学,还是早点起床吧...” 索菲亚打著哈哈准备起身,却被有希固住了。 “有希?” 有希没有回答,只是將头埋进她的怀里,沉默了半响,才传来闷闷痒痒的声响: “索菲亚...以后有什么事,不要一个人扛,好吗?” 索菲亚微微一愣,眼帘低垂,身体不由自主地抱紧了对方: “嗯,知道了。” 反正是第一天上学,就...再多睡会吧。 在两个妮子赖床的同一时刻,另一边的李安迪听到了敲门声。 他將早餐让给成熟的锅铲自己烹飪后,便来到门前。 开门一看,来者並非茉莉和哈维斯夫人,而是苏珊治安官。 李安迪挑了挑眉: “有事?” 苏珊瞥了一眼门內,见没有其他人后,开口道: “我想找你化个妆,嗯.....就是街女那种。” 李安迪嘴角微抽,有些错愕。 他自然明白苏珊是想要以身入局,钓鱼执法。 但为什么化妆这事.....干嘛找他这个不怎么熟的男人? “呃,苏珊女士,你为什么不找你的女同事呢?”李安迪忍不住问道。 “.......”苏珊沉默,身体微微绷紧。 “你....是完全没朋友吗?点头之交那种都没?”李安迪感觉这人比游戏中的描述更离谱。 苏珊这下绷不住了,咬牙反问道: “你这不是事务所吗?!这是委託!我会给你钱!” “嗯....你觉得我会化妆?”李安迪又把问题拋了回去。 “.......” 这下两人都沉默了。 恰巧此时,哈维斯夫人带著茉莉走下了马车,款款走来。 “安迪,这位是?”哈维斯夫人有些好奇的问道。 “苏珊,我们北街的治安官。”李安迪一边介绍,一边將三人引进门。 这时,他想起了哈维斯夫人很会装扮,於是便將苏珊的委託告知了她。 哈维斯夫人听完后,眨了眨眼,看向苏珊眼神渐渐变得钦佩, “治安官小姐,我很乐意效劳,但你的计划......会不会太危险了?” 苏珊蹙著眉头,也不知道是不是不满李安迪暴露她的计划,还是单纯不善表达: “为了儘快抓住那个疯子,我需要这样做。最近死者的居所,已经越来越偏离黑巷,我怕过不了多久,凶手的目標就不局限於街女。您也是有女儿的人,也不希望那种危险,一直徘徊在身边吧?” 哈维斯夫人张了张嘴,无言反驳,最后嘆了一口气,应下了委託。 再等茉莉喊那俩妮子起床的时间,李安迪也备好了早餐。 “你这个计划,上头同意了?”李安迪也给苏珊端了一杯牛奶和麵包。 苏珊顿了顿,想到自己可能需要支付的委託金,坦然接受了招待。 “同意了。” “那他们不派个帮手协助你?” “不需要。” “你嫌他们菜?” “......局內机密,不宜告知。” 一搭有一搭没的对话中,李安迪也大致搞懂了西街治安局目前的情况。 由於帝国那边贸易税令,以及各区之间的一些小矛盾不断,他们治安局的財政以及人手其实都很吃紧。 更別说前些天李安迪捅出来傀儡事件,无疑是给很多人和事增加了不少压力。 “哥哥,有客人?” 穿好衣著的三个女孩缓缓下楼,妹妹有希看到苏珊那一刻突然顿了一下,然后咚咚咚地小跑到了李安迪身边,十分占有欲地坐在了后者的大腿上,享用起了后者吃了一半的早餐。 她的这套操作,搞得李安迪都有些错愕。 要知道,平时有外人在场时,她可不会这样粘人。 “苏珊治安官,昨日来过,今天是委託人。”李安迪顺势搂住了有希,介绍道。 在自己的地盘,他倒是不怎么在乎別人的看法。反正在外国人的眼里,他们长得就和亲兄妹无异。 苏珊看著充满青春活力的有希和索菲亚,目光小小讚嘆了一下,但有股不知来源何处的危险感,又让她蹙起了眉。 她能从军校优秀毕业,以及多次立功,很大依赖於这个本能。 是谁? 总不可能....是这女孩吧? 难道那凶手,已经盯上了这里了? 她迅速扫视窗外,可外面只有摇晃的树叶,並无任何可疑人员。 这股渗入骨髓的危机感,硬是熬到李安迪和妹妹讲完委託內容后才无声消散。 苏珊鬆开紧绷的肩胛时,冷汗已將制服后背浸成深色地图。 “苏珊小姐,你没事吧?” 哈维斯夫人关切地问道。 “没事...” 苏珊扶了扶额头, “可能...是最近精神有些紧张。” === (身体还没完全康復,久视任何东西都有点晕,正在养胃补气血,这两天暂时一更。我是那种没啥存稿,但细纲大纲比较长的那些人,细节都是后面润色,现在脑子沉沉的,有些瑟不起来。后面身体恢復了,再肝回来。) (另外各位义父也少熬夜,虽然熬夜很爽,但某天一不小心吃错东西,一堆debuff同时引爆那是真的要命。) 第77章 幸运的丽莎 將三个丫头送去学院后,哈维斯夫人再次回到了事务所。 她吩咐附近的服装分店,搞来了一大批各色各样的服装和饰品,琳琅满目,几乎排满了整个一楼。 看得苏珊傻愣在地,一时间很怀疑自己的钱包,到底够不够这一次委託。 好在,哈维斯夫人表示为了支持她的正义事业,並不打算收她的费用,如果看上哪一件,还可以多赠送几款给她。 苏珊看著这些各地漏风的服饰,直摇脑袋,说自己只需满足这次钓鱼任务即可。平时让她自己在家穿,也估计不敢这么穿。 当然,哈维斯夫人不收钱,不代表李安迪不收。 场地使用费,起码也要点吧? 李安迪悠然坐在一旁,呷著茶,翻阅报纸,每次抬头都能看到一个著装完全不同的苏珊。 哈维斯夫人就像在玩装扮游戏,乐此不疲给脑子晕乎乎的苏珊换这换那。 时而冷艷女郎,时而镀金贵妇,时而纯情女学生,时而沙龙女诗人..... 最终,在苏珊脑子过载前,哈维斯夫人为了任务的成功率,不得不忍痛捨弃掉最適合的穿搭,挑选了一套符合符合场景的艷俗套装。 至此,一个红尘打滚,带著些许风霜落魄感的苏珊,局促不安地站立在李安迪的跟前。 “安迪,你有没有觉得差点什么?”哈维斯夫人坐到李安迪一旁,扶著下巴问道。 李安迪想了一下,如实回答: “眼神......她不像要招揽我,像是要拷打我。” “对嘛!” 哈维斯夫人一拍大腿,对苏珊道, “苏珊小姐,你试著....笑一个?拋个媚眼?” 苏珊愣了愣,扯出了一个能嚇哭小孩的笑容。 李安迪和哈维斯夫人倒吸一口凉气,身体不由同时后仰。 “安迪,你觉得犯人会上当吗?”哈维斯夫人忍不住问道。 “不会,醉鬼都能嚇醒。”李安迪如此篤定道。 苏珊嘴角抽了抽,咬牙拍桌: “那就培训我!会加钱的!” 李安迪和哈维斯夫人相视一眼,肃然起敬。 ...... 黑巷,泊船酒馆。 “喝!” “亲爱的们,敞开喝!” “今天,老娘请客!” 丽莎穿著一袭狐尾脖大红袍,站在酒馆选秀台中央,展露长腿,举杯挥洒! “噢!!” 一声声荷尔蒙爆棚的声音自台下响起,让湿冷的空气热度飆升。 “哈哈哈!” 丽莎半醺半醉,笑容肆意奔放,花枝乱颤的婀娜身形,更是撩得台下的雄性直吞口水。 “让我们为这幸运的一晚,狂欢!!” “哦哦哦!!” 整个酒馆的氛围完全点燃,眾人的灵魂隨情绪的释放,肆意漂游。 丽莎眯著醉眼,无比开心,从小到大,內心从未如此满足。 呵呵~ 或许,幸运女神,真的看上了我呢~ 然而,再狂欢的篝火,也总会燃烬。 肾臟再铁的醉汉,也扛不住千杯万杯。 夜將近,人消散。 丽莎带著开心的余晕,摇摇晃晃地回到后台。 一个浓妆艷抹的男人,噙著满意的笑,扭著腰朝她走来。 “噢,小丽莎,你的这套活跃气氛的手段很不错,但以后可不能乱用哦,这次的酒钱,我就不从你的抽成里扣了。下个月,也要好好工作哦~” 公鸭般的阴涩嗓音,让丽莎酒顿时醒了半分。 她蹙著眉,將手里的酒瓶扔了过去。 “你你...你!” “你什么你!你这个不男不女的东西!” 丽莎捋了捋侧发,扶著墙,轻蔑地大笑, “我告诉你!老娘不干了!” “老娘傍上了幸运女神的大长腿,要去城堡当贵夫人了!” 浓妆男人捻著手指,直皱眉头,嗓音也变得低沉:“丽莎,你醉了,今晚我暂时原谅你的冒犯,不和你计较。但酒钱,全从你的抽成里面扣!” 丽莎不屑地笑了笑: “滚!別挡老娘的路!” 浓妆男人眼神顿时变得阴沉,死死盯著丽莎。 丽莎醉眼迷离,桀驁不驯。 最后,男人冷哼了一声,转身离去。 他不在乎,也不相信丽莎说的话是真的。 在黑巷,鼴鼠掌控的金丝雀,就没有哪个能飞逃出牢笼。 如果有,那肯定是雀儿的羽毛,全掉光了。 看在对方今晚拉动销量的面子上,他就暂时不惩戒她,等她冷静下来,自然会开始害怕。 丽莎看著男人离去的背影,痴痴的笑了起来,眼角还在几滴泪, 当著黑心老板的面怒骂他,又有哪几个底层之人能做得到! 那是憋屈得以释放的畅快? 还是挣脱牢笼的欣然? 她不知道,但她很开心。 哈哈哈....今晚,太开心了! 丽莎扶著墙,摇摇晃晃,从后门离开了酒馆。 外面似乎刚下过雨,冰凉的空气让她清醒了四分。 她走了一段路,忽然累了,便靠著墙壁,噙著笑,回味今晚的疯狂。 这时,她忽然发现,巷口出现了一个披著雨衣的男人。 丽莎皱了皱眉,吐著酒气骂道: “滚,今晚以后,老娘不接客!” “叮——!” 硬幣弹起的声音响起。 丽莎瞳孔猛缩小。 只见那雨衣那人,一边拋著硬幣,一边朝她缓缓靠近。 正面...正面...还是正面! 那是幸运硬幣!! 男人兜帽下的嘴角渐渐上扬,口中温和的嗓音,吐出的字句,却同雨水般冰寒: “硬幣有两面,只要能一直正面,就能一直幸运。” “但你可知道,该如何维持永远的正面?” “呵呵,不用你回答,我来告诉你。” “幸运,是要悲剧衬托。” “硬幣的正面,也需要痛苦的浇筑。” “我们这些幸运儿,最终只有一个命定之人。” “能在这遇到你,看来.....是我更幸运呢。” 丽莎感觉身上寒毛全竖起来了,忽感身上的某种命数,被对方无情碾压。 他...想杀我! 他能杀我! 身上艷丽的大红袍,衬地她脸色无比惨白。 第78章 以命抗命 逃! 得赶紧逃!! 冰冷的杀意,让丽莎彻底清醒了。 她立马转身,脚边的水洼顿时让她脚滑,嘭的一下摔在了地上。 她浑身发疼,颤抖地掏出硬幣。 幸好......还是正面。 她捡起硬幣,狼狈爬起,朝著巷口逃去。 “救...救命...” 她想大声求救,但烈酒狂欢过后的喉咙,此时突然开始发疼。 她捏著硬幣,根本不敢低头去看。 雨,又开始下了。 雨衣男拢了拢衣领,不紧不慢地跟上,手里的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匕首。 冰冷的雨水,顺著刀锋,汩汩滴落。 他品尝过很多人的痛苦,他一点也不怕“运气”会比对方弱。 但他不知道的是,附近旅馆的一个隔间內,有人正喝著咖啡,通过镜面,观览著一切。 “戏开始了...” “但没点起伏,又怎么会好看呢?” 李安迪放下茶杯,轻轻打了一个响指。 巷口迷茫徘徊的苏珊,余光忽然看到了一个朦朧的雨衣身影。 “谁?” 雨衣身影没有说话,缓慢前行,像似是蜃楼的倒影。 苏珊皱眉,但还踩著水花,朝人影追了过去。 手里的枪枝,也已然打开保险。 “救...救命!” 与此同时,丽莎竭尽全力,终於吼了出来。 苏珊眉头拧紧,撕掉碍事的裙摆,寻著声源,加速飞奔! 几经腾挪,闯入了舞台! 浑浊黑暗的巷子,她那艷俗著装,此时却显得华丽,像黑暗中滑燃一根火柴。 “站住!” “把刀放下!” 她双手握枪,对准雨衣男的后背。 雨衣男脚步,不由停了下来。 另一边,丽莎趁著间隙,终於逃出了巷子。 她颤抖地拿出硬幣,弹了一下,喜极而泣。 还好....还是正面。 她不敢怠慢,扶著墙,继续逃跑。 那人可能因她而死去,但她管不了! 要怪,就怪她命不好! “唉....” 雨衣男轻轻嘆了一口气,缓缓转身,看向苏珊, “看来,我的运气还不够好。” “所以,你能补偿给我吗?” 苏珊柳眉倒竖,食指果断回扣,可叩响扳机的剎那,手枪却以哑火回应。 雨衣男狞笑一声,溅起泥泞,冲了过来。 苏珊瞳孔猛缩,將瘫痪的手枪,砸了过去。 雨衣男的匕首破开雨幕,劈开手枪,扭转刃尖,直取苏珊咽喉! 电光火石间,苏珊左手上抬,用自己的匕首,盪开了对方的攻击。 “乒!” 冷兵器相撞的声音在巷子迴荡,又被雨水吞没。 只有某个房间的玻璃,一直倒映著这场生死之斗。 “嘿,妈,我可不会走火卡壳。”桌面,佐罗骄傲地转著轮盘。 “闭嘴。” 看著渐渐落入下风的苏珊,李安迪不由皱起了眉头。 雨衣男大概率不是导演,因为太菜了。 幕后的导演一直没出现,他也不好过度干涉这场戏剧。 “嗯...让苏珊死不了就行。” 他轻抚下巴,把注意力投回了黑巷。 苏珊的体术很好,寻常五六个壮汉也难以她的近身。 她敢一个人执行这种危险的计划,当然有她的依仗。 可这一次,她感觉自己像是在泥沼里翻滚。 各种意外和恶意,不断针对著她。 她用巧劲盪开雨衣男,准备旋身踢向男人。 可支撑脚的高跟突然断裂,让她的攻击落到墙面。 雨衣男狞笑著將匕首扎向她的大腿。 儘管苏珊快速收腿,可也被划开了一条长痕。 血液没入雨水,增添了几分腥甜。 “看来你的运气不太好。” 雨衣男躲开苏珊的反制刺击,跳到了半米之外。 “运气?” “霍克斯家,从不信命!” 苏珊下压重心,反握匕首,目光坚定无比,主动发起了衝锋! 雨衣男瞳孔猛缩,紧紧盯著那个消瘦的身影撞碎雨幕,银刃划断雨线,直逼他的咽喉! 霎时间,他感觉自己大脑一片空白。 躲不开!! 自己要死了? 命运都挡不住她?! “轰隆!” 一道雷电劈在巷口上方。 砖瓦震碎,一块锋利般的破片,飞向苏珊太阳穴! 千钧一髮之际,她的衣服突然有股下扯的力量,將她拉离死亡的命运线。 也让那本该同归於尽的结局,变成了雨衣男胸口被浅扎了一刀,苏珊摔在了泥地,並因失血过多晕了过去。 刺痛衝击著雨衣男的大脑,让他下意识倒退了几步,扶著墙大口喘气。 “疯女人!” “居然敢拿命换命!” 他深吸了一口气,颤抖地举起匕首,朝昏迷的苏珊靠近。 “轰隆——!” 剎那,雷鸣炸响。 雨衣男看到了目睹了这辈子最骇人的一幕—— 苏珊那具人事不省的躯体,竟以违背常理的姿態缓缓直立。 湿冷的衣物仿佛被无形之手攥紧,硬生生將失去生机的少女拖拽起身。 似某种看不见的诡异,拎起了染血的木偶。 雨衣男忽然想起了给他硬幣的那个人,想了都市传说中的某个神秘圈子! “逃!” 他脑海此时只有一个本能反应。 “有幸运的加持,杀不了她,但绝对能逃掉!” 他当即转身,朝著巷口狂奔!狂奔! 直到衝出黑巷,他才感觉那股窒息感渐渐消失。 原巷子里,昏迷的苏珊,则像吊死的红衣女鬼,缓缓飘升。 若是有人经过,看到了这一幕,肯定会被嚇得半夜做噩梦。 李安迪打开窗,接住了晕死的苏珊。 此时这颯爽的女治安官,看著无比脆弱。 雨水早已冲刷掉了她那俗气的妆容,露出了因失血苍白的清丽面容。 李安迪身后桌面的茶杯忽然抖了一下,闷闷吐水泡道: “啊~~好想亲嘴。” “闭嘴!” ==== (早上去医院復检,所以更新晚了点,再吃多两天药就康復了。今天周末我就不出门了,补补稿子,周一恢復双更。) 第79章 戏台上的幸运儿 雨,快停了。 丽莎打著寒颤,推开了一处店铺的大门。 这是一处药铺,但大多卖的都是假药。 买过墮子药的人都知道这里,绝大多数街女,也都知道这里。 店主原本是一个药贩子,只是不知何时,得到了新兴帮派黑蛇的青睞,成了黑巷的名医。 店主是一个財迷,如果你有点姿色,用身体抵押也不是不可以。 丽莎深吸一口气,越过长长的走廊。 这里,蹲著很多求药的人,他们中的大部分,都是带著不怀好意的眼神,打量著她。 但丽莎现在根本不敢回家。 她害怕回家一开门,就看到那雨衣男坐在她的衣柜里,拿著刀,狞笑著看著她。 这里黑蛇的地盘,那么多人,那个杀人犯总会忌惮一点吧? 想到这,周围那些不怀好意的窥视,也渐渐没那么刺肤,反而给她一种莫名的安全感。 “查理,你个庸医!!” 丽莎来到走廊尽头,却发现一个白髮黑肤的少年揪住了店主的衣领。 “我妹妹吃了你的药,一直喊肚子疼,睡了就再也醒不来了!” “她被你治死了!!!” 少年双眼通红,瞪得老大,悲伤的泪水止不住地下落。 店主眼神闪过一丝慌张和愧疚,但他咬了咬牙,带著唾沫,无惧地吼了回去: “那是她自己没撑过来!!” “你要是有钱,干嘛不找上层的那些医生!!” “害死她的不是我!是没用的你!” “她是被你穷死的!穷死的!懂吗?!” 字字诛心,句句割人。 少年的手腕渐渐没了力气。 他抱著头缓缓跪倒在地,不断哽咽,哭得撕心裂肺。 要是....他这幸运的能力,能早来些多好? 丽莎目光微微触动,但也只是触动了那么几秒。 毕竟,黑巷从不缺少悲剧。 看多了,人就渐渐麻木。 通过周围人窃窃私语,她也总算得知黑皮白髮少年的身份——曼巴。 黑蛇帮派的新星,號称,“顽强的小蛇”,“幸运的小蛇”。 听到幸运这个词语,丽莎內心莫名地刺痛了一下。 她仔细观察,发现少年攥紧的拳头缝隙,漏有一丝金属边泽。 好似.....真的攥著一枚硬幣。 霎时间,她脑中忽然迴荡起那雨衣的男声音。 【幸运,是要悲剧衬托。】 【硬幣的正面,也需要痛苦的浇筑。】 【我们这些虚偽的幸运儿,最终只有一个命定之人。】 “喂,你是看病还是买药的?” 店主查理皱眉看向湿漉漉的街女丽莎。 “我...我想要点风寒药。” “500便士,不讲价。” “能...能用身体预支可以吗?” “呵,滚!” 查理现在一点看不上落魄的丽莎。 他现在可是黑巷的大名医,只要他想,甚至能尝到刚刚成熟的处子。 丽莎尷尬地擦了擦脸上胡乱的粉脂,眼珠咕嚕打转,余光时不时落在哭泣的少年曼巴身上,不知在寻思什么。 …… …… 黑巷,北街区,贝场。 “呸!” 扎克罗从地下贝场中走出,对著乌黑的墙面,烦躁地吐了一口唾沫。 他这般表现,並非输钱了。 只是因为,贏得比往日少。 “嘖,手气好像没那么好了...” 他倚著墙壁,灌了一口酒,从口袋掏出一枚硬幣,弹向半空。 正面...正面...依旧是正面。 幸运,並没有失效。 “难不成,运气也分多少?” “就像瓶子里的酒一样?越会喝越少?” 扎克罗皱眉思索,死死盯著硬幣。 “那该怎么补充?怎么將它灌满呢?” 在酒精的作用下,扎克罗盯著硬幣久了,不由出现了重影和眩目。 他摇摇晃晃,捂著沉沉的脑袋。 一丝靡靡的囈语,像飞虫一样,趁机钻进了他的耳朵中。 【幸运,以悲剧衬托,运气,源自厄运.....】 “谁在说话?!” 扎克罗猛地惊醒,他警惕地扫视周围。 但整条漆黑的巷子,只有他一个人影晃动。 难不成,是硬幣在说话?? 扎克罗思索了一阵,决定印证一下內心的猜想。 他扔掉酒瓶,摇摇晃晃地来到另一条街巷。 这里,有很多乞丐。 他挑选了一个看著最瘦弱的小乞丐,將一枚面值50便士的硬幣,拋给了对方: “喂,赏你的!” 小乞丐麻木的眼神顿时亮了起来,一把接住了硬幣: “谢谢!谢谢老爷!” “呵,祝你永远好运。” 扎克罗冷笑一声,转身离开了巷口。 在他的背影离开没多久,那些目睹了拋钱的乞丐,像一只只饿极了的食尸鬼,全部扑向的那个小乞丐! 巷子里顿时发出了一阵阵惨叫。 那五十便士,就像是毒蛊虫堆里扔下的麵包屑,引起了疯抢。 那名最初获得硬幣的小乞丐,更是在践踏中,眼珠子都被踩了出来。 十来分钟过后,扎克罗重新回到了那巷子。 此时,地面血与泥混搅,悽惨一片。 全场唯一活著的,是一个较大的乞丐。 扎克罗来到乞丐跟前,不由皱起了眉头。 以他以往的经验,五十便士,最多是几个人爭得断手断脚。 是看不见的厄运,放大了悲剧? 还是说,自己夺走了他们的幸运? “呵呵,老、老爷好...” 乞丐捏著便士硬幣,朝他諂媚地笑,口中的牙齿,都因爭斗掉了一般。 扎克罗皱了皱眉。 “幸运?” “不,是力量!” 他在乞丐惊恐的目光中,抬起脚,踩了下去! “啪吱——” ...... “嗬——!” 苏珊猛地起身。 这...这是哪? 她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舒適的床上。 窗外,阳光明媚。 身上那件湿破的礼裙,也被换成了柔软的睡衣。 “苏珊小姐,你醒了?” 房门被悄然推开,一个面容俏丽、发色为黑渐白的少女,捧著一碗热汤走了进来。 是他妹妹? 苏珊懵了。 我这是....在觅灵侦探事务所? 第80章 苏珊的怒火 苏珊有些迷茫。 羽泉有希將餐盘放到桌面,淡淡地解释: “哥哥昨日路过黑巷,听到了打斗声,然后就发现了晕倒的你。” “衣服、伤口,是我和索菲亚帮你处理的,这是医药清单,疗伤费用、留宿费用、搬运费用...也都写在上面了,记得后面结一下。” 女孩语气有些许冷淡,像是对待一件物品,而不是伤患。 苏珊略微蹙眉,能感受到对方的淡漠,以及若有似无的敌意。 ——是因为救我,所以打扰她们了? ——我记得她们好像是学子,应该还要上学... 苏珊张了张有些乾涩的嘴唇,问道: “你...的哥哥呢?” “哥哥出门了,他有其他委託。” 有希淡淡回道, “等下,我也要去上学。如果你还需要被照顾,可以拜託哈维斯姨姨。” “不...不用了。” 苏珊脸色还很苍白,但她还是拒绝了, “谢谢.....也帮我跟安迪先生说一声。” 不知为何,她总感觉和这小妹妹独处时,会有种莫名的不安。 她掀开被子,看了一眼受伤的大腿,绷带的包扎手法很专业,而且伤口似乎也不怎么疼。 ——我记得那伤口不浅。 ——我的体质什么时候那么好了? ——难道....是他们用了什么名药? 苏珊將目光缓缓移至清单,瞳孔聚焦到金额时,內心顿时一阵纠痛。 好贵!! 她咬了咬牙,一丝不剩地闷掉了递来的药汤,然后下床披上了原本就留在事务所的制服,在有希淡漠的目光中,收好清单,有些狼狈地离开了房间,离开了事务所。 在她离开几分钟后,有希口中已经出门的李安迪,打著哈欠,懒洋洋地走进了客房。 “嗯?她走了?”李安迪问向有希。 “嗯。”有希淡淡地点了点头。 李安迪挑了挑眉,自然是发现了妹妹的不对劲: “你...不喜欢她?” “嗯。” “不说说为什么?” 李安迪左手轻轻托起妹妹的脸,而妹妹也幽幽地注视他。 两人相互审视的眸子,都没有太多波澜。 “她...太正气了。” 有希小唇微启,轻声回应, “而且,哥哥你的反应,好像在很久之前,就认识她。” 李安迪表情僵了一下,率先败阵,解释道: “呃....我的確听说过她,但她不认识我,我们一点也不熟。她.....算是九区,为数不多尽职尽责的治安官。” “这样。” 有希终於露出了笑容,很甜很软,小臂缓缓搂著他的脖子,脚尖踮起,在他嘴角,轻轻印了一个小水痕。 “早安,哥哥。” 这臭妮子...小心思怎么就那么多呢? 李安迪无奈地吐了一口气,低下头,用力且深入地回应问安,以彰显自己才是家主的地位。 有希笑眼虚眯,愉悦地接受,娇俏的脸蛋,渐渐染上了些许痴態的红晕。 走廊处,索菲亚揉著睡眼经过,顿了半秒,拉起滑落的睡裙肩带,继续朝洗漱间走去。 显然,她对这两兄妹的日常爭锋较量,已见怪不怪。 ...... 另一边。 带伤回到治安局的苏珊,抹了一把额头的细汗,看见一群懒懒散散同僚,內心有种莫名地窝火。 她径直走到分局长的办公室,那个大腹便便的男人,像个退休老大爷一样,悠哉的喝茶看报。 苏珊皱起眉头,拍桌道: “昨日我已经找到並打伤了街女连环杀手,给我派人去巡视之前的那一批嫌疑人!对方是个男人,褐发,消瘦.....” 话还没说完,治安分局长皱了皱眉,有些不满道: “你今天怎么迟到了?忘记今天总局派人检查了吗?” 苏珊身体僵了一秒,她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道: “现在重点不是检查,那个凶手很危险...” “检查怎么不是重点了?!” 分局长起身,浑圆的肚子垫在桌面,手指指著苏珊, “別以为你父亲有点功勋,就能对整个局隨便指手画脚!” 苏珊身体定住了,垂著眼帘,似乎被权威喝住了。 胖橘长满意地轻轻点头,刚想补棍棒后的萝卜,却见苏珊冰冷的眸子抬起。 下一秒,他胳膊被抓,整个人突然腾空,天旋地转间,重重砸在了地面。 “苏珊你!” “咔...” 上膛的枪声响起,冰冷枪口指著他的脑袋。 “苏珊...你...你冷静呀!” 胖橘长冷汗瞬间狂冒, “调查不重要...真的一点也不重要!” “我...我我只是想打压一下你...” “我...我现在给你派人...” “你想调查什么就调查什么!” 空气,死一般安静。 外面看戏的人,也全部都被震住,吞著唾沫,颤颤巍巍不敢行动。 苏珊静默了半分钟,终於鬆开了胖橘长,拿著他的枪,沉默地离开了治安局。 整个过程,没一个人敢拦她。 “局...局长,您没事吧...” 有人扶起了胖橘长, “接下来...该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胖橘长大骂, “该干什么就干什么!没听到她要查案吗?把卷宗都拿出来!难不成...你还想抓她?!” 那人疯狂摇头。 整个分局,没人能打得过苏珊。 “嘖...就为了那臭巷子的一群街女...真是个疯婆子...稳住自己饭碗,不是更简单吗?...拼什么命...跟你那个蠢货死鬼老爹一样!” 胖橘长坐回办公椅,拿出卷宗翻阅,揉著肩膀,骂骂咧咧,絮絮叨叨。 ....... 黒巷,南区。 沉默的黑肤白髮少年在巷子前行。 “你跟著我干嘛?” 他停了下来,看向身后一直跟著女人。 丽莎顿了下,扭了扭腰,展露出一个曖昧的姿势: “小帅哥...你要不要一些安慰?” 曼巴少年沉默了几秒,问道: “你记著用钱?” 丽莎愣了愣,隨后眼珠咕嚕一转,顺著抹泪卖惨道: “是....我有个好妹妹,她现在病重在床。” 下一秒,曼巴少年將自己唯一的钱袋,扔了过来,接著头也不迴转身离开。 这下,轮到丽莎懵逼了。 不是哥们... 你这就给了?? 我还有一大堆悲情剧本说辞呢! 这孩子,是黑巷的人吗?? 第81章 大雨 “喂!你这就给我了?” 丽莎捻著钱袋,踮著高跟跟上, “你真不需要我陪一下吗?” “我技术很好的...” “喂,你回一句话呀?” “你...你这样,我拿著也不心安啊。” 昏黑巷子,两人前行。 一个沉默,一个嘮叨。 “滴滴答答...” 天空又开始下雨了。 丽莎咬牙跺了跺脚,但还是追上了少年。 “喂,下雨了,收留我一晚吧,反正你已经给钱。你不想做什么,我也能陪你说说话。你现在的状態.....真的需要有人看著。” 曼巴停下了脚步,但依旧垂著头,湿漉漉刘海遮住了他眼眸。 “隨你。” 丽萨闻言露出笑容,背著手,安静跟隨。 在雨彻底变大之前,两人来到矮地面一层隔间,打开了一道半锈的铁门,钻了进去。 从外表看,这种隔间,像货仓,像储物间,就是不像人住的。 “没想到你住这种地方...” 丽莎嘟喃了一句,进到里面。 环境昏暗,但还是能看到两张小小的床,以及一些勉强称作家具的废品。 破败,但残存一丝温馨。 “曼拉,我回来了。” 少年曼巴轻轻唤了一声,但屋內无人回应。 “轰隆——” 一道雷电从天空划过,光线短暂照亮屋子。 丽莎也在这一瞬,看到了床上那具,小小的、一动不动的躯体。 阴风在房间迴旋,带来了一丝凋亡味道。 “你....” 丽莎感觉后背微微发寒,刚想开口。 却见少年曼巴径直走到了那张床边,缓缓蹲下,將头埋进腿间,身体蜷缩、颤抖,像只无助的孤独幼兽。 门外,雷光闪动;雨,越下越大。 丽莎站在门口沉默了许久,拖著些许沉重的步伐,来到了少年身旁,缓缓坐下。 “明日,我们一同,好好葬了她吧。”她轻轻抱住少年,似长姐,似母亲。 “嗯。” 少年微弱的回应,带著些许颤音。 “轰隆隆——” 门外,大雨倾盆。 屋內,阴暗潮湿。 两个不幸的灵魂,相拥取暖。 ....... “轰隆隆——” 雷电穿梭云间的另一边。 觅灵事务所的宅邸外,一个孤单的身影,困在雨中。 她似乎停在了门前很久,腿上的绷带已被雨水浸透,有血色的红晕自中心蔓延,身形也渐渐有了虚弱的摇晃。 “吱——” 门开了。 李安迪瞥了一眼雨中的苏珊,问道: “有事委託?” “有....但我现在,没什么钱了...” “没事”,李安迪侧身將大门敞开,“觅灵事务所,支持分期。” 苏珊目光微动,终於迈动了大腿。 可下一秒,她却双眼一黑,栽倒在了水泊中。 “嘖,奇葩的死脑筋。” 李安迪无语地摇了摇头,勾了勾手指,苏珊的制服自行拖著她走向了宅邸。 进门前,它还很有礼貌挤掉了上面的水分,才將包裹的素体吐给了一旁活化的长毛巾。 清洗、擦拭、疗伤....各种物品全程自动进行。 等苏珊再次从床上醒来时,已是夜晚。 李安迪推开门,捧著一碗药汤,走进客房。 苏珊微微失神,但依旧不忘自己的目的: “我想请你协助我调查凶手。” “先把药喝了。” 李安迪將药递给对方,看著她喝完后,忍不住问道: “值得吗?” 女治安官捧碗的双手僵了一下,眼眸微微低垂,沉默了几秒: “没什么值不值得...” 李安迪静静地看著她,耐心地等待著。 “我父亲......” 苏珊轻抿嘴唇,语气不似之前那么硬直, “是一位军人,没有死在战场,却死在治安很差的小巷里。” “他那时,才转为治安官刚满三年,还说...要永远维护大家的安全...” “他很蠢,总是自以为自己很伟大....” “我....很不幸...继承了他的愚蠢。” “......” 李安迪沉默半响,长吐一口气,缓缓起身, “先休息吧,委託的事情,明天再说。你现在的状態,就算我帮你,也什么做不到。” 苏珊垂眉盯著药碗,沉默不语。 李安迪也不再询问什么,转身离开了房间。 站在走廊上,思绪繁杂。 苏珊太正气了,这让他有些不喜,因为这显得他有些卑劣。 .....不过,我不会因此改变自己的行为。 .....因为很多时候,人就应该卑劣。 回到自己房间。 只见两个妹妹趴在他的床上,四只小脚悠哉悠哉地摇晃。 床头一侧,则肩並著肩,摆弄著迷镜。 放在后现代,那就像是挤在一个手机屏幕看电影。 李安迪坐到了床边,遵从內心的指引,捏住了两妮子各一只脚丫: “又在偷看什么?” “偷看哥哥,然后打赌。” 有希直言不讳,笑眯眯的抱著迷镜翻身。 “打赌什么?”李安迪挑了挑眉。 “打赌哥哥会不会趁虚而入,给那个女治安官一个爱的拥抱。” 李安迪皱眉: “赌这什么玩意?所以.....谁贏了?” “当然是我呀~” 有希很是开心,弯身凑近,无比亲昵地搂住了他,然后轻咬耳朵,幽声询问, “哥哥爱的只有家人,对吧?” 李安迪表情僵了一下,隨便嗯了一声,转移话题似的,看向有些尷尬的索菲亚。 索菲亚足趾微曲,红脸撇过头: “我...我只是觉得,那个苏珊,是个好人。没...没说你很花心。” 李安迪不语,直勾勾地盯著她。 索菲亚被压力得受不了,噘起著小嘴,轻踩了他一脚,结结巴巴地转移话题: “你...你接下来怎么打算?” “那些硬幣的持有者基本都碰过面了,我们什么时候下场?” 第82章 混乱 “如果下场,我....现在应该很能打了!” 索菲亚秀了秀小胳膊的肌肉。小臂小小鼓起,没有一丝赘肉,皮肤细腻,泛带著微微光泽。看不出哪里强壮,但看得出哪里可口。 “不用急。先让苏珊这条外来『鲶鱼』,把水搅得再浑浊一点。” 李安迪脱鞋上床。这是主臥,床很大,足够三人隨意闹腾。他隨意地躺在两个清凉妹妹的中间,枕著胳膊,边思索边道: “幸运硬幣流通的过程,就像养蛊。 “通过赋予幸运的方式,不断收割周边人以及硬幣拥有者的气数。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所有的硬幣,最终都会落到一个人的手上。 “到那时,幕后之人大概率会登场收割已经成熟的『蛊』。 “我们要等的,也就是这个时候。” 索菲亚皱了皱眉,就著他左边,侧身躺下: “既然硬幣都会匯聚在一起,那你让苏珊搅混局面又有什么意义?” 李安迪有些惊讶地挑了挑眉,感觉索菲亚好像变聪明了。 这问题问得,水平提升了不少呀。 “当然有意义。” 李安迪反问她, “如果硬幣最后匯合为一不可改变,但最后的拥有者,能人为改变和控制怎么办?” 索菲亚眼睛渐渐睁大: “你想让苏珊拿那种危险的东西?! “这...这不好吧?她明明是个好人! “有希,你不劝劝他?” 索菲亚求助似的看向有希,结果后者却道: “我支持哥哥的做法。” 索菲亚茫然了。 有希也侧身躺了下来,挪了挪身子,將小脑袋枕在李安迪胳膊上后,才继续道,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正因为苏珊小姐是个好人,她才更应该成为最后一人。无论最后需要面对什么,她作出的选择,大多都不会太坏。” 索菲亚目光有些黯然,不知说些什么。 “摆这副表情干嘛?” 李安迪伸手环住她的腰,將其拉近, “我又不是让她送死。如果你觉得心理过不去,到时候帮忙时,可以多出点力。况且,维护治安,不就是她的选择和职责吗?” 索菲亚抿了抿嘴,也只能这样说服自己。 她不觉得自己是什么好人,但也不想无缘无故害人。 “好了,时间不早了,你们也该回去睡觉了。”李安迪拍了拍两人,不打算继续这个话题, 谁料,两个妮子都没有起身。 索菲亚的耳朵,更是渐渐充血, “哥哥...” 有希附耳道, “索菲亚她又做噩梦,还需要你稳定稳定。” “有点麻烦呀.......今天吃得很补,我很难正经。”李安迪挠头,假作苦恼。 “我...我知道。”索菲亚磕磕巴巴地回应,心跳莫名加快。 有希笑眼眯起,起身来到索菲亚的身后,舌头轻轻点了一下对方耳廓, “別担心,索菲亚,我会帮你的。” 索菲亚怔住了,脸都快蒸熟冒气了。 在这诡怪的俩兄妹面前,她感觉自己根本不是半狼人,而是洗刷乾净待下锅的娇嫩小羊羔,谁都能欺负和尝一口。 李安迪嘴角渐渐扬起,窗边的布帘,懂事地自动拉起。 窗外,还下著雨,將城市,染得迷离朦朧。 ....... 黑巷,东北区域。 整个黑巷,最大的地下贝场,这里喧譁声,远比暴雨更加嘈杂。 將输红眼的野兽,被大雨在牢笼,越发狂躁。 但凡下场的人,越是继续下注,越是血本无归! 但.......凡事都有例外。 有一人,连续以小博大,赚得盆满钵满! “连续十把压最小都贏!你还说你没作弊!!” 坐庄的光头男按耐不住了,掏出手枪,直指面前幸运的瘸腿酒鬼。 扎克罗笑了笑,他一改往日贏几把就跑路的谨慎,丝毫不惧地与庄家对视: “牌,是你发的。” “骰子,也都是你摇的。” “我怎么作弊?” “作弊的,不应该是你么?” “黑巷的铁鼠,输不起吗?” 这时,跟著扎克罗贏了钱的那些人开始起鬨: “输不起!丟人!” “你们那乾脆改叫臭虫算了,老鼠都嫌你们丟人!” “臭虫!” “臭虫!” “臭虫!....” 光头男嘴角直抽,捏左轮的手不断颤抖。 没想日常稳进斗金的贝场开设方,居然会被逼到这种地步。 该死! 如果再输下去,老大定会责罚他的。 光头男也不知怎么,一气之下,自己居然手抽扣动了扳机! “砰——!!” 子弹飞出,没打著扎克罗,但爆了他身后一人的头。 红白相间的液体,溅在了浑浊啤酒中。 “杀人了!” “庄家赖帐杀人了!!” “混蛋,有人趁乱偷东西!” “我筹码!我的筹码!!” “砰!” 一时间,噪声四起,好似在密集的蚁群中扔下了一颗石子。 光头男彻底傻眼了,眼睁睁看著自己帮派里,尝试维护秩序的人,被狂乱的“兽群”,一个又一个吞没,手上的枪枝,颤抖地掉落。 扎克罗咧起嘴,撑著下巴,坐在长桌子中心。 身后,混乱无比; 而他,巍然不动。 “叫你们老大出来。” “不然,场面,可能就永远都收不住了。” 第83章 预言 光头男面容有些扭曲,他飞速弯腰捡起枪枝,刚准备扣动扳机,身后突然探出一只大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冷静些。” “老.....老大!”光头男脸色一喜,看向身后。 先前老杜林店铺出现过的花臂壮汉,走出了帷幕。 他接过光头的手枪,拖来一张凳子,坐在扎克罗前面,抬手朝天花板开了几枪。 “砰砰——!!” 几个戴著蒸汽制式武器的壮汉,从各个隔间,破墙而出。 三下两下,以少许人头和血液为代价,平息了骚乱。 一片狼藉中,只有赌桌前的两人是坐著的。 “说出你的目的,幸运的瘸子。” 花臂汉子拿枪顶住对方脑袋,细长的制式手枪,在他手里却像小巧的玩具。 瘸子嗤笑: “你现在可杀不了我。” “谁给你的自信?” 花臂汉子皱眉,手腕微微用力,枪口顶著对方,让其抬头。 扎克罗依旧无畏地笑著,抬了抬下巴: “地上的死人,他们的命数。” 花臂汉子眉头拧成了一竖,果断扣动了扳机。 “咔..咔咔咔..!” 子弹全部哑火。 “啪...” 花臂汉子扔掉了左轮,死死盯著对方: “你想怎么样?” “臣服我!或把帮派,让给我!” 扎克罗摊开手,眼中仿佛燃烧著火焰,整个人气质骤然一变,没有一丝先前的醉態与落魄, “我会带领你们,吞併黑巷,走出这破烂的巷子!” 场面一度静默。 隨后,有嬉笑声响起,接著,越发大声。 “哈哈哈!” “兄弟们,瞧瞧我听到了什么?一个瘸子,说要带我们走出黑巷?!” “就靠你那点小运气?” “哈哈哈,你真的不需要我们扶你吗?” 嬉笑此起彼伏,几乎所有人都压弯了腰。 但花臂壮汉却没有笑,而是严肃地盯著对方。 周围的笑声,也因此渐渐沉寂了下来。 他们就算再狂妄愚蠢,也明白是谁將贝场弄成这般模样。 扎克罗满意笑了笑,也不在乎那些嘲弄,继续道: “我原本打算找黑蛇的,加入后名字都想好了,就是改为最毒的...『黑王蛇』。 “但后来,我又改变主意了,我要做一只老鼠。 “一只...能吞掉大象!能吞没上层所有人的疯病老鼠!” 他缓缓起身,撕掉了那根瘸腿裤脚。 里面,竟然是一条完全机械构造而成的腿! 齿轮一个嵌著一个,却因部分零件生锈,而无法正常驱动。但单单从材料质感上看,就能判断出其价格绝对不菲。 “来,你跟我打一架,一对一。” 扎克罗將赌桌,踩出一个坑印, “赌注,我的命,你的臣服。” 花臂汉子沉默了几秒,缓缓起身,他勾了勾手,附近的小弟搬来了两个蒸汽臂鎧,其外表规模,远比埃米修女用的要庞大得多。 花臂汉子戴上臂鎧,所有人识趣地退到外围。 “你不是普通的流浪汉,是在其他区犯了事,才逃到这的?” 扎克罗笑了笑: “失败的过往,回忆没有意义。” 花臂汉子启动臂鎧,蒸汽开始升腾: “你那奇怪的运气,不属於正常力量。不正常的力量,代价也不正常。” 扎克罗並不在意,拿出一枚硬幣在指尖旋转: “呵呵,我比你更清楚,我在被利用。但没关係,我会在支付代价之前,完成我的夙愿。” “叩——” 扎克罗的机械腿,久违地开始运转。 锈跡斑斑的齿轮,从生涩扭动,到越转越快。 金属在火花四溅中,也越发亮泽。 “叮——!” 一枚硬幣,弹向了空中。 ........ 九区,中心城中心区。 这里,九区最奢华的楼群,也有號称新洲第一高的执政会议之楼。那些自称“开拓先驱”的富豪与精英们,大多也聚集於此地。 中心区边缘,冥修会,教廷大厅。 一位身著金边长袍的中年男子,在给一批入教的新信徒做完洗礼后,匆匆赶回了独属於他的冥思间。 他扭动书架上的一个雕塑背部的隱蔽按钮后,书架便像旋转门一样扭动。 在齿轮滚动声中,他来到了书架背后的秘密隔间。 黑暗中,有“沙沙”的声音,不断响起。 中年男子扭燃了墙边的汽灯。 光线不亮,但也足够覆盖这片不大的空间。 抬眼望去,中心的方桌上,有一根无人握持的灰色羽毛笔,正诡异地奋力书写。 刚刚那“沙沙”的声响,很显然就它发出的。 如果此时李安迪能看到纸张上的內容,定会发现,羽毛笔所写的—— 这就是各任幸运硬幣持有者,从获取硬幣到失去硬幣,这段离奇跌宕生平的记录。 中年男人来的桌前,快速扫了一眼字跡,眉头越皱越紧。 “老师的预言,为什么偏离了那么多?” “赌徒.....有了野心。” “街女......流露了真情。” “屠夫......居然胆生怯懦!” “为什么?” “这是....命无常数?” 第84章 遗物与密教 很多算命学说认为,命是定数,命是常数。 一切的结果,都將走向同一个终点。 无数的线条,也都会在同一个节点相遇。 这一结论,雷尔夫也是这样认为的。 他在担任冥修会第九区主教之前,就是一个小有名气的占卜师。 多次窥命的经歷,也让他深信不疑,並越发敬畏。 如果命数不定,那就说明,还是窥探得太浅了。 “但现在这情况,又是为什么?” “是老师的失误?” “还是说....这也是密教考核的一环?” 雷尔夫皱起了眉头。 他在进入冥修会之前,就遇到了恩师。 自己能有如今的成就,大多都是依託於恩师。 哪怕他没见过恩师的真容,也不妨碍他敬重、仰慕恩师。 恩师的身份很神秘,他来自一个远古的密教。 密教內的人,称自己为『梦醒者』。 雷尔夫一直希望得到恩师的认可,並加入那神秘的密教。 可多次提出,恩师都拒绝了他,理由是他的灵魂依旧迷失。 他每次都很失落,但也渐渐习惯了。 可就在前些天,在那学院傀儡事件爆出后,恩师居然说可以让他入教。 前提是——【造就出属於自己的『神諭』遗物】 遗物。圈子里被称为诅咒之物件,圈子的人,也大多都知晓那是什么。 但密教,居然有稳定製作遗物的方法! 不仅如此,密教还给遗物划分了三个类別 ——『神諭』、『人理』、『物质』。 恩师告诉他,密教也分为三派,与遗物的分类对应,他们都各自追寻著自己的道义与信仰。 恩师属於其中的神諭派系。 『神諭』,代表命运、预言、诫命、灵兆,是超验性的、启示性的。 『人理』,代表意识、感知、理性、繁衍,是认知性的、社会性的。 『物质』,则代表运动、质量、媒介、载体、形状,是存在性的,客观性的。 哪怕世界幻梦,真理依旧长存。 雷尔夫扶著下巴,喃喃自语: “老师临走前说过,让我小心『人理』派系的人。” “他们都是一群喜欢玩弄自己记忆和灵魂的疯子,乐忠於欺骗世界、欺骗命运、欺骗自己...” “人偶替换活人事件,就是『人理』的人弄的....主导之人,没准也把自己练成了傀儡.....” “那我的硬幣,会不会是受到了这件事的影响?” “我记得夜鸦修女匯报的结果,是怪物成功逃掉了........” 雷尔夫沉思了很长一阵,直到“沙沙”声响结束,他才恍然抬头。 此时灰色羽毛笔停写的原因,无一例外,都是硬幣持有者陷入了沉睡。 雷尔夫將纸张收好,並铺了另一张白纸。 他拿起羽毛笔,坐在椅子上,开始绞尽脑汁。 这支笔,是老师给他的遗物,唤作『见证者之笔』。 它能锚定几个物件,见证並记录那些物件拥有者的经歷。 其代价则是,运作一段时间后,一定要用它,写一篇让它满意的花边瑟瑟小故事。故事的唯一指定要求,是以你自己为主角视角。 如果做不到,它就会强行改写你一些命运。 並且时间拖得越长,命运偏离就越离谱、越危险。 “唉...我是正经的主教,哪有那么多花边故事....” “噢,有了.....就写执政大人与执政夫人,在同一家旅馆,各自幽会的事情吧。 “欢快时,明明隔著一面墙,双方却都不自知,还根据隔墙的声响,比拼起了耐力..... “但是,我该代入谁呢?” 雷尔夫挠了好一阵头,终於下定了决心: “执政大人和那个男人都写过了。这次...就代入执政夫人吧....” “沙沙沙....” 房间的书写声,再度响起。 从开始的停停顿顿,到后来的丝滑顺畅。 ........ 清晨,雨已停。 李安迪在生物钟的驱使下,准时眼睛开机。 阳光透过布帘的碎影,安静洒在床上。 他下意识动了动两根手臂,却发现被固定住了,传来的触感,像埋在润滑的果冻里。 左边的有希睡顏安恬,右边的索菲亚却眉头微蹙,隨著他的手臂扰动,这妮子嘴里还会无意识地呢喃著什么“安迪慢点”“有希那里不要”的莫名胡话。 李安迪嘴角勾了勾,將被子活化,让其將三人裹得更近一些,然后懒懒散散地享受著赖床时光的同时,感受著自己的变化。 也不知道是不是和俩妮子黏的时间长了,李安迪竟然能隱约能感知到她们影子的坐標位置,就和茉莉的那根灵魂丝线类似。 李安迪缓缓闭上眼,下一秒,他的影子如推倒的墨水般,瞬间去侵染了整个房间。 霎那间,白天又变成了黑夜。 这是他在不藉助光照的情况下,目前影子延伸的极限。 “也不知道能开发到什么程度...” “安娜修女的那种影子传送,能做到吗?” “唉,要是有个系统,或者使用说明书就好...” 李安迪重新睁眼,房间的黑夜,也快速褪去。 他感知到门外走廊有人,是早已醒来的苏珊,在门外徘徊,犹豫著要不要敲门。 “嘖,真没礼貌,一大早就火急火燎,怪不得没朋友....” 李安迪无奈起身,穿上衣服裤子,打开了门。 走廊外的苏珊顿了一下,立马道: “我已经恢復得差不多了,可以谈谈委託的事情了没有?” 李安迪无语的瞥了她一眼,刚想开口,楼下却传来了敲门声。 “苏珊小姐!你是在这里吗?我是后勤汉克,局长紧急召你回去!” 第85章 继续追查 “怎么回事?!” 苏珊和李安迪快速来到了楼下,那名后勤的神色有些慌张。 后勤喘了一口气后道: “苏珊小姐,昨晚局长根据你之前提供的线索,去排查嫌疑人,不慎受了重伤,现在正躺在医疗院!他.....他让我来唤你过去!” 苏珊身体僵了一下,便抓著后勤人员的衣领,快步往医疗院赶去。 原本要与李安迪討论委託的事情,拋之脑后。 李安迪扬了扬眉,给妹妹们留了一张纸条后,也悠悠地跟了上去。 还能发令唤人,说明那局长现在还死不了。 抵达治安分局旁边的医疗院。 匆匆跑进病房的苏珊,表情错愕: “兰姆伯伯,你没死?” “噗——” 正在喝水的胖局长,猛喷了一口, “你这娘的什么话?!另外,叫我分局长!” 胖局长也显然了解苏珊的性子,他气呼呼地把水杯拍回桌面,扫了一眼跟隨而来的李安迪后,將一沓档案,甩给了过来, “犯人已经锁定了,叫乔治·西德。 “以前是个屠夫,后来在医疗团进修了两年,莫名成一位外科助理。 “我们从他家里搜出了不少被害人的器官標本,是个对『开膛手』的拙劣模仿犯!” 苏珊蹙著眉头,一边听一边快速阅览,思索可能遗漏的细节。 胖局长见其进入状態,无奈地嘆了一口气: “苏珊,我给你档案,不是让你现在去追击。 “前段时间因为『吐铁水』传染病的缘故,上头已经封锁了大部分通道, "那人被我逼得躲进了黑巷,所以,暂时不用担心他逃出九区。 “你呢,现在给我老老实实地等三天,等到上面流程走完,再与特殊下派的专员,一同追查。” “特殊下派的专员?” 苏珊抬眉,脑子闪过与雨衣男对战的诡异,內心早就隱隱有所猜测。 她合上档案,直言道: “不行,三天太慢了。犯人肯定不会因为我们的停止追击,就停止残害。如果你没法让他们加快,我会继续追查,不给对方喘息机会。” “你!!” 胖局长气得从床上站了起来,但受伤的右腿又让他躺了回去,扭曲著胖脸,大骂道, “你以为你是谁啊!三天都算快了!女王巡洋在即,现在上面都同样一堆毛事!你娘的別给老子继续添乱!” 苏珊並不听劝,依旧头铁: “我自己可以追查,不会给你添麻烦的。如果我殉职了,麻烦把我葬在父亲旁边。” 说罢,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病房。 “你这!!” 胖局长气得直捂胸口,喘了好几口大气才缓过来。 “正义、正义......正义个狗屁!这是送死!有多大的能耐就干多大的事,这都不懂吗?蠢货一个!!” 胖局长骂骂咧咧,看向了一直看戏李安迪。 李安迪很识趣,递上了自己的名片: “初次见面,兰姆局长,我是觅灵事侦探务所的调查员。” 胖局长接过了名片,犹豫了几秒,才开口道: “你.....老杜林跟我提过你。说是实在,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分局长,並不想扯上那些事情。但是苏珊.....” 提到苏珊,这位將近退休的胖局长又忍不住嘆了一口气,请求道: “我希望你能一个忙,帮我照看一下那头铁的傢伙。她是我战友的孩子,我答应过他父亲。委託的费用,我按照你们那边的规矩支付的。” 李安迪点了点头,他本就没打算让苏珊送死,却没想到还能顺路赚个外快。 看来老杜林提到的帮忙宣传,是有在做的。 “兰姆局长请放心,苏珊小姐本就打算找我谈协助委託的事情,与您的委託一点不相衝。 “哦对了,这是昨日苏珊小姐在我们那消耗的治疗费用,如果可以,您可以提前结算一下。” 说完,李安迪掏出了早已准备好的清单,递给了这位局长。 后者看完后两眼一黑,直接四肢绷直,晕了过去。 李安迪不由嘟喃: “药材可都是从老杜林那里採购的好货,我只不过是提高了百分之20,这不贵吧?” “游戏中的价格,不也差不多嘛?” “这哪里贵了?” “难道说.....是他们不够努力?” ......... 黑巷,边缘。 苏珊行走其中,没有具体方向,也没有具体目標。 她一身治安官的制服,嚇得各种人低头不敢看她。 她抓了几个人,描述了乔治的样貌特徵,並询问是否有见过,但无一人能给她正確答案。 这些襤褸的人,不是摇头就是乱答。 害得她瞎走了不少路,坑掉了口袋仅有的几枚硬幣和纸幣。 “在黑巷,你这样,三天三夜也找不到人影,还不如回去慢慢等。”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苏珊回头望去,发现是李安迪。 对方换了一套相对低调的暗色调服装,拿著一根手杖,轻轻敲击墙面。 “跟我来。” 李安迪不等苏珊回答,便拐进了另一个小巷。 苏珊微微皱了一下眉头,快步跟了上去。 从高空的俯视角看,两人就像在迷宫穿行。 李安迪打算先带去一趟老杜林那,交接先前的调查委託的同时,顺便要一下各个帮派的联繫方法。 虽然他根据灵性直接找到杀人犯,但那並不好向他人解释。 而且,没有铺垫的直接找寻,很容易被可能藏在黑暗中的人,看出端倪。 这就好像打游戏,看没看攻略,老玩家瞥一眼流程就知道。 就像欺骗命运一样,结局的节点既定,那过程拉得越长越复杂就越好。 第86章 相撞的硬幣 “叮铃....” 开门的风,晃动了风铃。 老杜林坐在椅子上,满脸愁容。 “怎么,又被老板娘榨了?” 李安迪隨意的坐在台前,调侃道。 老杜林瞥了他一眼,看向苏珊: “小子,你下次带她过来,记得换一身衣服。治安官的制服,在这里,扎眼得很。” 苏珊皱了皱眉,刚想开口。 却被李安迪打断: “苏珊小姐,你先去那边等等,我和店主先谈一些秘密的事情。” 苏珊顿了一下,也不抱怨,老老实实地坐到了远处沙发上,闭目休息,也不偷听。 诚信、正义等美好素质,在她身上尽显。 老杜林忍不住嗤笑: “这蠢样,是兰姆说的那个丫头吧?” 李安迪点了点头: “是,但她是死脑筋,並不是蠢。” “给,上次委託的调查结果。” 李安迪將一个小本子递给了他。 里面记录了幸运硬幣的外貌与特性,以及黑巷拥有五个持有者的事情。 但除了曼巴和扎克罗,另外三个幸运儿,李安迪做了隱瞒,没写详细名字和身份。 毕竟,这委託一开始只要求调查幸运的原因。 额外的信息,那就要额外的收费。 “赋予人幸运的硬幣.....代价是別人的厄运.....” 老杜林捏了捏下巴,神情有些严肃。 “你以前听说过这东西吗?”李安迪询问道。 老杜林摇了摇头: “改变运势的遗物,我只知道两个,都被帝国封在了大教堂底部。看你描述的硬幣外貌,其模板制式並不久远,算是很新的东西,很像人为製造的。” 李安迪扬眉: “你知道怎么製作遗物?” “怎么可能?” 老杜林冷笑了一声,“要是我知道,我会在这里?炼金学会的那些老东西,还不把我供起来。我只是觉得这神秘特性,太刻意太不自然了。” 李安迪沉默,內心对密教评级,又提升了些许。 “对了,告诉你一个事。” 老杜林又道, “那个扎克罗,不是一般人。 “他现在成了铁鼠的首领,而铁鼠现在.....也改叫【狂鼠】了。 “这个委託本是他们发布的,如果你选择完成委託,那这个消息,就等同於传给扎克罗了。 “我觉得,他后续也许会找你要另外几个人的信息。你確定要完成这个委託吗?” 李安迪耸了耸肩: “我都干完活了,你才跟我说这个。委託完成,赶紧给钱。如果他们想要其他人的信息,就加钱。价格,我定。” 老杜林笑了一下,似乎比较满意他做这个决定。 李安迪挑眉,一时间也摸不清老杜林对那个狂鼠,到底是个什么態度和关係。 “委託的事情,就先这样,你还有什么事情?” “我想找一个人,他刚躲进黑巷。” “找人?” 老杜林顿了一下,听完李安迪的描述后,建议道, “找人的话,你可以去找鼴鼠,乞丐和街女,基本都归他们来管。地址在这,你自己去交涉。” 李安迪看了老杜林指的地图位置,不由蹙了一下眉头。 目標的区域,是黑巷的红灯区。 ...... 画面一转。 李安迪和披了一件外套掩盖制服的苏珊,来到指定之地。 这里的空气,格外甜腻,胭脂、酒水伴隨著各种杂味瀰漫。 鼴鼠的人,也比想像中好谈话。 只要...你给了钱。 面前,一个浓妆艷抹的妖嬈男人,捻著一根烟,笑著道: “您说的这个客人呀,咱有印象,他出手很大方,前不久,就一次性带走了三个女孩儿。” 苏珊眉头顿时拧了起来,忙问那人离开的方位。 妖嬈男人皱了皱眉,但看在钱的份上,还是指了大概方向。 苏珊也不管李安迪,立马就追了上去。 妖嬈男人將钱揣进裤兜,看著两人离去的背影,无趣地摇了摇头: “又是一群无情的人,这世界虚假痛苦,唯有欢愉,才是真正的救赎与解脱啊...” 说罢,他便痴醉地深吸了一口指间的药烟,眼神也跟著变得迷离失焦,身体倚著墙,摇摇晃晃,像一具失去了灵魂的行尸。 苏珊根据自己多年的追踪经验,果然在一处垃圾堆中,找到三具新鲜的街女尸体。 她们麵皮被剥,喉咙有个明显的血口,瞪大的眼球,依旧残留著恐惧。 “混蛋!” 苏珊一拳砸在了墙上。 她看著地上的各种痕跡,深吸几口气,继续追击。 .... 与此同时,另一边。 街女丽莎和少年曼巴,刚刚在东侧的废弃旧工业区,安葬了妹妹。 “节哀。” 丽莎看著跪在土堆前少年,出声宽慰。 “你...有那种烟吗?” 曼巴少年声音有些干哑,没什么精气神。 自那次死里逃生后,丽莎发现自己也能冥冥感知到“运势”。 面前少年的运势,正在慢慢消沉。 也许过不了多久,硬幣,就会落到反面。 “不要碰那东西!吸那种东西,是在逃避!” 丽莎严肃地皱起眉头,不涂抹浓妆的她,反而有种特別的清丽。 曼巴看著对方的面容,內心不由颤动。 他的妹妹,也是这样的一个人。 明明很倒霉,却依旧笑著看待世界,摔得头破血流,也会先安慰他。 她们就像是蒲公英,隨风逐流,却依旧寄存希望。 曼巴吸了吸鼻子,用力擦乾余泪,露出了一个疲惫,却释然的笑容: “我明白了...谢谢...谢谢你...” 丽莎也欣慰地笑了,刚想说“回家吧”,背后却传来了一阵令人发毛的笑声。 “嘿嘿哈...” 一个半身是血的男人,提著屠刀,从阴影走出, “噢,瞧瞧,看来还是我的运气更好,隨便逃个难,就撞见了你们。” 丽莎寒毛倒立,慌忙转身,却一个不小心就崴到了脚腕,钻心的疼痛,直衝她的脑神经。 是他! 那个雨衣男!! 丽莎惊恐地不断后爬,眼里世界有明显变化。 那男人的运势,更甚了! 他身后的阴影,浓得像血雾一样! “哦?我认识你,幸运的小蛇蛇...” 雨衣男咧嘴笑了,看著曼巴幽幽道, “没想到短短几天,你就颓势成这样了。” “要是知道当初,我可是一点也不敢靠近你啊!” 说著,他在少年曼巴的困惑警惕凝视中,拿出了硬幣。 “叮——!” 正面...正面...还是正面!! 他的运势,力压二人! 第87章 幸运的纷爭 看著那枚熟悉的硬幣,曼巴瞪大了眼睛。 “你.....你也有?!” “对呀,哈哈哈,不仅我有,你旁边那的女的也有!” 雨衣男嘴角咧得老高,仿佛嗑了似的,整个人仿佛处於极度不正常的状態中, “她和我一样,想找机会杀你,夺走你手里的硬幣!” “丽莎,你...”曼巴难以置信地看向街女。 丽莎脸色煞白,也不知道是不是受运气压制的影响,解释的话语吐出时,却变得支支吾吾: “我...不是..我.我...” 雨衣男一边拋著硬幣,一边摇晃著走来, “小蛇,我告诉你哦,我们的幸运,其来自周围人的厄运,他们越是痛苦,我们就越是幸运!我们...都是灾厄的化身,哈哈哈....” “什...么?” 曼巴的瞳孔剧震,脑海不断回放自己捡到硬幣后与妹妹生活的点点滴滴。他每一次幸运,妹妹就遭受了一次厄运。从磕磕碰碰的摔伤,到遭遇恶人的重伤...再到感染无法救治的致命伤!! “曼拉....曼拉真的是我害死的....是我害死的??!” 曼巴看著自己的双手,仿佛沾满了粘稠的血液。 腥臭——无比! “呕——” 他跪地吐了起来,喉咙如同被无数鬼手掰扯。 他越难受,雨衣男笑得越开心,冥冥之中的气势,越发高昂! “幸运,就是要悲剧衬托!” “我们这些幸运儿,只有一个能成为命定者!” “哦豁,你们现在衰样,根本比不过我,不过.......如果你们现在杀死对方,两枚硬幣的运势,没准就能超过我啦!” “哈哈哈哈....” 丽莎听完表情惊惧,僵硬转过头,赫然发现,少年也在惊恐地看著她, “不...不是...” “哈!骗你们的!我怎么会给你们机会!” 雨衣男突然暴起,提刀冲向了最近的丽莎。 丽莎面露痛苦,咬牙將自己的硬幣扔向了少年曼巴,然后绝望地闭上眼。 可下一秒,破膛开肚的痛感没有传来。 她睁开一只眼,发现少年不知何时挡在了他的身前,用妹妹木质的简易墓碑,挡住砍击。 那柄屠刀卡在墓碑和少年的肩膀上,渗出的血液,染红了衣服和墓名。 “捡起硬幣,走!” 丽莎愣了一下,用力咬破嘴唇,捡起硬幣,快速爬向过道。 『求求了....快来人,快来人!』 “救命啊!!!” 她悽厉的声音,终於破开阻隔,在层层叠叠巷道中,不断迴荡。 雨衣男皱了皱眉,一脚用力踹飞了曼巴。 少年滚落在妹妹坟墓旁,怀里的硬幣不慎掉落.......却依旧是正面! “嘖!” 雨衣男有些烦躁踩碎墓碑,拔出自己的屠刀, “果然啊,还是你这个小子杀的人更多...” “带给別人的厄运,也更多...” 曼巴看著地上硬幣,身体微微颤抖。 他寻思了半秒,连沙带泥,一把抓起硬幣,然后猛地向前一撒! 雨衣男瞳孔极缩,立马抬手挡沙,同时下意识挥动屠刀,预防突袭。 “叮——!!” 屠刀刀锋与硬幣相撞,弹飞了后者。 硬幣在空中间隙的阳光中翻转,好巧不巧,正落在起身逃跑的曼巴手中。 此时...依旧是正面! “该死!还是杀得不够,折磨得不够!都怪那两个该死治安官!” 雨衣男脑海闪过两个身影,一个是柔弱却眼神坚定的女人,另一个,是肥胖但意外灵活的老胖子。 他拍掉头上的泥沙,提刀朝著那二人追了过去。 曼巴扶起丽莎,两人相互搀扶,朝巷里逃去。 刚刚丽莎的呼救,还是有不少人听到的。 可惜,这里是黑巷,人人自危的黑巷,除了帮派为了维护利益,没有人会出来多管閒事,就两个完全不认识的人。 人们不帮忙,但不代表他们不喜欢看戏。 相反,在底层压抑已久的他们,最喜欢看別人的悲剧! 喜多窗户和门缝微微敞开,黑暗中一只只眼睛,小心地窥探外面的世界。 囂张一点的,则走出来,隔著一段距离,戏謔看著二人。 如果有机会,他们甚至不介意落井下石。 曼巴怒目扫了一眼四周,咬紧牙关,拉著丽莎,沿著破锈的管道,向上走去。 雨衣男追击途中,捡起一块石头,突然扔向一个看戏,爆了对方的脑袋,才嚇退了一群人。 “到处都是牲口....真想,一把火烧了这里啊....” 他舔了舔刀刃上的鲜血,双眼迷离,摇摇晃晃,继续追击,踏上了楼群。 这里,楼连著楼,纵横交错,是一座立体的迷宫。 它宛如虫巢,却装著人生百態。 曼巴和丽萨,一会向前一会向右,穿行其中。 无意中,撞碎了別人窗户、摔碎了別人家具。 厄运仿佛传染病,感染著他接触的每一个人。 “该死!” “那两个小簇生往那边走了!” 混乱,似推倒的多米诺骨牌,不断扩散。 有不少人因为一点细小的变动,而失去的脆弱的生命。 雨衣男张开双臂,缓缓向前,感觉这里的空气无比香甜。 “嘭!” 他顺著感受,一脚踹碎面前破碎的旧墙。 轻轻鬆鬆,就追上了逃亡的二人。 “哈哈哈!你们走不了的,认命吧!” 他提刀冲向了行动不便的丽莎。 只要杀掉她! 两枚硬幣的自己,一定也能轻鬆杀掉那个愚蠢黑崽子! “砰——!” 一枚子弹突然擦著他的肩膀划过,打在墙上。 “又是你!!” 雨衣男眼球眥裂,怒火中烧。 在他对面的楼上,苏珊一袭正义的治安制服,手握枪枝,同样愤怒盯著他。 第88章 屠夫 “砰!砰!” “砰——!” 也许是有曼巴和丽莎运气的牵制,苏珊的子弹並没有哑火,描著雨衣男身形擦过。 “该死!” 雨衣男將身旁的一块砖头,扔向了苏珊。 砖块没有直接命中,但落到了楼道的几颗螺丝上。 管道的突然鬆懈,引发的连锁反应,將屋顶的一个盆栽,砸向了苏珊! 苏珊浑身发毛,立马翻滚躲避。 等她再次起身时,雨衣男已经追著丽莎和曼巴二人,跑到了另外一栋楼。 少年曼巴看著对方越追越近,突然跃起,將一条晾衣的金属线猛地扯了下来,挡在道路中间。 他这一扯,瞬间撬动本就鬆动的几个棚顶。 “夸啦啦”间,钢筋或铁板滑了下来,阻隔雨衣男的同时,把几个看戏的倒霉蛋,灌了一个透心凉。 尖叫声、惨叫声,接连响起。 三人奔走不快,但所到之处,皆有伴隨著混乱与灾厄。 人群慌忙逃窜,让本就残破的楼群,因震动而摇晃。 渐渐的,一些楼层还出现了火光。 但曼巴对此毫无知觉,捂著肩膀,在丽莎搀扶下,继续奔逃。 比三人矮两层的地方,苏珊一边不断躲避著高空落下的各种致命物品,一边穷追不捨。 两边画风对比,一个是体验模式,一个是地狱模式。 “轰——!” 前方的楼层,忽然发生了爆炸。 衝击波裹挟著建筑的破片,直扑苏珊。 苏珊瞳孔骤缩,但那凡弱的身体,根本没法反应过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叩——” 楼顶看戏的李安迪,用手杖点了一下地面。 苏珊的鞋子顿时后扯,让其失重倒向了一边。 与此同时,那纷飞破片,也活了过来,在空中小小偏移方向,如斜著对冲的暴雨,相互撞击,没有一片能划到苏珊。 那头顶崩塌的地板,也与一侧墙壁合成三角,挡住了剩下坠落物。 这一连串的“巧合”看起来,仿佛她也拥有一枚幸运硬幣。 “嗯...老旧的危楼群,天然的『巧合』製造地....” 李安迪看著下方的场景,莫名想起了老家地球曾经的“九龙城寨”。 但比起九龙城寨,黑巷的建筑群,金属造物的比例显然更高。 这也许......是因为这个世界的常见金属產量更高?? 见苏珊没事,李安迪把目光看向了另一边。 那三名幸运儿,也渐渐走到了楼群的尽头。 雨衣男捡起一根金属长棍,狞笑著投向了丽莎。 “咻——!” 这次丽莎不再那么好运,长棍隨风偏移,尖锐那一侧,精准贯穿了她的侧腰! “丽莎!!” 曼巴立马抱紧女孩,泪水止不住下落,內心纠痛无比。 他感觉自己就是一个灾星! 又要害死了对自己好的人! 他捡起地上的石头,愤怒看著雨衣男。 他想扔,但手臂却不断地颤抖。 他打不过对方... 他无比清楚,自己根本没什么战力。 能成为所谓帮派新星,全是依赖那该死的运气! 现在,他的运气,根本比不过对方... “別怕...” 他怀里的女孩突然开口,血液沿著嘴角流下,却强撑著抬手,要抚摸他的脸庞。 “丽莎!” 曼巴抓住了女孩的手。 丽莎露出一个苍白的笑容: “別...认命...” 话落,女孩手掌失力滑落。 但曼巴的手心,却多一枚硬幣。 他颤颤巍巍摊开手,两枚染血硬幣——均为正面! “啊啊啊!!” 曼巴內心剧痛,眼泪夹杂血液流出。 女孩温婉声音,不断迴响。 昨日温存的回忆,依旧历歷在目。 【喂,你把幸运硬幣的事情告诉我,真的好嘛?】 【就不怕.....我偷掉它?】 【你这么单纯,到底是怎么在黑巷长那么大的?】 【不过,说实话,我还挺喜欢,挺羡慕你的....】 【你问为什么?因为......你很乾净呀...】 【其实,我骗你了,我没有什么好姐妹...】 【不过,我曾经有个弟弟,也是白色头髮的,和你一样。】 【就是小时候有一次很饿,他说要给我找吃,肚子出去后,就再也没有回来了...】 【你说我弟弟发色和我不一样?因为我们是街女的孩子啊,哪有父亲...】 【如果说,命运之神是个女的,我觉得她一定是个婊子...】 【为什么?因为你看....富豪的孩子是富豪,街女的孩子就是街女。这就是她定的命运,操蛋的命运!】 【我啊,也曾幻想过自己是城堡的公主。但是每次酒醒后,总是发现自己,正躺在臭男人的肚皮上。】 【对了,我可以喊你弟弟吗?】 【嘻嘻,弟弟,別光是聊天呀,来碰碰我吧...】 【第一次?哈哈,那应该我是给你钱才对..】 【別害怕,放轻鬆~对,就是这样,慢慢的,慢慢...】 【嘶,有点疼...】 【噢,你不用道歉的!你....不嫌弃我脏,就已经很好了...】 【弟弟呀...】 【我觉得呀,咱们哪怕生活再苦,也不要屈服於命运那婊子...】 “丽莎...姐...” 曼巴咬破了嘴唇,握紧染血的硬幣,猛地抬头,怒目而视! “你...该死!” 雨衣男拧紧了眉头,內心突然一阵莫名的悸动。 他....居然感到了恐惧?! “切!虚张声势!” 雨衣男咬紧牙关,再度提刀上前,打算儘快了结这二人! 突然., “砰——!” 雨衣男瞪大了眼睛。 他难以置信地低头,胸口那里,一抹红色正在蔓延。 他僵硬地转过身,看到了开枪的苏珊。 也看到了苏珊的背后,那一片混乱的火海。 “呵呵...哈哈哈....” 雨衣男淒凉地笑了起来,缓慢回身,重新看向曼巴,表情明悟,却又不甘, “哈哈哈!我懂了...” “隨便一扯,就死了那么多人...” “原来...你才是屠夫!!” “你这个,沾满鲜血的屠夫!!” “砰——!” 子弹再次命中雨衣男的胸口。 “叮铃...” 屠刀落地,雨衣男带著笑容,摇摇晃晃,撞碎栏杆,从楼顶坠落。 “嘭!” 躯体与地面亲吻,血液溅出了一朵艷丽的花。 硬幣从他手中滑落,在地面滚动了一圈,安静躺下......这次,是负面,朝上。 同一时刻,某个密室內,有个灰色毛笔,正在沙沙奋力书写—— 【街女,困於爱情】 【猎人,死於狩猎】 【屠夫,让大地,再次染血...】 第89章 幸运之外的特性 “滴答...” “滴滴答答...” 又...下雨了。 李安迪点了点手杖,后者蠕动扭曲了几下,化作了一把黑色伞。 大火,在天雨的浇灌下,渐渐沉灭。 李安迪看了一眼抱著街女离去的屠夫,陷入了沉思。 这些硬幣,似乎並非单纯的幸运,好像附带著其他功能。 街女的,似乎是感知和依附... 雨衣男的,好像是追踪与探测... 那黑肤白髮少年的.....是將灾厄扩大... 看著那二人消失在雨幕中,李安迪轻嘆了一口气,把目光放回了苏珊身上。 此时的治安官小姐,终於赶到了雨衣男的尸体前。 她皱眉扫了一眼尸体,发现了一枚雨衣男手旁的硬幣。 她寻思了两秒,便果断將其捡起,当作可能的证物,塞进了口袋中。 “嗡——!” 一批携带著蒸汽武器的人儿,衝出巷口,將苏珊团团围住。 他们多为光头,手臂或脖子肩膀,都纹有蛇鳞般的黑纹。 为首的,更是布满全身,仿佛真的披上了一层蛇皮。 “黑蛇帮...” 苏珊身体绷得紧紧,捏紧了手里的枪枝。 “搞事的人,就是她?” 为首的男子旁边的小弟,將一个目击者,拽了出来。 “是,是的,二当家!除她和那个死人,还有另外两个!其中一个...好像是【幸运的小蛇】。” “有意思...” 为首的男人,挑了挑眉头,脸色蛇纹微微蠕动,吐出蛇信般的长舌,打量了一圈苏珊,看到了对方破损外衣下的执法制服, “有意思,闹事的,居然是个治安官小姐。 “是玩腻了上城的过家家,到我们这下水道,找点刺激?” 苏珊皱眉,指著地上的尸体,厉声回应: “这人是杀人犯,我是来逮捕他的,请不要干扰执法!” “杀人犯?哈哈哈....” “我们这里,有哪个不是杀人犯?” “你.....要不要也逮捕我?” 黑蛇二把手笑了,身后的小弟跟著他一起鬨笑,行为举止,异常符合刻板印象。 “二哥,跟她废话什么?上面根本不把我们当人。上头这些不碰血的老爷们,搞死的人,可一点也不比我们少!” “就是,先把她拿下,让她清楚,这里是谁的地头!” “嘿嘿,你们玩完,记得给我留一口气。” 苏珊眉头紧皱,额角流出的汗水,与雨水相融。 这时,她看到了楼上李安迪的身影。 对方朝她摆了摆手,笑嘻嘻地打了一个“我去叫人”的手势后,便果断溜走了,仿佛一点不担心她的安危。 苏珊挑了挑眉,並不无不满,反而觉得对方很理智。 隨后,她內心还升起了一丝愧疚,自己居然又因为追逃犯过於沉浸,忘记了还有同伴。 她深吸了一口气,打算看情况,是否要鱼死网破。 反正这些人都是恶人,死前能换几个,就换几个。 就在双方准备动手时,一个壮汉从一边的高楼跳了下,“轰!”地溅起了数米泥水。 “老大!” 黑蛇二把手和一眾人立即回收了囂张,乖巧得像个孩子。 苏珊擦掉脸上雨水,昂起脖子,皱眉审视面前的男人。 对方同样没有头髮,蛇鳞纹身覆盖全身。 但最显眼的,是他的右臂——那是一条完全由机械构造的金属手臂,肩膀处几个罐盖微微下压,像发动机般,升腾出阵阵呛鼻的白烟。 “治安官,你们过界了。” 男人的嗓音像齿轮滚动,低沉失真。 苏珊寒毛立起,心臟狂跳,却不屈地与其对视。 “很不错的眼神...让我想起了一个人...” 男人冷笑了一下,问道, “你,也是独立派的吧?为何出尔反尔?” “还是说......你们更希望我们发起暴动?” 苏珊身体微僵,没有回话。 男人也不在乎,看向小弟,命令道: “把她带走,送进水牢。然后,派人去治安局,我要他们的局长,亲自过来交涉!” 苏珊没有反抗,身体有些冰凉,任由铁链銬在身上。 ....... 黑巷的另一边。 曼巴焦急的闯入庸医的驻地,一把揪住了准备外出的庸医。 “查理!查理!!” “求求你,快救救她!” “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给多少钱都可以!” “我还年轻,还很健康!未来一定能还得上的!!” 庸医顿时皱眉,看著二人狼狈悽惨的模样,內心也是一惊。 “求求你了.....” 曼巴泣不成声,染血手死死抓住了他的衣摆。 “嘖...就你事多!” 庸医烦躁地骂了几句,还是带著二人,走进內室,这里比起外面,看著乾净不少。 “把那女的放床上,是死是活,看她命数!” 说罢,便一边嘟囔,一边开始在医疗柜中翻找药物, “消毒的,止血的.....嘖,怎么都过期了.....” 最后思索了两秒,他忍著心痛,打开了另一个有冷藏功能的柜子, “臭小子,你以后要是还不上,就死定了!” 取好药物,查理来到丽莎跟前,给她处理腰部的创伤,余光突然瞥到了曼巴和丽莎紧紧相扣的手,不由皱眉, “你把她手抓那么紧,怕她血液循环太过流畅?救不活,可別又赖我!” 曼巴闻言不由一个哆嗦,赶忙鬆开自己的手。 但那两枚沾著血的硬幣,却留在了丽莎手上。 庸医顿时瞳孔骤缩,死死盯著那两枚硬幣,但下一秒,他又不留痕跡地收回目光。 处理伤口的手,微微发抖,似紧张,似纠结。 第90章 有希的发现 “哗啦啦......” 雨渐大。 李安迪將苏珊“玩脱”的事情告知胖局长后,便离开治安局,一副事不关己、你们自己著急的模样。 他这样做,主要是因为苏珊已经拿到硬幣,他需要儘可能避免与其正面接触。 那股落在幸运硬幣之上,若有似无的窥探感,他还是能感知得到的。 至於苏珊的安全,那大可放心。 除了幸运的加持,她的身份也摆在那,黑蛇如果不想撕破脸皮,那就不会对她做什么。 况且,他也在留了几缕灵性,作为最后的保险。 悠哉悠哉,李安迪回到家中,已是暮色。 两个妮子早已回来,此时在厨房捣鼓著晚餐。 李安迪站在门口,目光一亮。 有希和索菲亚,穿著短袖短裤,外面裹著一条浅色围裙。 搭配平淡简单,却能直撩心弦,给人一种心安归家的温暖幸福。 “哥哥,你回来啦?” 有希嫣然回望,扎起的俏皮高马尾隨之摆动,雪嫩的脖颈透著瓷光,似比软糯的米饭更为可口。 “你回得好迟哦...” 索菲亚则噘嘴抱怨,同样扎著马尾,但因为离著闷热火炉较近,鬢角与耳后出了些许晶莹细汗,让其看著特別水润。 李安迪精神无比放鬆,理智充盈,感觉尸体都暖了起来,下意识轻声回应: “嗯,我回来了...” 晚饭时间。 三人围著小圆桌,边吃饭边分享自己的所见所闻。 李安迪绘声绘色讲起黑巷所见,故事跌宕起伏,听得人揪心,让人不由自主代入其中。 当听到听到街女重伤倒地时,索菲亚更是忍不住哇哇落泪,伸手揪著李安迪的腰肉,问他干嘛不帮一下他们。 李安迪无奈,拍了拍对方嫩腿,解释道: “我现在帮他们,是害他们。他们自己的劫,要自己渡。” 索菲亚吸了吸鼻子,收回小手,虽有不甘,但还是分得清事情的轻重。 桌底下,有希的嫩白脚丫,轻轻踩在他的脚背上,“哥哥,你说的那本书,我找到了。但它好像很害羞,要强行抓它吗?” “这么快呀?” 李安迪有些惊讶,摩挲索菲亚大腿的手,不由停了停。 有希所提的书,其实是图书馆的一个小擬態怪物。 它有血有肉,能偽装成任何一本书,是获取『译者耳坠』的前提条件,也是进入一个小型『域』的“钥匙”。 原本李安迪以为,要再等上一段时间。 却没想修炼后的有希,对各方面的灵感,比原版都要强上好几分。 “不急,先不惊动它。” 李安迪给妹妹夹了一块肉,以示褒奖, “等我这边事情结束,我们再一同前去。” “另外,你们也得准备一下了,我感觉,那幕后之人,很快就会露面了。” 两个妮子微微一愣,一同认真地点了点头。 正事聊完,三人回归日常的閒聊。 但桌子底下,依旧时不时传来一些小动静,这就像是....某种增添食慾的奇妙调味剂。 晚饭过后,趁李安迪洗澡的时候,两个小小身影,抱著枕头,提前溜进他的房间。 ........ 比起觅灵侦探事务所的安逸,黑巷那边的夜晚,並不平静。 北区鼠影晃动,南区亦蛇影重重。 黑巷,南区,钢铁蛇巢。 兰姆局长披著风衣,掂著肚子,单人单枪,跟隨著黑蛇帮的人,来到一张宽大的桌前。 “呵,上层的人可真傲慢,就派你一个小小的分局长来?”黑蛇的首领冷笑了一声,机械手臂隨其呼吸,喷出阵阵蒸汽。 “啊呸!分局长就不是局长了?!” 兰姆局长一屁股坐在了凳子,拍著桌子无惧地直视对方, “黑蛇,老子的人呢!” 黑蛇首领抬了抬下巴,一旁的小弟拉动摇杆,铁链哐哐作响,一个笼子从地下拉了上来。 苏珊蹲坐其中,沉沉入睡,外表看著有点狼狈和精神疲倦外,就没有其他毛病了。 兰姆局长暗暗鬆了一口气,沉声问道: “说吧,多少钱放人?” 黑蛇首领没有回答,看了一眼苏珊,问道: “这女娃,是霍克斯的孩子吧?” 兰姆拧起眉头,眼神带上了些许杀意: “你到底想怎么样?” 黑蛇首领笑了笑,声音宛若滚石: “兰姆,你很清楚我们是靠什么营生。因为最近封锁令,弟兄们过得不是很好。我想让上面的人,撤掉这该死的禁令。” 兰姆局长冷笑了一声: “你们这些走私的泥蛇,居然也怕封锁?你觉得上面的人,会在乎垃圾堆的东西,过得好不好?” 黑蛇语气渐渐转冷: “只要帝国关税存在一天,只要各大区依旧各抒己见,我们就永远存在,哪怕....你们傲慢且不在乎。 “治安局,是公认的独立派。兰姆局长,你们也不希望到时候和帝国派打起来,自家的垃圾堆,倒向对面一边吧?” 兰姆局长眉头紧皱,不再嘴臭,沉默不语。 黑蛇再接再厉: “如果不是这女娃来闹事,我们估计都已经在准备绑执政官的孩子了。老鼠急了还会咬人,何况是毒蛇?” 兰姆局长拧眉: “这事,我一个人可决定不了。如果你能统一整个黑巷,也许....就有当狗的资格了。” 黑蛇笑了,满是黑纹的面容,看著很是狰狞: “那兰姆局长请回吧,这个女娃,只能暂时就留在这里了。等到你能独自决定,或者等我们....够资格当狗!” 兰姆局长挣扎了许久,咬牙道: “我警告你,在此之前,最好不要乱动她!” 说罢,挥动风衣起身,愤然离去。 黑蛇首领看著对方背影消失,目光看向了一旁小弟:“去把曼巴叫来,我要亲自问他,是否还要继续懦弱下去。” 第91章 猎人硬幣 黑巷,药物配置间。 曼巴面容疲倦,双眼微微失神,却一直注视著面前沉睡的女孩。 丽莎此时呼吸渐渐平稳,脸色渐渐有了些许血色,似乎已经脱离了危险。 庸医查理换了一身乾净的衣服,从內室走出,眼神同样有些疲惫。 他端来一杯浑浊药液,递给了少年: “喝了。” “这是什么?”曼巴有些迷茫地抬头。 “风寒药,我加了一点料。”庸医面无表情地说道。 曼巴点了点头,接过药液闻了一下,顿时皱成苦脸:“味道好怪,像渠道臭水....” 庸医表情一僵,怒骂道: “药哪有不怪味的?!你不喝拉到!” 曼巴訕訕一笑,不再犹豫,一口闷掉药液。 虽然胃里噁心,但还是忍了下来,对著庸医笑著道谢: “查理,你果然是一个好人。” “好人?” 庸医顿了一下,不屑地嗤笑了一声,下巴指了指床上丽莎, “小子,好人,可活不长。你妹妹和这个婊子,就是例子。” “她不是婊子!” 曼巴声调突然升高,但下一秒又缓缓垂下了头,低声反驳, “丽莎她....比谁都乾净。” “哼。” 庸医抱著胳膊,不以为然。 这时,外门敲响,有三个黑蛇帮的汉子寻来。 “曼巴!” 其中一人开口, “老大喊你过去!你....还要逃避吗?” 曼巴身体突然绷紧,下意识想缩脖子,但余光瞥到了沉睡的丽莎。 他深吸了一口气,咬了咬牙,站了起来: “查理,拜託你,帮我照顾一下我姐姐。我去去就回,我.....以后肯定能把钱还你的!” 说完,他低头亲吻了丽莎的手背,將两枚硬幣都留了下来。 庸医全程沉默,目送他的背影离开,脸庞背著灯光,看不清表情。 ...... ...... 黑巷,钢铁蛇巢。 苏珊缓缓睁眼,经过一段时间的调息,她状態恢復了不少。 兰姆局长到访的事情,处於假寐休憩的她,还是全程都听清楚了。但她有一点很是不解,那就是为什么黑蛇,会提及她的父亲? 父亲他,不就是一个普通的治安官吗? 以前从军的时候,不也是一个普通下士吗? 父亲的死,难道不是单纯的意外?? 苏珊不由皱起了眉头。 感觉她那浑圆的兰姆伯伯,似乎瞒了很多东西。 不行,她得出去! 出去把事情查清! 她已经不是当年的小女孩,她是开拓军校的尖兵! 稳定好心態后,苏珊开始尝试翻找身上的物品,寻找能撬开链锁的道具。 然而,枪和匕首,连同风衣与空钱包,都被收缴了。 她全身上下的金属造物,就只剩下了腰间腰带的皮扣。 等等.....好像还有个东西! 那些人居然漏了这个! 苏珊扭动腰部,尝试拿口袋的硬幣。 结果一不小心,硬幣从口袋滑落,掉到了地面。 叮铃铃....硬幣沿著地面,滚动一圈,恰好停在她的手旁。 硬幣向上的朝面,是正面。 “哐——!” 铁牢房间的大门打开,之前与她对峙的黑蛇二把手光头,带著两名小弟出现。 苏珊皱了皱眉,默不作声地將硬幣藏在手心。 黑蛇二把手狞笑著,肆无忌惮地打量著苏珊身体,长长的舌头,如蛇信般舔抹著发黑的嘴唇, “这腿肌肉,可比鼴鼠那边娘们带劲多了。” 他左边的小弟犹豫了一下,劝道: “二...二当家,老大说,治安局和驻扎军,不是同一群人。我们不能对她...” “呵!” 右边的小弟却冷笑了一声,不屑地反驳道, “那还不一样是上城的老爷?奢靡贏弱,不堪一击!” 说罢,他还諂笑地看向光头: “咱二当家给她一点教训和惩罚,是应该的!” 黑蛇二当家很是受用,径直来到苏珊跟前,捏著对方的下巴,让其抬起脸。 苏珊淡漠地与他对视,眼里没有丝毫畏惧,瞳孔暗含的锋芒,像蓄势的猎豹。 “呵,有意思。” 黑蛇二当家冷笑, “女人,你没什么想说的吗?” “有。”苏珊开口,“给我一定活动的自由。” 黑蛇二当家愣了一下,顿时被逗笑: “哈哈哈!你还真敢提啊!你觉得你凭什么?!是特娘的想好了像狗一样討好我?” 苏珊皱起眉头,淡淡回应: “你们黑蛇,不是崇尚力量吗?你和我打一场,我贏了,我依旧留在黑巷,继续做你们的人质,但你们得给我一定自由。” “那你输了呢!?” 黑蛇二当家睁大双眼,蛇脸贴近,直勾勾地盯著她。 苏珊无视压迫,眼神冷漠: “隨你。就算你做了什么出格的事情,后续,我也不会让治安局追究。” 黑蛇二当家缓缓起身,开怀地笑了,嘴角夸张得咧到耳根: “有点意思........你们!带她出来。” “咱们换个宽广的地方,好好玩玩!” 苏珊被两人牵著锁链,走出了牢笼。 路过一条道路时,她与曼巴错身,两人不由对视了一眼,双方不由微微一愣。 曼巴看著她欲言又止,最后甩了甩头,朝著相反的方向,加快前行。 “看什么看,走了!” 苏珊的铁链被扯了一下,她皱了皱眉头,继续前行。 但不知为何,冥冥之中,她感觉自己好像,锁定了对方。 就像......猎人锁定猎物那般。 第92章 蛇巢深处 苏珊跟著三人前行,钢铁蛇巢的规模,比她想像中的还要大,也更为“深邃”。 沿著长且蜿蜒地下楼道往下走,她感觉自己被黑暗一点点吞噬。 然而没走多远,悬掛的汽灯便成排出现,照亮前行的路。 这里,钢筋石壁完好,通风隧道完善,哪有半点骯脏下水道的模样? 除却机油混杂的气味,温度与湿度竟比地面更为宜人。 抵达下层大厅时,她更是震惊到无法言说。 这里井然有序,各种货柜整齐堆积,货物的內容繁杂,从食品、药物、乃至军械.....儼然一个地下的小型码头。 她甚至瞥见了一批帝国严令禁止的军工品——新型蒸汽动力核心。 若是全用在武器装备上,其规模已经堪比一些殖民驻扎军了。 黑蛇,根本不是她印象中的那种边缘地下团体。 他们如今掌握的力量,早已超出她的想像! 为什么? 怎么做到?! 黑蛇二当家將她震惊的眼神看在眼里,十分满意,抬著下巴,咧嘴问道: “女人,你知道我们主要是做买卖的吗?” 苏珊愣了一下,蹙眉回应: “走私。如果不是新洲局势不稳,你们是不会有发展的机会。” 黑蛇二当家不屑一笑: “如果局势稳定,我们自然也不是蛇鼠,而应该是......跨国远洋的运输公司!” “.......” 苏珊怔住了,陷入了沉默。 黑蛇二当家继续道: “其实我们黑蛇,其实也只是一个小小中转站而已,真正的大头,都在沿岸那边。” 苏珊一言不发,但脸色变得更加凝重。 她没想到这个新起的帮派,居然是这种来歷跟脚。 “哐!!” 突然,不远处一个被黑布遮掩、轮廓像牢笼的箱子,突兀晃动。 紧接著,一阵阵低沉怪异的低吼,从中传出。 苏珊皱著眉头,忍不住询问: “那又是什么货物?” 二当家一边缓缓上前,一边回应: “我们除了运常规的东西外,其实还会承接一些特別的东西。比如炼金原料,比如......一些小动物。” “小动物?” 二当家笑了笑,一把扯开了黑布! 那是一个黑色的牢笼,而牢笼里面,竟蜷缩著一只怪异的人形生物! 它身形乾瘪扭曲,皮肤黑黢;嶙峋骨架上,脉络虬结,宛如蜈蚣盘踞;一对暴突的眼球,呈诡异血红,直勾勾地盯著眾人;阔嘴獠牙,狰狞利爪,恶臭的唾液,正隨著它的低吼,不住地滴落在地。 看得苏珊直皱眉头。 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食尸鬼,听说过吗?” 二当家长舌头舔过鼻尖,幽幽地介绍道, “这玩意,好像是人类转变的。卖给一些爱研究的炼金术师或者巫师富豪,能换取大把钱財。如果不是那该死禁令,我们也不用在这玩意身上,浪费那么多天的口粮。” 苏珊震住了,她没想到,这世界真的有这种东西: “你们....居然还走私这种邪恶危险的东西?” “危险?不不...这对我们来说,一点也不危险。” 说著,二当家猛地踹了一脚牢笼,那食尸鬼,居然胆怯地缩在了角落, “这玩意,只是看著可怕而已,根本比不过钢铁的力量。也就是那些喜欢捣鼓巫术的傢伙,需要而已。 “沿岸那边的【水蚂蚁】,搬运过的东西,可比我们离奇危险多了。 “曾经就有一支队伍,为了运送一个雕像,三艘钢铁巨舰,全沉没在大海里!而那活下的几个人,也都他妈疯了。 “女人,这个世界,比你想像中要危险和神秘得多! “用尽全力生存,其实才是我们真正的日常! “你们有些人,就是太过安逸了,眼睛已经退化到,看不清未来了。 “我们虽然是下隧道的蛇鼠,但更清楚如何生存!” 苏珊沉默了许久,问道: “你为什么和我说这些?” 二当家咧嘴笑了: “因为我很中意你,我想得到你,做我的女人吧!” 苏珊皱眉: “你还没贏我呢。” 二当家轻笑了一声: “放心,我会彻底將你征服!” 说罢,他带人继续前行,抵达了隧道的更深处的........狂欢之地。 这里,人头攒动,中心的铁笼擂台上,两个人浴血肉搏! 每一次拳拳到肉的攻击,都能掀起一阵阵狂欢。 二当家大步来到擂台,拉开铁笼,一边一拳,將两个打得晕乎乎的人直接击晕,然后扔了出去。 隨后,他转身看向已经解开枷锁苏珊,囂张地招了招手。 全场顿时静默,所有人,都看向苏珊。 但隨著后者走上擂台,整个地底,爆发出了比以往都要炙热与炸裂的欢呼声!! 与此同时,苏珊的影子,有一缕灵性悄然飘出,附著在擂台的一个光滑灯罩上。 同一时刻,觅灵事务所二楼主臥,处於半贤者状態的李安迪,拿出了迷镜,赤身靠坐在床头。 隨著他的灵性注入,镜面居然直播起了远在几公里外的地下擂台现场。 感知到动静的有希,睁开了双眼,脸蛋残存著些许红润。 她起身靠近,倚著哥哥的肩膀,有些惊讶眨了眨眼: “哥哥,你的能力又提升了?” “不算提升,只是靠我的灵性中转了信號,这是最近才尝试出来的功能。” “那....其他幸运硬幣拥有者,也能监视吗?” “可以是可以,但是我留在他们身上的灵性不多,撑不了多久。” 有希轻轻点了点头,柔软的身体,贴得更近了一些。 像极了半夜睡不著,陪你看球赛的甜蜜小女友。 嗯.....你问索菲亚去哪? 那傢伙瘫成了一滩烂泥,正在被窝里睡觉。 明明是半吸血鬼半狼人,结果身上全是弱点,一击就溃,白瞎了体力和身材的数值。 “哥哥,他们不睡觉吗?” “走私活一般都在晚上,他们应该是白天睡。” “哥哥,你觉得治安官小姐,打得过对面吗?” “不好说,看看幸运硬幣怎么发挥。” “噹~~~” 隨著镜前一行代表钟响的字幕划过,两人的注意力,再次回到了擂台上。 --- (碎碎念:之前的章节有提过,世界观力量体系,是以【借物】为主,不是那种传统的修炼嗑药升级。 所以,蒸汽朋克的元素,也可能会比一些同类克系小说浓一点点。 在前中期,装备和物品的战力比重近半,而且会更稳定。这个也比较符合为什么统治世界的力量,主要是科技而不是神秘这个逻辑。 茉莉的这个角色呢,其定位一开始也是奔著后勤去的,专精为炼金术和机器。 就是不知道各位义父,对此的接受程度如何。) 第93章 赌徒与病鼠 “嘭!” 苏珊率先发动进攻,一个扫腿,攻向二当家的脑门。 二当家抬手抵挡,结果对方屈膝受力,一个弹踢,踹向了他的胸膛。 火辣辣的疼,沿著神经衝击的他的大脑。 第一回合的试探,短暂结束。 现场再次爆发起了欢呼! 二当家的目光,也从开始的不屑,变成了凝重,最后....又转化无比的炙热。 这女人,不是花架子! 老子喜欢!! 他狞笑著,发起了进攻。 苏珊瞳孔剧缩,矮身闪避,猛烈的拳风,擦著她的侧脸,轰在了空气中。 她短髮的末梢,有几根髮丝脱落,隨著乱流盘飞。 力度之大,没有丝毫惜玉! 然而,二当家的攻击並未结束。 一个膝顶以刁钻的角度,击向了她的小腹! 苏珊立马弯身回防,强大的力道,还是顶著她的双臂,將她击飞击退。 她手臂的中心,多了一个发烫的红印,估计再等多几分钟,就能变成紫黑的淤青。 苏珊借著回弹绳的力度,突然转身扫腿,一脚给二当家踢破了嘴角。 两人几轮下来,在不拼命的情况下,居然难分伯仲。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 场面再度沸腾,欢呼声震得灯光闪烁。 “这个苏珊,的確有头铁的资本。” 李安迪摩挲著妹妹的细腰,幽幽点评道, “目前来说,两人技巧和速度都差不多,但是光头佬的体格和力量,明显更占优势。” 有希眨了眨眼,把腿搭在了哥哥身上,搂著对方脖子,专注地看著直播。 接下来的发展,也如李安迪所判断的那样。 苏珊很快就落到下风,只能咬著牙躲避和防御。 而二当家,也是越打越上头,一个捨身肩靠,將苏珊顶到了墙柱上。 苏珊闷哼一声,无意间,一枚硬幣从她衣里滑出,“叮铃——”落地。 二当家退身两步,准备再度衝撞。 结果不慎踩到了硬幣,一个脚滑,居然把自己的脸,送到了苏珊的肘击上! “嘭”的一下,被一击打掉了两颗牙齿。 而后,身体因为惯性翻转,后脑亲密著地,不省人事。 霎时间,全场静默。 只有苏珊脚边的硬幣,在铃铃打转。 最后因势能耗尽,落到了正面。 “二当家!!” 数个小弟涌了上来,七手八脚,將还剩半口气的光头,抬了下去。 其余人盯著苏珊,满脸惊色。 “怎么办?” “先把她捆住!等老大决定!” 苏珊无措地靠在边缘,神情紧张。 就在这时,“轰隆——”一声巨响,大地开始颤动。 紧接著,连续的爆炸声音,从上面传来。 没过几秒,就有人冲了下来,大声呼喊: “是狂鼠那边人!他娘的不知从哪搞来了一堆炸药!” “冲!” “老大已经先带人出去!咱们快跟上!” 眾人咋咋呼呼,集体涌了出去,有些不合理地无视掉了苏珊。 ...... 地面上,混乱嘈杂。 一个蒸汽臂鎧轰碎了墙面,泥尘瀰漫。 黑蛇首领皱眉,明显感觉自己打空,於是立马抬起另一臂鎧,护住了脑门。 下一秒,一个泛著银光的机械刃腿,破开沙尘,直直轰在了臂鎧上。 前者齿轮疯转,火花四溅,巨大的力道,竟然在钢铁护片上,凿出了一个深痕。 余下的动能,还能带著刀片,直取对方脖颈。 黑蛇首领也是身经百战,借著踉蹌后撤,右臂蒸汽升腾,在喷气的助力下,旋身反击,与那机械腿撞在了一起。 “轰——!” 碍眼的沙尘,因衝击变得稀薄。 模糊的光影中,两个人静立对峙,伺机而行。 黑蛇首领喉咙,沙哑开口: “精钢打造的机械义足,你....是那十二区被赶走的【狼王】。” “狼?” 扎克罗嗤笑, “我只是一只老鼠,过街的病鼠!” “叮——!” 他將一枚硬幣,弹向空中。 借著黑蛇注意力被吸引瞬间,他发动了突袭。 黑蛇想要反制,臂鎧运行却突然卡壳。 只能眼睁睁地看著对方,用锋利腿刃,切断了臂鎧的供能管道。 “吱——!” 灼热的蒸汽,胡乱四喷。 將黑蛇首领的皮肤,蒸得半熟! “啊啊啊!” 黑蛇首领惨叫跪地,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一脚踢碎了头颅! 扎克罗抬手,接住了硬幣,手指轻轻摩挲,代表正面的花纹,触感清晰。 “呵呵呵.....” “哈哈哈!” 他痴痴地疯笑了起来,震人心魄发言,更是传遍了全场: “黑蛇已死!从今天起,你们的一切,都归於狂鼠!!” 混战中的人们都愣住,特別是黑色那边人更是脸色发白。 当黑蛇首领的头颅被踢到场地中心时,他们最后一丝气势,骤然消没,並纷纷扔下了武器,跪地投降,以示臣服。 这里是黑巷,死忠,对於只求生存的蛇鼠而言,是极其愚蠢的行为。 弱者,只能服从强者! 苏珊这时衝出地面,看著面前废墟与狼藉,神情呆滯。 同一时刻,中心城冥修会分区,某个隔间內。 雷尔夫主教,盯著羽毛笔底下的內容,拧紧了眉头。 【赌徒的气势,如日中天】 【医师的道德,摇摆不定】 【屠夫与街女,危在旦夕】 【猎人的意志,方向迷失】 “乱了....全都乱了...” 他身形有些踉蹌。 按照原本轨跡,他锚定的【屠夫】,此时应该获得了三枚硬幣! 然而现在,依旧是五人各持! 而且赌徒的贏面,目前最大。 如果抵达期限之时,【屠夫】没法获得最后的胜利,那这次遗物的製作,就彻底失败了! 而他,最后也將会得到厄运的无情反噬! “变数...到底出现在哪里?” 雷尔夫拿出了水晶球,尝试用自己方式占卜。 然而水晶球的反馈,却是漆黑一片。 “咔啦.....” 水晶球的表情,居然裂出一条细痕。 “.......” 雷尔夫沉默了许久,离开密室。 来到外面,他唤来了一个教士: “贝卡,我需要出去一阵,洗礼的事情,你全程负责。” “是,主教大人。” 第94章 准备下场 “好惨烈呀.....” 有希小嘴微张,看著镜子直播的惨状,下意识蜷了蜷身子,缩在了哥哥怀里。 李安迪皱了皱眉,一边感受著身上传来的滑润细腻,一边思索分析目前的情形。 游戏中,两年后的黑巷,是由【黑王蛇】统治。 但看如今的情况,是【赌徒】所在狂鼠,贏面最大,能通吃全部。 按照这种剧情下去,是黑蛇东山再起,然后像今晚这样,覆灭狂鼠? 还是说,狂鼠整合完毕后,会自己改名? 事到如今,游戏的原版剧情,也只能作参考,不能作定性。 “嗯...?你们两个,还没睡啊.....看什么呢?” 索菲亚从窝里钻出,揉了揉眼睛,像滑腻的蜗牛,贴著柔软的曲面,懒洋洋地爬升,最后枕在了李安迪的另一个肩膀上。 看到镜子中陆续火光与爆炸,索菲亚眨了眨眼,脑子终於精神了: “这...是黑巷?” “怎么这么乱?!” 远在十数公里外,一场大火,正在黑巷里面蔓延。 无数人因这无名的灾厄,奔走逃亡。 悲剧,不断上演。 李安迪沉默了好一阵,伸手环住两个妹妹的小腰,將其揽近: “明天,你们隨我一同前去黑巷。” 两个妮子微微一愣,相视一眼,都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一丝兴奋与蠢蠢欲动。 终於,要下场了吗? 虽说这几天的生活很暖很愜意,但她们的潜意识,还是觉得有点不適应。 就好像有些人,习惯了危险带来的肾上激素刺激,就总会觉得普通的日子,缺少点辣味。 那些喜欢极限运动的人儿,多半都有这种症状。 被调高了精神閾值,寻常生存活动,早已无法满足他们。 这种怪异,有时能使人突破极限,但也会让人走向毁灭。 “嗯,明天正好是周末,不用跟学院请假。” 有希笑著挪动身体,將压力给到了李安迪, “哥哥,我睡不著了。” ....... 次日,天微亮。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 少年曼巴感觉右臂的一阵裂痛,让他惊醒了过来。 他睁开眼睛,额头全是冷汗。 昨日昏睡前的记忆,零碎闪过。 【“曼巴,告诉我,你的决定。”黑蛇的首领冷冷地看向他,“做一辈子幼蛇,还是成为巨蟒?”】 “我...我不想逃了!”曼巴捂著脑袋起身,嘴里下意识回应。 【“很好,你是幸运的孩子。和我一样,是为数不多的药剂適配者。”】 【“拿著,去医疗室,往右臂,打下这支药剂!”】 【“等你撑过並醒来,我就立即给你安排手术。”】 “是...是!” 曼巴咬牙回应,摇摇晃晃,挣扎著下床,结果“碰愣”一下,撞翻了旁边药物推车。 他倒在地上大口喘气,休息了许久,才缓缓找回拥有四肢的感觉。 他从地上爬起,扶著墙壁,走出了这间隱秘的医疗室。 可一出门,他人傻了。 窗外的火光,在浓烟的笼罩下,肆意摇曳。 失控的火龙,在楼体间穿梭,带来一阵又一阵灼热。 眼前一切,仿佛炼狱。 “怎么回事?!” 曼巴咬破嘴唇,让自己再度清醒。 清晰的疼痛,也让他明白这不是做梦! 这时,他听到了楼道传来的异响。 “你!去那边找!” “你!去这边找!” “儘快把那批炼金药剂找到!” 曼巴慌忙躲在角落,借著遮掩望去,他居然看到了【狂鼠】那边的人! 为什么?! 老大他们怎么了?! 曼巴的內心,有了一个恐怖的猜测.... 他害怕地发抖,但脑海闪过了丽莎沉睡容顏,他咬了咬牙,握住了一旁的凳脚。 一秒... 两秒..... 就在狂鼠的人走近时,他突然冒出,用力將凳子砸在对方头上。 “啊啊!” 紧接著,惨叫声响起。 被砸的那人慌张胡乱开枪,居然连续精准命中了赶来的队友。 曼巴不敢过多停留,衝到尽头,从窗台一跃而下。 借著棚顶的缓衝,安然落到地面,隨后藉助肤色的优势,快速融入了混乱的人群。 ...... 过了好一阵、 气喘吁吁的曼巴,终於回到了庸医的住处。 这里很幸运,没有被大火波及,恰好处於火舌触及的极限距离。 闷热,但可以忍受。 “丽莎....查理....” 曼巴呢喃了一句,小心走进药铺。 却发现地面,有大量血跡! 曼巴的心臟顿时吊了起来,砰砰作响。 他僵硬推开內室的门,发现丽莎已然不见,所在的那张床,一片猩红!! “嗬——!” 少年顿时感到难以呼吸,悲痛无比,仿佛有双缠满荆棘的手,捏住了他的心臟。 “为什么...为什么!” 少年拿起旁边的尖刀,痛苦高举。 可就在他即將崩溃之际,一道虚弱但熟悉的声音从他身后响起: “弟弟!” 曼巴身体僵住了,猛地回头。 是丽莎! 只见她坐在一张轮椅之上,双手捂著嘴巴,眼泪巴拉落下,脉脉地看著归来的少年。她模样依旧虚弱,但脸色显然有了健康的红润。 而她的身后,庸医查理推著轮椅,十分无语地看著他: “小子,你该不会是想去下面找我们吧?” “叮铃...” 少年手里的刀滑落,扑到了丽莎跟前,一把鼻涕一把泪,嗷嗷哭了起来。 丽莎睫毛微垂,眼里满是柔情,轻轻抚摸这大男孩的头髮。 可下一秒,“啪嗒——”,曼巴突然晕倒在地上。 “弟弟?!”丽莎惊呼。 查理快步来到跟前,俯身检查曼巴,却发现后者的手臂,满是黑色的青筋,宛如一条条蠕动泥鰍。 “呵,这小子,居然敢答应做【接肢】手术。” “但他很倒霉,撞到了狂鼠偷袭。” “现在黑蛇人,死的死,逃的逃,可没人能帮他截肢和接机械义肢。” 丽莎脸色发白,忙问: “那如果不做,他会怎么样?” “不怎么样...” 查理冷哼一声, “最多身体撑不住药效,血管破裂,死翘了而已。” 第95章 扎克罗的来歷 丽莎顿时脸色无比惨白: “那...那怎么办?你能救他吗?” “救?” 庸医冷笑, “我拿什么救?我只是个药贩子,把我当真神医了?碰到你们,老子可真倒霉,亏得裤衩都不剩了!老子不陪你们玩了,爱哪哪,滚哪哪去!” 说罢,查理气呼呼地走回了房间,砰的一下关上了门。 丽莎身体微微颤抖,表情有些绝望。 她看著曼巴,深吸了一口气,走下轮椅,艰难地把对方搬到轮椅上。由於用力,她受伤的腰间,还是渗出了丝丝血液。 但她没有继续渴求什么,只是默不作声地推著曼巴,离开了药店。 房间內,庸医隔著小窗,望著两人离去的背影,很不是滋味,拿出了兜里的一枚硬幣。 “別怪我,大家都不容易。” “都是为了生存而已....” “我已经,没多少幸运能救你了...” “叮——” 窗玻璃的倒映中,庸医弹起了硬幣,硬幣翻转,落於掌心.....恰好正面。 另一边,李安迪捏著下巴,在家中目睹了镜中的一切,目睹了街女、屠夫和庸医的分道扬鑣。 “那【庸医】的特性,是能用自己的幸运救人?” 李安迪还是有很多困惑。 “硬幣持有者之间,不用死,也能给到別人.......但幸运值,真的有加持到对方吗?” “附带的职能特性,又是否过渡给了对方?” 他现在都还没搞清楚,幸运硬幣到底是本身就拥有类似职业的特性,还是说根据拥有者的身份,而后才赋予特性。 “哥哥,我们好了。” 这时,妹妹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索。 有希和索菲亚此时已经装备整齐,两人身著笔挺暗调的风衣,搭配修长高筒长靴,款款走到他身前。 两人气质清冷,却又不显高调,內底里透著一丝神秘,终於有些许游戏后期传奇调查员的影子了。 就是......脸蛋还显稚嫩,粉白透红的色泽,看著像被刚刚滋润过。 李安迪嘴角不由勾了勾,有种异样的爽感。 两人此时外壳无论怎么冰冷,只有他知道,里面是多么温润柔软。 “我们走吧!” 索菲亚扣上侦探猎鹿帽,酷酷地说道。 三人来到黑巷边围。 发现了很多治安局的人,他们卡在各个要口,不像救助,更像防止对面难民入城。 李安迪带著妹妹走进了一条小路,避开几处骚乱后,来到了老杜林的店铺。 这老矮子没什么变化,瞥了三人一眼,吸了吸鼻子,嘲讽道: “呵,你小子吃得可真不错,不怕腰疼?” “我年轻,强壮。” 李安迪带著妹妹们坐到了台前。 老杜林也不废话,將上次委託的报酬,递了过来,並且还附带了另一张新的委託: “狂鼠那边,给你加多百分之五十的报酬。 “並且新的委託,是扎克罗想让你告诉他,其他幸运硬幣持有者的身份职业。 “报酬很可观,接不接,看你。” 李安迪接过委託的报告。 索菲亚则接过了钱袋,和有希无比认真地检查起了报酬,她觉得一分钱,也得要回来。 李安迪沉思了几秒,问道: “这个扎克罗,到底是个什么人?” 老杜林將一张悬赏,递了过来: “这人来自十二区,是那里曾经的黑老大,被称作【铁腿狼王】。他要求移民也能拥有土地权,挑动了数场骚乱。后来十二区的执政,联合另一个帮派,对他进行了剿杀。但没想到他活了下来,还跑来了我们第九区。” 李安迪皱了皱眉: “土地权斗士?” 老杜林点了点头,继续道: “你也知道,现在已经不是大开拓时期,无主的土地有限。十二区执政偏向【保皇派】,不可能答应的。就算是完全【独立派】的第六和第七区,也会慎重考虑。但那个疯子,为了让执政妥协,曾经还劫持过火车,死过不少人。” “那他来我们这里的目的是什么?”李安迪问。 “谁知道呢...” 老杜林耸了耸肩, “他是个野心家,现在还有了幸运加成,最近肯定不会消停。” “那其他各方,有什么反应?”李安迪又问。 老杜林这次也不收他消息费,直接笑著说道: “城里呢,估计很快就开始戒严了。圈子里呢,倒是没几个人知道这事情。” 李安迪皱眉: “所以你想我继续接?” “对,有钱干嘛不赚?” 老杜林笑了一声, “我和这栋楼,都是中立的,扎克罗提出的,只是个调查委託。你的信息,除了我这边,也没有第二个人知道。最后,我也很想知道,到底是特娘的谁,把【厄运】与【混乱】带给了黑巷。” 李安迪想了一下,点了点头: “行,我可以告诉他。” 硬幣持有者几人的身份都可以抖出去,包括他们的可能的特性能力。 但其中的一些细节,他要作小小的歪曲。 儘可能让所有人的硬幣,保持自持。 现在,那个喜欢玩弄別人命运的傢伙,也该出现了吧? ....... 黑巷的另一侧,推著曼巴回家的丽莎,突然遇到了一个黑袍笼罩的人。 对方手里拿著一个带有裂痕的水晶球,似乎再次等了他们很久。 丽莎神情紧张,拿著小刀,挡在昏迷的曼巴前面。 “別紧张,孩子。” 黑袍人开口, “被命运选中的幸运儿,生命总会充满波折。” 丽莎瞳孔收缩,突然想到了什么: “那些幸运硬幣......是你製作的?!” 黑袍人点了点头: “是的,但硬幣只是一个意象,它其实並没有幸运的加持。命数的轮转,在於你们本身。” 丽莎有些恍惚,但內心燃起了一丝期望,抓住了那根稻草,乞求道: “您那么厉害,那一定能救他吧!求求您了!您....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黑袍人嘆了一口气: “我无法直接帮你。但我可以告诉你,幸运与厄运,是相互依存的。” 丽莎的脸色煞白,忽然想起了雨衣男: “你...你想要我害人?!” 黑袍人没有回话,只是默默退到了巷子中。 等丽莎衝过去时,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丽莎望著手里的刀,微微颤抖,不知在想些什么。 ...... 另一边。 黑袍人脱下了兜帽,露出了雷尔夫的面容。 雷尔夫的抬了抬脚,发现踩到一坨排泄物。 紧接著,一坨鸟粪,正中到了他的头顶。 “.......” 倒霉的雷尔夫,长长嘆了一口气。 直接干预,必定会受到一定厄运反噬。 上一次他这样做,还是將规则告诉了猎人。 为此,他倒霉了好几天。 这,是观测者下场的代价。 但是,纠正.....真的就是纠正吗? 他的纠正,会不会也是一种必然? “老师,如果命是定数,那命运真的可以预测和左右吗?” “命运之外的变数,真的存在吗?” 雷尔夫仰头看著灰沉沉天空,不禁开始思索,十多年来,再次感到了迷茫。 “啪嗒——” 一坨新鲜的鸟粪,正中他的眉心, 第96章 丽莎的微笑 雷尔夫用毛巾淡定地擦掉了污物。 他不打算回教会那么快,准备在此观察一阵,顺便寻找一下花边故事的灵感。 这时,他突然顿了一下,从怀里掏出了灰羽笔和纸。 灰羽笔自动漂浮,开始刷刷书写。 “赌徒,已经知晓了其他硬幣的特性和拥有者身份....” 雷尔夫看著书写的內容,陷入沉默。 也许,这不是命运之外的变数,而是遇到了摆弄命运的同行。 “可在九区,命途窥探比我更深的人,只有老师....” “会是谁?” “其他区的来人?” 雷尔夫再次拿出水晶球占卜,可结果,依旧是一片漆黑。 “是针对我来的?” “这可怎么办,我不擅长正面战斗呀.....” 苦恼间,雷尔夫看向一旁的黑暗处。 那里,一双猩红的眼睛直勾勾盯著他,渴望、却又胆怯。 “食尸鬼?” 雷尔夫的眼球忽然蠕动,像镜头一样,逆时针转了几圈, “一只....怯懦而且倒霉的食尸鬼。” 食尸鬼在阴影中,警惕看著这人。 它原本想要偷袭对方,但一股对危险感知的本能,阻止了它。 它虽胆小,但活得比其他无脑的食尸鬼要久。 雷尔夫沉默了几秒,突然点了点头,对食尸鬼开口道: “嗯....这样吧,我帮你改变运势,你帮我加快一下命运的流速,顺便..找到那真正的『变数』,如何?” 食尸鬼发出威胁的低吼。 雷尔夫笑了笑,影子缓缓延长,黑暗深处,一颗颗似星体、似瞳孔的光辉球体,其中缓缓流转。 食尸鬼紧紧盯著,心神却诡异地沉了进去,而后......尖声惨叫! 推著曼巴前行的丽莎,忽然抬头,似乎听到什么惨叫。 她內心狂跳,咬了咬牙,继续前进。 一段时间后,她望著那条无数次想逃离的红灯巷,怔怔出神。 当初放出豪言,结果兜兜转转,又回到了起点。 “哦?原来你还会回来。” 一个拿著烟管的妖嬈男人,从一个侧门走出,挡在她的前方, “呵,还捡一个黑小子?你养得起吗?” 丽莎低著头,不敢言。 妖嬈男人用烟管抬起她的下巴: “嘖嘖嘖,真是狼狈的一张脸。 “你说,我要不要把你送去黑窑?那里的饿鬼,可不会疼人,只会像一群猪一样拱食。” 丽莎身体不断颤抖,仿佛无比惧怕。 妖嬈男人满意笑了,鬆开丽莎的下巴: “有很多客人跟我说,他们很想你。不想被去,就给我回去收拾收拾,乖乖工作。你这个月酒钱,抽九成,算是先前对我冒犯的惩罚。听懂了吗?” 丽莎垂著眉,点了点头: “是,母亲大人。” 妖嬈男人满意地点了点头,扭著腰缓缓离去。 在他的身后,两个大汉从门內走出,夹著一个披头散髮的女人,跟隨其后。 披头散髮的女人不断哀求: “母亲大人,求求您了!不要送我走!” 妖嬈男人不为所动,指了指一个巷口: “连续两个月的业绩不达標,你们赶紧的,送她去黑窑。” 散发女人挣扎,却被大汉一巴掌扇晕,像处理货物一样,提著离开。 丽莎指节捏得发白,推著曼巴,走进自己,因业绩优秀而奖励的单独房间。 安置好曼巴后,丽莎换上了自己最艷丽的服装,站在了镜子前。 镜子里,她身体止不住得发抖,眼神涣散而挣扎。 “別怕.....” “他们不是什么好人,是该死的....” “你曾经,不也希望他们死光吗?” “我....我也是为了活著而已!” 忽然,丽莎定住了,眼睛渐渐聚焦。 她捻起两枚硬幣,隨意地扔在了桌面上。 “叮铃铃——” 均为正面。 她稳稳地拿起口红,缓缓地抹在了嘴唇上。 她笑了,笑得妖艷、且诡异。 ...... 暮色,昏暗的黑巷,亮起了曖昧的红光。 酒味肆溢,烟气瀰漫,属於红灯区的欢愉时刻,现在开始。 人们挥洒著欲望和荷尔蒙,借著烟雾,尽情逃离现实。 丽莎站在舞台的中央,肆意欢笑,妖嬈的舞姿,惹得狂欢不止。 她接过一根点燃的烟,大力深吸了一口。 吐云纳雾间,將其隨意地扔到了地上。 菸蒂在地上滚动,人脚踢来踢去,落到一滩酒水上。 “嗖——” 小小的火苗升起,却嚇到路过的酒侍。 酒侍因此撞到旁人,將名贵的烈酒,泼向一枚点菸火机。 “唪——!” 烈火燃起,惨叫的人儿,扑向周围人。 但沉浸在迷醉中的人们,反应迟钝。 待到惨叫接连响起时,已为时已晚。 混乱与烈火,不到片刻,就蔓延了整个酒场! 丽莎站在舞台看向下方,突然笑了。 內心......莫名的满足。 第97章 反抗命运 老杜林店铺上层的旅店,某一间大床房。 这里,被黑影笼罩,从外探查,无法捕捉到任何一点信息。 而黑影內部,漆黑如墨,宛若深空。 只有中间五枚菱形镜面,倒映著外界的光影,同时照亮了,一旁的三个观察者的面容。 索菲亚望著在火焰舞台笑舞的丽莎,不由屏住呼吸,內心很不是滋味。 她能理解丽萨,但就是很意难平。 就好像看到一个好人,在不得已之下,墮入了深渊。 有希看了一眼好姐妹,从侧旁轻轻抱住了她。 世间难平事很多,索菲亚以后会渐渐习惯的.......就像她一样。 李安迪望了一眼两丫头,开口道: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那黑袍人,第一时间就走出了迷镜子的视野,他明显有避开侦查的手段。现在估计已经意识到我们了,单凭蹲守搜寻,很难將他挖出来。” “那接下要怎么做?” 索菲亚看了过来,紫宝石般的眸子里,泛著一丝愤怒的暗红,像恨不得立马將那罪魁祸首逮住,狂揍一顿。 李安迪寻思了几秒,分析道: “他似乎.....不想让丽莎和曼巴失败,才用言语诱导对方。也许....他的目的,是想让丽莎或者曼巴胜利。而他亲自下场,那大概率代表,他的时间有限。” “所以...我们接下来,要和他反著干。” 有希接过他的话, “儘量阻止丽莎和曼巴的起势,但也不让他们死亡,拖到那人再次出面。” 李安迪点了点头: “不仅如此,我们还要注意赌徒扎克罗那边的情况。他目前数值最高,如果我是策划,肯定得削弱他一刀。” 索菲亚也听懂了两人的话语, “但是......【策划】是什么?” 李安迪愣了愣: “呃......一种狗类动物的职业?” “?” 两个妮子困惑地眨了眨眼。 “这个以后再说,先看苏珊和扎克罗那边,我的提供假消息,应该起效了。” 李安迪懒得解释,看向了苏珊视角的菱形镜。 此时的治安官小姐,正蹲在牢里。 当时狂鼠撕咬黑蛇,她並没有逃离,而是呆呆站在原地,直到混乱结束,成了狂鼠的人质。 她失神的看著面前的铁笼,脑子里回放著那混乱的一切,有种深深的无力感。 她现在,有点不知道自己坚持的,到底是什么了.... 正义? 惩恶扬善? 那谁是恶人?谁是善人?谁又是无辜之人? 绝大多数人,都不过是为了生存罢了..... “叮——” 硬幣弹起的声音响起,赌徒扎克罗缓缓走进了牢房,手里的硬幣起起落落,但都稳稳落在正面。 苏珊缓缓抬头,看向製造昨日混乱的元凶,將对方面容,深深刻在脑子里。 他手里的硬幣.....和雨衣杀人犯的那枚一样。 他们....到底是什么关係? “苏珊·霍克斯。” 扎克罗缓缓蹲下,直视著苏珊的眼睛。 “你正直、勇敢,广受到街民好评。但你又不通人情,把正邪分得太清。你知道吗?那些被你送进牢里的人,可都十分记恨你。” 苏珊眉头渐渐皱起。 扎克罗笑了笑: “你知道黑巷这一切混乱的源头是什么吗?” “你。”苏珊回答。 扎克罗微微一愣,隨后笑了几声,沉声道: “孩子,你一定拥有充满正气的好家庭,活在一个充满希望的好环境。” “你到底想说什么?”苏珊紧紧盯著他。 扎克罗一边拋著硬幣,一边缓缓道: “孩子,维护治安,靠的可不是一腔正义与热血。” 苏珊微微蹙眉,保持沉默。 扎克罗顿了一下,继续说道: “我年轻时和你一样,追求著自己认为的正义。但后来....我发现,这世界,根本没有正义。 “我们和最原始的动物,没有任何区別,为生存、为繁衍、为利益! “真正能让世界平稳的,不是正义,而是公平与秩序....” 苏珊的脸色,渐渐变得凝重: “你....想做什么?” 赌徒笑了笑,將硬幣放置她的眼前。 哪怕苏珊在迟钝,也发现硬幣的怪异。 “这硬幣,只要一直正面,就能一直幸运。” “但个人幸运的代价,是他人的厄运和混乱。” “你杀那个杀人犯,继承了他的硬幣。” “而是杀人犯追击的那两个人,也是硬幣的持有者。” 苏珊眼神恍惚,脑海联想经歷的一切,感觉背脊一阵发凉。 赌徒收回自己硬幣,从苏珊口袋拿出她的硬幣: “我本想杀你,但我得到消息,每个硬幣拥有者,都有不同的特性。你死了,特性却不会转移到我的身上。 “我虽然不完全相信那消息,但我也不想遗漏那个可能性。 “此外,硬幣是丟不掉的,製造硬幣的人,很明显是希望我们其中一人,杀死其他人,拿到所有的硬幣。 “这幸运从来不是馈赠,是恶意的诅咒。” 苏珊盯著硬幣,莫名窒息。 就像你某日突然发现,自己一切看似合理的行为,其实都是被人当作戏剧木偶牵引出来的结果。 “叮——” 赌徒將苏珊的硬幣弹起,握於掌心, “我们合作吧,我也很討厌被命运摆布的感觉。 “你是治安官,是优秀的追踪者。你帮我找到其他硬幣拥有者,以防他们製造出更大的混乱。 “我也可以向你保证,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打造新的秩序。我们,是同道者。” 说罢,他摊开了手心。 硬幣,正面。 “咔.....” 苏珊背后老化的枷锁忽然鬆动,锁芯脱落,解开了束缚。 “呵呵,你比我想像中,还要好运。” 赌徒笑了笑, “如果你不想害了亲朋好友,最好不要离开黑巷。” 苏珊沉默了几秒,接过了硬幣。 黑巷的某一处,雷尔夫突然停下了脚步,恰好躲掉头上落下的鸟粪。 他怀里拿出灰羽笔和纸,后者立马迫不及待地刷刷写了起来。 【戏剧的角色,似乎察觉了自身的命运,开始了对命运的反抗】 【但,这是否又是命运的一环?】 【猎人,半信半疑】 【赌徒,暗藏野望】 【街女,为爱疯狂】 雷尔夫皱了皱眉,感觉这羽毛笔写的东西,似乎生动了不少,居然有了类似戏剧的旁白。 不像之前那般,客观生硬且无情。 像是受了什么影响,有种......要活过来的感觉。 嗯,不愧是老师的遗物。 雷尔夫看完观察者记录后,有些颓然地嘆了一口气: “反抗命运么...” 第98章 食尸鬼与蒸汽 苏珊和扎克罗达成合作后,补充完状態后,便离开了蛇巢穴。 “赌徒,以小博大,深陷其中....” 扎克罗一边摩挲著硬幣,呢喃自语,一边检查黑蛇留下的东西。 当他走到了一个大笼子前时,不由皱了皱眉。 “这笼子,原本装著是什么货?”他问旁边归顺的黑蛇小弟。 “头,这....是一只食尸鬼。”对方哆哆嗦嗦地回答。 扎克罗皱了皱眉: “卖给谁的?” “还....还没找到卖家。目前,是拿来做实验的。” 小弟不敢有丝毫隱瞒,倒豆子似的,將所知全说了出来。 扎克罗听著听著,眉头越皱越紧。 没想黑蛇的人,居然敢尝试用食尸鬼做【接肢】手术。 想让这种邪恶生物,与暴躁的蒸汽结合。 原本【接肢】手术,就是被广大人群认为是褻瀆的手术。 但没想到,总有人更加疯狂。 “谁的主意?”扎克罗又问。 “是...是上游指派的任务。”小弟回道,“还派来一个奇怪的医生,现在还在牢里。” 扎克罗沉思了几秒,下令道: “把他放出来,告诉他,【狂鼠】已经完全接替【黑蛇】了。” “是....是!” 將命令发布下去后,扎克罗继续检查货物,还没等多久,就有人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原本的铁鼠首领花臂壮汉,此时正拎著一只怪异的人形生物,走了进来。 “大哥,我抓到了一只很胆小的食尸鬼。黑蛇的人说,这是货物。” 花臂壮汉將食尸鬼扔到了地上,臂鎧每次蒸汽升腾,后者都要发抖一次。 扎克罗挑了挑眉,有些意外。 “这么胆小,真的是食尸鬼吗?” 他打量了几秒食尸鬼,后者猩红的眼睛,无比紧张地盯著他的机械腿。 这时,黑蛇的小弟,也把牢里的医生请了出来。 对方身形矮小,尖嘴猴腮,左眼小细,但右眼眶却嵌了一个镜筒,將浑浊的眼珠,放得如同鹅蛋般大。 “你就是新的话事人?” 怪医语气很囂张, “你只要让我继续实验,我会原谅你的冒犯。黑巷的统治者是谁,对我们来说都差不多。” “你们研究这个做什么?”扎克罗饶有兴致地问道。 怪医阴笑: “嘿嘿,你应该猜得到。” “为了战爭?” 怪医依旧笑著,没点头,但也没有否认。 扎克罗沉默了几秒,回道: “你可以继续你的实验,但成果,要先给我。” 怪医皱了皱眉,刚想拒绝,却见但狂鼠的人渐渐围了过来。 怪医无奈,只好妥协: “行吧......但你得帮我找一个黑崽子,他对药剂的適配度异常的高,是个很重要的素材。他叫什么来著?噢,好像叫『曼巴』。” 扎克罗顿了一下,嘴角勾起,沉声笑道: “你运气不错,我也在找他。” ....... 处理完各项事宜后,扎克罗终於迎来休息时间。 在昏暗的房间內,他没有躺在柔软的床上,而是靠坐在冰凉的角落休息。 逃亡的日子,让他习惯这种不適。这能让他感知危险的瞬间,释放出强力踢技。 黑暗寂静,唯有他的呼吸和心跳迴荡。 不知过了多久,一道奇怪的噪声,突兀地刺入他的脑中。 “嗡——!” 扎克罗立马睁开了眼睛。 紧接著,外面传来了连续不断的惨叫声。 扎克罗拧起眉头,弹起了手中的硬幣。 结果是正面,但落地那一瞬.....旋转居然有些滯涩。 扎克罗沉默了两秒,收回硬幣,一脚踢开房门! 外面,红光闪烁,隧道中,飘来血腥味。 “头!救我!!” 一个小弟看到他,慌张地冲了过来。 “轰——!” 突然,一道残影从侧旁飞出,將那人瞬间撕成了两半。 黑暗中,一双血红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扎克罗。 扎克罗认得那双眼睛! 是那只食尸鬼! 但此时对方眼神不再畏怯,充满了侵略性。 身形也不似之前的乾瘪消瘦,结扎隆起的肌肉,血管在上面蠕动爬行。 佝僂的后背,一颗暴躁的蒸汽核心,“呲”出一阵阵白雾。 獠牙利爪,带著精钢的质感。 “嘶嗬嘎嘎...” 像是从喉咙深处发出的悚然声音响起,食尸鬼对扎克罗发起了突袭。 “乒——!” 金铁交鸣,火星四溅。 扎克罗精准地將一脚踏在食尸鬼的右钢爪之上。 “吼!” 食尸鬼嘶吼一声,肌肉虬结,左爪紧隨袭来。 扎克罗来不及多作思考,迅速收腿回防,只听 “叮” 的一声闷响,他身形倒退,钢腿在地上划出了数米的划痕。 “呲——!” 蒸汽升腾,食尸鬼痛苦嘶吼,再度衝来。 “乒——!乒!!” 多次交锋, 扎克罗虽不落下风,但脸色越发凝重。 因为他的“幸运”,目前没有一次触发! “噹——!” 食尸鬼的钢爪拍到了他铁腿的侧边,迴荡的震击,居然让內部的齿轮停滯了半秒! 食尸鬼张大嘴巴,儼然要废了他的大腿! 可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枪声响起,一枚银色的子弹击中了食尸鬼的下顎。 “吼!!” 食尸鬼痛吼一声,居然果断转身逃跑。 就在扎克罗愣神间,一个身披风衣的身影快速掠过,追向了食尸鬼。 事情转变地太过迅速,他只隱约看到了一双金色立起的兽耳,以及与食尸鬼同样猩红的眸子! “大哥!” 花臂铁鼠的声音从另一侧传来,他捂著断臂的左肩,狼狈地走出, “是那个该死医生,把怪物放出来的!” 扎克罗拧眉,撑地起身: “刚刚的那人是谁?” “什么?” 铁鼠愣了愣,並没有见过什么其他人。 扎克罗陷入了沉默,脸色阴沉地捏紧了手里的硬幣。 这一次,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將其拋掷把玩。 ....... 另一边。 衝出钢铁蛇巢的食尸鬼,嗅了嗅空气,选了个腐败气味最浓的方向逃去。 索菲亚一手银枪,一手银剑,紧紧跟隨其后。 隨著心臟的跳动,眼睛越发深红,一股狂野之气,自她身上升起。 第99章 初次交锋 两道身影黑暗中快速前行,抵达了一片废墟。 这里,曾经是雨衣男追逐丽莎和曼巴的地方,如今成了一片瀰漫著毒废气的无人之地。 食尸鬼无脑前冲,想儘快逃离。 身前不远,却突然骤现两个幽魂修女。 她们握著链锁,哗啦甩向了食尸鬼。 眼看就要命中,一旁楼架却有东西掉落,恰好砸在了铁链之上,让其攻击偏离方向。 从暗处走出的羽泉有希,不由皱了皱眉头,直接指挥幽魂修女撞向了脆弱的楼架。 “轰隆隆!” 楼架倒塌,截断了食尸鬼的逃离之路。 食尸鬼不断低吼,终於被迫停下,直面这两个不速之客! 索菲亚和有希並立,身体微微颤抖,不是紧张,而是兴奋。 这是她们两个,第一次面对和处理这种怪物。 “呲——!” 食尸鬼后背的蒸汽核心运作,喷出了带著些许血雾的蒸汽。 它低吼一声,扑向了两个娇弱的女孩。 索菲亚提剑上挡,长靴鞋底顿时陷入硬泥中。 力气好大! 女孩咬紧牙关,喉咙低吼,隨著发力,两颗虎牙渐渐变得尖长。 手腕处,也多了一环细细绒毛。 “噹!”的一下,她以更大的力道,將食尸鬼盪了出去。 食尸鬼落地,又开始逃跑。 索菲亚正欲追击,却见侧旁垃圾堆中,燃起了一丝火光。 她瞳孔急缩,反身抱住有希,扑向了另一侧。 “嘭——!” 垃圾堆莫名爆炸,带著污秽的破片,击向二人。 就在这时,索菲亚的银剑,却自己挥了起来,叮叮噹噹几下,挡下了垃圾。 而另一边,幽魂修女再度將链锁甩向食尸鬼。 食尸鬼隨意抓起一块石头,扔向了铁链。 有著“幸运”的加持,它的命中率,是百分之百! 可就在石块击中锁链之时,后者突然向活蛇一样扭动,躲掉了攻击,就这以极其反直觉的方式,直衝而下,困住了食尸鬼。 下一秒,一缕灵性顺著链锁,衝进蒸汽核心。 “呜——” 蒸汽核心迅速红温,中气十足地喊了一句“没空调,老子热死啦!”后,轰的一下爆开,將食尸鬼上半身,炸成了碎块。 与此同时,黑巷的某一处。 雷尔夫睁开了眼睛,看著怀里的水晶球,直蹙眉头。 『虽然食尸鬼的推进不太成功,但也总算將【变数】钓出来了....』 『一个半狼人...』 『一个操控幽魂的修女.....』 『是耶华教会的人?』 『但西郊的那三个夜鸦修女,不是正在稳定状態吗?』 『那个控制物品的能力.....又是什么?』 『难道和我一样,也是摆弄轨跡的技巧?』 雷尔夫双手放於水晶球前,再度闭目占卜。 半分钟后,他的额头,出现了一排细密的汗。 他睁眼看著水晶球上的倒影,脸色並不好看。 占卜的结果,依旧是什么也看不到、 就好像....有什么东西,挡住他的视野。 突然,他怔住了,他惊悚地发现,那占卜球上的倒影,居然自己笑了起来! 那张和他一样的脸,无声说道: 【我,看见你了...】 雷尔夫拧眉,他身后影子暴涨,想要吞没水晶球,从而揪出那幕后之人! 可下一瞬,水晶砰的一下炸开了! 尖锐的碎片,像报復似的,刺向他的脸庞。 雷尔夫的一颗眼球突然逆转,尖锐的碎片轨跡顿时扭曲,相互碰撞,以某种极为巧合的方式,让他免受了伤害。 接著,雷尔夫的影子深处光球流转,立即淹没了水晶球的碎片。 雷尔夫眼球不断颤动,却依旧什么也没看到。 就好像碰到了一个高明的小偷,侵犯了你的领地,留下囂张印记后,又悄无声息地逃离了现场。 『他们....是想戏耍我?!』 雷尔夫脸色黑沉,但黑袍內的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他能理解这种乐趣。 因为他年轻时,就仗著窥命的能力,戏耍过不少迷途之人。 也就后来遇到老师,被反过来了一课后,他才渐渐沉下了心。 『要离开吗?』 『不...我走不了...』 『时间还剩两天....这也许,也是考核中命定的一环?』 雷尔夫眉头舒展,缓缓收拢了影子。 老师的认可,不能辜负! 遗物,一定要製作成功! 这时,一坨鸟粪朝他头顶落下。 雷尔夫眼球逆转,一阵风吹过,让鸟粪改变了原有的轨跡,“啪嗒”落在了地上。 …… 黑巷,天已破晓。 李安迪带著妹妹们,回到了老杜林的店铺。 他坐在台前,拿出一张画纸,递了过去: “这个人,你认识吗?” 老杜林皱了皱眉: “认识,叫雷尔夫。是咱们九区的冥修会新任的主教,三十几岁,还挺年轻有为的。以前在圈子里,也是个小有名气的占卜师。他也是靠这个,没花几年就当上了主教。” 李安迪沉思了几秒,决定告知老杜林真相: “那五枚幸运硬幣,大概就是他製作的。” 老杜林听完,拧起了眉头,思索许久,抬头问道: “你觉得,他的后面,还有人?” 李安迪点了点头。 “嘶...” 老杜林有些烦躁地挠头, “这傢伙,搞这一出,目的到底是什么?” 李安迪没有回话,静静地看著他。 身后,带著兜帽的索菲亚,呼吸有些急促,最后实在忍受不住,搂住了一旁的有希。 她低下头,尖尖小牙戳破姐妹稚嫩的皮肤,小心翼翼地舔尝鲜血。 有希並无不適,反而抱著对方,轻轻抚摸对方的后脑。那姣好的脸蛋上,嘴角扬起一个痴迷且享受的微笑。她低声耳语道: “索菲亚,你不用忍耐的...” 索菲亚身体微微颤了一下,嗜血的欲望放开了些许,並渐渐...得到了缓解。 等了大概两分钟,老杜林终於再度抬头: “我要把事情告诉老板娘。但在此之前,能委託你,继续留意那些幸运儿和雷尔夫的动向吗?” 李安迪嘴角勾起,点了点头: “可以。” 他本就打算继续下去,现在能顺带赚个钱,也还行。 但最关键的是,接下来他无论做什么,坏事都有人背锅,好事都有人帮忙见证。 第100章 怪医的偶遇 人有抉择,命运有轨。 而驱动人沿著既定命轨前进的,是欲望。 黑暗的空间里,雷尔夫闭目盘坐。 前方,一个崭新的水晶球静静漂浮。 球內星团旋转,方向与星空相逆,仿若一颗巨大且半透明的眼球。 半响,雷尔夫睁开了双眼,眼球布满血丝,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 他刚刚以【控制物品的能力】为线索,用尽全力占卜,结果....看到了一个巨大且扭曲的傀儡! “控制...活化....” “和夜鸦修女之前报告的信息一致!” “变数.....是教会的人!” “是『人理』派系的人!” 雷尔夫眼球渗出了血液,沿著眼角缓缓滴落。 “老师让我小心『人理』,原来是这个意思吗?” “那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做?” 雷尔夫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但无论他怎么思索与占卜,也无法得到合理的答案。 最后,他长长嘆了一口气,看向了一旁沙沙书写的灰羽笔,內心作出了一个决定。 “命轨的运行,还是太慢....” 他双眼与水晶球对视,双方同时开始翻转,涣散的瞳孔和满是肉芽的背面来回变换,就像拋起的硬幣正反面。 那五枚幸运硬幣,其实就是他能力的分化。 既然现在无路可退,那就加注吧。 一旁沙沙书写的灰羽笔,停顿了一下后,加快了书写速度。 ........ 在黑巷边缘,人群围得水泄不通。 一边,驻扎军和治安队手持盾牌,衣著统一;另一边,黑巷居民衣衫襤褸,满脸愤慨。 黑巷没有生產能力,食物和水基本都靠外部供应。这莫名的封锁,让群眾怒不可遏。 “为什么要封锁我们!!” 黑巷居民愤怒地质问。 一名全副武装的驻扎军官高声回应: “黑巷藏有危险的爆炸物,以及来自十二区的危险罪犯扎克罗。为了市区安全,必须戒严搜查一段时间!” “什么狗屁安全!你们上城人就是怕我们黑巷统一!” 一个身上纹著帮派纹身的人边骂边朝驻扎军扔石头,狠狠砸在盾牌上。 接著,黑巷这边的人也纷纷开始疯狂地投掷各种东西。 起初,双方尚且保持距离。驻扎军仅用盾牌抵挡。 突然,“嘭——!”一声突兀的枪响,现场瞬间大乱。 “上城佬开枪了!” “他们想让我们死!拼了!” 人群逐渐涌过封锁线,向柵栏后的驻扎军衝去,衝突就此爆发。 人群中,一个矮小的身影在慌忙逃窜。 他尖嘴猴腮,护著右边的义眼,不断躲避各种衝击。 此人不是別人,就是刚从钢铁蛇巢逃出来的怪医。 “噢!该死!早知道老子不来这狗屁新洲了!” “这里他妈到处都是疯子!” “一个小小的帮派首领,居然敢指染我们的成果!” 矮小身影一边咒骂,一边往回走。 好不容易走出混乱的人群,却看到了一个空洞洞的枪口,抵在他的额间,嚇得他浑身鸡皮立起: “別別杀我!!我是医生!是炼金术师!很有价值!!” “哦?” 枪口的主人,似乎有些惊喜, “嘻嘻,看来是幸运终於攒够了,不用开第二枪了。” 怪医心惊胆战地看著枪口移开,终於看到了说话之人。 那是一名女子,她不算特別漂亮,但就是有种邪异的美。那一席猩红的艷俗长裙,就好像刚从血泊中捞起。 第二枪? 她什么意思? 那引起混乱的第一枪,是她开的吗? 红裙女子对他笑了笑: “医生你好,我叫丽莎。我家弟弟受伤了,你能跟我回去看看吗?” 怪医咽了一口唾沫,他有种感觉。 如果自己拒绝,肯定会遭遇不幸! “好...好的...” 丽莎开心地笑了,看著人畜无害。 但那双眸子,却渐渐失去了灵动的光。 .... 抵达目標位置。 怪医不由愣住了,那女人说的弟弟,居然是他之前心心念念的好素材!那个叫曼巴的黑皮小子! 等等....难道这两人是黑蛇的残党?! “医生,我弟弟情况怎样?” 丽莎低声询问,嚇得怪医打了一个哆嗦,赶忙开始检查。 一段时间后,怪医说道: “他...情况不太好,药剂生效太久了,血管膨胀得有点大了。但你能找到我,算是你的运气好。不是我说,你们这小地方,估计只有我能做那种手术!” “那太好了,医生请你快救他吧。”丽莎又拿枪指住了他的脑袋。 “停停停!” 怪医额角冒汗, “我是医生,不是牧师!我需要手术室!我需要工具!而你的弟弟,也需要適配的义肢!你若是能搞来,我就帮你手术!” 怪医咽了一口唾沫,其实他知道黑蛇还藏有一处手术室,以及些许劣等的义肢。 他猜测这女人应该不知道,所以,他打算用这个来换取与这疯女人平等交流的机会。 让对方在手术成功过后,能带他离开黑巷! 可是,丽莎居然没有顺著他的思路询问他。 而是思索了几秒后,拿出了两枚硬幣,弹了起来。 “叮铃——” 硬幣落於掌心,均为正面。 丽莎靨笑如花,说道: “走吧医生,我带你去手术室。” “你说的適配义肢,肯定也会有的。” 怪医愣住了,感觉无比荒诞。 第101章 命运对峙 “查理先生,你有烟药吗?我...我的钱都在这里了!” 庸医的假药铺,一个双眼凹陷,皮肤深凹的男子捧著一滩纸或金属幣,赖在门前。 “滚!老子这里不卖那种东西!!” 查理愤怒地抬脚,那人才哆哆嗦嗦,连滚带爬地逃离这里。 “什么狗屎烟药,比我假药毒多了!” 查理骂骂咧咧,刚想回去,却见三个小孩搬来了一个沾满血跡的机械义爪。 “查理先生,你能收这东西吗?”一个小孩问道。 “这是我们在废墟堆里找到的!”另一小孩拍了拍胸膛,“它比其他废铁都要硬,肯定值钱的!” “我...我们想要换点钱买吃的。”最后一小孩明显胆怯一些。 查理皱眉: “老子这里是药店,不是钢铁废品回收摊!” “可...可是回收摊那里,肯定会有很多人抢我们。”小孩著急道,“你不用给我们那么多钱,给我们五....三成就好!你转手卖了一定能赚回来,他们也不敢抢你。” 查理黑著脸,盯著这三小孩。 三个小孩缩了缩脖子,但眼神里还是充满了希冀。 “算我倒霉......” 查理从兜里掏出几个大幣丟给小孩, “东西扔那角落,赶紧滚!” 孩子们大喜过望,接住钱后立刻扔掉机械臂,欢呼著逃之夭夭。 只留下一脸满面铁青的查理,对著被机械臂压脏的地板怒骂: “混蛋!说了放那边!老子的地板又他妈脏了!” 查理深吸了一口气,弯腰想要捧起那机械臂,却发现异常的沉。 “精钢?” 查理皱起了眉头,隨意敲打了几下金属表面,声音清脆明亮,悠扬绵长又有层次感。 查理心顿时沉了下来,精钢可不是一般人能拥有的。 “妈的,这是谁的烫手玩意?爪制式臂鎧...黑巷有人用爪子吗?” 查理用手捻了一点乾涸血跡,放到鼻尖一闻,面容顿时皱成了苦瓜。 无比腥臭!还伴隨著一股难言的腐败之气! 这绝对不是人的血! 这...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就在他惊讶之时,丽莎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查理先生,你在吗?” 查理顿时拧眉,赶紧把精钢义肢推到了角落藏好。 此时,丽莎也推著昏睡的曼巴,走了进来。 在她的一旁,还有一个奇怪矮小的人。 “查理先生,我找到能治疗曼巴的医生了,能借您的手术室用一下吗?” 丽莎笑著直言询问, “哦对了,您这里应该有合適的义肢吧?也借给我吧!” 查理皱眉,心中警惕: “你为什么觉得我这里有合適的义肢?” “没有吗?” 丽莎无辜地眨了眨眼, “难道....是幸运还不够吗?” “幸运...” 查理身体僵住了,看著丽莎这身猩红的打扮,后背脊莫名的发寒。 然而,比他更加胆寒的是怪医生。 怪医鼻子很灵敏,他一踏进来,就闻到了食尸鬼那臭血的味道。 手术室和义肢.....真的都有! 一切的一切,像是都被刻意安排好了一样。 庸人和迷途者也许不会觉得什么,但清醒的人,会有种被无形之手扼住咽喉的窒息感。 丽莎有些苦恼,打开了枪的保险,欲往外走。 “等等!” 查理喉咙滚动了一下,僵硬地说道, “义肢,我有!你....別出去了。” 丽莎微微一愣,绽放笑容: “太好了!查理先生,你果然是个好人!” 查理神色复杂,熟悉的讚扬之词,听著很不是滋味。 手术,顺利进行。 曼巴的適配性,再次超出怪医的预测。 在一旁守候的丽莎忽心有所感,拿著枪走,来到了外面。 破败的巷子中,苏珊微微喘气,看著面无表情的丽莎,展示自己的硬幣,直言道: “这枚硬幣,会带来不祥!你们跟我走吧,我有办法解决这个诅咒。” “不,这是幸运硬幣!” 丽莎脸色阴沉, “你想骗我,就像那个雨衣男一样,想占据所有硬幣!” 说罢,她毫不犹豫举起了枪。 “砰!” 子弹弹道歪得厉害,射击经验丰富的苏珊看到开枪那一瞬,就知道打不中自己。 可让她没预料到的是,子弹在墙壁间弹射两下后,竟直直飞向了她的太阳穴! 关键时刻,苏珊影子微动,灵性没入子弹扭曲了弹道,让其打进了泥土里。 “呵呵呵...” 见状,丽莎笑了,笑容痴狂: “治安官小姐,看来您也挺幸运的嘛.....手上染的血,怕是不比我少吧!!” “砰砰砰!!” 丽莎连续扣动了扳机。 苏珊眉头紧蹙,向前翻躲。 可子弹多次弹射,以各种刁钻的角度,直取命门! 影子再度微晃,子弹方向偏离,“叮”的一下撞在了一起,在空中打出了一朵细小的火花。 苏珊不再犹豫,拔枪瞄准了丽莎持枪的手臂! “咔咔、咔!” 连续三下哑火! 就在丽莎冷笑著再度开枪时,“砰——!” 第四下精准打出! 子弹直接贯穿了她的手心。 丽莎面容因疼痛扭曲,两枚染血的硬幣空中翻飞,落在了地面。 硬幣,依旧是正面。 但幸运,拼不过那诡异的变化! 同一时刻,黑巷有两人同时睁开了眼,仿佛隔空对视。 雷尔夫盘坐在地,右眼飞速翻转。苏珊冲向丽莎的瞬间,脚底忽然打滑,尖锐的石头,在她缩小的瞳孔中,飞速放大! 李安迪慵坐沙发,手指轻点扶手。苏珊衣服收紧,助其腰部发力,险而又险地闪过了石子,並快速翻滚起身。 丽莎咬牙捡起硬幣,捂著手,拐进了另一巷口前,还用脚踢了一下墙根。 微小的力量飞速传导,这座火灾倖存的残楼顿时摇摇晃晃,在苏珊衝来一瞬间,分崩离析! 无数碎石钢筋,朝她盖头落下。 但下一刻,楼內一块完整铁板中间划出,粗暴地將所有垃圾兜住。 与此同时,丽莎的高跟突然不听使唤,紧紧裹住了她右脚,鞋跟死死定在原地。 雷尔夫紧皱眉头,右眼溢出了血泪。 “轰——!”的一声。 庸医查理的房子,忽然发生了爆炸。 双目猩红的曼巴,撞破烟雾而出,二话不说,高举利爪,朝著苏珊扑袭而来。 (明天还有最后一个酒席,五號应该能恢復双更,端午前会补回几章~~~) 第102章 所谓屠夫 苏珊浑身汗毛炸起,当即后跃。 隨著破风声响起,她才察觉自己身上物品轻若无物。她这一跃,竟轻鬆地避开了爪击。 “嗙!” 曼巴的机械义肢砸了她方才立足的地面,地面开裂,如蛛网般迅速蔓延,只听一声低沉闷响,整个地面竟然直接塌了下去,周围的数栋残楼,也隨之一同倒塌! 同一时刻,李安迪皱眉,敲击扶手。 碎石钢筋瞬间粘合,化作一个石茧,护住了苏珊。 “轰隆隆——” 一时间,烟尘四起。 过了好一会,满身泥尘的曼巴站在塌陷的中心,褪去疯狂的双眼,茫然地看向四周。 他刚刚做了什么? 他...好像听到怪医生说有人和丽莎在战斗...自己就控制不住情绪...冲了出来... “丽莎...丽莎!!” 曼巴冲向废墟,用双手不断扒拉钢筋与泥石。 他运气向来不错,很快,他就看见了一抹红色。 但是,那抹红色,似乎在扩散、在流淌... “丽莎!姐...姐姐!!” 无论曼巴怎么呼唤,丽莎都已无法回应,体內的血液,顺著贯穿身体的钢筋,不断流向地底。 像遗失,又像归还。 曼巴大声嚎哭,疯了一般,用力推开挡路的泥石。 邪恶的命运,似乎还嫌戏剧不够地狱。 因为曼巴这一推,丽莎上面的石堆顿时坍塌,轰隆一下,將其彻底压埋! 一只断手掉落在地,两颗硬幣从中滚出,叮铃铃地来到曼巴的脚边停下.......一枚正面,一枚反面。 “噗通....” 曼巴跪在了地上,双眼像是死了一般空洞。 不知过了多久,他似乎听到了什么,捡起两枚染血的硬幣,僵硬地起身。 离去途中,他还捡到两枚,蒙灰但处於正面的硬幣。 在黑巷的另外两边,两位观测者,也是各有各的反应。 雷尔夫的眼球停止了翻转,他脸色发白,猛吐了一口血。那血,就像某种奇怪的油性染料,粘附在水晶球上,顏色隨光影不断变换,时而猩红漆黑,时而紫蓝交替。 旁边羽毛笔奋笔疾书: 【街女,死於爱人之手】 【猎人,命运被夺】 【医师,奄奄一息】 【屠夫,化作傀儡,被牵引而行】 【观测者,你已入局!】 前面几句笔墨乌黑,最后一行,笔跡猩红! 另一边。 李安迪则坐在沙发上,微微蹙眉,静静的看著镜中的场景。 妹妹有希站在他的侧边,一边帮他按揉太阳穴,一边望著镜子中废墟残骸,內心一阵后怕: “哥哥,那人好像比我们想像中要厉害,还好你没让索菲亚过去......” 李安迪轻呼一口气,沉默地伸手將妹妹揽进怀中,闻著对方发香,闭目缓神。 他对这样的结果,倒不是特別意外。 毕竟能製作出这种幸运硬幣的人,不可能真的弱。 况且,对方还占据著地理优势,老旧的巷子不定因素过多,已经超出了他远程控制的造物最大数。 不过,这样发展也没关係。 因为接下来戏剧的走向,已经明了。 最后一枚幸运硬幣,就在赌徒那里。 他还有选择和迂迴,但对面的观测者,此时已经被命运,彻底拉下了观眾席。 “咚咚...” 房门快速敲了两下,索菲亚急匆匆推门走进: “安迪、有希!” “狂鼠带著黑巷,现在和驻扎军打起来了!” “现在......估计已经推到了北街那边!” 李安迪睁眼,蹙眉轻喃: “赌徒,这是要以小博大?” 迷镜子懂事地晃了晃镜头,將画面覆盖了扎克罗四周。 一群装备精良的蒸汽武器队伍,如怪兽般不断摧毁驻扎军的阵地。 在扎克罗的命令下,黑蛇原本走私的货物,此时都利用了起来。 双方仔细一对比,质量和数量,居然远高於驻扎军。 而治安卫队那边的人,则没有装备什么蒸汽制式武器,且战且退,似乎与黑巷达成了某种默契。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暮色渐染天际。 扎克罗带领的狂鼠,已经完全占据了北街。 他叮嘱好花臂铁鼠,便独自前往了一处空荡宽广的平地,静坐中心。 似乎......在等什么人。 ........ 另一边。 “咳咳....” 苏珊终於在废墟中醒了过来。 她捂著额头起身,头皮被擦破了些许,血染红了半张脸。 其模样看著狼狈,但身体並无大碍。 她扫了一眼四周,牙关不由愤怒地咬紧。 为什么! 为什么不能好好说话! 明明我们根本不需要开战! “呜...” 突然,旁边不远处,传来一道虚弱的闷哼。 苏珊一怔,循声跑去,蹲下身子,看到了一个蜷缩在三角墙体下倖存的男人。 “你別乱动,我救你出来!” 苏珊立即展开了救援,一边小心搬动石头,一边和对方对话,让其保持精神稳定, “你叫什么名字?” “查...查理...” 第103章 所谓赌徒 夜,风渐冷。 北街,空荡的平地,有一人沉沉走来。 等候已久的扎克罗,缓缓睁开了眼睛。 两人对视半响,曼巴僵硬地开口,嗓音沙哑乾涩,不似少年: “硬幣,给我。” 扎克罗看著,突然冷笑了一声, “心死的眼神,我见过很多,麻木、无力...且无聊。 “你至始至终,都被那玩意牵著行走。 “所有的选择,都是被动。 “你根本不是幸运儿,你...只是硬幣的一个傀儡。” 曼巴沉默不语。 仿佛就像对方所说那样,心已死,身作傀。 “小子,你赌过吗?” 扎克罗也不在乎对方是否回应,缓缓撑腿起身,扭了扭脖子,发出噼啪的响声, “我呢,以前经常赌,但我从来不喜欢赌。” “因为,像我们这些从垃圾堆里长大、一无所有的老鼠,每次下注,都必须倾尽所有。” “而强大的庄家呢,却永远都是站在规则有利那一边。是他们用强权与力量,制定了这种永远不败的规则。 “所以,我从来不相信运气,我只相信力量!” “戏弄我们命运的那噁心玩意,不过也是更高级的力量而已。” 说罢,扎克罗將幸运硬幣拿出,像废弃的菸蒂一样,隨意地弹了出去。 银亮的幣身在月光下翻飞闪烁,落到了曼巴的跟前——正面朝上。 “呵...” 扎克罗不屑地笑了, “小子,你要继续被它摆弄吗?” 曼巴愣愣地看著地上的硬幣,终於开口,声音颤抖: “它说....只要我收集所有硬幣,就能扭转我的命运。曼拉和丽莎,就都能回来了....” 曼巴卑微地弯下了腰,抬手伸向硬幣。 就在这时,那精钢製作的机械刃腿,袭向他的脑门! “乒——!” 刃腿与钢爪相触,溅出火花。 “为什么?” 曼巴双眼满是血线,抬头死死盯著扎克罗。 扎克罗冷笑: “小子,你不配拥有这种力量。而我,也不想变成反面。” 说罢,扎克罗卸力旋身,反脚轰退了曼巴。 曼巴在地上滚了几圈,兜里硬幣尽数掉落,不偏不倚,全部正面。 “滋滋咔....” 扎克罗的机械腿內的齿轮,故障停滯。 扎克罗不屑地笑了笑,拿出一条钢条,早有预料得將机械腿的关节卡死,卸掉了蒸汽核心,让其变成单纯精钢义肢。 没有蒸汽动力,战力会有些许影响,但对付这种新兵都不算的蛋子,绰绰有余! 扎克罗再度发起衝锋,踢向了刚刚起身的曼巴。 曼巴抬臂挡击,却被佯攻欺骗,让扎克罗以刁钻的角度,用另一只腿踹向了他的小腹。 “嘭!” 曼巴吃痛翻滚,借力拉开距离,双眼的血丝越发密集。 “知道我为什么选择这个地方吗?” 扎克罗调整身形,再度进攻, “因为这里空旷无人,没有那么多意外的幸运!” “乒——!” 刃腿与钢爪再度相撞。 扎克罗没有给曼巴喘息和调整的机会,招招直奔命门。 就像他所说的那样,下注,倾尽所有! 短短几个回合,曼巴身上就多了数道伤痕,血流不止。 若是放在普通人身上,本该早已昏闕,但曼巴却诡异地越挫越勇。 曼巴发出一声兽吼,蒸汽臂鎧迸发,竟一爪拍退了扎克罗。 扎克罗看著痛苦喘气的曼巴,再次冷笑: “原来你的手臂是那只食尸鬼的,不人不鬼,这就是你所谓的幸运吗?” 曼巴仿佛失去理智,手脚並用奔走,以扑杀回应。 扎克罗看著似曾相识的场景,侧身躲避,一脚踢向了钢臂的排气管! “呲——!” 蒸汽臂鎧卡壳,利爪收缩停滯。 但一枚因气压弹飞的螺丝,像子弹一样击向扎克罗脑门。 扎克罗瞳孔收缩,反应不过来的身体却突然被衣服拉著下沉,让螺丝擦破头皮飞过,险而又险避开了这致命一击。 扎克罗冷汗直冒,死死盯著曼巴。 后者痛苦哀嚎,手臂和脖颈处,无数青筋如蛇蠕动。 “吼——!” 曼巴眼睛红得骇人,哀吼一声,再度扑向了扎克罗。 就在这紧急时刻,扎克罗的后领传来一道拉力,將他拽离了攻击范围。 与此同时,一位暗色风衣的金髮少女,闯进了他的视野,用一根金属球棒,狠狠砸在了曼巴的机械臂上。 其力道之大,居然將后者打翻了几米。 “哇...” 索菲亚自己也愣住了,淡红色的漂亮眸子,惊讶地眨了眨。 出发前,安迪让她改用球棒对抗精钢武器,她一开始是拒绝的,但没想到手感居然那么好。 若不是安迪嘱咐別打死对方,以免被硬幣锚定,她觉得自己还能打得更远点。 “吼!!” 沙哑的兽吼,將她注意力拉回。 此时的曼巴已快没了人形,毛髮脱落,肌肉结扎膨胀,脸型不断拉长,越发像只食尸鬼。 索菲亚不敢怠慢,握紧球棒,紧盯对方。 灵巧躲掉爪击的同时,回身继续对著臂鎧,又是用力一砸! “嘭!” 有零件飞溅,以刁钻的角度,直射索菲亚眼球。 但下一瞬,凭空冒出一个幽魂修女的手掌,轻鬆挡下了意外。 索菲亚微微皱眉,一棒打飞了曼巴。 后者落地溅起些许泥灰,抽搐了几下后,便不省人事。 “嘶....” 索菲亚倒吸了一口凉气。 自己不会把人打死了吧?! 硬幣若是锚定了她,那怎么办! 就在这时,沉默已久的扎克罗突然衝出,锋利的腿刃,踢向了曼巴脑门! “別!” 索菲亚反应慢了半拍。 只见腿刃距离命门还有半米之时,“轰——!”的一声,曼巴手臂的蒸汽核心,豁然爆裂。 蒸汽泥沙扬起的同时,破碎的零件,如暴雨般落在扎克罗的身上。 索菲亚眉头紧皱,提棒上前。 贴身的小衣小裤,突然勒住,不让她前去。 等迷雾被夜风吹散时,曼巴不见踪影,只留下满身是血的扎克罗。 “咳...” 扎克罗笑著吐出了一口血,身体各处,遍布烫伤和割伤,胸膛心臟处,还插著一块破片。 “赌...赌输了...” 与此同时,黑巷深处。 只剩一只眼球的雷尔夫,捡起了曼巴手里的五枚后,长长鬆了一口气。 “虽然最后的猎人和医师的命数没有收割到,但那两枚硬幣之前收取的命数,也足够了。” “沙沙沙....” 灰羽笔快速书写,雷尔夫看见其內容时,寒毛倒竖。 【赌徒,死於最后一搏】 【屠夫,死於操控】 【最后的屠夫,终获所有硬幣,可喜可贺】 “最后的屠夫?” 雷尔夫的独眼瞳孔收缩,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你什么意思!” 第104章 命轨节点 对於雷尔夫的质问,灰羽笔没有任何回答。 它只负责记录,不负责解读。 雷尔夫跑出密室,尝试凝合硬幣。 黑巷上空,月圆如盘,环绕的碎云,好似流淌的毒水银。 雷尔夫额头满是汗水,反射著不安的光。 他尝试了无数次,却怎么也无法將硬幣凝聚。 灵性带回的反馈,就是恰好还差一个屠夫的命数! “呵呵...哈哈哈.....” 雷尔夫笑了,双眼渐渐失神,笑声逐渐癲狂, “原来真正不变的命轨节点,是我...是我啊!哈哈...哈哈哈...老师,你骗了我!” “你老师骗你什么了?” 突然,一道陌生且年轻的声音响起。 雷尔夫背脊发凉,猛然抬头,却见一个穿著风衣的少年站在屋檐上,一手转著左轮,一手拎著银剑。 自己作为占卜师....居然察觉不到对方靠近! 雷尔夫死死盯少年,仅剩那颗独眼不断翻转,看到的却只有宛如深空的漆黑。 “你,就是那个控制物品的人!” 李安迪没有否认,继续好奇地询问,似乎对这个问题很感兴趣: “所以,你老师骗了你什么?” 雷尔夫陷入了沉默,但逆转的眼球,显示著他在快速思考。 『这人,是『人理』的人,老师让我小心『人理』....』 『但,老师骗了我啊!』 雷尔夫此时,竟萌生出了背叛的想法。 他產生这种想法,也不难理解。 当人知道自己即將迎来毁灭的结局时,绝大多的人,都会尝试反抗。哪怕机率渺茫,哪怕这种结局,可能是命中注定... 『也许,一切的走向,並非如此....』 雷尔夫眼球停止旋转,询问道: “『人理』派系的前辈,您追著我不放,是有什么需要帮忙吗?” “人理?那是什么?我不知道哦。” 李安迪没有不懂装懂,饶有兴趣看著对方。 有时候,傻气的坦白,比装作什么都知道,更有压迫感和迷惑性。 他也很好奇对方,会脑补出什么。 雷尔夫皱了皱眉,眼球缓缓转动: “呵呵,看来前辈是把记忆分离了。您那边派系的人,经常用这样的方法,去规避或者欺瞒一些命运。我难以占卜前辈的来歷,估计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没准我们之间的对峙,只是一个命运交织的小误会。” 李安迪表情淡定看著他,但內心却提了起来。 明白对方说的大概率不是冥修会,而是原始密教。 “哦?那你又是怎么判断出,我是密教的人?” 李安迪故意性的试探问道,演绎著懒散隨意的人设。 “很简单,我们神諭的人,能看见一些东西....” 雷尔夫眼角有血泪流出,却依旧保持著笑容,耐心地为李安迪讲解密教的事情,说明里面的派系。 也不知道是为了证明自己,还是为了拖延时间。 李安迪也在对方点出“逃走傀儡之母”后確定,对方会这样认定自己身份的依据。 『『神諭』、『人理』、『物质』.....』 李安迪听完后,不由挑眉。 没想到游戏中谜语人的背景版反派,居然有那么超前时代的设定。也没想到遗物,居然也是有系统分类的。 那他现在拥有几件的遗物,又分別是什么派系的? 【染血的倒吊十字】是神諭? 【迷镜】是物质? 【造化贗傀】是人理,那【发条之心】是人理还是物质? “所以,你老师骗了你什么?还有你老师,又是谁?”李安迪收束心神,笑眯眯的再度询问那个问题。 雷尔夫嘴角抽了一下: “前辈,我们派系的人,为了防止下位者对上位者占卜反噬失控,以及上位对下位的预言扰动,是不会向同派系亲近的人,透露真身。所以....我也並未见过老师的真实模样。” 当初老师,的確是这样和他说的。 但到底是担心徒弟失控,还是害怕徒弟反噬,他现在就不確定了。 雷尔夫轻吸了一口气,继续道, “我在黑巷的作为,也只是为了完成考核,製作出自己的遗物。我说老师骗我,是命运的环节出了小小的问题,造成前辈你我的误会。” “那你遗物製作成功了吗?要不要我帮帮你?”李安迪好心地询问。 “就差一点。”雷尔夫微笑回应,“前辈不对我出手,就是对我的帮助。” 李安迪突然勾了勾嘴角,突然开枪。 “砰——!” 子弹飞出,弹道却豁然扭曲。 雷尔夫身后的影子,猩红的光球蠕动。 子弹在墙体弹跳,最后嵌入了墙体。 导致李安迪脚下的老旧砖石,豁然开裂,整个屋檐,失重坍塌。 李安迪迅速活化部分碎石,凝结成柱,止住了下落。 “遗物完成的最后一步,是要献祭你自己,对吧?” 他如此大胆猜测,是因为孤儿院院长的献祭仪式中,仪式者本身也是最后的祭品之一! 而且,在游戏的世界线中,有希获取【命运硬幣】的过程太过隨意。这侧面证明,硬幣锻造成功后,大概率不在雷尔夫或者密教的手中! 也许,他不在那个世界线中,同样有人在黑巷中,“帮助”雷尔夫完成了遗物锻造的最后一步? 如果不是密教的其他人,那会不会是.......老杜林那边的人? 果然,雷尔夫脸色顿时沉了下来,有种被命运扼住的窒息感。 “我觉得你被老师算计的结局,还挺正確的。” 李安迪轻轻跃落在地, “【玩弄命运之人,终將困於命运】。很符合正派的价值观,不是吗?” 雷尔夫指节泛白地攥紧那五枚硬幣,回想自己当上主教的过往,表情逐渐失控: “你们....这群邪教之徒!” 他的光球影子模糊爆开,化作一根根丝线,网住了周围的一切。 他抬手拨弦,仿佛拉动什么。 某处的一颗螺丝掉落,迅速触动了各种因素,至使两侧的楼房,开始摇晃,轰隆之间,朝二人坍塌而来。 “不要乱扣帽子,我可从来没有承认,我是那个密教的人。” 李安迪月下的影子,也变得深邃迷离。 隨著他的话落,左边欲要坍塌楼房,豁然活化,大喊著“你不要过来啊——!”,用身体撞开了对面的楼。 “轰隆隆——” 碎石不断坠落,却怎么也无法伤及巷道中间的二人。 那一隅之地,就是风暴的中心! 第105章 命运硬幣 黑巷边角的坍塌与躁动,意外地没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 因为,黑巷大部分人都被狂鼠聚集到了西街的前线,对封锁的驻扎军,发动夜里的偷袭。 高空俯视,蒸汽翻腾,钢铁与血肉碰撞, 竖耳諦听,怒吼哀嚎,枪响与廝杀不断。 这一切暴动的原点,也许只是一个小小硬幣的翻转。 雷尔夫感受著硬幣源源不断传来的“幸运”,內心跌落至谷底。 屠夫,他就是引动一切的屠夫! 硬幣是他製作的,他比谁都清楚真正的代价是什么。 “轰隆隆——” 楼宇坍塌完毕,尘雾將月色模糊。 “砰——!” 一枚子弹穿过迷障,朝著雷尔夫的脑门极速飞来。 雷尔夫仿佛提前预知般,侧旁轻挪一步,恰到好处躲过了子弹。 但下一秒,李安迪突然破开尘雾,手里的银剑直斩命门。 雷尔夫想要移动,身上的衣服突然尖叫收紧,將他固定在了原地。 在这紧要时刻,他眼珠翻滚。 银剑滑动的轨跡莫名修改,擦著他的帽子惊险划过。 而后,他震碎了附著衣服的灵性,让自己身处的位置轨跡变换,瞬间拉开了数十米距离。 紧接著,他拉动牵引,引动对方身上的灾厄。 废墟某处豁然爆炸,將碎石钢筋弹向了李安迪。 但那些造物中途突然活化拼接,攻击瞬间变成了光速滑跪。 “主公!我真滴是忠臣哇!” 雷尔夫眉头皱紧。 他不是没和人战斗过,相反,如果圈子內有能力的排行,他製造噩运意外的诡异能力,绝对能排得上號。 但面前这人控制和活化造物的能力,显然更加邪异诡怪,而且仿佛天生克制他。 『一个意外你挡得住.....那接连而至的呢!』 雷尔夫猛地拉动了所有丝线,各种事物的轨跡被偏移扭曲。 原本稳定的东西,开始摇晃;原本躺地的东西,飞到了天空;原本安全的地方....变得危险! 混乱与灾厄,席捲而来。 李安迪蹙眉,仿佛身处坍塌的矿洞。 他便不再束缚体內的灵性,让其肆意奔腾。 各种物品活化,让本就混乱的场景,变得更加抽象诡异! 眾多物活化凝聚成一只大章鱼,一边用触手拍打抵挡来袭物品,一边苦口婆心向它们传教。 越来越多的零散物件长出手脚,高喊著“开饭开饭”扑向雷尔夫。 雷尔夫眼球逆转,准备修改自己的轨跡。 但他头上的帽子,却突然开始撕扯他的头髮: “有头髮戴什么帽子!瞧不起老子是吧!” 与此同时,脚下靴子开始疯狂扭动,仿佛被噁心坏了: “呕!!老子有四不吃!快从我嘴里拿开!拿开啊!” 那刚刚恢復正常的衣服,又开始变態,呢喃著是“宝贝,窒息是正常的”,不断勒他的脖子。 就连最內部的裤子,也渐渐有了活化的痕跡,挑逗著危险的神经。 若是阿婭和埃米目睹了此时现场,定会想起那噁心的一战。 雷尔夫脸色铁青,咬著牙,扯掉啃了他一半头髮的帽子,一巴掌拍碎身上的灵,迅速偏移了自己的位置,让紧隨而来的几个“疯狗”扑了个空。 “砰砰——!” 李安迪接连开枪,但雷尔夫眼球逆转,再次强行歪曲了弹道。 可让后者没想到的是,子弹上的灵性主动飞出,再度附著其身。 这下,他的衣服不再像先前那么温和,而是化作刺人的刑具,啃食他的躯体。 雷尔夫闷哼一声,狠下心用能力撕碎那昂贵的外袍和內衬。 不算壮硕的中年躯体,暴露在空气中,上面的皮肤满是血痕。 他的靴子也不堪重负,直接自爆解体。 雷尔夫咬牙切齿,模样实在狼狈。 李安迪没给他喘气的机会,再度抬起枪口。 一直犯闷打不中的佐罗,顿时怒吼: “狗屎老登,吃我xx!” “砰——!” 远超左轮威力和口径的子弹喷射而出,直衝雷尔夫的心臟。 雷尔夫咬紧牙关,眼角溢血奋力歪曲弹道。 但那子弹重如千钧,短短的瞬间,只能拉离了些许。 “噗”的一下,他的右臂顿时爆开。 五枚染血的硬幣“叮铃”落地,全部正面,竟然隱隱有融合跡象。 雷尔夫狞笑一声,仅剩一颗眼球突然爆开。 豁然间,李安迪感觉自己被灵魂剥离,再次回神时却发现自己拿著左轮,对准自己的脑门。 扳机扣动,“砰——!” 子弹没有飞出,佐罗主动炸膛。 “咳咳,妈,我得回老家睡会...” 说罢,话癆佐罗便沉寂了下去,那抹特別的灵性,也钻回了李安迪体內,只留下一把破损的、没有灵性的左轮。 李安迪皱眉看向雷尔夫。 对方的右臂恢復了原状。但那双眼,却空洞无物,其中原来那颗独眼的位置,还不断溢血。 刚刚雷尔夫用了什么代价....逆改了原有的命运?! “咳...咳咳...” 雷尔夫痛苦地捂著脖子,空洞眼眶,无比恐惧盯著李安迪, “你.....你不是密教的人!” “你....究竟是什么东西!” 李安迪皱眉,准备提剑上前了结这个即將失控的傢伙。 雷尔夫却疯癲地笑了, “我看见了....” “都看见了!” “老师错了!他错了!我们都搞错了!” “这不是原来的命轨!!” “变了!一切都变了!” “哈哈..哈哈哈....” 雷尔夫狂笑著咽气,轰然落地。 手里的五枚染血硬幣在地上打转,重叠凝合,渐渐变成了一枚日月相背、银金分面的硬幣。 李安迪拧眉,发现这枚『命运硬幣』的外貌,与他记忆中的那枚,有明显的不同! 代表太阳的那一面,居然是银质的; 而月亮的那一面,才是金色的。 与游戏中的日金月银,完全相反。 那原来的正面....还是正面吗? 他回想游戏中的描述,企图寻找线索。 【遗物:命运硬幣】 【暗语:摇摆的命运,不是命运】 【能力1:命运摇摆】【描述:根据拋出了那一面,去改变或调整拋硬幣人接下来要做事情的运势。如果是正,那你將会很成功;如果是负,那你肯定会遭遇很多挫折。】 【能力2:命运预感】【描述:你能大概感知接下来可能会遇到的事情。但你感知的,和你解读的,也许並不一致甚至相反。】 【副作用:携带时,你会忍不住拋掷具有正反两面的物品。使用过多,你越发依赖。可能上个厕所,也想拋点东西。如果一不小心,拋到了命运硬幣,你最好祈祷是正面。】 【建议:建议少用,除非你备份了存档。】 【製作组留言:伟大的死和渺小的生,不是命运安排的,而是人理定义的。生与死,没有任何区別。所以,你相信命运吗?】 第106章 食物安全大於天 “如今的命运硬幣.....功能还会和游戏內相同吗?” 李安迪皱眉沉思。 影子催促著他吞噬硬幣,只要吃了,他就能知晓其能力与副作用。 但他现在可不敢隨便乱吃! 傀儡母体的外貌和能力与游戏一模一样,但这枚硬幣怎么看都明显与游戏不同。 万一它的副作用特別离谱,那就不是吃坏肚子拉两顿那么简单。 而是吃生醃贡品,覲见深海邪神那种程度。 食物安全大於天。 看来....得赶紧把『译者耳坠』拿到手。 『译者耳坠』,是一个淡蓝色水滴状的水晶耳坠。它的能力,除了能翻译各种语言和文字外,还能鑑定遗物的能力! 它同样也是游戏中,女主角有希第二个获取的常用遗物。 后续各种遗物的副作用与功能,也是依赖於『译者耳坠』的鑑定能力,才得以知晓利用和规避。 李安迪仗著自己是老玩家,熟悉大多数遗物的特性,加之进入图书馆需要学府身份,所以才没把它安排在前面。 但如今碰到意料之外的遗物越来越多,这不得不让他反思自己的流程计划。 比如教堂女神像地下的雕像,又比如.....这根灰羽笔。 李安迪让雷尔夫扔掉的外袍活化,恭恭敬敬地將怀里颤动的灰羽笔和纸递了过来。 “沙沙沙....” 在李安迪影子的笼罩下,灰羽笔没有害怕得动不了,反而像自我膏潮般,颤笔疾书。 那没沾墨水的笔尖,在布满灰尘的纸上,写出一个又一个绚彩字体: 【玩弄命运的观测者,最终被命运吞噬】 【命运的节点终会收束,但命运的轨跡,再也不同!】 【噢~~~】 【命运之外的伟大存在,会將我吞噬】 【卑微渺小的我,最终归於源一】 【与真正的高纬见证者们,见证世界的兴衰毁灭与归一!】 写罢,灰羽笔便像个奇怪的变態,舒张羽毛一字躺平,待人品尝。 “........” 李安迪陷入了沉默。 灰羽笔上的羽毛微微动了动,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再度立了起来,沙沙书写: 【遗物:见证者之笔】 【能力:用笔墨锚定多个物品,见证並记录物品持有者的经歷】 【代偿:隔一段时间,以自己的视角,用本笔书写一些奇妙的爱情故事即可~】 李安迪嘴角抽了抽,细细感受,居然在这怪笔上,发现了一丝自己无意散逸的灵。 什么时候附著在上面的? 【別!別回收咱的脑子,咱真的很清白】 【您大胆放心吃,咱乾净得很!】 “你来源於何处?”李安迪出声询问。 灰羽笔停顿了一下,写道: 【咱也不知道啊...】 “塔...” 李安迪轻轻弹了一下灰羽笔,灵性瞬间回收,后者变得沉默,只是安安静静地躺在手上。 锚定物已经不在,它就没有记录的必要。 李安迪似乎感知到了什么,迅速回收四散灵性。各种物品回归死物状態,轰隆倒塌。 没过多久,一个身著白色西服,皮肤暗紫的高挑女士,出现在废墟的上方。 “噢?你居然杀得了他?” 李安迪看向女士,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翠伯玛,老杜林背后的神秘老板娘。 由於游戏中羽泉有希的交际圈很小,所以这位老板娘在游戏中的戏份也並不多。 只知道她是新洲神秘学圈子內,明面站队独立派系的人。 其能力与实力,就算比不过安娜修女,估计也不会比阿婭埃米逊色。 李安迪掌握的信息如此之少,也不能全怪有希性格孤僻不会经营。 要知道,除了各种教会,大多数民间神秘学家,都不会掺和政事与斗爭。 李安迪思索了半秒,回道: “他是被命运反噬而亡,我只是推了他半步。” 老板娘冷笑一声,幽幽开口: “这可不止半步吧?如果不是那老矮子一直和我通报,我都怀疑......你才是策划这场混乱的主谋。” 李安迪无奈地摊了摊手,反过来质问: “我的委託,来源老杜林,按逻辑,您才更像主谋。 “现在,狂鼠是不是吞掉了驻扎军,然后又要被『独立派』的治安军,『艰难剿灭』?” 老板娘嘴角嫵媚地勾了勾: “看来那臭矮子对你的评级,还是低了。嗯,脸蛋也长得不错,要是能矮小一些,那就更不错了。” 李安迪嘴角同样勾了勾: “您长得也比我想像中要高挑,可惜我更喜欢妹妹系。” 老板娘轻笑了一声,问道: “那五枚硬幣呢?” “他吞了,然后自己也没了。”李安迪回答。 “......” 老板娘沉默两秒,“我建议你还是不要隨意碰那些与命运与预言有关的东西。圈子里,疯得最多的,就是占星师和预言家。” 李安迪轻轻点了点头: “感谢提醒,但我不信命运。” 见证,老板娘也不再过多询问,道了几句后面会有人处理接下来的事情后,便利落地离开了此地。 对此,李安迪並不觉得对方过於草率。 神秘学圈子不同於普通人社交,很多东西,不会有人刨根问底。 除非,事態危及范围极大,比如傀儡代替活人並渗透高层,这种事件的程度。 亦或者......你不怕探知根源的失控。 “滴答——” 月藏云后,这个季节的天空,又开始下雨了。 李安迪扫了一眼雷尔夫失去生机的躯壳,无声地隱入了黑暗中。 伟大的死,渺小的生.....並无区別吗? ....... 北街,觅灵侦探事务所。 外面大雨磅礴,掩盖了所有纷爭与嘈杂。 “给,药汤。” 有希端来了一杯浊黑的药物,递给了苏珊。 苏珊神情疲惫,身上披著一件宽大外套: “那个人,现在怎么样?” “活下来了。” 有希回答,並面无表情地拿出了一张药物清单,“这是你们的治疗与药费。” 苏珊看著上面高额的数字,嘴角抽了抽,已经有些麻木了。 那该死的关税,把很多东西,都抬到了常人无法理解的地步。 就像倒掛在这片土地上空的蝙蝠,不断吸取底层的血液。 也像......那几枚自称【幸运】的硬幣。 第107章 变与不变 九区,中心城。 铁鼠佝弯高硕的身形,走进了一间会客室。 他花臂短衬的著装打扮,与这里低奢的格调,显得格格不入。 他看向房间中心,那办公桌后的沉稳男人,再次压低了身形,低头道: “执政大人,驻扎军的人,基本都已经清理乾净。狂鼠的人,也都退回了黑巷。” 九区的执政没有抬头,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狂鼠,明面上是被治安军『消灭了』,你们回去后,改个名字吧。” “呃,大人....改成什么名字比较好?”铁鼠刚问出口就有点后悔了。这么小的事情,不该让执政考虑。 九区执政缓缓抬头,思索了两秒,说道: “就叫.....【黑王蛇】吧。保留黑蛇的特徵,但更甚於黑蛇。这样,你们也更好继续和海港那边打交道。”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铁鼠愣了愣,低头回应: “明白,执政大人。” 执政不再说话,继续沙沙批审文件。 铁鼠犹豫了一阵,开口问道: “大人....关於那个【移民定居】的草案...” “它会通过的。”执政说道,“就算你们没有完成今晚的事情,我们也会將它通过。” 铁鼠愣了愣: “为什么?” 执政缓缓抬头,眼镜后的眸子,没有多少波澜: “因为战爭,需要耗材。” 铁鼠怔住了,內心有种莫名的悲凉。 自己想努力改变的东西,到头来,决定的关键因素並非自己的努力和牺牲,而仅仅是因为,上面的人,此时恰好需要而已。 “对了,扎克罗现在怎么样?”执政询问。 “他......死了,死在了黑蛇的一个残党手里。”铁鼠僵硬地回答。 执政点了点头: “这结局也好,省得我们处理。你回去吧,以后九区地下的活,慢慢都会归你们管。” “明白,大人。” 铁鼠低著头,带著沉默,缓缓离开了会议室。 ....... 北街,觅灵事务所。 窗外的暴雨,逐渐停歇。 归来的李安迪,梳洗完毕后就独自躺在了床上。 精神很是疲惫,但就是难以入眠。 体內混乱的灵性,时不时逃逸,在房间里窜来窜去。 窗帘无风扭动,抽屉自我抽拉,烛灯不断明灭......各种物品像闹鬼了一样,时不时抽风一下。 “唉....” 李安迪疲惫地嘆了一口气。 他现在完全明白,那些借物之人失控时,是一个什么感受。 如果不是影子的特性,以及发条之心固魂效果。恐怕此刻他的灵魂,已隨著那些灵性到处乱飘了。 看来,遗物必须继续吃一些。 吞噬遗物,能让影子增大,也能让它对各种异常的压制力增强。 但遗物,不能乱吃。 得跟精准控制的药物那样,得按顺序、按需求来吃。 “『译者耳坠』....明天就让有希著手准备吧...” 李安迪刚准备强行收回房间的灵,却见房门“吱呀——”自动打开。 等有希和索菲亚走进后,又吱呀自动关闭锁紧。 主打一个懂事识趣。 两人赤足走近,上身薄裙清凉,好似糯米糖纸。 有希面色微醺,笑著来到他身旁轻声耳语道: “哥哥,这次,让我们帮你稳定,你不必动的。” “对,你...不许动!” 索菲亚绷紧小脸,憋著笑,吞了吞喉咙,眸子闪烁別样的光,似乎对往日地位的互换,充满期待。 『拜託,我可不是像你们那样稳定的...』 李安迪笑了笑,却也没出口拒绝。 愉悦身心,的確有助於精神和理智的恢復与稳定。 至於那些逃逸的灵......算了,明天在收拾它们吧。 李安迪缓缓地闭上了眼睛,將身心放鬆,交予她们,然后......安然享受。 此时,窗外雨已停歇,水滴润著玻璃的倒影,缓缓滑落。 ..... ..... 次日,太阳照常升起。 哪怕昨日风雨再大,生活依然继续。 苏珊早早醒来,见李安迪三人房门紧闭,便留下一封道谢的信后,与庸医查理,离开了事务所。 她赶回事务所,却难得见到同事们,比她还早抵达。 她带著疑惑走进最靠后的办公室,看到了同样早到的胖局长。 “哦?没死啊,那来得正好,接著。” 胖局长將一枚徽章扔了过来, “昨晚驻扎军没了,咱们治安局以后承接他们驻守的任务,薪资拨款增加了,给你升了一下职。” 苏珊皱著眉头看向那枚代表【搜查队队长】的徽章,內心思绪翻腾。她不是蠢人,自然意识到了各种怪异。 她有些难以置信地看向胖局长,质问道: “治安局和狂鼠,到底什么关係?” 胖局长不满地皱起眉毛: “你这娘的什么话?!我们当然是敌对关係!狂鼠已经被我们剿灭了,黑巷以后,不会再有老鼠!” 苏珊哑然,拿著徽章的手,略微颤抖。 胖局长被她盯得不自在,最后长长嘆了一口气:“总之,你別管那么多。目前的结局,对大多数人来说,都算好的。” “那我父亲....到底是怎么死的?”苏珊紧紧看著胖局长的眼睛。 胖局长无奈,一屁股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你老爹,当年是阻止黑巷与驻扎军衝突死的。当年的驻扎军,可以轻易碾死那条老巷子的所有人。所以,这结局对你来说,也是好的。” 苏珊怔住了,愣愣地看著手里当初和父亲一样的徽章,完全没有想到,是这样的答案。 ...... 中午,黑巷边区的一处地方。 曼拉的墓堆旁边,又多了两个小土包。 查理累的满头大汗,扔掉铲子,就地坐下。 一旁三个被他喊来干活的小孩,见他不动,乾脆也把铲子扔到了一边,偷懒地坐过来閒聊。 “哎,假药大叔,你听说了吗?” 其中一个小孩说道, “那些上城老爷决定,黑巷背景乾净的人,可以搬到北街那边去了。据说以后,还能搬到东街,甚至中心区去!那里的物资据说丰富很多,大叔,去不去?” 查理皱了皱眉: “老子不乾净,谁爱去就去!” 三个小孩顿时苦起了脸。 他们倒是挺希望查理去的,最好....是顺便带上他们一同去。 “对了,查理大叔,这三个人,是你的家人吗?”最小的一个小孩问道。 “呸,他们才不配!”查理生气地回应。 “那他们是谁?” 查理沉默了几秒,轻嘆了一口气: “三个....无奈的倒霉蛋罢了。” 三个小孩对视一眼,不知想到了什么,不约同地起身继续干活。 “查理大叔,你要在他们墓旁种什么?” “种花。” “什么花?” “向日葵。” 第108章 茉莉的炼金知识 日过晌午,李安迪才懒洋洋从温柔的被窝中睁眼。 精神饱满,理智高稳。 感知了一下,有希不在身旁,应该是去做早午餐了,索菲亚倒还像软泥一样窝在他身旁,流著哈喇子,贪梦酣睡。 回想昨日的稳定仪式,李安迪不由勾起嘴角。 就算他完全被动承受,这丫头还是那么不经打。一到关键的后面,就是需要有希协同和推波助澜。 “菜,就多练。” 李安迪恶作剧似的掐了索菲亚几下后,起身下床,套上衣服,离开了房间。 一路下楼,顺便回收逃逸各处的灵性。 来到一楼,除了正在与活化厨具一同做饭的有希,李安迪还看到了另一个软软的妹妹——茉莉。 此时的茉莉,正在帮索菲亚保养左轮和其他的猎枪。 她身著一席淡木色的长裙,坐在木椅上,娇嫩的赤足,轻踩踏脚棖。 脖子、手腕、小腿、小足....各处外露的润白肌肤,在桌椅深色的木纹映衬下,好似在枯木盛开的白玉小花。 比起索菲亚和有希的娇萌与俏皮,她的气质更显安静。 就好像她的名字那般,是一朵不爭艷、不夺目,只在夜里静静含香绽放的小茉莉。 “安迪哥哥...早上好。”茉莉抬头。 “嗯,早,哈维斯夫人没有和你一起来?” 李安迪点了点头,询问同时,接住笑著迎面而来的有希,在茉莉面前,被迫与其来了一个无声但深沉的问安。 “没有,我自己来的。” 茉莉回答完后就静静地看著,没有出声干扰,小脸也没有什么表情。只有瞳孔里闪过齿轮的虚影,在微微转动。 过了好一会,有希恋恋不捨地放开李安迪,回到灶边,哼著歌,继续做饭。 虽然活化的锅铲能完成全自动,但她喜欢亲手做给家人吃。 李安迪无奈地耸了耸肩,把注意力放回在茉莉那边: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你在帮索菲亚保养左轮?” “嗯。” 茉莉乖巧地点了点头,將那把银色的左轮递了过来。 李安迪接过手枪,突然想起了佐罗,於是找到那缕灵性,將其注入了其中。 下一秒,弹仓疯转了起来: “呜呼!又活过来了!爷们要战斗~~” “噢,我滴妈妈呀....这新皮肤是不是娘了点?我的长官大人?” 李安迪眼角抽了抽,拿起了另一把左轮,將灵性更换。之前老杜林那,他其实是买了两把左轮,只不过他更习惯带一把。 佐罗转换成功后,却感觉天塌了: “噢,天吶!长官大人,我滴口径怎么变小啦!” “这和你以前的是同一个型號!”李安迪出声纠正。 “誒,是吗?” 佐罗滚了滚弹仓, “咳咳,长官,我突然觉得刚刚那个皮肤挺好的。即使她心臟是破碎的,但很美,不是么?” “破碎、心臟?” 李安迪皱了皱眉,下意识看向了银色左轮握把处,那布满裂纹的宝石。 还没等他发问,一旁的茉莉却开口解释: “安迪哥哥,那是一颗刻纹的仪式宝石。它能灌注灵性,附魔子弹和火药,让其能攻击到一些神秘侧的生物。只不过,它现在碎了,现在发挥不了原有的效用。” 李安迪顿了一下,看向茉莉: “你这部分知识,是来自哪里?” 茉莉没有犹豫,立即回道: “是一个在海船上的炼金术师,但...我不知道她的名字。索菲亚姐姐的这把枪,我有点印象。我....好像也能製作。” “炼金术师么...” 李安迪轻喃,思索了几秒,问道, “那你能帮我做一把吗?” “好。” 茉莉不带一点犹豫地点了点头, “要现在开始吗?功能和样式,需要怎么设计?材料和设备,我可以让妈妈准...” “不急。” 李安迪打断, “你先把一些共通的材料和设备列给我,我来准备就好,一些圈子里的东西,我更方便获取。等到时候我把工作室建好后,再和你慢慢探討。” 茉莉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 两人之间的空气,莫名回归了沉默。 仿佛李安迪不开口,她就不会有任何反馈。 就像....设定好的机器一样。 做好早餐的有希扫了一眼二人,不由蹙了蹙眉:“哥哥,我去叫索菲亚起床。苏珊警官有两封信,我放办公桌上了。” 李安迪点了点头,看著有希端著早餐噔噔上楼后,便准备起身去看看苏珊留下的信。 谁料,木然的茉莉,却突然扯住了他的衣角。 李安迪有些意外地扬了扬眉: “怎么了?” 茉莉沉默了好几秒,最后摇了摇头: “没什么...” 话是这样说,但她的手,却没有鬆开。 李安迪思索了几秒,摊开了双臂,轻轻抱了抱她。 茉莉那没有什么表情的小脸,此时露出一抹小小的、但很满足的笑容。那拽著衣角的小手,也终於缓缓放下。 说实在,李安迪有些许困惑。 他有点搞不清,自己对於茉莉,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就好像他分不清,【发条之心】,究竟归类於『人理』还是『物质』。 安抚好发条女孩后。 李安迪来到了办公区域。 苏珊的信件有两封,一封是早上离开时留的,一封是刚刚派人送来的,有希明显都已经拆开看过了。 这不是这么值得隱藏信息,李安迪也便不在乎妹妹帮拆快递行为。 第一封没什么好说的,除了表达感谢外,就是表明自己一定会儘快还钱。 另外无用的信息,就是劝李安迪赶紧换个房子。她昨晚已经確认了房子闹鬼。比如:椅子自动摇晃,窗帘与窗帘打架,袜子和鞋子在楼道比赛奔跑等。 第二封信的內容就比较关键。 【她提醒李安迪,目前局势不是很稳定,建议近期不要去其他区。此外,九区黑巷的躁动只是开始,其他区,估计也会陆续发生类似的事情。】 李安迪將信隨意扔到桌上,靠在椅背,闭目思索。 未来,混乱肯定是会有的。 但自己.....真的需要像游戏中那样,选择离开新洲,前往更安全的帝国雾都吗? 第109章 蒸汽朋克与神秘学 雾都,去肯定是要去。 可这边的积累,也不能隨便放弃。 但战爭,自己还是不要掺和了... 时间.....应该还有四五年。 李安迪瘫靠著椅背思索,隨手將信扔了出去。 后者在半空中活化,展动著翅膀,乖乖飞回了抽屉,自觉地叠好。 整个办公的书房,格外整洁,好似每时每刻都有人打扫。 和三个妹子享用完午餐后,李安迪再度起身前往黑巷。 关於黑巷重建的一些法令,一大早就发布了,像早有预谋。 所以,雨过天晴才不过半天,就有不少人出来重建自己的家园。 风风雨雨,在黑巷人的眼里,已经不算什么大事了。 悲伤、缅怀? 不不,那些在赤裸裸的生活面前,都要靠后。 李安迪在前往老杜林店铺途中,还能看到不少救济团队。除了治安局的人,还有不少属於民间商会的。 哈维斯先生也是听从他建议,早早就派人在黑巷施展救济活动,派发食物和衣服,顺便宣传一下哈维斯服饰的品牌。 蓝天透亮,坍塌的旧楼,再也无法隔绝阳光。 一些墙角的花朵,在废墟中,迎风绽放。 生机与死气,相互对立,却总能奇蹟同框。 抵达老杜林店铺。 双眼浮肿的老杜林抬眉,吸了吸鼻子,望著神采奕奕的李安迪,不解地问道: “你小子啥药也不吃,身体和精神怎么做到恢復得那么快?” “因为我年轻,而且我的妹妹们很懂事,她们会相互分担。” 李安迪隨意应付了一句,將一张清单递了过去, “幸运硬幣的委託报酬给我结算一下,顺便帮我找找这些材料。” 老杜林接过扫了一眼,皱了皱眉: “仪式宝石?你要定製那种刻纹武器?厉害一点的师傅,价格可都不便宜哦。那些大师级的作品,更是能卖到天价。需要我帮你介绍介绍吗?” 李安迪不由挑了挑眉。 原来那种手艺很值钱? 不过....茉莉估计也不会收他的钱。 “不用了,我有自己的人,你帮我留意一下材料就好。” 见状,老杜林不再多嘴,將一垒沉甸甸的钱袋子跑了过来。 说实话,李安迪每次见到这一幕,都很怀念上辈子的行动支付。 “话说你们的结算方式,不能升级一下吗?比如....用纸幣或者银行什么的。” “银行?呵...你如果不担心被帝国佬冻结,那我的確可以用那种方式支付。” 老杜林冷笑著回应,隨后拿出几块拳头大的机械造物,摆到了桌前: “这是我『捡』来的几个帝国新式蒸汽核心,你要不要来个?可以算在这次的报酬里面。” 李安迪好奇地拿起一个核心,翻转打量。 虽然他经歷不少事,但严格来说,他实际来这世界不久。这些“高端”的技术,他可从来没接触过。就这一个拳头大小的內燃机,又能爆发出多大的马力? “对了,你说它是新式,新在哪里?”李安迪忍不住问道。 老杜林笑了笑,拿出来一块暗红色、半透明的结晶: “新在燃料,这是血煤晶,燃烧效率远超於燃油和煤炭。” 不是,电力你们没发现,却又发掘出了这种“新能源”? 李安迪心里嘟喃著拿起血煤晶,发现它的质量很轻,光线透过它的躯体,质感看著像血一样流动,怪不得叫这种名字。 “这种晶体,在哪採集的?”李安迪问道。 “不是开採的。” 老杜林微微皱眉,介绍道, “我们一开始也以为是开採的,但后面有人多次探寻才发现,这东西是製作的。 材料就是我们常见的煤,但具体的技术,我们不得而知。目前所有產量的源头,都被帝国把控著。” 李安迪细细打量著这块奇怪的石头,不由渐渐皱起了眉头,他竟然在这石头上感受到了一丝....若有似无的灵性。 李安迪抬眉,恰好对上了老杜林耐人寻味的笑容: “安迪,看来我对你评级,还要再提升一点。你.....也感受到了吧?这东西,很可能是用神秘侧知识製作的。有人不在乎界限,將疯狂往世界散播,可真大胆。” 李安迪皱眉: “什么界限?” “你不知道?” 老杜林挑了挑眉: “圈子里的人,喜欢借这借那,明明拥有远超常人的力量,却大多都不会用这种力量,去过多影响普通人的世界。 “一是避免自己陷入更深的疯狂,二是避免將疯狂散播给普通人的世界。 “这就是界限,这也是我们一直叫『圈子』的原因。” 李安迪陷入了思索。 也理解了,为什么这世界明明有神秘力量,却怎么也没法发展成主流。 那些后世都市异能的小说,明明拥有那么多无副作用的强大力量,普通人却不知足,平日主角也只能规规矩矩做个普通高中生或上班族,不过是为了增强代入感罢了。 但按照实际逻辑,如果有这种好用且强大的力量,世界格局和发展,应该会自发向其聚拢才对。 “如果真能剔除掉疯狂,跨过界限其实也没什么吧?”李安迪將血煤晶递迴给了老杜林。 老杜林咧嘴一笑: “看来你更適合新派,倾向於將科学与神秘结合。 “但是歷史总会告诉我们,这基本是不可能的。 “那发明者,他迟早会被反噬。就像你之前要找那个亨利·贝塞尔一样!” 第110章 茉莉的异样 李安迪离开老杜林的店铺后,隨便在黑巷逛了一阵,顺路採购一些物资。 等他回到家才发现,临近日落时分,茉莉却还没有回去。 她就静静地跟著另外两人,需要帮忙就搭把手,不需要就一旁乖乖候著。 看这架势,如果別人不提及,她似乎还打留宿? “给。” 李安迪迎著她的目光,將蒸汽核心和一颗血煤晶塞给了她, “这个东西你感兴趣的话,可以研究看看。” 茉莉观察了几秒,突然微微皱起了眉。 “怎么,有相关记忆?”李安迪挑了挑眉,问道。 “有一点点....” 茉莉居然真的点了点头。 女孩的用两根葱指捻起血煤晶,说道: “这个东西,它...是血块。” 李安迪不由皱眉: “什么东西的血?你会製作?” 茉莉摇了摇头: “不记得了,但它真的是血。” 李安迪蹙眉望著女孩手里的血晶,不由深思。 也许,老杜林所说的“界限”,其实一直都挺曖昧模糊。 “安迪,茉莉,开饭了!” 索菲亚清亮的嗓音,打断了他的思维发散。 李安迪轻呼一口气,让茉莉把东西放好后,便拉著她走下了楼。 饭桌上,李安迪宣布了他明日的行程: “明天,我和你们一起去学院。” “哥哥你也要上学?”有希有些诧异,“那哥哥你要选哪系?” 索菲亚扬了扬眉,在有希的目光怂恿下,掐住了李安迪的后腰: “歷史系女孩很多,你不许选那个!” “怎么可能?”李安迪有些无语地解释,“是以考察员的身份,溜达几天而已。” 说罢,他並且反手捏回索菲亚腿根。 后者一个哆嗦,足趾蜷起,顿时没了抗衡了气势。 【考察员】这个身份,他在安排妹子们去学院时,就让哈维斯夫人一同准备好了。 以服装设计考察的身份,前往学院,考察年轻人市场的喜好,收集新的学院元素。 真正目的,就是为了进入『译者耳坠』的那个域。 等他解释完毕后,有希也终於放下心来,露出甜甜的笑容。 学院是个荷尔蒙洋溢的地方,哥哥要是待久了,肯定会有不知深浅的蜜蜂乱飞。 她可是个乖女孩,总不能全打死吧? 有希给他夹了个菜,笑眯眯地问道: “哥哥,要我全程陪同吗?” “不必,你有课就上。图书馆的事情,我先考察一下,做好准备再喊你。” 李安迪淡定地回应。 对於妹妹的那点小心眼,他也是清楚明白。 现在说教没用,等晚上教训一顿,就会老实了。 三人一边閒聊一边吃饭,有希也习惯性地用小脚撩拨他和索菲亚。 李安迪也不甘示弱,用著其他的方式进行报復反击。 表面看著平平淡淡的晚餐局,其实下层热得不行。 寻常自然得.....仿佛忘了还有一个人。 可就在吃完时,李安迪感觉右脚的脚背,突然被轻轻踩了一下,一触即走那种。 精神力极佳的他,自然是捕捉到了这“异常点”。 那感觉....也是软软小小滑滑的,但绝对不是有希和索菲亚的。 李安迪看向茉莉,对方却十分淡定地一小勺一小勺喝汤。 动作机械不苟,模样十分乖巧,像个对外界漠不关心的精致人偶。 让他抓找不到一丝破绽。 等到晚餐过后。 哈维斯夫人也是载著马车前来,带走了茉莉。 目送渐渐远去的马车,李安迪突然对一旁有希说道: “有希,到时候进入『忘却书屋』,你把茉莉也带上。” 有希挑眉,眨了眨眼: “哥哥你是想....” 李安迪点了点头: “记忆与人格,还是不能太过割裂。” 有希沉默了几秒,轻轻点了点头,侧身靠近,挽紧了他的手臂。 夜幕。 与靡声幽盪的觅灵事务所主臥不同的另一边。 茉莉在床上睁开了眼,直直起身下床,赤足走到书桌前。 接著,她用自己能力,从暗改的格子中,拿出一本崭新的笔记,並在月光下缓缓摊开。 上面的字跡,都如列印般整齐统一。 每一句话的开头,都是“我叫茉莉”。 茉莉拾起机械钢笔,开始今日的记录。 【我叫茉莉,今天我去安迪哥哥那里了。帮索菲亚姐姐保养了左轮,帮有希姐姐製作了中餐,与安迪哥哥说了很多话,与大家一同享用了午餐与晚餐。】 【我.....很羡慕他们的关係。】 不知为何,最后一行的字跡,凌乱了些许。 但看著,倒是灵动了不少。 第111章 学院考察 “哥哥,该起床了。” 李安迪一睁眼,便看到有希的小俏脸,正勾著嘴角,露出一抹坏笑。 “你这.....也不像是让我起来。” 李安迪挑眉, “一大早,还需要稳定?” “嗯,稍....稍微等..等....嗯..” 李安迪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不过也没事,反正他早上精神力已经恢復至饱满。 一旁的索菲亚伸了个懒腰,而后枕著胳膊,眨著大眼睛,观摩稳定仪式。 “你也需要?”李安迪侧头看向她。 “不...不用!” 这妮子下意识缩了缩脖子,蜷起身体。 她超感官体质,接受的神经衝动,远超常人。 等下还要去学院,她可不想迈不动道。 回归普普通通的日常,吃完早餐后,李安迪便换上一套卡其色的风衣西服,跟隨茉莉家的马车,与妹妹们一同前往了学院。 比起之前那贵族学院奢华与虚偽,这里显然更加纯粹与贴近实际。 从李安迪这异世之人的视角出发,整体的第一眼,是一种既復古又未来的衝击。 黄澄橙的主题色调覆盖了整个学院,那浓郁理工的气息和机械元素充斥各处。每一栋建筑,似乎都充满了金属质感。 你甚至可以各种墙上,看到大小不一的铜质齿轮图標,以及或简或繁琐的数学公式。 如此的堆砌,让李安迪不由想起曾经看到的一句话: 蒸汽朋克的幻想,其实也是一种宗教崇拜。 只不过他们拜的不是神,而是真理与齿轮。 “哥哥~” 下了马车,有希就亲昵地挽住了他的手臂。 被三个靚丽的少女围著,李安迪还没走进学院,就感受到了各种羡慕嫉妒的目光。 这爽吗? 也许有点吧。 但对於李安迪来说,还是清净点更加舒坦。 这无关高雅与低俗,他只是不需要依靠他人的认同,去证明自己的存在与价值而已。 这是一种从容自信,也是一种不內耗的良好心態。 李安迪缓缓收回发散的思绪,看向各路学生。 除了那些怒目斜视的雄性,这座学院还有不少肤色各异的少女。临近夏日,裙摆清凉,青春的荷尔蒙隨风飘荡。 景色宜人,但大贤者李安迪,却內心毫无波澜。 等等....我为什么会贤者? “嘶......” 想到这,李安迪倒吸一口凉气。 忽然意识到,那丫头早上那么勤奋卖力,该不会就是为了这个吧??! 目光移向有希,后者面色桃润,朝他甜甜一笑,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 『应该....只是巧合吧?』 等进入学院后,李安迪遣散了妹子,让她们各自去上课。 自己则向一个机械导员,递交了自己考察员的信件证明。 “哈维斯服饰考察员.....” 对方是一个褐肤女性,拿信件的左手,戴著一个全金属打造的手套。 看其关节活动与使用,没有丝毫迟滯,似乎比胶质手套还要贴合。 她扫了几眼,便將信件递迴,微抬著下巴,语气有些高傲地说道: “我觉得你们下次设计校服的时候,可以考虑一下我的建议。 “比如,夏天的衣裙,可以再改短点。另外裙子不应该標榜为女子的用品,男的也应该可以尝试。 “毕竟......我们的学院主打包容开放,更应该放下这些传统的偏见,去拥抱真正的思想自由,不是么?” 李安迪不由愣了愣,顿了一下回復道: “我们服饰的购买,並没限制性別,有特別需求的客人前来,我们的店员也並不会异样看待。 “但若你是想绑架所有人都认同你的观点,那就不是思想自由。” 这位女机械导员皱了皱眉,不满地哼了一声,道了一句“守旧愚昧”后,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完全没有履行导员职责的打算。 李安迪耸了耸肩,也乐得自由。 网上衝浪那么多年,什么人没见过? 有观点,就会有对立;有对立,就会有衝突。 所谓的自由言论,求追求独特,其內底里装著的,却往往和表面是相反的一套。 “呵,思想与认知,也会散播与繁衍...” 李安迪轻笑了一声,拿著几张问卷,开始了閒逛学院。 他在打探自己需要的消息的同时,也顺便收集一下服装市场反馈。 从外表行为的看,他好像就是一个无比正常的服装考察员。 李安迪打探著打探著,忽然察觉到了一丝不对。 自家的三个妹子,似乎还挺出名的?? 旁听询问了几圈,发现原因竟是索菲亚到处宣传自家是侦探社。並且上学还没几天,就与有希免费帮人侦破几起“青春情感栽赃纠葛案”,拆掉了数对情侣。 至於茉莉,则是天才少女被优格老教授收做关门弟子,並以新生的身份,破格加入某个前沿研究塔楼,实习与学习。 “研究塔楼么...” 李安迪缓缓抬头,看向前方的建筑。 这是学院最高的楼,六边形的穹顶,蒸汽风格的外体构造,在日光之下,泛著属於这个时代的金属光泽,就像一座特別的丰碑。 “我怎么在这?!” “我....我不在研究室吗??” 李安迪前方不远,有一个穿著研究服的年轻男子,忽然变得迷茫慌张。 他似乎在这里,静静站了许久。 突然,他猛地抬头。 李安迪下意识跟著上望。 却看到了一个飞速下坠,不断放大的人影! “嗙——!” 一滩烂泥在前方不远处炸开了血花。 那.....是一个人,一个跳楼而亡的人。 观察其染血的头髮与皮肤,似乎还是个老人。 李安迪再次抬头,在一层高楼窗台处,看到了茉莉的脸庞。 她与几个慌张的学员站在一起,淡定表情,显得格外异常。 “我....我死了?!?!” “噗通——” 李安迪旁边那穿著研究服的年轻男子突然跪地,抓著脑袋揪著头髮,眼睛瞪得极大,言语莫名,语气难以置信: “我....我死了?!” “我为什么会跳楼?!” “等等....我是谁?” 他僵硬地扭过头,双眼充满恐惧与迷茫,仿佛在问李安迪,又仿佛在问自己。 李安迪怔了怔,眉头渐渐收紧。 第112章 死去的教授,活著的学生 “茉莉·哈维斯...” 会室里,一个带著眼镜、表情肃然的女人,正审问著茉莉, “你知道【优格】教授,为什么自杀吗?” “不知道。” 茉莉摇了摇头,小脸没有什么表情。 女人皱了皱眉,似有不满,忽然提高的嗓音: “那为什么优格教授的遗信上,会写有你的名字!?” 茉莉依旧是那副淡定模样,摇头回应: “不知道。” 女人眉头顿时拧起,双手拍桌,愤然起身, “你別给我装什么无辜!有什么赶紧给我交代!优格教授可是我院的领航者!是你的导师!你难道就没有一点伤心与愧疚的情绪吗?!” 茉莉顿了一下,思索两秒后,再次摇头: “没有。” 女人呼吸一滯,咬著牙,像是自己奋力一拳,却打在了棉花上。 她冷笑了几下,嘲讽道: “天才?呵....不像人的怪胎罢了。” 茉莉瞳孔微微收缩,眸子有齿轮虚影闪过,急转的模样似乎有崩坏的跡象。 “哼,看著我干什么?” 女人冷笑,似乎对茉莉有反应很是满意, “优格教授自杀的各种线索都指向你,你却一副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不关心的模样!你不是怪胎是什么?” 说罢,她挑衅地扬起脖子,似乎想以这种激將方法,让茉莉吐露出什么。 然而,空气酝酿了一阵。 茉莉却依旧没有开口,並且变得更加沉默,垂著眼帘,连看都不看她了。 『还不肯说吗?』 女人皱了皱眉。 没关係......作为老练的教务处长兼学院理事,她有的是手段。 她缓缓深吸了一口气,正准备换种方式施压时,会室的门,“嘭”的一下被踢开了。 李安迪走进室內,他的身后,跟著一个满额汗水的小导员。 “玛佩尔女士,茉莉小姐的家人来了。”导员擦了擦汗水,快速解释。 “家人?”玛佩尔女士眉头蹙起。 李安迪淡淡开口: “我是茉莉的哥哥,我要带她离开。” “哥哥?我可没听说过,哈维斯夫妇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儿子。”玛佩尔女士微抬下巴,高耸的额头尽显刻薄。 这里是神圣的学院,以她的背景,她可不畏惧那些小爆发户。 结果,沉默已久的茉莉,自己开口了: “是哥哥。” 玛佩尔女士皱起了眉头。 李安迪拿出自己考察员的信件,甩给对方: “有些情感,是不需要拘泥於血脉。 “这是我的身份证明,如果你不信,也可以找寻哈维斯夫人求证。 “但在此之前,你没有拘禁和审问我妹妹的权力。因为,你既不是治安官,也不是审判长。 “你们的那什么教授自杀,是你们学院的失职,和我家茉莉无关。” 玛佩尔女士眯了一下眼睛,没有打开信件,但也没有阻止李安迪带走茉莉。 只是在两人离开前,突然开口道: “优格教授留有一封遗书,上面说,【茉莉能推断出研究的关键结果】。” 李安迪顿了一下,问道: “什么研究?” “我也不知道。”玛佩尔女士回道, “所以我才会要审问她。如果真的涉及什么域外的违规研究,盯上你们的人,可不一定都像我那么友好。” 李安迪微微皱眉,思索了几秒,还是拉著茉莉离开了会室。 茉莉的情况特殊,就算被捲入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也不可能让別人审问。 “安迪哥哥...” 还没走几步,茉莉突然停了下来,腿姿有些奇怪。 “怎么了?” 茉莉面无表情,嘴唇不动,声音却在灵魂感知那头响起: “刚刚...有些失控,腿关节的感知,暂时丟失。恢復,需要灵体復位。” 李安迪愣了愣,没想到还有这种沟通方式。 他思索了半秒,在女孩面前蹲下: “来吧,我背你,低调些。” 茉莉表情明显怔了一下,隨后点了点头,伸手环住了他的脖子。 两人就像真正的兄妹,在玛佩尔女士审视的目光中,淡定地走出了会室。 走向升降梯时,有四个眼神黯然的人,被人带往玛佩尔女士的会室。 那几个人李安迪记得,是当时与茉莉一同目睹教授跳楼的学员。其中还有一个人,是和李安迪在楼下目睹的那个年轻男子。 “他们都是谁?”李安迪尝试用灵魂丝线沟通。 很快,茉莉声音在脑海迴响: “和我一样,是优格老师的学生。黑肤的,叫拉斯金。金髮的,叫丹尼尔。那个哭得最厉害的女孩,叫伊琳,她同时也是优格老师的女儿。” “那最后面的那个呢?” 李安迪余光看向那个曾经和他站在楼下的年轻男人。 “他叫艾利克,被优格老师赶走的学生,也是伊琳私交的男友。” 茉莉在他脑海的回音柔柔的,配合女孩在他脖子处轻缓的呼吸,好似在偷偷耳语。 “那教授女儿的男友?” 李安迪不由愣了愣,感觉有乐子看了。 如果他没推测错误的话,那个优格教授和艾利克,大概率去过『忘却书屋』。 在游戏中,各种信息表露,其实进入过『忘却书屋』这个域的人並不少。 但因为其【忘却】的规则,极大多数人都不会记得自己在里面干过什么,或者与书屋交易过什么。 根据之前艾利克目睹坠楼的表现,他大概率是继承了那个优格教授的【记忆】。 第113章 非人的思维 【忘却书屋】,这是一个拥有自我意识的『域』。它喜欢与聪明且思想特別的人交流。 若是你能在某一个观点辨倒它,它便会给予你特別的奖励。 比如....有希的『译者耳坠』。 除此之外,你还可以通过交易一些【记忆】,换取它的一些知识或者帮助。 优格教授与艾利克,大概就是与书屋做了交易。 只不过书屋的思维並非人类,因此其兑现承诺的方式,也往往很是诡异和恶趣味。 这就像是,与魔鬼的交易。 『也许.....我可以通过观察艾利克的情况,对比出游戏中的【忘却书屋】与现实的差別,到底有多大.....』 李安迪一边思索,一边背著茉莉行走。 不知不觉间,来到了一处安静的树下。 这棵树枝繁叶绿,但学院为了贴合整体的机械艺术风,给它嵌裹了不少金属片,让其失去了不少自然的神韵美。 李安迪將茉莉放在草地上,估摸了一下对方的体重.....大约0.8个有希,触感也是轻轻软软,似棉花糖, 学院、老树、少男、少女....这些词汇组合起来,总能让人联想到不少关於青春的故事。 “好了,现在跟我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 李安迪坐到一旁,用灵魂丝线,无声询问。 茉莉望了他一眼,又缓缓低头,內心回覆: “优格老师,他好像算出了什么,然后抓著头大喊著『不可能』,就直接跳楼了。” 从外人眼里看去,这两人就像一对自闭的情侣,都在等待对方的主动开口。 “那遗书是怎么回事?你真的参与了优格教授的什么神秘研究?”李安迪又问。 茉莉思索了几秒,严谨地回覆: “可能是【血煤晶】的逆向研究有关。前些日子,他让我推导过一些公式。但他没有告诉我研究的內容,但我能推断出,那是研究什么的。严格来说,我不算直接参与,属於间接参与。” 李安迪不由挑眉: “你在我之前就实际见过【血煤晶】?为何那晚不顺带和我说这些?” “要说的吗?” 茉莉抬眸,眼神清澈。 她的思维与常人存在差异,似乎並不理解关联事物的分享,只会片面地回覆你的问题。 李安迪不由扶额,也知晓责骂对方是没用的。 这是思维的问题,得慢慢调校。 他顿了顿,伸手揉了揉女孩的脑袋,心里说道: “下次.....有重要关联的事情,记得一同整理说出。” 茉莉望著他,清澈的眸子里,有齿轮虚影转动,似乎把这隨意建议,就这样水灵灵地写进了底层代码里: “嗯。” “关於战略资源的研究,是个麻烦的事情.....后面如果有人询问,你就继续装作不知道。若是碰到可疑的人,及时唤我。” 李安迪吩咐完后,便准备起身,却不料衣角被茉莉突然攥住了。 女孩静静地看著他,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问。一缕阳光穿过枝丛,將翠绿点缀在她发梢上,让人看著更加怜人娇俏。 李安迪沉默了几秒,开口道: “你.....其实不必那么小心翼翼。” 茉莉怔了几秒,最后微微地点了点头: “嗯。” 李安迪深吸一口气,重新缓缓坐下,伸手握住女孩攥著他衣角的手。 此间阳光正好,被些许浮云遮挡,不刺眼,也不清冷。 两人就这样静静依靠坐著,像海上观潮的两块石头。 ....... 临近中午,刚下完课的有希,便抱著笔记,匆匆赶往与索菲亚会合的老地方。 这座学院课程模式很像后世的大学,课程定,但教室不定。 一天下来,往往要跑不少地方。 所以她和索菲亚,大多习惯在同一个地点匯合,然后再继续前往塔楼找寻茉莉。 三人並肩在学院行走的身影,也在学院熟悉的人眼里,见怪不怪。 “索菲亚?” 有希远远就看到了那金髮好姐妹,对方趴在围栏上,小巧的耳朵微动,似乎在用力偷听什么。 以至於不知不觉间,把头顶的两只兽耳也立了起来。 好在这里偏角,並没有其他人关注。 有希微微蹙眉,缓步走近的同时,也把幽魂修女放了出去。 现在是白天,幽魂修女的力量有削弱,但探寻了一下周围还是简简单单的。 没过多久,她便发现了某个拐角处,正在爭论的一男一女。 “艾利克!你够了!” 女生带著哭腔, “我父亲才刚刚死,你居然开这种玩笑!我...我早应该听从父亲的建议,和你断绝联繫!呜呜...” 男子表情侷促纠结: “伊琳,我...我没有说谎。我真的是你父亲!你现在处境很危险,跟我走吧,我带你去安全的地方!” “你闭嘴!別叫我伊琳!” 女生流著泪,愤怒地扇了男子一巴掌,而后捂著脸,伤心欲绝地跑离了此处。 男子愣了半响,缓缓跪下,抱著头痛哭: “我...我没有说谎...” 良久,他才擦了擦眼泪,带著坚定的眼神,朝著相反的方向离去。 吃瓜小剧场结束。 索菲亚这才回神,眨了眨眼,头顶的两只兽耳,跟著同步摇晃了两下,便悄然消失。 她扭看向好姐妹,愤愤说道: “有希,你知道吗,那个男的好过分!人家女孩刚刚死掉父亲,他居然想要冒充別人的父亲。这....这比安迪让我喊主人更过分!” 有希缓缓睁眼,此时也將幽魂修女回收。 她思索几秒,反问道: “如果....那男人说的,是真的呢?神秘侧,一切皆有可能。” “???!” 索菲亚愣住了,小嘴微张。 万一是真的.....嘶——! 索菲亚顿时打了一个寒颤。 那两人她其实也认识,找茉莉的时候见过两次。从他们身上气味得出,他们肯定有过几腿。 那如果是真的。 这是父亲,还是男友? 是男友,还是父亲?? 索菲亚代入其中,浑身鸡皮疙瘩立起,感觉脑子都要烧掉。 她求助似的看向有希,后者却完全不在意,一点也不內耗。 “这不需要我们思考。” 有希伸手牵住索菲亚的手, “先去找哥哥吧。” “茉莉....应该和他在一起。” 第114章 干坏事 有希拉著索菲亚前往与安迪约定好的地方。 却不料,碰到了一个梳著大背头棕发男,咬著一支艷红的玫瑰,与自己的两个跟班,截住了二人的去路。 “索菲亚!” 大背头男扬起粗眉,高声说道, “做我女朋友吧!” 索菲亚锁起眉头,回想这人的信息。 似乎是她上一次帮人侦破的“情感纠葛案”中,玩弄女孩情感的那个渣男。 大背头男接下来的发言,也的確验证她的记忆。 “你拆穿我,是不是喜欢我?” 大背头男十分自信將嘴里的玫瑰拿下,伸手递了过来, “你的地位不如我,也许我家里不会同意我们婚礼,但你做我情人,肯定没关係。” 索菲亚看著那支咬过的玫瑰,嘴角抽了抽,莫名地噁心。 这人...没准就是来报復噁心人的。 “滚开!” 她呵斥了一声,拉著有希,绕过了三人。 大背头倒是没有继续阻拦,可眼神依旧肆无忌惮地在二人身上扫动: “索菲亚!我是一个男爵,是真真正正的贵族! “而我的父亲,是帝国的伯爵。同时,也是新洲六到九区铁路运输部门的话事人。新洲的未来,会铺满铁路,遍布蒸汽四轮车! “所以,我会得到你的,也会让你见识到,我的『真诚』!” 索菲亚顿了一下,感到一阵噁心,忍住揍人惹事的衝动,加快了步伐。 她没有留意到是,一旁好姐妹羽泉有希,此时眼神冷得嚇人。 一缕幽影,无声无息地飘离。 两人一路沉默,走了大概半小时,终於在看到某棵树下的两个熟悉人。 “安迪!茉莉!” 索菲亚不由自主地重新展露了笑容。 刚想迎上去,却没想到,身旁的有希,比她更快地小跑了过去。 紧接著,在她惊讶的目光中,迫不及待地环住了安迪的脖子,並踮起了脚尖。 索菲亚小嘴微张,快速扫了一眼周围。 发现还好没有外人,才慢慢松下心来。 而李安迪侧边的茉莉,则目光微动,沉默地观察记录。 等有希虚眯眼睛,视线“不经意”地斜望过来时,才像示弱臣服般,微微低头。 良久。 “呼...” 李安迪终於得以喘息,他一边平缓呼吸,一边询问: “你用能力了?” “用了,刚刚和索菲亚偷听了两个人对话....” 有希脸蛋潮红,將艾利克与伊琳的事情告知了哥哥。 李安迪听完后,不由挑了挑眉。 那么快就遇到,还是真巧..... 但那种程度的能力使用,至於控制不住馋嘴吗? 他看向再度贴向自己妹妹,对方暖暖的笑容,实在让人找不出毛病。 也就后续四人在树下享用午餐时候,听了一个路过机械导师的告诫,李安迪才察觉到什么。 “刚刚有人差点被突然断掉的树枝砸死,雨季刚过不久,你们在这吃饭,自己注意点!” “差点被树枝砸死?” 索菲亚一边嚼著东西,一边嘟囔, “谁那么倒霉?” 李安迪看向有希。 后者也显然知晓了他的察觉,做错事似的微微低下了头,轻抿嘴唇,不敢说话。 李安迪淡定吃了一口食物,幽幽地说道: “我打扫垃圾时,一般都会处理得很乾净,也不会弄脏自己的衣服,更不会影响后续的心情。” “嗯?安迪,你胡说什么啊?” 索菲亚皱了皱眉,感觉这傢伙莫名其妙,该不会又想到了羞耻的坏玩法了吧。 李安迪耸了耸肩,展露笑容的有希,帮他错开话题: “哥哥,你吃这个。” 茉莉看著三人,眼底齿轮虚影微动,沉默地记录,学习.... 由於担心隔墙有耳,几人的閒聊,也没有太过往神秘侧方面说。 就算说了,用词也是含糊不定,不懂的外人也听不明白多少。 李安迪现在有些惊讶。 根据有希和索菲亚提供的信息,优格教授坠楼的事情,並没完全在师生群体大规模散播。 学院方的处理十分很迅速,塔楼前的那摊血跡,现在都已经清理乾净了。 学院高层的所有人,似乎都默契地想要掩盖什么。 “那安迪哥哥,你打算怎么观察『那人』?” 一直沉默倾听的茉莉,突然开口询问。 另外两个妮子,也不由而同看了过来。 大家虽然不明说,但都知道那人,指的是【艾利克】,继承记忆优格教授的艾利克。 李安迪將两颗圆润的石头,塞到了茉莉手里: “茉莉,晚点你参加哀悼会时,你把这两颗【护身石】,送给那关键的两人。” “【护身石】?” 索菲亚眨了眨眼,她明明清楚看见,这两颗石头是李安迪从刚刚地上隨便捡的。 李安迪嘴角勾了勾,口袋里有一根灰羽笔,正微微颤动。 这两颗石子,已经此时被锚定。 他打算,测试一下【见证者之笔】的能力。 第115章 追悼,追悼! 伊琳泪水都还没流干,父亲的尸体,就被急匆匆地关进了棺木。 由於眾人的目睹,以及教授的遗书,治安官来看了一眼就以自杀结束了案件。 就连所谓的追悼会,显得仓促无比。 追悼的人,除了几批学院机械师级別的人外,就剩他们这些学生了。 伊琳面容憔悴,蹲在角落,颤抖的双眸扫了一遍又一遍遗书,却怎么也不明白,父亲为何要自杀。 在不远处,“艾利克”眼神复杂地偷看伊琳。 眼里的情绪,有愧疚,也有不解。 愧疚,是愧疚於自己没法安慰女儿;不解,是不解於自己为何自杀,又为何变成艾利克。 伊琳捏著遗书的双手不断颤抖。 遗书的最后一行文字,不断刺痛著她的神经。 【伊琳,爸爸对不起你...】 “为什么....为什么要道歉...” “爸爸,这到底什么意思....” 伊琳失神地呢喃,就在这时,一截光洁的小腿,出现在了她的视野內。 她僵硬地抬头,发现是茉莉.....那个长得很好看,但性情十分冷淡的天才学妹。 对於这个学妹,伊琳之前很关照。因为她从父亲口中得知,对方曾经生过一场大病,醒来后情感才变得如此冷淡。 但此时,伊琳情绪已无法自控。 她望著茉莉冷淡的表情,竟然升起了一丝怒气! 伊琳抓住了茉莉的肩膀, “告诉我!!父亲为什么要跳下去吗?!他遗言里,有提到你!!” 然而,茉莉只是摇了摇头,伸出手,摊开掌心。 “石头?” 伊琳愣住,脑海闪过一个猜测, “是父亲留给我的?” 茉莉没有回答,只是用淡然,却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 “要一直带在身上。” 伊琳呆呆地接过石头,眼神更加迷茫了。 以至於接下来的流程,她都是在一种神游的状態中完成。 就连父亲的棺木,在她面前被抬进坟坑,也浑然不知。 【斜阳迟暮,隨著一铲泥土泼在棺木之上】 【一切的真相,仿佛被永远埋葬】 【但故事,真的结束了吗?】 【不,故事,这才刚刚开始...】 某事务所內,一根灰羽笔,正快速地书写。 那微微颤抖的羽尖,彰显著它此时有多么亢奋。 比起在雷尔夫的手中,【见证者之笔】在经过李安迪调校后,笔下的文字,变得格外生动。 一些关键人名和地名,它还会用不同的顏色標註。 唯一的缺点,就是废话旁白多了,也更加废纸了。 “除了伊琳和艾利克,茉莉和另外两个学生,此时也被人盯上。” “是学院方的人?还是其他组织的渗入?” 李安迪轻轻敲击扶手,看著纸上的內容,思索其中的关係。 “看来得告知一下哈维斯夫人,让茉莉在事务所住几天....” 夜幕降临。 哀悼的人逐渐散去,茉莉也在索菲亚和有希的陪同下,上了回家的马车。 伊琳跪在墓前,等到夜风拂过脖子,才恍惚回神。 此时周边,已无一人。 家就在附近,只要走几步就能抵达。 远郊的房区,夜里格外冷清。 她捧著苍白泛黄的花束,孤影单行。 走了一半,她突然停下了脚步,拔出了藏在花束中的小刀。 “出来!我知道你在那!” 一个熟悉人影出现,让她不由愣了愣, “艾利克?” 艾利克表情复杂: “伊琳...我...” 就当他想要解释什么的时候,突然发现,伊琳的身后,出现了两个高壮的身影,迅速捂住了伊琳的嘴! “伊琳!” 艾利克眼球眥裂,立即扑了过去,结果被对方迎面一拳打退,嘴角流血地滚倒在地。 “艾利克!!” 伊琳用力咬向捂嘴手的虎口,后者吃痛,顿时鬆开。 伊琳想要趁机挣脱,头髮却被一把抓住,重新被扯了回去。 就在两个蒙面绑架犯以为要得手时,周围忽然亮起。 数盏有聚光效果的汽灯,对准了几人。 几个穿著学院机械导师服饰的人,从暗处走出。 “你们被包围了,说,谁派你们来的?!” 蒙面绑架犯愣了半秒,立马挟持住了伊琳,將尖刀抵在了后者脖子上: “不想她死就让开!” 学院那边的人,顿时皱起了眉头。 將在双方陷入僵持时,艾利克从地上爬了起来: “你们放开她!她什么的也不知道!” “研究...研究的数据都在我这!我才是关键人物!” “优格把我开除,也是因为这个!” “你们....放开她,让我来做人质!” 两个劫匪皱起了眉头,使了一个眼色,假作要交换人质,实则想要全部控制。 “艾利克?” 伊琳茫然地看向前男友,也察觉到了劫匪的意图,她刚想出声提醒,却见艾利克无声说道: “琳,不要害怕打雷...” 一瞬间,她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嗡——!” 一道强光,骤然亮起,瞬间致盲了目光聚焦於艾利克的所有人。 伊琳顿时感觉后背一轻,睁眼发现,是艾利克扑倒了匪徒。 “琳,跑!” 恍惚间,伊琳似乎真的看到了父亲。 久远的记忆闪过,当初母亲死亡那场火灾,父亲也是这样喊著她的乳名,挡住坠落木樑,让她率先衝出火海。 “跑啊!” 再一次撕心裂肺的喊叫,瞬间模糊了伊琳的眼睛,双腿不自觉地跑动了起来。 同一时刻,艾利克被匪徒一拳揍晕。 “砰——!” 不知哪里的枪声响起,场面躁动了起来。 “他们不止两个人!防备袭击!” 学院方的机械开始嗡鸣,准备开始反击。 突然,一个药瓶落到了场地中心。 瓶口翻涌的烟幕,瞬间淹没了战场。 紧接著,是混乱的枪声、脚步声,以及马车闯入的车辙声。 “砰!” “轰隆隆——!” 混乱跟隨烟雾翻腾,有人闯入、有人离去、有人倒下! 一场混战,就此拉开。 好在夜风急促,烟雾来得快,去得也快。 等烟雾散去之后,学院的机械安保队重新集结,闯进了战场。 然而,犯人早已离去。 他们只发现了几摊血跡,以及蜷缩在地上,不断呢喃著“爸爸”,泣不成声的伊琳。 第116章 委託与委託 九区,机械构筑高级综合学院。 烛火通明的会室,玛佩尔女士將一杯咖啡端到了伊琳面前,而后拿著自己的那杯落座一旁,翘著二郎腿,幽幽说道: “治安局那边,我们已经联繫。” “除了你和艾利克,拉斯金与丹尼尔也遭到了袭击。其中丹尼尔还中了两枪,失血过多,没有抢救回来。” “至於茉莉.....她家有安排有护卫,劫匪被当场打晕交给了治安局,审讯结果,还要等等。” 玛佩尔抿了一口茶,回想手下的匯报。 说是那个看著柔柔弱弱金髮女孩,一人一脚撂倒三人壮汉。 的確是圈子里的人。 可惜.....对付她们的匪徒与伊琳那边的不是同一批人,估计审不出什么。 “玛佩尔女士...” 伊琳目光有些涣散地盯著面前的咖啡, “我爸爸他....到底参加了什么研究?” 玛佩尔女士顿了一下,放下茶杯,將一叠文件扔到了桌面上: “他参加了什么研究,我们也不知道。但我们知道的是,你父亲,大概率是个间谍。” “间谍?” 伊琳瞳孔不由放大,伸手拿起了文件。 玛佩尔女士继续道: “帝国虽然强大,但这片土地,並非只有它一个国家。 这些文件,是你父亲向几个邻国,出卖核心蒸汽技艺的证据。 除此之外,还有他往年学术造假,捏造研究成果的证据。” “学术造假?我父亲的学识,是真材实料的!”伊琳有些不理智的反驳。 却换来了玛佩尔女士的一声轻笑: “或许吧。但他学术研究成果造假的事情,是板上钉钉的事。我们虽然支撑独立,但他做的一些事情,已经完全越界了。” 伊琳咬著牙,很想辩解,但一想到自己的毫无知情,以及被带走的艾利克,內心顿时感到一阵无力。 “你们....还有那些奇怪的人,到底想要什么?” 玛佩尔女士目光森然: “我们想要的,是想知道那些想要什么,以及已经得到什么!” 伊琳张了张嘴,她没法回答。 玛佩尔也明白,目前是问不出什么,她冷冷地说道: “这段时间,你就待在学院,好好想想,你父亲曾经和你说过什么。艾利克的事情,我们会派人追踪的。” “你们要软禁我?!”伊琳咬唇。 如果困在学院,她怎么救人? 把希望全寄託给学院和治安局? 她信不过! 玛佩尔没有在乎她的目光,缓缓起身: “这是在保护你。” 伊琳望著对方离去的背影,身形摇晃,无力趴在桌上,低声抽泣: “爸爸....我该怎么办....” 同一时刻,夜已尽半。 觅灵事务所的书房內,依然亮著灯。 书桌上的灰羽笔,正“沙沙”书写著另一人的內容: 【迷失的艾利克,正在接受拷打,他其实也並不知道,对方想要的是什么】 【他发现自己继承的记忆,並不完整】 【他又开始迷茫了,他不知道自己,现在到底是谁...】 “身份迷失,还涉及间谍事件.....嗯,有点意思。” 李安迪坐在椅子上,思维缓缓发散,猜想著其中的关联。 怀中的有希,把目光从文字上收回,微微勾起嘴角,调转身形,环住前者的脖子,缓缓侳了下来。 一旁帮忙记录整理文件的茉莉愣了愣,轻轻低头,装作什么也没看见。 至於索菲亚,她想不懂这些稀奇古怪的案件,正在房间呼呼大睡。 一觉睡到天亮,什么也不知道似的,照常去学院。 次日,日光刺眼。 伊琳缓缓睁开眼睛,大脑因睡眠不足,正微微刺痛。 她昨晚没有去玛佩尔女士准备的房间休息,而是就回到了实验室,在这趴了半晚。 她有翻找过父亲的办公桌,但什么也没有发现。 “爸爸...你到底做了什么....” “艾利克....你现在到底是谁...” 她疲惫地撑起身体,却小心推到了学生论文文稿。 一张奇怪的小卡片,从某页中掉了出来。 “觅灵....侦探事务所?” 伊琳皱了皱眉,隨后想到了什么后,眉头顿时舒展开来。 “我现在不能出去....但我可以委託別人调查啊!” “这文稿.....是茉莉的。” 伊琳想起了经常来接茉莉的那个靚丽的金髮女孩。 她听说一些低年级的传闻,那个女孩的家里头,就是开侦探事务所的! 而且非常高调地声明,不接一般案子! “也许,我可以委託她们!” 伊琳目光闪烁,衝出了实验室。 恰好碰到了前来实验室取东西的茉莉。 在对方的身后,就跟隨著那两个侦探女孩! 索菲亚望著激动迎来的伊琳,不由挑了挑眉,身体微微戒备地绷紧。 但听到对方来委託调查时,身体又渐渐放鬆了下来。 特別是听到厉害侦探的夸奖时,嘴角压不住地上扬,还没等身旁的有希思索完毕,就拍著鼓鼓的胸膛將委託应了下来。 有希愣了愣,有些不满地抿起了嘴唇。 虽然哥哥昨晚预料到了今天的场景,但索菲亚答应地那么快,会显得很可疑。 她决定等晚上安迪从后面锁住索菲亚的时候,自己在前方狠狠埋头进攻! 同一时刻,另一边。 李安迪正坐在玛佩尔女士的会室中。 坐在对面的玛佩尔女士,坦然直言: “你的事情,我其实在圈子里听说过。 昨日的试探,我可以道歉。 但这也为了证明,你们与此事无关。 现在,我有一个委託,不知你还有没有兴趣?” “愿闻其详。”李安迪回道。 “我希望你能协助伊琳,找到优格留下的东西。以及搞清楚,那些追他,到底是什么人。” “为什么找我?”李安迪又问。 玛佩尔女士淡淡解释道: “首先,根据我这边的线索,这事情显然涉及了圈內人。 其次,茉莉是优格的学生,而她和你有关,就算我不说什么,你估计也会做什么吧? 最后,现在局面很混乱,你是新来的,很適合蹚浑水。” 李安迪假作犹豫了几秒,应下了委託。 他隱隱勾起嘴角,似乎已经习惯了左右开弓,两头同吃。 第117章 科技与神秘 “很好。” 玛佩尔女士也很满意李安迪的乾脆。 “这个委託涉及了一些边境问题,你如果需要,可以借用我们学院的一些『设备』。” “你们的设备?” 李安迪扬了扬眉,不禁好奇。 跟隨玛佩尔女士乘坐升降梯,抵达塔楼地面之下的楼层。 一扇钢铁大门旋转开启,李安迪看到一片宽广的空间。 这里的布置,让他不由联想到武器试验场。 侧眼扫向金属標牌,果然如此——【轻型武器研发试验场】 不愧是位於九区中心城的学府,里面的成份,果然很杂。 只怕他们此次委託的目的,也不单纯是为了优格教授可能留下的东西。 玛佩尔女士一边带路,一边说道: “现在冥修会正接受调查,我实际能用的人其实也不多。若不是翠伯玛女士提及,我其实打算亲自调查,而不是委託你。” 李安迪顿了一下,脑海闪过杜林老板娘的高挑身影。 熟悉人物的提及,给他一种“圈子人很多,世界真小”的错觉。 但实际上,大家都坐在九区的关键位置,有关联並不奇怪。 就算层级不同,那些被影子笼罩的人儿,也总能因各种类似选择而聚合。 宛若....来自命运的诅咒。 接下来,在玛佩尔女士的介绍下,李安迪也见到了不少新奇的装备。 比如,无需子弹的气动枪。 又比如,类似外骨骼的半身的蒸汽盔甲。 各种奇形怪状的蒸汽义肢,更是摆满了维护区。 若是能让遗物与装备结合,威力绝对不止一加一。 每每看到这些“高科技”装备,李安迪都忍不住吐槽,游戏中的有希,过的都是些什么贫穷日子。 明明有很多装备可以依赖,她们偏偏只能用初始装备打到关底。 想到这,李安迪暗暗决定,若是她们那边的委託金谈少了,晚上回去一定要好好教训教训她们。 “如何,很漂亮对吧?” 大致介绍完毕,玛佩尔女士有些自豪地询问。 李安迪点了点头: “嗯,復古又未来。” “復古?” 玛佩尔女士柳眉微挑, “这就算放在帝国,也算是超前的设计,你竟觉得復古?” 李安迪微怔,隨口回答: “大概....是因为设计理念,並没有脱离齿轮对自然生物的模仿吧。” 玛佩尔女士听完不由蹙眉凝神,陷入了沉思。 以至於李安迪后续挑了什么装备,她也不甚在意。 在准备离开之时,她才莫名其妙地开口问道: “你对於科技的力量,一直保持乐观吗?” 李安迪寻思了几秒,给了一个肯定答覆。 玛佩尔女士听完笑了笑,但下一刻,又渐渐收敛了笑容,眼神中却透出一丝落寞: “我也希望能一直如此。 “蒸汽的力量是伟大的,它將我们推到了另一个时代,拔高了我们的视野,也拓宽了我们的脚印。 “但....也让我们挖到了不该挖的东西,窥探到了,本不该窥探东西....” 李安迪皱了皱眉,看向她。 玛佩尔女士却並没有对此解释,走在前面领著他,离开这地底之下。 沉默间,李安迪也不由重新思考刚刚的问题。 科技的进步,对人类说,真的能一直乐观吗? …… 另一边。 有希和索菲亚,也已经和伊琳谈好了一些委託前提。 其中,包括了委託的大致费用,以及权责范围。 这对於伊琳来说,是一个不小的惊喜。 因为价格.......太有性价比了! 这不禁让她有些担忧,对方的能力是否真的达標。 但很快,那个发色黑渐白女孩的发言,让她迅速打消了这个困惑。 “伊琳小姐,你可以跟我们坦白一下,艾利克和你父亲之间的关係吗?” 有希幽幽地盯著伊琳的眼睛, “伊琳小姐,你刚刚有好几次敘述,似乎把他们的身份搞混了。” 伊琳身体颤了一下,双手下意识攥紧了裙子。 有希继续道: “伊琳小姐,这世界上存在有很多难以解释的事情,但无法解释不代表它不能存在。比如,灵魂。” 伊琳身体僵住,她沉默了几秒后,深吸了一口气,把“父亲灵魂可能附在艾利克身上”的猜测,缓缓道了出来。 有希边听边点头,时不时引导询问,让伊琳把人物的性格轮廓勾勒出来。 一旁的茉莉,拿著笔,沉默记录。 【父亲优格性格沉稳,相对寡言。他很专一,母亲去世后,他就再也没找寻过其他伴侣】 【艾利克性格稍显懦弱,但脑子灵活,总能想到特別新奇的点子。】 【父亲不满艾利克的性子,说他保护不了我,不让我和他在一起。】 【我知道,他们都很爱我,我...都不想与他们分开。】 半个小时后,有希將手帕递给了哭泣的伊琳,安慰道: “別担心,伊琳小姐。那些人如果是为了您父亲可能留下的东西,那大概率不会伤害艾利克先生的性命。我们会儘快將艾利克先生找到,並將他救出。” “谢谢。” 伊琳吸了吸鼻子,感激地点了点头。 有希告別离开前,在门口处停顿了几秒,忽然回首问道: “对了,伊琳小姐。你觉得现在的艾利克先生,到底是谁?” 伊琳愣住了。 她....回答不出来。 ...... ...... 夜。 艾利克在飢饿中醒来。 望著周围昏黑的一切,他开始感到害怕。 四肢被绑,唯有呼吸和伤口的疼痛,能让他感觉到自己还活著。 此时,他觉得自己,应该是艾利克,而不是那......该死的优格。 第118章 判断 优格,我的老师.... 你不让我和伊琳相见.... 不让我的论文发表.... 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你死了还要害我!” 仇恨,在孤独的黑暗中蔓延。 艾利克將所有怨气,洒在了自己的老师身上。 他愤怒地挣扎扭动,但却永远也无法离开这冰冷的椅子。 “噠——” 一簇火苗升起,一张乾尸般的脸庞,突兀地出现在他面前! 艾利克差点被嚇得胆裂,身体像被抽离了神经,僵硬得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 “谁死了要害你呢?” 乾尸脸庞咧嘴笑问, “你这么胆小,怎么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艾利克哆嗦地看著乾尸將火苗放进烛灯,將半个逼仄的空间照亮。 这一刻,他也终於看清面前之人的真实模样。 身形细瘦,皱皮包骨,无毛无发......与其说人,不如说是一具会讲话的乾尸。 “呵呵...你似乎真的不知道,我们要找的东西啊。” 乾尸从袍里拿出了一把剥皮刀,用刀背在艾利克脸上滑动,將渗出的泥汗缓缓刮开。 艾利克身体不断发抖,还没过几秒,脸上又布满了惊恐的汗珠。 “我...我真的不知道!” “求求你....放过我吧!” 乾尸咧嘴笑了: “既然你不知道,那我处理掉你了。” 说著,刀身豁然翻转,瞬间在艾利克的侧面,划出了一道血痕。 艾利克顿时嚇得眼汗溢出,顺著脸廓渗入伤口,疼得牙齿不断打颤。 “唉,你说你为了一个女人,值得吗?”乾尸人嘆了一口气,幽幽问道。 在死亡的极度刺激下,艾利克眼神恍惚闪烁,內心无比懊悔。 “你想不想活下去?”乾尸又问。 “想!”艾利克哆嗦地回应。 乾尸划开自己的胸膛,將两根手指伸进乌黑的血肉,从中抽出一条不断蠕动、口器內长著眼球的长虫。 “张嘴,吞下这只小可爱。” 艾利克面露惊惧,不断摇头。 “放心,如果你听话,它不会把你怎么样的。” 乾尸笑著解释, “如果你不吃,那我只能帮你剥去这层虚假的外皮。” 在死亡的威胁下,艾利克最终还是张开了嘴巴。 下一秒,那虫子挣脱了乾尸的手指,瞬间窜进了他的嘴里。 艾利克顿时感觉喉咙像被灌了硫酸一样,针扎刀割般疼! 在意识彻底模糊前,那乾尸瘮人的笑声,不断在他脑海迴响: “接下来,我会把你的消息暴露出去。” “估计用不了多久,就有人来救你。” “到时候,你知道该怎么做吧?” “呵呵呵.....” 【隨著最后一丝意识沉寂,倒霉的艾利克,被不幸寄生。】 【他究竟会选择叛变呢,还是为了爱去牺牲自己呢?】 “沙沙沙....” 灰羽笔的笔锋,渐渐停下。 李安迪和昨日一样,坐在书房的椅子上,怀中倚著妹妹。 “哥哥...” 有希缓缓挪动,环著前者脖子询问道, “那个艾利克,现在到底是谁?他继承了优格教授的记忆,那他算是优格教授吗?一个人是谁,到底应该根据记忆占比判断,还是应该根据性格与躯体判断?” 她提出这个问题时,一旁低头沉默记录、脸蛋隱隱微红的茉莉,身体顿时僵一下,把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耳朵上。 李安迪望著妹妹那意味深长的笑容,微微蹙起了眉头。 这丫头,是故意当著茉莉面问这种问题.... 沉默了几秒,他才幽声回答: “是谁,並不重要。重要的是,认定和接纳此时的自己。” “也就是说,其实哥哥也不確定那是谁?”有希的问题,仿佛意有所指。 而李安迪,沉默不语。 看似没有回答,其实已经回答。 一旁聆听的茉莉身体略微颤抖,压抑了几秒后,她突然起身: “安迪哥哥,有希姐姐....我有点累了,先回房间了....”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提出要求。 平时哪怕李安迪熬多夜,如果没人开口,她都只会沉默地待机一旁。 “嗯,早点休息。”李安迪目光依旧盯著有希,淡淡地回应。 茉莉点了点头,离开了房间。 “你干嘛故意刺激她?” 李安迪箍住有希的细腰,不让她乱动。 有希嘴角勾起,脸蛋泛起莫名的迷红,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 “哥哥是怎么看待茉莉的?” 李安迪沉默。 是同情? 还那所谓占有欲? 反正,不会是爱。 她和有希索菲亚她们不一样。 有希再次笑了笑,环住他的脖子耳语道: “既然哥哥判断不了,那我帮哥哥判断吧。” “我会判断她,是否真的能成为....我们家人。” 女孩身体温软,但李安迪却莫名感到一阵寒意。 他有些搞不懂,“家人”,在她眼里,真实的定义到底是什么。 “哥哥。” 有希推开他的手,一边恢復了自由活动,一边在他的耳朵幽幽说道, “从孤儿院出来之后,你似乎就在追寻著什么。我不知道,也不理解,但我会以我的方式,一直支持你的。” 空气开始沉默,氛围变得异常怪异。 一时间,让人也不知道是在表达关心,还是在表达威胁。 李安迪沉默了许久,突然挺身打破了僵持,转移了话题: “未来的事情,未来说。今天你们把委託价格定得那么低的事情,不能就这样算了!” 有希愣住了,眨了眨眼,一脸无辜地甩锅: “是...索菲亚定的。” 李安迪竖起眉头: “那行,一起去收拾她,我后你前。” 有希笑眼眯起,“嗯”了一声。 二楼主臥,刚刚出狱躺床的索菲亚,莫名地打了一个寒颤。 ....... 深夜。 夏日临近,窗外虫鸣吱呀。 在索菲亚不断求饶的同一时刻。 隔壁茉莉的房间,孤寂静謐。 茉莉穿著睡裙的单薄身影,抱著膝盖独坐在床边,双眼失神地望著自己脚尖。 “我...到底是谁?” 她忍不住再次问起了自己这个问题。 “对呀,你是谁?” 陌生又熟悉的声音响起,惊得茉莉猛然抬头。 看清面前之人时,更是让她背脊一阵发凉。 “你...是梅琳...” “嗯,是我哦。” 和她穿著同款睡衣的眼镜清丽女孩,微笑著望著她。 “但....我也可以是你。” 梅琳轻鬆地笑著说道。 茉莉的心臟,噗通噗通跳动,自她醒来至今,从未如此悸动! 第119章 搜查与救援准备 “你想做什么?” 茉莉望著梅琳,內心莫名地慌乱。 她有想呼救哥哥.... “別害怕,”梅琳笑著打断, “我没想做什么。是你心里难受,所以我才出来了,就和以前一样。” “以前?”茉莉有些茫然。 “忘了吗?”梅琳笑著回答,“就是以前在学院的时候呀。” 茉莉愣住了,一些碎散的记忆,闪烁不定。 梅琳缓缓靠近,轻轻捧起茉莉的脸蛋: “人在迷茫的时候,就会感到难受,这很正常,不是吗?” “人....我算人吗?”茉莉茫然地看向她。 梅琳温柔地笑著,好似温婉的长姐: “你要是想不明白,依旧很难受的话,可以回去休息一阵。等哪天你想通,再来出来找我。” 望著对方感觉的眸子,茉莉下意识点了点头。 梅琳笑了笑,俯下身,与茉莉额头相贴。 两人的瞳孔中,有齿轮的虚影缓缓旋转,仿佛相互传动。 房间內,橘香飘逸。 但不远处窗玻璃的倒影中,自始至终,只有茉莉一人。 ....... 次日。 李安迪一来到学院,就收到了玛佩尔女士的通知。 说是找到了劫持艾利克那架马车的踪跡,询问他是否要一同前去。 李安迪寻思了几秒,便决定让索菲亚將功补过,和他前去救人。 “武器又用棍子?” 索菲亚皱起眉头,看著李安迪递过来的木棍,就下意识收拢了腿部,表情渐渐有些委屈。 昨晚他和有希,太.....太过分! 明明谈委託价格的,是有希才对! 结果到了最后,锅全她背了。 还被弄得近乎脱水,早餐不知多喝了多少杯牛奶才补回来。 李安迪笑著捏了捏她的脸蛋,心中毫无歉意: “就用这个,不用你打贏对面,只要在確保自身安全的情况下,抡出一棍就行。” 见索菲亚生闷气,李安迪压低声音道: “你要是不服气,那改天....我们一起偷偷报復回有希?” 索菲亚眨了眨眼,感觉此计可行。 但看到李安迪一直没吃亏,顿时还是有些不爽。 她努了努嘴,傲娇地“哼”了一声,也不知道是拒绝还答应。 另一边。 有希和茉莉正与伊琳交谈。 艾利克的救援行动,有希也告诉了伊琳。 伊琳热泪盈眶,不断感激,说什么也要给事务所提高委託的费用。 有希微笑著点了点头,接著说道: “救援的事情,不必担心,有我哥哥和索菲亚前去帮忙。伊琳小姐现在只要专心配合我和茉莉,找寻优格教授留下的东西即可。” 伊琳擦了擦眼泪,点了点头。 “关於优格教授和艾利克先生,伊琳小姐你知道他们平时去图书馆吗?”有希问道。 “图书馆?” 伊琳愣了愣,忽然皱起眉头, “你说这个,我想起了父亲的一些异常。以前父亲他需要的书籍和资料时,一般都会喊我们这些学生去拿。但最近两个月,他经常独自前去图书馆借书!而且一般都是闭馆之后,用自己教授特权进入!” “那你知道,优格教授借了什么书吗?”有希听完后,又继续询问。 根据哥哥的猜测,如果优格教授留下的东西是【知识】或者【记忆】,藏在书屋里面的可能性很大。 “您来一下....” 伊琳匆匆起身,领著有希和茉莉,来到了优格教授的办公桌上。 一番翻找,找到了好几本关於动力传导理论的书。 看上去没什么异常,也符合优格教授的身份。 “这本呢?也是教授的书?” 有希在邻桌角处,发现了一本关於人格和心理探討的书。 “人格认知一体论.....” 伊琳蹙紧眉头, “这个....好像是我借的。” 她挠了挠头,脑海里有借书片段的记忆。 但自己为什么借,一时间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是你借的么?” 有希深深看了伊琳一眼,默不作声地將书放下。 隨后与其约定,等下一起还书的时候,再顺便找寻一下图书馆可能存在的线索。 接著,三人又围绕著优格教授的生平习惯检查了一圈实验室,把可能的异常点,统统记录。 有著二人的帮忙与陪伴,伊琳的心情终於不那么阴霾。 特別是来自茉莉的微笑与关心,让她感觉到了未来的希望。 “谢谢你茉莉,呜呜,对不起,我之前还对你有一点偏见。”伊琳哭著道歉。 茉莉笑著轻轻抱住了对方,不断轻拍其肩膀,以表示安慰。 一旁观察的有希,眼帘微微下垂。 她觉得今天的茉莉,十分异常。 茉莉今天居然对哥哥以外的人笑了,安慰伊琳的话语也很有人味,不似之前那么硬邦邦。 这原本算是好事。 但茉莉的笑,给她一种很是虚假的质感。 特別是那双眼睛,什么波澜都没有,就像一滩发臭的死水。 所以这笑容,她很不喜欢! “茉莉。” 有希突然开口,吩咐的语气显得有些冷漠, “带上那些书,接下来,我们去图书馆。” 茉莉微微愣了一下,隨后展露笑容,乖巧应答: “好的,有希姐姐。” 有希隱隱蹙眉,那声“姐姐”,有些刺耳。 ......... 郊外,荒原。 李安迪正与学院联繫的治安搜查小队,进行会面。 他知晓学院与治安局有关係,但让他没想到的是,那治安小队领头,居然是苏珊。 苏珊看到李安迪,不由咬了咬嘴唇,话语间透露著尷尬: “钱,我会儘快还。” 不愧是你,见面的一句话就杀死了聊天。 她身后的下属纷纷竖起耳朵,想听八卦。 李安迪嘴角抽了抽: “现在是公事时间,私事,可以改天说。” 苏珊愣了愣,暗骂自己居然犯这种低级错误。 道了一声“抱歉”后,用审犯人的目光扫了一眼身后,几个手下顿时安静了下来。 她把目光放回安迪和索菲亚的身上,顿了一下,介绍起了队员。 加上她自己,三男两女,一共五人,各有擅长,是个精英小队。 “圈子....我听局长说了一些。” 苏珊说道, “之前的事,谢谢。” 李安迪点了点头,也大致明白苏珊为何被派遣至此: “没事,你记得还钱就行。” “会的。” 苏珊认真地点了点头,又问道, “我们其实很缺少你这类人才,你有没有兴趣来治安局?” 李安迪蹙起眉头,眼神有种看傻子的感觉。 你们那待遇,確定? 苏珊表情僵了一下,乾咳一下: “我们先討论救援计划吧。” 第120章 突击救援 救援计划很简单。 无非是先勘察,確认人质后,找点口突破。 这方面,苏珊的小队里就有相应的人才。 负责潜入勘察的,是一对高瘦的亚裔男女,他们从头到尾都蒙著半张脸,有点像忍者。 负责突破的,则是她和另外二人。 一个是光头的壮汉,一个是棕发的年轻人。 根据苏珊的介绍,前者曾经是突击队的成员,后者则是一名神枪手。 两人看著都不简单。 那名叫迈卡的神枪手,似乎有些轻佻。 在苏珊和李安迪讲述行动详细时,他见索菲亚站在一旁无聊,就忍不住凑了过来: “嘿,美女,你叫什么名字?我以前也很喜欢用左轮,没准我可以传授点经验给你。” 索菲亚皱了皱眉,直接当著眾人的面,贴紧了李安迪,並双峰埋没后者手臂,以表示自己的態度。 神枪手迈卡尷尬地挠了挠头,訕訕退回了队里,看向李安迪目光无比羡慕。 苏珊扫了一眼那边,目光移回,问道: “计划大致就这样,所以你们打算在外面等我们,还是跟隨我们一起突破?” “一起吧,相互有个照应。” 李安迪隨便回答,但引起了某人的不满。 那个光头壮汉耿直地站出来: “苏珊队长,我们这次人手並不多,很难照顾得到旁人!若是他们不小心中弹了,你是要....” “他们不需要你来照顾!” 苏珊皱眉,厉声打断。 壮汉同样皱眉,沉默了几秒,退回了队里,显然没有服气。 “如果没有其他问题,我们就出发吧!” 苏珊下令检查了一遍装备,便带队出发。 李安迪和索菲亚跟在队伍后面,事不关己的打量著他们,內心不由思忖。 苏珊的这支小队,似乎才刚开始磨合... 明明任务很可能涉及非凡,却安排这样一支小队。 也不知道是决策错误,还是情报源有问题。 反正无论是什么,他们肯定要吃点苦头了。 “索菲亚。” “嗯?” “你这样搂,走路方便?” “.......哼!” 索菲亚没有鬆开,反而叛逆地將其勒得更紧。 ....... 抵达目的地,眾人远远就看到了一个营地。 负责侦查的二人,率先潜入,没过多久,就安然返回。 “一共发现十五人,半数在睡觉,半数像吃了药,没有安排巡逻的,相当业余,人质则就在中心处的帐篷內。” 听完匯报,苏珊不禁皱起了眉: “巡逻的人都没安排?有发现什么陷阱吗?” “没有。”侦查的二人回道。 “嘿嘿...” 神枪手迈卡笑了笑,“也许上头是为了给我们练手,才安排这种任务。毕竟咱们组队后,可是一次实际的任务都没出过。” “早点出击吧,防生异变。”光头男看向苏珊,等待后者发令。 苏珊扫了一眼李安迪,见其没有意见,便起身带队,从侧面突入。 隨著一声枪声响起,营地顿时沸腾了起来。 那些劫匪全部涌了过来,每人都配备有枪枝,但他们的枪法,烂得一塌糊涂。 神枪手迈卡不愧是神枪手,出枪又快又准,几乎弹无虚发。那些和他照面的匪徒,基本站不住三秒。 而光头男也毫不逊色,在各种障碍物中挪移,以既稳又快地衝锋,抢先占据各个有利要点,火力打通道路,引领队友前行。 从普通人的角度来看,他们的確当得起精英小队的名號。 李安迪呢,也是在各个“大哥”的带领下,愜意地划水混分。 “这些人也太菜了,是昨日嗑多了么?” 匪徒完毕后,迈卡一边换弹,一边嘟囔。 任务简单到连他都开始怀疑,这到底是不是陷阱。 但怀疑归怀疑,任务是不可能因为迟疑而中途停止。 苏珊带著几人接近中心帐篷,路过几具尸体时,顿感脊背一阵发凉。 她下意识低头,却见尸体空洞的双眼,突然滚动,失焦地盯住了她! 同一时刻,负责侧翼的光头男发出惨叫。 “啊!!” 三具尸体同时暴起,啃咬他的胳膊大腿。 “砰——!” “砰砰砰!” 苏珊几人同时开枪。 但此时他们的精湛枪术,显得特別无力, 那些尸体就算被轰烂了的脑袋,对方依旧能衝刺爬行! 短短几秒间,光头男胳膊的肉,就被撕咬地能看到骨头了。 “索菲亚。” 李安迪话一落,身旁的金髮小妞就爆冲了出去。 手中木棒,划出一道漂亮的扇影,嘭地一下打飞了啃咬光头的三具活尸。 看得先前企图搭訕的迈卡,裤襠一凉。 与此同时,李安迪一个轻微的蹙眉,所有活尸的衣裤,猛然收缩扭曲,將它们死死拧按在了地上。 一些身板较脆的,甚至能听到骨头被拧断的噼啪响声。 “索菲亚,他往北边跑了。”李安迪再度发话。 “我知道!” 索菲亚吸了吸鼻子,化作残影衝出了营地。 苏珊和她的小队愣了好几秒,才恍然察觉还有任务与伤员,赶紧开始救治。 不过多时,几人便带著昏迷的艾利克,走出帐篷。 “要一起去支援她吗?”苏珊问道。 李安迪摇了摇头: “我去就行,你们先带人回去。” 苏珊沉默了几秒,最终点了点头。 黑巷的一系列经歷,让她学会了量力而行。 李安迪与被队友搀扶著的光头壮汉错身时,对方突然说道: “抱歉...” 李安迪不由挑眉。 忽然感觉这里的人太正常,让他有些不习惯。 正常情况,不应该是恶语相向,挑拨读者情绪吗? 哎呀,都怪套路小说,看多都成刻板印象了。 现实,哪有那么多蠢货? 何况这还是精英小队。 果然,过重的【记忆】,是会影响【认知】的。 哪怕再离谱的信息,只要经过不断的重复洗脑,也能深深烙印在的脑海里。 “没事。” 李安迪隨意地回了一句,朝著他们相反的方向,离开了营地。 另一边,丛林里。 索菲亚展露狼人特性,持著木棒,追上了操控尸体的人。 她盯著那张枯槁的乾尸脸,有种本能的厌恶。 “狼人?” 乾尸阴翳地笑道, “不愧是新洲,在帝国归属於邪魔,在这里居然能入驻官位。” 索菲亚皱了皱眉,思索了几秒,想学安迪和有希套对面话, 但发现自己实在不善言辞,於是便抡起棒子,冲了过去。 第121章 图书馆的探寻 “呵,野兽就是野兽。” 面对气势汹汹的索菲亚,乾尸人不慌不忙地后撤,与此同时,两头高壮的活尸衝出灌丛,左右袭向索菲亚。 索菲亚眉头微蹙,倾身翻滚躲过扑咬,起身便是用力一棍! “嘭!” 巨响沉闷,索菲亚只觉得虎口发麻,感觉像敲在了一棵粗壮的大树上。 “吼!!” 那头活尸顶住衝击,嘶吼一声,配合另外一头活尸,试图將索菲亚搂杀至死。 索菲亚迅速下蹲,那双长腿爆发出与弹嫩外表完全不符的力道,让其整个身体弹簧般飞起,一个纵身翻腾,轻巧地跃出了活尸的攻击范围。 “呵呵呵....” 乾尸人发出一阵低沉而阴森的笑声,黑色的长舌划过乾裂的嘴唇,目光中满是贪婪与覬覦, “野兽蠢是蠢,但身体却是一等一的好素材。” 索菲亚刚想怎么迂迴地给对方来一棍,一听这话,顿时炸毛: “你才蠢!!” 下一秒,她消失在了原地。 化作一道残影,飞速越过两头活尸,手里的木棒直懟乾尸的脑袋。 乾尸人深凹的瞳孔骤缩,迅速后退,但乾瘪的躯体还是反应慢了,一条手臂正中木棍。 “砰——!” 木棍碎裂的同时,那整条手臂被狠狠劈了下来。 恶臭的黑浊尸血,四处飞溅。 索菲亚蹙眉,一击即遁,恰好躲掉污血。 这短短的一瞬,在两人都不知情的情况下,一块小碎屑悄然活化,化作一只小虫,神不知鬼不觉地藏进了乾尸人身体中。 同一时刻,某支灰色羽毛笔,轻颤写下: 【见证者,以此见证。】 “吼——!” 高壮的活尸终於赶回救援,扑向了手无寸铁的索菲亚。 索菲亚並非真正地上头,知道自己任务完成后,迅速越开,与乾尸人拉开了距离。 但此时乾尸人却不想放索菲亚走了,目光阴沉地盯著对方,手臂流淌的黑血突然翻腾,凝聚成尖锐的刺针,对准了索菲亚。 “呵,好好感受一下,你们狼人天敌的能力了吧!” 下一秒,血针如暴雨般扎来。 索菲亚微微一愣,突然齜牙怒目。 那血针顿时在半空止住,而后朝著相反的方向扎了回去! 『什么?!』 『她不是狼人? 乾尸人惊愕的表情,被血针扎出一个又一个血洞,更多的黑血从中流出,像噁心的油漆一样,將其躯体染成了黑色。 然而,乾尸人此时並没有倒下,反而痴狂地笑了: “哈哈哈....多么完美的一副躯体!多么完美的一副躯体!” 索菲亚皱著眉,微微喘息。 她对吸血鬼的能力,其实並未完全掌控。 刚刚操作,也有些用力过头,以至於此时脑门,正隱隱刺痛。 但她现在並不担心安全,因为她早已经闻到了李安迪的味道。 而乾尸人那边,似乎也意识到了还有其他人。 他让活尸將自己抬起,贪婪地盯著索菲亚,话语中充满畸形与狂热: “亲爱的,你要等著我!” “等我准备好了一切,一定会把你变成最完美的杰作!!” 索菲亚拧眉,刚想开骂。 乾尸身下的活尸,却跑了起来,载著前者,朝丛林深处快速离去。 直至消失前,对方的双眼依旧死死盯著她。 那浑浊的瞳孔里,全是渴望。 “真噁心....” 索菲亚不满地嘟囔,並无惧意。 她微微侧身,看向了悠悠走来的李安迪。 “嗯,做得不错。” 李安迪笑眯眯地靠近,刚想给这丫头奖励一个摸头杀。 对方却突然將他搂住,紧接著,肩膀处传来了一阵刺痛。 而后,便是轻柔的吸吮与舔舐。 李安迪有些无语: “就不能回去再吃吗?” “呜呜(你走你的)” “可你这样,我怎么走?” 索菲亚依旧没有鬆口,只是“哼”了一声后,轻轻跳起,像树懒一样缠住了他。 “……” 李安迪无奈,就这样搂著她,缓缓朝丛林边缘走去。 ........ 学院,图书馆。 有希茉莉伊琳她们,將优格教授借阅的书,都一一归还了。 除了翻找可能藏匿的实物,她们还记录下了可能的信息线索。 比如,书存放的归类坐標、书架的標题排序,或者可能关联的其他书库等等...... 这工作量,也是耗费了大半天时间。 等三人最后一次聚集整合,已是落日时分。 此时图书馆已经关闭,但得益於玛佩尔女士赋予的特权,她们依旧可以逗留。 休息区,三个人將所有信息都整合在了一起。 “有什么头绪吗?”有希询问伊琳。 伊琳看著上面密密麻麻的线索,头疼地蹙起了眉头。 寻思了半分钟,还是摇了摇头。 先前大家提出过不少猜测,比如日期、密码、地点之类的,但奔走过后,依旧一无所获。 就当有希准备结束今天的探索时,茉莉突然开口了。 “等一下,姐姐。” 她拿起笔,將一串字符数字连起后,推到了二人面前。 有希微微蹙眉,问道: “这是什么?” 伊琳也皱了皱,同样看不懂。 “这是一条转换公式,姐姐。”茉莉笑著回答。 伊琳低头仔细观察,似乎的確是一条公式。 其中好像涉及了燃烧效率的计算,以及什么东西的配比。 但是,像归像。 这道公式很明显是错误的。 它缺少了两个常数,根本解不出来。 伊琳摇了摇头,觉得不像线索。 有希则是歷史系的学生,自然是看不懂,但她还是將其记录了下来。 伊琳揉了揉眉心,脑子涨涨的: “我先去食堂,让人准备一下我们晚餐。” 说罢,就先一步离开了图书馆。 斜阳下,林立的书柜看著很有年代感。 偌大图书馆三层,就只剩下有希和茉莉二人,沉默对视。 最后,是有希打破了平静。 “你是谁?”她冷冷地问道。 茉莉顿了一下,笑著回应: “姐姐这什么话?我当然是茉莉呀。” 有希眉头渐渐蹙起,眼神带著一丝厌恶....与杀意。 茉莉微微愣了一下,笑著解释: “经歷,是会不断改变一个人。这在也许外人眼里,显得很突然。但实际上,我们至始至终,都是同一个人哦。” “一个晚上,可改变不了那么多。”有希冷冷道。 茉莉笑了笑: “对姐姐来说,也许是一个晚上。但对我们来说,也许是十年,甚至百年。 “若是为了保持曾经那份纯粹,而选择忘却和分割其他自我.....” 茉莉的笑容缓缓收敛,眼神空洞而冰冷, “那才是对自己的背叛!” 第122章 茉莉的失控 “背叛...” 有希重复著茉莉的话,目光落在了对方被夕阳拉长的影子上。 恍惚间,她看到了无数张狰狞哀嚎的脸。 “你....正在失控!” “失控?” 茉莉笑著否认, “不,我是在清除杂质。” 下一秒,她身下的影子又恢復正常,仿佛刚刚什么也没发生。 有希拧眉,质问道: “你到底把茉莉怎么了?” 茉莉有些伤感: “姐姐,为什么你老惦记著那个茉莉?我比起你口中的那个茉莉,不是更有用吗?” “你到底把她怎么了?!”有希再次质问。 茉莉遗憾地摇了摇头: “我没把她怎么,只是將她藏到了最深处而已。” “最深处.....一直待在那里会怎么样?” “不知道,也许.....会慢慢消失?”茉莉耸了耸肩,自己似乎也不確定。 有希蹙眉,严肃地警告道: “没有初始的锚,你一定会失控的!” 不料,茉莉噗呲笑了起来: “姐姐,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她不在,不还有我吗?论阅歷记忆占比,我不比她多得多?她有的,只不过是身体的最初人格而已。” 有希思索了两秒,问道: “那你现在到底是谁?” “这不重要吧?也许....你可以和茉莉一样,叫我梅琳?”茉莉耸了耸肩,满不在乎。 有希冷笑, “也许?看来你也不知道自己是谁,也不敢认定自己是茉莉。继续下去,你一定会失控的。” 梅琳笑道: “那我们来打个赌?就赌我三天之內会不会失控。但在此之前,你不能把我的事情告诉安迪。” 有希果断回绝: “我不和你打赌,我会把你直接交给哥哥处理。” 话落,她身下的影子微微晃动,两个手持铁链的无面修女,骤然出现在了茉莉两侧。 茉莉无奈的摇了摇头,凝神看向有希。 走廊两侧的数具盔甲,突然踏出了展台,手持武器,同样包围住了后者。 图书馆的空气,仿佛凝滯。 突然,索菲亚中气十足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有希!茉莉!我们回来啦!你们在图书馆里面吗?” “哗....” 无面修女散去,同一时刻,盔甲也自行退回展台,变回了冰冷的死物。 “有希...姐姐?我们怎么会在这?” 茉莉迷茫地看著周围,仿佛刚刚醒来。 有希皱眉,盯著对方眼睛。 后者愣了愣,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温顺地低下了头,不敢继续询问。 ......那个【梅琳】,藏起来了。 ......如果茉莉依旧迷茫,迟早会被替代,最终迷失。 有希虚眯眼睛,看向茉莉的眼神,就像看一枚不定的炸弹。 如果不是顾及哥哥和索菲亚的感受,她真想现在就把对方处理掉。 “誒?你们在干嘛?” 索菲亚此时已经闻著味跑了上来,看到了对立而站的二人。 有希重新换回笑容,甜腻腻地看向索菲亚: “没什么,哥哥呢?” 索菲亚眨了眨眼,也没多想,伸手拉著两人离开,边走边道, “他在塔楼那边,艾利克已经就救回来了,现在应该在和伊琳碰面了。原本我想等安迪的,但他突然让我先过来找你们。” 有希微微一愣,点了点头,拿上整理的线索资料,跟隨离开。 而茉莉则任由索菲亚牵著手,恍惚不语。 …… 夜,觅灵事务所,书房。 见证者之笔,在纸上滑动。 用两种不同色调,交错窥写两边不同的人生。 【追求永生的垂死者,正在更换躯壳,以防追踪。】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那枚標记的碎屑,已然融入他的影子。】 【她换上了一具饱满的女子尸体,脸上掛著狂热的微笑,来到了一处坟地。】 【坟地里,埋葬了她引以为豪的杰作。】 【然而今天,她认为这都是垃圾!他要摧毁榨乾这些废物!】 【因为,她已经找到了,更加完美的躯壳!】 【她望著月色,痴迷呢喃:“我已知晓你的名字,索菲亚。你將会成为,我永驻生命的完美容器!!】 写完这段后,笔锋跳动,化作了另一种顏色。 【昏黄的烛光,一男一女,静坐窗前。】 【两人的表情,复杂且纠结。】 【伊琳问道:“你....现在是谁?”】 【艾利克抓著脑袋,表情无比痛苦:“我....我....”】 【“不用回答!我不问了!”伊琳心疼地抱住了艾利克。】 【无论此时他是谁,都是她生命中最爱的男人。她现在,一点也不在乎了。】 【可是,她不在乎,他却在乎!】 【艾利克一把推开伊琳,抱著发疼的脑袋,沙哑地说道: 【“我要找到他留下东西....伊琳,你必须帮我!我....我想知道自己是谁!!我....想活下去!!”】 【艾利克感觉自己没得选了,无论是为了消除迷茫,还是为了活著。】 【伊琳连连点头,想要拥抱男人,男人却再次一把將她推开: 【“琳,別....我们不能...我...让我一个人静静...”】 【话还没说完,艾利克就逃了出去,因为在这一刻,他觉得自己是优格。】 写到这,灰羽笔能量耗尽似的,轻飘飘地躺了下来。 若是不补充点花边故事,它是绝对不会起来了! 见状,书桌前的李安迪也暂时停止了窥探,把目光转向了走来的有希身上。 此时这妮子单披一条白巾,身上还带著刚梳洗后的润泽。 有希表情有些委屈,来到了他的前边坐下,抓著他的衣领问道: “哥哥,你其实早就知道茉莉失控了吧?” 李安迪勾了勾嘴角,將手搭在小腰上: “我一开始就是打算等艾力克的事情结束,印证了一些猜想后,再將她绑进书屋。 “原本,她还能稳定多几天,但谁叫你昨晚含沙射影呢? “所以,接下来的两天,你得负责继续看住她。” 有希小嘴微噘,寻思了几秒后,语气突然变轻: “哥哥,你就一点也不迷茫吗?” 李安迪顿时沉默,他知道有希在问什么。 几秒后,他露出一个自信的笑容,回道: “不迷茫。因为我从不內耗,我就是我,至始如一。” 有希微微一愣,刚想追问,却被身后的一双手袭击了弱点。 “索菲亚?”有希惊呼。 索菲亚坏笑,不知是何时溜进来的。 “是我!安迪,別让她转身,我要报復!” 桌面上,摆烂的灰羽笔自动立起,开始了自动充能,沙沙狂写。 【双指盘珠,好生快意!】 第123章 记忆与谎言 与嚶声不断的书房不同。 隔壁茉莉的房间,空气依旧寂静。 床上,女孩抱著膝盖,失神地望著前方,宛若人偶。 侧旁的窗户倒影中,她的表情不断变换。 时哭时笑,时怒时悲。 一人千面,千人.....一面。 ....... 次日,学院。 有希带著看似恢復正常的茉莉,来到实验室时,发现伊琳和艾利克並不在。 取而代之的,是优格另外一个倖存的学生。 对方此时正埋头收拾东西,动作慌慌张张。 “拉斯金....” 有希对比了一下名单,想起了这一號人。 当初他与丹尼尔一同被袭,侥倖存活,住进了医疗院,期间也接受学院的审讯。 看其现在的模样,估计是刚出院。 “拉斯金前辈,你做什么?”有希微微蹙眉,开口询问。 拉斯金顿时嚇了一跳,抬起头,满脸憔悴,深凹的双眼,警惕地注视了二人几秒: “你....我...我要离开这里!” 他看向茉莉,开口劝道, “茉莉,你也赶紧转导师吧。优格教授肯定参与了什么不得了的违规项目!跟他沾染上关係,別说学业,连命都可能不保!!” 茉莉没有回话,下意识靠近有希,像胆小的妹妹索求姐姐的庇护。 “唉....” 拉斯金嘆了一口气,摇了摇头,拿起收拾好的木箱,与两人错身离去。 “请等一下,拉斯金前辈。”有希突然叫住了他,“我有些事情想询问。” 拉斯金蹙眉,脚步不停。 有希又道: “我和茉莉在协助学院调查优格教授的事情,如果您不想再被唤回审讯,也许现在配合一下我们更好。” 拉斯金皱了皱眉,脚步终於停下,有些不耐烦地回头: “有什么快问,若是和审讯相同的內容,我建议你直接找玛佩尔女士要。” “放心,不会相同的。” 有希拿出一条书单,递给了对方, “拉斯金前辈,您对优格教授借的这几本书,有什么印象吗?” 拉斯金思索了半秒,回答让人意外: “这几本书,不是教授借的。” “什么?”有希愣了愣。 拉斯金以为有希怀疑他,於是皱眉解释道: “教授他,平日只看论文和报刊。 这些是基础理论书,我记得是伊琳借的。 她平时就喜欢在傍晚时分,用教授的权限去图书馆看书。 前段时间,她拉上了艾利克,在那偷偷幽会。 教授知道后,还大骂了一阵伊琳。 这些事情茉莉也知道,你不信可以问她。” 有希侧身看向茉莉,结果,茉莉一脸迷茫。 拉斯金也看见了茉莉的反应,顿时误会了什么,怒道: “你们也想学审讯那一套诈我?哼,省省吧!爱信不信!” 说罢,他便气呼呼地走掉了。 有希目光紧紧盯著茉莉。 茉莉缩了缩脖子,表情罕见的紧张: “我...我真的没印象...” 有希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傍晚、图书馆.... 如果拉斯金说的是真的话...... 那进入【忘却书屋】的人,其实是伊琳和艾利克? 茉莉...不,是梅琳,她很可能真的参与过那奇怪的研究! “你....现在又到底是谁?”有希开口质问。 梅琳垂眉沉默,几秒后,缓缓抬头,靨笑如花: “姐姐,我说了,这不重要。” ...... 另一边。 索菲亚陪李安迪逛图书馆的探索时候,忽然察觉了两股熟悉味道: “誒,是伊琳和艾利克,他们怎么不和有希一起?” 李安迪挑了挑眉,拉住想要过去打招呼的索菲亚,將其按在了一个书架上。 隨后拿出灰羽笔,让其书写记录,发现伊琳他们的確没有与有希会面。 “嘘,先別说话,看看他们想要做什么。” 此时是上课时分,图书馆很是安静,就算隔了一段距离,以李安迪两人目前的感知力,也能清醒知晓伊琳和艾利克在做什么。 索菲亚低头看了一眼两人此时紧贴的姿势,不由微微脸红,脑海不由闪过昨晚后半场,有希翻身做主,和安迪把她反过来架在书架上的场景。 她深吸了一口气,摒除杂念,聆听那边的对话。 “艾利克。” 伊琳疑惑地问道, “茉莉她们好像不在这,你是不是搞错约定地点了?” 艾利克在一个书架前停下,深吸了一口气: “她们应该在实验室,是我要带你来这的。 “伊琳,把我....不,把优格教授给你的东西拿出来吧,我记得当时你藏这了。” 伊琳愣住: “你到底在说什么?我...我藏了什么东西?” 艾利克皱眉: “你不记得?就是那天傍晚啊!你说有一个秘密,要我帮你藏好。结果我跟你来到这就不知道怎么睡著了,然后你就说你藏好了。” 伊琳神情茫然,无比担忧地看向对方: “我什么时候找你来图书馆了?你到底怎么了?” “別装了,伊琳!” 艾利克表情逐渐狰狞,仿佛忍受著某种痛苦, “反正他都已经死了,你就不能把他的东西给我吗?!” 伊琳怔怔站在原地,似乎真的什么也不知道。 “等等....” 艾利克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当时我莫名的睡著..... “我...我明白了! “他的记忆!他的记忆是你塞进我脑子的对吧! “你这个女巫,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艾利克情绪失控,一把掐住了伊琳的脖子。 伊琳难以呼吸,但她真的什么也想不起来。 “不,不能这样!” 艾利克又突然鬆手了,跪在地上抱著脑袋,不断痛哭。 模样越发痴癲,像个严重精分的病人。 前一秒掐著自己脖子,不断催促“伊琳快逃!”;后一秒又怒视伊琳,大叫“女巫你休想逃!” 伊琳呆呆地愣在原地,完全不知所措。 “凭什么!” “凭什么你什么都不记得!!” 最后,怒目的艾利克占据了上风,咆哮著扑向了伊琳。 下一秒,一本书砸在了艾利克的后脑。 艾利克顿时双眼泛白,晕了过去。 第124章 我与我与我 在艾利克被李安迪用书砸倒下的同一时刻,实验室內,也发生了异样的躁动。 两个无面修女骤然出现,手持锁链,围住了茉莉。 然而下一秒,实验內的各种零件飞起,聚合成了两头机械怪物,扑向无面修女。 灵体状態的修女,居然真的被它们挡住了。 而且每一次啃咬,都能撕扯出阵阵黑雾。 有希蹙眉,加大了灵性的投入。 茉莉保持著自得的笑容,看著游刃有余。 她的能力和安迪的造物活化很像,虽不及前者噁心,受限於机械造物,但真用起来,也是能让敌人十分头疼。 在抵御住修女的同时,她还能控制几只发条小玩具,去干扰有希本体。 有希没有坐以待毙,当即抓起旁边的凳子拍了过去。 霎时间,各种零件散落一地。 然而下一秒,它们又开始重新聚合,再次涌了过来。 一时间,有希有些招架不住,显得手忙脚乱。 茉莉望著对方狼狈的模样,开心地笑了起来: “姐姐,我是不是比那个茉莉要厉害多了?你们那么要执著保住她,我可是嫉妒得很呀。” 有希有些恼怒,抿了抿嘴唇,突然扔掉板凳,朝茉莉冲了过来。 茉莉愣了愣,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与幽魂修女缠斗的机械怪物,立马拦了过来。 可有希也不是吃素的,趁此机会,幽魂修女锁链交错,一把勒住了怪物。 茉莉赶紧控制怪物拆解,以便挣脱束缚后再重组。 可就这短短的两秒,有希已经衝到了她的面前,將她一把按倒在了地上。 “哗啦——” 重组后的怪物瞬间没了力量支撑,散落一地。 两个无面修女无声对视一眼,也跟著缓缓散去。 很显然,双方其实都没有打算彻底撕破脸皮。 看似焦灼的较量,也是点到为止。 “嗯...我认输。” 茉莉摊手耸肩,身体放鬆。 有希微微喘气,骑压著茉莉,双手掐在对方的脖子上,微微用力: “那你把茉莉放出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我做不到,你得找梅琳。”茉莉坦然,脸颊带著奇怪红晕,似乎並不反感被这样压制。 “找梅琳?” 有希再度皱起了眉头, “你不是梅琳?” 茉莉笑了笑: “姐姐,我们可不止梅琳一个哦。不满【茉莉】的人有很多,但有权限关押茉莉的,只有梅琳。” 有希愣住了,一时间也不知道对方是不是在撒谎。 “姐姐,我真没骗你!” 这时,茉莉换了一副表情,俏皮地眨了眨眼, “因为梅琳带茉莉往深处走了,我们其他人才能跑出来玩玩。你们要是真想留住茉莉,可得赶紧咯。” 有希蹙眉,问道: “你们为什么不满茉莉?既然不满茉莉,又为什么要告诉我梅琳的事?” 她虽困惑,但思路依旧清晰。 “唉...” 茉莉无奈地嘆了一口气,语气忽然变得老成: “我们不满茉莉,是因为她太懦弱了,承载不了我们的知识和记忆。我告诉你梅琳的事,是因为梅琳要清除的,可不止茉莉一个。茉莉没了后,她想稳定,我们其他人就都得消失。” “你们....到底有多少个?” 茉莉眼球滚动了一下,坏笑起来: “不清楚哦,我能知道的,都有十几个了。” “十几个...” 有希呆住了,掐脖子的手,不由鬆开了。 茉莉此时眼神再度变换,面色带著一丝病態的娇红: “姐姐,不要鬆手。你...你再用力点...” 说著,还微微拉下衣领,露出嫩白的香肩与锁骨,一副娇羞怜人的模样。 “如果要对我做那种事,叫上哥哥和索菲亚,也是可以的哦....” 可下一秒,她表情又变了,不屑地冷笑: “呵,就你们这零经验的小身板,玩得过人家吗?” “怕什么,我们那么多人,晕了就换下一个。” “喂,你们要玩可別带上我,我可不想变成一滩烂泥....” “那个...嗯...我觉得哥哥姐姐会很温柔的....毕竟,我们都是第一次....” 看著不断自言自语的茉莉,有希突然有些不知所措。 ....... 另一边,图书馆。 李安迪將艾利克搬到了休息区的长椅上。 “安迪先生,艾利克他,到底怎么了?”伊琳抹著泪,脑子此时也无比混乱。 “小问题,精分而已。” 李安迪安慰道,“我家的那个,病得严重多了。” “我们家的那个?谁啊?” 一旁索菲亚皱了皱眉,脑迴路新奇, “你在骂我?!” 李安迪无语,狠狠捏了一把索菲亚。 后者努了努嘴,护腰抱胸,不再乱想。 “是病?那怎么办?” 伊琳很是无措。 难道要找医生?不...医生帮不了我! 不知为何,她下意识否定这个方法。 似乎潜意识明白,寻常的医生根本无法处理。 “伊琳小姐。” 李安迪突然问道, “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伊琳愣住了,呆呆看著对方拿出一本很是眼熟的书。 “这书,是一本探討心理哲学的书,你们上次还的那本。” 李安迪將其摊开,展示其中的一页,里面有一篇的標题是——《我与我》。 在这个年代,系统的心理学还未出现。 所以这书,只能分类到哲学那边。 因为聚焦在优格教授身上,有希和茉莉她们也下意识忽略了这本连具体名字都没的书。 好在她们记录很客观,还书的时候並没有將其记录遗漏。 伊琳紧紧盯著那个《我与我与我》的標题,感觉大脑渐渐刺痛。 恍惚间,她看到曾经的自己,在夕阳时分,拉著艾利克快步走在书架丛间。 【伊琳,你到底要藏什么秘密?】 【你跑出来,要是被教授发现,他肯定又要骂你了。】 意识回归现实,伊琳怔住了,缓缓抓住自己的头髮,难以置信地说道: “我...好像...真的带艾利克来过这里...” 索菲亚眨了眨眼,疑惑地看向李安迪,想要对方解释解释。 李安迪將书缓缓合上: “这书,应该是她一处记忆的锚点。” “就算我们忘了很多,但只要遇到类似『童年的歌』、『家乡的味道』,就总能勾起一丝曾经的回忆与模糊的印象。” “这就像一本遗忘掉的书,你也许不记得具体的內容,但那关联的目录,却有可能侥倖残留了下来。” 第125章 並非记忆 昏暗的房间里,一张椅子上。 手脚被困的艾利克,迷濛地睁开了双眼。 “这是哪?” 他环视著四周空洞的黑暗,之前被绑架与拷打的记忆,如暗潮涌出,不由感到一阵慌张与窒息。 “不对!我已经回到了学院!” 他喘息著,强行镇定情绪,瞪大眼睛不断回想方才的经歷。 【我....我好像攻击了伊琳!】 【然后....有人把我打晕了!】 【是伊琳....一定是伊琳和学院的人,把我捆起来的!】 他咽了一口唾沫,尝试呼唤: “有人吗?” 黑暗死寂,无人回应。 “有人吗?伊琳.....伊琳!”他提高了音量,再次尝试,可依旧没有任何回应,甚至回声也听不见! 他莫名地心慌,感觉自己如同被流放到了虚无深空之中。 压抑的环境,让他本就不稳的精神,再度失控。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伊琳!我错了!你快出来!” “呜呜.....一定是那个怪物逼我的,我不追问你了!” “伊琳!你快救救我!呜呜....你不能这样....” “我是优格,我是你的爸爸啊!” “哦?真的吗?” 突然,一道鬼魅般的声音,凭空响起。 艾利克被嚇得心臟差点骤停。 “滋——” 一根火柴滑燃,点亮了一根蜡烛,照出了一张年轻人的面容。 “这里很安静,不会有人打扰我们的谈话,包括....你肚子里面的那条『眼虫』。” 李安迪伸手指了指对方的肚子。 艾利克愣了愣,看著对方淡定的模样,感觉自己莫名地冷静了下来。 “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是学院委託的调查员。” 李安迪淡淡地回答, “比起我是谁,我觉得你应该更想知道——你自己是谁。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艾利克不由呼吸一滯。 是的,他真的很想知道! “你....你能告诉我?” 李安迪没有回答,在他面前拿出一张黑白照片,上面是几个人的合影。 “上面的几个人,你有印象吗?” 艾利克皱眉凝神看了几秒,摇了摇头。 李安迪告诉了他: “这是优格年轻时,曾经在帝国和队友的合影。” “我...我有点不记得。”艾利克不知道自己为何要解释。 李安迪没有在意,又拿出了其他文件,一一展示、 艾利克看了,大多都没有印象。 唯独记得清楚的,都是和伊琳有关。比如是伊琳小时候入学的推荐信,伊琳的十二岁生日礼物等。 最后,李安迪展示了一位优雅夫人的照片。 “那这个人,你记得吗?” 艾利克皱了皱眉,感觉有些眼熟,却一时想不起来。 李安迪告诉他: “这是优格曾经的夫人,是伊琳小时候就去世的母亲。” 艾利克蹙眉,经过这一系列询问。 他感觉自己,似乎即將触碰到了什么关键记忆了。 李安迪將照片放下,慢慢引导他: “艾利克,你仔细想想。优格的记忆,是不是一直都和伊琳在一起?” 艾利克怔住了,瞳孔颤动。 是啊,他优格的记忆,一直都和伊琳有关! “为...为什么?”艾利克看向面前之人。 李安迪缓缓解释: “你继承的记忆,其实不是优格的,而是伊琳的。 “而且严格来说,那不是记忆,而是经歷。 “是你在伊琳的记忆中,替代她的父亲所体验的经歷!” 艾利克缓缓张大了嘴巴,脑海就像被炸开了一道屏障。 一道没有感情的声音,在他脑海深处残响。 【只有忘却自己...才能切身体会他人....】 “对!” “是伊琳把我带到了什么地方,让我忘记自己,然后做她十年的父亲!” “我....我是艾利克!我一直都是艾利克!!” 艾利克大声吶喊,身体激动地颤抖,热泪不断流出,在昏黄烛光,闪烁著破碎的光。 他....终於找到自己了! 李安迪满意地点了点头,艾利克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他也印证了自己的猜想。 在游戏中,虽有提过【忘却书屋】拥有改变人记忆与认知的功能,但具体方式,描述十分模糊。 而有希获取【译者耳坠】的试炼,也不过是简单的找寻自我,走出记忆迷雾。 现在,他能大致確认,书屋改变记忆与认知的方式,其实是【记忆屏蔽】与【经歷模擬】的结合应用,而不是那种离谱的夺舍灌输。 这下,他可以更有把握地带茉莉进去了。 “那个...先生?” 在黑暗的笼罩影响下,艾利克渐渐恢復了平静,担忧地看向了李安迪, “我肚子里面的东西,该怎么办?我...我不想死!” 李安迪思索了一下,回道: “那东西叫尸蛔,是一种特別的蛔虫,能將宿主的声音回传。 “你晚上找机会透露一道消息,说优格的秘密已经被伊琳找到了,就藏在傍晚的图书馆。 “她打算明天和你一起去偷偷搜寻。 “等事情结束,我会找人帮你去掉那虫子,不会让你死的。” 艾利克愣了愣,顿时明白李安迪是想利用他將人引出。 他寻思了几秒,最终没得选地点了点头。 交代完一些细节后,李安迪轻轻打了一个响指,笼罩二人的黑暗,豁然散去。 窗外的阳光,洒在两人身上,一时有些刺眼。 他们谈话並没有发生在什么小黑屋,而是一直都在图书馆的休息间。 第126章 一次性解决 李安迪打开休息室的门,外面等候的伊琳和索菲亚立马抬头看了过来。 “安迪先生,艾利克他...” “你自己问他吧。” 李安迪错开身位,让屋內的艾利克与她对视。 伊琳张了张嘴,问道: “你是谁?” 艾利克沉默了两秒,咬了咬牙,看向她: “我,一直都是艾利克!” 伊琳愣了一阵,隨后缓缓低下了头,紧抿著嘴唇,忍耐著哭泣,神情格外复杂。 她的父亲,再也回不来了。 艾利克张了张嘴,想出声安慰,结果却什么也说不出口。 空气,突然变得压抑安静。 李安迪耸了耸肩,並不打算开解他们的內心衝突,打破安静道: “伊琳的秘密,大概率就藏在了艾利克的记忆中。也很可能和优格教授留下的东西有关,” “所以,明日傍晚,记得准时到这。” 留下这两句话后,他便拉著发呆的索菲亚,离开了图书馆。 ....... 来到实验室,李安迪和索菲亚刚进门,就不由傻眼了。 只见一片狼藉中,两个女孩正坐其中,模样曖昧。 有希缓缓抬头,看向李安迪的眼神带著幽怨。 而她的身前,满脸痴相的茉莉,正不断往上粘。 “姐姐,理一下我嘛~” 茉莉抱著她的胳膊,在怀里摇晃道, “如果不喜欢掐脖子的话,那就掐其他地方嘛,哪里都可以哦~~......嗯?” 这时,茉莉感知到身后来人,眨了眨眼,转过身来,隨后咧嘴一笑,声调甜到发腻: “哥哥,你来啦~~还有索菲亚姐姐~~” “咿——” 索菲亚顿感一阵肉麻,她再怎么迟钝,此时也察觉到了这个茉莉大有问题,也明白了李安迪提到的“家里那个”说得到底是谁。 “咳。” 李安迪乾咳了一声,走到二人身前。 茉莉满眼期待,刚想伸手抓他衣角,下一秒,表情却突然变得淡定老成,隨后语气严肃地说道: “茉莉被带进深处了,你要快点了。” 李安迪愣了愣: “还能撑多久?” “我们不休眠,最多两天!”茉莉又换了另一个声调。 李安迪微微蹙眉。 这时间,比他预想地要少一些。 此时茉莉的状態,其实有点类似计算机。 其他人格通过不断活跃自身,抢占算力资源,从而拖慢梅琳那边的进度。 他让有希看著茉莉,其实就是想让两个多心眼的人斗一斗,加大精神刺激。 目前看来,效果似乎还行?都把其他人格给完全激活了。 有希抿嘴看著他,似乎有些委屈。 李安迪略微尷尬地搓了搓鼻子,开口道: “嗯....辛苦了?今天书屋还进不去,咱们先回家准备吧。” “哼。” 有希生气地將茉莉推给他,拉著发懵的索菲亚,率先离开了实验室。 李安迪挠了挠头,看著恢復痴相的茉莉,也是有些头疼。 “哥哥~”痴相版茉莉问道,“如果你救不回茉莉,能不能在我消失前,让我爽一把?” “对呀对呀,我也不想留下遗憾。”茉莉的表情突然变得乖巧,眼里满是渴望。 李安迪嘴角抽了抽,一时不知怎么回答。 “不可以吗?”乖巧版茉莉变得低落,“我已经在努力让姐姐接受我了。” 李安迪愣了愣。 也许,她们真正想要不是欢愉,而是认同。 “可以。” “嗯?” 李安迪突然的答应,让乖巧版的茉莉不由一愣。 “但得等我把茉莉带回来。”李安迪笑著补充,“我可以保证。” 茉莉迟疑了几秒,伸出小手,露出小指: “拉鉤!” 李安迪微微一愣,笑了笑,没想到新洲也有勾指起誓这种习俗。 “好,拉鉤。” 小指相勾,拇指相合,茉莉开心地笑了,眼里仿佛有光。 但下一秒,她表情突然收敛,板著脸道: “哼,幼稚。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对,我也建议今晚强行把他办了。” “不行啊,万一你们玩晕了,还怎么拖住梅琳?” “你们不要吵啦!我最小最新,听我的!” “最小的人格,按理最没有话语权。” “胡说!姐姐她对我最没敌意!” “孩子,话语权可不是別人给的。” 茉莉突然自己吵了起来,活像个神经病。 李安迪扯了扯嘴角,拉著她快步离开了学院。 ...... 夜里,觅灵事务所书房里,灰羽笔又开始记录见证。 【阴沉的墓地,一具女子活尸从棺木中甦醒,她听到了尸蛔的呢喃。】 “秘密...在图书馆...血煤晶的逆向结果...在学院里....” 女子活尸皱了皱僵硬的眉头,隨后露出一抹惨白的笑。 “也好,我的容器也在那学院,正好一次性解决。” 活尸拥抱著月光直立起身,头上有数只血蝠飞过。 如果有经验丰富的猎魔人看见,定会惊恐发现,这不是单纯的活尸,而是一具兼具吸血鬼特性的活尸。 吸血鬼活尸抬了抬手,身旁棺木破开。 里面,是一具学生打扮的少女尸体。 吸血鬼活尸缓缓闭眼,而那少女学生的尸体睁开了眼睛。 “唉,又要去上学,我还没躺几天呢。” 她自言自语地抱怨了几句,突然咧嘴笑了起来, “索菲亚,我们很快又要见面了,希望你会喜欢我这副皮囊。” 【说罢,她便走出了棺材,来到了囚禁血食的洞穴】 【並在血食惊恐的目光中,咬破了他的喉咙!】 【隨著血食挣扎动作渐渐变弱,少女惨白的脸色渐渐红润,似与活人无异....】 李安迪看著灰羽笔书写的內容,微微挑眉。 没想到乾尸人潜入学院的方法,是化作学院的学生。 看其模样,似乎不是也第一次这样做了。 “一次性解决吗?巧了,我也是这样想的。”李安迪嘴角渐渐勾起。 玛佩尔的委託,有包括找出绑架者背后势力的信息。 而【忘却书屋】读取记忆的能力,可比审讯厉害多了。 所以,他计划將『找回茉莉』、『找到优格教授留下的东西』、『探寻匪徒的背后势力』、以及『获取译者耳坠』.....这几件事,一次性解决! “哥哥,不许分神。” 突然,怀里的有希掐住了他的脖子,明明小脸醉红,但眼神却冷得嚇人。 隨著小手的力度逐渐加深,李安迪也不免感到些许窒息。 呃.....她还在生气。 算了,不反抗,让她发泄榨榨吧。 第127章 忘却书屋 次日,日掛正空。 “嗬——!” 昨晚熬夜过度的李安迪,从床上狼狈惊醒。 他下意识地一手摸著淤青的脖子,一手扶著发酸的后腰。 “嘶.....太狠了!” 他僵硬地扭过脖子,望向在索菲亚怀里安静熟睡的妹妹,內心居然感到了一丝恐惧。 太狠了! 这妮子较起劲来,不惜红肿磨损,也要忍痛让他付出代价。 若不是索菲亚前来用嘴劝和,他怕不是要在被掐晕,和拋弃理智透支【狂妄之血】中二选一。 不行.... 等此次事了,得想办法搞个能稳定增强体质的遗物。 家庭的话语权,一定要牢牢掌握在自己手里! 李安迪躡手躡脚地拉开被子,小心翼翼地逃离了房间。 来到门外,一眼就看到了夹腿蹲坐走廊中心的茉莉。 “哥哥...” 对方缓缓抬头,脸颊微红,两颗眼睛不同步地转动,似有两个灵魂分別操控。 “状態如何?”李安迪挑了挑眉,询问道。 “还好.....但...不会太久...最迟...明天....” 茉莉断断续续用几种不同的语气回復。 “足够了,辛苦你了。” 李安迪揉了揉了她的脑袋。 茉莉扯出一抹有些疲惫的微笑,隨后缓缓闭上了双眼。 昨晚她一夜没睡,各个人格不断轮换。 此时看似休息,实则眼皮底下的眼珠,依旧快速转动。 李安迪轻吐一口气,弯腰將茉莉抱起放到床上,帮她清理完衣裙的污渍后,便快速前往了书房,並將自己锁在了里面。 等下就要前往【忘却书屋】了,他还有最后一个准备 ——【自己与妹妹们的记忆锚点】。 时间流逝,待到中午时分,他推开书房的门,便看到了三个等候已久的妹妹。 “哥哥.....” 有希此时已经气消,看向他的目光,带著歉意与心疼。 李安迪搓了搓鼻尖,看著对方还有些站不稳,需要索菲亚帮忙搀扶的可怜模样。內心稍软,决定把昨晚的较量,暂时揭过。 隨后,他在妹子好奇的目光中,拿出了四枚戒指。 “这是我特製的戒指,一人一枚。” 他认真地说道, “戴上之后,你们一定要记住,拥有这枚戒指的人,是亲密的同伴。 “而且我向你们承诺,等我们出来后,你们可以用这个戒指,向我许一个我能办到的任何愿望!” “为什么?”索菲亚愣住了。 “现在不要问什么。” 李安迪眨了眨眼,故作神秘地回道,“这就当做我想给你们的礼物,感谢你们一直陪伴我的礼物。” 索菲亚微微蹙眉,有些半信半疑: “真的吗?什么都可以?那如果我想...” 她刚想试问自己的愿望,却被李安迪用手捂住了嘴巴。 “嘘——,先別说出来,等出来后再告诉我。下午这段时间,你可以慢慢地仔细想。” 李安迪说完,才缓缓鬆开了她的嘴巴。 索菲亚抿了抿嘴唇,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小脸微红,有些羞赧却无比认真地盯著他: “我知道了......那你,可不能食言!” “嗯,绝不食言!”李安迪回答得很乾脆。 索菲亚犹豫片刻,伸出了手指: “拉鉤!” 李安迪愣了一下,无奈一笑,也认真地伸出了手指,勾住了那根软润的春日新芽。 隨后,他又看向另外两人: “不仅是索菲亚,你们也是。” 有希和茉莉对视一眼,也伸出了手。 此时,四根小指头,缠作绳结;四个拳头,相依相连。 从上往下看,好像一朵连结的四叶草。 感受著手指传递而来的温度,四人的心跳莫名加快,在安静对视了几秒后,又同时淡然一笑。 “哥哥,戒指你帮我戴。” “茉莉也是。” “我...我也一样。” 接来的时间,几人再没有紧张地准备什么。 而是愜意地聊聊天,说说话。 就像共同生活了数十年的亲密家人。 平淡、却无比美好。 临近傍晚,四人才挽著手,並肩前往学院。 抵达图书馆时,此时夕阳正好。 书架拉长的影子,仿佛一座迷离变幻的森林。 森林中,除了等候已久的伊琳艾利克二人,还有一个假装忘记时间、遗落在角落睡著的“女学生”。 李安迪勾了勾嘴角,灵性自影中释放。 下一秒,书架上的万书,齐齐飞出,如黄昏下的候鸟,壮观盘旋。 角落处的“女学生”顿时惊醒,望著周围变幻不定的景色,终於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 “这是陷阱!这几个疯子!” 她化作血影,冲向窗户。 “乒——!” 玻璃破碎,可外面的景色,却依旧是书架森林。 她反应很快,但还是迟了。 未知的域,已將她笼罩。 整个世界,好像错落的万花筒,將所有人顛倒分割。 所有人下意识抬头,都看见其他人,正如重力逆转般站在天空。 渐渐的,他们开始忘记了自己的目的,眼神逐步迷茫。 万花筒缓缓转动,世界隨著光影变动,如记忆拼凑的幻梦般,將所有人模糊、吞没。 【忘却书屋,迷失在记忆中】 【你,是否还会记得ta?】 第128章 穿越了 “嘶.....” “头好痛...通宵还真要命....” “不过...我好像做了一个穿越黄油的梦.....” 李安迪从桌上起身,揉了揉眼睛,看清面前的事物后,却不由愣住。 “这是哪??!” 眼前的电脑桌,不知何时变成一张古色的木桌。 他那刚买没多久的4k高刷显示器,也变成了一面铜镜! 梦? 李安迪抬手扯了扯脸。 “嘶——好痛...” 看来不是梦。 那难道说......是老子真的穿越了?? 李安迪赶忙起身检查现状,发现身处屋子的布局,和他的房间一模一样! 只不过各种家具和他的衣服一样,都替换成了封建年代风格的物件。 “我的电脑40主机.....变成了一个柜子?” 李安迪皱了皱眉,拉开柜子,发现里面装著一封信。 信封上写著——【至过去的我】 李安迪迟疑了一秒,便拆开信封,里面只有一行话: 【世界的未来將是末日,过去的我,请找到“救世主”,拯救世界。】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什么玩意? 除了古风穿越,还有未来末世元素? 什么三流杂交剧本? 李安迪有些懵逼,但思索了几秒后,又渐渐冷静了下来。 这封信,不一定是真的。 先看看自己到底穿越到了什么世界! 他开始检查自己的身体,尝试获取更多信息。 身上穿的,脚上踩的,分別一件灰色长褂和尖头靴,像是清朝时期的打扮。 但手上的戒指,却有种工业时期的质感,很是异常。 李安迪將戒指拿出,有种莫名的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 他仔细观察,居然在戒指的內侧,看到了一个刻印。 “这不是我通宵玩的游戏,《迷失诡境》的图標吗?!” “这难道是跟我一起穿越的游戏周边?这世界和那游戏有关??” “等等.....” “不对,那个游戏什么时候出这种周边了?游戏中女一和女二虽然橘里橘气,但也没明著戴戒结婚啊!” “也许....是我的外掛金手指?” “喂,系统爷爷,你在吗?” 李安迪神经质地呼唤了几下,但什么回应也没有得到。 他静静地看著戒指,突然有种莫名的心痛。 就好像自己,失去了什么无比珍贵的东西。 这枚戒指....很重要。 李安迪握紧戒指,皱眉努力回想,却依旧没有想起与其有关的任何记忆。 “难道我失忆了?” 也不对....从小到大的经歷,他都记得。 包括之前生病开的药单,他也记得。 所有记忆的最后一刻,就停在他通宵睡著的那一瞬。 “所以,我忘记的,是后来的记忆?” 李安迪愣了愣,被自己荒诞的猜想逗笑了。 虽然有些道理,但这更可能是一种既视感错觉。 戒指.....还是先戴上吧,没准就是未激活的穿越者外掛。 戴上戒指后,李安迪又搜寻了房子一圈,发现实在没有其他有用的线索后,便把目光放到了框著绿荫的窗外。 他思索了一阵,便拆掉椅子,挑了一根趁手的木棍,推门走出了房子。 外面,视野开阔。 自己和房子所在的位置,是在某个山腰上。 放眼望去,群山连绵,山峰如浪。 在黄昏斜阳的渲染下,尽显沧桑。 仿佛一个古老巨大的生物,在蛰伏沉睡。 “这到底是一个什么世界?” 李安迪没有心情欣赏风景,他打算在日落前,赶紧探明一下周边的情况。 最好,能找到能交流的人类。 可他还没走十分钟,就听到了一阵渗人的狼嚎。 “有狼?!” 李安迪拧起了眉头,一边全力感知周围,一边快速往往房子的位置靠。 来到一处开阔的位置时,他便看到了三只后背长满红色肉芽的灰狼,追逐著一个女孩。 女孩年纪不大,穿著挽袖女袄,狼狈慌张地在林间穿梭。 李安迪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房子,既然能建在深山中,那大概能挡住那些像被寄生怪狼吧? 他犹豫了两秒,对著女孩的方向喊道: “喂!!往这里跑!!” 女孩闻声抬头,看了过来。 两人对视的一瞬间,李安迪不由愣住了。 她......羽泉有希?! 那张俏丽怜人的小脸,通关多次的他怎么也不可能认错。 所以,我果然是穿越到《迷失诡境》的世界了?? 妈耶,这可是克系世界! 该死,那现在处於哪个时间段? 李安迪脑子快速分析。 根据对方较幼外貌,以及服饰地理环境推断,时间大概率是在游戏之前,此时女主还未前往新洲,还身处家乡! “救....救我!” 羽泉有希跑著跑著,体力有些跟不上了,喘气间,一个不小心踩空,滚到了一处低洼。 李安迪咬了咬,看了一眼那些怪狼的距离,捏著木棍冲了下去。 那些狼被什么东西寄生,走不快,来得及! 他三步並作两步,飞速冲了下去。 体內血液涌动,李安迪感觉自己好像被什么力量强化了。 果然有金手指?! 他內心一喜,加大了力度,短短十来秒,就衝到了女孩面前。 “抓住我的手!” 有希下意识伸手,便被其一把握住,整个人被捞起抱在怀中,熟悉的感觉让她一时有些恍神。 但李安迪並未察觉什么,他加速奔跑,周围的景色快速倒退,不到一会就回到了房子,后脚跟刚踏进,大门就轰然自动关闭。 而外面那些怪狼,追到房子百米前停下,似乎畏惧什么,在附近徘徊了一阵后,便不甘地离开了。 李安迪在房內窗户小心观察,见其彻底消失后,终於缓缓鬆了一口气。 但转念一想,內心又不由有些嘀咕,也许.....自己没准能打得过它们? 算了,先打探清楚信息在判断吧。 他把目光放回一旁的羽泉有希身上,发现对方正直勾勾地盯著他的戒指。 这时,李安迪也发现羽泉有希,竟然也有一枚一模一样的戒指! “你是妈妈那边来的人?!”有希双手激动地抓住他手臂。 李安迪愣了愣,寻思了半秒,决定编个理由反问对方: “我不知道,我好像失忆了,醒来后就在这房子。你是谁?这又是什么地方?为什么会被那些怪东西追?” 羽泉有希怔了好几秒,轻咬下唇,抬头道: “我叫汐。你......可能是我亲族的人。” “这里.....是巍牢山!” 第129章 巍牢山之夜 “巍牢山...偽嶗山...” 李安迪愣了愣,他知道这是什么地方,怪不得有著莫名的熟悉。 以淮河龙脉为中心分割,嶗山圣坐落东北观海,而巍牢山则困於西南群山。 两者隔离万里,地形却似同镜像,诸峰承转起合,形如八卦。 这里,是有希祖辈曾经的道场。 她后期为了取一件信物,曾返回过一次。 但那时群山早已死寂,是个荒无人烟的死地。 『所以,我果然是穿越到游戏前传中了吗?』李安迪不由皱眉。 有希察觉到了李安迪的表情变化,眼有眸光流转,立马凑近询问: “你是想起什么了吗?” 李安迪下意识抬头,望著那张稚嫩姣好的脸庞,呼吸不由微微一滯。 虽然女孩此时模样有些狼狈,衣服有些土旧,但眼眸中的那抹清丽灵动,依旧让人控制不住內心跳动。 “好像...有点印象...” 李安迪一边回答,一边身体后仰,靠著墙壁深长吸一口气,缓和內心的悸动。 .......好奇怪,就算我很喜欢这个角色,但第一次见面,我不至於心跳加快吧?难不成无比博爱的我,其实更喜欢小的?? “这样么....” 有希目光微微暗淡,但下一秒又振作起来了,安慰他道: “没关係的,你也许是因为某些『代偿』暂时丟失了记忆,等我们逃出巍牢山后,一定有办法恢復的。嗯.....我该怎么叫你呢?你的名字,还记得吗?” “emmm....想不起来。”李安迪继续装傻。 有希沉吟了几秒,问道: “那....我可以喊你哥哥吗?你看著比我大,你也许是我的表兄。” “哥哥?” 李安迪蹙眉,“单凭一个戒指,你就能確定是你族人?” “能认定!” 有希提高了音量, “因为它很重要!没人能偽造!” “……”李安迪挑眉,没想到对方反应那么激烈。 有希愣了一下,察觉到自己有些失態后,微微低下了头: “我父亲入魔了,叔公和师兄师姐他们都被父亲关进了地牢,只有我侥倖逃了出来。 “我要离开巍牢山,去找母亲,让母亲叫醒父亲。 “其实在父亲有失控跡象之前,我就让人给母亲送过信件,可直到现在.....依旧没有回信。” 有希缓缓抬头,认真地看著他: “我以为是母亲没有收到,但现在看来並非如此。” “也许是父亲设置了什么迷阵,让母亲派来来的人,迷失在了山林。 “请相信我,我不会骗你的!” 李安迪望著女孩诚恳的表情,轻轻点了点头。 无所谓,他需要一个身份。 有希绷紧的肩膀终於鬆了下来,脸上露出一抹些许许疲惫的笑容。 “跟我介绍一下这里的情况吧,那些狼,又到底怎么回事。”李安迪问道。 有希解释道: “它们是被观井里的邪祟附身了。自从父亲把师叔们关押后,就没人前去清理了。现在山林的很多动物,也都遭殃了。” 李安迪沉吟两秒,又问道: “你逃出道观多久了,打算怎么逃出去这群山?” “半天。”有希擦了擦脸上小灰,“趁父亲现在炼丹,没空抓我,我们可以从【兑卦】门逃出去。” “他要练多久,有多少时间?” “不知道,可能一天,也可能两天。” “【兑卦】门是哪里,有多远?” “正西,大概是20里。” 李安迪估摸了一下,感觉现在趁夜出发,也许能天一早就抵达。 夜晚出行很危险,但他感觉有希那什么鬼父亲似乎更加可怕。 “要连夜逃走吗?”李安迪问向有希。 有希突然面露惧色: “不可以晚上行走!夜晚的群山,是属於娘娘的,我们不能出去。” 李安迪蹙眉: “什么娘娘?人?邪祟?还是....神明?” 有希愣住,咬著下唇思索,但却不知如何形容。 她摇了摇头,双眼看向李安迪: “我...我不知道怎么说,反正娘娘就是娘娘,我们绝对不能晚上出去!就连我爹爹晚上都不敢隨便出道观!如果出去了,我们会跟著娘娘走失的!” 李安迪沉默了几秒,最终也是应了下来。 窗外的太阳沉落西边,东边的黑暗逐渐吞掉了整个天空。 夜晚的山上很冷,房子里没有取暖的被子。 两人坐落在床上两边,各自贴墙蜷缩,黑暗中两人只能隱隱感知到彼此的眸光,以及微弱的呼吸声。 “哥哥...我们能不能靠近一点?”有希突然开口。 李安迪“嗯”了一声,在黑暗中摸索靠近,很快撞到了柔软。 两人背贴著背,终於感受到了温暖。 李安迪突然感觉这一幕有些熟悉,但怎么也想不起来。 在他沉默间,有希突然靠近了一点。 李安迪被挤得有点不舒服,下意识转身,却將失稳跌落的女孩揽进了怀里。 “……抱歉。” 李安迪愣了两秒,才想到將其推开。 “別。”有希抓住了他的胳膊,“就...就这样好嘛?” 李安迪感受著怀里似曾相识的暖意,越发迷惑。 “哥哥....” 空气再度沉默了半分钟后,有希忍不住再次开口, “你会不会觉得我....很轻浮?” “没。我觉得你很有灵性,是我喜欢的类型。”思维发散中的李安迪,如实回答。 有希微微一怔,脸蛋的温度微微上升: “哥哥,你好轻浮呀。” “.......”李安迪又被干沉默了,报復性地小掐了一把对方小腰。 有希忍不住嬉笑了一声,自己意外地不感到冒犯: “哥哥,我觉得我们以前可能见过面。” “哦。” “哦?”有希皱眉,“你不应该问我为什么这样觉得吗?” “不问,因为我轻浮。” “……” 黑暗中有希努了努嘴,自言自语地解释道: “是味道。因为哥哥你的味道有点像妈妈,闻起来很安心。” “我是男的,谢谢。” “比喻!都说了是比喻!”有希生气地挪动身体。 “唉,你別乱动!”李安迪赶紧抓住了对方肩膀,以免擦枪走火。 有希愣了愣,似乎也感受和意识到了什么,垂著头,不敢言不敢动,脸上的温度,逐步上升。 “汐。” 李安迪突然开口。 “不...不可以!”有希身体打了哆嗦,立马拒绝。 “汐,看窗外!” 李安迪有不耐烦地又掐了一把对方,按著对方肩膀,面向了屋內的唯一光源。 窗外,一轮青色的月亮,爬上了山头。 天边稀碎浮云,染上它的顏色后,宛若悬掛燃烧的鬼火。 整个世界,莫名地变得诡异起来。 有希脸色煞白,身体突然止不住地颤抖,不断往他怀里钻: “哥哥...是娘娘...娘娘要出来了....” 第130章 困惑、怀疑 李安迪望著窗外,瞳孔渐渐扩散。 外面,青月幽幽。 外面连绵的群山,好似在回应某种呼唤,居然真如海浪般缓缓起伏! 它们蠕动、盘挪,上面摇曳的针树林,如某种巨大生物的体毛。 李安迪呼吸不由有些急促,一股强烈的欲望,正诱引著他將视线投注。 他....想看得更清楚点... 突然,女孩带著哭腔的呼喊响彻耳边: “哥哥,別出去,我求你了!” 李安迪骤然回神,看清周围后,背部顿时一阵冷汗,他不知道自己何时,竟站到了窗边! 有希抱著他的胳膊,正死死地拽住他。 若是慢上几步,他也许已经钻出了窗外! 李安迪深吸一口气,收回目光,下意识想拉上窗帘。 可下一秒,还隔著一米的窗帘,却先他一步自动关闭! “臥槽!(呜哇!)” 李安迪和有希顿时被嚇得抱在了一起。 这屋里有脏东西?! 李安迪身体微微打颤,紧紧地搂著有希。 他虽然经常玩恐怖游戏,但这是他第一次见鬼啊! 『周围好黑....怎么办....』 突然,窗帘仿佛听到了他內心呼唤,打开了一条小缝,將些许月光投射进来。 “臥槽!(呜哇!)” 两人再次被嚇。 李安迪下意识挥手,刷地一下,窗帘又拉了上来。 黑暗中,陷入恐惧中的二人,大气不敢喘一下。 就这样静静等了好几分钟,狂跳的心臟才稍许平缓。 这时,冷静下来的李安迪忽然察觉到了什么。 『等等....』 他看著窗帘的位置,凝神皱眉。 下一秒,窗帘竟如他所愿的那样,轻微掀起。 这窗帘,好像是根据我意识而行? 李安迪继续尝试,窗帘开开关关,又突然像女孩子的裙子,摇摇摆摆。 每一个指令,无误执行。 嘶——! 隔空控物?! 这很可能是老子的穿越金手指! 李安迪面露喜色。 但有希却被嚇得小脸煞白: “哥哥,你有没有香火,让那位安静一下?” “不必。” 李安迪嘴角勾起,他发现这屋子所有东西,好像都与他有著若有若无的联繫。 他打了一个响指,一旁的椅子摇摆著凳脚,屁顛屁顛地跑了过来,殷勤地贴在他的身后。 此时他已没了畏惧,搂著惊慌的有希,大马金刀地坐了下去。 “別慌。” 李安迪按住乱动的有希,解释道, “我想起来,这应该是我的一项能力。” “五...五鬼驱使术?”有希身体依旧有些僵硬,声音带著颤音。 李安迪摇头: “不清楚,但应该和操控物品有关。” 之所以不確定,是因为他发现,自己虽然可以控制这些物件,但这些物件好像又有自己的想法。 比如那柜子,不怎么和床偷偷贴在了一起,左右摩擦,曖昧的不得了。 突然,“轰隆隆——!”,大地开始颤动。 “地震?!” 这屋会塌吗? 李安迪很是纠结。 “不行,不能出去!” 察觉李安迪表情犹豫,有希手脚並用,死死缠住了他,生怕他出去。 “你不怕这里塌了吗?” “被压死也好过跟娘娘走!” 有希目光哀求。 李安迪怔住,深吸一口气,保持怀疑,但还是答应下来。 隨后,他立即让家具动了起来,命令桌床与墙角合併,搭出来一个看似安全的角落。 在这不断摇晃世界中,两人就这样蜷缩躲在里面。 李安迪有些烦躁,有希战战兢兢。 感觉大概过了半小时,地震终於缓缓停下。 缝隙中看到的月光,似乎也渐渐变回了原色。 有希紧绷的身体,此时也终於鬆了下来,她扯了扯李安迪的袖子: “哥哥,还不能出去。就地先休息一晚,好吗?” 李安迪皱眉看著她,沉默了几秒后,点了点头。 有希似乎真的很累了,一点防备也没设,就这样贴著墙,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若是旁人使坏,完全可以偷尝一下芳泽。 但此时李安迪完全没有那种心思,此时他的脑子全被各种疑惑占据。 娘娘....到底tm是什么东西? 还有这个叫“汐”的女孩,会是有希吗? 这个世界,是游戏《迷失诡境》的世界吗? 他越想越有些烦闷,完全睡不著。於是便闭上了眼睛,试图通过默念数字,闭目养神,平缓內心。 时间缓缓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一道日光穿过缝隙,刺在了李安迪的眉心。 李安迪皱眉睁眼,更加困惑。 天亮了? 我眯了那么久? 不对,我绝对没有睡多久! 这里的时间流速和地球不同?! 这时,有希嚶嚀了一声,也醒了过来。 她起初有些迷茫,望著李安迪愣了好几秒,脸颊渐渐羞红,才微声侷促地问候道: “早...早....” “你知道你睡了多久吗?”李安迪面无表情地询问。 “一晚上?”有希咽了咽唾沫,“呃...不到三个时辰?” 李安迪蹙眉。 他自己的感知中,绝对没有五六个小时,最多也就三个小时。 “一天有多少个时辰?”他又问。 “十二,哥哥,你是想起了什么吗?”有希有些困惑。 但李安迪却没有回应她。 难不成,这个世界的日月轮转流速,和地球不同? 可接下来,当他和有希对比一个时辰大概有多长时,却发现与地球相差不大。比如一刻钟的水流容器大小,又比如数秒击鼓数。 那为什么晚上偏偏那么快? 是我的认知错觉? “哥哥,常识问题,我以后再和你说好不好?现在逃出巍牢山,才是最要紧的事。”有希打断他的思考,劝道。 李安迪无奈放下,推开家具,带著女孩走出房间。 此时,太阳刚上山头, 群山的一半轮廓,还在藏在阴影中。 有希刚想指路说明,却定在了原地,嘴巴微微张开,声音颤抖: “哥,山的位置,都变了!” 李安迪同样震撼,呆呆望著天边。 在他木屋大门正向的一座高峰上,一座不起眼的道观,此时正对著他们。 “噹——!” 观內钟声迴荡。 有希身体开始颤抖, “哥,快逃.....” “爹爹他,丹成了!” 第131章 虚构世界 “呜——” 风声如鬼啸。 上午还是晴天,临近中午天空就突然变得阴沉,期间一点徵兆也没有。 李安迪背著一个窗帘做的行囊,和有希顺著山脉,在树林中小心前行。 他们计划前往可能是新【兑卦】的位置。 “哥哥!上空!” 有希突然拉住了他,往一旁的树荫跑去。 李安迪远眺,並未发现什么,但还是依著女孩没入了阴影中。 顺著有希的目光远眺,等了大概三秒,就看到了一只吊著两个猫脑袋的灰鹤,从边际飞出,盘旋於树林之上。 那悽厉的猫尖叫声,不断迴荡。 有希紧张地攥紧了李安迪的衣袖,颤声说道: “那是阿鹤师叔.....它原本只有一个头。但现在....没有一个头是它的。” 李安迪被她情绪感染,不由降缓了呼吸,咽了一口唾沫,与女孩挤在树后。 等了大概三分钟,那灰鹤便朝著另外一个山峰飞去。 李安迪敏锐地发现,那只鹤似乎在出边沿的一瞬,就直接消失了。 空间瞬移? 有这种掛壁能力怎么对抗? “汐,你是怎么发现它飞来的?”李安迪忍不住问道。 有希愣了一下,回道: “我看见它飞来的。” “看见,你確定?”李安迪蹙眉再问。 有希表情明显停顿了一下,似乎不太確定: “好...好像是的。” 李安迪皱眉思索......这妮子,是有类似预知感知的能力? “吼——!” 突然,两人身后传来了一阵虎啸声。 有希大惊失色: “是牢山君!” 李安迪赶紧回头,却见一头瞎了左眼、脸上长著一堆黑刺的血色横纹大虎,正遥遥盯著他们。 什么时候出现?! 李安迪大骇。 他明明让那些家具帮忙警戒和吸引注意力了!为什么它还能无声无息地靠近?! 李安迪拉著有希迅速奔逃,內心极度不安。 就好像玩游戏,你选了一个脆皮射手,带了扩展视野的能力,却发现对面全是会隱身潜行的刺客。 是阵法?是道术? 李安迪没时间继续思考,老虎追击的声音越发靠近。 他咬了咬牙,一把將有希抱起,驱动体內那股奇怪的血气之力,暴增速度,在林间飞速穿梭。 然而,无论他怎么加速,那老虎与他的距离,依旧稳定收缩。 “哥,那有个藤条!我们盪去对崖!” 有希发现了一条生路,手指指向崖边的一棵大树。 李安迪当即踏树拐弯,毫不犹豫地冲了过去。 热血充脑的他,没有思考藤条的安全性,便单手一把抓住,抱著有希就这样盪到十几米外的崖边。 “吼——!” 山君站在对面徘徊,猩红的右眼死死盯著两人。 虎脸上,那些黑色的尖刺,隨著面部肌肉不断晃动,看著令人生理不適。 李安迪依旧不敢过长歇息,喘了几口气后,便继续抱著有希逃窜,在后者的指明下,发现一处隱蔽的小山洞,躲了进了里头。 热血渐渐冷却,李安迪的理智渐渐恢復。 他回想刚刚的场景,后怕的同时,又隱隱约约感到好像有什么不对。 这些怪物有这种神出鬼没的能力,为什么不能再靠近点,再骤现瞬杀呢? 他们是在玩弄我们? “哥,你说我们能逃得出去吗?” 有希的身体还在发抖,惊魂未定。 她是被李安迪抱著跑,所以只要一回头,就能清晰看到那腥臭的虎口。 而她为了及时预警,几乎全程忍著恐惧和噁心,与那邪异的老虎压力对视。 “没事,能逃出去的。”李安迪抱了抱她,以示安慰。 “可是哥哥....” 有希吸著鼻子,小声抽泣: “我感觉...我逃不掉的了...呜....要不哥哥你自己逃吧,去温陵城,去找我小姨,她能在落樱找到我的母亲。” 李安迪轻抚女孩后发: “现在还不是放弃的时候,都还没到最后时刻。” 有希抬手擦了擦眼泪,內心依旧不安。 李安迪不由暗嘆了一口气,说实话,他觉得单靠自己,很可能走不出这诡异的群山。所以,有希这个本地人,不能隨便拋弃,更別说对方与这山,好像有著莫名的联繫。 就在这时,一道让有希毛骨悚然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汐儿,原来你在这儿...” 李安迪瞪大了眼睛,前方的石缝间,不知何时站了一个黄袍染血的道人。 对方双眼迷离,披头散髮,双手分別持著一盏沾满红血的法铃,和一把被血浸透发黑的桃木剑。 妈的! 怎么跟三流恐怖片似的? 一点铺垫都没,就会突脸嚇人! 『等等,三流恐怖片.....莫名的情节.....』 李安迪愣住,望著怀里面露绝望的有希,似乎想通了什么,眉头微微舒张。 “汐儿...” 道人摇晃著走进洞穴, “这山上邪祟颇多,你不该乱跑......咦?这位道友,来源何处?” 李安迪抿著嘴,拉著呆滯的有希,往另一边出口退去。 “哦?不愿说吗?” 道人惋惜摇了摇头, “那也无妨,道友远道而来,想必格外辛苦,贫道愿送道友一场造化! “哈哈哈....道友,请来血魂池与我的师兄弟一敘,顺带助我飞升,如何?哈哈哈!” 说著,他身体摇晃,竟化作一张诡异的纸人,带著阴风飘了过来! 李安迪不敢怠慢,直接將窗帘包裹一摊开。 稀里哗啦间,各种杂物半空活化,像动物一样扑向了纸人。 然而,纸人硬如钢铁,任其撕咬,也没能留下一丝痕跡,只能稍微减缓一下对方的速度。 “哥哥,你自己逃吧!” 有希在李安迪怀里哭著挣扎, “放我下来,我往另一边走,给你爭取时间!” 不料,李安迪却將她搂得更紧了: “急什么!万一他先追我怎么办?” 有希怔住,一时不知如何应答。 “喂,你知道悬崖下有什么吗?”李安迪边跑边道。 “悬崖下面?” “你不知道吗?那我告诉你,下面有一个湖畔!和有一个能隱匿的山洞!” 有希愣了愣,脑海下意识闪过湖泊和山洞的画面。 此时,李安迪恰好抵达了悬崖边沿,隨后毫不犹豫地带著她跳了下去。 “啊啊啊!”有希搂著他尖叫,腿脚紧紧缠住了李安迪。 而李安迪则將所有注意力,都聚集在那窗帘上。 下一秒,“唪——”的一声,窗帘扭曲活化,变作一只无头的大雁,奋力拍打著翅膀,尽力减缓下降的速度。 悬崖上,道人紧皱眉,目视二人没入云海。 这里风很大,吹得他道袍噼啪作响。 他如果化作纸人追击,很容易被吹跑吹偏。 而悬崖下,有希察觉到了事態的转变,小心睁眼。 低头看向下方时,竟真的看到了一个湖泊,以及湖泊不远处的一个小小山洞。 “撕拉——!” 窗帘大雁再也承受不住,当场裂开。 空中失重的二人,加速下落,“噗通”坠入湖中。 第132章 始终如一 “噗通——” 隨著与水面接触的一声巨响,冰寒的水將两人瞬间包裹、衝散。 视线、听觉,彻底模糊。 望著逐渐远离自己的李安迪,有希顿时感到一阵恐慌。 她下意识张嘴,湖水却趁机灌入了她的口中。 她挣扎、伸手去抓,但却无法接近一分。 身体,正在不断下沉,好像整个世界正在遗弃她。 几团气泡飞出,如她那恍惚的意识,离开身体,越飞越高,越飞越高....... “嗬——!” 隨著一股气流涌入肺部,有希身体猛地一颤,感觉自己像被从一场噩梦中强行拽了出来。 “呕——咳咳!!” 她想努力睁眼,喉咙却传来一股刺痒,身体本能地呕吐起来。 带著些许河腥的水,不断从她口鼻涌出。 “哥...” “別紧张,我在呢。” 李安迪一手轻抚她的后背,一手帮她拂去脸上的水渍。 听著熟悉的声音,有希狂跳的心臟,终於慢慢平缓了下来。 “好点了没?现在黑夜,你爹爹不会找来,这里很安全。”李安迪再次开口。 有希下意识轻轻点头,揉了揉眼睛,终於看清了身旁的人。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哥哥....” 这一刻,她莫名地感到委屈,很想抱著他撒娇哭诉。 然而,李安迪却没有给她过多思考的机会,立即起身: “你衣服都湿了,以防著凉,你先脱了拧乾放那。我在门外晒了点柴火,现在去拿一下,今晚过夜靠它了。” 说罢,便果断转身离开。 留在原地的有希后知后觉,小脸臊红地捂住了敞开已久的衣领。 ....... 来到山洞外,李安迪抬头看向天边,一片灰黑中尚有一线光,似乎刚刚日落。 然而只有他知道,这天空在前一分钟,其实还是大白天的。 从有希落水到救醒,其实也不过短短十几分钟。 隨后,他又原地扫视了一眼周围,果然看到了一撮柴火。 而柴火的旁边,还贴心附赠了两块火石。 “果然....这里是她的心象....” 李安迪此时可以完全確认,他目前身处的世界,是虚假的。 “那.....这里到底是哪里?【域】?” 如果真的是在《迷失诡境》,这应该是某个心象之域。 但具体又是哪个呢? 【忘却书屋】、【遗憾回溯】、【悔恨之牢】? 李安迪脑海里闪过各种相似的副本特性,但剧情,却没有一个能对的上。 难道现实和游戏的差距很大? 还是说,这段剧情不在所发售的游戏內容中? 亦或者,这根本不是他所玩的那个游戏?! 李安迪皱眉思索,视线內,一只飞蛾不经意掠过。 “飞蛾.....蝴蝶.....” “等等....” 也许,这里就是他所知晓的【域】,只不过有什么东西,改变了原有的轨跡。 李安迪下意识看向戒指,联想到之前的既视感,內心有个荒诞且大胆的猜测。 “也许,我早就穿越了.....” 李安迪望著怪物般的群山,莫名感到有些许窒息。 意识到自己失去记忆的感觉,真的很糟。 你甚至会有些怀疑,自己到底是不是自己,宛若人格解离。 李安迪缓缓低头,脚底下,自己的影子,正被群山的阴影蚕食。 “呵呵....” 突然,他自嘲地笑了, “深究哲学,果然很容易陷入虚无的陷阱....” “想那么多內耗干嘛?” “世界如此美好,老子要做的,是活在当下!” 说罢,他自信抬头,眼神不再迷茫。 与此同时,他的戒指上,一行清晰的字跡,环绕浮现: 【我,终始如一】 记忆,依旧阻隔;但本能,隨灵性灌入灵魂! 李安迪看著自己的手掌,嘴角渐渐上扬,拳头豁然握紧。 粘附在衣物上的湖水,尽数挤出。 此时全身,乾爽清凉。 “好了,现在该想想,怎么攻略了。” 首先,目前可以確认,这个世界倒映的源头心象,就是羽泉有希。 如果想要这片域安然解开,必须要让她意识到,自己正沉溺在记忆中。 该怎么做? 强行告诉她自己在“做梦”? 不行。 人的认知与成见,远比想像中更为牢固。 如此粗糙的做法,反而可能会让没有记忆的她,陷入迷茫与高心防状態。 就好比有人突然告诉你,他是你未来的自己,这是中五百万的彩票號码,赶紧去买! 正常人碰到这种事情的第一反应,大概率都认为遇到诈骗。 所以,他需要正確引导有希“醒悟”。 如果不小心让其对世界的认知崩溃,这种能根据记忆捏造世界的伟力,也能因此將他们轻易碾碎。 思索了片刻后,李安迪让柴火根根立起,踩著他的影子,蹦噠跟隨。 ...... 山洞中。 羞耻情绪消退之后,有希又重新害怕了起来。 她躲在角落,抱著光洁的胳膊,不断瞭望洞口,感觉度秒如年。 怎么还没回来? 该不会他已经,被爹爹..... 想著想著,她內心越发害怕。 山洞迴荡的阴风,也越发冰冷。 同一时刻,刚进山洞的李安迪,顿感头皮发麻: “我靠,你別乱想啊!” 他飞奔进洞穴,然而还是迟了那么一秒。 阴冷的声音在洞里迴荡,粘稠的杀意,仿佛凝聚成形: “道友,你对我女儿,做了什么?!” 李安迪呼吸一滯,朝著发抖有希,咬牙大喊: “汐!快跑过来!我將他困在了湖中!” 有希猛然抬头,湿衣都没拿,就直奔而来。 李安迪感受著撞入怀中的温软,內心无奈嘆气一声,搂著她衝出了洞穴。 外面。 青月悬空,群山蠕动。 湖面上,双眼赤红的黄衣道人,被无形的力量困在月亮的倒映中。 有希望著道人,內心再度恐惧,束缚的力量,正飞速削弱。 李安迪忙將她按回怀里,用语言加深印象: “別怕!他现在出不来!我带你去另一个安全的地方。” 有希身体还在颤抖,但束缚道人的力量,不再增强。 可还没等李安迪鬆口气时,心思繁多的有希恐意飆升: “娘娘...娘娘快出来了!” 我的天! 你就不能想点好的吗? 李安迪突然好后悔与她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为什么没有立一个高人人设。 第133章 甦醒与崩溃的世界 青月以爬出山背,绿芒芒的幽光好似辐射,扎的人皮肤生疼。 李安迪此时內心也是焦灼,边跑边想办法。 论,如何在没有铺垫的前提下,让一个比较聪明的人,接受各种离谱的谎言? 答!用打破常理的实际动作打乱她的思考,隨后在其反应过来之前,迅速將信息灌入她的脑中! 那怎么打破常理?! 李安迪大脑飞转,低头看向女孩惊恐望月的面容。 目光快速定焦到那微颤的小嘴唇上,紧接著,他忽地低头! “??!!” 有希顿时瞪大了眼睛,脑海顿时一片空白,思维刚想匯聚,却又被紧接而来的探入,搅地浑浊。 “竖子!!” 湖水中心被困的黄衣道人,双眼冒火,却什么也做不到。 几秒后,李安迪鬆口抬头,望向发懵的有希,快速解释: “借点力量,这是我的代价!” “回洞穴!那里能安全过渡!” 隨即,他调转身形,拔腿冲向山洞。 果然,那绿芒幽光,此时落不到山洞周围!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太好了!有效! 李安迪加速奔逃,却发现群山在不断挪移,自己仿佛落入了一个不断变幻的阵法当中。 明明山洞近在咫尺,却永远也无法接近。 “焯!” 李安迪气得嘴巴淬蜜。 巴掌骤然收紧,怒掐怀中没有丝毫防御装备的桃子。 就在有希吃痛闷哼的瞬间,他大喝: “定!!” 刷—— 群山盘挪忽然骤停,山洞与他的距离顷刻锁定! 紧接著,李安迪猛地一跃,一头扎进了山洞中! 哗啦—— 群山恢復盘挪,月光洒满大地! 湖水中央的黄衣道人面露惊恐,不到半秒,身形就模糊消融在月光中。 “终於!” 李安迪心石落下,可还没得多喘几口气,却发现怀里的女孩垂眸不语,身体不断发抖。 他赶忙安慰道: “有希!现在我们安全了!你不要乱想哇!你.......你是不是冷到了,衣服,衣服穿我的!” 李安迪慌慌张张將自己的上衣褪下,裹在了女孩身上。 结果,女孩忽然缓缓站起,任由他的上衣滑落。 双眼微微失焦,坦坦荡荡地,站在到了他的跟前。 李安迪怔住,下意识想后退,却被身后的墙壁挡住。 “你,你中邪了?我....” 可还没等他第二句话说完,他的嘴就被堵住了。 紧接著,一双软臂环绕他的脖后,让他难以挣脱。 完了,好像说错话了.... 好像真的中邪了.... 我....我要不乾净了呜.... 山洞外,月光如絮,如极光飘荡,没了那刺芒的攻击。 山洞內,湿气渐升,好似另一个画风迷靡的世界。 不知过了多久。 日照升起,被吃抹乾净的李安迪,失神地靠在墙上,如厌世贤者般,思考人生。 我是谁?我在哪?要到哪里去? 用打破常理的手段打乱思考.....將禁忌的思想灌入脑中...... 她好熟练.....我们的身性......好契合..... “哥哥,你醒了吗?” 忽然,女孩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李安迪一个哆嗦,条件反射似的,在墙角委屈蜷缩。 女孩眨眨眼,忽然娇笑了起来。 而后,她双手一合,周围景象模糊,化作一间舒適的房间。 “啊?你醒了?!” 李安迪嘴巴微张,一眼就认出这是游戏中【觅灵事务所的主臥】。 但不知为何,比起游戏中,这里的家具风格看著温馨不少,也更昂贵不少。 “嗯。” 有希笑眯眯地回应,身体变幻,化作他熟悉的模样。 李安迪哑口无语。 这就醒来了? 这就恢復记忆了? 等等..... 为什么我还没有恢復记忆?! 难不成......我压根没有失忆?! 有希一直留意著他的表情,此时不由蹙眉: “哥哥,难道你没有恢復记忆?” 李安迪愣住,沉默就是回答。 “那,你叫什么名字?” 有希突然询问,笑容不再,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杀意。 李安迪怔住了,望著那双眸子,他可以篤定。 如果自己答错,她定会与自己拼命! “你,叫什么名字?”女孩再次冷冷问道。 李安迪背脊发凉,忽然想到戒指上的刻印: 【终始如一】 “安迪,李安迪!” 说完,他咽了一口唾沫,绷紧肌肉,暗暗开始调动灵性,隨时准备一战! 有希冷漠踏出一步,就在李安迪心提嗓子眼,准备先发制人之时.......女孩目光忽然软了下来,脉脉含情,娇声扑进了他的怀中: “哥哥,呜呜....” 李安迪绷紧的肩膀,渐渐鬆了下来。 自己好像,真的早就穿越了..... 但我,到底遗忘了什么。 就在他失神的这片刻,有希將他按倒了下来。 虽然避开了生死,但一战难免。 ....... 时光流逝,虚假的世界,似乎还是缺少了某种实感。 李安迪通过战斗时的询问试探,似乎找到了自己失忆和穿越的节点: 【游戏的第一章,孤儿院血祭事件】 也就是说,【忘却书屋】屏蔽的,是他这边世界的记忆。 什么原因? 为什么会是这只能屏蔽法子? 是另外那边的世界,它无法读取? 李安迪不由想到了刚刚出现的房间,里面的家具,就好像高版本世界强行向下兼容的肤浅转换。 但为什么.....我的记忆没有恢復? “哥哥,要不我解开这个世界试试?” 有希挽著他的脖子,心疼说道, “索菲亚那边,也不好等太久。” 李安迪微微愣住,望著女孩润红的小脸,他居然感觉到有点不好意思,像个刚刚上场的新兵蛋子: “嗯...好。” 有希笑了笑,断开了那玄乎的联繫。 霎时间,整个世界被光线吞没。 再度恢復视野时,李安迪发现自己正飘荡在一片,如dna螺旋缓缓盘旋的翻飞书流中。 而羽泉有希,则身著校服,与他並列而飞。 不远处,螺旋的中心,有三团纠缠的光影。 其中一团充满血色与污浊的,豁然崩碎! 化作一片片倒映著记忆光影的碎片,飘荡空中。 有希伸手触碰一块碎片,顿时双眼失神,几秒后,她恢復过来皱眉说道: “哥哥,这是那个【控尸人】的记忆,她的心象世界,崩溃掉了!” 李安迪愣住。 控尸人? 谁啊? 我....我的记忆还没有恢復?! 第134章 失去记忆的节点 “哥哥....” 有希眼神担忧地望著他, “你的记忆还没恢復吗?” 李安迪深吸一口气,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 有希愣了一下,摆动肢体,像在深空海底那样飘过来,轻轻拥住了他: “別担心哥哥,会记起来的。” 李安迪在她单薄的拥抱里怔住了,暖心的同时,又隱隱作痛。 ——他忘记的东西,真的很宝贵。 李安迪没有在温柔乡沉溺太久,轻轻推开有希的肩膀,离开了她的怀抱: “好了,先干正事吧。” 有希点了点头,问道: “哥哥,那三个光团是什么?” “索菲亚他们的心象世界。” “茉莉、索菲亚、伊琳、艾利克,不应该是四个世界吗?” “应该有两个的人心象合併了。” “就和我们一样?” 李安迪愣住。 “怎么了哥哥?”有希关切地问道。 “不,不一样!” 李安迪抓著自己的头髮,快速道, “那个心象世界,只受你控制,所以,我应该是后面进来的客体。 “但作为客体,我不应该失去记忆! “也就是说......我是在解开自己心象世界后,进入你的世界之前,才失去记忆的! “我......可能已经与书屋做过交易了!” 有希怔住: “那哥哥你交易了什么?” “我不知道啊!”李安迪呼吸变得急促。 有希哑然,一时也不知如何安慰,只能轻轻地抱住对方。 几秒后,李安迪终於平復了心情,缓缓抬头问道: “有希,你说我需要做的事情有三个,分別是【找回茉莉和索菲亚】、【挖掘匪徒背后的势力】、【找到那什么教授的东西】,对吧?” “嗯。”有希点了点头。 李安迪扫了一眼周围: “那就先从【挖掘匪徒背后的势力】开始吧,趁这些记忆碎片还没消散,我们分开『读取』,然后再一起匯总。记住,不要看得太『详细』,如果得到需要的信息后,就不要继续读下去。” 有希甜甜一笑: “嗯,哥哥你也是。” 李安迪点了点头,没有过多废话。 此时他的內心,迫切想要通关。 自己做了什么,也许最后都会有答案。 和有希划分好了负责的碎片区域后,李安迪学著有希之前的动作,伸手触碰了一下那【控尸人】的记忆碎片。 霎时间,一股不属於他的记忆播片,被灌入脑中,涨得得发疼。 但经过身体和书屋的某种保护过滤机制,那些记忆迅速模糊压缩,只留下如碎片般的印象片段: 【我叫芙罗拉,出生於一个法兰帝国的卑微农奴之家,我长相丑陋,从小没有人喜欢我。】 【十四岁那年,我被父亲卖给了村尾老迈的守墓人。】 【守墓人也嫌我丑,他把我捆在了床上,说要给我换一具身体,我惊恐、我尖叫、我求饶,但我还是晕了过去】 【醒来后,我真的变得漂亮起来....看著镜子里面陌生的我,我感觉內心,並不討厌。】 【那一晚,我第一次接触男人,他的身体,很冷、很硬,很像一具尸体。】 “芙罗拉?那个匪徒的名字?” 李安迪缓缓睁眼,並没有想起游戏中任何关於此人的信息。 於是简单记下后,飘向了另一块碎片。 触碰后,印象片段再度闪烁: 【我叫芙罗拉,我变得漂亮了,但我需要经常保养。】 【老守墓人说,我是他最好的珍藏,不允许我出门。】 【於是,我在这停尸的地窖中,度过了不知多少时日。除了每日服侍他的那几分钟外,我感觉自己就像个死人。】 【不过好在守墓人说,等他老死后,我就可以出去,继承他的一切。】 李安迪再度睁眼,明白这几块碎片是连续的。 就在他打算略过一区间的无聊人生时,忽然看到了一块特別的碎片。 那块碎片,倒映的画面很是模糊,而且表面像被污染过似的,长了一种让人看了很是难受的斑纹。 “是心象崩溃的节点碎片....” 李安迪思索了几秒,决定还是读取一下,也许能看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隨著他的指尖触碰,片段再度显现。 【那天,守墓人死了,老死在我的胯下,我终於自由了。】 【我走出地窖,外面的阳光,很刺眼】 【我看到了一个丑陋女人。她居然和我说,她叫芙罗拉,是守墓人买来的妻子,在此生活了好几年。】 【而我,是假的生命,是她的影子,现在应该回归她的身体。】 【不!】 【骗子!!】 【你才是假的!!!】 【我....杀死了那冒牌货!】 李安迪骤然睁眼,后背全是冷汗。 那一瞬间的感同身受,惊到了他。 “冒牌货....” 就在李安迪失神之时,有希那边传来欣喜地呼喊: “哥哥,我找到需要的记忆了,你不用继续翻阅了!那个劫匪叫【芙罗拉】,是来自法兰帝国的间谍。他们的目的,是为了教授手中【血煤晶】的製作方法。” 李安迪恍惚回神,晃了晃头,甩去那些不利於稳定的想法,把注意力拉回。 “血煤晶?” 这又是啥玩意..... 他突然好希望眼前能出现评论和弹幕,给他发一下前情提要。 有希缓缓飘来,微微蹙眉,察觉到了李安迪的脸色变换,也注意到了那块异常的记忆碎片: “哥哥,你没事吧?这块碎片怎么会回事?” “我没事。” 李安迪擦去额头的汗水, “那碎片是引起心象崩溃的节点....我读过,你別碰它了,不好看。” 有希点了点头,很乖巧听话,没有好奇手贱。 李安迪轻呼了一口气: “既然找到需要的记忆了,那接下来去找茉莉和索菲亚吧。” 有希再度点头,可就在这时,那三个代表心象世界的光团,突然匯聚,融合成了一团更为斑驳庞大的光团。 有希下意识抱紧了哥哥的手臂: “哥哥,它?” “没事,变成一团也好。” 李安迪解释道, “它会更稳定,而且心象变化也不再单独受一个人控制。缺点,就是找起人来有点麻烦。” 有希放下心来,但依旧习惯性地粘在李安迪身上。 李安迪內心再次感到压力,带著迫切的心情,便拉著“陌生”的妹妹,跃进了光团。 在两人融入后,在他们不知道外面。 那块即將消散污染的碎片,被不知何处传来的力量吹动,飘进了光团。 一块污浊的斑点,从底部开始蔓延。 整个光团开始颤动,变得不再稳定。 ...... 重组的心象世界中。 一位金髮紫眸的娇俏女僕,正在镜子前整理著装。 女僕望著镜子中紧张的自己,深吸了一口气,自我激励道: “今天是作为茉莉家族女僕工作的第一天,索菲亚,你一定能胜任的,加油!” 第135章 茉莉之家 “加油!索菲亚!” 金髮俏女僕双掌合併,拍了一下自己的脸蛋。 原本就白嫩皮肤,这下因为那抹恰到好处的红晕,显得更加娇滴可口了。 这时,门外传来了女管家的声音。 “索菲亚,准备好了没有?” “哦,噢!好了!” 索菲亚匆匆跑了出去。 只见女管家指了指餐车,说道: “推著它,我带你去见五位小姐,以后,你就是负责她们会议期间的侍奉工作。” “啊?” 索菲亚愣了愣,有些畏怯地回应道, “我,才刚培训完,第一天的工作...就是这么重要的岗位吗..." “本来的確不该这样,但你是知道原因的...” 女管家冷冷地打断,目光落在索菲亚的左手上,那葱白的中指,正戴著一枚特別的戒指。 索菲亚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右手盖住左手,紧张握住,生怕別人抢夺她的戒指。 女管家收回目光,走到了前面领路: “跟上吧。五位小姐性格各异,但都无比高贵。所以,你绝对不能有任何闪失与冒犯!工作期间,你需要注意.....” 索菲亚一边推著餐车,一边低眉顺眼地跟隨,但心思却完全不在对方的话语上。 她望著手上的戒指,感觉自己像做了一场大梦。 这枚戒指,是一个男孩给她的。 但不知为何,男孩的面容,她怎么也想不起。 明明那无比重要... 明明没有过去多久,但总给她一种很久远的感觉... 记得那天,她反抗並误杀了父亲后,大脑一片空白,无措地缩在了角落。 就在她快要饿晕的时候,那个男孩出现了。 他带来了麵包和牛奶,还帮自己处理了父亲的尸体。 以至於后续赶来的治安官,直接把父亲的事情定为了反抗催债时的错杀,將凶手推到了某个不知道存不存在追债人头上。 男孩在临走前,给神志不清的自己,戴上这枚戒指。 也是因为这枚戒指,原本房屋被缴、无依无靠、即將被送去孤儿院的她,被茉莉之家的管家找到了。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管家说,她的戒指是家族成员的认证,即使她不是家族的血脉,也不应该流落到孤儿院去。 於是乎,她便这样成为了一名茉莉之家的女僕。 『说起茉莉之家...』 索菲亚微微抬头,望著奢华的长廊,以及女管家挺拔的背影,思维继续发散。 说起茉莉之家,它是本地十分有名的富豪贵族之家。 可在街头巷尾,却流传著一堆能把人后脊背嚇出冷汗的恐怖传闻。 有人说,茉莉之家被诅咒缠身,祖祖辈辈只能生女娃,而且这些女娃们,活脱脱就像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眉眼身形惊人的相似。 还有人说,茉莉之家的女孩原本不长这样,甚至不是家族的亲血脉。她们是被这座阴森宅邸的神秘力量同化后,才变成这般模样。 所有踏进茉莉之家的人,出来时,都早已不是原来的那个人! 想到这,索菲亚莫名打了一个寒颤。 “索菲亚,你有在听吗?”女管家皱眉,扭头望了过来。 “有、有的!” 索菲亚赶忙回应。 见女管家转过身后,她摇了摇头,甩去脑海的杂念。 她在这里待了差不多两个月了,自然知道那是子虚乌有的谣言。 若是真的能同化,那些和她一起生活过的女僕和管家,就应该是同一副模样。 那些製造谣言的人,一定是嫉妒这里薪水高! 要知道,像她这种寻常平民女孩,除了那些姣好的作坊,这也许是最好的去处了。 索菲亚將心结忧虑解开后,渐渐勾起了嘴角,感觉自己真聪明。 这时,女管家突然停在了一扇大门前。 索菲亚嚇了一跳,差点没將推车撞在对方后背上。 “到了。” “哦,噢!” 索菲亚赶忙再次检查仪容,把头上歪了的发圈扶正。 这是她来到这里,第一次见宅邸的主人,內心还是难免有些紧张。 望著面前逐渐打开的门,索菲亚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 房间內,五位年龄不同、但模样极为相似的女孩,换坐圆桌。 她们沉默对视,气氛极为压抑。 索菲亚再次咽了咽喉,在女管家的目光督促下,推著餐车上前,给五位小姐上茶上甜点。 待一切准备完毕后,索菲亚和女管家待侍一旁,五位小姐的会议,正式开始。 其中年纪看著最大,声线温婉女孩率先开口: “姐妹们,告诉你们一个不幸的消息。长姐她,已经好多天没任何声讯了。” 其他几人譁然,一旁的索菲亚也忍不住张大了嘴巴。 但在管家目光督促下,她又迅速收敛绷紧了表情。 “呵...” 年龄排在第二,眉间看著有些刻薄的三小姐,冷笑一声, “二姐你现在才选择公布信息,莫不是因为长姐的失踪,是你造成的吧?她失踪了,那你是不是就要当家族长了?” “三妹!” 原本温婉的二小姐顿时蹙眉,“你若是这样说,我们所有人都有嫌疑!毕竟拥有戒指的家族成员,都有继承权!” 她目光扫视眾人。 除了刻薄的三小姐,没有人敢和她直接对视。 其中年纪最小六小姐,更是缩了缩脖子: “我...我不可能害长姐姐...” “呵,谁说得准呢?”刻薄三小姐继续冷笑嘲讽,“有些人看著面善,其实心黑的很。” 弱气的六小姐,顿时委屈地抽泣,求助似的看向了一旁。 在她身侧,脖子上绑著拘束皮圈,眼神俏皮的五小姐开口了: “三姐姐~二姐姐让我们来这,不是为了甩锅爭辩的,而是为了討论,如何找回长姐姐。 “你若是这般阻碍,莫不说明,你才是最希望长姐姐消失的人?” “哼...” 三小姐冷哼一声,不再发表言论。 “那四姐姐怎么看?” 五小姐看向另一边。 一直沉默寡言的四小姐,微微低头,依旧垂眉不语。 见大家都没有什么说法,二小姐轻嘆了一声,说道: “我已经联繫了姐姐熟知的调查员,他们应该很快就到了。 “你们若是还在乎长姐,就请配合一下。 “毕竟这事关.....茉莉之家的一切存亡!” 言毕,她便沉沉坐了下来,沉默用餐。 其他人也不语,会议厅的空气,格外沉重。 索菲亚推著餐车忙碌,不由再度咽口水,感觉自己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 另一边,李安迪和有希同时睁眼。 惊讶地发现,自己来到熟悉的事务所內。 有希看向窗外,不由微微张嘴。 眼前的景象,熟悉又陌生。 熟悉的,是西街的布局;陌生的,是多了一条能看到大海的港口。 整个世界,远比自己的那个心象要真实得多。 “这就是融合世界的特点。” 李安迪走到她肩旁,望著外面的景象解释道, “就好像做梦一样,把不同的记忆杂糅,然后根据共同认知,捏合成【合理的样子】。” “而且,因为心源多人分担的缘故,这个世界要更大、更细腻。” 有希点了点头,忽然瞧见会客桌上,有一封没见过的信件。 她上前拿起打开,发现里面有一册邀请函,以及一句提示似的话语: 【遗忘,是一种保护】 有希愣愣地看向了李安迪: “哥哥....这是你的字跡!” 第136章 会谈 “遗忘,是保护?” 李安迪蹙眉,伸手接过信件的那一刻,却突然恍神。 几个碎散的画面,侵占了他的视野。 昏黑的地下室....扭曲怪异的祭祀阵....满身是血的疯神父....以及以自己视角,手持仪式书,戏謔说话的场景.... 【“亲爱的约翰教士,你这种仪式,可没法让挚爱回归呀....”】 【疯神父双眼血红地瞪著他:“那你告诉我该怎么做?!”】 【眼前的手,將仪式书递给了他:“认真聆听,它能让你聆听到...真正的福音!”】 “哥哥...哥哥?” 有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李安迪瞳孔收缩,视线恢復正常。但心跳,莫名加快。 是以前的记忆? 我.....我以前到底做了什么?! “怎么了,哥哥?是想起什么了吗?”有希忧心地看著他。 李安迪深吸了一口气,摇了摇头,內心本能般抗拒解释,將目光强行移到了邀请函上。 这封邀请函通体黑色,封口处印有一朵银白色的茉莉花。 李安迪將其打开阅读,里面的內容很简单。 【尊敬李安迪先生:】 【望您於百忙之中拨冗抽身。我们家族长茉莉花女士乘坐的 “茉莉號” 船只出海后至今未归。事情紧急,希望您能抽空来庄园一趟,与我们五姐妹商討救援的事宜。】 【茉莉之家】 “茉莉家族...茉莉花女士...五姐妹?” 李安迪蹙眉。 有希先前有跟他介绍过,茉莉是精分患者,所以这个家族大概是她的心象具象。 “准备一下,我们就直接去庄园吧。” 李安迪將邀请函收好,与有希简单搜寻了一下事务所,找到了一些有用的东西: 一盏古朴的提灯,一把银白左轮,以及一根內藏利刃的手杖。 提灯有希携带,左轮和手杖则归李安迪装备。 两人在玄关相互慰藉、稳定了一阵理智后,便乘著马车前往了边郊的茉莉庄园。 庄园的部分格局,和哈维斯家很像,但规模和整体风格偏老旧。 比起庄园,它更像一座歷史改建的城堡,整个建筑笼罩在某种阴影中,古老且神秘。 沉默的会议室內。 二小姐缓缓放下茶杯,露出了温婉的笑容: “客人来了。” 话落,其余四姐妹带著不同的目光,同时望向了会议室大门。 一旁站著快要睡著的索菲亚,被莫名的气氛变动惊醒,也把目光跟隨投了过去。 只见大门缓缓推开,女管家领著年轻的一男一女,走了进来。 索菲亚怔住了。 她紧紧盯著那男宾客的面容,那记忆中的模糊身影,突然变得无比清晰。 是他! 给她戴上戒指的人,就是他! 索菲亚呼吸变得急促,仿佛心中有千言万语,想要述说。 然而,对方却只是淡淡扫了一眼自己,便把目光移向了会场的主人,与其寒暄洽谈,仿佛不记得自己那般。 索菲亚身体颤了一下,一股极强的落差感,在心中滋生。 她垂眸看著自己手里的戒指,不知为何,突然好想哭。 以至於客人与主人洽谈了什么,她也没听清楚。 “索菲亚,注意仪態,快去帮客斟茶。” 直到女管家的低声提醒在耳边响起,她才恍惚抬头,从灵体脱离的状態中退出。 索菲亚鼓起勇气,带著紧张的心情来到李安迪旁边,帮其斟茶倒水。 然而后者,依旧没有看她。 倒是他身旁的漂亮女伴,若有似无地朝她眨了眨眼,好像在打招呼。 索菲亚內心低落,感觉那是错觉。 虽然对方给她一种熟悉感,但她记得自己根本不认识对方。 也许....他的真的忘了自己。 但他既然那么容易忘记自己,又为什么要那样救她? 索菲亚思绪迷离,心口像被压了一块大石。 “既然船只失联了那么久,你们就没有联繫驻海军吗?”李安迪询问。 二小姐嘆了一口气: “我们联繫了,但他们不会帮忙远航搜寻,在周边海域巡查时,也未能打捞到了任何关於『茉莉號』的残骸。” 三小姐则冷笑道: “指望那些吃乾饭的蛀虫,这一辈子都別想找到长姐姐。我们也拜託过其他远航的商船,可依旧没有新的线索。” “真的一点线索都没?”李安迪蹙眉。 “有...有的!是...是...” 最小的六小姐站在椅子上举手,但因为紧张,而口吐不清,小巧的脸蛋红成熟虾。 一旁五小姐掩嘴直笑,帮六妹述说: “其实当初跟隨长姐姐同行的船只,还有一艘小型煤船。但那艘船上的人回岸后.....” 五小姐的声音渐渐变得阴森低沉, “近半的人都疯了!截止至昨日,已经有十人跳海自杀了。驻海军认为他们可能染上了某种未知的疾病,强行將剩余的人软禁在了东郊岸口,派了医生和教士前去。” “那你们有与那些人接触吗?有问出什么吗?”李安迪再问。 二小姐摇了摇头: “没有,我们除了族长长姐,没人能离开庄园。” 李安迪蹙眉: “为什么?” 二小姐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说: “这是茉莉之家的规矩,谁也不能违背。” 空气忽然安静。 这时,一直沉默的四小姐,终於开口,声音软糯,有些社恐: “那船,是科考型煤船,不是商船。我们有派人询问过那些船员,但...问不出什么...所以,我们需要你的帮忙。” “对...对!” 六妹泪眼兮兮, “求求你了,救救我姐姐!” “……” 李安迪陷入沉默,靠著椅背,思索了好一阵,才开口道, “你们.....帮我获取煤船的寻访许可,我亲自去调查。” 四位小姐顿时面露喜色。 “另外...” 李安迪再度补充, “我还需要一个助理,你们把她,让给我一段时间。” 李安迪拇指指了指身后,盯著他后脑发愣的俏女僕。 索菲亚怔住了。 心头的巨石落下,视线不由模糊。 她此时依旧想哭,但她知道这种心情,绝对不是伤心。 第137章 古堡之夜 会谈结束。 在等寻访许可期间,李安迪暂住进了茉莉之家。 “如果...如果您没其他事情的话...我..我...” “嗯,你先回去休息吧,明天跟我们一同去东郊岸口。”李安迪对她亲切的笑了笑。 索菲亚顿了一下,脸蛋唰地一下红了起来,低下头点了点,仓促地逃离此地。 待客房门闭,李安迪一旁的有希,突然捂住了自己嘴巴,娇俏的双颊,爬上了意义不明的醉红,双腿不自然地併拢摩挲。 “呜~” “?” 李安迪挑眉,忍不住问道, “怎么了?” “哥哥...” 有希呼吸变得有些急促,忍耐的情绪再也憋不住,一把搂著他的胳膊, “你不觉得失忆的索菲亚,很纯情很可爱吗?那身服饰,也好適合她~” 李安迪身体下意识后仰,有被变態嚇到。 但仔细回想,那也的確如此。 索菲亚虽然穿的是传统且保守的黑底白边女僕裙,但在少女纯洁的气质渲染下,厚重的裙摆花边,也卷得蓬鬆可爱。 小巧的脚丫,由白袜和黑亮小圆鞋子包裹,让她整体看起来就像一颗被沉厚包装,却又盖不住內心燥热,即將化开的小方糖。 真想细细地品尝一下。 “哥哥...” 有希的声音在耳边幽幽响起, “等我们回去后,给她定製一套大胆点的?” “大胆点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李安迪脑海闪过画面,呼吸不由一滯。 有希再接再厉,仿佛魔鬼的低语: “嘻嘻,我肯定也会穿给哥哥你看~” 李安迪嘴巴错愕微张。 不是,你们那么会玩? 我以前吃那么好?? 为什么要遗忘这些记忆? 保护什么? 保护个锤子啊! 李安迪有些道心破碎,决定给有希泼一泼冷水: “咳,索菲亚现在的状態,看起来並不认识你。” 有希嘴角勾起,笑眼微眯,看起来並不是很在意: “没关係,今晚我会和她好好介绍自己的~” 说著,她情愫潜滋地抬头,眼含秋水, “无论你和她忘记了多少,我们都是最好的家人。” 李安迪微怔,內心也是悸动。 他抬头看了一眼窗外,虽天晴日照,但两人现在的状態,估计也没法专心调查事故。 索性,拉上窗帘,暂且修整一番。 “哥哥,帮我脱一下袜子~” “......真拿你没办法。” ..... 夜,无月。 寻访的事情,管家已经办妥。 明日李安迪就可以跟隨医疗队伍,前往东郊岸口。 临睡前,有希以怕黑的理由,拉著不会拒绝的索菲亚,进了自己的客房。 李安迪无奈摇头,由於下午睡了很久,现在他格外精神。 此时走廊幽黑,格外阴森。 这座偌大的城堡,其实住著不到二十人。 明明空旷无比,却因黑暗变得逼仄。 李安迪寻思了几秒,决定趁机调查一下这座城堡。 他记得有希说过,茉莉和一个叫梅琳的人格,发生过衝突。他的目的,就是救回茉莉。 但这里目前看到的只有茉莉,那个梅琳,又到底在哪? 是五姐妹中的一人? 带著各种疑问,李安迪就这样漫步在古堡中。 体內的灵性来回穿梭,给他从黑暗中带回各种的讯息。 隨著驱使,他对自己的能力越发熟悉,如同本能,仿佛从未遗忘。 来到一楼,他感知到了前方的角落,正蹲著一个女孩。 她抱著膝盖,双眼无神似死物。 从李安迪微微蹙眉,从他视角望去,那就像一只恐怖片中的迷失幽魂。 “六小姐,你在做什么?”他警惕靠近,微笑询问。 “是大哥哥?” 女孩茫然抬头,那双瞳孔內,有著旋涡般的线条, “我又迷路了.....” 隨著她的话落,原本整条直线的走廊,忽然扭曲了方向。各种让人生理不適的线条,到处乱爬,就像无数条蜈蚣一样。 “哪有,你已经快到房间了。” 李安迪开口道, “不信的话,你回头看看?” 女孩愣了愣,隨后回头,那扭曲线条顷刻消失。 但走廊並没有变回原样,而是变成了一条铺著红毯的走廊。 红毯的两侧,分別有三个房间,似乎代表了六个人。 这里不是李安迪先前所处的客人区域,而是五姐妹的主人区。 “真的誒!” 女孩兴奋站起,旋涡眼珠也变回原来的模样。 “对吧,我肯定不会骗六小姐。”李安迪表面笑著,但內心却擦了一把汗。若是对方不小心把他带到什么扭曲的地方,想回来估计会很辛苦。 “大哥哥,你....可以叫我小六。”女孩开心地说道。 “嗯,小六,这是你的名字吗?”李安迪问道。 小六摇了摇头: “我们没有名字,但我们都可以叫『茉莉』,这是家族的规矩。” “这样么...”李安迪挑了挑眉,“那你有没有听过『梅琳』这个名字?” 小六眨了眨眼: “那是长姐姐以前的名字呀,大哥哥你是怎么知道的?” 李安迪不由一怔。 长姐...是梅琳? 失踪的人,是梅琳? “小六,你居然跑这了!” 就在李安迪准备继续询问时,五小姐突然开门出现在一旁,生气道, “你知道我找你找得多辛苦吗!” 小六很是委屈,垂下头: “对不起姐姐,是大哥哥带我回来的。” “大哥哥?” 五小姐转头,突然被嚇了一跳,仿佛这才看见李安迪, “原来是客人!太谢谢您了!” 五小姐连连道谢。 李安迪不留痕跡地皱了一下眉,这话说得,好像他才是那个无声无息出现的傢伙: “不必,小事而已,六小姐在自己家也会迷路吗?” 五小姐苦恼地嘆了一口气: “六妹她每晚都会迷路,平日都是我负责带她回来的。客人您...真的好厉害!” “好厉害?”李安迪挑眉。 五小姐点了点头,笑著解释: “客人,你有所不知。以往给小六带路的客人.....都失踪了哦。” 李安迪不由皱眉,注视著五小姐失焦的双眸。 五小姐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扭捏身子: “客人,您要来我的房间,喝一杯热牛奶吗?” 李安迪沉默两秒,笑著拒绝: “不了,我也有点累了,明天还要前去调查,就不打扰了。” “这样么...” 五小姐面露惋惜,几秒后,笑著道別, “那客人,我就不送您了,您只要沿著红布直走,就能回到房间,记得早点休息哦~” 李安迪点了点头,看著五小姐提著小六,回归了房间。 房门的闭合,额外的光线消失。 也不知道是不是眼睛没有適应的缘故,李安迪感觉这走廊,似乎比之前要暗些。 “沿著红布走...” 李安迪低头看著红布,缓缓直走,还没几步,却见到了一堵墙。 他犹豫了几秒,直直走向了墙。 紧接著,宛如无物般,穿过了墙。 但接下来的场景,让他愣在了原地。 “有...有希小姐,您能睡过一点吗?” 不大的床上,两个女孩共枕而眠。 金髮的女孩,正被白渐黑的女孩,逼到了床沿。 “呃...” 很显然,他被送到了有希的房间。 第138章 末日论 “有..有希小姐,您...您的手....” 索菲亚欲哭无泪,想拒绝反抗,但又不知怎么说出口。 就在这时,她瞥见了墙壁的人影,顿时被嚇了一跳。 哗啦一下,扯著有希一同滚到了地上。 里面清凉可口的光景,展露在烛光中。 她们有一些坏习惯,也带到了心象世界中。 “……” 三双眼睛沉默对视。 索菲亚呆呆望著他,大脑宕机;有希则俏皮眨眼, 像在暗示。 李安迪有些尷尬,就在他想要解释什么的时候。 索菲亚突然低下了头,就像犯错后畏惧责罚的卑微孩子,身体微微颤抖,带著哭腔道歉: “对..对不起!” 李安迪和有希都不由愣住。 说实话,兄妹二人对索菲亚的性格印象其实还停留在失忆之前。都下意识把索菲亚,当作那个有点小傲娇,但实则铁憨憨的女孩。 然而,目前阶段的索菲亚,並没有走出阴霾。在孤儿院打出的自信心,此时也没有建立。 现在的她,只不过是一个有些胆小怕事,且卑微的小女僕而已。 见二人沉默许久,索菲亚身体更加发抖了,泪水沿著脸颊流出,仿佛即將被恐惧支配。 同一时刻,在她没有注意到的身后墙上,长长的影子晃荡,长出两只猩红的眼睛,变得似狼似鬼,狰狞嘲笑著主人。 就在这时,有希和李安迪同时动了。 前者从侧旁抱住她,后者则半跪將她脑袋护进怀里。 墙上那混乱的影子,顿时被另外两道人影吞没覆盖。 “索菲亚...” 李安迪抚著女孩的头髮,轻声说道: “不用道歉,你从来没有做错什么。” 索菲亚身体僵了一下,隨即泪水如决堤般涌出。 她也不知道自己情绪为什么如此失控,明明不该哭泣,却就是忍不住。 这种感觉,就好像迷失已久失乡人,终於找到了真正的家人那样。 李安迪和有希对视了一眼,一同將抽泣的索菲亚,轻轻扶回了床上。 也许是哭累了,索菲亚就这样在两人的中间,沉沉睡去。 有希带著心疼,帮索菲亚擦拭眼泪,忍不住轻声问道: “哥哥,不同的记忆,算不同的人吗?” 李安迪顿了一下,下意识看向了自己的戒指,沉默两秒回应道: “不,只是记忆不同而已。” 有希顿了一下,勾了勾嘴角,缓缓躺下,轻轻拥住索菲亚: “我也这样觉得。” 记忆固然重要,但並不代表了一个人的全部。 李安迪望著闭目恬睡的二人,內心也不由跟著软了下来。 『如果...遗忘,是一种保护...』 『那自己要保护的东西,无非就是这些吧...』 思索了片刻,李安迪也缓缓地闭上了眼。 桌子上的蜡烛,应景地晃灭了自己的烛光。 ...... 次日。 索菲亚望著床边淡定换衣的二人,脑子嗡嗡作响。 这是哪? 昨晚她做了啥? 又被做了啥? 一股羞耻的情绪从心底升起,让她小脸红到了耳根。 “別愣了,该换衣服出发了。” 李安迪脸皮厚,就算没有以前的记忆,他也不会太过难堪。 “索菲亚~昨晚睡得好吗?” 有希穿好裙子后,笑嘻嘻地拿著內搭坐了过来, “我帮你穿,这样更快点~” 亲昵的模样,是一点不把她当外人看。 索菲亚手足无措,任由摆弄,害羞的眼神,时不时看向了李安迪。 李安迪虽背著她们,但面前的窗玻璃,擦得真乾净。 几分钟后,穿戴整齐的俏女僕,就这样水灵灵地被推到了李安迪的跟前。 “索菲亚,不打个招呼吗?”有希双手搭在她的肩上,笑眯眯地耳语。 “主...主人,早安...” 索菲亚红著脸,脑子晕乎乎,不敢直视他人眼睛。 “嘶——” 李安迪內心咯噔一下,本能感觉好像有什么之前一直没做成的事情,此时居然成了! “咳...” 李安迪乾咳了一下,掩饰內心的跳动: “直接叫我安迪吧。” “好..好的,安迪先生。” 索菲亚脸颊桃红,乖巧地点了点头。 有希顿时捂住嘴鼻,险些忍不住哼出声来。 失忆后的索菲亚,真是....太有意思啦! 也不知道她恢復记忆后,面对这段“新的经歷”,会是一副怎样有趣的场景? 看著一副痴相的妹妹,李安迪嘴角扯了一下,催促道: “赶紧走吧。” 索菲亚连连点头,赶忙拿起行李箱子: “我、我力气很大....行李,我来拿!” 李安迪点了点头,持著手杖,走到了前面。 ..... 三人乘坐庄园的马车,抵达了东郊的岸口。 这个岸口很小很破败,仅有一艘小煤船和一艘负责监视的军船停泊。 沙滩和岸坡有不少手持枪枝的驻海军在周围巡逻,是隔离,也是软禁。 “这么大阵仗....” “除了疯病,难道还有其他影响?” 李安迪拿著寻访文书,朝著岸口的营地走去。 驻海军看到是茉莉之家,很快放行,还恭敬地派了一个年轻的小伙领路。 於是,三人就在那小伙的带领下,上到了那艘名为【黑曜开掘】的科研型煤矿船。 可李安迪刚踩稳甲板,就见一个双眼凹陷的人,尖叫著冲向了边沿。 好在巡游驻军反应及时,制止了他的跳海行为。 然而,那人接下来的行为,更显疯態。 只见他不断啃咬著自己满是伤痕的手臂,嘴角沾满红血,又哭又笑: “假的!” “这世界是假的!你是假的!我也是假的!” “一切都是假的!!” “哈哈哈!” 李安迪和有希,不由同时眉头皱起眉头。 因为兄妹俩可是清楚知道到,这世界的確是个虚假的心象世界。 这是怎么一回事? 李安迪的惊讶,好比看到一个npc,居然知晓世界真相。 带路的驻海军小伙,苦恼地挠了挠头,嘆了一口对李安迪介绍道: “这艘船的船员,基本都这样,像被邪教洗脑了一样。 “他们除了觉得世界是假的外,还荒唐的认为,世界是某些存在一场梦。 “等那些存在醒了后,一切將不復存在。 “整个世界,都將毁灭。 “我看他们是在船上待久了,憋出毛病....” 李安迪听完后,眉头不由皱得更深。 就在这时,有希看到了一对从船舱出来眼熟的男女,贴耳说道: “哥哥,是伊琳和艾利克...” 李安迪顺著目光看了过去,拍了一下还在滔滔不绝的领路小伙,问道: “那两位是?” 小伙挠了挠头,似乎有些不好开口。 李安迪悄悄地將一枚金幣,塞进了他的腰带。 驻军小伙愣了愣,隨后扫了一眼周围,贼兮兮地回道: “贵人,那是煤船所属研究院派来的一对父女专家,说是调查质变煤矿的问题。 “我不怕偷偷告诉您,这船的那些煤矿,在夜晚会流血!” 第139章 回归的茉莉號 煤矿会流血? 李安迪蹙眉。 心象世界来源於记忆,那这属於谁的记忆? 他和有希下意识看向了伊琳和艾利克。 从外表看,他们真的一点也不像父女,更像一对兄妹。 若不是他们之间的对话,恐怕就算是领路小哥说明,常人也不会轻易相信那是一对父女。 “爸爸...” 索菲亚感觉自己听力很好,远远就听到了少女伊琳,对年轻沉稳父亲艾利克,贴耳悄声道, “这些煤,不是研究院的那一批。它们...好像不完全是煤。” 艾利克微微蹙眉,思索了几秒后,低声回应道: “再检查一阵,然后採集些样本回去化验。” 伊琳点了点头,跟隨父亲的脚步,再次进入存煤的船舱。 索菲亚突然觉得,伊琳看向父亲的目光,带著某种特別的情愫。 有点像崇拜,但....又不止崇拜。 就好像......自己看安迪先生那样.... 海风微热,想到这,她的思绪又不由自主地回到了昨晚,脸蛋隨之噌噌升温。 “索菲亚,这太阳很热吗?” 这时,有希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嚇得索菲亚哆嗦了一下。 “没...不热!” 有希勾起嘴角,望了一眼那边正在询问病情的李安迪后,悄声问道: “索菲亚,你喜欢我哥哥吗?” “啊?我...我...” 索菲亚顿时耳根都红了,哆哆嗦嗦,不知所云。 “要我帮你吗?”有希又道,声音低魅,宛若引人墮落的小恶魔。 索菲亚愣了愣,真的心动了。 但一想到她自己与其的身份差距,又颓弃地垂下头。 “有希小姐,请不要开这种玩笑了,安迪先生....是个大人物。” “大人物?噗...” 有希忍不住掩嘴笑了起来,青春娇媚的样子,吸引了不少水手的注目。 她已经能想像到,索菲亚恢復记忆和傲娇后,羞耻到在床上不断打滚、脚趾抠被的画面了。 李安迪那边,挑眉扫了妹妹一眼,后者才笑眯眯地安静下来。 他嘆了一口气,挥手让海军小伙將面前的船员带走。 这些人疯言疯语,的確很难问出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但船长日誌显示,这艘船的確与『茉莉號』同行了较长一段时间。』 『茉莉號失踪的原因,会不会和他们疯病的原因是同一个?』 『那会流血的煤...』 李安迪思索了两秒,询问驻海军能否让他去看看那些怪异的煤矿。 驻海军小伙面露难色,但在李安迪钞能力作用下,还是屁顛屁顛地带他进到了船舱。 一到里面,就闻到了一股浓厚的腥味。 先前进入的伊琳和艾利克,正在对部分碎煤,小心翼翼地敲敲点点。 见又有人进入,艾利克蹙眉询问旁边的一直监视他的海军水兵: “士官先生,不是说研究院以外的人,不能进来这吗?” 海军水兵看了一眼李安迪那边领路的小伙,发现是舰长的儿子,於是冷冷回应: “你有意见,可以找上层反馈。” 艾利克皱眉,思索了几秒后,把不满地话语咽下,警惕地看著李安迪等人,將对方的容貌记在脑海。 李安迪和他对视了一眼,並不在意,接著分出一缕灵性,打算探知一下那些煤堆。 谁知,灵性刚触碰煤矿,就仿佛撞到一间填满东西的房间,难以穿过。 这种感觉,只有触碰饱拥灵性的生物实体才会这样。 这些“煤”,拥有灵性? 它们是活的?! 因为李安迪的“冒犯”,一旁的煤堆突然颤动,紧接著溢出了红浊的血。 “誒,原来不止晚上也能流血?” 海军小伙愣住了。 然而下一秒,伊琳那边传来了惨叫声。 她將拿在手中的煤块,扔落在地,手心映红一片: “爸爸!这煤....这煤刚刚在咬我!” “咬你?” 艾利克蹙眉,突然感觉一阵头皮发麻。 他僵硬扭头,却见那原本安静流血的煤堆,长出密密麻麻的眼睛! 就像....一群堆叠的虫鼠! “哗啦——!” 煤堆坍塌,那些东西发出吱叫的声音,涌向了眾人。 “跑!” 艾利克大声喊叫。 一旁负责监视艾利克的水兵却反应不及,瞬间被淹没。 不到两秒,脸部就被啃露了骨架,惨叫声都没法发出。 李安迪挑眉,灵性飞出,活化眾人身上的衣物,迅速扯著眾人衝出了船舱。 那些煤矿像是害怕阳光,刚涌到门口就迅速退了回去。 “那...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海军小伙此时满脸惨白,想到自己多次在船舱走动,身体就止不住颤抖后怕。 “少舰长,发生了什么?” 有水兵跑来询问。 然而还没等他回答,另一边负责巡逻的水兵突然高呼道: “有船进岸口了!” 所有人目光不由聚集。 只见一艘带帆的蒸汽船,出现在海平线。 在阳光的照耀下,那有些破损的布帆上,巨大黑色茉莉花印记,清晰可见。 几乎所有人都认出了那艘是什么船。 海军小伙看向李安迪,张了张嘴: “是你们家族的【茉莉號】!” 李安迪不由蹙眉,这就安全返航了? 但看著越靠越近的茉莉號,甲板上的眾人才意识到对方船速的不正常。 军舰那边,已经有人在摇旗发讯。 但茉莉號速度依旧不减。 在靠近一定范围后,甲板上出现了几个像“人”的东西。 它们满身鳞片,或长满海草,油腻腻的光泽,在阳光下格外显眼。 紧接著,一面带著骷髏的怪旗,升上了桅杆。 与此同时,侧弦的一门门炮仓,同步打开。 前方的军舰快速反应,调转船身,但面对那超出常理的“茉莉號”,还是慢了一大截。 “轰——!” 火光亮起,隨著而来的,是炮弹划破空气的呜鸣声。 数十枚炮弹,精准地命中了那艘不大的军舰。 不到半分钟,船腰就被炸得塌陷,带著整只船,开始沉没。 “舰长...舰长...我的父亲还在那边!!” 海军小伙双目通红。 “冷静些...”李安迪蹙眉,“那船现在朝我们这里来了。” 那怪异的茉莉號,没有继续开火,但依旧不断加速靠近,好似目標一开始就是这艘煤船。 是为了那些流血的煤矿? 李安迪目光警惕,让自家妹子朝自己身边匯聚。 临近浅海,茉莉號开始减速。 在抵达一段距离时,有一阵怪异呢喃声,自那甲板上传来。 它音调层叠,似囈语,似颂歌,似祈祷! 这时,异变再生。 原本软禁疯病船员的船舱大门被踹破。 那个先前想要跳海的疯船员,提著一名水兵的脑袋,嚎哭尖笑著冲了出来,面朝茉莉號,虔诚地跪在地上: “我听见了!” “哈哈哈!” “化假为真!化假为真!!” “哈哈哈哈!” 接著,他的声音越发不像人。 脸颊和脖颈处,生出了密集的鱼鳞。 双手手指变得尖长,连接处还长出了蹼膜。 他如死水般黑青双眸,豁然看向不远处瑟瑟发抖伊琳父女,用最后能听清的人言道: “溺死...梦主...” “化假...为真...” 第140章 海上的衝击 “化假为真?” “溺死梦主?!” 李安迪瞳孔急缩,顿时明白了什么。 荒诞.... 著实荒诞! 他们这些“人”,这些npc般的存在,竟然意识到自己是虚构的! 他们的目標不是船和煤矿,而是【记忆心源】! 他们想要心源沉溺,让自己的存在永远维持,达成所谓的....化假为真! 他们......到底是怎么觉醒的? “嘶哈——!” 这一刻,船员彻底没了人性,化一头半蛇半身的海妖,扑向了伊琳和艾力克。 艾力克惊恐地抱住伊琳,本能地咬牙闭紧了眼睛。 然而,意想之中的巨疼並没有传来。 他睁开眼睛,却见那可怕的怪物,正被自己破碎的衣物束缚在原地中。 “砰!” 一枚子弹掀开了它的后脑,腥臭的血液流满一地。 “芜湖,这个版本的长官妈妈大人!也很帅喔~喔喔~~” 李安迪才刚开一枪,手上的左轮就开始献媚,弹仓快速扭动,像被邪神污染过似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 挖槽,什么玩意? 李安迪感觉一阵肉麻,有种想要扔掉它的衝动。 但从船仓涌出的凶悍怪物们,打断了他的想法。 “砰!砰!砰——!” 隨著他的枪声迴荡,那些水兵也终於反应了过来,纷纷拿起武器开始反击。 然而,寻常子弹的威力有限,根本没法重伤那些满是鳞片的怪物。 不到片刻,战况就完全倒向了一边。 还活著的人,惊恐惨叫著逃离,慌不择路地跳入了水中。 可他们在甲板打不过怪物,在水下只会更加悽惨。 不多时,海浪就带起了一抹又一抹红色。 短短几分钟,还活著的人,就只剩下李安迪周遭的几个。 “离...离有希小姐远点!” 索菲亚看见一只怪物靠近,虽然內心害怕,但依旧闭著眼睛抡起了行李箱。 “嗙”的一下,怪物就在她的娇喝声中,被拍飞出了甲板,噗通一下落入了海中。 看得哆嗦持的水兵们,一阵错愕。 索菲亚微喘著气,显然没有战斗的记忆。 用力的过度,导致她没法反应后面来袭的怪物。 眼看著那污血的利爪,快速逼近她那娇嫩的皮肤。 关键时刻,一只半透明的幽魂修女浮现,双持十字架墓碑,一把砸在了怪物头上。 “別怕,索菲亚。” 有希从后面站出,护住了自己失忆的好姐妹。 “怎么办?!” 李安迪那边,与他並肩的海军小伙脸色发白,咬著牙不断开枪。 枪法虽准,但伤害终究有限。 就在怪物將眾人团团围住,即將发起最后的衝锋之际,李安迪终於有了动作。 只见他左手微抬,地上固定杂物的绳网豁然收起,如粘稠的蛛网般,缠住了所有怪物。 隨后,他左手一握! 骨头绞断的声音噼啪响起,瞬间让怪物们失去了行动能力。 一旁的海军小伙,惊愕地张大了嘴巴。 这就是那【女巫之家】的力量吗? 他深吸了一口气,对李安迪道: “先生,我....我叫克劳特!父亲是....” “他们过来了。” 李安迪打断他的自我介绍,看向了海的那边。 飞驰的茉莉號,此时速度缓了下来,停在了一里之外。 此时天边,不知何时多了一层密云,遮住了原本就不多的阳光,仿佛末日来临的预示。 “怪物...那些怪物会飞!!” 只见茉莉號的甲板上,一群像是海底生物与蝙蝠融合的怪物,铺天盖地飞了过来。 原本就被嚇得不轻的水兵,现在双手颤抖得连枪都拿不稳了。 “先生...该怎么办?” 海军小伙克劳特牙齿不断打颤,把希望都灌注在了李安迪身上。 李安迪脸色凝重,前踏一步,將大量灵性灌入了脚下的船体中。 霎时间,整艘船活了过来。 船体自行摆动,桅杆下压。 整艘船,好似一只传说中的独角巨鯨,不断用尖角攻击那些飞来的恶魔。 与此同时,侧弦的两门火炮自动填充,朝空中的翼群不断喷吐火舌。 然而,载体能力有限,哪怕灵性全力驱动,也没法让船做出更加超出常理的动作。反而强烈的负担,让船身出现了道道裂痕。 密云笼罩天空,越来越多的怪物,落到了甲板之上。 渐渐的,李安迪有些无暇顾及其他人了。 原本就没剩多少的水兵,又死了一大半。 “准备弃船,上岸!” 李安迪一枪轰碎了一个怪物脑袋后,大声高喊。 眾人听了,赶忙朝他匯聚而来。 但下一秒,那些怪物仿佛同时收到了某种指令,集体朝队末的伊琳和艾力克涌了过去。 一瞬间,队伍被衝散,尖叫的伊琳和艾力克被怪物们抓到了半空。 幸运的是,怪物似乎没打算杀死他们。 不然空中肢解的画面,会永远烙印在眾人的记忆中。 “爸爸!” “伊琳!!” 二人被怪物提著越升越高。 李安迪眉头紧皱,决定放出的那些吃人的血煤。 隨著一抹灵性撞击煤堆,黑煤流血。 “刷啦——” 大量红黑相间的不祥之物涌出,扑向了所有血肉生命。 不到片刻,吞掉了甲板上的大半怪物。 “嘶哈——!” 怪物刺耳的嚎叫在海面扩散。 一里外的茉莉號轻微转向,將侧弦对准了李安迪所在的煤船。 “轰——!” 数十枚炮弹齐飞,精准炸在了甲板上。 火花四溅,竟將那些染血的煤点燃了! 那红血极度怪异,没有缓解燃烧,反而如精炼燃油般助长了火势,“奉”的一下,火海瞬间吞没了大半甲板。 紧接著,高温似乎激活了,甲板之下的船舱,轰地炸开。 剧烈的衝击,扫向眾人。 “小心!” 索菲亚双眸闪过红光,脑子想也没想,就扑向有希和李安迪,妄图用自己单薄的后背保护二人。 “翁——” 衝击抵达,最先撞散幽魂修女,紧接著將所有人,扫进了海底。 噗通—— 幽邃的海水,將一切声音吞没。 索菲亚感觉自己的后背,火辣辣的疼。 她意识变得模糊,无助地坠向海底,望著那两道熟悉的身影,渐渐漂离。 別,別丟下我.... 这种感觉让她莫名地慌张,仿佛勾起了她身体最不安的记忆。 这一刻,她感觉海底不是海底,而是虚无且孤独深渊。 虚幻穿透屏障,思绪瞬间扭曲了现实。 剎那间,海底真的不是海底,而是深渊! 海面上,茉莉號上的一个章鱼头怪物,望著突然变了顏色的大海,脸上蠕动的触手,忽然停住。 他用沙哑的人言,不可思议地呢喃道: “这里.....还有一个梦主....” 第141章 索菲亚的本能认知 从高空上看,东郊岸口的海水越发乌黑。 就像在一杯水中,投落了一块速溶的墨块。 “去....抓她回来!” 茉莉號上,章鱼人的脸部触手狰狞蠕动,大量海怪从船舱涌出,游向了污染的源头。 然而他们刚靠近黑水区域,就被煤船散落残骸猛然袭击。 残骸不如整船,但胜在细小灵活。 它们化作凶猛食人鱼群,撞向了海怪。 一时间,黑水边缘,多了一圈浊红顏色。 章鱼人感知到水底下的场景,脸上肌肉收紧,像是拧起了眉头。 牠从衣摆下举起一条触手,正准备再度挥手指挥怪群,却被一只飞来怪物打断。 “斯哈...瓦斯....” 一段非人短暂讯息交流后,牠看向了西边海域。 那里,三艘蒸汽升腾的钢铁军舰,正朝牠快速驶来。 章鱼人转身看了一眼沉睡过去了伊琳和艾利克,最终放下手臂。 水底的怪群迅速回归,茉莉號缓缓转向,朝著来时的方向返航,逐渐消失在海平面。 水底之下。 索菲亚迷糊之中,感觉自己正缓缓坠落。 越来越靠近,那什么也没有的虚无黑渊。 视野里的光线,也越发微弱。 突然,一只手抓住了她的手腕,微微上拉。 “谁?” 就在她愣神瞬间,另一手,成功抱住了她的腰间。 紧接著,温软的感觉从嘴部传来,带著一股温暖的气流,灌入了她的口中。 “撑住...能呼吸...” 模糊的讯息,隨著嘴唇的感触,传至脑中。 她下意识觉得,海底其实也可以呼吸。 下一秒,她真的感觉不再窒息。 她睁大眼睛,乌黑的海水散去,恢復了原本朦朧斑驳的模样。 “安迪..先..” 索菲亚刚想出声,却被继续堵住了嘴。 李安迪憋得脸红,大口大口地从她那里汲取氧气。 这....这什么情况?! “別说话...这是海底呼吸....” 李安迪快速传讯,保持著相贴的状態,带著懵逼的索菲亚不断上游。 索菲亚以为自己是被他注氧救醒,但是实际上,那口憋了那么久的口气,早就没多少含氧量! 换在现实世界,根本救不了人! 然而,这可不是现实世界,而是心象世界。 索菲亚她本身,就是心源之一! 李安迪十分庆幸索菲亚够憨,不需要那么多铺垫引导,就这样轻易相信了他的离谱谎话。 若是换成心思繁多的有希,估计自己得累得够呛。 想到这,李安迪再度深吮了一口气,让那些残骸鱼群匯聚,托著他和索菲亚,衝出了海面。 “噗——” 伴隨著海水溅起,二人唇口分离,相视而望,脸颊均有醉红。 索菲亚此时脑子依旧嗡嗡,微张著小嘴,完全不知所措。 李安迪则舔了舔嘴唇,淡定地伸手帮她擦掉了嘴角残留的粘滴: “先別回味了,我们还在海上呢。” “回味?” 索菲亚怔住,耳根唰地一下染红,羞怒道: “你混蛋!我才没!” 她刚说完,就愣住了。 『我...我我居然骂安迪先生?!』 『我这是怎么敢的!』 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態后,索菲亚赶忙捂住了嘴巴,眼泪汪汪,內心忐忑。 『他...他不会討厌我吧?』 这时,有希焦急的呼唤声传来: “哥哥!索菲亚!你们没事吧?” 此时有希正坐在一块残骸浮木上。 周围除了她,也还有几个昏迷的倖存者。 “没事。” 李安迪抬手展示了一个“ok”,隨后引动灵性,让浮木漂近,接著抱著內心乱麻的索菲亚,爬了上去。 “呼——” 他躺在浮木上,再度深吸了一口气,看著逐渐放晴的天空问道, “那些怪人呢?” “往东离开了。” 有希看向那边的海面,面露忧色。 此时海上仅有三艘军舰,两艘追击茉莉號,越驶越远,一艘前来救援的,则越靠越近。 “哥哥,伊琳和艾利克,被它们带走了.....” “知道。” 李安迪点了点头, “不用太过担心他们。既然那些怪物的目的是【化假为真】,那肯定不会杀死心源。【茉莉族长】....很有可能也在它们手中。虽然有点狼狈,但我们还是得到了有用的线索。” 有希蹙眉,依旧忧心: “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李安迪思索了两秒,坐起身子,看向索菲亚: “先让她清醒过来吧。” “啊?我?” 索菲亚一脸迷茫,她从刚刚开始,就听不懂两人在说什么了。內心总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李安迪看著湿漉漉的俏女僕,回想这段时间对她的观察画面: 【从吸血鬼与狼的虚影.....到目前记忆阶段里不该有的巨力....以及水底下,但凭身体感受就能改变认知.....】 也许,让索菲亚恢復记忆的关键,在她身体的本能感受】。 但是,有什么本能感受,能印象深刻到唤起被屏蔽的记忆呢? 李安迪將自己的推测告诉了有希。 后者听完后,眼睛微亮,嘴角渐渐勾起: “有的!绝对深刻!” “那是什么?”李安迪不由问道。 他可没之前与索菲亚相处的记忆,一时间也猜不出是什么。 有希小脸微红,挽住他的胳膊,悄声道: “哥哥,今晚先別一个人睡。” 李安迪愣住,內心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下意识吞了一口唾沫。视线不由自主地跟隨有希的目光,落在了索菲亚身上。 索菲亚打了一个寒颤,有种不太好的预感,缩了缩脖子,不敢直视二人。 他们.....想要干嘛? 这时,浮木摇晃加剧,救援的军舰已经开到了附近。 一个军官打扮的老成男人站在甲板上,望著一旁狼藉的海面,蹙眉紧蹙: “这到底....发生了什么?!” 第142章 如真如假的世界 茉莉庄园,会议厅。 除了五姐妹与李安迪兄妹外,还多了几位来自驻海军或研究院的客人。 他们聚集在此,为的是商討海怪之事。 以及,这次灾难的定责。 听著他们相互甩锅扯皮的模样,李安迪不由感慨。 这个虚构的心象世界,似乎比他表面看到的更要“真实”得多。 对比起有希的那个小世界,各个人物有著更加符合逻辑的性格与动机,其生动程度,显然高了不止一星半点。 那眼神的变换,微表情里藏的细节,让他感觉面对是一个个真实的人。 想通过他们的行为对话,找出一些npc(或偽人)认知限制的漏洞,却一个也没有找到。 他让有希用幽魂到外面观察,大到偷情的官员,小到乞討的乞丐,皆是如此。 若是用上辈子游戏上的说法,那就是这些npc,真的都有自己的生活。 忘却书屋,真的能做到这种程度? 这比游戏中的设定描述,要厉害不知多少倍了。 换算成计算机的算力,能达到什么级別的天文数字? 一时间,李安迪不由產生一个疑惑。 那就是这个世界....真的是假的吗? 李安迪思索好一阵,那些客人终於与茉莉姐妹商量出了一个废话般的结果: 【加强海岸警戒,派遣人员出海调查怪物的情况】 但谁出资,谁出人,又是一轮新的拉扯。 李安迪轻嘆了一口气,感觉没必要听下去了。 说这些npc真实,但怎么就真和那些草台班子一样无聊低效。 於是,他便拉著有希,离开会议室。 ..... 另一边。 客房內,索菲亚內心忐忑的坐在唯一的床上。 此时她穿著一件单薄睡裙,脚踩白里透红的薄袜,似软绵雪糕。 “为什么?” 单纯的索菲亚实在不明白。 为什么安迪先生和有希小姐让她过来后,就突然不闻不问地把她单独锁在房间里。 “难道是我真的做错了什么吗?” 隨著时间的流逝,她越发不安。 她起床尝试开锁,但那门把手,却像焊死了一样。 “咕嚕嚕……” 肚子传出了飢饿的信號,索菲亚蹲在地上,委屈得想哭。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我做错了什么?” 她十指插进自己的头髮,情绪开始有些失控。 她身下的影子,在不安蠕动,仿佛有什么东西,就要突破而出! 就在这时—— 门吱呀打开,两道熟悉的影子,出现在索菲亚视线內。 她慌忙抬头,又下意识低头,站起来慌张道歉道: “对...对不起!” “不用道歉,你没做错什么。” 伴隨著李安迪的回话,是脑袋被抚摸的触感。 索菲亚抬头: “那为什么....” 她话还没说完,一旁的有希,突然揉了揉她的肚子,笑眯眯地问道: “饿了吗?” “啊?不...” 索菲亚刚想否认,肚子却再次“咕嚕~”。 她顿时涨红了脸,缩了缩脖子,改口道: “有点...” 有希笑了笑,眼神示意李安迪关门上锁后,便拉著她,坐到了床边。 索菲亚无比疑惑,却见惊愕地看到,有希咬破了自己的一根手指,紧接著,突然塞到了她的口中。 “呜——!” 突如其来的血腥味,瞬间占满了她的口腔。 但下一秒,她愣住了。 不知为何,她竟不觉得噁心。 反而觉得,有些过於异常的好喝?? “有感觉想起什么吗?”有希笑眯眯地问道。 『想起什么?』 索菲亚眼神迷茫,她想不起什么,但就是觉得.....这味道,好像哪里尝过? “呜?!” 突然,有希猛地抽出了自己的手指,那浅浅的伤口,被她的小尖牙划开了一道更大的口子。 沾了她一丝唾液的鲜红血液,肉眼可见地溢出。 『!』 索菲亚呼吸不由一滯,眼睛直勾勾盯著那血液,身体不自觉地前倾,那紫色的双眸,也泛起了怪异的红光。 很好,吸血鬼的特性,被诱导出来了。 有希露出一抹有些痴迷的微笑,让指肚上的血液,当著索菲亚的面,缓缓晃动。 “想要吗?” 她的慢语,宛若恶魔的轻语。 “我......” 索菲亚呼吸逐渐加快,感觉全身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爬,目光锁紧血液,眼神逐渐渴望。 “不给。” 有希忽然收回了手指,笑著含进了口中,带著充满挑衅眼神,忘我地吮净了那抹血液。 “!!” 索菲亚眼睛顿时红了,嘴里的小尖牙突然长高了半厘,头顶豁然弹出了一对兽耳。 “你....你!” 她呼吸越发沉重,目光变得危险。 “哦?你真的想要?” 有希笑著吐出了手指,血液再度从创口渗出。 “给...给我!” 索菲亚此时眼白彻底化为黑色,身体本能想要捕猎。 “哥!” 在有希出声的同一瞬,李安迪打响了手指。 那原本安静的床单,猛地分裂,化作坚韧的绳带,一下捆住了失控的索菲亚。 “我...我怎么了?” 索菲亚恢復一丝清醒,僵硬扭头看向一旁的镜子,却被自己妖异的模样,嚇得忘记了呼吸。 “安迪先生...有希小姐....我也变成那些怪物了?!” 索菲亚眼神无比惊恐,脑海闪过白天那些异变的船员。 她越恐惧,她身下的影子越发囂张不稳。 李安迪蹙眉,看向跟大反派似的妹妹,问道: “你確定这方法能让她恢復?而不是让她失控?” “放心,哥哥。” 有希笑著放下手指,踢掉鞋子爬上床,绕到了索菲亚身后。 让后当著李安迪的面,轻咬了一下索菲亚的耳朵,双手穿过其腿弯,从后托那双雪糕。 “???” 李安迪和索菲亚同时呆住了。 有希朝他俏皮地眨了眨眼,说道: “哥哥,该你了,索菲亚需要你的帮忙~” 望著眼前独特的光景,李安迪感觉自己理智受到了极大的挑战。 他深吸了一口气,缓缓上前,让自己被有希號称能吸收疯狂的影子,与她们的身影重叠。 “这...这要干什么?”索菲亚开始慌了。 “別怕,索菲亚~” 有希耳边轻语,循循诱导, “身体...要放鬆...” “这样,一切就能恢復正常了....” “这是独属於我们的....稳定仪式....” 第143章 或甦醒,或沉溺 烛火摇曳,人影嵌合,稳定理智的神秘仪式,节奏进行。 索菲亚感觉自己就像陷入了棉花云中,在无法反抗的软绵中,渐渐沉沦。 纤小的脚丫,在被单上勾起了一抹褶皱。 她意识飘忽,身体隨本能驱动,情不自禁环住李安迪,一口咬破了他的肩膀。 血味充斥口腔的那一瞬,大量珍贵的记忆,从意识之海深处涌出。 那感觉很奇特......有熟悉感的回归,但也有人格身份不同的强烈衝突。 她就像看到了两个不同的自己,被强行捏合在了一起! 混乱、割裂、恐惧,各种负面情绪,自心头蔓延! 好似一团充满恶意的毒雾,將她笼罩。 就在这时,身体传来的释放感,打散了那团毒雾。 “嗯——!” 她本能发声,脑海碎散的记忆,映照出了两道熟悉的人影。 他们紧紧相隨,总会在关键的节点出现。 就好似一条锚点之线,將她所有美好的记忆,牵连合一! 『安迪......有希......』 索菲亚忍不住呜咽,终於找回了自我。 但她感动之余,却又有一阵脚趾扣地的尷尬,以及难言的羞耻袭来。 这两个傢伙! 干嘛不早点唤醒她! 就非要戏弄她一番吗?! 想著想著,她愤愤抬头,舔掉嘴角的血液,忽地用劲,將李安迪反压下去。 “都想起了?” 李安迪被掰得有点痛,错愕地看著她。 “想起来了!” 索菲亚气得牙痒痒,骂道, “你这坏蛋!” 李安迪因为还处於缺失记忆的状態,內心不由有些慌乱,赶忙甩锅道: “这是有希的主意!” 然而.... “索菲亚,欢迎回家~” 索菲亚看著喜笑顏开的好姐妹,內心忽地软了下来,那句“欢迎回家”,更是击中她的心坎。 甩锅无效。 索菲亚从来不对有希生气,就是那么的偏爱。 所以,她决定还是把气都单独撒在李安迪身上。 “就怪你!” 索菲亚小脸愤红,开始了自己的反征之路。 李安迪暗道不妙,在想办法挣脱。 却不料,这看似气势十足的居高攻势,半分钟不到就颓败留下来,白瞎了那一身怪力。 “呼.....” 索菲亚趴著缓了一阵,求助似的看向有希: “帮我...” 有希顿时呼吸一滯,被那可怜兮兮的娇俏模样正中內心。 她笑著“嗯呢!”答应,却是忍不住一同欺负她。 “呜呜....” 索菲亚欲哭无泪,再度惨遭夹击。 视角缓缓拉高,不远处,烛火摇曳。 墙上的影子层叠摇晃,好似衝上沙滩的层层海浪..... ...... 万里之外,同一时刻。 大洋的中心,也是浪花起伏。 一处宛如魔域的神秘海礁群岛,迎来了深夜的客人。 一艘印有黑色茉莉花的蒸汽帆船,从礁石丛中缓缓驶进,將一圈又一圈的海浪,往两边推去。 茉莉號甲板上,章鱼怪人让手下將昏迷的伊琳二人拉了出来。 牠脸色触鬚蠕动,忽然“噗——”一口,將大量绿浊的液体,喷到了二人身上, “嗬——!” 伊琳骤然惊醒。 还没缓第二口气,睁眼就看到一群非人的存在。 “怪....怪物!” 她脸色惨白,下意识后退,却撞到了同样在后退的艾利克。 “伊琳?” “爸爸?!” 两人瑟瑟发抖抱在了一起,惊恐看著围在周围怪物。 待他们平静下来后,章鱼人才让身下的触手蠕动,缓缓上前。 牠脸上触鬚晃动,沙哑的人言从中传出: “欢迎来到海国,梦之主。” “梦之主?” 两人愣住。 艾利克深吸一口气,因父爱鼓起了勇气,挡在了伊琳身前: “你....你们想要做什么?!” “想让、你们、沉睡。” 章鱼人直接回答。 “沉睡?” 艾利克更加迷糊了,可还没等他再度询问。 围在他们周围的怪物,忽然举起了肢体,开始围绕著两人旋转、呢喃、歌唱......好似某种诡异的仪式! 下一秒,“轰隆隆——” 三座由蠕动珊瑚组成的巨大柱子,在船的前方缓缓升起。 柱子的中心,皆有一枚半透巨卵正在跳动,好似里面正孵化著什么。 『这是孵化怪物的巢穴?』 艾利克怔住,身体忍不住发抖。 这时,怪物们忽然停顿,紧接著齐声高呼: “ia——!” “ia! ia! shaggornyth!” 柱子应呼唤,开始颤动,巨卵保护膜,渐渐变得透明。 当看清里面是什么到时候,艾利克和伊琳彻底怔住了。 他们无比惊恐地发现——那巨卵里面装的人体,有两具和他们一模一样! 而一具,则是一名灰白长发的沉睡少女,赫然就是当初失踪的茉莉家主! “ia! ia! shaggornyth!!” 怪物们的声音越发尖锐,刺得人脑剧痛。 伊琳和艾利克痛苦抱住脑袋,拼命想要驱逐那些噪音。 下一秒,声音真的安静了。 当他们再次睁眼,却发现自己已不在船上了,而是泡在了一颗卵中! 怎么回事?! 他们惊恐抬头,透过面前透明罩子,他们远远看到了一艘带著黑色茉莉花標誌的蒸汽帆船。 以及那船上——双目失神,正在缓缓消散的自己。 “ia! ia! shaggornyth!!” 怪异的呼唤声再度在他脑海中响起。 但这一次,声音不再刺耳,反而像某种悦耳的摇篮曲。 好累.... 好睏....... 眼皮,变得沉重; 意识,渐渐迷离; 身体,沉沉睡去。 最后,那奇怪的音律,隨之潜入了梦中,主导了梦中的一切。 【我.....好像做了一个梦....一个关於『海上神国』的梦....】 “轰隆隆——” 装著巨卵柱子,重新沉入了海底。 但同一时刻,一座座珊瑚海岛,磅礴升起。 一个瑰丽神奇的海上之国,如神跡般骤然出现。 “ia! ia! shaggornyth!!” “ia! ia! shaggornyth!!” 章鱼人带著怪群高呼狂欢。 牠们利用梦主的权能,造出了一座属於自己的神国! 若睡梦者永远沉溺,那虚假终化为真! 第144章 悬海天倾 清晨,日光透过彩绘的窗玻璃,將斑驳的阳光洒在床上。 索菲亚眉头蹙了蹙,缓缓睁开了眼。 她感觉昨晚好像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沉睡在寂静的海底。 “真奇怪...” 她嘟囔了一句,收回了思绪,分別瞧了左右一眼还在沉睡的二人,感觉十分真切。 “这世界....真是假的吗?” 她带著一丝疑惑,往李安迪的怀里挤了挤。 那呼吸....那体温....那触感,都无比真实。 回想之前在这里生活的记忆,也同样如此。 若不是二人的出现,她就感觉自己,是来到了另一条世界线。 “也许....” 这时,李安迪的声音响起, “在某种维度下,它就是真的....” “嗯?什么意思?” 索菲亚抬头,紫宝石般的双眸,与他对视。 李安迪耸了耸肩,他自己也不是很確定,所以也不知道如何解释。 “咕嚕嚕~~” 索菲亚刚想追问,肚子却突然响了。 回想昨晚,她好像忘记吃晚饭了,也就后面简单补充一些血液和水蛋白。 她盯著李安迪的脖子和肩膀,舔了舔嘴唇,缓缓凑近,张嘴露牙,咬了下去。 “嘶——你轻点.....” 李安迪表情不满,但还是伸手托住了她的细腰。 “哼~” 索菲亚娇嗔,一边享用早餐,一边如此想到: 【这世界真假不重要,只要他们两个是真的就足够了...】 窸窸窣窣的动静,也是吵醒了一旁的有希。 她一睁眼,就看到了一只金毛吸血鬼,正趴在自己哥哥身上进食。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有希迷糊了几秒后,嘴角缓缓勾起,枕著胳膊,用洋溢著爱意的痴迷眼神,慵懒地注视著二人,好像十分喜欢这种温馨。 温柔乡,陶醉人。 以至於调查海怪和救人的事情,都被三人暂且拋之脑后。 直至临近中午,窗外光线骤然变暗,三人才清醒几分。 “是要下雨吗?” 索菲亚皱著眉头,看向窗外。 那逐渐吞噬天际的密云,顏色看著有些奇怪。 当她定睛看清时,整人呆住了: “那...那是云吗?! “不是云...” 一旁的有希,小手攥紧薄薄被,目光同样无比震惊, “是水,是海水!” 大量海水,从天边漫来,淹没白云与飞鸟。 半个天空,变成了一片倒悬的大海! 码头上,这宛如末日般的异象,引起了所有人的注目。 空气静默了数秒后,有人开始质疑自己,身体因未知的恐惧而颤抖: “我这是在做梦吗?!” “神罚!一定是神明降下的神罚!” 有信徒跪地,不断祈祷哀求。 不安的情绪自此蔓延,一些孩童的哭声撕破了空气,更是加剧了恐惧。 大量的人们,扔下各种东西,往岸上奔逃。 然而,海水比他们快多了。 不到片刻,將天空,吞没得只剩一条微弱发光的边际线。 “哥哥,这怎么回事?” 有希感到不安,下意识地抱紧了李安迪的手臂。 李安迪张了张嘴,回应道: “可能那些怪物.....拥有控制心源心象的能力!” 此时,无论是在外面还是躲在屋內的所有人,都直盯著天空。 看著那海水之天,越涨越高,越压越近,海面的浪花,清晰可见..... 突然,天塌了! 李安迪瞳孔急缩,迅速大喊: “索菲亚,別怕!我们这房子塌不了,水下也是能呼吸的!” “啊?” 索菲亚愣住。 但海水已经落下,“嗡——!”的一下,压塌了大量房屋。 坚硬的茉莉庄园,还是出现了大量裂痕。 海水撞碎玻璃,灌入了房子中。 有希及时唤出无眠修女,抵著墙护住三人,挡住了衝击。 但冰冷的海水,还是將所有人吞没。 李安迪感到窒息,知道索菲亚还没醒悟,於是拉住她,和上次那般,撬开了她的嘴巴。 一阵温润的吞吐,索菲亚也是想起了水下呼吸的感觉。 总算將这个“异常规则”,嵌入了世界的运行中。 两人分离,也不再有窒息感。 一旁还憋著气的有希,也学著他,袭击了索菲亚。 几秒过后,她也能在水下呼吸了,缓缓收回了小舌。 索菲亚脸颊微红,憨憨的她虽然容易相信他,但认知和想像力,显然不太够。 一条水下呼吸的“简单代码”,居然还要触发条件,覆盖的范围,也不知道能有多少。 嘖,早知道不迷恋被窝,提前让索菲亚训练控制心象的能力。 “先去找那些茉莉!” “那些怪物既然有这种能力,目的肯定是心源!” 李安迪的声音模糊,但两个妹子还是能够听听清。 两人点了点头,与他一同撬开房门,游进了走廊。 同一时刻,大量鱼人怪物,从天空落下,快速游向了茉莉庄园。 李安迪活化各种物件,但依旧感觉移动速度太慢了。 他看向索菲亚,寻思怎么骗她。 可就在这时,走廊上的红毯,忽然扭曲,指向了一旁的墙面。 李安迪愣了半秒,赶忙拉著两个妹子,一头撞进了墙中。 “噗.....” 三人落到一间没有海水会议厅。 此时茉莉五姐妹,正环坐圆桌,场面乱作一团。 三小姐眼神愤怒,拍桌骂道: “那些骯脏的东西,居然窃取了长姐的力量!” 小六泪眼汪汪,抓著裙摆: “姐姐,海水太多了,我...我排不完哇...呜呜....” 一向沉默的四小姐,看著已成大海的窗外,匯报导: “庄园中心区域,我已经稳固,但外围.....我没法兼顾。” 二小姐长嘆了一声,看向了地毯上湿漉漉的三人: “客人,昨晚睡得好吗?” 她的一旁,五小姐俏皮地朝李安迪眨了眨眼,没心没肺说道: “客人,是我把你带过来的哦~” 李安迪皱眉。 果然,这茉莉五姐妹,也都能使用一些心象的能力。 她们被称为“女巫之家”,估计也是这个原因。 “怪物...好多怪物游过来了!” 小六害怕得钻进了五姐姐的怀中。 窗外,大量海怪游来,密密麻麻,如同蝗灾。 將整个庄园,团团围住。 第145章 心象的能力 “它们衝过来了!” 黑压压的怪群,如海中巨浪,压向了庄园。 隔著玻璃,仿佛也能听到那鬼啸般的声音。 二小姐眉头紧蹙,豁然抬手。 庄园前方,突然升起了一排排石棺。 石棺吱呀打开,冒出大量气泡,居然从走出了一具具充满蒸汽风格的鎧甲。 它们手持兵刃,迎向了怪物! 然而,这些为陆地使用的鎧甲,在水中根本没法发挥出原有的实力。笨重的躯体,被来自不同方向攻击,当陀螺一样抽。 “真没用!” 三小姐怒火中烧,感觉自己的作品被玷污了。 她深吸一口气,凝神望向战场。 那些鎧甲的蒸汽核心,竟在海底一瞬间强制启动。 急剧升高的温度,让鎧甲周身升起一阵又一阵密集的气泡,也逼退了攀身撕咬的鱼人。 鎧甲藉此机会重整身形,挥舞手中的链锯武器,撕开鱼人的鳞片,在水下扬起一片片血雾。 『机甲大战海怪...?』 如此科幻的场景,李安迪一时还以为自己走错了片场。 鎧甲威力十足,但海怪的数量眾多。 不断有漏网之鱼穿过血雾,直扑庄园大本营。 嚇得探头的小六,再度缩回了五小姐的怀里。 五小姐微蹙眉头,一边抚摸妹妹的头髮,一边定睛望向了窗外。 下一刻,庄园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错位。 那原本整齐的花园走道,被剪影般分割成了无数块,如同被打散的拼图。 一个狰狞的鱼人直扑窗台,下一秒却一头扎进了一片涟漪。而后又忽然出现在另一个位置,与迎面而来的队友,撞了个头破血流。 五位小姐各显神通,暂时抵御住了怪群的第一波攻势。 然而,这些怪物仿佛无穷无尽,从周围的废墟中,源源不断地刷新补充。 庄园周围的海水,都变成了暗红色。 五姐妹的脸色,也渐渐发白。 李安迪思索了半秒,看向五小姐: “送我出去,我们能帮你。” 五小姐微微一愣,隨后点了点头,抬手指向窗户。 地上的红毯隨其指向滚动铺开,铺好了一条通往外面的红毯道路。 李安迪扫了一眼外面的大概情况,拉著两个妹子穿过了玻璃窗。 一到外面,失重感与被冰冷海水浸泡的不適感,再度回归。 好消息是,他们不用预热,就可以自由呼吸。 与追求效率的李安迪不同,有希望著索菲亚润润的嘴唇,感觉有一点点惋惜,缺少了一些仪式感。 “索菲亚,收束心神,听我解释。” 李安迪看向有些紧张的金髮女孩,准备教她发挥自己的心象能力。 在这个心象世界,一个甦醒的心源,就是最大的外掛! 如果她想,在没有其他心愿的干扰下,她甚至能將整个世界改造成她所希望的那样。 “那么厉害?!那....我岂不是相当於这里的神明?”索菲亚听完他讲解后,內心十分惊讶,刚刚还模糊的海底音,瞬间变得无比清晰。 “不是神明!” 李安迪突然蹙眉,表情严肃, “你不是神,你只是绑定了神明权能的凡人!如果操作不当,將自己与世界一同玩死,也不是没有可能!” 这就好比非程式设计师等专业人士修改游戏,若是一不小心弄到了底层代码,触发一个小小的bug,就可以让整个游戏崩溃。 索菲亚顿时有些怂了,但看到一个想要偷袭的李安迪后背的鱼人时,她还是下意识挥动了手。 结果下一刻,“砰——!” 那海怪真的如她那一瞬所想那般,爆成了血雾。 李安迪没有回头看那海怪,而是双手托住了索菲亚的脸蛋,望著她那有些慌乱的眼神,缓缓说道: “別怕,索菲亚,这些东西你是能控制的。” 索菲亚和他对视,点了点头,心跳缓缓平缓了下来。 李安迪继续引导,为她做心理建设: “记住,收束心神,保持理智,不要胆怯,更不要恐慌....” 索菲亚深呼吸,开始尝试“想像”。 一层薄薄的膜凭空出现,隔开了那因怪物血液而变得腥臭黏腻的海水,像安全气泡一样罩住三人。 “成功了!” 索菲亚有些激动抱住了李安迪。 这心想事成的感觉,好神奇! 李安迪轻轻点了点头,侧身看向虎视眈眈围近的海怪,说道: “你来解决它们,不用太夸张,先从强化自身原有能力的方式开始。” 索菲亚稳定好心態,抬手朝向怪群,隨后轻轻一握。 “嘭”的一下,全部化为了血雾! 她原本那掌握程度不高的血族控血能力,此时像点满了等级。 血水在她的意念下与海水分离,化作一条巨大的丝带,开始扫荡怪群。 无数血花在海中爆开,然后匯入其中。飘荡的丝带,越来越大,如同天上红色的极光;鱼人乾瘪的尸体,像零落的雨。 一副怪诞又瑰丽的画面,倒映在了茉莉五姐妹的眼中。她们小嘴微张,一时忘记了呼吸。 小六扯了扯五小姐的袖口,问道: “姐姐,原来索菲亚也和长姐姐一样,是神选者吗?” 五小姐抿了抿嘴,不確定回道: “应该是吧....” 远离的庄园上方,剩余的鱼人们见如此惨状,终於不再聚集。 它们慌忙逃窜,游向了天空,最终渐渐消失。 索菲亚散去血丝带,內心感到莫名舒畅,感觉自己现在强得可怕。 忽然,她注意到了一些鱼人尸体上的衣服,是海岸人们常见的模样。 那些鱼人,都是人变的?! 她想起之前煤船上的遭遇,感到了一阵反感。 她又想到消失的管家和其他女僕,更是加剧了反感。 虽然这个世界的人可能是假的,但她也不希望自己认识朋友变成怪物啊! 突然,李安迪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索菲亚,收束心神!” 索菲亚愣了愣,在有希的提醒下,才开始深呼吸调整心態。 “先回去吧。” 李安迪说道。 索菲亚点了点头,被他牵著走。 可內心不由发散,想要快点回去,结果眼皮一闭一睁间,三人就忽然回到了庄园的会厅。 圆桌上的五姐妹,同时都被嚇了一跳。 索菲亚愣了愣,不好意思地挠头,有些亏心地看向了李安迪。 这种心想事成的能力,不太好控制,而且....真的让人有些忍不住使用。 第146章 同胞 “索菲亚,收束心神。” 李安迪捏了捏索菲亚的手心,並没有责怪她。 人的思绪本就不好控制,而且容易受到外在的干扰。 想隨时做到心无旁騖,是需要经过一定训练的。 “嗯。” 索菲亚轻抿了一下嘴唇,深呼吸平復心情,隨后也捏了捏李安迪的手心,表示自己可以的。 心想事成,並非无所不能。 想像力的范围,取决於个人的认知。 自己见识少,也比较笨,也许危险性会低很多? emmm........这明明是个好消息,但自己怎么就高兴不起来呢? 李安迪並不知道索菲亚在想什么,他把目光重新放到了茉莉五姐妹身上: “好了,现在能告诉我,你们长姐出海的真实原因了吗?” 五姐妹同时愣了一下。 “就是...就是.....贸易啦!卖...卖东西!”小六结结巴巴回答。 她想替大家掩盖,殊不知自己飘忽不定的眼神,把所有人都出卖了。 “唉....” 二小姐长嘆了一口气, “大家现在也没必要隱瞒,也许长姐姐,早就把事情告诉了客人。” 说著,她目光落在了李安迪的手上,然后下意识摸了摸自己手指上同款的戒指。 哪有....你姐长啥样我都不清楚啊.... 李安迪挑了挑眉,內心吐槽。 二小姐见他沉默,缓缓讲起了一个传说故事。 说这世界,原本有一位无所不能的神明,祂编织世界、创造一切,却因未知的原因,不得不陷入沉睡。 於是,祂为了让自己在未来甦醒,將自身的权能,分给了眷顾的几个凡人灵魂。而那些获得权能的凡人,被称为【神选者】。 “我们茉莉家族,就是曾经的【神选者】,现在权能,分化在了我们几个身上。其中长姐姐,掌握得最多。” 李安迪听完,和有希眼神交流,对视了一眼。 猜测这个传说產生的原因,可能是茉莉在还没恢復记忆之前,就意识到了自己的【心象能力】,隨后因为与另外几人心象世界融合,才“合理化”成了这般模样。 “这是力量,也是诅咒...我们没法离开庄园,也是这个原因。” 二小姐再度嘆息, “一旦我们踏出庄园,力量就会失控,扭曲和伤害周围的一切。” “那你们的长姐又是怎么回事?”李安迪问。 二小姐解释道: “长姐是我们唯一能稳定自己的人,她是为了帮我们摆脱力量的诅咒,才选择出海。” “哼!” 这时,脸色因虚弱变白的三小姐冷哼一声, “她根本没必要冒这个险!大不了我们这一辈子不出庄园了!” “可姐姐她希望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寡言的四小姐忽然开口,声线轻柔,但字字清晰, “而且你们的生日愿望,也都和外面有关。” 三小姐哑然,紧抿著嘴,最终垂眸不语。 其他姐妹的反应,也都各有愧疚。 李安迪看著她们,却蹙起了眉头。 他可记得小六曾说,长姐姐的原名,是叫【梅琳】。 可有希不是说,梅琳的目的,要毁灭其它茉莉的人格吗? 这和【让茉莉自由走出庄园】这个意象,不能说毫无关係,只能说各不相干。 难道说梅琳在欺骗她们? 还是说这五姐妹在撒谎? 亦或者.....进入书屋之前,茉莉现实的多人格,就已经在撒谎?? 李安迪和有希对视一眼,都看到彼此眼中的困惑。 两人在沉思、在怀疑,会议室的空气,隨之变得有些沉重。 这时,三小姐突然吐了一口血,身体像要消失似的透明闪烁了一下,然后整个人瘫软了下来。 好在她一旁的二小姐和四小姐反应及时,將她扶住,才避免了摔倒在地。 二小姐忧心地看了一眼妹妹后,抬头看向李安迪: “安迪先生,也许您还有一些问题要问,但我的妹妹们现在实在有些累了,急需休息一下。 您和索菲亚小姐刚刚也辛苦了,不如也休息一下吧? 这里还有很多房间,索菲亚小姐之前工作时的房间也还有保留。 那些怪物估计暂时不会进攻,交给我和四妹来警戒就好。” 李安迪思索了两秒,点了点头。 他感觉这五姐妹的状態都有点不对,现在估计也问不出什么。 离开会议室前,五小姐突然喊住了索菲亚: “索菲亚姐姐,你和我们都是【神选者】,所以.....一定要万分小心,不要隨便做噩梦。” 索菲亚怔了一下,询问似的看向李安迪。 后者没有说什么,只是捏了捏她的手心,便拉著她和有希,离开了会议室。 满是湿气的走廊上,索菲亚久违看到了曾经共事的女管家。 她惊喜地上前打招呼,却发现对方神情恍惚,双眼茫然。 “啊....是索菲亚呀....” 女管家僵硬地挤出了一个笑容,“抱歉,我现在感觉很不好。如果你想倾诉聊天,可以找其他女......不,你也不要找其他女僕,她们和我一样不好。” 索菲亚愣住,刚想询问为什么,却发现女管家的脖子处,多了几片鱼鳞。 她呼吸不由一滯,一旁的有希突然扯了扯她的手臂: “索菲亚,这世界剧变,大家心里都很累,我们就不要打扰她们了,先回去休息吧。” 有希蹙眉,看向女管家的目光有些许敌意。她实在不喜欢自己的家人,把过多的心思放在外人身上。 索菲亚抿了一下嘴唇,点了点头,用另一只手挽住了不知道在想什么的李安迪,拉著两人,一步瞬移到了自己曾经的房间。 ...... 外面,深海之上,原本的万米高空之下。 一艘半损的蒸汽船,被一群海怪彻底攻陷。上面倖存被捆的人们,惊恐地看著一个脸上长满章鱼触鬚的怪物,登上了他们的船。 “別害怕...我的同胞....” 怪物的声音沙哑刺耳,但还能听出是人类的语言。 “谁和你这个怪物是同胞!” 船长打扮男人怒吼,死死盯著怪物,捆在身上的绳子,因挣扎而绷紧, “狗屎的,你也不照照镜子!” 章鱼脸上触鬚蠕动,发出“嗬嗬”的笑声: “孩子....你低头看看....” 船长內心警惕,但还是下意识往下瞥了一眼,却惊恐地发现,自己的手脚,不知何时变成了一根根蠕动的触鬚! “孩子....这才是我们真正的模样....” 怪物的声音在脑海不断响起,他这才意识到,他现在听到的,不再是人言。 “你们所谓的人类模样,不过是被那些外来的邪恶梦主,所扭曲成的形象。” “同胞们...醒来吧...快想起这世界...真实的模样!” 第147章 怪梦 “醒来吧......” “快想起这世界.....” “真实的模样!” 睡梦中,索菲亚微微蹙眉,听到囈语。 谁在说话? 什么真实的模样? 她揉了揉眼睛,撑开眼皮,却惊恐的发现,自己根本不在床上! 周围没有空气,只有黏腻溶液。 她尝试移动,却轻易触碰到了某种像膜一样的墙壁。 原本宽大的房间,现在变得像棺材一样大小。 忽然....前方有光亮起,照出了一些影子的轮廓。 远远望去,好像一根柱子上,长满了某种会发光的卵。 那卵里.....好像还装著.....一个人?! 索菲亚努力望去,卵膜渐渐变得透明,让她看清里面的人影。 ——是茉莉!! “茉莉!茉莉!你醒醒!” 索菲亚用力敲打墙壁,声音却怎么也无法传达到那边。 就在这时,她脚下的地板,也亮了起来。 索菲亚怔住了,呼吸顿时停止。 因为她发现.....自己也在卵中! 她僵硬地抬头,看见越来越多巨卵点亮,宛如水底升起的星星。 里面装著她一个个熟悉的身影,伊琳、艾利克,甚至......有希和安迪。 大家如胎儿般蜷缩在卵里,安静地沉睡,仿佛永远也醒不来。 自己几个外来者,原来不过是卵里沉睡的迷失之人....... “嗬——!” 索菲亚豁然坐起,恐怖的画面突然消失,换回了熟悉的房间。 同枕侧旁,李安迪睁开眼睛,挑了挑眉,伸手揽住了女孩发抖的肩膀: “怎么了?” “我....我做了一个噩梦...” 索菲亚双眼失焦,像只受惊的小兽,躲在他的怀里,哆哆嗦嗦地说出了梦中所见所闻。 说著说著,脑海不由回想起五小姐那句“不要隨便做噩梦”,心臟顿时狂跳了起来。 “呵呵...” 然而,李安迪却笑了,捏著她的肩膀,轻鬆地说道, “就算你是心源,但靠做梦很难改变世界。 “难道你以前没做过其他梦吗? “如果隨隨便便做梦就能改变世界,那这世界不应该早被你这些心愿,扭曲成奇奇怪怪的模样? “你说对不对?” 索菲亚愣了愣,好像的確是那么一回事。 李安迪用鼻子蹭了蹭对方脸蛋,继续安慰道: “別多想,我和有希都在,放心大胆睡就好。” 索菲亚吸了吸鼻子,內心很是感动,但闭上眼后却发现完全没了睡意。 “睡不著,那就不睡了。” 李安迪的手从肩膀,缓缓滑到了柔软的腰间, “来,我再帮你稳定一下。” “嗯。” 索菲亚点了点头,任其牵引,慢慢进入稳定仪式的状態。 或许是因为还心有余悸,她这一次格外投入,完全沉浸在灵魂的每一寸交互中。 一旁早已甦醒的有希,揉了一下眼睛,也缓缓起身加入了其中。 或帮忙辅助,或交换主持。 精神在不断的冲刷下,索菲亚终於不再胡思乱想,渐渐放空大脑,遵循著灵性的本能。 原本平整的被铺,渐渐多了许多皱褶和斑痕。 直到精力耗尽,才鬆软地贴著家人,沉入寂静的梦中。 那难以控制的心象力量,此时被稳定约束其中。 黑暗中,有些疲惫的李安迪,侧头看向同样还睁著眼的有希,两人的眼底,均闪过一丝忧虑。 在同一个心象世界,心源与心源之间是能相互影响的。 不能拖了,得主动出击了..... 同一时刻,庄园宅邸的某条走廊上。 迷路的小六,正蹲在一处角落,害怕地发抖,捂著眼睛不断抽泣: “姐姐....姐姐你在哪啊....” 隨著她的泪水滴落,直直的走廊开始顛倒位移,越发扭曲。 “小六,我可算找到你了!” 这时,五小姐慍怒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呜哇!” 小六哭著扑进了姐姐的怀里, “五姐姐,今天你来得好迟哇.....” 刚想继续责骂的五小姐顿时愣了一下,回头望去,脊背一阵发凉。 那歪歪扭扭的走廊,的確变得更长了。 她的红地毯,差点就不够用了。 若是再远点.....那她就真的找不回妹妹了。 如果找不回妹妹.....那会下一个会迷路的,就將她了! “姐姐...姐姐?” 小六的声音將五小姐的意识拉回,哭戚戚地问道, “姐姐,我为什么总是迷路?现在也不能告诉我吗?” 五小姐沉默了两秒,说道: “只要小六你想起自己的根源,就不会迷路了。” “根源?根源是什么?”小六问道。 五小姐轻抿嘴唇,没有回答。 小六吸了吸鼻子,有些委屈地换了一个问题: “那姐姐你的根源是什么?” “我?我的根源就是小六呀...” “那四姐姐呢?” “是我。” 小六愣了愣: “三姐姐呢?” “你四姐姐。” “二姐姐.....” “是你三姐姐。” 小六懵了,难道姐姐在戏耍自己? 按照规律,那自己的根源不就是小七吗? 可庄园,哪有什么小七.... “好了,逗你的,哪有什么根源。”五小姐牵起了小六的手,“回去睡觉吧。” 小六撅起嘴,很不开心。 五小姐想了一下,勾起嘴角问道: “小六,想不想试试客人那稳定仪式?也许这样可以好睡很多?” 小六眼睛渐渐睁大: “真...真的吗?怎么做?” 她脸蛋微红,內心蠢蠢欲动,但又不知如何行动。 小五嫵媚地笑了笑: “我们可以回房间慢慢尝试。” “嗯!” 小六连连点头,因为有些紧张激动,下意识绷紧了双腿,小巧足趾微微曲起。 在她没有留意的身后,那顛倒扭曲的走廊,竟在不知不觉间恢復了正常的模样。 五小姐牵著小六的手,踩著红毯,直走到尽头。 ...... 休整了一小段时间后。 茉莉五姐妹和李安迪三人,再次聚集到会议厅。 此时窗外的海水,越发漆黑,已经没有多少光线,能从天上穿透下来。 “安迪先生,请协助我们救回姐姐!” 二小姐开门见山, “只要救回长姐姐,以我们的合理施为,一定能让这个世界恢復正常!” 第148章 移动庄园,心源心象 李安迪微微蹙眉: “具体怎么做?有计划吗?你们离开不了庄园,如果我们出去寻找怪物巢穴的踪跡,期间的安全的,你们只能自己保障。” 二小姐嘴角慢慢勾起: “我们是离开不了庄园,但我们可以,让庄园带著我们离开。” 说罢,她看向四妹妹。 后者轻轻点了一下头后,整个会议室开始摇晃,站在其中的人能明显感觉到地面在上升。 窗外,开启一排排灯,大量气泡从下面升起。 整个庄园在底座数十根机械巨肢的支撑下,挣脱离了地面,化为一座能水中行走的移动堡垒。 “哇!” 索菲亚趴在床上,瞪大眼睛看向下方,被震撼得合不上嘴巴,感觉自己就像坐在一只巨大螃蟹背上。 “哼。” 恢復状態的三小姐,单手撑腰,脸上满是得意之色, “要不是怕连累周围的房子,再加上长姐反覆要求我们低调,我早想让庄园跟著我们一起去海里了。现在周围都毁了,反倒是没啥可顾虑的了。” 二小姐点了点头,看向李安迪: “接下来,我们可以让小六指引方向,找到姐姐后,就拜託诸位帮忙,一同御敌救人。” 小六带路? 让一个经常迷路的人带路? 李安迪挑了挑眉,虽然满肚子疑惑,却不敢隨意质问。 人的思维,並不是百分百可控的。 而心源改变心象世界的根据,是“认为”“相信”这类主观的感受。 如果提问让她们產生自我怀疑,那构建出来的虚幻,就可能会彻底坍塌、崩溃。 李安迪和有希简单眼神交流了一下,頷首答应: “好,我也希望能快点结束一切。” 二小姐露出真挚的笑容,俯首感谢: “感激不尽!” 堡垒缓缓移动,看似缓慢,实则比任何船只都快。 眾人围坐圆桌,討论战术和特殊情况应对方案。 索菲亚觉得自己不擅长思考这些,於是便趴在桌上,瞭望著窗外的景色。 起初,她还觉得挺有意思的。 但渐渐的,便感到了腻味。 外面海水漆黑,景色不变,让等待的时间变得枯燥。 『好无聊啊......』 她趴在桌子上,手臂枕著脸蛋,思维开始发散。 『现在世界全是海水,会不会什么传说中超大海怪从海底出来?』 『我们会不会碰到?』 『如果碰到.....』 “索菲亚!” 突然,一旁李安迪打断了她的思路。 “干...干嘛?”索菲亚下意识缩了缩肩膀。 李安迪扫了一眼都把目光投向他的五姐妹,然后笑著对索菲亚说: “等下你出力可能比较多,我带你先回房间休息一下吧,顺便稳定一下精神。” “啊?” 索菲亚愣住,隨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蛋刷的一下红了起来,揪住李安迪衣领,贴耳小声骂道, “你...你有那么饿吗!大家都是在这呢,你还当眾提....” 李安迪才不在乎这些,和五姐妹道一声后,便拉起索菲亚,和有希离开会议室。 茉莉姐妹们微微一愣,但也没有说什么。 倒是末尾的小五和小六相视一眼后,脸蛋不约而同微红起来,桌下小手轻轻相牵。 房间。 索菲亚双臂护著胸口坐到床上,红著脸看著李安迪绕到了她的身后。 然而,李安迪並没有做什么她想像中的事情,而是双指放置她太阳穴,轻轻按揉: “闭上眼,放空大脑,我帮你放鬆一下精神。” 索菲亚尬了一秒,在有希的掩嘴取笑下,哼了一声,把后背撞到李安迪怀里,闭上了眼睛。 与此同时,有希也坐到了她的身前,伸出小手帮她松肩。 黑暗中,李安迪声音从耳边传来: “感觉这世界怎么样?” 索菲亚愣一下,没有睁眼,耳朵微动,回道: “嗯....就像做梦一样。” 李安迪轻笑了一声,手上微微发力: “的確,但你要知道,这不是梦,是心象世界,是一个『域』。” 索菲亚微微蹙眉: “我知道,我就是...比喻一下。” “嗯,你知道就好。” 李安迪点了点头,一边收力,一边柔声道, “收束心神.....现在先別想其他,晚上.....会餵饱你的....” 索菲亚脸蛋微红,小嘴虽不满地噘了一下,但最后还是顺从地点了点头,在李安迪引导下,放空大脑。 渐渐的,她眉头舒展,进入一种无我的冥想状態。 忘记五感,忘记时间。 不知过了多久,一道逐渐清晰的声音,唤醒了她: “叩叩叩.....安迪先生...安迪先生!我们快到了!已经能看到怪物的巢穴了!” 索菲亚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却见自己正躺在李安迪怀里,似乎熟睡了好一阵。 “走吧,该你大展身手了。” 李安迪笑著捏了捏她的脸蛋,將她扶起, “等下如果有什么特別状况,记得不要害怕,听我的指挥。” “哦....” 索菲亚舔了舔嘴唇,望了一眼下床开门的有希,难得主动地在李安迪脸上轻啄了一下。 李安迪愣了半秒,也准备回她一个。 结果被她的小手挡住: “別,留晚上!” 李安迪无奈地耸了耸肩,跟著她下了床。 三人来到会议厅,透过窗户,就能看到一座长满发光珊瑚的巨大山脉。 鱼人海怪的影子在上方游荡,如细小的蚊虫。 “轰隆隆——” 堡垒前行,显然早就引起了海怪们的注意。 它们陆续派来了一批又一批先锋,但无法让堡垒的速度降低分毫,反而被外面环护的蒸汽盔甲,绞杀地乾乾净净。 终於,临近山下,海怪的大部队开始有了行动。 数以万计的密集怪物,如滔天般的巨浪,压向了庄园。 二小姐脸色微变,赶忙看向索菲亚。 索菲亚则在李安迪的点头示意,自信地和他一同来到外面。 “安迪,看我的!” 索菲亚小手一抬一握,那滔天的巨浪,顷刻化为一团血雾。 现在精神饱满的她,可比先前大胆多了! 区区数十万小怪,覆手能灭! 她感觉此时的自己,真的好像安迪曾经夜话閒聊中,那些话本里面的仙神。 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她嘴角渐渐扬起,双手对著那边的群山,左右向外一拨! “轰隆隆——!” 数千米的高大群山,就这样轻鬆被她撕开。 然而,当她看见山脉之內的东西时,却整个人怔住了。 群山中,一根根巨大的柱子林立,上面还长满了一颗颗发光的巨卵。 巨卵感知到她的窥视,让膜变得透明。 一个个如婴儿般蜷缩的人儿,沉睡其中。 索菲亚准寻某种感觉望去,居然遥遥看到了一颗卵內,有一张长得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她安静沉睡,仿佛早已在此。 第149章 收束心神! 卵內,一个金色头髮的女孩,微微蹙眉,仿佛做了一个噩梦。 同一时刻,四周传来刺耳且难听的囈语。 “ia! ia! shaggornyth!!” 索菲亚心神震撼,一个恐怖且荒诞的想法从脑海冒出。 “那是.....我的脸?” 难不成.....自己一直都在卵內? 外面的一切,都是虚假的? 我....我是假的? “索菲亚,收束心神!” 突然,安迪的声音在耳边炸响。 索菲亚瞪大血红的双眼,剧烈喘气,暂时脱离了那种可怕的妄想。 身下变得模糊的影子,瞬间恢復凝实;而卵內的人影,变回了模糊。 思维中断,但耳边不断传来的囈语,依旧让索菲亚的脑子剧痛无比。 李安迪从侧旁扶住了她,一边同样忍著头疼,一边厉声干预: “收束心神!回想我们在房间的感觉!” 索菲亚咬破嘴唇,闭紧著眼睛,搂住李安迪,贪婪地汲取他身上熟悉的味道,以对抗那可怕的想法。 『安迪...安迪才是真的!』 李安迪望著呼吸渐渐平稳的索菲亚,长鬆了一口气。 他之前就一直被一个问题所困惑: 【那些又菜又脆弱的怪物,到底是怎么捕获和利用心源?】 现在,他终於明白了。 那些怪物,拥有干预人思考的能力! 如果索菲亚以为自己就在卵中沉睡,那很可能就真地进入了卵中! 人的思维,並不是百分百可控的。 过度提醒或暗示,都可能会导致不同联想。 比如有些人看到“厕所”,就很容易想到不洁之物。 一般人还好,一些有心理创伤或者被迫害妄想程度高的人,甚至能因为一点毫无关联的东西,脑补出自己被残害的详细过程。 这类人,就算你和他解释清楚这是你的妄想,但他们依旧会心里留痕,甚至会认为你是在试探他,然后从根源开始怀疑一切,让一切情绪恶化。 还好.....索菲亚虽然有些憨憨,容易被干扰。 但比起怪物的囈语,她显然更相信他! 李安迪抱著索菲亚,刚想暂时撤回庄园內,脑海里却冒出了一个又一个可怕的想法: 【他怀里的索菲亚....会不会真的是假的?】 【其实他真正需要唤醒的,是卵內的索菲亚?】 【慢著....】 【我一直没有恢復记忆...会不会是...我根本没有醒来?!】 【这个世界,只是他的心象?!】 李安迪睁大满是血丝的眼睛,发现那些密密麻麻的光都消失了。 只剩一颗....无比巨大,而且盛装著另一个自己....的卵。 不! 不对! 这种紧急情况自己怎么可能还会想那么多?! 囈语....囈语听不见了! 我....也受影响了! 李安迪用力咬破自己嘴唇,鲜血蔓延口腔。 但眼前的景象,没有变换。 怀里的索菲亚,却早已消失! 李安迪顿感內心一阵发凉,难不成....沉睡,才是真相。 难不成....自己才是假的?! 他僵硬抬手抓向巨卵,却看到了自己手上的戒指。 【终始如一!】 卵巢內的人影,没有戒指!! 与此同时,他脑海闪过另一条留言: 【遗忘,是一种保护】 遗忘......遗忘杂念......也许还有这一层的暗示?! 李安迪顿时猛然抬头,怒目而视。 忘却杂念,专注一刻! 体內的灵性骤然爆发,周围囈想的画面,瞬间衝散。 几个潜伏而来想要袭击他和索菲亚海怪,被他愤怒的风衣衣摆,瞬间斩成数块! 与此同时,手里的左轮,在扭捏冒泡: “噢~~我滴妈,別走神啊!这是生化生存模式水下限时活动~~哦吖——” “砰——!” 李安迪突然抬手,开枪击碎上方袭来鱼人的脑袋。 佐罗的子弹速度不减,化作一枚银色的水滴,接连洞穿了紧隨而来的怪物。 李安迪一手抱紧颤抖的索菲亚,一手抬枪指向前方。 那里,数艘舰船横列驶来。 为首的,是一艘带著茉莉印记的蒸汽帆船。 它的甲板上,一头长满触手的章鱼头,正与李安迪直直对视。断断续续的人言,隨海中囈语传来: “你.....不是梦中人....你....来自外面!” 李安迪懒得听他废话,当即连开数枪。 一颗颗非正常的银色子弹,划开一道道水痕,飞速游向怪物。 “呜呼~水下开炮,新体验,爽!!” 佐罗一个哆嗦,把弹巢里面的积水,直接抖了出来。 它不是正常的手枪,它的子弹也不是正常的子弹,能在水里发射,很合理嘛。 然而,水里毕竟是水里。子弹的灵性和威力虽能打破环境限制,但依旧隨著距离不断削弱。 章鱼怪人直接从身下弹出数根触手,以破皮小伤的代价,掐碎那几颗子弹。 紧接著,它缓缓挥动触手。 两侧的两艘捕鯨船,將猎鯨鱼叉的矛头,对准了李安迪。 不用心象的能力攻击我? 而是用没有灵性的造物攻击我? 李安迪眼底闪过一抹冷意。 他顿时明白,那些怪物没法像索菲亚那样隨意使用心象的能力。 而且它们除去精神干预的能力,本体战力也並不强,也和普通人类一样,需要依赖各种武器造物。 “但是...用没有灵性的造物攻击我...” “嗖——!” 巨大捕鯨叉破开水流,直衝李安迪,却在即將命中之时,忽然变软,化作两条怪异的游鰻,舔狗似的在敌人跟前转圈。 “去!” 李安迪轻道一声,鯨叉顿时化作利刃,飞了回去,轰的一下。直直贯穿的那两艘捕鯨船的船身。 若是在正常海面,这种程度损坏肯定要沉船。 可此时船就在水中,根本不存在沉没一说。 那两艘船上的海怪虚惊一场,咧开大嘴挥舞著钢叉,像是在嘲笑李安迪的无效攻击。 然而,李安迪的目的本就不是让船沉没,而是要夺过船体的控制权! “咕嚕——” 两艘鯨船顿时活了过来,以壮烈的姿態彼此撞在了一起,爆开了无数碎屑。那些刚刚庆幸没事的鱼人,此时也被揉进了碎屑中。 李安迪刚想继续控制造物追击,对方却发现那领头章鱼抬起触手,指了指他身后。 李安迪突然想起了什么,猛然回头。 才发现在此时的庄园,空间错落不堪,已经扭曲成了难以形容形状。 躲在庄园城堡的內茉莉五姐妹,也被那该死的囈语影响了! 李安迪望向章鱼头怪,竟然在对方的脸上看出了嘲弄的意思。 它抬手示意船队回退,並与手下怪群一同高歌。 隨著刺耳尖锐声音响起,那原本被索菲亚撕开的大山,重新回拢、聚合.... 李安迪怀里的索菲亚,痛苦地抱著脑袋,不断重复著他之前的话语: “收束心神!” “收束心神!!” 第150章 茉莉纷爭 痛! 头好痛! 索菲亚竭力转移自己注意力,让自己不陷入那可怕的想法。 但她越恐惧,就越忍不住联想。 脑海不断闪过那沉睡之卵的画面,她甚至能感受到里面黏腻的液泡环境。 不! 那是假的! 安迪才是真的! 她睁开猩红眼睛,死死盯著李安迪,然后在后者错愕的目光中,直接扑了过去! 目標,是他嘴角的那抹血液! 隨著熟悉的腥甜入口,激活了她的血族本能与狼人血性。 既然思考会被干预,那就不思考了! 她汲取、感知,舌头贪婪地搅动,仿佛想要把自己混乱的思绪给搅散。 交给他! 把一切都交给他! 就和那时候一样,听从他!跟隨他!保护他!! 索菲亚舌骨上抬,让舌尖在尖锐的小獠牙上划开一道伤痕,那溢出的血液,瞬间与安迪的融合。 血与血相聚,用灵性绘出了一道古老的契约。 她要將自己的一切,通过【血契】交给他。 她为仆,奉他为主! 李安迪感受到灵性传来契约內容,不由怔住了。 索菲亚为了对抗思维干预,竟然决定暂时拋弃主动思考的能力,用孽血本能接管身体。 简单来说......为了对抗思维干扰,她选择关闭深度推理联想的能力,只保留执行命令所需的最低限度思考性能,把自己变成半自动的程序化状態。等事情结束后,再由他將她重启唤醒。 俗称:断网隔毒,人机代打。 臥槽..... 难道她其实是个天才? 血契还能这样用? 这算什么? 逆向的初拥? “你快点接受!” 索菲亚的眼睛越发猩红冷漠,头顶上的兽耳和身后的兽尾已经弹出,显然已经逐步拋弃理智。 方法虽笨,但对抗思维干扰,的確格外有效。 那无处不在的囈语开始消退,头疼明显缓解。 李安迪虽满肚子吐槽,但也只能“按”下了契约之印。 下一秒,索菲亚的头髮飘扬,猩红双眸化作一滩毫无波澜的死水,整个人的气质都变得冰冷,如同一具精致却没有灵魂的傀儡。 “索菲亚?” 李安迪试探地喊了一下,后者依旧静静地注视著他,眸中倒映著他的身影。 “抬手。” 傀儡抬手。 “拉裙摆。” 傀儡依旧执行,並且毫无牴触反应。 若是李安迪现在发疯,对她下了一个“自裁”的命令,她估计也会毫不犹豫地执行。 “好吧.....” 事已至此,也只能这样了。 李安迪拉著人机索菲亚,一头扎进空间错位的庄园中。 穿过一片涟漪,一主一仆二人站到了一条悬浮的走廊上。 四周天花板与墙壁不断旋转变化,二人好似处於光怪陆离的万花筒中心。 就在李安迪准备试探一下空间位置时,妹妹有希的声音从一侧旋涡中传来: “哥哥,往这边走!” 李安迪挑了挑眉,有希没被囈语干扰? 迟疑了半秒,他带著索菲亚,跳进了旋涡。 周围光景变换,两人像卡bug一样,卡进了一处瀰漫著药味的作坊中。 “哥哥...” 身后传来声响,李安迪本能动手,用手臂抵住了身后之人的脖子,將其压在了墙上。 他知道那是羽泉有希,但有希此时的头髮,是纯粹的莹白色! 有希愣了一下,看著李安迪戒备的眼神,顿时明白对方的意思,笑了一下,顶著困难的呼吸,小声解释道: “哥哥,那点声音,比起我以前听到过的,还不算吵闹.....” 李安迪这才鬆开了手臂,轻道了一声“抱歉”。 有希揉了揉脖子,目光幽幽: “哥哥现在还没恢復记忆,我不怪哥哥....但下一次,可不可以不要这样怀疑我?” 李安迪顿了一下,回道: “看情况。” 有希小嘴努了一下,但也没过多纠缠,把目光看向安静的索菲亚: “索菲亚,你....” 李安迪简单解释了一下。 有希听完惊讶地点了点头,隨后便把注意力放回目前的状况上,严肃地说道: “哥哥,茉莉她们好像恢復记忆了,但也疯了,她们在分割和抢夺庄园!” 隨著她的话落,整个世界开始震动,房子屋顶掀开,斑驳的天空几条巨大的裂痕不断扩大。 五个著装不一但样貌一致的女孩,在半空对峙。 恢復记忆后,她们模样也都变成了茉莉同一的样子,分毫不差。 但通过语气,李安迪还是分得出了她们先前是谁。 一席魔女打扮,坐著扫把的,应该是二小姐。她率先开口,声音温和,但言语不像商量: “妹妹们,姐姐我呢,经歷的时间最漫长。茉莉由我主导,很合理不是吗?” “呵!” 一身蒸汽风格军装的三小姐,扶了一下大檐帽,冷笑著讥讽道, “时间长有什么用?人类远征世界,靠的可不是虚度光阴!技术与知识,才是主导世界的力量!” 这时,一席华贵礼裙的五小姐,挥动手中的小扇,掩嘴笑著道: “主导,可是一门管理学问。靠的可不是蛮力,也不是冷冰冰的机器。我觉得,用身份地位成就来决定更好。毕竟,只有身居高位,才能看到更多、掌控更多,不是吗?” 接著,一席黑衣,像个杀手的四小姐,淡淡开口: “我不同意你们的说法。” 最后,穿著睡衣,赤足而立的小六,紧张地攥紧裙摆:“我....我也想主导....因为....我最接近源头!虽然....我什么也不会.....” 说著说著,她声音越来越小,似乎也知道自己很菜,泪眼汪汪地垂下了脑袋,自卑得不好意思爭夺。 “既然大家的意见都不统一,那就只能碰一碰咯。” “谁被忘却,谁被铭记......一切皆由最终结果决定。” 二小姐坐在扫把上,二郎腿交换了一下位置,低头看向了下方的李安迪, “然后这一切,都交给我们亲爱的【父亲】或者【哥哥】来见证,如何?” “可以!” “同意。” “附议~” “啊?哦....好...好吧....” 半天准备时间,最后五人在这里,决出唯一! 剑拔弩张的五姐妹,在此时空前地达成了统一意见。 隨后五人也不管李安迪同不同意,便分別踏回了自己的空间,为终末的一战而准备。 天空中沿著裂痕彻底分开,化作五块大小不一的碎片。 “哥哥,怎么办?这里快要塌了。”有希问道。 李安迪思索几秒,有些生气地说道: “手足之间发生难以调和的矛盾,那就......全揍一顿!” 第151章 魔女茉莉 穿过一片涟漪,来到第一处空间。 入目天空灰沉,地面满是腐朽的味道。 告死的乌鸦,在漆黑的枯枝上喧囂。 “啊——啊——” 这似乎是一处悬崖边的乱葬岗,无数的腐烂十字林立,环绕著中间的一座简陋小屋。好似一双双从地下长出的乾枯手臂,拥簇著中间最大的坟墓。 “哼~哼~?” 忧鬱的曲调从小屋內传出,仿佛象徵著这黑白世界的唯一生机。 李安迪扫了一眼周围,发现不少朽木上,掛著破烂的血十字军旗。 “哥哥...” 有希问道, “这个茉莉模擬的人生,是猎巫时期的女巫吗?” 女巫著装,搭配破败的十字军旗,很容易让人联想到那段骯脏的歷史。 “大概是。” 李安迪缓缓走近,同时散开灵性,为等下的衝突做好准备。他可还没有自大到,认为自己能轻易打败一个半醒的心源。 有希看了一眼面无表情、但尾巴炸毛的索菲亚,也默默地放出了无面修女。 突变的氛围,惊动到了枝上徘徊的乌鸦,尖叫著四散而飞。 与此同时,屋內的哼歌,也停了下来。 李安迪抵达门前,顿了一下,推开了房门。 “吱呀——” 屋內,魔女茉莉赤足坐在一张高凳上,一边搅拌著药锅,一边笑著看向他们。 “我亲爱的父亲大人...” 魔女茉莉笑容温婉,开口问道, “您提前来我这,是因为更看好我吗?” 父亲..... 为什么她要喊我父亲?谁教的? 李安迪一边打量对方与环境,一边回应, “就算你喊我爸爸,我也不会认为你更好。这里....就是你模擬人生的经歷?別再沉溺於过去的记忆了,你该醒醒了。” 魔女茉莉沉默了两秒,轻笑著扔掉了手中腐蚀尽半的勺子,缓缓说道: “这对【茉莉】来说,也许是虚擬的,但对我来说.......可都是真的!!” “嘭——!” 魔女茉莉突然抬起赤足,踢翻了药罐,冒著萤光的粘稠药液,砸落在地上,將木质的地板腐蚀出了一个大坑。 接著,药液在魔女茉莉冷笑声中,开始蠕动、膨胀,化作一座巨大噁心的烂泥怪。 “您这话,就跟那些虚偽的教士一样噁心!真与假....邪恶与正义....只能由你们定义吗?!” 烂泥怪愤怒地扑了过来! 李安迪揽著妹妹们后跳撤出房门的同时,让整个木屋坍缩爆开,將战斗的范围,扩大到整个乱葬岗。 “轰....” 灰尘散去,魔女茉莉坐著扫把,漂浮在泥怪上空, “所以,您也要那些人一样,来审判我吗?” 李安迪抬头看著她: “不是审判,只是叫醒你而已。” “呵,虚偽。” 魔女茉莉从袖口中拿出一瓶药剂,將一缕红色的溶液,倒在下方绿泥怪上。 泥怪的身体经过短暂的沸腾,变得更为庞大,並开始发乌髮臭。 粘稠脓液流入土地,唤醒了一具具恶臭的腐尸,破土而出! 其中一只,恰好在李安迪脚下钻出,乌黑的手掌,抓向他的脚踝。 李安迪刚想將其踹开,却有人比他更快。 一道血影掠过,尸骨就碎成粉末。 索菲亚眼冒红光,显然是护主的被动触发。 她虽然放弃了主动思考,但依旧是心象。即使未够等级使用的能力,只要身体认为自己能够使用,那就能隨便释放! “索菲亚,废掉所有尸体。” 李安迪快速发令,金毛狼妹瞬间行动。 化作一道带著血痕的金色闪电,顷刻清空了腐尸。 比起之前会胡思乱想的她,此时成功拋弃大脑的她,一招一式都变得更加凌厉高效。 从某种角度看,这不是削弱,而是加强! 意识到这一点后,李安迪决定大力开发人机索菲亚,要儘快解决这种无意义的战斗。 “索菲亚,那泥怪伤不了你,撕碎它!” 收到指令的索菲亚齜牙炸毛,一身血雾缠绕,当即扑向了泥怪,硬生生撞散半边。 魔女茉莉蹙眉,没想到那腐蚀性极强的的泥怪,只能灼穿对方的衣物,却没法伤到那大片雪白的肌肤分毫。 突然,就在她分神之时。 “砰——!” 一枚子弹击碎了她的扫把。 豁然的失重,让她从空中坠落。 与心源的战斗,就是不能给对方反应的时间! 儘可能在对方能隨意建立心象之前,解决战斗! “有希,我们上!” 李安迪体內血液涌动,率先冲了过去。无面修女手持铁链,身后紧紧跟隨。 那坍塌房屋的破瓦碎木,集体活化,给他筑起一道直通目標的桥樑。 坠落中,魔女茉莉倒望著悬崖,恍惚间想起了一段不好的记忆。 那天,也这种阴霾的天气。 披头散髮的魔女,孤零零站在悬崖边。 对峙著无数身穿铁甲、包围靠近的正义骑士。 她淒凉一笑,从怀中拿出一瓶诡异的药剂,一饮而尽! 突兀的异变,让李安迪也不由停下了脚步。 只见数根细长扭曲的手臂,从茉莉衣袍內部破开。 她就像一只狰狞的蜘蛛,扭转身形,悬落在地。 “哈哈哈....” 魔女茉莉脸上爬满了蛛网裂纹, “父亲啊!现实的魔女才不浪漫美丽,这才是……被逼到悬崖魔女最后的模样!” 话落,她便瞬间弹至李安迪跟前,那痴狂的表情,狰狞可怖! 李安迪內心警铃大作,立马双手护在身前。 下一刻,“嘭——”的一下,他便被蛛腿踢飞了数十米。 “咳!” 李安迪在半空中吐出了半口血。 刚刚撕碎泥怪的索菲亚,眼睛顿时变得更红了,化作一道残影,与蜘蛛魔女撞在了一起。 “哥!” 有希提著张开双臂,企图用自己的肉身接住的李安迪,结果却是被一同撞飞,两人狼狈滚落在地。 李安迪撑地起身,眼睛发红,狂妄之血副作用,开始吞噬他的理智。 妈的! 神经病! 他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给茉莉那蛛纹的白嫩脸蛋,来了一记响亮的耳光! 第152章 过重的记忆,是负担 “哥..哥?” 有希咬牙起身,刚抬头就看到了李安迪再度冲了出去。 地上各种杂物隨他飞起,就像一条翻腾的巨蛇。 魔女茉莉刚甩掉索菲亚,就被那巨蛇迎头一撞,轰到了地上。 魔女茉莉发出不似人的叫声,莉翻滚起身,抬起尖锐的外肢,捅向紧隨袭来的李安迪。 突然,她发现自己动不了。 只能眼睁睁地看著李安迪掐住了她的脖子,將她重重地按在了地上。 “咳啊——” 怎么回事?! 魔女茉莉身体僵硬,內心莫名地惊慌,感觉好像有什么她看不见的东西,正在啃食自己! 她是看不见,可远处的有希,却看得一清二楚。 只见李安迪身下的影子,不断扩散,如流淌的黑水,將魔女茉莉的影子快速吞没。 连带著一旁重新衝来的索菲亚,也定在了原地。 “黑水”深邃,仿佛能消融一切。 索菲亚足下的狼影,不断痛苦哀嚎,好像被在承受某种极刑,疯狂想要逃离挣脱。 “哥!” 李安迪惊醒,身下的影子黑水顿时收敛。 他抬头,跟前双眼无神的索菲亚噗通跪地,耳朵和尾巴上的毛髮根根炸起,整个身体本能地发抖。 低头,被掐著脖子的魔女茉莉,眼里同样满是恐惧,左右两侧的蜘蛛般外肢此时蜷成了一团。 但是.....她左边肢体因为没了影子,渐渐碎成粉末,消失得无影无踪。 李安迪怔住了,一股食物入胃的感觉自影子传来。 他刚刚......好像差点“吃”了茉莉和索菲亚?! 李安迪有些慌张地鬆开了手。 “嗬——!咳咳...” 魔女茉莉得以呼吸,大口喘气,有晶莹的液体不受控地从嘴角流出。 “您....就那么不认可我吗?” 或许是黑水吞噬影子时,顺带吞噬了藏匿其中的疯狂,她此时狼狈的模样,很是柔弱,很是悽美怜人。 “您还是觉得,我只是一段【记忆】而已吗?” 李安迪看著如碎瓷般的少女,沉默不语。 魔女茉莉笑了,笑容有些悲凉,好像从沉默中得到了答案。 “也许,梅琳她说得对.....像我们这种沉重的记忆,只会是负担,理应被丟弃、被遗忘.....” 她將带著戒指的右手抬起,递到李安迪面前, “您摘下来吧,还给小六。要不要忘记这段【虚假记忆】,都隨她了。” 李安迪握住了她柔软的小手,沉默半晌,也没將戒指摘下。 魔女茉莉突然释然地笑了。 “你笑什么?” “笑您犹豫了....不同人格,您觉得应该算是独立的个体吗?” “……” 见李安迪沉默,魔女茉莉笑了笑,换了一个问题: “父亲大人,我现在....是不是很丑?” “有点。” “您好过分...” 魔女茉莉不满努了努嘴,闭上眼,身体变得朦朦朧朧,有种独特的破碎之美。 戒指也不用李安迪摘了,她主动化作了一缕稀碎的光,没入戒指之中。 “沉重的记忆....是一种负担.....” 李安迪望著手心的戒指,不由再次想起了那条提示——【遗忘,是一种保护】 为什么? 因为过重的记忆,会限制认知? 因为沉痛的回忆,会將人困住? 好比有人走不出过往,有人越活越固执,有人会被年少不得之物,困扰一生.... 所以遗忘,才是一种保护? 灵魂过於弱小,没法承受所有经歷过往... 就好像拥有局限的硬体,只能在海量的数据中,选择性存储.... 所以遗忘,是一种保护.... “嗡——” 强烈的耳鸣,震得李安迪后脑一阵发痛。 那囈语的影响,让他又忍不住胡思乱想。 “哥哥!” 有希跑来,担忧地抱住了李安迪,见其没事,才不由问道, “哥哥,那个茉莉,她....死了?” “没。” 李安迪摇了摇头,稳住心神,展示了手里的戒指, “她在里面。” 有希愣了愣,看到戒指上有一抹明灭的流光,像在呼吸一样。 “轰隆隆....” 空间开始坍塌,各种事物如像素般闪烁。 “哥哥,我们先离开这里吧!” 李安迪点了点,和她一同扶起跟前还在抱头髮抖的人机索菲亚。 有希看著模样狼狈、装备全毁的好姐妹,顿时一阵心疼,赶忙给她披上了自己的外套,隨后,有些埋怨地看向李安迪: “哥哥,你使用索菲亚的时候,不能轻点吗?” “??” 李安迪怔了一下,总感觉这话怪怪的。 然而此时空间正在坍塌,他也只能按下吐槽,带著妹子们快速走进了空间旋涡。 来到另一片空间,李安迪刚站稳脚,就看到了三个黑洞炮口,正对准了他。 “哼,那么弱还想主导,真是笑死人了。” 军装打扮的茉莉,撑腰站在中间的炮台上,聛睨地俯视三人。 李安迪手里的戒指,震了一下,似有不满。 “哼。” 军装茉莉又道, “你也想让我放弃自己的一切?” 李安迪打量了一下周围,发现自己位於一艘船上,船的下面,是茫茫的大海。 “你......不喊我爸爸?”李安迪挑了挑眉。 军装茉莉愣了一下,脸色顿时沉了下去,怒喝: “开火!” 几门蒸汽大炮立马撞针闭合。 然而茉莉等了几秒,却没有炮弹飞出。 “出故障了?” 她低头正要检查,却惊悚地看到填装弹药入口,变成了一张怪异大嘴: “哎哟哟,船长大人,打打杀杀多不好呀~~” 李安迪打了一个响指,军装茉莉顿时被自己的衣服束缚在了原地。 面对一船的造物,他简直就是主场作战。 “呵呵,连一回合都撑不住。” 魔女茉莉的戒指发出了嘲讽的笑声。 军装茉莉的脸蛋,顿时气得通红。 “诺伊斯!!” 突然,甲板撞碎,一个冒著蒸汽的鎧甲冲了出来。 李安迪尝试夺取控制,却惊讶地发现,自己的灵性仿佛撞入了一片泥泞之境。 活化造物,居然失效了? 要知道经过安娜修女洗礼的物件,他只要想,还是能强行將其活化。 然而这具看起来没任何洗礼加护的鎧甲,居然能完全隔绝他的灵性。 第153章 蒸汽与军舰与大海 “索菲亚,拦住它!” 蒸汽鎧甲衝来,与呲牙炸毛的索菲亚撞在了一起。 肉躯与钢铁的力量,不分上下。 但索菲亚利用自身灵活的优势,很好地牵制住了对方。 为什么没法注灵活化? 是鎧甲的材料很特殊? 还是单纯因为心源臆想附加的特性? 李安迪观察了两秒,感觉第二种可能性更高。 於是他把目光放回到军装茉莉身上,却刚好看到一具娇小的躯体,挣脱了最外层的大衣。 “你別动。” 李安迪蹙眉,让茉莉身上的白色小衬衣也顺带活化。 可让他没想到是,茉莉撕开了左臂的布料,露出一只全金属打造的机械手臂。 隨著机械手臂的驱动,那奇怪的泥泞感,瞬间將李安迪灵性隔到外面。 果然.... 李安迪皱眉,当即朝她冲了过去。 “哼。” 茉莉不屑冷笑,机械手臂变形,化作了一门火炮。 “轰——!” 李安迪头皮发麻,赶忙侧身躲避。 一道灼热的火光,擦著他的脑袋惊险掠过,滚烫的高温,烫的得他皮肤发红。 这臭丫头! 李安迪愤怒看向茉莉。 茉莉被他凶悍的眼神嚇得哆嗦了一下,隨后咬了咬牙,启动脚下钢铁长靴,让蒸汽喷气带著她飞上了半空。 我去,钢铁侠?! 这科技跃迁过於离谱了吧....你確定这是蒸汽技艺? 她怎么敢想的? “呵,在这片海上,没有人打得过我!” 茉莉扶了扶军帽,得意地昂起脖子,灰白色长髮肆意飘扬。 有希唤出无面修女,从后面发动了偷袭。 然而军装茉莉此时宛如开了无双,侧飞闪躲,直接一炮轰散了一个修女。 有希脸色顿时变得煞白,但依旧咬紧牙关,操控仅剩的一个修女骚扰牵制。 但另一边,蒸汽鎧甲也仿佛受到了鼓舞,核心飞转,速度居然渐渐压过了索菲亚,仿佛很快就能解决战局。 这臭心源自信心爆棚,怎么打? 学嘴强王者將她骂到破防? 李安迪大脑飞转,目光快速扫视四周寻求办法。 可他越看,越感到一阵违和。 明明是一艘蒸汽破船,怎么搞出这种高科技。 谁给她的自信? 哪来的认知支撑? 囈语的影响,已经做到让她能自己骗自己了? 等等....破船... 李安迪忽然发现,这艘老旧的蒸汽船的旗帜和船帆坑坑洼洼,就像.....泡烂了一样。 船的各处,又有很多弹痕。 心象的环境,能映照出內心的潜意识。 而潜意识,是很难忽视的。 所以这个军装茉莉,身份其实是个败军? “哥!小心!” 李安迪抬头,看到了那蒸汽鎧甲挣脱索菲亚纠缠,朝他飞冲了过来。 速度极快,瞬间掐住了他的脖子。 有希暴怒,满头髮丝不自然地飘动。 但下一秒,李安迪抬手制止了即將暴走的她和索菲亚。 “呵,你们认输了。” 茉莉双手抱著胳膊,得意飘下甲板, “擒贼先擒王,兵法我也是懂的。” “呵。” 李安迪的冷笑,让她蹙起了眉头。 “你的这些发明,其实都是废物吧?” “你才是废物!” 茉莉突然情绪失控,让蒸汽鎧甲收紧了手掌,要给这妄言的傢伙一点顏色瞧瞧。 然而,蒸汽鎧甲手掌却脱离了控制,鬆开了李安迪。 李安迪摸了摸脖子,朝茉莉走近,一步一句疑问: “这艘船那么破,该不会是被拋弃的军舰吧?” “你的军服那么不合身,你的身份应该也不是战斗人员吧?” “你这破烂的环境,真的具备生產这些素材的工业能力?” 茉莉瞳孔颤动,安迪踏前一步,她就后退一步。 “就算有蒸汽核心,这具鎧甲其实根本没自主活动吧?” “还有你的机械臂和机械靴子,其实只是一张异想天开的设计稿吧?” 轰隆—— 茉莉的大脑一阵炸响,那窒息的记忆如潮水涌出,將她悬溺半空。 “你闭嘴!!” 她抱头尖叫,却发现只有右手抓住了头髮。 她的左臂,此时空荡荡的,关节处血肉模糊,像被什么东西给一下炸没了。 那被她命名为“诺伊斯”的蒸汽鎧甲,此时也轰隆倒地,变回了那锈跡斑斑的模样。 她想起来了,都想起来! 她不是什么机械大师,她只是一个有点天赋的机械学徒。 被迫隨军船出行,负责军械维护,结果倒霉地遭遇敌舰围击。 风暴、大雨.... 敌军、交火.... 呛鼻的火药,腥臭的血.... 还有那啃食伤口,且无比冰冷的海水! 她狰狞地抬头,看向近在咫尺的李安迪,原本明朗的天气骤变成狂风暴雨。 “不...不!” “你骗我!我...我能活下来...而且能成为最优秀的机械师!”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扇在了她的脸上。 “醒醒,那只是模擬的经歷。” 李安迪冷冷地说道。 军装茉莉身形摇晃,栽到了地上,像个无助的孩子,抱著肩膀不断欺骗自己: “你骗我...呜呜...那不是假的...才不是假的...” “……” 李安迪深吸了一口气,有些烦躁跨坐在她的身上,让自己的影子与她重叠。接著又掐住了她狼狈的脸蛋,让她的眼睛与自己直视: “真假,很重要吗?” 茉莉没有回答,只是哽咽地看著他。 李安迪想了一下,换了一个话题道: “你的设计理念,还很超前。若是能配备更高的工业技术力,也许就能真正实现了。” “辣..辣肯定的。” 军装茉莉吸了吸鼻子,在李安迪的手掌下,口齿不清地回答。 李安迪顿时无语,感觉军装茉莉的性格和索菲亚有点像,是又倔又憨。 军装茉莉在李安迪的影子笼罩下,渐渐恢復了神志。 她吞了一下口水,挣脱李安迪掐脸的手,说道: “戒指,我可以给你。我的意识,你也可以刪掉。但...我的知识和杰作设计的记忆,一定要保留!不然....不然我....” 军装茉莉支支吾吾,发现自己根本想不出可以威胁到李安迪的话。最后只能任由眼泪,在眼眶中委屈打转。 “噗嗤——” 魔女茉莉的戒指,顿时笑出了声。 “哎呀,我的好妹妹,谈判和威胁都是需要筹码的。你这样子,还不如说自己比起其他人格,能接受更多不同的姿势和玩法。” “你!” 军装茉莉气炸了。 但面对李安迪审视的目光,脸蛋顿时煮红。 她抬起右手,快速用嘴摘下戒指,叼吐在李安迪的手上后,便化作一道流光,羞耻地钻进了戒指中。 “反正是没用的记忆....你爱咋咋地!” 第154章 记忆、人格、执念 戒指入手,李安迪再次鬆了一口气,有种当家长帮熊孩子擦屁股的心累感。 好在,自己不是一个人单刷。 李安迪走向索菲亚和有希,揉了揉这两妮子的脑袋:“辛苦了。” 人机索菲亚虽面无表情,尾巴却本能地摇晃。 有希轻“嗯”了一声后,抓住了李安迪的手,眼神不善地盯著两枚茉莉戒指。 她决定,事了之后,一定会好好地“教育教育”茉莉! 两枚戒指被盯得发毛,打了一个寒颤,收敛流光,沉默装死。 没了心源的支撑,这片空间开始褪色虚化,脚下的军舰也逐渐进水下沉。 李安迪揽著两个妹妹,跳入了下面的旋涡中。 待失重感快速消退,三人便来到了一个类似宫廷的廊道上。 这里,似乎刚刚经歷了一场动乱。 散落的刀剑,残破的墙壁,密布的血跡。 而最醒目的,是站在尽头半开大门前,一身黑衣的茉莉。 李安迪望著女孩那沾血的无神小脸,內心不由咯噔了一下。 天,这怎么看,也不像正常人吧..... 似乎察觉到了李安迪的到来,黑衣茉莉微微抬眸。 下一瞬,便来到了他的跟前。 “!!” 李安迪瞳孔急缩,完全没有看到对方运动的轨跡! 一旁的索菲亚,也瞬间炸毛哈气,与有希一同进入了战斗的状態。 谁料,黑衣茉莉直接投降,將带著戒指的小手,递到了他的面前: “戒指,给你。” 见李安迪错愕发愣,她又问: “不摘吗?” “你....不想主导?”李安迪咽了一口唾沫,肌肉紧绷,隨时准备防御或攻击。 “不想。”黑衣茉莉摇了摇头,“我的记忆,很无聊。” “那你干嘛还反对我们?!”军装茉莉和魔女茉莉的戒指忍不住出声。 黑衣茉莉扫了她们一眼,淡淡回道: “反对你们,和我不想主导,不衝突。” 这一下,给两人干沉默了。 李安迪微微皱眉,视线越过黑衣茉莉的脑袋,看到了一副毛骨悚然的场景。 那是一座由尸体堆积而成的小山,有穿礼服的,有穿僕人装,也有穿鎧甲的....唯一的共同点,是她们都有一张,和李安迪跟前女孩一模一样的脸! “是循环的痕跡。” 茉莉开口解释,没有回头。眼睛直勾勾看著李安迪,眼皮一下也没眨过,仿佛一个没有灵魂的人偶。 “你....不受囈语的影响?”李安迪有些僵硬地问。 “有影响,但死几遍,就清醒了。”黑衣茉莉淡定地回答。 “死几遍?” 李安迪再度审视那堆尸山奇观,发现有几具衣著和眼前茉莉一致的尸体。 黑衣茉莉沉默地看著他,似乎並不想解释什么。 李安迪沉默几秒,问道: “那你....有什么请求吗?” “没有。”茉莉摇了摇头,“不好的记忆,不需要记忆。” 李安迪迟疑了几秒,最后还是握住了对方的小手,一边观察,一边小心地摘下了女孩的戒指。 女孩淡淡地看著他,眼睛宛如一滩死水,仿佛对什么都不关心。 直到李安迪完全摘下戒指,她才露出了一个释然的微笑,消散在了空气中。 比起另外两枚戒指,黑衣茉莉戒指上的流光,显然黯淡不少。 就连重量....也轻很多。 “切,有什么了不起的。” 军装茉莉很是不屑,死死护著自己的流光,不让其轻易消散。 李安迪这才发现,她的戒指最重。 四周的空间,开始坍塌。 还没等李安迪三人反应过来,就跟隨坠落的地板,一同淹没在虚无的黑暗中。 等再次睁眼,却发现又回到了那条宫廷走廊。 只不过比起之前,这里完善且漂亮。 仿佛逆流了时间,回到了一切动乱之前。 李安迪皱了皱眉,推开了尽头的那扇大门。 一席华贵长裙的茉莉,坐在一张白色小圆茶桌前,妍笑如花: “早上好~要来杯花茶吗?哥哥,还有姐姐们~” “你也不受囈语影响?”有希微微蹙眉,在李安迪开口前问道。 “唔...” 茉莉手指点著小嘴思索了半秒。 “也许是我的城堡很安静,所以暂时听得不清楚?” 说著,她不由再次笑了起来,起身小跑来到三人跟前,牵住了李安迪和有希手。 “哥哥,你们陪我一起跳个舞,跳完我就把戒指给你们,怎么样?” 李安迪和有希不由对视了一眼,微微蹙眉。 “四个人的舞?” “对!” 茉莉笑著牵动了两人,开始了转圈。 这充满童趣的舞蹈,並没什么艺术性。 但不知为何,李安迪总感觉,好像似曾相识。 比起李安迪和有希的困惑,茉莉倒是笑得很开心,仿佛期待已久。 旋转间,李安迪恍惚看到了一座古典城市的繁荣兴衰。 从最初开拓,到扩张建设。 从和平发展,到抵御外敌入侵。 一切的风风雨雨,都印在了大地的记忆中。 “哥哥!” 茉莉的声音,隨飘扬裙摆在迴荡, “比起记忆和人格,其实我们更像是.....一抹执念。” 李安迪恍然回神,却发现自己回到了长廊。 原本手牵手的四人,变成了三人。 他和有希相牵的手心里,多了一枚温热的戒指。 “去找小六吧,她可能又哭鼻子了。” 隨著礼裙茉莉的戒指微颤,地上的红毯歪曲,铺向一道墙。 那墙的上面,掛有一幅少女的肖像画,下方小字標註著: “茉莉公爵...” “哥哥姐姐想听故事吗?” 礼裙茉莉的声音响起, “等出去后,我可以讲一讲~如果...那时我还没被遗忘的话....” 李安迪和有希微微一愣,沉默了半秒,一同走进了画中,到来小六所在的空间。 比起前四个茉莉,小六这边显得无比混乱。 各种空间错位,仿佛无数条不同可能的通道,集中匯聚在了一个节点。 儘管三人抬头就能看到前方抱腿哭泣的茉莉,却怎么也找不到一条,能直达触碰对方道路。 更恐怖的是,李安迪才刚走两步,就发现身侧的有希和索菲亚,不知何时与他相隔一大段距离。 “哥哥?!” 有希的声音縹緲不定,她拉著发呆的索菲亚向前追逐,却越走越远。 就连向下的重力,也渐渐移向了天空。 “你们先停下!” 李安迪高声呼唤,有希终於停下了脚步。 看来,得解决掉小六,才能安然出去。 李安迪握紧了手里的几枚戒指,看向哭泣的小六。 在这片混乱空间,他感觉那烦人的深海囈语,越发刺耳。 第155章 甦醒 该怎么过去? 李安迪深吸一口气,收束自己的心神。 发现自己影子覆盖的范围,空间是连续的。 於是他决定踩著自己的影子前行。 隨著他的前进,周围的光景不断变换。 各种诡异景象,在影子两侧生成。 孤独的长廊....空无一人的戏剧舞台.....站满黑影的狭小房间..... 这些画面並不恐怖,但其中的违和感,却让人充满不安。 像没刪乾净的场景建模,像是彷徨迷失的梦境。 一切的一切,都充满了不真实感。 与茉莉的距离,不断缩短,但那烦人的囈语,也越发吵闹。 好吵.... 真的太吵了.... 李安迪感觉自己的脑袋都快裂开了! 那种该死声音,不是从耳朵接受,而是直接在脑海迴响! 思维,越来越混沌,各种荒诞猎奇的想法不断冒出,仿佛有无数人在他脑里讲话。 『有希、索菲亚、茉莉,加上我是四个人,四个人可以干什么呢?』 『好无聊啊,我这是在干什么?救人?为什么要救人?』 『这世界的真相是什么?我是谁?我在哪?』 『假的,一切都是假的!存在本身就没有意义!』 『噢,天吶....她有一双小巧的脚,而我有一张灵巧的嘴,这世界上怎么会有那么巧合的事情?』 『不!我要雷!大雷音寺才是正统!』 『啊啊...我不想上班...』 『靠,收假了,我作业还没写完呢!』 “闭嘴!吵死了!!!” 李安迪重重捶了一下自己的脑袋。 “嗡——”的一下,世界,清净了.... 可他抬头,却怔在了原地——因为眼前有无数和他一模一样的人,同时抬起了头。 “这傢伙在干什么?干嘛打自己?” “哇!你们怎么跟我长得一模一样?!你们是谁?” “你是你,我是我,他是他,狗八是狗八。” “喂喂,你们的xp是什么,我是典狱长派系的。” “异端!大雷音寺才是正统!” “你们在说什么呀?我听不懂,我是农民,喜欢种桃子。” “俗不可耐,俗不可耐...优雅的才是我...” 嘈杂,再度恢復,並且变得更加混乱,一些人还因为理念不同打了起来。 李安迪呆呆站在原地,感觉自己格格不入。 我....是谁? 我真的是李安迪吗? 迷茫在他心头蔓延,占据了其他所有思绪。 好像他自己本身,就属於控制迷茫的一抹神经。 “原来...我不是我....我只是....其中一抹...” 他缓缓蹲了下来,仿佛被抽离自我,失神地盯著自己的影子。 影子... 只有我有影子? 李安迪骤然惊醒。 不只是影子,戒指也只有他拥有! 李安迪用力掐了自己一把,再度睁眼,眼前画面骤变,变成了表情狰狞变换的茉莉。 而他自己,不知何时已经抓住了对方的小脚,正要將对方拽回来。 什么时候? 不,不能胡思乱想! 李安迪奋力收束自己的注意力,用力將女孩拉进了怀里。 “醒醒,小六!” “不...茉莉,你快醒醒!” 似乎唤对了名字,束缚女孩的力量脱落,被他成功拽了怀中。 但这一拽,好像直接拽碎了整个世界。 大量海水涌入,直接將他淹没。 李安迪呛了几口苦涩的海水,发现自己根本没法呼吸。 利用索菲亚篡改的规则,居然失效了!质量那么不靠谱吗?! “咕嚕咕嚕...” 就在他奋力挣扎时,怀里的女孩,睁开了眼睛。 紧接著,女孩在失重环境中,搂住了他的脖子,將软润与空气,灌入了他的口中。 李安迪本能地大口汲取,以至於动作,变得有些粗暴。 比起索菲亚的肺活输出量,茉莉的明显更小、也更生涩... 好在女孩並没有因此牴触,反而生出某种异样的情绪,更为温顺地迎合。 那【水中呼吸】的规则,也渐渐覆写成功。 而且比起索菲亚的“代码”,茉莉的似乎更加先进。 【水中呼吸】,已经变成【无需呼吸】。 空气入肺只是一种感觉,实际根本没有任何气泡生成。 甚至海水的冰凉触感,李安迪也渐渐感受不到了,自己整个人像超脱世界一个维度。 可见,心源认知程度不同,所纂改的结果也不尽相同。 如果用游戏数据来表示,茉莉的智力和精神力,显然比索菲亚高几个层次。 “呼....” 得以重生后,李安迪轻轻推开了茉莉。 女孩的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嘴唇的动作还停留在微张,脸颊残留的润红恰到好处,瞳孔里还倒映他的嘴角上。 整体看上去,就像一颗渴望成熟的青涩小果。 “醒了?”李安迪问。 “嗯。” “知道自己是谁吗?” “嗯。” “嗯什么,说具体名字。” “.....茉莉·哈维斯。” 李安迪总算鬆了一口气,看向周围。 此时庄园的空间已不再错位,但坍塌的趋势,无法逆转。 “哥哥!” 有希拉著索菲亚,顺著一条红地毯,找到李安迪。 “哥哥,你快看外面!” 李安迪顺著她的目光,朝最大的裂缝看去。 外面,群山环绕。 显然,在他救人的时候,那些海怪也並没閒著。 它们趁此机会,重新集结,並將庄园的位置,挪到了群山祭坛之上。 庄园坍塌完毕后,李安迪四人,被彻底围在中间。 三个长满光卵的巨柱,近在咫尺! “ia! ia! shaggornyth!!” 群怪狂热祭拜,刺耳的声音环山迴荡。 轰隆隆—— 群山挪移,巨柱上的梦卵,幽光流转,即將变得透明。 这些怪物,想一次性让他们全部封入卵中! “让它们闭嘴!” 李安迪大喊。 茉莉没有迟疑,当即掐灭了声音。 然而,变化並没有停止,透明化依旧继续。 “毁掉这些柱子!” 茉莉蹙眉,表情突变: “做...做不到....它好像...不是虚构的!” 不是虚构的? 李安迪愣住了,他突然意识到,那些怪物的囈语,其实並不是什么带有力量的【咒语】,而是单纯的.....呼唤。 轰隆隆—— 三栋柱子醒了过来,睁开无数怪异的眼睛。 那些眼睛的瞳孔,是一个又一个沉睡的茉莉。 第156章 虚擬与现实 “哥哥!卵里面不只是茉莉!” 有希惊恐地看著柱子的偏角,之前被抓的伊琳和艾利克,此时也变成了数十个。 它们密密麻麻,就像一群具有复製分裂能力的癌细胞。 “它不是虚构的,是什么意思?”李安迪看向茉莉。 茉莉蹙眉斟酌了一下,解释道: “它和哥哥一样......是我无法改变的真实之物。” “和我们一样的....真实之物?” 李安迪怔住。 这几根柱子和他一样,也是外来的东西?? “嗡——” 此时所有光卵,已经完全透明化,一道扰乱精神的衝击波瞬间盪向眾人。 “嘶——” 李安迪大脑裂痛,又听到里面有无数自己在大声爭吵。 『会分裂?还有这种好事?种瓜得瓜?』 『那我岂不是可以同时和四五个索菲亚玩球了?』 『不要,她那么憨,万一是共用一个大脑的怎么办?』 『说得对!一样的人有什么意思?我就喜欢同时拥有不同款式。』 『闭嘴!下小脑们闭嘴!!』 吵! 很吵!! 李安迪双手用力抓扯头髮,双眼布满了血丝,大脑被迫超负荷运转。 『和我一样的真实之物?』 『我是通过言语和行为,来影响心源改变世界.....』 『而这些柱子,通过思维干扰和光卵,来控制心源的能力....』 『我们的行为本质.......都是一样的!』 『外来者...我们都是外来者!』 李安迪恍然大悟,但混乱的脑速与身体机能不匹配,让他连话都说不出。 一旁精神抵抗极高的有希,此时目光也开始涣散,表情时怒时悲,时哭时笑。 就连拋弃主动思考能力的索菲亚,兽耳和尾巴的毛也根根竖立,防护墙像要即將被破。 这一次的精神干扰,比以往都要强烈得多! 就在李安迪准备通过自残刺激精神时,茉莉突然脱离呆滯,转身搂住了三人。 下一秒,世界清静,囈语瞬间消失! “嗬——!” 李安迪兄妹就像被救起的溺水之人,大口喘气,同时错愕地看向茉莉。 “你....做了什么?” 茉莉在两人怀里缓缓抬头,淡定地解释道: “我修改了传导囈语的介质特性,把这里变成了无声的『真空带』。” 李安迪愣住了。 这也能做得到? 辣么刁? 茉莉的这番操作,就好比修改了现实世界的基本重力常数。 修改一个常数,这听起来很简单,但你让索菲亚来做,她估计练『常数』是什么都不知道。 李安迪感觉此时的茉莉,已经不是开掛了,而是专业开发人员,来修改游戏底层代码了! 想到这,他释怀地笑了。 那柱子怪物虽然能干扰精神,但拥有“创世神力”的人,终究还是心源! “安迪哥哥,接下来要做什么?摧毁它吗?”茉莉问道。 柱子虽然是无法修改的“真实之物”,但利用其他东西摧毁它,还是能做到的。 “嗡嗡——” 也许是察觉到自己的精神干扰失败,那些柱子颤动了起来,无数光卵內,被注入一种淡蓝色的萤光液体。 卵內沉睡的人,眉头逐渐不安地蹙起,像是沉入了噩梦。 心象受控於心源,大量恐怖的事物,浓缩在阴影之下,即將诞生! “快摧毁它!” 见状,茉莉也不好在留恋哥哥姐姐的怀抱,带著些许愤怒的心情,转身看向柱子。 此时的柱子,已经脱离了海床,完全展示了它的真实形態——一条巨大且怪异蠕虫。 茉莉凝神,让柱子周围的海水化作岩浆,意图將其融毁。 也许是精神病带来的优势,她对心象的修改格外顺手,根本无需他人暗示。 然而,她的攻击失效了。 柱子周围的岩浆不断闪烁,如同游戏中错乱的贴图,状態在海水和岩浆之间不断切换。 茉莉眉头蹙起,加大了修改力度。 柱子怪物不甘示弱,光卵內的液体,变成了猩红的血色。 里面无数沉睡的人,面露痛楚,身体剧烈颤抖。 双方像两位同时修改代码的程式设计师,整个世界,因为不同的指令衝突,扭曲成了极度怪异的模样。 水不是水,空气不是空气,重力不是引力。 代码叠加代码,堆成了暗藏bug的屎山代码。 若不是站在茉莉认知的安全地带,李安迪感觉自己可能被那混乱的信息流,碾成了像素马赛克。 他蹙了蹙眉,望向一旁呆呆的索菲亚,对著对方的软肉,狠狠掐了一把: “现在没囈语了,你別掛机了,赶紧醒来帮忙!” 索菲亚闷哼一声,瞬间清醒了过来。 她看著周围,眼神迷茫。 我这是干哪来了? 李安迪没给她太多思考的时间,指著那些柱子道: “攻击那些柱子,隨便你怎么想!” “啊?哦...” 索菲亚感觉开始了她的进攻。 原本就是屎山的代码,被她这个刚毕业“实习生”一搅和,大量bug瞬间引爆。 整个世界因为过载,而变得极度迟缓。 “咔——” 突然,某种保护机制被触发了。 整个世界,好像被按上了暂停按钮。 接著,光影开始倒放,整个时空,开始逆转! 最后,世界重启,回归到了最初的模样。 李安迪呆呆地坐在电脑桌子前,脸上倒映著屏幕的光。 他瞳孔內,倒映著屏幕的影子。 上面,不断有警告弹窗冒出: 【程序运行异常,错误代码error0333...】 【程序运行异常,错误代码error0003...】 【游戏崩溃,正在尝试重启....】 【重启失败,正在尝试备份还原....】 【已选择最新备份,开始备份还原....】 “嗬——!” 李安迪的瞳孔突然收缩,瞪大了双眼。 “你....做了什么?”有希的声音响起。 茉莉在两人怀里缓缓抬头,淡定地解释道: “我修改了传导囈语的介质特性,把这里变成了无声的『真空带』。” “安迪哥哥,接下来要做什么?摧毁它吗?”茉莉又问道。 李安迪怔住了。 怎么回事?时间逆流? 可那电脑屏幕的残留画面,脑海清晰可见。 有希察觉到了他的呆滯,皱眉问道: “哥哥,你怎么了?” 李安迪僵硬地扭头,內心升起了极度荒谬的想法。 难道,我根本没醒?! 其实,我才是这个心象世界,真正的心源? 哗啦—— 他丟失的记忆,如汹涌的海水,灌入他的脑中。 从孤儿院那时开始的点点滴滴,变得无比清晰。 李安迪呆呆看向柱子,僵硬地抬起右手,內心尝试想像著对方解离的画面。 “哗啦——” 柱子就这样,如此轻易地碎了。 无数光卵散落,如漂浮的星星。 隨后,他轻轻一点,海怪与“星星”一同静止。 原来,我之前没恢復记忆的原因——是我压根没醒! “哥哥,你做的?” 有希惊愕地看著他。 李安迪僵硬地转头,看向女孩的俏脸,內心逐渐恐慌。 那我眼前的有希,是真的吗? 我费了那么大功夫,难道一切都是假的? “哥哥,你怎么了?” 有希蹙眉,感觉对方的眼神里,带著迷茫与怀疑。聪明的她,此时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赶忙搂紧了正在后退的李安迪: “哥,我是真的!我们都是真的!” 李安迪身体僵住,女孩的拥抱,真的很温暖。 但你这样安慰我,我又怎么知道,这不是我臆想的自我安慰呢? “哥哥,我绝对是真实的!你可以摸得到,你可以碰得到!” 李安迪目光呆滯,女孩焦急地奋力自证。 “对了! “哥哥,心象世界不是可以合併吗? “也许...我们只是融入你心象世界的子心源!我们之间是包含和上下级的关係!” “还有! “那些海怪,它们能意识到自己是心象虚构,也许我们能从它们身上找到一些线索和证明!” “哥,你...你要相信我!” 李安迪苦笑,有希越说,他越苦涩。 因为他也在不断地说服自己,而有希和他的分析思维,太过相似了。 仿佛就是他预想中的行为和模样。 在他的眼中,有希的身形,渐渐有些失真。 有希急得眼泪都掉出来了,她哭著抓住身旁不明所以的另外二女, “索菲亚,茉莉!你们也证明啊!我们真的不是假的!” 茉莉张了张嘴,也不知道如何证明。甚至,她想著想著,也开始了自我的怀疑:我的存在,到底是不是真实的。 “嗯?” 人机索菲亚蹙了蹙眉,似乎恢復自我思考: “你们在干什么?那些噪音...没了?” “索菲亚!” 有希哭著抓住了她,快速说明了情况,求对方帮忙解释证明。 索菲亚怔住了,她有些听不懂有希在说什么。 我是不是真实的,还要我自己证明? 解释,解释啥? 有病吧! 此时,她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安迪欠稳定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简易著装,忽地朝李安迪扑了过来,搂住对方脑袋剥夺对方视线的同时,用自己辽阔的胸怀,去搓乱对方的思绪。 “??” 李安迪惊呆了, “不是,你干什么啊?现在什么场合!快下来!” 李安迪抬手扒拉,可手搭在对方腰间之时,他突然意识到,索菲亚根本没有按照他认为的常理行动,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所以,她们真的是真的,而不是自己臆想的?! 见李安迪突然安静,索菲亚挑了挑眉,微微鬆开双臂,低头隔著峰间峡谷,与对方对视: “稳定些啦?” “……” 见李安迪没反应,索菲亚皱了皱眉,重新闭合峡谷。 “停,停下!” 李安迪將她扒了下来,阻止了她的洗脸。 思绪被这一打乱,倒是清醒了不少。 刚刚他似乎是被恢復记忆的衝击中,不小心掉进了某种思维陷阱,一些关键的漏洞问题,居然都没能发现。 既然我也是心源,那为什么我之前没法改变心象世界? 要知道索菲亚和有希,就算没恢復记忆,也能潜意识影响世界。 可是,为什么我只有恢復记忆时,才能控制心象。 难道不成,我的心源权限和记忆强绑定? 还是说,还有更深层更可怕的事物存在.... “啪!” 索菲亚突然两掌合在了他的脸上,挤著他的脸肉喊道, “收束心神!!不要再乱想了!” 李安迪怔住了。 乱想....成真..... 如果我一开始就能像心源,隨意影响世界... 李安迪感觉后背顿时一阵发毛。 像他这种性格,思绪根本不比有希少! 所以......遗忘,是一种保护?! “呼——” 李安迪深吸了一口气,用力按下了脑海里的各种猜想,把心神渐渐收拢。 不能再想了,等他出去后,也许一切都有答案。 隨著心態的变换,紧绷的精神终於放鬆了下来: “抱歉,我...清醒多了。你们,无比真实。” “呜!” 有希紧紧搂住他,哭得像个差点被拋弃的小兽。 李安迪有些愧疚,更加迫切想要离开这割裂的虚擬世界。 他看向下方,抬手勾了勾,停滯海怪的首领飘了上来。 李安迪打了一个响指,解除了海怪时间停滯。 他想搞清楚,为什么这海怪会知道梦主这种东西。以及这海怪,到底是依照谁的记忆生成的。 海怪恢復行动后,惊愕了一阵,可当他听完李安迪的提问后,却模样癲狂地笑了起来: “既然你也是梦主,为什么还要问我?” “既然你醒了,那为何还要在梦里找答案?” “我们的世界,对於你来说是虚假的,但你们所谓的现实,又何尝不是某种存在的一场梦!” “哈哈哈....哈哈哈!” “真实不存在,存在无意义!” 他嘲笑地看向李安迪,身体开始模糊虚化,即將消失。 李安迪赶忙制止,却发现对方突破了某种限制,竟然当著他这个“管理员”的面,刪掉了自己。 “……” 李安迪沉默了几秒,决定离开这里寻找答案。 如果自己真的是最顶层的心源,也许不需要真正叫醒所有人,也能离开这里。 他尝试著剥离自己,意识开始上浮。 再度睁眼,他便来到那台显示器前。 他想了想,点击了退出游戏。 下一秒,他回到了那似dna螺旋盘飞的书流中。 有希索菲亚等人,悬浮在他的周边沉睡。 这时,一道声音在他脑海响起。 【忆者甦醒,试炼结束】 李安迪愣了愣,感觉自己的耳垂突然重了一点。 伸手一摸,是一个耳坠。 他赶忙拿出【迷镜】查看,却见是一枚黑色泪滴般的耳坠。 这不是他印象中那淡蓝色的【译者耳坠】! 这时,一缕信息进入他的脑中,耳坠告知了它的信息。 它不是【译者耳坠】,而是....【忆者耳坠】。 第157章 忆者耳坠 【遗物:忆者耳坠】 【暗语:记忆之影,亦有重量】 【能力 1:忆库封存】 【描述:可主动存储自身记忆片段,耳坠会因存储內容呈现不同光泽,温暖橙柔,痛苦冷芒,混沌为黑......】 【能力2:忆物显化】 【描述:將记忆中的物品显化,记忆越清晰,物品越真实。】 【副作用:佩戴时,偶尔做梦,梦境由周围生灵梦境与自己遗忘的记忆扭曲拼合而成。另外,喜欢饰品,遇见喜爱的美好之物,很容易忍不住上前用饰品帮其点缀。】 【建议:自己不要存储他人记忆】 【▇▇留言:大胆吞噬,放心使用,谨慎对待】 李安迪望著镜中佩戴黑色泪滴的自己,怔怔出神。 “忆者耳坠....?” 他可以確认,在自己记忆中的《迷失诡境》,绝对没有这件遗物! 未知,充满了恐惧。 他打算先將这邪门的耳坠摘下,却惊愕地发现,耳坠在他的手中,化作粉末。 视线隨著粉末落下,他看到自己的影子,却依旧戴著耳坠。 接著,是一股久违的饱腹感从中传来。 “靠,这就吃了?!” 李安迪尝试用影子掐耳坠,刚触碰,视野就突然变换。 一棵参天怪树,屹立於他的身前。 它形態似树,枝叉万千,叶子却由无数梦泡组成。它高耸的躯干,是奔腾的数据海流。它轻轻摇晃,这混沌的世界,如梦似幻。 祂......是书屋的真正模样! 【第三次交易,来访者,要用哪一段记忆?】 李安迪脑海里响起了对方的询问,声音机械,没有任何感情。 李安迪刚想开口,却发现无法控制自己。 紧接著,他的身体,自动开口了: “第三次?我们之前有过交易?” 李安迪突然明白,自己似乎在观览“记忆”。 【……】书屋没有回答,似乎没有这个选项。 记忆中的『李安迪』沉思了几秒,回道: “我不打算用记忆交易,能用试炼代替吗?” 【可以。但试炼,即实验,实验后果由试炼者承担。请再度確认后,陈述祈求。】 “確认,我需要【译者耳坠】。”李安迪目的明確。 但书屋突然沉默,过了好几秒,才回应道: 【这里,没有『译者耳坠』的记忆。】 “没有?什么意思?” 李安迪愣住了,想要追问,却被扑面而来一团梦泡,瞬间吞没。视线逐渐朦朧,只剩那机械的声音,在耳边迴响: 【实验,开始。】 “嗬!” 李安迪瞪大眼睛,发现自己又回到了翻飞的书流中。 他扶著有些刺痛的额头,明白自己这是触动了忆库封存的能力。 感受了一下记忆的【库存】,发现其依旧无比沉甸。 也就是说,里面还存了很多【记忆】! 李安迪呼吸有些急促,顾不得头疼,选择再度打开记忆,找寻他想要的真相。 下一秒,他又来到了参天怪树之下。 只不过这一次,视野多了一个灰白道袍的男人身影。 【你確定要分割掉这些污染的记忆?后果你可清楚?】怪树的声音不似之前那么机械冷冰。 “没关係。” 道袍男人洒脱地笑了笑,声音让李安迪感到莫名的熟悉,“我始终是我。有时候遗忘,也是一种保护,不是吗?” 李安迪怔住了。 而道袍男人,也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窥探,侧身看了过来。 对方的模样,竟和自己一模一样! 只不过那陌生的轮廓中,多了几抹,难言的沧桑。 道袍男人拿起酒壶灌了一口,笑著朝他举杯: “你现在的酒量,可承受不住这份醉意,莫贪杯呀。” 说罢,对方的影子拉长,將李安迪瞬间淹没。 等再次回神,已然回到了书流中。 李安迪大口喘息,脑海刺痛,目前无法再阅读【忆库】中的记忆。 那人什么意思? 他到底是谁?!他....是我? 难不成自己,真的早就穿越了?! 李安迪瘫软地悬浮空中,思绪无比混乱。 他没法確认,这所谓的记忆,到底是真是假。 一时间,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穿越者】的记忆,到底又是真是假? “呜....” 这时,索菲亚的呜咽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金髮女孩眉头紧蹙,似乎陷入了噩梦。 李安迪愣住,突然想起还有正事要干。 真与假此时不重要!先把这几个丫头真正弄醒再说! 他咬了咬牙,將杂念甩去,握紧女孩的手,再次没入了心象中。 “安迪?!”“哥哥?” 索菲亚和有希看到了李安迪的回归,脸色顿时一喜,但下一秒,身后发生爆炸,两人表情顿时苦了起来。 “茉莉她们打起来了!你快去阻止她们!” 李安迪愣了愣,抬头只见漫天的茉莉,分成了两派,两边各有一人为首,如出征的天兵將领,在天门对峙。 “有价值的记忆,才值得留下!” 右边为首的茉莉,带著一副眼镜,神情肃然, “你不该留恋她们,应该早点做出割捨。你是根源,应该最清楚我们存在的空间是有限的。” 左边的茉莉,紧咬嘴唇,表情痛苦: “梅琳...” “別叫我梅琳!”眼镜茉莉厉声打断,“梅琳只是你逃避臆想出来的人格!我们所有人,都被你喊作过梅琳!” 茉莉痛苦地抱住了脑袋: “那什么才是有价值的?” 眼睛茉莉冷笑一声: “既然你不知道,那就让我们自己决定。生命的最初目的,都是为了生存。若是活不下来,那就证明没有价值。” 说罢,她也没入了上方的乱斗。 天空中,不断有茉莉陨落,隨其伴生的人格与记忆,跟著破碎消散。 被称作根源的白衣茉莉,捂著胸口,痛苦地匍匐在地,失神的瞳孔里,走马灯般不断闪烁著各种记忆。 她其实一直在遗忘,但机械之心的每次跳动,都將那些沉重的经歷输送。 她这副羸弱的躯体,根本没法承载。 各种诞生意识的记忆在爭夺生存空间,巨大信息洪流不断冲刷。根源的痕跡,越发模糊。 根源? 她真的是根源吗? 茉莉感觉自己越发脱力,意识越发飘忽。 “安迪,茉莉这到底啥情况?!” 索菲亚表情焦急,一个个熟悉的尸体坠落,给她的心灵造成了巨大的衝击。 “內存溢出,机体自动清理。” “哈?”索菲亚表情逐渐迷茫了。 李安迪没有解释,蹙了蹙眉,忽然意识到【忆者耳坠】的【忆库封存】能力,就能解决茉莉目前的问题。 但问题是,耳坠已经被他影子吞了啊! 慢著,耳坠似乎还有第二个能力—— 【忆物显化】【描述:將记忆中的物品显化,记忆越清晰,物品越真实。】 李安迪凝神看向手心,感觉体內的灵性,被抽走瞬间了一大半。 但一枚黝黑如墨滴的耳坠,此时安然躺在他的手上。 “还真可以....” “那【译者耳坠】呢?” 李安迪下意识回想,下一秒,他脸色顿时惨白,身形摇晃,仅剩的灵性被再度抽取尽半。 “哥哥?!” 有希和索菲亚赶忙將他扶住, “你怎么了?” 李安迪直起腰,摊开另一只手。 一枚淡蓝色的水滴耳坠,果然静躺其中。 但是,不知道是记忆不够深刻,还是灵性不够充足。 淡蓝水滴耳坠的边缘有些虚化,顏色有些失真。 第158章 忆物显化 【遗物:译者耳坠】 【暗语:万物有声,译语失真】 【能力:译介】 【描述:將指定事物进行解读,转译成佩戴者认知体系內的语言或符號。】 【副作用:处於安静的环境时,佩戴者容易听到若有若无的囈语。幸运的时候,你可能获得灵感和知识;不幸的时候,你可能聆听到一些未知存在的呢喃。】 【建议:使用之时,建议保持环境存在“噪音”;睡觉之时,绝不佩戴。】 【製作组留言:翻译,永远不是原意;“听懂” 本身,就是失真。】 隨著记忆復甦,耳坠也越发凝实,但李安迪的灵性,也在飞速流逝。 就在耳坠即將抵达“真实”之际,灵性,耗干了。 “砰——” 淡蓝水滴碎裂,散作点点星星。 与此同时,半截茉莉尸体,砸到了三人跟前。 女孩逐渐黯淡的双瞳,就和那消散的耳坠一样,象徵著存在的丟失。 上方,茉莉之间的战斗越发失控。 『记忆』在诞生自我后,也有了生存斗爭的本能。 “都给我安静点!!” 李安迪忍著灵性耗乾的头疼,朝天大喝。 霎时间,所有纷爭的茉莉都被定住了。 只留下被称作根源的茉莉,像个即將玩坏的布偶娃娃,瘫软著身体,失神地看著停滯的天空。 李安迪轻吐了一口气,在有希和索菲亚的搀扶下,来到了茉莉跟前。 对於这精分女孩的痛苦,他现在有了十分的理解。 “喧闹、嘈杂....” 隨著记忆的不断膨胀,你会感觉无比拥挤,脑壳仿佛即將被撑爆。 “左右脑互搏....分不清自我...现实被剥离....” 渺小的自我意识,就像在汹涌的海浪中,被不断冲刷殆尽。 “哥...” 茉莉空洞的眼神望向他,想开口说什么,语言的组织能力,却被混乱的记忆,搅成一壶。 “先別说话,我给你扩展一下『內存』。” 李安迪俯身,让索菲亚和有希扶住女孩,而自己则托起女孩脸蛋,將『忆者耳坠』,轻轻放到女孩小巧的耳垂上。 下一秒,“墨滴”自动探出两条细丝,无需打洞,就能稳当附著。 在为女孩戴上耳坠的那一刻,李安迪突然感到莫名的满足。与此同时,他的灵性也得到一截补充和扩充。 怎么回事?! 李安迪微微一愣。 难道是【忆者耳坠】的副作用在作祟? 这副作用,能增加灵性最大值?! “哥哥,你没事吧?” 有希和索菲亚担忧地看向他, “安迪,你不要勉强啊。” 李安迪望著女孩们纯洁的素顏,突然好想给她们带点饰品,比如耳坠、髮饰,或者项炼什么的。 美好的事物,好像的確需要一点点缀。 『打住!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收束心神!』 李安迪甩了甩脑袋,拋开了那些杂念。 朝著天空,打一个响指。 下一刻,场景骤然替换成一个巨大的会议厅。漫天的茉莉脱离停滯的同时,被一股力量,强行按到了蜂巢般的观眾坐席上。 她们面面相覷,惊讶惊慌,但在得知自己无需为了延续“存在”而斗爭时,戾气顿时消散近半。 李安迪看著她们,强势开口: “如果你们不想消失! “那就自己主动进入耳坠『沉睡』,不干扰主机体的正常运行! “主导的人格,有且只有茉莉·哈维斯! “至於你们,以后像怎么轮流出来透风,自己內部协商討论。 “另外,我需要你们列一份记忆关联目录,需要时,及时输出响应。” 茉莉们愣了愣,哗声討论。 有赞成,有质疑,也有反对。 但李安迪的態度,显然並不是在和她们商量。 或许是因为没了生存的衝突,她们也知道自己此时的地位,渐渐的,质疑反对开始减少,声音,也逐步趋向统一。 “附议。” 隨著一个戴著巫师帽的茉莉率先赞同,越来越多人响应了回答。 “附议!” “附议!” “附议!那个.....我有个建议,大家如果和哥哥姐姐做那些事情的时候,能不能让感受和经验,同步一下下?” 刷—— 所有茉莉,整齐地看向了角落的奇葩......一个扎著双马尾的茉莉。 双马尾茉莉小脸煞白,吞了一口唾沫后,哆哆嗦嗦道了一句“我先睡啦”后,滋溜一下,化作第一道流光,没入了根源茉莉的耳坠中。 接著,其他茉莉也主动闭上了眼睛,化作无数流光,轻盈落下。 “哇....” 索菲亚呆呆地望著这綺丽的场景,看著那枚耳坠的顏色不断变化......它时而温柔暖和,时而冷芒刺人,但最终,还是回归为混沌的黑色。 隨著冗余记忆的消失,茉莉的眼神,也逐渐聚焦。各种迟滯的程序指令,重新开始响应运行。 她视线朦朧,望著三人,下意识呼唤。 “爸爸...妈妈...” 李安迪三人,脸色同时一变。 茉莉也明显停顿了一下,在此期间记忆似乎完成了梳理和置换,目光顿时清澈。 “对...对不起...” 反应过来的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缩了缩脖子,纠正道, “是哥哥...还有姐姐们....” “……” 李安迪总算鬆了一口气。 看来【忆物显化】的初次尝试,算是成功了。 目前茉莉虽然看著还有些面瘫,但情绪明显生动了不少。 唯一担心的,就是不知道耳坠后续需不需要补充灵性。如果需要,那补充量和频率又分別是多少。 “呼——” 索菲亚也跟著鬆了一口气,露出无奈的微笑。 说实话,刚刚被人突然喊妈妈,让她有些无措。 毕竟自己还那么年轻,感觉不適应,很正常....吧? 她侧目看到有希的表情时,內心的语气,顿时变得不確定了。 因为对方的眼神,此时闪烁著某种异样的光。 一点也不像不適应! 这目光.....就好像....好像李安迪听到她喊“主人”,触碰到了某种兴奋点一样! “你没事就好。” 有希笑著扶起茉莉,亲切地牵住对方的手,像极一个温婉长姐姐。隨后,她看向李安迪,催促道, “哥哥,我们快点回家吧!” 李安迪略带困惑地看了一眼有希,但身在心象,不敢多想。 “等等,还有一件事。” 虽然他也很想立即回去,但他可没忘记,自己是承接了委託,要【找到优格教授留下的东西】。 他望向那两个几乎要被遗忘的人儿,挠了挠头,终於想起了他们的名字,伊琳和艾利克。现实是一对父女,哦不对,是一对情侣。 李安迪回想之前精分和被精神干预的感受,利用心象的能力,將这股影响,同步作用到了那父女二人身上。 咕嚕嚕....梦泡浮现。 伊琳和艾利克眉头紧蹙,重新坠入了噩梦。 漆黑的大海上,一艘载满奴工和煤矿的船,在暴风雨中奔逃。 第159章 伊琳的记忆 大海....煤船..... 这就伊琳和艾利克藏在意识深处且共鸣的东西? 记忆可以遗忘,但存在的痕跡,不可能完全抹除。若是仔细发掘,定能察觉其中不连贯的明显漏洞。 如果有人存心“藏匿”,而不是拋弃遗忘,那定会留下事后挖掘的“锚点”。 李安迪蹙眉,摸了摸自己手上的戒指,合上眼睛,调节自身灵性,与伊琳和艾利克那段的意念共频,然后——侵入了对方的心象。 下一秒,虚幻接驳现实。 狂风扑面,暴雨呛鼻,李安迪四人就这样突兀地站在了海船的甲板之上。 “咳咳!” “混蛋安迪,你怎么不提醒一下!” 索菲亚呛了一口水,浑身湿透,但还是最快反应,及时抓住了要被吹走的有希和茉莉。 李安迪略显尷尬地稳住身形,赶忙將自己和妹妹们的维度提升,调成了类似幽灵的状態。 四人这才脱离摇晃的风雨,平稳地飘在半空。 “抱歉,第一次尝试,还不是很熟练。” 李安迪一边道歉,一边將妹子们身上雨水【刪】掉。 索菲亚依旧愤愤,在看到李安迪贴心地帮她扣回外套,將她外泄事业藏匿后,才將撅起的嘴缓缓放下,暂时原谅他。 “哥哥,你是怎么做到?” 有希突然开口问道, “入侵別人的心象,还有,篡改这些事情...” 李安迪被问住了,愣了愣。 说实话,他也不知道。就这好像,一种曾经被遗忘的本能。仿佛曾经,他就这样做过好多次。 曾经的他,真的做过这些吗? 见李安迪瞳孔扩散,有希赶忙抓住对方的手,挽在怀中: “哥哥,等出去再想也不迟,先解决正事吧!” 李安迪回神,心神收束,望著女孩真挚的眼神,轻轻地点了点头。 也许....自己设立的锚点並不是戒指,而是她们。 “嗯,走吧。” 短暂適应好环境变化后,四人无视风雨、无视重力,飘进了船舱,就像一群超脱时间的高维看客, 没用多久,便找到了此行的目標人物。 “放开我!” 一个头髮花白的男人,趁著船体摇晃,挣脱水手的制约,撞开舱门,摔进了一间实验室。 里面,摇晃的实验长桌上,摆放著猩红的液体和晶体,散发的微光,將实验室染得像带上了危险风格的滤镜。 “伊琳...伊琳!你告诉我,你到底参加了什么研究?!” “爸爸?您醒啦!” 正在稳住实验器材的伊琳愣了一下,面对质问,却一脸兴奋, “爸爸,那可是本纪元最伟大的发现!我觉得您不应该拒绝,所以,我替您答应他们了。” “你!” 优格教授气得喘不上气,右手紧抓著心口。 “爸!” 伊琳表情慌张,赶忙招呼人员协助她扶起他的父亲,但船体摇晃,很多实验器材掉落,场面一时有些混乱。 李安迪四人旁观著这一切,都不由愣了一下。 索菲亚更是忍不住惊呼: “参与实验的人,其实是伊琳?!真的假的?” 此外,李安迪还注意到,伊琳的父亲,不是艾利克的模样顶替,而是真正的优格教授。 船舱经歷一阵忙活后,优格教授被扶到了床上,外面的风浪,似乎也平息了一些。 “优格教授,好久不见。” 一个船长打扮的人,来到了床前。 “是你!” 优格教授强撑著起身,但心有余,而力不足,只能咬著牙,怒问, “你们不是答应过我,让我隱退吗?!为什么还要找我女儿!” 船长扶了帽檐,仪態像个老牌管家: “优格教授,我想您误会了。不是找您女儿,是您的女儿,主动找上我们,想成为『大雁』。” “什么?!” 优格教授再度用力抓著心口。 大雁,是他们行內对间谍的別称。意在將北方的讯息,隨候鸟迁徙,一同带回。 他费尽大半辈子的心思想要脱离过去,但他的女儿,却与他相背而行! “为什么?”他瞳孔颤动地看向伊琳。 伊琳沉默了两秒,直视他父亲的眼睛: “爸爸,我其实没有忘记那段记忆。 “那天大火,那天妈妈,以那种诡异诡异的姿势,死在我面前! “您找心灵医生给我催眠,只是让我自己欺骗自己罢了。” 优格教授怔住,张了张嘴,什么话也说不出。 仿佛这一切,似乎都是他的错。 错在他把那些脏东西,带回了家。 “爸...” 伊琳顿了一下,表情恢復,轻鬆地笑著道: “我和妈妈其实一直都知道,您的工作很危险。但您送我离开的那几年,我找上他们才知道,您不是窃取一般的秘密,而是触及那些神秘侧的秘密!妈妈逝去,我也很伤心,但这不该是您逃避自责的理由。” 优格教授嘴唇颤抖: “你既然知道了那些东西,那为什么还要碰?你不知道如果碰到了...” “如果碰到了,也许就一辈子都摆脱不了。” 伊琳笑著补充了后面的话, “您送我离开的那几年,那些东西,其实就已经找上我了。” 说著,伊琳的影子微微蠕动,像藏著什么危险的东西。 “伊琳是圈子的人?!” 旁观的索菲亚惊呆了,抓著李安迪的胳膊晃道, “这確定是她真实的记忆吗?你没加料吧?” 李安迪蹙眉,他不认为自己有无意识加料。 这时,茉莉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角,小声说道: “安迪哥哥,伊琳学姐她其实只比我们早半年来学院。在此之前,似乎是在法兰研读。” 茉莉这一提,有希也想起之前的违和感。 似乎一切,早已暗示。 优格教授跳楼、艾利克被莫名继承记忆,醒悟后却直指伊琳..... 而分別作为女儿和女友的伊琳,却像个外人一样,似乎完全不知情。 要知道,她作为妹妹,哥哥喜欢什么姿势,什么时候释放,她可都能把握地清清楚楚。 真是不合格的家人! 李安迪点了点头,似乎並不太意外: “嗯,我们继续看。” “优格教授,”船长笑著开口,“伊琳小姐的天赋,比您想像中要高得多。她可是那批活下来的新人中,『借』得最多的人。” “天赋?那是走向深渊的诅咒!” 优格教授表情痛苦,却又无能为力。 他一直致力想要妻女过上普通且幸福的生活,却不料命运如此戏謔。 “咳咳...咳...” “爸爸。” 伊琳俯身抱住咳嗽的父亲,真诚说道, “也许只要我们解开这些神秘的秘密,它就不再神秘,也不再可怕,甚至为我们所用!” 优格教授身体颤抖,他不知如何回应。 他只知道,自己老了,什么也阻止不了。 一旁的船长趁热打铁,说道: “优格教授,您可別忘了自己真正的血脉与国籍。各帝国都在探索,我们自然不能落后。 “並且,比起大雁到別人地盘窃取知识,如今伊琳小姐在后方根据前线的碎片讯息復现技艺,不是更安全吗?” 优格终於渐渐停止了咳嗽,问道: “既然你们都有了决定,那为什么还要找我这个快入土的老傢伙加入?” “您说笑了,智慧並不会隨年龄而褪色。”船长笑著回应。 “那...需要我做什么?”优格语气有所鬆动。 伊琳兴奋道: “爸爸,这是我个人对组织的请求。我需要您的知识、记忆、人格,还有....性命!我会让您...完美的重生!” “什么?”优格怔住。 伊琳脸上的表情越发病態: “爸爸,別担心,我已经安排好了一切。您以后不会衰老,甚至能实现某种意义的永生! “这样以后,我们什么实验都可以一同研究!永远也不用分隔异地!” 第160章 艾伊格 索取父亲的人格,记忆.... 伊琳这番惊人的语录,似乎表明了她早已知晓了忘却书屋的存在! 李安迪突然意识到几个曾经忽视的问题: 那就是【忘却书屋】,到底从何而来,又何时出现在图书馆,以及它的本质....到底是什么? “滋啦啦.....” 突然,伊琳等人的动作,也出现了明显的迟滯和卡顿。就像一台老旧的电视,发生了噪点故障。 “咔——” 有什么屏障被突破。 紧接著,眼前的画面骤变,原本完好的货船,突然变成了残破不堪的模样。 狂风暴雨,居然重新打在四位高纬看客的脸上。 “怎么回事?!” 索菲亚炸毛竖耳。 李安迪则抬头看向破洞甲板上的漆黑人影: “她醒了。” “轰隆——” 雷电掠过,照亮了一席染血实验长袍的伊琳。 “呵呵...”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此时伊琳的气质妖异,完全不像学院的那副模样, “我真没想到,你们居然不是那种三流的骗子侦探,不仅知道【记忆迷境】,还能侵入我的心象。 “看来,遗忘过去、分割自我,也並不能规避所有风险,藏匿所有秘密。” 反应稍迟的索菲亚很是震惊: “你一直在骗我们?!你的父亲,是你害死的!还有艾力克...” 伊琳笑道: “小学妹,我可没骗你。那个我,可真的什么也不知道哦~而且,我哪有害他们?” 伊琳面作委屈,但眼神中的病態,却丝毫不褪, “我的父亲,可以拥有健康的躯体,而我的男友,获得了梦寐以求的学识和胆识。我这是在帮他们两全呀!” 索菲亚三观遭受衝击: “那他们还是他们吗?还有你....面对那个艾力克,就感觉不彆扭吗!” “这有什么別捏?” 伊琳惋惜地摇了摇头, “既是父亲,又是男友,这不是让人更加兴奋吗?我还以为你们几个,应该很能理解我的。毕竟,你们的关係,看起来也很不一般。” 这能理解吗? 我们根本不一样吧! 索菲亚脑海闪过李安迪和有希人格融进同一具身体的场景,浑身鸡皮疙瘩,內心疯狂摇头抗拒。 伊琳目光越过索菲亚,看向了为首的李安迪, “既然你知晓这里,想必真实的身份,肯定也不一般吧?呵呵,让猜猜......难不成是『神諭』派系的教友?” 李安迪顿时眉头蹙起。 她是教会的人?! 不是,你们教会是玩狼人杀的时候创立的吗? 是不是友军单位,全tm靠猜? 李安迪的如此反应,似乎让伊琳误以为自己猜对了,她笑著讥讽道: “我就说为什么会有人知晓此处,原来是你们那群神棍。 “这里可是【记忆之境】,只有过去,没有未来,更不会有你们所谓的【命定的节点】。 “离开这里!忘却这里相关的一切,看同为教友的份上,我可以慈悲让你们还能记得自己是谁。” 看来並非队友,密教歌派系之间的关係,似乎並不和谐..... 李安迪內心嘟囔了一下,有些不理解对方为何如此狂妄自信: “让我们忘记一切,你有那么厉害?” 伊琳不屑的笑了,仿佛在看一群螻蚁: “你能入侵到这里,很了不起。但你应该也很清楚,这里可是我的心象。我在这个世界,就是神一样的存在!” 说罢,她缓缓飞升,底下的影子如潮水般铺开。 黑暗中,鬼影重重,有无数张嗔痴的脸,朝著眾人疯狂尖叫。 “嗡——” 一瞬间,有希等人感觉自己的脑子被强行掰开,原本连贯的记忆,要被撕分成细碎的片段。 可下一秒,这种天旋地转的感觉骤然终止。 自称为“神”的伊琳,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死死锁在了半空中。 “怎...怎么回事?” 伊琳眼球瞪大,看著那个被她瞧不起的神棍缓缓上升,越过了她的高度,像个真正的神明,淡漠地俯视著她。 “这的確是你的心象。”李安迪道,“可你的心象,正处於我的心象之內。” 伊琳瞳孔大震: “不可能!心象怎么可能包含心象!你...你...” 突然,伊琳愣住了,表情变得扭,像个疯癲的婆子, “不对!不对!我的记忆不完善!我....我不是本体?!” 她怔住了,表情从茫然,过渡到绝望, “我想起来了......我是个弃子.......我是个弃子人格!!!” 伊琳彻底崩溃了,发了疯似的抓自己的脸,抓得血肉模糊。 她利用自己脑海仅存的认知,不断攻击李安迪几人,身下的影子模糊不清,仿佛隨时爆炸崩溃。 然而,她像被流放到了另一个维度,无论怎么挣扎,也无法触及几人分毫。 “安迪,她、她怎么就疯了?”索菲亚感觉浑身发毛,眼前的场景,比见鬼还诡异。 李安迪眉头逐渐蹙起。 她说她是弃子?那本体...... “艾力克!” 李安迪和有希同时喊出了声,两人对视一眼,惊的冒出了冷汗。 “哥哥,快带我们出去!” “我知道,別催!” 李安迪不敢怠慢,当即一把紧紧搂住了妹妹们。 隨著他闭眼,世界骤然昏暗。 明亮的【退出游戏】按键,被他疯狂按动。 一瞬间,失重感袭来,几人坠入了深渊。 坠落的过程中,李安迪感觉自己大脑宕机了,周围不断闪烁著人生走马灯的光影。 他看到了自己,第一次知晓了心象世界,他小心翼翼却不慎被自己坑死; 他看到了自己,第一次找到了家人,却因心象歪曲的巧合,害死了索菲亚,与有希反目成仇; 他看到了自己,心象扭曲不可控,製造了无数悲剧与麻烦; 他看到了自己,一次又一次重启尝试,用了零散的记忆,企图挽救一切; 他崩溃,又站起,白髮苍苍,才终於找对路线,见到了记忆之树; 他与书屋对赌,吞掉了其他人的心象,最终在书桌上,孤独地写下了那句:【遗忘,是一种保护】 “嗡——” 李安迪大脑剧痛,自己羸弱的灵魂,像在时间的魔法影响下,於狭窄的躯壳,內不断膨胀挤压。 痛! 真的好痛! 我为什么不去死! “哥,你快醒醒!” 突然,熟悉且急切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让他仿佛抓到了什么。 抬头一望,却是那张纸条:“遗忘,是一种保护!” 剎那间,他的灵魂好像自我溢流,多余的部分,正在主动消散。 渐渐的,那些暴涨的记忆开始模糊,只留下像是寥寥几百字的概述印象。 他睁开眼,是图书馆的天花板。 担忧的有希,在不断朝他呼唤。 茉莉也在一侧,同样担忧看著他,小脸虽然面瘫,但眼神里的情绪,生动且真实。 索菲亚迷迷糊糊,捂著脑袋坐起,迷茫地问道: “这是现实世界吗?” 李安迪在有希的搀扶下起身,內心同样有这个疑惑。 此时他们位於图书馆二层,窗外的景色,已是残月夜色。 在场的人,除了自家四个,还剩两人,分別是迷茫呆滯的伊琳,以及那控尸人死沉的尸体。 至於,艾力克......已然不见! “砰!” 图书馆的大门被撞开,学院的理事玛佩尔,带著装备精良的一群人,闯了进来。 “该死!界域虚化终於消失了!” 玛佩尔又急又怒,盯著李安迪, “我根据你的信件要求,我封锁了图书馆!但这里有域,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李安迪微愣,判断自己是回到了现实。 他皱眉看向玛佩尔,反问道: “你不是学院管理层吗?为什么不知道?” 他才不会傻傻解释,很多时候,反问才是终止提问的最好办法。 玛佩尔被问得愣住,隨后深吸了一口气,道歉道: “抱歉,我有点急了。你.....没事吧,调查结果如何?” 李安迪看向伊琳,后者就像个低龄的失智孩童,咬著手指,哭喊著呼唤妈妈。 他吞了一口唾沫,回復道: “违规实验的真正参与者,是伊琳!她也是圈子的人。她......拋弃自己的躯体,占据艾力克的身体,逃走了!” 玛佩尔怔住了,但身为圈子內的老人,也是清楚这种可能。 她赶忙下令: “快派人搜寻!封锁学院!” 刷啦——这支蒸汽部队,立即分头行动。 安排好一切后,玛佩尔扫了一眼从未知域中安全归来的几人,神情有些复杂,有戒备,也有佩服与肃然。 “你们先回去休息,我派人护送你们。” 说著,就让一队看著是精英中精英队伍出列,围护在几人身旁。 说是护送,实则监视。 估计这些人將他送回事务所后,还会在周围驻留一整晚。 李安迪此时大脑疲惫,也很想早点回去休息,暂时懒得计较,当他们是免费的保鏢。 ....... 学院外面,乌云遮半月。 在蒸汽部队全面封锁前,有一道身影,先一步走到了夜巷。 那道身影妖嬈扭动,似乎极其欢愉。 几个迷糊的醉汉,被撩起性子,带著邪笑意淫靠近。 可他们看清人影时,却嚇得一身冷汗。 那妖嬈影子的主人,竟然是一个自言自语的诡异男人! 男人表情时怒时笑时悲,声调时高时低,像是有鬼在夺舍躯体。 怒脸吼道: “伊琳!果然是你!你们快滚出我的身体!” 笑脸笑到: “艾力克,別生气呀,你不是说要永远和我在一起吗?现在,我们不就永远也分不开了吗?这多好啊,哈哈哈......我们三个,永远一起!” 怒脸表情畏惧,开始哀求: “伊琳,我求求你,放过我吧!我不想这样不人不鬼!老师,优格老师!你快劝劝你的女儿!” 悲脸长嘆了一口气,沉默不语。 最终,笑脸占据了高位,跃出来阴影,在残月之下,跳出病態的舞步。 隨著舞步晃动,那几个窥探的醉汉,眼神突然变得迷茫。 隨后,他们仿佛忘掉了一生的记忆,噗通倒地,像个刚出生的婴儿那样,地上放声嚎哭。 与他们截然不同的是,艾力克越笑越开心,越跳越开心: “哈哈哈!太好了!我们永远在一起了!” “真是太感谢安迪前辈的建议,他真是一个天才!” “就是不知道前辈他,到底是【命喻】,还是【人理】?” “哈哈哈,如果前辈您没有忘记那段记忆,那下一次见面,我一定会好好感谢您~~” “喔对了,我现在应该改个名字。要不,就叫做.....【艾伊格】如何?” “爸爸您同意了?!哈哈哈,二对一,少数服从多数!” 那道怪异的影子,在月下长出三个截然不同的头颅,爭吵著,嬉笑著,消失在边际。 ...... 另一边,李安迪淋著热水,脑袋不断回想復盘。 他总感觉自己,好像还有很多东西没有完全想起。 现存的记忆,处处透露著怪异。 他摸了摸右边的耳垂,並没有摸到什么耳坠。 但他身下朦朧的影子,却真的捻住了一枚漆黑的水滴耳坠。 『要打开看吗?』 李安迪佇立了许久,最终还是放下了手臂。 他现在脑子很累,他也不知道此时的自己,到底能不能承受的住。 “呼——” 李安迪长呼了一口气,关闭水闸,套上毛巾,推门走出了浴室。 他刚踏出雾气区域,就被一片同带著湿气的柔软抱住。 “你好慢!” 金髮女孩皮肤上的水滴略凉,似乎在此等了一阵。 “索菲亚...” 李安迪微愣,刚想说些安慰的情话,就突然被按倒到了地上。 “有希在换衣服,我....我就先尝一小口!” 索菲亚呼吸略促,急切的模样,像是压抑忍耐了两个多月。 第161章 副作用的增益 在克系世界。 理智,是对抗疯狂的城墙,因此稳定理智,尤为重要。 但是,稳定理智的行为和仪式,又何尝不是另一种疯狂? 李安迪望著女孩失控的模样,內心不由感慨。 但说实话,这种场景举行战爭稳定仪式,虽提升了心理上刺激高度,但实际体感,却略显一般。 其主要原因,还是地板太冰凉了。 哪怕索菲亚再软柔,也难以让李安迪忽视后背的感受。 好在,这金毛丫头战力依旧拉胯,他作为防守方都还没完全进入战爭热血状態,进攻方就率先趴倒了下来。 那微微搐动的狼狈模样,真让人好笑又好玩。 “你笑什么!” 索菲亚抿了抿嘴,居然还委屈了起来, “我、我自己试的时候,才没那么快!你....是不是对我做了什么?还是说,你用了什么邪术加护?” 哟嚯,自己菜还赖別人? 李安迪被她气笑,当即逆转攻守,不给对方恢復兵力的时间,直接开始惩戒。 “呜哇,有希,救我!”索菲亚伸手抓向外门。 呵,想找外援? 没门! 李安迪冷笑,直接学有希的招数,咬住对方耳朵,让求救变得软弱无力。 隨著进军,李安迪突然升起一种奇怪想法——他很给那巧嫩的耳垂,戴上什么耳饰。 怎么回事? 是【忆者耳坠】副作用的影响? 现在不在心象世界,李安迪並没有抑制这股奇怪的思绪。 美好的东西,的確需要点缀。 但用什么点缀呢? 嗯....这丫头本身底子很好,金银珠宝之类,有点显俗,玉石纯银之类,似乎更合適一些。 除了耳坠,还有项炼,髮饰......哦对了,还有足链。 用西域风情的环链相扣,还是用带有文化寓意的红绳脚踝铃鐺呢? 好难抉择呀..... 隨著思绪的放任,李安迪进入一种其玄妙的状態。竟然不知不觉中,调动了【忆物显化】的能力! 一枚淡蓝的水滴耳坠,在他手心凝聚。 是【译者耳坠】.... 此时它凝实、真切,没有一丝失真的波动。 更重要的是,李安迪感觉自身灵性並没有消耗多少!! 什么情况?! 李安迪停了下来。 得以喘息的索菲亚,也停止了无效的求救,缓了几秒后,才困惑地看了过来: “怎…怎么啦?干嘛暂停?” 李安迪展示了手中的耳坠,它就像一滴由星辰凝结而成的水滴,像宇宙星空一样吸人注目。 “耳坠?” 索菲亚蹙了蹙眉, “哪里来的?和茉莉那个好像....” “你....要送我?” 这妮子脸上的表情,看著並不在乎,但身体微微绷紧的反应,却是在期待著肯定的回答。 李安迪顿了一下,笑著將对方拉起,为她亲手戴上那枚耳坠。隨后,静止欣赏了几秒,如实说道: “嗯,你真好看。” 索菲亚怔了半秒,脸蛋唰的一下变红了,青涩害羞的模样,好似迎春初绽的桃花。 望著美好衬托著美好,李安迪感觉,无比满足。 冥冥之中,那停滯的灵性之海,居然又扩张了一大截! 这哪是副作用?! 这是极品增益buff! “蓝量”的暴涨,让李安迪灵魂有些飘然。 同一时刻,索菲亚突然主动环住了他的脖子,轻声耳语道: “回、回房间!” 顺从娇滴的模样,似乎彻底放弃了爭夺仪式主导位的想法。 李安迪回神,笑了笑,起身归去。 隨著房门闭合,隔壁的门,却悄然打开。 茉莉踮著脚尖,悄悄靠坐在了门前,竖起的耳朵企图聆听什么。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做贼心虚,呼吸不由地急促起来。 “你在做什么呀?” “!!” 茉莉被嚇得绷紧了身体。 只见羽泉有希一席凉薄白裙,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她的身旁,戏謔地打量著她。 茉莉不知所措,下意识低头逃避。 如果地上有洞,她觉得自己肯定会钻进去。 “想进去吗?” 有希弯腰耳语。 茉莉愣了愣,但心跳不由多跳了一下。 “你想成为我们的家人吗?”有希又问,声音宛如魔女的低语,诱人墮落。 茉莉身体微僵,脑袋却不受控似的,忍不住轻轻点一下头。 有希嘴角渐渐勾起,食指轻轻抬起茉莉的下巴,让其与自己对视,问道: “那....你该叫我什么?” 茉莉呼吸有些急促,心跳不断加快,她感觉自己就像著了魔,眼神中渐渐浮现出一种渴望。 “姐...姐姐!” 声音有些迫切,就好像孤舟漂泊的人,看到了那唯一点燃灯火的岸口。 有希听到回答后,满意地“嗯”了一声,脸上顿时泛起了病態的红晕。 “等下不要怕,姐姐会教你,也会帮你~” 而后,她牵起对方的手,拧开了那扇深渊之门。 ....... 学院,塔楼,地面之下。 玛佩尔隔著一面单向玻璃,望著审讯室內像孩童一样畏怯哭泣的伊琳,眉头深深地竖立。 “玛佩尔女士。” 一名秘书抱著几叠资料,从侧室快步走了进来, “这是审讯结果。嫌疑人的理智,大概只有七岁孩童的程度。 “但通过那几位专家的精神暗示,我们还是获得几个重复出现词语。解谜组那边推测,是学院里的一个坐標。” 玛佩尔眉头微微舒展: “派人过去搜寻。” 秘书略微犹豫,问道: “玛佩尔女士,这...会不会有陷阱?” 玛佩尔沉默了几秒,开口道: “是不是陷阱,也得找出来才知道。派老手过去,我不希望再出现那种意外。” “是。”秘书退了出去。 玛佩尔沉默地佇立在单向玻璃前,一直地盯著伊琳。似乎企图在对方脸上,找出什么漏洞与破绽。 那个李安迪的话,她並没有全信。 很多东西,她需要亲自一个个验真。 学院里,居然出现了一个域的入口..... 据她的消息得知,並不只是他们学院出现这种荒诞的事情。其他区域,也出现不少怪异的事情。 从新洲各区,到各大帝国... 就仿佛有什么不安的东西,將要降临。 “呼....” 玛佩尔深吸了一口气,继续注视著伊琳,直到对方哭累,蜷缩在椅子上睡去。 过了大概半小时,秘书喘著气跑了进来: “玛佩尔女士!我们找到了,是血煤晶的逆向凝炼项目!它不仅涉及了新洲,还是涉及了好几个帝国!我们区发生的,只是其中提炼原料的一环!” 玛佩尔接过文件,快速扫了一遍那些文件。隨著翻页,她的眉头越皱越紧。 手上颤动的幅度,也越来越高,就好像拿著一个极其烫手的山芋。 资料,太全面了......仿佛是专门为他们记录的。 好似这一切,早已预谋。 玛佩尔重重地合上了资料,凝视审讯室內的伊琳。 她现在搞不清楚,这个伊琳,到底是属於哪一方势力。 以及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做! 第162章 译者译介 手臂....微麻 后腰....略酸 李安迪幽幽睁眼,呆呆望著天花板上,那一条透过窗帘缝隙,从墙那边贴过来的光条。 农忙时期,日耕三亩,身体略感疲惫。 “唉.....” 他微微嘆了一口气,望向了怀里的东西。 该物很娇小,比有希还要娇小、还要轻。 就像易碎的瓷器,让他不敢过於用力。 当然,这只是表面外观的感觉。 实际上,这个瓷器,似乎更喜欢粗野些的凝练。 在加入些许苦楚的调剂之后,其化学反应,居然格外剧烈。让李安迪和有希都很是意外。 噢,瓷器醒了。 茉莉迷糊睁眼,在触碰到他目光后,茫然了两秒半,又像兔子一样缩了回去。 过了几秒后,才怯生生地喊了一句: “哥哥,早...” 生涩羞答的模样,更甚於索菲亚当初的模样。 嗯....战斗力也比索菲亚要强得多,累了居然还能换人,简直在开掛! 若不是实际硬体只有一套,加上有希也贴心帮忙,恐怕他还真有点扛不住。 想到这,他不由打了一个哆嗦,看向瓷器的目光,带有三分畏怯。 然而他的这个反应,似乎让对方误解了。 茉莉小脸微醺,挪动位置,微微搜寻,就定位到了命脉。 李安迪脸色煞白。 不是,我没那个意思! 完了,是有希教得太好了吗? 再牛的耕牛也需要休息的啊! 恰好此时,李安迪感知到了事务所的大门有人靠近,是玛佩尔派来监视他们的那几个精英。 “咳咳!” 李安迪调用狂妄之血,瞬间摆脱桎梏, “有人来访,我出去接待一下,你....继续休息。” 说罢,他快速溜出,匆匆抓起衣物,快步走出了房间。 在逃跑的过程中,他在脑海里疯狂搜索与体能相关的遗物。 他决定了,要调整遗物获取的顺序! 为了活命,为了幸福! “......” 茉莉愣愣地坐在原地,有些无措。 此时早已醒来的有希终於睁开了眼,戏謔地打量著一切。 “姐姐,早...” “嗯~” 有希微笑回应,亲昵地將新妹妹揽了过来。 至於旧姐姐索菲亚......正抱著枕头留哈子,还在没醒呢。 ..... 事务所外。 一个神情疲惫的士兵,顶著一片枯树叶,带著不满地来到门前。 “叩叩——安迪先...” 门还没敲完,大门就哐地一下打开了。 惊地士兵一个哆嗦,把头上的树叶都给抖了下来。 怎么回事?! 为什么他感知不到门內有人靠近! 他现在虽表面懒散,但可是实打实的精锐!破门杀敌这种事情,他可是做了上百次。里面哪怕一只虫子靠近,他也都能隱约察觉得到。 士兵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望著面前这东方年轻人如黑水般的眼神,感到后背一阵发寒,就好像自己在注视幽邃的深渊。 他现在似乎有些明白,玛佩尔女士为什么如此大材小用,派他们来监视一个不知名的事务所。 “你好,有事?” 李安迪耷拉著眼皮,他现在很累,不想做任何表情管理。 士兵再度咽了一口唾沫,额头有一滴冷汗滑落,快速调整好態度道: “咳,先生。玛佩尔女士有请,请您去学院与她商谈委託的后续和结算事宜。” 李安迪点了点头,问好了时间后,疲惫地关上了门。 见人消失,士兵莫名鬆了一口气。 他望著这个宅子,忽然发现自己真的什么也感知不到。它就像一个吞噬一切的黑洞,任何迴响也传不回来。 屋內,李安迪给自己倒了一杯参茶,让成熟的家具自行烹飪早餐。 也不知道是不是受进出『域』时差的影响,他望著自己的房子,有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 他感觉这个房子,似乎真的活了起来。 阳光下,那些微微晃动的阴影,仿佛是巨物悄悄呼吸的轮廓。 李安迪沉吟了几秒,放开了自己的影子。 霎时间,黑暗便罩住了整个一层。 静謐、死寂,代替一切。 比起之前只能笼罩一个主臥的程度,影子的规模几乎增长了四倍。 书房內,桌上安静偷窥『迷镜子』嚇得瑟瑟发抖。而求被吞噬的『灰羽笔』,则激动地癲癇,在纸面上抽搐地写下歪歪扭扭的文字: 【世界终归源一,命运循环叠代!】 【见证者无须见证,歷经者无须经歷!】 写罢,它就像嗑嗨似的倒在了纸上,羽毛根根舒张,抖动抽搐。 突然,黑暗收回,世界回归明亮。 【噢,不!】 灰羽笔绝望地爬行,用尽最后的力气,写下了最终的吶喊。 另一边,收回影子的李安迪,拿出了上一个委託获取的【命运硬幣】。 隨后他凝神闭目,一枚淡蓝色的耳坠,出现在他右耳垂上。 【译者耳坠,译介万物...】 隨著一股难以描述的呢喃囈语在脑海响起,李安迪仿佛看游戏面板般,看到了【命运硬幣】讯息。 【遗物:命运硬幣】 【暗语:摇摆的命运,不是命运】 【能力1:命运摇摆·异】【描述:幣有二面,事有多面。你能通过投掷硬幣,调节事態的倾向,灌注灵性越多,天平倾斜幅度越大,成功率越高。正为成功,负为失败。】 【能力2:命运预感】【描述:你能大概感知接下来可能会遇到的事情。但你感知的,和你解读的,也许並不一致甚至相反。】 【副作用:携带时,你会忍不住拋掷具有正反两面的物品。使用过多,你越发依赖。可能上个厕所,也想拋点东西。如果一不小心,拋到了命运硬幣,你最好祈祷是正面。】 【建议:建议少用,除非你备份了存档。】 【製作组留言:伟大的死和渺小的生,不是命运安排的,而是人理定义的。生与死,没有任何区別。所以,你相信命运吗?】 李安迪微微一愣,这硬幣还真的和游戏不一样。 但这译者鑑定靠不靠谱? 嗯,先试一试... 他扫看了一眼周围,把目光落在兢兢业业煎鸡蛋的成熟锅铲上,然后將少许灵性注入硬幣,將其弹起。 “叮——” 硬幣稳当落於掌心,是为正面。 同一时刻,顛勺翻煎蛋的平底锅失误微抖,一不小心把煎蛋拋了出去。 完啦! 平底锅被自己的失误嚇得魂飞魄散,惊恐地看向李安迪。 好在,领主大人似乎並不在乎,只是扫了一眼这边后,便不再关心。 其他家具战战兢兢,赶紧帮忙收拾残局,让锅铲重新炒蛋,以免被集体炒魷鱼。 这一次,它们打起了万分警惕!绝不再失误! 李安迪饶有兴趣地掂量的一下硬幣,又注入了与刚刚相同数值的灵性,再度拋起了硬幣。 “叮——” 硬幣与煎蛋同时在空中翻转。 硬幣落於掌心,煎蛋落於平底锅,平稳又精准。 李安迪摊开掌心,硬幣月亮负面朝上,意为——失败。 “通过砝码投入,影响事態倾向...” “有点意思....” 第163章 平静但不一样的日常 “看样子,好像能吃...” 李安迪摩挲著硬幣,感觉这些效果常驻好像也没什么问题。 就是那个【命运预感】的能力,他不清楚怎么触发,会有什么效果和影响。 寻思了几秒后,他还是决定將其吃掉,增强自己的影子。 隨著身下影子一闪而过,命运硬幣的倒影被吞噬,其实体也化作粉末,碎散消失在空气中。 李安迪闭目感受了一下,翻手一台,一枚崭新的【命运硬幣】安静躺在手心。 这是他用【忆物显化】凝实出来的。 “显化的过程很轻鬆...灵性消耗也很低...” “是因为吞噬消化的原因吗?” 李安迪又尝试一下將【染血的倒吊十字】以及【发条之心】那几个遗物由虚化实,也是轻轻鬆鬆。 但尝试驱动偽造遗物的能力时,他发现灵性大幅度流失。 “遗物能显化,但使用能力时,还是需要我提供能量么.....” 隨后,李安迪又尝试了一下游戏中存在,但自己还未收集到的遗物。 结果发现,不仅大量浪费了灵性,却其轮廓都难勾勒完整。 李安迪本就疲惫的脸色,现在又多了一层惨白。 『看来,不能卡bug获取未得到的道具...』 『又或者说,以我现在的能力,没法做到那种程度...』 李安迪猛灌了一口参茶,躺回了椅子上。 平復状態的同时,將目前【忆物显化】的能力做了一个总结。 首先显化的要求是【记忆】,越具体,越了解,物品便越真实。 对於普通物品,所消耗的灵性其实並不多。 但真实的程度,却取决於学识和认知。 对於超出时代的物件,他只能显化个徒有其表的空壳。 举个例子,现在让李安迪显化一台手机,那他最多也就只能弄出一个黑屏板砖。 小小一个手机,从硬体到软体,其实蕴含了无数代人的技术积累,是人类现代文明的结晶。 对於大部分人来说,哪怕手机玩得在溜,那其实都只是一个封装好的技术黑盒子。 “如果我是专门研究这个领域专家,那会不会就能显化成功?”李安迪如此猜测自语。 但很可惜,他並非计算机专家。 不过就算是专家降临,估计也不一定能完全还原。 接下来是针对【遗物】的显化。 如果被李安迪吞噬掉的遗物,可以很容易具现。使用能力,会消耗他的灵性。如果没有使用能力,它便是一件普普通通,没有任何副作用的物件。 未被吞噬的遗物,哪怕他再熟悉再了解,很难显化成功。 【迷镜子】他就尝试了几次,消耗了大半灵性,才勉强將其由虚化实维持了半分钟。 但【译者耳坠】例外,也不知道是不是和【忆者耳坠】同源的关係,它和已吞噬的遗物同为一类。 现在索菲亚佩戴的那个版本,只要灌入灵性就能使用翻译。放在平常时候,就是一个普通的精致耳饰。 这妮子似乎很喜欢,连睡觉都戴著,也不怕压著扯著。 “整体来说,还挺方便的。” 李安迪对【忆者耳坠】很满意,这次收穫不赖。 就是不知道【忘却书屋】,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李安迪凝视著自己的影子,静默了好一阵。 直到杯中参茶喝完,他才缓缓回神。 他看向了厨房,忽然发现,煎蛋,好像也有两面.... 呃....好想顛勺。 不知不觉中,他居然抓起了锅铲。 “哥哥,今天亲手做早餐?” 这时,一道惊喜的声音响起。 只见三道俏丽的影子,出现在楼梯,姍姍走来。 有希和茉莉两手相牵走在前面,脸色红润可口。特別是有希,眼里透露一种满足,像是刚吃过什么幸福的美味。 走在后面的索菲亚,则揉著眼睛,刚刚睡醒,迷迷糊糊,啥也不知。 “嗯?” 金毛丫头吸了吸鼻子,蹙眉提醒道: “安迪,糊了。” 李安迪收回欣赏的目光,赶忙將一面黑一面白的煎蛋,像翻转的硬幣一样,拋到盘子上。 代表糊了的正面,恰好朝上。 “呜哇!” 索菲亚莫名脚底一滑,带著另外两人,从楼梯咕嚕滚下,將美好內在光景,狼狈泄露。 “......” 应该....不关他的事吧? 李安迪咽了一口唾沫,有些做贼心虚地扶起三个惨兮兮的妹子。 餐坐上。 李安迪告知了要去学院聊后续的事情,並询问三个妮子今天要不要跟去,要不要上课。 索菲亚揉著摔疼的后腰,摇头道: “我想再睡会,帮我请假。” 另外两人也表示暂时不想上课,如果哥哥需要陪同,那去也没问题。 李安迪点了点头: “行,你们休息,我一个去去就回。” 李安迪果断同意了她们的请假,毕竟,他可不是什么迂腐的家长,才不会在意什么学业成绩。 只要她们有所得有所获,那就已经达到了学习的目的。 反正,未来她们也不需要求职找工作。 命运早已让她们签下了觅灵事务所的合同。 被阴影触及的人,谁也逃不掉。 聊完閒事,几人旧常享用早餐,但某些氛围,有了显然的不同。 圆桌子的底下,有希习惯性地撩拨眾人。 但除了她外,李安迪还感受到了另一只软滑的小足,轻轻踩在了他的脚背上,不再似曾经那小心翼翼的蜻蜓点水,而是大大方方停驻。 李安迪顿了一下,带著先前的歉意,给茉莉倒上了一杯牛奶。 发条女孩脸上虽依旧没太大表情波动,但李安迪还是能从对方微微屈起的足趾,感受到了明显的情绪波动。 这就像夜里进行仪式时,那喘息音调的变化,以及躯体的奇妙反应。 出门前,有希在他脸上轻啄了一下,亲昵说道: “哥哥,早点回来~” 隨后,这妮子又突然望向一旁的茉莉。 在李安迪还没反应过来时,便见发条女孩朝他踮起脚尖,有样学样地在他脸上,留下了一道浅浅水痕小印。 “哥哥...早点回来。” 李安迪杵在原地半秒,僵硬看向有希。 后者俏皮地朝他眨了一下眼,像在邀功求夸,询问:“我教得好不好?” 李安迪有些发怵,只希望这妮子,可別把人家调成什么奇奇怪怪模样。 不远处,索菲亚看著三人的互动,错愕地微微张嘴,咬了一角的麵包,掉在桌上。 她突然感觉,自己好像有些不合群? 寻思了两秒后,她抿了抿嘴,在李安迪转身前一秒,唰拉一下,像个大蝙蝠一样飞扑了过来。 “哎哎!你嘴角还有油!” 李安迪额角抽搐,嫌弃將她扒拉下来。 索菲亚怔了半秒,渐渐涨红了脸。 混蛋安迪,不识好歹! 金毛狼妹弹出炸毛的兽耳,“哼”了一声,气呼呼地在他脖子上,留下一道属於吸血鬼的牙痕。 第164章 茉莉花开 学院。 李安迪摸了摸脖子上印痕,在一个秘书的带领下,来到塔楼下层。 一晚没见,玛佩尔女士脸上的疲意,居然比他这头夜耕三亩地的老牛更甚。 “来了?” 玛佩尔女士將手套脱下,將一叠资料扔到桌子上后,便后倒靠在了椅子上,揉著眉间道: “他们实验的內容,是血煤晶的凝练技艺,大概半年前就开始了。 “呵,没想到那玩意的原料其二,居然是活物的血与灵性。他们还真敢...” 李安迪挑眉,內心本就有所猜测,但还是意外玛佩尔的搜寻效率。 伊琳都痴呆了,他们也能审出那么多东西? 他扫了一眼文件,问道: “这资料,不保密?” “对你没必要。” 玛佩尔女士吐了一口气,睁眼盯著他, “而且,我不认为你什么都不知道。” “……” 李安迪沉默,不承认,也不反驳。 “伊琳你们怎么处理?”他又问。 玛佩尔眉头皱起,回道: “她什么也不记得了,但这不代表她能摆脱过去,无需承担任何责任。我们会继续圈养著她,提取完最后一丝线索。” 李安迪轻轻点了点头,倒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这虽然听著有些残忍,但失忆和变傻这类“精神证明”,的確不该成为她逃脱罪恶的手段。 有些事情做了就做了,失忆也没法抹除现实留下的痕跡。 万一哪天,她还要回魂呢? 李安迪暗暗吐槽了一句,却见玛佩尔的目光一直冷冷盯著他,警惕、戒备、审视.... “李安迪先生,你似乎对『域』很了解?”隨著她的开口,空气都不由冷了些许。 “不算特別了解。” 李安迪无惧地回道, “但比起很多人,还算个....专家。具体专家程度呢,还得看这个。” 说著,他抬起手指,搓了搓“米”。 “呵。” 玛佩尔轻笑了一声,空气温度倒是回升了几度, “报酬,我肯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但关於图书馆的那个『域』,你不解释解释吗?虽然不询问域內细节,是行內防止模因传染的规矩。但你也不想因为一些传言,被一些堆圈內的疯子盯上吧?现在图书馆,我们还围封著呢。” 李安迪假装迟疑,说出了早已准备好的说辞: “那个『域』,是一个具现『记忆』的心象之域,伊琳的那些线索,我们是在她记忆深处找到。 “现在的图书馆,只是该『域』的一个节点入口,並不是实际映照地。现在节点估计已经转移消失,你们没必要继续封锁。” 玛佩尔皱眉沉吟了几秒,似乎在判断李安迪话语的真假。 “那这个域的实际倒影在哪?” “清州。”李安迪道,“我也是恰巧曾经见过,所以才能在这里识別出来。” “清洲?!” 玛佩尔眉头紧紧皱起,目光闪过一丝不安。 越古老的文明,阴影下的诡异之事就越多。 那片闭关锁国的土地,在圈內人眼里,是充满各种隱秘的。 抬头重新看向那黑髮黑瞳的少年,玛佩尔眼里是多一层忌惮与顾忌: “你为什么来新洲?” 李安迪耸了耸肩: “为了生存唄,我老家现在....还挺乱的。” 对於他的话,玛佩尔只是信了一半,但看著对方无所谓的態度,內心也是渐渐放宽了下来,不再纠结对方过往。 毕竟这里是新洲,到处都是异乡漂泊而来的人。 哪怕强盛如帝国,也只是殖民吸血,而不是收为臣土。 玛佩尔点了点头,態度不错地说道: “未来,也许还会有一些好与不好的事情,委託於你。希望在报酬足够的情况下,你不要拒绝。” “如果真的足够,定不会拒绝。”李安迪笑著爽快答应。 够不够,还不是他说了算?不过,后续想接触一些委託,的確需要学院的搭线。事务所的名气,估计会在这次事了之后,有很大的提升。 洽谈完报酬和未来的展望后,室內的氛围,顿时融洽了不少。 临走前,玛佩尔还好心地提醒道: “血煤晶的事情,希望你不要外传,也不要”因为好奇,私自底下追查。这事情涉及了三大帝国,不是个体能参与进来的。” 李安迪闻言,眼神骤然泛起一阵恍惚。 脑海中毫无预兆地炸开一幅又一幅猩红的画面:枪声、炮鸣...冲天的烟尘、飞溅的断肢...碎尸与血污混著泥土,惨烈得让人窒息。 眼前熟悉的塔楼,在炮火声中,化为了一片废墟。 怎么回事? 李安迪怔在原地。 是硬幣的【命运预感】触发了? “你怎么了?”玛佩尔皱了皱眉头。 “没什么......多谢提醒。” 李安迪收敛神情,跟著秘书,离开了塔楼。 ..... 回到事务所,吃完午饭,有希和索菲亚出去逛街採购,茉莉却独自一人跑到李安迪面前。 “安迪哥哥,我...想回家一趟。”女孩的怯声询问,有点像在跟黑心老板请假。 这让李安迪不由感到有些好笑: “想回就回,不必请示我。” 茉莉幽幽地盯著他,似乎不是这个意思。 李安迪愣了愣,忽然明白,这妮子想要自己陪同。 行吧,就去一趟吧。 毕竟自己將人家女儿......通晓了一个遍。 来到哈维斯宅邸,哈维斯夫人恰好谈完生意回归。但她看到茉莉的第一眼,身体就莫名地颤抖了一下,眼睛渐渐变得模糊。 茉莉也突然莫名地酸起了鼻子,笑著说道: “妈妈,我回来了。” 哈维斯夫人踉蹌地跑过来,一把抱住了茉莉,潸然泪下,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一旁目睹一切的李安迪,不禁感慨情感力量的神奇。 哪怕女儿离家再久,她依旧一眼认得。 明明灵感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妇人,却胜过无数神仆神侍。 李安迪没有打扰她们,熟练来到属於他的客房,准备休憩一阵。 不知过了多久,他感觉有什么东西,钻进了他被窝。 睁开眼,入目是一张姣好、带著些许病弱红晕的少女容顏。 此情此景,似曾相识。 “安迪哥哥。”茉莉轻抿润唇,“今晚我留在这里陪陪妈妈。” 李安迪笑了笑: “没问题,你不用请示我,你隨时都可以回家。嗯.....两边都是你的家” 女孩微顿,笑顏如绽放之花,甜美,洋溢著无尽的幸福。 李安迪不由看呆了,他似乎是第一次看到茉莉,情绪的波动起伏,如此生动激烈。 女孩抹掉眼角的泪珠,附耳悄道: “那...您可以帮我提前稳定一下吗,爸爸?” “???” “您可以粗暴一点,茉莉花们,任您摘取。” 女孩声音带著朦朧的复音,笑眼里的齿轮,虚影幽幽倒转,娇俏的小脸,醉红迷人。 李安迪呼吸慢了半拍,哪怕储粮不多,但还是老实耿直了。 他吞了吞口水,內心咬牙决定,怎么也不能饿著孩子! 休息的话,今晚回去再休息吧。 家里的那两只,就她们自己玩吧。 房间內,气温微升,薄帘微晃。 齿轮轻盈转,发条铸人心,茉莉花盛开。 第165章 新遗物的选择 清晨。 李安迪瘫躺在床,望著熟悉的天花板,思索著宇宙的意义。 星空无垠,宇宙无尽。 那无尽的宇宙.....它会腰疼吗? 唉.... 李安迪暗嘆一声,轻轻侧头,就看到了近在咫尺的索菲亚憨睡容顏。 他的意志,还是不够坚定。 说好只是看戏的,结果,还是没忍住加入表演。 不过,这也不能全怪他。 深渊之门都晃到了跟前挑衅了,还能忍得住的,都是这个。 “哥哥,醒了?来,喝鸡参汤~” 有希捧著一碗鸡汤推门进来,脸上的笑容红润饱满。 李安迪打了一个哆嗦,感觉这话听著不对劲。 怎么有点像....大郎喝药? 李安迪缓缓起身,灌了一口,却因为看到某些刺激的东西,不小心呛了一下: “咳咳,我自己拿就行。你....別只穿围裙。” 有希笑眯眯的,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 一旁的索菲亚吸了吸鼻子,被香味唤醒,伸了一个懒腰后,也不嫌埋汰,直接伸过脑袋,对著他汤碗喝过位置,啜了一口。 “呼——什都不用乾的日子真好!” 索菲亚又伸了一个大懒腰,薄被滑落,姣好的身形与清晨的空气肆意交互。 看她的样子,似乎还不想去学院,满打满算再休息多一天。 李安迪摸了摸后腰,决定暂时远离两个吃饱喝足、无所事事的危险分子,一口闷完大补汤后,便將自己锁进了书房。 索菲亚看著李安迪落荒而逃的背影,得意露出了胜利的微笑,完全不知自己才是最菜、最快倒下的那一个。 “索菲亚,我们去找茉莉吧。” 有希同样笑著收回了目光, “就不打扰哥哥休息了。” “噢,好!” “索菲亚,你这里又有点扣不上了...” “啊?我...我要减肥吗?”索菲亚声音有些慌张。 “可別!这是索菲亚很棒的优点!” “是.....是吗?” “当然,嘻嘻,我们大家都很喜欢。” 索菲亚愣了愣,脸蛋渐渐熏红,但回想细节,似乎的確如此。 空气窸窸窣窣,佳人相互换装。 另一边,安静的书房內。 李安迪瘫坐在椅子上,望著【见证者之笔】发癲发骚写下的文字,不由蹙起了眉头。 那支燃尽的灰羽笔,似乎是感受到了李安迪影子的晃动,剎那间又满血支棱了起来,諂媚写下自己的问候: 【噢,命运之外伟大存在,贵安。 【您略微亏空躯壳,或许需要些许养分。 【您若不介意,不妨浅尝一下在下。 【如果不小心完全吞噬的话.....在下万般荣幸!!】 李安迪嘴角抽了抽,身下的影子顿时没了胃口。 这破笔,之前说过自己的能力,却隱瞒了自己的副作用。 他抓起激动到发颤的灰羽笔,凝出了【译者耳坠】。 【译介....】 【遗物:见证者之笔】 【暗语:见证者为证,歷经者不铭】 【能力:观测之锚】 【描述:可以通过笔墨锚定多个物品,见证冰记录该锚点物品常接触之人的经歷。】 【副作用1:每见证记录一段时间,需要持有者以自己的视角,书写一段奇妙的爱情故事。】 【副作用2:持有人观察时间越长,越喜欢束手旁观,严重时,火烧眉毛还在看戏。】 【副作用3:持有人用该笔书写时间越长,越容易犯文青中二病。当自己因旁观错失某些机会时,会让悲愤化为力量,然后写下几万字毫无用处的心理感想。】 这玩意....副作用有点毒啊。 李安迪严重怀疑,那个雷尔夫主教的失败,有它的一部分功劳。 再观察了一阵后,李安迪还是把笔塞回了抽屉。 灰羽笔扭动无声哀嚎,陷入了自闭。 “接下来,该去收集哪一件遗物呢?” 李安迪摸著自己的侧腰,回想那几个有助於改善体质的遗物。 “安胎佛像?能让人体质全面增强,但拥有让男人概率怀孕的副作用....” “蛇头醉壶?虽然也能让人体质增强,但会让人长出鳞片,並且习性会逐渐趋向於爬行生物...” “税契血花?拥有类似吸血鬼的恢復能力,但代价是定期交税(血液),以及害怕阳光,性格变得阴冷....” “嘖,副作用也都太诡异了吧....” 李安迪思来想去,感觉没一个好用的。 “要不,还是自己调养算了?” 昨日,茉莉给了他一系列安神养体的魔药配方,似乎能让他日夜变强,还没有副作用。 唯一的缺点,是那配方属於模擬记忆的產物,现实效果如何,还是得验证。 “嗯....两手筹备,先节制调养...” “三亩地,其实也没什么的...” 李安迪简单敲下了健身计划,便不再这方面继续內耗。 如果按照游戏原本顺序,下一个该拿的遗物,是一个能够照出鬼魂的老式相机。 当然,“老式”这个词时相对於李安迪来说。相机在这个时代,可是妥妥的前沿科技產品。 不过,现在有希和索菲亚都借物修行了,那点给鬼魂照相的能力,显得可有可无。 而且,鬼魂相机抵达新洲,估计还要等个一年半载。 现在他们超前发育,大费工夫出海去找一个鸡肋,完全没必要。 思索间,李安迪的余光瞥见报纸上的一行標题:【独角兽剧团世界巡演,將於下周抵达第九区。】 “噢,对了!” “那件遗物,现在会不会已经在剧团內了?” 在原本的时间线,独角兽剧团巡演完十三区后,会在第五区住了三年,然后离开时,因为一件怪事,与前往调查的羽泉有希在商船上碰面。 那时,將会演绎出一场惨烈的狼人杀剧本。 而最终导致一切的遗物,是一面叫做【演绎者假面】的面具。 “无面者,千面.....应是属於『人理』的遗物...” 有希获取到它之后,利用其变化外貌的能力,破获了不少非神秘侧的悬案。除此之外,还通过偽装,避过好几次追杀。 以及最重要的,她能通过面具演绎,成功欺骗了后期清洲地图內的一尊偽神! “要不,就趁机找一下那面具?” 李安迪手指轻敲桌面,回想剧情事件。 整个事件的起因,是从独角兽剧团的“天使之喉”,当红女星萝丝的失踪调查开始。 女星失踪后,治安官多方调查,在一处宾馆內,找到一具无面的乾枯女尸。 经过尸体身上的衣物调查取证,发现死者很可能就是女星萝丝。 可法医判断,这乾枯女尸的死亡时间,却是三年前。 而故事结局展示的真相,是面具拥有者顶替了萝丝三年,隨后因为復仇,捨弃了如今的身份,与剧团的人玩起了鬼魂索命和狼人杀。 “死亡时间是三年前....” “也就是说,现在的『天使之喉』萝丝,有可能还是未被顶替?” “如果未被顶替,那现在面具的拥有者.....又正在演绎著谁呢?” 李安迪沉思。 他记得那面具的拥有者,身上有不少秘密。其中就包括了密教人员之间的联繫传承,以及有希失踪已久的神秘小姨的去向。 可惜,因为剧情的缘故,在那人摘下面具跳进火海的那一刻,什么线索都中断了。 玩家就连对方的真实模样,也无从得知。 “呵...” 李安迪轻笑了一声,突然想看剧团表演了。 第166章 有希再次借物 决定好接下来的打算后,李安迪开始了日常的一些琐碎小工作。 统计一下店铺生活支出,预计一下自己投资哈维斯服饰新店的次月收入。 纸张正面写完,隨后莫名觉得不要浪费,接著在背面继续书写。 纸页翻转,正正反反.... ...... 另一边。 “看歌剧?” 哈维斯服装店內,有希诧异地望著茉莉拿出四张门票。 看她表情,似乎並不是很了解“娱乐圈”的事情。 但一旁索菲亚,眼睛却亮起来了: “是独角兽剧团的门票了!还是贵宾席的!!有希,你知道这票多贵多难买吗?!” 有希微微一愣,转头看向茉莉: “这很珍贵吗?” 茉莉摇了摇头: “不知道,妈妈给我的。说让我带哥哥姐姐们一起去玩。” “你们啊.....” 索菲亚深吸了一口气,决定给这两个小土妞,好好科普一下! 她可不是那种成绩很好的乖学生,课堂走神、看花边小说、打架逃课这些事情,可都干了不少。 作为三人中水最多也最潮的人,她自然知晓各种八卦潮流之事! 索菲亚撑著小腰,认真地介绍道: “独角兽剧团是帝国最出名的剧团!他们演绎的歌剧,可是传遍了世界各地。比如嘲讽官老爷的《乞丐之歌》,又比如喜剧《女僕作夫人》,又比如高雅的《狮心王之歌》....这些歌剧都是通过他们週游巡演,才传递到世界各地的!” 说著说著,自己还哼上了几句《女僕作夫人》的剧词。 有希听了几秒,感觉这似乎是一个女僕与主人恋爱成为女主人的故事。 原来索菲亚真的喜欢当女僕? 嗯...看来自己定做几件特別女僕装,的確很適合她。 有希点了点头,笑著道: “那回去后问问哥哥,如果可以的话,我们就一起去。” “还要问他啊.....” 索菲亚有些担忧李安迪不感兴趣。隨后她眼珠咕嚕一转,握住了小拳头。决定无论用什么办法,付出什么代价和姿势,都要让李安迪答应下来! 在置办好一些东西后,三人便准备回去。 有希却突然停了下来,说道: “你们先回去,我....想去一趟西郊。” 索菲亚眨了眨眼: “今天不是弥撒日吧?” “我知道。”有希顿了一下,“我想找安娜姐姐一趟。” 索菲亚愣了一下,似乎一瞬间便知晓了好姐妹的想法,她之前就有过那种焦虑: “那你...別勉强自己...其实弱一点,也没什么....” 说著说著,自己都有些说不下去了,心口明显不一致。 有希笑了,轻轻抱了一下索菲亚: “別担心,我只是想跟紧哥哥一些,不会做勉强自己而导致拖后腿的事情。” 索菲亚努了努嘴,想到之前的自己,有些不好意思。最后也不再说什么,只是蹭了蹭对方脸颊,以示祝福和安慰。 一旁,茉莉眼里齿轮虚影微微转动,不知在寻思什么。 与二人分离后,有希便独自乘坐马车来到西郊。 那座教堂,还是如此寂静,就好像被世人遗忘的坟墓。 进入教堂,有希便看到了独自在神像下祈祷的蒙眼修女。 “回来了?” 安娜修女缓缓转身,温婉的笑容依旧,仿佛等候已久。 “这段时间,你似乎经歷了不少事情。”她轻抚有希的头髮,声音温和如晨祷。 有希轻抿薄唇,说出自己此行的目的: “安娜姐姐,我想再借点东西。” 安娜顿了一下,笑著回应: “当然可以。主的恩典,从不拒绝心有渴慕的生灵。” 隨著二人走进懺悔室,教会的大门,缓缓自行闭合。 另外两位夜鸦修女,不知何时,坐在了末尾的长椅上。 “阿婭姐,看来安娜姐,真的把她当作衣钵继承者了。可是,她真的承受得住那种罪孽吗?” 埃米修女扯了扯一旁阿婭修女的衣袖,看其模样,似乎已经从之前失控状態中恢復。 “叮——” 阿婭点亮了一根烟,长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雾,“不知道。那花心小子没做什么出格的事,应该就没什么问题。” 埃米盯著那些烟雾看了好一阵,突然瞪大了眼睛:“阿婭姐!你居然捨得吸那么贵的烟,你....是快要死了吗?” 阿婭被呛了一口,骂道: “你胡说什么呢!正常人不应该是在想,我在哪发了財吗?!” 埃米眨了眨眼: “我正常吗?” “.......” 阿婭嘆了一口气,说道, “前段时间,不是冥修会出问题了吗?呵,现在那些津贴和圣俸,都给我们送来了。不过....那些烂事,也需要我们去处理了。” 埃米恍然大悟,刚想开口再问些什么。 却听见一阵密集的鸦叫,在教堂上空盘旋。 紧接著,安娜修女便领著沉默有希,缓缓走出了懺悔室。 阳光透过斑驳的天窗,撒到白髮女孩的身上,將其身下影子拉得诡异且长,微微摇晃间,竟与那神像的轮廓,有几分相似。 有希轻轻抬手,一只朦朧似影的乌鸦,悄然出现在她的肩头。 “哇,这才几分钟吖,果然是天才啊...”埃米微微张嘴,忍不住拍手惊嘆。 但阿婭却蹙紧眉头,眼神凝重。 越是天赋异稟,也越是诅咒根缠,越靠近深渊..... …… 觅灵事务所,书房。 “你答应去看歌剧啦?!” 索菲亚十分惊喜,开心得尾巴都弹出来了,欢快地摇晃。 “嗯,休息一下也好。” 李安迪將一些事务文件收回抽屉,点头回答。 说事实,他也有些意外。 没想到哈维斯夫人会那么巧,送他们几张这门票,省了他不少事情。 『等等...』 李安迪微微愣神, 『那么巧,不会是什么神秘力量的引导吧?』 『我刚刚,有拋过什么类似硬幣的两面东西吗?』 索菲亚见李安迪表情变换,以为他想反悔,蹙眉寻思了几秒后,突然坐到了桌上,踢掉小拖鞋,用圆润小巧足趾,轻划某人的大腿,神情得意且傲然: “我允许你,向我提出一个不太过分的要求!” 哼哼~~ 安迪早上狼狈逃走的模样,她可记得清清楚楚。 现在的李安迪,並非满盈状態。 优势在她! 然而,李安迪並没有与她所想那样退怯,而是挑起了眉头。 我想要过分的选择,还需要经过你这个菜鸟的同意? 开什么国际玩笑! 说著,他便一把將这得寸进尺的丫头拽了下来。 “誒?!” 索菲亚被掐住弱点后,顿时一个哆嗦,脑子瞬间清醒,终於回想起了自己那垫底的可笑战力。 “你...你不是要休息嘛?” “收拾完你再休息,也绰绰有余。” “你!不要一开始就攻击那里,呜呜呜...” “安迪哥哥...” 这时,多人格战神茉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让李安迪打了一个寒颤。 他赶忙拍开索菲亚,收敛情绪,以免一步错,步步错。 “有希姐姐从西郊教堂回来了,但她状態有点奇怪,一回来就躺床上了。” “教堂?” 李安迪皱了皱眉,起身往有希房间快步走去。 第167章 度假看戏 李安迪来到床前。 有希的状態有点像发烧,脸蛋和身体烫红,看著可怜兮兮的。 “哥哥...” 有希有些虚弱睁眼,朝他挤出一个歉意的笑容,“我没事的,是灵性適应新能力...导致的正常紊乱现象....休息一阵....就好了...” 李安迪蹙了蹙眉。 但想责骂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出口。 他知道有希有分寸,但这先斩后奏,还是难免让人生气。 他承认,自己的確有控制欲作祟。 但有希之前不是答应过他,要先跟自己商量的吗? 有希见李安迪迟迟不语,抿了抿薄唇,强撑著抬起手臂,环住他的脖子: “哥哥...我只是增强一下本就借过的东西... “並没有违约... “而且,这真的只是小事...没有风险的... “不要生气,好吗?” 说著,一只仿佛由黑雾构成的乌鸦,悄然出现在李安迪的肩上。里面暗藏的灵性强度,几乎堪比李安迪用灵性活化遗物。 “哥哥...我不想一直踩著你的影子前进...我要和哥哥並肩....” 女孩那双柔水的眸子里,盛满了真挚,却又悬浮不肯退让的倔强。 李安迪依旧沉默,但却没法再怒起来。 他肩上的夜鸦,用猩红的鸦眼,冷漠又理智地注视著相视的二人。 有希外表看著柔弱,但实际是个很自强,自尊心很重的女孩。 这一点,和他真的很像。 所以,他是完全能理解对方的行为。 自己几乎不间断地收集遗物,创办事务所,不也是这种心態吗? 也许....自己真的没必要在这种小事上,將彼此约束得太深。 见李安迪眉间鬆动,有希亲昵地笑了笑,双腿曲起,裙摆轻轻滑落,好似破开黑土的白玉嫩笋,合住了对方的腰间: “哥哥,帮我稳定一下吧。” 李安迪暗探了一口气,让房门闭合,不让另外那两个傢伙,来介入兄妹俩的爭斗。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借完『非物』的缘故,有希此时的感官,变得和索菲亚类似,甚至更为而过之。 “哥哥...慢点...好吗?” 李安迪顿了一下,並没有听言执行。 反而带著些许惩戒的情绪,加强了仪式烈度。 身下的影子如潮水铺开,將整个房间吞噬笼罩。 一切疯狂的喧囂,缚归於寂静。 房间外面,索菲亚挠了挠头,表情纠结: “安迪还真生气了...” 她设想了一下,发现自己不像有希那样,能把控危险的分寸,所以摆烂地打算,以后还是乖乖諮询安迪的意见和安排。 菜点就菜点吧,反正她也不只是那方面落后於其他人。 这时,一直沉默的茉莉,轻轻扯了一下她的衣袖: “索菲亚姐姐,我们去给哥哥,煲药!” “啊?” 索菲亚眨巴著眼睛,望著对方无比认真的眼神,脑迴路一时有些跟不上。 ...... 接下来这几天,有希的状態,除了感官敏锐了些许外,並无大碍。 日子,也回归了寻常。 该工作的工作,该上学的上学。 李安迪在此期间,也开始接受了茉莉的魔药调理。 说是魔药,但做出的东西,却更像是活血补气的药膳。 除了喝药泡药浴外,还得配合健体操来引导药性。 整体过程给他的感觉,就有点像修仙练武世界中的打磨肉身。 几天下来,成效居然还挺不错。 他使用【狂妄之血】时,能明显感觉到负担少了不少。 但更要的是,没有副作用! 躯体就像在水里温养,循序渐进。 若是不小心补过头了,那就晚上適当释放多点。 整体循环,格外良好。 李安迪每次望著交错软倒的三人,都忍不住撑腰而立,自信心越发膨胀。 当然,这也有其他因素加成。比如有希变弱;比如经过多次试探,他已经找到茉莉的弱点。只要稍微粗暴一点,就能利用弱点,將其轻鬆击倒。 家主的位置,他现在可是坐得越发稳当! “喂,安迪。別傻笑了,快起来啊!” 就在李安迪沉浸在征服全世界幻想中时,被激动的索菲亚摇醒了, “赶紧换衣服出门,去得早也许能看到很多大人物!” 噢对了,今天是独角兽剧团抵达九区的日子。 兄妹几人,约好了要去【红玫瑰假日贵宾酒店】度假看剧。 李安迪接过茉莉端来的补药一饮而尽,在有希帮助下,麻利利的换好了衣服。 望著镜子中人模狗样的自己,他轻笑了一声: “温柔乡虽美丽,但也不可过於沉溺。” 身后,吊带小背心搭配碎花裙的有希,闻言不由掩嘴一笑。 索菲亚听了,则无语地白了他一眼。 如果不是大家因为都担心他身体,避免竭泽而渔,他还能这样嘚瑟? 哼,男人。 就这样,各怀心思几人,整齐地坐上了前往中心东城的马车。 刚下马车,索菲亚就被繁华的景象吸住了眼睛。 为了迎接独角兽剧团,这里居然做了如此多的规划。各种商铺大门开启,络绎的人群车流不止。 她甚至在呜鸣声中,看到了好几辆完全机械式的动车! 听说这东西帝国满大街都是,但在新洲,却是大人物的专属標记。 果不其然,几位手持枪械的军人,从那些银亮的钢铁盒子中走出,护卫著从副驾同样军装的男人下车。 这肃杀的氛围,瞬间让周围的空气,安静了下来。 “安迪,他们是什么人?”索菲亚的声音也不由得跟著变小,小心翼翼地询问。 “大概是帝国驻军的军官。” 李安迪扶了扶绅士帽,饶有兴趣地打量那些人和周围群眾的反应,意味深长的说道, “之前黑巷骚乱过后,九区的驻军,好像基本都换成了治安局的自卫队。” 身旁,有希眼珠子灵动一转,笑著挽住他的手臂道: “这几位看著都来头不小,怕不是...並非单纯来看戏的?” “谁知道呢。”李安迪耸了耸肩,“反正我们肯定有戏看。” 閒聊间,肃杀的氛围被一股狂热的气息取代。 一辆被保鏢拥簇著的敞篷车,破开激动的人群,朝贵宾酒店缓缓驶去。 “是『天使之喉』萝丝小姐!” 索菲亚激动地蹦躂了起来,不断拉扯李安迪袖子,將那上號的面料,扯出一个个难看的皱子。 李安迪沿著索菲亚的指向望去,只见一位身材姣好、身怀伟岸的佳人,立於敞篷之上,欢笑著朝下方的眾人挥洒飞吻。 整个画面,就让他不由想起上辈子,自己在景区投餵食物,鲤鱼疯抢的场景。 第168章 人物与身份 鱼群眾多,饲料花瓣却有限。 於是,疯狂的鱼群,开始了內卷。 隨著一个保鏢被人拉入人潮淹没,防线逐渐崩塌! 一个急眼的鱼儿,甚至扑到了车盖上! “萝丝小姐,我爱你!” 萝丝的笑容僵住了,眼里嫌弃,有些藏不住了。 “萝丝小姐,我爱你,能给我说一声生日快乐吗!” 鱼群越来越来多,一双双索命般的狂热手掌,四面八方地朝她涌来。 萝丝的脸色,顿时白了一截: “护卫!护卫!!” 她看向护卫保鏢们,却发现他们早已被鱼群衝散,在海水中自顾不暇地挣扎。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你,快踩油门!”她低声朝司机发令。 “啊?可是这...” 司机看著逐渐被『丧尸』填满的车窗,不知所措。 他...他以前上班,也没见过这种阵仗啊! “嘭——!” 就在这时,一道枪声响起。 那些肃杀的军官,齐刷刷把枪头,对准了人群, “你们这些乌合之眾,是想袭击帝国的將士吗?!” 呵斥如雷声乍响,那些狂热的人群,这才冷静了下来。 突然静默的空气,绷得紧紧的。 好在,酒店的人员及时跑了出来,安抚军爷们的同时,也把大明星,从人海中解救了上岸。 一番救急下,酒店门前气温终於下降,还拉起了长长警戒线。 然而儘管如此,现场依旧还有很多人逗留。 那些粉丝的狂热程度,实在有点超出李安迪的预料。 在这个蒸汽主导的时代,留声机都还属於贵重物品,也能催生出那么多,这种像邪教徒一样的狂热粉丝? 不会有什么神秘侧的影响吧? 见多了奇奇怪怪的事情,他很难忍得住,不往那些方向猜想。 “哇,萝丝小姐果然很有魅力!” 然而,他身旁的索菲亚,却没想得那么复杂。 这妮子十分代入似的捏了一把汗,不断讚嘆这大明星的厉害。 另一侧,有希微微蹙眉,询问道: “索菲亚,这个萝丝,很有魅力吗?” “那当然!” 索菲亚兴奋地安利,“她温柔、坚强!从一个小小歌姬,依靠自身努力和奋斗,才达到了如今成就!她是我们这个时代,美丽且独立的代名词!” 索菲亚滔滔不绝,完全没有注意到,有希的眼神逐渐不善。 李安迪挑了挑眉,並不感冒。 人设造星这种事情,他在后世可见得太多了。 记得以前刷手机看新闻,年年都能看到有人塌房。 况且,那萝丝与粉丝时的笑容和眼神,真的很像他当初餵鱼的感觉。 想到这,他还忍不住勾起了嘴角。 这个小小的动作,瞬间引起了有希的注意。 “哥哥,你也对这位大明星,很感兴趣?” 这妮子一直挽著他胳膊的手臂忽然收紧了几分,语气虽依旧软甜,却带上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危险味道。 李安迪怔了一下,敏锐的他,顿时感到了一股凉意: “呃,並没有太大兴趣。我只是觉得,她看那些拥簇者的眼神,像在看鱼塘里的鱼。” “哦?” 有希轻挑细眉,笑著问道, “真的吗?可人家看起来真的好成熟好漂亮,性格听起来,也很美丽呢。” “那是人前的妆容设定。” 李安迪赶紧道, “背后真实的模样,还不一定是这样。 “我呢,更喜欢你们这种不施粉黛的天然丽质。” 说著,他还摸了摸有希滑嫩的脸颊,后者顿了一下,回以真挚且充满爱意的甜甜一笑。 呼,完美应答。 李安迪暗暗鬆一口气。 然而,有个不知死活的,还在滔滔不绝地向茉莉安利,儼然不知身后有希的笑容,越发危险。 李安迪忍不住吞了一口唾沫。 他有一股强烈的预感,索菲亚今晚.....很可能会脱水。 “咳咳,索菲亚!” 李安迪决定尝试救一救这憨憨吸血鬼, “先別说了,这里人多眼杂,当心行李被偷。走吧,我们从侧门进去,” “啊?噢...” 索菲亚眨了眨眼,感觉气氛好像有些奇怪。 进入酒店。 索菲亚才发现,哈维斯夫人给的並非她认知中的普通门票。 这家只接待贵宾的酒店,每一间房,都是堪比自家奢华的总统套间。 而夫人预定的,就足足有两间!虽然,四人估计都只会住一起.... 嗯,床有两张,虽然不如安迪那张宽敞,但每张都能容纳四五人,完全没有问题。 这就是有钱人的生活吗?这也太豪横了吧! 回想曾经自己发霉馒头都吃不上的日子,她心里有种莫名的落差。 为什么人与人之间,差別会那么大呢? 就在这时,有人敲响了房门。 李安迪开门,见是一名得体的管家: “尊贵的客人,请问是安迪少爷和哈维斯小姐的房间吗?” 李安迪顿了一下,轻轻点了点头。 管家拿出一张请帖,双手递上: “这是宾馆的晚宴请柬,您若是有空,可以带伴侣一同前往。剧团的萝丝小姐,还有执政夫人,以及其他尊贵的客人,都会前往。” “执政夫人?” 李安迪挑了挑眉,感觉这舞台登场的人物,有点多,颇有种鸿门宴的感觉。 放在电影里,不出点事,似乎都有点对不起这种阵仗。 那【演绎者假面】的持有者,会不会就藏在这些人里面? “好,我们会去的。” 李安迪接下了邀请函。 管家笑著点了点头,离开前又道: “少爷您如果需要礼服等服务,可以摇铃唤我们。本店的服饰供应,皆来源哈维斯產业。” 李安迪也笑了,意味都在不言当中。 怪不得不喊我先生,而是喊我少爷。 看来哈维斯夫人並非单纯让他来度假,似乎还带著让他扩展交际圈的目的。 这是把他当儿子培养,还是说...女婿? 李安迪回想茉莉回归探亲的那天,晚餐时夫人看自己眼神,似乎带著不一样的情绪。 难道自己和茉莉在房间的事情,被她发现了? 寻思无果,李安迪无奈地耸了耸肩。 虽然自己不可能真走商人路线,不过丈母娘的好意,倒是给了一个他更好接触別人的身份。 既然要找面具持有者,那肯定要交流,交流时自爆侦探身份,是狗都要远离几步。 所以,这肯定不合適! 想著想著,李安迪目光扫过三个打量房间的靚丽女孩,大脑不自觉地脑补了一下,她们穿上礼裙的华丽娇俏模样。 嘶——! 礼裙晚宴用完后,回来似乎还能再用一遍? 第169章 礼服、抉择 既然如此,那就去选礼服吧! 管家在不远处驻足,听到了摇铃声,顿时露出了微笑。 隨后,李安迪几人在管家的带领下,来到一间极具艺术的衣间。 礼裙礼服琳琅满目,就像精致的蝴蝶標本一样排排陈列。 “哇!” 索菲亚眼睛都看直了。 上面裙子给她轮流穿,一年都不带重样! “这是夫人给小姐们准备的。” 管家微笑著介绍,完全卸下了偽装。 茉莉微微一怔,才明白,这是妈妈的礼物。 “少爷,小姐,请尽情挑选。如果需要帮助,请摇铃呼唤我们。” 说罢,管家便得体地退出了衣间,將空间留予四人。 “哇,乾妈太棒了,我爱她!” 索菲亚高兴得蹦起,给了茉莉一个大大拥抱。 李安迪笑著摇了摇头,大概扫了一眼全场。 发现这些礼服的设计,並不保守古板,反而更趋向於后现代的极简思潮。 哪怕布料薄透,也雅而不俗。 也不知道是不是翻涌的蒸汽,打破了各种守旧的思维,將人们的审美思潮,也推进了一大截。 李安迪上手打量了一件燕尾服,发现尺寸都是刚好和他对应,显然这里的一切,就是为他们而准备的。 “安迪,我们挑好再见面!” 索菲亚欢然一笑,和另外两人“哗啦”一下,拉上帘幕。 “嘖,这还需要避讳我?” 李安迪无奈一笑,就把这当做正在酝酿的惊喜。 他缓步转身,也选起了自己的礼服。 作为直男,他並没有过多內耗,按照內心的喜好,选择一套塔式多礼服。 一身换下,低调又不失贵气,好似一名来自东方的神秘黑伯爵。 等他搞定好一切,却发现妹子们鶯鶯燕燕,似乎都还没开始。 “呃...要过去帮忙推进吗?” 寻思了几秒,他还是决定在沙发上看报看书,耐心等候。 时间飞逝。 李安迪都快睡著了,那幕布才终於拉开一道门扉。 最先出现在眼前的,是一抹流淌的红色。 “安迪,好看不?” 索菲亚撩起金髮,兴奋地朝他询问。 李安迪睡意顿时全无,他一直知晓索菲亚的身形有多美好,却从来没有想过,一条红丝绒抹胸礼裙,能將其优点如此放大。 红色,本就惹眼,这一下,更是將女孩的肌肤,衬得愈发莹白。 礼裙侧面高叉设计,隨著步履开合,时不时有一抹白玉吸人视线。 再往下看,一双法式荷叶露趾高跟,好似盛装礼品的精致容器。 “你....还涂了指甲油?” 李安迪注意到,那高跟露趾处,雪足的圆润趾甲,涂抹上了与礼裙同调的艷丽顏色,好似美味的奶油蛋糕,点上了一抹草莓红酱。 “嗯,有希帮我涂的。” 索菲亚对李安迪反应很是满意,带著美好的心情轻盈一转,然后揶揄地小声说道, “我问过了,就算不小心吃了一点点....也是吃不坏人的~” 李安迪怔了一秒,尷尬撇头: “我没问这个。” 这金毛丫头咯咯一笑,背手往侧边一退,身后的有希,便闯进了他的视野。 李安迪呼吸一顿,心跳不由再快上了几分。 那是一条充满贵气的黑色礼裙,有希穿上后,尽显端庄与典雅。 上本身,立领收腰的剪裁,似旗袍的含蓄; 下半身,裙的前摆和围裙一样平整垂落,有种圣女的纯洁; 左右侧摆,平整分叉,能隱约瞥见腿部的色泽,走起路来更是若隱若现,就像在禁忌的边缘,踌躇徘徊。 丝白薄袜的末端,轻勒大腿,微微透肉,前端则包裹著娇嫩脚丫,將其潜藏在一双蝴蝶玛丽珍鞋內。 女孩站在那,就好像一幅封存的油画,抿嘴勾起的神秘微笑,予人一股宛如黑夜的寧静。 这种既有东方韵味,又加入了西方情调的设计,实著惊艷! “很美...” 李安迪觉得,讚美无需过多的词藻。 他呆滯却真切的目光,足已经说明一切。 有希甜甜一笑,缓缓退到一边。 她的身后,是有些侷促的茉莉。 李安迪的眼神,再次亮了起来,入目的第一眼,他就感觉在欣赏一朵含苞待放的小白花。 礼裙,是以灰白为主体,荷叶抹胸、细带单吊肩的结构设计。 一侧香肩的外露,一侧藏於袖內,似晨雾中的花朵,只被阳光照亮了一侧的嫩白花瓣。 看下半身,裙摆自然垂落,却在大腿处逐步收束,又在膝盖开始向外舒张。这鱼尾的设计,让女孩那娇柔的身体,就好像包裹在一朵未展的花苞中。 再往下看,花苞的小口处,一双纤细的脚踝並立,一对珍珠缀带的圆头小高跟,包裹著雪嫩小足,稚气未褪的可爱模样,衬它们更像花苞內偷偷探出的小花蕊。 这让人不禁想,若是这含羞的花苞从下面轻轻绽放,里面又是何种迷人的风景? “好看....嘛?” 茉莉声音怯怯的,作为富豪之女,却似乎並不適应这种穿著。 然而,这副社恐羞滴的模样,却瞬间激起了另外三人的保护欲。 李安迪都还没来得及將“很好看”说出口。 有希和索菲亚就一左一右搂住小白花,蹭著对方脸蛋,母爱泛滥地惊呼: “茉莉最好看勒~” 李安迪无奈地耸了耸肩,望著美好的三人,也是露出了心满意足的笑容。 礼服选好后,其实也差不多临近晚宴。 准备离开时,索菲亚突然感觉內搭有些不舒服,决定再回幕布后去更换几件。 才进去几秒,这妮子从幕布后探头,可怜兮兮地求助道: “有希....我扣不上,也不好脱....” 有希掩嘴笑了笑,欣然起身。 於是休息的沙发上,就只剩茉莉和李安迪二人。 一个不喜欢说话,一个不主动说话,二人的相处,呼吸声也不由安静了几分。 可安静,就容易让人胡思乱想。 目前唯一的声源,似乎只有幕布后,索菲亚的絮絮叨叨。 “有希,晚宴真的是拿著一个碟子隨便我吃吗?” “嗯,当然可以。” “哇噢!” 茉莉听著那开心的声音,脑海就浮现出索菲亚那纯真无拘无束的笑容。 內心.....升起一股羡慕的情绪。 她望著身下礼裙,想起曾经压抑本性的教育。十句话中有九句,不是“注意仪表”,就是要“保持仪態”。 哪怕如今没人再如此要求自己,可过去记忆的烙印,却依旧如鞭笞的本能般,影响著她的思维和行动。 哪怕她想放肆,也总有一个声音,在呼唤著她不要这样那样。 生怕一不小心,就犯错挨骂。 那些华丽的礼裙在她眼里,更像是一身拘束的镣銬枷锁。 “你胆怯了?” 一道嘲笑声在茉莉脑海响起。 “要不要让我代替你和哥哥跳舞?” “她又退缩了?那让我来唄,我可会跳舞了!” “让我来让我来!昨晚你们都坐舒服了,这次应该让我先才对!” 声音越来越多,各种人格们,爭吵了起来。 刺耳的噪音,刺得茉莉阵阵疼痛。 她呼吸紊乱,身体不停地颤抖。 “怎么了?是不舒服么?” 这时,李安迪关切的声音,穿透了噪声。 他注意到茉莉瞳孔的变动,猜测是人格躁动。 “是不喜欢参加宴会吗?如果不想参加,其实不去也可以的。你在房间休息....” “不...”茉莉突然攥紧了他的袖子,“要去...” 李安迪愣了一下,笑了笑,握住了女孩的手, “那行。等会你跟著我,我会牵紧你的。” 茉莉怔住了,而后展露笑容,如雨后山间的彩虹,让人动容。 『决定了,自己主导?』脑海询问再次响起。 『嗯。』 『呵呵,若是实在撑不住....还是可以喊梅琳姐姐们帮帮我的哦。』 『不需要!』 决心落定之后,女孩拥紧了哥哥,像护著不愿分享的宝物。 李安迪怔了怔,虽然还搞不清楚精神病的思维模式,但还是轻抚了女孩的后发。 第170章 宴会洽谈 “安迪哥哥...” 茉莉动情的嗓音,在怀中悄声响起,抬头仰望的小脸上,眸子闪著水润的光,形似撒娇的小猫。 李安迪呼吸微停,手不自觉地下移,揽到了女孩的腰间。 二人的呼吸的距离,越靠越近... 就在这时,幕布拉开了。 有希望著相拥的二人,眨了眨眼,提醒道: “哥哥,晚会还未结束,绅士是不能提前弄脏淑女的裙子和口红哦...” 二人僵在了原地。 “就是,这衣服很难穿的!”索菲亚拉了拉抹胸,感觉还是勒地有点紧。 半秒后,李安迪訕訕地鬆开了脸颊微红的茉莉。 行吧... 大家都是要干大事的人,不急於一时。 来到外门,等候已久的管家,递来一份名单: “安迪少爷,这是今晚宴会各位来客的信息。” 李安迪挑眉接过,发现这份名单,並不单纯。 除了人名来歷外,居然还有些標註了性格推测,以及所涉及的领域。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啊这.....真打算让我去交友拉客户,以便未来谈生意? 见李安迪脸色变动,管家凑近低声道: “少爷,夫人说,维持一个大的家庭,需要殷实的家底。您的工作虽然並不简单,但难免有些不太稳定。夫人希望小姐们,能过得很好。” 李安迪额角微抽,竟然一时没法反驳。 他这才意识到,那位看著温雅慈善的妇人,其实根本不是什么一般女人。 能白手起家,在新洲站稳脚跟,只靠运气真能做到? 自己家里的那点关係,估计早就被她看得清清楚楚。 回想索菲亚和有希刚上学那段时间,似乎经常去茉莉家玩。 索菲亚更是被哄得,早早就认了乾妈。 而他李安迪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就没有把对方当作陌生的外人。 高手啊.... “安迪哥哥,是妈妈想要求你做什么吗?” 这时,聪明的茉莉,也察觉到了不对,她垂下头,小声说道, “你....不用理睬也可以的。” 李安迪看著有些卑微的女孩,心中似乎有一股明了。 再换另一种思维,也许那位母亲,早已知道茉莉绑定了他。 所以,想用这种方式,加重女儿在他心中的地位。 李安迪沉默了半响,收下了手册,笑著抚摸茉莉的脸颊,食指轻轻划过那戴著【忆者耳坠】的稚嫩耳垂,说道: “没事。顺手的小事而已。” 茉莉微微触动,轻轻点头,“嗯”一声。 管家扶了扶眼镜,脸上掛著笑容,看著十分专业。 於是在进入宴会前,李安迪简单过了一遍名单。 目的虽然有点跑偏,但就当作兼职吧。 那些大补药的素材,好像也花不少钱? 而且,说不定还会有特別的意外? 李安迪望著封面正反烫银不同的名册,有种想要拋一拋硬幣的衝动。 就这样,在进入宴会厅之前,李安迪花了几分时间,扫了一遍名册。 宴会的来客,既有商人,又有政客,甚至还有霸道的军爷。 商人各方领域的都有,从原料到生產,林林种种,並没有太多独特的记忆点。 但政客就不一样了,九区执政大人的夫人,艾诺丝,可谓名气十足。 独立派的她,与未来可能驻扎在九区的新帝国军官的会面,恐怕会成为所有人的焦点。 “哇,安迪,这个好好吃!” 进入宴会厅后,四人先在边围吃点东西,填填肚子。 宴会眾人的著装,基本都是艷彩夺目。 所以索菲亚那一身亮红,也不算太惹眼。 倒是她这小村姑的吃相,倒是引得附近的路过一些小姐夫人,掩嘴嗤笑。 李安迪正端著红酒观察现场,结果被她一把夺过,闷了解渴。 如此豪放的模样,看得茉莉心生羡慕。 当然,羡慕归羡慕,让她照做,十个人格起码有九个反对。 李安迪嘴角微抽,手里被塞回了空杯。 “好棒,安迪以后我们还来吗?”索菲亚舔了舔娇艷的红唇,微醺的脸蛋,特別可口醉人。 “呃.....看情况。” 李安迪望著那杯口处,残留的一抹淡淡的奶油唇印,选择了冷静回应。 有希掩嘴轻笑,端庄大小姐的模样,和索菲亚两极分化。 就在这时,宴会中心的舞台响起了歌声。 厚黑的帷幕,隨著灯光聚焦而拉开。 一席艷丽凤凰礼服的萝丝小姐,高声歌唱。 与此同时,舞台两侧的贵宾大门悄然打开,执政夫人领著侍从,与另一边帝国的军官们,同时进入会场。 很好,主要登场人物,齐了。 隨著高歌迴荡,会场的氛围也是变得热络起来。 基本都轻填了肚子的眾人,开始了各自来宴会的目的。 “夫人,自己一个来宴会吗?呵呵,是独立的女性呀。”军官身著低沉的黑色燕尾服,却难掩那股来自军营的锐直气质。话语夸奖,却带著上位规训的语气。 执政夫人轻笑了一声,回道: “没办法呀,家里的男人靠不上,只能变得独立罗。” 军官哈哈一笑,举起酒杯: “让家里的女人如此辛劳,那的確是执政大人的过失。” 执政夫人抿嘴一笑,与其轻轻碰杯: “的確呀,看来上校也是明理事的人。所以呢....我和那个死鬼,也是经常各自玩各自的。” “哈哈哈,夫人真有趣...” 二人再次碰杯。 这看似无比和洽閒聊,却让周围的温度,莫名降了几度。 一旁接待的剧团负责人,嘴上陪著笑,后背却冷汗直冒。 “这就是新洲最出名的剧团?” 军官上校打量著舞台上高歌的螺丝,目光中不掩侵略性,“我听说,剧团最早是组建於帝国帝都,查尔斯先生,有没有打算回国巡演几场?” 剧团负责人查尔斯,不留痕跡地擦了一下额侧的汗珠,諂笑著回应道: “少校,我们这不是还没巡完十三洲嘛?未来的计划,还得看未来。” 上校依旧保持著微笑,但目光却变得冷冽几分。 盯得查尔斯额头再次流汗,笑容僵硬。 “呵呵...” 一旁的执政夫人掩嘴笑了起来, “剧团虽然创建於雾都,但成名可是在新洲。也许回了故土,就泯然眾人也不一定。还不如老老实实在新洲,站稳脚跟再说。” “啊...是呀,是呀。”查尔斯一边擦著汗,一边笑著回应。 少校冷笑一声,把目光放回到台上的萝丝。 萝丝高音吟唱,表情却依旧游刃有余。 她还有空朝上校拋了一个媚眼,丝毫不介意对方那极具侵略性的目光。 第171章 索菲亚的发现 “厉害吖...” 李安迪也是留意到了那位女歌星的小动作。 唱著如此高音,居然还能隨意摆动肢体。 好似那发声的喉带,是一个外置的智能音响。 这样想,再重新观察声音和动作,好像是有那一点点不协调.... 但最终表演效果,还是十分精彩,是个可以让人忽略的小缺陷。 隨著一阵高音停落,全场静止半秒后,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萝丝轻提裙摆,弯腰致礼,消失在落下幕布后。 “哇!迎宾曲就那么好听,那在歌剧中,又会是什么美味呢?!”索菲亚咽下嘴里的蛋糕,十分激动。 “哥哥,那个执政夫人,和军官在討论什么?” 这时,李安迪的心底响起了茉莉的声音。 李安迪有些诧异,平时对什么都不怎么关心的茉莉,居然主动问话。而且,这个妮子的心思,似乎没有一点落在演唱表演上。 是对妈妈交代的事情很上心? 茉莉站在他左侧,外表情看不出变化,但眼神微晃,有点不太敢和他直视。 嗯....是哈维斯夫人的算计,让她內心有些慌张。 真是敏感的小女孩啊... 李安迪暗嘆一句,在牵动灵魂连线,回復道: “是关於『独立』態度的试探,如果你感兴趣,也可以让灵性附著在机械造物上窃听。你应该做得到吧?” 茉莉沉默几秒: “是可以做到。但可能要拜託其他...姐妹出去,或者...让她们主导身体....” 李安迪听出了女孩的不乐意: “你和其他人格吵架了?” 茉莉有沉默两秒: “没有...” 李安迪挑了挑眉,悄悄握住了女孩软小的手: “那就先交给我吧。但你也不要怕其他人格,如果她们有谁想闹『独立』,那就扔进耳坠里沉寂,我会在背后一直支持你。” 茉莉轻轻“嗯”一声,几秒后,又怯怯地回答: “我....不会跟哥哥闹『独立』的。” 李安迪愣了愣,不由笑了起来: “这是两码事。我倒是希望你...可以更独立一点。” 茉莉身体一僵,发条之心运转,突然慢了下来。 联繫前文的“独立”,更多是对峙与分离的意思。 望著女孩突然变白的脸色,李安迪怔了一下,没想对方如此敏感脆弱,於是赶忙解释道: “別误会。我说的独立,只代表成长,不是说我要拋弃你。 “独立不代表孤立,哪怕你以后独当一面了,我、有希,还有索菲亚...我们这些家人,依然是你隨时可以依靠的港湾。绝对不会变成,像新洲和帝国那样的关係。” 一番话聊。 茉莉的呼吸,渐渐恢復了正常,但发条之心,却怦怦运转,血液突然奔流,让女孩的脸颊泛上了一抹的粉色。 她“嗯”了一声,捏紧李安迪的手心。 心里决定,哥哥以后无论什么要求...什么姿势...她都无条件答应! 『唉,好丟人噢....』 可这时,茉莉的脑海又有杂音传来。 『为什么我的主体人格,心理年龄那么幼小?男人几句甜言蜜语,就感动得要献身戴德了?』 『的確,我觉得她应该成熟点,独立点。』 『也许....她在为我们共同的癖好找藉口?以此增加被粗暴对待时的精神愉悦感?』 『闭嘴!咱就是花季少女!感性敏感不是很正常吗!』 『就是就是!你们这些到死都没开苞的老巫婆!装什么成熟老道!』 『嘖!你们这些臭丫头怎么说话的!』 『想打架?谁怕谁吖!』 人格们又开始爭吵了,嗡嗡响彻脑门。 主导身体的茉莉,静默了几秒,却是抬头泯然一笑,已经不在乎这点他者的噪音。 她將哥哥的手臂搂进怀中,小鸟一样依偎著。 李安迪微微一愣,笑著放鬆身体,任由女孩依赖。 另一侧,有希望著突然变得亲密的二人,呼吸一顿,露出极其满足的微笑。体內的灵性,也因此充盈活跃起来。 嗯~~她最喜欢的,就是这种和谐的家庭氛围~~ 想著,她也忍不住揽住了李安迪的手,加入其中。 左拥右抱的模样,哪怕李安迪低调,也惹来了一些男宾客,羡慕嫉妒的目光。 另一边,索菲亚觅食的范围越来越广,不知不觉中,远离了三人视野。 她年轻俏丽的外表,又孤身单影,顿时引来不少前来搭訕的男人。 索菲亚眉头紧皱,觉得这些人好像苍蝇,严重打扰了她的用餐。 要不,揍他们一顿? 可是安迪说,要低调不惹事....但他也说,不要怕事.... 所以,揍还是不揍呢? 噢,对了! 安迪不是说要找什么怪人吗?那把人都引到他那不就行了吗?一举两得! 我真聪明啊! 索菲亚自信一笑,脑海闪过李安迪感激跪舔的模样,脸上不由多了一抹醉人的红。 这一幕,让围著鲜红玫瑰的公蜂们,心动狂跳。 但下一秒,索菲亚收敛笑容,可怜兮兮地对他们说道: “不好意思,其实我....是那位大人的情人。他不允许我和其他人接触。如果你们有什么需要谈的,可以找我家主人。” 说著,她举起酒杯,朝李安迪的后背点了一下。 “是那个人!” “他身边还有两个漂亮的女孩!” “花心的卑劣之徒!” 群人怒骂,但心里恨不得取而代之。 索菲亚露出得逞的笑容,趁著眾人被吸引了注意力,灵巧地消失在公眾视野中。 来到一处安静的角落,她才鬆了一口气,吐槽道: “这些人都不是来吃饭的吗?有什么话那么多,比吃饭还要紧?” 放眼环顾全场,她这才发现,自己像个异类, “难道....大家真的不是来吃饭的?” 索菲亚產生了自我怀疑,但下一秒,她居然找到了正常的同类! 那是一个穿著不起眼灰色礼裙的女孩,远远望去,就像一棵没人在意的野草。 她独自在一处角落,快速进食,似乎等下还有什么很忙的事情要做。 吃得过快,结果一不小心,还被噎著了。 “咳!咳咳...!水...水....” “给。” 女孩接过突然递来果汁,一饮而尽,缓过来后,感激地看向好心人: “谢...” 她愣住了。 眼前的好心人,肤如雪,发如丝,一席红似玫瑰的礼裙,却比玫瑰更要娇艷。 就比萝丝小姐.....还要美得多... 索菲亚眨了眨眼,抬手在发呆的女孩眼前晃了晃: “你没事吧?要不要我叫人帮忙?” “啊...不用不用!” 灰裙女孩快速摇头,隨后快速点头, “谢谢...谢谢您!” 索菲亚扬起眉头,发现对方的声线的有些沙哑,像生病似的。 “真没事?你叫什么名字?” “真没事!” 灰裙女孩再次摇头,隨后咽了咽,清了清嗓: “我...叫..莫斯!” “莫斯?苔草...?” 索菲亚轻喃对方的名字,发现其与一种不起的小草同音,有种名如其人的感觉。 这时,台上响起了主持人的声音: “各位来宾!萝丝表示,要给贵宾们提前演唱一段歌剧,希望大家可以尽兴!” 哗啦啦,场下的眾人笑著鼓起了掌。 索菲亚也投去了兴奋的目光: “萝丝小姐又开始演唱了?!我们去靠前一点地方再吃吧。” “不,不了!我...还有急事!” 不料,灰裙女孩却神情紧张。 她望了一眼碟子上还没吃完的食物,压下肚子的飢饿,快步离开会场。 索菲亚眉头皱起,觉得对方行为很诡异,根本不是自己的同类! 她该不会...就是安迪要找的怪人?! 想到这,她拋弃了听剧的机会,悄悄跟了上去。 却惊讶地发现,那个小苔草女孩,居然从被人把手的侧门,走进了舞台的后台。 “难道她要给萝丝小姐的表演捣乱?!” 索菲亚看了一眼各个前往后台却封闭的路径,又抬头望了一眼几米高无人把守复式楼台。 这点小问题,可难不倒她! 第172章 模因的传播 “嗯?哥哥,索菲亚呢?” 听闻萝丝要唱歌,有希想起了索菲亚,却不料后者已消失在视野內。 李安迪挑了挑眉,顺著与自家妹子日夜相处產生影子联繫,疑惑地朝一处楼台望去,却见一抹难以察觉的红影闪过,眨眼间消失在二层。 “???” 这丫头,想干嘛? 有希同样错愕,但她看到楼道是通往舞台后台时,脸色煞白。 索菲亚....是想要去后台? 有歌剧听了还不够吗? 她还想去后台与別人见面接触?! 索菲亚....索菲亚.... 有希失焦的双瞳,瀰漫著崩坏的死气,粉薄嘴唇,扬起一抹邪魅病態的微笑。 “呵呵~” 像这种不听话、不把心思牵掛在家人身上的坏孩子,就应该用绳子绑住,然后乖乖地拴在床上... 啊,这家酒店,会有绳子吗? 噢,不.....普通的绳索,可困不住她。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 “哥哥~” 有希侧身望向李安迪和茉莉,甜美笑道, “我去找一下索菲亚,稍稍离开一下,好吗?” 望著有希一手按著心口,一手捂著下腹,呼吸急促的模样。 李安迪和茉莉不禁对视一眼,都觉得今晚......要出大事了! 索菲亚这傢伙,脑子抽啥风了? 李安迪寻思了几秒,决定还是救一救那憨憨傢伙,不確定地说道: “也许,她是发现了特別事情?类似....猫看见老鼠了?” “嗯~我想也是~” 有希很轻鬆地回应,但笑容里,依旧没什么温度。 望著女孩优雅离去的背影,李安迪感觉周围隨人群晃动的影子里,仿佛有无数夜鸦告死齐飞,在女孩的脚下,化作一条幽邃的裙摆。 茉莉下意识收了收肩膀,想起当初被对方排斥的那段感受。 现在的有希姐姐,有点嚇人... 李安迪在寻思著要不要去瞧瞧,却见不远处,一个气盛但面容稚嫩的金髮年轻人,在身后一群男人的怂恿下,愤愤地朝他走来。 “喂!” 金髮年轻人挺了挺胸膛,冷笑著讥讽道, “呵,你这可耻傢伙,是不是花心的事情暴露,被那位美丽的黑衣小姐嫌弃了?” 隨后他又看向茉莉,绅士地按著扶肩,说道: “这位美丽的小姐,不要被这傢伙欺骗了。有一位红衣的美丽小姐,被这恶魔欺骗了人生的自由。能和您般配的伴侣,应该是一位正直的骑士和绅士才对!” 李安迪皱了皱眉,茉莉的眼神也冷下来。 女孩刚想引导灵性,却李安迪捏手制止。 “你在羡慕我?” 李安迪平淡地开口,似乎一点也不在乎对方的誹谤与攻击。 金髮年轻人愣住一下,怒道: “羡慕?可笑....” “想知道怎么做到的吗?”李安迪快声打断。 “嗯?” 金髮年轻人,明显迟疑了两秒,回神反应过来后,却见李安迪的脸上,露出一抹嘲弄的笑容。 “你!”年轻人的脸一阵红。 “別你什么你了,你被那些当枪使了,不知道吗?” 年轻人的身体,僵住了。 李安迪嘆了一口气,欺负除索菲亚外的傻子,並不能给他带来什么愉悦的快感: “你想知道,我怎么做到的吗?” “啊?怎...怎么做到的...”年轻人下意识接话。 李安迪意味深长的笑容,让对方的脸,更加红了。 “我...这是在批判审视你!”年轻嘴硬地梗起脖子。 李安迪无奈摇头,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问道: “你听说过哈维斯服饰吗?” “嗯?” “那是女士时尚的品牌,我经常带女孩去那购物,每一次,女孩们都是开心地跟我回家。”说著,李安迪给了对方一个你懂的眼神。 “就...就这?” “好了,你该走了,我说得够多了。”李安迪板起了脸,语气冰冷。 年轻人怔了怔,挠著头,有些不满的皱眉转身,走得时候,嘴里还疑惑地呢喃著什么....哈维斯,女人最时尚品牌... 安迪哥哥这是......在帮忙宣传自家品牌?! 这番操作,看得茉莉不由轻轻张开了小嘴,脑里的人格,也是一副副惊愕的模样。 李安迪倒是一副基操勿6的淡然模样。 但看著又有新的正义使者前来时,还是不由地皱起了眉头。 索菲亚这憨货,说了什么? 嘖,一时间好像没法脱身。 “哦?” 这时,一位帝国军装打扮的年轻人来到了他跟前,痞里痞气地冷笑讥讽道, “是封闭的清洲佬?怎么没有辫子? “那位漂亮的小姐,跟我们走吧,呵呵,和封闭古板的清洲佬在一起,是没有未来的。” 李安迪脸色沉了下来,没了之前的耐心。 但为了不影响自家產业的名声,他还是將手段,控制地儘可能“温柔”一些。 他身下影子微微一晃,面前的军装年轻人,突然痛苦地捂住了裤襠。 好似最里头的四角裤,用针颳了一下他的铃鐺。 “哎呦,朋友你怎么了?” 李安迪好心地扶住对方,关切地问道, “是不是衣服质量不好?被什么勒到了?唉,我以前也经歷过,要不试试哈维斯家的服饰?柔软舒適又透气的面料和设计,总有一款能满足你的......” 年轻人痛苦摆手,狼狈逃离。 接下来,试图靠近李安迪的人,身上的衣物或多或少都出现了奇怪的毛病。 如,瘙痒,刮刺,勒肉,卡蛋.... 但由於身处高雅舞会,哪怕他们再痛苦难忍,也得强撑著维持住自己体面,不敢与他人述说。 在那些慌乱进出厕所的脚步声中,哈维斯服饰的名字,悄然传盪。 目睹了一切的茉莉,忍不住掩嘴笑了起来,像朵娇嫩绽放的小白花。 那微微弯起眼眸,看向李安迪的目光,满是甜甜的情意。 这点小插曲时间刚结束,舞台的幕布,拉了起来。 一席红蓝色调礼裙的大明星萝丝,笑著站在了聚光灯中央。 “各位尊贵的来客,我们接下来要演出的舞剧,名为【不落的帝国】!” 场下贵宾席中,执政夫人的脸色,顿时黑沉了下来。 少校意外地挑眉,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剧团负责人查尔斯脸色煞白,难以置信地看向舞台。 “夫人...这..我....” 剧团负责人慌张解释,显然这变故,完全脱离了他的控制。 执政夫人冷笑: “看来你们剧团的队形,似乎並不统一。” 言罢,夫人起身离去,留下身体有些瘫软的查尔斯。 “少校,要派人跟上去吗?”一名士兵俯身询问少校。 “不用。” 少校拎起一枚瓜子,看向舞台上朝著他拋媚眼萝丝,嘴角勾起, “坐下,听剧。” 另一边,舞台幕布之后。 索菲亚踮著脚尖,在昏暗的环境中穿行。 在经歷心象世界出来后,她发现自己的精神方面的控制力,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 她能短暂屏蔽自己的气息,像蝙蝠一样,无声穿行於黑暗中。 循著那標记的气味,她来到一处有些闭塞房间。 房间的中央,那位灰裙女孩,对著空无一人前方,无声吟唱。 幽闭的房间,沉浸的表情,哑声的演绎..... 一切都看著无比诡异,好像魔怔信徒,是在执行一种邪恶仪式。 索菲亚惊愕怔在原地,儼然忘记自己屏蔽气息的效果正在消失。 灰裙女孩似乎听到了什么动静,疑惑回头一望。 却见一个身著红袍的苍白少女,突兀地出现在黑暗中。 她嚇得呼吸一滯,本能地高声尖叫起来: “啊——!!!” 同一时刻,外面一边扭动腰肢,一边演唱的大明星萝丝 ——也突然尖声厉叫了起来! 第173章 萝丝莫斯 “啊!——!!” 尖叫声,迴荡宴会大厅。 所有人,都怔住了。 几秒后,场下才发出窸窸窣窣的议论声。 “怎么回事?” “新的唱法?” “是有什么东西嚇到萝丝小姐?” 目光聚焦的中心,萝丝脸色煞白,表情僵硬。 她扯出了一个歉意的微笑,行了一个弯腰礼后,便匆匆退下了舞台。 萝丝的消失,让现在的群人更加困惑了。 坐在前排的上校皱了皱眉,看向刚刚还在失神跪地的具体负责人查理斯,问道: “这什么情况?你们搞的演出效果?” 查理斯表情一阵变换,扯出一个不確定笑容,赔笑道: “应该....是吧?” 言罢,他赶紧走上了舞台,接管了逐渐变得混乱的现场, “啊哈哈,尊敬的各位,这也许是萝丝小姐给我们准备的一个小小的惊喜。呃......悽美海妖的哀歌?呵呵,这和我们接下来演绎的新歌剧有关.....” 一番临场的解释下来,有人鬆了一口气,有人保持疑虑,但更多人的,是好奇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哥哥...是索菲亚姐姐?”茉莉小声询问。 “.......”李安迪微蹙了一下眉头,带著茉莉退到人群之后。 另一边。 满脸焦急的萝丝,急匆匆地跑到了莫斯唱歌的密室。 却见灰裙女孩身体颤抖,有些无措的跪在中间。 “莫斯!你.....怎么了!” “我....我...有有....” “有什么!你说清楚点!” 萝丝的这一呵斥,莫斯又被嚇一跳。 她抬头望著艷丽的萝丝,眼里闪过红裙索菲亚温柔递水的模样。 “有...” 莫斯抿了抿嘴唇,咽了一口唾沫道, “有老鼠....” “老鼠?!” 萝丝怔在了原地,眼里满是难以置信,两秒后,表情被愤怒扭曲。 “啪——!” 一个响亮的巴掌,扇在了莫斯的脸上,留下了一个辣红的指印。 “就一只老鼠?!” 萝丝的声音因情绪失控变得尖锐,“你是疯了吗!你想毁了我直说!独立、独立....你是不是也想独立?!那行啊,你自己上台去唱!” 莫斯听到萝丝让她自己上台,表情顿时变得十分慌张,抓著对方的裙摆,用沙哑嗓音哀求道: “別...不要...萝丝姐,我不想独立,我....我就是忍不住,对...对不起对不起!” 面对哀求,萝丝头疼地捂住了额角,悲戚地笑了笑: “呵,你只会躲在后面道歉....你知道这宴会上,有多少大人物吗?” 莫斯身体颤抖,不敢回答。 萝丝冷笑了一声,自己回答: “有执政夫人!有帝国的上校!他们一个要我们独立,一个要我们归顺! “那愚蠢的查尔斯,居然想要两边都不得罪! “根本不知道我们无论选哪边,都会被另一边,像虫子一样碾死!” 莫斯张了张嘴,完全不知道如何回答。 萝丝又道: “你知不知道,我为了我们的退路,做了多少努力吗?! “我们的声音....最多也就能维持两年!你是想將来被当作破布一样,扔到大街上吗?” “不...不是的...”莫斯摇头,哭著嗓子,跪著靠近萝丝。 不料,萝丝一把扯走了裙子,冷冷地看著她: “如果这一切,都被你毁了。那以后....你自己上台吧。反正你唱技那么好,不需要我的声线,一样能光芒万丈,还清债务对吧?呵....” “萝丝!萝丝...” 莫斯已经喊道哑声了,但萝丝依旧没有回头,无情地消失在了黑暗中。 只留下莫斯一人,无助地哭泣。 孤独的抽泣声中,房子的天花板上,有一团黑影微微颤抖。 黑影內,索菲亚颤抖地捂著自己的嘴巴,目睹了一切,瞳孔里满是难以置信。 而在她一侧,维持阴影的有希,微微蹙眉。 『那位萝丝小姐,原来一直是在假唱?』 『不对,不全是假唱....』 『是藉助莫斯的技巧,利用自己的声线,共同完成的.....合唱?』 『偿还债务.....声线只剩两年....』 『她们....不是借了『非物』的圈內人....』 『她们....大概率是藉助了什么非凡物品的普通人....』 短短几秒,有希便大致捋清了其中的关係。 『那...会是什么物品呢?怎么做到的?』 就在这,阴影隱隱有了溃散的跡象。 这【阴影摆渡】的能力,有希似乎还並未熟练掌握。 她望了一眼失神的索菲亚,皱了皱眉,驱动著影子,融入了黑暗。 ....... 酒店,宾客房间。 李安迪坐在沙发上,静静等候。 一旁,茉莉褪去小鞋,屈腿倚靠。 突然,灯光摇晃,拉长了桌子的阴影。 一脸冷意的有希,拉著失神的索菲亚从阴影中走出,並將后者推到了李安迪的怀中: “哥哥,你安慰一下索菲亚,我...要回去拿点东西。” 说罢,立即没入影子,根本不给李安迪询问的时间。 李安迪皱了皱眉,望向仿佛世界观崩塌的索菲亚,疑惑地问道: “发生了什么?” 索菲亚回神,搂住他的脖子,哽咽著述说了遭遇。 从遇到莫斯,在目睹舞台之后的爭吵。 李安迪听完后,很是诧异。 关注点都聚焦在了可能存在神奇物品上。 但是....控制別人感官,借別人嗓子唱歌的遗物?没听过啊....难不成,是【演绎者面具】的前身? “安迪....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索菲亚泪汪汪地看著他。 她一方面感觉自己受到了欺骗,一方面又感觉自己似乎害了別人。 这两种不同的心情,彻底搅乱了她的思绪。 李安迪想了一下,拍了拍她的后桃,说道: “那个莫斯....没有把你供出来,那说明可能並不怪你。 “倒是萝丝和她的对话.....证明了她们之间早就有了矛盾... “你....只是不小心推快了这一进程。就算今天没有你这只飞鼠,未来也可能会有其他老鼠。” 索菲亚吸了吸鼻子,愧疚消散,但却没有从崇拜明星塌房的心情中走出。 这种感觉,像发现一直供奉的雕像突然裂开,里面爬出了蛆。 先是懵,接著疼,然后恨,最后只剩空。 “安迪,这个世界,好虚假...到底什么,才是真实的?”索菲亚像信仰崩塌的迷失之徒,问出了她至今为止,最哲学的问题。 下一秒,一旁茉莉用力抓住了她的最软处。 酥麻、微疼的感觉传至灵魂,不舒服,但真切无比。 “真实嘛?”茉莉眨了眨眼,似乎有某个调皮的人格,忍不住跑了出来。 索菲亚怔了半秒,可怜兮兮看回李安迪,身体贴紧,娇声祈求道: “安迪,我还要更真实点的....” 第174章 台下戏子 装饰书桌的玻璃瓶上,插有一红一白两朵玫瑰。 静置了一天花朵,再也忍受不了寂寞的枯萎,主动摘下了外围萎靡的花瓣,只留下那最嫩的几片。 索菲亚追逐真实的想法,出发点是好的。 然而,求索真实、追逐真理,岂是那容易之事? 这条路,註定泥泞滑溜。 她那可笑的梦想和努力,被现实的大棒,轻易击碎。 最后,好似那萎靡的红玫瑰,只能倚著瓶口,怀著心中的幻想,任由现实的欺辱和打压。 “怎样,认清现实了没?”李安迪附耳询问。 “认...认清了...” 索菲亚虚弱喘息,但偷偷撅起小嘴,依旧保留著最后一丝倔强。 她才不是认输,她只是....暂时的屈服!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肉身可以倒下,但心火,永远不灭! 万一哪天......梦想真的战胜了现实呢? 李安迪笑了笑,也不嘲讽她。 毕竟......会较劲、会反抗生活的索菲亚,才更有趣更好玩,不是吗? “很好,期待你的下一次努力。” 李安迪笑著起身,准备像那些强大的反派,华丽离去。 可就在这时,一旁提前倒下的茉莉,再次復活爬起,用颤抖的小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安迪哥哥...我....又准备好了!” 那充满期待的眼神,好像住著几百个嗷嗷待哺的小羊羔。 “......” 李安迪僵在了原地,他发现,自己似乎也有要面对的现实。 “安迪哥哥...我...还没倒下...” 茉莉呼吸有些急促,体內的发条之心,砰砰跳动,將身体的机能,极大优化。 此时的她,就好像那柱剑跪在魔王面前,永远打不死的小强勇者。 李安迪咬了咬牙,狠下心来,无情地將手甩开: “不,你已经倒下了!” 茉莉摔倒在地,终於不再起身,但晕红的脸上,带上一抹满足的笑意。 好似那粗暴的对待,才是她最后真正想要得到的。 李安迪快步离开,不敢停留。 准备去调查一下萝丝可能拥有【未知遗物】,顺便....恢復一下身体状態。 毕竟,挑战魔王的勇者,可是还有一个... “哥哥,我回来了。” “!!” 刚摸到门把手的李安迪,顿时被嚇了一个哆嗦。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剧烈运动过,身体还处於亏空状態,他竟然没能第一时间察觉有希的回归! “哥哥,你要去哪?” 有希背著手,阴沉地笑著询问。 “呃....索菲亚的事我听了,我有些在意她们是怎么做到的,所以打算去偷偷调查一下。”李安迪靠著门,如实回答。 不知为何,他感觉此时的有希,很是危险! “只是调查可能存在神秘物品?”有希踮起脚尖,贴脸询问。 “当然!” 李安迪咽了一口唾沫,乾笑著解释,“总不可能是追星吧?呵呵....” 有希静静盯著他的眼睛,两秒后,露出平日暖人心弦的笑容。 “那哥哥如果需要帮忙,儘管呼唤有希。有希....永远都只会把注意力,留在最爱的家人身上......” 说罢,女孩將脚尖再度垫高,在李安迪的嘴角,轻轻印了一下。 “好...我...也最爱家人了!” 李安迪笑容有些僵硬,但內心莫名鬆了一口气。 “那哥哥,早点回来?”女孩羞涩地看著脚尖,“还有我的礼裙扣子,你还没解开过呢....” 李安迪呼吸一顿,突然有点想继续战斗。 但微微发酸腰部提醒著他,还是调查遗物的事情要紧。 夜还长,不用急於一时。 有希在得到想要的回答后,笑著转身。 李安迪这才发现,这妮子背著的双手,竟然拿著一捆写满红色符文的黑布带。 缚魔封带? 她想干嘛?这里哪有邪魔? 也就索菲亚那只狼人吸血鬼,会相对惧怕这些东西。 “嘶.....” 李安迪打了一个寒颤,幡然醒悟。 希望索菲亚这丫头的恢復力,能撑得到他回来。 自己目前仅剩的精力,可没法劝下现在带著怨念的有希。 然而,死到临头的索菲亚,还憨笑著朝好姐妹求援: “有希,你回来啦~你別让安迪跑了!他现在,是最容易推倒的时候!” 李安迪怜悯地看了她一眼,拧开房门,决然地朝隔壁空閒的房间走去。 酒店的隔音效果很好,只要他不主动使用什么特殊手段,他也没法知晓有希那边,正发生著什么惨剧。 关上门后,李安迪深吸了一口气,扫去杂念,拿出【迷镜子】,灌入自己的灵性。 『先调查一下那萝丝吧... 在听完索菲亚的遭遇后,李安迪就感觉,那个名为莫斯的女孩,极有可能就是用【演绎者假面】,替代萝丝的人。 毕竟在游戏的剧情线中,“萝丝”在失踪之前,依旧是“天使之喉”。 『可是,那个莫斯,似乎还是个普通人。』 『面具,还未到她手上?』 『那个替唱的遗物,又和面具有什么关係?』 『这些东西,她们又是怎么得到的?』 『嗯.....还是先看看在推测吧....』 得到强化的迷镜子,让灵性在各种镜面中跳跃,不到几秒,便找到了萝丝房间。 然后如高清摄影般,將窥探的內容,在镜中清晰展现。 “呯——!” 奢华的套房內,有玻璃瓶被摔碎。 一男一女,正在爭吵。 男的,是剧团负责人查尔斯;女的,是大明星萝丝小姐。 而房间的角落处,是一位脸上还残留著巴掌印的灰裙女孩。 “你疯了吗?!” 查尔斯双目通红,愤怒摔碎了一个花瓶,望著眼前表情不屑的萝丝,感到了莫大的背叛! “为什么唱帝国颂歌!为什么倒向帝国!你忘了我们是怎么被赶出雾都的吗!?你不知道我们选哪边都会死吗!” “呵,你以为什么都不选,就能活下来了?”萝丝冷笑,“你不如等这次巡演结束,就把剧团遣散了,也许还能留下一条狗命。” “遣散剧团?想都別想!” 查尔斯指著萝丝大骂, “你以为你离开了剧团,还能那么光鲜地站在舞台?!离开了剧团,你不过是一个让人炫耀的花瓶罢了! “你真以为你委身的那些老爷,会珍藏你一辈子? “呵呵,也许不用几年,我就能在满是脏水臭巷里,重新再看到你!你....就是一个骯脏的臭x子!” 前面的羞辱,萝丝表情不屑,但听到最后一句时,脸色顿时沉得恐怕,愤怒的目光,像被撕开了伤疤。 “是!我是脏!” “但你们这狗屎一样剧团,哪次度过难关,靠的不是靠我的骯?!” “你在乎的根本,不是剧团的人,你在乎的,只是你那破剧团!” 说著,她抓起一旁的红酒瓶,砸向了查尔斯。 “呯——!” 玻璃碎开,红色的酒液伴隨著血液从查尔斯头上流下,晕眩的刺痛,却让他清醒了几分。 望著痛苦抽泣的萝丝,他终於想起了对方的付出。 “萝丝...我...我也都是为了剧团...” 这时,萝丝突然抓起了一片花瓶碎片,对准了自己的脖子。 “萝丝,你..你冷静!”查尔斯顿时慌了。 “滚——!” 女明星原本清甜的声音,此时沙哑得像个恶鬼。 “莫斯....你...照顾好萝丝!” 查尔斯不敢再过多停留,狼狈地逃离了房间。 萝丝扔掉玻璃碎片,无力地倒趴在桌上,无助抽泣。 灰裙女孩莫斯,哽咽地起身,从身后,抱紧了萝丝。 李安迪望著镜中的画面,眉头渐皱。 这时,他的房门敲响,管家的声音,从外面模糊传来: “安迪少爷,您在里面吗?” 第175章 执政夫人的麻烦 “什么事?” 李安迪打开门,看到了一脸笑意的管家。 管家看著李安迪,越看越是满意。 在得知手下侍从匯报,有很多宾客向他们询问打听『哈维斯服饰』时,他就明白,这位少爷把事情办成了。 而且,远超过了他的预期! 夫人的眼光,果然一直都很好。 “安迪少爷,”管家递给了他一个门牌號,“这是执政夫人套房的门牌。那位夫人....目前遇到了一些小小的麻烦。我想,您也许能帮她解决。这对您的事务所名气提升,还有哈维斯產业的发展,都是不错的机会。” 李安迪接过门牌,疑惑地扫了一眼: “什么麻烦?” 管家回道: “是关於『独角兽剧团』的倾向问题。那位夫人,需要剧团在三天后的演出,唱『正確』的歌剧。” 李安迪脑海闪过刚刚萝丝房內的爭吵。 在这个时代,戏子的命运,真的可以被那些“大人物”,轻易摆弄。 此时的新洲,说白了,其实也不过是一个封建分封地。 自由与人权的口號,连字眼都还没在文献中出现过。 这片土地,到处都是不甘与无奈。 “你是想让我当唱红脸的游说人?”李安迪皱眉问道,“你们是怎么联繫上执政夫人的?” 管家顿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地回道: “这个机会,来源於一个偿还的小小的人情。那位夫人目前宠幸的侍从骑士,曾经受过哈维斯先生的帮助。” “来自面首的推荐?” “呃......是的。” 李安迪嘴角扯了扯,忽然感觉有些事情,並不局限於男女。 不过,都是为了进步,他倒也没瞧不起別人。 管家又道: “原本,应该是我前去商谈的,但我觉得少爷您更加適合。如果,您能完美搭上这条关係,我相信您和茉莉小姐未来的婚礼,肯定不会再有任何人反对。哪怕您和另外两位小姐,有特別亲密的关係。” 李安迪愣住了。 管家这话,已经说得很直白了。 这什么意思?来自丈人和丈母娘的最后考验?? 李安迪不由觉得有些好笑。 结婚? 感觉是个好遥远的词... 李安迪沉默了好一阵,最终还是决定过去探一探究竟。 主要原因,是他猜测,面具的事情,有可能和那执政夫人有关。 毕竟,在游戏的剧情中,剧团並未解散,而是留在了新洲,倒向了独立派。 嗯.....他才不是为了获得茉莉父母的最后认同。 他要跟谁在一起,还需別人允许? 开什么玩笑! 他只是.....想让茉莉不用纠结两边罢了。 至於结婚什么的......未来再说.... ...... 来到管家指定的套房门前,李安迪才发现,自己利用迷镜子跳跃搜寻的时候,居然忽视了这间房子。 他用灵性轻触房门,顿时感受到一股类似安娜修女房间的灵性屏障。 他皱了一下眉头,敲响了房门。 一位身形健壮,只穿著长裤的棕发男子,打开了门。 看对方还流著奋斗汗水的的模样,李安迪猜测,这应该就是那位上进的侍从骑士。 他没有废话,直接展示了管家给他的信物。 棕发男子皱了皱眉,在信物与李安迪帅脸上来回,有些不確定地问道: “你....要正经的交谈,还是....” “正经的!我有伴侣!” 李安迪嘴角扯了扯,老子不需要这种进步。 呃,或者说,他已经有了固定进步的对象。 “行。” 棕发男子顿时鬆了一口气,他是询问,但也是试探。 毕竟,他可是花了好大功夫,顶著各种器具的摧残,才击败其他所有竞爭者。有人鄙夷他,有人羡慕他,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这条路有多么艰难。 若是还人情引来一个劲敌,他寧愿换其他来还人情。 “跟我来吧。” 棕发男子暗嘆了一口气,小声提醒, “现在是夫人最容易商量的时候,但你记住,不要提执政大人的名字,最好称夫人为....艾诺丝小姐。 “另外,说话的语气,要儘可能客气。接下来谈不谈得拢,就看你自己了。 “哈维斯先生的那顿饭.....人情,我算是还清了。” 李安迪挑了挑眉,感觉对方也挺不容易的。不过,要让他像个卑微的奴才一样和別人商量,不好意思,他可能做不到。 进入房间,李安迪再次见到了那位执政夫人。 此时对方正穿著一件宽鬆的浴服,手里夹著一根烟,翘著一双长腿,慵懒地坐在沙发上。 当李安迪目光落在对方有些紊乱的影子上,他顿时明確 ——这位执政夫人,是圈內的人。 而且,精神似乎刚刚才稳定下来! 演绎者面具,会和她有关吗? “亲爱的...” 棕发男子换上一副热恋中奶狗的笑容,諂媚来到夫人跟前,介绍道, “这位,就是我给您推荐的专业人员。他也许能劝合剧团,让那些愚蠢的傢伙,明白自己只有独立这一条路可走。” 执政夫人吐了一口烟,上下打量了一下李安迪,目光在后者的脸和锁骨上,停留了好一阵,才问道: “你有能说服剧团?” “大概。” 李安迪顿了一下,一点也不谦虚补充道,“有十成的把握吧。” “呵呵,”执政夫人被逗笑了,饶有兴趣地问道,“那你知道,我为什么那么看重一个小小剧团吗?” 李安迪沉吟半秒,回道: “因为你需要剧团的影响力,你需要一个....宣传思想和理念的喇叭。” 话落,执政夫人的笑容顿时收敛,看向李安迪的眼神,逐渐凝重。 別人或多或少知晓她想要剧团做什么,但说得如此简白通透,还是第一个。 李安迪继续道: “新洲的各区,其实一滩细散的沙,难以匯聚。 “我们没有什么歷史底蕴,我们只是一群,从世界各地而来的流民....或者强盗。” 听到强盗这个词,执政夫人的眉头明显皱了一下,嚇得一旁的面首侍从,疯狂给李安迪使眼色。 但李安迪並不在意,接著说道: “所以,你们想独立、想凝聚,需要一个共同的理念。 “你们需要剧团,其实是想藉助它帮你们宣传那个理念。 “而这个理念,可以名为『自由』。” 第176章 驱魔仪式 凝聚自由信念的说法,仿佛捏住了执政夫人的心臟。 她有过利用剧团抹黑民眾对帝国的印象,可却没想过塑造共同理念这一说法! 自由....自由....多美妙的词语。 从上层到下,从小到大,都可以用这个词语。 它粉饰斗爭的真相,模糊了各阶级的目的,塑造出了一个所有人都能憧憬接受的未来。 哪怕真正的自由,只属於一小部分人的特权... 李安迪望著夫人那颤抖摇晃的影子,就知道——这游说的活,他完美地接了下来。 接下来的交谈中,执政夫人看他目光,又多了几分的热络。 展露著修长大腿询问李安迪,要不要做她的內臣。 这话一出,嚇得那侍从脸都白了,疯狂朝李安迪使眼色。 当然,李安迪肯定是拒绝的。 他说过,他只喜欢妹妹系。 “可惜...”执政夫人惋惜地摇了摇头,“如果你改变了想法,还是可以回来找我。內臣,不一定要和我保持那种关係。” 隨后,夫人述说了自己的委託: 如果李安迪能【成功剧团游说】,或者能直接【將剧团带人一同收购】,那未来自卫军和执政厅各种服饰的订单,都可以將有哈维斯服饰承包。 这看起来只是谈了一笔关於服装的大生意,然而实际並不局限於那庇体保暖的布料。 机械工厂能製造衣服,那自然也能製造皮革、枪托....一切原料有关联的装备。 如果未来真的打仗.....那哈维斯的產业,也许会变得很不一样。 “好,我会尽力的。” 李安迪轻轻点头,接下了委託。 临走前,他唤出『译者耳坠』扫了一眼执政夫人和她的房间,並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的声音。 回到自己的套间,李安迪琢磨了一下索菲亚水分见底的极限时间,赶忙推门走了进去。 一进到里面,刚好见到有希在擦拭手指,那平日看著乖巧的脸蛋,此时带著一抹肆虐过后的愉悦红晕。 李安迪张了张嘴,暗道不妙,赶紧看向她的身后。 只见索菲亚被黑带蒙著双眼,像个被吊起审判的女巫,被符文绳子束缚手脚,倒t型定在了床上。平日桀驁不驯的嘴角,此时留著哈子,一副被玩坏的模样。 不远处,茉莉直勾勾地打量受刑的女巫,大大眼睛里,满是羡慕。 索菲亚头上的耳朵颤了一下,吸了吸鼻子,闻道了熟悉气味,顿时哭了起来: “呜呜呜...安迪...你怎么才回来?呜呜....我好想你...” 李安迪嘴角抽了抽,有些心疼地来到床边,看向妹妹有希: “呃,索菲亚她...其实也没做错什么吧?” “嗯,我知道。” 有希背著手,笑眯眯地解释, “哥哥,我只是帮索菲亚进行了驱魔净化仪式,想帮她看看有没有不小心黏上什么诅咒。 “她先前那副狂热的模样,哥哥你也看到了,真好像那些被蛊惑的邪教徒,可把我嚇坏了! “所以,我才赶紧跑回家里,把安娜姐姐教我做的封魔缚封,给拿了过来...” 说著,她將背在身后的手移到前面,把那几条符文流转的黑色带子,递到了安迪的面前。 有希眨了眨眼睛,可怜兮兮问道, “哥哥,我的灵性,现在好像有些奇怪。这里还有一些缚封,你能帮我驱驱魔吗?” 一旁的茉莉闻言眼前一亮,小手抓住他的衣摆,呼吸急促而紊乱: “哥哥,我...好像也著魔了....” 嘶——! 这两人,太邪了! 李安迪呼吸一滯,正气凛起,伸手夺过了缚封。 的確,得驱魔! 有希笑眼眯眯,像个诡计得逞的小妖精。 刚刚还在哭戚戚的索菲亚,现在彻底愣住了,她虽看不见,但通过声音和气味,也能清楚知晓外面正发生著什么。 不是,这...这对吗? 索菲亚有些迷茫。 她回想被驱魔的过程,在释放那一瞬,脑子的確清明了不少。对待萝丝的仰望到塌房的失落情绪,也在那一刻,一扫而空。 难道这,真的是驱魔? 索菲亚弹出了兽耳,继续聆听和嗅探。 听她们的声音,被缚封禁錮时,似乎一点也不难受? 甚至.....还很享受? 索菲亚不安地扭了扭身子,尝试远离这些奇怪的傢伙。 结果还没挪动几寸,就被新一任驱魔师,逮住了软处。 “索菲亚,我突然想起了下午来找茬的一帮人。我由衷觉得,你可能还需要再净化一遍!” “呜呜哇....李安迪你个混蛋!” 第177章 吸血鬼味觉,剧团的话事人 早晨的凉风,从窗户的缝隙,悄悄溜进。 索菲亚捂著脑袋,悠悠醒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李安迪灵性逃逸闹鬼的缘故,睁眼望去,房间一片狼藉。 酒水、衣物,乱撒一地。 柜子、沙发,早已不在原处。 礼裙的布料被撕碎散落床上,零零散散,就像三种不同顏色蔫了的花瓣,和皱巴巴的床单搅和在了一起。 低头看,是熟睡的安迪。 自己.....似乎是趴在他上面睡著的。 索菲亚皱了皱眉,有些忘记自己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失去意识了。这感觉,好似一睁眼一闭眼,就忽然穿越到了第二天。 然而,她身体用颤抖的余韵告诉她:穿越是不可能穿越的,你丫的只是不愿接受现实,选择性失忆罢了。 索菲亚坐著静默了半响,想起来了自己,是实实在在晕厥了过去。 而且,还不止一次! 回想到这,她就气不打一处来,微红的眼睛,死死盯住了李安迪的肩膀。 明明期待你来救我,却跟著迫害我! 跟著迫害就算了,结果到后面对我最起劲,也还是你! 真是吃柿子,专拣软的捏! “臭混蛋!啊呜——!” 索菲亚愤愤地一口咬了下去,隨著熟悉血味入口,她才满足地眯起了眼,眉头也渐渐舒张, 刚刚失控的状態,也彻底稳定了下来。 索菲亚一边吃早餐,一边思索著。 自从借了【孽血】之后,她发现自己的口味,也越来越像那驱魔典籍上的吸血鬼了。虽然还能享受正常人类的食物,但正常下肚子之后,总觉得还是差点什么。 而血的味道,她是越来越喜欢。 甚至,以她现在的实力,只要几十米外的不经意一闻,就能知道,那人的味道是咸是淡。 比如嗜酒的人,总有股难闻的苦涩味;比如吃斋的苦修士,有种草木的苦,像晒透的陈皮,乾巴巴的;再比如刚断奶的婴孩,底子裹著一股奶香,腥气极清;还有那些肥胖有钱人,是油乎乎的腻,单单闻著,就觉得嗓子黏糊不舒服。 自己最重要的三个家人的味道,那更是再也不能熟悉。 茉莉呢,有种未经世事的清甜,就好像清新的花茶,喝一口能口齿能清新一整天; 有希嘛,她就像幽泉浸泡的果汁,清凉解渴,特別好喝。 但是,一旦喝多了,就容易胃寒,导致手脚发凉。 至於安迪.......嗯,说实话,他没什么太特別的味道。 不过,要说自己最喜欢的,却就是这份没什么特別的味道。 山珍海味,虽然给味蕾带最大的刺激,但连续多吃一两次,就会感到明显的胃腻。 而安迪他....就像那温热的白粥,虽不刺激味蕾,但总能在你最不舒服的时候,安抚你的胃。 所以,每当她喝有希的喝到胃发寒时,对著安迪胳膊嘬上一口,准能恢復如初。 若哪天不喝,虽然不难受,但总觉得缺点什么.... 而且,在正常的饮食中,白粥和牛奶很常见的事物。 但在血液中,各种衝击性的味道才是常態。 目前,她已经能在几十米外闻清一个人血味,但却只在安迪身上,闻到过这股纯净之味。 是稀有中的稀有! 索菲亚想著想著,不由摩挲身体,搂紧了李安迪。好似想要是把这珍贵的平淡,永远藏在怀中。 可这时,她怀里的珍贵,平淡地开口了。 “你这样压迫自己的两个球,不难受么?” 李安迪望著莫名情动的金毛吸血鬼,不由挑了挑眉。 虽然你的质感很软很亲肤,但这样用力压著,还是会影响我呼吸的。 索菲亚愣一下,抬头与其对视了两秒半,突然鼻子一哼,加大了蹂躪力度: “就压!压死你!” 李安迪无语,任由撒泼。 现在处於贤者状態的他,只觉得这丫头幼稚。 一旁,早已醒来的有希轻笑一声,侧身枕著手腕,抬起小腿在李安迪腿上滑了滑,问道: “哥哥,你今天的任务,是去游说剧团吗?具体怎么做,要我们帮忙吗?” 李安迪不由愣了愣,差点忘了。 昨晚几人都沉浸在驱魔仪式中,对於接受执政夫人委託的事情,他只是简单提了一句,並未细说。 同一时刻,另一侧的茉莉也闻言睁眼开机。 对於这个自己父母从背后推动的委託,她是十分在意的。 於是乎,她便学著有希姐姐的动作,侧身贴近,將软嫩的小腿搭在了安迪哥哥腿上。 李安迪哑然,全体不得动弹,有种被禁錮审问的感觉。 他严重怀疑,未来若是他同时惹到三妮子生气,很可能会被这样真正的压制! “咳咳...” 李安迪清了清喉咙,示意让揉面的索菲亚停下。后者哼了一声,才默默停下,身子缓缓下挪。 “说是立场游说,但实际我们需要做的,是让剧团自愿被收购。如果不坚定一方的立场,他们铁定活不下去。” 李安迪顿了一下,继续道, “所以,我们接下来要做的,是让剧团里的四个话事人,归顺或弃权离开。” “有四个?都是什么人?”有希蹙眉问道。 李安迪回道: “首先明面的负责人,查尔斯,他主要负责剧团的整体运营和管理。 “其次,是艺术总监,海伦娜。呃....就是他们的首席剧作家,或者说乐长,负责改编乐谱和指挥乐队。 “另外,就是舞台的总管,安东尼。他是负责舞台道具製作採购、服装定製和舞台调度的角色。 “最后,便是『天使之喉』,我们最出名的大歌星,剧团的王牌,萝丝小姐。 “以我目前的情报,除了查尔斯偏向独立,其他人似乎都更看好帝国。而且,他们大多都还以为,自己还能像之前那样,安然地前往下一个区。” 索菲亚眨了眨眼,问道: “难道他们不能安然前往下一个区?” “立场不坚定肯定不行。”李安迪解释道,“九区的执政,要比其他区手段要狠辣一些。那些来调查黑巷动乱的帝国驻军,似乎刚来鼻子就碰了不少灰。” “所以...我们是做掉那个几个偏向帝国派的?安迪你要改做脏活了??”索菲亚直起身子,眼里满是难以置信。 “嘖,都说了是游说,怎么就突然见血了?” 李安迪无奈嘆气,索菲亚的天才脑迴路,总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思想那么暴力,是著魔了?又想被驱魔了?” “你才著魔!” 索菲亚炸毛,双手掐在他的脖子上。 但过一秒后,这丫头又缩了回去,犹犹豫豫地改口, “现在....暂时...还不需要....” 这下,轮到李安迪愣住了,他好像真的跟不上,这丫头的脑迴路。 两侧,有希和茉莉不由相视一笑,心里暗道,自己这位好姐妹,终於开始慢慢明白,那份特別的快乐。 第178章 偽遗物 游说的期限,仅有四天,时间其实有些紧迫。 这是因为四天后,剧团將开启公开巡演。 那是一场面向数千观眾的盛大演出,势必会在民间广泛流传。 在这个信息传播尚不发达的时代,一场盛大表演的影响力足以扭转多数人的想法。 而当观眾散去后,这些被改变的观念,便会如病毒般,在民间蔓延开来! 李安迪换好衣服,在接受了有希的一个拉丝深入的早安后,抬手打了一个响指。 房间的家具,就同时动了起来,开始自律打扫自己。 虽然酒店配备了打扫服务,但他可不想让別人知道,自己昨晚的仪式,得有多么放纵与疯狂。 今天游说的目標有两个,分別是艺术总监海伦娜,以及舞台总管安东尼。 前者,由有希和茉莉拜访,以慰问、採访剧作家的名义切入; 后者,则他带著最憨憨的索菲亚去拜访,以舞台搭建技术諮询作为切入点。 这样安排,他既可以看住索菲亚,又可以通过茉莉,完成实时的心电交流沟通。 “哥哥,你好像早就准备好了这一切,是提前推测出有这个委託吗?” 兵分两路离开前,有希忍不住询问。从孤儿院开始,她发现自己最爱的哥哥,似乎拥有著某些未卜先知的能力。后面的黑巷,还有书屋,也有少许印证。 她有些害怕,这些是需要支付代价的。她现在努力变强,就是希望自己能为家人们,承担更多代价。 “执政夫人的委託我可没预料到。” 李安迪笑著摸了摸女孩的耳垂,那里掛著一滴灰色水滴耳坠。为了调查遗物,他已经提前给每个妹子都戴上了不同顏色的『译者耳坠』, “我只是要找一个奇怪面具的主人,所以才提前计划这些。执政夫人的委託,只是恰好重合。我连要找的人长什么样都不知道,你没必要担忧我需要支付什么代价。” 有希愣了一下,“嗯”了一声,露出放心的笑容。 隨后,她踮起脚尖,悄声耳语: “哥哥,你最近好像很喜欢饰品,昨晚也抓了很久索菲亚的尾巴。今晚,需要我和茉莉,也戴上一根吗?” “……”李安迪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他深吸了一口气,弹了一下这个小恶魔的脑瓜,正义凛然地说道: “先干正事!其他有的没的......晚上再说!” 有希抚著额头坏笑,拉著茉莉率先走出了房间。 索菲亚疑惑地挠了挠头,问道: “有希她也想要尾巴?她也想借狼人相关『非物』?等等...她好像说是戴?” 这金毛狼妹杵在原地思索了几秒,隨著脑子开窍醒悟一时间,俏脸被嚇得惨白,慌张地捂住了后背: “安迪,你....你不会强迫我多装条尾巴吧?!” “想什么呢!该干活去了!” 贤者李安迪无语捂头,拽著被不良知识污染的索菲亚,快步走出了房门。 ........ 在酒店不远处的一处空旷广场,一个庞大的临时建筑,正在快速搭建。 李安迪寻访的目標人物,就在这那还未完工的建筑之中。 “哇.....安迪,他们是怎么做到在几天內,搭建出一座那么大的剧院?”索菲亚仰著脖子,兴致勃勃地打量著这座穹顶般的建筑。这妮子在得到不强迫加装配件的承诺后,终於不捂著后背,捨得走在了前面。 “你不是学机械的吗?看不懂?”李安迪挑眉反问。 “机械和建筑,根本不是相关的学科!”索菲亚回头齜牙。 李安迪耸了耸肩,边走边道: “这叫马戏团大顶,就是一套钢管架子加篷布搭的大拱棚,能像积木一样快速拼搭。抗风抗震能力並不高,只能作临时场地。 “听说,独角兽剧团一开始快撑不下去的时候,有成员去马戏团找过活儿,后来就突发奇想,想让歌剧也能像马戏表演那样流动起来。 “而我们要找的那位安东尼先生,他就是一个机械师,据说他已经將棚顶的机械结构,叠代优化了好几次。工业类学科,其实都有相关连的点,他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是是是....” 索菲亚不满地努了努嘴,感觉没库存的李安迪,就喜欢说教。 閒聊间,两人来到棚顶入口,隔著罩布,都能听到里面火热建工的声音。 在递交了信物和告知来访目的后,二人总算走进了这大罩子內。 索菲亚吸了吸鼻子,不由皱起眉头。 好难闻.... 棚顶的通风,其实还好,她觉得难闻的,是那些人体內血气的味道。 这感觉,就像发酵的垃圾,处处透露著腐烂与不安。 抬头看那些干活的人,眼神都没什么光彩,一脸倦意。有的还皱著眉头,看著满是焦虑。 竖起耳朵仔细聆听,还能听到不少抱怨声。 “喂,你说什么时候发钱,我家里的麵粉,快吃光了...” “我也差不多,昨天上头,多玩了几把,现在还倒欠了几个钢鏰。” “没钱了你还敢玩?!” “嘖,就是没钱我才玩的!” “唉....希望演出成功后,赶紧把钱发了。” “是啊,我家孩子,昨晚睡著时喊饿.....” 索菲亚眉头越皱越紧,听得很不是滋味。 即使是那么出名的剧团,也会拖欠底层工人薪资吗? “索菲亚,找到目標了,注意別乱说话。”这时,李安迪突然开口了。 顺著他的目光望去,只见一名灰发中年男人,正在暴躁地呵斥一名懈怠干活的员工。 索菲亚再次皱眉,这人的味道.....绝对很苦! 隔著那么远,她都闻道那股討厌的酒气。 李安迪来到灰发中年男人面前,说明自己的来意。 “技术諮询?” 中年男人愣了一下,脑子似乎因为酒精的作用,转得有些慢,“噢...噢!!那个给了很多钱的!来来....这边走,我们去安静点的地方谈。” 听到钱,不少工人不约而同地抬起了头,像按了暂停键,直勾勾地望著那三人,走进了一间帐篷临时办公间。 最后不知谁嘆了一口气,眾人才被解除暂停键,继续垂头干活。 但那诡异的氛围,却越发浓郁。 ...... 帐篷內,气味更加难闻。 安东尼一屁股坐到了椅子上,周围除了各种文件和机械杂物,就剩不断堆积的酒瓶, “你们有什么技术难题,就赶紧问吧!只要和舞台棚顶有关,就没有我安东尼不知晓的。 “噢,对了,待客要斟茶。呃....茶和咖啡我这没有,酒你要不要喝点?呵呵,这玩意醒神。” 说著,他捡起了一瓶还没喝完酒瓶,嘬了一口,嘿嘿笑著递了过来。 李安迪一直觉得,自己在面对外人时,表情管理能做得很好。但此时,他还是忍不住皱了皱眉。 这玩意.....真的是舞台总管?还是厉害的机械建筑专家? 怕不是哪儿来的流浪汉,跑来糊弄他的吧? 李安迪拿出了一些文件,上面是让管家整理好的棚顶工程问题,接著公事公办地询问了起了对方。 让人没想到的事,这醉汉的確有点东西! 除了回答外,还给出了不少很有建设性的提议。单凭这个,绝对不愧棚顶专家之名。 只不过......这人每次回答,都要喝上一口。哪怕,他似乎已经喝不下。 这就好似那技术的答案,就藏在那酒精液中。 十个问题过后,李安迪回收了文件,终於进入了游说的正题。他现在真怕再多问几个技术问题,对方就要醉死在这。 “安东尼先生,以您的才华,为什么只拘泥一个.....小小的剧团呢?但凭您的这份独特见解,就足以在留在新洲的各个学院任教了。如果您有这意向,我完全可以帮忙安排。” “呵呵,好问题,可我离不开棚顶啊...” 安东尼醉醺醺的撑著桌子,神志似乎有些不清了,“如果不是看在你给得多的份上,老子屁都不跟你说!” 这一次,对方並未喝酒。 “离不开棚顶?为什么离不开?”李安迪又问。 “呵呵....不能说,反正我只能在棚顶內。如果你们问完了,那就....呕——” 安东尼顿时扭头吐了起来。 那来自胃里的赃物,精准落到桌底的桶內。 如此迅捷反应,仿佛成了本能习惯。 “咦~~”索菲亚噁心皱起了脸蛋,贴紧了李安迪后背,企图通过闻后者味道,去缓衝眼前的反胃。 “呕——你们....先出去一下!” 安东尼吐了几口后,思维似乎清晰了一些。 李安迪皱了皱眉,跟对方道了一声后,拉著索菲亚离开帐篷。 刚出来,二人就不由相视。 “安迪.....他好诡异。他喝酒,就好像....” “好像在支付代价。”李安迪接过了索菲亚的话。 他轻轻点了一下地板,一缕灵性,顺著阴影,溜进了帐篷。 里面,他看到了那大专家安东尼,正拿著一个不同於其他的奇怪酒瓶,猛然灌酒。 哪怕.....里面什么液体也没有。 李安迪微蹙眉头,发动了『译者耳坠』的能力,“听”到了呢喃的翻译。 【偽遗物:知识酒瓶】 【能力描述:能汲取知识的酒瓶,但需要喝取真正的酒精才能兑现。】 【副作用:你换取的知识只能用在对应场所,如果离开,就会像是代谢的酒精那样,在体內流失,永远忘记。】 “偽遗物??” 李安迪怔住了。 同一时刻,去拜访剧作家的茉莉,也在心底传来了讯息。 【安迪哥哥,那个叫海伦娜剧作家,她....有时候好像不识字。中途,她说灵感来了,让我们出去等一下。现在,有希姐姐让我分出一个人格,进里面观察观察。】 “里面看到了什么?”李安迪心底回復。 【看到了......那人在啃书!】茉莉另一个人格突然打断惊呼。 李安迪皱眉,赶忙吩咐: “將灵性注入耳坠,看一下有什么奇怪物品!” 几秒后,茉莉再次传来了声音 【哥哥,有个很奇怪的书皮!它.....叫灵感书封,是个『偽遗物』!】 这剧团,竟然不止萝丝一个拥有奇怪的神秘之物! 李安迪定在了原地,內心升起了一个荒诞猜测。 这个名为独角兽的剧团,拥有如今的成就,该不会都是依赖那些诡异的神奇之物吧? 【安迪哥哥,那『灵感书封』,內底有一行小字!】 “什么字?” 【呃....我看不懂誒。哎,耳坠,给我翻译了!】 【它说......物质,是一切运动的基础。哪怕是神,也无一例外!】 第179章 游说 『物质.....』 『哪怕是神,也无一例外...』 李安迪不由怔了怔,脑海弹出一个讯息,就是『原始密教』那从未见过的『物质派系』。 “又是那些傢伙推动的?!” 这时,茉莉那个负责窥探人格慌乱响起: 【呜哇哇!那老阿姨吃书噎著了!在地面上打滚!我要不要救她?】 李安迪皱眉: “救!然后用救命之恩去套她的话!” 【好的,我现在给她递水!呃.....她怎么看我一眼就晕了?】 【噢噢!差点忘记了,我现在是她桌上的发条玩偶!把她给嚇著了!】 【姐妹们,快过来救人哇!!】 霎时间,李安迪感觉耳朵一阵嘈杂,好似无数只茉莉,从禁闭室脱困,乌啦啦涌向现场。 “嘶——!” 李安迪赶忙屏蔽了通讯。 哪怕闭著眼睛,也能想像得到那边是何等混乱。 估计整个房间的机械造物,都成了茉莉的载具,闹鬼程度,堪比他的灵性失控。 不过有有希在那看著,估计能处理妥当。 李安迪收回思绪,把目光从放回了帐篷: “索菲亚,我们这边也继续。” 既然是游说,那自然是从对方真正的痛点下手! 二人一进帐篷里面,安东尼就嚇了一跳,手忙脚乱將瓶子藏在身后: “你....你们!我不是让你们先出去吗?!” “安东尼先生,”李安迪淡定在桌前坐下,“你的状態看起来並不好,需要我替你找个医生吗?” “不需要!”安东尼皱眉,“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 “噢?” 李安迪双手交错,搭在桌前, “你真的清楚?” “呵,废...” 安东尼刚想叱骂,可对上李安迪的目光时,语气莫名地卡住了。 彼此明明视线平齐,可就是给他一种居高临下的压迫感。 安东尼咽了一口唾沫,咬了咬牙: “我说了,我不需要!” “的確,你需要的不是医生,而是牧师,一名送葬的牧师。” 安东尼怔住了,张了张嘴: “你在说什么?” 李安迪轻笑了一声: “你不是说你很清楚自己的身体吗?那应该知道,再继续这样喝下去,估计活不了明年。” “你懂什么!” 安东尼突然站了起来, “你以为我很想一直喝吗?!” “嗯,的確。” 李安迪淡定的点了点头,身体微微后仰, “不是你想喝,而是它想喝。” 安东尼怔住了。 那个被自己藏在后背的酒瓶,不知何时,去到了对方的手中! “还给我!” 安东尼挥手夺瓶,却被自己的衣物束在了原地。 “你!这才你们的真实目的?!” 李安迪没有回答,只是粘著酒瓶晃了晃,如此隨意的行为,嚇得安东尼的心臟都快跳了出来。 “不!不要弄坏它!弄坏它我会死的!” “噢?真的假的?” 李安迪挑了挑眉,他从『译者耳坠』得到的翻译,代价只是失去那些知识的记忆而已。 而且,目前影子给他的反馈是,根本不屑於吃这坨东西。 “这瓶子,能给予人灵感和知识,但需要喝酒兑换,我说得对吧?”李安迪道。 安东尼闻言,脸色顿时惨白,挣扎著哀求: “求求你,別抢走它!等我死了,你再拿好不好?卖我这个东西那个人说了,只有我死后,它才会变得更加完美!” 李安迪蹙了一下眉头,沉默地的盯著安东尼,直到对面冷汗直流,才轻笑了一声,缓缓开口道, “安东尼先生,其实你不必那么紧张,我並不是来抢你瓶子的。说实话,那瓶子的能力对我来说,很鸡肋。如果不是恰巧碰到,也许我还不知道你有种.....对普通人而言很危险的东西。” “那你们是....” “我替执政夫人而来的。” 李安迪直言坦白,將手里的酒瓶,往后拋给了索菲亚。 索菲亚接到瓶子后,一脸嫌弃,只用两根手指拎得远远的,摇摇晃晃,仿佛下一秒就会掉在地上。 安东尼嚇得一个哆嗦,不再敢主动询问,感觉自己的命就像掉在了一根丝上。 李安迪继续道: “我原本呢,是想来收购剧团的。贵剧团的资金,应该快见底了吧?” 安东尼僵了一下,有些失落地点了点头。 这一次舞台,比以往都要大,他们剧团,几乎是把注全压在过几天的演出上了。包括昨日那次舞会,其实还有引资的意思。九区作为內地和海边的枢纽,来自各地有钱的商客,比其他地方都多。 但是,他们没想到,帝国驻军的人也会来。 那群只会玩枪的粗鲁,也会来听歌剧? 而让他们更没想到的是,驻军和当地执政,有那么大的矛盾! 入驻酒店的第一时间,两边几乎同时,派来了人,旁敲侧击询问他们的立场问题。 “剧团,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 安东尼舔著乾涩的嘴唇回道,“而且,我估计查尔斯是不会让任何人收购他的剧团。” 李安迪顿了一下,轻轻点了点头: “没事,我后面会尝试说服他的。现在....让我更感兴趣的是,你的酒瓶,是从哪弄来的?剧院的其他人,也有这种神秘物件吗?” 这一问,安东尼的脸,嚇得更白了,垂著头不敢与李安迪直视。没了酒精支撑,他就是一个胆小鬼: “我....我不知道...” 李安迪沉默了两秒,问道: “你这瓶子,副作用还挺大,你就没想过要摆脱它?” 安东尼怔了一下,抬起头,表情有些激动: “想啊,我当然想!但我试过了,只要一离开,我的记忆就会模糊! 我原本以为它只会收回我那些知识的记忆,但它根本不是这样的!也许...是因为我利用那些知识久了,它们早已融入了我的一切生活中,根本分不开! 上一次....如果不是查尔斯他们奋力找我,也许我早就不知道死哪里的。离开了棚顶,我就会一点一点忘记自己,最后变成一个什么也不知道傻子!” “如果说,我能救你呢?”李安迪突然道。 安东尼愣住了,他不敢相信,但內心却真的很希望是真的。 李安迪觉得时机差不多了,轻轻打了一个响指。 那个偽遗物瓶子,哆嗦一下,突然张著瓶口大骂: “你他丫的,就不能喝点好一点的酒吗!还有喝的时候,就不能惯得流畅些嘛!” 安东尼呆住了。 索菲亚觉得这玩意更噁心了,嫌弃地“咦~~”一声,鬆手將瓶子扔到了地上。有著灵性的加持,瓶子並不会摔碎,只是倒在地上骂骂咧咧打滚。 “不满意,你可以自己喝。”李安迪说道。 “有病啊!我要是有嘴还需要他.....”骂到一半,酒瓶突然愣住。 “誒?我有感官了!嘿嘿嘿~~我有感官了!” 酒瓶兴奋尖叫了起来,像条蛆一样蠕动到了那些还没喝乾的普通酒瓶旁,瓶口对著瓶口,吨吨汲取,十分滴辣眼。 如此逆天的一幕,直接把安东尼看傻了。 与此同时,他惊骇地发现,脑里一些模糊的东西,静静变回清晰! 也许...这个人,真的能帮我们! 他看向李安迪的目光,渐渐变了样。 恰好此时,有光线从棚顶不知何时破开的洞口,倾泄而下,落在了李安迪的身上。 此时,李安迪背著光,嘴角弯起了一点弧度,微笑著朝他点了点头。 恍惚间,安东尼感觉自己好似看到了那歌剧中,从天上派下来的救世主。 察觉到对方的情绪转变,李安迪嘴角微微提升了一点弧度。 很好,当然绝境之人看到了唯一的希望后,接下来掏心窝子倾述的,自然都是真话。 唔......怎么感觉自己这操作,好像有点过於熟练? 而且.....怎么感觉有点像邪教传教? 第180章 偽遗物的来歷 “我们剧团的几个元老,其实都买了那种东西....” “我以前...从不喝酒...” 安东尼在这明暗交界的帐篷里,开始了懺悔。 若是对坐的李安迪,能换上一席神父的教士服,也许更加衬景。 这些偽遗物,来源於一个奇怪的商人, 那时他们剧团刚被赶出帝都,准备前往新洲,去谋求新的发展, 也就在前往新洲游轮上,遇到那个奇怪的商人。 商人对他们说:新洲这片土地充满机遇但又充满危险,要不要在他那买点特別的东西,只要能承担住使用的代价,就必定能得偿所愿。 说来也是奇怪,他们几人都记得自己买了什么东西,却怎么也想不起那商人的模样。 “真的一点印象都没有吗?”李安迪有些不死心地询问。 “有,还是有一点的!” 安东尼抓著自己的头髮,回应时,瞳孔不断颤抖, “我记得那人的手,是一个机械手,他总是捧著一个奇怪的八音盒。每次说完话,那八音盒就会转一下。而我们的视线,也总会不自觉地被它吸引。我怀疑我记不住那人的模样,就是那八音盒导致的!” “八音盒?” 李安迪不由蹙起眉头,敏感的神经忽然想起了茉莉的那个八音盒。他记得哈维斯先生说过,茉莉喜欢上机械,就是从获得八音盒开始的。可是,茉莉的那个八音盒,是那个疯掉的机械大师,亨利·贝塞尔赠予的。 这两者,会有关联吗? “那八音盒长什么样,能描述一下吗?”李安迪又问。 安东尼直接从抽屉拿出了一张纸,窸窸窣窣地画了出来。 李安迪越看,眉头越收越紧。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虽然画风粗简,但其轮廓和茉莉那个八音盒,很像很像。 他其实之前为了调查,有走访过一些生產八音盒的店铺,但那些店家都说,没见有这种模样的八音盒,应该不属於量產型。 茉莉,会和密教的【物质】派系有关係吗? 李安迪思索几秒,问道: “剧团的其他人买了什么,你知道吗?” “知道,大概...”安东尼停顿了一下,“我们之间保有默契,是不会主动细问。” 李安迪皱了皱眉,看来,这人还不够虔诚吶.... 於是他用手指轻轻敲了敲桌子,施加压力道: “安东尼先生,你似乎並不希望我帮你。让我猜猜,萝丝的,和声音有关;而海伦娜的,和书有关。对不对?” 安东尼的身体僵住,最后嘆了一口气,认命地点点头道: “是的。萝丝的,是一根笛子。海伦娜的,是一面书皮。” “那查理斯的呢?”李安迪趁热打铁,顺著提问。 不料,安东尼却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 见李安迪再度皱眉,安东尼赶忙解释: “我是真的不知道查尔斯买了什么!我甚至怀疑他根本没有买,因为他比起我们,太正常了!而且我们也真的没见过,他使用什么超出常理的力量!” 李安迪静静地盯了对方几秒,感觉不像撒谎。 不过,不知道也没关係,等他过去游说时看一看,就清楚了。 “安东尼先生,”李安迪问道,“要是能摆脱这个瓶子,代价是失去一小部分记忆,以及未来再也无法使用它,你还愿意吗?” 安东尼愣了愣,表情纠结,他转头望著那在自个吨吨喝酒的瓶子,內心挣扎。 这瓶子,起初支付的代价並不多。那时他只要闻一下酒精,知识和灵感,就会像潮水一样涌出来。 但隨著每一次使用,代价就增长数分。 从一杯酒到一瓶酒瓶,再到如今不拼命喝,记忆就会一点一点快速流失。 良久,安东尼才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李安迪: “我愿意支付代价。但是....请允许我等到这次演出结束。这次舞台的规模,是我们剧团至今最大,我必须看好它!” 这一次,安东尼的目光没有一丝迴避,坚定和李安迪对视。 半响,李安迪轻轻地点了点头: “可以。我等下可以帮你训斥一下它,让你这几天负担,轻一些。” “谢谢...谢谢您!”安东尼的声音带著抑制不住的颤抖,双手紧紧抱拳抵在额前,整个人重重伏在了桌面上,像个虔诚祷告的信徒。 李安迪將他扶起,换了一个话题问道: “那关於剧院收购的事情,你考虑得怎么样?” 安东尼愣了愣,隨后挠了挠头道: “其实,如果不是这东西的诅咒,我早就想离开了,海伦娜估计和我一样。所以....您只要说服查尔斯和萝丝就可以了。” 李安迪再度轻轻点了点头。 这时候,茉莉那边也传来了喜讯。经常便秘的海伦娜女士,再也忍受不住末端难言的痛楚,比安东尼还要爽快地坦白了所有东西。 “安迪哥哥,我们这边也好了。海伦娜小姐其实早已经厌倦了那种生活,如果可以摆脱那些痛苦,她愿意付出一切。” 付出一切? 李安迪不由挑了一下眉头。 比起他自己,妹妹有希的手段,似乎更加像邪神。 在得到安东尼的保证后,李安迪正准备离去时,外面传来了一阵嘈杂声。 “总管先生!有小偷!有小偷!你们站著干嘛!快抓住那小子啊!” 安东尼皱眉,望李安迪一眼,在得到后者默许后,赶忙跑了出去。 一到外面,就看到一个拿著勺子的胖厨子,正气喘吁吁地追著一个抱著钱袋的毛头小子。旁边的工人嬉笑著看戏,没有丝毫想要帮忙的动作。 “总管先生?快!叫人抓住那臭小子,那小子偷了明天的伙费!”胖厨子看见安东尼,就像看到了希望。 “伙费?!” 听到是明天的饭钱,那些看戏的工人,才惊讶地直起腰。 安东尼內心也是一惊,立即望向那小偷,可惜现在对方距离已经拉远,就算大伙想要追,也追不上了! 就在这时,帐篷內静坐的李安迪,轻轻弹起了一枚酒瓶盖子。 正负翻转间,小偷即將脱逃的命运,发生了小小的倾斜。 “哐——” 小偷不一小心,踩塌了一块还没完全装好的地板,一个踉蹌,不小心撞到了一旁堆叠的沙袋子,哗啦一下,就被倒塌的沙袋子,“擒按”了地上。 眾人愣了愣,这才后知后觉,一窝蜂地涌了过去。 一阵倒腾后,安东尼望著面前被一群大汉擒住的矮小子,忽然想起对方是谁。 “你....你不是被赌徒父亲赶出门的小子吗?我收留你,给你活干,你为什么还要偷东西?!” 面对质问,矮小子却呸了一声: “你问我为什么偷?我那么用力干了那么多天的活,你却一蹦子都没发给我!我只是拿回我应得的东西!” “我说了,等剧团演出结束,就会全发!”安东尼也是气得脸都红了。 “等剧团演出结束,我弟弟妹妹都快要饿死了!” 安东尼被骂愣住了。 但矮小子却依旧唾沫飞溅: “你有钱喝酒,却不愿发钱!你和码头的那些黑工头,没什么两样!我现在不信你了!” 安东尼怔在了原地,垂著头,沉默许久。 就在大伙以为那小偷小子要惨了的时候,安东尼道了一声“等著”,转身回到了帐篷。 望著那愜意閒坐的李安迪,安东尼深吸一口气。 “安迪先生,能借我一些钱吗?演出结束,我一定会还给您的。” 安东尼没有发现,自己眼巴巴看著李安迪的目光,就好像当初那矮小子,眼巴巴地看著他。 “好几百张嘴,这应该是挺大的数目吧?” “是,而且我们已经透支了两个多月。” “为什么赌那么大呢?” “一开始,是萝丝不断增长的代价。但其实....也是我们曾经共同的梦想!” 安东尼来到李安迪的身前,九十度弯下了腰, “我答应您,无论您是否成功收购剧团,我以后都可以任您安排!” 李安迪把玩著手里的瓶盖,翻转间,落到標有笑脸的盖面。 “成交。” 第181章 查尔斯的偽遗物 安东尼和海伦娜的游说相对顺利,就在李安迪准备一鼓作气,直接拿下查尔斯和萝丝时,却发现查尔斯不在,转头来到萝丝房间,结果又不在。 只留下照顾萝丝的灰裙女孩,莫斯一人。 “叩叩叩……” 李安迪犹豫了半秒,还是敲响了房门。 莫斯打开一条门缝,小心且疑惑地打量著他这位不速之客。 “嗨,你还记得我吗?” 这时,索菲亚突然从李安迪身后跳出,將莫斯嚇了一跳,眼看对方就要抓著门把倒向地面时,索菲亚迅速闪身,一把抓住了对方的手臂,制止了对方的坠落。 这一连冒失的操作,让原本半闭的大门,完全敞开在李安迪面前。 他瞥了一眼房间內的情况,发现昨日的狼藉已经收拾,就像什么也没发生过。 把目光放回灰裙女孩莫斯身上,此时她已经换上另一条灰色的日常裙子,本就平平无奇的她,此时看著更加不起眼了。 “你...你们要干嘛!” 她紧张地推开索菲亚,倒著往后退去。 “你別怕,我没有恶意!” 也许是心有愧疚,索菲亚此时也有些慌张, “我们....不是坏人!” “索菲亚,坏人通常也不会承认自己是坏人。” 李安迪无奈地將想要跟著趴地的金毛吸血鬼扯到身后,拿出一张名片,弯腰笑著递给了地上的灰裙女孩: “你好,我是【觅灵事务所】的调查员,主要承接各种....非正常事件调查。” 这一次,李安迪打算用自己真实的身份与对方沟通。 灰裙女孩本能后缩,但看到对方那亲和乾净的笑容时,居然明显愣神了一秒。隨后,她浅吸了一口气,鼓足勇气,用沙哑的声线再次问道: “你们...有什么事情吗?” “我是个调查员,自然是调查和解决各种问题。” 李安迪温和地笑了笑, “但在说明来意之前,我想为我那冒失的女僕,向你道个歉。她昨日的乱跑,应该给你造成了不少麻烦吧?” “女僕?” 莫斯下意识看向了索菲亚。內心很是惊讶,昨日那跟明星一样靚丽的红裙女孩,居然眼前这位黑髮少爷的女僕?这位少爷是什么来头? 索菲亚略微蹙眉,很想反驳,但仔细想想还是算了。 外面,还是听安迪的吧。 反正...主人老公爸爸那些,也不是没喊过。 女僕就女僕吧... 思想调整过来后,索菲亚微提裙摆,微微俯身,用仅会的提群礼仪,可怜兮兮地道歉道: “昨日实在抱歉,我不该乱跑。昨晚,主人已经把我惩罚得很惨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卑微习惯了,莫斯赶忙起身,慌张地摆手道:“没...没事的,我声音很差,昨天我....只是在模仿萝丝小姐唱歌,不小心被你撞见了!” 这单纯的女孩,还以为別人並没有发现她们的秘密。 甚至李安迪自爆身份的明示,也都被对方忽视了。 “请问萝丝小姐在吗?我想和她商谈一些很重要的事宜。”李安迪直接开门见山地问道。 莫斯微微皱眉,起初还有些警惕,但看著面前二人姣好耐看的脸,又感觉对方好像的確不是什么坏人。就好像萝丝小姐,长得好看,虽然嘴有时候毒了点,情绪偶尔失控,但其实对她,还是很好的.... “你好?请问萝丝小姐在吗?”李安迪再次询问,不是很理解这丫头为什么突然发呆。难不成是什么究极顏控? “啊!” 莫斯望著对方那靠近了几厘米麵容,顿时有些脸红了, “小...小姐她...去赴宴了!有几个军爷,想请小姐吃个饭,聊一聊歌剧安排的事情。查...查尔斯先生不放心,然后也跟著一起同去了....” 李安迪不留痕跡地皱了一下眉头。 看来这个萝丝小姐,还是更倾向於帝国,並不看好独立派。 不过,想想也对,毕竟此时帝国强盛,外部又没有大的战爭,嚮往和倾向宗主国,才是目前绝大部分人的看法。 如果他自己不是穿越客,而是一名普普通通的土著,也许也並不觉得,十三洲未来能独立成功。 嘖,有点麻烦了。 查尔斯也一同前往赴宴,那立场估计也是有了变化。 不过,作为帝国军队,他们真的必要爭夺这个剧团吗? 思索间,李安迪想起了管家,他曾说过帝国驻军其实一开始不在宴会名单上,而是最后面才加上去的。 难不成,他们別有目的? 信息量掌握得还不够多,李安迪沉吟了几秒,还是暂时放下了猜想。 留下被【见证者之笔】標记的名片,李安迪道过歉后,便带著索菲亚离开萝丝的房间。 回到自己的套房,刚关上门,李安迪就被两抹柔软扑怀,抵在了墙边。 有希和茉莉一左一右,抢占了他两边手臂。 “哥哥,你觉得我们有什么不同吗?”有希悄声询问。 李安迪愣住了,发现这两丫头,又换上了礼裙。 其风格,有点像西域的舞姬,薄纱轻衣,多以金饰点缀嫩肤,亮闪闪交错之间,吸足了人的视线。 “嗯,衣服挺好看的,饰品,也很漂亮。” “哥哥,不是衣服哦~” 妹音绕耳间,李安迪的手,被引著往后延伸。 然后,他触碰到了两条毛茸茸的东西,一条蓬鬆宽大,类似狐尾,一条细长绵延,类似猫尾。 李安迪顿时呼吸一滯,想起了有希早上长尾巴的戏话。 原来你不是调侃,而是玩真的啊? 索菲亚小心绕后,望著成精的二人,俏脸越发皱紧,十分不理解: “你们...不难受吗?” 她现在很怀疑,有希上次去教堂借物,该不会是沾了什么奇怪的玩意儿,导致某种习性喜好,不断变异。 “还好啦,习惯了,就感觉不一样了。” 有希朝她摆了摆了,戏謔的声音,宛如恶魔低语, “索菲亚,你真的不尝试一下吗?” 索菲亚撇嘴后仰,表情抗拒。但看著对方如此自然模样,还是禁不住內心的好奇,主动来到了床边,拿起一根灰狼版本的,然后弹出自己的真品,对比其中的细节。 “也不是很像嘛,里面都没有骨头。这末端是什么材质,怎么滑滑的?这...这能进得...” 话还没说完,有希冷不丁出现在身后,將其一下按了进去。 “嗯哼!” 索菲亚浑身炸毛,猛地倒抽一口冷气,身体瞬间绷紧。 一旁目睹全程的李安迪也跟著打了个哆嗦,心里暗叫: “我去,这也太坏了!” 索菲亚颤抖了几秒,泪眼汪汪地缓缓转身,咬著牙,幽怨地瞪著李安迪。 “呃....你瞪我我干嘛?不关我事呀,我的確也没有强求...” “可你放任有希!没有保护好我!” 不分青红皂白的索菲亚,还是將口中的小虎牙,对准了李安迪。 李安迪也不惯著她,侧身闪躲,直接扯住了对方的两条弱点。 这一下,索菲亚再次哆嗦了一下,彻底失智了,眼睛都变成血红色了。 “呜呜,你们都欺负我!” “哎,別咬!別动!我是要帮你拿下!” “呜呜!你还拽!” 看著混乱的场景,始作俑者有希掩嘴而笑,十分愉悦。 不知为何,隨著力量的增强,她感觉自己,越发喜欢这种混乱的场面。 就在她转身准备再拿点东西添多一把火时,突然感觉自己被扯住了。 “誒?!” 同时,两道幽怨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別走。” 短短几秒,还在干架的李安迪和索菲亚,居然达成了同一阵线。 茉莉眨了眨眼,望著大姐头被无情拽著扛走,眼神十分滴羡慕,踮著小脚快步跟上。 ..... 就在李安迪实施审判仪式的时候,九区边界的一家酒店,也发生了一些微妙的事情。 “萝丝,你別去好嘛!”查尔斯抓住萝丝手臂,苦苦哀求。 萝丝闪过一丝痛苦,但是硬生生忍了下去,抿著嘴道: “为了剧团,我必须去。而且,这种事情,也不是第一次了,不是吗?其实我和最初,没什么两样。” 这话,就像一记重锤,狠狠敲在了查尔斯的心臟上。 “別去了!这剧团.....我们不要了罢!”查尔斯已经咬到了嘴角流血。 萝丝身体颤了一下,露出一抹悲凉的笑容: “查尔斯,已经迟了,在我们使用那东西的时候,就已经回不了头。查尔斯,你其实没有买那人的东西吧,你其实没必要,陪我们疯下去。” 这话一出,查尔斯身体顿了一下,沉默了几秒后,他缓缓起身: “不....我其实也买了!” 萝丝愣住了,看著查尔斯,拿出一张似皮似壳的面具,快速扣在了脸上。萝丝想阻止,但已经迟了,只见查尔斯的面容,开始蠕动,变得十分模糊。 “你疯了吗!” 萝丝叱骂,扶著踉蹌的对方,眼泪不断从眼角滴落, “我们的那副鬼样子,你不是一直看在眼里吗!” “萝丝,我...也是第一次使用,你....不要害怕。” 查尔斯模糊的声音断续传出, “是我的懦弱,才导致剧团被赶帝都.....我也是因为懦弱,一直不敢支付代价,一直寄生在你们的付出中....我.....最应该陪你们疯下去!” 最后一句话,变得很是清晰。 眼前那模糊的面容,也凝聚成型。 只不过,那一张脸,不是查尔斯的,而是变得,和她萝丝,一模一样。 “等一下,让我代替你,去喝那该死的酒。” 变成萝丝模样的查尔斯,目光不再唯诺,变得格外坚韧。 第182章 面具的猜测,萝丝的恐慌 如果....命运被改变,那还能称之为命运吗? 改变的命运,又是否会存在修正? 如果,索菲亚昨日没有闯入舞台的后台,那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查尔斯和萝丝,会不会去军营呢? 萝丝的未来,到底会不会死? 若是存在命运修正,那又將会如何发展? 半贤者李安迪望著被清晨阳光照亮的天花板,思索著人生种种。 之所以是半贤者,是因为昨晚战斗过於简单,整体消耗並不是很大。 毕竟,三位宿敌多了一条弱点,轻鬆横扫,很正常。 噢对,索菲亚是两条。 “唉,无敌,寂寞...” 李安迪缓缓低头,望了一眼趴在他身上酣睡的金毛吸血鬼,习惯性將手搭在了后者的腰上。 隨著缎子般的细腻触感传至大脑,李安迪的思绪,也跟著放鬆下来。 跟隨著摩挲的节奏,他脑海中的那些繁杂线索,也渐渐被捋顺。 【演绎者假面】的剧情,是一场復仇戏。 復仇的对象,是剧团的几个关键人员。 但几个关键人员的名字,却並不是目前四大话事人的名字。 这就意味著,整个剧团在这三年间,除了假萝丝外,所有高层都被换掉了。 从游戏中碎片信息中得知,安东尼和海伦娜是病死的,他们纪念的画像,就在陈列在剧团买下的宾馆走廊上。这也是昨日游说,他断言对方身体不行的主要依据。 但是,查尔斯和莫斯,游戏中却是一点信息也没有提及,仿佛根本不存在这两个角色。 因此,李安迪在听到索菲亚的舞台遭遇后,几乎下意识就断定,莫斯就是那个戴面具的演绎者。 毕竟,萝丝的歌声,似乎一直是她代唱的,而且她也是离萝丝最近的人。 可是,她现在看著很胆小,一点也不像游戏中的那个復仇者。 李安迪微微蹙眉,脑海回想著那个摘下面具,却没有面容的復仇者,坠入火海前的那一幕。 那人,明明復仇成功了,却一点也不高兴,瞳孔里,只有化不开的不甘和怨恨。 復仇者....会是查尔斯吗? 但,他不是男的吗? 游戏中,有希是使用过面具,但也没变过男的。 所以能不能,还真不知道誒... 如果变了之后,那下面还会有吗?如果没了,那又该是怎么一回事..... 李安迪越想,就越好奇,手的力度也无意识地加重。 “唔....” 不堪骚扰的索菲亚皱了皱眉,隨后睁开眼,怒气冲冲瞪了一眼后,就是张嘴一口! “嘶——!” 不老实的手,终於停了下来。 就在这时,不远处书桌上,刷刷写小作文的『见证者之笔』突然笔锋一转,开始写起了【被见证者】的活动变化。 察觉灵性呼唤,李安迪挑了一下眉头,单手搂稳树袋熊吸血鬼,匆匆起身来到了书桌边。 【卑微小苔草,被一阵慌张的声音惊醒。】 【开门的人,是往日在她眼里那无比艷丽的太阳花。此时太阳花竟像难民一般狼狈,披著一身宽大的男装,眼里满是恐慌和无助。】 【小苔草关心地询问:“萝丝姐,你怎么了?”】 【太阳花抓住小苔草的肩膀,语无伦次地说道:“查尔斯!查尔斯他....他变成了我的模样,替我去了军营,一晚上!一晚上了,都还没回来!”】 【小苔草愣在原地,在震惊中,听完了太阳花的哭诉。】 【原来,团长也买了那种神奇的物品,那是一张面具,一张能变成任何人的面具。】 【如果,她能拥有那张面具的话,是不是可以....】 “再乱加內心戏,我就拿你去刷马桶。”李安迪不满地皱眉头。 灰羽笔哆嗦了一下,老老实实地改成了客观的陈述句。 【二人十分无助,想找人前去救援,却发现,能为他们外出奔波各种事情的可信之人,竟然只有查尔斯一个!】 【一时间,萝丝很懊恼自己的鲁莽决定。】 李安迪沉吟了半秒,在手上幻化出一枚日月硬幣,將其高高弹起,就在即將落到桌面之时,一把抓住。 摊开手心:太阳正面。 同一时刻,正不知如何安慰萝丝的灰裙女孩莫斯,在挠头间,把兜里的事务所名片,不小心抖了出来。 莫斯望著那张名片,瞳孔渐渐放大,往日思维迴路,此时某种神秘的力量,偏移了一分,不再被顏控小脑所控制。 她终於注意到了索菲亚悄无声息的来与去,也注意到了李安迪的话里有话,以及笑容中的虚假。 二人的形象,一下子在她心里变得诡异起来。 “那两个人,知道我们的秘密!”莫斯的后背,惊出了一身冷汗。 她犹豫了好几秒,最终將索菲亚闯入后台的事情,全然坦白了出来。 “不是老鼠?!” 萝丝眼睛不由睁大,有种早就被盯上的鸡皮疙瘩感, “走,我们先去找安东尼和海伦娜!” ....... 李安迪这边,满意地点了点头,手中的硬幣,化作细尘碎散。 “別吮了。” 他拍了拍身上树袋熊的软桃, “换衣物,该出去干活了。” “噢。” 索菲亚虽有不满,但还是听话地鬆口。 大床那边,有希和茉莉默契起身,身上单薄被子,轻轻滑落。 等四个人收拾妥当准备出发时,萝丝已经在棚顶的帐篷里,和另外两个主事的碰了头。 可让萝丝没料到的是,安东尼和海伦娜,竟然早就跟那事务所的人见过面了。 “你们....居然和那些人见过面了!还答应了他们的要求?!” 萝丝有些难以置信,那种毛骨悚然的感觉,越发强烈, “那你们知不知道,他们很可能,一开始就是冲我们来的!” “知道。” 安东尼淡定地点点头,“从那位先生说出我们的秘密开始,我就已经知道。但他能解决我们身上的问题,这也是事实。我觉得你没必要那么害怕。” 自从昨天没喝酒,还结清了所有工人的工钱后,他看著精神多了。 “是啊,萝丝,这並不重要。” 旁边的海伦娜也跟著点头,今天早上,她终於不用啃那些难咽的书页了。胃疼了好几天,也多亏那位小姐给的药,好了不少, “查尔斯的事情,你也许可以委託他们帮忙。” “那代价呢?!” 萝丝的声音因拔高而变得有些嘶哑, “你们也不是没经歷过!当初那怪人卖我们东西时,不也一样只夸大好处吗?” “当然不一样。” 就在安东尼和海伦娜思索著怎么劝说之际,李安迪和有希无声无息地从阴影中走出。 什么时候来的?! 萝丝汗毛倒竖,警惕地盯著那二人。 “不用紧张,” 李安迪缓缓走到灯光下,接著之前的话说道, “我是来买东西,而不是来卖东西的。” 第183章 卖命 “买东西?” 萝丝依旧盯著他,小心警惕地后退, “你要买什么?” “买你们的剧团,以及....让你们的困扰的那几个小物件。”李安迪坦然回应,“当然,如果可以的话,我也希望你能留下,为我工作。” 萝丝稍微停下脚步,皱眉问道: “你想我们做什么?” “就和以前一样,唱剧唱歌。但偶尔会有一些特別的內容,需要你们帮忙宣扬。此外....” 李安迪停顿了一下, “我还需要你们在未来的巡演途中,帮我收集一些特別的情报。” “你背后的势力,是九区的执政?”萝丝沉吟半秒,再次询问。 “不,我的背后,只有我。” 李安迪嘴角勾起,摊手回应, “九区的执政,也只是我的委託人之一而已。如果你接受,那你们未来只需要为我,还有你们自己工作。” 到现在,他其实已经不打算把剧团交给执政夫人。 他想要自己收编剧团! 目前世界的讯息变化太多,他需要一个属於自己特別的情报组织。 有著巡演经歷的独角兽剧团,是个极其好的选择。 再说,服装行业和歌剧团,不是很搭配吗? 如果未来索菲亚想过过明星癮,也不是不可以操作操作。 萝丝皱眉思索,似乎並不是很相信李安迪有这种能耐,於是接著问: “那你们要我们宣传的內容,是不是和独立有关?” “嗯,你很聪明,的確和独立有关。” “为什么?” “为什么?”李安迪顿了一下,“因为我个人比较看好独立。” “你看好独立?呵呵...”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萝丝忍不住冷笑,她现在可以断定,面前之人,根本没有和各区执政平起平坐的有能耐! “独立,只有死路一条!你根本不清楚帝国的强盛!我週游那么多地方,比你清楚得多!” 李安迪倒也不恼,缓缓回道: “你是週游了很多地方,你所触及的地界,一直都在帝国的管辖之內。哪怕步行万里,依旧是坐井观天!” “你说我坐井观天?!” 萝丝柳眉倒竖,经常为了歌剧阅读各种典籍的她,自然知道这个词语的意思。 “对,你就是坐井观天。” 李安迪毫不留情地打击,“你只看到了帝国的繁华,却看不到帝国的暗疮!” 萝丝也是激动起来:“暗疮?现在帝国的舰队遍布大洋,各大船口排得密密麻麻,就连荒野种地的,都能喝上运来的上號红茶!你倒说说,暗疮在哪!” 比起萝丝的激动,李安迪显得不紧不慢: “你说的种地的,能喝到上號的红茶,有经过考察吗?帝国舰队遍布大洋,但实际由女王掌控的,又有多少?” 萝丝愣了愣,回答不出。 她的剧团,走到哪都是焦点,的確能打听到各种各样的消息,但大多数,她其实都没有进行过仔细的验证。只是简单通过那些客人身份权重,进行简单排列。 李安迪无奈摇了摇头。 看来就算收购了剧团,还得专门培训培训。目前这收集整理信息的业务能力,实在难看。 李安迪替她回答道: “种地能购买便宜的商品,那仅限於帝国境內,而且仅是发达的地区,这都是帝国满世界掠夺,向下辐射的一点点『恩惠』。 “帝国舰队庞大,但是资金早已经没法覆盖所有,在加上各种老爷要拿一点,很多舰队早已经完成了『自主独立』。文明的帝国旗子一下,就是海上闻名的海盗。 “你见过土著被铁链锁著塞进船舱吗?见过外出的渔夫被皇家舰队抢了渔网吗?你知道为什么要有驻军吗?你知道群眾为什么討厌驻军吗?” 一个个问题,如同重锤,一次又一次敲击萝丝的心臟。 她....无法回答,她....產生了自己我怀疑。 见程度差不多了,李安迪微微点了点头,缓缓道: “这些你不知道,没关係。但剧团的营收困难,你应该很清楚。除了你们几人的副作用增长的影响外,你知道还有多少,归功於帝国不断增加的税收吗?” 萝丝怔在了原地,这个她当然知道。 而且清楚的知道,这个数字占据近半,並且还在增长! 她是知道,但她就是下意识忽视,只是觉得,那好像歷来如此..... 李安迪看出了对方眼里的茫然与无奈,嘆了一口气道: “別把歷来如此的,当作对的。” “可是...如果真起了衝突,那新洲的各区,真的挡得住吗?”萝丝迷茫地看向他。 李安迪沉吟了半秒,回道: “现在应该挡不住。但是...我是说如果,如果未来罗欧和其他帝国开战。那时,你觉得会怎么样?” 萝丝不由瞪大了眼睛。 她这下彻底明白,自己眼界与眼前之人的差距,是有多么的大。也许....他真的能帮我们解决掉那诅咒之物,也能带回查尔斯! 萝丝低头沉思了半晌,抬头,目光不屈盯著对方: “代价......告诉我真实的代价!” 李安迪的嘴角,缓缓勾起,坦然回答: “契约若定,背叛,即死亡。” 萝丝怔了半秒,淒凉一笑: “果然,也是卖命。” “那,你的回答呢?” 萝丝紧咬牙关: “如果你能救回查尔斯,解决掉我们身上的诅咒......我卖!” 李安迪轻轻点了点头,淡然回应: “成交。” ..... ..... 昏暗,黑沉。 仅有一丝微光,从顶缝落下。 查尔斯摇了摇脑袋,昏昏沉沉,残存的酒精,依旧搅动这他的大脑。 他不知道自己在哪,也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 他只记得断片前,少校那恼火又惊恐的表情: “偶利谢特!我的上帝,这特娘的是带把的!” “呵...呵呵呵....” 查尔斯忍不住笑了起来,微弱光线打在他那变成萝丝的脸上,让他看起来疯癲又诡异。 原来这破面具,是不能全身变换的。 “有意思!哈哈哈....” 不知道是不是觉得自己没法活,此时的他,一点也不害怕。 戴上了面具,却像卸下所有偽装。 就在这时,“哐吱——”,大门从两侧打开。 突然的光线,刺得人有些睁不开眼。 查尔斯眯了眯眼,竟觉得眼前的那人影,有种莫名的熟悉。 等到適应光线,彻底看清时,他顿时的瞪大了眼睛! “是你!!” 眼前这人,竟是当年,卖他们诅咒之物的人! 除了缺少了那奇怪的八音盒,其他特徵,一模一样! “好久不见,我的客人。” 奇怪的商人,用机械手扶了扶自己的帽子,露出了那完全由机械构筑的一张脸。 第184章 新的交易 “是你!你这个怪物!” “你卖的东西,快把我们害死了!” 查尔斯愤怒的面容,扭曲了面具,脸上血肉蠕动的模样,竟比起眼前的机械商人,看著更像怪物。 机械商人的金属面容看不出表情,但那雌雄难辨的声线,却是能听出一丝委屈的情绪: “客人,在下一开始就已告知,这些商品,是有代价的,不可常用多用。 “是您和您的同伴,因为贪婪,没能及时脱手,才造就了如今的境地。是您和您的同伴,是输给了人性,输给了....人理。” “放你娘的屁!” 查尔斯挣扎著向前,將捆在身上的铁丝,扯得紧紧的, “如果不是你蛊惑我们,我们会买那些东西吗!” 机械商人无奈地摇了摇头: “我是个诚实的商人,我只会对拥有需求的客人,坦言商品的秘密。” “去你狗屎的诚实!” 查尔斯怒骂,挣扎了將近三分多钟,才无力地瘫下,重重地喘息。 “客人,冷静些了吗?”机械商人关心地询问。 查尔斯缓缓抬头,颤抖瞳孔,依旧暗含怒火: “你为什么在这?你是不是算好了一切?等我们死去,收割我们的灵魂?” “否定。” 机械商人摇了摇头,一句一顿地回答: “在下不是『神諭』的信徒,並不会算命;在下亦不是『人理』的信徒,不玩弄灵魂。 “在下来此,只是一场寻常且真实的物质交易,以及找寻一些遗失的物件。 “您在此,在下也很意外,也许,这就是一种缘分。” “呵,缘分...”查尔斯不屑地冷笑。 机械商人停顿了一下,问道: “您看著心情很不好,有没有兴趣,和在下再次交易?在下虽然没带什么商品,但还是可以为您和您的同伴,进行一下售后护理。比如,帮您摘下您如今厌烦了的商品。” 查尔斯眉头皱起: “你能让我们恢復正常?” “回答,肯定。” 机械商人说道, “不过,您和您的同伴,还是需要支付那最后的一点点代价。在下不会说谎,在下处理过很多类似的售后服务。” 说完,他举了举帽子,像一位得体的绅士。 但查尔斯看著,只觉得对方噁心: “那你这次,又想我支付什么?!” “需要您,帮在下一个小小的忙。” 机械商人回答, “在下需要您,几天后在歌剧表演上,当著执政夫人艾诺丝小姐的面,砸碎这枚机械海螺。” 说著,就怀里拿出了一枚,表面染著苔绿的海螺。从海螺破壳口望去,能看到一颗颗精密的齿轮,好似人造的心臟,一下又一下,有节奏地跳动。 查尔斯感觉自己的目光,不由地被它吸引,就如同当初,被那奇怪八音盒吸引。 “为什么...要这样做?” 机械商人诚实地回答道: “在下与上校,有一个交易,內容是,对付本区的执政夫人。 “您是圈外的人,也许不知道。执政夫人艾诺丝小姐,是一位很出色的巫师。 “少校的驻军没法安然入驻,有很大原因归功於那位夫人。之前驻军的消亡,也有那位夫人的身影。 “所以,少校请了在下,以及另外几位先生女士,一同应对那位夫人。” 查尔斯突然感觉脸皮一疼,那种目光控制不住的感觉,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愤怒: “你是想让我去送死!?呵,你说你不会说谎,但你依旧和之前一样,对后续代价,只字不提!” 机械商人静默好几秒,才恍然似的回道: “噢,原来您需要额外的保障,这一点,在下是可以找寻少校商量的。那您需要的保障,具体是什么呢?” 查尔斯怔住了,身体微微颤抖,越发感觉自己是在和一个没有任何人类感情的东西在说话。 怪物! 这东西,和雾都那些高高在上大人物一样,都是吃人的怪物! 他们把下面的人都当作耗材,当作棋子,榨乾价值,用完就扔! 机械商人的镜片圆框微微转动: “客人,您需要交易吗?在下估算,您的另外几位同伴的肉体,可能撑不到明年了。” “你!” 查尔斯將嘴角咬出了血,但脑海闪过萝丝夜里发疼的嗓子,安东尼那被酒精浸泡的迷糊眼神,以及海伦娜胃痛时的虚弱哭喊。 最终,他愤怒高仰的头,越垂越低,越垂越低.... “我....有额外的要求......” 机械商人,轻轻点头,耐心倾听,看著特別的好商量。 “噢,对了。” 离开前,机械商人回头道, “您见过一个精妙的音乐盒子,还有一颗奇妙的发条心臟吗?” 查尔斯麻木地摇了摇头,目光无神停在地上那枚机械海螺上。机械商人那长长的影子,恰好將他与海螺笼罩。 “噢,那真是可惜。” 机械商人很是遗憾, “如果您有线索,可以吹响海螺,与在下联繫。在下,可以给予客人,等价的商品。您知道的,在下,不会说谎,也很注重客户的隱私。” 言毕,地上那长长的影子缓缓消失。 “啪.....” 查尔斯身上铁丝,尽数断裂。 他坠在地上,趴在了机械海螺跟,沉默了许久,颤抖地伸出了右手。 ....... 军营,外围。 李安迪望著这肃杀的临时围城,不由皱起了眉。 他放出了几缕灵性,附著在那些军兵的衣物上,等它们进入军营后,竟然离奇的散逸了。 这感觉,就好像被安娜修女用提灯洗了一次礼。 “安迪,怎么啦?找到人了没?” 索菲亚吸了吸鼻子,军营里面的味道,让她很不喜欢。 尤其是空气里,还隱隱飘著一缕若有若无的,天敌的味道! “没,我放出的灵性,散了。” “散了?!” 索菲亚眨了眨眼,没想到安迪那怪噁心的能力,居然也有失效的一天。 李安迪望著军营,解释道: “这军营里,应该是有圈內的人。他们布了类似驱灵的结界,我那几缕稀疏的灵性,一进去,就被『吹』散了。” “那你可以放多点,粘稠起来了,那不就能抓稳了吗?” 索菲亚觉得自己提了一个很聪明的建议,轻晃狼耳,期待著对方震惊的表情。 结果,李安迪无语看向她: “多了,別人就发现了来鬼了。” 索菲亚的狼耳尬定了两秒,撇过头,脸颊微红: “那怎么办?我潜进去?” 李安迪沉思了几秒,拿出了迷镜子,正要尝试窥探时,索菲亚双臂夹著他的胳膊,摇晃了起来: “安迪,你快看,有个女人出来了!” 李安迪抬头望去,只见一个蒙著黑纱的婀娜“女子”,在几个护卫的护送下,缓缓走向军营的门口。 一路上,那些围观士兵的眼神,就像饿狼盯著羔羊,绿油油的光里裹著毫不掩饰的贪婪,目光黏腻粗鄙,又充满轻蔑。 甚至,还有一些难听污秽之语,若有若无地,飘入人耳。 让人仿佛置身不是什么军营,而是一个土匪窝。 “切,什么大明星,还不是我们少校床上,一条会叫的狗....” “嘿嘿,我也好想骑一下。也不知道需要立多少功,才能得到少校的赏识....” “少校吃剩的东西,那也是很美味得很,对不对?” “对!哈哈哈....” 黑色面纱下,查尔斯的面容,黑沉扭曲。 袖子里的拳头,越捏越紧,连指甲,都要嵌进了肉中。 愤怒之余,他內心也是十分疼痛。 他终於百分百理解,萝丝为他们,所承受的一切。 渐渐地,他身体不再颤抖,內心静得可怕。 『那少校,似乎並没把我是男人事情,散布出去...』 『那个机械怪物,好像也没把我真实的身份,告诉那少校....』 查尔斯目光幽幽地望著军营的出口。 这交易,真的要继续吗? 第185章 不完美的演绎 离开军营,来到九区的边界。 李安迪带著索菲亚避开沿途勘察,悄悄藏在一棵枝叶茂密的树上。透过缝隙,他们恰好看见萝丝模样的查尔斯,正缓步走进不远处的一家旅馆。 待那些护送士兵彻底远离后,李安迪才屈指轻弹,几缕灵性如游丝般钻过阴影,溜进了旅馆。 隨后,他又拿出迷镜子,让其缩成单片眼镜的大小,优雅地戴在眼上。 这下,总算看清了里面的场景,也看清那个遗物的讯息。 【偽遗物:演绎者麵皮】 【能力描述:能让部分身体偽装成,曾与你亲密接触过的人】 【副作用:每一次使用,麵皮都会吞噬一部分佩戴者的外表特徵。以及每一次取下,佩戴者都要被吞噬一部分血肉。】 又是偽遗物....那它,是不是演绎者假面的前身? 嘖嘖.....没想到这面具,能偽装面容和声音,却藏不了把子。 看来能力描述中“部分身体”,指的是上半部分。 “喂,你干嘛一脸可惜?到底看到什么了?” 索菲亚皱著细眉,乾脆把脸凑到李安迪跟前,眼神直勾勾盯著他的镜片,想从那片反光里扒出点真相。 “额......就一个男人在换脸换皮,怪噁心的。他上半身的皮肤,像钻满虫子一样蠕动,你还是不要看了。” 说著,他指尖轻轻点了点镜片,暗中警告它別透出画面。 “真的?” 索菲亚眉头拧得更紧,小巧的脸蛋也跟著又凑近了几分,鼻尖几乎都要碰到了。 李安迪没辙了,索性不再往后躲,忽然俯身啵了下她的唇瓣,然后诚恳地说道: “真的,里面画面辣得很。我得多看好几眼你,才能將眼球净化。” 索菲亚整个人僵了两秒,小俏脸 “唰” 地红透,连耳尖都染著粉,两只小手攥著他的衣领,羞怒道: “你说就说!干嘛啄我哇!” “谁让你长得好看,我这不是情不自禁嘛。”李安迪油腻腻地回答。他才不会承认,这是为了让你丫不追问,转移注意力的坏手段。 索菲亚哼了一声,傲娇地撇过脑袋,脸颊还带著未褪的粉:“你就会花...花语...” “是花言巧语。” 李安迪嘴角勾了勾,帮她纠正词语。 这妮子,明明都老夫老妻了,却还是有那么多反应,依旧那么的稚嫩含羞。 呵呵,真当有趣。 “安迪...” 索菲亚缓缓抬眼,眸中泛著水光,双臂轻轻环过李安迪的后背,微凉的指尖,酥麻麻地抚过他的脊背。 可下一秒,那双温柔的小手,却猛地揪住了他的后腰。 “嘶——!” “你,不许对我们之外的女孩,说这种话!”索菲亚对著他的耳朵,咬牙切齿地说道。 李安迪赶忙抬手投降: “好好好,我从来只对你们说这种话!” “哼~” 索菲亚这才缓缓鬆手,就当李安迪鬆了一口气时,突然踮起了脚尖,狠狠回应了他之前的偷袭。 深沉黏腻的模样,像极了一块即將融掉的软焦糖。 李安迪投降的双手,僵在半空,过了好几秒,才缓缓地落在女孩后背上。 又过了大半分钟,他才拍了拍这妮子的软桃,分开说道: “可以了,先干正事吧。如果还不饱,回去再餵你。” 此时,旅馆內的查尔斯,已经恢復了原本的模样,正在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索菲亚意犹未尽地舔了一下嘴唇,眼珠子咕嚕一转,天才的脑袋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再次踮起脚尖,贼兮兮地耳语道: “回去....换我餵你!” 李安迪挑眉,有些...大概..可能..不知道这丫头想做什么。 ..... 查尔斯换回男装,拎著箱子从旅馆后门悄声走出。 他刚抬手想招呼一辆马车,眼角余光却瞥见两个有些眼熟的人影正朝自己走来,目標极其明確。 冲我来的? 他心头一紧,余光仔细打量。 这两人......好像是那舞会上的人! 作为剧团的领头人,虽说不是什么大人物,但常年与人打交道的经验,让他在记人认脸这事上,自有一套精准的法子。 特別对於那些气质独特的人,他总能“嗅”到对方不一样。就像他当初在脏巷子里,“嗅”到了萝丝。 此时向他走来的二人,绝对不是正常的人! 查尔斯继续招手叫车,想要赶紧脱身。 可是不知为什么,那些即將靠近他的马车,都突然像见了恶鬼似的,诡异地掉头远离。 霎时间,查尔斯感觉自己像被什么可怕东西攥住,整个人被硬生生地扯到了另一个维度。 无力感再次汹涌而上,呛得他窒息。 他愤怒!但无济於事,也无可奈何.... 他嘴角闪过一抹自嘲的冷笑,隨后,表情突然变换,变成了一副什么也没发生、什么也不知道的模样, “哎?这些马车都怎么回事啊?” 他困惑地挠头转身,“惊讶”地看向走来李安迪和索菲亚二人,率先开口问道: “咦,二位有点眼熟,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李安迪不由愣了愣,如果他不是让灵性附著在对方衣物上“实时监控”,也许真的相信。 这演技,影帝级別。 呵,人才啊... 李安迪当著对方的面,诡异地笑了笑。 他现在可以肯定,那未来的假面復仇者,就是眼前这人! “呃....先生?你笑什么呢?” 查尔斯再次露出困惑的表情,也跟著尬笑了一下,无辜的模样,从表面看无懈可击。 “我在笑......如果你的心跳,不蹦得那么快,这演绎,就完美。”李安迪微笑著回答,像个邪恶的反派。 查尔斯的表情僵住,呼吸停滯了几秒,隨后,渐渐收回了笑容: “你们是谁?想做什么?” “別紧张,查尔斯先生。” 李安迪將单片眼镜拿下放好, “我很欣赏你,我希望你......能为我卖命!” 第186章 打赌 刚见面就想让我为他卖命? 呵呵......这世界还真是荒唐得可笑! 查尔斯死死咬著后槽牙,將翻涌的悲凉与怒火强压在心。目光紧紧盯著李安迪,皮笑肉不笑地回应道: “好啊,既然你想让我卖命,那你能支付给我什么?还是说....你想用我的命,威胁我!?” “不不...” 李安迪抬起一根手,摇了摇, “我需要的是卖命,这种强迫的『自愿』,给不了我想要的忠诚。” “呵,那你想怎么让我真正地自愿?”查尔斯冷笑,他倒要看看,这人还能说出什么更逆天的话语。 不料,李安迪接下来的话不仅不逆天,甚至还挺宽容,就像.....招安那样。 “我会收购你的剧团,平日里你们照旧营业巡演,不干涉,而且还会给剧团提供资金支持。 “至於代价,是利用你的才能,为我做一些保密的情报工作。以及背叛者,必须死亡。” 他话锋稍顿,目光落在查尔斯紧绷的脸上,又道, “此外,我还会帮你们解决掉那些诅咒之物,帮你摘下那......吃人的面具。” 他知道我们剧团的秘密! 查尔斯呼吸一滯,眉头锁紧: “你到底是什么人!” 李安迪递给他一张名片,说道: “这是我常用的身份,一名神秘事件调查员。当然,你如果需要彰显財力的身份,我可以是哈维斯服饰的股东;如果需要展示势力,那我现在,是执政夫人的合作伙伴。” “你是独立派的人?”查尔斯警惕地接过名片,並未揣进口袋。 “不,我只是比较看好独立而已,我不属於任何新洲的任何政治势力。” 李安迪说道, “你们剧团的另外几人,已经接受了我的条件。我来这找你,也是萝丝的求助。所以,这价码,你觉得值不值得,为我卖命?” 查尔斯並未放鬆任何警惕。 经歷过机械怪人的交易,他自然不相信有那么简单。 哪怕不是谎言,也一样可以铺满陷阱! 他沉默了几秒,抬起头,硬著头皮回道: “我现在....不想再做別人的狗!我嚮往的...是自由!你也別想欺瞒我的剧团成员!” “哦?” 李安迪挑了挑眉,“你不是很著急萝丝他们的状態吗?怎么这下开始嚮往自私的自由了?是想藉此討价还价?还是说......” 李安迪的语气,骤然沉了下去, “你还有別的选择,找到了其他,能解决副作用的方法!” 查尔斯瞳孔猛地一缩,连呼吸都顿了半拍。 他强压著心头的惊澜,硬著头皮回道: “有没有,和你无关!倒是你,刚跟我照面,就想让我卖命,也想得太简单了吧!” 查尔斯態度看著坚硬,但目光从没在李安迪身上离开过,一直观察著对方。 他猜测,面前这黑髮东方人,虽然看著有些狂妄疯癲,但大概率不会强拿他怎么样。 果然,李安迪无奈耸了耸肩: “这世界上,可没有什么绝对的自由。要不这样吧,我和你打个赌。” “什么赌?” “就赌你能不能自己解决这些事情。” 李安迪说道, “如果你不需要我也能解决,那我可以把条件改成平等合作,给你们提供资金,然后用钱委託你们打探消息。如果你最后祈求我的帮助,那就替我卖命。如何?” “当真?你不会底下使乱?”查尔斯皱眉,他现在越发摸不清,这人的真实目的。 “当真。” 李安迪笑著指了指对方手上的名片, “这名片,你就先收下,我会等你的求助联繫。” 查尔斯望著他沉默了几秒,最后攥紧了卡片,收进了口袋中:“我会尽全力,不联繫你。” 李安迪满意地点了点头,道一句“我等著后”,利用迷镜子的隱匿能力,在对方的面前,凭空消失。 那种被从世界剥离的感觉,也隨之消失。 查尔斯驻足沉默了好一阵,才紧捂著心口,大口喘息。 “先生,你没事吧?要坐马车吗?” 车夫的声音一旁传来,一辆马车安然地来到了他的跟前。 查尔斯深吸一口,平復了心跳,抬头: “去东区广场,独角兽剧团,临时剧院!” 待马车咕嚕远去后,李安迪才带著索菲亚,从一处阴影內走出。 “安迪,你干嘛不和之前那样直接展示能力说服?整得跟故事话本里的.....大反派似的。”索菲亚嘟了嘟嘴,有些不解问道。 “用武力威慑,可换不来我想要的终身雇员,你说对吧?”李安迪挑了挑眉,戏謔地看向索菲亚。 索菲亚愣了一下,皱眉反驳道: “我才不是你的员工!” “不是吗?可我每个月都给你发钱誒。” “我……我是股东!还是开创时的元老!还有……老、老板娘……”说到最后三个字,索菲亚的声音陡然弱下去,像只泄了气的小气球。小脸蛋涨得红扑扑的,那股娇羞劲儿漫到耳尖,软得让人忍不住想咬一口。 “对对对,我的老板娘~” 李安迪揽著她细腰,將这丫头拉进怀中,让身体细细感受对方那与嘴硬完全相反的娇软。 “哼!本来就是....”索菲亚努力努嘴,犟了最后一句后,便把脑袋埋进了他的怀中,像只窝被子的小猫咪。 李安迪笑了笑,抬头望向查尔斯乘坐的那辆马车,越说越小。最后,缓缓长吐了一口气。 其实.....不用武力威慑,是他想知道: 这偽遗物,会不会变成真遗物。 如果会变,那过程会是怎么样。 以及....製作这些坑人的东西幕后者,会不会下场收菜。 毕竟,他可亲眼看见过,有五枚充满厄运的『幸运硬幣』,化作了一枚『命运硬幣』。 如果当时拥有『译者耳坠』,没准就能提前看到,那些偽遗物的描述。 “走吧,该回去了。” “你抱我走...” “......” 李安迪无奈地摇了摇头,以公主抱的姿势,抱起这傲娇小猫。 ....... 中心城东区,临时剧院附近。 查尔斯火急火燎地下了马车,提著箱子,正要往酒店那边快步走去。 他想要儘快联繫萝丝他们,提醒他们不要被骗了。 可刚走到一半,却见三名醉醺醺的帝国驻军士兵,正在围堵一位穿著舞裙的女孩。 查尔斯本想不多管閒事,却听到那女孩的无力求救声,以及那些混蛋戏弄声。 “求求你们,不要这样!” “哭什么?!我是帝都来的爷,你应该荣幸!” “不想做流民,就给老子听话!” 女孩哭泣、求饶,却只能让对方越来越兴奋,直至被几人的肩膀淹没。 查尔斯咬了咬牙,低头走进了阴影中。 “嘿嘿,天天守著那营地,可憋死我了!我还以刚刚那拿包的,要不长眼呢,你们快点哈。”一个没有那么醉的士兵,摸了摸腰后手枪,准备替另外两人放风。 不料,却见到一个人影,从阴影中走出。 待看清那人面容后,士兵脸都白了。 “少...少校!” “你们在做什么?”少校竖著的眉头,嚇得士兵双脚打颤,“都还没入驻成功,你们就把自己当主人了?” “不...不是的!” 士兵狠狠两脚踹醒了同伴,那两人一看少校,腿都站不稳了,噗通跪在了地上。 “少...少校!” 少校露出极其厌恶的神情, “不想被军规伺候,就自己扇自己二十巴掌,然后给我滚回去!” “是、是!” 三人疯狂扇自己,每一掌都极其用力,生怕少校不满意,直接餵他们吃子弹。 “难听死了,滚!” 三人头都不敢抬,狼狈地逃离了此处。 少校扫了一眼那嚇坏的女孩,顿一下,没有理睬,转身走回了阴影中。 阴影內,少校的面容扭曲蠕动,最终变回了查尔斯的模样。 查尔斯双手抵在墙上,咬牙忍著皮肤的剧痛。 他才发现,刚刚那女孩的舞服,是他们剧团的。那女孩...是他们剧团刚招收不久演员! “哈哈...哈哈哈....” 查尔斯的笑声,有些癲痴。 代价,也许是巨大的.... 但力量,也是让人著迷的.... 第187章 演绎的初幕 酒店,剧作家房间。 海伦娜咬著笔头,盯著眼前的打字机,眉头越锁越紧。 分神的余光,时不时望向旁边的一面奇怪书皮,內心挣扎。 『不行....不能再用了...』 『但是....关於自由主题的剧本,该怎么改编啊....』 海伦娜呼吸逐渐紊乱,心如蚁咬,有种类似依赖戒断的反应。 『要不,再用一次?』 『等这次演绎结束,再完全捨弃....』 她的瞳孔控制不住地颤著,那手,不自觉地抬起,离书皮的距离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叩叩——!” 突然响起的敲门声,宛如一道惊雷,嚇得海伦娜浑身一哆嗦,这才恍然察觉,自己的额间与后背,已全是冷汗。 “来...来了!谁啊!” 海伦娜用书,胡乱將书皮压下面,踉蹌似逃地跑向了门边。 一拉开门,却见一张熟悉的面孔。 “萝丝?你怎么来了,不练舞吗?” “呃...有些事情,想和你聊聊...”萝丝轻声开口,有些欲言又止。 海伦娜迟疑了半秒,指尖飞快擦去额角的冷汗,侧身让出了进门的空隙, 萝丝点了点头,缓缓走进房间,目光扫过桌上散乱的纸张与笔墨,眉头微蹙,问道: “你....在改剧本吗?” “是啊,” 海伦娜关上房门,后背抵著门板,长长呼一口气,“我们不是答应老板了吗?” “老板...”萝丝轻嚼该词,“你...我们,真的要给那人卖命吗?” “不然呢?” 海伦娜又嘆了一口气,摸了摸自己后腿根, “我感觉自己快死了,每次上厕所,都感觉那里塞了铁丝球。老板能救我,那把命给他又如何? 就是有点讽刺的是,让我这种被困著折磨了这么久的人,去写什么自由主题的剧本,实在是....有些让人为难。” 萝丝抿了抿嘴,问道: “那...如果还有其他不需要为人卖命的解决办法呢?” “不需要为人卖命?”海伦娜皱眉沉思了几秒,舒眉回道,“其实对我来说,也没什么区別了。” “怎么没有区別!” 萝丝急得微微提高了声音,“你可以更自由啊!” “自由?” 海伦娜闻言,只是轻轻摇了摇头,“我写不出自由,是因为我很早就知道,这世界根本没有自由,无论去哪都会受到限制。反倒是依附一些强人权贵,做各种事,能更放肆大胆一些。” “所以,你已经决定卖命,还有...卖掉剧团...”萝丝的声音,渐渐低落。 海伦娜抿了抿乾涩的唇,上前轻轻抱住了萝丝: “其实这结果,也挺好的。以后,你也不用再为了剧团,继续委屈、伤害自己。” “可是....这不是我们的梦想吗?”萝丝的声音裹著细碎的哭腔。 海伦娜眼神忽然有些恍惚,但最后,只是再次长长嘆一口气: “是啊,那是我们...曾经的梦想...” ....., 离开海伦娜的房间后,萝丝抹乾了眼泪,脸上皮肤不断蠕动,查尔斯模糊的脸一闪而过,最终变成了海伦娜的模样。 查尔斯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拿出口袋的小镜,观察了几秒,总觉得还有些许瑕疵。 『看来,是接触越亲密,偽装才能越相似。』 查尔斯收回镜子,也收回心中最后的一丝伤感。 『那个东方人,似乎真的没有强迫大家....』 『不过现在,也不能完全下定结论,先...再去探探安东尼。』 查尔斯的麵皮再次蠕动了一下,將那点显眼的瑕疵,给补完整了。 剧团,舞台后台办公帐篷。 安东尼刚绕著搭建中的舞台巡视完一圈,一进帐篷,便瞪大了眼睛。 一个他怎么也没想到人影,竟安静地坐到了他的椅子上。 “海伦娜?你...你来了?” 安东尼的模样,竟然有些侷促。他清楚海伦娜討厌酒,如非必要,几乎绝不来他的帐篷。他们之间的关係......也因此疏远了很多。 “你那些脏酒瓶呢?”海伦娜扫了一眼周围,平日满是酒气的地面,已经清扫乾净。整个棚子,只剩抽屉有两酒瓶。 “卖了...我...” 安东尼挠了挠头,深吸了一口气,望著对方,坚定的说道,“等这次巡演结束,我一定开始戒酒!” 海伦娜忍不住笑了一声: “好啊,如果你真戒了酒,我也允许你进我的工作室。” “真的?”安东尼大喜过望,有些不敢相信。 结果,海伦娜话音一转,低声问道: “安东尼,你真的要放弃那瓶子?” 安东尼顿了一下,缓缓收回了笑容,然后点了点头: “剧团棚顶架构已经够成熟了,以后不需要我也能完成搭建。我现在,很多以前画的工程图都看不懂了。继续下去,只会是乱指挥。” “那剧团呢?你也要走吗?”海伦娜声音有些急切。 安东尼怔了一下,挠了挠头,反问道: “呃.....你会走吗?” 海伦娜愣住了,垂眸沉默,摇了摇头: “不知道。” 空气骤然安静。 几秒后,安东尼哈哈尬笑著说道: “其实,如果你不想走,可以不走的嘛。老板不是说了吗,我们完全可以选择继续在剧团工作。在这里给人卖命,其实.....还可以吧?如果...” 安东尼顿了顿,抬头望向对方, “如果你以后真想走,能不能提前跟我说一下?老板看著很不简单,你一个人,可能逃不出去...虽然,我不建议你逃。” 海伦娜愣了愣,沉默了几秒,缓缓起身,抱住了安东尼。 “誒誒?!” 安东尼傻傻愣住了,双手无处安放,想搭在对方背上,但又有点不敢,纠结且犹豫。 可下一秒,对方抬手將他的手,按了下来。 一时间,安东尼感觉自己被幸福冲昏了头脑。 原来,海伦娜的后背,也挺结实的嘛.... 就在他想进一步揽住对方的腰时,却被推开了。 “可以了,我要先回去改剧本了。” “呃....好好!” 就在海伦娜就要走出帐篷前,安东尼突然喊住了她: “那个.....別总把事情一个人闷著,有什么大家都可以一起商量。从雾都出来到现在,我们已经走了很远路了。 “別学查尔斯那个傢伙,什么都想一个人扛著。大家其实都是为了剧团,並没有谁欠谁的...” 海伦娜的肩膀微微颤了一下,最后推开帐帘,走了出去。 安东尼坐回到自己椅子上,拿起酒瓶想要闷,却被手止在半空,最后嘆一口气,將酒瓶放回抽屉。 ...... 夜,酒店。 早早结束了酬后的萝丝,回到房间后並没有休息,而是焦急的踱步。 『怎么还没消息,那人,到底靠不靠得住!』 这时,门被敲响。 “叩叩!” 一旁莫斯刚想起身开门,却见萝丝快步掠过,一把拧开房门。 但往门外一瞧,萝丝顿时失落,皱起了眉头: “安东尼?你来这干嘛?如果你是来劝我的,那就別白费力气了。在查尔斯还没救回之前,我是不会认命的!” 安东尼愣了愣,挠头解释道: “没,我不是来劝你的。我只是想问问你,几个小问题。” “什么问题?”萝丝警惕地退了一步。 安东尼顿了一下,问道: “你....已经不想继续唱歌了吗?不想,再继续站在舞台上了吗?” 萝丝直勾勾地盯著他,突然冷笑一声: “你忘了吗?我根本不会唱歌,唱歌的人,是小莫斯。我只是一个,被人捡回的,下贱舞女而已。” 安东尼內心一阵刺痛,但还是不留痕跡地压了一下去,表情並发生变化。 “可是....这不是你的梦想吗?”他问。 “梦想?”萝丝冷笑一声,“想成为万眾瞩目,人人高看的存在?算了吧,我那时喝多了。” 萝丝將门拉开,放对方进来,回头便走便道,声音有些飘忽,“万眾瞩目,不一定会被人高看。人人高看,也不需要万眾瞩目。我现在......只想平稳的、有点尊严的,活下去。” “可是尊严,不是卖命来的!”安东尼忍不住出声。 萝丝的脚步顿住,空气静了两秒。她缓缓转过身,眼角不知何时已染了湿意: “我知道,我一直知道....是查尔斯,是你,告诉我的!” 安东尼身体有些颤抖,他的面部一阵蠕动,最终变回了查尔斯的模样。 只不过,此时的他,一些特徵看著模糊许多。 “那你为什么还要答应卖命?!” 查尔斯眼睛有些泛红, “在雾都,我就给人卖命当狗,可结果呢?莫斯的喉咙被人弄哑了!其他被卖了,至於剩下的,就像条狗一样,被人赶了出来了!!” 莫斯被声音嚇得缩了缩脖子,身体控制不住地发颤,塌软地蹲下,把恐惧的脸死死埋进膝盖里,一点也不愿想起那可怕的回忆。 “我们根本没得选!” 萝丝的声音裹著哭腔,沙哑得像吞了石头, “很多东西....一出生就定了....” “不....” 查尔斯抹乾眼泪,摇了摇头, “现在有得选!” 他摸了摸自己麵皮, “我又见到了那个怪人了,如果替他完成一些事情,他愿意將掌握神秘力量的方法,告知於我!” “可那人骗过我们啊!”萝丝表情变得紧张。 “但他是诚信的商人,不是那些强盗!” 查尔斯仿佛心意已决, “我....已经不想再做任人摆布的棋子!接下来,你要保护好自己。” 说罢,他转身而去。 “查尔斯...查尔斯!” 萝丝跟著衝出了房门,却再也看不见对方的身影。 第188章 军营会谈 “原来他是见到那卖偽遗物的商人...” 李安迪梳洗完后,慵懒地躺在床上,利用『迷镜』和『见证者之笔』,“目睹”了查尔斯的行为变化。 “查尔斯应该没去过其他地方,那这商人....大概率是在军营里碰见。” “可是,这商人为什么会在军营?目的是什么?” “还有,这人...会是密教的人吗?” 李安迪盘思著,刚梳洗完的茉莉跑了进来,踢掉碍事的小棉拖,麻溜地爬到了床上,然后像团热软乎乎的小糰子,熟练钻进他怀里,最后寻了个舒服的姿势,倚稳贴紧。 “安迪哥哥...” 茉莉眨了眨眼睛,瞳孔齿轮虚影一闪而过,快速扫了一遍见证的记录,仰头问道, “偽遗物,真的能变成真遗物吗?” “应该是可以的。” 李安迪將她揽稳,腾出另一只手,食指轻搓,一枚日月两面的硬幣,悄然出现在指间。 因为『命运硬幣』,很可能就是例子。 甚至.....『造化贗傀』和『发条之心』,说不定也一样。 李安迪低头望了一眼怀中乖巧的发条女孩,不由思索。 如果『发条之心』真的也是由偽遗物转换而成,那它的前身,又会是什么? 见李安迪沉默,茉莉挪转身姿与其正对,迎著对方呼出的热气,没什么表情变动的脸蛋,渐渐染上了一抹粉红。 “哥哥,要先预热吗?” 茉莉將吸进去的热气,又重新打回了他的脸上, “今晚的仪式,我可以...久一点吗?” 望著女孩渴求的眼神,李安迪不由呼吸一滯: “呃,她们两个呢,还没搞定吗?” “姐姐在准备宵夜的甜点配料。” “宵夜?甜点?配料?” 这三个词组起来,怎么一点也不搭,有种...甜度爆炸的诡异。 正当李安迪疑惑蹙眉之际,清凉的索菲亚,拿著一罐果酱,光著脚丫,蹭蹭蹭地跑了进来: “安迪安迪!你喜欢什么味的果酱?” “果酱,你拿果酱做什么?”李安迪再度询问。 索菲亚微顿,勾起一抹坏笑,然后当著他的面前,用手指勾了些许果酱,然后点在了一颗樱桃上。 这一下,本就饱满可口的熟果,此时望著更加甜腻水润了。 李安迪怔住了,呆了好几秒才想起先前对方好像说过,要餵自己吃什么来著? 嘶——! 这....这丫头哪学来这种邪典吃法?! 茉莉用脑袋蹭了蹭他的下巴,悄声传音打小报告: “哥哥,索菲亚姐姐用你给的耳坠,翻译了一些奇怪的书。应该,是在里面学的。” “嘶——!” 李安迪再次倒吸了一口凉气, “让有希赶紧没收!那是邪典!是污浊之书!” “可是....那些书,就是有希姐姐买的。” “哈?” 李安迪再次愣住,恰好此时,有希笑著走进房间,手里捧著的,除了果酱,还有一瓶奶酪酱。 “哥哥,我在里面加了贵重的魔药,一点、都不能浪费哦~” 李安迪呆住了,他觉得今晚,很可能会糖分摄入超標。 不行.....事后得检查一下有希的书库! 要狠狠地批判、没收! 要知道,有些禁忌知识,是有污染的! ........ 九区边围,军营。 肃杀静謐的氛围,被另一种邪恶糜音,悄然打破。 夜鸦盘旋,惨叫了几声,四散匆逃。 一个营房內,几个形貌各异的怪人,共同匯聚於此。 除了先前的机械商人,长桌子依次是:一个披著破烂衣袍、手握枯木的老迈女巫;一名手拿著圣经、眼影漆黑的光头教士;一座脸部覆满尖毛、绿瞳似乎兽的壮汉;以及....一位脸白如尸、瞳如猩血的诡异爵士。 “你们,要等什么时候才能动手?” 长桌的指挥主座,是那名少校。此时的他,表情极其不耐烦,心底憋著一肚子火气。 来新洲前,他与家族夸下海口,要在三个月內掌控九区。结果现在快一周了,连军营都没能城里扎下! 手底下的士兵,一进入九区,不是做噩梦,就是遇到各种意外,整体的军心也是越来越散漫。 作为老牌伯爵之家,他自然也意识到了,是有神秘学圈子的人搞事。 但没想到经过他一查,竟然发现那该死幕后之人,是当区执政的夫人。 我看这九区执政也是饿疯了,居然敢將这些只会越来越疯的怪物,拉到自己床上! 要知道,所有能长存的家族,为了稳定与安寧,都是只將圈內人招作辅佐顾问,而不会收入其中。 呵,新洲的,果然都是一些愚蠢的暴发户。 “少校,这可不能急呀...” 老巫婆发出了难听的笑声,手里枯木手杖,也挤出了一张扭曲的笑脸, “那艾诺丝夫人,在圈內可被叫做戏偶女巫。要是急了,嘿嘿,是很容易变成任她摆布的木偶,” “那你想等到什么时候?!” 少校一拳砸在了桌子上,咬牙切齿,“我已经先付给你们一半的报酬了!” “我需要在晚上,白天,对皮肤很不好。” 那位红眼爵士弹了弹指甲,声音阴柔至极, “毕竟,我可不想,长成那个糙样。” 说罢,他挑衅地將指甲灰,弹给对桌的壮汉。 “去你娘啦吧唧的皮肤,跟那些发臭的烂肉一样,还需要什么保养?”壮汉腾地站起,齜露兽牙。 “先生们,不能打架哦。”机械商人友善地提醒。 壮汉哼了一声,闷声回应: “我要求也是晚上,但最好是月夜,如果你不怕我咬破你士兵的喉咙,那其他日子也行。至於白天,我可不陪你们送死。” 少校忍住內心的愤怒,深吸了一口气,看向了外表不正常,但性格却是最正常的机器商人: “你呢?又有什么日子要求。” “噢,少校,我对日子並没有特殊要求。”机械商人回答,“但根据各位的要求,我计算出,两天后就是月夜。” 老巫婆再次阴笑,说道: “呵呵,那就选那天吧,刚好是歌剧开演的第一天。那既是月夜,也是她....开始还债的日子。” 见事情终於敲定,少校才长长呼了一口气。 这些疯子,还真狗屎的麻烦。 但如果能將九区控制,有各种產出与税收,应该能更好地帮家里维持舰队。 前期的投入,也能渐渐回本.... 第189章 执政夫人的代偿 將那几个怪人遣走后,军营上空的渡鸦又重新冒了出来,扑棱著黑翅膀,不怀好意地盘旋。 『一群疯子...』 少校一拳砸在桌面,咬牙暗骂。但心头的烦闷,也总算散了些许。 他掀帘走出营房,外头稀稀拉拉站著的几名士兵,打了个激灵,慌忙挺直了脊背。 少校皱了皱眉。 感觉这些蠢货,真是越看越不顺眼! 不过....这也没办法。除了自己家里来带的几个亲卫,其他人基本都是一些强徵收来的泥腿,不能指望他们有多好。 再加上远洋渡海过来,现在没闹出大规模理智崩溃的事情,就已经不错了。 等以后掌握了九区,倒是可以重新再训练一支.... 少校指尖摩挲腰间的枪套,在心里盘算著这笔帐。 一旁的士兵,嚇得满额冷汗,汗珠子滚下也不敢抬手去擦。 生怕少校一不高兴,就给他崩了。 这时,军营出口处,传来了些许骚动。 一名少尉,截住了三名满脸红肿的士兵: “你们怎么回事?交代的事情,办完了?” “是...少、少校让我们回来的!事情...还没办完...”脸肿的士兵颤抖地回答。 “少校喊你回来的?” 少尉眉头拧紧,拔出腰间的手枪,抵在对方的脑门上, “少校今天根本没离开过营地!我看你们是活腻了,敢骗我!” 三人嚇得瘫软跪地: “真...真的是少校让我们滚回来的!” “少校,是少校来了!少校,求求您,快跟上尉解释一下!” 三人看到少校靠近,仿佛看到了最后一根稻草。 然而,少校的下一句话,却让他们身体冷了半截: “我可没见过你们。” 上尉冷哼一声,压下了左轮的击锤: “你们这些懒狗,怕是喝傻了吧!” “不....你不能这样!”一人跪著上前,挣扎著抱住了少尉的腿,“少尉,明明是你让我帮你买酒买药的,你不能拋弃我!那笔採购的钱....” 少尉脸色一沉,立马扣动了扳机。 “嘭——!” 血花溅起,那人身体后仰,还保持著跪的姿势,圆睁著双眼,死死盯著身后。 身后的两人,嚇得魂都飞了,身体浑身抖得像筛糠,一股带著酒精的骚臭味,从他们襠下瀰漫而出。 就在少尉想要再次扣动扳机时,一只手抓住了他的手臂。 “少校?”少尉脸上闪过一丝慌张。 少校推开他的手臂,望向那剩下嚇破胆的二人,皱眉问道:“你们,真的看见了我?” “千真万確啊少校!” 两人不停求饶,语无伦次地比划当时的情景,结果却是越说越乱。 少尉怕两人又乱吐出什么,赶忙諂笑著打断: “少校,我觉得他们估计是喝多了,看错了。我....的確有让他们买酒买药!但是...我是想通过这些东西,让大家睡个好觉!最近营里,有很多兄弟又开始做噩梦了。” 少校皱了皱眉: “又做噩梦了?” “对!”少尉点了点头,“主要是库房那边的区域。” 少校陷入了沉思,少尉咽了一口唾沫,小心地打量对方。 过了好几秒,少校才淡淡地重新开口: “你,让人把那些煤晶,搬到最里头的营房。过一阵,应该就不会做噩梦了。至於这三个人在外面看见了我.....估计又是那女人搞的鬼。” “原来是这样,还是少校看得透!” 少尉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脸上挤出討好的笑, “那少校,这两人,该怎么处理?” “让他们去夜守煤晶。” 被处置的两人闻言,脸色顿时变得更加白了,大声嚎哭求饶。 少尉狞笑著挥了挥手,让一旁戴著蒸汽臂鎧的卫兵,赶紧將两人拖走: “把铁柵栏锁稳点!” “少校!少校!求求你!” 少校面色淡然地拿出一枚血色晶体,在指尖轻轻摩挲,丝毫不在乎那越飘越远的求饶声。 ....... 另一边,酒店。 裹著浴袍的执政夫人,慵懒地靠在沙发上。 不远处的书桌旁,光著膀子的侍从,推开一条窗缝,將一缕月光放了进来。 月光照在桌面白纸上,居然照出了一行,正在不断书写的密文。 “小姐,执政大人来信,问您需不需要蒸汽部队的保护。”侍从將密文翻译后说道。 “呵,保护我?他还是先顾好自己吧。”执政夫人冷笑,“那些驻军,可带了不少新式的装备。他从黑巷捡回的那些破烂,也不知道比不比得过人家。” 侍从点了点头,在纸上写下了回復,可刚想將其放回月光下时,犹豫了一下,问道: “小姐,您真的不需要增援吗?” “呵,”执政夫人没有回答,慵懒地將长腿翘起,反问道,“你跟我也有一段时间了吧?” “有一年了,小姐。” “那你知不知道,我需要偿还的代偿,究竟是什么呢?” “呃...看戏,还有看各种故事?”侍从不確定地回答道。 执政夫人轻笑了一声,对侍从勾了勾手指。 后者愣了半秒,赶忙將纸张放下,匆匆跪到了夫人跟前,熟练地帮后者按起了腿脚。 执政夫人发出一阵悠长舒鸣后,目光幽幽地望著窗外,缓缓说道: “祂....需要的是各种不一样的情感。而我真正需要偿还的,是各种感受、各种体验。” “感受和体验?”侍从蹙眉,不是很理解。 执政夫人低头看向他,眼里闪过各种情感: “你知道吗?我每次將感受偿还代价后,我心里有多么空..... “你能懂那种滋味吗?把那些感受全还给祂之后,再面对从前深爱的人或事物——哪怕过往记忆无比完整,可我对他,就是生不出一丝,从前的感情!” 最后一句话,她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侍从愣住了,身体有些颤抖,脑海闪过一个可怕的可能。 执政夫人笑了: “对,就是你想的那样。我对你此时的感觉,也会在未来有终的一日,因偿还代价,而彻底消失。 “所以,你可千万別,真正爱上我。” 侍从怔了几秒,缓缓垂下了头: “我明白。” 执政夫人望著侍从,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低落,轻呼一口气,继续说道: “我平日看书、看戏,其实都是为了减少代偿。人的一生,极其短暂。有很多经歷,只能从外人道来的故事中,感悟汲取。” “那小姐,您如果不偿还代价,会怎么样?”侍从垂著头,盯著夫人的脚问。 执政夫人眉头蹙了一下,突然一脚將侍从踢翻。 侍从愣了愣,看著对方,居高临下朝他走来,並一脚踩在了他身上。 执政夫人此时的眼神,异常的冷: “你是想,让我保留你的情感?” 侍从抿著嘴,不敢说话。 夫人冷笑一声,加大了踩踏的力度: “如果我不偿还代价,那代价,就是我自己!我將会变一个,没有任何人类情感的,怪物!” 侍从怔住了,几秒后,缓缓撇过脸: “我...不希望小姐变成怪物。” 夫人沉默了两秒,轻笑了一声: “起来,继续帮我按。 “但作为惩罚,这次,需要你用你那不老实的舌头。如果你心有不甘,呵,晚点你可以更粗暴些。努力地,给我留下,更深的体验。” 侍从愣了一下,最后臣服地垂下脑袋,点了点头: “我明白,小姐。” 就在执政夫人椅回沙发时,房间的门,被敲响了。 “叩叩——” “请问,执政夫人在吗?我.....是查尔斯,想找夫人商量一些要事。” 第190章 间谍 “请问,执政夫人在吗?我是独角兽剧团的查尔斯,想找夫人商量一些要事.....” 查尔斯等了好一阵,正欲再次敲门,结果手刚抬起,门就开了。 开门的是一名年轻壮帅的侍卫,虽穿得整整齐齐,但见多识广的查尔斯,还是从对方紊乱的呼吸中,一眼就判断出室內刚刚大概发生过什么。 早就听说九区的执政夫人和执政大人关係不怎么好,如今看来,这传闻应该不是假的。 侍卫审视了他几秒,轻咳了一下: “咳,跟我进来。” 查尔斯假装什么也不知道,跟人进了屋內。 此时执政夫人桃色红润,裹著一条鬆散的大浴袍,慵懒的斜靠在沙发上,眼神不悦地望著那不速之客。 查尔斯內心一纠,当即开口: “夫人,那个驻军少校,似乎想加害您。” 执政夫人轻挑眉头,双腿交叠,將小片风光展露,冷笑道:“你这是在向我示好?呵,你们那天使之喉小姐,不是更喜欢那些帝国佬吗?我可是听说,她在军营里,逗留了一整晚。” 查尔斯眼神一暗,垂下眉头,眼观鼻,鼻观心: “您不是让合作伙伴——安迪·李先生,去游说我们吗?我的同伴,大多已经接受了那先生的宇诺。包括....回来的萝丝小姐。” 说完,他用余光悄悄打量夫人。 虽然他不觉得那人在说谎,但他还是决定验证一下真假。 “呵,看来他事办得还可以。” 执政夫人的心情似乎好了不少, “你什么想说的,就快说吧。但如果是刚刚那种废话的话,就早点滚吧。” “我.....可以帮夫人打探军营那边的消息。萝丝她,並未明面上拒绝那少校的要求。”查尔斯回答道。 “哦?你想做间谍?” 执政夫人眼睛微眯, “可我又怎么知道,你是不是那边派来的间谍?你既然已经答应了游说的要求,那又为什么在这种时候,独自来找我!” 隨著质问声,台上烛火摇晃,让夫人身后的影子变得狰狞。 查尔斯感觉自己的心臟,好像被捏住了一样。 这夫人,果然也是那一类人! 查尔斯表情瞬间变得慌张,赶忙解释道: 本书首发????????s.???,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请您一定要相信我!我...只想要剧院变得更好,我从未忘记,您们才是新洲的主人!而且帝国也根本给不了我们想要的!还有...萝丝她被昨日的粗鲁对待,已经嚇坏了...” “够了!”执政夫人不耐烦地打断,“说出你的目的。” 查尔斯愣了一下,缩了缩脖子,怯怯地抬起一根手指: “我想这次事件过后,夫人您能给我一个.....进入执政厅的推荐名额。” “呵,你不要剧团了?”执政夫人轻蔑地冷笑。 “剧团...其实没有我,也能正常运转。我漂泊了那么多年,也很希望能有个稳定的居所。我听说九区的待遇,还是很不错的。”查尔斯靦腆挠头回应。 执政夫人再次微眯眼睛,审视著眼前这懦弱的男人。 查尔斯不敢直视对方,但闪躲的眼神里,充满了卑微的渴望。 看著.....也不像说谎。 执政夫人冷笑,不掩饰眼里的厌恶: “我可以给你一个名单,但是,你只能从最底层做起。对此,我也不对你做过高的要求,你只需要搞清楚,驻军那边什么时候动手就行。” “谢谢,谢谢夫人!” 查尔斯感激涕零,像一个无知的孩子,得到一枚糖果就心满意足。 他激动地屈膝弯腰,想要上前吻谢对方的鞋面。 “离我家小姐远点!” 侍卫锁紧眉头,立马上前阻挡。 结果查尔斯腿上一麻,直接抱住了那侍卫。 “抱...抱歉!我...我太激动了...”查尔斯十分慌张无措,死死抓住了那侍卫的手臂。 “你...快鬆手!”侍卫发力,將查尔斯拉起推离。 查尔斯愣了愣,慢了半拍,才后知后觉地將手鬆开,连连道歉道谢: “不好意思....我实在太紧张了....谢谢夫人,太感谢夫人了!” 执政夫人皱著眉头,摆了摆手,示意侍卫带人离开。 侍卫深吸了一口气,拖著激动黏糊的查尔斯,往门外走。 隨著关门声响起,夫人才將眉头舒缓,沉默了几秒,招了招手道: “过来,给我继续。” “小姐,我....” “累了就用你那舌头!”夫人有些不耐烦。 “是,小姐.....” 门外,查尔斯走了一段路后,卑微的神情迅速褪去,轻鬆得就像摘下了一副面具。 隨著麵皮微微蠕动,侍卫的面容,一晃而过。 底层?高层?这又有什么区別。 只要....能碰到他们的话.... 查尔斯轻轻捂住自己嘴巴,无声呢喃: “双面间谍?是啊.....谁贏,我就是谁的间谍。” 待面部异动平缓后,他又把手按在了心口处, “他说得没错....心跳,的確需要加强控制。” 他深吸一口气,驻足停在窗边。 窗外,弦月暗淡,深浓的夜色,掩盖了一切荒诞。 ........ 清晨,日光碟机散蒙昧。 李安迪皱了皱眉,缓缓睁开了眼睛。 入眼的,不是熟悉的天花板,而是索菲亚微张嘴巴,吊著些许口水的憨傻睡顏。 李安迪不由再次皱眉,没想到平日习惯躺著的他,今天居然趴著醒的。 呼....好在索菲亚牌垫子够软,倒也没有什么不適。 李安迪咂了咂嘴,口乾的同时,感觉舌头有点小累。 回想昨晚经歷,的確有些上头了。 还有索菲亚这丫头,见他沉溺,居然囂张地想让他喊妈妈。 嘖,果然还是得用棍棒教育法,才能让她明白,谁才是家主,谁才是爸爸。 李安迪枕著软垫侧头,抬手勾了勾手指,在索菲亚眉头刚皱起的那瞬,招来了书桌上的纸张。 上面,除了一些无聊的花边小文外,就是写满了的查尔斯的行为动向。 李安迪快速预览,不由挑眉: “这傢伙,戴上面具后,还真是越来大胆......居然敢老鼠装老虎....” “那不成,这也是那东西副作用?” 第191章 见证者之笔的影响 居然敢装成圈內人,就不怕被人从別的地方看出来? 就算表皮做得再像真的,有些东西,仿不来就是仿不来——比如灵性,或者某些独特的气息.... 李安迪眉尖轻轻蹙起,心里犯著嘀咕: 要不要,也给这傢伙上个保险?就跟当初在苏珊身上那样操作。 就在他琢磨著怎么施加影响时,眼角的余光,不由瞥向了纸张侧旁囉嗦的旁白: 【隨著代价的支付,麵皮的擬真程度,真是越发难辨真假。】 【真正的演绎,是由內到外,岂会局限於区区皮囊?】 【不甘的卑微模仿者,可否借著这缕微光,触碰到心中的愿景?】 看完灰羽笔的多余笔跡,李安迪不知怎的,这会儿完全没有下场掺和的兴致,就想安安稳稳从头看到尾,当个纯粹的看客。 “算了,先看看他怎么折腾吧。” 李安迪坐起身子,伸了个懒腰。 但下一秒,他突然锁紧了眉头。 『不对劲....』 『自己这心態……是受了 “见证者之笔” 的影响?!』 他猛地看向桌面,那根“燃尽”躺平的灰羽笔感知到杀意后,滋溜一下支棱了起来,刷刷写道: 【旁观者慵懒,当局者茫然】 【噢~~若是能投入那虚无伟大的影子,没准能將那小小的代价,压制消无?】 这破笔,在蛊惑我? 李安迪抬手一爪,便將对方的灵性,抽了回来。 灰羽笔微微颤了一下,轻飘落地,变回死物该有的模样。 这玩意....的確不能过度使用。 特別是在需要时刻行动的场景。 除非,找到一个能抵消该副作用的遗物。 李安迪长吸了一口气,快速调整心態,隨后,又垂眼扫了下自身,检查其他状態。 灵性和影子....比较稳定。 肉躯状態,也还好,没有长什么怪东西。 就是有某些部分,过於精神,这应该是昨日魔药的劲儿还没过? 李安迪本想冥思將其压制,却不料激起了反作用,身心越发热络。 算了,还有一些积蓄存粮。 但....该赏给谁呢? 他托著下巴,打量著眼前习以为常、却並不腻的美好风景,內心犹豫不决。 这时,茉莉睁开了惺忪的睡眼,望著挺直盘坐的李安迪,表情停滯了两秒,然后似乎明白了什么,主动地抬高掰开。 李安迪愣了一下。 这么乖呀?行吧,就赏你了。 李安迪勾起嘴角,著手启动仪式。结果刚进入前奏不久,有希也被虚影的余震唤醒了。她眨了眨眼,起身依到侧旁,熟练地为二人助阵。 至於索菲亚,因为没了负重,反而憨睡得更死了,嘴里还呢喃著一些欠收拾的梦话。 “嘻嘻……想要吗?喊妈妈……就给你哦……誒嘿嘿……宝宝乖乖……” ....... 另一边,驻军营地。 “少校,离我们最近的那条街,今天多了不少巡逻的治安队。他们的装备....都比较精良。” 少校听完手下的匯报,垂眸沉默了好几秒,才挥手让其退下。 一旁的少尉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上前问道: “少爷,要向伯爵大人请求增援吗?” 少校皱起了眉头: “在这里,称呼军职!” 少尉身体僵一下,赶忙开口: “是,少校。那....我们要请求增援吗?大校大人的舰队,应该还在岸口与第十二区停靠。” 少校又沉默几秒,突然扬手一巴掌扇在对方脸上: “蠢货!你是想让我当眾出丑吗!” 少尉踉蹌著摔在地上,脑瓜子嗡嗡作响,立马捂脸跪地低头,忙不迭辩解: “不、不是的少校!” “你再敢说这些话,自己夜守血煤!” “明、明白!” “滚!” 少尉连滚带爬地跑出了帐营。 待人走远后,脸色黑沉的少校,才撑著桌子深吸了一口气,压制自身那越发狂躁的心態: “真是一群废物.....为什么渡海活下的,会是这么一群废物!” “呵,求援?只有我们死绝了,才会有名正言顺的支援!” 说罢,少校狠狠一拳砸在桌面。 闷声响起的同时,一枚血色晶体从他胸前的袋口掉了出来。 少校盯著那抹猩红愣了两秒,伸手將其捡起,装进了一把特製的手枪中。 『快了...只要解决掉那女人......』 『我的铁骑,就能轻鬆踏平这里!』 同一时刻,外面。 狼狈的少尉,怒瞪了一眼那些探头士兵后,气呼呼地钻进了自己的帐营。 掀帘进来后,他先是静静站立一会,然后贴著帐壁警惕地扫了一圈四周,確认没异常后,才轻手轻脚地坐到床边,利用腿部的发力,悄悄挪开一道床板隙。 那里,有一双满是血丝的眼睛,正死死盯著他! 少尉並未被嚇到,似乎早就知道床底有人。 隨著缝隙逐渐挪大,半张被蒙住嘴巴的脸,彻底暴露在光线之下。 如果有人仔细观察,就会发现这床底之人的面部轮廓,似乎竟和床上的少尉,有九分的相似! 床上的少尉摸了摸脸颊,一晃神的功夫,就变成一个街女的模样。隨后她面部继续蠕动,又变成营地一名士兵的模样。循环往復几次,最终又变成了少尉的模样。 如此诡异的场景,看得床下的那双眼睛,越发惊恐。 “饶...绕...” 床底的少尉似乎在求饶,但模糊的声音,比蚊子还小。 “嘘——” 床上的少尉在唇间竖一下手指,隨后弯腰低声道: “你知道吗?刚刚我学你在外吹牛的模样,喊了那人一声『少爷』,结果你猜怎么著?” 床下的少尉愣了一下。 床上的少尉笑了笑,回答道: “他扇了我一巴掌,可疼了,我差一点就露馅。因为这个,我这一次需要支付的代价,也高上了不少。你说,我该怎么办?” 床下的少尉看著对方的笑容,似乎明白了什么,疯狂摇头。 “不...能...杀...” 床上的少尉仿佛什么也听不见,拿出一把匕首,然后用毛巾盖住对方的眼睛。 刀锋划过,空气中只剩下微不可闻的咕嚕声。 但隨著床板闭合,就再也听不到什么。 床上的少尉,將小刀擦乾净藏好,理了理衣服,查尔斯的面容,在他脸上一闪而过。 少尉离开帐篷,往库房那边走去。 可他刚到附近不久,就被一名毛髮旺盛的壮汉给拦住。 对方吸了吸鼻子,皱眉道: “你身上....有一股血的味道。” 第192章 机械商人的真实目的 什么?! 化作少尉的查尔斯心头一震。 “餵——” 毛髮大汉粗哑的嗓音宛如砂纸磨石, “我说你的身上,怎么有一股血味?” 他眯起兽瞳,沉步靠近,绕著查尔斯缓缓转圈,如同野兽环伺猎物。 查尔斯后背肌肉绷得紧紧地,大脑飞快地思索应对方法。 这人是谁?! 好像是那些人提到的外援.....但他叫什么名字? “噢,维德尔先生,请您不要离开那么快。” 这时,一个机械手掌掀开了一旁的帐帘,接著一张全金属构筑的面庞从中探出, “您的机械爪臂刚完成保养,乱动,並不是一个好的选择。咦?” 机械商人看向了查尔斯,礼貌地提了提帽子, “早上好,我们,又见面了。” 查尔斯身体僵了一下,点头回道: “早上好,麦吉尔先生。” “您这是要去库房检测吗?”机械商人再次礼貌询问。 “是...” “噢,那可以允许在下跟隨吗?在下还再见识一下,帝国那伟大的机械技艺。”说著,机械商人把帽子拿了下来,诚恳地按在了胸口。 “可以,但事后.....我会向少校报备!”查尔斯迅速进入了演绎状態,一副狗腿子嘴脸。 “感谢您。” 机械商人頷首,然后把帽子戴回了头上。 隨后,他看向毛髮大汉: “维德尔先生,能请您回帐篷休息一阵吗?您的爪臂还需要静止一小时二十八分,合金才能与血肉初步融合。如果您执意要动,那在下,可能也没法再次帮您修復到这种程度哦。” 毛髮大汉眯眼在查尔斯身上打量了几秒,最后“哼”了一声: “你们这些帝国佬,都跟那只吸血虫一样,臭的要死!” 说完,他皱著鼻子,矮身钻进了帐篷。 “我们走吧,少尉先生。”机械商人提帽,再次提醒。 查尔斯鬆开冒汗的手心,转身带路。 抵达库房门前,看守的蒸汽鎧甲士兵见来者是少尉,立马左右让开。 二人顺利进入了库房区域。 待到周围没人,查尔斯突然停下了脚步,身后机械商人,也跟著停了下来。 查尔斯转身看向机械商人,戒备地问道: “你知道我是谁?” “当然,我的客人。”机械商人诚实地点了点头。 “你怎么做到的?”查尔斯的右手,缓缓摸向腰间的手枪。 机械商人拿起自己帽子,轻轻抖了一下,一个怀表大小的指南针从中掉出,“啪嗒”落到了他那泛著冷光的机械掌心上: “为了方便更好的售后服务,我们给每件商品都做了標记。只要客人带著商品在这片区域附近,对应的指针,就会被牵引。” 说著,他抬掌围绕著查尔斯左右走动了几步。 錶盘里的指针,都能稳稳噹噹、不偏不倚地,指向查尔斯! “你確定那是售后?” 查尔斯猛地拔出手枪,漆黑的枪口,与指针正对。 “当然。”机械商人坦然回答,“我们的售后,也包括回收这一项。如果您不需要后续的追踪服务,我们可以停止標记。” “是么?那你现在就给我停了!”查尔斯压在扳机的手指微微颤抖。 “当然可以。” 机械商人的语调依旧平稳,就像齿轮一样冰冷, “但是,在下需要提醒您.....一旦停止该服务,往后您若是迷失了自我,那在下就再也找不到您了。而且,该服务一旦停止,一切都不可逆。” “怎么?你其实不想停?”查尔斯冷笑,感觉自己抓到了诚实商人的真实嘴脸。 “咔——!” 结果,机械商人当即捏碎了怀表。 查尔斯愣住了,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似乎真感觉到,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联繫,就这样突然的断了。 好似悬停的船,剪断了一根锚绳。 “如您所愿,追踪服务,已暂停服务。”机械商人点头示意,手上的碎屑,像沙石一样坠落。 查尔斯盯著碎屑沉默了几秒,抬头道: “把我剧团同伴的標记,也停了!” 机械商人摇了摇头: “客人,您没有权利代替其他客人做决定。” 查尔斯皱了皱眉: “那如果我有代表他们想法的证明呢?” “如果证明真实,服务,自然可以停止。”机械商人让枪口对准自己胸口,老实回答。 查尔斯目光紧紧盯著对方,手臂微微颤抖。 他其实很清楚,子弹,是伤不了面前的机械怪人,也伤不了那个把他当成猎物的毛髮壮汉。 但沉默了几秒,他还是绷紧了手臂: “麦吉尔!我需要你再回答一次:如果我帮了你,你是不是就会將掌握非凡力量的方法,交给我!” “当然。” 机械商人摊开双手,诚实地回答, “获取非凡力量的原理很简单,只需要向那些『非物』存在,却借取一份馈赠即可。 “您若是不喜欢欠东西,也可以成为我们的一员,做一个诚实的商人。 “毕竟物质,本就是一切非凡的根基。” 查尔斯缓缓放下了枪口: “不了,我还是更能接受前面那个。起码....他们比你更像人一些。” “噢,那太可惜了。看来您现在还是比较在意外在的皮囊。”机械商人惋惜地摇了摇头。 查尔斯顿了一下,又问: “你现在,真的是在为那个少校做事?让我歌剧表演上,当著执政夫人的面,砸碎那海螺,只是为了暗杀对方?我如果砸了海螺,具体会发生什么?” 机械商人挠了挠光洁的金属脑后盖,似乎有些难以回答: “您知道的,在下不能说谎。” “那就说你能说的!” 机械商人顿了一下,恢復了平淡的声调: “在下的確答应了少爷的交易,协助那几位先生女士一同应对执政夫人,但是是作为后勤,並非战斗人员。 “在下的发条海螺,也並非为了暗杀,而是为了.....提取一些东西。 “在下可以向您保证,砸碎海螺,绝对不会对您造成任何危害。那位执政夫人,也不会察觉到任何异样。” 查尔斯微蹙眉头。 果然,这诚实商人一点也不老实,一个问题一定要多问几遍。 “既然没有危害,那为什么要我代劳?” 机械商人再次挠头,但这次不是难以回答,而是有些尷尬: “这是因为在下,並没有装载什么战斗模块。另外就是在下的这副面容,实在难以走到那位夫人的面前。而您拥有的唯一商品,却可以很轻鬆安全地做到这一切。” 查尔斯眉头渐渐舒展,勉强接受了这番说辞: “除了砸碎海螺,你先说的另外一件事,又是什么?” 机械商人拿起帽子又抖了几下,各种指南针像变魔术一样,从里面哗啦掉落。 “哎呀,不好意思,请容许在下收拾一下。” 说著,机械商人扣上帽子,蹲在地上翻找了起来。 查尔斯额角抽搐,如果一枚指南针代表一个商品,那这傢伙,到底卖了多少害人的东西? “噢,找到了。” 过了小一会,机械商人终於翻出了两枚看著相对古朴的指针表, “其实,在下先前在您的身上,发现过这两枚指针的异动。所以在下希望您,能帮忙找寻一下,这两枚指针指向的商品。商品,就是在下之前提到过的,一个精妙的音乐盒子,还有一颗奇妙的发条心臟。” 查尔斯皱著眉头接过指表,发现里面的指针,的確对他晃了一圈: “这东西,到底是什么原理?” 机械商人寻思一下,回答道: “在下地位较低,只知晓素材取於摩伊拉纺丝,原理,大概是关联的命运。” “命运?”查尔斯轻笑了一声,“原来你也会神棍那一套的说辞。” “不不,这是否定的,客人。” 机械商人难得表现得很抗拒, “所谓命运,也只是物质运动必然结果的一环。” 第193章 命预虚浮,人理盲愚,物质为基 “所谓命运,也只是物质运动必然结果的一环!” 机械商人那玻璃球似的眼珠,突然泛起了红光,一只脚激动上前迈了一步。 可下一秒,“吱——”,他脑后有蒸汽迸发,掀飞了帽子,隨后整个人僵在了原地,就像是触发什么应急机制。 查尔斯被嚇了一跳,赶忙后退了一步,並下意识再次举起了枪。 “吱....” 待高温蒸汽倾泄完毕后,机械商人才重新恢復行动。 “噢,抱歉,客人。” 他挠了挠脑袋,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道, “在下有些失態了,请您不要在意。不过客人.....请您记住,不可妄信命运与人理。物质,才是一切的基础。” 说完,他便顶著枪口,弯腰去捡帽子。 查尔斯望著对方低下的头颅,发现那后脑勺的排气口处,有些许红色痕跡。 空气中瀰漫消散的水汽,也有淡淡血腥味。 机械商人捡起帽子,扣回头上,一切重置如初。 查尔斯微微皱了一下眉头,放下了手枪的同时,將指针表塞进了口袋: “那两件东西,我会帮你留意的。” “很高兴能与您再次交易。” 机械满意地点了点头,隨后错身走到了前面, “那我们继续走吧,客人。您应该也想知道,这库房里面有什么。毕竟情报,也是很有价值的商品,特別是在两艘船之间摇摆的时候。” 查尔斯身体僵了一下,但並未解释什么,沉默地跟著商人的脚步。 但前面的路,越发黑暗。 唯一的光源,还是来自身后的入口处。 感觉大概走了两三百米,查尔斯这才看到边界的轮廓。 那里,似乎堆积著什么,又似乎....囚禁了什么。 前方不远处,好像有一个柵栏,结构....像是小型牢笼。 查尔斯屏住呼吸,微眯眼睛,想要看清楚些。 结果下一秒,一张扭曲的脸“咚” 地撞在柵栏上,一只枯瘦的手朝他抓来: “救我....救救我!” 查尔斯被嚇得本能后退,一不小心摔在了地上。 “客人,別紧张。” 机械商人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他那隱约的轮廓,熟练地侧边走了几步,抬手拉下什么闸子。 在一阵齿轮滚动的声音中,天花板裂开了一条缝,將不多的光线放了进来。 查尔斯此时也终於看清,那柵栏里面的东西......两个瘦得跟皮包骨似的人形。 一个平躺在地,用带著怨恨的双眼,紧紧盯著他;一个脸贴在栏杆之间,伸出一只手,奋力朝他抓来。 “少尉!你不能这样....我是为了...” 那人话才说一半,眼神突然变得惊恐了,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事物,抓著自己脑袋疯狂撞击栏杆: “它们来了,它们又来了!救我!救救我!快放我出去!!” 而身后平躺的那人,此时也颤抖地蜷缩成一团,恨不得把自己的腰折断,將脑袋夹藏在中间。 查尔斯感到一阵头皮发麻,望向那边捣鼓东西的机械商人: “这...怎么回事?!” “客人您是问他们?” 机械商人没有回头,一边捣鼓著什么,一边淡然地回答道, “这是灵性被啃食的正常生理反应,容易產生幻觉,梦见可怕的事物。” 查尔斯皱眉,刚想让对方说得详细点,却听到“咔”的一道声响,牢笼后背的幕布,被抬了起来。 只见一堆诡异的红光,从里面漏了出来。 那是一箱又一箱,散发著红光的奇怪晶体。 而再往后,是两具近乎三米高的蒸汽鎧甲。 机械商人讚嘆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噢,客人,您看这是多么美丽的艺术品啊!机械技艺,果然是表现物质之美最好的表达方式。” “到底是什么..东西?” 查尔斯盯著那些东西,有种本能的噁心,仿佛是来自灵魂的不適预警。 机械商人缓缓走到光线之下,鎧甲之前,双手高举,姿態宛如朝圣的信徒: “这是灵性煤晶,以及....用其驱动的蒸汽鎧甲!” 查尔斯皱眉: “灵性,到底是什么?” 机械商人的头颅180度转过,微微泛红的眼珠,直直盯著查尔斯: “灵性,那是一种由生灵產出的优质燃料。在传统的神秘学里,更喜欢將其称为.......精神力、灵魂力。” “精神...燃料?” 查尔斯再次后退一步,指著笼子, “那他们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被关在这?” “他们啊?大概是因为受罚,被关在这里『保养』煤晶。” “保养?” 机械商人头颅转回正面,拾起了一枚晶体: “这些小宝贝,工序很独特。如果想要保持里面的浓度达標,需要定期保养,以免灵性散逸过多。而最粗糙的保养方法,就是找几个原料,让它们自己虹吸。” 虹吸?保养?原料? 查尔斯盯著那两个如同枯骨的人形,颤抖咬牙。 什么狗屁艺术技艺。 那些东西,在吃人! 而他们,也在吃人! 机械商人似乎察觉到了对方的反胃,耐心地解释道: “客人,有时候为了世界的进步,突破古旧的人理桎梏,是有必要的。” 查尔斯麵皮蠕动,让人看不出表情,但看起抗拒模样,似乎並不接受这种说辞。 机械商人无奈的摇了摇头: “客人,既然看完了,那我们也该走。这些信息,就算是在下.....提前支付的定金。” 查尔斯捂住了蠕动的脸庞,没有应答。 机械商人轻嘆了一口气,道了一句“命预虚浮,人理盲愚”后,重新拉下了闸。 在机械齿轮滚动的声音中,幕布盖住血光,天空闭合,场景重归黑暗。 “走吧,客人....呃?” 机械商人理了理帽子,转身望去,却发现没了查尔斯的踪影。 他下意识掏帽子找指针表,却突然想起,自己已经停了对方的最终服务。 “哎呀,麻烦了。若是客人赖帐,那该怎么办?” 他机械脑子转了几圈,依旧没找著查尔斯的身影, “唉,也没关係吧。毕竟买卖,有亏有赚,才更符合物质规律。” 自语喃喃了几句后,机械摊开双臂,在那笼內越发虚弱求救声中,再次行朝圣礼。 极具对比,在这昏暗的环境下,看著格外怪异。 待求救声音彻底熄灭后,机械商人才缓缓收回手臂,径直地离开了库房。 在抵达库门时,他却看到了迎面而来少校。 少校拧紧眉头,紧紧盯著他: “我的少尉死了,维德尔那狼人说,他之前是跟你走了!” 机械商人愣了愣,沉默两秒后,才道: “客人,请不要开这种玩笑。” 少校皱眉: “我开什么玩笑?你想反悔?那些东西不想要了?!” 机械商人再次愣住。 这....是真的少校? “抱....” “抱歉。” “嗯?”机械商人第三次愣住。 道了歉的少校朝他笑了笑,隨后转身离开,很快便消失在他视野中。 机械商人杵在原地沉默了许久,最后长长嘆了一口气: “客人,你若是迷失,那也许....就真的找不到自己了。” 说罢,他抬步离去,可没走几步又看到了少校。 机械商人眼睛闪过一抹红光,率先开口道: “客人,请您不要再开这种玩笑。您若是想打听我的交易內容,大可不必如此。” 少校拧起了眉头, “你什么意思!我不是说过,煤晶驱动核心的技艺资料,待事情结束就会给你。为什么又到库房这里?擅自带你来的蠢货呢!” 机械商人再次愣了愣。 这个....好像是真的。 第194章 巡演前夕 刷刷刷—— 重新沾染了灵性的灰羽笔,在纸张上疯狂摩擦。 【太阳高悬湖心,把湖水晒得暖融,远远望去,就是像铺开一匹透明的金纱。】 【然而在这金沙之下,有著更加暖融的场景】 【三条艷丽的雌性游鱼,正围著一条雄鱼打转】 【它们追著、逗著,不肯鬆口】 【四鱼交错,银鳞碰著银鳞,绕著那片缓缓沉底的大衣,一同向下,竟有股共赴极乐的快意....】 “你在內涵什么?” 李安迪额角的青筋跳了跳,挥手收回了『见证者之笔』的灵性。 本想继续观察查尔斯,却没想那傢伙出了军营,销毁身上的偽装军装时,竟然把他给的『標记名片』,也一同扔下了河里。 “这下把人跟丟了,果然不能过度依赖这些玩意.....” 李安迪揉了揉眉间,靠著床背而坐,颇有些苦恼。 按照现在查尔斯偽装的程度,自己不用『译者耳坠』近距离仔细聆听,估计也很难发现他。 右侧,枕著他胳膊的有希妹妹,掩嘴轻笑: “哥哥,这小灰羽笔记录的,真的是鱼吗?” “呃,应该是真的...” 李安迪尬咳了一声,“这货写什么东西,都会带那种味,习惯就好。” 有希依旧轻笑,掩嘴不语。 李安迪无奈地耸了耸肩,隨手將纸和笔扔到了床外,然后轻嘆一口气。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如此墮落,真的不能怪他,毕竟这时代没网没手机,比起閒著乾等,总该找点事情做吧? 但现在,似乎有一点玩脱了。 监视目標的丟失,导致他也有些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了。 復盘著查尔斯昨日军营的经歷,李安迪的脸色,渐渐变沉。 没想到那个机械商人,居然真的是密教物质派系的人。 那人寻找的东西其一,很大概率就是【发条之心】。 茉莉的事情,果然很早就有了他们的影子! 李安迪看向左边,女孩正懒洋洋地贴著他眯觉,几缕灰白柔软的长髮,散在他的腿上和腰间,传回的感觉有点小酥痒: “茉莉,你还记得你喜欢上机械和发条,是什么时候吗?” 女孩缓缓睁眼睛,脸颊带著一抹满足过后的水润。 “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机械.....?” 女孩呆呆地寻思了好一阵,才抱著他的大腿,抬起小脸回答道: “应该,是在那艘蒸汽船队的时候...” “不不,应该是拿到那块钟錶的时候!” 茉莉自己打断了自己的话,表情变换不一。 “我觉得,应该是看到那些美丽的构建公式开始!”眼神迷醉的茉莉回答道。 可下一秒,她又皱起了眉头, “不对不对,你们说得都不对!” “我最小,记忆干扰最少!应该是.....打开爸爸送给我们的那个生日礼物时,情感变动最强烈!” “嗯?好像....有点那种感觉。” “对哦,好像是哦....” “我有点忘了,那是什么生日礼物来著?” “是.......八音盒!” 茉莉明明只有一个声音,却喊出了异口同声的感觉。 李安迪不由愣住,有被精分嚇到,身形微微往有希那边侧挪。 茉莉脸颊一红,手脚並用缠紧了李安迪,然后埋头小声地自语喊道: “你们...快点回去呀!” 又过了好几秒,茉莉才缓缓地抬头,顶著往日的三无小脸,回答道: “在很久以前,就感兴趣了.......但变得特別喜欢,可能是.....第一眼看到那个八音盒的时候。它....当时给我的感觉,真的很精妙,很美,很震撼......” 茉莉一边回想一边描述,眉头时不时蹙一下。 她突然意识到,那种感觉,真的很难用语言描述..... 自己...原来在那时候,就开始坏掉了吗? 想到这,茉莉的瞳孔,渐渐失神扩散,似乎即將沉入某种记忆陷阱中。 就在这时,一只温热的手掌,搭在了她的脑袋上。 “別细想了。”李安迪揉了揉她的脑袋,“过去的,就过去了。没有人,跟以前一模一样。” 茉莉愣了一下,重新绽放微笑,双手抓住他的手,贴在了自己的脸蛋上。 李安迪也不由轻笑一声,顺著女孩的意思,捏了捏她的脸蛋。 至於那八音盒......他还留在事务所。 但实话,他看不出有什么独特。 就算利用『译者耳坠』,也並没有听到什么杂音。 最起码现在,它不属於什么神秘侧的物品。至於以前是什么东西,他就说不准了。 『物理派系的人.....从那机械商人的口吻看,似乎密教的三个派系,关係都不怎么好。甚至,有种敌对的感觉。』 『也许,九区以前就发生过一次密教的派系內斗?』 『而茉莉和那所贵族学院,说不准就是那场斗爭的產物和牺牲品?』 李安迪望著茉莉幸福小表情,轻蹙了一下眉头。 他决定找个机会,和那个机械商人好好“聊聊”。 “当著执政夫人的面,砸碎那个海螺?最终目的,是提取什么素材?” “诚实商人,真的不会说谎吗?” “呵....” 李安迪不由冷笑了一声。 他现在知道,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应对了。 “唔...” 大床边沿,索菲亚揉著眼睛起身,恰好看到了李安迪左拥右抱的邪笑画面,不由打了一个寒颤。 她努了努嘴,忍不住小声嘟囔: “这傢伙,怎么越来越像话本里面的反派了....” “你说谁是反派?” 索菲亚身体一僵,立马转身跃出战场,结果刚屈膝发力,就被活化的被单给绑了回去。 “安迪!你不能那么荒废,你还有大事情要干呢!你你....你不要被那瑟毛笔影响哇!” 李安迪无视索菲亚的求饶,合同另外两名也看过『观测者笔跡』的反派,一同將其抓住: “没事,明天才是歌剧巡演日。” “对呀,索菲亚,我们还有一整天的閒暇时间哦。” 在索菲亚瞳孔绝望,欲哭无泪。 同一时刻,地上失去灵性的灰羽笔,打了一个激灵又活了过来,蠕动著躯体,朝纸张快速爬去,像一条飢饿的白虫。 ....... 与慵懒颓废的酒店內部不同,楼下租借的临时排练室,此时正无比火热。 各个演员此时,也是內心无比激动。 因为就在刚刚不久,海伦娜剧乐长將原本约定在演绎结束后才发放的薪酬,全部一次性发放完了。 而且,剧乐长还宇诺,如果这次巡演完美落幕,他们还能获得额外的三成奖金! 比起压迫而来的行动力,这种奖励才更能让人振奋。 海伦娜满意地点了点头,感觉一切都在按照好的未来前进。 在眾人欢呼声中,她也笑著回到了自己办公隔间。 在这里,她看到了一个有些意外的人: “莫斯,你...怎么啦?是又和萝丝吵架了?” 灰裙女孩抬头,摇了摇头,一边抹乾眼泪,一边用沙哑的声音道: “海伦娜姐姐,萝丝姐她,一个人跑出去找查尔斯了!” 第195章 异动 “她怎么回事?!我们不是委託老板去找查尔斯了吗!她不知道自己那该死的副作用,有多么麻烦吗!” 舞台搭建工程在还继续,安东尼却被迫离岗回到帐篷,听完眼前二人的述说,气愤又无奈地扔掉帽子。 海伦娜护住胆怯畏缩的莫斯,皱眉沉默了两秒,开口道:“这不能全怪萝丝,那位先生对查尔斯的事情......似乎並没有太上心。我听侍从说,他和他的几个女伴还在宾馆休息,没有出门。” 闻言,安东尼也不由愣了一下,他挠了一下头,不確定辩解道: “也许...人家根本不需要亲自行动?” “……” “……” 二人沉默对视了几秒。 最后还是安东尼遭不住,长嘆了一口气: “那现在怎么办?分头找人?这事情不能让太多人知道,以萝丝的名气和那让人狂热的副作用,准会惹上不少麻烦。最好就我们几个去找。” “你能走出帐篷了?”海伦娜诧异。 安东尼低头望了一眼抽屉內自己喝酒的酒瓶,烦躁地挠了挠头: “应该...可以了吧...” 海伦娜皱眉,拉著莫斯起身: “你还是留在你的臭帐篷里吧。我可不希望,到时候要找的人,又多一个。” “就凭你们两个怎么找!你知道去哪找吗!” 海伦娜身体顿了一下,攥紧了拳头。 安东尼又低头看了一眼酒瓶,咬牙將抽屉推了进去。 然后在海伦娜错愕的目光中,快步走出了帐篷。 “安东尼,你!” 海伦娜掀开幕帘,赶忙跟上,却见安东尼目標方向明確.....大篷顶的正门。 “安东尼,你冷静!” 海伦娜加快步伐,想要制止对方。 但安东尼却越走越快,甚至跑了起来。 他表情有些扭曲,带著宛如赴死般的抉择。 侧旁那些拿到工资,重新积极工作的工人,惊得扳手都掉了下去: “嘿,我没眼花吧?安东尼那老小子,是要走出大帐篷?!” “海伦娜乐长在后面追他,他们两个人终於有一方主动了??” “但安东尼那臭混蛋,为什么还在逃避?” 工人们吃瓜议论,在剧团工作的他们,下意识脑补了一出又一出狗血的爱情剧。 “安东尼,你快停下!!” 在安东尼的背影撞进那一门光的那一瞬,海伦娜突然感觉心好痛。 她真的好害怕....害怕安东尼和之前那样,又忘记了和她的约定。 她咬紧牙关,顾不上喘气,也一头扑进光门中。 外面,烈日刺目。 海伦娜下意识眯起了眼。 在模糊的眼缝中,她看到了一个熟悉身影,正跪在地上,拥抱著太阳。 “安东尼,你....” 海伦娜一手按住狂跳的心,一手扶著帽檐小心靠近。 安东尼的身体地颤了一下,缓缓转过头来。 此时的他,热泪盈眶: “海伦娜...” 他的声音带著一丝哽咽,却异常坚定, “我这次....什么也没有忘记!” 海伦娜愣住了,她忽然知道,该怎么写“自由”了。 ...... 九区,边围。 巡逻的治安队,逐渐变多,而且携带的装备,也越发精良。 不少居民,被他们以各种理由,陆续带著撤离。 除了一些无知小孩,其实大多数人都心知肚明,这里即將会发生什么。 所以无论有多么不舍,他们都要抹乾眼泪,暂时离开此地。 萝丝穿著一身可疑的斗篷,想要前往和查尔斯住过一晚的旅馆,却听到街道封锁的消息。 她不知道查尔斯具体要做什么,但她知道对方肯定是去了军营。 因为查尔斯就是从军营回来之后,才有那种心態转变。 这可能是那少校对他承诺了什么,也可能.....是他在军营碰到了什么人! 萝丝咬了咬牙,决定还是要进去打探一下。 如果遇到不怀好意的人,那就先牺牲色相去迷惑对方。 在进入剧团前的这么多年,不都是这么过来的吗? 这已经很熟练了,不是么? 她摸了摸怀里的匕首,目光逐渐黑沉。 最后远远望了一眼撤离的人流,便和其他一些不知死活的投机份子一样,逆著人流方向,走进一条条暗巷中。 另一边,在靠近更外围一些的区域。 治安官苏珊,刚刚逮住了几个浑水摸鱼的窃贼。 她將人带到墙边,用枪顶著厉声询问: “区域封锁,严令禁止进入,说出你们违规闯入的目的!” 几人颤颤巍巍,不断求饶: “我....我们只是想摸点值钱的东西,回去卖了买点小酒..” “队长,要不直接毙了吧?谁知道他们会不会是那边派来的间谍。”一旁的金髮队友,有些烦闷地转了一圈左轮,直接將窃贼的其中一人嚇得裤襠都湿了。 这时,又有一个队员跑了过来: “苏珊队长,又有几个不知死活的傢伙,从另一边进来了!到底是哪个混蛋放出风声,说这里能捡到值钱宝贝的!” “唉,队长,要不咱乾脆不管他们的死活了。”金毛队员继续抱怨,“那些驻军要我们交出暗杀他们少尉的凶手,明显是找理由发难!我们让这些蠢货过去,刚好可以帮前线的兄弟们,提前踩踩陷阱。” 苏珊闻言,不满地皱了皱眉: “群眾愚昧,需要的是正確的引导,这不是我们拋弃他们的理由!” 几个队友愣了愣,虽然內心不满,但也没有明面反驳。 据说,这位正义的爷,甚至连局长的脑袋,都敢拿枪去指。 苏珊望著沉默地眾人,再次皱了皱眉,將一本审讯登记册扔给他们: “看好这些人,我去拦截其他人。” 队友接过登记册,目送苏珊走远了,立即拿枪顶住那些弱小的窃贼,带著情绪拷问。 ....... “站住!” 苏珊將一个鼻青脸肿傢伙銬在栏杆上,转身朝一个披著兜帽、角落前行的人大喊。 兜帽人僵了一下,立马起身狂奔。 苏珊生气攥拳,往腰间一掏,却发现带的十几斤手銬都用完了。 她咬了咬牙,立马追了上去。 “站住!前面是备战区,这里没有你们想要找的值钱东西!” 兜帽人听了不仅没有停下,反而跑得更快了。 苏珊扫了一眼周围,看到了一根摇摇欲坠的栏杆,隨后旋身一脚,將其踢倒,压到了前方掛绳上,引起一波连锁反应。 稀里哗啦间,几根掉落掛线,居然將兜帽人给拦了下来。 苏珊不敢怠慢,踏墙抄近路飞奔,將想要重新起身可疑兜帽人擒在了地上。 “呼……” 苏珊微微喘了一口气,除去体力消耗外,脑门也有些酸痛。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她就发现自己似乎能观察到一些联动的轨跡。 然后她能通过这些轨跡,去引动一些有利於自己的“意外”。 但代价,就是更容易碰到一些麻烦事。 而且,这频率在不断提升。 “为什么不听下,说出你的目.......女的?” 苏珊愣了愣,扯下对方兜帽,看到了一张楚楚可怜,却眼神不屈的脸。 第196章 名正言顺的理由 苏珊愣了一秒,立马將尝试挣脱的萝丝,又重新按了回去: “你是谁?叫什么名字!为什么要来这里!” 在她眼里,可疑人员的性別,不需要区別对待。 萝丝吃痛皱眉,气愤同时又有些庆幸。 庆幸的是对方没认出自己是谁,但气愤的也是对方没认出自己是谁。 不过想想也是,在这个纸质传媒的时代,哪怕是经常上海报上硬幣背景的维多女王,也不敢说所有人都认识自己。 “治安官大人....我叫莫斯...” 萝丝拿出营业时演技,装出一副极其软弱可怜模样,哭戚戚地说道, “我只是想来找一个同伴,他在前不久失踪,我得到的最后消息,说他很可能来到了军营前的那片区域。” “找人?” 苏珊皱了皱眉,並未完全相信该说辞, “那你老实地跟我走吧,我队里抓了不少投机客,也许有你要找的人。” 萝丝缓缓收回哭脸,被苏珊拉起时,眼珠咕嚕转了一圈,问道: “那个....治安官大人,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要封锁这里?” “不用喊我大人。”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苏珊一边检查萝丝身上是否携带凶器,一边说道, “帝国来的驻军少校,说他们有一位少尉和几名士兵被暗杀了,抓了不少平民,然后要求我们交出杀手。” “暗杀?就在军营了吗?怎么做到的!”萝丝表面表情很是惊讶,但內心不由咯噔了一下。这....会是查尔斯乾的吗?他那麵皮的能力...好像真的能做到... “不清楚,这也许只是为了入驻內城编的理由。你怀里的东西,拿出来。”说话间,苏珊发现了萝丝的匕首。 “大人,我....我有点害怕。”萝丝护住胸口,紧紧抓著匕首,似乎並不想將利器交出。 苏珊皱眉: “如果你真的是找人,你没必要携带这种东西,我会確保好你的安全....” 说到此处,苏珊突然卡壳了。 不知为何,她突然想起了那位叫丽萨的街女。自己曾经对她,也好像说过类似的话。 “治安官小姐?” 萝丝维持著怯懦的人设,目光一直停留在对方身上,观察著对方神色。 若是情况不对,她就立马把匕首交了。 反正她並不是只有一把武器,还有一把小型的左轮,被她巧妙地藏在了某两坨软物品之间。 匕首,只是为了掩示真正的凶器。 不料,回过神的苏珊却不再强迫她交出武器: “你...如果不是必要时刻,就不要拿出来。” 萝丝愣了愣。 “走吧。” 苏珊恢復那副死板的模样,还將人盯得更紧了。 萝丝轻皱了一下眉头,不是很理解,但还是老实地走在了前面。 来到聚集的地方,有些人看到萝丝的姣好脸,眼睛都瞪大了。治安小队有人觉得队长抓回的人,长好像某个大明星,但不敢確认。 毕竟大明星,怎么可能会来这种地方? “苏珊队长,上头让我们將人带到前线边围安置。”一名队员上前报告。 “前线边围?为什么?”苏珊皱眉。 “呃,好像说是想让这些蠢货看清楚,这里其实根本没有宝藏传闻,然后让他们回去把谣言给辟了。”队员解释道。 苏珊下意识觉得不对劲,但又找不出有什么不对。 “队长?有什么不妥吗?” “那边打起来了没有?” “还没。”队员说道,“但自卫队已经围了防护,帝国佬...呃,驻军那边,也派了几队人在对峙。” 苏珊不由再次皱眉,对於她这种基层治安队来说,这一切都显得很是突然。也不知道这事情是早有预谋,还是临时突变。 苏珊沉思了好几秒,最终还是决定执行命令: “带路吧,维持好队形,保护好他们。” ..... 另一边,交界处。 一栋民楼,被改成了临时指挥塔。 执政大人和执政夫人,並立在安全隱蔽的高处,瞭望著那边剑拔弩张的场景。 二人的身侧,查尔斯像卑微的侍从一样站立。 【血煤晶,新式蒸汽鎧甲,三个圈內人.....他们还想在明日晚上,发动袭击.....】 执政大人拿著查尔斯侦查回来的內容,轻轻地点了点头: “这批驻军应该不会有后援了,是那边送来试探的弃子。成了,九区就被他们重新控制;输了,帝国就可以名正言顺,派遣更多军队的。” “名正言顺?” 执政夫人轻笑了一声, “那我们就让他们名不正言不顺。” 说完,她当著执政大人的面前,朝查尔斯拋了一个媚眼:“干得不错,我收回之前对你看法。你要不要来做.....我私人的参谋顾问?” 执政大人眉头控制不住地皱一下,但后很快地恢復沉稳的表情。 目光静静地看著边界,连看都没看两人一眼。 仿佛这勾搭男人的女子,根本不是他的夫人。 查尔斯自然將两人之间的反应看在了眼里,他依旧维持著卑微的模样,识相地婉拒道: “夫人,我觉得...我还是从最底开始更好。” 执政夫人脸色一僵,冷笑一声,恢復之前不屑的態度: “隨你。那个少尉,真是你杀的吗?” 查尔斯顿了一下,点了点头: “那人贪財好色又胆小,我用了一点手段,便从他身上得到了不少信息。” “这么简单?真是废物啊,对付这样的一群人,真的值得我们那么大费周章吗?”执政夫人有些不耐烦看向远处的驻军。 执政大人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 “厉害的人,也许都死在渡海途中。能撑到登陆的,就只剩这些被护著庸人。” “想起从前了?”执政夫人戏謔地看向丈夫,“被流放的男爵阁下?” 执政大人皱眉: “新洲,不需要贵族。” “呵,什么不需要贵族。你们这些人,还不是换了一个叫法而已。”执政夫人不屑地笑道。 执政大人皱眉,但並未反驳,开口道: “既然弄清楚了对方的底牌和战力,那就动手吧。你也可不想明晚听歌剧的时候,被一群蠢货打扰吧?” 执政夫人冷笑,扫了一眼欲言又止的查尔斯,问道: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夫人。”查尔斯低头道,“我不是很理解,您为什么要我去散播,这里有值钱宝藏的信息。” 执政夫人顿了一下,突然笑得花枝乱颤: “这就让对方名不正言不顺的方法呀!你不如直接跟著我,多熟悉熟悉,高位者的看法。” 说罢,她指了指脸色变沉的执政大人。 “什么...意思?”查尔斯愣了愣。 执政夫人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悄声道: “当然是,让他们送死啊....” 查尔斯呆住了。 执政夫人却像疯了一样嬉笑: “对对!要的就是这种情感变换!帝国的流氓驻军滥杀无辜的民眾,我们伟大执政大人,带领自卫队奋起抗爭!多好、多棒的剧本啊!哈哈...!” 查尔斯上一秒还在气愤,但下一秒,情绪就像被什么东西吃掉了似的,內心只剩一片无措的迷茫。 执政夫人旋起裙摆,跳著优雅的舞蹈来到边沿,就像指挥家一样,开始挥动了双手。 指尖按著某种韵律晃动,像弹琴.......又像在操控木偶。 查尔斯仿佛看到了无数丝线,沿著外面飘荡,扯动了下面,一具具被情感裹挟的木偶。 “嘭!” 不知是谁首先压不住內心沉闷,扣动了扳机,直接引爆了战爭。 刚將人带往边界的苏珊,直接当场愣住。 那些被財宝引来的投机客,像著了魔一样,內心顿时被贪婪的疯狂取代。 “宝物....那边有宝贝!” 人为財死,鸟为食亡! 第197章 混乱的第一枪 “你们这些蠢货,疯了吗!” 看守投机客的治安小队队员愤怒大骂,儼然不知自己的眼球,也越发猩红。 其中有人压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已经颤抖地举起了枪,將枪口对准了那些疯了的投机客。 “你们冷静!” 苏珊高声厉喝,惊醒了那几人。 “队长,我...” “先別说话,守稳心神自己心神!”苏珊紧咬牙关,內心同样有股无处发泄的怒火。 不对劲! 经歷过幸运硬幣事件的她,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目前这情况,极有可能是那些东西干扰! “查尔斯.....”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 这时,苏珊身旁原本老老实实的萝丝,瞳孔变得涣散,目光紧盯著前方冒著弹雨前冲的投机客。 “那件衣服,好像是查尔斯的...” 她颤抖呢喃, “查尔斯....查尔斯!” 她喊著,突然也跟著冲了出去。 “喂!你...” 苏珊咬破嘴唇,回头看了一眼呼吸急促的队友, “你们先退回去!” 说罢,她便咬著朝萝丝追了过去。 似乎是因为时机成熟,那股扰动人情绪的神秘力量,突然消失不见。 萝丝眼神一晃,脑子清晰了几分,感觉前方那些人无比陌生,好像並不是查尔斯变的。 “趴下!” 紧隨其后苏珊,一把將萝丝扑倒。 下一秒,密集枪声“噠噠....”响起,越来越多的投机客,倒在那空旷的中间地带。 紧接著,她们后方的大本营,高呼口號: “驻军滥杀平民!驻军滥杀无辜!” “將这群噁心的蛀虫,赶出去!” 枪声,更为激烈了。 耳边全是子弹划破空气咻咻声! 苏珊头皮发麻,扯起失神的萝丝,压低身形朝安全的区域奔去。 “吱——” 有蒸汽迸发的声音响起,双方的蒸汽机械部队,同时出动了。 战况,已经彻底收不住了。 “咻——!” 就在几枚飞弹即將命中两人之时,萝丝身上的衣物忽地变沉,让两人失衡坠地,堪堪躲过了这致命一击。 苏珊蹙眉,有种难言的熟悉感。 但目前的情形没法让人思考,她拉起萝丝,继续朝战场外逃去。 ...... 在另一侧的街道上,一场不属於正常人的战斗,也一触即发。 “艾诺丝!临近还债日,你居然还敢主动出击!” 狼人维德尔躲过一根诡异的丝线,撕掉了上衣,露出了如野兽般浓密的尖毛。身后一条宽大的黑色尾巴,扬起了地上的一层灰。 执政夫人靨笑如花,丝毫不压抑內心异常的情绪: “不主动,难不成等你们趁机上门?” “桀桀,夫人说的是...” 一团恶臭的苍蝇群从下水道涌出,在地面匯聚成了一位阴笑的老巫婆。 同一时刻,狼人身后的阴影,也走出了一位端著红酒的苍白爵士: “事已至此,也只能提前开战了。她状態不算稳定,比起明日,其实也差不了多少。” 面对三人,执政夫人不但没有畏怯,反而更兴奋了。裙摆之下的影子,在失控摇晃: “正派反派的登场对峙,正是歌剧的高潮之时!” 她提起裙摆,优雅的行了一个开幕礼。 下一秒,无数扭曲的丝线,从影中暴射而出! 吸血鬼爵士展开膜翼,飞起躲避。 巫婆散作蝇虫,任其从中穿过。 狼人后肩蒸汽迸发,直接一钢爪排散了丝线。但下一刻,他却皱起了眉头,感觉莫名烦躁。 “蠢狼,那些情绪丝线,可碰不得!” 吸血鬼爵士冷笑好心提醒,却见一钢爪迎面而来。 他脸色大变,迅速躲避的同时大骂: “蠢狼!你清醒点!不要被影响了!” “老子知道!看你不爽而已!”狼人甩了甩手臂,不屑地哼一声,內心因为刚刚没拍到而感到有点可惜。 “你!” 吸血爵士惨白的脸,都被气出了些许血色。 “桀桀,真是两个蠢货。那么容易就被影响了....” 巫婆从虫群变回人形,嘲笑到一半时,內心顿时一惊。 自己这冷嘲队友的心態,莫不是也被影响了? 她扭头看向始作俑者执政夫人,后者对她展露笑容,眼神闪烁著痴迷的光: “对对!这样的剧情,才多反转,才更好看!” 巫婆皱眉,枯木手杖重杵地面,大量飞虫嗡鸣著涌向执政夫人。 “守住心神,攻击她的肉体!那是她的弱点!” “不要命令我!” 狼人率先冲向执政夫人,抬起钢爪就要拍下,就被一道血影打掉。 “碍事!” 吸血爵士踢开狼人,凝出一根血刺,扎向执政夫人,想要抢首杀人头。 结果红眼的狼人瞬间扭转身形,一拳轰向了吸血爵士: “你这臭蝙蝠!” 二人一通碰撞,只是扬起了执政夫人的一角裙摆。 “你们两个蠢货!” 巫婆也是被气得头冒蟑螂,抬手抓挠了几下枯槁的后发,將一把虫子甩向了执政夫人。 然而虫群飞到一半,竟然也自己打了起来,像在交配期爭夺交配权。 位於战斗风波中心的执政夫人,盈盈一笑,没有被波及丝毫。 她开心地挥动手臂,好似在摆弄几具戏偶。 老巫婆被气得痒痒的,狼大汉与吸血爵士,也越发红温。 就在这时,一道似齿轮似指针的滴答声,在混乱的场景中清晰灌入眾人耳中。 即將要撞在一起的狼人吸血鬼突然调转方向,利爪血刺一同朝执政夫人攻了过去。 执政夫人眉头一蹙,终於不復之前的淡然,身体像被什么牵引吊起,灵巧地躲过攻击,然后优雅地落在一处高台上。 “噢?还有人...那傢伙骗我,还是情报有误?” 执政夫人斜眼望去,有一个奇怪的东西,正库次库次地黑暗中走出。 那是一只半人高的机械猴子,它抱著一个仅有六个刻度的钟表,像个马戏团报时的滑稽小丑。 “什么东西?” “咔噠...” 指针拨动了一下,执政夫人悄然伸向狼人和吸血鬼的情绪丝线,骤然断裂。 “什么东西!” 执政夫人脸色顿沉。 狼人大笑: “那铁疙瘩还是有点本事的,我这连接骨髓的爪臂,他能都调好!” 说罢,他不再束手束脚,狞笑一声,身体开始膨胀。 全面狼化的同时,也全力驱动了装备。 “吱——” 蒸汽从升腾到散去,一头两米多高的骇人猛兽,出现在街道中间。 原本正常的街道建筑,在对比之下,忽然显得有些小巧。 “臭蝙蝠...” 猛兽的嗓音低沉似砂磨, “不想死,就不要跟老子一起进攻! “你们,帮老子护住齿轮钟!” 吸血爵士蹙眉,但也没继续置气,飘然落到后面,与老巫婆一同站在了时钟猴子前。 “呜——!” 狼人对月长啸,下一瞬,地板崩碎,整个人弹射至执政夫人身前, 硬沉的合金巨爪,裹挟著蒸汽残雾,当头落下! 第198章 圈內人的失控之战 “轰!” 钢爪拍碎的屋檐,却没能撕碎敌人。 执政夫人被无形丝线钓到半空,眼神越发黑沉。 这粗糙的攻击,虽然没有对她造成伤害,但她礼裙的裙摆,已经被飞溅的泥石打脏。 她放出携带著愤怒情绪的视线,朝狼人四面袭去。 但隨著钟錶拨动,丝线再次崩散。 “狩猎的狼,不需要多余的愤怒!” 狼人高高跃起,扑向执政夫人。 执政夫人身形往后一拉,堪堪躲过了攻击,裙摆被利爪划破,花白的大腿,暴露在空气中。 “你的肉和骨头,一定很好嚼碎!” 狼人闻了一下爪间的碎布,狞笑嘲讽。 执政夫人冷冷看了他一眼,斜眼看向护著钟錶的另外二人。 血伯爵端起酒杯朝她点头示意,老巫婆则桀桀冷笑,学她先前那般,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执政夫人收回目光,轻轻拍了拍手: “出来吧,我的舞伴们。” 三人蹙眉,只见一具具穿著礼服的陶瓷人偶,从她身下的影子走出。 陶瓷人偶的面容,十分精致,好似对著真人一比一復刻。 它们有男有女,但多为男性,而且几乎都穿著类似侍从的礼服。 眼尖的血爵士发现,其中离夫人最近的一具玩偶,面容居然和九区的执政大人,有九分的相似。 如果执政大人再年轻几岁,那就几乎....一模一样! 狼人也没有等对方施法完毕的习惯,再次奔向目標。 但几具陶瓷將它挡住,发起了攻击。 短短半秒的交锋,狼人发现这些人偶,行动居然和真人没什么两样。 也不知道这玩意里面,到底装了什么鬼东西! “桀桀,那是她的情绪傀儡。” 老巫婆阴笑著解释, “也是她,永远拿不回来的爱意!” 执政夫人落在一处屋檐,冷笑道: “你对我,倒是了解不少。可我,好像从未见过你。” 老巫婆目光扫过一具女性人偶,嗤笑一声,带著恨意回应: “你这种玩弄別人感情的魔女,不记得,很正常!” 话落,老巫婆手杖杵地,一团乌黑的虫群从下水道破盖而出,涌向了执政夫人,欲把对方啃食乾净,然后变成同样的污浊! 执政夫人抬了抬手,让剩余的人偶冲向钟錶猴子,自己独面虫群。 那钟錶猴子,能震碎她的丝线,阻止她情绪的撩拨。 但是....给不了情绪,不代表吸不了它们的情绪呀! 执政夫人摊开双臂,带著一抹脸红,迷醉地深吸一口气。 那磅礴的虫群,顿时迷茫地停在了半空。 它们没了情绪,也没了本能的欲望,也没了此时的目標。 它们就像被抽掉了灵魂,像一盆散沙一样,散落在地。 “嘖...” 执政夫人嫌弃地嘖了一下嘴, “真乏味,虫子就是虫子,只有繁衍和吞噬那些单调的本能。连慾念,都称不上。” 另一边,狼人被几具陶瓷人偶缠地有点烦。 隨著体能的消耗,他心中嗜血欲望渐渐升高,內心也有了一丝焦躁。 “滚开!” 狼人愤怒地拍碎一具人偶。 不料,碎陶之中,涌出了一团似形无形的雾气,將他包裹。 “什么鬼东西!!” 隨著呼吸,狼人忽然理解,那老巫婆说的爱意,到底是什么了。 那一股,能穿透理智,让人溺亡的爱意衝动! “艾诺丝小姐爱我.....我也,无比爱的她....爱到,能献出一切!” “噢,我为什么要攻击我最爱的艾诺丝小姐?” “噢不,这是不对的....” “我应该...以死谢罪!” 狼人瞳孔失焦,他举起钢爪,对准了自己的脑袋。 蒸汽核心最大功率驱动,不断升腾的蒸汽,也代表了不断积蓄的力量! “滴答——” 猴子时钟再次拨动,扫清了狼人头上的阴霾。 狼人瞳孔猛缩,扭头一爪拍在了地面上,轰地一声,蛛网般的裂痕,延绵了数米。 “滚!” 恢復神志的狼人,愤怒地拍掉靠近的人偶,后跳拉开了一段距离。 他那微微颤动的兽瞳,透露著一股后怕。 执政夫人皱眉,垂眸看了一眼地上的人偶碎片,轻轻呢喃一句: “永別,杜克。” 那硬似钢铁陶瓷的碎片,便像鬆软的沙尘一样,融进了泥土中。 隨后,她抬起头,看向了那只机械猴子,那双瞳孔里,带著一股难言的愤怨。 挡在猴子前面划水的吸血爵士,內心不由咯噔一下。 “你们知不知道....” 执政夫人勾起嘴角, “並不是只有拥有意识的脑子,才有情绪。” 紧接著,在场所有人,心臟都突然变得无比烦闷。 不甘、懊恼、后悔....各种情绪自內引爆,牵动各种思绪。 为了压制紊乱的思维,他们踌躇不定。 就这短短不到两秒的时间,执政夫人拿出一把手枪,优雅地扣动了扳机。 “砰——!” 特製的子弹,瞬间贯穿了机械猴子,將其拆得七零八落。 一颗奇怪的核心,滚落在地。 在三人呆滯目光中,执政夫人妍笑如花: “你们会用机械技艺,我也会呀~” 三人內心大骇,立马遁逃。 可是执政夫人,岂会让他们如愿? 无数丝线拔地而起,顷刻追上了三人。 “別挡我!” 狼人变得特別狂躁,看到屁力不出,还要跑到他前面的吸血蝙蝠,肚子就是一窝火! “蠢货,老子也忍你很久了!” 吸血爵士也不再忍耐,反手一个血刺扎向了狼人。 狼人吼叫一声,与其撕咬在了一起。 飞到一半老巫婆,突然散去虫群,恢復了原身。 她满脸老泪地看向执政夫人,痛心地问道: “我为了能跟著你,不惜变成这副模样。为什么....你为什么要那么狠心!” 执政夫人愣了一下,老巫婆那张满是沟壑的脸,竟与她的记忆中的一张脸,隱隱重合。 “原来,你是她...” 执政夫人肩膀微微颤抖,眼里好似装满了眷恋与回忆。 然后,她抬手扣动了扳机。 “砰——!” 子弹贯穿老巫婆的头颅,后者瘫软落地,密密麻麻的虫子,伴隨洞口血液一同流出。 执政夫人咧出一个夸张的笑容: “抱歉,我不是狠心,我只是...没了那时的感觉。” “看了那么戏剧歌剧,我这演技,还可以吧?” “哈哈哈...” 执政夫人嬉笑著落地,摇动著手枪,缓缓朝满身失血和满脸惨白的狼人和血伯爵靠近。 可就在她路过机械猴子残骸时,那颗奇怪的核心,豁然爆开! 一股直刺神经的衝击,瞬间灌入她的灵魂。 霎那间,无数情绪,火山般爆开。 狼人和吸血鬼只是回头看了一眼,心神就被震得涣散,变得迷离又茫然。狼人毛髮尽缩,变回了人的模样。 这时有一个机械手臂,从掀开的下水道探出,及时地將二人拉离了现场。 半分钟后,执政夫人以几具人偶碎裂的代价,压住了失控的影子。 执政夫人抓著自己的头髮,表情难以控制地扭曲: “该死,让他们逃了!” “该死,刚刚那是什么玩意!” 第199章 殉爆 月夜,九区边界,枪声不绝於耳。 打急眼的双方,除了派出蒸汽部队,也拉出了火炮。 燃起的火光,渐渐盖过了微弱的月色。 军营后方,少校愤怒地抬枪指著机械商人麦吉尔: “你说失败了?!” “噢,很遗憾,是肯定的。但少校,请您冷静一些。” 机械商人抬手投降,在他的脚下,是昏迷不醒的狼大汉和血爵士。 “冷静,你让我怎么冷静!” 少校面容扭曲,“別以为我们会有后援!输了就一切都没了!签了契约,你以为你们能安然无恙?!你们要的实验支持,以后想都別想!” 机械商人无奈耸了一下肩膀,隨后他右眼突然亮了一下,右手抬起一根手指道: “噢,少校,其实我们还並未完全失败,在下还有一个方案。” “说!” 机械商人眼睛恢復正常顏色,老实说道: “您现在拥有两具『提尔战爭鎧甲』,您可以派遣一具携带大量媒晶,到前线殉爆,然后自己驾驶另一具,战术性撤离。 “等明日在下与这两位昏迷的先生,完成魔女刺杀后,您再回来。 “届时,您就无需畏惧那些落后的装备,甚至独自一人,也能完成对叛国执政的斩首。” 少校目光紧紧盯著机械商人,手枪上装载的血煤晶,隨著他沉重的呼吸,一亮一暗。 『提尔战爭鎧甲』,也被他们称为一代战神炼金鎧甲。 其本身的设计,除了针对蒸汽机械战爭对抗外,其实也是为了对付那些近些年越来越多的诡怪东西。 整体外体精钢打造,对於一般精神衝击,內层也有不错防护的作用。 可谁知道,小小的九区,居然有个魔女拥有如此诡异的能力,能直接影响人的情绪,根本不属於一般的精神攻击范畴,天克他们。 当初他刚来时,想让人下马威,结果驾驶员却因內心烦闷,弄死了不少自己人。最后那人又因为极度愧疚,在帐营里完成了赎罪自裁。 新洲放任发展了那么多年,似乎不再是他们这老贵族,印象中的蛮荒者之地。 “少校?” 机械商人打破沉默,再次询问, “您觉得在下的方案,如何?” 少校深吸了一口气,缓缓放下手枪。 事到如今,也只能如此。 “你最好....不要失败!” “当然,少校。在下根据现有的数据推算,成功概率,保有七成。” ........ 战区,前线。 “轰——!” 一座三米高的钢铁巨人,撞开防弹柵栏,带著升腾的气雾杀入战场。 “我的上帝,那是什么东西?!” 一个刚刚加入自卫队,就因得罪上司,被送往前线的倒霉年轻人,被嚇愣在了原地。 那钢铁巨人无惧弹雨,能在城墙轰出一个大洞的火炮,也仅是让对方踉蹌了一下。估计待对方驾驶员习惯了,那些瞄准迟缓的火炮,估计也能轻鬆躲掉。 “稳住,別怕!它只是先进一点的蒸汽鎧甲而已...” 一名领队起身鼓舞士气,可还没说完,就被那钢铁巨人隨手扔来的铁柵栏,砸成了两半。 滚烫的鲜血,直接浇在年轻人脸上。 “不!不....那是魔鬼的巨像!” 年轻人扔掉步枪,疯了似的往后方奔逃。 “轰——!” 一枚灼热炮弹飞过,瞬间轰碎了年轻人的上半身。 各自独立的双腿,瘫软倒地。 尸体的后面,那魔鬼巨像肩膀处的炮口,有微微白烟冒出。 “不就多加了几块破铁吗?!吃老子一拳!” 一名戴著蒸汽臂鎧和穿著齿轮外骨骼的自卫领队,趁著巨人熟悉身体的间隙,一拳轰在了它的腿弯处。 巨人微微踉蹌,但很快就止住了身形。 “死吧!” 自卫领队高高跃起,拳头直衝中心驾驶舱门。 “哐!” 蒸汽臂鎧被巨人的大手,轻鬆挡了下来。 紧接著,大量如同血雾般的蒸汽,自巨人身后泵出。 自卫领队怔住了,眼神逐渐绝望。 他突然明白,自己装备的驱动力较於对方,宛如孩童与壮年。 这东西,它真的是由热油和蒸汽驱动的吗? “咔!” 巨人双手將他抓住举高,好似举起一只瘦小的猴子。 “滋啦——!” 猴子被撕成两瓣,垃圾般扔到了地上。 驻军士兵,发出了稀稀拉拉的欢呼,萎靡的士气勉强提振了一些。 如果仔细观察就会发现,那些士兵的眼里,同样有著恐惧。 “你们说....它还会失控不?”一名士兵身体不断颤慄,仿佛想起了什么可怕回忆。 “不...不知道...” 旁边两人摇头,本能怯退了一步,望著染满鲜血的钢铁巨人,衝进敌阵。 突然,巨人停下了。 驻军的士兵,內心不由同时咯噔了一下。 紧接著,巨人按照他们最不期望的结果,扭转了方向,並將炮火,对准了他们。 “我的上帝...” “嗡——!” 伴隨著失聪的耳鸣,巨人突然化作了一道红光,亮度远远超过肩炮的效果。 距离较近的人甚至还没来得及听到声响,就被衝击掀飞。 这衝击,不仅灼伤皮肤,似乎还能烧伤灵魂。 离得远一些的,也愣在了在原地,忘记了逃跑,呆滯等待死亡。 就连刚逃到边围苏珊和萝丝,大脑也突然变得空白。 衝击將至,带著碎石与高温,吞没了二人。 ...... 临时指挥高塔,拿著望远镜观察的执政大人,顿时皱起了眉头。 “大人,发生了什么?!” 一旁的查尔斯只看到一道红光亮起,同时感觉脑子一阵刺痛。 执政大人没有回答,只是拿下瞭望远镜,在手里攥得紧紧的。 “疯子....都变得和那些人一样!” 那些人?是只圈內人? 查尔斯捂著脸,麵皮底下的肌肉组织,在不断蠕动。 “啊——!” 一道厉声响起,表情扭曲的执政夫人从窗口飞入。 “爱!我的爱!” “艾诺丝小姐!” 先前为了避嫌执政大人,一站在角落的侍从,急切地跑出,眼里满是心疼与紧张。 他扶住执政夫人,正想要询问对方身体情况时。 突然发现,自己为人的情感,正飞速消失。 『我....要做什么来著?』 『救她?为什么?』 短短几秒,他没了情感,没了欲望,只剩没有任何驱动力的空虚记忆。 他就像个失去灵魂的木偶,呆呆地望著前方。 查尔斯发现,一向沉稳淡定的执政大人,此时身体居然控制不住地颤抖,既畏惧又愤怒地盯著,那处於半失控状態的执政夫人的影子。 那诡异的剪影,像一只扭曲怪兽,正不断啃食著侍从残缺的影子。 查尔斯后背一阵发麻,颤抖地吞了一口唾沫。 这就是....借取那些『非物』....的代价吗? 第200章 节点与修正 枪声熄灭,残局待收。 查尔斯有些恍惚地从指挥塔离开,逆著前去打扫战场的队伍,往內城走去。 执政大人的话语,如回音般,错落迴荡: “也许你会觉得我很残忍,很冷漠.....” “但是,这是必要的代价。就和她一样....没有退路。” “要么承受住代价,要么....彻底毁灭。” 突然,查尔斯感觉自己似乎踩到了什么,低头一看是一块烧烂的破布斗篷,斗篷之下似乎还裹著什么。 他望著斗篷,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本想將其捡起查看一番,却在弯腰时看到了侧旁的一块碎玻璃。 里面倒映的人影,让他无比陌生。 【那不是我的脸!】 查尔斯惊恐起身,玻璃中的人影,也一同慌张倒退。 【这....怎么回事?!】 查尔斯抓住自己的脸,想要强行將其捏回原样。 但无论他尝试了多少次,復原出来的东西,都是那一副毫无特徵的假面。 【不,这不对!我不长这样!】 他急躁,他愤怒,他很想撕掉自己脸。 “喂,你是不是受伤了?” 这时,有一个医护人员路过,发现拐角抓脸的查尔斯。 “不,不用,我没受伤....” 查尔斯的倒影捂著右脸,逃也似地离开了玻璃,也离开了医护员的视野。 “真是个怪人,唉,这几年,怎么怪事越来越多了....” 医护员嘟囔了一句,懒得深究,匆匆赶往前线。 那边死伤惨重,更需要他。 ....... 抵达边界边缘,查尔斯蠕动的麵皮,终於安静了下来,但是依旧维持著那副没有特徵的面容。 “麻烦通融一下,我们急需进去找人!” 熟悉的声音传来,查尔斯下意识抬头望去,竟然看到了安东尼和海伦娜! 从剧团跑来的二人,被士兵拦在封锁线外,目光无比焦急。 “去去去,帝国佬对我们发动了袭击,你们別在这里给我们添乱!” 士兵挥手驱赶, “如果你们真是找人,明日.......等看伤亡名单吧。” 海伦娜僵住,身形摇晃,像抽掉脊骨,瘫软倒向了一侧。 安东尼慌张地將其接住: “海伦娜!海伦娜......” 查尔斯目睹了一切,下意识抬手,脑海却突然闪过自己那陌生的面容,又硬生生地把手压了下去。 『算了....』 『他们也许,是来找我的,真是难为他们了.....』 查尔斯默默地跟上二人,想要为护航一段,不料却听到海伦娜抽泣的话语声: “安,我们该怎么办,萝丝和查尔斯,会不会都在里面?他们会不会有事?” 萝丝..... 查尔斯如遭雷劈,僵在了原地,脑海闪过那个破烂的斗篷。 “要不,我们试著偷偷潜进去?” 安东尼皱眉寻思,眼角余光突然发现跟在他们身后的一个陌生人,疯了似的冲向了封锁线。 “站住!这里是封锁区域!执....执政大人?!” 看护士兵刚抬起手就被嚇了一个哆嗦,步枪都没能抓稳,就慌忙地立正行礼,任凭对方衝进了封锁区。 查尔斯不顾一切地前冲,哪怕岔气腰痛也没有一丝停歇。 最终,他来到了那块破斗篷前,心臟噗通狂跳。 他颤抖地抓住斗篷,缓缓提起,斗篷之下里面.......是一把带著烧痕的迷你左轮。 左轮的握把处,还刻有一串【愿你不被过去束缚】的话语。 这,是他送给萝丝的,生日礼物。 “噗——” 查尔斯跪在了地上,眼神空洞,就像.....被执政夫人抽掉情感那般。 不知过了多久,还在外围急著团团转的安东尼和海伦娜突然愣住了。 他们看到了自己此行要找的人。 “萝丝!是萝丝!” 海伦娜哭著扑向了好友,一点也不嫌弃对方烧破的斗篷,染黑自己的白裙, “呜呜,你嚇死我们了.....你没受伤吧?!” 萝丝僵硬地摇了摇头。 “查尔斯呢,你有没有看到他?”安东尼忍不住询问。 萝丝顿了一下,挤出一个笑容: “他没事......他暂时还回不来,他叫我们....暂时不用找他....” 安东尼和海伦娜,不由愣住。 他们发现,萝丝的眼神,十分空洞。 ....... 酒店,空无一人的房间內,一根灰羽笔正在刷刷滑动。 桌面的纸张,写满了暗红色的文字。 【命运之所以是命运,正在於纵有千般歧路,行路者终会奔赴同一个节点】 【它就像无限生长的枝丫,只有抵达一个又一个正確支撑点,才不会坍塌】 【被命运牵引的人偶,是慵懒颓废,还是兢兢业业,所观测的结局,终將不变】 【此为,修正】 笔锋骤止,尾端的细羽,微微蜷缩,宛如烧焦。 最终,灰羽倒地,宛如已逝。 ..... 次日,阳光照常升起。 报童街头奔走,这一天,將是他们这一年卖出报纸最多的一天。 “號外!號外!” “帝国驻军强占民女,滥杀无辜!昨日还对我区夜袭!” “號外!號外!” 一些年轻人愤怒地扔掉报纸,站在高台上高呼: “我们生来自由!我们不是任何人的附属!” “对!那些无能的帝国佬,无权对我们盘剥!” “將他们赶出新洲,这片土地属於我们!” 越来越多人走上街头,愤慨地吶喊,灼热的气氛,几乎要胜过骄阳烈日。 李安迪坐在窗台前的书桌旁,轻轻抿了一口茶。 目光在手上的报纸移动,渐渐落到角落的一排受难或失踪名册上: 【失踪者:克虏伯、莫里奥......苏珊.......】 “看来只有波脏水的时候,遭难者的统计,才会准那么一点点....” 李安迪深感无趣,將报纸扔回了桌面,垂眸看向下方: “呃......今晚还有戏看,就能给我留点存粮?” 有希停下了扒拉的手,俏皮地眨了眨眼睛,拉著茉莉从下面钻出,带著笑意分別挤在了他的左右两侧。 有希装作委屈巴巴努了一下小嘴,埋怨道: “哥哥昨晚什么也没给我们吃,我们...会不习惯的。” 李安迪扯了扯嘴角。 昨晚是没有,但白天可没少透支啊..... 有希坏笑了几下,看向报纸: “哥哥,九区闹得那么大,帝国会报復吗?” “会,不过得找到正当理由。” “正当理由?” “对。”李安迪解释道,“当集体组织达到了一定层次,作出的重大决定,都需要符合群体的意志。如果统治者以个人意志违背,就离分崩离析不远了。除非.....呵呵,他能像某些话本故事那样,仙神强者恐怖如斯,镇压世间千万载。” 有希轻轻点了点头,想起曾经在故乡看过的书: “就好似,国之大事,在祀与戎?” “差不多吧。” 李安迪笑著环住了有希的小腰,触感盈盈一握,没有一丝赘肉。 哪怕如此熟悉了,但他依旧爱不释手。 不愧是提升销量的生產力! 一旁默默聆听的茉莉,犹豫了半秒后,也有样学样地把李安迪的手臂抓起,搭在了自己的腰间。 “哥哥..”有希顿了一下,问道,“你想过回清洲吗?” 李安迪沉默了两秒: “会回去的,但不是现在。落樱那边,也一定要去一趟。” “为什么?” 为了打好结局..... 李安迪刚想说出口,却止住了。 好结局,是什么样的呢? “通关”之后.....他还能回去吗? 沉默半响,最终,他像老练的渣男,神情肉麻地掩盖自己的迷茫: “但是为了你,为了我们呀。” 有希呼吸一滯,感动的眸光流转,可半秒后,她却掩嘴嬉笑了起来: “哥哥,好尬噢。” “.....”李安迪表情僵住。 一旁,黑心棉袄茉莉配合拆台翻译: “该台词,出自於十年前的歌剧话本,《我爱你,敌国的王子》。放现在,属於比较老套俗气的台词。索菲亚姐姐评价,不如涨薪有魅力。” 李安迪的嘴角,不由抽搐。 有希则笑地更欢了,花枝乱颤的模样,十分的欠收拾。 这些丫头,平日都看了些啥玩意啊? 笑了一会后,有希抱住满脸鬱闷的李安迪,附耳吹气道: “哥哥,要不要....教训一下我呀?” 李安迪挑眉。 要不要....让她得逞呢? 这时,“哐——”,大门推开,撞破了氛围。 索菲亚举起一个大箱子,一脸兴奋地说道: “安迪,有希,我把东西都带来啦!” 这金毛憨货,丝毫没有注意到,好姐妹有希,逐渐幽怨的目光。 呼....看来得找个机会,拉著哥哥,给索菲亚,好好地驱一下魔! 李安迪勾了勾手,大箱子活化站立,滑稽地挪动到桌旁,將肚子里面的东西,一一吐了出来。 古朴提灯、秘银长剑、以及........被茉莉精心改良过的各种枪械。 第201章 巡演开幕 李安迪拿起一把左轮,隨意地转了一圈。 下一瞬,这玩意居然自己开口了。 “噢耶耶!终於登上新舰了!” “报告长官!憋太久对身体不好,建议您得多打枪!” 李安迪额角抽动,还是有些不习惯这破玩意的性格,在妹子们嬉笑声中,有些丟人地对著左轮骂了一声:“你闭嘴!” “好的,妈!” 佐罗不再说话,但还在疯狂地拨动转轮,好似有发泄不完的精力。 李安迪捧著新枪翻了翻,感觉做工是真的精致,枪管上还刻著几道像符文似的花纹,看著有点像艺术品,少了几分杀气。 他催动灵性在枪身里流转,感觉比之前那把被佐罗炸膛的老左轮,流畅了近乎三倍。 “哥哥,我在金属里,掺了点秘银和精金。”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茉莉伸手去拿起另外两把左轮,身子顺著惯性一歪,坐到了李安迪怀里。 李安迪低头一瞅,忽然发现自己那两把的枪柄花纹,居然和茉莉手里的,是雌雄配对的样式。 这妮子,还夹带了私货。 李安迪一手搂著茉莉,一手抬枪,对准了抽剑出鞘的索菲亚。 “砰叮——!” 枪声和劈弹的声响,几乎同一时间响起。 李安迪满意地放下左轮,索菲亚则默契收剑入鞘。 一旁的有希,举起提灯轻晃一下,笑著问道: “哥哥,我们今晚要穿礼服吗?” “穿,而且穿最盛大的。” .... 另一边。 独角兽的歌剧大棚,已经完全搭建完成。 海伦娜站在舞台中心,对演员们进行开幕动员: “这是最后一次排练了,大家再加把劲!” 幕布之后,灰裙女孩莫斯,望著灯光下的眾人,满脸羡慕。 她下意识伸手,可下一秒,脑海却出现一杯燃烧的烈酒,被一群嬉笑狰狞的贵族大人,越推越近,越推越近.... “嗬——!” 莫斯猛地缩回了手,掐著自己脖子,痛苦地跪在了幕布前。 痛.... 喉咙烧一样痛.... “莫斯...” 这时,一个手掌搭在了她的肩上。 莫斯抬头,是萝丝,是那个说要替她站在烈阳下的人! “莫斯,你...” 萝丝继续开口,却被扑了一个满怀。 她怔了一下,將手搭在了莫斯后脑上: “又想起那时候的事情了?” 莫斯点了点头,掐著自己脖子的手,又大力了几分。 “没事,以后不会再有那种事情了。” 萝丝掰开对方掐脖的手,语气平淡又肯定, “我的舌头又『松』了,【舌笛】,需要再用一下。” “萝丝姐,你.....不要紧吧?” 莫斯感觉萝丝自昨晚回来后,就有些不对劲。 昨夜她半夜醒来,就看到对方像著了魔似的,就盯著桌子上的一张名片,和一个指针发呆。 直到她靠近,对方才將东西收好,一言不发地回到床上。 “我没事,拿出来吧。”萝丝再次开口。 莫斯犹豫了几秒,还是乖乖地把怀里的东西拿了出来。 那一根长约三寸的小竖笛,吹气口处,是一个尖牙蛇头,看著特別令人不安。 萝丝接过笛子,稍微停顿,便把笛子放到嘴唇边,仿佛要与毒蛇亲吻。 下一秒,毒蛇突然动了,用尖锐的毒牙,咬破了对方舌尖。 剧烈的疼痛,通过口腔密布的神经,瞬间传至了大脑,萝丝顿时拧起了眉头。 “萝丝姐...”莫斯很是担心。 “我没事,你...把它吹响。”萝丝含著血腥忍著痛,將笛子还给对方。 那吸食了血液的蛇头,此时竟然把尖牙收了回去,变成一个外形怪异,但勉强使用“正常”笛子。 莫斯犹豫了几下,还是吹响了笛子。 在那略微刺耳的笛声中,两人的声带肌肉微微蠕动,好似有什么神秘力量,將他们的神经,对接连通了起来。 而萝丝的舌尖,也恢復如初,若不是疼痛和血腥味依旧存在,那有可能会被误以为是一场错觉。 “萝丝姐...”两人同时出声,分毫不差。 萝丝愣了一下,忍著刺痛,强行让自己单独开口: “我们....去那边排练一下....吧,今晚,就辛苦你了...” “噢...”两人再次同时开口。 萝丝又愣一下,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儘可能让自己快点习惯这种感觉。 ...... 夜。 歌剧巡演,如期开演。 剧团棚顶的灯火,几乎照亮了整个广场。 其內部坐席阶位分明,有位於阶梯一层的普通坐席,也有位於二三层携带幕帘的私密雅间。 这般大胆又周全的设计,將各阶层的看客都尽数纳入其中。 踏入其中的人大多都有一个统一的反应,那就是有些难相信,这竟然是一个临时搭建的棚顶。 正对舞台核心的雅间內。 执政夫人艾诺丝慵懒地坐在沙发上,眼神带著一丝疲惫,目光迷离望著逐渐打开幕布。 其身旁一侧,是一张年轻的新面孔。 年轻人身著沉稳的侍从服,却盖不住自身的青涩。 想要保持仪表稳重,视线却又忍不住那位夫人身上瞟。每一次偷看都伴隨著紧张的心跳,既怕失了仪態,又按捺不住心底的好奇与敬畏。 ——不行,不能再失態了! 这可是他,为数不多能攀上高阶层的机会! 但是....夫人真的好美。 一点也不像,传闻中四十多岁。反倒像二十来岁,那个花开正好的年纪。 “想看就看,躲躲闪闪的,可做不好分內的工作。” 执政夫人突然开口,语气带著调笑,依旧没有回头,只是双腿交错叠起。裙摆顺著滑落一侧,大片白皙的皮肤,隨意地展露。 “抱、抱歉....夫人。” 年轻的侍从慌忙低头,耳尖略微泛红。 “別叫我夫人,叫我.....小姐。” “是,艾诺丝小姐。” “嗯,站近点。別紧张,我又不会吃了你。” “是...” 年轻人心臟砰砰直跳,壮起胆子抬头,將美丽的夫人与舞台,全部收入视野中。 可他刚踏前一步,舞台的灯光忽然暗了下来。 紧接著,幕布从两侧缓缓拉开。 那號称天使之喉的萝丝小姐,在聚光下,隨舞台缓缓升起。 这时,有旁白响起,简述歌剧概要: 【一条爱唱歌的美人鱼,爱上一位救她的王子,为了和王子在一起,人鱼去找到了孤岛的女巫,用白天会消失的嗓音,换取了陆地自由行走的双腿。】 【然而,当人鱼走上岸后才发现,一切都是阴谋!】 【王子和女巫,没一个是好人!】 【王子为了夺得皇位,想利用她的歌喉,去蛊惑自己的臣民】 【女巫为了得到她的眼泪,欺瞒她服下了魔药,让她亲歷这片土地的苦难】 【原来人鱼家族先前所遭受的灭亡与苦难,皆来源於王子与女巫的贪婪!】 【她要逃离这里!】 【回到那——真正自由的大海!】 旁白结束,悽美的吟唱响起。 年轻侍从的视线,不由主地朝舞台聚焦。 “天使之喉”小姐,不愧是新洲最出名的歌剧演唱家! 她眼底,是深不见底的绝望,空茫得没有一丝神采,可那紧抿的唇角和微蹙的眉峰,又泄露出难以掩饰的怨懟与恨意。 恍惚间,好似真有一条悽美人鱼在悲歌。 突然! 人鱼突然举起了一个奇怪的发条海螺,狠狠摔向了地面! 带著怪异光芒的齿轮碎片,四散飞溅。 第202章 最深刻的情感 怎么回事? 道具效果? 年轻的侍从望著那些光芒层层叠叠,好似晨雾般朝自己涌来。 等他再次回神时,却惊骇地发现,自己来到舞台中间! 不对! 这不是剧团的舞台! 侍从惶恐环视四周,发现这舞台无比宽大,被一片无边的黑暗笼罩。 自己站在其中,好似一只渺小的蚂蚁。 “域?” 一同拖进这片奇怪区域的执政夫人,依旧姿態慵懒地躺在沙发上,目光紧紧盯著前方的黑暗, “原来人造域的传闻,是真的呀。” 黑暗中,一些齿轮转动 一位机械绅士从中走出,礼貌地拿下帽子,弯腰行礼: “晚上好,夫人。 “在下需要纠正一下,这並非人造『域』,而是自然形成的域。 “人类,无法製作域。 “就算是我们,也仅是找到一处相对安全的『域』,然后在里面嵌入一个入口锚点而已。” “呵,那你將一位淑女拉入这种危险的地方,想做什么?这可不是一名绅士,该做的事情。” 执政夫人冷笑回应,同时悄无声息地探出了情绪丝线。 可当情绪丝线,触碰对方那冰冷的金属身体时,传回的触感,只有死物的寒凉。 执政夫人拧起了眉头: “你到底....是个什么鬼东西?” 机械商人缓缓戴上了帽子,礼貌地回应道: “在下,只是一名诚实商人,同时,也略微通晓机械之术。您打碎的那只发条小猴,正是在下的拙劣之作。” 执政夫人脸色顿时沉了下去,数以万计的情绪丝线磅礴喷出。与此同时,那些装著爱意的陶瓷人偶大军,也从她扩张的影子,全部浮出。 年轻侍从怔在了原地,他虽然知道夫人是一个掌握巫术的能人,可他哪见过这种场面! 这时,他的视线一个崭新的陶瓷人偶定住了。 “是他?!” 年轻侍从寒毛倒竖,那个人偶的脸,居然和那位因“事故失魂”的前任侍从前辈的脸一模一样! 夫人她.....真的不吃人吗? 面对执政夫人的突然发难,机械商人无奈地耸了耸肩: “在下只是个商人,不善於战斗。接下来,就拜託二位了。” 说著,他打了一个响指。 两道光束从天空落下,照亮了身侧两旁。 “吱——” 大量白色蒸汽汹涌翻腾,两道狰狞的身影,赫然现身。 左侧,是一头巨型狼人,躯体大半已被机械部件覆盖或取代,仅剩的肌肉拉扯著金属,发出“咔嗒咔嗒”的 声响。 右侧,是一头吸血鬼,披头散髮,吐著七鳃鰻般的长舌,发出“嗬嗬”的兽吼。它低垂的四肢,同样也经过了粗暴的截肢改造,像戴上了沉重的镣銬,看著无比褻瀆。 两者的眼睛全是血红色,看不到一丝人性! “呵,原来你之前根本不是来救他们的。” 执政夫人冷笑,情绪丝线触碰的反馈,只有混乱无尽的疯狂。 很显然,这两人已经完全失控了! 按照她之前出手的程度,根本不至於如此。 变成现在这样,完全是这自称商人的怪物,恶意改造导致的! 机械商人无辜地摊手: “在下只是按照他们的请求,让他们重新动起来而已。” “你的虚偽,让人噁心。” 执政夫人挥手,发动了先攻,浩荡的陶瓷人偶大军,如潮水般涌了过去。 机械商人也放开了狼人和吸血鬼的限制。 “吼——!” 两道非人的痛苦嘶吼响彻舞台,两头癲狂的怪物像离弦的箭,拖著蒸汽尾气,扑向人偶群。 撕扯、啃咬,没有任何章法,只有对杀戮的原始欲望。 就算人偶里面装载的扭曲爱意再浓厚,也没法污染分毫。 执政夫人脸色凝重,对面明显是有备而来。 她举枪朝机械商人扣动了扳机,子弹穿过人偶和怪物的间隙,精准命中机械商人。但也仅仅是在对方肩膀,留下一道不深不浅的凹痕。 呵,不善战斗会把自己改造得那么结实? 执政夫人没有再继续开枪,因为疯掉的狼人和吸血鬼,已经杀到了她的面前。 执政轻勾丝线,身体凭空吊起,躲过袭击。 那顾及不到的年轻侍从,就承受了所有倒霉。 “夫人,救我...” “撕拉——” 年轻的侍从,被狼人撕成了两半。 散出的血液,被吸血鬼一下抽乾。 等尸体落到地上时,就只剩乾瘪的碎块。 执政夫人狼狈逃窜,像个被一个吊起的逗猫玩具,在空中不断甩动,躲避下面两只“疯猫”的扑击。 隨著人偶越碎越多,空气中的诡异迷雾变得无比浓郁。 那沉重的“爱意”,似乎终於能影响怪物了。 『来吧,为了我,相互廝杀吧!』 执政夫人將附著在两个怪物身上的情绪丝线猛地一拉,后两者的动作突然一滯。 可是过了好几秒,执政夫人期待的画面,並没有出现。 反而看向夫人的目光,更加猩红了。 是怪物扭曲的思维,又將扭曲的爱意,变得更加扭曲了: 我爱你,所以....我要吃了你! “吱——!” 掺著血雾的蒸汽衝散了爱意之雾,狼人七窍流血,痛苦嘶吼,身上的装置超荷运转。 与此同时,吸血鬼的肩胛骨破开皮肤,化作两片血淋淋的膜翼。 血影交错,执政夫人躲闪不及,被扯掉了右腿。 狼人像啃鸡腿似的將那花白塞入口中,利齿钢牙,將骨头轻易绞碎。 执政夫人表情扭曲,身下伤口滴落的血液,还控不住地往吸血鬼那边飘去,然后被吸进那七鳃鰻般的长舌中。 她被彻底逼到了绝路! “哈哈...哈哈哈....” 执政夫人突然顛了似的狂笑。 狼人和吸血鬼,居然定在了原地,在自我挣扎。 而站在黑暗边缘的机械商人,眼球也渐渐变红,后脑孔洞喷气,开始不断泄出压力。 哪怕有隔绝材料防护,他此时的情绪,依旧受到明显的扰动,语气变得不再绅士: “噢,真理物质在上!这女人的能力,和人理派系的那些疯子一样討厌和难缠!” “吱——!”蒸汽泄出。 “她这是要做什么?就不能老老实实化作探索物质真理的素材吗!” “吱——!” “不不,在下不能上前战斗,也不善於战斗,修理机身的材料,很昂贵。在下要冷静...冷静....” “吱——!” 就在机械商人快要控制不住自己,打算拆除激素情感模块之时,一切情绪念想,突然被抽空。 “怎么...回事...心防材料...还不足吗....” 机械商人眼珠恢復白色,没了慾念,思绪变得僵硬迟钝。 执政夫人悬在半空,摊开双手,眼神痴狂迷离: “你知道吗,圈內人,通常是不会把自己【还债】的时间,给泄露出去。 “因为那是大家最虚弱、也最容易失控的时期。 “而你们,却轻鬆知晓。 “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机械商人静默好几秒,机械地回应: “分析结果.....因为你偿还的对象....是我们...所有人。” “对啊!” 执政夫人欢喜捧住自己的脸,任由断腿的血液淋淋洒落, “那些普通的情感体验,哪有比非凡者失控的疯狂,来得更深刻!” 第203章 夹缝求生 “疯狂...是最深刻的情绪!” 执政夫人的情绪,再也压制不住。 她时而狂啸,像个发疯的泼妇; 她时而嚎哭,像个绝望的囚徒; 她时而大笑,像个获胜的赌徒。 而另外三人,则越发静默。 失控的狼人和吸血鬼,以及麻木的机械商人,他们逐渐失去了一切智慧生命拥有的情感反应,化作了一块空有心跳的躯壳。 像植物,像石头。 隨著代偿的超额偿还,执政夫人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 原本白皙的皮肤,渐渐失去了水分,变得乾枯发皱,如老树的皮。 “啊——” 执政夫人瘫倒在地,发出分娩般的惨叫,身体颤抖蠕动,好似被万虫啃咬。 “滋啦....” 一道细微声音响起,那乾枯的树皮,居然脱落了一块。 那里面,並非血淋淋的肉,而是宛如婴孩般细嫩的皮肤。 蜕皮! 她居然在蜕皮,就像蛇虫一样! 惨叫持续不断,如此的痛苦,但执政夫人的眼睛,却越发明亮,似有藏不住的兴奋与喜悦。 你偿还过度,那祂便借予你更多馈赠,以便未来收取更高代偿! 如疯长的倍率,如失控的扩张,如无休止的繁衍! 直到將最终的代价堆叠至......足已榨乾你的躯壳与灵魂! 在这条不归路的,大多归为两种人。 第一种人,选择退怯,停止借取,然后在每一次细微的增长中,惶惶不安。 第二种人,选择加大筹码,然后用借来的力量,去博得更多资源与利润,偿还本金代偿的同时,不断增进自己。 很显然,执政夫人就是第二种人!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不知过了多久,惨叫声渐渐停歇,只剩无力地喘息。 但那乾巴的旧皮,此时也蜕得差不多了。 执政夫人整个体型,缩了一大圈。 那新生的容貌,极为年轻! “哈....哈哈哈...”她忍不住笑了。 远远望去,就像是一个躺在枯叶堆里,对著天空傻笑的豆蔻少女。 太棒了!太好了! 这几年內....哦不,这十年內,她可能都不用还债了! 哪怕未来的代偿是天价,她也比绝大数人活得久了。 况且,她还十分有信心,在十年內,定能再次筹够代偿! “哈哈...哈哈哈....” 笑著笑著,她脸色就沉了下来。 因为她发现,蜕皮,並不能修復断肢。 她的右腿,彻底没了! “真是该死!” 执政夫人侧过头,愤怒地瞪向木訥站著的机械商人。 “你,跪著爬过来!” 说著,她便用仅剩的力量,弹出了一根情绪丝线,狠狠刺入了对方的心臟。 “滋——” 机械商人后脑蒸汽排出,身体缓缓跪下,四肢著地,准从这唯一的思绪动力,缓缓地爬了过来。 执政夫人看著对方卑贱的模样,嘴角控不住地勾起,內心升起一股別样的快感。 算了,还是不拆它了。 用一条腿,换取十年的閒暇与力量,以及三具没有情感的非凡人偶。 怎么看都是血赚。 当务之急,还是先想办法离开这鬼地方。 毕竟,刚完成蜕皮的她,可是真正处於的虚弱时期。 “你,抱我起...” 执政夫人话还没说完,就被机械商人掐住了脖子,瞪大了眼睛,眼睁睁地看著对方將她提起。 “你!为什...” “滋——!” 蒸汽升腾,伴隨著齿轮用力旋转,执政夫人的脖子,就这样被轻鬆掐断。 上一秒还是胜利者的她,这一秒就成了路边的死狗。 “啪嗒....” 脚步声响起。 一个和机械商人几乎一模一样的机械改造人,领著查尔斯,从后边的黑暗中,缓缓走出。 查尔斯看著死不瞑目执政夫人,后背一阵发寒,忍不住开口: “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新出现的机械商人没有立即回答,径直走到杀死执政夫人的机械商人面前。 “滋——” 二者相视一眼,蒸汽升腾,面罩同步打开,露出了里面,鲜红蠕动的肌肉组织。 隨后新出现的那个机械商人,將手插进对方面部中,掏出了一枚血淋淋珠子,然后反手塞进了自己头颅中。 “滋——” 面甲闭合,掐著执政夫人的机械商人瘫软跪倒。 新来的,成为了唯一主体。 机械商人看向查尔斯,从口袋拿出毛巾擦乾手上的血跡,然后礼貌地抬了抬帽子,指著地上跪著机械人,用轻快的语气解释道: “噢,客人。这是在下备用的机体,刚刚在下,是在回收机体里面分离的灵魂模块。 “这位夫人控制情绪的能力,在下其实也忌惮。所以在下只好採取一些小小的计谋,让分离的一小块灵魂模块,去执行定好的任务。” 灵魂,还能分离? 查尔斯感觉后背更加发寒了,他从对方轻快的语气中,听不出一丝正常人的情感: “那些现在的你....又是谁的模块?” 机械商人愣了一下,摆手解释道: “噢,客人,请您放心,在下现在可是在用诚实的本体,与您进行友好的交流。 “另外,在下可分离不出那么多模块,分离过多,会容易引起个体认知衝突。 “也只有那些人理派系的愚者,才会把自己的记忆和灵魂,切成无数块。 “对於追逐物质真理的我们来说,只会进行少量灵魂寄存,以作分布式节点的控制。” 解释完后,他再次抬高帽子,然后从里面拿出一个奇怪的机械针管。 隨后夸张地九十度弯腰,將针管粗暴地插进了,死不瞑目的执政夫人眉心中。 “你...在做什么?”查尔斯忍不住询问。 “在提取素材,客人,在下先前有说过。”机械商人没有回头,一边驱动针管旋转,一边回答。 隨著针管內部的齿轮转动,一团似丝似棉的白色物质,被抽到了透明的针管內。 “是什么素材?”查尔斯又问。 “製作遗物的灵质素材,嗯,比如您那张麵皮的原料,也来源於类似素材。” 查尔斯麵皮僵住,下意识踉蹌著后退一步,喉结滚动: “你们的那些道具,都是用人做的?!” 机械商人的头颅吱呀旋转,一百多度地歪向查尔斯: “绝大多数是的。毕竟,人的灵性材料,是这世上最廉价、也最容易获取的。 “噢对了,客人您不是想要获取非凡吗?想好怎么选择了吗?您真的不考虑一下,选择第二种方案,加入我们吗? “您也看到了,那些崇信与借取『非物』的人,是多么容易失控和失去理智。 “但我们不一样,我们是利用一切物质,不向任何存在索取力量,所以也不需要像他们那样定期偿还代偿。 “就算不得已,接触了一些拥有负面效果的物质,我们依旧拥有著这世界上,最能维持理智的方法。” 说罢,他后脑的孔洞再次喷出蒸汽,好似那颅中的泄压装置,就是他们维持理智的手段证明。 “而唯一微不足道的代价,只是更换一具懦弱的躯壳,以及因为灵魂寄存导致的些许思维透明,不能说谎而已。” “微不足道?” 查尔斯有些控制不住面部的蠕动, “你们....完全是拋弃了人类的身份!” 机械商人停顿了几秒,回答道: “客人,人类这个定义,从来都是主观的。但物质,才是客观的。” 查尔斯捂著蠕动的脸,露出一只眼睛: “那如果我选择借『非物』,你会怎么做?” 机械商人的语气有些惋惜: “那在下依旧会履行承诺,给予您媒介,並帮您完成仪式。” “代价,还有后果!你给我说清楚点!”查尔斯感觉自己的麵皮越发难以控制。 此时机械商人也完成了素材提取,缓缓直起了腰。 而被抽掉灵性物质的执政夫人,则渐渐化作一尊土雕,轰然坍塌。 “借取『非物』,需要直面那些东西的根源,自然会有失败的风险。在下估算,客人您应该有......一成的成功率。” 一成! 查尔斯牙咬得紧紧的。 这混蛋商人,果然从来就没安什么好心! “那我要是失控了,你是不是也要像对待执政夫人那样,將我提取回收?!” 机械商人语气淡然地回答: “当然,我的客人,浪费可是可耻的行为。” 查尔斯沉默了好几秒,抬头: “那我不要你许诺的非凡力量了!把稳定控制这麵皮的方法给我!包括我同伴的那些道具!” 机械商人却十分无奈地耸了耸肩: “很抱歉,客人。在下目前掌握的控制方法,就是让您和您的同伴,借取『非物』。” 查尔斯愤怒盯著机械商人,质问道: “你从卖给我们东西的一开始,就是那么打算的?!” 机械商人停顿了好几秒,语气变得格外轻快: “是的呢,我的客人。” “你!” 查尔斯刚想开骂,面部却一阵剧痛,白皮从耳根处开始,疯狂地蠕动。他跪倒在地,忍受著难以承受的痛苦。 “噢,我可怜的客人,您现在似乎只有一个选择了。” 机械商人拿出一个怀表,看了一下时间, “由於您跟隨我进了『域』,受灵性扰动的影响,您现在的情况,哪怕在下立即带您出去改造躯体,您也成为不了我们一员了。 “所以,您只能只剩下借『非物』一个选项了。 “请您不要灰心,哪怕成功率即使只有一成,也是一种希望哦。” 也不知道是不是目的即將达成,机械商人卸下了偽装,那看似绅士温和言语,却带著一种玩弄虫子般的戏謔。 查尔斯痛苦瘫倒。 那枚追踪“售后服务”的指针,也隨之滚落在地。 “客人,建议您大概还剩半小时,请抓紧时间喔。” 机械商人带著愉悦的心情弯腰,想要收回指针,手刚接触针表,却惊讶地发现.....那枚摇摆不定的指针,此时绷地紧紧,直直指向了查尔斯那握紧的右手。 机械商人怔停,抬头: “你手里,到底握著什么?” 查尔斯惨笑: “我一直都知道....两头下注....大多没有好的结局.... “可我也一直知道....我是一只可笑卑微的虫子.....就算坚定一方,也很难逃脱被隨意拍死的命运....我很难相信你们任何一方... “所以,作为虫子,只能在夹缝中求生。” 机械商人沉默了半秒: “所以你,还找了別人。” 查尔斯悽惨一笑: “我输了,老板。我这贱命,您还要吗?” 他鬆开了握紧的手,一张简洁的名片,滑落在地。 机械商人瞳孔迅速聚焦,对准了那名片上的文字: “觅灵....侦探...事务所?” 同一时刻,机械商人身后备用的机体,此时正缓缓站起。 第204章 光影变化 备用机体站直身体。 机械商人立即警觉,將头颅旋转,冒著红光的眼珠,盯紧了那自行启动的备用机体,沉默半秒后问道 “灵魂寄存?你,到底是什么人?” 备用机体没有回答他,而是拧了拧还不是特別熟悉的躯体,將脑袋强行歪向了查尔斯。 李安迪的声音自发声器响起: “嘖嘖,快死了才喊老板。 “虽然有点不爽,但我也不是不能理解你。 “这破世界那么荒诞,不挣扎几下,又怎能甘心....” “砰——!” 话才刚说完,机械商人就突然发动了突袭,以极快的速度,一手戳穿了自己备用机体头颅,大量鲜红粘液,混著机油沿著他的手臂流下。 “这....不是灵魂寄存!是灵性侵染!” 机械商人立即回头,却发现地上的查尔斯,已然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位身著赴宴礼服,单手杵著手杖的优雅黑髮绅士。 “滋——” 机械商人后脑喷出蒸汽,死死盯著李安迪, “你....是『人理』愚者。” 李安迪无奈耸肩,已经习惯被误会成其他教派的人。 当初『神喻』觉得他是人理,『人理』觉得他是神諭,现在这『物质』,也觉得他是人理的人。 世界那么大,拥有这些能力的人,就一定要是他们这破密教的? 总不可能,他真是密教的人吧? 李安迪用手杖敲了敲地板,看向机械商人: “搞偷袭,却又等到我话说完。也不知道该说你绅士呢,还是该说你无赖。 “还有,你不是说你诚实且不善战斗吗?刚刚那袭击的速度,可不像不善战斗。” 机械商人从帽子中拿出一条毛巾,淡定擦乾手上的血跡:“在下说这话的时候,用的一直都是没有战斗模块的备用机体,所以.....在下並没有说谎。” 李安迪冷笑: “误导別人的实话,可比谎言,更加恶劣,你果然很虚偽啊。” 机械商人轻笑: “你们人理的人,不也经常通过扭曲记忆,让谎言成真吗?” 李安迪微勾嘴角: “你说得对,教会的人,都很虚偽。” 言语试探完毕,下一秒,两人同时抬手。 一边银色左轮,一边掌心枪孔。 “砰——!” 子弹同时飞出,在场地中间撞出了一道火花。 “索菲亚!” 李安迪后侧的同时不断开枪牵制,一道红裙金髮的丽影从黑幕跃出,手持一根血色大棒,狠狠地砸机械商人的后脑上。 “咚——” 一声闷响迴荡,机械商人没有倒飞离地,反倒是索菲亚虎口一阵发麻。 “好硬!” 索菲亚瞳孔猛缩。 这机械怪人硬抗她一棍,脑壳居然只是出现一道不算明显的凹痕! 紧接著,机械怪人以人类绝对无法做到姿势,歪头卸力,顺势旋身,將炮口对准了索菲亚。 索菲亚头皮发麻,但身后的影子晃动,探出一根铁链,將她立即拖进了黑暗。 “轰——!” 末端的髮丝,堪堪躲过了炮轰。 隨后,神作典雅修女服有希,便拉著有些惊魂未定的索菲亚,回到了李安迪身侧。 “安迪,这怪人的头好硬!也不知道是啥玩意做的....” 索菲亚咬著嘴唇,散掉血棒,躲在李安迪身后不断揉搓自己的手腕。 李安迪微皱眉头,短短的几招试探,对方的强度,比他预估的还要强上几分。 这改造人金属机体不仅硬,还能隔绝灵性的侵染,让他无法將其活化,和地上躺著的那台备用的机体,完全不再同一个层级。 而且,对方的帽子....也是一个遗物!一个空间存储类的遗物! “在下的身体,是由秘银和钨金打造,具备一定抗击打和侵染的能力。” 机械商人按著胸口,礼貌地回答,但红色的眼睛,像扫描仪一样快速扫过李安迪的两侧: “一个信仰幽冥的修女?一个信仰猩红的血奴?” 索菲亚皱眉,刚想骂“你才是奴隶!” 却见机械商人,抬起了右手: “在下,也是有帮手的。” 隨著他的响指打出,那沉寂许久的机械狼人与吸血鬼,骤然站起,嘶吼地扑向了三人。 李安迪挑眉,也打响了手指。 狼人和吸血鬼顿时被自己躯体按在地上,后背的铁板,活化扭曲出一张痛苦的脸。 机械商人的躯体是无法被灵性侵染,但不代表那两个不可以! “啪啪啪.....” 机械商人鼓起了掌, “在下现在终於明白,为何当初『析律者女士』,会在新洲失联。教友的能力,的確很克制我们。” 李安迪微挑眉头。 析律者女士? 什么东西? 虽然听不懂,但听这人的话,九区以前貌似还真有过一场密教之间的爭斗。 机械商人继续道: “教友的能力,似乎只有在物品多的地方,才能发挥最大效益吧?” 李安迪眉头渐锁。 他在试探机械商人,机械商人当然也在试探他。 短短几回合,就看出了他能力的弊端。 这傢伙,可比那雷尔夫主教危险多了。 机械商人淡定取下那顶遗物帽子,从中拿出一个罐子,里面装著一个类似人脑的东西。 隨后,他带著一种优越的语气,缓缓讲解: “灵性侵染,和灵魂寄存很相似,基本只能寄存那带有『人味』的造物。 “但是,一旦造物內部灵性充盈,那便会將外来的灵魂与灵性排斥,从而成为一种灵性的绝缘体。 “比如,教会的洗礼,巫师的附魔,萨满的图腾纹....驱邪庇佑的原理皆是如此。 “这就物质的.....形態变换!” 话落,他捏碎了罐头,里面的脑子,发出一道骇人的尖叫。 李安迪紧锁眉头,虽然后脑有些刺痛,但这攻击显然不是针对他,而是...... “啊——!” 那匍匐在地的狼人与吸血鬼,突然嘶嚎了起来,表情极度痛苦。明明是被抽乾了情感,却还能有如此激烈的反应。 那痛苦的根源,必然源於灵魂! 索菲亚一阵鸡皮疙瘩,感觉很是噁心: “安迪,他们身上铁皮,长肉了!” 只见那两个怪物的七窍,流出脓血,滴落在机械装置上,便长出了一片菌毯般的血膜。 李安迪注入的灵性,也正逐步被排出! 机械商人將帽子戴回头顶,理了理自己领口: “看您面相,应该是清洲人吧?既然来自清洲,那想必也听说过....『僵』吧?” 僵?殭尸? 李安迪眉头紧锁。 机械商人发出笑声,继续卖弄他的学识,似乎很喜欢这种优越的感觉,也不管別人到底听不听得懂: “僵,死而復生之物,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不入轮迴。 “清洲人总喜欢把话说得弯弯绕绕,並夹带各种神神化化的传闻。 “但说白了,其实这就是一种灵魂融於血肉外物、不生不死的怪物罢了。 “我们同根同源,但很显然.....物质,才是一切都的基础! “我们探索,我们解析,我们利用!” 言罢,他一手按胸口,一手抬高,摆了一个戏剧开场的姿势。 下一秒,痛苦嚎叫狼人与吸血鬼猛然跃起,彻底挣脱了李安迪的束缚。 挥舞著与血肉粘合在一起的利爪,扑向了三人。 有希赶忙抬起提灯,拉长自己的影子,两个无面修女从中浮出,与手持银枪银剑的索菲亚,一同冲向了怪物! 两个殭尸化的怪物,肢体没有先前的灵活,但刀枪不入,水火不侵。 吸血鬼与狼人怕银器的弱点,此时也消失得一乾二净! 索菲亚和有希哪怕配合无隙,也没法伤得对方根本,隨著气力消耗,也渐渐落了下风。 李安迪与机械商人沉默对视,只要有一方动手,另一方就会立即採取相应的行动。 比起前者的神情肃然,后者显得悠然不少,还有空拿出手帕,擦拭手甲,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 “你.....应该不是当年的那个愚者吧?你们看著太年轻,太稚嫩。是他们的后继者?” 机械商人又开始出言试探,明明占据优势,依旧没停下攻心的算计, “你们若是后辈,在下倒是可以手下留情。你们如果还能把所知关於那个时候的事情,全部告知於在下。在下也不是不可以,让你们安然地离开。” 李安迪沉默了许久,抬头道: “你觉得你贏定了?” 机械商人微愣,隨后劝道: “用全部底牌押注一个低概率的结果,是赌徒的行为,是不理智的噢。” 李安迪笑了笑,用手杖敲了敲地板: “你猜得不错,我的能力,的確是在造物多地方发挥效益最大。而这里,好像什么也没有。 “但是,你也说了,这里可是......『域』呀。” 商人沉默,似乎在皱眉思考。 李安迪后退一步,站到了聚光灯下,身后的影子被照得无比清晰。 “域与现实,好似实物与影。” 他学著机械商人的语气,笑著解释, “若是实物与光影一同变换,那影子....会不会也有所变换?” 隨著他的话落,地面轰隆作响。 原本空荡无边的舞台,竟然在中间升起了一座巨大的城堡。 紧接著,汹涌的海水,从四方涌来! 除了浪滔之声,还有一道悲凉的歌声,在穹顶迴荡。 同一时刻,外界的现实。 短暂停歇的舞台,又重新开演了。 在正对舞台中心一个贵宾包厢內,一席淡黄礼裙的茉莉,瞳內齿轮虚影微微转动,也正好將被查尔斯摔碎的发条海螺,重新拼合。 第205章 请遵守规矩 通过集群的精神共振,模糊现实的边界,然后將现实之物,注入非现实之中... 类似用针管突破皮肤,將实物注入皮层的阴影之下... 此为...灵域锚点注入技艺.... 我....为什么会知道这些? 茉莉看著手里拼合完成的发条海螺,微微发愣,悬掛在小巧耳垂上的忆者吊坠,泛著斑驳的光。 对啊,我们为什么会知道这些?谁的记忆? 脑里的声音,重重叠叠,似乎都有这个困惑。 茉莉沉默了片刻,最终放弃了追溯。 【记忆】固然重要,但是,【自我】更重要。 “我....是茉莉。” 白花女孩的眼神无比坚定,瞳內的齿轮虚影开始转动,宛如遵循规律运转的天体。 【解构...分析...】 【析律者....析解万律....】 隨著几道指令在灵魂深处迴响,茉莉的眼底泛起朦朦朧朧的七彩光。 世界....变得好清晰! 物质构造基底、联动轨跡....一切原理都在那奇异的七彩之光照耀,变得如同透明。 桌上,那拼合完整的发条海螺,在她眼里自行解离,化作一个又一个独立的单元。 先前没有注意到细节,伴隨著一股知识,如潮水般灌入了她的脑中! 茉莉咬著唇,忍著深入脑髓的裂痛,將发条海螺——拆解、重构! 同一时刻,域內。 机械商人望著越来越近的海水,本打算留下那狼人吸血鬼与对方纠缠,然后自己先离开这逐渐失控的域,去外面进行布局。 可他此时才惊愕地发现,自己在外面留下的锚,居然被破解抹除了! 怎么可能? 机械商人双眼出奇地红,宛如两颗高温的铁球: “你们有人能逆向篡改我们的技艺?!” “如此....褻瀆!!” 这一刻,他不再绅士,像个被触及底线的狂信徒,化作一道残影,愤怒地冲向了李安迪。 李安迪蹙眉,也是困惑这人怎么突然发疯。 但此时,可容不得他细想,因为那滔天的海水,就要压过来。 “有希,先去城堡!” 李安迪一边呼喊,一边开枪。 子弹被机械商人躲过,但附带的灵性,瞬间將身上的衣物活化,开始啃咬和拉扯。 虽然对方內部的机械对灵性绝缘,但外层的礼服却是只是寻常之物。 就算无法造成实际的伤害,但也足够控他半秒! “砰砰——!” 两枚子弹精准命中机械商人的脑袋,却只是留下两道凹痕。 可把佐罗羡慕坏了: “哇,这老登什么材质啊!妈,能帮咱也搞一套吗?就用在枪管上就行!好不好呀!” “你闭嘴!” 李安迪將左轮塞回腰间,跃向了飞来的夜鸦。 同一时刻,索菲亚也借著狼人衝撞的力量,腾空而起,撞向了另一只夜鸦。 隨著与夜鸦相触,两人被拉入了一片黑暗中。 这不是什么其他地方,而是有希的影子! 阴影传送的距离虽然不及安娜修女,但也足够有希將二人,快速带到那不断升高的城堡中。 好胀! 有希小脸微红,隨著两个家人进入她的影子,她就有种被填满了的感觉。 好棒! 她脚趾微蜷,脸上控不住地露出一抹迷醉的痴笑。 要是茉莉也挤进来,那就更好了! 笑容维持了一秒,突然收敛。 有希冷冷看了一眼那正在撕扯自己衣物的机械商人后,抬起提灯,也將自己拉入影子之中。 机械商人点燃还在蠕动的衣物,抬头便见一道虚影朝城堡飞去。 他瞥了眼逼近的巨浪,俯身成起跑姿態,暗银色躯体瞬间化作残影,追向城堡。 狼人与吸血鬼也同时收到指令,嘶吼著追逐而来,在海浪扑来之际,扑到了升高巨岩的边沿。 “轰隆——!” 巨浪拍在地基上,扬起大量水花,与天空的雷电共同炸响。 就这样,一座屹立在大海之上的幽暗古堡,成了无边舞台的中心。 “轰!” 同一时刻,茉莉也被现实舞台的动静惊动,抬眼望去。 只见几块木板拼成的海浪道具,正被人从幕后用力抬起,撞向面前的简易城堡。 道具虽然简陋,但也算生动演绎了海浪的汹涌。 接著,海伦娜穿著女巫服饰从一旁缓缓走出,高声念起旁白: 【小美人鱼用歌声换来了双腿,带著憧憬与希望,踏上了陆地。】 【可当她亲自踩上地面才发现,这里根本不像鸟儿说的那般自由自在。】 【这里的人,就像海底的不同物种,被阳光划分的海层,分得明明白白。】 【这里,到处都是不可僭越的规矩!】 “轰隆——!” 闪电与海浪共同炸响。 机械商人迈著双腿,一脚踢开了城堡大门。 入目,是一条直通环梯的红毯,红毯的两侧,是手持利剑、整齐而立的盔甲骑士。 靠在门边的一个骑士忽然扭头,发出沉闷的声音: “进入要敲门,入门要先抬左脚,你,为什么不遵守规矩!” “轰——!” 机械商人没有废话,直接抬手一炮。 盔甲碎散,只剩完整的头盔在地上滚动。 “隨意损坏物件,你,破坏了规矩!” 掉在地上头盔,继续喊话, “破坏规矩,就要接受惩罚!!” 哗啦—— 所有盔甲集体转身,將剑锋对准了机械商人。 “不穿衣著,视为不礼!” “见君不拜,则为不敬!” “僭越者,处以死刑!” 钢铁盔甲集体涌向了机械商人。 机械商人后脑喷出蒸汽,仿佛在生气。 他是刀枪不入,但面对那么多铁疙瘩,也是烦得不行,隨著缠斗,身上也渐渐多了不少划痕。 就像一台昂贵的跑车,被划出了一道道辣眼划痕。 “你们,赶紧过来了!” “吼——!” 浑身湿漉的狼人,率先撞了进来,一爪子就將挡路的几具盔甲拍得四分五裂。 这时,地上滚落的头盔又发出冰冷的机械音: “王族贵地,不许私养宠物!一经发现,就地处决!” 话音刚落,殿內空地上竟凭空涌出更多盔甲,数量瞬间翻了一倍,密密麻麻地朝著狼人围拢过去。 “王族贵地,不许吐烟吐气!” “王族贵地,禁止大声喧譁!” “王族贵地,禁止隨意喷血!” 一道接一道的规矩从室內迴荡,盔甲翻了一倍又一倍,整个大殿几乎都要被盔甲填满了,密密麻麻,仿佛一滩蠕动的钢铁丧尸泥石流。 狼人被扯掉了耳朵,身上嵌满了各种武器。 吸血鬼头髮被拔光,操控的血液被四散的盔甲分食隔离。 两人虽然依旧没死,但体能也被自愈能力消耗得差不多了。 身上蒸汽设备能吐出的气,也越来越少。 刀枪不入的机械商人,也渐渐被盔甲淹没。 “哇....安迪,这些盔甲都是你控制的吗?你怎么变出来了?” 大厅高处的楼道,索菲亚与另外二人悬坐在吊灯上,忍不住问道。 “不是我变出来的。” 李安迪望著下面的泥潭,解释道, “这是该『域』的规则特性,我只是操控了几个头盔,喊了几句话而已。” “这个域的特性?”索菲亚眨了眨眼。 一侧的有希笑著补充: “也就是说,如果我们『违规』,也会遭遇追击的哦。” 索菲亚表情僵住,视线缓缓下移,望著下面蠕动的泥潭,不由打了一个哆嗦,如果自己掉进里面,怕不是要被绞成烂肉。 “那....那个机械怪人,死了没?” “没。” 李安迪目光依旧紧盯著下方。 比起机械商人除了那具坚硬的躯体,那个遗物帽子,反而让他更加在意。 他先前有用译者耳坠翻译那帽子的內容,却听到了干扰杂音。 唯一能確定的,就是那帽子肯定是遗物,而且与空间有关! 李安迪缓缓屏息,通过灵魂丝线的连接,他穿透了现实与虚幻的屏障,隱约听到了茉莉那边声音。 歌剧依旧在演绎,而且快到了高潮片段。 【小人鱼遭受责罚,她委屈,她不解。】 【她偷偷跑到了外面,去询问当地的居民:“这些荒诞的规矩,你们就不觉得奇怪吗?”】 【“奇怪?这有什么奇怪?”居民没觉得规矩奇怪,反倒是觉得小人鱼奇怪】 【规矩,就是规矩,不是歷来如此吗?】 【小美人鱼迷茫了,不知如何反驳。】 【人类,不是生来自由?】 【那为什么那些王公贵族,为何就不用遵守规矩?】 【规矩....究竟是什么?】 “轰——!” 突然,钢铁泥潭,骤然炸开,各种盔甲碎片,如飞溅的水花。 李安迪稳住摇晃的吊灯,与下面浑身红灼的机械商人,遥遥对视。 “规矩,源於暴力。” 机械商人手上拿著帽子,帽子边沿还冒著些许蒸汽,仿佛刚刚那巨大的衝击,就来源於那渊黑的帽洞, “这世界唯一真实存在的规矩,只有物质的定律!” 说罢,机械商人抬起了帽子。 一个黑洞迅速扩散,吞噬一切! 各种盔甲,哗啦落入其中。 李安迪皱眉,並不觉得帽子的空间是无限的。 於是他操控盔甲叱骂对方的违规,企图生成更多盔甲。 然而,生成盔甲的规则,却已失效。 也隨歌剧的演绎,域的规则,也完成了更替! 【小美人鱼看了很多,想了很久...】 【终於发现,这世界,其实根本没有规矩!】 【所谓规矩,只是强者套给弱者的,思想的枷锁!】 第206章 空间帽子的副作用 【意识到规矩的本质后,小美人鱼辗转难眠,在月亮摆脱云雾的纠缠后,跟著萤火虫,偷偷跑出了房间。】 【她决定,要睁眼看看,这规则之外的真实世界!】 【然而,真实的世界是残酷的。】 【她一座秘密的花园里,目睹了王子与巫女的幽会!】 【他们恩爱,他们缠绵,最后却因瓜分人鱼一族的財宝而爭吵!】 【原来王子,根本不是自己救命恩人,而是灭族的仇人!】 【他把自己带回城堡,是为了利用和监视!】 【小美人鱼紧捂嘴巴,不敢出声,但眼泪止不住下落。】 【“谁在那!”】 【“是你....你看到了?!”】 【小美人鱼惊恐逃跑,王子与女巫震怒,前者喊来了士兵,后者放出了荆棘变成的蛇。】 【小美人鱼想用歌声呼唤动物帮她,却突然想起自己的嗓子,不再拥有魔力。】 【她咬紧牙,迈动用嗓子换来的双腿,不断奔跑!】 【可是逃,她又能逃去哪?】 【大海,早已不再接纳她!】 “砰——!” 吊灯破碎。 李安迪抱著妹妹有希侧跃,险而又险地躲过了吸血鬼的袭击。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与此同时,反应迅速的索菲亚,一剑刺向袭击者。 吸血鬼痛苦惨叫,竟抵著秘银剑,朝索菲亚抓去。 索菲亚当即弃剑,翻身一脚踹在了剑柄上。 二者腾空分离,与吊灯一同坠落。 但下一秒,一个无面修女骤然出现,將索菲亚接住,並送到了李安迪目前所在的另一盏吊灯上。 李安迪低头下望,机械商人朝他礼貌地抬了抬帽子。 原本被盔甲泥潭掩埋的狼人,就这样突兀地出现在地面,隨后咆哮在楼道间跳跃,朝著三人猛扑而来。 “先出城堡,然后朝花园方向走。” 李安迪蹙眉发令,不打算在此地对方硬碰。 索菲亚轻点额头,不带一丝犹豫,抱起有希,率先撞碎玻璃,跳出了窗台。 李安迪缓缓起身,淡定地望著扑面而来的狼人。 下一秒, “嘭——!” 所有吊灯炸碎,仅剩的金属支架,如同伏壁猎物的巨蟒,瞬间將狼人穿肉缠绞。 “吼——!” 狼人咆哮挣扎,但那被钢铁扎穿的双爪,怎么也挠不到对方,猩红溃烂的眼睛,隨咆哮不断溢出发乌的血。 “杀...杀...了我...” 李安迪微蹙眉头,有些意外。 也不知道这是狼人意识残存,还是本能作祟。 他低头望了一眼同样淡定机械商人,缓缓抬手,握紧了拳头。 “噗——” 血浆四溅,狼人的躯体彻底扭曲,后背的蒸汽核心破碎漏气。 隱约间,他好似听到一声解脱般的呜鸣。 隨后,狼人与缠绕铁架,一同坠向了地面,砸在了机械商人身侧,扬起了一大阵灰。 待灰尘散去,机械商人抬头,发现李安迪早已不在原位。 “可惜。” 机械商人惋惜地摇了摇头,召回了藏在角落几只发条猴子。 若是李安迪三人主动对他进攻,那他也可以向李安迪那般,让“潜伏的莽”,將其瞬间绞杀。 隨后,他拿起帽子晃了晃,帽洞豁然扩张两米,一滩盔甲如泥流从中倒出,几秒便將大厅填满。 如果有人仔细观察,就发现有一小部分盔甲,居然诡异地粘合在了一起。 头盔对接到跨档下,手掌与脚掌对调,胸甲变成圆鼓鼓的臀甲。 像杂交,又像贴图排序的错乱。 “呕.....” 將最后一具盔甲吐掉后,帽子人性化地乾呕了几下,整个帽身变得瘪塌塌的,像极了一个喝到吐的颓靡醉汉。 机械商人的手探进仍在发颤的帽子里,摸出自己的道具,然后肉疼地发现,还是有相当大的一部分,发生了融合污染。 其中没有做隔离防护的,最为明显。 比如,他那刚放进去不久、从执政夫人体內提取出来的【素材】。 “一个融合了『情绪』的发条锁?虽然不符合在下的机械美感,但也勉强算作初步的加工。” 稍微检查了一番后,机械商人便將道具重新扔回兜帽。 隨后,他来到奄奄一息、身上还插著秘银剑的吸血爵士身前,拿出一个针管,插进了对方的后脑。 隨著一团血雾般的【素材】被提取出来,吸血爵士身体渐渐乾瘪,最终化作了一滩灰泥。 索菲亚的秘银剑,也隨之叮铃落地。 机械商人捡起秘银剑,稍微打量一下,便將其与【血雾素材】一同隨意地塞进了帽子。 最后,他望了一眼逐渐坍塌城堡穹顶,压低身形,如炮弹般弹射而起,撞碎玻璃,追出了城堡。 ...... “安迪,好了没有!” 索菲亚手持一把血凝的大斧,一个横扫,边將前面拦路的荆棘蛇群,尽数扫断。 可是下一秒,蛇群又再度匯聚,填上了那点空缺。 这东西,杀不完啊! 索菲亚顶著发麻的头皮,继续清路,但身体也渐渐產生一种飢饿的疲惫,双眸变得也越发红亮。 理智,也不断下落。 她现在....真的好想...好想把安迪....狠狠地按在床上! 然后,咬他、吸他、榨他! 李安迪望了一眼城堡方向的身后: “可以了,那傢伙来了。有希,我们去那边,这些荆棘蛇,就留给他享受。” 有希点了点头,抬高提灯,再次將两人拉入影子中。 没了阻隔,荆棘蛇浪,瞬间便將空地吞没。 黑暗中,索菲亚呼吸急促,最终还是忍不住,手脚缠稳李安迪,一口啃在了对方肩上。 隨著猩红入口,那坠落的理智,才终於渐渐回升至正常。 索菲亚缩回虎牙,舔了舔嘴唇,压著內心的欲望,並没有过多索取。 她一边舔舐伤口解馋,一边含含糊糊地问道: “那机械怪人....我们正面好像打不过....你是要...將他困在这个域吗?” “困不了。”李安迪摇头解释,“这个域是共振析出的临时之地,就像是月相投影,最终会虚影坍塌,重合回归。” “辣怎么办?” 索菲亚最终还是忍不住,再次用牙悄悄咬破了一点皮。 『就....再吃一点....一点点。反正安迪,也没有喊疼喊停....』 李安迪微蹙眉头,双指揉搓著一杯日月硬幣, “再耗一下,很快,我们就能打得过了。” “哦。” “......你影子很稳定了,该停口了吧?” “..噢...” 索菲亚有些不情不愿地鬆口,猩红的眼睛紧盯著对方的脖子,不舍地舔了舔嘴唇。 她决定事后,从臭安迪其他地方,给好好补回来。 李安迪没有在乎她吃人目光,垂眸聆听著茉莉那边传回的讯息。 【小美人鱼逃啊逃,双腿遍布了被荆棘划破的伤口。】 【她无措、迷茫,逐渐绝望。】 【小美人鱼不慎摔倒,艰难抬头,看到了那个她曾逗留淳朴的村庄,亮起了一盏又一盏灯,以及熟悉的声音....】 小美人鱼內心升起希望,朝灯光踉蹌跑去。 “潘妮大婶,查理大叔!救我!” “是女巫!找到她了!” 小美人鱼怔在了原地,几根钢叉,堵住了她来路与去路。 声音是熟悉的声音,但语气,充满厌恨。 天真的小美人鱼不解、辩驳, 但村民,无一人站她,反而让仇恨的火焰,烧得更加旺盛。 “我就说,只有魔鬼化人,才会变得那么漂亮!” “我去年庄稼坏死,也一定是这女巫乾的!” “把她绑起来,扔进大海里!” 人们高呼著杀死带来灾难与贫穷的女巫! 只有哀伤的小鸟,在悲鸣。 海浪汹涌,小美人鱼被大海吞没, 她源於大海,却將窒息於大海。 自始至终,她都没有找到,那所谓的自由.... 第207章 巡演之前 时间回到半日之前,巡演尚未开始。 “老板,这是我最新完成的.....关於《自由》主题的剧本!” 海伦娜双手捧著一份歌剧台本,递到李安迪的面前。 她的语气自信,但心臟又不禁紧张跳动。 李安迪接过台本,目光扫过,书页无风自翻。片刻后,他挑眉问道: “你这是....一个童话悲剧?” “是的,老板。” 海伦娜深吸了一口气, “我认为,悲剧带来的不甘,才更能让人刻骨铭心!人,也只有被困在绝望中,才最真切地渴望自由!” 李安迪將剧本缓缓合上: “的確,身处黑暗,才更嚮往光明。但是悲剧,可不叫座。你不在意笔名和营收了?” 海伦娜愣了一下,隨后笑道: “如果是之前,我肯定会为了迎合大眾,去写一些让人快乐的东西,让大家更乐意掏钱。但是现在,我是为老板工作,自然以老板的目的为主。而且....” 海伦娜看向剧本封面,接著道, “而且我也不认为,悲剧就一定不叫座。毕竟思想的传递,並不需要魔力,不是吗?” 闻言,李安迪不由微愣,隨后点头道: “的確......从代入共情,到联想自身,最后感同身受,就足以將人打动和感染。” 海伦娜呼吸一滯,眼睛亮了起来,感觉遇到了知音:“对对,就是这样!老板你...你也写过剧本吗?!” “.....没有。” “啊....这..这样啊...” 海伦娜尷尬地挠了挠头,才察觉自己有些激动过头了。 “那个,老板...” 海伦娜扶了一下眼镜,眼里透露著担忧, “萝丝和查尔斯....他们.....” “他们没事。” 李安迪靠著椅背说道, “虽然现实世界可能比起剧本更加荒诞糟糕。但至少现在,你们还不是绝望悲剧的主角。所以,你一切照常就行。” 海伦娜怔了几秒,神情有些复杂地笑了笑: “嗯,我们幸好,遇到了您....” 李安迪摆手打断: “感谢的话就不用说了,如果没其他事情的话,就先回去安排吧。” 海伦娜点了点头: “明白,老板。” 离开时,她的腰杆不自觉地挺得笔直,好似那背后,有了足够的支撑。 房间静了几秒,李安迪刚把剧本推到桌角, 身侧隔间的门,就被一只白皙小手推开了。 穿著白色薄裙的茉莉,拿著一个发条海螺,赤著小足,快步走来,然后顺势坐到了他的怀中。 “如何?” 李安迪习以为常,帮女孩稳住身形, “搞清楚那东西是什么了吗?” 茉莉点了点头: “是精神共振发条,能把人....拖进域中。” 李安迪蹙起眉,动作稍作停顿,然后把手伸向抽屉,拿出了一份很特別的文件。 查尔斯除了机械商人给的发条海螺,还给他了这个。 这份文件,详细记录了执政夫人艾诺丝的能力。 而文件的来源.....是艾诺丝的丈夫,九区的执政大人!那位执政大人,居然要出卖自己的妻子! 具体情况是,查尔斯先留意到执政大人对夫人透著股不敢明说的恐惧,便顺势以中间人身份牵线,帮执政大人和机械商人建立了联繫。 而后,执政和机械商人达成某种交易。 机械商人叛变,处理掉了战术撤退的少校,以及继续暗杀执政夫人。 这个查尔斯成功把所有人的矛盾,都交错纠缠在了一起。 其中,也包括了李安迪他们。 “安迪哥哥,这个,我解析不出来是什么...” 茉莉轻抿嘴唇,拿出了一个针表,里面那根尖锐指针,无时无刻,直指她的心臟! 这东西,也是查尔斯给的。 那个机械商人,在找『发条之心』! 虽然有点不爽,但查尔斯这傢伙,的確是搅局的鬼才。 目前唯一庆幸的是,查尔斯这个二五仔,没有把他们的信息,先透露给机械商人。 不过,並非对方好心。 而是因为查尔斯他自己知道,执政大人和机械商人最后,大概会处理掉他。 而无法事外的李安迪,也就顺理成了他最后的救生索! “呵,小人物的夹缝求生?” 李安迪不由想起查尔斯交给他內鬼情报时,那悲壮淒凉的发言。 现在,他已经分不清,查尔斯到底是在演戏,还是真情流露。 “安迪哥哥...” “没事,解析不出来就不解析了。东西放桌上,等会我让索菲亚带回给查尔斯。” 茉莉乖巧地点了点头,將指针表和发条海螺,放到了桌上。 隨后,她犹豫几秒,才开口道: “哥哥,对不起....我还是记不起,为什么会有那些知识和记忆....” 李安迪揉了揉女孩头髮: “没事,那不重要,你只要记得自己是茉莉就行。” “嗯。” 茉莉点了点头,转身揽住他的脖子,那轻薄的裙子,並不能隔绝多少温度和触感, “哥哥,我脑子有点乱....能帮我再稳定一下,可以吗?” 李安迪顿了一下,答应了女孩。 茉莉勾起些许嘴角,记忆混乱的烦闷,一扫而空。 这一次,她拒绝了所有人格轮换的请求。 她现在,只想独占哥哥...... 第208章 正面交锋 “哥哥....那些荆棘藤蔓,越来越多了!” 有希带著喘息的声音突然响起,一下把李安迪有些飘远的思绪拉了回来, “它们的影子好乱....我...我有点撑不住了...” 下一秒,她便控不住地,將李安迪和索菲亚吐出了影子。 触地的一瞬,李安迪便立马接住了有希,將她抱入了怀中。 与此同时,索菲亚凝出宽大的血镰,朝前狠狠一扫,將扑来的藤蔓尽数斩断,硬生生劈出条路来。 三人势头不减,很快就衝出了荆棘蛇海。 “啪——!” 衝出了荆棘蛇海瞬间,李安迪就踩在了一窝水,溅起的冰凉浪花,打在了索菲亚光洁的腿上。 现在出现在三人面前的,是一个半泡在漆黑海水上的村庄,一排排的房子里,亮著诡异的灯光。 这突兀的场景的过渡,就和舞台转幕一样简易。 李安迪没急著踏入村庄,而是转身望向后方仍在翻涌的蛇海。 那里一具银色的身影,正如破冰船般,在蛇群中快速前行。 此时机械商人的双臂,装上了两把金属轮锯,能將靠近藤蔓,轻鬆锯断。 似乎不用多久,追上三人。 机械商人抬头,游刃有余地望向了李安迪,脑后有节奏地吐出几个蒸汽烟圈,好似在施压挑衅。 李安迪微微蹙眉,但下一秒,嘴角勾起,突然朝机械商人抬起了右手。 机械商人下意识侧身躲避,却並没有听到子弹掠过的声音。 视线聚焦后才发现,对方手里的,並不是那把会说话的手枪,而是...... “一枚硬幣?他什么意思?” 【叮——!】 对方弹起了硬幣,隔著那么远,声音却仿佛耳边同时响起。 那枚日月两面的硬幣,在他眼里不断翻转。 正日....反月...正日...反... “啪——!” 硬幣被那人握在了手中。 虽然没有看到结果,但机械商人的內心,升起了一股不好的预感。 下一秒,预感应验。 他体內的某处齿轮,突然凝滯了一瞬。 这微小的卡顿如同推倒骨牌,瞬间联动起他的躯体,让他装载锯齿轮的右手,不受控制地抹向了自己的脖子! “滋——!!” 星火飞溅,机械商人的身体瞬间失衡,汹涌的蛇群,趁机將其吞没。 但机械商人的反应,也很迅速。 他猛地提高核心运作功率,弹出腿部的利刃,在被彻底缠住前,让下半身高速旋转,將绿蛇尽数斩断! 於此同时,他內部自检,快速稳住了身体的异常,隨后以有些狼狈的扭曲姿態快速起身,完全没了先前的从容。 机械一边斩断继续涌来的荆棘蛇,一边腾出一只手摸向自己的脖子。 坚不可摧的躯体,终於有了一道极其刺眼的划痕! “命途的能力....” 他通红的眸子,死死盯著李安迪,挥砍蛇群的力度都明显大上了几分。 李安迪报以挑衅的微笑,同时看向了自己的手心。 此时命运硬幣,稳稳正躺。 “『命运摇摆』,对有防备或厉害点的人,还真是难生效.....” 但是,只有慢慢削弱对方,结合这个环境,將『意外』累积到一定程度,还是能把概率推到百之百。 只要生效成功,必能出其不意! “安迪,这里的水涨高了!” 索菲亚蹙眉看著身下,刚刚水是在脚踝,现在突然漫到了小腿。 “嗯,我们去屋顶,等他过来。” 李安迪抱起有希,跳到上了最近房屋顶,隨后与索菲亚一同往最高的屋顶跃去。 抵达之时,机械商人也刚好闯出了荆棘蛇海。 此时的水平高度,已经没过他的胸口。 机械商人刚触及海水,身体顿时僵停了一下,立马脱下帽子,从帽洞里面掏出了一个急速膨胀的气垫。 李安迪看著对方跃上气垫、维持平衡的滑稽动作,忍不住笑问: “怎么,你的机体不防水?” 机械商人淡定地扶稳帽子: “在下只是不习惯水下作战,没必要的损耗,儘可能减少。反倒是阁下.....可还有路可逃?” 话落,他身后的藤蔓蛇海突然变得模糊,宛如打上了马赛克。 紧接著,一块无形的抹布轻轻一擦,就什么也不见了,只剩一片看不透的虚无。 若是刚刚还有人还在滯留其中,估计已经隨其消散迷失。 如今还算安全的地方,就只剩这水位不断上涨的村庄。 “逃?” 李安迪笑著举枪。 机械商人下意识矮身躲避那没必要的损耗,却发现脚下气垫,扭曲出一张痛苦的脸。 “啊!我压力好大啊!!” 嘭——! 气垫骤然爆炸,机械商人弹飞落水,不见声息。 李安迪淡定地看著水面。两秒后,“轰——”他身后的水面炸开。 机械商人从中跃起,锋利的腿刀刃,直取前者后脑。 “呯——” 锋刃接触后脑,没有血液溅出,四散玻璃碎片。 机械商人落地回头,发现所有屋顶,都有李安迪三人的身影! 【遗物:迷镜】 【能力:藏踪、显镜!】 “物质类的遗物?” “滋——” 机械商人后脑排出蒸汽,缓缓转身,扫视所有李安迪, “在下的气毯已经做了灵性绝缘处理,你为什么还能控制?” 李安迪们没有回答,面带微笑,抬枪就射。 又不需要拖时间,他干嘛要跟人解说自己技能? 还有谁说绝缘体就绝对绝缘? 只要给的力量足够,照样能將渗透击穿! “砰——!” 子弹四面射来,居然每一颗都是真的。 机械商人躲掉大半,但机体表面,还是被打出了一个又一个深凹。 其中,有两颗打穿了他头顶的遗物帽子,但下一秒,帽子线头收缩,瞬间恢復如初。 机械商人扶好帽子,矮身飞奔跑起来。 顶著子弹高高跃起,接连踢碎了三个屋顶镜像。 就在李安迪以为他准备用蛮力破解时,他把手伸进了帽洞。 “嗡——!” 一道白光被他抽了出来,瞬间闪瞎了全场。 “呜!” 索菲亚忍不住闷哼,眼角刺疼流泪。 李安迪同样好不到哪去,视线一阵眩糊。 下一秒,机械链锯的声音就在他耳旁响起! “噹——!” 金属交碰声音响起,索菲亚居然在视野丟失的情况下,帮李安迪挡下袭击。 紧接著,无面修女从他影子钻出,手持黑铁十字架,砸向了机械商人。 机械商人立马收回双臂抵挡,接著动能后跃,沉沉地落在了另一个屋顶。 李安迪恢復视线后,掏出了怀里的迷镜子。 此时迷镜的镜面,变得模模糊糊,照不清任何东西,仅剩中间一个可怜兮兮、被闪哭了的顏表情: 【(≧a≦)呜呜哇....】 李安迪將镜子放回怀中,抬头与散热暂歇的机械商人,沉默对视。 双方好似都在重新审视对方。 “滴答——” 机械商人身上的一颗水珠落地,两边一同动了起来! 第209章 不断沉没 枪声与剑鸣,交错响起。 与金属的相撞,擦出细碎的火花。 寻常力度的物理攻击,根本无法重创机械商人。 既然寻常不行,那就加大力度! “哗啦——” 有希抓住机械商人动作滯停的瞬间,让幽魂修女捆住了对方。 同一时刻,索菲亚咬紧牙关,抓住机会在半空中瞬间凝出一个巨大的血锤,向著机械商人猛砸而去。 “哐——” 巨大的力道,震碎层板,直接把人打进了屋內水中。 血锤散去,脸色渐白,索菲亚顿感一阵脱力,刚要一同栽入水中,身上的衣物及时一收,便將其拉回到了李安迪的怀中。 “怎样?” “没用!” 索菲亚咬牙摇头,手腕发麻发酸,手感告诉她,自己卯足全力的攻击,依旧无效! 果然,隨著一阵气泡冒出,机械商人再度跃出了水面。 他扭了扭脖子,除了表面凹痕增多,其他功能似乎没有一丝影响。 “嘖,真是硬得跟个王八一样。”李安迪忍不住蹙眉吐槽。 “先生,在下能听懂清洲的骂人话。” 机械商人抬手帮帽子掸去水珠,动作优雅,没急著反击。 他明白,凭抗打能力耗对方体力才稳妥,加上自己攻击模组少,等对方疲倦露破绽,再一击制敌,才是更聪明的选择。 显然,李安迪也看出了对方意图,將有些喘气的索菲亚护到身后,他耐人寻味地笑了笑,拿出了一枚硬幣。 机械商人动作顿时僵住。 “叮——” 硬幣弹起。 机械商人內心跟著提起,立马程序自检。 可这一次,意外並不是来自体內,而是来自外部! “刷拉——” 数根铁链从水中探出,將他脚腕缠住,瞬间將他重新拉回水中。 李安迪接住硬幣,摊开了手心....硬幣——反面朝上。 命运摇摆,没有成功。 但让对方分神......大成功。 半秒后,机械商人再度跃出水面,此时他双眼红得可怕,蒸汽一阵阵怒喷,不再像先前那般淡定。 他取下帽子,主动发起了攻击! 一朵长著嘴巴的诡异玫瑰,被他拿出,隔空献给了三人。 李安迪三人目光一阵恍惚,身体竟然不自觉地朝前方走去。 可一下秒,李安迪啐了一口唾沫。 那奇怪的控制效果,瞬间失效。 机械商人身体顿时强行愣住,眼睁睁地看著李安迪勾起嘴角,一枪打爆了自己献出的玫瑰。 为什么? 为什么他会知道我作品的效用与弊端?! 被扯断的铁链再度爬出水面,將他再度拖入了水中。 李安迪笑著摸了摸耳坠,那里,一枚耳坠正轻轻摇晃。 脑海里,还残留著一道,转译的讯息: 【偽遗物:殷勤玫瑰】 【功能:將花献出,可以让对方强行靠近你】 【副作用:当对方啐沫拒绝,你將强行愣在原地】 一旁发懵的索菲亚,顿时恍然。 对哦,咱能“听见”那些物品的声音! 她开心地摸了摸自己情侣同款的『译者耳坠』,决定自己也试试这样看破反制! pvp,开透视,真好玩! 有希同样笑了笑,她自然也戴了李安迪给的耳坠,也第一时间聆听了讯息。只是碍於乖乖女的本能,她没能第一时间吐口水。 嗯,比起耳坠,她更想含住两人的耳垂~ 有希呼吸变得有些急促,脚下的影子,有些许不稳。 “哗啦——!” 机械商人终於摆脱控制,狼狈地爬上一个屋顶。 他双目死死看著李安迪,愤怒的蒸汽,快喷成了云海。 不可能,这一定是巧合! 这可是我,原创的作品!! 机械商人再度將手伸进帽洞,猛地扯出了一只双头玩偶,让其对准了李安迪和索菲亚。 下一秒,两个玩偶的人头互相啃了起来,人偶面部撕烂,內部的棉花,被扯得到处都是。 与此同时,索菲亚和李安迪產生一股强烈的食慾,紧接著,前者用双臂猛地固住了后者脖子。 正当机械商人以为自己成功时,对方后续的行为,却让他再度傻眼了。 只见那吸血鬼女孩,堵住了同伴的嘴巴,无痛无流血地汲取。 【偽遗物:相食咒偶】 【能力:將相恋的二人诅咒,让双方互相產生食慾,想要吃掉对方,情感越深,食慾越盛!】 【副作用:当诅咒者满足食慾过程中,不產生痛苦和恨意,诅咒立即结束。施咒者,將获得一个无法消磨的飢饿诅咒反噬。】 把爱人....当作食物? 索菲亚小小的脑瓜,居然一下就抓住了破解点。 食物的定义,因人而异, 安迪身上能吃的东西....可太多了! 一阵窒息的汲取,索菲亚不但不產生恨意,反而让眷恋。 若不是地方不对,她真想把安迪按下去,好好地..... “嘭!” 人偶破碎,棉花四散。 诅咒,结束。 饿! 好饿! 一股莫名地飢饿感,瞬间刻入机械商人的灵魂!不断蚕食他的理智! 饿! 好饿! 自改造身体后,他就再也不用进食。 飢饿,早已被机体疲倦传感所替代。 他以为自己忘记了挨饿的记忆,但实际並没有! 那感觉......就像有虫子在啃你肚子,空落、绞痛!喉咙干得发紧,恨不得把能抓到的东西,都往嘴里塞! 机械商人骤然惊醒,惊恐地发现,自己竟然把那破碎的人偶,用力往发声器的位置猛塞。 饿疯时使出的力道,直接將他的面具,抠出了一道难看的笑容。 刷拉—— 熟悉的声音响起,铁链再度涌出。 “你!” 机械商人话还没说完,便被拖进了海里。 唯一能做的,只有紧紧抓住自己的遗物帽子。 “轰隆——” 这一次,机械商人只用了十秒便衝出了水面, 他不信邪地继续从帽中拿出东西,可每一次,都能被那三人精准破解! 各种负面的效果,不断回弹。 而他,也被一次又一次,拖入了水中。 为什么! 为什么他们会知道! “你们这些.....无耻的小偷!” 机械商人不敢再使用物品,愤怒地朝三人扑了过来。 自己的机体抗击抗震等级顶尖,不用“杰作”,也能撕碎这些小贼! “呯——” 玻璃破碎的声音响起。 那三人,早已使用迷镜藏匿。 机械商人当即想要抽出白光,却有一颗子弹先他一步击穿了白光的本体.....一枚眼球大小的发条萤火虫。 糟! 机械商人抬头,却见李安迪不知是真是假的身影,独自出现在自己身旁。 李安迪摸了摸下巴,打量著他: “背了那么多负面效果,居然还没疯,而且还拥有那么理智的战斗逻辑.....看来,你们在稳定理智方面的研究,还真有点东西。” “滋....” 机械后脑不断排泄蒸汽,红到发黑的眼睛紧紧盯著李安迪: “你...到底是什么人!” 李安迪笑了笑: “別停,继续猜...” “砰——!” 机械商人骤然爆发,一拳砸来。 可惜,面前的李安迪,依旧是假的。 机械商人不断喷出蒸汽,压制各种负面效果的同时,快速思索反击。 『那人藏匿的能力,是镜子。』 『镜子,是光的反射。』 『既然是反射,那定然有不同的差异!』 『可差异,究竟是什么?』 『差异....影子!这些镜像人,没有影子!』 机械商人眼球快速扫动,居然真的发现了其中的真人——那个唯一拥有影子的个体! “轰——!” 他踏碎地板,以极其恐怖的速度冲向李安迪。 李安迪微微一愣,但也不慌。 因为,【意外】,累积得差不多了。 “叮——” 一枚硬幣被他弹起,在机械商人的拳头即將落到他身上的那一刻。 咔.... 无数巧合组成的丝线,被统一牵动,化作了一张命运网,將机械商人彻底捆住。 原本数千万分之一才能触发的故障概率,此时,必定发生! “哐!” 他就像那故事里的美人鱼,被这绝望的世界,沉入了海中。 第210章 归於现实 “滋——!” 机械商人肢体扭曲,內部崩碎,与李安迪错身划过,带著蒸汽黑雾,栽入水中。 与此同时,落於手心的硬幣,稳稳正面。 “结...结束了?” 索菲亚扶著有希跃到李安迪身旁,皱著眉头,环视四周。 李安迪不语,只是沉默地盯著水面, 索菲亚抿著嫩唇,压住內心的嗜血衝动,背贴著安迪,与有希一同帮其警戒身后。 可等了数分钟,也未见任何东西跳出水面。好似那机械怪人,已沉入了海底深渊。 此时,上升的水位,已经淹没了最高的屋顶。 冰凉的海水,没过了她们的脚踝。 三人好似站在这世界,最后的一座孤岛上。 『应该...结束了吧?』 索菲亚绷紧地肌肉悄悄放鬆,缓缓长吸了一口气。安迪和有希味道飘入鼻尖,让她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 她现在真的好想回去,用双手双腿缠稳安迪,痛痛快快地补充各种营养。 这一遭战斗,虽然强度不低,消耗也颇大。 但在安迪安排下,也算有惊无险。 只可惜....阿婭姐姐的那把秘银剑,被她弄丟了。城堡那边的空间已经坍塌,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找回。 『好饿....好想快点回去...把安迪压住...』 『最好...最好有希能在身后...和茉莉一同...贴著帮她...』 就在索菲亚思绪即將失控之时,不远处的水面,突然浮起了一抹亮银。 索菲亚耳朵和尾巴上的毛,顿时炸了起来。 那机械怪人还没死?! 有完没完啊! 可下一秒,她猛地顿住: 『等等,不对....那....是我的秘银剑!』 『它为什么会在这?!』 『还有它....为什么在流血!!』 索菲亚僵在原地,盯著那把本不该出现的秘银剑,剑身裂著几道口子,诡异的血液正从缝里渗出,滴进水里却凝而不散。 接著,海面突然沸腾了起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大量奇怪的物品,像煮熟的饺子,不断从水下浮出。 一眼扫去.....居然全是偽遗物! 三人的耳坠亮起,自动地聆听翻译,可隨著“声音”变得庞大混乱,骤而演变成了极其刺耳的杂音。 “嗯!” 索菲亚皱眉闷哼,下意识捂住耳朵。 李安迪当即撤掉了三人的『译者耳坠』,隨后紧盯著水面,那水泡最多的一处。 “咕嚕嚕——” 一颗机械头颅,被一顶帽子托著浮出了水面。 来者是机械商人,他竟捨弃了那故障的躯体! “呵呵...嗬嗬...” 机械商人发出断断续续的怪笑,上下顛倒地盯著李安迪, “这些...原料和费作...效用混乱未知...你总没法解读了吧! “你这卑鄙的窃贼....和我一同...沉没吧!” 话落,他头顶的帽子骤然鼓起,隨后如喷泉般,吐出大量物品。 机械头颅被这股洪流衝上天空,无坚不摧的合金金属,居然出现明显的腐蚀痕。 紧接著,无数不详之物,如雨般落下。 它们扭曲、怪诞! 它们有你印象中的一切影子,却又让你想不出具体是什么。 有的像马桶与饭锅的融合,有的像老鼠与鸭子的融合...嘴巴又不是嘴巴,头颅又不止头颅.... 就像无数素材被丟进同一个熔炉,无序地搅拌融合,倒了这一坨污秽之物! 无数增益与负面效果杂合,凝成一团浓稠的毒雾,常人只要看多一眼都,都能七窍流血! 整个『域』內的天空,也被这股混乱染得黑沉。 “呜啊啊!” 索菲亚痛苦地跪倒,发狂似的啃咬自己手臂。原本嫩白的皮肤,被咬出了一道又一道狰狞的伤痕。 就连精神抵抗力很高的有希,此时也怔怔地站在了原地,四肢控不住地不断颤抖。那黑白渐变的发色,也愈发趋向於『半羽化』的纯白。 “嗬...呵呵...” 机械商人的头颅,已经朽烂近半,发声器依旧断续挤出,那狂信徒的囈语, “物质的原初,即是混沌.....物质的终点,亦然归於混沌....” “吵死了!” 李安迪突然暴喝。嚇得有希手里的提灯 “哐当” 坠地,摇晃的火光,恰好將李安迪的影子拉得怪长。 剎那间,好似一个庞然巨物,降在了海面。 无数灵性自那巨物脚下涌出,侵入那些混乱未知的物品。 原本混乱嘈杂洪流,瞬间变得整齐划一。 它们匍匐在地,不敢发出一丝杂音。 宛如卑微的臣子,伏拜至高的君王。 机械头颅那红晶眼睛不住地瞪大,半塌陷的嘴巴惊愕张开。 怎么可能! 这些可都是污浊的材料! 他不怕疯掉吗! 机械商人想要问询,但他的发声器,已经彻底毁坏。 只能任由残破的头颅,漂浮在这粘稠的海水上。 李安迪伸手接住了两个失去意识倒下的妹子,身体却控不住地,疲惫地跪坐。 他现在也极其难受,浑身像被无数根锋锐的细线勒著。 细线另一端,是数万匹狂躁的野马。 他既要死拽韁绳防它们脱韁,又要对抗那股把自己扯得四分五裂的力道。 “嗬...” 李安迪喘著粗气,看向了那顶遗物帽子。 此时杂音已去,『译者耳坠』已能將其讯息翻译。 【遗物:虚洞织帽】 【暗语:寰宇无垠,混沌无形,虚空无质】 【能力:虚纳】【描述:可將一切物质纳入虚洞。虚空无质,但质量...从未消失。】 【副作用:混沌】【描述:物质在虚洞存放时间越长,越容易失去原有属性,发生扭曲质变,易与其他同样质变之物交融。】 李安迪咬著牙,如举千钧般,抬起了右手。 右手的影子,恰好吞没织帽! 织帽影子消失不见,实体碎作一滩细沙,融入海中。 而李安迪的影子,变得浓稠如墨。 它们沸腾、它们狂欢,仿佛吃到至今为止最满意的一餐! 无尽的黑將『域』笼罩,將一切糟乱杂音,全部吞没! 机械头颅无声地盯著这一幕,唯一的红晶眼球飞速闪烁,亮得刺眼,像无异瞥见邪神一角后,失去理智的疯狂吶喊。 “呯——!” 那仅剩的红晶,就此破碎。 他的所有感官,全部消失。 他就像囚禁在虚无中,什么也做不到! 煎熬、恐惧,各种可怕的情绪,隨那癲狂褪去一同涌出。 这一刻,死亡也是一种解脱。 不知过了多久,他的视野突然恢復了。 出现在面前的,是一个白花般的美丽女孩。 她面无表情地拨动他的零件,好似在尝试修復他。 而女孩的背后,是三个相互依靠,闭目沉睡的少男少女。 是他们,是那三个可恶的窃贼! 时间,並没有过多久! 那个男的吞了他的帽子后,他... 机械商人怔住了,感觉自己的记忆,好像被强行擦掉了一截。 那个男的吞了他的帽子后,他到底.....看到了什么? “你....能试试说话吗?我把发声器组好了。” 这时,面前的白花女孩,捧著他的头颅,轻声询问。 机械商人再次发愣,他望著女孩的瞳孔,看了一抹熟悉齿轮虚影。 “析...律者...大人....您...为什么...” 模糊的声音自头颅断续播放, “他....究竟....是...什么...请您...救..在下....” 白花女孩微微蹙眉,扯断了他发声器的连接: “我....不是你说的那什么人。我叫茉莉,是属於哥哥的……茉莉花。” 机械商人眼球疯狂闪烁,不知在吶喊什么。 茉莉无视那闪烁的红光,手指轻点將其头,將其结构彻底瓦解。 隨后,头颅中心一颗满是纹路的小球,被一只葱白小手取出,装入了一个特別的盒子中。 將这一切搞定好后,茉莉捧著盒子一路小跑,踩著水花,来到了沉睡的李安迪三人身前。 女孩犹豫了半秒,偷偷啄了一下安迪嘴唇后,才捏碎怀里的发条海螺。 隨著零件掉落,世界光影变换,虚幻褪色。 一切,终归现实。 第211章 戏台之下,人影重重 沉没.... 窒息.... 深渊....无光..... “嗬——!” 查尔斯惊坐起身,胸口剧烈起伏,冷汗浸透了衣物,整个人就像刚从水里捞出。 『这是....哪?』 『我...死了吗?』 他茫顾四周,自己似乎是在处於一间寻常的旅馆房间。 “我.....没死。” 查尔斯哑著嗓子吐出几个字,但脸上,却没有一丝劫后余生的喜悦。 呼吸虽回归平缓,但眼神却木然地看著前方,像极了一具凭藉面具展现喜怒哀乐的戏剧偶。 当灯光没了,灵魂也没了,只剩下那空洞的壳。 也许....从废墟捡到萝丝碎斗篷的那一刻,他心就已经死了。之后的一切行动,都像是没有真实情感的演戏。 这样做的目的......是復仇吗? 可他连自己的仇人,都搞不清楚。 主导一切的执政夫妇?悲剧源头的机械商人?亦或者那强盗般的帝国驻军?还是说.....这噁心的世界? 他不知道。 他这样做,可能更多的是为了宣泄心中那压不住的烦闷。 把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拉下场,看他们被自己引著,红著互相撕咬,不死不休。 哪怕自己这个小人物,被波及踩死,也很痛快、很愉悦,不是吗? “呵...呵呵...” 查尔斯捂著蠕动的麵皮,指缝里漏出顛痴的笑。 “吱——” 房门突然被打开了。 一个头上包著绷带、著装干练的女人,端著一盆水走了进来。 查尔斯顷刻收回笑声,透过指缝,打量来者。 这女人,他没见过,是老板那边的人? “醒了?” 女人开口,语气和她外貌一样干练高效, “这里是戏台后的休息室,你在这睡了两个时刻。” “......” 查尔斯没有说话,在他认知中,只有习惯审讯的人,才会偏向於这种高效凌厉的语气。 果然,对方开始了自我介绍. “我叫苏珊,治安护卫队的。是李安....” 她顿了一下, “是你的老板,把你扔到这里的。他说,如果你提前醒了,就让我问你,要不要去看看歌剧。” “歌剧?” 查尔斯愣住了,自己都晕倒了,都没了“天使之喉”,这歌剧还能演下去? 猛地,他呼吸一滯,心底升起一个他不敢相信的可能。 他急著站起来,不慎摔在地上。身体摔得生疼也不管,连滚带爬地起来,跌撞著冲了出门。 当抵达过道,窥见舞台一角时,他却定在了原地。 舞台,亮著光, 真正的萝丝,站在台上,放声歌唱, 身上缠著绷带,却遮不住闪耀。 “噗通...” 查尔斯跪倒在地,抱著肩膀,又哭又笑。 苏珊站在一旁,沉默地望著一切,脑海不禁回想那临近死亡的一晚。 若不是那人及时出现,自己和萝丝,可能真就殉职了。 自己,又欠他一条命了。 苏珊摸了摸口袋里的一卷欠条,颇为头疼。 上次欠的治疗费都还没还完,现在又多了一卷。 物质欲望不高的她,头一次渴望涨薪。 ....... 深夜,执政大人的办公室,大门开敞。 一个蒙著眼睛的修女,缓缓走了进来,落脚没一丝声响,宛如一道鬼魂。 烛火微晃,执政大人抬头,看了修女一眼后,冷淡地念述起对方的身份: “安娜·塞拉菲姆,前福音圣女候选,现圣宗放逐的罪人修女。放逐原因.....未知。” 安娜修女微微頷首,声音虽轻,却十分清晰: “所以,您唤我来,是为了什么?” “咔嗒..” 执政大人將笔放下,视线落在安娜蒙眼的白布上:“你的过去不重要,我也没空深究。我只確认一件事,新洲若陷进战爭,你的立场,在哪?” 安娜静默了半秒,回道: “赎罪之人,不该涉足纷爭。” 执政大人冷笑一声: “希望你们,能守得住这份对神明的信诺。” 说完,他便拿出一本册子,往桌前一推: “这是西郊回北片区的信眾名册,还有各教堂的通证。你们的侍神赠资,我会纳入九区的名额,由中心城直接划拨。但...这片地界要是出了圈內的事,也全由你们担责。” 安娜薄唇微张,略微惊讶。 执政大人的这番操作,相当於把本地主教的位置,交到了她的手上。 要知道,先前她一直確保中立,得来却是新洲和帝国两边的排斥,各种资金的掐断。 对此,执政大人似乎並不想过多解释,挥挥手示意安娜带著名册赶紧离去。 见状,安娜也不过多询问,毕竟她也说过,不参与那些纷爭。 她们负责的,只是维持神秘与现实的平衡,是那疯狂之下的看守者。 取了名册后,安娜便离开办公室。 幽静的走廊,除了她,还有另外两个女人。 一人皮肤暗紫,红裙妖嬈;一人面容肃然,西服笔直。 若是李安迪在此,定能认出,前者是黑巷老杜林背后的老板娘,翠伯玛女士;后者是学院的执行,玛佩尔女士。 她们在安娜修女到此之前,就与执政大人谈过了话。 翠伯玛女士轻抿了一口烟,缓缓吐出稀薄的云雾: “艾诺丝,死掉了。” 安娜修女微顿,突然明白,那执政为何將圈子的管控权下放。 “怎么死的?”玛佩尔女士靠著墙壁,冷声询问。 “她参与了一些独立的计划,把借来的东西用在了上面。於是呢,帝国那边,找了人过来对付她。她击退了敌人,最后就这样,莫名奇妙地没了。” 翠伯玛女士的语气很是平淡,像在谈论一个不认识的路人。 其他两人闻言,表情同样如此,没有任何兔死狐悲的伤感。 也许,这就是圈內人的共性。 迷失与死亡的结局,才是他们见得最多的。 “执政大人为什么不找我们救她?那不是他最爱的妻子吗?”玛佩尔女士又问。 翠伯玛女士轻笑: “爱?估计早就被她吃掉了。没把床边人变成木偶,都算是她记得对方的爱。” 玛佩尔女士陷入了沉默,片刻后,嘆气道: “她把那些疯狂的东西,带入人类之间纷爭,本就不符合规矩。” “规矩?” 翠伯玛女士再次轻笑出声, “那东西就像道义,嘴上说而已。哪次大规模战爭的背后,没那些神神怪怪的影子?你说对不对,罪修女...安娜?” 说完,她眼尾扫向安娜。 安娜依旧没应声,只是双手交叠按在胸前,轻声祷告: “愿神明护佑世人,守住本心,不陷迷途。” 翠伯玛女士无趣地摇了摇头,抖了抖细烟杆,扭著水蛇腰,没入了黑暗中。 玛佩尔女士皱了皱眉,也起身朝著另一个方向,独步离去。 安娜修女祷告了片刻,也没入了自己的影中。 闹得沸扬的帝国驻军衝突,似乎就此告一段落。 而將一切因果命运搅浑的主人公,似乎陷入了梦魘。 李安迪感觉自己,好像在一片泥泞的黑暗中飘荡。 这里,堆满了奇奇怪怪的东西。 它们发出各种频段的噪音,惹得他十分恼火。 他顺手抓起身边的一件容器,將那些吵闹的玩意,一股脑给塞了进去。 等到耳边清净时,他才发现自己手上的容器,是一顶奇怪的帽子。 帽子...虚洞织帽? 李安迪忽然想起了这顶帽子的名字,也想起了这顶帽子的功能,以及那....混动融合的可怕副作用。 “不行,得先把东西隔离在收容!” 他想要將东西倒出,可下一秒,帽子突然膨胀,吐出了一个俏丽的女孩。 “你是谁?!” 李安迪警惕看著对方,眉头拧成一团。 这女孩给他的感觉,既熟悉又陌生。 “是我呀,哥哥,你不认得我了?”女孩笑著回应。 李安迪怔住了,胃里一阵翻腾。 那股熟悉又陌生的感觉,终於有了答案: 女孩有索菲亚的眼睛,却装了有希的嘴!四肢看著肤白娇嫩,却有种诡异的不协调,这分明....是从三具不同身体,东拆西凑组成的怪物! “安迪(哥哥),你怎么这种反应?你不喜欢我们了吗?” 女孩的声音层层叠叠。 她笑著咧嘴,口中竟有三条舌头,如触鬚般疯狂搅动。 李安迪大脑刺痛,身体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地看著对方,將触鬚探入他的口中,无情搅拌。 “嗬——!” 李安迪惊恐睁眼,眼前的怪物骤然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索菲亚那微微熏红,带著些许错愕的俏脸。 “安迪,你终於醒了?!”索菲亚激动地搂住了他。 李安迪愣了半拍,感受著这股真实细腻的柔软触感,才明白自己是回到了现实。 “你说...终於?”李安迪蹙眉,立马听出索菲亚话里的不对劲。 “你都睡了三天!剧团所有巡演,在昨天就结束了!”索菲亚紧紧缠著他,身体微微发颤,声音里还带著点酸哑。既生气又委屈,又藏不住那份急切与担心。 李安迪怔了半秒,轻轻抚摸著这傲娇丫头的后背: “放心,我没事。” 索菲亚吸了吸鼻子,才缓缓放鬆力度,但脑袋依旧窝在他的肩膀,贪婪地吸著他的味。 李安迪轻嘆了一口气,扫视四周,明白自己已经回到了事务所。 自己睡了三天....怎么一点也不饿? 李安迪的目光扫到床头柜上,一盆热粥还冒著轻烟。 他抓著索菲亚肩膀,將其轻轻推开,问: “我晕了三天,是怎么进食的?” “我、我们轮....轮流餵的。” “怎么餵?” “明知故问!” 索菲亚咬著牙瞪他,嘴唇上还沾著点没擦乾净的粥渍,看著水润润。 李安迪忍不住笑出声,有了活著真好的充实感。 索菲亚不满地努了努嘴,一把將他推倒,居高临下地压住了他。 “.....”空气静了两秒。 “哼!” 索菲亚重重哼了一声,清了清嗓子,学著不知哪部话剧的台词,文縐縐地道, “哼,看你大病初癒,精神涣散迷离,本姑娘就大发慈悲,帮你....稳定稳定!嗯....你不许动!” 说到最后三个字时,她嘴角没忍住往上翘,眼神也变得很热,似乎.....真的压抑了很久。 第212章 检查赃物1 “我错了...呜呜..” “呜呜...有希...我知道错了...” 上一刻还夹枪带棒、无比囂张的金毛吸血鬼索菲亚,这一刻便被提灯修女羽泉有希,无情的吊了起来。 面对求饶,有希不仅没有像以往那样心软,反而让幽魂的锁链收得更紧。 “呜!” 索菲亚闷哼一声,整个人被拽成 “土” 字形,如审判般,悬於门边。 铁链环绕,將两条长腿勒出清晰的弧度,冷铁挤著软肉,透著一股让人不敢直视的禁忌诱惑。 “好痛!” 索菲亚的眼睛吃痛变红,兽耳炸毛,內心十分不解。 不就提前偷吃,你至於吗! 她刚要咬牙骂出,可抬头看见有希那结了冰似的眼神,嘴边的话,顿时卡在了喉咙。 『有希她...真的生气了。』 有希冷冷扫了索菲亚一眼,没再管悬在半空的她,转身拿起桌边的手帕,动作轻柔地帮惊呆的李安迪,擦拭身上各种水渍,最后温柔地帮他披上白衬。 索菲亚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些什么,最后轻抿著嘴唇,內心很是委屈。 一旁的茉莉,弯腰捡著她刚才偷吃时隨手扔在地上的衣物,又轻轻拍掉上面的灰尘,才轻声解释道: “索菲亚姐姐,安迪哥哥刚刚醒,身体的各种状態,都还没搞清楚。” 索菲亚听完,整个人怔住了,而后慢慢低下头,长长的睫毛垂下来,眼底瀰漫著水汽: “对不起...我当时..没想得那么多...” 茉莉点了点头,缓缓来到她身后安慰道: “没关係了,哥哥现在看起来並没什么问题。” 得到宽恕,索菲亚紧绷的后背才悄悄放鬆,垂著的脑袋,也悄悄抬高了些,心里寻思著该怎么和有希和安迪道歉。 可这时,身后的茉莉,不知何时掏出一条厚沉的玄狐尾。 “嗯?!!” 下一秒,索菲亚一个激灵,僵硬扭头后望。 茉莉眨了眨清澈的大眼睛,一副没任何心机的纯真无辜模样: “哥哥是没事,但姐姐偷吃,的確不好。” 索菲亚欲哭无泪,但又不敢用非法力量挣脱,怕惹了眾怒。 只能无助地蜷起脚趾,忍耐著各种不適。 旁观一切的李安迪,尷尬地挠了挠鼻子,也不好向还在生气的有希求情。 金毛丫头刚刚那么囂张,其实被收拾一下也没什么问题。 况且这惩罚,其实也不算什么吧? “哥哥,还有什么不適吗?身体、还有记忆那些,有异常吗?” 有希帮他打理好衣服后,便缓缓坐到了身旁,眼里满是心疼与担心。 李安迪心里暖暖地,一边轻抚女孩头髮,一边审视自身状態: “目前感觉没什么问题,精神和灵性....似乎更充盈了....” 此外,还多了那遗物帽子的能力... 李安迪身形微顿了一下,抬起左手一翻,一顶黑色的绅士织帽,便凭空出现在了手上。 【遗物:虚洞织帽】 【暗语:寰宇无垠,混沌无形,虚空无质】 【能力:虚纳】【描述:可將一切物质纳入虚洞。虚空无质,但质量...从未消失。】 【副作用:混沌】【描述:物质在虚洞存放时间越长,越容易失去原有属性,发生扭曲质变,易与其他同样质变之物交融。】 “空间类的道具...而且不是出现在游戏视角中的道具....” 李安迪內心不由暗嘆。 各类奇幻作品的標配法宝,他也是终於有幸得到。 唯一可惜的,是那个混沌副作用。 东西可以存储,但是不能一直放著不管。若是存放时间过久,东西就会其他物件產生融合。 不过,这解决的方法也很简单,只要定期將东西拿出来“晒一晒”,或者加一点特殊的隔绝“保鲜膜”,估计就能大大延长存储的时间。 若是不小心忘记了....那可能就真的“变质”就不回来 。 自己那个奇怪的梦,估计就是受到了帽子的影响。 所以....还儘可能避免存储活物。 李安迪再次翻手,绅士帽子忽然变成一顶贝雷帽,再一晃,又变成一顶黑色的草帽。 容器,可以是帽子,也可以是他映射的任何承载物。 那帽子能力的本质,已然融入了他的影中。 只要他想,甚至能让自己的嘴巴,变成虚洞入口。 虚洞的大小,似乎是有限的,物品的质越高,就占据越多的空间。 具体能承载多少,他还没能搞清楚。 目前影子带回的灵性反馈,就是让儘量不要装太满,以免“反胃”。 哦对了,得看看战利品和赃物了。 李安迪將帽子往空中一拋,帽子便停在了空中, 一大堆杂七杂八的素材,就像垃圾一样倒了出来。 为避免污染,他还提前將灵性灌了进去。 只可惜,因为他的三天沉睡,绝大数物品都已经“变质”,融成一坨难以描述的无用之物。上面混乱的非凡特质,也被他沉睡时无法控制的影子,消磨得乾净。 但是....还是有不少材质“耐磨”的物品,依旧勉强保持著原有的模样。 比如,索菲亚的那把秘银剑。 李安迪走下床,在妹子们好奇的目光中,將一把沾著凝固血液的十字长剑,从废料堆里抽了出来。 剑锋上,血液依旧流动,在剑的裂缝之间来回,像某种活物。 两种不同的物质,竟然达成了某种奇妙的共生关係。 “血族的真血?” 有希微微蹙眉,回想起一些神秘学知识。 当人借取『非物』后,无形的馈赠,便留在人的体內。 那是馈赠,是某些力量源头,但也是债的印记。 她身上有,索菲亚身上也有。 通常情况下,若是人身死,馈赠便会带著最后的代价,消散回归。 但若是採取特別的方法,便能將『馈赠』封存保存,做成不含非凡能力的『媒介』。 但看面前这“真血”,似乎还保留著原有的能力,並不是单纯的媒介! 那密教的物质教派,好像掌握有不少不得了的技艺。 它们將其称为“素材”,从別人身上提取, 代价让別人承受,自己则截取最后的果实。 “这...这是阿婭姐的剑吗?它...怎么变成这样了?”索菲亚呼吸急促,绷著身子,忍不住询问。 有希见她难受的模样,终於是心软了,抬抬手撤掉锁链,把她放了下来。 索菲亚落地后没喘几口气,便踉蹌地跑了过来,就连身上的某件刑器,也忘了取下。 她从李安迪手中接过秘银剑,多番打量后確认,这就是阿婭姐送给她的剑。 “安迪,这怎么...” “给你戴上耳坠,再看看。” 李安迪拿出一对『译者耳坠』。 先前因为噪音撤掉,沉睡中的他,还没来得及给这丫头戴回去。 索菲亚乖巧地站在原地,娇滴滴地接受李安迪摆弄自己的耳垂,模样难得老实。 底下的两条尾巴,一条微颤耷拉,一条悄悄欢摆。 等佩戴完毕后,索菲亚也是终於“看”到那秘银剑的翻译信息: 【偽遗物:秘银血十字】 【能力描述:真血与秘银,两种互斥之物融合。用灵性驱动,可作流体,可作固態】 【副作用:需要定期餵血保养,否者乾枯破裂,脆如薄纸。乾枯时使用,会汲取使用者血液。】 “变...成遗物了?!” 阅读到副作用时,索菲亚嚇得手一哆嗦,秘银血剑顿时变成软塌塌,像一条红银相间的皮带,似乎应了使用者的反应。 第213章 检查赃物2 “软了?” 索菲亚再次嚇到,手抖將『秘银血十字』扔到了地上。 “软皮带”一落地,居然化作一滩粘稠的液体。 紧接著,它长出了几个虫子的口器,朝著索菲亚你透红白润的足尖,快速蠕去! 索菲亚愣住了,感觉既惊悚又噁心,踩也不是,跑也不是,都忘了自己拥有控血的非凡能力。 李安迪皱眉,一脚跺地,混在『秘银血十字』中的灵性瞬间爆开! 那摊粘液剎那散开,隨后又迅速匯合,最后缩成巴掌一团,颤颤巍巍,不敢再有异动。 而灵性传回的反馈,只有委屈巴巴两个字: 【饿....痛....】 混帐,饿了又怎么样,是你能吃的吗?! 李安迪愤愤地將其捡起,让它强行捋直,变回了剑的模样。然而,变回的剑身,却布满了裂痕,仿佛隨时都会碎掉。 “家里,有什么其他动物的血液吗?”李安迪想了一下问道。 “有!”有希道,“今晚打算给哥哥熬鸡汤,处理好的食材,还在厨房。” 说罢,她便没入自己的影子,快速取来了鸡血。 李安迪把剑插入血中。 『秘银血十字』顿时表现排斥,剑身颤抖,长出鸡皮疙瘩似的凸纹。但迫於某人的压力,以及生存渴望,也只能將就吸取。 血液吸收完毕后,剑身恢復光泽,李安迪用手指弹了弹,测得硬度恢復正常了。 接著,他灌入灵性驱使,原本笔直的十字剑,顿时成了可塑的流体。 一会太刀,一会长矛,一会球棒,颇有意思。 最后,李安迪將其定定型成一把菜刀,扔给了索菲亚: “以后处理肉类食材,就用它吧,放血的步骤,估计都能省了。” 三个妹子眨了眨眼,感觉可行。 血十字颤了一下,无声吶喊: 【噢!如果可以选,我寧愿回到曾经宰鱼的冰冷过往。】 “宰鱼?” 李安迪聆听到窃语后,不由蹙眉。 这什么鬼习性? 说事实,他现在还搞不懂,自己活化造物的性格,到底和什么有关。 “可能....和它以前的经歷有关?” 索菲亚目光盯著菜刀,身体忍不住扭了扭,以缓解后尾那边的不適, “我记得埃米姐说过,阿婭姐在海上...做生意的时候,经常用它处理生鱼。” 李安迪瞥一眼十字: “不想碎掉,就別挑食。” 血十字为自己的剑生感到绝望,不再主动动弹,像死了一样,任由索菲亚变幻把玩。 索菲亚变了几下,最终定在了球棒形状,满意地甩了甩尾巴。 果然,还是这个的手感最好! 检查完秘银剑后,李安迪又把目光放回杂物堆,『译者耳坠』能聆听到回想的物品,就只剩一件:一只奇怪的发条猴子。 那猴子的脸很古怪,嘴角咧著大笑,眼睛掛著黑色的泪痕,看著违和又诡异。 【偽遗物:情绪玩偶】 【能力:灵性调动,可改变或吞噬目標的情绪】 【副作用:使用时,你產生过激的情绪,都会化作对人偶的爱意】 “哥哥,这是那个执政夫人的素材,和玩偶融合出来的东西吗?” 有希蹙著眉头,有些反感这个能力。在她看来,剥夺別人的欲望与情感,和杀了那人无异。若是让她忘了家人的爱,她寧愿死去。 “应该是吧...” 李安迪不是很確定,但那个从执政夫人身上提取的素材,他反正是没找到。 大多东西在帽子中融了三天三夜,大多早已面目全非。 “剩下的,都是垃圾了,有点可惜...” 李安迪惋惜地摇了摇头,准备让它们自己处理掉自己,却看到有希突然怔在了原地,眼睛直勾勾盯著一个边角。 那里,安静躺著一张没有任何变形的狐脸面具。 对噢!差点忘了! 游戏中有希在解决掉『演绎者假面』委託后,是获取到了一个关於她小姨踪跡的道具,就是这副面具! 李安迪赶忙捡起面具,眼神凝重。 这张狐狸面具,到底是什么材质?居然没有受到混沌的一点影响!而且,它也不是什么遗物和偽遗物。 “哥哥...” 有希颤抖地抓住了他的手臂,“能把那张狐狸面具...给我看看吗?” 李安迪顿了一下,把面具递了过去。 有希不敢置信地吞了一口唾沫,將狐狸面具翻到了背面,那儿......画有一朵黑色枯萎的彼岸花。 当她將颤抖的手指,按到上面时, 枯萎的彼岸花,骤然绽放!如欲滴的鲜血,妖艷、且诡异! “哥...” 有希抬起头,小脸绷得发白,眼泪顺著脸颊下淌, “这是小姨的面具....她...她不是不要我了吗?为什么!” 面对各种鬼怪邪异,也能冷静思索的恐游女主.....此时,只剩茫然和无措。 第214章 茉莉的异常 “小姨她...不是不要我了吗?为什么...” 女孩哭著询问,此时显得无比脆弱。 李安迪抿著唇,一时也不知如何回应。 总不能直接告诉她,你的小姨也许已经失控,成了一个怪物,在落樱的某座雪山下,等未来的你给她一个解脱? 李安迪抱著女孩,手轻轻拍著她的软背,眉头微锁。 记得游戏剧情里,有希前往落樱的时间是在雾都之后,距离现在还有好几年。 她小姨,现在说不定还没失控。 自己带人提前去落樱,也说不定能改写结局。 『但是....』李安迪眉头微锁。 落樱那地图的强度,还不是他们现在就可以碰瓷的。 其次,没有帝国雾都拿到的 “路引”,他们估计连禁地的门都找不到。 更何况,她小姨现在回没回落樱,都不確定。 嘖,还是先按著节奏走吧。 现在主动打通了不少人脉,“路引”肯定能提前拿到。等途中获得其他的线索,再作变化也不迟。 做好简单的打算后,李安迪低下头,用下巴蹭了蹭女孩的耳郭,柔声道: “小姨当初把你留在新洲,大概是有什么不得已的理由。现在咱们有了线索,可以顺著查下去。等找到她后,你再亲自问她为什么。” “嗯。” 有希吸著鼻子,双手攀紧了他的后背。 身下的影子,刚才的情绪失控,变得不稳。 “先別想那么多未知的事,你看你的影子,都开始冒触手了。” 李安迪笑著抓住女孩软滑的腿弯,將其抬起, “这三天,辛苦了,现在,该我来回馈你们了。” “哥哥,你真的没事了吗?”有希抬起小脸,眼神有些担忧。 “好著,灵性...比起以往都要充盈。” 有希这才放下心,点了点头,小腿交错,缠稳了李安迪。 李安迪抱著女孩走向仪式地点,顺便让自己的影子扩大,直至將后者的影子,完全笼罩。 有希安心地闭上眼,那些摇晃的触手,逐渐缩回。耳边若有若无的囈语,也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哥哥的心跳和呼吸声。 “这两个傢伙,好双標...” 索菲亚內心忍不住嘟囔,眉头有些不满地皱起。 结果下一秒,两条尾巴被茉莉一把拽住。 “茉莉...你..你慢点...呜...” 索菲亚发软求饶,被完全拿捏。 茉莉充耳不闻,眼里闪烁著兴奋的光,拽著索菲亚跟上。 这三天,她每次餵食的时候,『发条之心』都跳特別快。 若只有她一人,还轮得到索菲亚先犯错?? 李安迪看了一眼两人,不知她们奇怪的心思。 隨后抬头望向窗外,悬掛著的太阳,有些刺眼。 他轻呼一口气,將影子彻底放开,瞬间吞没了整个事务所。 楼顶上,暂歇的几只小鸟,诧异地歪了歪脑袋。 感觉这屋子,静得异常。 深夜,虫鸣。 事务所內,四道安稳的呼吸,相继起伏。 茉莉缓缓睁开眼睛,入目是三道熟悉的身影。他们相拥沉眠,贴合紧密,好似没有一丝...多余的位置。 茉莉静静注视许久,才轻手轻脚地掀开了被子一角,爬下床,无声地回到自己的房间。 虽然大家都习惯把枕头放在李安迪那,但依旧拥有各自的房间。 茉莉从抽屉拿出一本笔记,翻到了最后一页。 上面的日期,已是许久之前。 自『忘却书屋』回来后,她就好久没写过日记了。 茉莉盯著空白页,也並没有久违地动笔。 她现在,已经不需要依靠日记来锚定自己。 但看一会自己曾经的字跡,已成了习惯,就像某种传统的仪式。 过了好一会,她才將日记合上,郑重地放回抽屉。 紧接著,她抽开另一格抽屉,里面躺著一具,穿著女僕装的发条玩偶。 玩偶还未做完,布料之下金属关节还散著。只有中心的一块脑核,完成了绝大部的链路连接。 这块脑核,就是机械商人脑里挖出的那一颗! “进度如何?”茉莉在心中发问。 几道与她声线相同,但音调和性格各不相同的声音,相继响起: 【人格抹除完毕,但很多记忆也跟著刪了不少,留下的预估不到百分之十,而且不全是连贯和完整的,智能估计会有所影响。】 【链路,是我们这边负责的。大部分都接驳完成了,外嵌的接口,也做了近半。】 【外肢这边也设计好了!模具已经送到了工厂,就等成品出来对接了。】 【等整体完成后,它应该能作为各种设备的独立核心。就算超出我们的灵魂寄存的范围,也能独立完成很多任务。】 “嗯。” 茉莉轻轻点了点头,左手和右手各握著一支笔,在两张纸上同时画著不同的图纸,计算著不同的公式。两颗眼睛也各自转著,独立地移动和聚焦。 明明是一个人,动作却像好几个人在协作,再配上房间里昏沉沉的光,有种说不出的诡异。 这时,有一道不和谐的声音出现: 【记忆刪那么多,真的好吗?那里面,好像有关於我们为什么变成这样的线索。】 【不刪你来读?我可不想被污染!】 【就是就是!人格没了,那就可就真的没了。探寻真相的方法那么多,没必要冒个险!】 不协调的声音,很快被其他声音淹没。 但还没过多久,又有新的噪音了: 【对了,现在哥哥醒了。我们....要不要把现在做的事情,告诉他?】 哗—— 一时间,所有声音静默。 茉莉的两只手,停了下来,两颗眼珠也定在原处,渐渐发散。 过了好几秒,茉莉的嘴唇,终於微微动了几下,声小如蚊,只有自己听得见: “我...不知道怎么解释...” 【不知道就不解释?你不怕哥哥怀疑和误会!】 【嘿,不让他知道不就没事了嘛!不想解释就不解释。】 【那万一被发现了呢?!这不是更加让人误会了!毕竟...毕竟机械商人,喊我们“大人”...】 声音,再度静默。 【那个....被哥哥发现了还好,他会给我们解释的机会。但是有希姐姐.....她说不好会做出...一些比较危险的举措...】 【嘖,都说了,我不想解释!记忆都不全,怎么解释!现在的目的很简单,只是增强自己的实力,这有什么好解释!】 【还是说,你们愿意一直躲在后面,做个跟屁的影子,与他们三个隔著一个世界,看著他们越走越远?!】 【你凶什么嘛!呜呜...我想说,用不著这样偷偷摸摸的。】 【哭什么哭,你就怕別人嫌弃,怕別人误会。做个事情都不能专心做事!】 【呜呜哇!你就不怕吗?大家那么努力,不都是为了和他们走近一些吗!】 【你.....】 越来越多声音加入爭吵,杂音如一锅沸腾的粥。 好吵...好痛...脑子像要裂开! 茉莉身体颤抖著,双手飞快滑动,瞳孔的齿轮高速转动。 “啪嗒——” 笔尖断裂,图纸和计算,恰好最后一笔。 茉莉像泄了气的皮球,瞬间瘫在了桌上。 她大口喘著气,背后的冷汗,將睡裙浸地透明。 晕船般的感觉,隨之而来,她抱著胳膊,蜷缩在椅子上,忍受著那种海水倒灌灵魂的冰冷和噁心。 不知过了多久,脑海的噪音,渐渐熄声,好似都已累倒。 茉莉顶著发胀的脑袋,脱下睡裙,摇摇晃晃地,走进了浴室。 另一边,李安迪半睁双眼,静静地望著灰黑的天花板。 这座屋子,其实都早已被他完全活化,只要他清醒著,里面发生的所有事情,都瞒不过他。 就包括.....茉莉那诡异行为。 “呜...” 身旁,有希嚶嚀地翻了一个身,感觉这一侧似乎有些冰凉,她揉了揉睡眼,有些疑惑, “茉莉..呢...” “她去盥洗间了,很快回来。”李安迪的声音,冷不丁地在耳边响起。 有希被嚇得颤了一下,隨后有些慍怒地转身,抬起撅著小嘴的俏脸: “哥哥还没睡著吗?” “睡了,但又醒了,比你早一点而已。继续睡吧,我没什么事。”李安迪淡定地回答。 有希学著索菲亚轻轻哼了一声,贴著李安迪肩窝,再度闭上眼。对於刚刚李安迪的回话,没有一丝怀疑。 又过了好一阵,有希再度熟睡。 茉莉虚弱摇晃的素体,终於回到了床边。 她蜷缩在边角,耗尽了力气,却也没能將被子扯上。 『好冷...』 这时,有人裹著被子,从后面拥住了她。 茉莉怔了怔,凭藉感觉,她就清楚是谁。 大脑杂音再起,让她內心发憷。 不料,身后只是轻轻道了一句: “睡吧。” 李安迪紧了紧被子,贴住了茉莉背部曲线。小白花的身形为三人中最娇,他刚能將其彻底盖住。 『这妮子有精神病和自闭症的病史,行为不能以常理看待。但....还是得要多多关爱。』 李安迪心里念道了一句后,闭上眼睛。 刚刚粘著他的有希,已被他塞到索菲亚怀里。 至於索菲亚.....睡得死猪一样。明明身具狼人和吸血鬼的特性,却什么也没察觉。不过,这也不能全怪她,毕竟她落得最多。 茉莉望著那盖到下巴杯子,无声地“嗯”一下,抱著那双温热的手掌,贴住自己跳动的心,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脑里的杂音,终於无比统一地静默。 第215章 查尔斯与面具 一夜好眠,直至清晨。 李安迪已经感知到阳光落在房顶,却不愿睁眼,很是懒惰。 这时,怀里有东西动了一下,又软又滑。 啥玩意? 噢对,想起来了。 茉莉昨晚发病,把睡裙留到自己房间,从盥洗间出来后,就直接回来了。 嘖嘖....这精分的丫头,內心好像藏了不少自己的小九九,但外表却坦荡得不能再坦荡了。 想到这,李安迪睁开了眼睛,恰好对上了茉莉清澈的双眸。 “要起床吗?”李安迪问。 茉莉摇了摇头,然后把脸窝进了他的怀中,依恋地贴紧,把更多的软柔,传递於他。 李安迪勾了勾嘴角,自然地將女孩拥住。 不起也行,偶尔这样懒懒散散,也很不错。 至於拯救即將失落的世界? 噢不,那才是人生的支线。无用的著急,只会增加失控的风险。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现在,他只想什么也不想,就这样无所事事地度过这安寧的时段。 不知过了多久,等他再次睁眼,空荡的房间,只剩他一人。 空气安静得....让人不適。 这时,熟悉的声音,自楼下传来: “懒猪安迪,別睡啦,开饭啦!” 李安迪怔了怔,后背散乱的影子,瞬间凝实。 那莫名悬起內心,顿时落下,好似漂泊的船,在港湾拋下了自己的锚。 “臭索菲亚,是又欠收拾了。” 李安迪笑骂一声,掀开被子,一改往日的从容,带著些许迫不及待地心情,跑下了楼。 ........ 午后,李安迪在书房读起了近期的日报。 【独角兽剧团,第九区的巡演,完美落幕。开场萝丝小姐凭空消失、大变活人的魔术,让人惊嘆!】 【最新歌剧《迷失的人鱼》,颇受爭议。有评论家认为,悲剧不適合这种大眾巡演。更多的观眾认为,结局不该如此.....】 【九区边围封锁,执政大人公开怒斥驻军存在伤害平民的无耻行径,目前已联合多区就此事提起上诉,並拒交红茶、织物等多种商品的税收....】 【结合之前边境区域的多次失踪案,很多居民怀疑,此事与无耻驻军有关,抗议的声音在民间高涨.....】 读到一半,李安迪指尖顿了顿,感知到有人朝房子靠近,便將报纸放下。 拉开门,是一名面生的卖报人,对方笑著递上东西: “先生您好,这时今日份的报纸,请问您还需要其他刊物吗?比如这本最新的《新土时尚》!它可是哈维斯服饰与独角兽联合创办的衣物杂誌。虽然是第一期,但一发售就快卖空了,也就我这儿还剩几本!” 李安迪淡淡地看著对方,沉默两秒,才开口: “查尔斯。” 卖报人怔了一下,隨后笑了笑,道了一句“不愧是老板您”后,脸部就开始蠕动。 但废了近半分钟,他也没能变回原来的模样。 查尔斯顶著张毫无辨识度的偽人脸,脑袋微垂: “抱歉老板.....我...最多只能这样了。” 他能变成任何人的模样,却再也变不回曾经的自己。 有时他看著镜子不禁会想: 真正的自己,是不是早死了?现在活著的,只是面具的傀儡。 这时,李安迪伸出一根手指,点在了他的额头上。 “老板?” 查尔斯蹙眉,刚想问什么,脸上的麵皮突然剧烈发烫,沸腾扭动。 “啊!” 他痛得闷哼出声,双手死死捂住脸,指节都泛了白。 也是这一刻,他清晰地 “读” 到了麵皮的情绪......它在挣扎!在求饶! 这剧痛来得快,去得也快。 就在他快要扛不住时,剧痛骤然消失。 查尔斯颤抖著放下手,视线下意识扫向窗边的玻璃,里面映出的.....是那张他都快忘了的、属於自己的脸! “变回来...” 查尔斯声音发颤,激动地抬头,却见李安迪那双眼睛,如邃如深渊。 查尔斯张了张嘴,將情绪压回心底,恭恭敬敬垂下头,轻声唤道: “老板。” 李安迪微微頷首,先一步走进房子: “进来。” 查尔斯深吸一口气,跟了进去。 来到屋內,查尔斯有些错愕。 这里的普通且平凡,隨著微风拂过窗帘,还能感受到一股温馨。 这和老板身上那股神秘气场比起来,简直像两个世界。 也许....这就是所谓的,大隱隱於市。 查尔斯收回视线,观鼻观心,不敢再有一丝猜疑。 然而人,看著沉稳神秘的李安迪,內却在不断犯嘀咕。 因为他用『译者耳坠』看到偽遗物面具,居然变成了真遗物! 而且更骇人的是,译者聆听的对象不是麵皮,而是查尔斯整个人!! 坐回书房的椅子,李安迪这才抬头看向恭敬老实的查尔斯,望著译者翻译的现实讯息,和游戏记忆中的道具对比。 现实: 【遗物:演绎者麵皮】 【能力:演绎】【描述:模仿演绎所接触过的人,接触越亲密,模仿的程度越高。】 【副作用:当模仿时间过长,会把自己当作演绎对象本人。“你说我假的?怎么可能,你这个冒牌货!”】 游戏: 【遗物:演绎者面具】 【暗语:模仿者,亦可更加真实】 【能力:演绎】【描述:模仿你见过的人,记忆越清晰,模仿越真实。】 【副作用:携带时喜欢表现自己,当看到吸引人注意力的事物时,极容易產生模仿他人的想法。比如,看到有人当街撒尿,你的手可能不自觉地伸向裤腰带。】 【製作者留言:戴面具的时候,就別閒著没事看热闹,小心自己成热闹。】 李安迪望著面前这恭敬的男人,看不出一丝破绽。 所以..... 面前的,到底是遗物面具,还是活人查尔斯? 亦或是,活人遗物。 “老板。” 这时,查尔斯打破沉默,顿了一下,说道, “有些事情,需要向您匯报....” 第216章 索菲亚的才能 “有些事情,需要向您匯报....” 见李安迪一直沉默著盯自己,查尔斯心里顿了顿,定了定神才硬著头皮往下说: “先前您吩咐,希望我们帮忙收集各类信息。这两天,我已经在剧团里成立了信息搜集部门,专门负责收集、整理各种见闻,具体的人员训练,也由我全权跟进。不过......要打通各个环节,让部门完全能投入运作,还需要些时间,还请您包涵见谅...” 说著,查尔斯偷偷抬了下眉,瞥见李安迪頷首,紧绷的肩膀才稍稍放鬆,又赶紧接著匯报: “还有一件事,酒店的主管,自称是您家里那边的管家,希望能与我们签署合作协议,让剧团成为哈维斯服饰的代言人。不知您........” 李安迪眉头微挑,有点意外。 没想到哈维斯夫人,动作跟得那么快。果然,能在新洲做大立足的人,没一个像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 商人最看重信息领先,他们手里多半都有自己的渠道和眼线。 也许....收集信息人员的培训,说不定能找哈维斯夫人借些人手来帮忙?夫人都说自己是家里人了,应该不会拒绝。 “没事,签吧。” 李安迪指尖轻轻敲了下桌面,话音忽然一转, “如果....协议里有什么不合理的地方,你们就大胆地提出来。內部的一些利益,需要你们自己爭取。我要的,是替我做事卖命的能人,而不是任人拿捏摆布的奴隶。” 查尔斯愣了愣,最后挺直了腰板: “明白,老板!” 李安迪也满意地点了点头。 最后,查尔斯將前往第十区的巡演计划,包括时间、路线等安排一一说明。確认老板没有疑问后,才恭恭敬敬地离开了事务所。 在踏出宅子大门的那一瞬,查尔斯才突然察觉,自己的衣服已被冷汗黏在了背上。 隨著微风一吹,便是一阵冰凉。 查尔斯垂著头,目光落在自己脚下的影子上,眉头一点点拧紧。 明明老板待人通情达理,可他总摆脱不了那种莫名的心悸。 尤其是在注视老板那安静的影子时,总有种说不出的紧张。就好像那影子.....能隨时將他彻底吞掉! 查尔斯缓缓深吸了一口气,抬手抹掉额角的薄汗,拦下了一辆马车,离开此地。 屋內书房,李安迪透过窗户,目送了对方,嘴里不由轻喃: “他好像...真的能吃。我以前吞掉的傀儡母体,会不会也是这类东西?人形遗物?特性融合人类?” 李安迪蹙眉。 细想下来,和发条之心融合的茉莉,似乎也和他们存在相似之处。而『半羽化』的羽泉有希,在游戏中也被称过“人形遗物”。 也不知道未来,她们究竟会变成怎么样。 “如今的查尔斯,倒是一个不错的观察和参考。” 马车消失在远处,李安迪也拉回窗帘。 “刷拉——” 同一时刻,身处学院的索菲亚,也抓住窗帘边缘,“刷拉”一下,遮住了洒在座位上的阳光。 虽然她不怕阳光,但晒久了,心情有时还是会不自觉地变坏。特別是这种...刚刚结束假期回来上学的时段。 索菲亚坐回座位,整个人就像没了骨头似的垮下来,脸蛋 “咚” 地一声重重砸在手臂上,眼神涣散,浑身提不起劲。 记得安迪说过,自己这种情况叫....“假期综合徵”? 嘖,听著怎么那么像一种病。混蛋安迪,不会是在偷偷骂她的? 索菲亚鬱闷挪了挪脸蛋,手臂上被下巴压出一道淡淡的红印。皮肤润弹娇嫩且健康,看著一点也不像吸血鬼。 “喂,有希,最近有什么委託吗?我们能单独接的那种。” 一旁正在认真预习的有希,將笔停下,寻思了两秒后道: “有几个找宠物的委託,你要接吗?是之前找小猫的委託人推荐过来的。你嗅觉厉害的事情,好像已经传出去了。他们圈子里,好像称你为....【金毛猎犬王】。” 索菲亚炸毛: “这什么破称號!那群臭小鬼,会不会说话!” “可我觉得...还挺形象的?”有希掩嘴轻笑。 “你才像狗!” 索菲亚齜著牙扑向了有希,后者捂住脖子,娇笑著求饶。 两人坐在阶梯的最后排,动静也並不大,但还是引来一些人的侧目。 毕竟,长得漂亮的人,很难不引起注意。 一些男性和一些特別的女性,看了更是心跳加快。 可是儘管如此,也无一人敢上前搭訕。 其原因,似乎和一则传闻有关。 据说,这两女有邪缠身,旁人若是靠得太近,就会遭受各种不幸的意外。 很多给她们送花的人表示,自己事后不是被掉落的树枝砸,就是莫名地被绊倒。 邪门的很! 还有人称,自己在半夜看到了一道疑似修女的恐怖幽魂! “索菲亚,不要,我错了...” 有希一边欲拒还迎地抵挡索菲亚,一边斜著冷眼,扫向那些偷看的人。 视线交错,那些人內心莫名发怵,快速移开了视线。 周围终於安静下来,有希眼中的冷意才缓缓褪去,嘴角却勾起一抹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冷笑。 邪门的意外,的確是她做的。 但传言....也是她传的。 毕竟自己与家人的清净,可不能被隨便打扰。 烦人的蚊子那么多,总不可能全都弄死吧? 有希有些痴迷地轻抚索菲亚后背,某种情绪得到满足后,才低声道: “索菲亚,別闹啦,教授来了,准备上课。” 索菲亚一听,顿时松垮了下来。 这种无聊的公共歷史课,她可真的一点也不想上。如果不是有希要她陪,她早就翻墙出去了。 “哦对了,有希。” 索菲亚突然想起了什么,趴著桌子小声道, “茉莉她,是不是换了一个实验研究组?” 有希微微顿了一下,点头道: “嗯,她申请调去研究金属材料了。但我们去找她,依旧是去钟楼那。” “这样,她真厉害呀...” 索菲亚露出了羡慕的表情,感觉大家都很有才能,脑子都转得好快。 就她无所事事,记帐算数都要算个半天。 『唉....难不成,我的才能,真的只在鼻子上?』 索菲亚心中鬱闷,气馁地趴在桌上,任凭有希在桌底用小腿缠住她的小腿,也不为所动。 时间飞逝,很快就到了放学时间。 索菲亚打著哈欠,与有希和茉莉,一同走向回家的马车。 不料发现学院门口的对街,围满了一群人。 “让开!治安局办案,封锁现场,都离远点!” 索菲亚吸了吸鼻子,眼神顿时变得凌厉。 那边的血腥味,特別浓厚,就好像......有人被破膛开肚了! 第217章 苏珊的意识形態转变 警戒线里,水泥地还沾著一些积水,暗红血跡晕开了半片地面。 治安官苏珊站在血跡边缘,目光钉在血跡中间的那具尸体上。 死者是一名女性,尸体仰躺在地,两只手死死抓著敞开的胸膛,让里面不再跳动的心臟,与自己一同仰望著天空。 死相,诡异得让人发毛。 直到尸体被盖上了白布,那影像都仿佛还残留在苏珊的视网內。 “苏...苏珊队长...” 一名年轻警员咽了咽喉咙,靠过来,压低声音道,“尸体的胸膛,大概是从下腹往上刨开的,切口不是很平整,没有任何缝补痕跡,其他具体情况,要等法医带回去判定。另外,目击者称,是看到死者自己走到此地。但是....” 年轻警员停顿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后才继续道, “但是,根据医生先生的初步判断,人已经死了一段时间,尸体....不可能还能独自行走!那个目击者,有犯罪的嫌疑!” 苏珊望著尸体的白布,眉头渐渐皱起。 若是放在之前,她也许认同尸体不会行走的这个真理。但现在....尸体突然在她面前站起,她也觉得不是不可能。 没想到刚被叫回来,就碰这种案。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如果不是局里急缺人手,她现在应该在家里休假。 不过,这也没办法。 受边界那一夜的影响,除了殉职的损耗,局里的有很多的老手,都申请调去了看著更有前景的自卫军。 现在的治安局,大多都是没什么实战经验的新兵蛋子,实在让人难以放心。 苏珊拉回思绪,问道: “目击者呢?” “目击者...在那边看著!” 年轻治安官赶忙转身,朝另一侧挥了挥手。 没几秒,另一边就有回应。 另一位年轻的治安官,拖著一名穿著工装裤的壮硕男人,艰难走来。 那个被拖著的男人,应该就是目击者了,模样粗狂憨厚.....看著不是很聪明。 此时,他表情惊恐,黑毛大臂正牢牢抓住身旁的治安官,带著哭腔不断叫喊: “长官大人,俺没杀人!真不是俺乾的!是她……她自己倒在俺前面!” 年轻治安官被他抓得有些不耐烦: “是不是,我们自有判断!等到了局里,问你什么,你就老实回答什么!” “去局里?” 壮硕男人似乎会错了意,瞳孔放大,表情变得更加惊恐, “长官大人!真的不是俺杀的!俺....俺看她状態不对,想要上去扶一下而已!” 他手里的力度加大,將那年轻治安官的手臂,勒出了清晰的白痕。 “撒手!”治安官吃痛,变得愤怒。 “不是俺,真的不是俺啊!”慌乱的男人继续加力。 治安官这下彻底怒了: “你说不是就不是?如果不是你杀的,那你为什么要扶?这人被开膛破肚,怎么可能自己走?我看你就是行凶之后,想要搬尸毁跡!不是凶手就是帮凶!” 男人脸都被嚇得白了: “不...长官大人,你...你不能这样!事情不是这样的!” 治安官冷笑: “呵,是不是这样,不需要你来判断!” 男人僵在原地,身体瘫软地像一具死尸。 见力道松下,治安官暗暗鬆了一口气,拖著“尸体”继续前行。可过了两秒,“尸体”眼中闪过一抹狠戾的光,紧接著突然暴起,一拳猛砸在他的小腹上。 “啊——!” 治安官顿时口吐白沫,卷著肚子跪倒在了地上。为自己的口出狂言,付出了代价。 壮硕男人慌张抬头,看了一眼震惊的眾人,隨后目光锁定了看守薄弱的一侧,拔腿冲了过去。 他面容凶戾,面向他的人群,顿时炸开了锅,惊呼著“杀人了!杀人犯跑出来!”之类的话,慌乱四逃。 慢了一拍的治安队员们,这才上前赶忙拦截。 然而,工装男人一下子就將拦路的几人掀飞了出去。 “不!人不是俺杀的!你们不能抓俺!” “让开....让开!呜呜,俺不要坐牢!” 男人委屈地哭喊,像一个无助的小孩,但那高大的躯体,又壮得像一台坦克。 看著....滑稽又可怕。 苏珊其实第一时间就把手放到了枪把上,但想了想后,还是忍著身上伤痛,咬牙朝那男人追去。 “不要挡俺!” “俺不要坐牢!” 男人越跑越快,眼看就要撞向两个惊慌倒地的孩子时,一抹颯爽却柔软的金色丽影,突然挡在了两者之间。 “你让开...” 男人话还没说完,就被扯住了衣角,一个天旋地转,“咚——”一声,砸在了石砖地上。而后眼冒金星,不再动弹。 那两小孩鬆开遮挡视线的双手,认出了那抹金色丽影,惊呼著道: “是金毛猎犬王姐姐!” 索菲亚表情僵住,回身炸毛骂道: “你们才是小狗!你们全家都是小狗!以后你们委託,统统都要涨价!滚——!赶紧给我滚家去!” 两小孩呆了半秒,“呜哇呜哇”哭著散去。 “索...索菲亚?” 苏珊终於赶到,喘著粗气,看到气呼呼的索菲亚很是意外。 索菲亚下意识吸了吸鼻子,挑了挑眉,也同样有些意外。 不过,她意外的不是苏珊在此地,而是: “苏珊警官,你伤都还没好就回来上班!你是有多喜欢上班呀?!” 苏珊愣住,僵硬地扯了扯嘴唇: “其实....也不是那么喜欢。” 索菲亚眨巴了一下眼睛,刚想继续问什么,却见一群治安官跑了过来。 而有希和茉莉,也从一旁的巷子阴影中,姍姍走出,与索菲亚並在一排,看著那些治安官七手八脚地处理现场。 过了好一阵,苏珊才带著头疼地回首,向三人致谢。 “最近如果没什么事,请不要在人少的地方游荡。治安警卫的力量正在调整,有很多事情可能没能顾及得那么快。另外.....替我向安迪先生问好。” 说罢,苏珊转身就要离去。 “苏珊治安官。”就在这时,有希的声音突然响起,叫住了她。 苏珊脚步一滯,回身望去。 只见那东方女孩,倩影玉立,嘴角噙著一抹难以捉摸的神秘微笑,“您这案子,似乎不太寻常,需要委託我们帮忙吗?” 苏珊蹙眉,没有第一时间回应。 以她多年查案的经验,这次事件的確反常,很有可能与那些神秘的东西沾边。 但如今自己囊中羞涩,似乎没法负担委託的费用.... 等等! 苏珊突然愣住。 她现在,不是私下行动,而是公职查案!各种专业顾问或委託的费用,是可以报销的! 也许....自己之前在事务所的所有治疗费,也可以偷偷加进去? 苏珊眼神渐渐亮起,心底打开一扇大门的同时,那坚守的苍白正义,也染上了其他世俗的顏色。 自己拼死拼活,这些...不都是应得的吗? 第218章 妥协与独立 “苏珊警官....苏珊小姐?” 在有希两次呼喊下,苏珊这才豁然回神。 “咳咳,抱歉,在想一些公务。关於委託....你们能给我提供什么协助?” 有希笑著道: “一些特別的调查协助。比如,找到那具尸体的来时路。” “来时路?”苏珊蹙眉,“能做到?” 有希看向索菲亚,后者心领神会,搓了搓鼻尖,小声嘟囔了一句“我不是狗是狼”后,长吸了一口空气。 下一秒,她便好似“看”到了无数如烟雾般的飘带。它们五顏六色,深浅不一,代表了各种各样的气味。 其中,一条带著腐朽气息、断断续续的暗红血丝,从封锁的中心,延伸至道路的尽头。 “跟我来。” 索菲亚皱了皱鼻尖,朝著血丝方向走去。有希和茉莉牵著手,缓步跟上。 苏珊蹙眉,吩咐了手下几句后,便大步追了上去。 她跟著几人在大道和小巷之间交错穿梭。 在中途停歇时,她还抽卡盘问了一下周围居民,居然还真得到了不少目击者的回应: “一个奇怪女人?好像见过,是不是穿著黑袍,一路捂著肚子的女人?她是从那边过来的.....” “奇怪的女人?的確有一个,她路过的时候,我家狗叫得很厉害。” “治...治安官!!別抓我,我最近没有摸別人的东西!噢,不是抓我的.... “奇怪的女人?的確有一个,病懨懨的,脸白得跟尸体似的,一看就没什么油水。啊啊...这是以前的习惯!不是我想盗窃.....” 隨著不断深入,苏珊也得出了结论: 【尸体,没准真的会自己走路】 【那个工装男人,大概与此事无关】 所以....那女人究竟是怎么死的?是他杀还是自杀?凶手让她走那么远,又是为了什么? “到了。” 这时,索菲亚停在了一间库房前。 苏珊抬首,风恰好吹过,裹著一股浓重的铁锈尘埃味。其中夹杂的一丝血腥气,连她也瞬间捕捉到了。 索菲亚打量了一下紧闭的大门,掏出一团红银二色的液团,小手一甩,液团便瞬间化作一把铁锹: “我没闻到里面有人,我直接撬开了哈。” 说著,万能工具『血十字』被她插进门缝,隨著嘡一声,大门直接折成了两半。 索菲亚当场尬住,自己的力气,好像又变大一些?真奇怪,明明肌肉和体重也没增加。倒是胸脯那边..... 索菲亚脑海不禁闪过自己询问某人同一个问题时,后者沉思了半秒,掐著她某处比划的道:“嗯,又挺了一点,证明营养没有浪费,力气变大,很正常。” 你才营养没浪费! 这两者,怎么可能有关联?!骗谁呢! 臭安迪! 索菲亚顿时一阵烦闷,不再维持矜持,猛地一脚踹开了大门。 “哐当——” 大门倒下,夕阳的红光涌入。 一张老旧的椅子,与其后墙上的鲜血绘图,赫然展现在眾人面前。 在场的人都怔住了。 老椅子隨风轻摇,仿佛等候已久。 “这...这是什么东西?” 索菲亚不安定地后退了一步,这场景,让她想起了孤儿院。 有希沉默地盯著那图案,瞳孔猛地一缩: “苏珊小姐,请立即返回!” 正准备进去搜寻线索的苏珊,脚步顿时一停: “什么意思?” 有希刚要开口,一名表情惊恐的治安官,出现在了不远处。 他边跑边喊,上气艰难接住下气: “苏珊队长,不好了!那...尸体不见了!医师....那些负责验尸的医师....全死了!!肚子被划开,里面內臟,全没了!” 苏珊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內心升起一个可怕的猜测,那不知是什么东西的人,目的.....也许就是现在的治安局! ........ 夜,日已落。 李安迪独自坐在饭桌前,一边看著哈维斯夫人送来的帐目和剧团代言人的协议,一边安静地等候。 桌上的饭菜,刚一凉,就有锅铲盆地主动跑去加热。 哪怕气温不断下降,饭菜也依旧是热乎乎的。 “噠——” 事务所的大门被轻轻打开,三个贼头贼脑地小脑袋,小心翼翼地左瞧右瞧。 “回来了?” 听到声音,三个妮子顿时一个哆嗦,身体立正挺直。 “嗯,哥哥,我们回来了...” 有希最先稳住声音开口,小手悄悄背在身后,有些不安地捏著另外两人的手,鞋內脚趾微微蜷起。 李安迪抱著肩膀出现在,楼梯拐口,冷冷地看向三人:“让我猜猜...这次,应该不是帮別人找猫找狗了吧?” “嗯,我们碰到了苏珊小姐,是一个...挺诡异的案子。”有希怯怯回应。 李安迪蹙眉: “我说过,我並不是想阻止你们私下接委託,我只是希望你们,能跟我提前报备一下。” “为什么啊!” 索菲亚这时忍不住开口了, “我们又不是不回来,而且我们现在...应该也有足够的能力和判读力了!很多时候,哪有空立即回来跟你报备!你.....其实不用那么担心,控制欲...也不用那么强....” 说到最后一句时,索菲亚不由低下了头。 因为她只是猜测,並不是真正理解他到底是为什么。 李安迪张了张嘴,也不知如何解释。 他这看著似乎控制欲很强的行为,其实只是担忧这些妮子,提前接到了游戏剧情中的一些委託。 那些委託大多都看著寻常,实际暗藏危机。 除去担心妮子们遇到危险外,他还比较担心她们提前將委託解决后,导致的剧情变动被自己忽略。 所以,他才希望这几个丫头,在接取委託之前,都先向他报备,让他先判断一下。 唉,一直这样强迫,也不知道会不会激起她们叛逆。 要不.....將游戏剧情中的委託列一份清单给她们? 可是游戏简易文本与现实的差异,岂是一两句就能分辨地清楚?告诉她们之后,自己又该如何解释? 李安迪有些苦恼,最后无奈地嘆了一口气。 算了,还是给她们写一份注意清单吧。 一直约束著,可能还会限制她们的成长。 在游戏中,除了能游玩的章节之外,其实她们还完成了很多委託。 真正的传奇调查员,可不是那区区几十个小时游戏流程可以替代。 她们现在不是自己操控的游戏角色,而是....活生生的人。 “唉.....” 李安迪嘆了一口气,表情放缓,抱著的手臂,也放了下来, “好吧,不用你们事前报备了。但事后,你们还是要给我写一份匯报!” 三个妮子眼渐亮,笑著扑了过来。 被软柔包围,李安迪无奈一笑。 也许....顺其自然,才是最好解法。 想掌控全部,反倒是什么也掌控不了。 “行了,先去吃饭吧。顺便跟我说说,今天碰到了什么....嘶,索菲亚別咬我啊!都说了先吃饭...茉莉你別乱扯什么....啊!有希你怎么也...” 三个丫头相视一笑,配合极度默契。 吃饭和吃哥哥,不都一样? 第219章 提前的,不只有自己 房间里,烛火幽幽。 被三人包围的李安迪,鬆散地躺在床上,侧耳聆听有希讲述那桩怪异的案件。 女孩的声音,轻柔软绵,唇瓣靠得很近,就像一只小猫咪,在亲昵地舔咬主人的耳朵。 李安迪的眉头,隨著女孩的吐气,时而蹙起而是舒展。 开膛手? 没听说过... 听转述,案件的凶手,是一个叫“开膛手”的恶魔。 李安迪回想游戏中的剧情,的確没有与其相关的信息。也就在前些时间的报纸中,看到过有关的报导。 不过想想也是,在游戏的世界线中,有希和索菲亚此时还在修道院当修女,没相关记录很正常。 如今她们命运变动,都源於他的扰乱。 李安迪问道: “凶手是八区跑来的【开膛恶魔】,这个结论是你们推测的,还是有证据確认了?” “有证据!” 索菲亚从被里滑出,温热的压在李安迪的胸膛上。由於先前有剧烈运动,残留的汗水,致使触感有些黏腻, “我们隨苏珊赶回治安局,八区那边也刚好派人抵达。他们那边的局长,就在半天前被开膛破肚了!那个恶魔是圈子內的人,杀治安局医疗组的人,是挑衅,也是在举行仪式!” 李安迪蹙眉,没想到居然有人那么囂张。想了一下后,他侧头看向左边的有希: “你刚刚说,最初那具被开膛的女尸,其实是一具傀儡。你们是怎么发现的?” 女孩的脸蛋靠得很近,说话吹出的气,打在他的脸上,感觉痒痒的: “索菲亚一开始带我们找到的那个地方,其实就是製作傀儡的场所。 那张椅子背后的图案,在安娜姐姐送给我的几本修道典籍里,有过类似的记载。 意思是『取悦地狱』,同时也有意思表示....『祈求恶魔附身』。” 原来是根据这个判断的.... 李安迪不由反思,自己的神秘学学识似乎比索菲亚也高不了多少。看来后续,要抽空好好补一补这方面的知识。 “这案子,很不一般。凶手来自八区....而八区那边的情况很复杂,他们的执政派系有三个那么多.....如果这事件还有后续,你们是打算继续承接那苏珊的委託?”李安迪问。 “当然啊!” 索菲亚撑起身体,水袋摇晃, “发生了那么大的事情,那个胖胖的局长,直接让苏珊单独成立一个部门。专门专心处理这类和神秘掛鉤的案件! 苏珊她也得到了大量启动资金,刚刚给我们支付委託报酬的时候,超级爽快!先前欠我们的药费,她也都一次清掉了!” 『成立特殊部门?』 李安迪闻言一怔,有种经歷世界线收束的恍惚感。 他可记得在游戏中,苏珊被批准成立特殊部门,是在两年之后,也是有希和索菲亚刚刚出山后没多久。 之所以那么迟成立,主要是因为在帝国,涉及神秘的事件,基本都是交由教会处理。很多普通人一生,也许都不知晓神秘存在。 但这里是新洲,律法並未完善,涉及神秘的官方组织也並未成立。先前不是依赖教会的旧共识,就是依赖那些外来组织,比如....先前的“冥修会”。 没想到,这世界提前的,不只是自己和有希她们.... 见李安迪沉默,索菲亚不由蹙起了眉头,用凶器压住了他的口鼻: “喂,你该不想让我们拒绝吧?你当初拉我们下水的时候,不是说过什么逃不掉,要主动接触黑暗和成长吗!我们都决定深入黑暗了,你怎么就退缩!” “咳咳....停下!” 李安迪被捂得呼吸难受,將脑袋拔出,脖子仰得高高的, “我也没说让你们拒绝啊!” 索菲亚这才舒展眉头,噘著嘴,起身將他鬆开。 李安迪一边缓气,一边与她沉默相视,两秒后,才柔声道: “注意安全......碰到解决不了的事情,大家一起商量。” 索菲亚微愣,嘴角勾起,再次压了下来。但这一次,她留足了呼吸的间隙,只有柔软与温暖。 一旁的有希,掩嘴而笑,最喜欢这种氛围了。 李安迪无奈,看向右手,抬手捏了捏一直眨眼无声观察的茉莉: “明天我打算去见一见哈维斯夫人,要一起吗?这案件目前的进度,估计暂时还用不上我们。” 茉莉眼睛微亮,重重地点了点头: “嗯。” 隨后缓缓凑近,与另外两人,一同锁住了李安迪。 “咳咳!” 李安迪面露难色, “先吃晚...宵夜吧,我肚子真的饿了。” 三个妮子眨了眨眼,相互交流了一下眼神后,才缓缓鬆开下边交错缠住他的手和腿。 ....... 另一边。 在事务所四人用各种方式相互餵餐的同一时刻。 苏珊带著一支小队,沿著有希给予的线索,搜寻到了一处树林深处。 “汪汪!” 一名队员牵稳颤慄发抖的猎犬,朝著一个方向喊道: “队长,找到那尸体了!” 苏珊带人举枪上前,警惕看著面前的一个深坑。 隨著光线覆盖,坑內大量老鼠涌出,四散奔逃。 露出中间那具,被啃食近半的尸体。 根据上面破碎的衣物判断,就是那具消失的女尸。 “你,上去。” 一名老队员发令指令,旁边年轻队员浑身一颤,硬著头皮,一步一顿地缓步靠近尸体。 可就在他离尸体还有几步远时,那具僵直的尸体,肚子突然毫无徵兆地...鼓了一下! “啊啊!!” 年轻队员被嚇得扣动了扳机,几枚子弹打在尸体上,瞬间点爆了那鼓胀的肚皮。 血污飞溅,几只沾满血液的老鼠,从破口飞窜逃离。 年轻队员僵在原地,片刻后,才双腿一软,“噗通” 一声瘫跪在地。 老队员赶忙將他拉回,换了另一队人上前查看。 在確认尸体不再有威胁后,负责验尸的人员,才快速靠近。 “报告!” 验尸人员声音有些颤抖, “这尸体肚子里面,不止一个人的內臟!有四个....刚好对应了,医疗组死去的四人....” 话落,在场的所有活人,都感觉背脊一阵冰凉。 “我的上帝...” 一名拥有信仰的队员,颤抖地咽了一口唾沫, “那傢伙,是真的恶魔吗? “这些东西,难道一直真实的....真实的存在於我们的世界里?!” 林间寒风吹过,没有人能给予他回答。 苏珊深吸了一口气,发令道: “警戒周围!验尸组快速检查,完事装好尸体,带回去。 “明日....会有上面派来专业的人员,协助我们!” 第220章 出海计划 一大早,晨光漫过窗欞。 李安迪睁开眼,便见有希站在镜前,细细给身前的茉莉梳妆。 她將茉莉的长髮仔细盘起,用森系白花绿叶点缀,最后再绑上一条绸带,增加灵动。 茉莉呢,则乖乖端坐,时不时望向镜子中温婉的姐姐,清澈的眼睛里,透露著依赖。 当梳妆完成,有希也露出了一抹满足地微笑,看著和谐、很是美好。 “哥哥。” 有希看向镜中窥视的李安迪,催促道, “快点起来啦。你不是说要陪茉莉回家吗?赶紧起来换上我给你挑好的衣服,別在那捏玩索菲亚了。” 李安迪动作顿时一僵,忍不住笑道: “搞那么正式,你这是当婆婆送媳妇回娘家?” 有希俏皮地眨了眨眼,嘴角勾起促狭的笑: “难道不是?有道说,家母不在,姊妹代劳。” 这下,轮到李安迪愣住。 好像....没什么毛病? “唔...” 一旁的索菲亚懒洋洋地睁眼,推开某人作乱的手后,挑眉问道, “什么家母姐妹...你们在说什么?又是清洲那边什么奇怪仪式?” “是传统习俗,不是奇怪仪式。” 李安迪掀开被子起身,刚伸一个懒腰,就有一双白色的袜子,扔到了他的脸上。 “哥哥,你別囉嗦了,快点!” 有希撑著腰, “索菲亚,別赖床了,快过来!你不是说要去找苏珊警官,了解案件的最新进度吗?赶紧的!” 索菲亚不情不愿地爬出被子,老实地坐在了那还带著茉莉余温的凳子上,任由有希摆弄。 李安迪扯下脸上的乾净白袜,忍不住轻笑。 明明索菲亚比有希要大一岁,但大多数时间,还是有希更像长辈。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萝莉妈妈? “安迪哥哥,袜子...” 这时,一只嫩白的脚丫,抬到了他的跟前,小巧的足趾,还俏皮地动了动。 李安迪按照习惯捏了捏,才拿起袜子,帮其包裹封装。 最后呢,他也是在三个丫头七手八脚地协助下,將自己打理得一丝不苟,人模狗样。 抬头看看时间,从有希起床开始计算,这样忙忙碌碌,也近乎花了一个小时。 每每他提出用『造物活化』提高效率,都被有希无比严厉地拒绝。 给出的理由是: 【自己动手,才更有“人味”,有利於人性的锚定。哥哥若是觉得烦,那就躺床上好了。】 李安迪拗不过她,只能作罢。 不过....这样悠閒地看自家妹子相互著装,也是一种特別的精神放鬆。 搞定一切后,有希又在玄关给了李安迪一个黏腻拉丝的仪式,才与他两两分开,去推进各自的计划。 ...... 来到哈维斯的庄园,哈维斯夫人看到如此精致的女儿,也是开心地將其抱住,看向李安迪眼神,多了一丝欣慰。 至於哈维斯先生,则眼神有些复杂。 有不爽,有肯定,但更多的,是女大不中留的无可奈何。 一向自詡脸皮厚的李安迪,在这一刻,也难免感觉心虚。同时暗暗庆幸,有希有先见之明,把茉莉打扮得那么好。等回去后,一定要好好奖励补偿她。 寒暄完毕,四人一起用餐,閒聊家常,也是其乐融融。 那些僕从看李安迪的眼神,也是带上某种特殊的意味,很是客气殷勤。 临近下午,哈维斯先生才让李安迪跟著他,前往谈论要事的办公室。 “自巡演结束,我们產业的订单就在开始剧增。现在增幅,还在不断增长。这多亏了你。” 哈维斯先生把一些报表推了过来,很是感慨, “你....真的不打算把重心,移到我们的產业上吗?” 李安迪摇了摇头: “若是这个世界没那么多神神叨叨,我肯定是愿意的。” 哈维斯先生嘆了一口气,无奈惋惜,但也能理解。现在自己身体还行,继续把持著也没什么。而且看茉莉,现在过得也是很好。 “这是你让我查的东西,【海商联盟】的確有不少这类商人的影子。” 哈维斯先生拿出几张照片,黑白老旧的画面里,都有著一道机械人形身影。 它们具体模样风格不同,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同一组织、同一系列。 李安迪看著照片,不由沉思。 那密教的【物质派系】,似乎与那商盟,关联颇深。 哈维斯先生又道: “我现在仔细回想,当初给我发条音乐盒的那个亨利大师,船舱里....好像也有一具类似女性模型的机械。只不过,我不曾见过它动。” “女性模型?”李安迪蹙眉。 “对,特徵很明显,嗯...前凸后翘,比我那时的夫人还...。”哈维斯先生刚想用手指比划,却尷尬地愣住,乾咳了两下,“咳咳,反正很明显。” 李安迪不留痕跡地笑了笑,將线索文件收好,感谢道: “谢谢叔。对了,您那边有什么专业的情报人员吗?我想请来做一下顾问...” 李安迪大致讲了一下剧团那边的情况,哈维斯先生听完,也是眼前一亮,很爽快答应了下来。 他以为李安迪打算把更多的心思放在商业上,准备成立自己的商业嗅探组织,殊不知,李安迪是拿来调查神秘事情的。 “对了,安迪。” 哈维斯先生问道, “我记得你曾说过会计划去雾都,现在有具体的安排没?” 李安迪有些疑惑,回道: “我打算明年再去。但到了那边,也不会停留太久。” “既然这样,那就不用等明年了!” 哈维斯大手一挥,拿出了几份请函与文件, “我这边刚好有商船,你入秋就带茉莉她们出去玩一趟,等明年过完冬,再带她们回来。食宿什么的,你完全不用担心。就是有一些事务,需要你顺便帮忙处理一下....” 李安迪有些惊讶,翻了翻那些文件,十分齐全,显然早有预谋。 这个时代可不比资讯时代,没有任何网络线上的服务。外加如今新洲和帝国关係有些紧张,各种路引证明的办理,没点门路,就算跑断腿也不一定能搞得定。 现在哈维斯先生,算是给他提供了一条龙的服务。 而代价,只是参加几场商会,推销推销自家品牌,以及回到茉莉的家乡,去处理一下族群事务。 要不要去呢? 虽然不能一次性收集完帝国那边可能存在的遗物,但作为提前的打点,好像也不是不行。 剧团那边的组建需要时间,九区政务最近变动也很大,黑巷老杜林那也没有多少入眼的委託..... 寻思了片刻,李安迪答应了下来。 既然很多事情都提前,那也没什么好犹豫了。 参加各种商会,也可以顺便打探一下物质派系在商盟的情况。 【神諭】和【人理】,太过诡怪,他到现在都没找到对方人员流动分布的规律。 也就【物质】,似乎很热衷於物质的【置换】与【交易】。 李安迪看了一眼出航的日期,距离现在,大概还有个把月。 .... 另一边。 有希和索菲亚带著证明,进入了治安局內部。这里的人员大多都很忙,时不时露出的恐慌眼神,整体透露著一股压抑紧张的氛围。 九区最近...不太平啊。 两人沉默地跟著人员来到了存放尸体的房间。 这里除了苏珊,她们还看到了一个很意外的熟人。 索菲亚小嘴微张: “阿婭姐?你怎么在这!” 修女阿婭拿掉嘴上叼著的香菸,捋了捋从帽子漏出的波浪金髮,笑著道: “哟,你们那小情郎呢?他是怎么就捨得让你们两个娇滴滴的女孩,单独出来干这种脏活呢?是腰不行了吗?” 第221章 下一个受害者预测 “阿婭姐,你怎么会在这?” 索菲亚和有希一同走近,並不在乎对方的调侃。 “我怎么不能在这?” 修女阿婭轻笑,下意识要点菸,却想起这里是停尸间,掏火柴的动作顿时停了下来。 “认识?” 见双方认识,苏珊不由挑了一下眉,但还是按照流程,简单地给两边介绍了身份, “阿婭修女,上面派下来的专家。有希、索菲亚,我委託的侦查顾问。” 有希对阿婭微笑道: “阿婭姐,早上好。哥哥他身体很好,但我们也不能一直依赖他。” 修女阿婭也笑了笑,叼著烟,无所谓地点了点头: “行了,那就先干正事吧。” 由於有希礼拜天经常拉索菲亚回教堂帮忙,所以三人也並不是很久没见,所以也没过多浪费时间敘旧,眾人很快就把注意力,放在了房间中间那具蒙著白布的尸体上。 阿婭微微抬了抬下巴,苏珊便將白布扯下。 一具骇人的尸体,骤然暴露在两个女孩眼前。 索菲亚呼吸一滯,眉头紧紧蹙起,鞋內的脚趾也绷得僵直,拼命压抑著本能的反胃与不適。 即便见识过不少怪事,她还是被这满是恶意的一幕狠狠震慑。 尸体腐烂发臭的僵硬面孔上,惊恐的神情凝固未散,带著缝合痕跡的肚皮,像破旧的夹克般敞开,模样诡异噁心,宛如恶魔炮製的扭曲艺术品。 索菲亚下意识看向有希,却发现同床好闺蜜的表情无比平淡,好像只是在看一具无比寻常的物件。 “尸体,我们昨晚已经检查和处理过一遍了。” 苏珊开口道, “死者生前的身份,是住在边郊的一个普通人,患有一些肺疾。被我们最后找到时,肚子里塞满了我们那几个遇害医生的內臟。 “而凶手的身份,也可以確认就是八区那臭名昭著的开膛恶魔。根据八区那边来人提供的线索,开膛恶魔掌握了某种神秘的力量,与你们...可能是同一类的人。” 阿婭问道: “八区的怪物,为什么会跑来我们这边?” 苏珊回道: “他在那边杀了不少权贵,最后还杀了那边的治安局局长。全力通缉下,才逃窜到我们这边。” “呵。” 阿婭冷笑了一声, “我看是没能力处理,故意赶过来的。如果不是上面死人,他们也许根本不会管。” 苏珊皱眉,倒也没有反驳。 毕竟八区政层的混乱,也不是什么特別的秘密。三个执政派系爭权夺利,把整个区域搅得乌烟瘴气,经常向周围的区输送难民和“特殊人才”。 对比起来,九区的黑巷在那边,估计都还算得上治安良好。 苏珊继续说道: “既然知道了凶手身份,那我们剩下的任务就是追踪凶手,阻止他进一步迫害別人。关於这个,你们有什么建议吗?那恶魔....到底是怎么选择猎物目標?” 她虽然查过不少案,但涉及神秘学和疯子的並不多,所以以往的很多经验,都不能直接套用。 阿婭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饶有兴趣地看向有希。 似乎在好奇对方,在离开修道院后,到底是把心思和功夫放在情爱上,还是的確有在认真学习神秘学知识。 有希从尸体上收回视线,思索几秒,淡然开口: “那恶魔,是在进行一场仪式——將不同阶层的灵魂,献给地狱,取悦地狱。 而灵魂的选取,大概是从底层到高层;杀人的手法,也从是隱秘低调,到高调张扬。 所以接下来,他大概率会选择两个身份截然相反的目標,就像之前死去的医生和病人那样。 比如.......一个穷人和一个富人,或者一个奴隶和一个高官。前者低调,后者高调。” 苏珊皱眉,感觉范围还是太大。 这世界参差不平,截然相反的身份一抓一大把。 这时有希又道: “恶魔的胃口会变大,所需偿还的代价也会变得更沉。他可以暂时低调,但不能一直充飢。 “所以他接下来目標的反差,肯定会有越来越的大。底层越卑微,上层就越高贵。 “底层的人多不好盘查,但上层的目標,就相对少很多。 “我们需要梳理区域內身份反差极大的典型群体,优先排查可能成为目標的人群。 “如贫民窟的流浪者与顶层富商、底层奴隶与高阶官员。” 苏珊眉头轻微舒缓,虽然还是很麻烦,但比之前减轻了不少。 她將尸体的白布重新盖上,说道: “我会派人去梳理出一份名单,后续的侦查,可能依仗几位帮忙。” 有希轻轻点了点头。 接下来,苏珊又带著三人,前往发现尸体地点,尝试从挖掘出更多的痕跡。 过程枯燥磨人,需要足够的耐心。 索菲亚一路跟著,起初还是尝试自己推理,但渐渐的,她放弃了思考。 有希让她嗅哪里,她就去嗅哪里,像一只被人牵著的小猎犬。 “哈~~” 她懒洋洋地打了一个哈欠,看著那边四处侦查、皱眉思索的几人,不禁心想: 没天赋其实也挺好的,至少....不用一直皱著眉头。 呼,也不知道安迪那边在干嘛?该不会又背著別人爸妈,偷偷和茉莉玩上了吧? “阿秋——!” 哈维斯庄园,茉莉闺房內的李安迪,莫名打了一个喷嚏。 他搓了搓鼻子,嘟囔道: “天气好像凉了点,应该也快入秋了。” 茉莉闻言从被窝起身,从身后贴住了他,將温暖与柔软传递: “那哥哥,要穿上衣服吗?” 李安迪挑了挑眉,突然感觉又不冷了。 他看向窗外,此时阴云重重。也不知道有希那边,究竟是什么情况。 恰好这时,庄园大门敞开,隶属於哈维斯夫人的马车,从视野內跑了出去。 “你爸妈,这是要去哪?”李安迪问道。 茉莉顺著目光望去,尘封的记忆在脑海中闪过。那时,她总是孤零零地站在窗前,目送一次又一次父母的远离,心里茫然琢磨,他们又要何时才能回归。 想到这,她將身体贴得更紧了,把头埋在李安迪后背,闷闷地回道: “妈妈说去做慈善,把挤压在仓底的衣服,免费送给孤儿院和修道院,顺便去难民区,发放一些食物。爸爸说,我们自家,就是从下面走上来的,不能忘本。” 李安迪不禁笑道: “肯亲自下场救济的富豪,在九区,应该也就只有他们了吧?” 第222章 孤儿院见闻 “先生,夫人,恳请允许我再次向二位表达谢意。你们的行跡,主定会铭记於心,被人们歌颂和讚扬。” 一家孤儿院门前,年迈的优兰达修女,向哈维斯夫妇深深躬身致谢。 哈维斯夫人连忙上前將她扶起: “优兰达嫲嫲,您太客气了!能回馈这片土地,是我们的荣幸。 您不顾他人誹议,將一生都奉献给了这些无家可归的孩子,才更值得人们歌颂和讚扬! 当初我们夫妇刚来新洲,也多亏了您的救助。” 老修女摇了摇头: “我这老太婆哪值得什么歌颂,只要孩子们能吃好喝好,其实那些都不算得什么。” 一旁的哈维斯先生笑著道: “夫人、老嫲嫲,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如今这片土地上,新生的希望,正在不断成长。” 老修女欣慰地点了点头,为二人祈福祷告: “我会让孩子们为你们祈祷,愿幸福平安与你们同行,直到回归主的天国。” 哈维斯夫人和先生也一同闭目,虔诚祷告。 “对了嫲嫲,” 片刻后,哈维斯夫人看著院子里跑动的孩子们,有些疑惑地问道, “最近院子里的孩子,是不是多了很多?” 老修女点了点头,原本慈祥的眉眼笼上一层愁绪:“新增的大多孩子,都是从八区和七区流浪过来的。” 哈维斯夫人皱眉: “八区有三个执政,乱倒是正常,但沿海的七区为什么也....” 老修女摇了摇头,年迈的她,早已没有过多的精力去探知外界的异动。 “大概是因为海难问题吧。” 哈维斯先生开口道,“我听那边的几个执事说,或许是因为各帝国加税的原因,最近海上不太平,各种海盗和走私的多了不少。” “海盗?!” 闻言哈维斯夫人脸色一变,脑海闪过一些不好的回忆,隨后,她又突然想起什么,一把抓住丈夫的领口, “既然你知道有海盗,那你先前为什么还要安排茉莉出海!” 哈维斯先生一怔,赶忙抬手: “夫人冷静...你先冷静一下...现在海上不太平,但不代表过一阵还不太平!而且你想想.....” 哈维斯先生压低声音, “安迪和现在的茉莉,那还是一般人吗?” 哈维斯夫人皱眉,刚想出口反驳,却被丈夫按住了手。 哈维斯先生嘆了一口气,继续劝道: “夫人,我知道你会担心。但不经风雨,孩子们又怎么成长?以前我们就是太过担心茉莉,才把她留在陆地,可结果呢?唉.....孩子们总要自己去经歷的,况且安迪那小子,本就有意拉我们的茉莉出海,而且他们要干的事情,本就危险。咱自家的船队,总比外面的要放心不少吧?” 一通话疗下来,哈维斯夫人的脸色阴晴不定。她內心抗拒,但又没法否认事实。出来闯荡了那么多年,她又怎么不知这世界哪有绝对安全的地方?唯有不断经歷成长,才能对抗更多的风险。 她沉默了几秒,突然抬头问道: “你真的不是想藉此理由,让孩子们顺带给你的那破货物护航?” 哈维斯先生表情一僵,慌忙解释: “唉,夫人,这怎么可能啊!而且什么叫『我的货物』?那是咱的货物!未来,就是孩子的货物!唉,在外面就不要谈这些事情啦,你看,嫲嫲都还在一旁呢!” 哈维斯夫人皱著眉头,狐疑地盯著丈夫看了好几秒,直到后者额头流出冷汗,才哼了一声,暂时终止了这个话题。 哈维斯先生抹掉额头的汗水,暗暗鬆了一口气。 一旁慈祥的老修女,乐呵呵地说道: “你们两个,感情还是那么好啊。” 哈维斯先生笑著挠头回应,外表看著憨厚可掬。 哈维斯夫人无奈嘆气,正欲开口辞別。 可这时,一个女孩急匆匆地跑了过来,上气不接下气地喊道: “优兰达嫲嫲!新来的那个小个子....他...他又吐血了!您快来看看!” 老修女眉头一皱,立马跟著孩子回走。 哈维斯夫妇相视一眼,决定跟上去瞧瞧。 来到內厅,草药苦涩味,闷人口鼻。 厅中整齐摆放著两排病床,便是孤儿院的医疗病房。 床上的孩子们痛苦地闷哼著,个个身上带著残缺。要么少了胳膊,要么被截了大腿,模样触目惊心。 “这……” 哈维斯夫人猛地捂住嘴,眼底满是难以抑制的不忍。 哈维斯先生眉头紧锁,观察几秒后,沉声道:“夫人,这好像是劣质义体改装失败造成的。” 哈维斯夫人咬了咬嘴唇,和丈夫一同来到老修女身边。 老修女此时站在一个床边,给一个棕发的孩子检查身体。 那孩子双眼无神,时不时咳出一抹血。 给孩子餵药和处理了一阵伤口后,老修女抹著眼泪,愁容满脸地对哈维斯夫妇解释: “这孩子,是八区那边来的,也不知道经歷了什么可怕的事情,愿主能保佑他挺过去。” 哈维斯夫人安抚老修女,也顺带检查了一下那孩子的身体。 手指掀开布料,赫然发现那孩子的腹部,有一条硬生生延伸至了胸口的狰狞的缝痕! 突然,夫人心头一紧,下意识抬头看向孩子虚弱无神的脸。 却看到孩子那死水般的双眼,突然盯住了她!那视线......冰冷、黏腻,好像有什么充满恶意的东西,藏在眼瞳的深处。 “夫人。” 哈维斯先生的声音突然响起,打破了诡异的沉寂,“老嫲嫲原本就是医师,我们先回去,让人送些医药物资过来。” 哈维斯夫人像是被惊醒一般,猛地站起。 “怎么了,夫人?”哈维斯先生关切问道。 哈维斯夫人再次看向那孩子,却只能看到一汪死水。 她皱了皱眉。 是错觉吗? “夫人?” 哈维斯夫人摇了摇头,將那抹不安,压回了心底: “我没事,咱先回去吧。” ...... 另一边。 李安迪在得到哈维斯夫妇要去调整货物,没空回来吃晚餐的通知后,便带著茉莉回到了事务所。 恰好此时,索菲亚和有希也一同回来了。 前者打著哈欠,眼神涣散,满脸百无聊赖; 后者蹙著眉头,神色凝重,似乎还在思索什么。 第223章 真正的主角们 “怎么?遇到难题了?” 李安迪笑著捏了捏有希的脸蛋。 女孩愁苦思索的模样,让他不禁想起游戏中的一个cg:那时的有希也是刚刚出来闯荡,因为一起灵异盗窃案而发愁。没心没肺的索菲亚为了帮她缓解压力,在那瞎做鬼脸。 “哥哥...” 有希抬头望向他,眸光如水,但额上的小愁眉依旧紧锁,小巧的嘴唇微微颤动,似乎在斟酌怎么开口。 “先回屋,吃晚饭慢慢说。” 李安迪在她的一声惊呼下,將其公主抱起。 游戏中有索菲亚的鬼脸逗笑,现实中他也有自己的宽慰方法。 有希望著哥哥的侧脸,愁眉渐渐舒展,露出一抹甜甜的微笑: “嗯。” 有著造化活物的加持,热腾腾的饭菜很快就被端了上来。 四人围桌,閒谈见闻。 “你们是说,恶魔凶犯真实身份已经確认,但依旧很难找到对方?”李安迪喝了一口参汤,好奇地看向有希和索菲亚。 索菲亚连连点头,將嘴里的饭菜猛地咽下后,夸张地解释道: “那凶犯有很强的躲藏和偽装能力,似乎能变成其他人。当初在八区,他就这样躲过了多次围剿,並且还反杀了不止一名圈內的外援!如果不是他杀了那边的一个很重要的人,估计还能逍遥好一阵!” “偽装能力?” 李安迪不由想起了查尔斯的【演绎者假面】,也不知道製作那麵皮的素材原型,究竟是个什么东西。会不会和这个恶魔人是同一类? 他看向有希,想听听更专业匯报,同时也伸手逮住了对方那老是喜欢在饭桌下戏弄別人的调皮小脚丫。 有希身体明显僵了一下,带著一抹霞红,淡然回答道: “关於那恶魔,现在我们已知线索大概就两个。 其一,是那个恶魔拥有偽装和躲藏的能力,他似乎能像寄生虫一样藏在一个人的体內。而被他寄生过的人,还能被他远程操控。 这是八区那边用大量牺牲才得到的信息,先前出现在外面学院门口的那个女人,就是被他寄生过的对象。 其二,那个恶魔对於『反差』,似乎有著一种近乎病態的执著。这一点不仅出现在死者身份上,还出现在其他很多地方,比如....地方的选择,行凶现场的摆布,凶器的选择等。” “能寄生,而且喜欢反差艺术...” 李安迪微微皱眉,並没有回想得到游戏中能与关联得上的任何一条线索。 趁著他思索的间隙,有希也把脚丫偷偷抽了回来: “哥哥,有一点我们很疑惑。现场有很多能造成死者那种伤口的利器,但是.....我们却找不到任何一把沾有死者血液的!这一点我让索菲亚嗅探过了,的確没有任何一把拥有!” 李安迪挑眉: “所以,真正的凶器並没有找到和確认?” 有希面露犹豫,点了点头,却又突然摇了摇头。 “会不会是凶手,把武器带走回收了?”茉莉也忍不住加入了询问,同时在桌下脚丫,接替姐姐撩拨某人。 有希抿了抿嘴唇,说出了自己的观点: “我觉得凶器,应该就在现场,而且很可能就是那些没染血的利器。” 李安迪挑眉,思维豁然打开,夹住使坏的茉莉: “你是怀疑....这和那个恶魔能力有关?” 有希点了点头: “嗯,但还需更多证据验证。哥哥,等下我还需要再整理一遍资料!” 望著女孩已有计划的自信面容,李安迪不由感慨,不愧是恐游的真正的主角。 这思维能力和执行能力,干啥不行? 也许也用不了多久,她就能超过自己这个利用信息差的半吊子假侦探,成为各种命运委託的真正主导。 不过这样也好,比起【命运的主导者】,【命运拐点和纽带】这一身份,似乎才更適合自己。 在恰好的节点,进行恰好的变动,最终改写......那本该死去的结局。 想到这,李安迪笑了笑,指尖凭空捏出了一枚硬幣: “嗯,大胆去查吧,需要帮助儘管开口,我祝你——顺顺利利!” “叮——!” 硬幣被他弹起,翻转落到女孩手上时,恰好正面。 女孩愣愣地望著硬幣,隨后嫣然一笑,將硬幣握住,不顾形象地攀上桌子,勾住他的脖子,还予了一个让人有点窒息的献爱。 “哥哥,我一定不会辜负你的期望!” 言罢,便匆匆跑进了书房。 只留下面面相覷的另外三人。 “有希不吃了,那我把她都吃了喔。” 索菲亚眨了眨眼,揽过来好姐妹的饭菜。 她白天被指挥著上躥下跳,消耗不少,现在胃口很好。 饭后,临近睡觉还有一段时间。 刚在客厅恶补了一阵各种神秘学知识的李安迪,被手痒难念的索菲亚拽进了器械房。 离开修道院后,能与这金毛格斗家对练的,就只剩下了他。 两人在手下留情的状態,大概五五开。 “来吧,打完我要洗澡!” 索菲亚扎起高高的金马尾,在空地赤足轻跳热身。 特製的运动背心贴合身形,恰到好处地贴合曲线,很好地裹住了她身前的顛簸,减少了大量碍事的阻力。 宽鬆的运动短裤下,一双傲人的长腿舒展自如,尽显利落与自信。 这套穿搭,兼具实用性的同时,也放大了几分女孩的活力与青春。 索菲亚看著李安迪那直勾勾的眼神,不由勾起了嘴角: “来吧,打贏了隨你怎么样。” 李安迪轻挑眉头,斗志扬起,扔掉外套,舒展身骨: “这可是你说的。” “哼,你能贏再说!” 索菲亚热身结束,在李安迪完成准备,挑衅招手的下一瞬,便发起了进攻! 右长腿如破风的夺命白刃,一记扫向了他脖子。 李安迪本能后仰,正欲抓住对方的后摇,借著后仰的力道反击。 不料,索菲亚的攻势根本没有间隙! 索菲亚借著旋转空势,以常人根部无法完成的动作,將力道转至左脚,猛踢向李安迪的心口。 李安迪瞳孔骤缩,立马双臂回防。 却被这力大势沉的一击,踹退了十数米。 哪怕用上了狂妄之血的加持,手臂也依旧发红髮疼。 平日可以他褻玩的精巧玩物,此时收起软柔,发起力来,竟似那碎骨破甲的钢铁。 这丫头,好像又强了不少。 “哼哼~~” 索菲亚似乎很满意李安迪惊讶的表情,挑衅道,“叫你平时不跟我回去找埃米姐锻炼~才一脚就这样,安迪你到底行不行啊?” 李安迪嘴角抽搐,有被激到: “行不行?等下你可別嗷嗷叫!” 话落,李安迪瞬间弹离原地,发起了先攻。 然而,索菲亚仿佛看透了他一切动作,平稳地接下他所有的攻击。 並且在十秒不到时间里,完成攻守逆转! 李安迪侧身、下潜、横移,试图拉开距离寻找反击机会,可索菲亚的步伐灵活,落地无声,总能精准预判他的方位。 压迫感,如影隨形! 渐渐的,李安迪越发被动,额角渗出冷汗,呼吸也开始急促。 反观索菲亚游刃有余,还能说话嘲讽: “叫一声姐姐或妈妈,我就让让你~~” 李安迪牙齿紧咬,更加不想输了。 然而无论他怎么挣扎,就是稳稳处於下风。 身上淤痕,也逐渐增多。 哪怕魔药能將其痊癒不留痕,但此时的屈辱,依然达到了顶峰。 就在索菲亚的膝盖要击中他的侧腰时,他猛地一咬牙,瞬间將索菲亚装备活化。 隨著念头一动,某人的小裤小衣,顿时收紧! 索菲亚表情一僵,力道顿时泄了一半。 李安迪趁著这个破绽,一个贴身背摔,將索菲亚重重砸在了地上。 索菲亚闷哼一声,怒道: “你...你耍赖!” 李安迪抹了抹嘴角,冷笑: “呵,真实的战场可不讲道义。” 他拍了拍手,笑著继续挑衅, “菜,就多练,別输不起。” “你!” 索菲亚气得耳根发红、银牙紧咬,红色的血雾,自脚下影子奔腾升起。 下一秒,便化作锋利的丝线,瞬间绞碎了身上任何能活化的布料,一片不剩! “不是,你...你至於嘛!” 李安迪被气势震住,有点慌了。 然而,怒火上头的索菲亚才不管那么多,双眼睛漫上一层血色后,头顶弹出的兽耳,也化作了飞机状。 “你混蛋!” 隨著一声怒吼,她便以人类最原始的状態,扑杀而来! 这一刻,李安迪仿佛看到了光。 “停..停下!现在是休战时间!” “真实的战场,才没有休战时间!!” “啊——!” 制裁的拳脚,隨血雾蔓延,变得无处不在。 第224章 不安的夜 弦月高悬,战斗声音,终於停歇。 原本完整的厅室,此时满目疮痍,塌陷的地板、裂痕密布的白墙,不一不在控诉自己目前的惨状。 而各种被活化、侥倖没被完全打散的器具和家具,共同挤在一个角落,瑟瑟发抖。 至於战场中心的两人,此刻表体也是没有一片完整的布料残存,灯光下的皮肤,那是青一块紫一块。 “得....我认输了!” 李安迪喘著粗气,选择躺平在地。 某只傲气的金毛吸血鬼,压坐在其上,也在不断调整呼吸。 既然结局已定,胜者获得一切,败者接受欺辱。 “臭无赖!”索菲亚露出小尖牙,“我咬死你!” 李安迪十分无语地吐槽: “一身汗,你也不嫌脏?” “哼!” 隨著皮肤的刺痛,李安迪明白自己的肩膀已被咬破。 金毛吸血鬼开始享受起了胜利的果实,身后的尾巴轻轻晃荡。 李安迪没有反抗,也无力反抗。 这次较量,他的確打输了。 这丫头髮起疯来,不怕疼也不怕流血,就一头无脑猛兽!除非他不顾损耗地2让整个房子房间隨他作战,不然別想將这玩意完全压住。 呼......咱是绅士且高贵的法爷谋士,不需要跟这种莽夫一般计较! 能打成这样,已经很不错了。 就这样,空气安静了两分钟。 “餵...” 金毛疯丫头的声音贴著脖子闷闷传来, “我后背有点酸麻,帮我按一下...” 李安迪露出无奈的神情,双手搭在了这妮子的后背上,顺著曲线从上而下缓缓挤压,帮其缓解肌肉的酸胀。 汗水滑腻,此时倒也不需要药油的辅佐。 隨著熟练手艺的施展,还在炸毛的小动物,也渐渐软了下来,躯体紧贴,將自身的体温传递。 李安迪吸了吸鼻子,倒也没闻道到任何刺鼻的成分,只有一股熟悉却很淡的体香,宛如温润的甜牛奶,縈绕鼻尖。 没有异味... 嗯.....好像我也没有? 李安迪这才后知后觉,自己好像也没什么特別的味道,哪怕经歷暴汗的剧烈运动后也一样。 也不知道这是饮食习惯的影响,还是接受非凡的反馈。 就好像身体的杂质,被什么东西给吞噬了。 反正,不怎么科学。 这效果听起来是个挺不错,但也似乎让他缺少一点......“人味”。 也不知道以后自己和她们以后,最终会变成什么样子.... 在李安迪思维发散的时候,索菲亚声音再次响起,似乎带著一丝委屈: “安迪......下次,跟我一起回去好嘛,我打不过埃米姐,也吵不过阿婭姐...” 李安迪微微愣了一下,隨后忍不住笑了起来,拍了拍那软弹的后桃,回道: “行,我跟你一起抗衡她们。” 索菲亚摇晃的尾巴停了一下,隨后继续摇晃,摆动的幅度与情绪,一同好转了不少。 “对了,你白天,是不是又和茉莉去偷吃东西了?” “.....” “哼,果然,那我现在也要!” “啊这?那晚上...” “晚上跟你一起照顾有希,她也喜欢那样。” “.....好吧。”李安迪无奈耸肩。 索菲亚支撑起身,抬手擦了擦嘴角的血跡,露出一抹得胜的坏笑: “你输了,要接受惩罚!现在,没我的命令不许动!” 李安迪轻挑眉头,看著对方那欠收拾的模样,心中暗暗决定,下一次怎么也得贏下,然后也命令她,维持一个姿势不准动! ....... 弦月藏云,已是沉眠入梦之时。 哈维斯的庄园內,哈维斯夫人皱眉睁眼,被忽然响起一阵急躁的狗吠吵醒。 她看了一眼旁边呼呼大睡的丈夫,起身来到窗台。 楼下,老管家带著几个女僕,正焦急安抚看院的几只大狗。 看到自家女主人推开了窗户,老管家赶忙道歉道: “抱歉夫人!威廉它们不知道什么原因被惊动了,我们现在在安抚它们,並尝试寻找原因。打扰到您的休息,实在抱歉!” 哈维斯夫人皱了皱眉头,刚想说什么,却听到一旁的小女僕怯声说道: “管家爷爷,威廉它们...好像是肚子不舒服,会不会吃错了什么东西?” 说完,她蹲下身子,用某种手法,帮其中一只大狗按揉肚子。没过几秒,那急躁的大狗安静了下来,吐著舌头瘫躺在地,仿佛某种痛苦得到了缓解。 老管家皱眉,立马让其他女僕也有样学样,俯身按揉大狗肚子。 没过多久,庄园便恢復了平静。 老管家再次抬眸望向夫人,右手郑重按於左胸,躬身頷首道: “夫人,万分抱歉。威廉它们似乎是饮食出现了问题,也许是后厨食材存在疏漏,在下立即带人前去彻查!夫人若疲惫,请先歇息,明日一早,在下再向您稟报结果。” 哈维斯夫人轻轻点了点头。 这位老管家,跟隨她和他丈夫十几年,能力和人品,都是十分值得信任的。家里的杂事,他都能打理得井井有条。 哈维斯夫人望著楼下散去的眾人,不由感慨地嘆了一口气。 若不是当初老管家需要请假回家照看一下生病的小孙女,也许,她就能提前知晓茉莉的异样。 听到嘆息声,哈维斯先生也不禁醒了过来: “唔...夫人,怎么了?” “没什么,我在想....要不要早点让茉莉和安迪,要个孩子?” 哈维斯先生顿时一个激灵,从床上蹦起: “这怎么行!!咱茉莉还小呢?!” 哈维斯夫人给了他一个白眼: “还小?我那个年纪,不早也被你祸害了吗!” 哈维斯先生表情一僵,顿时泄气了下来: “咱...咱能一样吗?” “哼。”哈维斯夫人瞥头看向窗外,不再理睬丈夫。 哈维斯先生挠了挠头,走到夫人身后,轻轻拥住了对方。髮妻对自己不离不弃,他自然也是万般疼爱: “比起催促孩子....要不咱们再努力努力,给茉莉添一个弟弟或妹妹?” 哈维斯夫人闻言,脸神却是变得暗淡,几秒后,嘆道: “我这老身子,估计是不可以了。” 哈维斯先生听了,顿时內心一揪,万分懊悔,像个害怕失去孩子般,搂紧了髮妻: “对不起,爱儿。” 哈维斯夫人微微一愣,隨后笑著握住了腰间的手: “行了,睡觉吧,你可別突然说那些让孩子笑话的肉麻话。” 见对方不为所动,还是像那副孩子的模样,哈维斯夫人也是无奈一笑,抬头看向了窗外那美好的弦月穿云。 可就在这时,一股刺骨的寒意顺著脊椎爬上来,她猛地瞥见庄园外的一棵树下,正站著一道诡异人影! 那人,像被钉在树干上的鬼魂,一动不动,唯有两对渗著血光的眸子,隔著夜色,死死锁著她! 恰时,弦月彻底走出云雾,惨澹的光匆匆撒下,堪堪照亮人影的轮廓。 哈维斯夫人瞳孔骤缩,呼吸瞬间卡在喉咙。 那人影模样.....赫然是在白天孤儿院,看到的那个濒死的男孩!! 男孩似乎也意识到了夫人在看她,突然咧出了一抹极其瘮人的微笑。 黑血从牙缝中涌出,沿著嘴角,不断滴落.... “爱儿...爱儿?!” 丈夫有些急促的声音,在耳边迴响。 哈维斯夫人骤然惊醒,却发现那树下的人影,已然消失不见。 “怎么了,夫人?” 哈维斯先生目光透露著担忧, “是著凉了吗?” 哈维斯夫人咽了一口唾沫,颤抖说了刚刚的事情。 哈维斯先生眉头紧锁,看向了夫人所指的那棵大树。 但那里......明明什么东西也没有。 第225章 新案 次日清晨,苏珊带著一叠文件,早早登门。 有希推开流口水的索菲亚,起床套上一条长裙,便匆匆跑下了楼。 “这是反差名单。”苏珊见开门当即开口,“囊括了九区大部分常见的身份和职业,但人力有限,只能收集到这些。” 有希接过名单,扫了一眼,点了点头: “进来说。” 会客厅內,有希看著名单,眉头渐皱。 根据她提出的建议,苏珊主要从三个反差维度,进行了信息的收集。 这位三个维度,分別是:职业身份,经济阶层,以及社会道德评判。 第一个职业身份的反差很好理解,如教师与学生、老板与员工、演员与观眾、厨师与食客、官员与乞丐等。其数据量最多,给人的差值震撼各有不同。 第二个经济阶层,主要是统计了一些庄园地主,以及一些企业家货高官。这类人拥有的资產与普通人有明显差异,生活质量与底层差异巨大,大概会是那恶魔目前的重点对象。 而第三个维度,社会道德评判的反差,比起有一定关联性的前两者,要相对抽象模糊。例子有:臭名昭著的无赖,与德高望重的好人;心怀善意的慈善家,与一毛不拔的奸商。 如果恶魔对祭品存在价值標定,也许最后一类,才是最昂贵的选择。 “如何?你觉得那恶魔,接下来会选择哪个为目標?” 苏珊喝了一口热茶,脸上掛著疲惫,估计昨日拉著局里的新人加了很长时间的班。 有希想了一下,將第一个维度『职业反差』的名单,移到了边角: “如果【恶魔选择祭品的规格,会越来越高】这个假设成立,那他大概率不会选择过於寻常的反差。所以,职业反差维度,能排除掉九成。” 至於更具体的选项......她目前也摸不准。 "行,我等下回去就派人去提醒剩余名单上的人。" 苏珊略微鬆了一口气,和她猜想的一样,虽然不尽人意,但范围起码还是缩小了不少。 “嗯。” 有希轻轻点了点头,但蹙起的眉头,却一直没有舒缓。 她从刚刚就一直在想:如果那恶魔存在最高规格的祭品,那这个最高规格,该会是什么標准? 是不是在三个维度,均榜上有名? 有希再度对比所有名单,能符合条件的人,屈指可数。 但依旧有一个极其熟悉的姓氏,映入了她的眼帘——“哈维斯”。 她脑海中浮现出哈维斯夫妇的面容,二人虽颇有心机,但认她做乾女儿的心意,却是真诚的。 自此,一股不安的情绪,自心底升起。 得告知哥哥,让他预防一下! 有希猛地站起,將对面疲倦的苏珊嚇了一个激灵。 后者刚想开口询问,门外就传来了急促的喊声: “苏珊队长!” 是局里的队员,根据她留下紧急地址,寻来了此地。 那人从窗外看到了苏珊,上气不接下气地喊到: “队长!新的命案出现了!咳咳...是....是一对夫妇....” 剎那间,有希呼吸滯停,心臟高悬。 苏珊皱眉起身,隔著窗户询问: “慢点说,案发现场在哪?” 队员深吸了一口气: “案发现场在......在一座孤儿院!是一对送药的夫妇最先发现的。” 有希內心顿时鬆了一口气,但队员的一下句话,又让她的心再度悬了起来。 “那对送药的夫妇,叫....哈维斯!也是那名单上的人!” “哐当——!” 在事务所二楼的主臥,墙边的掛钟突然掉落。 依在某人怀里的茉莉·哈维斯,灵性突然暴走,房间內的机械造物,不断颤动。 李安迪眉头蹙起,將【迷镜子】回收。 从有希下楼那一刻开始,他就在床上用“监控”观察,而茉莉也隨他將整个过程,看得一清二楚。 “穿衣服,我们一起去现场看看。”李安迪让影子罩住茉莉,帮其稳住灵性。 回过神来的茉莉僵硬地点了点头,身体依旧微微颤抖。 李安迪看向一旁还在呼呼大睡的索菲亚,往那后桃就是重重一抽。 “啪——!” 索菲亚猛地惊醒,本想哈气,却察觉到了氛围的异样。 她看了一眼有些失控的茉莉,无需多言,光洁的长腿高高举起,一个鲤鱼打挺,瞬间完成了起身。 ........ 孤儿院,已被严密封锁。 门外的几个治安员惊魂未定,握枪的手止不住地颤抖。 仿佛后背那扇紧锁的门后,不是案发现场,而是真实地狱。 见到苏珊赶来,他们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有人声音发颤地迎上前: “队长!” 苏珊眉头皱起,闻到对方身上呕吐物的气味,內心不满这些新兵的素质。 但眼下人力有限,没法让他们在温室培训,只能让他们一边执行任务,一边学习成长。 “开门!” “是...是!” “吱呀——” 厚沉的木门被推开的瞬间,浓烈到呛人的血气汹涌而出。 映入眼帘的,是一道跪地祈祷的年迈身影。 她挖空的双眼,仰望穹顶;开敞外翻的肚皮,如摊开庇护雏鸟的羽翼;而那空洞的腹腔骨架里,则如填满了小一號的头颅。 苏珊浑身一僵,怔在原地,一股生理性的噁心直衝喉头。 那些新兵的失声乾呕绝非素质不济,而是炼狱般的惨状,哪怕是久经沙场的老兵,也难掩灵魂深处的战慄! 苏珊咬紧打颤的牙齿,一股怒意升腾而起: “目击者...在哪?!” “在....在那边的马车上!” 她顺著指向望去,却见同样脸色凝重的李安迪,不合规矩地带人率先走上了马车。 “爸爸妈妈!” 茉莉扑到了惊魂未定的哈维斯夫妇身上。 夫妇二人浑身一僵,惊魂未定的心神终於回笼,眼泪止不住地落下。 哈维斯先生牙关紧咬,额角青筋蠕动,声音从牙缝里挤出: “安迪!我要那该死的畜生,付出代价!!” 李安迪目光越过马车车窗,落在远处那具骇人的尸体上,眸色沉如冰潭: “好,委託...已承。” “定,如您所愿。” 第226章 反差艺术 昏暗的空间里,唯有一束冷光,从屋顶破口垂直砸下,將周遭的黑暗,切割得涇渭分明。 光线的正中,一幅褻瀆画作,静静佇立。 【天空,灰暗】 【大地,赤白】 【天使撑开滴血的羽翼骨架,庇护墮落吶喊的灵魂】 画作的周遭,几个年龄各异的人,僵直地站著,浑身动弹不得,充满恐惧双眼,死死黏在画布上。 “我的作品,如何?” 突然,一道公鸭般的嗓音自黑暗深处飘来,裹著按捺不住的亢奋,带著诡异的黏腻。 “是不是....很完美呢?!” 话刚落,一张瘦得脱形、如山羊般的人脸,猛地从画作上方的浓黑中钻出! 他横向的瞳孔飞快左扫右瞄,脖颈以违背常理的角度诡异地扭动,语气急切到近乎癲狂, “是不是?是不是?!” 然而,没有一人能应声。 观眾被錮在原地,喉咙里发不出半点声响,唯有布满血丝的瞳孔,越发恐惧颤抖。 “你们....为什么不说话?” 见无人应答,那张山羊脸瞬间垮了下来, “难道....是因为还不够完美?” 他猛地將画作翻转过来,横瞳死死盯住画布,枯瘦的手指在画框上焦躁地摩挲, “还差点什么...还差点什么...” “咔嚓——!” 突然,画框被枯手生生捏碎,粉末在掌心摩擦,发出咬牙切齿般的声音, “反差....” “反差不够...” “是反差还不够!!” 山羊人愤怒地將画作掷向一旁,沉闷的声响,格外刺耳。 若是此时有人定睛一看,就会发现那死寂的角落,已然堆放了无数同样褻瀆的画作! 【夫妻牵肠掛肚....】 【兄弟交换真心....】 【母亲投餵孩子.....】 寓意的扭曲,触目惊心! “啊....” 山羊人捂著脑袋,疯狂摇晃, “就没有更加完美的素材了吗?献给我主的,必须要更加...更加...” 突然,他定在了原地,紧接著手忙脚乱地掏出了一份报纸。 版面上,一对夫妇並肩而立,面容温和慈善,笑意真切。 旁边的標题:《九区最慈善的企业家——哈维斯,愿大地温暖如春》 “噢,对,对!还有他们!” 自穷人发家,成为富人! 经商手段狠辣,却又不失善良怜悯! “但是....” 山羊人突然变得冷静, “但是那个庄园里...有同类的味道...不太妙...” 山羊人迟疑了半秒,又突然兴奋地笑了起来, “哦不,这太妙了!” “圈內人与普通人,不就是一个更妙的反差吗!” 太棒了! 这一切一定是主的指引! 他激动摊开画布,抓起画笔,激动挥洒! 时间,一分一秒度过。 由於恶魔专注於绘画,那些被定身的观眾,眼里的恐惧,终於微微减弱。 有一个胆子稍大点的女人,甚至艰难地挪动眼球,试图观察这恶魔又在画些什么。 就在视野即將触碰到画布时,画布被突然捂住! “你,很期待?” 恶魔缓缓扭头。那噁心的横瞳里,带著一丝戏謔。 女人瞳孔震动,无比惊恐。 恶魔伸出枯手,轻抚她的脸蛋: “我知道你期待,但现在,还不可以哦... “艺术最好的鑑赏时间,那必然是最后的完成之时。 “嗯.....你既然那么著急,那接下来的助手任务,就归你了~” “!!” 女人顿时忘了呼吸,极致的恐惧,竟让她短暂挣脱了束缚,得以颤抖地摇起了自己的脑袋。 然而,山羊人仿佛没有看到,自顾自地捡起了一把美工刀,然后对准自己的肚皮,用力下划! “噗.....” 山羊人的肚皮,没有出现任何伤痕。 反倒是那女人肚子,豁然打开,腥臭翻涌而出! “唔!!” 女人疼得脸色惨白,眼泪直流,却没法晕死过去。 恶魔带著满意的微笑,就这样一寸一寸,一寸一寸的,钻进了对方的肚子。 这极其离谱的画面,就好像將一头大象,塞进了一个小箱子中。 没过多久,女人表情恢復了呆滯,山羊人也消失不见。 女人拿起一旁的缝针,开始给自己缝补肚子。 那线结歪歪扭扭,活像一只往上爬的狰狞蜈蚣。 ....... “呕——!” 索菲亚再次乾呕。 哪怕尸体已经被医师处理带走,她的身体依旧控不住地发颤。 扭曲艺术带来的衝击是其次,让她真正噁心的,是自己闻著那血味,竟然產生了一丝食慾! 这让她感觉十分后怕和噁心! 她看向一旁观察四周的李安迪,猛地將头埋进了对方的怀中,颤抖地抱紧对方,疯狂吸取对方的气味。 就好像严重洁癖的人,不小心碰到了污物,然后用清水疯狂刮洗自己。 “你没事吧?” 李安迪垂头看她, 有些担心。 索菲亚摇了摇头,表示让自己缓一下就好。 李安迪拍了拍她后背,便將目光放到了寻找线索的有希和苏珊二人身上。 比起索菲亚的那点生理不適,其实有希那一副神情淡然游走凶杀现场的模样,才更不像正常人。 “怎么样,有新的发现吗?” 苏珊神情严肃地问道,似乎因为没能发现新的有用线索,而开始心生烦躁。 有希轻轻摇了摇头。 和之前的一样,恶魔没有留下什么过多的线索。作恶的步骤,害人的特殊能力,她都难以具体构想。 唯一可以確认的,就是哈维斯先生和夫人,肯定在那恶魔的献祭名单上。 李安迪也不由跟著皱眉。 难不成要用茉莉爸妈作为诱饵,將恶魔引出来解决?可是,在不清楚恶魔的能力情况下,这个风险,也太大。 他看向地上几把不沾血的尖刀,想起了有希之前对於凶器的推断。 “哥哥,你有发现?”有希看了过来。 李安迪沉默了几秒后,道: “也许,这就是凶手的凶器。” “怎么说?”苏珊急切问道,“这上面可没有血跡,也没有清洗的痕跡。” 李安迪道: “圈子里,其实有很多隔空杀人不见血的方法。” “那这个,具体怎么做到的?”苏珊皱眉追问。 李安迪摇了摇头,具体是怎么样,他也不清楚。 但若真的那样,那对方能力,可真的防不胜防。 最坏的情况,也许还没和对方照面,被莫名其妙地开膛破肚。 想到这,李安迪不由审视自身。 自己的肉体,也就在疼爱妹妹方面耐力稍强,其他並没有超出人类的范畴,属於那种经典的脆皮法师。 到时候真中招了,就算不死,也得半残,更別谈让对方付出代价。 自家几人,估计也就索菲亚,能承受一两次这种致命伤。 这委託的危险係数,还真是直线飆升... 要不,先让茉莉爸妈去西郊的教堂,住一段时间? 有安娜修女和那诡异的神像在,那恶魔应该也没法远程杀人。 可是,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 不把那恶魔解决,就不可能真正回归安寧。 就在眾人愁眉难展之时,有希从口袋拿钢笔记录线索的动作,不小心把一枚硬幣,挑出了口袋。 “叮铃铃.....” 硬幣在寂静的现场,朝著一个方向滚去。 有希刚想弯腰帮忙去捡,却被李安迪抓住胳膊阻止。 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那枚哥哥给的硬幣,滚到了一张椅子底部。 有希微微发愣,忽然明白.....是哥哥『命运摇摆』的能力,成功触发了! “走,过去看看。”李安迪鬆开了有希。 几人来到硬幣掉落处,將椅子挪开后,赫然发现,这里竟然还有一道血跡。 可是,这又能代表什么? 现场这样的血跡血痕,到处都是,根本没有具体的逻辑规律,连回溯曾经血溅的场景都做不到。 “嗯?” 这时,一直掉线的索菲亚突然动了动鼻子。 她皱著眉头凑近嗅了嗅,思索了几秒,眉头扬起, “这不是血,是....染料!” 第227章 被动的应对 “这不是血,是....染料!” 索菲亚认得这种味道。 这是最便宜的油画染料,掺了立德粉,干了会发灰。 她经常偷溜的艺术课上,闻到最多的就是这种味道。也是因为这种味道,她才不喜欢上那绘画课。 此外,授课的那个教授色眯眯的,总是想让她当模特。 这让她很是厌烦。 但好在对方有些倒霉,不知什么原因摔断了腿,已经很久没有来学院。 后面替换他的新老师,现在也不怎么管她翘课。 “染料?为什么会有染料?” 苏珊不解。 直接用血,不更符合邪恶做派吗? 况且你都用血绘图了,为什么还要掺杂別的染料? “索菲亚,帮忙全面检查一下。”李安迪开口道。 索菲亚点了点头,忍著噁心,將全场的血跡气味,全部嗅闻甄別了一遍。 而有希则持笔和纸,跟隨记录。 將哪些是血,哪些是染料,分別两种顏色各自描绘。 最终,得到了一幅……画作? 代表染料的顏色,模糊描绘了一个男孩的剪影,而代表血跡的顏色,则描绘了一个张开手臂的修女剪影。 一大一小,一老一少。 又是那变態所痴迷的“反差”! 有希轻咬笔头,蹙眉紧盯著笔记。 那恶魔,会不会是个画家? “苏珊小姐。” 有希抬头看向治安官小姐, “请您派人留意一下附近的顏料店,问问有没有看到什么奇怪的人或事。以及....搜寻一下附近废弃的工坊。” “我明白。”苏珊点了点头。 就算有希不提醒,她也能猜测出凶手可能的身份。 一旁李安迪捏著下巴,同样若有所思。 但他想的不是凶手的身份,而是凶手所施展的能力.....会不会和染料有关? “对了。” 李安迪看向苏珊和有希, “阿婭修女怎么没来,她不是上面派来的专员吗?” 他打算諮询一下专业的老前辈。 苏珊略蹙眉头,回道: “她只负责问题諮询和能確认的作战,不参与具体定位和追踪。” 李安迪有些困惑,刚想细问,却听有希解释道: “哥哥,阿婭姐她们很忙。不仅是我们城区,周边的很多村庄和小镇,也出现了不少麻烦的事情。 “而且,阿雅姐说,她们有一个任务,要协助上面新建的几个部门,將九区明面上所有圈內人,登记成册。 “我们三个的档案...”女孩顿了顿,“也被安娜姐整理上交,根源归属是教会。” 李安迪眉头轻挑,不免感到有些惊讶。 没想到这九区的执政,意外的有魄力。 似乎想將圈子的所有人,都收编成册。 没准未来,可能真的会出现一个,完全是为了解决圈內人和圈內事的国家级神秘部门。 这对於李安迪来说,这有好有坏。 坏处,是自己可能会接受一定监管;好处,是自己已经拥有了合法正当的身份。 “所以,她们这一段时间,也不常在西郊教堂?”李安迪问道。 “嗯。”有希点了点头,“上次的礼拜,还是我和老吉尔修女一起主持的。” 李安迪不由皱起眉头。 安娜修女都不在的西郊教堂,那能安全吗? 让茉莉爸妈去西郊暂住的躲避计划,是行不通了。 可那该死的恶魔,好像真的盯上哈维斯夫妇。 自己在追查对方的同时,能完全保护他们? 嘖...敌暗我明,真是被动。 看来在保持追踪状態的同时,也要顾及后方的安全。 最后,几人又检查了一遍现场,在確认不再有新发现后,便相继离开现场。 ...... 夜。 李安迪与有希她们,並没有回事务所,而是住进了哈维斯庄园。 哈维斯夫妇的房间里,茉莉抱住满脸倦意的母亲和父亲,道: “爸爸妈妈,这段时间,不要出门好吗?” 哈维斯先生看向妻子: “夫人,你还是先休息吧...这事情,就放心交给孩子们吧。” 哈维斯夫人鼻子发酸、双眼无神,似乎还沉浸在老嬤嬤死去的阴影中。她很敬重老嬤嬤,也早已把对方当作母亲般的存在。 但现在,她一闭眼,就看到老修女那悽惨的模样。 最终,她还是忍不住再次抽泣,紧紧抱住了女儿。 在父女二人的极力安慰下,哈维斯夫人终於疲惫睡去。此时哈维斯先生也是满脸倦意,对茉莉道了一声“你们放心”后,也跟著进入了沉睡。 见父母鼻息趋向於平稳后,茉莉才从裙底掏出一个小巧的发条玩偶,悄悄地放在了床头柜上。 玩偶擬人地朝茉莉眨了眨眼,后者也对它微微頷首。 做好这一切,茉莉才將檯灯熄灭,静静地离开了房间。 来到走廊,茉莉扶著围栏,看向楼下的大厅。 那里,老管家阿弗將庄园所有佣人都召集在了一起,正整齐排列地接受李安迪和索菲亚的逐一排查。 需要排查原因,是不久前有人惊悚地发现,庄园的那几只大狗,居然全被掏空了內臟,以开膛破肚地姿態,躺在了所值守的岗位上。 那个变態的恶魔,原来早就盯上了这里! 没准.....也现在还藏在了庄园內! 一时间,庄园內人心惶惶,细小的祈祷声持续不断。 “愿主保佑...愿主保佑...” “安静!” 老管家呵斥眾人, “夫人和老爷不会拋弃我们,安迪少爷也会保证我们的安全!等下少爷小姐问你什么,你就回答什么,要你做什么,你就老实做什么!” 一通规训,佣人群终於安静下来。 只剩那最小的女僕,还在为狗狗们的逝去,无知抽泣。 李安迪和索菲亚对视一眼,看向佣人们: “掀开衣服,让我们检测一下肚子。” 佣人们微微一愣,脸颊不免发红。 “你们没听见吗?!”老管家怒斥,“照少爷的要求做!” 说罢,他身先士卒,第一个掀开西装,露出那充满年纪的肚皮。 其他佣人见状,也只好忍著羞耻照做。 李安迪和索菲亚也没有废话,走下去逐一检查。 一些年纪较轻的女僕,看到了李安迪靠近时,脸颊上的羞涩,都红到了耳根。 然而,临近最后一人,俩人也没发现任何异样。 没有人肚子存在伤口,也没有人身上存在特別的灵性波动。 而且哈维斯庄园的佣人,来歷都很清白。 直到最后,检测那最小女僕之时,索菲亚闻到了一股不寻常的味道! 是劣质染料的味道! 看著索菲亚逐渐凶起来面容,小女僕也忘记了哭泣,抖得像只麻雀。 一旁的高个子女僕赶忙蹲下安抚: “小菲丝,別怕,给少爷和小姐,检查一下肚子。” 小女僕吸了吸鼻子,脱掉围裙,颤抖地捲起了衣摆。 结果,小肚光滑平坦,也没有任何伤痕。 索菲亚皱眉凑近嗅了嗅,终於锁定了气味的来源,对方黑色的袖子上,存在一抹不易察觉的深色染料! “这是什么?怎么弄的?”李安迪询问。 见二人神情严肃,小女僕忍不住哭了起来。 一旁高个子女僕,赶忙蹲下检查,替妹妹回道:“应...应该不小心弄的染料,小菲丝平日喜欢画画。” 李安迪皱眉,並不打算放过这个细节: “带我们去她房间看看。” 高个子女僕不敢多言,只能抱起小女僕前面领路。 来到女孩与她的房间,李安迪推开门便看到了一幅充满童趣与天真的画作。 那是一个穿著女僕装的小女孩,与几只狗狗玩耍的画面。 除此之外,旁边还有散落了不少同样温馨的画,绘的都是一些庄园日常的琐事。 可以看得出,小女僕虽然因为家庭原因,被迫跟隨姐姐早早来到庄园工作,但她过得其实很是开心满足。 “安迪,有发现什么吗?” 索菲亚蹙眉询问。她不太喜欢房间的味道,很多普通人难以嗅到的味道,在她鼻子里能放大百倍。 李安迪摇了摇头,看向那个高个女僕: “染料,是你买的吗?” 女僕连连点头: “嗯。是....在最近的那个工坊,它也是夫人的產业,一些衣服染制是在那进行。” “你买染料的时候,有看到什么奇怪的人吗?”李安迪又问。 高个女僕寻思几秒,摇了摇头。 李安迪思索了片刻,还是带人离开了房间。並在解散佣人前,给佣人们一人发了一只金属手鐲,並勒令其时刻佩戴。 庄园,也终於暂且回归了安静。 不知过了多久,小女僕昏暗的房间里,那幅纯真的画作,里面的线条突然扭曲变形,化作一张颤动的鬼脸。 它目视周围,似乎有些诧异,歪曲的嘴唇无声呢喃: 【发现了?】 【呵呵,这九区,好像没有那么多废物...】 【噢,反差...这也是一种反差!】 鬼脸变得有些兴奋。 突然,门把被扭响了。 一对女僕走进了房间,一大一小。 “姐姐,庄园...是不是有坏东西跑进来了?”小女僕抽泣询问。 大女僕抱著她安慰道: “別担心,夫人和先生会庇护我们的。少爷和小姐,也是很好的人。” “可是...今晚他们看著好凶...” 大女僕笑了笑,轻拍妹妹后背。 忽然间,她视线落到了妹妹的画上。 画,依旧是原来的模样,几个狗狗围著女孩开心地转,看不出.......任何异常。 第228章 必然的袭击 深夜,零时,庄园外围。 “呼——” 李安迪擦了擦额角的细汗,长舒一口气,终於是完成庄园的布置。 他挑选了一些位於关键区域的物件,进行了注灵活化,让其帮忙监视周围的情况。 哈维斯庄园的面积还是太大了,儘管他影子最大面积增长了不少,但想全面覆盖,还是太勉强了。 就以主楼来说,让其整体活化,能维持个十分钟就已经是极限了。 所以,他只能採取这种散点式的方法,儘可能减少消耗。 “安迪...” 一旁陪同的索菲亚,甩了甩蓬鬆的大尾巴,有些不解问道, “我看你在家的时候,好像没那么累呀?” 李安迪挑眉,回道: “那不一样,事务所面积本就不大,而且受我日积月累的影响同化,灵性通透程度根本一个层级。” “灵性通透程度?” “你可以理解为熟悉程度,好比第一次的你和现在的你,找位置进去的速度能一样吗?” 索菲亚愣了愣,过了半秒后才反应过来,红著脸蛋咬牙道: “你这什么破比喻!” 李安迪耸了耸肩,嘴角勾起一抹笑,只觉得这金毛娇羞的模样,倒是和第一次没什么不一样,反应还是那么的有趣。 “哼。” 索菲亚也知自己斗不过对方,於是便傲娇地撇过脸,不再理睬那混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过了几秒,她忽然想起了什么,猛地拉起自己衣摆,极其认真地检查自己的肚皮。 在月光的照耀下,那纤细的软处,透著少女特有的白皙,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呼吸时,还会隨著气息,轻轻起伏。 对此,李安迪也见怪不怪,因为这已经是索菲亚第五次做这个动作了。 只因他曾经推测说: 【那恶魔,可能拥有隔空伤人的能力,而且喜欢开膛破肚。】 “別检查了,小心著凉了。就算是能隔空伤人,那也一定也存在一些必要的条件。如果真那么厉害,那八区上层的大人物,估计早就被他杀光了。” 李安迪无奈地替这笨丫头拉好衣摆,顺手轻轻捏了一把。 今晚得警戒守夜,也只能这样过过手癮了。 索菲亚瞥了他一眼,轻轻点了点头,压下心底些许悸动。 她也清楚,今晚没法更进一步。 “今晚,那恶魔真的会来吗?”索菲亚问道。 李安迪肯定地点了点头。 这並非他单纯的逻辑推断,而是来【命运硬幣】的一丝灵性预感。 【遗物:命运硬幣】 【能力2:命运预感】【描述:你能大概感知接下来可能会遇到的事情。但你感知的,和你解读的,或许並不一致,甚至....相反。】 李安迪深吸一口气,冥冥之中,他仿佛看到了一抹妖艷的鲜血,在黑暗中流淌。 “哗啦——” 这时,一只夜鸦落到了李安迪肩上,妹妹有希的声音从中传出: “哥哥,你和索菲亚先回去休息一会吧,上半夜我和茉莉看守。” 李安迪睁开眼睛,点了点头,和索菲亚一同返回庄园的主楼。 此时,庄园格外寂静,大部分僕人都已经休息,只剩一小部分负责安保的,还在驻守宅內的几处要点。 夜,极深。 天上的月,半藏云中。 哈维斯夫人眉头紧蹙,睡顏不安。 几秒后,她猛地睁眼,剧烈喘息! 一旁的丈夫被她惊醒,起身问道: “夫人,怎么了!是做噩梦了吗?” 哈维斯夫人看向丈夫,眼泪吧嗒直流,抱著对方诉说,自己又梦到了修女嬤嬤那悽惨的面容。 丈夫嘆息,轻声安慰。 但哈维斯夫人依旧不安,她说,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死死地盯著她。 “夫人,你说有东西,盯著你?”丈夫的声音忽然变得有些陌生。 哈维斯夫人疑惑抬头,却见丈夫的脸上,正掛著一抹令人发寒的诡异微笑。 “夫人,你说的是,这个吗?” 丈夫笑著拉高了衣服,那渐渐鼓起的肚皮,竟像拉链般敞开,从中钻出了一张,沾满脓血的脸! “嗬——!!” 哈维斯夫人猛地从床上惊醒,冷汗直流。 她赶忙侧望,丈夫安然沉睡,鼾声如雷。 真实的感觉,才悄然回归。 『刚刚的.....是梦?』 哈维斯夫人心有余悸地打量四周,发现与记忆相差无异,只有一旁床头柜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发条玩偶。 “这.....茉莉留下的?” 她吞了吞口水,犹豫著要不要触碰一下。 可这时,窗台传来了一阵异响。 一只绿色的鸚鵡,悄然落在了窗台上。 “鸚鵡?” 这种鸟类不是只在白天活动吗? 就在哈维斯夫人疑惑之际,那鸚鵡缓缓张开翅膀,不大的肚子,猛然裂开,一只布满血丝的眼,正死死盯著她! 哈维斯夫人呼吸一滯,感觉身体变得无比僵硬。 “滴答——” 床头柜上发条玩偶,突然扭动脖子。隨著这一声轻响,哈维斯夫人夺回了身体的控制权。 同一时刻,安静的窗帘,突然暴起,如蛰伏的蟒蛇,袭向那诡异的鸚鵡。 鸚鵡惨遭绞碎,掉落的眼球残存一抹诧异,似乎也没料到对方反应如此迅速,手段比他还要诡异。 “茉莉,看好爸妈。” “有希,护住其他人。” “索菲亚,跟我追击!” 隔壁静默的房间,窗户猛地打开,两道身影从中跃出,朝著庄园外侧的一处树林快速奔去。 “被发现了?” 二人方向的尽头,一张神似山羊的人脸,从一个女人肚子钻出,看著高处盘旋的夜鸦,露出一副被惊嚇到的表情。 可下一秒,他又咧嘴笑了起来, “有意思,真有意思!” “难道你们,也是被其他恩主所眷顾的人吗?!” 说罢,他兴奋地钻回了女人肚子。 紧接著,女人的身后,走出数道麻木人影。 他们身形各异、大小不一,唯一的共同点,就是那裸露的肚子上,拥有一条长长的缝合线。 “去,试试她们!” “看看他们,是哪个品级的祭品!” 人影颤动,脸上带著痛苦的表情,却如闻到鲜血的食尸鬼般,疯狂朝庄园方向涌来。 第229章 隔空伤人 不到片刻,李安迪二人便与人群撞在了一起。 “活尸?” 索菲亚挑眉,手持『秘银血十字』,朝最近的一人直接抡了过去。 “起开!” 血十字也是十分识趣,根据主人的攻击模式,变化成最合適的棍棒模样。 “嘭!”的一下,血沫飞溅,人仰马翻。 索菲亚瞳孔猛地一缩,发现了一件悚然的事情。 这些不是被恶魔操控的尸体。 而是....还活著的人! 索菲亚看著他们惊恐绝望的表情,內心受到了极大的衝击。 那恶魔居然让那些无辜的人,在清醒的状態袭击他们,然后在绝望中,看著自己被反杀死亡! “不...不要!” 一个枯瘦的女子嚎哭著扑了过来,索菲亚僵在原地,一时竟不知如何反击。 “嘭——!” 一枚子弹从她脸侧飞过,在她面前溅起了血花。 枯瘦女子那嚎哭狰狞的脸骤然僵住,浸满痛苦与绝望的眼眸里,倏然掠过一丝脱苦海般的释然。 同一时刻,李安迪呵斥的声音,在耳边炸响: “別犹豫!你救不了他们,那就帮他们解脱!” 索菲亚愣了一瞬,牙关狠狠咬合,眼里带著无尽的怒火,一剑盪掉了前方扑来的所有傀儡。 那该死的恶魔! 我一定要撕碎它!! 索菲亚的髮丝无风飘起,眼瞳彻底变作黑底的赤红。 也不管李安迪跟不跟得上,便化作一道血色残影,直扑恶魔所在! 而留在原地李安迪抬手一压,所有傀儡人便被自己身上破烂的衣物,镇在了地上。 “嗯?!” 远处女人肚子中的恶魔,再次露出惊愕表情。 等他探出头时,却见一抹金色丽影骤然跃出树丛,身姿轻盈地半滯於夜空,与离开云雾的明月,恰好同框。 恶魔突然呆住,嘴角不禁呢喃: “好美...” 这构图....这张力... 好想......把她画下来!! 此时,索菲亚赤红的眼瞳,也锁定了他。 手上的秘银十字回到最初的模样,带著审判的辉光,一剑落下! “嘻!” 恶魔嬉笑,在最后一瞬,躲回了女人肚中。 那一剑,贯穿了傀儡全身,將其一分为二。 然而,在对方肚子空空荡荡,恶魔与內臟,早已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被李安迪控制的那些傀儡人,统一抽搐了几下,均没了生息。 “blyad!” 看著恶魔自己眼底逃脱,索菲亚的怒火,再也抑制不住,口吐俄洲精粹。 那平日被李安迪调侃的小虎牙,暴增了数厘米,让她多了七分的狰狞。 届时,空中盘旋的夜鸦,落到了一旁的树梢上:“冷静,索菲亚!现场肯定还残留有对方逃离的线索!” 听到有希声音,索菲亚顿时一愣,凶相顷刻消散。 她像小狗一样吸了吸鼻子,带著三分警惕,快速朝那分成两边的尸体靠近。 除了血味....还有那该死的染料味道! 她用手指沾起一点尸体肚子区域的血液,皱眉嗅探。 这血,混了將近一半的染料! 除了染料,还有一丝艾草薰香、硫磺,等通用仪式材料的气味,以及....一股让她噁心的腐朽臭味! 果然,安迪猜得不错。 那恶魔的施术条件,与染料有关,而且似乎还能通过染料,传送逃脱! “沙沙....” 一旁的树丛传来声响,耽搁一阵的李安迪终於赶来。 “逃了?” 索菲亚身体僵了一下,咬著嘴唇,点了点头。 李安迪拍了拍她的背后: “意料之中,若真那么简单,八区也不会死那么多人。有希...” 李安迪看向夜鸦, “庄园內可有什么异动?特別是茉莉爸妈的房间,以及.....小女僕那。” 夜鸦停滯,似乎是下线再次侦查,几秒后,它恢復动作摇了摇头。 李安迪最后扫了一眼地上尸体,对索菲亚道: “先回去吧,然后派人去联繫苏珊。” 回到庄园。 李安迪与有希和索菲亚围坐在床边,分析目前的情况。而茉莉则在隔壁房间,陪同保护和安慰母亲父亲。 “我觉得今晚,他应该也是在试探我们。” 李安迪开口说出自己判断, “控制人躯、让人做噩梦,这都是一些比较常见的巫术伎俩。虽然表现形式更为噁心,但也大差不差。” 有希眉头微蹙,轻轻点了点头后,问道: “哥哥,你还是觉得,对方可能存在隔空伤人的能力?” 李安迪长嘆了一口气: “应该是有,不然也不好解释之前那几具尸体和凶器的情况。但我猜测,这应该是有条件的。” “索菲亚,你还发现有其他东西吗?”有希关切地看向低头抱著脑袋的闺蜜。 索菲亚摇了摇头,在回来的途中,她就已將闻到和看到的信息告知二人。 “安迪...” 索菲亚缓缓抬头,声音带著一丝颤音,恢復成紫色瞳孔中,带著些许惧意, “那东西,曾经真的是人?” 李安迪沉默两秒,回道: “这世上有些人,只有人的皮,没有人的心。 “你別想那么多,只要保有为人的理智,未来无论成什么样,自己,终究还是自己。” 索菲亚紧绷的神经,终於缓缓鬆懈。 她双手自然垂落怀中,然后將脑袋靠在有希肩膀上,轻轻地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她感到腹部传来一阵莫名的刺痛。 她疑惑地抬手,却见那白色衬衣,缓缓渗出了一个红圈。 她想说什么,却因后续猛烈袭来的剧痛,而不能言语! 在意识坠落前,只能眼睁睁地看著有希神情,变得无比慌张,以及安迪....那模糊喊音。 黑暗的另一边。 一个混黑的空间內,一个面如山羊的怪物,正兴奋地绘製一幅画作。 画作中,一位金髮红瞳的少女,手持一把银亮长剑,与圣洁的月辉同肩,一同降下审判。 “啊....” 山羊怪物身体兴奋地扭曲, “一个吸血鬼,身上留著天敌狼人的血脉。拿著秘银製作的武器,对一个恶魔,代替天使落下审判!” “反差!多么完美的反差!!” 他抓起一旁的粗糙刀具,开心滑向自己的肚子。 刀具与血肉磨出难听且痛苦的声音,却不见一滴鲜血滴落。 本该残破不堪的肚皮,也没有一丝伤痕。 就好像.....有什么人替它承受了一般。 第230章 恶魔能力的推断 好痛.... 肚子...全身... 好沉...好痛... 我这是,死了么... 索菲亚感觉自己正在坠落、沉没...掉进一片...什么也没有的渊海之中... 突然,她闻到了一丝勾人的味道。 渴... 饿!! 她的身体突然变得不受控,在疯狂索求什么,就好像.....那闻到腥味的食尸鬼! 给我...快给我! 她感觉自己即將疯掉,结果下一秒,真的有什么东西,探进了她的嘴中。 不知为何,这让她想起母亲。 她忘我地汲取、吮食....仿佛变回了那襁褓中幼孩,本能地吸取那递到嘴边的营养。 渐渐的,她吃出了口味。 有...三种,但无论哪种,感觉都很亲切。 这让她越发渴求。 多点...再多点! 口中的触感,变得奇怪......有时会搅她的舌头,突然抽走,接著变换成了另一种口味。 这...究竟是什么东西? 她带著残存的困惑,不知疲倦地汲取... 不知过了多久,隨著天空亮起一丝白光,终於有几道模糊的声音,打破了深海的死寂。 “嗯...没有二次伤害...那恶魔....隔空伤人.....应该存在限制.....” “你们的应对...还算不错了...恶魔的诅咒...本就防不胜防...” 视野朦朧,索菲亚好似看到了几道模糊的人影在那说话。 谁? 她想要抬手,却被沉重的海水压得动弹不得。 她用尽了所有力气....终於,撑开了些许眼皮。 那几道模糊的人影,逐渐清晰。 是有希...还有...阿婭姐? 叼著未燃香菸的阿婭,察觉到了她的视线,挑起长眉笑道: “哟?居然醒了。不愧是用禁忌孽血作为媒介,这恢復力真嚇人。换做是我,估计还要在海水里躺多半天呢。” “索菲亚!呜呜...”好闺蜜有希扑来,哭著紧紧抱住了她。 索菲亚下意识想说什么,却感觉口中黏腻,且有异物。 她这才发现,自己正含著一根手指。 这时,手指抽离,拉出混著血液的粘丝。 索菲亚目光跟著手指上移,看到了安迪的脸。 “感觉怎么样?” 李安迪眼里满是关切,“还饿不?要我划大点口子吗?” “哥哥,让我来吧!” 有希抹乾眼泪,也不等索菲亚回应,就將自己的手指咬破,然后再次塞进了后者口中。 恰好这时,茉莉推门走进,那端著食物的手指上,也有缠有一圈小绷带。 索菲亚愣了愣,顿时明白那梦中三股甜味道,源於何方。 李安迪来到侧边,小心地掀开了索菲亚的被子,检查对方的伤口。 此时索菲亚腹部缠著的绷带,已经不再渗血,却又出现了新的诡异现象。 那些吸附在绷带上的乾枯血液,顏色居然重新变得鲜艷,並以稳定的速度,不断匯聚、回流! 李安迪眉头皱起,赶忙让有希帮忙扶起索菲亚,然后小心翼翼地拆掉了那些绷带。 “伤口...癒合了!” 有希十分惊嘆。 平坦的小腹上,原本那道带著【腐化诅咒】的狰狞裂口,已经完全闭合,只留下一条细长却不怎么明显的白线。 按照这个恢復速度,估计用不了几天,这白线也会隨之完全消失不见。 “大概是狼人和吸血鬼,本身就具有抗腐化的特性,再加上索菲亚不怕圣水腐蚀,所以才能恢復得那么快。”李安迪一边仔细检查伤口,一边解释。 此时索菲亚也想起沉睡前的经歷,有气无力开口: “安迪...为什么...我..” 李安迪打断: “你是想问,自己是什么时候,中招的对吧?” 索菲亚微蹙眉头,虚弱地点了点头。 李安迪浅吸了一口气,重新帮她涂抹魔药: “我们討论过了,我和你都在现场,但我却没有受到攻击。唯一不同的点,就是我没有接触那些尸体血液。所以,那恶魔远程施咒的条件,大概率就是那些与染料混杂的血液。” 索菲亚身体明显僵了一下,眼神变得黯淡。 明明她能凭空操控血液,却还是习惯性地用肢体去触碰。 而且还不顾安迪的指示,被情绪操控,自顾自地冲了出去。 自己...实在错得太多! 察觉到索菲亚的低落,有希赶忙將她抱紧,附耳柔声道: “索菲亚,你和哥哥没事,就是最好的结果。我们可以吸取经验,未来再警惕些。” 一旁的李安迪也点了点头,眼里没有一丝责备。伤患初醒,各项状態並不稳定,要做的是儘可能安抚。 復盘总结这些,可以先放一放。 “索菲亚姐姐,你还肚饿吗?茉莉也可以的?” 茉莉也来到了她的跟前,拉开衣领,將柔软脆弱颈部向她展露。 索菲亚很是感动,吸了吸鼻子,摇头表示自己吃饱了。 茉莉没啥表情地点了点头,但眼底深处似乎闪过一丝遗憾。 比起手指.....她果然还是希望索菲亚的进食方式能更粗暴一点。 【嗯,哪怕再失控点、再狂野点也无所谓...】 【反正哥哥也能將她压制住,不是么?】 【附议!附议!】 脑海中的声音纷乱,但表达的意见,却十分统一。 茉莉瞳孔內的齿轮虚影微微转动,俏脸看著依旧单纯文静。 “所以,你们接下来怎么打算?” 见索菲亚没事,阿婭又把话题拉回到索菲亚甦醒之前, “那恶魔依旧逍遥在外,袭击隨时可能再次会来。 “索菲亚有这恢復力,但你们可没有。 “而且,血液是媒介只是当前的推测,你们还没有具体的证明。 “安娜姐让我多照看照看你们,但我也不可能一直陪著你们。埃米那边,需要我...” 李安迪不紧不慢地將手中魔药放下,然后给因受伤治疗而一丝不缕的索菲亚,披上一件柔衬。 “接下来的事情,我们能独自处理。” 他抬头看向阿婭, “我们已经和那恶魔交过一次手了,能確定他大概率没有什么正面对战的手段。如果不是这样,那他也不会这样东躲西藏。 “现在有残留的染料和尸体作为线索,找到他只是时间问题。 “但是.....想要杀死他,关键要彻底堵住他的【后路】。” 阿婭顿了一下,將嘴上的香菸取下: “你是指,那恶魔钻入人的肚子,然后凭空消失的能力?” 李安迪点了点头: “当时我和有希,都没感知到任何类似阴影穿梭的灵性波动,所以应该和我们所知的灵界穿梭类技能不同。阿婭姐,你听说过类似的能力吗?” 阿婭蹙眉沉思,最后摇了摇头: “任何穿梭类的能力,都会有物质位移的残留灵性轨跡。 “就好像在海里舀起一勺水,虽然外表看不出异样,但其他海水填补空缺的波动,是必定存在。 “你说的这种毫无痕跡的凭空消失,我从没听说过。” 李安迪不由皱眉。 若没办法解决这个问题,那只能设法在对方位移前,將其彻底灭杀。 只是阿婭说的空间位移,真的必然存在痕跡和波动吗? 位移...一定是位移吗? 李安迪感觉自己好像快要触到了什么关键,但一时又摸不清那具体的轮廓。 这时,茉莉突然开口: “安迪哥哥....会不会...那不是穿梭位移的能力?” 所有人看向茉莉。 小白花犹豫一下,还是俏脸微红地拉高裙摆,从裙底拿出了一个小巧的发条玩偶,解释道, “那恶魔使用的,会不会不是位移的能力。而是......类似远程操控傀儡的能力?” 说著,女孩朝李安迪眨了眨眼。 与此同时,她手里的发条人偶,也朝他同步地眨了眨眼。 对哦... 李安迪茅塞顿开。 但茉莉你.....你那玩偶,为什么是从裙底拿出来的?? 第231章 地狱的馈赠 “操控的替身或傀儡?嗯....是个不错的猜测。” 听著茉莉的解析,阿婭暗暗点头,目光不由在其身上多停留了几秒。 没想到,眼前这个不怎么爱说话的女孩,知识储备居然超乎意料的庞大。 就是不知为何有种奇怪的感觉,和她对视的时候,就好像不在和一个人,而是在和一群人对视。 嘖,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和安迪那臭小子滚过床。 阿婭轻吐了一口气,看著几个后辈有序地討论,有种很特別的欣慰。 经过一番对比推论, 那开膛恶魔的形象,逐渐清晰勾勒。 首先,恶魔的旧身份,大概率是与艺术绘画有关。其艺术观极其扭曲,病態执著於反差,也许和曾经的经歷有关。 目前已知可能的能力有二。 其一,能將活人製成傀儡,远程操控。 其二,能通过媒介,隔空诅杀敌人。(介媒初步推断为污血或染料) “所以,接下来你们的关键,是找到对方真正的藏身之地。” 阿婭说著,把烟放回了嘴上,手下意识摸向口袋里的打火机,可目光扫到索菲亚苍白虚弱的脸时,终究是按捺住了那股衝动, “既然你们已经有了计划,那我就先走了。要是情况不对....” 她话音稍顿,看向几人,认真道, “记得回教堂找我们。”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其余人微微一愣,轻轻地点了点头。 阿婭眉头微皱,再次提醒道: “可千万別逞强,涉及【地狱】的能力,都极其危险!安娜......她曾经是圣女候选,而前一任福音圣女的死,就和地狱有关。” 李安迪不由沉默。 经过前段时间的学习,他清楚阿婭口中的【地狱】,是代指涉及恶魔或诅咒的一类描述。 但他也记得游戏的后期,可是真实存在一个名为【地狱】的域。 也不知道这两者,存不存在什么歷史渊源。 李安迪和有希相视了一眼,朝阿婭郑重地点了点头。 “行,那我走了。” “阿婭姐,我送你!” 有希將索菲亚交给安迪,起身去送阿婭。 茉莉看著另外两人,犹豫了一下,开口道: “安迪哥哥,我去楼下看看爸妈。” 说完,便將人偶重新塞回裙底,快步离开了房间。 至此,整个房间便只剩下了两人。 索菲亚看向李安迪,欲言又止。 结果后者二话不说,便一把將她搂进了怀中。 “安..迪?” 索菲亚怔了怔,能清晰感受到对方身体的颤抖。 她抿了抿嘴唇,隨即也紧紧抱住了对方。 两人均沉默不语,却又仿佛...述说了诸有。 ...... 九区,某个阴暗之地。 这里四周暗沉,唯一的光亮,是从穹顶垂落的一束。 光束的正中,立著一幅油画。 场景似旧,却又有明显不同。 山羊怪人躲在靠近光束的黑暗里,一手紧攥著一张报纸,一手痛苦地抓头。 他颤抖的目光,在油画和报纸上之间,不断来回。 可任凭他绞尽脑汁,却也想不出一个,能让金髮少女与哈维斯夫妇,两者完美结合的艺术画面。 他....陷入了创造的瓶颈! “啊...啊啊..!!” “想不出!想不出啊啊!” 他用力抠头,毛髮稀疏的头皮,被他抓出一道又一道血痕。 就这样挣扎了几分钟,他又突然停了下来。 他放空大脑,放弃了这徒劳的思考。 他决定——向伟大的恩主,祈求更高级的灵感! 他果断划破自己的肚皮,然后用力扯开,將这段时间敛来的灵魂,尽数献祭! 一张又一张痛苦的鬼脸,自他腹腔喷涌而出。 一时间,悽厉与哀嚎,充斥整个空间! 隨著一个又一个灵魂被扯入深渊,一股极致的愉悦,逐步席捲了他的全身,让他失控地发出,那高潮般的尖叫! “啊啊!!啊啊啊!脑子、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疯长!!” 他的头皮上,忽然长出了两个鼓包,紧接著两根漆黑的尖角,刺破头皮,狰狞探出。 恩主! 是恩主祂,又降下了赐福! 山羊人抬起枯手,遵循著內心指引,对著身旁的废稿,狠狠一划! ——那画中的扭曲怪物,竟挣破了纸面,淌著黏糊的染料,一扭一爬地钻了出来! “哈哈...灵感...我又有灵感了!” 他一把抓起画笔,可刚想挥舞,却发现染料已然见底了。 “染料...不是刚刚才补充吗?” 他露出困惑的表情,但又很快明悟了过来。 原来,是恩主那最新赐福的能力,消耗了他大量染料。 山羊人缓缓闭上了眼睛,细细感受著恩主的最新赐予,渐渐露出渗人的微笑。 每一次献祭,每一次赐福,都让他与人类模样,远离几分。 如今,他更是越发像一头,来自地狱的魔鬼! “新的恩赐.......是让画中诡物,侵入现实吗?” 山羊恶魔再次抬手划破一张画稿,但染料的不足,使得钻出的怪物,仅有几厘米的大小。 他瞪大眼睛,观察了怪物几秒,隨后无比感动抱住自己。 “噢,这太可爱了!感谢...感谢您的馈赠!” 山羊恶魔又是一阵发癲,直到召唤的怪物將染料桶打翻咬碎,他才终於逐渐回神。 “嗯……” “看来染料,又得补了……” “人体模特,也得再找些新的……” “伟大的创作,总得有充足准备。” “但……要去哪找呢?” 他抬眼扫向身旁,对著仅剩的三个“模特”,勾了勾手指。 三道人影从黑暗走出,站到了光线下。 山羊人顿时露出了嫌弃的表情。 这三个傢伙,面黄肌瘦,均是一副营养不良的模样。 这些人模,都来自社会的最底层,死了也没人在意,是他最安全、最容易弄到手的材料。 但....这也是最劣质的材料。 躯壳贫瘠,灵魂麻木...没有一丝艺术美感! 那逼仄的肚子,根本装不了多少染料。 自己钻进里面,也觉得挤得慌。 “是时候找一些更好的材料了....” 山羊人两手轻抚头顶尖角,感受著体內充盈的赐福,笑容逐渐狂妄。 他目光扫过地上纷乱的报纸,最终盯上了一张印有独角兽图案的剧团海报。 照片上的演员们,有著娇嫩的皮囊与满怀著艺术幻想的灵魂,就很符合他的艺术审美。 山羊人笑著捡起海报,敲定了目標。 ...... 午后,九区,近郊。 一支装备著制式武器的治安小队,从三个方向,围住了一家染料作坊。 “嘭——!” 一人当先踹开大门,紧隨其后的队长苏珊,举枪对准门內。 然而,门內空无一人。 苏珊脸上没半点鬆懈,抬手吩咐: “进去搜索!不准碰里面任何东西,尤其是染料和血液!” “是!” 队员们陆续涌入作坊,动作警惕。 李安迪与有希走在最后,神情凝重但丝毫不慌,似乎早已知晓这里是空的。 这作坊,是他们根据昨晚袭击庄园傀儡人的身份锁定的。 那些可怜的傀儡,生前全是这里的工人。 他们以家族式营生,作坊所有员工都是亲属关係。 一家族全被害,因此就一直没人报案。 那恶魔把那么明显的线索拋出,必然是早有准备。 昨晚的袭击,是试探,也是挑衅! 就好像他当初在治安局做的那样。 儘管昨晚苏珊就连夜开始调查,但以这个时代的速度,还是没法及时赶上。 “队长,这里有一个地窖!” 李安迪和有希交换了一个眼神,立刻快步追了上去。 地窖里,昏暗黑沉,充斥著异味。 苏珊手里的汽灯,光线突然变得十分软绵,连身前几步路都照不透。 这地方,有股邪劲,压制著普通光源。 直到有希抬高自己的提灯,眾人才终於看清了四周。 第232章 陷阱 地窖的空间並不大,入目一片狼藉,用光的顏料桶四处散落,压在一层由报纸和画稿铺成的地垫之上。 此处虽然杂乱,但意外的没有看到血腥残暴的內容。 有些不符合人们对开膛恶魔的刻板印象。 “队长,这...是那恶魔藏身地吗?”一个队员有些不確定向苏珊询问。 苏珊没有回答,而是看向李安迪兄妹二人。 李安迪观察四周,诧异地发现,那些散落在地上褻瀆画稿,有不少空白纸张,还被从中间划开了一道口子。 而开口外翻的样式,就好像有什么东西,从內部钻出来过。 “啊——!!” 突然,外部传来一阵惨叫。 紧接著,是慌乱的枪声。 “怪物!有怪物!!” 几人立即衝出地窖,便看到那些平静的染池,涌出大量扭曲泥泞的怪物。 “砰——!” 李安迪果断抬起枪射击。 子弹贯穿扑在队员身上的怪物,偌大的伤洞,没有一点生物构造。 这些怪物,是纯由顏料构成的! “你们出去,这里交给我们!”李安迪当即对苏珊喊道。 苏珊也没有犹豫,与另一人架起伤员,领著队伍直奔出口。 四周的怪物闻腥扑来,却被悄然活化的板当场拍飞。 一条条木地板揭竿而起,如钢铁卫兵般站立两侧,硬生生构出来了一条安全通道。 此外坊內的各种杂物,也都呼嚎著“兄弟们,抄傢伙!”,接连涌入战场。 一时间,整个作坊內部,宛如一尊沸腾的染缸。 有希这边也没有閒著,身后无面修女浮现,手持铁质十字,一把拍散了李安迪上方袭来的蜘蛛怪物。 污浊的顏料如雨落下,带著诅咒即將滴染有希的髮丝。 “哗——!” 一把黑色雨伞骤然撑开。 李安迪单手撑伞,护著妹妹。 衣角,一丝不染! “哥哥,那些怪物,在匯聚!” 李安迪闻言扫了一眼周遭,搂紧有希,跃向高处悬樑。 低头望去,只见那些被打散顏料,像史莱姆一样蠕动,最终在地面匯聚成,一张极其渗人的脸。 “你们....是在找我吗?!” 山羊人脸嬉笑,开口挑衅。 隨后张大嘴巴,一头瘦长鬼影口中拔地而起,朝著兄妹二人,快速袭来。 李安迪將伞交予有希把持,然后將后者公主抱起,沿著悬樑构造快速跳跃,朝著作坊顶部奔逃。 每每怪物即將靠近,总会浮出无面修女,將其无情打散。 那飞溅的污秽顏料,始终无法触及二人分毫。 “別走!別走啊!你们不是来找我的吗!” 顏料癲狂大笑,在二人即將抵达顶部之时,突然迸发,撞碎悬樑,咆哮衝来。 “哥哥!” 有希呼吸不由一滯,可李安迪的神情,却没有丝毫慌张。 只见他脚踩穹顶,倒悬抬头,与疯癲巨脸,顛倒对视。 下一秒,四周的墙体,如漩涡般扭曲收拢,將其中的巨脸,滚搅动撕碎! 隨后整个作坊,化作一个高速旋转的离心机。 同一时的外面,苏珊担忧看著那座不断颤动的建筑。 却不想下一秒,那建筑居然用破碎的门窗,挤出了一张痛苦的脸: “啊啊!!肠胃不好!要塌啦!!” “咔啦——” 墙体裂碎,整座作坊,轰然倒塌。 苏珊与队员们惊愕地张嘴,脑海恍惚闪过曾经某个手持幸运硬幣、一击摧毁楼栋的黑肤男孩。 “慢著...” “安迪他们两个?!” 苏珊思绪顿时拉回,正欲上前营救,身后的影子却突然冒出了两道人影。 “我们没事。” 李安迪和有希相互依扶,眉宇间多了一丝疲惫。 由於要留不少灵性在哈维斯庄园值守,此时的他,负担也是颇为沉重。 “咕隆隆——” 倒塌的废墟震动,有些邪恶东西,要突破封印逃出。 “苏珊小姐,请去点燃它。” 有希扶著哥哥,將自己提灯递给女治安官。 苏珊顿了一下,快速点了点头。 隨后让队员们將先前备好的油,泼到了废墟之上。 最后,她只身来到前方,將提灯里面不灭的燃油,倒入了其中。 “唪——” 圣焰升腾,邪祟哀吼。 在大火的焚烧中,那不死怪物,终於停止了躁动。 苏珊深吸了一口气,不禁庆幸自己带了专业人士。 这种东西,真不是他们可以应对的。 看来未来的治安局,不能只招普通人。 真希望执政那边,能更快完善此类律法。 李安迪看著那升腾的大火,神情越发凝重: “昨晚,那恶魔並没有用过操控染料变成怪物的能力。” 有希蹙眉: “是它隱藏了实力?” 李安迪轻轻摇头: “看他的精神状態,不像。” 若是第一次交锋对方就拥有这种能力,那受伤的人,恐怕就不止索菲亚一个了。 有希惊愕: “所以,是它新获取的能力?它....在不断变强?!” 李安迪轻轻頷首,心中作最坏的猜测。 如今的开膛恶魔,是具有了正面硬刚的能力了。 他想了一下,又从【虚洞织帽】的【虚纳空间】中,抽出了那把雨伞。 上面沾染的顏料,依旧躁动,但已被他的灵性明显压制。 回去后,得让茉莉尝试化验一下。 看看这些顏料与先前的染料,到底有什么具体不同..... “安迪先生。” 苏珊脸色凝重地走过来, “接下来,我会带人排查城区所有染料作坊,您要是有新发现,麻烦立刻通知我们。” 李安迪挑眉,有些意外。 没想到苏珊目睹这种规模的战斗后,居然还能如此积极。 再看旁边的治安队员,一个个脸色发白,眼里都透著藏不住的畏怯。 虽然不是所有非凡罪犯,都像这个开膛恶魔那么诡异危险,但也不是寻常之人能轻鬆应对。 畏怯,才是正常的反应。 不过..... 既然她如此践行自己的职责,那必然也清楚其中的风险。 未来,她以凡人之躯坐镇官方非凡部门的位首,这本身就是一种不凡。 李安迪心里斟酌了很多话语,但最后说出口时,却只剩下四个字: “注意安全。” 苏珊点了点头,眼里没有丝毫怨言。 最后,双方又交换一轮信息后,便各自离去。 世界的运转,並非只环绕一人。 刚回到庄园附近,李安迪兄妹二人,便看到了一个卖报打扮的鬼祟人影。 有希紧蹙眉头,不禁联想到作坊地窖下面的报纸,內心瞬间警惕起来。 就在她思索如何將其逮住盘问时,身旁的李安迪却面无表情,径直走了上去: “查尔斯,来了?” 卖报人愣了一下,隨即咧开一个笑容,脸上的皮肉像融化的蜡一样蠕动,不到半秒时间,便化作了另一副面容。 “老板,有个好消息。” 第233章 戏剧命运 “老板,有个好消息。” 查尔斯换回了自己的真实面容,往前凑了半步, “您之前让我打听的那些施咒材料,黑巷的老杜林先生,给了答覆。他说,那些东西里,一半是迷惑心智的常用素材,另一半,是【连接】用的仪式標配媒介。” “连接?”李安迪微挑眉头。 “就是连接冥府或沟通灵界的意思。” 查尔斯说著,面部一阵蠕动,竟变成了老杜林的模样,接下来连语气和声音也丝毫不差,就好像老杜林本人,瞬移了过来跟他解释, “现实与灵界,好比隔了一条雾河的两岸。 “两边的人若想沟通交流,最简单的方法,那就是造船下河。 “但造船,需要材料。而造船的材料,就是所谓的【连接】媒介! “现实的例子有很多,例如巫师通灵,他们所使用一种特定薰香;又例如製作不同功效的巫毒娃娃,却有一类共同的材料。 “此外,船下了河后,还需要【指引】材料用於防止迷失。这类材料有特定指向,如某人生前的信物,或血液之类的。” 李安迪听完,不由陷入思索。 他让查尔斯去諮询的材料,其实就是那晚索菲亚不小心沾上的恶魔染料。 这下,他可以更加確认,那恶魔的能力不是瞬移,而是远程操控傀儡。 既然是类似无线的远程操控,那就意味能被干扰。 或许....他们能从介媒方面做点文章,然后在战斗中,彻底废掉恶魔的这个能力! 想到这,李安迪抚著下巴,暗暗点了点头。 他抬头,却看到“老杜林”眉头得意地扬起,傲然说道: “嗯....听懂了没?就算听不懂,也得给钱! “不许赖帐,知识都是有价值的!你老板不会连这点知识费用都捨不得吧?! “別拿早就知道来搪塞我,你们要是真知道,就不会来找我了!” 李安迪愣住了,错愕看著对方。 可下一秒,查尔斯又变回了自己的模样,笑著说道: “老板,这话也是老杜林先生说的。他说他不要钱,只希望您过一段时间,亲自去他那一趟,聊聊一个.......有些特別的委託。” 李安迪微蹙眉头: “什么委託?” 查尔斯摇头: “属下也不知道。” 李安迪想一下,心中有些模糊的猜测,但也不是很確定,於是决定到时候再去看看。 当务之急,还是先把开膛恶魔解决。 “对了老板。” 查尔斯又道, “您说的『反差艺术』,属下也打听到了一些。在八区的一个艺术学院里,的確曾经有过一个这样的小眾派系,他们喜欢使用例如深黑极白,这类极差很大的顏色。画中的事物,也有很多反差寓意。” “曾经?” “对,曾经。现在那个学院,已经不存在那个派系。据说,是因为他们为了自己艺术理念,让男的穿裙子,还让学徒和老师搞在一起。遭人举报后,还辩解称艺术的献身。 这让这个本不该出名的小眾派系,將名声彻底传出了学院。 后续他们凭藉名声,接了不少绘画请求,其中还有一个来自大教堂的壁画定製。 但是他们居然把天使和恶魔绘在了同一面墙上,激怒了大主教和一眾信徒。 迫於各种舆论和压力,学院的管理层最终撤掉了该派系,其中的关键几人,还被逐出了学院。” 李安迪听完,不由蹙眉。 一旁的有希,也若有所思。 那恶魔,会是这个学院曾经的人吗? “查尔斯,还有其他的消息吗?剧团现在如何?”李安迪问道。 “没有了,老板。” 查尔斯道, “剧团的大家,现在都很好。多亏了老板,安东尼她已经彻底戒酒;海伦娜也不再执著於没灵感;而萝丝和小莫斯,也没了那伤喉的剧痛,现在也比以前更默契了。 “哦对,萝丝还说过,很期待索菲亚小姐再次前来。索菲亚小姐很有跳舞的天赋,若是感兴趣,不妨尝试一起上台。什么剧本,都任由让她选择。” 提到索菲亚,李安迪不由勾起了嘴角。 那妮子喜欢歌剧的事情,並不是什么秘密。 对於索菲亚有跳舞的天赋,他也一点都不奇怪。毕竟格斗天赋就摆在那,身体的柔韧性,也是远超常人。 以索菲亚对身体的掌控能力,很多动作,都是一点就会。其中......就包括了他要求的各种摆姿。 有话是说,缠腰如水蛇,贴体如润泥。 查尔斯望著老板不经意露出的微笑,也跟著勾起了嘴角。 他十分明白那三位小姐在老板的心中,是何种重量。 他感觉现在的自己,有些看懂了老板了。 “老板,您如果没其他吩咐的话,那属下就先告辞了?” “呃.....咳,好。” 李安迪收敛笑容,轻咳一下,点了点头,不再滯留对方。 查尔斯摘帽告別,却不料有三枚硬幣,从帽缝漏下,叮铃落在了地上。 “噢,抱歉,老板!” 查尔斯赶忙为自己的失態道歉, “这是我扮作报童打探消息时,卖报获得的钱幣。您...” 查尔斯愣住了,他发现老板的眼睛,正死死盯著地面! 顺著对方视线往下,他这才赫然发现 ——那三枚硬幣,居然全是正面。 还...还真是巧合呀。 “查尔斯。” 这时,老板开口了,表情史无前例的严肃, “现在,我跟你,回剧团一趟!” 查尔斯怔住了。 他这才明白,之前自以为看懂老板心思的想法,原来是多么的荒唐可笑。 ...... 剧团,训练室。 海伦娜扶了一下眼镜,神情严肃地督促下边的姑娘们阅读剧本: “台词,不是死记硬背的!若不理解剧中角色的命运,你就算念对了台词,那也不过是一只学人口音的鸚鵡!” “给我老老实实再看一遍,今晚回去后,写一篇自己的阅读理解!如果被我发现隨便应付的,给我去后台搬半天道具!” 霎时间,哀声一地。 一个新加入不久的小姑娘,经受了几天摧残,忍不住低声抱怨: “角色哪有什么命运...不都是您安排的戏剧巧合吗...” 不料,耳尖的海伦娜,凌厉的目光顿时扫了过来。 小姑娘被嚇得一哆嗦,下意识缩脖,但一想到自己委屈地搬了两天道具,心中的生气顿时胜过了胆怯,梗著脖子道: “我...我说的不对吗?那些角色,不就是您笔下隨意摆动的玩偶吗? “就...就拿《小美人鱼》来说,她那么天真那么善良,却没个好结局。这世界,哪有这样的命运!” 话落,场面变得无比安静。 其他姑娘们大气都不敢喘,看著那个出头鸟,心中一半钦佩,一半乐祸。 海伦娜静静地看向那小姑娘,罕见地没有呵斥,而是问道: “那你说,为什么不该有这样的命运?” 小姑娘被问得哽住,咬了咬嘴唇,继续嘴硬道: “因...因为太多巧合了!小美人鱼巧合地爱上王子,巧合地找到女巫,又巧合地发现女巫和王子的真相,最后又巧合被村民抓住,死在了海底!这....这世界哪有那么多巧合!不符合逻辑!” 一通话下,场面更加安静了。 其他姑娘们看她的眼神,只剩钦佩了。 要知道如今的歌剧主流,绝大多都是喜剧。 《小美人》的那个剧本,很多人都对此愤愤不平,都觉得小美人鱼不该得到如此结局。 海伦娜依旧眼神平静地看著那小姑娘,可她开口的一连串问话,却像惊雷滚过,砸得人有些喘不过气: “好,那我问你—— “开篇提到的捕杀人鱼,是不是在暗示,这世界本就弱肉强食? “小美人鱼总跟海龟小鱼嬉戏,是不是藏著她的孤独?是不是正因为这份孤独,她才会轻易爱上那个救了她的人类? “女巫住在海边,被小美人鱼偶遇。但你有没有想过,是女巫一直在找人鱼,而非小美人鱼找上她?” “村民愚昧,是不是意味著,他们迟早会成为杀死人鱼的帮凶? “另外,见过世间繁华的王子,会爱上海里的一条鱼......这本身,难道不是个悖论?!” 小姑娘当场怔在原地,像被一道道惊雷劈中,半天没回过神来。 “呵,巧合?” 海伦娜冷笑, “在戏剧中,一切看似意外的巧合,都是命运的必然! “你以为自己揪著的是逻辑,其实抓住的,只是身为旁观者的情绪! “你不是觉得结局『不该』,其实那只是你的不甘!” 海伦娜扫视全场,继续惊语, “查尔斯招你们来的目的,你们心底很清楚!那些事情,可不是只有演戏那么简单!想退出,可以趁早!” 全场静默,所有人不约而同地垂下了头。 她们都是查尔斯挖掘过来的,身世经歷並不美丽,离开了这里,就等於拋弃了目前最好的一切。 “叩叩...” 这时,敲门声打破了寂静。 “海...海伦娜姐姐...” 小莫斯怯怯从门外探头,声音似乎不像先前那么沙哑, “安东尼先生想请你去聊聊舞台道具的事,他说新道具的染料配比和模型比例,实在拿捏不准。希望......能和你单独聊聊。” 『单独……聊聊?』 海伦娜心中一顿,方才凝在脸上的锋锐瞬间就散了,脸颊不自然地染上一层浅红。 “咳咳...” 她回头看向那些新人, “你们来这里,都有自己缘由,所以......好自为之。” 说罢,便踩著高跟,噔噔跟上了门外的莫斯。 那脚步声,竟然几分急促。 待人远离后,那提问问题的姑娘,身形晃了晃,无力地坐在了地上。 周围几人犹豫了一下,都选择了过来搀扶。 第234章 剧团的未来规划 海伦娜一边走,一边尝试通过调整呼吸来平缓心跳。 然而,隨著呼吸不断,她的脸色却越发红润,心跳也越发凌乱。 自安东尼戒酒走出帐篷后,身体也越来越好了,还主动向她表了白。 也是在前不久,两人在舞台之下的隔间里,捅破了那一层隔阂。 海伦娜临近三十,才初尝果甜,自然吸髓知味。就连创作剧本时,都忍不住给各种角色,加多了一两段恋爱的戏码。 “呼....” 这才刚抵达安东尼所在楼层,海伦娜就感觉双腿已经软麻。 她急不可耐地从拐角处走出,可下一刻,身体就瞬间绷直了。 “老...老板?!” 不远处,一位黑髮黑瞳、气质独特的年轻人,正和安东尼交谈著什么。 年轻人的身旁,一个同样气质独特的女孩察觉到她的目光,微微侧头,对著她露出一抹微笑。 “有...有希小姐,好久不见。”海伦娜下意识咽了一口唾沫,扯出笑容, “您和老板这是...? 面对顶头上司的突然出现,她莫名地有些心虚。 咱老板....应该不会干涉属下的自由恋爱吧? 有希带著耐人寻味的微笑,打量了她几眼,似乎看出了什么,隨后收敛笑容,直言道: “是关於开膛恶魔的事情,哥哥说,你们...有可能被盯上了。” “我们?被盯上?!” 海伦娜背脊一阵发寒。 关於恶魔的事情,他们这些属下是知道的,也有协助查尔斯的调查。 那种可怕的东西,居然盯上了他们?! 安东尼同样皱著眉头,扫了一眼海伦娜后,看回李安迪匯报导: “老板,我们用的顏料是之前买的,来路很乾净,查尔斯前不久才也检查过。现在都存在了道具室,您需要再去看看吗?” 李安迪点了点头: “去吧,以防万一。” 在安东尼的带领下,几人来到了一层的道具室。 这里的空间还算大,但堆满了东西。但各种新的旧的道具,就挤占了八成空间。剩下的两成,就是只剩两条进出的过道。 “老板,这是存放染料的区域。” 李安迪来到安东尼一旁,揭开了那几个染罐。用老杜林交代方法,细细检查了一下,並没发现其中的成分存在异常。 所以,这不是恶魔调製的特殊素材。 李安迪不由皱眉,难不成命运硬幣的『命运预感』,出错了? 不......可能是我解读出错。 也许,是时间不是此刻。 那...我要守在剧团吗? 李安迪拿出怀表看了一眼,此时已临近日落之时。 如果他守在这里,那庄园的防卫,肯定会变得薄弱。要知道索菲亚的身体,也还没完全恢復... 而且,自己也不可能因为一个模糊的预言感知,而一直守著一处地方。 比起剧团,他还是更关心庄园... 李安迪眉头紧锁,內心犹豫。 “老板...如何?” 这时,安东尼忍不住询问,所以带著些许微颤。 李安迪看向他,沉默了两秒,露出轻鬆的笑容,回道: “没事。这里的东西,没有任何异常。可能,是我猜测错了。” 安东尼愣了几秒,迟钝地长鬆了一口气: “噢...哦!老板,您刚刚真嚇死我了。” 李安迪笑著拍了拍他肩膀: “抱歉啊,但既然没事,那我们先回去了。你们在这里...一定要注意安全。” 安东尼点了点头,承诺一定看好这里,不让任何一个可疑的人进来。 至於海伦娜,她则前去通知查尔斯,让所有人保持警戒,並留意可疑人员。 安排好一切后,已是日落时分。 李安迪兄妹二人,也总算离开。 安东尼提著一盏油灯,回到道具间,贴著门口,忍不住长嘆一口气。 他不是蠢货,自然是看出了老板语气中的犹豫。通过老板后续安排,他明白危险来临的可能性很大。 “老板需要衡权利弊,作为属下,不可能什么都依赖老板...只有提升自身价值,才能兑换更多...” 安东尼內心虽有些许抱怨,但这点思想觉悟还是有点。道具仓作为他负责的区域,他不想这里出现任何问题。 “只希望,真的是老板猜错了...” 安东尼抬头那些堆满道具阴暗角落,不由打了一个寒颤,一边嘟喃,一边检查道具情况。 待確认没什么异常后,才开铺开过夜用的地毯。 可就在这时,一阵短促的敲门声响起。 “叩叩....” 安东尼呼吸一滯,一把抓起了一旁的道具骑士剑。他吞了几口唾沫后,还是壮著胆子,来到了门边, “谁?!” “叩叩叩...” 门外回应的,依旧只有那短促的敲门声。 安东尼深吸一口气,剑护在身前,一把拧开了门。 不料,外面站著的,並不是什么可怕的事物。 而是......身穿棉质睡裙,手抱被子,满脸熏红的海伦娜。 “海伦娜?!你...来这做什么?” “嘘——!別那么大声...” 海伦娜一手捂住安东尼的嘴,红著脸左看右看,生怕被別人发现。 安东尼不知所措,就这样被推著回到了房內。 隨大门锁扣拉上,海伦娜才长舒一口气。 “海伦娜你...” 安东尼不好意思地挠著头,有些明知故问, “这么晚,你来做什么?” 海伦娜愣了一下,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忘了?你不是说拿不准新道具的顏色绘製和模型比例吗?” “啊?原来是正事...”安东尼有些遗憾地挠了挠头,“你其实,可以等明天再来...” 海伦娜忍不住笑了,轻哼一声,一把將对方推倒在了地铺上: “正事,就不要推脱到明天!” 安东尼无奈地笑了笑,看著对方一脸魅意地压在自己身上,哪怕再迟钝,也该明白对方的意思。 海伦娜一边扒拉安东尼的衣领,一边不满地说道:“查尔斯安排了人员夜巡,其实根本不需要你在这守著。” 安东尼愣了愣,不敢与对方直视: “还是谨慎点好,我们剧团现在人手不够,真正接触过那些东西的人,也就我们几个。等查尔斯把第一批人培训好,也还需一些时间。” 海伦娜有些生气,一口咬在了对方的肩膀上: “你就算是接触过神秘,但现在的你,又和普通人有什么不一样?逞什么强!” 安东尼张了张嘴: “我...也许能比普通人更容易发现异常,能快將信息传出去?” “哼。” 海伦娜冷哼一声,直接堵住了对方那死硬的嘴。 安东尼无措,双手在空气胡乱摇摆,但最终还是搭在海伦娜身上,按揉安慰对方的同时,也在平缓自己的內心。 过了好一阵,两人才红著脸分开。 海伦娜安耐住进行下一步的衝动,喘著气,问道: “关於查尔斯之前的提议,你现在怎么看?” “哪个?”安东尼愣了愣。 “就是接手和使用老板提供那些相对稳定神秘道具。” 安东尼恍然,表情变得有些复杂,似犹豫似抗拒。 他们这几个人,都是经歷过偽遗物的摧残,对於那些东西,內心或多或少都有一些阴影。 老板给的那些东西,只是稳定,但並非完全没有副作用。 老板虽不强制他们这些管理层持有,但查尔斯还是希望大家能主动接触和尝试。 这样不仅能更好完成一些任务,甚至还能拥有一定的自保能力。 萝丝和莫斯,已经率先表达了接受。 就剩海伦娜和他,还在犹豫。 根据查尔斯的规划,未来剧团会在各个区建立分剧院,让剧团出来的人遍布新洲。甚至在未来辐射回帝国,乃至....遍布世界各地。 安东尼抿了抿嘴唇: “我....打算接受了。 “重新接触那些东西,也许会有危险,但我现在,也不想只躲在一个帐篷里了。 “而且,我觉得老板和那个虚偽的机械怪物,不一样。” 海伦娜沉默地看著他,最后嫣然一笑: “那我隨你了。” 安东尼心中一阵温暖,眼神逐渐黏腻,海伦娜亦是如此。 两人的双手,不由在对方同时下滑。 可就在这时,一抹黑影,自摇晃的油灯一闪而过。 两人背脊顿时一阵炸寒。 “谁?!” 第235章 是否后悔选择 “谁?!” 两人猛地起身。 然而,黑暗无言,只有那不正常摇晃的灯火,沉默地述说著——刚刚绝对有东西来过! 海伦娜颤抖抓住了安东尼的手臂。 安东尼吞了一口唾沫,將海伦娜护在身后,拿起了道具长剑。 “海伦娜...” 安东尼深吸一口气,低声嘱咐道, “你去找查尔斯,我....我去看看是什么...” “不!” 海伦娜紧紧抓著他的手臂,兴许是恋爱脑上头,儼然否定了面对危机的正確做法, “要么一起走!要么一起看!” 安东尼蹙眉,还想再劝。 不料一阵“哐嘡!”的声音,嚇得二人再度抱在了一起。 “声音...是那边!” 安东尼率先反应,立马抓起油灯,將光源移动打向了那边。 可当两人看清那情景时,却都愣住了。 “老...老鼠?” 海伦娜嘴角抽了抽,只见一只瘦弱的老鼠被压在了一个道具下面,扭动著身体,发出吱吱的喊声。 安东尼紧绷的身体鬆了下来,內心也是十分无语,没想到两人居然是被一只老鼠给嚇到了。 “这里距离后厨不是很远,可能是从那边跑来的吧?”安东尼猜测道。 “老鼠为什么跑这里来?” 海伦娜舔了舔因为紧张而有些发乾的嘴唇, “这里也没吃的啊?” 安东尼看了一眼瘫倒的杂物堆,视线落在了两个被砸开盖子的染料桶上, “应该染料吸引过来吧,原料有油脂,除去那些刺鼻的味....其实还挺香的。” 海伦娜皱眉,感觉有些牵强。 “誒,还有一只,你看,它果然往桶那里走了,胆子还真肥。”安东尼指著一个方向,还把油灯抬高了一点。 只见一只肥硕的老鼠,从黑暗中走出,爬向染料桶。 “它真吃染料?” 海伦娜很是惊讶,也挺好奇那老鼠是怎么吃染料。 目不转睛地盯著那大胆的老鼠,爬上桶边沿,然后面向他们,接著 ——裂开了肚子!! 突如其来惊悚一幕,让两人当场僵住。 只见一滩混著內臟的污浊,从鼠腹淌出,掉进染料桶。 可是,那染料不但没被变得污浊,反倒愈发艷丽鲜活! 安东尼脑海一阵炸响,他们安排了那么多,防了可疑的人,却忘了防备可疑的动物! 老板的推断也没有错,那恶魔使用的染料,的確需要特製! “海伦娜,跑!” 安东尼抓著海伦娜,奔向出口。 然而,当他快要摸到门时,却发现门扣那里黏腻一片。 一滩噁心蠕动的液体,不知何时封住了大门! 而两人身后的黑暗,哐哐作响,一只又一只肿胀的老鼠,接连跳入了染料桶,不到片刻,便將所有染料污染调製。 染料开始蠕动膨胀,最终匯聚成一坨长著模糊五官的抽象怪物。 “晚上好,我的小模特们...” 怪物发出腐蚀冒泡般的声音,语气带著猫抓老鼠的戏謔, “你们整个剧团,还真奇怪...” “为什么大晚上...到处都在巡逻?” “你们两个,能告诉我吗?!” 说罢,染料怪物翻涌拉高,猛扑二人, 安东尼汗毛倒竖,用力猛踹开大门。 然而大门质量够硬,根本无法踹开。 这时,海伦娜一把夺过他手里的道具剑,闭著眼睛砸向了锁扣。 “哐——” 居然真的砸开了! 安东尼怔住了。 那粘稠染料....有那么脆? 现在没时间多想,安东尼將问题拋至脑后,拉著海伦娜飞快逃离。 二人在走廊飞奔,一点也不敢回头。 儼然不知敞开的大门,在他们逃离的一瞬,立马自动闭合。 “哐轰——!” 染料怪物如汹涌巨浪,直接拍在了门墙之上。 然而,如此巨力,竟无法撞破门墙,仅是挤出些许吱呀的声音。 怪物,就这样被锁在里面。 “不对劲...” “不对劲!!” 怪物蠕动了几下,露出一张山羊人脸。 它环顾四周,才赫然发现,满屋的道具居然都活了过来,並在一柄道具剑的带领下,齐整如兵,团团將它围住。 这能力,它认得! 山羊人无比困惑。 眼前这场景,明显是陷阱,就和它当时在作坊布置的一样! 但为什么...为什么他会知道自己来这?! 自己何时暴露了信息?? 山羊人顿时又惊又惧,只因为.....它本体就在剧团附近! 山羊人赶忙將意识抽离,让染料怪物与活化的道具自动战斗。 剧院附近的小巷,一个蹲坐在角落的流浪汉,突然打开双臂,肚皮像拉链拉下。探出了一个鼠里鼠气的山羊人脑袋。 这,就是它真正的本体! 山羊人悄悄打量四周,並没有发现有什么袭击。 他把目光放到不远处的剧院,神情更加困惑了。 “我...其实没暴露?” “可里面,为什么会有陷阱?” 山羊人眉头紧蹙,无毛乾瘪的头颅看著格外噁心。 他本来打算今晚占据这个剧院,作为新的据点,却没想会遭遇到这些。 按照他之前故意留下的信息,那些治安官调查的方向,不应该重点落在那些作坊吗? 疑点重重。 山羊人想要就此退去,可又捨不得那堆被困在房间里的染料。 染料容易获取,但调製他能操控染料所需的仪式素材,却不容易获取。 特別是能化身傀儡的那些材料! 他本以为手到擒来,便將剩下所有素材,一股脑让老鼠送了过去。 所以,若他现在离去,那就亏大。 而且还会严重影响他下一个杰作的进度! 完成杰作,可是他的目標与代偿! “要不,尝试回收一些?” 只要让部分流出那个房子,也许就能回收一些! 山羊人远远看著剧院,操控著流浪汉靠近一些,然后再度將意识......投影到染料怪物上。 此时,道具室內部,已成一锅乱粥。 有近半的染料,已经在道具群殴中,失去控制神秘特性。 而那些活化的道具,也同样有近半倒下。 山羊人不敢再有过多浪费,当即分出一小部分断后,大部分则化作一条液体蛇,朝著老鼠进来的方向逃离。 然而这间屋子,岂会让它如愿? 各种缺口通风口早已塞住,蚊子也休想逃离! “抄傢伙干它!” “为了主公!” 各种物品像打了鸡血似的,自爆般与染料对撞。 用自身的活化灵性,去泯灭对方控制特性。 “该死!” 山羊人心在滴血,越发肯定,这就是针对自己的陷阱。 可为什么,为什么自己暴露? 另一边。 安东尼感受著楼体的阵阵颤动,心跳越发紧张。 “查尔斯!查尔斯!” 他喊叫著跑出走廊,却撞见了萝丝和莫斯二人。 “你们快跑,那恶魔真的来了!快去叫查尔斯!” 可萝丝却淡定一笑,挡住他们, “別紧张,那怪物被锁在了里面。” 安东尼和海伦娜愣住,这才发现自己身后什么没有。 “老...老板有过安排。”莫斯有些害怕,但依旧和萝丝並肩站著。 “老板在这?他其实没回去?” 安东尼怔了怔,下意识看向窗外,竟真看到老板的背影,正朝著一处巷子奔去。 “该死!” 山羊人操控著染料怪物,撕碎了一具道具鎧甲。可下一秒,又有新的木马,朝他衝锋而来。 “该死!该死!” 染料不断消耗,想回收,怕是一滴都难。 早知道他就留一点,早知道之前做陷阱的时候,就用少一点了。 突然,山羊人感觉本体那边一阵发寒。 他当即放弃回收,急忙將意识抽了回来。 从流浪汉肚皮睁开的那一刻,肝胆俱裂。 只见那坏他好事的傢伙,正举著枪对准了他。 “嘭——!” 子弹划破,打在了傀儡流浪汉的肩膀上。 『打歪了?』 山羊人怔了怔,但隨即又否定了下来。 『不对,这颗子弹很普通,就算打中了,杀不死我....也许,是他觉得贏定了,想说些什么....』 果然,那李安迪笑了笑: “很意外?你觉得你自己躲得很好?” 山羊人沉默半秒,问道: “你怎么找到我的?为什么知道我会来这?” 李安迪没有回答,而是继续嘲笑: “你躲躲藏藏,本体果然和胆子一样弱小。让我猜猜,你其实只能躲在肚子里,和寄生虫一样,离开久了,就会死吧?所以,才需要不断更换傀儡。” 山羊人再次沉默,但两秒后,狰狞而笑: “是又怎么样?废话真多!找到本体,你就真以为抓住我了?!” “什么?” 李安迪表情错愕,只见山羊人缩回肚中,掷出了一张破纸。 一只黑猫从中跃出,猛扑而来。 “砰——砰砰!” 子弹打碎黑猫,墨汁散落一地。 再看那流浪汉的肚子,却早已空无一物。 李安迪沉默地看著现场,表情无喜无悲。 就等了半分钟,他面部一阵蠕动,最终变回了查尔斯的模样。 真正的李安迪,其实並没有在此处。 查尔斯靠著墙,长鬆了一口气,手里捏著的事务所名片,因汗水而贴紧了皮肤。 ..... 远在几十公里之外,哈维斯庄园那边。 李安迪盘坐在床上,看著『见证者之笔』下不断划出的文字,也知晓了剧团那边的遭遇。 【恶魔窃喜,趁对方大意,逃之夭夭】 【却不知面前之人,虚有其表,根本打不过它】 【如果真人身在现场,定能將恶魔稳稳拿下】 【噢~~我亲爱的灵主大人,您是否后悔,没有选到......那正確的命运结局?】 “后悔?” 李安迪笑著摇了摇头,打了一个响指,抽回灰羽笔的灵性。 可惜虽可惜,但就算让他再次选择,他依旧不会因为一个模糊预感,而长时间留在剧团。 留下大量灵性预防,就已经不错了。 毕竟,谁又能確保预言实现的时间,就恰好对上? 比起剧团,他肯定更看重庄园。 如果每次都无脑守著预感,那岂不成了命运的傀儡? 况且目前的结果,也不是不可以接受。 “哥哥,那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 一旁,穿著睡裙的有希,轻轻靠在了李安迪肩上。 李安迪顺势搂住了女孩的腰,布料轻柔贴身,宛如无物: “追查那些仪式素材,如果那恶魔还要继续,定会想办法获取。这些东西的流向,比染料好查多。” 有希轻轻点了点头,忽然想起了什么,把光滑软弹的大腿,搭在了李安迪腰上,笑问: “哥哥,看那恶魔现在的情况。我们今晚,应该不用轮流守夜了吧? “哥哥你消耗了那么多灵性,也该稳定一下了。你看那两个枕头,又打架了。” 李安迪愣了愣,散逸的灵性,的確变得有些不受控了。 他看著软媚的妹妹,呼吸也不由热了些许。 “呃,好....但我们先去看一下索菲亚。” 第236章 索菲亚的心態 来到隔壁房间。 恰好看到床上的茉莉,正捂著肩膀,把滑落的睡裙吊带拉回去。 而她的旁边,索菲亚正抱著膝盖,闷闷不乐地靠坐在床头。她金髮有些凌乱,似乎刚刚睡醒不久。 见李安迪进来,茉莉便赶忙下床,赤足小跑了过来: “安迪哥哥,索菲亚姐姐是十分二十八秒前醒的。” 发条心臟的特性,让这白花女孩拥有了比现有任何机械计数器都要精准的生物时钟。 李安迪点了点头,仔细观察了一下茉莉的脸蛋。 发现这丫头明明刚给索菲亚餵过血,脸色非但没半点白,反倒多了一抹异样潮红。 哪像在受罪,简直....是在享受。 知晓这丫头癖好的李安迪,也是有些无语,隨手揉了揉她的小脑袋后,便与有希一同来到了床边。 索菲亚看著两人表情忐忑,抿著嘴唇,欲言又止。 李安迪也不急著说什么,轻轻挪开对方的大腿,伸手推高衣摆,检查对方那受伤的肚子。 此时索菲亚的伤口,已经几乎看不见,那条癒合的白线,都也只剩隱隱一丝。 吸血鬼与狼人混血的恢復能力,实在夸张。 唯一的缺点,就是有点费血。 李安迪摸了一下,皮肤触感滑润,和受伤前並无二样。 但.....可能是因为刚刚大病初癒,亦或者是才支付完代偿,索菲亚此时的体温,要比寻常高些许。 而且神经敏感、脆弱,娇弱得一碰就颤。 也不知道內里,是否也是如此。 一旁观察的有希,也伸手在其小腹上探了探,隨即露出放鬆笑容: “哥哥,那腐败诅咒也消磨没了。” “嗯。” 李安迪点了点头,看向索菲亚,轻声询问: “还有什么不適吗?” “没。” 索菲亚咬著下唇, “安迪,剧团那边.....” 剧团可能会遭遇袭击的事,李安迪一回来就告诉了她。而索菲亚也明白,安迪和有希是因为担心她,才选择回来守庄园。 所以,她现在很担心听到什么坏消息。 “恶魔,的確来了。”李安迪沉言。 索菲亚身体一颤,咬唇的力道下意识加大,渗出了丝丝鲜血。 该死! 如果自己没受伤.... 如果自己之前能更小心些.... 愧疚、不甘,各种情绪搅得她內心一团糟。 可安迪下一句话,又让她愣在了原地: “恶魔是来了,但打跑了,剧团没人受伤。” “你....干嘛不一次说完!混蛋!” 索菲亚齜著小虎牙,扑了过来。 “噗!”有希此时也绷不住表情,掩嘴笑了起来。 李安迪没有反抗地被压倒在床,嘴角掛著坏笑: “你这种心態,需要改变一下。” “改你个头!” 索菲亚很是生气,有时真的很想揍这货。 就那么喜欢欺负我?! 索菲亚掐著对方脖子,刚想使点力,李安迪笑容却突然收敛,认真道: “索菲亚。” “怎...怎么?” “你不要老是下意识地將过责,揽到自己身上。不甘愧疚和遗憾,是最容易变成心魔的。你这样.....很容易被扰乱心智。如果遇到极端情况,会疯掉的。” 索菲亚怔了怔,有些不理解李安迪为什么要说这种话。 李安迪没有立即解释,但他说的话,並非一时兴起。 而是知道帝国雾都,有一个名为【告解厅】的小型域。 游戏中的索菲亚,就是因为这种自责心態,多次差点死在里面。 狼人吸血鬼混血的物抗和自愈能力的確强,但精神防御却並不高。与有希相反,形成互补。加上索菲亚那比较“讲义气”的性子,心灵上的漏洞,要多少有多少。 所以,趁现在还有时间,李安迪儘可能帮索菲亚提升心境。就和......当初帮她走出弒父幻境那样。 “索菲亚...” 李安迪把手放在女孩有些茫然俏脸上,轻轻抚拭, “你要知道,真正做选择的人,是我。 “所以我比你更清楚,最坏的情况,会是如何。” 这世界的底色是悲剧的灰色,未来肯定还会遇到更多类似电车难题的抉择。他不是圣人,能力有限,做不到尽善尽美。 索菲亚眼眸低垂,紧抿著嘴唇,几秒后,冷哼一声: “不用你说教!” 说罢,便整个人压了下来,撒气似的啃咬他的脖子。力度不大,只留下牙痕和水印。 李安迪和有希对视一笑,都习惯了这金毛嘴硬唇软的傲娇做派。 “安迪...” 索菲亚闷闷开口, “我身体好很多,可...可以做得到很多事情了。” 李安迪挑了挑眉,將手搭在翘桃上: “真的....好了?” 索菲亚明显颤了一下,微红著脸,深吸了一口气,坐起身子,居高临下地看著他道: “明天追踪那恶魔,带上我!” 李安迪愣一下,笑道: “行,是该和它算最后的帐了。” 有希笑著从身后抱住索菲亚: “但在此之前,我们是不是该趁今晚清净,好好调理稳定一下状態?” 这些天查案的奔波,她可积了不少压力。如果不是那该死的恶魔,早就压制不住了。 茉莉同样如此,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安迪哥哥,我.....我做了很多傀儡。守夜,她们能够完成!” 李安迪看著这三朵娇艷的小花,勾了勾嘴角,一点也不后悔自己的自私选择。 未来无论遇到什么抉择,他定然依旧优先家人。 哪怕选择导致的结果,是万千生命毁灭与迷失...... 第237章 寻药 与室內靡靡燥热不同,庄园的外面,昏暗、幽寒,一片死寂。 周遭看似静悄悄的,可但凡有人踏进来,保准背脊发寒,就好像......被什么缠了怨的东西,死死盯上了。 若是这人灵感再高一些,那便会发现,那些阴沉沉的角落里,都摆著一只拳头大的怪异发条玩偶。 诡异、极不协调,但似乎又有一丝丝可爱。 这些玩偶,它们现实沉默,但在某个连通的精神网络中,却吵得不行。 有人抽泣撒泼:【呜呜哇,她好过分!自己享乐,却让我们出去值守!】 有人愤愤附和:【就是就是!】 有人挠心看戏:【斯——安迪老登怎么一直在索菲亚那里拱?!主人格你倒是主动点啊!】 有人羞涩分析:【可....可能是因为,索菲亚今天体温比较高?感觉会独特?】 有人认真建议:【那让茉莉也改造一下自己,发条之心控制局部区块的温度和感度提升,还是能做到的吧?】 有人则注意其他:【呀!姐姐....是有希姐姐绕到了我们的后面!啊噢~】 声音纷纷扰扰,但都巴不得对主体人格,取而代之。 【咔——】 直播画面截停,仿佛被中断针对性屏蔽了信號,顿时引起下议院的一阵哀嚎。 一道来自上议院的统筹之声响起: 【別看了,保持警戒。事后你可以自己进入回忆大厅。】 【呜呜,回忆哪有即时好?】 有人哭啼反对,但下一秒就被权限更高的统筹之声禁言了。 剩下的声音,也只能老老实实地执行任务。 此时,弦月淹没於云海,庄园的四周,也变的更加幽怨阴森。 “喵呜——!” 一道悽厉猫叫,贯透了某个阴暗巷子。 弓背炸毛的黑猫,死死盯著一滩蠕动的黑影。 “哗——” 一滩污浊的染料从黑暗中飞出,溅到了黑猫身上。 黑猫嚇得惊逃,可刚转身,肚子就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剥开,里面的东西掉落,血淋淋地撒了一地。 猫儿无力倒下,带著最后的生机,看向那黑暗中的身影。 羊角羊面,神似恶魔。 “该死...!” 羊面恶魔一边咬牙怒骂,一边带著怨恨爬向黑猫的肚子。 但此时它的体型,比袭击剧团那会,要乾瘪细小得多。 本体的凭空消失,是他使用了类似断尾求生的能力,將之前积累都消耗了大半。 “九区......和八区根本不一样!早知道不听那个阴险傢伙的话了!” “当务之急,还是先获取素材...” “然后是创作!向主献上最美的杰作,祈求更多的灵感与赐福!” 羊面恶魔抓起黑猫掉在地上內臟,胡乱塞入嘴中,待到体力恢復了些许后,便钻入了黑猫肚子。 肚皮被粗暴缝合,黑猫竟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看来当时查尔斯的嘲笑猜测没有错,这个恶魔的確是个寄生虫,离开宿主后,就无法长时间独自存活。 这只被寄生了的公黑猫,就这样兜著那怀孕般的肚子,走进了巷子的更深处。 一家假药店,结束一天工作的查理,正准备关门。 却见一只诡异的黑猫,落到了店门中央。 他皱了皱眉,正欲驱赶,却听到黑猫腹吐人言: “给我银汞、蝙蝠眼粉、毒顛茄汁。” 第238章 命运牵引 猫在说话?! 查理瞳孔猛缩,內心一颤,但隨即又快速镇静了下来。 经歷过幸运幣硬幣的事件后,他也明白这世界存在著各种不可理喻。 眼前这猫......哦不,眼前这人,应该是和安迪先生一样,是属於那个神秘圈子的人。 他为什么找我?我只是一个卖假药的... 查理像嚇傻了一样,在原地怔了好几秒,隨后吞了一口唾沫,装出一副很害怕的样子: “客....客人,我这没有那些东西。我...只是一个卖假药的...” “没有就给我搞来!!” 伴隨著黑猫尖啸,查理这下真被嚇了一跳。 只见那鬼东西盯著他,咧出了一个渗人的笑,那黄澄橙的竖瞳,也变成了诡异的横瞳孔: “你屋里,有三个崽子吧?你也不想他们遭遇什么诅咒吧?” 查理沉默了几秒: “只是银汞、蝙蝠眼粉,和毒顛茄汁?” “你先把这些搞来再说。”黑猫说道。 查理深吸一口气: “好。” 黑猫笑了笑,瞳孔復原,隨后哇一下,將一口污血吐向了查理。 查理下意识抬手抵挡,结果那噁心的血污正中他的掌心。他赶忙用裤腿擦拭,却怎么也擦不掉。就好像那抹顏色......渗进了皮肤中! “老实点。”黑猫幽幽冷笑,“不想死就在明天这个时候,把东西给我准备好。” 查理额角冷汗滴落,再次抬头,却早已不见黑猫的踪影。 这时,三个小屁孩搬著一些杂物从店內走出,看到了杵在原地的查理。 “查理大叔,怎么啦?现在还有客人?”一个小孩上前將头探出门外,左看右看。 “我知道!查理大叔一定是在赶猫!” 另一个小孩將货物放在地上,撑著腰愤愤道,“我刚刚听到了猫叫,前天我掛在三楼窗台的燻肉乾,就是被那些小畜生给偷吃的。” “啊?原来那真的不是你偷吃的吗?”最小的小女娃咬著手指惊讶道。 “可恶,我都说了不是我偷吃的!!” “可是在查理大叔收留我们之前,你就这样偷別人家的呀?”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三个孩子的吵闹声,终於將查理涣散的思绪拉回。他看著三个孩子,眉头逐渐皱起。 三个孩子以为自己吵到他生气了,顿时安静了下来。 “……” 空气沉默了几秒,年纪最小的那个小女孩犹豫一下,从口袋掏出了三枚面值很小的硬幣, “查理大叔,你別生气好吗?我...我在清扫柜子的时,在底下扫了一点钱.....还给你。” 查理望著女孩手心那三枚均是正面的硬幣,皱起的眉头,顿时舒展。 “你们三个。” “在....在!”*3 查理掏出了一些钱幣,塞到了孩子手上: “明天我有东西要你们帮我去送一下。东西送达后,你们就在那边住一晚,天亮之前,都不要回来打扰我!” 三个孩子面面相覷,但还是乖乖点头应了下来。 看著这三个天真的孩子吵吵闹闹地上楼,查理也不由勾起一抹微笑。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心,很早之前就有种感觉 ——那类事情,迟早会再次找上自己。 自己自始至终......都没能从神秘之中逃离。 夜,极深。 某只在楼宇之中穿梭的黑猫,突然停了下来。 “该死!” 山羊人从猫肚子探出脑袋,警惕地环视四周, “没...人?” 巡查无果,他再次將身形没入黑暗,儘可能藏住自己。 自从剧院逃离后,他就明显感觉到好像有什么看不见的丝线,正一根根一条条,將他逐步缠住! 到了他这种程度,任何灵性的预感,都不可能是什么心情不好导致的错觉。 所以,他现在才这般警惕。 找几个材料,都不打算亲自动手。 若是放在之前,那个卖假药的,早在看见他的第一秒,就成他寄生的模特。 山羊人压抑的喘息,大脑依旧在不断分析自己暴露原因。 冷静下来后,他逐渐得到了一个可能的猜测。 “也许.....我並没露出马脚?” “是他们用了什么神秘的仪式,把我的行动,预测了出来?比如....占卜?” 结论一出,却又很快被他否定。 因为恶魔本身,就有抵抗占卜窥视的特性。他能在八区逍遥那么久,也是有这一层原因。 “所以,应该是什么...更高位格的东西。” 恶魔眯了眯眼,一时间竟有了离开九区的退怯心思。 可下一秒,那股对创作渴望又瞬间挤占了那一丝理性的空间。 “不!那是献给主的杰作,我不能退缩!” 它双手抓著自己的羊角,痴痴顛笑,心中有了一个更加疯狂的想法。 既然逃不掉,那就让那一刻,成为最终的画布! ...... 庄园那边。 在夜鶯的一声轻盈嚶嚀下,有希颤抖搂紧了哥哥。 待月汐潮水退去,才睁开迷离带水的双眼。 然而,哥哥的表情,突然变得极其肃然。 “哥哥?” 李安迪没有立即回答,而是从手中凭空捏出一枚『命运硬幣』。 沉默半秒,开口道: “我的灵性,刚刚被它.....抽了大半。” “是之前导致的后续?”有希反应也是很快。 自从哥哥给她那硬幣后,好似一直都在发挥作用。从凶杀现场寻找线索,到查尔斯的帽子掉幣。 “这不好吗?”一直在身后辅佐仪式的茉莉眨眼询问。 李安迪摇了摇头: “现阶段,我们不需要『命运摇摆』的帮助,也能抓到那恶魔。” “有帮助,不更快吗?”茉莉贴近,脸蛋轻蹭,有些不理解问道。 心思敏捷的有希,代替李安迪回应: “快是快,但如果在这次事件结束后,它还会继续牵引我们走向下一个方向呢?下一个结束,是否还有下下一个?” 茉莉恍然,顿时有种成了提线木偶的可怕感觉。 李安迪看著手里的命运硬幣,沉默不语。此刻他对於硬幣的能力,有了更深一个层次的理解, 他是拋出硬幣的人,那必定是第一个被命运牵引的人。 代价与副作用,一直存在。 现在硬幣是正面,那下一次,还会是正面吗? 未来,得慎用命运摇摆。 特別是.....面对那种模糊的事件。 三人忧虑,唯有索菲亚,在憨憨大睡。 这时,有希轻笑了一声,搂住李安迪脖子: “哥哥,其实从孤儿院出来后,我就有种打破命运的感觉。所以我觉得,我们也许不需太过担忧。” 李安迪愣了愣,隨即跟著露出了笑容。 说的也是,哪怕时间线交匯,但一些细节与结局,不都被他成功改写了吗? 命运,並非不能掌握。 第239章 查理的反抗 “唔...你们还不睡?不留点体力?” 索菲亚迷迷糊糊睁眼,看著三个像是悟了道的傢伙,十分不解,完全不知他们刚刚在討论什么。 “没事,索菲亚你睡吧~”有希笑著回应,语气像哄小孩。 李安迪则眼神无奈,似乎早对她的脑子,不抱什么希望。 唯有茉莉眨著的双眼暗示她,刚刚討论的事情,还挺很重要的。 三人的反应,顿时激起了索菲亚心底的倔强,她起身挤进兄妹之间: “快说!你们刚刚到底討论了什么?不说我就......不给你们继续!” 李安迪挑了挑眉,和老妹对视一眼后,同时出手,一人抓住一处索菲亚的弱点,將其轻鬆扣押了下来。 茉莉愣了一下,慢了半拍,但也立即加入其中。 “哇呜...” 索菲亚哀嚎,承受三方进攻。 但李安迪慈悲为怀,还是如愿告知了她先前討论的话题。 可是...她听不懂啊! 命运这种抽象的东西,真的存在? 索菲亚后悔了。 但这世界上,可没有后悔药。 有希笑得像个小恶魔: “索菲亚,获取神秘学的知识,是需要支付代价的哦~” 索菲亚欲哭无泪,刚刚恢復没多久的身体,还处於某种发热极敏的状態。 只能哀求著三人下手轻些,给她留一点明日追击恶魔的体力。 “呜呜......” 比起庄园的鬆弛安静的氛围,黑巷药店这边的查理,却辗转难眠。 艰难熬到早上,他便急急忙忙地把那三个小鬼打发走,然后开始为那黑猫筹集那些奇怪的材料。 “银汞、蝙蝠眼粉、毒顛茄汁....” 这些名词听起来陌生,但其实相对好找的。 黑巷鱼龙混杂,只要有门路,无论是毒药还是幻药,都能交易获取。 匆匆忙忙,四处奔走。 待材料筹集完毕,太阳也再次坠入了西山。 查理独自站在店门前,望著巷子深处的黑暗,心臟噗通噗通直跳。 过了好一阵,一道阴冷的声音自黑暗里响起: “嗯,不错...你比其他人要老实不少。” 紧接著,深巷的黑影摇晃,从中走出了一个成年男子,而不是昨日的黑猫。 查理瞳孔骤缩,竟认得那张脸! 对方的身份和他一样,也是在黑巷买卖假药的贩子。只不过他负责西边,对方负责东边。 黑猫的本体就是他? 不,这肯定不是。 面前这人,只是一具被占据的躯壳! 查理平復心跳,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大...大人,您怎么还找了其他人呀?” 男子列出笑容,瞳孔变成横瞳: “我总感觉有什么东西在一直缠著我,连觉都不敢睡,所以我肯定不可能只找你一个。万一你......不老实呢?” “怎...怎么会呢?” 查理笑著擦掉额角的细汗,將装满材料的盒子恭恭敬敬地递了过去。 对方接过材料,打开扫了一眼,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错,你的素材,也是最多的。” 说著,他反手一扬,將东西全倒向了身后。 查理呼吸一滯,只听见那黑暗里,炸出一片“吱吱”声! 一群老鼠拱著身子抢食,像一滩蠕动的肉泥。 男子咧开嘴,直勾勾地看著查理: “我是个艺术家,没什么俗钱。要不,你来做我的模特,我帮你创作一个完美的雕像如何?我保证,绝对还原你的容貌!!” “不...不用!” 查理后退一步,僵笑著拒绝, “这些材料不值什么钱,在下可以免费送您!就当交个朋友!” “不值钱...” 男子嘴角顿时垮了下来,眼神变得极其阴冷, “你意思是说,我的作品,不值钱?” 查理怔住,背脊一阵发寒。 只见对方下一秒,肚皮连带衣服一同裂开,钻出数十根噁心抽象的触鬚,朝他扑面而来! 查理反应也是迅速,咬牙后撤的同时,掏出了藏在衣內的猎枪,果断扣动了扳机。 “砰——!” 子弹打在触手上,溅出噁心的墨汁。 “去死吧,你这鬼东西!” 查理不再掩饰,怒吼著连续开枪,先前唯唯诺诺的样子一丝不存。 傀儡男子身上布满窟窿,却依旧保持著诡异的笑。 查理眉头紧蹙,內心升起一股极度的不安。 就在他再次扣动扳机,突然感觉肩膀传来剧烈的疼痛。 好似刚刚那射出的子弹,打在了他的身上。 “来啊,继续开枪呀。” 对方嘴角咧得更高了,好似要把半张脸给硬生生扯开。 查理的手在发抖,脸上同步传来剧痛。 他此时瞬间明白,对方用了什么诡异手段,把伤势,全转移到了他身上!若继续开枪,那打死的,肯定是他自己! 见查理犹豫,男子笑著歪了歪头,让触手化作锋利的刀具,对准了自己的头颅。 查理感觉手脚冰凉,淒笑一声,准备迎接自己的死亡。 触手刀刃,无情落下... “噗——” 这时,一道银光闪过,在傀儡扎穿自己脑子前,砍断了查理的手腕! “啊——!” 查理惨叫一声,脑子嗡嗡作响,又惊又怒地看向那突然出现的持剑金髮少女。 “没手掌,总比没脖子好。”金髮少女直言。 查理愣了下,顺著对方视野低头看去,只见自己那落在地上的手掌,居然裂成了两半,並在快速腐败。 “谢...谢谢。” 他咬紧牙关,並没有因为失去手腕在原地患得患失,而是趁著肾上素还没完全退去,冲回店里,快速翻找东西给自己止血。 索菲亚见他能自己搞定,也不再关注,將目光重新放在那恶魔傀儡身上。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们一定会来的!” 傀儡嘴角裂到耳根,脸彻底分成两半。眼睛死死盯著索菲亚,让身体不断膨胀......接著,嘭的一声,骤然炸开! 然而,索菲亚早有防范,后跳的同时扔出一卷长布,长布瞬间展开,像人一般立起,將飞溅的污物挡在了前方。 接著,长布“摊手”吶喊,让怀中火柴划燃: “火焰,净化一切!” “唪——!” 升腾的光將巷子彻底照亮,那些抢食的老鼠,四窜奔逃。 长布带著光和热,扑向了傀儡男子。 傀儡男子不避不闪,就这样被彻底吞没。 索菲亚皱著眉头,观察了一下那些老鼠逃跑的方向,而后屈膝发力,化作一道残影,衝进了更深的黑暗之中。 经过白天奔波,安迪早已联合其他人,对黑巷进行了封锁。也基本锁定,那恶魔此时的藏身区域! 她现在要做的,是最后的精確定位! 第240章 会议 在索菲亚行动前不久,九区的某个会议室里。 苏珊坐在长桌的尽头,神情严肃地看著那十几张座椅,被逐一填满。 来者身份各异,有学士,有修女,有苦行僧....有贵紫肤贵妇,也有苍白伯爵,甚至还有看似行尸的乾枯老者。 若是能有一个词语能大概形容,那便是——三教九流。 “主座,怎么是个巡警丫头?” 一个黑眼圈浓重的光头刚坐下,就不满地瞥向苏珊。 苏珊皱起眉,还没出声,身旁坐著的修女安娜,就微笑著替她开口: “苏珊小姐代表了官署,由治安局向执政大人推举。对此,您有什么特別意见吗?” 面对安娜这温温柔柔的问话,光头嘴角抽了抽,僵硬地撇过头。 这修女看著温柔,却是把他们这些人召集到一起开会的真正主事人。 在场的人,均是九区的圈內人,虽不包含全部,但却代表各个更小的圈子。也都是完成了登记的“良民”。 至於那些拒绝登记的,不愿接受管制的.....呵。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光头悄悄瞥了一眼安娜,不敢多言。 主座的那个丫头,呵,估计是推出来担责的。 那些躲在后面的老东西,一个比一个狡猾。事办成了,好处是他们的,事办砸了,锅却是別人的。 有修女安娜的坐镇,场下的人虽心绪繁多,但表面却安静得很。 苏珊看著最后一个席位,被李安迪填坐后,才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气。 “各位。” 她缓缓起身,看著桌前的眾人, “治安局邀请诸位来此的目的,想必都已经很清楚。在座的各位,都是九区完成登记,【合法合规】的能人异士,也是各行各业引领者。” 她顿了顿,接著道, “我代表九区的治理层,再次邀请各位,一同建设和维护九区的新秩序。” “合法,呵呵...” 一位戴著眼镜,满头白髮学者,沙哑地笑了笑,“曾经在各帝国,女巫和巫医也都是合法的良民。但后来,还不是被审判所架起来烧?您身旁的那位修女小姐,对这段歷史,应该更为清楚吧?” 苏珊看了一眼沉默不语,却依旧保持著微笑安娜,又把目光放回到那个学者身上: “这里新洲,不是帝国。 “我们可以向大家保证,这片土地包容且自由,绝不会像帝国那样,把你们定义为异端。 “我们组建这个协会的目的,也是为了让大家更好相互理解。 “而且,我们九区的耶华教会,如今都是由地方出资,是明確属於本地的教会!” 老学者笑了笑,摸了一下鬍子,倒也没继续追问, 来此之前,大家其实都站好了立场。 这开会,不过是正式的出面表態。以及见识一下,执政层推出来的,负责人(背锅人)。 苏珊扫了一眼眾人的反应,也知道大家並不是很在乎她的发言。 她再次深吸一口气: “所以,我希望大家能相互帮助,维护好我们脚下的土地。此外,在未来面对一些极端情况的时候,能一致对外!” “所以说,我们九区,明確要摊牌独立了?”黑眼圈光头挑眉打量。他是负责一切运输赃活的,很关注这方面的问题。 苏珊皱眉: “这不属於目前会议谈论的范围,我只能说,会尽一切可能爭取。” 光头笑了笑,看向苏珊眼神,倒是少了一些轻蔑。 “接下来,我们可以交流一下管理意见,有什么问题,都可以提出....” 李安迪坐在席末,观察著苏珊与眾人的交流,並没有参与发言。 只是心中微微感慨,没想到未来的神秘管理局,最初是这般模样。 扫视了一圈后,他便看向对座紫肤女士。 对方靠著椅子后仰,正眯著眼睛打量他。 “翠伯玛女士,结果如何?”李安迪询问。 紫肤女士冷笑了一下: “你说得没错,那鬼东西的確溜进了巷子。前些日子失踪的一批人,估计也和它有关。黑巷的普通人怎么搞,我可以不管,但那些烂东西,还是要处理一下。” 说著,她拿出一卷有些发黄的地图,隨意地扔了过来, “这是当年黑巷下水道的构建图,现在估计也变不了多少。你確定能独自解决掉那恶魔?那玩意在八区,可是出了名的能逃。” 李安迪摊开地图扫了一眼,轻轻地点了点头: “可以。” 见李安迪如此肯定,紫肤女士挑了挑眉,隨后再次眯起了眼睛: “既然事情是发生在黑巷,那我也不占你便宜。 等事情结束,我和老矮子,亲自帮你扩展一条买卖圈子里各种材料的渠道,如何?” 李安迪抬头看著对方,有些诧异。 她这话,就相当於把上游的资源,直接介绍给了自己,不赚中间那层的利益与人情。 “可以。” 李安迪想了一下,还是应了下来。未来茉莉製造一些装备,材料也能更好获取。 当然,没了中介,一些风险也將由自己评估和承担。 “老杜林的那个委託,也和这个有点关联。到时候,我们再继续详谈。” 翠伯玛女士笑著靠回了椅背,结束了这段谈话。 李安迪看了一下周围,发现自己与女士的谈话,並没引起太多人的注意。 这是九区圈子人难得一次聚集,大家都在比较积极地沟通,以谋取更多权利与利益。 虽说私下里恩怨不少,但至少现在,表面看著还算和谐。 “你加入了治安局?”翠伯玛女士隨口问道。 “没,依旧是以委託人形式。” “呵呵,是不想绑死自己在这片土地?还是嫌弃现在的待遇不行?” “都有吧。” 翠伯玛女士缓缓收起笑容,道: “知道吗,现在各区都在计划收编我们这些边缘人,这也许,是为了更大的衝突,而做的准备。” “……” 李安迪没有回话,只是沉默看著那边爭论的眾人。 静坐了一会后,他收好地图,起身与苏珊和安娜示意了一个眼神后,便离开会厅。 ...... 时间,回到此刻。 黑巷下水道,某个坍塌的空旷地带。 山羊人对著斑驳的墙壁,肆意地挥动画笔,掺杂著血与肉,涂抹出一幅极其褻瀆的壁画。 两侧是一排排伏跪的圣洁天使,正簇拥著中央那枚刻满地狱印记、不断渗血的漆黑幼茧。 它狂笑不止,神智越发扭曲,兴奋得浑身抽搐。 『命运摇摆』的牵引锁定,让他焦虑不安,但也意外地,催生出他那扭曲的灵感。 “我明白了!” “我终於明白了!” 创作了那么多年,他这才明白,原来最好素材,竟然是他自己! 最后一抹顏色涂上,他便扔掉所有工具,让所有模特傀儡,將他层层拥簇包裹。 远远望去,就像一颗,蠕动的噁心肉茧。 与壁画上黑茧,正好对应。 第241章 破茧 “嘀嗒...” 污浊的水滴,从墙体滑落。 是这片静謐破败的下水道中,为数不多的声响。 “啪——!” 一双特製的靴子,落在了污水上。 索菲亚缓缓直身子,身著一席勾勒身形的黑色胶衣,突兀地站在下水道中间, 周围扑鼻恶臭,让她直皱眉头。 “如何?” 另一道落水声响起,李安迪也跳进了水道中。 他同样穿了一套胶衣,防水防污的同时,也能有一定的抗切砍的能力。 背靠哈维斯服饰就是好,各种作战服,想怎么定製就怎么定製。 “噦~~好噁心,我闻不到.....” 索菲亚尝试了一下,只感觉胃里翻腾,实在没法从这浓臭的空气中,甄別出那恶魔的腐败之味。 “那別闻了,” 李安迪塞给她一个面罩, “带上面具,我们直接沿著路线搜寻。这里的气体还可能含有有毒成分,別吸太多。” “你不早说....” 索菲亚嘟喃了一句,接过面具,隨著一声蒸汽喷出“哧——”声,防毒的头罩,便將她的俏脸彻底覆盖,只留下后背扎起的一束金毛。 她低头打量一下自己著装,依旧感觉新奇的同时,还有点小小的羞涩。 这套衣服是量身定做的,特別契合她的身形,单看轮廓的话,就好像什么也没穿一样。 若不是茉莉跟她说明过这套衣服的材质与功能,她还以为又是李安迪兄妹捣鼓出来的恶趣味套装。 “还是很不习惯?”“哧——”李安迪戴上面具后问道,声音闷闷的。 索菲亚点了点头,隨后又摇了摇头,透过面具的嗓音,同样多了一层沉闷: “还好,就是......有点不透气。” 虽然不透气,但比起直接触碰那些黏腻的污物,显然要好得多。 “没问题那就走吧,以后肯定还会有其他不同地形的作战服,你要提前適应。” 李安迪回了一句,便拿出照明灯,走到了前面。 索菲亚深吸了一口过滤的空气,快步跟上,也没继续抱怨。 只是心中暗暗决定,回去后,一定要好好泡个澡。 嗯......到时候,让这混蛋进来帮忙搓搓,自己......也勉为其难,帮他.....擦一擦。 环境昏暗,面罩厚沉,倒是將女孩那红润娇俏的小脸,完全藏了下来。 两人步履前行,老鼠、蟑螂、蛆虫爬窜不止,污蘚、地衣、水绵,湿滑黏腻地爬满墙壁,构成与地面截然不同的污秽生態。 抵达一处相对空旷乾燥的区域。 李安迪突然停下了脚步。 四处张望的索菲亚,不由撞在了他的后背上,身前的胶质水袋,因此微微弹了弹。 “怎么?” 她眉头缩紧,呼吸也跟著缓了一下,但感知了一圈,也並没有发现什么异样。 “这里怎么一个人也没有。”李安迪开口道。 索菲亚皱了皱眉: “这种地方,没人不才是正常的么?” 李安迪摇了摇头,从虚洞中拿出地图摊开,指著一处道: “这里交界通风口,环境相对较好,还是有一些人活动的。比如来这交易一些见不得光的东西,又比如,躲避追杀。” 但现在,这里死寂得可怕。 “这样么.....” 索菲亚打开面罩,尝试地轻嗅了一下,这里空气的臭味,的確要淡一些,勉强能让活人生存久一些。 等等.. 她瞳孔骤缩,闻到了那恶魔噁心的腐败之味! “安迪,这边!” 她扣回面罩,二话不说,往一个方向快步奔去。 李安迪拿出枪枝武器,紧隨其后。 没过多久,两人就发现在脚下的污水,多一层漂浮不定、不溶於水,而且异常鲜艷的物质。 两人当即加速,当衝出一个拐口,视野豁然开朗。 水渠早已断流,断壁残垣爬满黑绿苔蘚,斑驳墙面上涂满褻瀆的壁画,活像一座地下邪教献祭的祭坛。 李安迪顺著那些壁画里面天使的指引,看到了被拥簇在正中心的,由蠕动蛆虫包裹的噁心肉茧。 “找到它了!”索菲亚拔出了血十字,牙齿紧咬。 肉茧似乎也察觉到了他们到来,开始颤动,密密麻麻的黑蛾,从中纷飞而出! 索菲亚眉头一皱,从秘银剑中甩出一条丝线,如锋利钢丝,瞬间绞碎那些飞来的黑蛾。 黑飞蛾坠落在地,竟变成了一滩滩一滴滴的黑色染料。 “咔啦——” 这时,肉茧就此裂出一道缝隙,一只枯槁细长的手从缝隙中爬出。 紧接著一头羊面人身的高瘦怪物,从中攀爬挤出。 等它破茧直立时,那代表恶魔的弯卷之角,已远离地面近乎三米。 “它....它怎么变那么大了?!” 索菲亚咬紧牙关,握紧长剑,身体因为紧张而渗出微微汗水,让密封的作战服,更潮闷几分。 “啊~~~” “你们,果然来了!” 山羊恶魔发出病態的愉悦欢叫,摊开双臂,向二人展示他的壁画, “我这满墙的杰作,如何?!你们追了我那么久,是不是在迷恋我艺术?” “艺术?” 李安迪面无表情,缓缓抬起手枪, “一坨垃圾,也有这种称呼?” 山羊恶魔怔了半秒,硕大眼球缓缓眯起,横著的瞳孔,变得阴冷无比。 “砰——!” 李安迪扣动扳机。 子弹,带著星火,滑膛而出。 “噹!” 一头满脸裂痕的石膏天使,挡住子弹。 李安迪微皱眉头,看到墙上壁画开始蠕动,更多的天使从中分而出,將他和索菲亚,团团包围。 “安迪...” 索菲亚缓缓后退,和他背靠著背。 这恶魔....又晋升了?! 已经能让画中虚物,化为实体了? 不再是单纯地,操控顏料怪物.... 李安迪眼神扫过周遭,左手一翻,一顶魔术帽凭空显现。 召唤术?谁不会。 帽子隨手往上一扔,不大的帽洞,竟然落下了一具具,泛著冷光的钢铁盔甲。 它们高举审判长剑,直指那虚假的天使。 李安迪和恶魔遥遥对视,与其同时挥下了手掌。 下一秒,雕塑天使与审判钢兵,一同发起了衝锋。 第242章 杀招! 金属与石膏相撞,鏗鏘炸响,碎粉与石块,当场震洒半空。 劣质虚偽的天使,在钢铁铸造的利刃之下,不堪一击! 李安迪接住了迟迟落下的『虚洞织帽』,在那些粉末飘来前,不慌不忙地扣在了头上。 好似一位从容的將军,在大雪纷飞战场中解决掉敌军后,抬头对远处敌军的將领,优雅地发起了挑衅: “我这名为《钢铁碎垃圾》的艺术,如何?” 山羊人的面容,顿时因愤怒扭曲,横瞳收缩成细缝,尖利的细牙咬得吱吱作响。 摧毁它的杰作就算了,这人居然还敢用“创作”的方式,来侮辱自己!! 它攥紧拳头,一锤砸向了壁画,震盪如水面的波纹,往四周扩散。 更多石雕天使,带著怒容,画中飞出! 李安迪巍然不动,钢铁骑士度步换阵,收剑的同时,胸甲打开,將铁板之下藏匿的机枪短炮,对准那群妖魔鬼怪。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霎时间,炮火轰鸣响彻。 李安迪知晓自己活化造物能力的上限,极大依赖於场地与可控造物的质量,因此,在出发前便特意往虚洞织帽里,塞了不少茉莉製作的好东西。 若不是虚洞空间会发生混沌的融合质变,『虚洞织帽』绝对是他最好用的遗物! 在李安迪与石膏天使对峙之时,索菲亚也並未閒著。 她找准时机,化作一道幽魂血影,直衝山羊恶魔。 擒贼,先擒王! 秘银长剑在她手中如液態般流淌,瞬间便化作了一把镰刀,朝著恶魔的脖子,无情割去。 然而,完成破茧蜕变的山羊恶魔,躯体似乎也得到极大的强化。 一个诡异的后折腰,轻鬆躲过了收割,隨后趁著索菲亚滯空间隙,迅速回弹,挥舞著利爪,朝女孩那稚嫩的脖颈,残忍抓去! “噹——!” 秘银十字不知何时已变作圆盾,完美挡下攻击。 索菲亚借著力道快速著地,却又在下一瞬发起了第二次袭杀。 这恶魔空有肉体的强度,却无丝毫战斗的技艺,又岂能抵得过日夜磨练的她?! 圆盾化矛,直刺命门! 山羊恶魔顿时一阵惊慌,尽一切力量挪移,但依被扎穿了右肩。魔躯被秘银贯入的瞬间,便蒸出阵阵白烟。 噩梦惨叫一声,另一只手从壁画中掏出一柄半米长的画笔,朝该死的吸血鬼,愤怒挥去。 索菲亚早有防备,抽剑后移,一瞬远离。 那画笔甩出的顏料,就连她鞋尖也无法触及。 恶魔大口喘气,石油般的黏糊黑血,顺著伤口不断滴落。 抬头一看另一边,李安迪恰好也解决掉了第二批石膏天使,正缓缓举枪,对准了它。 “你们,別得意!” 恶魔恶狠狠地瞪了二人一眼,往后撤离,在李安迪的子弹飞来前,钻入了壁画之中。 “啶——!” 子弹打在壁画之上,居然没能击碎一丝石料,反倒像水滴落入湖中,只能震起些许涟漪。 “咔拉.....” 壁画中黑茧出现了裂痕,整座墙壁隨之沸腾,色彩层层叠叠,如蔓延的幻境般,將整个地底空间覆盖。 索菲亚下意识回头,却见来路已消失不见。自己与安迪,好似被困入了这壁画之中?! 她立马回到李安迪身边,握紧秘银长剑,与其並肩而站,隨后隔著面具深吸一口气,以此平缓紧张跳动的心臟。 李安迪眉头微皱,看著眼球的黑茧形態不断凝实,从二维,晋升至三维! “咔啦!” 黑茧碎裂,一只龙爪般的手,从中攀爬而出。 它撕碎黑茧,带著庞大的躯体,巍然升起。 画面宛如初见,但从中破茧而出的恶魔,却变得更加狰狞骇人! 它全身被鳞甲覆盖,来自地狱的岩浆,在沟壑之间崎嶇流淌。剧烈的高温,將周围的空气层层扭曲。 “安迪,它....它真变恶魔了?” 索菲亚吞了一口唾沫,感觉呼吸都变得有些灼热, “我们是又掉进了什么『域』里面吗?” “不是『域』。” 李安迪篤定地回答。 因为他先前悄悄注入地板的灵,並没有消失断联。 这只是用顏料,將现实涂抹绘製的把戏而已! “佐罗!” “收到, 长官!” 通体银白的左轮仿佛注入了灵魂,具有破魔效果的水晶弹头破膛而出。 他可没有等对方变身完毕的习惯! “轰——!” 弹头贯穿恶魔的胸膛,留下一个狰狞大洞口。碎鳞肉块落於地面,变回了顏料的真实形態。 “的確有点真实属性,但...不算多。” 李安迪继续开枪,但左轮射出的子弹变回了寻常款式。 “妈你慢点...慢点啊...” 佐罗哆哆嗦嗦地抖著弹仓, “內设的大招...需要冷却吖...不然新枪管,抗不住吖....” 李安迪嘴角不由抽了抽。 差点忘记茉莉说过,这种特製子弹不能连发。 看来装备的材料,还需要继续升级。 希望翠伯玛女士后续帮忙开拓的渠道,能获得一些惊喜。 李安迪让盔甲骑士们进行火力覆盖,但恶魔那虚假的鳞甲,却真成了无法逾越的坚墙。 那个被他轰穿的伤口,此时也被重新填补。 恶魔发出石墨般的大笑: “我的杰作,如何?!如何!!” 无数岩浆血手从地底探出,瞬间將一半的盔甲拽入地狱。 索菲亚反应迅速,秘银长剑化作锋利钢丝,將涌来血手海浪,尽数隔绝。 秘银本就克魔破妄,此刻更是亮得刺眼! 李安迪收回剩余盔甲,隔著岩浆河流,再次举枪瞄准。 佐罗虽然还在哆嗦,但“大招”冷却显然已经结束。 “砰!” 破魔子弹就像打在纸上,洞穿一切阻碍,直接碎掉了恶魔一边手臂。 “垃圾就是垃圾,再怎么雕琢,也垃圾的艺术!” 李安迪根据恶魔特性,进行精准破防。 他从来没忘记精神攻击,因为在非凡对战中,理智,往往就是另一条血条。 “你!!” 山羊人气得差点失去理智,险些控不住扑来。 看到手持审判长剑,蠢蠢欲动的索菲亚,这才停下踏出的脚步。 这时,它忽然朝著二人露出残忍地一笑。 剩下那只利爪突然抬起,猛地扎向了自己的脖子! 先前的石膏天使本就是他的顏料所化,那些被刻意留下飞絮的粉末,本质也同样也是它的染料。 所以说,眼前这两人,其实早已成了它的诅咒对象! 虽然沾染的粉末量不多,但此时也达到施术条件! “噗——!” 利爪贯穿脖颈。 但让它意外的是,血液飞溅场景並没有出现。 破裂的,仅仅是那两人身上的那件胶衣。 “为什么?!” 恶魔呆在了原地。 李安迪嘴角勾了勾,拿出一瓶圣水从头顶泼落。 水流带著那点无力的污秽,滑落在地。 隨后他手指轻轻一抹,索菲亚和他衣上脖颈的破洞,瞬间回笼復原。 这套作战服,真正的作用,就是为了应对这个杀招! 原理就和替身草人一样,只不过在茉莉巧思之下,融入了这件特製的衣服之中。 “你怎么不扎肚子啊?是因为.....需要更多介媒素材吗?” 李安迪抬起手枪,再次扣动扳机。 刚冷却的“大招”,轰碎了恶魔还没来得及修復一半躯体。 第243章 反差的落幕 跨啦... 恶魔摇晃了两下,直直倒在了地下岩浆中,並且,快速融化。 恶魔是假的? 索菲亚眉头紧锁。 不,不是假的。是恶魔与这些顏料,融为了一体! 果然,整个空间开始震盪沸腾,周围的地狱景象,逐渐扭曲抽象。 “轰——” 十数头滴著石油的地狱恶犬,从岩浆中跃出,朝二人扑来。 李安迪抬手一枪,將其轻鬆打碎。 可四散黏腻染料,又迅速飘向周围,融入其他恶犬,壮大其他恶犬! 李安迪被迫与索菲亚往不同的两个方向闪躲撤离。 面对群殴,李安迪也再次扔出钢铁傀儡们,让其缠斗牵制。 然而这些恶犬並不復先前那般坚硬石板,反而趁碰撞间隙,直接钻入傀儡的盔甲体內,用包裹和侵蚀的方式,消耗其中的灵性。 短短几息,就有几具盔甲失去控制。 李安迪不由皱眉。 看来这该死的恶魔,也猜到了他能力关键! 索菲亚那边,腾挪闪躲,宛如暴风雨中灵巧的蝴蝶。 恶犬摸不到她一根髮丝,却被秘银长剑一次又一次无声扫过。 虽能重新匯聚,但在秘银的特性压制之下,恢復速度明显减缓。 恶犬们似乎也知道自己这样是无法將其拿下,索性放弃了恢復,直接以自爆的方式,来减少对方的活动空间。 就在索菲亚落到它们故意预留的空旷区域时,地面的黏液陡然翻涌暴起,凝成一根漆黑尖锥,直刺她的心窝! 然,索菲亚此时却心如止水,腰身猛地向后一折,整个人凌空倒翻。 那根夺命的尖锥,竟直接从她胸前的山峦之间险险空穿,巧妙地躲掉了这蓄意已久的伏击。 隨后刷刷两剑,將追击的恶犬砍掉,后者瘫倒在地,像中毒一样蠕动,暂且无法重新匯聚。 “呼...好厉害...” 索菲亚不由再次感慨作战服质量上乘。 若是换做其他常规服饰,她胸前的两坨累赘,还真不一定能那么快调整过来。 “鑑赏別人艺术的时候,还敢走神?!” 突然,潜藏的羊角恶魔从天花板飞出,利爪直抓索菲亚命门。 “乒铃——!” 镜子破碎的声音响起,镜片碎散。 恶魔瞳孔骤缩,透过镜片的反射,它看到女孩真正的身影 ——正手持秘银长剑,朝它的后背,一刀砍落! “嗯?!” 索菲亚眉头一皱,感觉手感极其不对劲,像切在豆腐之上。 恶魔扭头狞笑,將手臂染料凝实,反手再次抓向索菲亚。 索菲亚躲闪不及,但有一股拉力及时从身后传来。 让她只是以衣服沾了一点顏料的代价,落到了一个安心的怀中。 李安迪一手揽住索菲亚,一手抬枪扣扳,子弹直接打碎那恶魔之躯。 但下一秒,对方又从其他地方凝聚浮出,狞笑著抬起利爪,扎向自己的腹腔。 “噗滋——” 索菲亚作战服顿时破开,露出了因汗水浸泡而变得油亮的小肚。隨著凉气的灌入,让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寒颤。 索菲亚不敢怠慢,当即掏出圣水瓶子,直朝胸前泼下。隨著污秽冲刷乾净,附著在衣上的灵性,便让其迅速自动復原。 可是,作战服还是有了磨损,恢復的区域,明显要薄了许多。 “它在跟我们消耗!” 索菲亚咬紧牙关,內心不由悬了起来,看著周围的地面变得污浊,將他们逐渐围住。 恶魔在和他们周旋的同时,其实也在同化侵染区域! 若是全部覆盖,怕不是真成了对方个人领域! 然而李安迪却显得淡然,身后的影子轻轻摇晃,一盏提灯被他从身后拿出。 隨后灯內幽幽的火种,也被他尽数倒在了地上。 “唪——” 火苗接触油性顏料瞬间,飞窜成柱。 蓝绿色的驱邪之焰,在触碰到邪祟污秽则变得更加旺盛,如掀起的海浪,往四周快速扩散! 你这些污秽凝实,难以攻破点燃。 但现在分散如薄纸,不恰好成了燃火之绒? 霎时间,火焰蔓延半场,黑烟与毒气瀰漫。 李安迪扶了扶面罩,防毒的效用此时更是適时。 “该死!!该死!!“ 恶魔吶喊,他这虚假的地狱,终究抵不住真火的吞噬。 不到片刻,囚禁二人的壁画破开了一个缺口,被包围的虚假之感,也瞬间消退。 原本的下水道场景,重新回归脚下。 壁画之下,恶魔,也终於露出了它真正面貌——一只不到一米高的,瘦弱且丑陋的东西! “呵。” 李安迪冷笑地抬起枪, “你的反差艺术,的確噁心到深入人心。强大恶魔的本体样貌,却是一只丑陋弱小的老鼠。” “你別得意...” 恶魔捂著胸口虚弱地笑了笑, “你不如猜猜,我为什么要选在这个脆弱的地方等你们?你那控制物品的灵性,现在.....又还剩多少?” 李安迪眉头拧起,当即扣动了扳机。 破魔子弹將对方的身体打碎,然而恶魔那狞笑的头颅,依旧在嘲笑他。 “轰隆隆——” 那面褻瀆的壁画之墙,布满了裂痕,轰的一下將恶魔躯体埋没。 紧接著,整个空间因为失去了关键承重,开始坍塌碎裂。 李安迪呼吸骤停,回头看向即將倒塌出口,快速拋出了一枚命运硬幣,企图用命运摇摆的方式,延缓这註定的坍塌。 “叮——” 硬幣翻转,被落下的碎石敲好砸在地面,露出外面的半边 ——是反面! 命运摇摆,大失败! 原本迟几秒坍塌天花板,顷刻坍塌! 就在巨大天花板要將一切彻底掩埋之时,两人身下影子忽然一暗,抢在两秒前,吞没了二人。 视线骤然变黑。 等光线再度回归时,李安迪便发现自己回到了地面。 天空月色朦朧,黑髮掺入了月光的美丽女孩,正笑吟吟地坐在他身上: “哥哥,还是不要太指望命运那縹緲的概率喔~” 这一晚上,有希其实一直都藏在两人的影子里,作为应急的后手。 这种战略设计,一来是有希本身缺乏近战反应能力,二来......目前这套作战服的材料,刚刚只够两套半。 就算茉莉熬夜赶工,也没法满足三人。 除此之外,身藏另一个人,也可以更好欺瞒对手,更容易出奇制胜。 “拋一下硬幣也无所谓,主要是想试试,摸清硬幣能力各种情况。” 李安迪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个有些嘴硬的笑容, “失误了,还有你兜底。都....计划好了,不是吗?” 有希笑眼虚眯,舌尖轻轻划过下唇。 她有种想当场探探此时哥哥口中的舌头,是不是也和嘴那样硬的衝动。 “那恶魔......真的死了吗?” 一旁的索菲亚摘下面罩透气,胸口因喘息微微起伏。头上髮丝因汗水,有些几根黏在脸上。在夜色之下,这番模样,倒也別有一番风情。 李安迪不由皱眉: “可能还没。当初查尔斯在剧团外面嚇跑的恶魔,也是本体!但它的確凭空遁走了。” 有希皱了皱眉,重新没入影中,等半分钟后重新出现,已经从坍塌下水道废墟中走了一个来回。 “哥哥,那恶魔的尸体不见了!” 有希有些焦急地说道, “我只看到那里有一滩发黑的染料!” ...... 与此同时,另一边,寂静的哈维斯庄园。 庄园最小女僕的房间里,一幅充满童真的油画,突然如受潮般脱色污化。 紧接著一只噁心山羊人脸,挤破画纸,从中钻出,带著泥泞啪嗒落地! “呵呵...” 阴惻惻的笑声响起,身形仅有三十厘米恶魔小人露出狰狞地笑容。 他还没输呢! 他的目的可从来没变! 只要將那对夫妇做成完美的艺术,他就又能重新得到恩赐了! 哈哈哈.... 也不知道等他们回来后,又是怎样一副绝望的面容! 从击败恶魔的兴奋放鬆,到见到杰作绝望哀嚎...... 反差!这极剧的反差! 恶魔兴奋地扭曲起来。 这时, “咚咚.....” 轻快地脚步声传来,恶魔顿时压下笑容,躲进了小女僕的床底。 冷静,小心.... 现在它还很虚弱,一条狗都能轻鬆咬死他,急需补充恢復。 呵呵,就先从那小屁孩下手吧。 也不知道她那小小的肚子,能不能住得下它。 “吱——” 房门被打开了。 小女僕踩著蹦跳的步子窜进昏暗的房间,可刚迈两步,突然想起姐姐叮嘱的女僕仪態,连忙敛了性子,硬生生將雀跃的脚步压得沉稳起来。 “嗯?我的画怎么掉色了?” 小女僕发现了异常,走向画布。 床底下的恶魔,露出了得逞的邪恶笑容,无声地从床底钻出,从身后缓缓靠近,那毫不知情的天真女孩。 突然,它停下了脚步。 因为女孩手里拎著的发条玩偶,给它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为什么? 这时,那发条玩偶,扭头盯住了它。 第244章 混沌·质变 夜,已深。 纯真无知的小女僕,抱著自家小姐送的玩偶,甜甜入睡。 安寧寂静的庄园,已吹灭了大部分的光。 仅剩的几盏柔光下,唯有四人相立。 “这就是那恶魔的最后本体了?” 索菲亚看著地上那神志全无、被封带束缚的噁心小人,表情有些复杂。 就是这么个玩意,逼得她和安迪手段尽出。 “它现在怎么成这样了?是茉莉你乾的吗?” 索菲亚扯了扯领口,看向茉莉。 些许凉气从脖子流入,体內的热气则往外面逃匿。由於急著赶回来,她身上作战服並没有及时换下,不得已又闷多了一段时间。 茉莉摇了摇头,看向侧旁的李安迪解释道:“玩偶们追击它,把它逼到角落的时候,它好像强行祈求了什么,然后灵魂......就彻底被抽走了。” 李安迪眉头微皱,也看得出地上这东西,已然是一具空壳。 当代价无法偿还之时,失控消亡,便是唯一结局。 只不过就这样死了,却是便宜它。 “哼。” 李安迪接过有希的提灯,將灯火一把泼在了恶魔的尸体上。 驱邪灵焰,只烧邪祟。 隨著一缕黑烟散尽,这个曾让八区闻风丧胆的开膛恶魔,终被彻底杀灭。 危机解除,四下,復归平静。 李安迪长长舒了口气,紧绷的神经与身体,终於彻底鬆弛下来。 有希瞧著哥哥眉间漫开的倦意,眼底满是心疼的柔色: “哥哥,剩下的事情,就交给我和茉莉吧。你和索菲亚正面作战最辛苦,先去洗漱休息吧。” 李安迪轻轻点了点头,不再硬撑。 早就按捺不住的索菲亚,一把拽住李安迪,径直往浴间走去。 恰好的水温,乾净的换洗衣物......一切的一切,都被后方操持的茉莉,安排得妥妥噹噹。 家人的好处,大抵便在於此。 你无后顾地前行,从不必事事独自勉强,因为总有人,能为你考虑和分担。 “呼——” 索菲亚解开作战服的开扣,如解放般眯起了眼睛。 些许白气从她身上冒出,细腻的肌肤,並没有因长时间汗闷而起皱发白,反而就像打了一层油那般光泽与滑润。 似乎感知到了李安迪目光,她轻轻侧头,含著秋水的眼眸,不言而喻。 也许是因为眼前这呆子直愣傻站的模样惹恼了她,那润泽的红唇终於忍不住轻轻抿了抿,开合催促道: “你.....快点。” 雾气氤氳,渐渐模糊了视线。 虚幻与现实的边界,变得曖昧不清。 世界变得昏沉、鬆弛.... 也不知,这是连日鏖战的疲惫所累,还是那触碰神秘的....迷失代价。 ———— 清晨,鸟鸣。 李安迪缓缓睁开双眼,灵性充盈流淌,精神已饱满如初。 静下心来细细感知,发现灵性的最大閾值,似乎又悄然增长了几分。 他眨了眨眼,心底不由泛起一丝疑惑。 接触非凡之力也有段时日了,但提升这基础“数值”的规律,他至今仍未摸清。 只能大致猜测,这或许与“心境”和“歷练”息息相关。 平日里的各类训练,就像锻炼肌肉般,能一点点累积力量、夯实根基。可一旦触及瓶颈,便需要某个『心境』上的契机,才能完成质的突破。 这感觉,倒有些像那些传说里的修道之人,需经红尘歷练、心有所悟,方能破境升阶。 emmm.....所以,我现在算是修仙吗? 李安迪无声地笑了笑,懒得深究。 毕竟,他也没什么数值系统金手指,能帮他量化一切。 伸了一个懒腰后,他看向了一侧搂著他酣睡的索菲亚,不由勾起了嘴角。 过段时间就去海边了......泳装,是不是也该安排上了? 嗯,索菲亚这尺寸,是不是又增长了? 难不成她的实力,和这正相关? 就在李安迪想著要不要趁著对方还在熟睡做点坏事之时,门外,传来了叩叩的敲门声。 “……” 果然,还是在自家事务所更舒坦、更自由。 无奈起身,套上衣物。 打开门,却见无人,低头一看,才发现一只小女僕,正捧著餐盘,抬头怯怯地看著他。 “少...少爷,夫人让我送来早餐。” 李安迪挑了挑眉。 这小东西叫什么来著? 小鱼?....菲丝? 接过餐盘,问道: “你们小姐和夫人呢?” “夫...夫人在后园!小姐和..有希小姐一起出门了。”小女僕一惊一乍地回应,似乎有些怕他。 李安迪点了点头,猜到有希是去治安局处理各种手续,等回来就应该能听到最后结果。 自己现在,还可以继续偷懒多一阵。 老杜林和他老板娘那边,等回事务所再去拜访。 和开膛恶魔这一战,也是耗费了他不少精力和材料。 “材料.....” 李安迪忽然想起来什么,脸色顿时一变。 跟小女僕说了一句“没事了快走”后,砰的一下关上门。 小女僕在原地愣了几秒,脑海闪过同是女僕的姐姐,跟自己悄悄说那些八卦,脸蛋不由自主地红了起来。 这...这位安迪少爷,也太有精力了吧? 怪不得夫人一点不在意多两个乾女儿,茉莉小姐那柔弱的身体,没人分担的话,一定扛不住吧? 一想到等下可能是她和姐姐一起打扫这个房间,脸蛋就不由更加红了,逃也似的跑离了此地。 这纯真的小女僕,有些思想,似乎並不纯真。 然而,房內。 李安迪並没有小女僕想那样渴如猛兽。 他神情严肃地拿出『虚洞织帽』,將里面东西尽数倒出。 “哐嘡——” “啊!我的泰拉钢铁大军!” 李安迪肉疼无比,自己居然忘了这破帽子的副作用! 【副作用:混沌】【描述:物质在虚洞存放时间越长,越容易失去原有属性,发生扭曲质变,易与其他同样质变之物交融。】 “唔……安迪,你吵什么呢?” 索菲亚迷迷糊糊地揉著眼睛坐起身,肩头的被子顺势滑落,將少女晨起的惺忪柔媚,毫无保留地展露出来。 可当她看清安迪身前那堆东西时,不由张大了小嘴。 除去一些质量好且更稳定的“老伙计”,其他玩意,都因为存放过久,成了一坨不可名状的扭曲合成物。 只能那从掺杂著顏料的金属外表勉强判断出,这东西的原料,是安迪那支对抗恶魔群攻的盔甲骑士。 第245章 异变的合金 怎么会变成这样了? 索菲亚眨了眨眼,慢了半拍才想起李安迪提到过的副作用【混沌】。 那一群盔甲的材料,並非寻常合金,而是经茉莉调配过的具有一定“抗魔”效果的炼金材料。 其中花费大量的钱和精力,別说安迪,她也觉得肉疼得很。 若是换算成她目前的薪资,干个十年也不够啊! 现在都变成这坨不可名状的模样,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回炉重塑,重塑之后那些效果还在不在。 想到这,她便下了床,隨便搂著一条堪堪挡住光景的薄被,赤足小跑了过来,环绕著合金打量了一圈,问道: “安迪,这还能回炉重塑吗?” 李安迪无奈地嘆了一口气,抬眸瞥了她一眼,有些没好气地说道: “你穿好衣服再问。” 如果不是这只金毛吸血鬼昨天那么急,他怎么会忘记要把【虚洞织帽】的东西都拿出来?都怪她! 索菲亚被李安迪这一呛,有些懵逼。抬眸望著对方那幽怨的眼神,瞬间明白这混蛋在腹誹怪罪她! “你怪我?!” 索菲亚顿时气得脸蛋都红了,一把扔掉薄被,泪汪汪地指著他委屈骂道, “明明到后面最上头是你!我都喊不行了,你还一直不肯放我走!而且茉莉不是过来提醒了吗?是你拉著她说,『什么东西,明天再说!』” 李安迪呆住了,缓缓张大嘴巴,昨晚的记忆逐渐清晰。 这锅......好像还真是自己的。 茉莉的確提醒了他,但他那时进入那种很玄妙的进阶状態,脑子里哪里还会想其他? 李安迪望著对方那两坨因为生气而摇晃的累赘,开始心虚。 但,他怎么可能会隨便认错? “咳.” 他乾咳一声,“你这是干嘛呀?我什么时候开口怪你了?我只是有些鬱闷而已。你...想太多啦....” 索菲亚愣了愣,望著对方那无辜的表情。 难道,自己会错了他那眼神里的意思? 李安迪趁热打铁,拿起外套,温柔地给她披上,继续忽悠: “我是那种隨便甩锅的人吗?你大概是昨天补太多,导致现在气血上涌,有点情绪化。等下我陪你格斗对练一下,把那股闷劲,消一消,嗯?” 索菲亚眨巴著眼睛,感觉有什么不对,但又找不出什么不对。 渐渐地,开始接受对方的说法,还因为自己错怪爱人,而心生愧疚。 “安迪...我...” 她抿了抿小唇,提出了补偿方案, “下次,可以两...两条...尾巴...” “咳!” 李安迪心虚地开口打断,把话题重新拉回正轨, “你刚刚说的回炉重塑,是个好办法。但我现在发现,这些合金....特性有很大的变化。” 说著,他就在索菲亚疑惑的目光中,將灵性灌入了合金。 下一秒,那坨不可名状的东西,突然逐渐模糊透明,最后竟直接消失在了视野之內。 “不见了?你把它变走啦?” 索菲亚睁大了眼睛,紫色的眼眸纯澈透亮。可隨后她眉头一皱,嗅嗅了前方的空气, “不对,还在这!是用顏色隱身了!” “对。” 李安迪认可地打一个响指,身前顏色变换,那坨合金又重新出现在视野之內。 合金上面色彩涂料,此时就像泥一样混沌流淌。 这坨合金与恶魔顏料融合后,竟意外拥有了类似变色龙那样的擬態能力! 那些涂料,李安迪能隨意控制。 他看了一眼索菲亚,嘴角微微勾起,合金坑坑洼洼的表面,就像显示屏幕一样闪动。下一秒,开始无声播放起某人昨日败阵喊爹求饶的动画。 画面虽糊如马赛克,但经歷的人,自然知道真实画面。 索菲亚的表情瞬间凝固,娇俏的小脸逐渐升温,就差脑袋还没冒烟。 “咳咳!” 李安迪见状赶忙抹掉了画面,笑著说道, “改变的特性大概就这样。但不知道重铸之后,会不会保留或异变。等茉莉和回来后,在让她帮忙看看,能止损肯定是最好的。” “……” 索菲亚默不作声,脑袋微微低垂。 李安迪的內心,不由咯噔一下。 嘶......玩笑好像耍过头了... 完了,要被咬了... 就在他暗暗嘆气,准备承接怒火之时。 谁料,索菲亚的回应,却是无边娇弱的蚊声细语,仿佛充满了委屈: “你就那么喜欢....欺负我吗?” 李安迪怔住了,顿时有些无措。 那倔强傲娇小金毛,何时有这般委屈模样? 李安迪张了张嘴,一阵心疼愧疚。 比起家里的另外那两只,他的確更喜欢欺负会哈气的索菲亚。 毕竟有希和茉莉,多少有点艾姆,欺负更像奖励,回馈感反而没那么多。 “索菲亚,我...” 李安迪刚准备为自己的过火行为而道歉。 索菲亚却冷不丁唤道: “.d.addy...” 李安迪呼吸一滯,望著女孩那屈辱却娇羞迎合的模样,他感觉自己似乎又进入了那种玄妙的状態。 其他事情,迟点再说吧。 ...... 午后。 有希在治安局完成案件交接,径直返回了事务所。 李安迪收到茉莉回来的通知,当即拉著索菲跟哈维斯夫妇道別了一声,便匆匆赶了回去。 踏入门口的一瞬,李安迪就感觉全身轻盈,就好像皇帝回到了自己的领地。 庄园环境其实並不差,但还是自己的小窝更舒服、更自在。 毕竟大中午才起来,那些女僕看自己的眼神都怪怪的。茉莉爸妈虽然没说什么,但肯定什么都知道。 来到办公的书房,便看到了那抹熟悉的俏影。 有希正伏案整理文件,闻声抬眸,眼底瞬间漾开惊喜: “哥,你回来啦!” 李安迪脚步微顿,內心如倦鸟归巢般暖融。他倚门笑问: “大侦探,需要小的帮忙吗?” 有希掩唇轻笑,眉眼弯成新月。 她隨手將散落的文件归拢,起身离开座位,示意李安迪入座: “哥哥別闹,快来。” 李安迪落坐在尚带著女孩余温的座椅上,向后倚住椅背,秒变大老板,含笑看著小秘书匯报工作。 第246章 渠道与新委託 有希再次被李安迪的这副做派逗笑,腮帮微鼓著,带著羞恼的娇嗔,用脚尖轻轻踢了一下他的小腿, 隨后手掌撑住桌沿,往后轻轻一跃,隨著裙摆荡漾,人就已稳稳坐到了桌面边上。 这丫头,一身英伦格子裙衫,有著正式场合的规整正经,却又不刻意遮掩少女独有的俏皮活力。 黑薄蚕丝裹著的小腿,堪堪够不到地面,悬在半空轻轻晃悠。 晃著晃著,一只拖鞋顺著足尖滑落,啪嗒落地,另一只则还掛在脚尖上,危险地摇欲。 “案子,已经结了。委託金以及一些额外的补偿与赏金,后续会打到我们帐上....” 有希拿起文件,一项又一项地认真匯报。 李安迪则噙著笑,巴適地躺在老板椅上,似听非听。 “哥!你认真点!” 过了一阵,有希不满地踩了他大腿一脚,仅剩的一只鞋子也因此掉落。 “哎哎,在听呢!” 李安迪无奈轻笑,他只是看似散漫,其实真有认真倾听。 特別有希刚刚提了一嘴的:“这段时间,不止八九区,其他辖区也接连发生了类似【开膛恶魔】层级的恶劣神秘侧案件。” 而九区,也不止开膛恶魔一个祸端。普通人没看到什么灾报,只不过是因为被安娜修女等人组建的队伍,给清理乾净了。 这种事情如此集中密集的爆发,就好像.....有人在背后蓄意策划。 李安迪作为知晓游戏背景的玩家,自然知道其暗处涌动的,到底有哪些势力。 除了原始密教,其实还有心怀鬼胎的两大帝国,以及各殖民区的明爭暗斗。 很多东西的预兆,似乎都比他预想的要早出现。 因此,各种矛盾爆发的节点,也定会隨之提前。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战爭也许没那么快,但属於新洲神秘圈內的战爭,或许已经箭在弦上。 早点出海,没准是正確的选择。 “哥哥,苏珊小姐又问我,要不要加入她的那个特殊部门。” 有希缓缓放下文件,踩在李安迪腿上的小脚,有些不安地蜷了一下, “她说安娜姐她们,已经在里面任职了。后续九区可能会发布一些相关的法规,不是那么利好我们这些独自谋生的...散人。” 李安迪拍了拍她的小腿,道: “不用管他们,我们不绑在固定的势力上。有委託就接接,没就算了。 若是明確归顺哪里,有时会不利於我们前往其他区域。 还有你不是想找你小姨吗?下个月我们去沿海的七区看看,或许在联合商会那里,能找到一些的消息。【物质】派系的那些傢伙,很乐衷置换和交易。我会一直陪著你。” 自打败机械商人,得到小姨的那个狐狸面具后,有希其实一直都在委託时顺带打探相关的消息。 小姨可以说是她在这世界上,唯一的血亲了。 “嗯。” 在得到心灵依靠的保证和回应,有希笑著点了点头,脚底仿佛也隨內心而变得更加柔软。 李安迪勾了勾嘴角,正准备赏玩一下,却不料对方,一下便將其抽走了。 “?” 李安迪愣了愣,往日予取予求的好妹妹,居然是这反应。 有希瞥了他一眼,语气充满幽怨: “哥哥,你最近有些偏心噢。” 她坐在桌子上,侧身去倒茶水, “好像每次都是索菲亚那边,最先装不下...” 茶杯中的水,已然倒满,但女孩却没有停下倾倒的动作,任由茶水无声蔓溢而出。 李安迪挑了挑眉,闻到了一股很浓的茶味: “那你说,我该怎么做?” 他一把將女孩扯入怀中,止住了她那茶里茶气的倒茶动作。 有希惊呼一声,带著些许兴奋的颤抖,嘴巴却依旧酸溜溜回道: “我哪敢隨意指使哥哥……呀!” “討打!” 李安迪直接用最原始的方式,衝掉这丫头的满身茶味。 书房一旁的实验室內,正在研究变异合金的茉莉,忽然抬头,看了一眼身旁不断打哈欠、昏昏欲睡的索菲亚后,决定暂时放下手中的活,微红著小脸,溜出了房间。 没了各种事情的烦扰,几人也是回归之前的生活。 就这样无纷无扰地过了两天,李安迪便带著妹妹有希,来到了老杜林所在的黒巷店铺。 店铺內,老板椅上坐著並不是某个矮子,而是被一名紫色皮肤妖嬈女士所霸占。 老板的老杜林呢,则踮著脚尖站在其身后,无比殷勤地揉肩捶背。 “来了?” 翠伯玛躺在椅子上,笑著看向来人, “我还以为你们要多修养两周呢,和侍奉『地狱』的墮落之人对战,理智和精神居然还那么饱满健康。看来你们,有不少秘密呢。” “对对,亲爱的,这小子可多秘密了,我竟然一点也查不到他的来歷。”老杜林諂媚地跟话,就差一条哈巴狗尾巴了。 “哼。” 老板娘抬起手里细烟管,敲在了矮舔狗的鼻子上。 老杜林捂著鼻子顿时不敢作声。 李安迪看著对方这副囧样,也不由勾起了嘴角,似乎一点也不在乎对方冒昧的调查,以及那话语中,若有若无的试探。 “行了,直入正题吧。” 李安迪拉著乖巧的有希,坐到吧檯前的椅子上, “你承诺的渠道,以及....那特別的委託。” 翠伯玛笑了笑,轻轻点了点手,身后的老杜林立即帮其將椅背摇正,届时,双方才正式正坐对视。 “【海帮】,你们听说吧?”翠伯玛道,“一群码头运货的力工,以及水手等职业组成的一个帮派群体。他们除了偷偷走运一些货物外,其实也自己买卖一些东西。” 李安迪轻轻頷首,示意对方继续说下去。 翠伯玛道: “我要提供给你的渠道,就是这海帮。 “我有一个老朋友,是七区海帮后面的话事人。但他最近精神状態不太妙,你若能帮他收拾掉下面那些跳梁的老鼠……这海帮,或许就能为你所用。 “黑市的货流,或是那些见不得光的东西,你都能第一时间掌握消息。” 果然.... 李安迪不由冷笑,这女人嘴上说是送,但其实哪有白送那么容易。 大概是想借他手,给她那老朋友送一个人情。渠道,只是结局顺带的。 “誒,小子,你先別不满。” 这时,一旁老杜林开口,先前的諂媚尽数敛去, “如果是我亲爱的亲自派人拿下,那些权力与威慑力肯定落不到你头上。 你若想在那种骯脏的地方说一不二,肯定需要展示展示拳头。 而且你放心,我保证,那边绝对比你对付的恶魔要容易多。获得的收穫,绝对比付出的力气要多!” 李安迪眉头微微舒缓,微微頷首: “那我猜猜,你说的特別委託,是不是也在七区?” 第247章 特殊的委託 “嘿嘿,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省事。” 老杜林笑了笑,从抽屉里拿出一叠资料,一部分是七区海帮势力的数据,另一部分.....是一座古堡的照片。 李安迪拿起照片看了一眼,便大概知道那是什么委託了。 错不了,就是游戏剧情中,有希调查的那座.....幽灵古堡! 翠伯玛女士敲了敲桌面,说道: “这座古堡的现任主人,总是心神不寧,总感觉宅邸里有什么东西在活动。 他每晚都能听到老鼠撕咬东西的声音,让他保饱受折磨。 可是他翻遍了古堡,也没发现什么异常。那声音.....就仿佛只有他自己能听到。 他请了教会驱魔,依旧无济於事。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得了什么癔症。” 说到这,翠伯玛女士接过老杜林端来的茶杯,慢悠悠地抿了一口。 李安迪身旁的有希,忍不住开口询问,台词与游戏剧情隱隱重合: “所以委託的內容,是帮这位古堡的主人,调查异响的来源?”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翠伯玛女士望著女孩,勾了勾嘴角: “小妹妹,如果只是调查那可能是幻觉產生的异响,那可算不上『特殊委託』哦。” 有希微微蹙眉,看向了哥哥。 李安迪缓缓將照片放下,抬眸道: “委託人並不是这古堡的主人,而是...想要从古堡里获得某个东西的人。” 翠伯玛女士笑意愈浓,眼角微微眯起: “你猜得没错。但委託人的真实身份,恕我不能告知。委託的內容,就是让你们以帮古堡主人解决困扰的名义进入古堡,在里头寻一样东西。” “偷东西的委託?” 有希眉头皱紧,似乎並不喜欢这个委託。 游戏中有希也是这个表现,可是面临租房到期和一些欠款压力,让她而不得不接受。 “寻什么东西?”李安迪问道。 虽然目前发展和游戏剧情相似,但他还是要再確认一下。毕竟时间节点不一样,而且游戏里,可没他这个哥哥。 “找一个很特別的航海指针,球状的。” 翠伯玛女士回答,隨后看向有希,笑道, “你若是能解决掉古堡主人的困扰,让他把指针当作报酬的附赠给你,那便不是偷。小妹妹,做我们这行,可不要被这种小道德束缚哦。” 有希皱了皱眉,不作回应。 她不是墨守成规的人,但家里富足,可以的话也没必要作贱自己。 “先说说报酬。”李安迪道。 老杜林也不磨嘰,直接说出一个很大数目,除此之外,还有一些.........从『域』获取的神秘材料。 这可是能製作出高级魔药或者施术媒介的高级原料! 李安迪扫了一眼材料清单,也是怦然心动。 那清单上,赫然列著一味药草——那正是茉莉那剂改善体质魔药的主药! 遗物虽能强化躯体,可副作用甚微乃至全无的魔药,无疑是更优之选。 而且,这可比游戏剧情中的报酬,高了不知多少倍! 娘呀,我滴蠢妹妹在游戏里,过的都是什么苦日子。 李安迪按住內心的激动,表面依旧是一副很不满意的模样: “呵,报酬看著挺多,那风险应该也挺大吧?那古堡的主人,可不是简单的人物吧?” 老杜林皱了皱眉,开口道: “小子,是这样没错,但这报酬肯定是抵得过那点风险。 那古堡的现主人,只是帝国的一个退役海军军官,虽然有点小权,但並不是什么大人物。 你只要不是杀了他明抢,背后的委託人,都能为你善后。” 李安迪沉默,像在犹豫。 老杜林咬了咬,沉声道: “这样吧,你若是能完成委託,我这中介抽成,全给你免了!你可不要再討价还价。若是你连那东西在哪都还没搞清楚,就被赶出了古堡,那就要求再多也没用!” 李安迪又沉默两秒,才勉强开口道: “行吧,下个月,我会去七区看看。” 说罢,便收好资料与信物,带著有希离开黑巷。 这个委託,说简单,其实一点也不难。 毕竟自己可不是一周目,只是找到那指针,其实很轻鬆。 但要想收益最高,並且获得隱藏奖励......那还是將古堡主人的困扰,给解决掉。 “哥哥,你其实很满意对吧?那古堡里面,是不是还有其他的宝贝?” 回去的路上,有希笑著询问,像一只能看透他內心的小魔鬼。 李安迪挑了挑眉,让某粉白小裤注灵活化,接著突然收紧。 有希发出一声轻嗯,便软软地靠在了他的身上。 “我可什么也没说,別乱猜。”李安迪爸气十足。 “噢...” 有希蚊蚋般应了声,几乎是被哥哥半扶著走出黑巷。 但那看似难受的模样,事实却是比李安迪还要开心。 ...... 回到事务所。 重新变得乖巧的有希,去办公书房整理资料, 而李安迪则来到茉莉的实验室。 白花女孩一改平时的端庄大小姐的模样,身著一套防火的工装裙子,与几个发条玩偶一同在桌前坩堝捣鼓熔炼什么。 整个房间的温度,都很高。 “如何,那合金能重新熔塑吗?”李安迪来到女孩身旁询问。 茉莉专注被打断,抬头看著他,慢了半秒才轻轻点了点头: “嗯。特性,能保留。但...有点难,体积,要压缩。” 李安迪不由挑眉,茉莉的意思是,自己新钢铁泰达大军,要缩水了? “安迪哥哥,能继续生產,那种金属吗?”茉莉问道。 李安迪用袖子帮女孩擦了擦额角细汗: “目前不行。『虚洞织帽』的那个副作用,我还没办法控制。” 就算控制了相同的变量,扔两批一模一样的东西进去,又在同样时间取出,可质变出来的东西,依旧完全不一样。 那些特性,更是扭曲不成样。 这套合金,完全是巧合的產物。 不过,这也仅仅代表目前的情况。也许等他灵性容量达到一定程度,或者影子进一步变化,对虚洞的控制力度增强,没准还真可能实现批量復刻。 【虚洞织帽】的能力,肯定能继续开发。 茉莉眼里闪过一丝可惜,轻轻嗯一声。 李安迪想了一下,又问: “在下个月之前,能帮我造几具这种新合金的傀儡吗?” 茉莉那平日没啥表情的小俏脸,罕见地皱起了眉头。 “呃......五六具可以吗?”李安迪挠了挠头,似乎意识到了自己的要求有些过分。 “……” 茉莉抬头沉默地看著他。 “一、一两具,应该可以吧?”李安迪心虚地再次降低了要求。 “奖励。” “额?” “奖励。”茉莉又重复了一遍。 李安迪愣了愣,破天荒地发现,那朵任他採摘的小白花,居然和他提要求提报酬了! 第248章 前往七区前的准备 “奖励?!” 黑心老板李安迪,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居然...敢要奖励了! 那下一步,是不是要求涨薪,再下一步,是不是要求分股?! 天吶,人类怎么能这么贪心! 想到这,李安迪当即板起脸。在茉莉困惑的目光中,沉默地绕到身后,然后忽地將她那娇小的身躯,提搂入怀。 “?!” 茉莉霎时有些懵乱,宽大防火靴子隨之滑落,套著白袜的软嫩小脚因够不著地面,无措地蜷了又蜷。 两人的身高差,倒也是一种奇妙的组合。 “哦?” 李安迪那带著些许危险的语气,附耳低问, “你要什么奖励?” 本书首发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茉莉大脑不由宕机,识海嗡嗡杂响,人格在疯狂开会。 几秒后,她红著耳根,蚊声般说出了“茉莉们”共同的诉求。 李安迪眨了眨眼,居然不是涨薪?顿时索然无味。 既然如此,那可能是批准了。 他笑了笑,依旧维持著霸总语气: “嘖,真拿你没办法.....行吧,你这个....小艾姆。” “!!” 茉莉呼吸一滯,带著一抹娇羞,按住了那心口和腰间的那双捆住她的温热大手,体內的发条之心,噗通噗通,加速跳动。 门口拿著茶壶的索菲亚,完整地目睹了刚刚那一幕,整个人定在了原地,嘴角抽搐。 她感觉这个家,就她正常点。 李安迪小小逗了一下茉莉后,便把她放回了地面,人家答应了干活,那奖励结算肯定暂且放置后面。 事务所的这个小工作室,其实已经满足不了茉莉的一些作业,特別是那些涉及重工的模块。 所以,茉莉让爸妈在外面,给她弄一家小工厂。 设备齐全,却无需工人。 有发条之心能力存在,她一人,就是一支高效的生產队! 比起李安迪那神志不清、时不时抽风的活化灵性,她的附灵人格,就是一个个联网的智能核心。 接下来的这段日子,也是匆匆而过。 苏珊提及的那些针对圈內人的法规行动,继续悄然落地。 以治安局为首的势力部门,正式开始对圈內实施管控。 就连李安迪这类稳定的“良民”,也都接到一两个上门的报备盘问,但这並不影响事务所的运作。 反倒是老杜林那边,却有些苦不堪言,说苏珊的那个特殊部门,抢了他不少生意。 一些老顾客知道官方也能解决神秘事件后,就再也没进过黑巷。 索菲亚也总在饭桌上抱怨,说最近符合神秘她身份的委託,一个也看不到。 直到这时,李安迪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明白那些“不利於散人独自谋生”的法规,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官方都把活给包揽了,那可不就不利於以此谋生的民间组织? 看来游戏中,有希和索菲亚过的那么结局,並非只有黑中介这一个因素。整体环境的变化,才是真正的原因。 好在李安迪並非只有一个產业,背靠茉莉的爸妈,倒也不愁吃穿。 嗯,还是多给点奖励吧。 晚上.....就给ta换个更好的绳法! 此外,李安迪抽出了不少时间,和索菲亚回教堂磨练格斗技艺,两人共同对抗邪恶阿婭和埃米修女。 虽然每次都惨败收场,但索菲亚却很开心,很享受和他並肩而战的感觉。 每每结束回来后,都会换上那套很特別的女僕装,穿上黑丝或白丝,和他互相帮忙放鬆肌肉。 有希呢,也偶尔会和安娜修女一同出任务,帮其打打下手。经过锻炼与学习,她能操控的无面修女,也从两个,增长到了三个。 索菲亚开心地夸她进步很大,不料有希却说,安娜修女似乎能同时操控一百个形態不一的无面修女。 嘶,恐怖如斯。 因为有希的成长,事务所周边的夜鸦,好像也多了不少,傍晚时分,也更加阴深。 再配合那些无风自动的窗帘或门框,就更像一座鬼宅了。 周围的邻居,也都嚇得搬走了不少。 门前孤街冷巷,別说生意光顾,就连野猫野狗都没几个。 对此,索菲亚十分焦虑,在枕边哭诉: “呜呜,安迪,我不想帮別人找猫找狗了。但是什么都不接,这样子持续下去,事务所会不会破產倒闭啊?” 李安迪正在看著有希整理的第七殖民区资料,停顿想了一下,回道: “有可能。” “那你不著急?!” “没事,倒闭了,你可以回去当修女养我。” “啊?” 索菲亚感觉被耍,齜牙扑了过来, “鬼才养你!哇呜——” “哎哎,別闹,口水沾到资料上了!明天不是要去七区了吗?完成那边的委託也够餵你吃一年!” 索菲亚生气不肯鬆口。 她发脾气的原因根本不是因为李安迪对事务所不上心,而是因为这臭混蛋居然不理吱穿嘶瓦的她! 届时,茉莉和有希推门走了进来。 两人的背后,还跟著几具钢铁傀儡。傀儡上面的迷彩,黏腻流转,仿佛拥有生命。 李安迪眼前一亮,掛著索菲亚起身坐直。 他念念不忘的钢铁泰拉2.0,也终於完成!数量远超预期! 索菲亚忍不住努起小嘴,实在不明白这铁疙瘩,到底有啥吸引力?她明明可是只著.... “哐嘡——” 钢铁傀儡在茉莉的操控下,离开了房间,並关上了门。 李安迪的眼里,顿时失去了高光。 “哥哥,要先支付报酬噢~”有希背著手,笑嘻嘻地说道。 “嗯,奖励。”茉莉跟著点头。 李安迪嘴角抽了抽,这才发现茉莉的手上,正捧著一个粉色的道具盒子。 打开后,索菲亚顿时倒吸一口凉气,虽然有点看不懂,但她知道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时,有希將背著的手移至身前,竟握著是几卷【封魔缚】。 她妖媚一笑: “索菲亚,我改良过了,要 ..试试吗?” 索菲亚打了一个寒颤,连连摇头。 不料,李安迪却堵住了她的后路: “不,我觉得她很需要。刚刚还失控咬了我。” 索菲亚俏脸煞白。 第249章 列车、大海 “哐——哐——哐——” 铁轨的撞击声,单调且重复。 就像老旧机械的时钟,滴答滴答,一下又一下地敲在你额角的神经上。 让人昏昏欲睡,却又让人难以安睡。 “哈啊——” 索菲亚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眯起的眼角沁出了些许湿润。 她擦了擦眼角,侧头望向窗外,风景向后疾退。 窗玻璃上,她的俏脸静静浮在那些倒退的山峦之上。 这是一节豪华私人包厢,列车行驶的方向——便是沿海七区的方向。 出远门吶......这应该,是第一次走那么远吧? 索菲亚不由微微出神,说不出那是什么感觉,激动不激动,忧愁不忧愁。似乎只要能和家人一起,去哪都可以。 和家人... 想到这,她的小脸不由微红。连窗外倒退的风景,都添了几分可爱。 家人们,好过分.... 她把手伸进花边立领,摸了摸脖子处的绳痕,有些欲哭无泪。 不仅是脖子,胳膊和大腿,都残留著【封印印记】! 有希真是可恶,还说好姐妹不骗好姐妹! 结果那改良的【封魔缚带】,却只对她这个吸血鬼有特攻加成!若是换作寻常绳索,以她的恢復能力,早该消退了。 “你还笑!” 索菲亚怒瞪了一眼对桌的掩嘴偷笑有希。 她独占一张长沙发,对面,便是那“亲爱”的三位家人。 有希身著一席休閒长裙,浅杏色的料子,裙摆刚过膝盖,能看到下面白皙的小腿。一双精致的粗跟小凉鞋,则安静地躺在沙发下面。 至於凉鞋为什么在这? 那是因为她的嫩足,正窝在李安迪怀里。 李安迪在给她涂指甲油,那极度认真的模样,就像在精细雕琢一件艺术品般。小茉莉靠在他肩上睡著了,也毫无感觉。 咦,这傢伙.... 李安迪察觉到了一股鄙夷的视线,不由皱了皱眉,头也不抬地开口道: “別误会,我只是在释放『忆者耳坠』累积的副作用,不是因为什么怪癖。” “切,谁信你?” 索菲亚回了他一个白眼。 但骂归骂,她脚趾还是不自在地蜷了蜷。好像李安迪碰的不是有希,而是她。 有些心虚,於是她开始转移话题: “对了安迪,七区是一个怎么样的地方?作为海岸口,是不是很富裕?” 李安迪手上的动作稍顿,刚好涂完右侧小拇指,浅葱色,好像点缀在美玉上的碎宝石。 他无奈地嘆一口气,没好气地回道: “昨晚睡前不给你资料了吗?自己不肯看,就知道骚扰我。” 索菲亚顿时脸红: “那么多字,谁爱看啊!小说和话本都知道抓重点,你....你就大概跟我说说唄。” 一旁的有希乐得咯咯直笑。 她垂眸瞥了眼右脚,对哥哥手艺无比满意,眼里的爱意仿佛快要溢出。 她笑著抬高没涂的左脚,在哥哥胸口调皮地挠了挠,撒娇道: “哥哥,还有一边~” “知道,別乱动。” 李安迪面无表情地將其一把握住,继续认真加工。 有希屈起右腿,微抱著膝盖,舒服地眯起眼睛,一边享受哥哥的照顾,一边耐心地给索菲亚补课: “七区,是罗欧帝国在新洲西海岸的第三港口。在大部分殖民区里,它的確是富裕的那一档,对比我们重工的九区也並不太差。它单凭渔业海运,就能养活一批人...” 索菲亚轻轻点了点,像个乖巧的学生。 果然,看那些枯燥的资料,哪有听自家姐妹的悦耳嗓音舒服? 她在学院的成绩不上不下,肯定是那些老头的声音太催眠! 才不是自己真的笨! 想到这,索菲亚的心情也好上了不少。昨晚被好姐妹迫害的事情,也都忘光了。 “虽然七区的经济情况不比九区差多少,但它的治安水准.......要比我们那差很多!” 有希顿了一下,继续道, “在七区,执政官的影响力並不高。很多地方,都是由当地帮派把控。” “为什么会这样?”索菲亚轻挑眉头。 有希道: “成因有点复杂.....主要还是帝国早年遗留的政策问题。 七区不像另外两个港口,它最开始的定位是开放港口,允许各种势力进入。 商船军舰来来往往,势力流动本就极复杂。 偏偏它没有自己的自卫舰队,全靠帝国派遣的不同派系舰队驻守。 那些一两年就换防的驻军,哪会真心维护? 他们来这里,更多的是收缴各种舰队维护费,以及.....寻欢作乐。 时间久了,就算七区执政想组建舰队,各种势力也绝不会让他成。 据说...这五年间,七区就换了四位执政!” “变动那么激烈?!” 索菲亚张了张小嘴,感觉这趟旅程,可能不会十分太平。內心不由多了一丝不安与抗拒。 届时,茉莉睁开眼睛,看向索菲亚: “七区,有很多,好吃的海鲜。而且大海,很漂亮。” 索菲亚呼吸一滯。 那点抗拒,瞬间消散无痕。 家里的那几次龙虾宴,味道她记得可清楚了!特別是安迪和有希那採用清州料理做法! “索菲亚姐姐,口水。”茉莉提醒道。 索菲亚表情一怔,赶忙抬手去擦,结果什么也没擦到。 她转眸看向茉莉,正瞧见对方嘴角微微翘起了一点弧度。 “好哇!连茉莉你都耍我!我....咬你!” 索菲亚越过餐桌,直接扑向了小白花。 “呜呜,不要,索菲亚姐姐..” 小百花一副娇弱无力抵抗的样子,眼底却藏著计谋得逞的狡黠。 李安迪没有管后背的闹腾,缓缓捧起了自己完成的杰作。 窗外斜阳漫进,软玉与宝石,在光辉渲染下,美轮美奐。 他微微勾起嘴角,內心极大满足。 体內的灵性之海,隱隱升高了半分。 『忆者耳坠』哪是副作用?这是明显是神级的增益buff! 就在李安迪沉浸在提升的反馈之中时,手中的宝石软玉,突然凑近,抬高了他的下巴。 有希食指点在唇上,俏声开口: “哥哥~~车程还有半天,不做点什么~~吗?” ...... ...... 时间飞逝,日色渐黄。 整个车厢被镀上了一层朦朧的金黄。 索菲亚揉著眼睛,从沙发上撑起身。 目光落向窗外,顿时怔了神。 远处,不再是那层叠的山峦,而是一片波光粼粼的海。 它迷离,梦幻... 更远处的海边悬崖上,一座碉堡孤独屹立。 它的墙体斑驳,轮廓臃肿,像一座废弃的灯塔。 再也无法为海上迷途的船只,发出半点指引的光。 第250章 计划与安排 “好漂亮....” 索菲亚趴在窗前,微张著唇,眼里倒映著碎金的光。 风景如画,但在某些人的眼里,画中少女那宝石般眼眸,要比任何风景都更加璀璨。 “咔~” 李安迪嘴角勾起,將眼前的“cg画面”,悄悄珍藏在了记忆的深处。 “哥哥,那座古堡...” 这时,依偎在他怀中的有希,贴著他胸膛缓缓上移,將小脑袋靠到了他的肩膀上,视线越过窗台,望向那最远处。 海岸悬崖边上,那座孤独古堡,在这幅浪漫风景画中最沉寂的存在。 “嗯,是它。” 李安迪轻轻点了点头。 那座古堡,就是他们此行的目的之一。 它建於两百年前,是彼岸最早的一批航海先驱们,所留下的足跡。 哪怕歷经风霜、修修补补,也能很容易看出,这座建筑的曾经就是一座用於军事的碉堡。 是入侵者们指染这片大陆的,前哨站。 对於李安迪来说,它的歷史承载了什么,无关重要。 重要是古堡主人手里的隱藏道具——『蓬莱仙引』! 老杜林委託中要寻找的那个【球状航海指针】,不过是这枚『仙引』的劣质模仿品。 “呜——” 列车长鸣,窗外倒退的风景,逐渐缓慢。 李安迪轻轻吐了一口气,从座椅起身,大声宣布: “好了...小的们!收拾收拾,准备下车!” 索菲亚侧头望了过来,眼神鄙夷。 有希掩嘴偷笑,在李安迪略带困惑的表情中,穿好鞋子,与另一侧茉莉一同侧身,帮粗心的哥哥,整理那有些松垮的腰带。 “……” 李安迪在原地尬了几秒,乾咳一声: “咳,下车!” 隨著列车的最后一声长鸣,窗外缓动的景色,彻底暂停。 三人从豪华包厢悠閒走下,衣著整洁体面,与隔著几个车厢涌出的人群,形成鲜明对比。 那些人衣著简陋,或拖家带口,或大包小包,儘是风尘僕僕。 每一张麻木且疲惫的脸上,仿佛都刻著“谋生”这两个无比沉重的字。 索菲亚望著那边,不由抿嘴驻足。 没有优越感,只有对这世界的困惑与不解。 她不由莫名联想,若是安迪和有希不在.....那她会不会,也是这般狼狈? 摇了摇头,甩去脑海中的杂念,她快步跟上,挤开进李安迪兄妹之间,一把挽住了两人的手。 几人离开站台,还没走几步,一个西装革履看著有些油腻的男人,便迎了上来: “请问,是安迪少爷和茉莉小姐吗?” 李安迪看著眼前这皮笑肉不笑的男人,比对了一下哈维斯先生给的信息,便认出这是七区哈维斯服饰產业的负责人。 来七区,除了【古堡委託】和【海帮渠道】两件事情外,他还有一件事情要忙——【审查和敲打这边的產业】。 出发前,哈维斯先生就已经跟他坦白和道歉。 让他跟船出海,是想让他暗中担一下保鏢;让他提前赴七区,则是让他帮忙调查一些帐不对本的情况。 对此,李安迪其实並不抗拒。 毕竟哈维斯產业,他也有不少股份。 而且哈维斯先生.....也算是他的老丈人了。 想到这,李安迪吊儿郎当地勾了勾嘴角,装作一副紈絝子弟模样问道: “是分部总经理,罗兹先生,对吧?” “对对对!” 油腻男人笑容更甚, “少爷您还真是一表人才啊!还有茉莉小姐与这两位....” 他那豆子般眼珠在女孩身上猥琐打量了半秒,用蹩脚的清洲成语,讚嘆道, “真是美若天仙啊!” 索菲亚隱隱皱了一下眉头,內心有些许犯恶。各种感官都很敏锐的她,自然察觉到了一抹不善。 有希保持著微笑,但若是熟悉她的人,定能感知到这笑容之下的冰冷寒意。 茉莉沉默不语,像一具只隨主人手势而动的精致玩偶。 罗兹经理嘴角微微抽一下,但立马就用更灿烂地笑容掩盖住了那点异样: “一路奔波,小姐们看来都是有点累了。各位这边请,车已经备好。” “嗯,带路!” 李安迪搂住有希和茉莉,一边吊儿郎当地跟上,一边打探七区有什么好玩刺激的东西,仿佛真的是一名紈絝。 他之所以这样做,因为在哈维斯先生放给七区这边的信息里,他就是一个二代,是哈维斯夫妇海外经商友人的孩子。凭藉著从清洲带来的祖传药方,治好了茉莉小姐的病。 虽然这个身份有点站不住,但老杜林和治安局都查不到他的过往信息,这些七区的傢伙,更加別想查到。 紈絝这个身份的好处有很多,不仅可以降低对方的警惕,还有更容易地吸引到一些......贿赂与诱惑。 若是以苏珊那副死板面容前来,傻子都知道总部来者不善。 “好玩刺激的?” 罗兹经理顿了一下,咧嘴笑道, “有的有的!少爷,咱们七区呀,最不缺就是刺激!您先和小姐们去宅子安放好行李,再好好休息一晚。明日,在下再跟您,好好介绍介绍!” “誒,懂事!” 李安迪满意大笑,揽著妹子们,上了一架蒸汽机车。 车子性能和舒適度不及记忆中的现代轿车,但车內的装潢,却要远超记忆。 李安迪搂著茉莉,指尖在后者腰间轻轻摆动。 玩世不恭的眼里,沉默地倒映著,车窗外那羊群般麻木进城的人们儿。 海港富裕,但这显然不是属於所有人的富裕。 这片土地想渲染自由,却一点也不公。 ...... 临海矮山之上的豪宅里,厚重的鹅绒窗帘,无声合拢,將落日一分为二的海平面,彻底遮蔽。 一盏幽幽灯火亮起,照亮了有希闭目凝神的脸蛋。 “怎么样,周围的情况?” 几秒后,李安迪出声询问。 有希缓缓睁眼,垂下了手中提灯: “除了几座安保和维护的小屋,还有好几个隱藏小屋。比起安全和维护,的確更像.....监视。” “嗯,正常。” 李安迪点了点头, “宅子里,我倒是没有发现屋內有什么异常,活化灵性穿梭都很正常。” 说完,他便重重坐在了沙发上。 软垫下陷的力道,將一旁的茉莉弹了几下。 茉莉看了他一眼,继续翻动手中的台帐。 哈维斯服饰几个港口都有业务,但七区上报的財政数据,却与预期偏差悬殊。 之前父亲派去核查的人,也都因各种意外受伤,而没能深入调查。 这,的確很是异常。 她,要帮帮爸妈。 “那么多事情,咱要怎么安排呀?”索菲亚也坐到单人沙发上,白长大腿被她盘起,丝毫不在意自己穿的裙子。 李安迪大大方方地看著她,说道: “【海帮】和【查帐】,应该可以並进。那些帮派和商会,基本都有联繫。顺便还能打探一些关於古堡那边的信息。 “解决完后,再去速通古堡。 “等都搞定后,货轮也快要出航了。 “我们最后再趁出海前的时间,好好玩一玩。 “这样...如何?” 对此,三个妹子並无异议。 ...... 日沉大海,夜幕侵染。 矮山下,一座外敛內奢的宅子內。 罗兹经理脸上的諂媚笑意,荡然无存,半倚在真皮沙发里,衔住了侍女颤抖双手递过来的香菸。 “怎么说?” 他对坐阴鷙的男人,嗤笑地问道, “这次那边又派了什么人来?需不需要我帮你『照顾』一下?” “呵,是一个毛头小子。” 罗兹冷笑,烟雾从两边的嘴角滑落,让他面容多了几分狠戾。 “不过....” 罗兹双指夹住烟,身体向前微倾, “我还是需要你们,帮我『照顾照顾』他。 那些『铁皮鬼东西』的手段,你也不是不知道。 居然能將那对夫妇的女儿,能从那种『大病』中救醒.......肯定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 “你是说.....那几个人是装的?”阴鷙男子虚眯眼睛。 罗兹却摇了摇头: “不,我觉得派来的人不只有他们。那小子和丫头,太年轻了,很可能只是吸引我们注意力的。 真正来者,应该在后面。那对老东西,虽然不敢出海了。但一些手段,还是有著的。” 阴鷙男子听完分析,暗暗点头,心中钦佩。 罗兹吐了口烟: “你那边呢?现在【海帮】,到底是谁说了算?” 第251章 野心人与海帮 此问题一出,阴鷙男子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妈的,別提了!老子现在连站哪边都摸不准……” 他很是烦躁地猛吸了一口烟,隨即將燃著的菸蒂狠狠掷在身旁侍女的手背上。 侍女不敢躲避,抖得像筛糠。 盯著侍女那畏怯的模样,阴鷙男子的心情终於好上些许,咧了咧嘴,继续道: “自从首领不露面后,外面就开始疯传他死了。底下那几个把头,一开始还和和气气,但现在....呵呵,都撕破脸了,开始抢地盘了。” 罗兹皱了皱眉,抖了抖手上的烟: “海帮的首领,真的死了?” 阴鷙男子嗤笑一声: “我就一个管烂货的【掮客】,鬼知道他死没死?” 罗兹没再说话,指尖的烟静静燃著,几秒后,他勾起一抹阴沉的笑: “那....你还想不想,再往上爬一点,捞个【把头】噹噹?” 阴鷙男子呼吸一滯,喉结狠狠滚了一下: “你要帮我?” “当然。” 罗兹往沙发背上一靠,拍了拍胸口,“我们什么关係?” “你想要什么?” 罗兹笑了笑: “这里是自由的新洲,发財的路子遍地。我也不想只做那无聊皮革和布料的生意。 “现在我手上有船,等你当了把头,我们可以运其他的。 “比如.....我手上的这个。” 说著,他晃了晃手里香菸, “又比如,这个...” 他將手里燃著菸头,戳在了身旁侍女的肚皮上、后者疼得冷汗直流,却紧咬著牙,一声也不敢出。 “烟药、奴立!” 罗兹摊开双臂,眼底翻涌著赤裸裸的贪婪, “这些,才是能榨出黄金的买卖!是帝国底下,最见不得光却来钱最快的发家路!我们一起联手.....做大做强!” 阴鷙男子愣了愣,隨后右手按胸,微微俯身: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罗兹老哥,巴特.....唯你是首!” 隨即,两个野心之人,一同大笑了起来。 ...... ...... 清晨,天光微亮。 感觉身体难以动弹的李安迪,微皱著眉头,强行睁开了双眼。 入目,便是有希恬静的睡顏,长睫垂落,脸颊透粉,呼吸十分轻浅。 视线稍稍下拉,便能看到另一个小脑袋。 茉莉这朵娇小软柔的小白花,总能轻鬆夹藏在他和有希之间。 至於后背大面积的柔软.....是索菲亚无疑。 陌生的环境,陌生的床。 妹子们遵循著本能,搂紧著自己唯一熟悉的事物。就像流浪到新地方的猫儿,拥挤蜷缩一团,有些......过於的“粘人”。 李安迪不由感慨,哪怕拥有了非凡的神秘之力,哪怕经歷那么可怕的异常。她们的內心本质,其实还是她们属於这个年龄段的脆弱女孩。 “哥哥,已经早上了吗?” 思索间,有希已经睁开双眼。 那惺忪的模样,昨晚似乎並没有睡得太好。 “嗯,再继续睡会吧。”李安迪轻声回道。 “可是我们的委託和审查.....” 李安迪不由笑了一声: “急什么?我现在这不是紈絝子弟的人设吗?怎么可能早起。 而且,我们不是早就提前做了一些调查吗? 现在留点体力,没准晚上才是我们干活的时间。” 有希闻言愣了一下,笑著点头嗯了一声,隨后將脸蛋贴近,给了他一个悠长甜润的问安。 李安迪后背,索菲亚不知受了什么刺激,突然抽离起身。 “我....我不睡了!我.....去看一下【海帮】的资料!” 提前的准备是有的,但某人在家时,却一点也不放在心上。 直到现在,才惊觉要临时抱佛脚。 李安迪和有希同时愣了愣,相视无奈一笑,继续懒觉。 屋內静悄悄的,唯有索菲亚那苦恼挠头或翻书的细微声响。 索菲亚虽憨,但並非真笨,也没用多少时间便搞明白了【海帮】的来歷与结构,以及她后续...可能需要做些什么。 海帮。 最初由一群被殖民当局压榨的码头力工、失业水手和逃亡契约奴组成。 海帮初代首领“独眼杰克”(原名不详,因航海事故失去左眼,精通港口航运规则)顺势集结底层力量,以“抱团求生、分食红利”为口號立足,逐渐从单纯的互助团体演变为掌控港口半壁黑灰產业的庞大帮派。 其核心根基扎根於自由港的码头区与老城区贫民窟,凭藉对港口航线、潮汐规律、驻军和执政当局的形势掌握,形成了难以被彻底清除的势力网络。 他们內部散漫,但依旧有一套自上而下的管理模式,与黑巷有点类似。 底层是【老鼠】,港口乞丐、流浪汉、码头小工、失业力工...这些吃了上顿没下顿的傢伙组成。 他们负责蹲在码头巷口预警盯梢,短途扛运违禁货物,在贫民窟催债盯人之类的活计。 中层是【夯子】,帮派的 “干活主力”,黑灰產业的直接执行者,管著一群耗子。 多是资深水手、码头工头、开小酒馆的、铁匠、船夫、催收老手这类人群。 而上层则是【掮客】,一群比较有门路的傢伙。 他们负责管理一片区域的营生,区域內的夯子都听他们的。他们基本都能勾搭上一些中小商人或殖民军哨长队长之类的人物,是海帮能在各大势力中活下去的关键。 最后的顶层,便是【把头】。 他们是海帮的 “话事人”,基本固定为五人,掌著帮派的生死大权。多由掮客出身,谁有能耐,谁上位。 目前在位的,老大独眼杰克(管走私航线)、老二鉤手(管码头人力)、老三算盘(管钱和洗白货)、老四疤脸(管殖民军关係)、老五酒鬼(管底层情报) 其中的老大独眼杰克,便是黑巷老板娘口中所说的老朋友。 独眼杰克也是圈子里的人,上次从海上归来后,就一直处於失控的状態。 现在想要稳定,手底下的人却各个心怀鬼胎,这才让他不得不得求助远在九区的老友。 “所以,只要帮那个什么单眼杰克,把手底下的人打服气,就算事情完成?” 索菲亚捏了捏外表看著没有什么杀伤力拳头,嘴角自信扬起。 思考,她不擅长。 但打架,她觉得自己非常可以! 第252章 大海的囈语 时间,静静流逝。 就连翻书的声音,都渐渐变得轻微。 索菲亚在看完最后一页资料后,当即倒向椅背,狠狠地伸了一个懒腰。 “噫~~” 也不知道有希是怎么耐得住性子,把那么多东西匯总整理好.... 自己光是看,都觉得费劲。 想到这,索菲亚抬手摸了摸耳垂,那枚淡蓝色的宝石,正散发著微弱的光。 她能那么快看完这一大叠资料,【译者耳坠】的可谓功不可没。 虽然安迪劝她別太依赖滥用,但这耳坠实在太好用了。 特別是看话本的时候,就仿佛有个吟游诗人在绘声绘色地演讲。 “对了,现在几点了?” 索菲亚抬头看了一下房间的吊钟,发现才七点半不到。 她又回头看了一眼床上,李安迪左拥右抱,模样好不愜意。 搞得她都有些嫉妒,有种想过去一脚踩醒他的衝动。 但....想了想还是算了,她还是有点怕棍棒教育。 “嗯~~清晨,真实安静又愜意~” 索菲亚再次舒舒服服地伸了个懒腰,兽耳和尾巴都忍不住弹了出来, “就连昨晚那烦人的海浪声,都听不到了...” 念头刚落,她猛地僵住。 “海浪....不对!” 为什么海浪声音没了? 他们不是在靠海的小山吗! 索菲亚一把扯开了桌前的窗帘。 “唰——” 暖融融的晨光瞬间泼洒在身上,可她的后背却冷得发毛。 远眺海面,奔涌的浪尖悬在半空,飞溅的白沫凝在原地。 本该奔涌不息的大海,此时却定格在这诡异的一瞬! “安迪!!” 索菲亚失声吶喊,回身就要喊醒眾人。 可脚下的地板竟骤然塌陷发软,像踩在水上。 伴隨著强烈失重感袭来,她竟然掉入了海中! “安迪!有希!茉...” 咸腥的海水瞬间吞没了她的声音。 刺骨的寒意伴隨著窒息,从全身毛孔钻进骨缝。 四肢无处发力,连挣扎都变得滯涩。 只能眼睁睁的看著自己....坠落....不断坠落.... 而深海,也对她发出了呢喃般的囈语。 【邀请....】 【呼唤....】 【回归....】 突然,耳垂剧烈一痛,伴隨“嗡——”的一声,一切感官復位。 “嗬——!” 索菲亚猛地坐直了身体,后背全是冷汗。 眼前.....是书桌,窗户,以及——正常的大海! 先前那副诡异的场景,仿佛只是一场噩梦。 “索菲亚...” 李安迪严肃的声音从侧旁响起, “我好像告诉过你,不要在【寂静】和【沉眠】的时候,使用『译者耳坠』。” 索菲亚僵硬扭头,安迪后者的手上,正捏著她那不断发光的耳坠。 她顿时明白了刚刚发生的一切。 刚刚,她不是做梦,而是被迫...“聆听”了深海! 索菲亚俏脸煞白,也注意到了安迪身后掛钟,此时......已然九点! “对...对不起...”女孩的声音有些干哑。 李安迪板著脸,捻著那枚沾著血丝的耳坠,径直递到她的眼前。 索菲亚呆呆地望著它,沉默了几秒,才颤抖地接回手心。然后撑著椅子扶手,让自己发软的双腿站起: “我...我去洗个澡....” 李安迪只是沉默点头,没过多责备。 因为话教人,教不会。 但事教人,一次就够了。 看著索菲亚那有些可怜背影消失在房间,他身旁的有希,有些不忍地抿了一下唇,道: “哥哥,我去看看她。” 李安迪轻吐一口气,点了点头。 这个世界的大海,远没有表面那般平静。 游戏里,在大海上使用一切“聆听”类型的遗物或能力,都是存在风险的。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索菲亚居然在岸上也有效果!这大概和她那异化的敏锐感官有关。 所以这次意外,不能全怪索菲亚。 自己也是大意了.... 不过,嚇嚇索菲亚让她长长记性也好,以免她老是用耳坠,去“听”那些不健康的话本。 什么《主僕逆转》....什么《女王的村姑替身》...什么《捆住我的爱人》...乱七八糟的。 看就算了,居然还妄图在他身上谋反实践。 真是大逆不道! “安迪哥哥,是在想坏事吗?”这时,茉莉那糯糯地声音响起。 李安迪挑了挑眉,有些不满地一把將这发条丫头提到了半空,让其脚不著地。 “別老是拿灵魂连接感知你爹的情绪,要尊重他人的隱私,懂吗?” “嗯...知...知道了。” 茉莉脚丫乱摆,象徵性地挣扎了一下。 那灵魂回传的感知,只有混乱的杂音,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 片刻后,索菲亚和有希回到房间。 这只大金毛又重新恢復了活力,双目炯炯有神,那耳垂的伤,也痊癒如初。 耳坠不再发亮,已经完好控制。 嗯,调整真快,不愧是我的恐游女主。 李安迪满意地点了点头,拉动宅邸悬掛的铃鐺。 不到半分钟,一名管家打扮的男子便敲响了宅邸的门。 “早安诸位,昨晚睡得可还安稳?” 李安迪看都没看他,极其囂张地喊道: “罗兹呢?叫他滚过来。” 管家男子皱了一下眉头,但还是很快就喊来了自己的主子。 罗兹匆匆赶来,脸上没有不满,只有那渴望进步的諂媚笑容: “安迪少爷,茉莉小姐,早上好啊。” 李安迪抱著胳膊,没好气道: “不是说好,带我见识见识七区的吗?怎么,你要誆我啊?” 罗兹赶忙道歉: “少爷,我可没骗您,我还想您要再休息多会,保留点体力呢。毕竟,咱这里刺激好玩的项目.....大都要等晚上。” 最后一句,他压著声音,还给了李安迪一个你懂的表情。 李安迪挑眉,態度稍缓: “那白天怎么办,让我乾等著?” “白天...白天当然也有...” “算了。” 李安迪突然打断,“你带我去工厂和码头逛逛。虽然我不怎么想管,哈维斯叔叔一直嘮叨,所以还是去看看吧。” 罗兹表情微僵,但还是点了点头。 隨后他看向茉莉: “茉莉小姐,您呢?还有什么需求吗?” 茉莉没有回应,像一具失智的木偶。 罗兹不留痕跡地皱了一下眉头,心道: 那病,其实压没好.... 也许那对夫妇,早就將女儿放弃了。 不然,又怎么会默许女儿跟隨一个异国的花花公子? 呵,他们表面资助这资助那,其实都是为了维护自己的形象,利好自家企业。 实际心底和他没两样,都是为了极致的利益! 亏自己以前还很感激他们的提携,觉得是他们从泥潭里,捞起了那个落魄的自己。 现在看来,他们不过是看上自己的经营能力。 罗兹心里思绪飞掠,但丝毫不影响脸上的諂媚: “哎,当然可以!少爷小姐,请隨我来....” 第253章 贪婪的野狼 意外,十足的意外。 李安迪本以为,罗兹经理会半路寻个由头,將他引去那些玩乐的地方,让他沉湎声色,从而忘却產业检查的事情。 可事实截然相反。 罗兹不仅亲自带他们走遍了工厂与作坊,还事无巨细地,耐心地讲解其中的管理诀窍,以及他自己总结出来的一套先进的產业发展心得理念。 每当展示自己的成果时,他那双眸子总是亮得惊人,充满自豪与自信,整个人容光焕发。 没有半分諂媚油滑,更无一丝虚偽作態。 工厂与作坊,也的確被他打理得井井有条,单单看个体的质量,甚至一点也不比九区的差。 这不禁让李安迪,回想起哈维斯先生对罗兹的评价: “那小子,是一个很有才华的年轻人,但以前在底层挣扎的残酷经歷,也固化了他的內心。 就算后来混出了名堂,他还是压根不信什么情分,只认实实在在的好处。 但凡有向上爬的机会,他都会死死攥住。 我和夫人曾经尝试过改变他,想让他知道,总有些东西高过其他。 可他只是笑著点头,眼底却只有鄙夷。 阿諛奉承,都成了他的本能。 后来没多久,他果然受贿了,被夫人抓了个正著。 我惜材,向夫人求了情,把他打发到当时最烂的七区当管事。想著让他在那儿磋磨一番,改变一下那极端思维。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如果他改变和成长,我就拉他进內部,让他成为真正的自己人。 唉,现在回想,还是夫人说得对。 罗兹根本不会感激我,他....野心、贪婪,是一头只会盯著眼前利益的短视野狼!” 想到这,李安迪却心情有些复杂地皱起了眉头。 也明白但从工厂和作坊的表面,是找不出罗兹的过错与问题。他对待这些,是真当自己的產业来经营。 这时,滔滔不绝的罗兹,也敏锐地察觉到了李安迪表情变换。 心底不由鄙夷嗤笑: “呵,不过是出身好了点的废物,这么快就不耐烦。” 心里鄙夷归鄙夷,但他的脸上,却咧出了諂媚的笑: “少爷,您是不是有点累了?唉,產业经营这些东西,的確比较无聊。 要不,咱们去码头那边,看看咱们货轮,顺便.....休息休息?” 说著,他扬了扬眉头。 似乎在暗示,码头那边...有好玩的事情。 李安迪挑眉,搂住一旁搂住昏昏欲睡的索菲亚,一副二世祖不学无术却依旧装模作样的模样: “嗯,你....工厂做得挺不错。我的確有点乏了,带路!” 罗兹笑著感激夸奖,但心底却更加鄙夷了。 几人前往海岸途中的车上,有希突然笑著道: “罗兹先生,您管理的工厂,可真漂亮,一点也不比九区的差呢。” 罗兹扬了扬眉,有些意外。 仔细打量一下女孩,心里猜测对方也许就是那二世祖家里安排给废物二世祖身边的“能人”。 为了防止江山被嚯嚯完,那些大家族总会这样做。 “嘿嘿,感谢小姐您的夸奖。但这都是哈维斯先生和夫人功劳,我不过是个帮忙管帐的。”罗兹笑著回应,內心还是有些许得到认可的愉悦。 有希笑了笑,又问道: “但是罗兹先生,我有一事很不解.....明明这里管理得那么好,但为什么营收,却比其他区的要少那么多?” 罗兹话音微顿,虚眯起眼缝,隨即夸张地喟嘆一声,哀戚道: “唉,小姐您有所不知,七区远不及其他区域安稳。 並不是我不愿为哈维斯先生与夫人创收更多,实在是这里帮派的保护费、海军的维护费,就吞掉了总营收的大半。 就算我再努力,到头来也不过是那群老爷们,能榨出更多油水的肥肉罢了。” 有希微蹙眉头,接著又问: “就没有其他办....” “啪——!” 突然,一记耳光狠狠摑在女孩脸上。 李安迪指著发懵的女孩,厉声唾骂: “老子让你说话了吗?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別以为夫人看重你,老子就不敢打你!” 有希捂著火辣辣的脸颊,身子止不住地发颤,垂首哽咽著: “对...对不起...主人。” “哼!” 李安迪冷冷哼了一声,抱著胳膊看向窗外,不再理睬任何人,態度无比囂张恶劣。 驾驶位上的罗兹不留痕跡地皱了一下眉,但也没有说什么。 只是心里,对这些二世祖更加厌恶。 以及对那女孩.....產生了一丝同病相怜的感觉。 也许,大家都同样出生泥潭,为了上爬,而不择一切手段。 接下来的路途,罗兹沉默地开著车。 没有諂笑,也没有没话找话地拍马屁。 像是不敢触那大少爷的霉头,又像对女孩不公待遇.....而默哀。 但他不知道的是,那垂首捂脸的女孩,此时脸颊上正泛著一抹病態的醉红,眼里闪著某种诡异的兴奋。 好痛~~ 我这演技,哥哥是不是该夸夸我? 还有,哥哥打我时候,有没有心疼呢? 嗯哼~~ 一旁,扮演木偶的茉莉,眼底闪过羡慕。 李安迪望著窗外,此时內心十分无语。 让有希问话语演这一出,的確是他的主意。 但自己可没打算真用力啊! 这疯丫头,居然在巴掌拍下的那一瞬,动用了无面修女力量,改变了他的力道。 虽然『狂妄之血』很享受肆虐,但他本性可没那种怪异心理! 嘖—— 看来最近,还是要对索菲亚好点,以免她被另外两只带成这种怪样。 至於索菲亚本人..... 她现在嘴巴气鼓鼓地,心里在不断咒骂李安迪: 『好哇!臭安迪,居然真敢用力!今晚我...我要夹死他!憋死他!为有希....报仇!』 “呜——” 货轮的蒸汽长鸣,打破了车內诡异的安静。 车,也抵达了海岸口。 李安迪板著脸,在罗兹的諂媚邀请下走出了车。 茉莉跟在眾人身后,趁所有外人不注意的情况下,拋出两具仿佛绝对透明的发条玩偶。 它们无声潜行,偷偷前往了【独眼杰克】指定的对接之处。 第254章 对接人 发条玩偶与本体,相背而离,渐行渐远。 茉莉的视野,也被缓缓分割成,两幅截然相反的画面。 本体身侧的码头,船帆列队驶入,工人纷忙,却也井然有序。 玩偶前往的贫民窟,废料垃圾遍地,流民攒挤,却是压抑沉默。 飞鸟自从高空往下看。 两处地方,三百米之遥,被一道铁栏劈成两个世界。 一边,建造齐整,青石地板,泛著烈日阳光; 另一边,破篷烂帐,隨风摇摆,烂如大地脓疮。 发条玩偶利用迷彩,隱去了身形,但踩那泥泞且杂物堆砌的路上,依旧难以避免发出“吱呀吱呀”的异响。 抵达一处类似沟渠入口的地方。 玩偶隱藏的轮廓,逐渐浮现。 体內发条咔嗒作响,身形陡然拔高一倍; 体表迷彩不断重组,化作了一袭革履西装。 最后再戴上一顶绅士帽子,竟与某位已故被拆碎的机械商人,有七分的相似。 “哐哐——哐——哐....” 一串带著密號的敲门,重复了好几遍后,那破铁门才拉开一道观测口,露出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什么人?乘坐什么来的?” “坐东边的海船来的,想出手点东西。”玩偶发出的声音沙哑失真,发声器的质量,明显要比机械商人原装的劣质。 那双血丝眼睛眯了眯,隨后冷哼一声,道了一声怪人后,便彻底打开了铁门。 血丝眼睛的主人,是一个痞气汉子: “你特娘的!也来得太迟了吧?赶紧跟我来!” 说罢,便钻进了隧道。 茉莉本体不由一愣,赶紧操控著玩偶,快步跟了了上去。 然而它刚走到一个拐角之时,“咔——”,拉绳断裂的声音响起,脚下的地板,骤然下塌! 发条傀儡直接摔进了陷阱之中。 “老大!他掉进去!!” 隨著一道兴奋叫喊,一群灰头灰脸人涌了过来。 围在陷阱的上方,贪婪地盯著下方。 “没想到还真有人来!我还以为那些臭皮条是耍我们的!” “老大,我们快把他绑出去吧!那些皮条,会给我们....” “不!不能交给那些臭拉皮条!他们肯定会抽成抽得只剩一两根毛! “我们.....要亲自把他带给【把头】那!” “对对!亲自带给把头!把头一定会狠狠赏赐我们!” 这些人眼睛都快红,仿佛挖到了黄金。 “可是老大,我们怎么把他绑住?他....会不会有枪啊?” 唰—— 那些小弟全部缩到了陷阱外面,只留下那个老大,直面下方傀儡冷眼。 老大顿时被嚇得腿软,狼狈后倒: “你们这些蠢货!跑什么?!拿矛扎他的手臂!扎穿了就没力气扣扳机了!” “噢,对对!不愧是老大!” 那些人吭哧翻找,抓著各种木棍或叉子,便躲在陷阱外面,伸手往陷阱內瞎捅。 丝毫没有考虑,自己扎中对方的手臂,还是其他致命部位。 发条傀儡想了一下,还是配合地抬起手臂抵挡,让对面扎个正著。 “哐哐——” “老大,这手感不对啊?怎么像我们挖的矿石?” “蠢货!別搅墙壁,往正中心扎!他如果不想死,就得抬手挡!” 然而,隨著他自己动手,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这哪是石头? 这...这特娘的是钢板! 突然,他身旁的小弟,被什么东西猛地地拖进了洞穴。 紧接著返回的,是瘮人的惨叫。 “誒,老大,我好像扎中了!” 环境过於昏暗,另一边的小弟完全没有发现,陷阱的上面少了一个人。 老大手一个哆嗦,立即丟掉了长矛。 那满是灰泥的脸,都被嚇白了一层。 他想起了什么,瞬间被莫大的恐惧笼罩。 『怪物...那是怪物!』 『是和那些驻军驱使的,一样的钢铁怪物!』 老大当即拋下那些还在兴奋乱捅的小弟,连滚带爬地冲向隧道出口。 果然,没多几秒,一道又一道惨叫接连响起,宛如鬼魂在耳边尖啸,掀起他每一寸头皮。 逃! 快逃!! 就像那晚一样,只要逃出了范围,他们就不会追杀了! 老大不断奔走,跃过废渠,穿过垃圾山。 在那些流民一双又一双麻木的瞳孔中,出现又消失,最终逃出了贫民窟。 “嗬——嗬——” 他在一棵树下,大口喘息。 他喘著喘著,露出劫后余生地难看笑容。 “哈哈...” 他又活下来了,在这该死的地方,又活了下来! 只要继续活著,他就一定能重新回到船上,做回那狂妄无法的大海盗! 这是他的信念,是他沦落此地,在这片烂地里苟活的唯一动力! 他呢喃一阵,成功完成了自我催眠后,终於开始反思之前行动得到的结果。 虽然活抓失败,还被对方碾跑。 但他起码知道了那地方会来人!那些人可说过,来的人很可能和【独眼杰克】的秘密有关! 这可是能巴结那些大把头的消息! 但是,该交给哪一个把头呢? 他想了一下,脑海印出一张断手光头的狠戾画像。 【勾手】,管理码头人力的把头。 右手因意外断掉,换成了一把弯鉤。 “该死!明明曾经都是同一条船上的海盗,我成了流民,而他却上岸做了把头!!” “该死!可恶!” “该死的海军...该死的帮派....” 骂归骂,但他还是在脑海中推演,该如何直接沟通到对方,如何后续巴结这位曾经的老同事。 “咔——” 这时,他听到了一丝异响。 “谁?!” 他寒毛乍起,环顾四周,却什么也没发现。 就在他怀疑自己是不是神经过敏时,突然看到脚边处,有一小抹悬离地面的红。 他闻到一丝腥味。 “这....是血?” 但血,为什么粘在半空?! 他屏住呼吸,小心地后撤,后背却冷不丁撞上一堵坚硬的墙。 他猛地转身,可入眼的,却是远处的景色。 他吞了一口唾沫,颤抖地摸向前方的空气。 触感......冰如冷铁。 指尖一阵光影变动,两具迷彩流动的盔甲,凭空出现,將他前后包围。 “呵...” 他发出一声绝望的冷笑。 原来,怪物还不止一个... .... .... 码头。 某个酒楼顶层。 李安迪左拥右抱,一边喝著有希端来的美味冷饮,一边摩挲著索菲亚细腰,一边听著罗兹介绍码头的情况。 “安迪少爷,码头的所有工人,其实都隶属於一个工会。 “您看下面那艘船,前头那个装著鉤手的光头佬,就是工会会长。不仅如此,他也是海帮里面一个【把头】! “咱卸货装货的人工费那么高,但其实到手的没几个子,有一大半要上缴给那些工会!” “所以啊,这真的不能怪我们没法为公司增加更多创收!” 李安迪无趣地摆了摆手,似乎对这些经营一点兴趣都没。 “我累了。” 他道, “我要在这休息会,你晚点再来接我。记住,晚上你答应我的刺激!” 罗兹諂笑著连连点头: “当然!当然!” 说著便识趣地退出了天台。 李安迪呢,依旧维持著囂张紈絝的姿態,有些腻烦地推开努嘴的索菲亚,朝另一边茉莉,勾了勾手指。 茉莉像一具精致的木偶,无比听话的坐到了索菲亚原来的位置上。 李安迪熟练地环住她的小腰,心中询问: 【如何,你的玩偶,审问出什么了吗?】 【独眼,现在在哪?】 第255章 无声的交流 【审不出,这个人...只是一个“夯子”。】茉莉无声回答。 李安迪听完,轻轻頷首。 作为帮派的最底层,无法得知顶层首领的具体情况,很正常。 但从发条玩偶被伏击的状况来推断,独眼杰克的处境,肯定不是很妙。 毕竟,向外求援的信息,都能被底下的反对者得知。 可是,从留守的嘍囉来看,那些反对者似乎並不在乎或不怎么相信,独眼的求援能够成功。 这时,有希將耳边髮丝后撩,手指不经意地拂过耳坠: 【哥,现在帮派內部很混乱,那几个把头还在暗斗,可能也有这个原因。】 有希保持著甜甜的微笑,並没有开口说话,但声音却通过【译者耳坠】,清晰转移到了另外三人的耳中。 这个类似“內网通讯”新功能,是刚开发的。 四人没有选择回房沟通,便是在测试和调整这个功能。 这个新功能,並不是李安迪自创的,而是茉莉精分女孩,在早上看到索菲亚的“聆听失控”后,突然灵光一闪: 既然【译者耳坠】既然在寂静的环境容易聆听到不详的囈语,那就让它保持吵闹唄! 於是,她根据自己多人格吵架的经验,想出了一套节点精神连接的方案。 李安迪在她的指导下一尝试,竟然还真搭建出了这一套“思维区域网”。 这样,就算索菲亚下次再听到一些不详的囈语,其他人也能第一时间预警,从而及时发出“噪音”喊醒对方。 当然,这只限於较低程度的囈语,若是遇到邪神直接在你耳边吹风,那只会通过节点把污染传播。 所以,后续还要在节点之间,构建几道必要的“防火墙”。 搞定好一切后,就算在大海上,也许也不用摘下译者耳坠了。 茉莉,还真是个天才! 她这小脑瓜,到底装了多少异端知识?自己一开始怎么就没想到呢? 李安迪暗暗感嘆一下后,便闭上了眼睛,以此適应构建和维持精神网络的灵性消耗。 【安迪,从茉莉的描述上看,那个嘍囉反应很不寻常,他很怕机械傀儡,就好像他....之前就见过类似东西。】索菲亚坐到了另一边的躺椅上,默不作声地道了一句。 李安迪惊讶地睁开一只眼睛。 这笨金毛,居然跟上了他们的交流! 索菲亚表情一僵,心中齜牙反驳: 【我根本不笨!!我....我在学院的成绩,一直都是中上水准!】 哇,居然那么厉害?! 李安迪赶忙道歉。 索菲亚气得牙齿咬得痒痒的,很想踹他一脚。 但意识到自己可能还处於被监视的状態,又愤愤地忍了下来。 哼,没事,晚上有大把清算时间。 优势在她! “噗!” 有希突然笑出了声,娇俏的脸蛋埋在哥哥的胸口,憋了很久,却还忍不住笑了。 索菲亚怔了半秒,耳根顿时唰地红了起来。 刚刚自己內心的想法,下意识发了出去。 说出的话,能不能撤回? 好想死... 好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面瘫茉莉的嘴角,此时也不由地勾起了一点弧度。心象世界最吵闹的她,表面却是最安静的。 经过一阵適应和调试,委屈屈的索菲亚,也终於掌握了沟通的技巧。 发散的思维杂音,不会在被隨便发出。 自己內心的想法,也不会再隨意暴露。 话题,也重新拉回到了【海帮】上面。 茉莉:【安迪哥哥,七区的驻军,似乎也拥有『血晶煤』的武备。那个人害怕的原因,推断是这个。 有希:【那几个把头,立场明显不同。有人靠近驻军,有人亲近执政,还有人...似乎和他国海盗有勾结。】 李安迪:【所以,我们目前基本是很难联繫到那位独眼了。没准,他其实早就没了。】 索菲亚惊愕:【那怎么办?!我们要帮的人都没了,还怎么继续下去!那...那个紫皮坏女人,居然骗我们!】 【……】 其余三人反应很是淡定,似乎一点也不生气。 李安迪勾起嘴角, 【索菲亚,你如果接到交心朋友的“救命”委託,会拖到那么久才交给別人吗?】 索菲亚怔住了,眼睛渐渐睁大,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要长出来了。 有希笑著替哥哥说下去:【那位翠伯玛女士,其实从来就没打算让我们帮那“独眼先生”重新建立威严。而是让我们......取而代之!】 索菲亚彻底恍然: 【她...她就不能明说吗?为什么还要以这种口吻?!】 李安迪反问:【万一那独眼还活著呢?】 索菲亚张了张嘴,心中哑言。 有希笑著解释: 【如果还活著,我们接下来的一切意外的选择,都与翠伯玛女士无关。 毕竟她啊,一开始是让我们来“帮忙”的。 做他们那行,可是很看重信誉的噢~~】 茉莉最后补充: 【所以,我们的重心,不是找人。是分析、解构海帮內部,然后.....转化、控制。】 索菲亚终於理解了一切,但那边表面假寐的三人,嘴角还是忍不住抽了抽。 嘖,什么夫唱妇隨。 李安迪满意地点了点头,眉间舒展,表情愜意且放鬆。 有这么两个聪明能干的左臂右膀,著实省心。 不过....茉莉用的这些语词,怎么那么听起来...怪怪的? 算了,能理解就行。 李安迪道: 【罗兹,似乎和海帮关係不错,我们可以利用他来入局。】 这位“老实本分”的负责人,哭诉產业的大部分营收,都交给了帮派。 可上交过后,不是又以其他的资產形式,回流到了他个人的手中? 呵,奸商的委屈,受害者的偽装。 【现在,我们就暂且休息,耐心等候...】 最后一句通讯发出后,李安迪舒舒服服地揽著两位好妹妹,真正进入了假寐状態。 四人的连接,並没有中断,只是处於低活跃状態。 任意一方只要注入灵性,就能重新激活通讯。 茉莉望著李安迪的脸庞,静静的过了好一阵,才將脸蛋贴在对方胸膛上,闭上了那齿轮虚影转动的眼眸。 此刻。 四人所在的天台后方,更高的一座建筑上。 “罗兹先生,那四个人已经睡著。我们並没有看到和听到他们有沟通什么。” 罗兹听完手下的匯报,蹙起的眉头,彻底舒展。 基本可以確认,这四人不会是来调查的。 不过,还是要保持警惕,留意后续来人。 “呵...” 他冷笑。 想要刺激? 这片海港的地下,绝对让他们刺激得够! “你,去告诉巴特,今晚让他好好招待,这四位贵客。” “是。” 第256章 蒸汽角斗场 时间一晃,已是傍晚。 夕阳被海平面,残忍地吞没近半。 上半身悬吊海面,散发余热;下半身浸泡海底,被消化得模糊不清。 高楼边沿,李安迪静静地望著下方。 那些码头工人,出卖了一天的力气与健康,此时却像羊群一样被驱赶。 火热的码头,快速变得冷清。 唯剩几个码头管理人员,像牧羊犬一样巡视查漏。 在这片土地,文明的篝火,似乎从不属於柴薪。 就在李安迪准备转身离去时,却看到索菲亚的眼睛,闪烁著不一样的光。 顺著女孩视线望去,那白天烂如疮的贫民窟,此时却升起渺渺炊烟。 孩童奔走笑闹,邻里挥手相问。 在温柔的落日余辉中,这片区域变得一点也不丑陋。 是一幅带有温度的......人间烟火图。 “安迪...” 这时,索菲亚突然开口, “苏珊小姐说,我们那边的黑巷,正在计划拨款重建。七区这边的贫民窟,以后也会重建吗?” 李安迪想了一下,给了一个不確定的肯定答覆: “应该...会吧。” 索菲亚的嘴角,漾开一抹浅浅的笑: “嗯,我也这样觉得。” 李安迪不由微愣。 索菲亚没有解释,而是撑著栏杆远眺。 那双纯真的紫宝石眼眸里,倒映著贫民窟燃起的炊火,宛如点点星光。 静默了两秒后,李安迪也无声地笑了笑。 等太阳彻底沉没,罗兹也带著那標誌的諂笑,找到了李安迪。 他的身后,正站著一位长相阴鷙,却带著諂媚笑容的男人。 “安迪少爷,这位是巴特先生。” 罗兹笑著介绍, “在七区,估计没什么人比他还懂海港的夜晚的。所以今晚,就由他带您去...『刺激刺激』~” “巴特...先生?”李安迪轻挑眉头。 巴特赶忙上前招呼,那笑脸竟比罗兹还要諂上几分: “嗨,少爷,叫咱巴特就好!” 笑容虽諂,但他在拍马屁和吹嘘自己的时候,眯起眼球总是控不住地在李安迪,以及他身后的女孩身上乱瞟。 一番惊艷过后,那悄悄打量的眼神,开始闪烁贪婪的光。 论演饰自身的专业程度,完全比不上罗兹。 “少爷,您出门...还要带上她们吗?”巴特试探地询问道。 “怎么,不可以?” 李安迪囂张地张开双臂,有希和索菲亚便立即靠了过来,任由他搂住纤腰,模样无比顺从。 “当然可以!” 巴特嘴角忍不住扬起。 呵,这种废物公子哥,他可坑垮不知道到多少个。 等到后面一上头,卖婢女卖家產什么的,都能做得出。 正好自己最近管辖的区域,因为把头们的爭斗而导致生意不太好。 这位公子,倒是可以帮他填补一下缺口。 他怀里的两个女孩,可是高等货色。 想到这,他的嘴角咧得更高了。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用商品的眼光看待別人的时候,別人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只.....死掉的虫子。 有希搂紧了李安迪手臂,眯笑著心中盘问: 【哥哥,如果我实在忍不住做一些坏事,你会觉得我是坏孩子吗?】 【会。】 【啊,为什么?】 有希感觉低落委屈之时,李安迪勾起嘴角,心中话音一转: 【因为我最喜欢的,就是坏孩子。】 有希微愣,隨即笑容盛绽,异常嫵媚。 看得罗兹与巴特,都不由一阵恍神。 唯独索菲亚敏锐地察觉,有一道从兄妹俩背后吹来的晚风,冰冷异常。 …… 一段时间后,李安迪搂著妹妹们,来到一处高档隔间,透过观赏窗台,终於见识到了海港最刺激、也火热的项目。 它既不是酒气烟燻的夜店,也不是骰子滚响的贝场。 而是—— “女士们,先生们!欢迎来到——【蒸汽角斗场】!!” 足球场大小的广场內,一位装扮浮夸的主持人,站立中心浮空平台,朝著层层叠起、座无虚席的观眾席,扯嗓嘶吼。 观眾席,隨之咆哮。 李安迪表情惊愕。 他虽然有过调查,提前知道个只言片语,但到真实目睹之时,还是被这座庞大的场景,给深深震撼。 这可不是什么露天建筑,而是完全藏於地底之下的血腥角斗场! “吱——!” 白汽嘶鸣著冲天喷涌,如礼炮炸响。 齿轮咬合的轰鸣震得地面发颤,角斗场两侧的巨门隨之缓缓拉开。 两道异常高大的怪物影子,赫然出现在气雾之中。 可仔细一看,这哪是怪物? 这分明是两个身穿蒸汽甲冑的普通人类! 之所以影子如此狰狞骇人,那是因为他们身上的甲冑个性十足。 仿生肌理与蒸汽机械,被奇妙地融合,既能有猛兽的外表,又囊括了毒虫的特性。 人被裹入其中,就如同寄生在怪物身上。 狂野、科幻、且怪诞。 “女士们,先生们!让我隆重介绍一下,今晚的——开胃小菜!” 主持人让身体,浮夸地向左边倾斜, “左边,是我们的常胜將军——【食人鯊】马库斯!!” “哗——!” 观眾席顿时沸腾。 【食人鯊】马库斯咧嘴狞笑,露出一排如锯齿般的尖牙。高举六条粗壮有力的机械手臂,回应粉丝们的狂热。 “至於右边!” 主持人的声音,再次將观眾的注意力拉回。 但现场並没有任何一个人能提前认出,那副颤抖的简陋盔甲,到底是何人。 主持人有些惋惜地摇了摇头,介绍道: “噢,他虽然没什么人气,但绝对是一个可敬对手!” 此话一出,全场安静,所有观眾的好奇心都被吊了起来。 就在这时,主持人突然残忍一笑: “他!为了偿还救治母亲的债务,选择英勇地成为了一名蒸汽死斗士!这难道还不值得被尊敬? “只可惜,他运气有点不太好,一开局就抽到了【食人鯊】。” “不过没关係!” 他猛地拔高声调,兴奋得几乎破音, “因为接下来,我们一定会祝他,一切好运!!!” 蒸汽礼炮在他身后再次炸开,白汽与观眾的嘶吼,仿佛要衝破穹顶。 角斗场的开胃演出,正式开启! 一边狠戾聛睨,一边....颤颤巍巍。 第257章 押注 在这繁杂的人类社会里,似乎只要有胜负,那就必然有对赌。 “安迪少爷,盘口已经开了,您要不要.....玩两手?” 巴特坐在右边的沙发上,弓著脊背,脸上堆著满是褶子的諂媚笑, “这是角斗开幕,算是给各位老爷的彩头,稳贏的局!您可以大胆放心地押【食人鯊】! “至於后续的选手,在下也略知一二。少爷要是信得过,在下隨时给您参谋!” 李安迪挑眉,饶有兴趣地问道: “稳贏?以前就没爆过冷?” 巴特愣了一下,说道: “有是有,但至今只出现了一回,概率极小。那一次,还是主办方內部出现了一点小意外。” “现在比例多少?” 巴特伸头看了一下主持人下方的牌子: “目前....3000比1。” “嘖,那贏了也没几个子啊。” 李安迪无趣地摇头,斜靠著索菲亚软垫,享受著有希和茉莉的按揉与投喂,一副奢靡的废態。 巴特眼里闪过一抹嫉妒,但想到后续对方上头之后被他坑惨的模样,又顿时舒畅了起来,笑著解释道: “彩头嘛,肯定是这样的!为的就是让大伙们放心投、大胆投!而且那个比例一,还是主办方与一些无知的蠢货投的。” “行吧,那帮我下5万,就投...【黑盔】。” “得嘞!...嗯?” 巴特怔住, “您...投谁?” “【黑盔】啊。【食人鯊】的那个对手,我没叫错吧?” 李安迪隨意地扫了一眼有希,后者懂事地起身,替他看了一下展示板后,又匆匆蹲了回来,娇滴滴地贴著他回道: “您没错,主人~” 这乖顺討好的模样,可比李安迪要入戏多了。 不仅如此,这丫头还在【译者耳坠】的公共频道,大胆地指出李安迪的扮演缺点: 【哥,你刚刚的表现不够乖张狠戾,您应该用脚狠狠踢我才对!】 【嗯嗯。】茉莉极快附议。 【啥?】索菲亚明显还没反应过来。 李安迪嘴角微抽,决定假装什么也没听到。 “额,少爷...” 巴特终於回神,有些不敢置信, “您確定要投...那什么【黑盔】,五万?” “怎么,不行?” 李安迪玩味地看著他,语气极其囂张,將叛逆的人设贯彻到底, “就那点零碎,老子还不如不赚。” 可你投的是五万啊! 这钱,让码头上最勤奋最强壮的力工最少特娘的也要干三年! 巴特心中咆哮,仇富的情绪飞涨。 但他转念一想,这废少爷越不把钱当回事,不是越好? 他內心不禁冷笑。 叛逆的性格也很棒!希望你能一直叛逆下去! 巴特將嘴咧高: “对!少爷说得对!我这就去帮您押注!” “慢著。” 李安迪的声音再次响起。 刚起身的巴特不由皱起眉头。 难不成,他要反悔了? 谁料,那少爷戏謔地盯著他,道: “喂,巴特。你都还没告诉我,你投了多少。你该不会,只让我一个人玩吧?” 巴特愣了愣,赶忙挤出笑容,说了自己下注情况。 两边都投,【食人鯊】一万,【黑盔】一千。 前者是相信自己,后者是当作陪少爷,意思意思。 “嘖!” 李安迪很是不屑, “就这点?出来玩怎么那么抠搜?我又没让你跟我,还说稳贏!难道......是没钱吗?” 他拖长了调子,眼里的戏謔更浓,挥挥手, “没钱好办!你现在喊我一声老子,我借你,不收利息那种~贏了,你纯赚!” 巴特眼角明显抽了几下,他在海港也算得上有名有號,被这种毛头小子贴脸嘲讽,这能忍?! 他的笑容逐渐狠戾: “大气.....对!必须大气!” 反正必贏,他索性把手头现资全投了【食人鯊】。 是赚不了什么,但气势不能输! 你小子五万,老子二十五万! 你的,五倍! 李安迪肃然起敬,挤著索菲亚软垫挺直上半身,抬起大拇指: “巴特先生,厉害!” 巴特十分受用,突然感觉这少爷,其实也没那么不顺眼。 晚点,就不坑他那么太狠,给他留一条裤子吧。 呵呵。 灯光下,两人的笑脸显得明亮,但脚下的阴影,却比角落还要黑。 不多时,盘口关闭,投注停止。 最终的比例,大约定在了3600:1,和预期差不了多少。 角斗场里面那害怕得发抖的可怜“祭品”,没人在乎。 主持人说,大家会要祝他好运? 开什么玩笑! 他失去的可能只是性命,但观眾老爷们投入的,可都是真金白银啊!! 索菲亚抬头望著坐席上面,那一张张狂热扭曲的脸,感到一阵反胃与不適。 这场景,让她想起了生父... 她抿了抿有些发白的嘴唇,眼神有些恍惚望向枕在她怀中的李安迪: 【你...真要赌?】 李安迪挑眉,隨后轻笑著回应: 【知道结果的下注,不叫赌。放心,我不喜欢赌,未来也不会喜欢。】 索菲亚微微怔了一下,隨后露出笑容。 李安迪明显感觉到,脑后的枕头,变得更柔软,也更舒適了。 “主人~” 索菲亚学著有希模样,用夹过头的声音,暗含著些许威胁的语气,问道: “您真的看好那个【黑盔】吗?那可是五万誒~” 五万! 对曾经的她来说,可是一笔天文数字! 现在她自己的小金库,都还没存到这个数字! 她都开始怀疑自己的薪水,是不是给要少了.... 李安迪表情僵住,轻咳一声,一巴掌狠狠的“啪”在索菲亚大腿上: “小爷我,运气一向不错。” 索菲亚猛地一颤,刚想在频道骂人,却又猛地顿住: 【等等,安迪,你打算帮那『黑盔』贏?!】 李安迪勾著嘴角,没有回覆,只是玩味地摩挲著自己留下巴掌印。 索菲亚的眼睛,也越发明亮。 『果然,她最爱人,才不是什么冷血混蛋!』 一旁的巴特,心中冷笑。 运气不错? 呵,赌徒哪有什么运气。 不过是引诱你跌落深渊,而提前预付一点代价而已。 “噹——!” 敲钟响起。 主持人那磕嗨了一般的声音,贯穿全场: “角斗——!开始!!” 李安迪目光透过喧囂,落到了角斗场上。 无论是声名远扬的【食人鯊】,还是那绝望的【黑盔】。 被那具狰狞的盔甲包裹的,都是一张稚气未脱的娃娃脸。 这些老练的“机甲驾驶员”,年纪小得异常。 【安迪哥哥,他们被“机械融合手术”改造过。】 【与妈妈资助的孤儿院里,那些逃难的孩子一模一样】 李安迪蹙眉。 机械融合手术,他见过。 曾经黑巷的“屠夫”曼巴,“赌徒”扎克罗.....都是这类手术的改造者。 他们不是单纯的佩戴机械武器,而是让机油与钢铁,代替原来的血与肉。 谓之,接肢。 这类手术的术后排异反应极强,能久活的人,少之又少。 这片海港阴影的顏色,显然比表面看到的,要深邃得多。 【嗯,我知道了。】 李安迪將茉莉轻轻揽入了怀中,一缕灵性,无声无息地飘入场地。 说不定,这里就有【物质】的线索。 第258章 搅局 “嗬哈——” “嗬哈——” 锈跡斑驳的黑铁头盔里,粗重的喘息声,在密闭的盔腔里沉闷的回音。 一张雀斑娃娃脸,憋得如烙铁般红,眼球也布满了血丝。 心跳咚响如雷,仿佛要撞出体內,震得太阳穴附近的神经,刺痛无比。 为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 男孩不解,嘴唇他咬得失血发白。 他叫克洛,一名老维修工老年得来的儿子。 在老维修工去世之前,他日子过得不错,虽然没大富大贵,但过得还算体面。 可老维修工死后,他的人生,就不断下坠。 母亲为了节省开支,供他读书,吃了不乾净的食物,病倒在臥。 本就艰难的日子,雪上加霜。 而他为了救治母亲,急急忙忙稀里糊涂地借了外债,却不知利滚利的可怕。 等到他勉强缓过来时,那最初的数字,已变成他只能仰望的天文尺度! 討债的人不断上门,逼他不得不离开了学院。 就连收他做学徒的师傅,也因害怕女儿被骚扰,而赶走了他。 为了还债,他卖掉自己的右手,接受那奇怪机械臂的手术。 虽然疼了半个月,但好在没什么大事。 可是,债根本还不完! 仅仅半个月,就涨回了他卖手前的程度!甚至还多了几百! 这世道好奇怪,好像只要一不小心掉了队,就会被一道看不见的规则,无情斩杀! 为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 妈妈...我不想死.... 鼻涕与泪横流,在头盔內闷出难闻的气味。 他仰头看向观眾席,找不到一双怜悯的眼睛。 他看向那“倒霉命运”选给他的对手,对方的眼里,只有轻蔑与不屑。 仿佛在告诉他,弱肉强食,才是这世界的法则! 【食人鯊】的机械装甲精良,是精心保养的高等品。 而他的【黑盔】,则是角斗场隨便提供的淘汰货色! 最后的调校与维修,都是他用角斗坟场捡来的垃圾而完成的。 別说战斗,动力核心的稳定都没法保证! 那些人果然早就知晓自己的结局,根本不想再浪费多一丁点资源。 更何况,他从未与別人战斗过。 但是.... 但是... 不想死....我不想死!! 他咬破嘴唇,疯了般地发起了衝锋。 【食人鯊】露出他那標誌性地锯齿牙,后肩蒸汽迸发,蓄力的铁拳,狞笑著对准了那颗失了智的黑色头盔: “蠢货,动力核心都没启动!” 克洛表情僵住,好不容易激发的气势顷刻溃散。 绝望悲凉地看著那布满钢刺的铁拳,在视野越放越大.... “轰——!” 就在所有人以为这次无趣的表演就要结束时,【黑盔】后背的核心骤然轰鸣! 巨大反震,致使【黑盔】失重前倾,后脑头盔擦著铁拳划过,拉出一串火花。 紧接著克洛下意识维持平衡地手臂挥动,一巴掌扇在了【食人鯊】的脸上! “噹——!” 全场静默了半秒,主持人的尖叫,喊出了所有人心声。 “什么?!” 【食人鯊】內心同样惊骇,他的头盔坚硬,那软绵无力的攻击,没有对他造成任何实际性的伤害。 可是....伤害不大,但侮辱性,极强! “你——!这个贱货!!” 【食人鯊】不愧是常胜將军,瞬间就进入了战斗状態。 六条手臂,右边三臂骤然全出! 宛如死神的镰刀,誓要撕碎这个胆敢挑衅他的贱货! 克洛呼吸骤停,大脑嗡嗡作响,完全不知道发什么! 对....他不知道,但【黑盔】知道! “嗡——!” 老旧的动力引擎重新焕发,拖著同样老旧的躯体,化作一道残风,瞬间躲掉了袭击。 紧接著一记反身扫腿,直接將【食人鯊】踢得失衡坠地。 所有人再次傻眼。 望著那具锈跡斑斑的机器,眼里只有不可置信。 【黑盔】缓缓扭动脖颈,生锈的关节处发出“咯吱”的闷响。 他沉腰摆出標准的格斗姿態,手臂微抬,朝著狼狈爬起的【食人鯊】,调协地招了招手。 这时,已经有人认出那具装甲的前身,是曾经的一任黑马冠军! 老兵不死,只是逐渐凋零! “哗——” 全场顿时沸腾了起来。 观眾,就是看山不喜平! 一些老看客,甚至因为知晓那无趣的结果,所以根本没有下注! 唯有想要赚钱的赌徒, “amazing——!!” 主持人的专业素质也是极高,唾沫飞溅,快速跟上了解说: “这就是【黑盔】的战术吗?!!” “先利用对手轻视,打对手一招猝不及防!然后彻底激怒对手!让对手自己主动露出破绽?!!” 包间內,巴特更是惊掉下巴脱落。 往年,可不是这样的?! “咯咯咯~~” 有希妍笑如花,咬著李安迪耳朵,对姐妹娇声说道, “咱家主人,运气果然好好喔~” “那当然!” 李安迪大手一挥,將女孩揽搂入怀,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种。巴特先生,你说是不是?” 巴特僵硬地扭过头,咬牙挤出一个极其难看笑容: “也...也许,这只是举办方为了让开幕戏好看,计划的设立的一个....小插曲?结局.....结局肯定不会有变!” “噢?是吗?” 是,肯定是! 巴特目光死死盯著场下,甚至没有留意到那女孩围在中间的废少爷,那看戏却诡异闭上的双眼。 场下,【食人鯊】又气又怒。 但內心,却迅速冷静了下来。 不对,不对劲! 这绝对不是什么新手! 难不成.....他们要拋弃了我了?! 为什么! 明明我適应性那么高,明明我最少还能活三年啊! 【黑盔】体內的克洛,同样无比疑惑。 他明明什么也没做,装甲就自己动了起来! 就像....就像有了灵魂那样! 第259章 有效输贏 【食人鯊】咬紧了牙关,內心极度不安。 他虽是角斗场的常胜將军,但实际也不过是一个十来岁的孩子。 “不!白银妈妈才不会拋弃我!” 他脑海闪过一道人影,她身著一席银色长裙,婀娜温婉,仿佛充满母性光辉, 但若细看,那根本不是长裙,而是冰冷的金属! 白银妈妈.......是一个完全的机械改造人。 “不可能,妈妈不会拋弃我!” 【食人鯊】重新找回了斗志,驱动功率拉满,如炮弹般冲向了【黑盔】。 “轰——!” 【食人鯊】利用六臂以及功率的优势,居有一臂成功逮住了撤闪【黑盔】。 三臂紧隨反扣,猛地锁住了【黑盔】,剩余两臂挥拳,如雨点般砸在【黑盔】身上。 “哦噢噢!!食人鯊张开了他的血盆大口!!”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全手打无错站 主持人比任何人都要兴奋疯狂,整个身子都倾出了高台,若不是身后吊绳牵制,定能摔成肉泥。 “对!这样才对!!” 包厢內的巴特,此时也激动地弓起身子。 那什么破【黑盔】,怎么可能是【食人鯊】的对手! 一定是举办方为了节目效果,才特意製造的刚刚那一出! 呵呵.....我果然自己嚇自己。 想想就知道,举办方怎么可能敢如此坑他们这些老观眾?若是【食人鯊】在开局就输给了不知名的破烂装甲,那些因此疯掉的人绝对会將这里炸个稀巴烂! 坐庄的,最忌讳的就是犯眾怒! “【食人鯊】,撕碎他!!” 巴特畅快地吼了起来,这副模样和外面的赌徒相比,其实並无二样。 然而,他高兴还没半秒。 挨打的【黑盔】,动了。 它竟然卸掉了自己的两条手臂! 【食人鯊】显然也没料到对方居然敢放弃自己的肢体。 一个愣神间,就被对方矮身扫堂腿,一脚撂翻在地。 差不多一吨重的金属沉闷落地,溅起一阵飞沙。 沙雾飞扬之际,【黑盔】又是一击踢踹,直接轰在了【食人鯊】的臂关节上。 被钳死的双臂,因此脱落甩至於半空。 紧接著,【黑盔】跃起旋身,竟在半空中精准地接回了自己的手臂! 一番操作,所有人都看傻眼了。 那是他们印象中笨拙的蒸汽装甲吗? “我懂了!!” 主持人激动无比,声线几乎扭曲, “【黑盔】那不是简陋,他是为了机动性,摒弃了一切多余改装!!灵巧、优雅!宛如一个武术大师!” 李安迪忍不住嗤笑出声。 只有他知道,【黑盔】那配置,是有多么破烂。 他本可以躲掉那莽撞,但腿部零件的鬆动,让他不得不挨上几拳。 【安迪哥哥,他们为什么要製作这种......低效的装甲?】 怀中的茉莉侧了一下身子,把头贴在他肩上,有些无聊地蹭了蹭。 对於她来说,无论是【食人鯊】还是【黑盔】,作为武器装甲的话,是极其劣质的。 实际应用在战场上,甚至比不过一门简陋的大炮。 可为什么大家,都看得如此津津有味? 就连索菲亚姐姐都眼睛亮亮的,还下意识跟著挥动起了拳头。 李安迪挑了一下眉头,让【黑盔】耐心地等待【食人鯊】的爬起,顺便让过热的劣质驱动核心散热。 然后自己则抬起手指,点在了茉莉柔软的嘴唇上,笑著解释道: 【因为“观赏性”】 【观赏性?】茉莉疑惑,任由手指在唇上乱动。 李安迪道: 【虽然叫装甲角斗,但本质还是“人类”的战斗,只不过加上“机械”这个元素。 所以,他们的规则里面不少限制,比如禁用火炮之类的热武器,比如限制核心功率和最大吨位。 只有这样,才能让观眾人,更有代入感。】 【这样吗..】 茉莉轻轻咬住了手指,逐渐理解了那些人的行为逻辑。 但理解归理解,认可归认可。 比起看这种“笨拙”机械互殴。 她还不如看哥哥姐姐打架。 emmm........那安迪哥哥,算是常胜將军吗? 她吮著手指,陷入了沉思。 而李安迪这边,也把注意力放回到了【黑盔】上。 【食人鯊】已重新站起,怒视而视。 可当他看见那黑头盔缝隙里,克洛那双恐惧且无措的双眼时,突然齜牙笑了。 像明悟,又像释然。 白银没有拋弃他,因为....白银妈妈才不会喜欢这种毫无斗志的眼神! 这种人,不可能比得上他! 【食人鯊】再次发起了衝锋。 【黑盔】不避锋芒,迎难而上。 两台沉重的装甲就像擂台不畏死亡的斗士,挥拳相向。 钢铁与钢铁碰撞,发出阵阵轰鸣。 火花四溅,铁皮凹陷。 【食人鯊】防御惊人,六臂宛如魔神。 【黑盔】身形灵巧,是剑指向魔神的勇士。以凡人之躯,对抗命运。 两者的每一次对撞交锋,都宛如砸在观眾的心臟上。 特別是那些下了重注的人,心臟都快蹦出了喉咙。 巴特紧咬牙齿,双眼发红,布满血丝。 然—— 【食人鯊】不愧是常胜將军,硬是靠著血条优势,跟上了【黑盔】的节奏。 闪避,格挡,出拳,越发似人。 更是在最后一次拳头对轰,把破败不堪的【黑盔】的手臂,直接轰断。 “不能大意,还要注意他的踢击!” 【食人鯊】没有得意,立马驱动剩余能动的手臂回防。 可预料的攻击,却並没有到来。 他警惕后退半步,却发现【黑盔】只是定在了原地。 “砰——!” 一声闷响,【黑盔】背部的核心,彻底过载爆缸。 隨后机体摇晃了几下,轰然倒在了他的跟前。 里面的驾驶员,也早已昏厥。 全场,陷入静默。 “胜者——【食人鯊】!!” 主持人高声吶喊,身体激动反躬。 整个角斗场,骤然沸腾! 巨大的声浪,让地面之上人们,仿佛感觉到了地震。 “哈...哈哈!贏了!贏了!哈哈...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巴特笑了起来,但衣服的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索菲亚张了张嘴,有些不解地看向安迪。 李安迪一脸无所谓,淡然地看向观眾席: 【你不是希望我救人吗?】 【如果『黑盔』真贏了,那孩子必死无疑】 【可若输得漂亮,他就是未来的冠军种子】 【而且,过於张扬容易被发现...】 索菲亚微愣,然后顺著李安迪的目光望去。 观眾席边缘,一个不起眼的窗台那里,正站著一个......全身银白色的女性机械人。 第260章 银白的机械女士 那是什么东西?人体机械模型? 索菲亚困惑蹙眉。 对方一动不动,宛如死物。 但仔细观察就发现,那材料肌理很特別,脖子下方些许甲片微微起伏,像在呼吸。 这下,索菲亚彻底明白了,这东西和之前那个机械商人一样,是改造人! 【別一直盯著,会被察觉的!】 李安迪突然抬手勾住索菲亚的脖子,猛地下拉。 【呜唔!】 索菲亚猝不及防,脑子有些没反应过来,但身体却极快適应,熟练地配合怀中的安迪,掩饰自己的窥探。 边缘窗台那边,近乎是在索菲亚低头的同一瞬间,女机械人脖子无比精准地扭动了96度,望向了这边。 看到只是四个沉溺慾念的无聊男女后,便不甚在意地转了回去,並没有发现到什么。 毕竟,这里是角斗场。 人类这种被血肉驱动的动物,在观览热血沸腾的格斗时,是很容易激起各种原始的本能衝动,从而分泌过量激素,以至於失去理性......驱使躯壳做出各种出格的行为。 所以,她並不觉得那四个年轻人有什么稀奇。 这蜂巢般的观眾席里,比他们更不雅的,大有人在。 “看来,我的预警模块还需改进,居然会被无效的噪音激活。” 机械女士抬头轻抚面甲,略显忧愁的动作像是一位优雅的夫人。 她看向躺在角斗场中心的【黑盔】,不由思索: “这孩子,居然能驱动这种劣质机体到这种程度。他的適配性,没准比小鯊鱼还高。”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 “但为什么,手术组没人上报给我呢?” “也许,这又是底部某些人的恩仇利益导致。” “唉,这就是血肉之躯的.....劣根性。” 驻足观察几秒,机械女士便悄然离开了此处。 【好险——她、她这也能察觉到?】 索菲亚还不敢抬头,这种差点被察觉的刺激,让她心臟狂跳。 也让她下意识觉得安迪这坏蛋,似乎比以往更美味。 唔嗯,再尝尝~ 【別小看任何人】 李安迪无声告诫,內心也默默地给那女机械人,提高了一个危险评价。 她给人的感觉,的確和机械商人很像。 也不知道和【物质】派系有没有关係。 也许……他可以利用【黑盔】里面的那个男孩,去探一探其中的情况。 角斗场中心。 处於观眾席討论中心的克洛头晕目眩,被一群人连带著装甲一同架起,毫无抵抗地送上了拖车。 儼然不知,未来等待他的又是何种命运。 待【食人鯊】也一同离去后,角斗场进入中场的休息时间。 举办方为了让观眾不那么无聊,安排了一群火热的女郎,在场地中央跳起了火热的舞。 大批观眾在荷尔蒙的刺激下,开始吹哨尖叫,宣泄著赌贏或赌输的情绪。 第一次对局,总算尘埃落定。 巴特也终於从结果中清醒过来,有些腿软地回身,向李安迪炫耀道: “安迪少爷,我说得没错吧!是【食人鯊】贏了!” 然而,被堵住嘴的李安迪根本看不见他,只能隨意竖起了一个大拇指,含糊地回应道: “唔....腻害!” 巴特嘴角抽搐,他感觉自己也算见多识广了,但眼前这个紈絝,似乎比他更会玩。 “咳!” 巴特深吸一口气,重新扯出一个笑脸,规劝道: “少爷,不是在下说您。这角斗啊,是不能全凭运气的。您若是不了解两边的选手,很可能会....血本无归的哦。” “是么?” 李安迪的回答依旧敷衍,也依旧看不见他, “运气嘛,唔....有好有坏,唔....很正常。” 勉强的索菲亚似乎感觉垂著脖子有些酸,於是抬头捋一下头髮。 结果,她的两个好姐妹一下便顶替了她的位置。 这画面,让巴特都有些傻眼,喉咙下意识滚了一下。 但下一秒,一阵阴风吹过,让他那本就被汗水浸透的后背,更加冰冷。 他打了一个哆嗦,挤出笑道: “少爷,我....去解一下手。顺便帮您看看接下来是什么选手在对战。您后面跟著我下注,准没错!” 还在忙碌的李安迪没有说话,隨意地摆了摆手。 巴特不满地皱了几下眉,压著各种火气,匆匆离开了包厢。 【哥哥,那人的眼睛不太好,我想帮他摘掉。】有希虚眯眼睛,贴著他暗暗询问。 【这么残暴,不怕理智失控?】 有希埋怨: 【可是哥哥,你不是说喜欢坏孩子么?】 面对这种致命的问题,李安迪只是轻挑眉头,游刃有余地回道: 【我那是喜欢坏孩子吗?我那明明是——喜欢你呀。】 有希呼吸顿时紊乱,软软地沦陷进了他的怀中。 李安迪嘴角上扬,这场爭锋相对,是他贏了。 呵,小样。 老夫深受资讯时代网络天劫的洗礼,岂会被你一个蒸汽时代的小丫头用话术拿捏? .... 有著妹妹们的陪伴,三十多分钟的中场时间眨眼便过。 巴特此时也回到了包间,身上的衣服都换了一套,狗模狗样。 腿脚看著有些软,身上还多了一股劣质香水味。 似乎中途並非只是去看选手的信息。 泄了压力或火气后,巴特的情绪稳定了不少。 “少爷啊,下一把是【狂锯】对战【刀螂】!” 他兴致勃勃地介绍道, “【狂锯】之所以叫狂锯,那是因为他装有一把大链锯!而【刀螂】,则是將双臂改成能收弹的大钢刃。 “我个人建议,押注【刀螂】! “您別看【狂锯】那大链锯很唬人,但事实种对付血肉的武器,在对付同样坚硬的装甲时,是一点也不好用。 “驱动过热容易不说,砍的时候还容易让自己的机体失衡。 “反观【刀螂】,他的武器改装就实际得多。模仿了螳螂虾前肢,造出这种迅捷猛烈的武器。 “您可以想想连冠的【食人鯊】,他就基本不使用任何多余的武器。靠著如鯊齿般的六条手臂,撕碎对手!” 李安迪连连点头,似乎很认可他的分析。 巴特模样诚恳,此时也的確没有误导使坏。 因为按照他的计划,就是先博取这少爷的信任,让他贏一两次,然后再输一下,再大贏一下。 等彻底上头后,最后一把,让他输个精光! “所以....”巴特笑著问道,“您这次打算玩多少?这局两边的赔率差不多,都不算低也不算高,但还是能赚一些。” 李安迪张嘴吃掉了有希递来葡萄,寻思半秒: “嗯,十万,就押....【狂锯】。” 巴特表情僵住,抽搐著嘴角: “为...为什么?” “螳螂虾挺好吃,那个拿锯子的,也像个厨子。不觉得食材打得过厨师。”李安迪笑著回答。 巴特颤抖地挤出一个笑,问: “少爷,您是很討厌我么?还是单纯的....和我玩作对的游戏?” “嗨,別那么紧张嘛。” 李安迪起身伸手拍了拍他肩膀, “你想啊,只要咱有一个人能贏,那不就是贏了吗?你贏得多,那就是你的厉害!我贏了,那就说明我运气不错,对吧?” “呵呵,少爷聪慧,豁达...” 巴特笑著咬著牙。 行啊。 既然如此,那就让你从头输到尾! “別一直看我了,你呢,这次玩多少?”李安迪又拍了拍他。 巴特沉默了两秒,重新勾起嘴角,脸上多了几分狠戾: “那咱就跟您,十万,【刀螂】!” 第261章 反噬 “十!九!八.....” “一!” “【刀郎】无法起身,获胜者——【狂锯】!!” 主持人的高声宣布,带起了观眾席阵阵撕心裂肺的吶喊狂啸。 “输...输了...” 巴特傻眼。 双方选手上场还不到3分钟,就彻底分出了胜负。 他看好的【刀螂】选手,起初也和他预料的那般,使用躲闪反击的战术一点点磨死对手。 却不料在中途一次出拳时,刀片不慎卡进了对方的链锯中。 而【狂锯】也没有放过机会,直接利用自己的吨位和功率优势,抓著对手抡起了大风车,在锯链断裂的同时,直接把里面的驾驶员甩墙上震晕了。 “巴特先生,看来还是我的运气,更胜一筹啊,哈哈哈!” 李安迪肆意大笑,揽著有希狠狠地香了一口,將其含装的昂贵红酒,饮入喉中。 那模样,尽然詮释了什么是骄奢淫逸。 如此沉浸的演技,让有希也是无比欢喜,眼眸汪润。 而巴特则脸都绿了,望著场地下面被抬走【刀螂】,感觉肺里憋了一大股气。 侥倖...一定是侥倖! 【刀螂】和【狂锯】的战力差距不大,有这种结果也算情理之中。 下一把...下一把他就不可能再那么走运! 下一把是【屠夫猩猩】对战一个只参加过一两场战斗的新人,不可能会输! 【屠夫猩猩】不但老练,而且从不心慈手软,对待任何对手都是全力以赴,哪怕对方已经晕厥倒下,也会进行补刀,直至对方彻底无法动弹或死亡。 也被是称为【新人】杀手可怕存在! 內心自我安慰完毕后,巴特扯著有些僵硬嘴角恭维道: “少爷的运气...的確不错哈,那下一把,您打算怎么投?” 李安迪舔了舔嘴角,想了一下道: “这把,好像没什么感觉,那我就少下点吧,五万!嗯....就押那个新人!贏了血赚,输了也不算太亏!” 巴特心中不免恼火,没想到废少爷並非全然无脑。 不过这也没关係,后面一定会让他慢慢吐出来! 海港这里看角斗导致家破人亡,一抓一大把! “既然这样,那我便投【屠夫猩猩】,十....不,五万!我不求多赚,就是想一直陪著少爷玩!” “够意思!” 李安迪爽朗大笑,接过茉莉端来的红酒,举杯道,“如果巴特先生生在咱老家清洲,那一定是个不得了的好汉!” 巴特咬著牙举杯回笑。 心中却並非不想多赚,而是......他心怯了。 短暂中场过后,角斗再次开始。 不少观眾將半身倾出柵栏,嘶声吶喊。 押注有多重,他们眼球里的红丝,就有多重。 十来分钟后。 “amazing——!” 蒸汽礼炮带著主持人的嘶嚎衝破穹顶, “爆冷!!” “今晚的第一场爆冷!!” “新人的【盾骑士】,居然战胜了新人噩梦【屠夫猩猩】!!” “输了....又输了?!” 巴特抓著沙发扶手的双手不断发颤。 身旁胜利的呼声,更是刺痛他的神经。 “又贏了!主人好棒~主人果然被幸运女神眷顾著~” 有希欢笑恭贺,嫵媚至极。 李安迪开怀大笑,脸颊迷醉熏红,整个人都被捧得飘飘然的。 他现在总算理解,为什么会有人乐意花大钱找人陪玩。 这情绪反馈,谁来不迷糊? 如果能他天天这样,让他多一百年寿命也愿意啊。 也不知道有希这丫头是从哪里学来。 若不是深知她的底细,他还真以为这是哪朵风月场所混跡的浪荡小花。 明明身为修女,居然会有如此悟性。 不行,回去得再检查一下她的藏书。 若有问题,就得將她狠狠批判! 这时,索菲亚疑惑地声音在耳坠网络中响起: 【安迪,我刚刚好像没感受到你有灵性飘离】 【嗯,这场我压根就没有干预】李安迪坦然回答。 有希娇声嬉笑: 【没想到押到爆冷了,那盾骑士居然就自己打贏了~哥哥,那巴特绿脸的模样好好笑哦~】 【这....正常吗?】索菲亚不懂这些。 李安迪解释道: 【有爆冷很正常,整体对局要有不確定性,才能更好调起人心。甚至,有些举办方自己也会暗箱操作,去製造意外的爆冷。 哦对了,有希你在语音频道沟通就別夹了,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討厌~哥哥明明笑得那么开心。】有希带著慍怒,悄悄掐了他一下。 茉莉跟隨补刀: 【嗯,安迪哥哥....很诚实。茉莉,压不住了。】 “噗...” 有希在现实笑出了声,依著他笑得花枝乱颤。 李安迪嘴角微抽。 越发觉得,这两人得好好教育教育了。 突然—— 不远处一道人影自高台坠落,“啪——!”的一下砸到了地面,扬起一阵尘与灰。 隨后在那沙地上,渗出映红的花。 全场,陷入诡异的寂静。 但三秒不到,观眾席又重新喧囂了起来。 “他还真跳啊!” “嘖,怎么就输不起呢?” “嘿嘿,估计是借了不少,翻不了身囉~~” “谁叫他玩那么大?稳点不好?” “哈,如果你见过有人在眼前瞬间暴富,你还会稳得住吗?” 或唏嘘,或幸灾乐祸......声音嘈嘈杂杂,似乎早已见怪不怪。 主持人不满地皱了一下眉头,挥了挥手,马上便有工作人员出来抬走了尸体。 那被血粘成团的沙子,只需轻轻一铲,便再也看不到了任何异样的痕跡。 一切照旧,女郎热舞。 醉生梦死,一摊黄土。 巴特的眼神有些失焦,嘴唇有些发白。 一瞬间的感同身受,让他后背感觉异常发毛。 “巴特先生~~” 李安迪那宛如恶魔低语般的声音,幽幽飘来, “下一把,你押哪边呀?” 巴特张了张嘴,喉咙有些乾涩。 这句话,他感觉好熟悉。 恍惚间忽然想起,他自己曾经就这样,诱惑著一个又一个无知的肥羊,不知道多少次。 此时,那些坠入深渊的漆黑人影们,正不断朝他伸手。 带著无边怨恨,要將他狠狠拉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