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神:这货凭什么是执行官!》 第1章 变量 至冬国的寒风永远带著刺骨的冷意。 冰棱在宫殿的檐角折射著幽蓝的光,对应著湛蓝的天空。 冰之女皇高坐冰晶王座之上,下方,则是愚人眾执行官。 但是在其中,却不知为什么多了一个白髮俊秀青年。 说的,自然是在下面站如马嘍的陈锦了。 听他这名字,就知道这人不是至冬人,也不像提瓦特人。 没错,陈锦穿越了。 在骑老奶奶过马路的时候,被泥头车飞起来创死了。 泥头车…飞起来…… 这两个玩意是怎么混合到一起的啊喂! 陈锦表示强烈谴责! 然后陈锦就穿越了,穿越到提瓦特大陆了。 还被冰之女皇给捡回了至冬。 现在甚至当上了原剧情没有的愚人眾第十二席执行官——【閒者】 “神之心,是我们计划中至关重要的一环。“ 冰之女皇的声音清冷如霜,迴荡在空旷的大殿中。 而陈锦自然是知道原神的剧情的。 知道冰之女皇早就和其余六国的一半神明做好了交易。 “你都做好交易了,还让我们到处跑干嘛呢。” 他不由得在心中吐槽,对於这种让员工无意义加班的行为,陈锦永远都会强烈谴责。 那么陈锦现在在干嘛呢? 他正躲在一眾执行官末尾,玩玻璃球… 当然也不是玻璃球啦。 他在玩神之眼和邪眼。 陈锦的神之眼,是从他穿越来的时候,就出现在他身边。 是个风系神之眼... 陈锦总感觉,这个神之眼寓意不太好。 他想起了枫原万叶,想起了三点五寸仙人,想起了某个私人...... 確实寓意不好! 陈锦认真的点了点头。 並且,有一个非常大的漏洞! 陈锦看著自己的一头白毛,感觉自己是不是应该是岩系神之眼啊! 而邪眼,则是他前几日当上执行官后,女皇亲自给他的! 陈锦表示很骄傲! 此刻,陈锦正玩著手中的两颗玻璃球,找著不同。 邪眼还好,毕竟派发的时候就自带装饰了。 但他那颗神之眼,真就光禿禿的一个玻璃球,一点其他东西都不带呀。 活真像个会发光的玻璃球啊。 “第十二席执行官,【閒者】。“ 空旷的议事厅里,女皇清冷的嗓音骤然响起 陈锦显然没想到在这种重大场合下,女皇还会特意喊他一句。 手一抖。 把刚摸出来的神之眼掉在了地上。 啪嗒!咚,咚,咚... 你们有这种感觉吗,明明白天的时候,摔个碗或者杯子,在地上哐当两下就不跳了。 可一到晚上偷吃的时候,一旦摔个东西,就会“叮铃东隆”响个不停。 现在陈锦就是这种情况。 圆滚滚的玻璃球骨碌碌滚过红毯,在冰之女皇的玉座前划出一道优美的直线。 整个大厅瞬间安静得能听见窗外雪落的声音。 “啊哈哈......“ 陈锦乾笑著从人群中探出头,正好对上女皇陛下冷漠的瞳孔。 於是他立马低下脑袋,怂怂的將地上的神之眼捡了起来。 博士的鸟嘴面具下传来闷笑:“看来我们的新同僚很有活力。“ 女皇並没理会装怪的陈锦,轻轻抬手 “你將负责观测【变量】。“ 在女皇抬手的瞬间,陈锦已经乖乖地將神之眼捡了回来,一丝不苟的站在下方,表面严肃,活像一个三好学生。 可內心却有些发虚。 “观测【变量】?“ 陈锦在心里默默重复,忽然好像想到了什么,脸上露出一丝不自然。 怎么感觉自己就像最大的变量? 但显然,陈锦是一个不专注的人。 脑袋里面想著想著,就不知道飞哪里去了。 仔细的胡思乱想了一番,陈锦突然觉得自己好失败。 穿越到这提瓦特大陆整整一年了,除了把一些雷莹术士和一些执行官的住所逛了一圈之外,居然连女皇的寢宫都没有去过。 丟尽乡亲父老的脸面啊。 陈锦痛定思痛! 下次一定! 自从被冰之女皇救下后,陈锦都是待在至冬国內的。 他自然也是想跑出去玩的,可是女皇不准呀。 所有他就一直苦哈哈的待在至冬。 平日里都是过著些调戏藏镜侍女的日子。 太过无趣了! 现在突然给他派个任务,是不是代表著。 他能跑出去到处玩了! “望诸位共勉。” 女皇说完这句话后,就化作冰雪消散,留下陈瑾以及其他执行官。 陈锦立刻垮下肩膀,不再装出那副好学生的样子,极其兴奋的搓了搓手。 脸上又恢復了那副嘻嘻哈哈的表情。 毕竟他前世就是个无父无母,无房无妹的四无人员。 能被泥头车飞起来! 创飞到提瓦特大陆。 没有直接变成减速带,陈锦感觉自己的运气已经很好了。 甚至还有个系统,现在还是愚人眾执行官了。 要钱有钱,要权有权。 已经可以做那些陈锦前世非常喜欢但是不能做的事了。 像什么欺男霸女呀,为非作歹呀,作福作威呀。 都是陈锦喜欢的! 所以陈锦表示,管这些琐事干什么,观测“变量”? 什么变量?他自己就是最大的变量! 近距离观看3d4k剧情,安安心心享受生活不好吗? 他哼著前世的流行歌曲,在雪地上蹦蹦跳跳地走著,靴尖还隨意踢起一团蓬鬆的积雪。 完全没有一个执行官该有的威严。 至冬宫外墙的冰晶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晕,把他那件执行官大氅映得流光溢彩。 而就在陈锦还没有走出去多远,一声充满战意的呼喊从身后传来 “陈锦!“ 回头时,一个橘发青年已经踏著积雪衝到三步开外,湛蓝眼眸亮得惊人。 达达利亚腰间的水元素神之眼隨著动作闪烁,披风在身后猎猎作响,活像只发现猎物的可达鸭。 顿时,陈锦感觉有些牙酸。 穿越到提瓦特一年了,来到至冬国也一年了。 作为被女皇亲自从外面捡回来的人。 陈锦还是有些小小的特权的。 当然。 这个特权不包括跑到其他女性执行官闺房而不被打死。 但显然陈锦是不怎么需要这个特权的。 他跑的快... 言归正传。 陈锦自然是和这些执行官们有些交集。 其中甚者当属可达鸭。 毕竟在这个愚人眾里面,能正常说话的,也就可达鸭最可爱了。 相对的,达达利亚也喜欢这个被女皇捡回来的男人。 毕竟只有陈锦愿意陪他在冰面钓鱼! 陈锦也愿意和这种性格的交朋友,如果对方不天天找自己打架,那就更棒了。 “哟,这不是第十一席的达达大人吗?“ 第2章 要死了么...... 陈锦把嘴里哼到一半的“如果有天我爱上了你的老婆~“硬生生了咽回去。 这歌不能让別人听到,容易被打。 “怎么,找我有事?” 陈锦笑嘻嘻地问道,他已经猜到对方要做什么了。 所以他要装傻。 达达利亚听著这个名字,脸立马就黑了下来。 该死的陈锦,就会取外號! “別装傻!第十二席执行官【閒者】,现在你可是我的同僚了。” “之前你说自己只是文职人员,现在呢?“ 达达利亚单手叉腰,另一只手,已经抽出腰间的水刃,语气中满是急切。 陈锦翻了个白眼,有些无奈。 “公子,你看这雪地多適合堆雪人,打架多煞风景” 谁没事喜欢打架啊,今天天气这么好,去晒晒太阳睡睡觉不好吗? “少废话,別想逃!” 达达利亚可不吃这一套,他对於和其他强者战斗,可是有著强烈的激情。 虽然达达利亚至今还没有和陈锦交过手,不清楚陈锦的实力。 但是对方可是女皇亲自捡回来,並且任命的执行官啊 没点能力还能得到女皇的认可? 他挥舞了一下水刃,摆出战斗的姿势,催促道:“来吧,让我看看你有多少本事。” 陈锦见推脱无果,无奈地嘆了口气。 造孽啊 两人来到空旷雪地,周围很快围拢了一些愚人眾成员。 远处,几位执行官也悄然现身观战。 【僕人】阿蕾奇诺站在一棵大树下,眼神冷冷地看著场中的两人,脸上毫无表情,就像一尊冰冷的雕像。 【博士】多托雷嘴角带著诡异微笑,看向场上的陈锦,仿佛在看一件艺术品。 陈锦只觉得后背发凉,往后一看,只看到一副鸟嘴面具在对他笑。 好噁心 陈锦默不作声的回过头,不再去看博士。 “准备好了吗?要开始了哦” 战斗开始,达达利亚率先攻击,水刃化作无数水箭射向陈锦。 陈锦轻笑一声,身影一闪,瞬间用飞雷神之术消失,出现在达达利亚身后。 陈锦可是有系统的男人! 而他的系统,就是能给他带来动漫里的技能! 虽然还是有很多限制,比如他每个阶段只能从一个动漫里面抽取技能。 並且,每个动漫之中,陈锦只能获得三个技能。 现在系统的选取第一个动漫,是火影忍者。 他获得的技能,便是火影忍者里面的飞雷神之术! 而就在陈锦获得飞雷神之后。 就把飞雷神標记,几乎插满了至冬每个角落! 换而言之,他在至冬国,可以瞬移! 要知道,飞雷神的印记,可是不会消散的! “速度不错嘛。”达达利亚转身,眼中战意更浓,切换成近战形態,挥舞水刃衝上来。 陈锦开启风属性神之眼,风元素环绕形成防护屏障,同时火属性邪眼在手中凝聚,火焰与风元素碰撞,產生强大爆发力。 扩散! 看到来势汹汹的达达利亚,陈锦不敢怠慢,从神之眼中取出一把单手剑,当即用出了元素战技 “风刃裁空!” 一剑斩出,陈锦就愣在了原地。 刚刚…是我吼的台词? 陈锦有些懵逼,他记得自己没有想要说话吧,怎么就动嘴巴了? 两人你来我往,战斗异常激烈。 打得大道都快磨灭了。 再次將达达利亚击退,这时,陈锦的脸色已经变得异常凝重。 不愧是愚人眾执行官,哪怕仅仅只是末席,战力依然不容小覷。 心念至此,陈锦看向达达利亚,表情严肃 “达达利亚,接好了,接下来的这一招,可是我苦心自创的一招!” 达达利亚一听,脸上也是无比凝重! “来吧!” 陈锦不再犹豫,当即不知从那里掏出来了数十把飞鏢! 没办法呀,这个游戏没有苦无,陈锦只能拿飞鏢代替了。 猛的將手中飞鏢尽数拋向达达利亚。 达达利亚轻鬆一扭,就將飞鏢躲开,他看向陈锦,还未说些什么。 就只听见陈锦一声大喝! “飞雷神互瞬?螺旋闪光超轮舞吼贰式?时空间断?疾风迅雷裂空闪?光瞬影零式?迅雷掣电?溯流烈光幻?超时空舞闪!“ 长达四十六个字的招式名在冰原上炸开的瞬间,达达利亚的瞳孔剧烈收缩。 不是被嚇的,纯粹是被这串堪比璃月菜名的招式震惊到忘记呼吸。 观战的眾多愚人眾也是比较懵逼。 【僕人】阿蕾奇诺嘴角抽了抽,“他...好像有点天然呆。” 达达利亚下意识摆出防御姿態,水元素在周身凝结成盾,然后眼睁睁看著陈锦“唰“地消失在原地。 他猛的一回头,只见陈锦正蹲在某枚插在冰柱上的飞鏢旁边比剪刀手。 两人视线相撞的剎那,对方又“嘭“地化作残影。 这次闪现到了他头顶的飞鏢处。 “抓到你了!“达达利亚的水刃向上劈出完美弧线,却只斩碎几片飘落的雪。 陈锦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太慢啦达达利亚!” 观战席上的火銃游击兵手里的至冬火水啪嗒掉在雪地里。 他们敬畏的执行官此刻正像只跳蚤般在冰原上疯狂瞬移,每次闪现必定伴隨著“啪“的拍打声。 打向另一位他们敬畏的执行官。 有时是达达利亚的屁股,有时是他的橘毛。 “陈!锦!“ 达达利亚的怒吼震得冰棱簌簌坠落。 他周身突然爆发出猩红光芒,邪眼不受控制地剧烈闪烁。 陈锦终於停下瞬移。 看向暴怒的达达利亚。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吧,这就生气啦? 当然,这种欠揍的话陈锦自然不会说出口的。 他一挥手,火系邪眼爆发光芒,向达达利亚压了过去。 雪地被强大能量余波震得不断崩塌,寒风中夹杂著火焰的灼热和水元素的潮湿。 夭折了,蒸发啦! 但是人力终有尽时,不多时,陈锦脸色便有些发白。 不能这样了!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神之眼突然爆发出刺目青光。 元素爆发! 方圆百米的积雪逆卷升空,在暴风中凝成数千枚冰棱。 这是他最为强大的一击! “风啸山河,盪尽尘囂!“ 青白剑光贯穿天地,带著那数千枚冰棱,直衝达达利亚而去! 雪原被犁出百米沟壑,沿途冰岩尽数化作齏粉。 达达利亚瞳孔收缩,魔王武装瞬间覆盖全身,雷光在关节处迸溅出紫电火。 双属性元素洪流轰然相撞,空间在哀鸣中扭曲。 陈锦的剑锋穿透三层水盾,在魔王武装胸甲刻下裂痕。 长剑赫然断裂! 达达利亚的鯨形长戟同时贯穿陈锦护盾,將单薄的身躯挑向高空。 “尽灭水光!“ 深渊巨鯨破冰而出,獠牙咬碎最后的风之屏障。 隨著湮灭一切的攻击重重落在陈锦胸口。 大口鲜血从他口中喷出。 陈锦的眼神变得溃散,全身失去了气力。 口中喃喃,带著绝望之意。 “没想到...会在这里...” 话还没说完,陈锦便如断线纸鳶坠落在地。 鲜血在纯白雪地上泼洒出淒艷红梅。 他涣散的瞳孔映著灰濛濛的天空,右手仍死死握著崩断的长剑。 达达利亚解除武装时,只看到陈锦的嘴唇翕动。 不一会,便彻底没了气息。 双目圆睁,死不瞑目! 第3章 路,就在脚下! 达达利亚一脸懵逼的下来,盯著陈锦直勾勾的眼睛,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皮 “啊?死了?” 还是一旁的【僕人】阿蕾奇诺看不下去了,走过来踢了陈锦一脚,精准点中他腰间软肉。 这货才像被踩了尾巴的猫般弹起来,还从喉咙里挤出半声蛙叫。 “啊!” “別装死了,起来。” 陈锦尷尬的咳嗽了几声,屁事没有的站了起来。 起身还在揉著腰间 “佩佩,你是咋发现的” 听到这个名字,阿蕾奇诺眼神发寒,有些无奈。 “不要叫我佩佩” “哦......” 陈锦听到呵斥,委屈巴巴的揣著手走到角落,一个人可怜的在角落画著圈圈。 其实这也不是陈锦第一次这么喊阿蕾奇诺了。 其实主要原因,是前世的陈锦认为阿蕾奇诺这个名字实在是太难打出来了。 让陈锦的打字速度严重下降。 这种事情对於陈锦这种高强度网民来说,简直是要了他的命。 傲蕾齐诺,阿莱奇雅,啊嘞奇诺,阿冽奇诺,常熟阿(划掉)...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不是陈锦的来时路,这是他的黑歷史... 但是直接喊【僕人】,又体现不出陈锦对这个角色的喜爱。 直到克雷薇剧情出来后,陈锦这才找到一个完美称呼。 佩佩!这个名字多棒呀! 所以说陈锦就此养成习惯了。 以至於到了提瓦特大陆,真见著本人,陈锦还是下意识叫的佩佩。 其实阿蕾奇诺並不討厌,也並不会因为別人用这个名字来称呼她而生气。 但是这个名字,会让阿蕾奇诺触及过去的回忆,会勾起她对克雷薇之死的愧疚。 所以阿蕾奇诺並不喜欢其他人叫她这个名字。 作为愚人眾执行官的【僕人】,阿蕾奇诺必须压抑当初作为【佩露薇利】的软弱。 而【佩佩】的存在,则提醒著她曾被剥夺的人性。 阿蕾奇诺如今以【父亲】的身份管理壁炉之家,要求孩子们对她保持绝对的敬畏。 也有著这般意味。 阿蕾奇诺看著蹲在角落画著圈圈的陈锦,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其实在陈锦第一次对著她喊出这个名字时,阿蕾奇诺还对陈锦警惕了了好长一段时间。 陈锦是怎么知道这个名字的,有什么目的? 看陈锦的外貌,岁数也不大,是从哪里得知的? 即使对方是冰之女皇带回来的人。 阿蕾奇诺仍然对陈锦保持戒心。 直到和这傢伙相处一年,阿蕾奇诺彻底了解了对方的性格之后,才放下心中的警惕。 二傻子,问题不大。 她真的,我哭死。 阿蕾奇诺走到陈锦身旁,漫不经心的说著 “哪个濒死的蠢货会从天上落下来的时候,还知道用手撑一下防止摔疼呀” “戚!” 陈锦发出不满的声音,拍拍屁股,站起身来。 正好对上那双红色的香菇改刀眼。 一股凉意直衝天灵盖。 不满的情绪一下子没了。 陈锦是一个从心的男人。 阿蕾奇诺很明显的感受到了陈锦的情绪,稍微歪了歪脑袋看向陈锦。 嘴角缓缓向上移动了三个像素点,冷笑著问。 “怎么,有什么话想说?” “嗯呃.....” 听到这话,陈锦顿时脑袋摇成直升机,想要飞上天。 笑话,这个表情看著就像是要吃人一样。 还让他发表感言。 他陈小锦是什么很shabi的人吗? “好啊陈锦,和我交手居然还装死!” 在这个尷尬的氛围之中。 终究还是一声鸭叫扛下了所有。 达达利鸭一脸愤怒,大步冲了过来,橘毛髮丝隨著动作晃出残影,活像只炸毛的水鸭子 他一把揪住陈锦的衣领,疯狂的摇晃著,蓝眼睛里燃烧著被戏耍的恼羞成怒。 陈锦被他晃得头晕,连忙摆手:“停停停!达达鸭,你听我解释......” “——达达什么?!”达达利亚的声音陡然拔高,尾音甚至劈了个叉。 更像鸭子了...... 这话也是不能说的。 陈锦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嘴瓢了。 他刚刚是不是…… 空气突然安静。 阿蕾奇诺抱臂站在一旁,嘴角微微上扬,显然不打算插手这场好戏。 达达利亚眯起眼睛,缓缓露出一个灿烂到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陈!锦!” 陈锦咽了咽口水,乾笑两声。 “呃……那个,公子大人,您听错了,我刚才明明说的就是达达利亚大人……” “是吗?”达达利亚笑容不变。 “那不如我们现在就去训练场,让我好好聆听一下你的声音。” 陈锦: “……” 危! 陈锦感觉自己身边应该有个血红色的危字。 他疯狂向阿蕾奇诺投去求救的目光,然而对方只是优雅地耸了耸肩,转身离开,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 “祝你好运。” 陈锦目眥欲裂。 “佩佩!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阿蕾奇诺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 “自己惹的祸,自己解决。” 看著阿蕾奇诺的离开,达达利亚的笑容愈发灿烂。 “走吧,我们的愚人眾第十二执行官,【閒者】大人。” 。。。。。。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莫名其妙,陈锦突然想唱这首歌。 。。。 。 “达达利亚。” 陈锦的声音兀然变得深沉。 达达利亚眉头一挑,缓缓放开了抓著陈锦衣领的手。 这种语气...... 陈锦长呼一口气,目光深邃,看向对方。 “达达利亚,你是知道的,女皇大人交给我了一个光荣而又艰巨的任务。” 达达利亚皱眉,有些疑惑。 “不是观测【变量】吗?” “不不不” 陈锦果断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 达达利亚的表情愈发不解。 陈锦看著对方的模样,满意的笑了,因为!他知道~~~ “是让我到处去玩,哈哈哈哈.....” 话还没有说完,陈锦便隨机挑选了一个幸运飞雷神坐標传走了。 只剩下他猖狂的笑声和一脸懵逼的达达利亚。 笑话,他陈锦又不傻,还真陪著达达鸭去打架啊。 现在的陈锦可是被女皇放开了权限! 提瓦特之大,他何处去不得? 只要我想走!路,就在脚下! 古月陈锦如是说道。 达达利亚终於反应过来,脸色骤然阴沉,白皙的皮肤下隱隱透出怒意的红色。 他的指节捏得发白,头顶隱隱约约已经出现了白色的蒸汽。 陈! 锦!!!!! 第4章 哥伦比婭 隨机选择地点传送的陈锦,此刻自然没有看到达达利亚红温的样子。 不然肯定拍下来! 陈锦眼前一,空间扭曲的瞬间,他整个人已经“嗖”地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 “咚!” 他的脑袋狠狠撞上了某个硬物,疼得他齜牙咧嘴,眼前金星直冒。 “嘶……下次不能隨便选落点了!” 陈锦揉著后脑勺,眯著眼环顾四周。 昏暗的房间里,只有墙角的壁炉中炭火正微弱地燃烧著,时不时发出“噼啪”的声响,跳跃的火苗將四周的阴影映得忽明忽暗。 嗯......不知道是哪里! “嘖,这给我传到哪来了,这还是至冬国吗!” 陈锦嘀咕著,边打量这个有些熟悉的房间。 房间陈设简单却不失雅致,装饰的物件极少。 隨手从桌上顺了块点心塞进嘴里,陈锦一屁股坐进柔软的沙发里,翘起二郎腿开始復盘刚才的战斗。 “嗯……达达利亚那傢伙,居然让我用出了2.5成力。” 陈锦咬著点心含糊不清地自言自语。 “那么现在我的实力应该......” 他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 “我现在在提瓦特不用担心被一巴掌拍死了!” 想到这里,陈锦忽然嘿嘿一笑,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本皱巴巴的小本子,封面歪歪扭扭写著《提瓦特人物日誌》。 翻到达达利亚那一页,他龙飞凤舞地补充道: 【弱点分析: 战斗时容易上头,激將法有效。 对“鸭子”相关词汇极度敏感(新发现!)(划重点)。】 写完,他满意地点点头,又往后翻了几页,找到【僕人】的栏目,犹豫了一下,还是补了一句: 【佩佩(划掉)阿蕾奇诺: 叫“佩佩”时眼神会变凶,但实际杀伤力为零,可以尝试多叫两句(可能会死)。】 “啪!” 陈锦合上本子,满意的点了点头伸了个懒腰,正准备再顺块点心溜走。 忽然—— “咔嚓。” 门把手转动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房间里的空气似乎都凝固了一瞬。 陈锦浑身一僵,缓缓抬头,对上了一张覆盖著半透明网格面纱,精致绝美的脸。 【少女】哥伦比婭静静地站在门口,黑色长髮间夹杂的深姜红挑染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黯淡。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头上的六个小翅膀微微下垂,却暴露了她的心情。 她没有说话,只是“注视”著陈锦的方向,仿佛在確认什么。 陈锦眨了眨眼,非但没慌,反而鬆了口气。 甚至还有閒心把手里剩下的半块点心塞进嘴里,含糊道: “哦,小鸽子呀。” 哥伦比婭:“……” 她头上的小翅膀又往下垂了一点。 陈锦拍了拍手上的点心渣,大咧咧地往沙发上一靠,完全没有面对阿蕾奇诺的怂样。 从心! “你这房间挺暗的啊,不开灯不怕撞到墙吗?” 陈锦隨口问道,甚至还想伸手去戳戳她垂下来的翅膀。 “你这装饰品怎么还带情绪反馈的?心情不好就耷拉下来?” 哥伦比婭微微偏头,避开了他的手指,依旧沉默。 但陈锦丝毫不觉得尷尬,反而兴致勃勃地继续道。 “说起来,你平时是不是都不用眼睛看路的?我一直很好奇,你闭著眼是怎么做到不撞门的?靠元素感知?还是说……” 他忽然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凑近: “其实你偷偷睁眼看过?” 哥伦比婭的翅膀彻底蔫了。 她缓缓“看”向陈锦,面纱下的表情依旧平静,但周身的气压莫名低了几分。 陈锦:“……” 呃,好像逗过头了? 他乾笑两声,正想转移话题,却见哥伦比婭慢慢抬起手,指向他。 准確地说,是指向他手里那本《提瓦特人物日誌》。 陈锦低头看了看本子,又看了看她,恍然大悟: “哦!你也想让我给你记一笔?” 他唰啦啦翻到新的一页,大笔一挥: 【小鸽子】 翅膀会隨心情下垂(好像不太像是装饰誒) 疑似有偷偷睁眼的可能性(待观察) 不爱说话,但会盯人(压迫感一般) 写完,他还得意地展示给她看: “怎么样?客观吧?” 哥伦比婭的翅膀彻底贴在了头髮上。 她慢慢转身,默默走向门口,背影透著一股说不出的疲惫。 陈锦挠挠头,突然良心发现,冲她喊了一句: “喂!小鸽子!你桌上点心挺好吃的,下次多备点!” 哥伦比婭的脚步顿了一下,纤细的手指缓缓放在在门把手上。 就在她即將离开之际,陈锦像是想起了什么,大声说道。 “我要去蒙德玩了哦,小鸽子你可不要太想我啊!” 哥伦比婭停下了想要离开的脚步,薄纱下的轮廓微微颤动。 她缓缓转过头,看向陈锦。 一道轻柔却清晰的声音在空气中响起。 “为什么去蒙德?” 这追问,让陈锦不禁挑了挑眉,看向哥伦比婭,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隨即双手枕在脑后,漫不经心地晃到她面前,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狡黠的笑。 “女皇大人不是叫我去观察【变量】吗,我昨晚夜观天象,发现【变量】就在蒙德!” 说完,陈锦还煞有其事的点了点头,一副认真的模样。 其实就是陈锦想要去蒙德看看旅行者醒来没有,算算剧情时间。 他还是想要亲眼看看剧情的 哥伦比婭:“......” “女皇大人今天才给你下达指令。” 听到这话,陈锦不乐意了。 “小鸽子呀,你这就不知道了,这就是观天象的重要性,我昨天掐指一算,就知道有问题出现! 再一算,就知道女皇肯定会交给我这个任务!” 哥伦比婭没有接话,只是垂落的翅膀轻轻颤动了一下。 房间里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壁炉里的余烬偶尔发出细微的爆裂声。 哥伦比婭突然抬起手,六翼头饰泛起若有若无的光芒。 在陈锦还没反应过来时,一道符文已经落在他手心。 “早点回来......” 她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带著一丝情感。 陈锦低头看著符文在皮肤上缓缓消散,暖意顺著指尖蔓延开来。 他抬头时,正看见哥伦比婭转身离去的背影,门开合的时候,她的声音再次飘来。 “记得......把见闻写进本子里。” 第5章 就一下!就一下! 陈锦愣愣地看著手心上渐渐消散的符文印记,那抹暖意仿佛还停留在皮肤上。 他眨了眨眼,突然咧嘴一笑,飞快地翻开那本皱巴巴的《提瓦特人物日誌》。 “唰啦“一声,他翻到哥伦比婭那一页,龙飞凤舞地添上几行字: 【小鸽子】(新发现!) 会偷偷给人下祝福符文(疑似关心?) 居然会催更笔记(意外地有编辑天赋) 写完陈锦还有些意犹未尽,在旁边画了个简笔画的鸽子头,翅膀特意画得耷拉著。 “完美!“陈锦满意地合上本子,顺手又往嘴里塞了块点心。 他环顾四周,发现房间里不知何时多了个摆满点心的托盘,显然是刚被放在桌上的。 “嘿,这小鸽子...“陈锦笑著摇摇头,对剩下的点心轻轻一挥手,点心便消失在了桌子上。 “蒙德啊...不知道能不能赶上旅行者钓上派蒙呀...“他嘀咕著,伸了个懒腰。 陈锦最后看了眼这个昏暗的房间,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等我回来给你带特產啊,小鸽子!“ 话音未落,房间里已空无一人。 只有壁炉的火苗突然跳动了一下,仿佛在回应著什么。 桌上的点心托盘旁,不知何时多了一张歪歪扭扭的字条: “点心很好吃,下次多准备点。 ——你亲爱的陈小锦“ ...... 【富人】潘塔罗涅,是一个复杂的人。 早年间的潘塔罗涅生活在璃月,是一位穷人,但他却拥有极高的商业天赋。 他渴望获得神明的注视,却没有拥有神之眼。 潘塔罗涅更加努力去赚钱,最终看透了金钱的本质。 他想要拥有金钱的力量。 可是铸幣权,在摩拉克斯手中。 最终,他对摩拉克斯產生了怨恨,加入了愚人眾。 扭曲的帝君厨——陈锦评价道。 此刻的潘塔罗涅,正在北国银行的办公室中,处理著文件。 突然,空气泛起涟漪般的扭曲。 “行长大人,我来找你要经费了。” 人未到,声先至。 当潘塔罗涅抬起头的时候,正好对上了陈锦的笑脸。 潘塔罗涅握笔的手顿了顿。 他黑灰的髮丝垂落肩头,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扫过陈锦沾满点心渣的衣襟,嘴角勾起標准的营业式微笑。 “【閒者】大人,未经允许就进入別人的房间,是不太礼貌的行为” 陈锦脸上露出悲伤的表情。 “行长啊,你这么说就见外了,再说了,我这次可是带著任务来的!” 他夸张地捶了下胸口,点心渣扑簌簌往下掉,沾在潘塔罗涅昂贵的地毯上。 潘塔罗涅微微一笑,指尖优雅地旋转著钢笔。 “观察【变量】吗?既然是女皇陛下下达的任务,在下肯定会提供帮助的,不知【閒者】大人需要多少经费呢?” 陈锦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搓著手指嘿嘿一笑,语气轻快得很。 “也不多!隨便来个几千亿摩拉就好啦!毕竟行长你是知道的,我要观察【变量】肯定是不同地方到处观察呀。 而且行长你是不知道,在璃月那个地方,有个社会废人,出门吃饭都不带钱的!......“ 陈锦掰著手指头越说越兴奋,口水都快溅到潘塔罗涅脸上,最后还不忘补上一句。 “这些可都是为了更好地完成女皇的任务啊!” 潘塔罗涅的嘴角微微抽搐。 “閒者大人对『隨便』的定义,还真是......令人印象深刻。” 他扯了扯领口精致的领结,试图平復翻涌的情绪 “不过北国银行目前还没有这么多的摩拉......” 还没等潘塔罗涅说完,陈锦又插上话了。 他直接跨坐在办公桌边缘,沾著点心渣的屁股压在一摞待签文件上。 “哎呀没事的我的行长大人,我又不是什么浪费的人,现在银行有多少钱,你拿给我就是了。” 他甚至伸手拍了拍潘塔罗涅肩膀,震得对方黑白的髮丝都跟著颤动。 “咱们谁跟谁啊!” 办公室陷入死寂。潘塔罗涅吸一口气,从抽屉里抽出一本烫金帐簿,修长的手指快速翻动页面,最终在某个数字上重重一按。 “十亿摩拉。” “北国银行只能为你提供十亿摩拉的经费!” “就十亿啊?”陈锦垮起个劈脸,很是不满意。 潘塔罗涅的眉心不停的跳动,强忍著骂对方一顿的衝动。 “平常执行官的经费不过千万摩拉,你的已经很多了!“ “哦...” 陈锦不满意的“哦”了一声,算是勉强同意了这个理由。 潘塔罗涅看著对方这个样子,心中的火不停涌起,连忙找来几个侍从带陈锦去取钱。 片刻后,两名身著黑色制服的侍从推门而入,垂首等候指令。 “带【閒者】大人去地下金库,办理十亿摩拉的兑换手续。“ 他的声音带著刻意压制的僵硬,怕不这样做就要开始骂人了。 陈锦被簇拥著离开潘塔罗涅的办公室,边走还不忘嘴里喊著。 “行长大人,记得想我呀,我会想你的!” 潘塔罗涅:“......” “呵“ 地下金库的寒气裹挟著金属特有的冷冽扑面而来。 厚重的铁门缓缓开启,当看到一片金光闪闪的时候,陈锦眼睛都快直了。 整面墙壁的水晶柜里堆满了摩拉,最底层的箱子甚至因堆积过满,边缘溢出的金幣在地面铺成闪烁的溪流。 “这些...都是银行的储备?“ 陈锦的声音发颤,手指不受控制地戳向最近的水晶柜,却被侍从及时拦住。 他的眼睛瞪得浑圆,倒映著摩拉的光芒。 “这只是一部分,执行官大人。“ 为首的侍从面无表情地操作著密码锁,但是还是保持著言语的敬畏。 毕竟陈锦现在是一个货真价实的执行官,身份摆在这里。 虽然陈锦平时也没有什么威严就是了。 机械臂从墙壁伸出,开始清点十亿摩拉。 金属碰撞的声响中,陈锦突然转身抱住最近堆积的摩拉,脸颊贴著冰凉的摩拉蹭来蹭去。 “行长居然藏著这么多宝贝!早知道我就...“ “【閒者】大人,请不要这样。“ 侍从猛地拽住他后衣领,將整个人从金堆里拎了出来。 陈锦挣扎著,嘴里还在嘟囔。 “就一下!就一下!“ 第6章 我不会开船啊!!! 看著眼前这堆积如山的摩拉,陈锦口水都快落下来了。 侍从们相互对视一眼,为首的侍从犹豫了一下,还是恭敬地开口道: “【閒者】大人,十亿摩拉数量庞大,是否需要我们为您准备专用的运输车辆?或者分批运送?毕竟......“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看见陈锦咧嘴一笑,手指轻轻一抬,做了个抓取的动作。 下一秒。 “哗啦!“ 整座摩拉山骤然震颤,摩拉中突然出现了一个漩涡,金光闪耀间,摩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 侍从们目瞪口呆,眼睁睁看著堆积如山的摩拉在短短几秒內全部消失,连一枚都没剩下。 “这......“ 陈锦拍了拍手,满意地点点头,仿佛只是收起了几枚零钱。 他转头看向呆若木鸡的侍从们,眨了眨眼,一脸无辜。 “怎么了?你们刚才说什么运输来著?“ 侍从们:“......“ 为首的侍从喉结滚动了一下,努力维持著职业性的冷静,但声音还是微微发颤。 “没、没什么......【閒者】大人手段高明,是我等多虑了。“ 陈锦嘿嘿一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放心啦,我这个人最靠谱了!告诉潘塔罗涅,钱我拿走啦,回头请他喝酒!“ 说罢,便消失在了金库之中。 只留下几个侍从面面相覷。 “不愧是执行官大人......” 。。。。。。 陈锦一把揪住债务处理人的衣领,气急败坏地摇晃著。 “你再说一遍?!女皇陛下真这么说的?就我一个人?连个跟班都不给?“ 债务处理人被晃得头晕目眩,面具都快歪了。 “是...是的,执行官大人,女皇陛下特意强调,要您...低调行事...“ “低调?!“陈锦鬆开手,一脸痛心疾首。 “我连仪仗队都准备好了!连横幅都订做了!“ 他掏出一个小本子疯狂翻动。 “你看,计划我都写好了!第一天带人砸...啊不是,拜访天使的馈赠,第二天去西风骑士团友好交流,第三天...“ 债务处理人瞄了一眼本子,只见上面写的密密麻麻 《蒙德征服计划》 包场酒馆,让琴团长亲自倒酒 在风神像头顶开烧烤派对 抓几个吟游诗人来唱讚歌... “大人...“债务处理人擦了擦冷汗。 “您这计划是不是有点...太高调了?“ 陈锦啪地合上本子,痛心疾首,仰天长嘆。 “完了完了,我的蒙德计划泡汤了...“ 他本来还想著到了蒙德之后,自己身著华丽执行官制服,身后是整齐列队的愚人眾精锐。 士兵们鎧甲鋥亮,战旗猎猎,光是脚步声就能让城墙震颤。 西风骑士团的守卫看到这阵仗,肯定嚇得连滚带爬跑去报信。 然后四人组立马乱作一团,焦急的商討著方法。 然后琴团长亲自来迎接自己,强顏欢笑地说著“欢迎执行官大人蒞临“。 还送上迪奥娜暖手,芭芭拉暖床。。。 现在!都没了! 想到这里,陈锦气得直跺脚。 “这才叫排面啊!“ 他哀嚎著在甲板上打滚,“现在倒好,就我一个人,连个充场面的都没有!“ 突然陈锦眼睛一亮,“等等!女皇只说不给我提供人,没说我不能自己找啊!“ 旋即,整个身影瞬间消失,还带著声音的留存。 “......喂,佩佩呀,借几个壁炉之家的孩子用用...唉唉,別打我啊!...什么?不借?佩佩你变了!“ “......小鸽子~你就陪我出去玩嘛...你看我一个人孤苦伶仃多可怜啊!你也不希望我孤单一个人去危机四伏的蒙德的吧!” “......桑多多呀,想不想和我......我去!別拿炮轰我啊!我闪!” 债务处理人还没从陈锦的闪现中回过神来,就听见远处港口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刺耳的警报声响彻云霄,伴隨著愚人眾士兵慌乱的喊叫声 “快拦住那艘船!“ “第十二席大人把''至冬荣耀號''开走了!“ 债务处理人僵硬地转头看向港口方向,只见那艘足有六层甲板的巨型旗舰正缓缓驶离码头。 船头甲板上,陈锦正兴高采烈地挥舞著愚人眾旗帜,旁边还立著一块写著“热烈欢迎愚人眾第十二席蒞临蒙德“的横幅。 “大、大人...“债务处理人声音发抖。 “那是富人大人刚购入的最新战舰...“ “我知道啊!“陈锦的声音从远处飘来。 “所以我特意挑了这艘最气派的!“ 船上的扩音器突然响起陈锦欢快的声音。 “各位至冬的父老乡亲不用送了!不要想我了!我这就去给蒙德人民送温暖!“ 债务处理人绝望地看著战舰的烟囱突然喷出五彩的烟,將至冬上空染得五彩繽纷。 “完了...“债务处理人双腿一软跪在地上。 而此时,陈锦自然是不知道港口的惨样的,这货正站在船头,迎著海风张开双臂。 “蒙德的小可爱们!“ “我特么来辣!” 他完全没注意到,船尾的救生艇里,几个被强行“徵用“的愚人眾水手正拼命划著名小船往回逃... 。。。。。。 陈锦站在船头,海风吹乱了他的头髮。 他深吸一口气,正准备再回顾一遍气势磅礴的登场宣言,却突然发现有些不对。 —— “等等...船怎么不动了?“ 他猛地回头,发现整艘战舰正以诡异的角度在海面上打转。 更炒蛋的是,甲板上空无一人,所有操作设备都闪烁著危险的红色警示灯。 “喂!人呢?!“陈锦慌张地跑遍整艘船。 最后在船尾发现了正在远去的小救生艇,几个水手正拼命划桨,头都不敢回。 “臥槽!你们这群叛徒!“ 陈锦扒著栏杆,目眥欲裂。 “给我回来啊!我不会开船,我不会开船啊!!!“ 回答他的只有海鸥的嘲笑声。 陈锦绝望地看著战舰开始隨波逐流,不知道往那个位置开始飘。 他蹲在甲板上画了半天圈圈,终於嘆了口气。 “算了...“ 只见他打了个响指,整艘巨舰瞬间消失。 陈锦就这样凭空站在海面上,隨著波浪上下起伏。 “还好我早有准备...“ 他嘟囔著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把飞雷神飞鏢。 “就是有点费腰...“ 接下来的场面堪称提瓦特奇观: 陈锦有气无力地扔出一把飞鏢,金光一闪传送到百米外; 还没有站稳又扔出下一把,再传送; 第7章 小兔子 就这样折腾了大半天,当陈锦不知道扔了多少次的时候,终於摸到了坚实的陆地。 陈锦已经快要力竭了。 他还不忘喊上一句。 “我...特么...来...辣...“ ...... 身为蒙德城的侦察骑士,安柏现在很慌。 谁看到海面上出现一个一卡一卡的身影都会慌的吧! 安柏握紧了手中的弓箭,红棕色的马尾辫隨著她警惕的动作轻轻晃动。 她瞪大了琥珀色的眼睛,看著沙滩上那个以诡异方式“闪现“过来的身影。 “这...这是什么新型的魔物吗?“ 安柏小声嘀咕著,手指不自觉地摩挲著箭羽。 “大团长才离开没几个月,怎么就遇到这么奇怪的事...“ 那个身影终於瘫倒在沙滩上,还带著一声“我特么来辣”的喊叫。 安柏:“...?” 安柏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心翼翼地靠近。 当她看清对方只是个人的时候,紧绷的肩膀才稍微放鬆了些。 不过对方一头白毛,还穿著玄色的大衣,一看就是不怎么好惹的样子。 安柏想了想,心中的善意还是占据了上风。 “喂!你还好吗?“安柏收起弓箭,快步跑上前去。 她注意到这个陌生人脸色有些苍白,似乎耗尽了体力。 陈锦虚弱地睁开眼,看到一张充满朝气,头戴红色兔耳结的少女脸庞正关切地望著自己。 这么明显的特徵,作为资深老op的陈锦,自然一眼就认出了来人。 【侦察骑士】——安柏! 再看了看自己的衣服,陈锦满意的暗自点头。 幸好自己早就將那件执行官大氅脱了下来。 笑话,要是陈锦带著几十號愚人眾小弟还可以穿著那件衣服为非作歹。 可现在他可就一个人,万一谁看他不爽赏他两脚怎么办? 果然,女皇说的没错,出门在外,是要低调一点 “谢、谢谢...“陈锦故意气若游丝地说。 “我...我是来自璃月的商人...在海上遇到风暴...“ ? 他陈锦前世就是夏国的,璃月的原型就是夏国。 所以陈锦说自己是璃月人有什么问题? 嗯? 没有任何问题! “天啊!“安柏惊呼一声,立刻从背包里掏出水壶。 “你先喝点水!我这就带你去城里找芭芭拉看看!“ 陈锦在心里比了个胜利的手势——耶! 对於安柏的性格,其他人不知道,他陈小锦还不知道嘛? 堂堂蒙德第一火弓主c,名头之大,何人胆敢小覷! 知不知道什么叫做定於系第一啊! 安柏搀扶著他站起来,突然想到什么似的歪了歪头。 “不过...你刚才移动的方式好奇怪啊?就像...呃...“ 安柏一下子停顿下来了,並不知道怎么形容刚刚的情景,她比划著名卡顿的动作。 “一卡一卡的?“ “啊哈哈...“陈锦乾笑著挠头,突然好像想到了什么,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你知道璃月有仙人吗?我刚刚用的,就是璃月仙人用的仙术。” “仙术?“安柏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连搀扶的动作都变得轻快了许多。 “我爷爷也是璃月人!他以前经常给我讲璃月仙人的故事!“ “对了!“安柏突然停下脚步。 对著陈锦,一手向后收束,一手先是横在胸前,隨后向下划去,做出了一个標准的骑士礼。 “我是西风骑士团的侦察骑士安柏!还没请教你的名字呢!“ 可爱的捏。 陈锦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 “我叫陈锦,是一个来自璃月的商人” “陈锦先生你好!“安柏热情地向陈锦打著招呼,红髮上的兔耳结隨著动作欢快地跳动。 “欢迎来到蒙德!虽然你的出场方式有点特別...“ 她俏皮地眨了眨眼, “不过蒙德可是自由之都,什么样的怪...啊不是,什么样的旅行者我们都欢迎!“ 陈锦被她的活力感染,差点忘记自己是个遇难商人,看著安柏的模样不由得露出笑容。 “安柏,你就不怕我是坏人吗?” “誒?“安柏歪著头眨了眨眼,红髮上的兔耳结隨著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她突然挺直腰板,右手握拳抵在胸前,露出一个自信满满的微笑。 “我可是蒙德城的侦察骑士哦!虽然可能比不上琴团长那么厉害,但看人的眼光还是很准的!“ 她凑近陈锦,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 “而且啊,坏人可不会在累得半死的时候还不忘喊“我来辣”这么可爱的台词呢!“ 说完,安柏自己先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 陈锦嘴角抽了抽,这姑娘的评判標准是不是太隨性了点? “走吧,来自璃月的商人,我身为西风骑士团的骑士,会护送你去蒙德城的!” 陈锦自然是不会拒绝这可爱的小兔子的,跟上了安柏的脚步。 “唉,对了安柏,我刚刚听你说你的爷爷也是璃月人,那他...” 说到这里,陈锦的话语突然停了下来。 他自然知道安柏的爷爷已经有几年没有回来过了。 安柏的热情被问到他的爷爷时,仿佛一下子就被熄灭了 “我的祖父之前是璃月的一名佣兵,后来在护送商队的时候遭到袭击,被蒙德的医师救下,於是就留在蒙德,加入西风骑士团。 但是在四年前,祖父將骑士纹章和佩剑留在了骑士团,就不辞而別了......” 安柏的声音很低落,这件事情对於一个少女来说,打击太大了。 看著安柏低垂的脑袋和微微颤抖的肩膀,陈锦也不由得有些心疼。 “小安柏。“ 陈锦难得正经地开口,声音比平时温柔了几分。 “要不要我帮你找找看?“ 安柏愣住了。 她抬头看他,琥珀色的眼睛里还带著未散的水光,像是没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 “誒?“ “我在璃月还算有些人脉,“ 陈锦耸耸肩,故作轻鬆地说。 “而且你看啊。“他突然原地转了个圈。 “我这身行头,一看就是走南闯北的老江湖了!“ 安柏被他夸张的动作逗得破涕为笑,但很快又犹豫起来。 “可是...这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这有什么麻烦的,就当是报答你的恩情啦!”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啦,等到找到你爷爷再感谢我吧......“ 第8章 傲慢 是傲慢。 “反正我只是个穿越者,这个世界怎么样都与我无关。” 陈锦一直认为自己只是个“过客”。 虽然他穿越到提瓦特大陆已经有一年的时间。 但是陈锦感觉自己似乎从未真正融入过这个世界。 因为他始终觉得,自己不属於这里。 这一年里,他既没有雄心壮志要推翻天理,也没兴趣去建立这样那样的羈绊。 他就像前世一样,就像那些亿万一样,隨波逐流,漫无目的地活著。 他始终像个透明的幽灵,游荡在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世界。 毕竟,前世的他不过是个996的社畜,每天被生活压得喘不过气,连玩原神都只能抽空摸鱼玩一会儿。 在虚擬的提瓦特世界里面短暂地逃避现实。 可当某天醒来,他真的站在了这片土地上时,他却茫然了。 “我该做什么?” 陈锦对自己的定位很是清楚,他就是一个社会不需要的边角料。 每当黄昏降临,街巷里飘起饭菜香气,一扇扇亮起的窗户后,是別人父母忙碌的身影与温暖的等待。 而他的世界始终寂静,没有一盏为他点亮的灯,没有一声归家的呼唤。 连一个称得上好朋友的对象都没有。 他就是一个默默无闻,无人在意的边角料。 並且没有什么任何能力。 即使在提瓦特大陆,每当夜深人静时,陈锦依然会从噩梦中惊醒,发现自己正死死攥著被角。 仿佛这样就能抓住什么不存在的依靠。 那个时候,他总会將手放在胸口处。 那里空荡荡的,既没有神之眼的温度,也没有心跳的悸动。 很正常的,陈锦经常这样的自我安慰。 难道说一下子换个世界,他陈锦就能突然变成什么了不起的人物? 所以,他乾脆摆烂。 女皇让他加入愚人眾? 行,混个执行官噹噹,反正女皇给工资。 七神在谋划什么,他不在乎,只要不打到他头上就行。 他甚至懒得去思考“自己到底要做什么”这种问题。 活著就行。 直到今天,他遇见了安柏。 安柏是个很单纯的女孩子。 她见到一个陌生人倒在沙滩上,第一反应不是警惕,而是担心。 她听到陈锦隨口编的“璃月商人遇难”故事,毫不犹豫就信了,还热情地要带他去蒙德城找芭芭拉治疗。 甚至当陈锦故意问“你不怕我是坏人吗”时,她的回答居然是: “坏人可不会在累得半死的时候还不忘喊『我来辣』这么可爱的台词呢!” …… 而当安柏提起她的爷爷时,她低垂的脑袋和微微颤抖的肩膀,让陈锦心里某处被轻轻刺了一下。 ——她在难过。 他忽然意识到。 这是一个真实的世界。 在这个世界里,人是会难过的。 不是游戏里轻描淡写的“角色故事”,不是论坛上玩家调侃的话语,而是真实的、活生生的遗憾。 安柏的爷爷离开四年了,她至今不知道她的爷爷去了哪里,甚至不知道他是否还活著。 而她依然每天笑著执行侦察骑士的职责,依然对每一个陌生人伸出援手。 哪怕她自己心里,可能也藏著一份无人回应的期待。 陈锦意识到了,这一年以来,自己的態度,有多么......傲慢? 没错,不是隨波逐流,不是摆烂。 关。” “剧情爱怎么发展怎么发展,我凑个热闹就行。” “天理,七神,提瓦特?关我屁事。” 他始终认为,这些事情,不过是既定要发生的事情。 自己的存在,本来就是个意外。 自己为什么想要改变一定要发生的事情呢? 但是现在,陈锦意识到了。 这些既定的事实,在这个世界里,难道还有策划在干预,在编撰吗? 即使真的有因果命运,他凭什么不能改变呢? ...... 陈锦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自己心里破土而出。 一年来,他第一次有了想要做点什么的衝动。 “小安柏。”他开口,声音比平时认真了许多。 “要不要我帮你找找看?” 安柏愣住了。 她抬头看他,眼睛里还带著未散的水光,像是没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 陈锦笑了笑,故作轻鬆地耸耸肩:“我在璃月还算有些人脉,而且你看——”他转了个圈,“我这身行头,一看就是走南闯北的老江湖了!” 安柏被他逗笑了,但很快又犹豫起来:“可是……这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这有什么麻烦的?”陈锦摆摆手,“就当是报答你的恩情啦!”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他打断她,语气难得温和,“等到找到你爷爷,你再好好感谢我吧。” 他决定了。 既然这个世界是真实的,既然这里的人会哭会笑,会有无法释怀的遗憾…… 那他就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浑浑噩噩地活著。 他要做点什么。 哪怕只是为了眼前这个傻乎乎的小兔子骑士,他也想试试看—— 自己能不能让这个世界,稍微变得好一点。 安柏的睫毛轻轻颤抖著,在夕阳下投下一片阴影。 当她再次抬起头时,陈锦看到她的眼睛里闪烁著一些光芒,像是夜空中突然亮起的星星。 很好看, 她忽然露出灿烂的笑容:“那……那就拜託你了!” 陈锦被她的热情感染,忍不住也笑了。 ——或许,这就是他来到这个世界的意义? “安柏,你说...“陈锦突然问道。 “如果一个人明知道很多事,却选择什么都不做,这样的人算什么呢?“ 少女思考了一会,红髮上的兔耳结隨著她的动作轻轻摇晃。 “嗯...就像看到有人掉进水里却不去救?那大概...会很后悔吧?“ 后悔吗...... 陈锦有些感概。 他会后悔吗? 陈锦不知道。 但是陈锦不想要后悔了。 他想要重新开启一次不一样的体验。 在这片大陆上。 不是作为旁观者,而是作为参与者。 去感受每一次呼吸,去珍惜每一次相遇,去创造属於自己的故事。 不是很棒吗? “走吧!”安柏活力满满地挥手,“我先带你去蒙德城,请你喝一杯蒲公英酒!” 陈锦点点头,跟上了她的脚步。 海风拂过,带著自由的气息。 那是风的味道。 第9章 欢迎来到世界最自由城... 摘星崖底,在游戏之中,距离蒙德城也不过让黄毛跑一会的路程。 可是真让陈锦穿越到提瓦特大陆。 去自己走这一段路。 那这段路可就有点长了。 安柏走在前面,夕阳的余暉將她的影子拉长。 靴子踩过路边的蒲公英,带起一阵细小的白色绒毛。 陈锦慢悠悠地跟在她身后,嘴里哼著不成调的小曲,时不时弯腰摘一朵野,又隨手丟掉。 “喂,你走快一点啦!”安柏回头催促,红棕色的马尾辫在风中轻轻晃动。 “再磨蹭的话,天黑前就到不了蒙德城了!” 陈锦懒洋洋地抬头,嘴角扬起一抹笑:“急什么?反正蒙德城又不会跑。”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 安柏撇撇嘴,正要反驳,突然脚步一顿,像是终於意识到了什么。 她转过身,双手叉腰,琥珀色的眼睛直直盯著陈锦。 “等等,我刚刚才反应过来——为什么你一直叫我『小安柏』啊?” 陈锦眨了眨眼,一脸无辜:“嗯?有什么问题吗?” “当然有问题!”安柏气鼓鼓地走近几步。 “我可是正式的西风骑士团侦察骑士!不是什么『小』安柏!” 陈锦故作沉思地摸了摸下巴:“哦?那不然叫你什么?安柏大人?安柏阁下?” “就叫我安柏!”她强调道。 “那多生疏啊。”陈锦摊手。 “我们不是已经共患难了吗?你救了我这个可怜的遇难商人,我们可是过命的交情!” “谁跟你过命啊!”安柏脸颊微红,“而且你明明一点都不像遇难的人!” “不像吗?”陈锦低头打量了下自己,“那像什么?” 安柏盯著他看了几秒,突然灵光一闪:“像那种——在酒馆里骗人喝酒,然后趁机顺走別人钱包的坏蛋!” 陈锦捂住胸口,表情夸张:“哇,好伤人啊!我在你心里就是这种形象?” “不然呢?”安柏得意地扬起下巴,“你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商人!” “那你说说,正经商人该是什么样?” “至少……”安柏努力思考了一下,“至少不会一见面就给人乱取外號!” 陈锦笑了,突然伸手轻轻拽了拽她头上的兔耳结:“那这个呢?也是外號?” 安柏立刻拍开他的手,脸更红了:“这、这是两回事!” “怎么就是两回事了?”陈锦挑眉,“小安柏和兔兔伯爵,不都是可爱的称呼吗?” “才不可爱!” “明明很可爱。” “不!可!爱!” “好好好,不可爱。”陈锦举手投降,眼里却带著促狭的笑意,“那……小兔子?” “陈!锦!” 陈锦看著安柏气鼓鼓的背影,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 立马从怀里掏出那本皱巴巴的《提瓦特人物日誌》。 他隨手翻到最新一页,从裤襠里掏出来了一支笔。 唰唰开始写了起来。 【小安柏】 代號:小兔子(抗议无效版) 叫小安柏不开心版本。 很重视爷爷,要帮忙找。(很重要!划重点) 写完后,他满意地点点头,正准备合上本子,突然感觉后颈一凉—— “你、在、写、什、么?” 安柏不知何时已经绕到他身后,踮著脚,眼睛眯成一条危险的缝。 陈锦“啪”地合上本子,露出人畜无害的笑容:“日记,纯属个人爱好。” “骗人!“安柏一个箭步衝上来就要抢,“我都看见你写小兔子了!“ “给我看!”安柏跳起来,陈锦却把本子举得更高,仗著身高优势轻鬆闪避。 陈锦灵活地一个转身,把本子高高举起:“侦察骑士偷看別人日记可不礼貌啊~“ “那、那你先给我解释清楚!“安柏气得直跺脚,棕发上的兔耳结都跟著一颤一颤的。 “为什么非要叫我小安柏?我明明比你高!“ “嗯?“陈锦故作惊讶地上下打量她,“你確定?“ 安柏立刻挺直腰板,可惜头顶才勉强够到陈锦的肩膀。 她不服气地嘟囔:“我、我还要长的...“ “好好好~“陈锦忍著笑,突然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那等你长到这么高的时候——“他比划了一个夸张的高度,“我就不叫你'小安柏'了。“ “陈!锦!“安柏一把拍开他的手,脸涨得通红,“不许摸头!更不许叫我'小安柏'!“ 陈锦手指悄悄把手中的《提瓦特人物日誌》翻到前一页,把刚刚写的东西盖住。 那是他之前记录的【少女】哥伦比婭的页面,上面赫然画著一个q版小鸽子,头顶六个下垂的小翅膀,旁边还有著详细的备註。 安柏的余光瞥见这幅画,动作突然顿住:“……这是谁呀?” “老同事了。”陈锦迅速合上本子,转移话题。 “话说蒙德城是什么样的呀” 安柏狐疑地盯著陈锦手中突然合上的本子,但很快被转移了注意力。 “蒙德城啊...“她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像是有星星落进了琥珀色的瞳孔里。 安柏双手叉腰,轻咳两声,脸上洋溢著自豪的笑容。 “让我来向你介绍一下吧!风与蒲公英的牧歌之城,自由之都——” “受西风骑士团庇护的旅人,欢迎来到蒙德城~” 安柏话还没有说完,陈锦及时的补上她剩下的话。 “哎哎哎!” 安柏一脸呆滯,看向陈锦,瞪大了琥珀色的眼睛,嘴巴微微张开,像只受惊的小兔子: “你、你怎么知道我要说什么?” 陈锦神秘兮兮地晃了晃手指:“因为我可是——“他故意拖长音调,“无所不知的异世界旅行者啊。“ “骗人!“安柏气鼓鼓地跺了跺脚。 “你一定是之前来过蒙德城!” 安柏双手抱胸,狐疑地绕著陈锦转了一圈,“说!你是不是被琴团长驱逐过的可疑分子?“ 陈锦夸张地捂住胸口:“哇,这么不信任我?我可是第一次来蒙德啊。“ “那你怎么连这些欢迎词都知道?“安柏突然凑近,琥珀色的眼睛直直盯著陈锦,“除非...“ 她眼睛一亮,“你是璃月的间谍!“ “喂喂,这罪名可大了。“陈锦哭笑不得。 “我要是间谍,还会这么明目张胆地跟著西风骑士团的侦察骑士进城?“ 安柏歪著头想了想:“嗯...好像有点道理。“ 第10章 多么充实的计划! “那奇怪了,你到底是怎么知道的呢!” 安柏皱著眉头,手指不自觉地卷著马尾辫的发梢,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模样。 突然,她眼睛一亮:“啊!我知道了!“ 陈锦饶有兴趣地看著她:“哦?“ “你一定是读过《蒙德旅游指南》!“安柏得意地挺起不符合这个年龄的胸膛。 “上次璃月来的商人也带著一本,里面连天使的馈赠酒单都记著呢!“ 陈锦忍俊不禁:“那本书啊...“ 他从裤兜里掏出一本破旧的小册子,“你说的是这个吗?“ 安柏凑近一看,封面上赫然写著《蒙德城防布署图》。 她的表情瞬间凝固:“这、这是...“ “开玩笑的~“陈锦手腕一翻,小册子变成了一朵塞西莉亚,“送你的。“ 安柏长舒一口气,隨即气鼓鼓地捶了他一下:“嚇死我了!这种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她接过那朵青白的朵,小心翼翼地別在领口,嘴角却不自觉地上扬:“不过...很漂亮,谢谢你。“ 陈锦:龙王弯嘴.jpg 什么叫做撩妹王啊!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陈锦望著她泛红的耳尖,突然正色道:“其实我知道那些事,是因为在梦里见过你。“ “梦?“安柏疑惑地眨眨眼。 “对啊,“陈锦抬头望向远处逐渐显现的蒙德城轮廓。 “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有个勇敢的侦察骑士,总是第一个迎接远道而来的旅人...“ 安柏听得入神,连脚步都慢了下来。 夕阳將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蒲公英的绒毛在周围轻轻飘舞。 “...后来呢?“她小声问道。 “后来啊,“陈锦转头对她笑了笑,“那个骑士就成了我在提瓦特最好的嚮导。“ 安柏的脸突然变得通红,结结巴巴地说:“谁、谁要当你的嚮导啊!这只是侦察骑士的职责而已!“ 她加快脚步走到前面,却又忍不住回头。 “喂!你要是再慢吞吞的,我就把你扔在这里餵丘丘人!“ 陈锦小跑著跟上:“遵命,小安柏~“ “多少次了!今天不准再叫了!“ “好好好~“ 远处,蒙德城的风车缓缓转动,时间的指针指向黄昏。 安柏突然想起什么,转身朝陈锦伸出手:“对了,进城前先把你的身份证明给我看一下!“ 陈锦的笑容僵在脸上:“呃...这个嘛...“ “果然!“安柏双手叉腰,“我就知道你有问题!“ “其实...“陈锦突然收起玩味的笑容,眼神变得认真起来,“我真的是遇难者啊。“ 他指了指自己还有些潮湿的衣服。 “你看,衣服到现在还没干透呢。要不是你把我从海边救上来,我可能早就...“ 安柏愣了一下,回想起今早在摘星崖下的海滩发现他时的情景。 那时他浑身湿透地趴在沙滩上,確实不像是装出来的。 “可是...“安柏的眉头又皱了起来,“那你为什么对蒙德这么熟悉...“ “都说啦!我是梦到的!” “哪里会有梦是这个样子的呀!” “你今天不就见识到了吗~” 。。。 虽然说一路上陈锦都在和安柏聊天,插科打諢。 但是具体的剧情时间陈锦已经有了大致的推测。 从安柏无意间透露的只言片语中,他已经把当前的时间线拼凑得八九不离十了。 愚人眾看来已经开始进驻蒙德了,而大团长法尔加早已经带人远征,但是目前还没有风魔龙的消息。 这说明剧情还没正式开始,旅行者现在的状况不清楚,可能已经醒了,还不知道哪里当街溜子。 或者还没醒,还在不知道哪里睡著。 至少派蒙还没被钓上来。 通过这些消息。 就能证明陈锦出来的还不算晚。 说到派蒙,陈锦不由得搓了搓手: 要是自己先把派蒙钓上来,会怎么样呢.... 嘻嘻,好期待呀。 “喂,发什么呆呢?“安柏在他眼前晃了晃手。 “马上就要到城门口了,你可別惹什么么蛾子。“ 陈锦回过神来,看著眼前熟悉的蒙德城门,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夕阳下的城墙泛著温暖的金色,风车转动时发出令人安心的吱呀声。 “放心啦,小安柏~“他故意拖长音调,“我这么遵纪守法的人,能惹什么麻烦?“ “你!“安柏气得直跺脚,“再这么叫我真把你扔去餵丘丘人!“ 陈锦大笑著躲开安柏的拳头,心里却已经在盘算接下来的计划。 既然还有时间,那就得好好利用这段空档期。 先去猫尾酒馆看看dio娜,再去图书馆看看丽莎,再去看看琴臀长,芭芭拉,诺艾尔...... 嗯!多么充实的计划啊! “喂,你又在打什么鬼主意?“安柏双手叉腰,狐疑地盯著陈锦脸上突然浮现的笑容。 陈锦若无其事地耸耸肩。 “没什么,就是在想...既然要进城了,总得先找个落脚的地方。“ “这个简单。“安柏的注意力立刻被转移,热情地介绍起来。 “蒙德城有好多不错的旅店。要说性价比最高的,还得是...“ 她突然警觉地停住:“等等,你该不会连这个都知道吧?“ “怎么会~“陈锦一脸无辜,“我对蒙德的了解仅限於梦里那些片段。“ 安柏狐疑地眯起眼睛,但最终还是败给了陈锦那张人畜无害的笑脸。 “好吧好吧,“她无奈地摆摆手。 “我还是带你去找歌德吧,他哪里肯定有房子出租的。” 陈锦听到安柏的话,眼睛微微眯起,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歌德?是那个歌德大酒店的歌德吗?“ ”那为什么不去歌德大酒店呢?那里不是更方便吗?“ 安柏的表情突然变得有些尷尬,她挠了挠脸颊,声音不自觉地压低:“呃...这个嘛...“ 陈锦假装没注意到她的异样,开玩笑,歌德大酒店什么样子他不知道? 他继续用天真的语气说道:“我听说歌德大酒店是蒙德最豪华的旅店,而且就在城中心,去哪里都比较方便。“ 第11章 歌德大酒店 陈锦假装没注意到她的异样,开玩笑,歌德大酒店什么样子他不知道? 他继续用天真的语气说道:“我听说歌德大酒店是蒙德最豪华的旅店,而且就在城中心,去哪里都比较方便。“ “不行!“安柏突然提高了音量,隨即意识到自己的失態,又赶紧压低声音. “我是说...那里现在...不太方便。“ 陈锦歪著头,装作困惑的样子:“不方便?难道是客满了吗?“ 安柏左右张望了一下,確认周围没人后,才凑近陈锦小声道: “其实...歌德大酒店现在被愚人眾包场了。“ “愚人眾?“陈锦故意露出惊讶的表情。 “就是那些来自至冬国的外交使团?“ “嗯。“安柏点点头,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他们两个月前来的,说是要加强两国友好交流。“ 她说到最后几个字时,语气明显带著不屑。 陈锦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所以现在蒙德城里到处都是愚人眾?“ “那倒不至於。“安柏摆摆手。 “他们主要集中在大酒店和骑士团总部附近。不过...“ 她的声音又低了几分,“最近城里確实多了不少可疑人物。“ 陈锦看著安柏忧心忡忡的样子,突然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好啦,別愁眉苦脸的。带我去见歌德先生吧,我对他的房子很感兴趣。“ “喂!“安柏拍开他的手,“不要隨便摸女孩子的头啊!“ 两人说话间已经来到城门前。站岗的西风骑士看到安柏,立刻立正行礼。 “安柏队长!这位是...“ “哦,这位是...“ “陈锦。“安柏还没有说话,陈锦已经微笑著伸出手。 “来自...嗯,璃月。“ 骑士友好地握了握手:“欢迎来到蒙德城,愿风神护佑你。“ 本书首发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陈锦踏入城门时,睫毛轻轻颤了颤。 夕阳將他的影子拉得修长,他望著眼前熟悉的街道,不由得呼吸微滯。 这和他游戏里见过的蒙德城一模一样,却又完全不同—— 至少大了许多。 安柏在前方转身,发梢沾著蒲公英的绒毛,在暮光中泛著金边。 “看呆啦?“少女踮起脚尖在他眼前挥手,皮质手套带起细微的风声,“第一次来蒙德都这样。“ 安柏脸上露出笑容,似乎很满意陈锦的反应。 陈锦回过神来,嘴角微微上扬:“是啊,比我想像中还要美。“ 他深吸一口气,空气中飘散著酒香和麵包的甜味,远处传来吟游诗人悠扬的琴声。 “走吧,我先带你去歌德先生那儿。“ 安柏蹦跳著在前面引路,“不过你要答应我,別到处乱跑。“ “遵命,侦查骑士大人。“陈锦做了个夸张的敬礼动作,惹得安柏噗嗤一笑。 两人穿过热闹的集市广场,陈锦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中央的巨大风神雕像吸引。 雕像下,几个孩子正在追逐打闹,而一位绿衣诗人正懒洋洋地靠在基座旁,手指隨意拨弄著竖琴的琴弦。 当陈锦经过时,诗人突然抬起头,翡翠般的眸子与他短暂对视。 陈锦眼神肆虐,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到了!“安柏轻快地敲门,“歌德先生!我带客人来啦!“ 门吱呀一声打开,一位白髮苍苍的老人探出头来。 “哎呀,是安柏啊!“老人笑眯眯地说,目光转向陈锦,“这位就是你说的客人?“ “是的,他想在蒙德暂住一段时间。“安柏介绍道。 歌德侧身示意, “来吧,这里还有房子,不过先说好,这里可不比大酒店...“ “正合我意。“陈锦微笑道,“安静点的地方更適合休息。“ 安柏鬆了口气:“那我就把他交给您啦!骑士团还有工作...“ “去吧去吧。“歌德挥挥手,“记得帮我向琴团长问好。“ 安柏转身要走,又突然折返,严肃地对陈锦说:“记住我说的话,別靠近歌德大酒店那边!“ “遵命。“陈锦眨眨眼,“不过作为嚮导,你明天可得带我逛逛蒙德城。“ 安柏犹豫了一下,点点头:“好吧,明天上午我来找你。“ 看著安柏离去的背影,歌德嘴角弯起,意味深长看向陈锦,那眼神透露出一种不可言说的意味。 陈锦笑而不语,同样看向歌德... 他跟著歌德走向了一间房屋。 房间比想像中整洁,窗外正对著蒙德城的一处小广场。 歌德收了摩拉,交代了几句就离开了,並没有太过久留。 等到歌德的脚步渐行渐远,陈锦缓缓踱步到窗前,望著逐渐亮起的城市灯火,眼神渐渐变得深邃。 愚人眾已经入驻,温迪也在蒙德了吗... 。。。。。。 安柏离开歌德民宿后,脚步不自觉地放慢了。 夕阳的余暉洒在蒙德城的石板路上,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抬手摸了摸刚才被陈锦揉乱的头髮,嘴角不自觉地翘了翘,但很快又抿紧了唇。 “他到底是谁?” 安柏作为侦查骑士,对陌生人的敏锐度远超常人。 陈锦表现得很友善,甚至有些自来熟,但他的眼神……偶尔会流露出一种不属於普通人的冷静和审视。 而且,陈锦在海面上的...... “不行,得报告琴团长。” 安柏下定决心,加快脚步向西风骑士团总部走去。 推开门时,凯亚正懒洋洋地靠在琴的办公桌旁,手里把玩著一枚摩拉。 “哦?安柏,这么晚了还有事?”凯亚挑眉,嘴角掛著惯常的玩味笑容。 琴抬起头,温和但略显疲惫的目光落在安柏身上:“安柏呀,怎么了?” 安柏深吸一口气,关上门,压低声音道: “琴团长,凯亚队长,我刚刚接待了一位来自璃月的...商人,他……有点可疑。” “哦?可疑的商人?”凯亚轻笑,“说说看。” 安柏把和陈锦的相遇、对话,以及他对愚人眾的態度详细复述了一遍。 琴听完,眉头微蹙:“他特意打听歌德大酒店?” “对,而且……”安柏犹豫了一下,“他看起来对蒙德很熟悉,可又装作第一次来。” 第12章 是敌是友? “对,而且……”安柏犹豫了一下,“他看起来对蒙德很熟悉,可又装作第一次来。” 凯亚眯起眼睛,摩拉“啪”地一声被他按在桌上。 “有意思。”他慢悠悠地说,“一个璃月人,对愚人眾在蒙德的动向这么关心?” 琴沉思片刻,看向凯亚:“你觉得呢?” 凯亚耸耸肩:“要么是愚人眾的探子,要么……就是衝著愚人眾来的。” 安柏心头一跳,心里莫名有些紧张: “那我们要监视他吗?” 凯亚笑了笑,站起身:“別紧张,安柏。既然他住在歌德那儿,跑不远的。” 他走到窗边,望向夜色中的蒙德城,语气忽然变得意味深长: “不过……如果他真的对愚人眾有兴趣,说不定,还能帮我们点忙呢。” 琴皱眉:“凯亚,別乱来。” 凯亚回头,笑意不减:“放心,团长大人,我只是想看看……这位陈锦先生,到底想做什么。” 安柏咬了咬唇,心里莫名有些不安,泛起一阵莫名的酸涩。 她想起陈锦那副总是嬉皮笑脸的模样。 ——他会不会其实早就知道? 这个念头让她胸口发闷。 她本该为骑士团尽职尽责,可此刻却莫名觉得自己像是……背叛了某种信任。 “安柏?“琴的声音將她拉回现实,“你还好吗?“ “啊!没、没事!“安柏猛地回神,手指攥紧了衣角,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我只是在想……如果他真的不是敌人,我们这样的话,会不会……“ 她的话没说完,但凯亚已经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动摇。 他微微挑眉,语气依旧轻鬆,却带著几分试探:“怎么,我们的侦察骑士心软了?“ 安柏立刻摇头,像是要甩掉某种不该有的情绪: “当然不是!只是……“她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他看起来……不像是坏人。“ 琴和凯亚对视一眼。 “安柏,“琴温和却坚定地说,“无论他表现得多友善,我们都不能掉以轻心。愚人眾的手段,你我都清楚。“ 安柏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我明白。“ 可当她走出骑士团总部,夜风拂过脸颊时,她仍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陈锦居住的地方。 ——陈锦现在在做什么? ——如果他真的知道了,会不会...... 她咬了咬唇,心里那股愧疚感越发浓烈。 ...... 而在歌德大酒店门口,一个戴著面具的人悄然出现。 面具覆盖上半张脸,白色基底衬得人冷峻如霜,眼洞漆黑,黑红色的火纹低调的印在眼角处。 来人只露出了额头与嘴部,让人看不清底细。 卢克看著来人,只觉得有点惊悚。 “咳咳,蒙德大酒店已经被愚人眾使团包下了!无关人等不得入內” 卢克的声音有些发颤,但还是挺直了腰板挡在门前。 作为歌德大酒店的守门人,他见过不少大人物,但眼前这个戴著诡异面具的人,却让他本能地感到危险。 这种面具,他看得多,他上面的执行官不就喜欢戴这样的面具吗! 对呀,执行官! 卢克好像察觉到了什么。 面具人没有立即回应,只是微微偏头,黑漆漆的眼洞仿佛能穿透人心。 半晌,一道低沉的声音从面具下传来: “你?不认识我?” 夜色如墨,歌德大酒店门前的火把在风中摇曳,將陈锦的面具映照得忽明忽暗。 那白色基底上的黑红色火纹仿佛在燃烧,眼洞处深不见底的黑暗让每一个直视它的人都不寒而慄。 卢克的膝盖顿时软了三分,但转念一想:不对啊,自己可是愚人眾啊,这个人戴个面具就敢威胁自己了? 卢克强撑著挺直腰杆。 “戴个面具就想嚇唬人?“他故意提高音量给自己壮胆,“我们愚人眾什么大场面没见过?“ 面具下的陈锦差点笑出声。这个守卫比他想像的有趣多了。 “哦?“他故意拖长音调,手指轻轻抚过面具边缘,“那你知道,上一个这么和我说话的人...“ 他突然向前迈了一步,披风无风自动,“现在在哪吗?“ 卢克咽了口唾沫,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想起训练时教官说过的话:真正的执行官从来不需要自报家门。 “我、我可是执行官大人亲自任命的守卫!“卢克色厉內荏地喊道,右手已经悄悄摸向警报铃。 陈锦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他忽然抬手打了个响指,卢克的手顿时像被冻住一般僵在半空。 卢克的手僵在半空,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制服。 他的嘴唇颤抖著,却发不出声音——这种力量,这种压迫感,足够媲美执行官大人了 “我...我可是愚人眾的守卫!“卢克强撑著最后一丝勇气,声音却抖得不成样子。 “你要是敢动我...“ 就在这时,酒店大门猛地被推开。 愚人眾的参赞安娜斯塔西亚提著裙摆快步走来,脸上带著罕见的慌乱。。 “住手!“她厉声喝止卢克,声音中带著前所未有的严厉。 隨即转向面具人,行了一个標准的至冬国最高礼节,裙摆在地面划出优雅的弧度。 “【閒者】大人,万分抱歉!这个不长眼的东西冒犯了您!“ 陈锦看到来人,不由得满意的点了点头。 终於来了! 不枉他在这里站这么久,不就是为了这一下吗! 他就想要装个b,怎么这么难! 那么接下来就是... 卢克如遭雷击,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 第十二席执行官【閒者】?! 那位一年前刚刚上位的执行官?! “参、参赞大人...“卢克的声音带著哭腔,额头渗出豆大的汗珠,“属下真的不知道...“ 安娜斯塔西亚反手就是一记清脆的耳光,力道大得让卢克的脸偏向一边:“蠢货!还不快向大人赔罪!“ 卢克额头重重磕在地上,发出“砰砰“的闷响:“大人饶命!属下该死!属下...“ “够了。“陈锦轻轻抬手,卢克的声音立刻像被掐住脖子般戛然而止。 他修长的手指在月光下泛著冷白的光泽,仿佛真的能隔空扼住人的咽喉。 安娜斯塔西亚紧张地摆弄著双手,小心翼翼地观察著这位新上任的执行官的反应。 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虽然那张面具將一切情绪都遮掩得严严实实。 而此刻面具下的陈锦... 天吶!这也太爽了吧! 他强忍著想要原地转圈的衝动,感觉整个人都要飘起来了。 怪不得那些小说主角都喜欢扮猪吃老虎。 这种在眾人面前装逼的感觉,简直让人上癮! 真爽啊! 陈锦在心里疯狂地给自己点讚:这波演技我给满分!不,一百二十分!多出来的二十分不怕自己骄傲! 不过表面上,他还是维持著那副高深莫测的模样。 毕竟,逼格不能掉! 陈锦收回手,披风在夜风中轻轻摆动。、 “进去说话。“ 安娜斯塔西亚立刻躬身引路:“大人请隨我来。“ 她转头瞪了仍跪在地上的卢克一眼,“还不快起来!“ 卢克手脚並用地爬起来,脸上的表情比哭还难看。 完了完了,这下全完了!他居然把新上任的执行官大人拦在门外! 这下別说什么升职了,不被送博士哪里都算好的了。 “大人这边请...“安娜斯塔西亚恭敬地指著二楼的一间豪华办公室。 她快步上前推开雕木门:“这是属下的办公室,大人有什么吩咐...“ 第13章 真的好吗... 她快步上前推开雕木门:“这是属下的办公室,大人有什么吩咐...“ 陈锦径直走向主位落地窗前的真皮座椅,没有任何犹豫。 搞笑,他现在就是这里最大的官,他不坐这里谁坐? 办公室內,陈锦慵懒地靠在椅背上,面具下的眼睛打量著房间的陈设。 安娜斯塔西亚恭敬地站在一旁,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罗莎琳还没到?“陈锦突然开口,手指有节奏地敲击著扶手。 安娜斯塔西亚听到陈锦直呼【女士】的名讳,嘴角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一下。 她慌忙低下头,生怕被陈锦看见自己失態的表情。 “回...回大人,“她声音有些发颤,“【女士】大人预计下周才会抵达蒙德。“ ...... 走出歌德大酒店时,夜色已深。 蒙德城的街道上只剩下零星几盏路灯,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陈锦故意放慢脚步,享受著难得的寧静时刻。 然而,就在他转过一个街角,即將回到他刚刚租的房子时,一丝异样的感觉突然涌上心头。 有人在监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个感觉让陈锦面具下的嘴角微微上扬。 他不动声色地继续前行,却在下一个瞬间直接发动飞雷神之术,身影如同幻影般消失在原地。 通过飞雷神回到屋子后,陈锦暗中释放出一缕感知力。 那股监视的视线若有若无,却始终如影隨形——专业,老练,而且...带著一丝熟悉的冰元素气息。 “呵...“陈锦在心里轻笑一声,“原来是我们的骑兵队长大人。“ 陈锦没有开窗,只是隔著窗户。 看向远处屋顶上的那个身影——蓝色长髮,黑色眼罩。 【骑兵队长】凯亚·亚尔伯里奇。 陈锦收回目光,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著光洁的下巴。 他在思考。 正好他的武器被可达鸭干碎了。 要不转变一下专武? 换成鞭子? 陈锦觉得很不错! 既能彰显执行官的身份,又足够...特別。 想到这里,陈锦满意地点点头,转身走向床榻。 倒头就睡。 而在远处的屋顶上,凯亚突然打了个喷嚏。 他疑惑地揉了揉鼻子,独眼警惕地扫视四周——就在刚才,他分明感受到了一道锐利的目光。 “奇怪...“凯亚低声自语。 ...... 清晨的蒙德城笼罩在柔和的晨曦中,风车菊隨著微风轻轻摇曳。 陈锦推开窗户,深吸一口蒙德的空气,伸了个懒腰。 “嗯……天气不错,適合逛街。“他自言自语道,目光却若有若无地扫过街道拐角处 ——那里,一抹红色的身影正踌躇不前。 是安柏。 她今天没像往常一样风风火火,反而是站在远处,手指不安地绞著衣角,时不时抬头看向陈锦这边的窗户,又迅速低下头。 陈锦嘴角微扬,故意装作没看见她,慢悠悠地整理著袖口,直到安柏终於鼓起勇气,朝他挥了挥手。 “陈、陈锦先生!早上好!“她的声音比平时小了许多,甚至带著点心虚的颤抖。 陈锦这才“惊讶“地转过头,笑眯眯地趴在窗台上: “哟,侦察骑士小姐今天怎么这么拘谨?该不会是昨晚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吧?“ 安柏的瞳孔猛地一缩,脸颊瞬间涨红:“我、我……“ “开玩笑的~“陈锦轻笑著摆摆手,“等我一下,马上下来。“ 他转身离开窗边,脸上的笑意却更深了。 昨天陈锦察觉到凯亚的存在的时候,就已经差不多猜到怎么回事了。 但是陈锦也不会说因为这件事情去怪安柏什么的。 毕竟这样一个奇怪的人突然出现,而且最近大陆上最大的黑涩会团伙还来到了蒙德,也应该谨慎一点。 况且安柏还是蒙德的侦察骑士,这本是对方的职责所在。 反倒是陈锦自己隱藏身份,有些不是好人做派了。 等到陈锦走下楼,安柏已经调整好表情,强装镇定地笑道: “我,我是来履行约定的,今天带您逛逛蒙德城!“ 陈锦故作惊讶:“哎呀,我还以为你忘了呢。“ “怎么会!我可是说到做到的侦察骑士!“安柏挺起胸膛,努力让自己看起来理直气壮。 陈锦看著她强撑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行,那今天可就靠你带路了。“ 安柏带著陈锦穿梭在蒙德城的街道上,热情地介绍著各处景点,但她的眼神却时不时飘向四周,像是在確认什么。 琴团长说过……要留意他的举动…… 陈锦假装没注意到她的异常,悠哉悠哉地跟在她身后,偶尔还会故意停下脚步,指著某家店铺问道: “这家店卖的是什么?看起来很有趣。“ “啊!这是荣光之风的纪念品店,卖一些冒险家的小玩意儿……“安柏连忙解释,但语气却有些心不在焉。 陈锦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突然凑近:“小安柏,你好像……很紧张?“ “誒?没、没有啊!“安柏连忙后退半步,乾笑道。 “我只是……在想待会儿带你去哪里吃午餐比较好!“ 陈锦挑眉:“是吗?那不如去天使的馈赠?我听说那里的酒很不错。“ 安柏的表情瞬间僵住:“酒、酒馆?“ 迪卢克前辈的酒馆……琴团长说过要儘量避免让他接触蒙德的重要人物…… 她正想著怎么拒绝,陈锦却已经转身朝酒馆方向走去:“走吧,我请客。“ “等等!“安柏急忙追上陈锦,显得有些慌乱。 “那个……其实猎鹿人餐厅的蜜酱胡萝卜煎肉更好吃!要不我们先去那边?“ 陈锦停下脚步,回头看她,嘴角微微上扬: “安柏,你该不会……是在故意避开某些地方吧?“ 安柏的心跳猛地加速:“怎、怎么会!我只是觉得……“ “觉得什么?“ “觉得……您可能更喜欢美食而不是喝酒!“她硬著头皮说道。 陈锦盯著她看了几秒,突然大笑起来: “行吧,那就听你的,先去吃煎肉。“ 安柏悄悄鬆了口气,但心里却更加愧疚了。 这样的监视,真的好吗... 第14章 是朋友! 天使的馈赠二楼,迪卢克站在窗边,红眸冷冷地注视著街道上的两人。 “那个男人,就是安柏报告的可疑人物?“他低声问道。 阴影中,凯亚懒洋洋地靠在墙边: “没错,身份不明,但实力不弱,昨晚我差点被他发现。“ 迪卢克冷哼一声:“安柏太天真了,居然主动接近他。“ “我倒觉得,他未必有什么恶意。“ 凯亚耸耸肩,“至少目前为止,他表现得像个普通游客。“ “能差点发现你的人,会是普通?。“迪卢克转身,语气冰冷。 “或许別人早就发现你了,只是你不知道而已。“ 凯亚一惊,猛地直起身子。、 “不会吧......” 。。。 猎鹿人餐厅的露天座位沐浴在温暖的阳光下,安柏和陈锦相对而坐。 “两份蜜酱胡萝卜煎肉!一份多一点胡萝卜!“ 安柏熟门熟路地点完餐,突然意识到什么,赶紧补充道:“啊,陈锦先生你有什么忌口的吗?“ 陈锦单手托腮,笑眯眯地看著她:“没有,不过...你连我喜欢吃胡萝卜都知道?“ 安柏的脸“腾“地红了:“我、我只是...昨天看到你在野外会采胡萝卜...“ “哦~原来侦察骑士连这个都记下来了?“ 陈锦故意拖长音调,眼中闪烁著促狭的光芒。 “咳咳!“安柏战术性咳嗽,手忙脚乱地抓起水杯猛灌一口,结果呛得直拍胸口。 这时,莎拉端著餐盘走了过来,看到这一幕不禁莞尔: “哎呀,安柏今天怎么这么慌张?该不会是...“ 她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莎拉小姐!“安柏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站起来,“今天的煎肉...“ “知道知道,你常坐的位置,你常点的菜~“ 莎拉放下餐盘,却故意把陈锦那盘放在离安柏更近的位置。 “这位先生看著面生,是安柏的...?“ “是朋友!“安柏几乎是喊出来的,引得周围几桌客人纷纷侧目。 陈锦倒是从容不迫,拿起刀叉优雅地切著煎肉: “莎拉小姐的手艺果然名不虚传,这蜜酱的甜度恰到好处。“ “谢谢夸奖~“莎拉眨了眨眼。 “不过更让我好奇的是,我们蒙德最活泼的侦察骑士今天怎么像个害羞的小女孩?“ 安柏的叉子“噹啷“一声掉在盘子上,她手忙脚乱地去捡,却不小心碰倒了陈锦的酒杯。 “对不起对不起!“她掏出隨身的手帕就要去擦,结果被陈锦一把握住手腕。 “別紧张,“陈锦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带著安抚的意味,“我又不会吃了你。“ 安柏僵在原地,感觉被握住的手腕处传来阵阵灼热。 莎拉在一旁捂嘴偷笑:“年轻真好啊~需要我给二位换个情侣座位吗?“ “莎拉!“安柏急得直跺脚,“我们真的只是...“ “只是朋友,我懂我懂~“ 莎拉做了个拉上嘴巴的动作,临走前还衝陈锦使了个眼色。 “我们安柏虽然冒冒失失的,但是个很认真的好姑娘呢。“ 等莎拉走远,安柏才长出一口气,整个人几乎要瘫在椅子上:“抱歉...莎拉她总是这样...“ 陈锦却笑得很开心:“我觉得挺有趣的。“ 他慢条斯理地切下一块煎肉,突然递到安柏嘴边,“来,张嘴~“ “誒?!“安柏瞪大眼睛,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住,下意识的张开了嘴巴。 煎肉入口的瞬间,她才发现这是从陈锦自己盘子里切下来的,顿时连耳根都红透了。 “好吃吗?“陈锦撑著下巴问道,俊秀的脸庞配上这个动作更引人注目。 “好、好吃...“安柏的声音细如蚊吶。 “那再尝尝这个?“陈锦又叉起一块胡萝卜。 “不、不用了!“安柏猛地站起来,椅子发出刺耳的声响,“我、我去趟洗手间!“ 看著安柏落荒而逃的背影,陈锦终於忍不住笑出声来。 他转头看向躲在柜檯后偷笑的莎拉,举起酒杯致意。 莎拉走过来,压低声音道:“欺负得太明显了哦。“ “有吗?“陈锦装傻,“我只是觉得她慌张的样子很可爱。“ “安柏这孩子平时可是天不怕地不怕的,“莎拉意味深长地说。 “能让她这样的,您还是第一个。“ 陈锦笑而不语,目光转向洗手间方向。 他当然知道安柏为什么这么紧张——估计现在正在里面做心理建设呢。 而此时的女洗手间里,安柏正对著镜子疯狂拍打自己发烫的脸颊。 “振作点安柏!你可是侦察骑士!怎么能被这种小场面打败!“ 她对著镜子里的自己小声训话,“琴团长的任务...必须完成...“ 可一想到刚才间接接吻的餵食举动,她又忍不住捂住脸蹲了下去。 “呜...这个人怎么这样啊...“ 就在安柏躲在洗手间里平復心情时,陈锦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猎鹿人餐厅对面的屋顶。 一抹蓝色的叼毛在风中被微微掀起。 陈锦嘴角微扬,假装没看见,继续慢条斯理地享用著煎肉。 当安柏终於从洗手间回来时,她的脸颊还带著淡淡的红晕,但神情已经镇定多了。 “抱、抱歉,让你久等了。“她有些侷促地坐下,刻意避开了陈锦带笑的目光。 “没关係,“陈锦推过去一杯新点的果汁,“我猜你需要这个降温。“ 安柏接过杯子,冰凉的触感让她稍微放鬆了些。她小口啜饮著,偷偷观察著对面这个神秘的男子。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他俊朗的侧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吃东西的样子很优雅,却又带著几分隨性,就像他这个人一样让人捉摸不透。 “那个...“安柏鼓起勇气开口,“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吗?在蒙德的行程...“ 陈锦放下刀叉,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说起来,我確实有件事想请教蒙德的侦察骑士。“ “什么事?“安柏立刻挺直了腰板,侦察骑士的职责让她瞬间进入工作状態。 “我想打造一把趁手的武器,“陈锦微笑道,“不知道蒙德最好的铁匠铺在哪里?“ “武器?“安柏眨了眨眼,“你是说...华格纳的铁匠铺吗?就在那边“ 说罢,手还指了指一个方位。 安柏忍不住好奇:“你想打造什么样的武器?“ 第15章 特殊的武器 “武器?”安柏眨了眨琥珀色的大眼睛,隨即恍然。 “啊!你是说华格纳的铁匠铺吧?就在那边!” 她抬手朝一个方向指去。 言罢,她忍不住好奇追问:“不过,你想打造什么样的武器呢?” “鞭子。”陈锦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划过桌面。 安柏惊讶地睁大眼睛:“鞭子?这在蒙德可不常见...等等!“ 她突然反应过来,“你该不会是想...“ “想什么?” 看著小兔子这种反应,陈锦坏笑著凑近,饶有兴致地看著她瞬间涨红的脸。 “没、没什么!”安柏像受惊的兔子般猛地后仰,脸颊通红,差点从椅子上翻下去。 她定了定神,赶紧转移话题: “我...我可以带你去华格纳那儿!但他好像没打造过这种...呃...特別的武器...” “没关係,“陈锦坐回原位,“我相信蒙德的工匠手艺。“ 笑话,陈锦作为一个资深老op,还不知道华格纳? 结帐后,两人很快来到了叮噹作响的铁匠铺。 华格纳正抡著大锤,专注地捶打一块烧红的铁坯,头也不抬地粗声道:“修武器?排队。” “华格纳师傅!“安柏元气满满地打招呼,“这位客人想定製一件特殊武器。“ 华格纳这才停下手里的活儿,抬头打量了一下陈锦:“生面孔。要什么?” “一条鞭子,“陈锦比划著名,“大约三米长,柔韧,但是坚硬“ 华格纳放下锤子,抹了把汗,眼中闪过一丝兴趣:“有意思。用什么料?” 陈锦唇角勾起:“最好的!” 他抬头看向陈锦:“但这工艺很复杂,价格不菲。“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陈锦微笑著从裤襠取出一个鼓鼓的钱袋:“这个够吗?“ 华格纳掂了掂钱袋,打开一看,就瞥到了10w面额的摩拉。 他的手猛地一抖,钱袋差点掉进熔炉里。 他瞪大眼睛,狂热的看向陈锦。 ”十天后,不不不!五天!...三天!三天之后你来取!“ “三天?!“安柏惊讶地瞪大眼睛。 “华格纳师傅,你平时可不是这样的“ 华格纳已经激动地搓著手,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钱袋:“有、有这样的预算,我可以连夜开工!“ 陈锦看到华格纳的神情,满意的笑了。 因为陈锦知道,这位年轻的铁匠师傅,已经彻底沉沦於他的魅力之下。 迫不及待的为他打造兵器了。 有钱真好啊 陈锦暖暖的,去找富人要钱真是他做过最对的选择! 离开铁匠铺,安柏终於按捺不住好奇:“你为什么非要选鞭子这种冷门武器啊?” 陈锦的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远处房屋的屋顶,嘴角噙著一抹坏笑: “因为鞭子,特別適合某些物种工作嘛。” 他转头看向安柏,故意眨眨眼。 “而且,用来抓不听话的小兔子,也很趁手。” “谁是小兔子啊!“ 安柏气鼓鼓地抗议,头上的兔耳髮饰却隨著动作一颤一颤的。 ”还有,这个物种是什么东西呀,为什么鞭子可以帮助它工作呀?“ 安柏还是第一次这么新奇的物种,这名词对她来说太过陌生了。 “这个嘛。” 陈锦煞有介事地摆摆手。 “你不需要知道它具体是什么。 你只需要明白,对付这种动物,鞭子就是最好的驱动力。” 安柏听得一头雾水,只觉得这种物种听起来怪怪的。 就在这时,一阵突如其来的强风卷过街道,吹得安柏的头髮和髮饰乱飞。 陈锦若有所觉地抬头,瞥见教堂尖顶上一闪而过的绿色身影。 “你在看什么?“安柏努力按著被风吹乱的头髮。 “没什么,“陈锦自然地帮她整理髮丝,“要不要去天使的馈赠喝一杯?我请客。“ “现在才下午!而且迪卢克前辈的酒馆...“ 安柏下意识反驳,隨即意识到说漏了嘴。 陈锦挑眉,似乎捕捉到了她的慌乱: “哦?『天使的馈赠』怎么了?迪卢克前辈的酒馆…有什么特別的?” “没、没什么!“安柏慌忙摆手,“只是…那里的酒,太烈了!对,太烈了!” “那不是正好?”陈锦坏笑著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 “我特別想看看,喝醉的小兔子会是什么样子呢。” “陈!锦!”安柏瞬间羞恼得满脸通红,用力跺脚,清脆的声音引得周围路人纷纷侧目。 她意识到失態,立刻捂住嘴,但通红的耳朵尖在红髮下依然清晰可见。 “好啦好啦,不开玩笑了。”陈锦笑著举起双手作投降状,眼底却依旧带著促狭。 “只是喝杯果汁而已,我保证不灌醉小兔子。你所说的迪卢克前辈的酒馆…总不会连果汁都没有吧?” 安柏狐疑地盯著他:“真的只是果汁?你发誓?” “我发誓,”陈锦一本正经地竖起三根手指,“以…嗯,以我未来的鞭子起誓?” “这算什么奇怪的誓言啊!”安柏被他逗得又想笑又气,最终还是妥协了。 “…好吧,只是果汁的话。正好走累了,去歇歇脚也好。” 推开天使的馈赠厚重的木门,一股混合著醇厚酒香、木头气息和淡淡葡萄味的独特氛围扑面而来。 下午时分,酒馆里客人不多,只有零星几桌。 吧檯后,那位有著火焰般红髮、气质冷峻的青年正一丝不苟地擦拭著玻璃杯,动作优雅而精准。 正是天使的馈赠的老板,晨曦酒庄的主人,暗夜英雄,卢卢伯爵,微笑不超过三个像素点之人——迪卢克·莱艮芬德。 听到门响,迪卢克抬起那双平静无波的红眸,目光在安柏身上停留了一瞬,微微頷首算是打过招呼。 隨即落在了她身边的陈锦身上。 “安柏骑士,还有…生面孔。”迪卢克的声音低沉悦耳,却没什么温度。 “下午好。需要点什么?” 他將擦好的杯子放好,双手撑在吧檯边缘,等待著。 陈锦看著迪卢克的样子,表面没有什么反应,实则內心疯狂吐槽。 装!你就装! 你猜我知不知道你在偷窥老子逛街。 而且你那弟弟都监视到我家门口了! 你这个哥哥知不知道,好难猜啊! 当然啊。 人有的时候就需要装糊涂。 这样人生才会安稳。 於是陈锦露出了一副人畜无害的笑容。 第16章 你脸红个泡泡茶壶啊! 当然啊。 人有的时候就需要装糊涂。 这样人生才会安稳。 於是陈锦露出了一副人畜无害的笑容。 “下午好,迪卢克前辈!”安柏元气地回应,拉著陈锦隨便找了一个空桌子坐下. “给他来一杯…嗯,日落莓果汁!我要一杯冰鉤鉤果汁就好!” 她特意强调了果汁,还悄悄用胳膊肘碰了碰陈锦,示意他信守承诺。 陈锦对迪卢克那极具穿透力的目光没有任何反应,像个shabi一样装作没有看见: “听她的。“ 陈锦露出一个標准的、毫无破绽的微笑,仿佛完全没感受到迪卢克目光,也仿佛刚才內心那串疯狂吐槽从未发生过。 他甚至还好奇地环顾了一下酒馆內部,像个刚来蒙德的旅者一样。 迪卢克的红眸在陈锦脸上停留了两秒,那平静无波的表情下,似乎有极其细微的、名为“评估”的刻度尺在移动。 最终,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微微侧头对旁边忙碌的酒保查尔斯吩咐道: “一杯日落莓果汁,一杯冰鉤鉤果汁。” 声音依旧平稳无波。 安柏鬆了口气,悄悄对陈锦做了个算你识相的小表情。 果汁很快送上。安柏捧起冰凉的鉤鉤果汁,满足地吸了一大口,试图平復刚才被陈锦撩拨得乱七八糟的心情。 陈锦则慢悠悠地搅动著杯中绚烂如晚霞的液体,目光看似隨意地扫过吧檯后擦拭酒瓶的迪卢克,又飘向窗外蒙德悠閒的午后街景。 “所以,”安柏咽下果汁,好奇心又占了上风,压低声音,“你那鞭子……到底要用来干嘛?那个『尼哥』……” 她顿了顿,还是觉得这个词怪怪的,“到底是什么呀?听起来不像是什么好东西。” 陈锦收回目光,看向安柏,眼中带著玩味: “嗯…怎么说呢?这种玩意確实不是什么好东西,你可以把它理解为一种……非常、非常懒惰,而且特別擅长找藉口偷懒的生物。 工作效率极其低下,没有点『物理激励』手段,它们能磨蹭到天荒地老。” 陈锦煞有介事地嘆了口气。 “为了世界的正常运行,总得有人站出来,承担这份『鞭策』的重任啊。” “听起来好麻烦……”安柏皱起个小兔子p脸,完全无法理解这种生物存在的意义。 “蒙德就没有这种东西吧?大家都很勤劳的!” “哦?”陈锦挑眉,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吧檯方向。 “真的吗?我看未必吧?有些人表面上在认真工作,背地里说不定……” 他故意拖长了调子,仿佛在等待什么。 就在这时,一道带著磁性的、充满调侃意味的声音突兀地插了进来,仿佛凭空出现: “哎呀呀,看来我错过了一场关於生物多样性的精彩討论?” 酒馆的门不知何时已被推开,西风骑士团的尼哥队长,凯亚,正斜倚在门框上,脸上掛著那副標誌性的欠揍的笑容。 他冰蓝色的独眼扫过安柏,掠过陈锦,最后极其短暂地在迪卢克挺直的身影上停顿了微不可查的一瞬。 隨即又落回陈锦身上,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探究兴趣。 安柏像只受惊的小兔子般跳起来:“凯、凯亚队长?!您什么时候来的?” 她下意识地想把陈锦刚才关於懒惰生物和表面工作的危险发言掩盖过去。 很明显我们的小安柏已经不由自主的將这两个形容词给凯亚套上了。 “刚巧路过,闻到天使的馈赠特调果汁的香气,就忍不住进来瞧瞧。” 凯亚迈著悠閒的步子走近,很自然地拉过陈锦他们邻桌的一把椅子坐下,仿佛只是来串门的老友。 他的目光在陈锦脸上逡巡,笑容加深。 “这位就是最近在蒙德城引起討论的新朋友吧?幸会幸会。 我是凯亚?莱艮芬德,西风骑士团的骑兵队长。听说新朋友刚刚来到蒙德就把我们的侦察骑士勾搭走了,真是名如其实啊!” 该死的尼哥队长居然还把侦察骑士和勾搭两个词加重了语气,这让我们的小兔子安柏又哭又闹,好可怜啊。 安柏的脸“腾”地一下又双叒叕红了,急急忙忙辩解: “凯亚队长!什么勾搭!我、我只是尽地主之谊,带新朋友熟悉一下蒙德城!” “哦?熟悉蒙德城?”凯亚的尾音拖得长长的,带著十足的玩味,“直接熟悉到华格纳的铁匠铺去了?还定製了一件…嗯…『特別』的装备?” 他的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陈锦。 ”我刚刚走过华格纳那傢伙那里,他像是打了鸡血一样,忙里忙慌的在打造什么。 还准备亲自去城外找材料,能让他这样的武器可不多呀。“ 凯亚说到这里,眼神直直看向陈锦。 ”这就让我很好奇呀,来自璃月的朋友~“ 陈锦脸上笑嘻嘻,心里mmp。 等老子把鞭子拿到手,不把这个尼哥抽的如陀螺般旋转,老子就去女皇寢宫! 陈锦心里恶狠狠的想著。 但表面上,陈锦脸上那副人畜无害的笑容纹丝不动,甚至还带上了点恰到好处的靦腆。 他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语气带著点难以启齿的尷尬: “哎呀,凯亚队长…您这话说的…那东西…那东西实在有点…上不得台面啊。” 他刻意压低了声音,眼神飘忽,仿佛在说什么羞於启齿的秘密。 “就是一点…个人小爱好…定製的小玩意儿。华格纳师傅手艺好,要求高,所以做得认真了点。哪值得您骑兵队长大人亲自过目啊?” 安柏在一旁听得面红耳赤,恨不得把头埋进果汁杯里。 陈锦这傢伙又在胡说八道什么啊! 什么个人小爱好!什么私人物品! 听起来更奇怪了好吗! 凯亚脸上的笑容终於出现了一丝裂痕,那冰蓝色的独眼中闪过一丝被打乱节奏的错愕。 这玩意让他准备好的说辞有些不合时宜啊! 神特么小爱好啊! 而且还有那个脸皮薄侦察骑士! 你脸红个泡泡茶壶啊! “呵…呵呵…”凯亚乾笑了两声,试图找回场子,但语气明显带上了点被噎住的不爽。 “朋友还真是…品味独特,爱好广泛啊。” 他盯著陈锦,仿佛想用目光在那张无辜的脸上烧出个洞来。 “只是…蒙德城虽然崇尚自由,但某些『爱好』如果过於…张扬,或者带有一定的…攻击性,恐怕还是需要…嗯…报备一下的? 毕竟,这也是为了城邦的和谐与安寧嘛。” 第17章 这被子就这样了 “呵…呵呵…”凯亚乾笑了两声,试图找回场子,但语气明显带上了点被噎住的不爽。 “朋友还真是…品味独特,爱好广泛啊。” 他盯著陈锦,仿佛想用目光在那张无辜的脸上烧出个洞来。 “只是…蒙德城虽然崇尚自由,但某些『爱好』如果过於…张扬,或者带有一定的…攻击性,恐怕还是需要…嗯…报备一下的? 毕竟,这也是为了城邦的和谐与安寧嘛。” 凯亚见武器这玩意吃不到好,便开始转换策略,目標不再直接指向鞭子,而是试图从“安全的的角度开始,给陈锦施加压力。 不然怎么办!还继续聊一些私人小爱好吗! 这招很凯亚,软硬兼施。 陈锦一听,便知道了对方的打算,脸上却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连连点头: “凯亚队长说得对!和谐安寧最重要!您放心!” 他拍著胸脯保证,语气诚恳得像个乖宝宝。 “我那点小爱好,绝对低调,绝对无害!就是…嗯…夜深人静的时候,自己在家把玩一下,绝对不影响任何人!” 陈锦还故意加重了“夜深人静”,“自己在家”几个词,眼神还不经意地瞟了安柏一眼,暗示意味简直拉满。 “噗——咳咳咳!” 安柏这次是真呛到了,整张脸憋得通红,剧烈地咳嗽起来,眼泪都快出来了。 她感觉再待下去,自己迟早要被陈锦这混蛋给羞死! 凯亚的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这种油盐不进的滚刀肉,安柏是哪里捡的。 这货脸皮比城墙厚,软硬不吃,还总能把话题引向令人尷尬的方向! 他冰蓝色的独眼危险地眯起,那股子属於骑兵队长的冷冽气势开始隱隱散发。 陈锦眼睛微微眯起,但是笑容却依然不变。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得如同背景板的迪卢克,终於有了动作。 “啪。” 一声清脆却冰冷的轻响。 迪卢克將手中那个被擦得鋥亮、几乎能映出人影的水晶杯,稳稳地、带著点不容置疑的力度,放在了陈锦和凯亚之间的吧檯上。 杯底与木质台面接触的声音不大,却將原本凯亚將要爆发的气势压了回去。 他抬起那双平静无波红眸,目光先是扫过咳得眼泪汪汪的安柏,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然后,那目光如同实质的刀锋,分別落在了陈锦和凯亚身上。 他的声音低沉依旧。 “私人爱好,骑士团无权过问。” 这句话是对凯亚说的,带著一丝警告的意味。 迪卢克已经感受到了,凯亚已经有些过了。 他再不出手,他这个便宜弟弟就真要动手了。 骑士团的一个队长对一个来自璃月的商人动手,这对两国外交很不好。 尤其是现在骑士团也没有没有明確证据的情况下。 “但若扰了酒馆清净…” 迪卢克的目光转向陈锦,红眸中的压迫感陡增。 虽然迪卢克制止了凯亚,可他就不认为陈锦真就像朵白莲一样无辜。 陈锦抬起头,眼睛眨巴眨巴看向迪卢克。 迪卢克:”......“ 算了。 对二人说完这两句话,迪卢克便回到了吧檯,继续擦他的杯子了。 凯亚脸上的笑容彻底淡去,他看著迪卢克,冰蓝色的独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有被阻挠的不悦,也有一丝果然如此的瞭然。 他耸耸肩,恢復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但眼神深处依旧冰冷: “既然老板都发话了,那…好吧。” 他站起身,对著陈锦露出一个假笑,“希望朋友的小爱好…玩得愉快。我们…后会有期。” 最后四个字,带著清晰的威胁意味。 他又看了一眼咳得小脸通红的安柏,语气稍微缓和: “安柏骑士,注意身体。骑士团还有公务,我先告辞了。” 说完,他转身,蓝色披风一甩,如同融入阴影般离开了酒馆。 “咳…咳咳…”安柏咳得眼泪汪汪,小脸通红,一半是呛的,另一半纯粹是被陈锦那些“夜深人静”、“自己在家”的虎狼之词给臊的。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了过来,轻轻拍著她的背。 动作算不上特別温柔,带著点隨意的安抚意味。 “慢点喝,小兔子。” 陈锦的声音带著笑意,递过来一张乾净的纸巾,“看把你急的。” 安柏接过纸巾擦了擦眼角,好不容易才止住咳嗽,抬起头狠狠瞪了陈锦一眼,那双琥珀色的大眼睛里还氤氳著水汽,羞恼交加: “都、都怪你!胡说八道些什么啊!” 她压低声音,生怕被吧檯那边的迪卢克前辈听见,但语气里的控诉清晰无比。 “什么…什么个人小爱好!什么夜深人静!你…你让凯亚队长怎么想!让迪卢克前辈怎么看我!” 想到迪卢克前辈刚才那句“私人爱好,骑士团无权过问”以及扫过自己时那带著无奈的眼神,安柏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完了完了,她小安柏这被子可算完了! “我怎么了?”陈锦一脸无辜地摊手,眼神纯洁雅痞。 “我说的都是实话啊。我確实喜欢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自己在家把玩我的收藏品。很过分吗?” 他甚至还歪了歪头,一副“你到底在想一些什么奇怪的东西”的表情。 “你——!”安柏气结,脸更红了。 她发现自己根本说不过这个脸皮厚如城墙的傢伙! 她猛地吸了一大口冰鉤鉤果汁,试图用冰凉压下脸上的热度,然后气鼓鼓地压低声音质问: “那…那你说的那个『尼哥』!到底是什么东西!別再说什么懒惰生物了!你肯定在骗人!” 她敏锐地觉得,陈锦那些曖昧不清的暗示,就是为了掩盖他那个“尼哥”的真正含义! 陈锦看著安柏又羞又恼还强撑著追问真相的样子,像只炸了毛却又好奇心爆棚的小兔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他身体微微前倾,凑近安柏,声音压得更低,带著一种分享秘密的诱惑感: “好吧好吧,既然小兔子这么想知道……”他故意顿了顿,吊足了安柏的胃口。 “其实啊,『尼哥』是须弥沙漠深处一种非常、非常泛滥的生物。” 第18章 阿非利加尼猪 “好吧好吧,既然小兔子这么想知道……”陈锦故意顿了顿,吊足了安柏的胃口。 “其实啊,『尼哥』是须弥沙漠深处一种非常、非常泛滥的生物。” “须弥?”安柏一愣,注意力果然被吸引了过去。 “对,须弥。”陈锦煞有介事地点头 “它们长得有点像……嗯,放大版的野猪,但是皮毛是黑色的,特別黑,像个黑炭一样,只有牙齿很白。 並且特別懒,整天就知道躺在沙子里吃西瓜,吃炸鸡。 须弥的学者管它们叫『阿非利加尼猪』,简称『尼哥』。 它们唯一的『工作』就是在一定的时候,將沙漠的弄下,用来巩固沙漠!但问题就是……” 陈锦嘆了口气,表情沉痛: “它们太懒了!你不拿鞭子抽它们,他们便到处乱拱,偷吃居民的食物! 所以须弥的学者们就专门训练了一种人,拿著特製的鞭子去『鼓励』它们工作。 没有鞭子,那些尼哥能躺到天荒地老,沙漠就到处扩散了! 你说,这鞭子是不是『尼哥』工作的必需品?” 陈锦一脸大义的说到最后,还不忘点题。 安柏听得一愣一愣的。阿非利加尼猪?炸鸡?稳定沙漠?听起来……好像有点道理? 但是为什么柯莱从来没有跟自己提过这种东西呀? 安柏心里有些疑惑。 但是安柏想到须弥確实有很多奇奇怪怪的生物和学问。 而且陈锦说得有鼻子有眼的,表情也特別认真…… “真……真的?” 安柏狐疑地看著陈锦,小脸上的红晕还没完全褪去,但眼神里的羞恼已经被好奇和一丝丝“原来如此”的恍然取代了。 虽然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但似乎也能解释得通? 毕竟提瓦特大陆无奇不有。 “没坐!当然是真的!” 陈锦拍著胸脯保证,眼神无比真诚。 “我骗谁也不会骗可爱的小兔子啊。 我那条鞭子,就是专门仿造须弥学者用的款式定製的,准备带回去研究研究,看看能不能改进一下『激励』效率。” 他笑得一脸人畜无害,“你看,多正经的学术研究!” 安柏盯著他看了几秒,最终还是撇撇嘴: “哼,就算你说的是真的……那你刚才干嘛要用那种……那种让人误会的说法!” “哪种说法?”陈锦眨眨眼,一脸茫然。 “我哪句话说错了?研究鞭子用法,难道不是夜深人静自己在家研究最方便?难道要在骑士团门口抽给大家看?” 陈锦理直气壮地反问。 “你……!”安柏又被噎住了。 好像……逻辑上是没毛病? 但为什么听起来就那么不对劲呢! 她感觉自己脑子有点乱,被陈锦绕得晕乎乎的。 看著安柏纠结又有点相信了的小表情,陈锦心里乐开了。 简单,太简单了! 这就是实力! 陈锦美滋滋的端起自己那杯几乎没怎么动的日落果汁,愜意地喝了一口。 刚喝一口,陈锦的表情瞬间狰狞起来。 不对...不对! 就在这时,酒保查尔斯走了过来,脸上带著职业化的微笑。 但语气比之前更加客气,甚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谨慎: “两位客人,需要再续一杯果汁吗? 安柏刚想摇头说不用了,陈锦却抢先开口,笑容依旧灿烂: “好啊,再来两杯一样的果汁” 他看向安柏,“小兔子,压压惊,我请客。” 安柏本想拒绝,但是看到陈锦的笑容,还是没有说出口。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小声嘟囔: “……谢谢。” “不客气。”陈锦笑眯眯地应道,目光扫过吧檯。 迪卢克依然在专注地擦著杯子,仿佛对这边的点单毫无兴趣。 但陈锦知道,自己那番忽悠安柏的鬼话,一字不落地都飘进了那位暗夜英雄的耳朵里。 迪卢克擦拭杯子的动作依旧稳定。 只是那被擦得光可鑑人的杯壁上,清晰地倒映出他微微抿紧的嘴角,以及红眸深处一闪而过的波动。 呵……须弥的阿非利加尼猪?研究鞭子用法? 迪卢克心中无声冷笑。 这漏洞百出的谎言,也就骗骗安柏那种单纯的孩子。 他放下擦得无可挑剔的杯子,又拿起另一个。 ...... 直到陈锦和安柏走出天使的馈赠,陈锦还有些疑惑。 怎么会呢。 陈锦有些迷茫的打量著安柏。 就在刚才,之所以再上杯果汁,陈锦就是想看看,安柏喝那个饮料有什么反应。 可是看对方的表情... 貌似味道还挺好? 那为什么... 陈锦陷入了沉思。 安柏没太在意陈锦这点小动作,她看了看酒馆墙上的掛钟,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 “那个…陈锦,时间不早了。” “嗯?”陈锦看向她。 安柏挠了挠头,小脸上带著一丝歉意和属於侦察骑士的认真: “明天…明天我可能不能陪你了。” 陈锦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神肉眼可见地黯淡下去,甚至带上了一点可怜兮兮的控诉: “啊?为什么?小兔子要拋弃我了吗?”他夸张地捂住心口,“我的心…好痛…” “喂!正经一点啦!”安柏被他夸张的表演弄得哭笑不得,但看他那瞬间失落的样子,心里又有点软。 “不是拋弃你!我是侦察骑士啊!我有自己的职责要做的!” 她挺直了腰板,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更专业可靠。 “今天能陪你熟悉蒙德,还是我跟琴团长请了天假的!明天开始,我要去巡逻了,最近有报告说丘丘人营地有异动,我得去確认情况。” 她看著陈锦依旧显得有点受伤的表情,声音不自觉地放软了些: “蒙德城其实很安全的,你自己逛逛也没问题的!猎鹿人餐厅的莎拉小姐人很好,猫尾酒馆的玛格丽特小姐也很有趣,还有图书馆的丽莎姐姐…呃…” 说到丽莎,安柏似乎想起了什么不太妙的回忆,缩了缩脖子。 “…只要你別在她看书的时候太吵就行,总之,有很多地方可以去的!” 陈锦嘆了口气,那嘆息声带著十足的委屈和无奈: “好吧好吧,侦察骑士大人公务繁忙,我这个小可怜只能自生自灭了……” 他直起身,做出一副被“拋弃”后强打精神的模样。 “那…小兔子明天巡逻的时候,一定要注意安全,离那些丘丘人远点,它们太丑了,看著伤眼睛。” “知道啦!”安柏被他逗笑了,“你也別惹麻烦!尤其是…別再用那种奇怪的比喻了!” “遵命,安柏长官!”陈锦笑嘻嘻地行了个不伦不类的骑士礼。 第19章 诺艾尔 “遵命,安柏长官!”陈锦笑嘻嘻地行了个不伦不类的骑士礼。 两人走在回家的路上,蒙德城温暖的夕阳洒在石板路上。 安柏挥挥手,带著侦察骑士特有的轻快步伐朝骑士团总部方向跑去,红色的身影在夕阳下像一团跳动的火焰,头上的兔耳髮饰隨著她的跑动一颤一颤。 “明天见!陈锦!” “嗯,明天见,小兔子。” 陈锦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街道转角,脸上那夸张的委屈和玩世不恭的笑容慢慢收敛起来,恢復了平静。 夕阳在他脸上投下长长的阴影。 隨即,在探查一番没有人监视他之后,陈锦身形一闪,便回到了他的小屋里。 ”凯亚,迪卢克...“陈锦喃喃自语,思索片刻后,便掏出了那本【提瓦特人物日誌】。 这个不能停,这个小鸽子要看的! ...... 清晨的蒙德城,阳光明媚,景色还是很好的。 陈锦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站在自家小屋门口,心情颇为不错。 “嗯,小兔子去巡逻了……” 陈锦摸著下巴盘算,“今天嘛……干点啥好呢?” 凯亚昨天的態度让他很不爽,但是那条鞭子还要两天时间... “嘖,无聊。” 陈锦打了个哈欠,目光扫过蒙德城外的果酒湖,波光粼粼,一派寧静祥和。 一个念头突然冒了出来,带著点恶趣味。 “钓鱼!”陈锦拍手,一脸恶趣味。 “对,去钓鱼! 想到那个飘在空中的白色小食品,陈锦就觉得有意思。 按照现在的剧情来说,现在旅行者应该还没甦醒,或者已经甦醒了,但是派蒙肯定是还没有钓起来的! 如果自己运气好,提前截胡了呢? 至於陈锦有没有想过自己把派蒙提前拐走,会不会让剧情出现什么问题? 。。。 陈锦在乎这个? 说干就干! 心念至此,陈锦立马从裤襠里面掏出来了一根鱼竿,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鱼竿还是他在至冬的时候,陪可达鸭钓鱼用的呢,正好派上用场。 东西齐活了,陈锦便隨意的在屋子里面找到个小桶,哼著不成调的小曲,优哉游哉地朝蒙德城门走去。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他心情也跟著飞扬起来。 然而,刚走到城门附近,陈锦悠閒的脚步就被迫停下了。 只见城门內侧,靠近风车的那片小广场上,一座小山正负重前行。 一个精致的少女,穿著女僕装,戴著標誌性的玫瑰头饰,正咬著牙,努力將一大摞几乎有她两个人高的沉重木箱搬上一辆停靠的货车。 木箱看起来像是装满了东西,沉甸甸的,压得她纤细的手臂微微颤抖,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小脸憋得通红。 蒙德的诺艾尔。 旁边站著一位穿著考究、看起来像是商人的中年男子,正擦著汗,有些焦急地指挥著: “对对,放这边!小心点,小心点!这些都是要送去晨曦酒庄的帐册,可千万不能磕碰了!” 诺艾尔一声不吭,只是更加用力地试图將木箱抬上与她胸口齐高的货车挡板。 那沉重的箱子在她手中摇摇晃晃,眼看就要失去平衡砸下来! “哎哟!”商人惊呼一声,下意识想后退。 就在这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突然从旁边伸了过来,稳稳地托住了木箱即將倾倒的下沿。 那看似隨意的一托,却蕴含著恰到好处的力量,瞬间稳住了沉重的木箱。 诺艾尔只觉得手上一轻,愕然抬头。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带著几分慵懒笑意的陌生面孔。 来人身材修长,满头银白色长髮,穿著一袭长衣,肩上还扛著一根鱼竿,另一只手正稳稳地帮她托著箱子。 “小心点,骑士小姐。”陈锦的声音带著点笑意,听起来漫不经心,动作却异常可靠。 “这么重的箱子,一个人搬太勉强了。” 诺艾尔愣了一下,脸上瞬间飞起两团红晕,不知是因为用力还是害羞,连忙道谢: “啊!谢、谢谢您!这位先生!我…我可以的!” 她下意识地想要证明自己,手臂又用力了几分。 陈锦看著诺艾尔倔强又努力的样子,心里暗笑。 “行,你可以。”陈锦没有立刻鬆手,反而配合著她的力道,轻鬆地將整个箱子抬上了货车。 “不过,旁边这位老板看起来挺急的,但是却一直就在那里站著,连搭把手都不愿意,可两个人搬总比一个人快,对吧?” “老板,您说呢?” 陈锦转头看向旁边的商人,眼神笑眯眯的,但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反而透著一股冰冷的审视和毫不掩饰的厌恶意味。 他的声音不大,但能清晰地传入了商人和诺艾尔的耳中。 商人被陈锦那看似带笑实则锐利的目光看得心里发毛,额头的汗冒得更凶了。 他搓著手,脸上堆起尷尬又討好的笑容: “啊…这个…这位先生说得对!是我疏忽了!是我疏忽了! 诺艾尔小姐,真是太辛苦你了!你看这箱子这么沉,我…我这老胳膊老腿的,实在是怕帮倒忙啊……” 他试图为自己辩解,但语气心虚得很。 陈锦嗤笑一声,懒得再搭理这种牲口。 他转而看向诺艾尔,语气稍微缓和了些,但带著不容置疑的认真: “骑士小姐,东西搬完了,你也该休息一下了,你已经很累了。” 诺艾尔连忙摆手,小脸上虽然还带著红晕和汗珠,眼神却依旧充满干劲: “不用的,先生!谢谢您的关心!这点工作不算什么的!” 她指了指旁边风车下方,那里果然还堆著几个大小不一的包裹和箱子,旁边还站著几个探头探脑的居民。 “您看,店的芙萝拉小姐拜託我帮忙把新到的盆搬到店里,酒馆的查尔斯先生让我帮忙运几桶苹果酒过去,还有葛罗丽小姐想要我帮她修一下阳台的栏杆……大家都很需要帮助,我怎么能休息呢?” 她掰著手指数著,语气里没有丝毫抱怨,反而充满了“能被大家需要”的满足感和使命感。 陈锦顺著她指的方向看去,眉头皱得更紧了。 好傢伙! 陈锦內心简直要气笑了。 真把別人不当人啊。 他看著诺艾尔那双清澈见底,纯洁的眼眸,那股子火气又化成了无奈和一丝心疼。 “对了!”诺艾尔似乎反应过来了,连忙看向陈锦自我介绍: “你好先生!我叫诺艾尔!是西风骑士团的女僕!感谢你的帮助” 陈锦微微点头。 “我叫陈锦,,是来自璃月的商人。” “啊,陈锦先生,如果你以后有什么事情,可以来找我,我现在要去帮忙去啦。” 说罢,诺艾尔便忙里忙慌的准备去下一个地方。 第20章 巨婴 说罢,诺艾尔便忙里忙慌的准备去下一个地方。 听到这话,陈锦眉头皱起,一把拉住对方的手。 “诺艾尔,”陈锦的声音沉了下来,带著点严肃。 “帮助他人是美德,但也要量力而行,更要学会分辨。不是什么请求都值得你拼尽全力去满足的。” “而且,你已经很累了,你需要休息。” “帮助需要帮助的人,是骑士的职责……啊,不,我是说,是应该做的!” 诺艾尔差点把骑士信条脱口而出,意识到自己还不是正式骑士,赶紧改口。 但是她的语气却很坚定,带著少女特有的固执。 “我、我没关係的!陈锦先生!帮助蒙德的大家,让大家露出笑容,这就是我锻链自己、朝著骑士目標前进的方式!“ 陈锦差点被气乐了,“锻链?帮助?” “诺艾尔,你看看那些人,那些人是缺胳膊还断腿了,还必须让你个小女孩去帮他们忙?” 他的声音不由得提高了几分,引得旁边等待的几个人也看了过来,有人面露尷尬,有人则不以为然。 那个店的芙萝拉怯生生地说:“诺艾尔姐姐…要、要不盆我自己慢慢搬吧?” 酒馆的查尔斯也尷尬咳嗽了一声:“呃…苹果酒其实…也没那么急…” 诺艾尔看著远处,脸上闪过一丝焦急,却又不知道怎么反驳陈锦的话。 陈锦看著她这副样子,只觉得心里面鬼火冒。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火气。 对付这种一根筋的人,硬来不行,得换个思路。 “行,你厉害,你都可以。” 陈锦的语气忽然变得轻鬆,甚至带上了点笑意,他拎起自己的水桶。 “不过呢,在你继续你的帮助之前,先帮我个小忙,可以吗?诺艾尔小姐?” 诺艾尔一愣:“帮您?当然可以!陈锦先生您需要我做什么?” 她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能帮助刚认识就帮过她的陈锦先生,她自然是非常乐意。 陈锦指了指自己肩上的鱼竿和手里的小桶,笑眯眯地说: “很简单的,诺艾尔小姐,我第一次来蒙德钓鱼,但不知道哪里钓点最好。 诺艾尔小姐对蒙德这么熟悉,能不能麻烦你…带我去个风景好又容易上鱼的地方? 顺便,给我讲讲蒙德钓鱼的注意事项?这要求…不过分吧?” 诺艾尔看著陈锦真诚的笑容,又看了看旁边等待的任务,脸上露出了明显的犹豫: “啊?带您去钓鱼?可是…可是芙萝拉的盆、查尔斯先生的酒桶、葛罗丽小姐的栏杆……” “盆可以分批搬,芙萝拉小姐自己也能搭把手。” 陈锦立刻打断她,看向芙萝拉,眼神带著不容置疑的暗示,“对吧,芙萝拉小姐?” 芙萝拉被陈锦的眼神看得一激灵,连忙点头: “对对!我…我可以慢慢搬!诺艾尔姐姐你先去帮这位先生吧!” “至於酒桶…”陈锦看向查尔斯,笑容和善。 “查尔斯先生,我记得天使的馈赠有专门的运货板车吧?推个板车过来拉几桶酒,总比让诺艾尔小姐一个人扛要快得多,也安全得多,您说呢?” 查尔斯在陈锦那看似带笑实则充满压迫感的目光下,额头也冒汗了,赶紧应道: “是是是!我这就回去推板车!马上!诺艾尔小姐你先去忙你的!”、 他说完,几乎是小跑著往酒馆方向去了。 “好…好吧!”诺艾尔深吸一口气,重新打起精神,对著陈锦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陈锦先生,我知道有个地方,风景特別好,而且经常能钓到鱸鱼和甜甜鱂!我带您去!” “那太好了!”陈锦笑容满面,“麻烦你了,诺艾尔小姐。我们走吧?”他做了个请的手势。 “嗯!”诺艾尔用力点头,暂时將广场上的其他委託拋在脑后,脚步轻快地带著陈锦朝城门外走去。 陈锦扛著鱼竿跟在后面,看著少女充满干劲的背影,轻轻呼了口气。 总算把这傻姑娘从苦力堆里暂时捞出来了。 他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弧度。 至於钓鱼嘛…能不能钓到派蒙另说。 先好好教导一下这位小可爱什么叫合理的助人界限。 他瞥了一眼身后广场上那几个神色各异的居民,眼神微冷。 这些蒙德的巨婴们,也该学会自己走路了。 ...... 诺艾尔脚步轻快地在前面带路,银灰色的短髮在阳光下跳跃,玫瑰头饰隨著她的步伐轻轻晃动。 但很快就被陈锦超越了,並且陈锦还带上了路。 诺艾尔看著走在前面愈来愈快的陈锦,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连忙出声提醒。 “陈锦先生,不是这边呀...” 但是陈锦充耳不闻,自顾自的往前继续走著。 诺艾尔看著陈锦越走越远,也是慌了神。 最终还是因为担心对方在这里迷路,小跑著跟了上去。 二人一路穿过低语森林,星落湖,来到了摘星崖左下方那个海滩。 这里不仅是旅行者钓到派蒙的地方,也是陈锦第一次遇见安柏的位置。 陈锦看著这处海滩,心情不由得大好。 “陈锦先生!陈锦先生!等等我!” 后方传来诺艾尔焦急的呼唤,陈锦转过身子,对著急匆匆赶来的诺艾尔挥了挥手。 “呼!呼!” 诺艾尔终於追上了陈锦,大口大口喘著粗气。 看著周围的地貌,一脸犹豫的看向陈锦。 “陈锦先生,怎么跑到这里来了啊。” “我觉得这里適合钓鱼啊。” 陈锦轻笑,环顾四周。 碧水蓝天,清风拂面,远离了蒙德城的那群巨婴的索取,连空气都清新了许多。 诺艾尔一愣,嘴巴唔嗯两下。 “呜...好吧,陈锦先生喜欢就好。” 陈锦满意地点点头,將小桶放下,熟练地甩出鱼竿,落入远处的湖水中,发出轻微的“噗通”声。 “陈锦先生动作好熟练!”诺艾尔有些惊讶地看著他行云流水的动作。 “略懂,略懂。”陈锦笑了笑,没有过多解释。 他拍了拍身边一块平坦乾燥的大礁石,“来,诺艾尔小姐,坐会儿?走了这么远,休息一下。” “啊?不用不用!我站著就好!”诺艾尔连忙摆手,习惯性地想要保持隨时服务的姿態。 “坐吧,”陈锦的语气带著点不容置疑。 “钓鱼是个需要耐心的活儿,站著等多累。而且,你答应要给我讲讲注意事项的,站著讲多不方便。 第21章 溺爱 “钓鱼是个需要耐心的活儿,站著等多累。而且,你答应要给我讲讲注意事项的,站著讲多不方便。” 诺艾尔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听话地坐到了陈锦旁边的礁石上. 姿势依旧很端正,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像个小学生。 阳光洒在她身上,陈锦这才注意到她额角未乾的汗跡和脸颊上因为刚才疾走和搬运留下的淡淡红晕。 “好了,”陈锦把鱼竿固定在支架上,侧过身,很自然地开启了话题。 “诺艾尔小姐,现在可以跟我好好说说,蒙德钓鱼有什么特別需要注意的吗?比如…用什么饵比较好?” “嗯!”诺艾尔立刻进入状態,认真地掰著手指头数起来。 “首先要看您想钓什么鱼。像甜甜鱂,它们喜欢甜甜做的饵料,或者像您用的这种…呃…” 诺艾尔看著陈锦桶里那团奇怪的蓝色饵料,有点卡壳。 “…这种特殊的蓝色饵料?鱸鱼的话,可以用蚯蚓或者飞蝇假饵。还有要注意水流,像现在这样平缓的地方就很好,太急的地方鱼不容易停留……” 她讲得很细致,也很专业,显然是真的用心了解过。 陈锦安静地听著,不时点点头,目光却更多地落在诺艾尔身上。 她的眼神在讲述自己了解的事物时,会闪闪发光,充满了认真和热忱,比刚才在城门口咬著牙搬重物时生动得多。 “……最后就是要保持安静,耐心等待!”诺艾尔总结道,然后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其实…我知道的也不多,大概就这些了。” “非常详细,帮大忙了!诺艾尔小姐”陈锦真诚地感谢道。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隨意,仿佛閒聊般问道: “说起来,诺艾尔小姐,你帮蒙德的大家做了那么多事,帮他们搬东西、修东西、跑腿……他们一定都很感激你吧。 有没有人经常送你些小礼物或者请你吃顿饭什么的,表达谢意?” 诺艾尔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陈锦会问这个。 她歪著头想了想,碧绿的眼眸里流露出一丝困惑: “感…感谢?嗯…大家会说『谢谢诺艾尔』!芙萝拉小姐会送我好看的,查尔斯先生有时候会给我一杯果汁……这算礼物吗?” 她不太確定地看向陈锦,“至於吃饭……大家好像都很忙,而且…帮助別人是不应该要求回报的! 能看到大家因为我的帮助而露出的笑容,我就很开心了!” 她的回答纯粹得不带一丝杂质。 陈锦心里嘆了口气。果然如此。 “笑容当然很重要,” 陈锦肯定地点点头,隨即话锋一转,语气带上了一丝探究。 “不过,诺艾尔,你有没有想过,有时候你帮的忙,是不是其实他们自己也能做到?” 诺艾尔眨了眨眼,没太明白:“自己也能做到?比如……?” “比如查尔斯先生的苹果酒。”陈锦解释道。 “天使的馈赠明明有运货板车,他为什么一开始不推出来用?非要等你用肩膀去扛?是板车坏了?还是他觉得让你去扛更省事?” ”再比如今天那个让你搬运箱子的商人“陈锦的声音很温和,继续一件事一件事的抽丝剥茧。 ”他明明看到你搬运那么多箱子很吃力,他也知道这些东西很重要,但是他甚至都不愿意帮你扶一下。难道他就已经残废到搀扶一把都做不到吗?“ 陈锦一连串的问题,像一颗颗小石子投入诺艾尔平静的心湖,盪起了一圈圈涟漪。 她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困惑和思考。 “这……”诺艾尔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 她以前从未从这个角度想过问题。 “大家……需要我……”她喃喃道,语气有些茫然。 “大家需要你,这没错。”陈锦的声音放得更柔和了,像在引导一个迷路的孩子。 “但诺艾尔,真正的需要,和把別人当便利的工具,是有区別的。” 他指了指旁湖而生的树木,上面布满了藤蔓: “树木要长起来,离了阳光就会枯死,阳光是它能好好生长的根本; 可那些藤蔓缠著它,顺著树干往上爬,对树木来说,藤蔓也只是借著树干的样子往上长而已,並不是树木本身非得有藤蔓不可。” “帮助也是一样。”陈锦看著诺艾尔的眼睛,认真地说。 “有些存在,其维繫仰赖於他者,这是生存的根本; 而另一些存在,只是借他人之势以求显其形,此非必需,仅为利用。” “帮助那些真正需要帮助的人,比如行动不便的葛罗丽小姐需要你传递东西,或者遇到危险的旅人需要你救援,这是真正的骑士精神,值得你全力以赴。” “但是!” 陈锦语气一转,带著点严肃。 “对於那些明明自己可以做到,却因为懒惰、图省事或者习惯了依赖你,而把本属於自己的责任推给你的人…… 你的帮助,可能反而让他们失去了自己动手的能力和责任心。 你成了他们逃避责任的『工具』。这不是在帮助他们,这是在……惯坏他们。” “惯坏……?”诺艾尔重复著这个词,眉头紧锁。 这个词对她来说有些陌生,甚至有些刺耳。 她一直以为帮助別人就是好的。 “对,惯坏。”陈锦肯定道。 “就像溺爱孩子的父母,最终会让孩子失去独立生活的能力。 你的过度帮助,也可能让蒙德的某些人变得越来越懒惰,越来越理所当然地依赖你。 久而久之,他们会觉得反正有诺艾尔,自己什么都不用做了。这难道是你想看到的吗?这难道对蒙德是一件好事吗?” 诺艾尔彻底沉默了。 她抱著膝盖,目光有些失焦地望著波光粼粼的湖面。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涌上心头,有困惑,有失落,甚至还有一点点……委屈? 原来自己拼尽全力、甚至不顾身体极限去完成的“帮助”,在別人眼里可能只是图省事的便利? 看著诺艾尔陷入沉思、显得有些迷茫和低落的样子,陈锦知道自己的话起作用了。 他没有再继续说教,而是安静地拿起鱼竿,轻轻提了提,仿佛在检查鱼饵,给诺艾尔留下足够的空间去消化。 湖风轻轻吹拂,带著水草的清香。 鱼漂在远处的水面上静静漂浮著,偶尔隨著水波轻轻晃动。时间在寧静中流淌。 不知过了多久,诺艾尔轻轻的声音响起,带著一丝不確定和寻求答案的渴望: “陈锦先生……那……那我该怎么做呢?如果拒绝了那些……他们自己能完成的事情,是不是……就不是一个合格的骑士了?” 她抬起头,眼眸里充满了迷茫,像只迷失在森林里的小鹿。 陈锦看著这样的诺艾尔,嘴角终於露出了一个温和而鼓励的笑容。 第22章 小爱好 来到蒙德第三天: 今天安柏不要我了,伤心,只能孤独的一个人去钓鱼。 路上碰到了巨婴在使唤诺艾尔,我很生气,把诺艾尔带到河边给她讲道理,希望她不要继续这样做老好人了。 我看著诺艾尔思索的神情,我知道,我的劝说起作用了。 我真是个心理大师! 这样的伟大经歷让我的钓鱼热情都提升不少! ... 今天没上鱼,不过没关係,我已经帮助一个迷途的人找到了自己的路! 蒙德第四天: 安柏今天还是在忙,我好孤独。 今天看到诺艾尔確实没有一直在忙了,感觉效果不错。 看来我的话很有作用,今天继续钓鱼! ......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 蒙德的鱼这么难钓吗?第二天了欸! 蒙德第五天: 蒙德的鱼死绝了?!!?三天了!!!一条都没有! 好好好!你等著,你等著! 今天好像忘记什么了,好像是我的武器好了,算了,明天吧。 ...... 嘻嘻,可莉的炸弹真好用,明天再找她要点。 今日收穫,五条! ...... 蒙德的第六天,今天陈锦没有去钓鱼了。 因为可莉被关禁闭了。 就是因为这个原因,陈锦觉得今天的钓鱼之路有些凶险,所以就没有去。 那他今天干什么? 陈锦今天要去华格纳那里拿武器。 正常来说武器昨天已经好了。 不过昨天陈锦还在钓鱼,便忘了拿。 不过没关係,今天去拿也一样。 陈锦打著哈欠,慢悠悠地踱向华格纳的铁匠铺。 铺子里依旧叮噹作响,华格纳正赤膊上阵,锤打著一块烧红的铁胚,古铜色的皮肤上满是汗水和煤灰。 看到陈锦进来,他眼睛一亮,立刻放下锤子,脸上堆满了完成杰作后的亢奋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期待? “您来了!客人!” 华格纳声音洪亮,三步並作两步衝到后面的储藏间。 小心翼翼地捧出一个用厚实油布包裹的长条状物体,以及…… 另一个小得多的、同样包裹严实的物件。 “您的主武器,完全按照要求打造!主体星银矿石,掺了狂风之核粉末,柔韧度绝佳!” 华格纳献宝似的將大包裹递给陈锦,眼神热切。 陈锦接过,入手沉甸甸的,隔著油布都能感受到那股內敛的锐气。 他满意地点点头,这几百万摩拉得值。 “还有这个!” 华格纳迫不及待地將那个小包裹塞到陈锦手里,脸上带著一副我懂你的、猥琐的笑容。 “嘿嘿,客人,这是用剩下的边角料打的!星银矿的芯子,柔韧度比主体还好!我特意做短了点,更趁手小巧,而且不容易伤到... 嘿嘿,您懂的!处理点小爱好什么的,绝对好用!算我送您的!” 陈锦:“……” 他看著手里这个明显是短鞭造型的小包裹,再看看华格纳那挤眉弄眼,一副同道中人的表情,额角青筋隱隱跳动。 “……华格纳师傅,真是…费心了。” 陈锦咬著后槽牙,勉强挤出几个字,然后就將这两条鞭子揣进了裤襠。 告別了沉浸在“为特殊客户贴心服务”满足感中的华格纳,陈锦心情复杂地往回走。 小鞭子……行吧,留著,万一真需要抽谁呢? 刚拐过风神像广场,熟悉的景象又撞入眼帘。 几个居民——其中赫然有前两天见过的那个中年商人和另一个面生的胖商人。 正围著诺艾尔,七嘴八舌。 “诺艾尔小姐,帮我把这箱新到的调味料搬到猎鹿人后厨吧?莎拉小姐急著用呢!” ”诺艾尔小姐,这批货物很紧急啊,要死送不到清泉镇我可就亏大了啊!“ “还有我的!诺艾尔,我家猫又爬到房顶下不来了!快帮帮忙!” “……” 诺艾尔被围在中间,小脸微红,眼神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犹豫? 她似乎想起了陈锦前几天的话,没有立刻答应,但面对大家“殷切”的目光,拒绝的话又卡在喉咙里,显得手足无措。 陈锦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这群刁民! 他没有立刻上前解围,而是站在人群外围,对诺艾尔招了招手,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嘈杂: “诺艾尔小姐,麻烦过来一下?” 诺艾尔像抓住救命稻草般,连忙对眾人道: “抱歉大家,陈锦先生叫我!” 她挤出人群,快步跑到陈锦面前,鬆了口气,“陈锦先生,您找我?” 陈锦脸上带著温和无害的笑容,拉著诺艾尔的手走到了一个那群人听到不到声音的地方。 “诺艾尔小姐,我的钓鱼大业遇到了瓶颈,急需一种特殊的鱼饵。 听说蒙德城有卖一种特殊的鱼饵,效果特別好。 你看我现在要去华格纳师傅那里取点东西,实在走不开……” “能不能麻烦你,请那边那位先生......” 说罢,陈锦指了指那个中年商人。 ”啊...“诺艾尔有些迷茫的看向那个中年商人,嘴巴抿了抿。 ”陈锦先生,如果你需要帮忙的话,你可以叫我就行了...“ 陈锦笑了笑,摸了摸诺艾尔的头,”你听我的就行了。“ 诺艾尔没有注意到陈锦的动作,眨巴眨巴大眼睛,怯怯的点了点脑袋。 旋即便走回到人群之中。 ”巴尔萨老板,你能否帮我买一些鱼饵呢?“ 诺艾尔走到那个中年商人面前,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出声,虽说声音还是有些胆怯。 那个叫做巴尔萨的中年商人听到这话,先是一愣,隨后满脸不悦: “诺艾尔小姐,我这货物还没处理完呢!哪有空帮你买什么鱼饵?” 周围人也开始附和,“就是就是,我们的事可比买鱼饵重要多了!” 诺艾尔攥紧裙摆,深吸一口气,声音微微发颤: ”可是我之前帮过你很多次啊。“ 诺艾尔感觉自己很委屈,明明自己之前无论遇到什么事情,只要是他们来找自己,自己都会帮忙的。 怎么自己就是想要对方做一些小事,就...... ”那是你自愿的啊,我们有没有逼你做这些,而且买鱼饵这种破事还找上我们了?“ ”我们的时间多金贵!“ 第23章 你还一直使唤人家 ”我们的时间多金贵!“ 那个胖商人满不在意的挥挥手,脸上满是不悦。 诺艾尔的眼眶 “唰” 地红了,睫毛上凝著水光,攥著裙摆的手指因用力而泛白。 “可、可你们每次找我时,都说『只有诺艾尔小姐能帮忙』……”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上次巴尔萨先生的香料车翻在雨里,是我帮您一袋袋扛到猎鹿人;还有热拉尔老板家的烟囱堵塞,也是我爬上去疏通的……” “够了!” 那个叫热拉尔的胖商人不耐烦地挥挥手,肥硕的下巴抖了抖。 “小姑娘家家懂什么,做生意哪有不麻烦人的?再说了 ——” 他突然压低声音,用只有周围人能听到的声音嗤笑。 “你不是西风骑士团的女僕吗?帮市民干活不是应该的?” 说罢,眾人均哈哈大笑起来,眼神中说不尽的戏謔。 这话像根冰锥扎进诺艾尔心口,眼中晶莹的泪珠已经落下。 她踉蹌著后退半步,恰好撞进一个带著淡淡香气的怀抱。 陈锦不知何时已走到她身侧,指尖轻轻按在她颤抖的肩头上。 他脸上的笑容已经被一种冰冷的、带著强烈压迫感的怒意所替代。 他上前一步,目光如刀般刮过在场眾人。 ”给诺艾尔买东西去。“ 那些人面面相覷,看著陈锦身上的气质,总觉得这人不好惹。 还是那个热拉尔,一脸戾气的看著陈锦,口中毫不客气。 ”你是谁啊,就敢......“ 啪! 啊!!! 这死胖子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陈锦用三米长的大鞭抽倒在地。 在地上捂著脸到处打滚。 巴尔萨瞳孔猛然睁大,他颤颤巍巍的指向陈锦,”你,你你你,你竟敢......“ 陈锦转头看向巴尔萨,对方瞬间闭嘴,不再敢多说一个字。 ”我cnm的,一群刁民!给诺艾尔买东西去!“ 陈锦看著这群牲口,气不打一处来,直接国粹起手开喷。 那个巴尔萨战战兢兢的看向陈锦,嘴巴发抖,生怕陈锦给他来一鞭。 ”我们就只是,只是让诺艾尔帮忙......“ 话还没说完,陈锦满脸怒容的扬起鞭子,把他嚇得立马瘫软在地。 ”人家诺艾尔不就是热心肠吗!你还tm一直使唤人家!“ 陈锦话还没有说完,已经瘫软在地的巴尔萨居然还敢还嘴。 ”可是诺艾尔就是喜欢帮忙呀“ 听到这句话,差点没把陈锦气笑。 ”我cnm 诺艾尔不是人啊,诺艾尔不是西风骑士团的骑士啊! 诺艾尔活该让你使唤啊!“ 陈锦的骂声震得这群人跟个乌龟一样低著脑袋不敢抬头,陈锦也觉得继续骂也没意思了。 “走了。” 陈锦甩了甩鞭梢的血珠,语气依旧冷硬,却不由分说地揽过诺艾尔的肩膀。 她的身体还在微微发抖,但是被陈锦抱住后,显得缓解了很多。 。。。 与此同时,热拉尔捂著肿成馒头的半边脸,一瘸一拐地闯进西风骑士团。 他身上的锦缎外套沾满土灰,脸颊上还有这鲜血滴落,引来站岗骑士的惊呼。 “琴团长!必须给我做主啊!” 热拉尔扑到正在批阅文件的琴面前,肥硕的身躯差点撞翻墨水瓶。 “有个外乡人拿鞭子抽我!就因为我让诺艾尔帮个小忙!” 琴放下羽毛笔,目光落在他脸颊上狰狞的鞭痕:“先生,请先冷静。事情的经过是怎样的?” “就是那个叫陈锦的!” 热拉尔唾沫横飞,“他说我们是『刁民』,还骂诺艾尔不是……” 他突然卡住话头,想起自己那句 “女僕活该帮忙”,心虚地缩了缩脖子。 “总之他滥用暴力!骑士团必须把他抓起来!” 恰在此时,凯亚端著茶杯推门而入,闻言挑了挑眉,敏锐的察觉到了对方的停顿: “哦?陈锦?” 他看向琴,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热拉尔在骑士团哭天抢地的控诉还在继续,而蒙德城的另一角,气氛却截然不同。 陈锦没有带诺艾尔回骑士团宿舍,而是直接把她带回了自己租住的小屋。 这里远离喧囂,布置简洁,倒也清静。 诺艾尔坐在陈锦搬来的椅子上,手里还紧紧攥著裙子,仿佛那是唯一的支撑。 她低著头,肩膀微微耸动,无声的泪水顺著脸颊滑落,砸在女僕装的围裙上,洇开深色的水渍。 广场上那些刺耳的话语,尤其是胖商人的最后一句话,像冰冷的毒蛇一样缠绕著她的心。 让她既委屈又迷茫,长久以来支撑她的信念似乎都在崩塌。 陈锦没有急著安慰,只是倒了杯温水放在她面前的桌上,然后坐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安静地等待著。 他知道,此刻的对方需要的不是安慰,而是宣泄。 过了好一会儿,诺艾尔才用带著浓重鼻音的声音,断断续续地说: “陈锦先生……我……我是不是真的……做错了?我是不是……不该帮他们?”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自我怀疑。 “错?”陈锦的声音很平静,没有愤怒,也没有同情,只是陈述事实。 “诺艾尔,你错在太善良,错在把所有人都想得和你一样纯粹。但帮助本身,没有错。”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温和却坚定地看向她: “告诉我,刚才在广场上,当热拉尔说出那句话的时候,你心里是什么感觉?” 诺艾尔抬起头,泪眼朦朧地看著陈锦,回忆著那一刻,声音带著颤抖: “……很疼。像被冰锥扎了一下。还有……很生气。但……更多的是……茫然。 好像……好像我一直坚持的东西,被他们踩在脚底下了……” “这就是了。”陈锦点点头。 “你感到疼,感到生气,甚至茫然,是因为你终於看清了某些人的本质 ——他们把別人的善良当作理所当然,把骑士团的职责当作他们偷懒的藉口。 你的付出,在他们眼里不是情分,而是本分,甚至是可以隨意践踏的活该。” 诺艾尔听著,眼泪流得更凶了,但眼神中的茫然却在渐渐被一种清醒的痛苦取代。 ...... 第24章 你...怎么在这里 ...... 天色晚了。 陈锦將诺艾尔抱入怀中,轻轻拍著对方的背,好好安抚著对方那颗悲伤的心。 诺艾尔也在双手环抱,肆意的將泪水流淌在陈锦胸口。 良久,两人才鬆开。 “我明白了,陈锦先生!” 诺艾尔的声音不再颤抖。 “我明白了!骑士的职责,更不是被当作工具的理由!我的善良,只给值得的人!” 她站起身,挺直了背脊,虽然眼眶依旧红著,但眼神已然不同。 “从今以后,我不会再让他们……把我的好意踩在脚下!” 陈锦看著眼前焕然一新的诺艾尔,终於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因为,他知道,有一个迷途...... 陈锦正想再说点什么,敲门声突然响起。 “咚咚咚!” 敲门声带著点急促和熟悉。 陈锦走过去开门,门外站著的正是风尘僕僕的安柏。 她红色的发梢还沾著些许草屑,显然刚从巡逻的地方赶回来,脸上带著焦急和疲惫。 ”陈锦!陈锦!听说琴团长......“ 但当她的目光越过陈锦,看到屋內眼眶通红的诺艾尔时,那双琥珀色的大眼睛瞬间睁圆了。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猛地衝上安柏心头。 是担心?是疑惑?还是……一丝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酸溜溜的感觉。 安柏刚刚还在城外巡逻,担心著这傢伙在城里会不会惹麻烦。 结果就听到热拉尔那些事。 急得她慌慌张张的跑进城里,想看陈锦出什么事没有。 结果...结果...还……还跟诺艾尔单独待在他屋子里? 安柏只觉得一股无名火蹭地窜了上来,混杂著委屈和担忧。 我怎么担心他,他还像个没事人一样和诺艾尔在这里... 越想安柏越觉得委屈,让她脱口而出的话都带著点冲: “陈锦!琴团长让你立刻去骑士团总部!有事情要问你!” 她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在陈锦和诺艾尔之间来回扫射,语气硬邦邦的。 “还有……诺艾尔,你没事吧?你……你怎么在这里?还……” 安柏后面的话卡住了,眼神复杂。 诺艾尔看到安柏,小脸一红,知道了这是陈锦家里,解释道: “安柏前辈!我没事!陈锦先生他……他刚才帮了我很大的忙!开导了我很多!” 她的语气真诚而感激。 但这解释在安柏听来,配上诺艾尔红红的眼睛,以及陈锦那副“我很无辜”的表情,简直越描越黑! 安柏只觉得后槽牙有点痒,她狠狠地瞪了陈锦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你给我等著! “哼!”安柏气鼓鼓地哼了一声,像只炸毛的小兔子。 “总之!琴团长在等著!你快点!” 她说完,又忍不住看了诺艾尔一眼,眼神复杂地转身,似乎在等陈锦一起走。 其实她平时和诺艾尔关係很不错的... 陈锦看著安柏这副明显是吃味了的模样,再看看旁边一脸无辜和感激的诺艾尔,一脸正直。 ”啊!“ 听到琴团长要找陈锦,诺艾尔一下子就紧张起来,小脸绷得紧紧的。 ”我也要去,陈锦先生是为了帮我才伤到人的,我不能让陈锦先生受到冤枉。“ 听到这一句话,陈锦差点就哭了。 因为他已经看到小安柏的眼神里已经快冒火了。 夜色中的西风骑士团灯火通明。 陈锦神色坦然地走在前面,仿佛只是去赴个普通的约。 诺艾尔紧隨其后,小脸紧绷,双手紧紧交握,眼神却带著前所未有的坚定。 安柏则气鼓鼓地走在最后,时不时瞪一眼陈锦的背影,又看看诺艾尔,琥珀色的眼睛里交织著担忧、疑惑和酸意。 推开团长办公室厚重的木门,里面的气氛远比外面凝重。 代理团长琴端坐在办公桌后,金色的长髮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 她面前摊著几份文件,羽毛笔搁在墨水瓶边。 凯亚斜靠在窗边,冰蓝色的独眼在陈锦三人进门时便饶有兴致地眯了起来,嘴角噙著一抹玩味的弧度。 而图书管理员丽莎,则慵懒地坐在一旁的沙发上。 “代理团长大人,凯亚队长,丽莎小姐。” 诺艾尔首先上前一步,规规矩矩地行了个骑士礼,声音带著一丝紧张,却努力挺直了腰板。 “琴团长,人带来了。” 安柏也上前一步,语气硬邦邦的,目光扫过陈锦时又狠狠剜了一眼。 “琴团长,凯亚队长,丽莎小姐,晚上好。” 陈锦隨意地打了个招呼,目光扫过三人,最后落在琴身上,笑容懒散。 “不知深夜召见,有何指教?” 琴的目光在陈锦和诺艾尔微红的眼眶上停留片刻,声音沉稳而带著威严: “陈锦先生,感谢你前来。关於傍晚发生在风神像广场的事件,我们需要了解详细情况。 热拉尔先生指控你使用暴力,对他造成了伤害。” 她指了指桌上的一份报告。 诺艾尔立刻急切地开口:“琴团长!事情不是那样的!是热拉尔先生他们……” “诺艾尔,”琴温和但不容置疑地打断她,“请让陈锦先生先说。” 其实不用说,在场的三人也猜到了热拉尔为什么挨打。 不过为了表示表示,这个传唤还是非常有必要的。 陈锦耸耸肩,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別人的事:“哦,那个啊。他该打。” 办公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凯亚面部表情一僵,差点没有绷住。丽莎指尖的电光“噼啪”轻响了一声。 琴的眉头微不可查地蹙起。 安柏则捂住了额头,一副“我就知道会这样”的表情。 “陈锦先生,”琴的声音依旧平稳,但明显带上了一丝压力。 “蒙德是自由与诗歌的城邦,我们尊重契约与法律,暴力並非解决问题的途径。无论对方做了什么,使用武器伤害市民……” “伤害市民?”陈锦嗤笑一声,打断了琴的话。 他脸上的懒散瞬间褪去,眼神变得锐利如刀锋。 “琴团长,在你们眼里,热拉尔那种东西,配称为市民? 还是说,在你们西风骑士团高贵的办公室里坐久了,已经忘了蒙德城的地面是什么温度?忘了有些人是怎么趴在地上吸別人血的?” 他的声音砸在安静的空间里,令人生寒。 诺艾尔紧紧咬著下唇,安柏则惊讶地看著突然变得如此锋利的陈锦。 凯亚走了过来,脸上那玩世不恭的笑容淡了些: “朋友,火气別这么大嘛。热拉尔言语不当,自有骑士团的规章约束。 你何必亲自动手?和和气气地跟他说『不要使唤诺艾尔不就好了?蒙德人大多还是讲道理的。” 第25章 回答我 凯亚走了过来,脸上那玩世不恭的笑容淡了些: “朋友,火气別这么大嘛。热拉尔言语不当,自有骑士团的规章约束。 你何必亲自动手?和和气气地跟他说『不要使唤诺艾尔不就好了?蒙德人大多还是讲道理的。” 听到这话,陈锦原本还算平静的脸庞不由自主的勾起一个弧度。 他的眼睛瞪大,直直的看著凯亚。 ”哈“ 陈锦阴阳怪气的模仿著凯亚刚才的语气开口,嘴中的声音也变了样 ”啊呀你咋不和和气气和那些人说不要使唤诺艾尔,蒙德人还是很老实的。“ 忽然,陈锦瞪向了凯亚。 ”那我问你,那我前几天和那些刁民说过这些,他们会不会改?嗯?“ “会不会改?!你们和那些刁民说过吗?嗯?” 他目光如炬,死死盯住凯亚,又扫过琴和丽莎。 “你们和诺艾尔说过吗?嗯?” ”你们回答我。“ 陈锦开始阎王点卯,手指从凯亚,琴,丽莎三人依次指过。 三人头颅不由得压了下去,尤其是琴,这三个人里面就她脸皮最薄,脸庞此时已经有些红了。 其他两人也好不到哪里去,想要反驳,动了动嘴唇,却又不知道说些什么。 而站在陈锦身后的安柏和诺艾尔两人都已经看呆了。 尤其是诺艾尔,眼眶又有红肿的表现了。 终於,经过这么多长难句的铺垫,此时办公室的情绪已经达到了极限! ”你们这些任由刁民欺负诺艾尔的狗。“ 陈锦再次平地起惊雷。 ”回答我!“ 在场之人已经无人敢直面陈锦之锋芒。 二十年网民的积累的功力,在这一刻爆发! 这一下!二十年的功力,你们挡的住吗! 即使是以厚脸皮著称的凯亚,此刻也有些不好意思。 而琴团长和丽莎,也开始在心里面思考。 自己这样做,到底对了吗。 ”look in my eyes!“ 隨著陈锦一口鸟文出口,三人虽然不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但还是不由自主的抬起了头。 ”tell me!“ 陈锦看到他们都抬起了头,缓缓走向每个人的身前,开始了问询。 ”why?” “baby why?” ”你们帮助过诺艾尔没有?嗯?“ ”你们是不是天天让她被使唤?嗯?“ ”是不是啊!说话!“ 这时,凯亚还是忍不住了,毕竟被指著鼻子骂了半天了,他又不是忍者神龟,慢慢开口说到。 ”这些,其实是对诺艾尔的保护和锻链,只有经过长期的......“ 哪曾想陈锦直接开火。 ”那我问你,你们一个个坐在办公室“ ”啊说什么给她锻链锻链,安全安全。“ ”能锻链吗!能安全吗!“ 隨后,陈锦又阴阳怪气的模仿著凯亚刚才的语气,双手还举过头顶。 ”啊!能!能!你看那些骑士不是这样慢慢过来的“ ”能你mb啊!“ 隨著最后一句国粹说出口,在寂静的办公室里迴荡,震耳欲聋。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凯亚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琴紧抿著嘴唇,握著羽毛笔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那支笔无声地断成了两截。 而陈锦了。 拜託。 陈锦爽翻了,这回真是骂了个痛快。 这回正强行憋笑呢。 诺艾尔早已泪流满面,不是因为害怕。 而是因为陈锦那字字泣血、为她鸣不平的怒吼,让她长久以来积压的委屈和痛苦终於找到了宣泄口。 也让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到了某些被忽视的现实。 她看著眼前那位高大的男人,心中已经被这个身影装满了。 陈锦猛地抓起桌上那份热拉尔的控诉报告,在眾人惊愕的目光中,將其撕得粉碎! 雪白的纸屑如同被惊飞的鸽子,纷纷扬扬地洒落。 “要抓我?可以!罪名就是我看不惯你们这群瞎了眼的骑士团高层,纵容渣滓欺负真正的骑士!” 陈锦转身就要走,背影决绝而愤怒。 “等等!” 琴的声音响起,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前所未有的凝重....... 陈锦脚步一顿,没有回头。 琴看著满地的纸屑,看著泪流满面却眼神倔强的诺艾尔,看著一脸震惊的安柏。 最后目光落在陈锦那充满怒火的背影上。她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声音清晰而沉重: “陈锦先生……关於诺艾尔的问题……骑士团……的確失察了。” 而此时的陈锦:(憋笑.jpg) “呼!” 陈锦长呼一口气,声音悲痛。 “无所谓!” 旋即,便直接离开了琴的办公室。 快走啊!死腿。 再不走快点真的憋不住啦! “代理团长大人,凯亚队长,丽莎小姐,我先走了,” 诺艾尔看见陈锦孤寂离开的背影,心中不由得绞痛,连骑士礼都没有做好,便匆匆离去了。 而安柏看见诺艾尔的动作自然知道对方想要干什么,连忙也跟著一起离开。 。。。 陈锦几乎是脚下生风,强忍著快要喷薄而出的笑意,大步流星地衝出了压抑的骑士团总部。 冰冷的夜风吹在脸上,才让他稍微缓过劲来。 爽!太特么爽了! 他內心的小人已经在疯狂打滚。 二十年键政功力一朝爆发,懟得骑士团高层哑口无言,还撕了报告!爽! 他努力绷著脸,但嘴角还是忍不住疯狂上扬。 他刚拐进通往自己小屋的僻静街道,身后就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和带著哭腔的呼唤。 “陈锦先生!等等我!” 是诺艾尔。 她跑得气喘吁吁,银灰色的短髮有些凌乱,脸上泪痕未乾。 但那眼眸死死看著陈锦,里面盛满了多种复杂的情绪,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悸动。 她追上陈锦,不顾一切地拉住他的手臂,声音哽咽却异常坚定: “陈锦先生!您…您別走!您是为了我才…才那样的!如果骑士团要追究,我愿意和您一起承担!” 陈锦停下脚步,看著诺艾尔这副仿佛要与他共赴刑场的悲壮模样,那点笑意彻底被一种柔软的无奈取代了。 他轻轻拍了拍诺艾尔紧抓著他胳膊的手: “傻姑娘,追究什么?你没听琴团长最后说什么吗?骑士团失察。放心吧,没事了,赶紧回去休息吧。 第26章 那自己……又算什么 诺艾尔被他轻鬆的语气感染,紧绷的心弦鬆了一些,但拉著他的手却没鬆开,小脸依旧仰望著他: “那…那你要去哪里?” “回家啊。”陈锦理所当然地说道。 “骂累了,回去睡觉。” “我…我送你回去!”诺艾尔立刻说道,语气不容置疑。 陈锦看著她认真的样子,知道拒绝不了,只好点点头:“行吧。” 两人並肩走在寂静的街道上,路灯將他们的影子拉长。 诺艾尔亦步亦趋地跟在陈锦身边,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小声却无比清晰地说: “陈锦先生,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她的声音在夜色中格外柔软,带著依赖。 陈锦刚想说什么,一阵急促的风声从头顶掠过! 是风之翼展开的声音! 只见一道红色的身影,藉助著蒙德城高低错落的屋顶和风势,几个优雅的滑翔和蹬踏。 便轻盈地落在了陈锦小屋门前的小路上,比他们快了不止一星半点。 安柏! 她利落地收起风之翼,脸上还带著一路疾飞的红晕和未消的薄怒。 但当她转过身,看到並肩走来的陈锦和诺艾尔。 尤其是诺艾尔还紧紧拉著陈锦的手臂时,那股子酸溜溜的感觉瞬间又衝上了头顶。 混合著刚才目睹陈锦在办公室“大发神威”的复杂心情,让她脱口而出: “陈锦!你走那么快干什么!我还有话问你!” 她的声音有点冲,琥珀色的眼睛在陈锦和诺艾尔之间扫视,最后落在诺艾尔拉著陈锦胳膊的手上,眼神幽幽的。 诺艾尔被安柏锐利的目光看得心头一跳,下意识地鬆开了手。 脸上刚褪下去的红晕又泛了上来,有些侷促地低下头:“安、安柏前辈……” 陈锦这时候只能在心里默默嘆息了。 安柏没理会诺艾尔的侷促,几步走到陈锦面前,仰著头瞪他,语气带著质问和一丝委屈: “你刚才在办公室……说的那些话……是真的吗?骑士团……我们……真的那么差劲吗?” 她指的是陈锦骂骑士团纵容刁民欺负诺艾尔那番话。 这对把骑士团荣誉看得极重的安柏来说,衝击很大。 陈锦看著安柏眼中的迷茫和受伤,心中一软,知道刚才的怒火地图炮也波及到了这只正直的小兔子。 他嘆了口气,语气缓和下来: “安柏,我说的是那些尸位素餐、视而不见的傢伙,不是指所有骑士。 你,诺艾尔,还有那些真正在前线巡逻、守护蒙德的骑士,都是好样的。 错的是制度性的忽视和某些人的不作为。” 安柏听著,眼中的锐利和委屈稍稍褪去,但小嘴还是撅著。 她看了看旁边的诺艾尔,又想起刚才两人亲密走来的样子,那股酸意还是压不下去,哼了一声: “那…那你也不能那么凶啊!还有…你跟诺艾尔……” 她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就在这时,诺艾尔鼓起勇气抬起头,想解释:“安柏前辈,陈锦先生他……” 安柏却像是赌气般,不想听诺艾尔解释,或者说害怕听到一些她不想听的。 於是直接打断了诺艾尔的话,上前一步拉住陈锦的另一只胳膊,不由分说地就往小屋门口拽: “你先进来!我有话单独问你!关於…关於热拉尔伤情鑑定的细节!” 她找了个蹩脚的藉口,眼神却瞟向诺艾尔,带著一种宣告主权般的意味。 陈锦被安柏拉著,哭笑不得:“哎,安柏,你慢点……” 安柏根本不听,拉著陈锦快步走到门口,掏出钥匙,“咔噠”一声打开门,然后一把將还有些懵的陈锦推了进去! 陈锦看著人都傻了,为啥安柏还有自己家门钥匙? 接著,在诺艾尔错愕的目光中,安柏自己也飞快地闪身进屋,然后—— “砰!” 一声不算太响,却异常清晰的关门声,在寂静的夜色中迴荡。 那扇熟悉却又有些陌生的木门,就这么在诺艾尔面前,紧紧关上了。 门內隱约传来安柏刻意提高、带著点娇蛮的声音:“说!底怎么回事!……唔……” 后面的话听不清了,似乎被什么捂住了嘴。 诺艾尔独自一人站在门外的小路上。 夜风吹过,带著凉意。 她看著那扇紧闭的门,听著门內隱约传来的、属於安柏和陈锦的、仿佛將她隔绝在外的声音。 刚刚在陈锦身边感受到的温暖和勇气,仿佛瞬间被这冷风吹散了。 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了一下,酸涩、委屈、失落……种种情绪如同潮水般涌了上来。 比之前在广场上被热拉尔羞辱时更加汹涌,更加难以言喻。 安柏前辈……和陈锦先生…… 他们……是那样的关係吗? 所以……安柏前辈才会那么生气…… 那自己……又算什么呢? 刚才在办公室里,陈锦为她掀翻桌子的震撼和感激还在心头激盪,此刻却被这扇冰冷的门和门內模糊的私语浇了个透心凉。 诺艾尔只觉得眼眶又开始发热,她用力吸了吸鼻子,把即將涌出的泪水逼了回去。 她默默地转过身,像一抹失落的影子,悄无声息地融入了蒙德城深沉的夜色中。 门內。 陈锦被安柏按在墙上,捂住了嘴,一脸无奈地看著眼前这只炸毛的、眼睛瞪得圆溜溜的小兔子。 “唔唔唔!(安柏你干嘛!)” 陈锦挣扎。 安柏鬆开捂著他嘴的手,但依旧气势汹汹地把他堵在门板和自己的身体之间。 虽然身高差让她气势打折,但是娇怒的神情依旧能让她稳稳压制陈锦。 安柏压低声音恶狠狠的质问: “快说!你跟诺艾尔!刚才在房间里!到底怎么回事!你……你是不是欺负她了!” 她想到诺艾尔通红的眼眶,越想越有可能。 陈锦看著安柏这副醋意滔天又强装凶狠的可爱模样,听著又像是关心別人的话语。 再看看那扇紧闭的、將诺艾尔隔绝在外的门。 只觉得天都塌了, 看来今天晚上自己这觉,不出意外的话,是要出意外了。 第27章 因为,你是诺艾尔 诺艾尔几乎是逃也似的回到了骑士团的宿舍。 这间小小的、整洁到近乎刻板的房间,此刻却成了她唯一能藏起所有狼狈和心碎的地方。 她反手锁上门,背靠著冰冷的门板滑坐在地。 强撑了一路的坚强瞬间瓦解。 滚烫的泪水无声地汹涌而出,迅速打湿了膝盖上的裙摆。 她紧紧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呜咽,只有肩膀无法抑制地剧烈颤抖著。 脑海里反覆回放著那扇紧闭的门,安柏前辈拉著陈锦先生胳膊时那带著占有欲的眼神。 还有门內隱约传来的、属於他们两人的私语…… 每一个画面都像一把钝刀,反覆切割著她酸涩的心臟。 安柏前辈……和陈锦先生…… 原来……他们…… 那些在办公室里,陈锦先生为她咆哮,撕碎控诉书,痛斥骑士团不作为的画面。 那些让她热血沸腾、感激涕零的瞬间,此刻都蒙上了一层灰暗的色彩。 他为我做的一切,是因为……我是安柏前辈的朋友吗? 还是仅仅出於……骑士的正义感? 那自己……又算什么呢? 这个念头像毒藤一样缠绕上来,勒得她几乎窒息。 她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女僕,一个总被人使唤的工具。 陈锦先生那样耀眼的人,身边站著的是像安柏前辈那样活泼开朗、深受大家喜爱的侦察骑士…… 才是理所当然的吧? 自己那些笨拙的感激和依赖……现在想来,简直像个笑话。 她越想越难过,把脸深深埋进臂弯里,任由泪水浸透衣袖。 冰冷的绝望感像潮水般將她淹没。 她甚至不敢去想明天该如何面对安柏前辈,如何面对陈锦先生…… 就在这时—— 一个带著点无奈、又无比清晰的声音,突兀地在她小小的房间里响起,近得仿佛就在耳边: “嘖,傻姑娘,躲在这里哭什么?” 诺艾尔浑身猛地一僵,难以置信地抬起头。 泪水模糊的视线里,一个修长的身影,就那样毫无徵兆地出现在她房间的中央! 银白色的长髮在透过窗户的月光下泛著微光,依旧是那身简便的大衣。 不是陈锦还能是谁?! 他脸上带著点无奈的笑意,正低头看著她。 那双总是带著点促狭或慵懒的黑眸,此刻却清晰地映著她哭得狼狈不堪的小脸,里面没有嘲笑,只有一种…… 让她心跳骤然失序的专注和温和。 “陈……陈锦先生?!” 诺艾尔彻底惊呆了,连哭泣都忘了,只是瞪大了那双被泪水洗得格外清亮的眼眸,像只受惊的小鹿。 “您……您怎么进来的?!门……门锁著……” 陈锦没有回答她关於门的问题,只是迈步走了过来,在她面前蹲下。 月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影,带来一种无形的压迫感,却也驱散了些许房间里的冰冷和绝望。 “安柏那丫头,就是个没长大的醋罈子。” 陈锦的声音带著点好笑的无奈,直接点破了诺艾尔的心结。 “她看见你拉著我,又在你房间里……咳,总之,脑子一热,就犯浑了。刚才我已经把她『教育』了一顿,让她回去好好反省了。” 诺艾尔呆呆地看著他,大脑一片空白,只是那眼眸中的绝望慢慢消散。 “至於你……” 陈锦的目光落在她哭得通红的眼睛和湿漉漉的脸颊上,眼神软了下来。 “傻乎乎地跑什么?就因为我被那只炸毛兔子拽进屋了?” 他伸出手,指腹极其自然地轻柔地擦过诺艾尔脸颊上未乾的泪痕。 那温热的触感像带著微小的电流,让诺艾尔浑身一颤,下意识地想躲,却又像被施了定身咒般动弹不得。 只能任由那带著安抚意味的指尖拂过她敏感的皮肤。 “听著,诺艾尔。” 陈锦的声音低沉而清晰,每一个字都敲在她的心上。 “我帮你,为你出头,骂那些混帐,撕那份破报告,不是因为你是谁的谁,更不是什么狗屁骑士团的职责。” 他直视著她慌乱又带著希冀的眼眸,一字一句地说: “仅仅是因为,你是诺艾尔。” “是因为我看不惯他们欺负你,看不惯你的善良被糟践,看不惯你的努力被视作理所当然! 是因为我觉得你值得被尊重,值得被好好对待!懂吗?” 仅仅因为……我是诺艾尔? 诺艾尔呆呆的看著陈锦,原来……原来在他眼里,她值得他做这一切,仅仅因为她是“诺艾尔”! 巨大的衝击和难以言喻的感动如同海啸般席捲了她。 刚刚止住的泪水再次汹涌而出,但这一次,不再是委屈和绝望,而是被理解、被珍视、被真正看见的巨大喜悦! “陈锦先生……呜……” 她再也控制不住,也顾不得什么矜持和规矩。 猛地扑进了陈锦的怀里,双手紧紧环抱住他的腰,將满是泪痕的脸深深埋进他带著淡淡清香的胸口,放声大哭起来。 “唔… 呜呜…哇——” 陈锦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投怀送抱撞得微微后仰,隨即稳稳接住了她。 感受到怀里少女剧烈颤抖的身体和滚烫的泪水迅速浸湿胸前的衣料,他无奈地嘆了口气,收拢手臂,將她的身体轻轻圈住。 他一下下拍著她单薄的背脊,像安抚一只受惊后终於找到依靠的幼崽。 “好了好了,不哭了……再哭明天眼睛肿得像桃子,怎么见人啊?” 他试图用轻鬆的语气缓解气氛。 诺艾尔在他怀里用力摇头,哽咽著,声音闷闷地从他胸口传来: “我只见你...” 陈锦忍不住笑了,下巴轻轻蹭了蹭她柔软的发顶: “好...好。” 窗外的月光温柔地洒在相拥的两人身上,在冰冷的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剪影。 房间里只剩下诺艾尔渐渐平息的抽泣声,和陈锦低沉的,带著安抚意味的轻语。 而蒙德城的某个角落,一只红色的侦察骑士正抱著枕头,气鼓鼓地对著墙壁自言自语: “哼!臭陈锦!就知道哄诺艾尔!……不过……诺艾尔哭得那么伤心……我是不是……真的太过分了?” 安柏烦躁地抓了抓头髮,把脸埋进了枕头里。 第28章 这仇,我记下了! 清晨的阳光透过蒙德的风车,暖洋洋地洒在猎鹿人餐馆的木桌上。 空气里瀰漫著煎蛋、培根和刚出炉的渔人吐司的诱人香气。 陈锦满足地咬了一大口酥脆的吐司,看著对面小口小口喝著嘟嘟莲海鲜羹的安柏。 安柏低垂著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勺子无意识地搅动著碗里鲜美的汤汁。 她看起来有点蔫蔫的,完全没了平时那种元气满满的样子,像只被雨淋湿、还没完全晒乾的小兔子。 陈锦咽下嘴里的食物,打算先开口打破沉默: “喂,侦察骑士大人,今天的巡逻路线想好了吗?不会又要去城外数史莱姆吧?” 安柏抬起头,琥珀色的大眼睛看了他一眼,又飞快地移开,闷闷地“嗯”了一声,继续戳她的汤。 显然,她还在为昨晚的事情纠结 ——既觉得自己对诺艾尔有些过分,又有点气陈锦的偏心,明明是自己先来的...... 更气自己控制不住那股酸溜溜的感觉。 陈锦看在眼里,心里面瞭然。 他放下叉子,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带著点促狭的笑意: “还在想昨晚的事?担心诺艾尔?” 安柏的耳朵尖瞬间红了,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谁、谁担心她了!我……我是担心你!你昨天那么凶,还……还撕了琴团长的报告!万一琴团长真生气了怎么办!” 她努力把话题往正事上引,试图掩饰自己的小心思。 “哦~担心我啊?”陈锦拉长了调子,笑得像只偷腥的狐狸。 “那真是受宠若惊。放心吧,琴团长比你想像的要明事理得多。至於诺艾尔……” 他顿了顿,看著安柏瞬间又紧张起来的小表情,慢悠悠地说。 “她可比你想像的要坚强。而且,我昨晚……” 陈锦故意拖长了音,想逗逗这只炸毛的小兔子。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悦耳、带著独特韵律感的声音,在略显嘈杂的餐厅里清晰地响起: “哼!安柏,你寧愿陪其他人都不愿意找我,这个仇,我记下!” 陈锦和安柏同时循声望去。 只见一位身材高挑修长的女子正站在他们桌旁。 她有著一头冰蓝色长髮,发尾用精致的髮饰束起。 面容白皙精致,穿著一身设计考究、以蓝白为主色调的骑士装束,肩甲和裙摆的线条锐利流畅,勾勒出优雅而充满力量感的轮廓。 浪骑士——优菈 她双手抱臂,微微歪著头,冰蓝色的眼眸带著些些幽怨的目光,在陈锦和安柏之间流转。 “优菈!”安柏惊喜地叫出声,刚才的蔫態一扫而空,琥珀色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你怎么在这里?今天没去巡逻吗?” 她显然和优菈非常熟悉,语气里透著亲近。 当然陈锦也是知道,当听到熟悉的那句话他就知道谁来了。 优菈的唇角极其细微地向上勾了一下,显然很开心,但言语还是装作不在意的样子: “路过。闻到猎鹿人的香气,进来看看能不能偶遇某个傢伙。” 优菈这才將目光正式投向陈锦,那冰蓝色的视线直直看向陈锦,带著毫不掩饰的探究: “这位是……?” “啊!优菈,我给你介绍!” 安柏连忙站起身,语气带著点不易察觉的兴奋和……紧张? “这位是陈锦,刚来蒙德不久的朋友!陈锦,这位是西风骑士团的浪骑士,优菈·劳伦斯!” 陈锦站起身,正准备打个招呼,却没想到优菈直接打断了他。 “哼!刚来蒙德不久便抢走了安柏,这个仇,我记下了!” 优菈双手抱臂,冰蓝色的眼眸带著十足的兴师问罪意味直直锁住陈锦。 陈锦:...... 他准备好的客套话卡在喉咙里,只能露出一个无奈又带著点“果然如此”的笑容。 这位浪骑士的出场方式,还真是……独具特色。 安柏的脸瞬间爆红,像熟透的日落果,她急得直跺脚: “优菈!你胡说什么呀!什么叫『抢走』!陈锦只是朋友!” 她慌忙解释,眼神却心虚地瞟向陈锦,生怕他误会什么。 “哦?『只是朋友?” 优菈的尾音拖得长长的,冰蓝色的眼眸在安柏通红的脸颊和陈锦无奈的表情之间扫视。 她优雅地拉开安柏旁边的椅子,动作流畅地坐了下来。 “能让我们的侦察骑士放著固定的巡逻搭档不找,大清早跑来陪吃早餐的朋友?” 她单手支著下巴,好整以暇地看著陈锦。 “看来陈锦先生的手段……很高明?” “优菈!” 安柏简直要羞愤欲绝,在桌子底下用力踩了优菈一脚,但却被对方不动声色地躲开。 琥珀色的眼睛里又是羞恼又是委屈,“你再乱说我就……我就不理你了!” 陈锦看著安柏窘迫得快冒烟的样子和优菈那明显是故意逗弄的眼神,心中发笑。 他重新坐下,神色自若地叉起一块培根: “优菈骑士说笑了。安柏骑士是很热情的,对蒙德的每一位新朋友都很照顾。 比如昨天,她就很照顾地把我从琴团长的办公室护送回家了。” 他故意加重了两个词,眼神却特意瞥了一眼安柏。 安柏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陈锦!你还好意思说!要不是你……” 说到一半,安柏猛然想起昨晚自己把陈锦推进屋又把诺艾尔关在门外的事,气势瞬间弱了下去,声音也小了,只剩下羞恼地瞪著陈锦。 “哦?” 优菈冰蓝色的眼眸瞬间亮了起来,兴趣被彻底勾起来了。 她敏锐地捕捉到了安柏的心虚和陈锦话里的故事。 “看来昨天我不在蒙德,错过了不少精彩剧情?琴团长的办公室?护送回家?” 她看向陈锦,“陈锦先生,这个仇,我记下了” 陈锦再次听到这玩意,不由得有些牙痒痒。 他盯著优菈,口中丝毫不放下。 “呵!你居然记我这么多次仇,这仇,我记下了!” 这话一出,不仅优菈懵逼了,一旁的安柏也有些愣住了。 很快奥!很快! 优菈便反应了过来,同样看向陈锦,蓝色的卡姿兰大眼睛瞪得多大。 “好哇,你是第一个敢记我仇的人,这仇我记下了!” 关於优菈的小小威胁,陈锦不屑一顾。 “呵,这仇,我记下了” “哼!这仇,我记下了” ...... 第29章 丘丘人异动 “呵,这仇,我记下了!” “哼!这仇,我记下了!” “呵,这仇,我记下了!” “好胆量!这仇,我记下了!” 两个人你来我往,语速越来越快,像是在进行某种决斗,偏偏脸上都带著点较劲。 那二字在小小的餐桌上方飞来撞去,几乎要凝成实质。 “停——!!!” 安柏终於受不了了,猛地一拍桌子站起来,小脸涨得通红。 她琥珀色的大眼睛瞪得溜圆,气鼓鼓地轮流扫视著这两个幼稚鬼。 “你们两个!有完没完啊!” 她声音拔高,引得旁边几桌客人侧目,但安柏现在顾不上了。 “优菈!你一大早跑来就是为了跟他比赛谁更会记仇吗?!还有你,陈锦!你几岁了!跟优菈学这个!” 优菈和陈锦同时停嘴,动作一致地看向炸毛的安柏。 优菈看著发火的安柏,有些不自然的努努嘴。 陈锦则端起旁边没喝完的苹果酿,慢悠悠喝了一口,耸耸肩: “是她先开始的。” “你!” 优菈立刻瞪向他,“顛倒黑白!明明是你先学我说话!这个仇……” “停!” 安柏立刻伸出双手,做了一个强硬的暂停手势,及时扼杀了新一轮记仇循环的开始。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被这两个幼稚鬼气出来的火气,琥珀色的大眼睛转向优菈,里面带著好奇: “优菈,正经点!平常你可不会特意绕道来猎鹿人这边吃早餐呀?” 这话像是一根细小的针,轻轻戳破了优菈那也不算多厚的脸皮。 我们高冷的浪骑士脸上瞬间出现了一丝裂痕。 她冰蓝色的眼眸下意识地微微闪躲,避开了安柏直率探究的目光,视线飘向窗外蒙德城清晨的街景,指尖无意识地捻著自己肩甲垂下的流苏。 “哼……谁说是特意来的?说了是路过……” 优菈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些,那份理直气壮明显弱了下去。 她总不能说,昨天傍晚结束巡逻回城时,恰好远远看见安柏风风火火地衝进城门,脸上还带著焦急,甚至都没注意到她打招呼。 更不能说,她后来打听到安柏直奔骑士团总部,似乎还和琴团长办公室那边发生了点动静,最后竟然还和一个陌生的男人回家吧…… 一想到这里,优菈不由得感觉些些酸涩。 毕竟,安柏是她为数不多、真正接纳她的朋友。 要知道,优菈是劳伦斯家族的人,虽然优菈一直尽力的去做好一个骑士的职责,还是难免还会被蒙德城的人说閒话... 就是因为这份感情,让她在在清晨巡逻前,特意绕到了猎鹿人附近,想著能不能遇见安柏,顺便看看那个让安柏如此上心的傢伙是何方神圣。 结果…… 优菈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陈锦,带著几分审视和幽怨。 都怪这个男人! 他一来,安柏就变得奇奇怪怪的! 陈锦敏锐地捕捉到了优菈那复杂的一瞥,嘴角勾起一个瞭然又带著点戏謔的弧度。 优菈立刻像被烫到一样收回了目光。 “咳!”优菈清了清嗓子,强行压下那些不合时宜的私人情绪。 她想起自己確实还有一件正事。 浪骑士的职责感让她迅速调整了状態,脸上重新掛起那份略显高傲的疏离,但语气认真了许多: “不过……既然遇上了,安柏,还有这位…陈锦先生。” 她再次看向陈锦,这次的目光,带著骑士严肃: “我確实有要事需要报告琴团长。昨天傍晚在明冠峡附近巡逻时,发现了一些异常情况。” 安柏立刻被吸引了注意力:“异常?是愚人眾吗?” 这话说得陈锦眉头一挑,看来自己这名头確实不是很好听啊。 “不,”优菈摇摇头,冰蓝色的眼眸里带著一丝凝重。 “是丘丘人。它们的活动范围在短时间內急剧扩大,而且……非常躁动。 几个原本相对平静的营地,突然变得极具攻击性,甚至不同部落之间出现了罕见的衝突跡象。 这不符合它们平常的行为模式。” 听到这话,陈锦原本带著点玩味的表情也收敛了起来,眼神变得专注。 丘丘人的异常躁动? 陈锦心中默默盘算了下时间,大概也猜到了丘丘人暴动的原因。 “躁动?”安柏皱起了好看的眉头。 “有发现什么特別的诱因吗?比如深渊法师的踪跡?或者异常的元素波动?” “暂时没有发现明显的魔法痕跡或者深渊气息。” 优菈眉间微蹙,努力回忆著,“但那种躁动感……很不对劲。像是被什么东西刺激了,或者……在恐惧著什么? 我清理了几个过於靠近商道的营地,但它们数量增多、攻击性增强的趋势很明显。 我认为需要儘快上报,提醒琴团长加强蒙德城周边区域的警戒,尤其是通往晨曦酒庄和清泉镇的道路。” 安柏的神色也严肃起来: “清泉镇……最近那边也有猎人报告说附近的丘丘人变多了。优菈,你的情报很重要!我们得马上去找琴团长!” 侦察骑士的责任感瞬间压倒了安柏之前的羞涩和恼火。 这才是我们厉害的兔子骑士嘛! 优菈点了点头:“嗯,我就是为此而来的。” 她站起身,优雅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骑士装束和披风,准备离开。 临走前,她冰蓝色的眼眸再次扫过陈锦,那份审视和刚才的幽怨似乎淡了些。 但记仇的本性犹在。 “哼,至於你,陈锦先生。” 优菈微微扬起下巴,“你抢走了安柏,还胆敢模仿我的记仇,这些帐,我迟早会跟你清算。这个仇,我记下了!” 最后一句,语气虽然刻意加重,但比起之前的火药味,反而更像是一个带著点傲娇的告別语。 安柏已经急著要去报告了,听到优菈最后还不忘“记仇”,忍不住扶额: “优菈!正事要紧啦!” 她推著优菈的后背,催促她快走,同时不忘回头对陈锦快速说了一句: “陈锦,我们先走了!丘丘人的事你也听到了,自己小心点!” 陈锦看著被安柏推著、还努力想保持优雅仪態回头瞪他的优菈,以及安柏那混合著焦急和对他安危的叮嘱,不由得失笑。 他对著她们挥了挥手:“去吧去吧,浪骑士大人,侦察骑士大人。报告要紧。至於清算……” 他故意拖长了调子,对著优菈的背影喊道,“隨时恭候!不过下次记得带够记仇的本子,我怕你不够写!” 优菈的脚步明显又踉蹌了一下,似乎想回头反驳,但被安柏更用力地推走了。 隱约还能听到安柏无奈的声音:“优菈別理他!快走快走!” 看著那两个风格迥异却同样引人注目的身影消失在猎鹿人门口,融入蒙德清晨的人流中。 陈锦脸上的笑意渐渐沉淀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思索。 第30章 快开始了 看著那两个风格迥异却同样引人注目的身影消失在猎鹿人门口,融入蒙德清晨的人流中。 陈锦脸上的笑意渐渐沉淀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思索。 如果不出意外的,就应该是风魔龙暴动才引起的这些事情了。 风魔龙曾经是蒙德的四风守护之一 ,东风之龙——特瓦林。 百年前,蒙德因魔龙杜林的威胁面临灭亡危机,特瓦林隨民眾的意志而来拯救了蒙德,蒙德民眾为其立下庙宇,世代供奉。 但蒙德的群眾已经忘却了这位曾经守护他们的龙。 后来特瓦林受到深渊教团的蛊惑,再加上曾与杜林战斗时受的毒血感染等原因,使它被仇恨与背叛所驱动,开始袭击蒙德城,被蒙德民眾称为 “风魔龙”。 那么这么推算的话,剧情应该也快开始了呀... 陈锦端起桌子上的酒水,轻轻抿了一口,目光投向蒙德城那依旧晴朗的天空。 他运用强悍的感知力笼罩整个蒙德城,果然没有了温迪的气息。 “嘖嘖” 陈锦清嘆两声,隨手掏出摩拉放在了桌子上,便混入了人群之中。 待到人群散去,陈锦也不见了踪影。 ...... 骑士团总部,代理团长办公室。 清晨的阳光透过巨大的玻璃窗,在光洁的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光斑,却驱不散室內略显沉闷的空气。 堆积如山的文件占据了办公桌大部分空间,琴臀长正埋首其中,眉头微蹙,专注地批阅著。 她眼下的淡青色阴影透著一股挥之不去的疲惫。 “报告!” 安柏清脆的声音伴隨著轻快的敲门声响起。 “请进。” 琴抬起头,声音温和却带著一丝沙哑。 门被推开,安柏和优菈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安柏脸上还残留著刚才和陈锦、优菈闹腾后的红晕,但更多的是侦察骑士特有的认真和急切。 优菈则恢復了平日的清冷疏离,步伐优雅。 “琴团长!” 安柏率先开口,语气急促。 “优菈有重要情报!” 琴的目光转向优菈,带著询问:“浪骑士,请讲。” 优菈站定,身姿笔挺,声音清晰而冷静: “代理团长,昨日傍晚,我在明冠峡西部区域执行巡逻任务时,发现丘丘人部落活动出现大规模异常。” “异常?” 琴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疲惫感被压下,属於代理团长的威严自然流露。 “是的。” 优菈点头,条理清晰地继续匯报。 “主要表现为三点:其一,活动范围急剧扩张,数个小型部落已越过警戒线,逼近主要商道。 其二,行为模式改变,普遍表现出极强的攻击性和非理性躁动,甚至观察到不同部落间发生了罕见的衝突。其三,” 她冰蓝色的眼眸闪过一丝凝重。 “它们的情绪似乎並非单纯的侵略性,更像是……被某种巨大的恐惧或刺激所驱使。 我清理了三个威胁较大的据点,但此现象並非孤例,且呈蔓延趋势。” 琴的指尖轻轻敲击著桌面,发出规律的轻响。 丘丘人的异常躁动……这可不是什么小事情。 “优菈的判断与我近期收到的清泉镇猎人报告吻合!” 安柏立刻补充道,琥珀色的眼睛亮得惊人。 “那边也有猎人抱怨丘丘人数量激增,袭击频率变高,而且行为比平时更疯狂。我之前以为是局部现象,现在看来范围很广!” 琴的眉头锁得更紧。明冠峡在蒙德城西北,清泉镇在东南,两地同时出现大规模丘丘人异动…… 这意味著威胁几乎覆盖了蒙德城外围的主要区域。 “深渊教团的踪跡?或者异常的元素波动?” 琴沉声问道,思路清晰。 “暂时未发现深渊法师活动的明確证据或强烈深渊气息。” 优菈回答得很肯定。 “元素波动……整体环境並无显著异常,但丘丘人营地內部瀰漫的躁动元素力確实比平常活跃且混乱。” 办公室內陷入短暂的沉默。 没有深渊教团直接插手的跡象,但丘丘人却像被无形的鞭子驱赶著,陷入恐慌和狂躁…… 这比明確强悍的敌人更加可怕。 ...因为未知。 “恐惧……在恐惧什么?” 琴低声自语,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了窗外晴朗的天空。 “砰。”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一个慵懒中带著点嫵媚的声音响起,打破了室內的死寂: “哎呀呀,大清早就这么严肃,连空气都紧绷绷的呢~ 看来我错过了什么精彩內容?” 丽莎倚在门框上,指尖缠绕著一缕髮丝,慵懒的紫眸扫过室內三人凝重的脸色,最终落在琴紧锁的眉头之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丽莎……” 琴看著这位学识渊博的好友兼同僚,深吸一口气,决定分享这个爆炸性的信息。 “优菈和安柏带来了丘丘人大规模异常的报告...“ “哦?” 丽莎慵懒的眸子瞬间掠过一道光芒,她站直了身体,慵懒的气息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属於顶尖法师的敏锐和凝重。 “丘丘人...异动?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呢。” “嗯...” 琴闭上了疲惫的双眼,默默点了点头。 ...... 第31章 没有? 蒙德城东,摘星崖左上方的无名海滩。 沙滩被晨曦镀上金边,浪啃噬著礁石的齿痕泛著磷光。 这里是陈锦著陆蒙德的地方。 也是黄毛钓上派蒙的位置。 咸涩的海风带著清新气息扑面而来,捲起细碎的浪拍打著礁石和沙滩。 这里远离蒙德城的喧囂,只有海鸥的鸣叫和海浪的低语,显得格外空旷寂寥。 陈锦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一块巨大的礁石上,海风吹拂著他额前的碎发,將一缕髮丝吹到眉骨。 咸涩的风掀起他的衣袍,衣袂被吹得猎猎作响。 他环顾四周,目光锐利如鹰隼,陈锦单膝跪在礁石上,指尖按在被潮水浸得发黑的岩面。 瞬间,强悍的感知力如同无形的巨网,瞬间张开到极限,笼罩了这片海岸线,並向內陆延伸数十里。 每一粒沙砾的滚动,每一缕海风的流向,每一只海鸥翅膀的扇动,甚至海面下鱼群的游弋…… 方圆数十里內的一切物质、元素力、乃至微弱的生命波动,都纤毫毕现地映射在他的脑海之中。 然而…… “没有?” 陈锦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他反覆扫描,感知力细致入微地梳理过沙滩、礁石、树林,甚至探查了星落湖靠近这一侧的水域…… 结果,一无所获。 没有金髮异乡旅人的身影,没有那標誌性的,与提瓦特格格不入的服饰气息。 甚至也没有那个小小的、漂浮著的,应急食品的踪跡。 寂静。 除了自然的律动,只有一些丘丘人的活动跡象。 仿佛从未有人踏足过的寂静。 “时间不对?” 陈锦低声自语,指尖无意识地敲击著光滑的礁石表面。 他根据蒙德城內风魔龙甦醒的种种跡象推测,加之前世了解的游戏中的剧情。 那时候剧情里面,黄毛在钓起派蒙之后,自己说已经甦醒了两个月了。 按理说,就是这个时间点,黄毛应该已经甦醒了。 “就算我推算有误,她此刻还未甦醒……” 陈锦的目光投向远处星落湖的方向,那是七天神像的所在地。 “总该有些许痕跡或残留的异界气息吧?” 他的感知力再次聚焦,將附近的地点重新又探查了一遍。 然而,反馈回来的信息依旧是一片空茫 陈锦的眼神彻底沉了下来,之前的思索变成了凝重。 这不对劲。 以他现在的实力和感知力,即便是沉睡中的旅行者有什么特殊的手段掩盖,也不该什么都不知道。 要知道,受到过系统赋予的加成和两次动漫技能强化。 陈锦现在的实力,至少处於魔神那一阶段。 这还是陈锦没有全力施展的情况下。 如果还能出现这种情况的话...... 那么,只剩下两种可能: 第一,旅行者身上,有著远超陈锦目前预计的强大屏蔽或隱匿手段。、 毕竟,那是能跨越星海的存在,黄毛是至少活了五百多年的老登,拥有一些提瓦特法则之外的技术或力量,足以屏蔽他的感知,虽然有些恐怖吧,但也不是完全不可能。 如果是这样,这位旅行者的实力恐怕比陈锦预想的还要厚实。 第二,也是最让陈锦不想遇到的情况......甚至感到些许恐惧和被冒犯的感觉。 ——是这个世界本身在干预陈锦! 提瓦特的世界意志,或者说维繫著这个世界运行的某种底层规则,在刻意地遮蔽旅行者的踪跡,阻止陈锦提前找到黄毛。 这就像一本早已写好的剧本,在主角正式登场前,强行將其藏匿於幕布之后,不允许任何可能扰乱剧情走向的变量提前接触。 將旅行者的登场作为不可改变的关键节点。 而他陈锦,这个突然闯入剧本的bug,显然被视作了最大的不稳定因素。 世界在抗拒他的窥探和干涉,试图將他排除在主线之外,至少是在旅行者正式踏上蒙德土地之前。 “呵……” 陈锦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轻笑,他看向头顶那片虚假的天空,眼神晦暗不明。 ...... 而远处的蒙德城,前一秒还沐浴在晨曦的金辉中,风车悠悠转动,鸽群在广场上起落。 下一秒,毫无徵兆地,天色骤然阴沉。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巨手猛地攥住了天空,浓重如墨的乌云从四面八方汹涌匯聚,瞬间吞噬了阳光。 狂风平地而起,不再是蒙德温柔的力量,而是带著悽厉呼啸和刺骨寒意的暴风! 风元素力狂暴地沸腾,空气中充满了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呜——!!!” 一声震彻灵魂、饱含痛苦与愤怒的龙吼从天际炸响! 那声音穿透云层,撕裂空气,带著无匹的威压降临蒙德城! “这...这是什么啊!!!” 惊恐的尖叫瞬间在城中炸开。 巨大的阴影伴隨著毁灭性的风暴席捲而来! 特瓦林那庞大的,覆盖著不祥暗紫色鳞片的身躯在低垂的乌云中若隱若现。 六只被毒血侵蚀的翅膀每一次扇动都捲起撕裂一切的颶风! 轰隆——!哗啦——! 狂风如同实质的巨锤,狠狠砸在蒙德城的建筑上。 木质的屋顶被成片掀飞,像破碎的纸鳶般捲入空中。 坚固的石墙在狂暴风刃的切割下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碎石飞溅。 街边的玻璃窗纷纷碎裂,晶莹的碎片在狂风中如致命的冰雹般洒落。 巨大的风车叶片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其中一座甚至被连根拔起,砸向下方惊恐的人群! “救命啊!” “快躲起来!” “西风骑士团!骑士团在哪里?!” 哭喊声、尖叫声、建筑倒塌的轰鸣声瞬间將这座风与牧歌之城拖入了灾难的深渊。 原本祥和寧静的街道瞬间化为一片狼藉的战场,碎石瓦砾遍地,惊慌失措的人群像无头苍蝇般奔逃躲避。 灾难来了! 剧情也要来了! 第32章 救险! “砰!” 厚重的橡木门被猛地撞开,浑身湿透、沾满尘土的通讯骑士几乎是滚了进来,声音因极度的恐惧和奔跑而嘶哑变形: “报告!有魔物袭击!看...看样子,像东风守护!城市……城市正在被摧毁!” 琴团长猛地从堆满文件的办公桌后站起,脸色瞬间煞白,但那双湖蓝色的眼眸中,属於狮牙骑士的坚毅瞬间压倒了震惊和疲惫。 “传令!” “全城一级戒备!所有非战斗人员立刻就近寻找坚固掩体避难! 所有在岗骑士,立刻前往各自防区,优先疏散民眾,组织防御! “凯亚!丽莎!” “在!” “嗯哼~ 看来悠閒的早晨结束了呢。” 凯亚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门口,冰蓝色的独眼锐利如鹰,嘴角惯常的玩世不恭消失无踪,只剩下冰冷的凝重。 丽莎紧隨其后,慵懒的紫眸此刻电光闪烁,指尖缠绕的雷元素髮出危险的噼啪声。 “凯亚,你负责西城区防御和民眾疏散,务必保护民眾的安全!、 丽莎,元素力场干扰,最大程度削弱风暴对核心建筑群的破坏! 安柏、优菈应该还在城內巡逻,立刻找到她们,组织空中骚扰,牵制特瓦林的注意力!我去正面广场!” 琴语速飞快,命令清晰果断,迅速作出了相应的安排。 “遵命!”凯亚转身,身影已融入门外呼啸的风暴中。 “唉,真会使唤人~ 不过,不过破坏蒙德的事我才不会坐视不理。” 丽莎指尖雷光暴涨,一个复杂的法阵瞬间在她脚下展开,强大的元素力波动扩散开来。 而在街道处的安柏和优菈,自然是第一时间看见了危险。 “安柏!三点钟方向,房顶有人被困!” 优菈清冷的声音穿透了风吼,她手中的大剑挥出,一道精准的冰元素剑气瞬间冻结了席捲向一处摇摇欲坠屋顶! “收到!” 安柏矫健的身影在倾斜的屋顶和断壁间飞跃。 她琥珀色的眼眸锐利地锁定目標,反曲弓拉满如月,“兔兔伯爵,出击!” 一只燃烧著火焰的玩偶被她精准地拋射到被困者下方的危险位置,爆炸的火光和衝击波暂时驱散了聚集的风元素力,为救援创造了空隙。 “快!抓住绳子!” 安柏向下方扔出了绳子。 “谢……谢谢安柏骑士!谢谢浪骑士!” 被困的市民带著哭腔喊道。 优菈冰蓝色的长髮在狂风中飞舞。 她瞥了一眼配合默契的安柏,又抬头望向天空中那带来无尽灾厄的庞大身影,眼神冰冷如霜: “哼,肆意破坏蒙德,践踏民眾安寧……这个仇,我记下了!” 西风大教堂的前的广场,也是受灾受难的主要区域。 “愿风神护佑……” 芭芭拉清亮的歌声带著难以掩饰的颤抖,却仍然在努力安抚著周围受伤和惊恐的民眾。 她跪在一片狼藉中,双手覆盖著柔和的水蓝色光芒,全力治疗著一个腿部被碎石重创的孩子。 汗水混著灰尘从她苍白的脸颊滑落。 她很害怕,常年在教堂歌唱的蒙德偶像其实很少有机会碰见如此人间炼狱般的景象。 她的双手在颤抖,上面粘上了温热的鲜血。 恐惧如蟒蛇般將她不太强大的心死死缠绕。 她想要逃跑,她想要躲在姐姐身旁躲起来。 可是她不行,她是西风教会的祈礼牧师,她是古恩希尔德家族的一员。 她更是现在代理团长琴的妹妹! 她不能拋弃蒙德群眾! 然而,特瓦林的怒火毫无怜悯。 一道毁灭性的螺旋风柱,如同它痛苦的具现,狠狠撞碎了广场边缘的巨大风车! 崩裂的巨石,每一块都大如磨盘,裹挟著撕裂空气的尖啸和狂暴的风压,如同死神的陨石雨,朝著那抹柔弱却坚定的水蓝色身影。 ——以及她紧紧护在身下的孩子,倾泻而下! “芭芭拉——!!!” 琴刚刚將一批民眾护送到相对安全的迴廊。 似是心有所感,当她转头,目光扫过混乱的广场,看到那从天而降、直指妹妹芭芭拉的巨石,她湖蓝色的瞳孔骤然收缩到极致! 距离!太远了! 即使她以最快的速度爆发风元素力衝刺,也绝对赶不及! 琴的心臟仿佛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瞬间停止了跳动。 她只能眼睁睁看著那些巨石带著死亡阴影落下,目眥欲裂,一股从未有过的绝望和无力感瞬间淹没了她。 代理团长的责任,狮牙骑士的荣耀,在这一刻都化作了对至亲即將逝去的恐惧和无力! 此刻,她再也不是那个伟大的团长。 至少一个无能为力的姐姐。 就在那巨石即將吞噬芭芭拉的前一剎那! 一枚造型奇特的飞鏢,以超越极限的速度,精准无比地钉在了芭芭拉脚边一块相对完实的石板上! 空间,仿佛被无形的手摺叠了一下。 下一瞬,陈锦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凭空出现在苦无之旁! 他周身似乎还带著海边的微咸气息。 当陈锦看见蒙德城上空的乌云时,就知道出事了,连忙通过飞雷神赶回来。 正好赶上了这一幕! 他的动作已经快得超越了视觉的捕捉! 左手闪电般探出,一把揽住芭芭拉縴细的腰肢,將她连同怀里的孩子猛地带离原地,护在自己身后。 同时,在口袋中的神之眼赫然爆发刺眼的光芒,穿透了衣物的遮掩! 右手以一种举重若轻的姿態挥出,捲起一股凝练到近乎实质的无形气墙,悍然迎向那片毁灭性的碎石风暴! 砰!砰!砰!砰! 沉闷到令人心悸的撞击声连成一片! 那些携带著恐怖动能、足以將钢铁砸扁的巨石,在接触到那无形气墙的瞬间,如同撞上了嘆息之壁! 被硬生生震成漫天齏粉,隨风飘散! 部分被强行偏转了轨跡,带著悽厉的呼啸砸向旁边的空地,炸开更深的坑洞! 狂暴的衝击波被风墙强行分流,从陈锦三人身边狂暴地掠过,捲起漫天烟尘。 时间仿佛凝固了半秒。 惊魂未定的芭芭拉只觉得一股强大而沉稳的力量將她从死神镰刀下拉回,撞入一个带著陌生气息的坚实怀抱。 她下意识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写满冷峻的侧脸,和他那双正死死盯著天空中巨龙的深邃眼眸。 “谢…谢谢你!” 芭芭拉的声音带著劫后余生的颤抖。 第33章 干点正事吧! 陈锦心里门儿清,芭芭拉根本死不了。 因为在救下芭芭拉的瞬间,陈锦已经捕捉到了一丝极其隱晦,却纯净无比的风元素力残留! 那力量强大而温和,在他出手前的一剎那,曾悄然匯聚在芭芭拉周围。 虽然被特瓦林狂暴的元素乱流冲得七零八落,几乎被狂暴的元素乱流掩盖。 但陈锦是谁?这点小动作瞒得过他? 巴托斯斯,蒙德的风神刚刚已经出手了。 所以如果陈锦刚刚没有出手,芭芭拉也不会有什么事。 果然啊,风神大人虽然整天就知道誒嘿誒嘿,关键时候还是靠得住……个屁啊! 靠得住你倒是早点出来啊!非得等老子闪现救场是吧! 而正在西城区屋顶间跳跃,指挥疏散和建立临时防御点的凯亚,冰蓝色的独眼也捕捉到了广场上那电光火石的一幕。 他嘴角习惯性勾起的那抹玩味弧度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惊异和审视。 “……空间移动?徒手震碎风魔龙捲起的巨石?这位商人……藏得可真够深的啊。” 凯亚的眼神变得无比锐利。 “在这种时候展露这样的力量……你究竟是蒙德的救星,还是……另一个更大的麻烦?” “吼——!!!” 天空中的特瓦林显然不这么想。 它那被痛苦和疯狂占据的脑子,此刻却异常敏锐地捕捉到了下方那个渺小人类身上骤然升腾起的极度危险气息! 它巨大的龙瞳瞬间锁定了陈锦,完全忽略了其他目標。 口中的毁灭风息不再是散乱地喷吐,而是高度凝聚、压缩,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青黑色光芒,目標精准无比 ——就是那个让它感到毛骨悚然的傢伙! 砰——!!! 砰——!!! 一道比之前粗壮数倍、凝练如实质巨矛的毁灭风暴,撕裂空气,带著刺耳的尖啸,狠狠地朝著陈锦和他怀中的芭芭拉、孩子轰然砸下! 威力远超之前攻击广场的散乱风柱!这完全是衝著灭杀去的! “靠!给脸不要脸是吧?!” 陈锦暗骂一声,眼神瞬间冷冽如冰。 他一手护著芭芭拉和孩子,身影再次鬼魅般闪烁,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风暴的核心衝击区。 將惊魂未定的芭芭拉和哇哇大哭的孩子迅速塞给旁边赶来的、同样嚇傻了的修女,陈锦低喝: “快走!” 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做完这一切,陈锦猛地转身,独自面对天空中那遮天蔽日的恐怖身影。 他原本还在想著,既然温迪在,那就不出手了,省的把別人的谋划打乱了。 没想到这一念头刚起来的瞬间就被特瓦林这蹬鼻子上脸的一击给轰得粉碎! “真当老子是泥捏的?!” 陈锦很生气。 他本不想在温迪眼皮底下,在可能引来天空的目光下全力出手。 但这疯龙居然敢主动对他下死手? 真当他是特么泥捏的啊! 嗡——! 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怖威压骤然从陈锦身上爆发! 口袋中的神之眼,即使隔著一层布料,此刻也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几乎要刺破衣袋的璀璨青光! 青色的能量如同沸腾的液態风暴,在他摊开的掌心疯狂匯聚、压缩,瞬间形成一个拳头大小,却仿佛能吞噬周围所有光线的能量球体! 空间在他掌心周围都开始肉眼可见地扭曲、塌陷,发出不堪重负的低鸣! 这股力量出现的瞬间,整个广场区域的风元素都仿佛被冻结了! 连特瓦林那狂暴的吐息都为之一滯! 天空似乎都暗了几分,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面对更高层次存在的绝对恐惧感,瞬间攫住了所有感知到这股力量的生命! 而就在这时。 一股精纯无比、强大而温和的风元素力,仿佛终於按捺不住,又像是急了眼,从蒙德城某个不起眼的角落骤然爆发! 它如同一道无形的,坚韧无比的绳索,瞬间缠绕上特瓦林庞大的身躯和混乱的意识! “吼……?!” 特瓦林那充满疯狂和痛苦的巨大龙瞳中,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挣扎和一丝极其微弱的清明! “呜……” 一声痛苦中夹杂著惊惧和挣扎的低沉龙吟从特瓦林喉咙里发出。 它那庞大的身躯在空中剧烈地颤抖了一下,龙瞳深处那丝清明如同风中残烛,艰难地抵抗著疯狂。 最终,在体內深渊低语的疯狂嘶吼和体外那股纯净风元素力的双重拉扯下,那丝强行唤起的清明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被更深的痛苦淹没。 但特瓦林没有再攻击了! 它猛地发出一声充满了不甘、愤怒。 巨大的翅膀奋力一扇,捲起最后的狂风,庞大的身躯在空中痛苦地扭曲翻滚了一下,隨即调转方向,离开了蒙德城。 肆虐的风暴隨著巨龙的狼狈逃窜迅速减弱,只留下满地狼藉和一片死寂。 陈锦:“……” 他掌中那团足以让特瓦林深刻理解“儿为什么这样红”的青色能量球,在目標消失后,迅速消散於无形。 那股令天地色变的恐怖威压也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陈锦缓缓放下手,抬头望著特瓦林消失的方向,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掌心,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充满憋屈的吐槽: “该死的白托白丝,老子不动手你不动手是吧?” 陈锦发泄完对某不靠谱诗人的怨念,没好气地瞥了一眼远处正被姐姐琴紧紧抱住、惊魂未定的芭芭拉。 “嘖,麻烦,风头没出成,还憋一肚子火。” 他撇了撇嘴,身影一晃,再次如同鬼魅般消失,只在广场中央那个巨大的深坑旁,留下了一枚细小的標记,仿佛一个憋屈的句號。 陈锦站在无人注意的阴影里,看著忙碌的骑士团,眼神危险地眯起。 “特瓦林,还有某个白托斯斯……” 他摩挲著下巴,指尖仿佛还残留著那青色能量球炽热的触感。 “下次见面,利息加倍!” 第34章 四人组 风魔龙特瓦林的突然袭击如同噩梦般降临,又如同潮水般退去。 留下的,是满目疮痍的蒙德城. 破碎的屋顶、坍塌的墙壁、散落的瓦砾、被连根拔起的风车残骸…… 街道上一片狼藉,空气中瀰漫著尘土、硝烟和未散尽的狂暴风元素气息。 然而,在最初的恐慌和混乱之后,一个堪称奇蹟的事实渐渐浮现在所有人心中: 在这场突如其来的、规模空前的袭击中,蒙德城竟然……没有一人死亡! 重伤者有,轻伤者眾多,財物损失巨大,但生命,都被奇蹟般地保全了。 人们將这归功於风神巴巴托斯的护佑。 在教堂前,在自家倒塌的屋檐下,无数蒙德人虔诚地祈祷、感激涕零。 而在丽莎的房屋中,蒙德四人组围坐在临时拼凑的桌子旁。 琴,迪卢克,凯亚,丽莎。 骑士团总部已经被摧毁,琴已经打算將骑士团的住所搬到西风教堂了。 我们的代理团长琴端坐主位,脸上带著难以掩饰的疲惫,眼下的青黑色更深了。 她换下了破损的骑士装束,穿著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金色的长髮有些凌乱地束在脑后。 其余人同样也是正襟危坐,脸上也没有了此前的轻鬆写意。 会议的核心议题有两个:风魔龙特瓦林的异动,以及那个身份成谜,力量惊人的——陈锦。 “首先,確认一下伤亡和损失。” 琴的声音带著沙哑,但异常清晰。 “得益於……某种难以理解的幸运,平民无一死亡。重伤十七人,轻伤超过百人,目前都在西风教会和临时医疗点接受治疗。 建筑损毁严重,主要集中在商业街、教堂广场和西风骑士团总部外围区域。初步估算,重建费用將是一个天文数字。” 迪卢克冷冷地开口,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 “『难以理解的幸运』?琴,你真的相信这只是风神的护佑?” 他的目光扫过琴和丽莎。 “那种程度的攻击,那种覆盖全城的破坏力,没有精准到近乎神跡的干预,不可能做到零死亡。” 凯亚眉头一挑,“你是说...风神大人?” 迪卢克点了点头,“还有教堂广场上...” 他顿了顿,没有提芭芭拉的名字,但所有人都明白。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琴沉默地点点头,她亲眼目睹了妹妹获救的过程,也感受到了那股力量。 她心中有猜测,但现在不是点破的时候。 “无论如何,这暂时缓解了我们的压力,但特瓦林的威胁並未解除。 优菈和安柏带回来的情报,加上这次袭击,都表明它的状態极不稳定,我们必须做好它隨时捲土重来的准备。” “捲土重来?” 凯亚手猛地锤在发出清脆的响声。 “我更担心的是,它为什么会突然退走?而且退得那么……狼狈?” 他冰蓝色的独眼看向眾人,“別告诉我你们没感觉到广场上最后那一刻爆发出来的……” 房间內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琴、迪卢克、丽莎的表情都变得极其严肃。 他们当然感觉到了。 那股仿佛能冻结灵魂的恐怖威压,虽然只出现了极其短暂的一瞬,却像烙印一样刻在了感知敏锐的眾人心中。 “陈锦。” 迪卢克的声音寒冷,带著毫不掩饰的警惕和敌意。 “那个自称商人的傢伙。他展现出的力量……绝非人类所能及。 空间移动,徒手挡下风魔龙的攻击,最后掌心凝聚的那团能量……我能感觉到,那东西如果真的扔出去,后果不堪设想。” 他看向琴,“你和他接触过,他到底是什么来头?潜入蒙德有什么目的?” 琴揉了揉眉心,疲惫中带著困惑:“他……很神秘。被安柏从海边救起,自称是来自璃月的商人,但言行举止都不像...“ 琴再想到安柏和诺艾尔跟陈锦亲近的关係,脑袋更昏了。 “他救下了芭芭拉,在特瓦林攻击他之前,陈锦似乎並没有主动出手的意思。但最后特瓦林锁定了他,激怒了他……” 迪卢克冷哼一声: “无论他是什么,拥有何种力量,只要威胁到蒙德,就是敌人。 他展现出的力量太过危险且不可控。我们需要更详细的情报,需要弄清楚他的目的和弱点。” 说罢,迪卢克终於看向凯亚,“你该动一动了。” 凯亚摊了摊手:“已经在动了,迪卢克老爷。不过这位先生滑溜得很,神出鬼没。 唯一能確定的是,他暂时还没离开蒙德城。” 琴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 “陈锦的问题,暂时列为最高机密,仅限於我们四人知晓。凯亚,继续监视,但不要主动接触,更不要激怒他。我们需要更多信息。 丽莎,麻烦你深入研究那股能量残留,看能否找到线索。 迪卢克前辈,城防和重建需要晨曦酒庄的物资支持,还有……请留意暗处的动静。 我怀疑特瓦林的暴动,和深渊教团...还有陈锦,我怕他也被盯上了...” 她站起身,湖蓝色的眼眸扫过三人,带著代理团长的决断: “当前首要任务,是安抚民眾,重建家园,並做好抵御特瓦林再次袭击的准备。 至於陈锦……我们保持警惕,静观其变。 他救了芭芭拉,暂时没有表现出明確的敌意,但这股力量本身,就是最大的变数。” 会议结束。迪卢克一言不发地起身离开,像一道沉默的阴影。 凯亚吹了个口哨,恢復了点玩世不恭的样子,也晃悠著走了出去。 琴独自站在窗前,看著窗外开始清理废墟、重建家园的蒙德城。 特瓦林的威胁悬而未决。 一个拥有恐怖力量的神秘人潜伏城中。 风神大人似乎终於不再完全沉睡,却依旧行踪成谜。 深渊教团似乎是特瓦林暴动的背后之人。 甚至还有一个愚人眾现在还在城里面... 这么多问题,光是一个,都让人感到沉重。 更別提这几个玩意撞到一起了。 这让琴团长不由得有些怀疑自己起来... 为什么自从大团长法尔加远征之后,便出现了这么的事情... 是自己的原因吗? 琴有些迷茫。 第35章 dio娜 憋著一肚子大招没放出去还被抢了怪的鬱闷,陈锦像一缕游魂似的在蒙德城狼藉的街道上晃荡。 空气中瀰漫的尘土和未散尽的风元素焦躁感让他更烦躁了。 “嘖……” 陈锦揉了揉太阳穴,感觉那股子没处发泄的劲儿在胸口左衝右突。 而在这时候,一股混合著……泥土、某种奇异草药,还有一点点……粘液?的古怪气味,顽强地穿透了尘土的苦涩,从一条相对受损较轻的小巷深处飘来。 嗯? 陈锦的鼻子下意识的嗅了嗅。 好怪呀。 猫尾酒馆? 陈锦挑了挑眉。 不愧是蒙德人! 循著那越发古怪的酒香,陈锦推开了猫尾酒馆那有点歪斜的门。 温暖的光线,慵懒的猫叫,还有……吧檯后那个正在努力工作的小小身影。 迪奥娜·凯茨莱茵,蒙德最“负盛名”的反酒精斗士兼职天才调酒师。 此刻正踮著脚尖,小脸紧绷,碧绿的猫瞳闪烁著一种近乎神圣的执著光芒。 陈锦走近吧檯,正好看到迪奥娜小心翼翼地拿起一个滴管,往酒杯里滴入几滴闪烁著不祥的粘稠拉丝的史莱姆凝液! “……” 陈锦的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迪奥娜似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毁灭酒业大业中,没注意到新来的客人。 她拿起调酒壶,开始以一种近乎狂暴的力度摇晃! 里面传来粘液搅动的、令人牙酸的“哐啷、噗嘰”声。 她的小脸上带著一种“为了崇高的戒酒事业,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悲壮表情,嘴里还念念有词: “哼!该死的酒鬼们!等著吧!凯茨莱茵家最新力作——“蜥蜴尾巴 + 史莱姆黏液鸡尾酒”! “咳咳。” 陈锦实在没忍住,轻咳了一声,在迪奥娜旁边的空位坐下。 迪奥娜被嚇了一跳,差点把手里那壶生化武器打翻。 她猛地转头,碧绿的猫瞳警惕地看向陈锦。 这个男人……没见过。 穿著不像蒙德人,气质怪怪的,最重要的是……他身上没有那种令她厌恶的、醉醺醺的酒气? 但这更可疑了!清醒的人来酒馆干嘛? 肯定是潜在的酒鬼预备役!必须扼杀在摇篮里! “你……你想喝什么?” 迪奥娜抱著她那壶“蜥蜴尾巴 + 史莱姆黏液鸡尾酒”,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像是护著什么绝世珍宝。 小脸上写满了离我的酒远点,但如果你想喝就快来受死的矛盾表情。 陈锦看著那壶还在微微晃动的神秘液体,又看了看迪奥娜那副如临大敌又跃跃欲试的小模样,原本憋闷的心情瞬间被一种极其荒诞的趣味取代了。 他努力压下上扬的嘴角,故意用非常平静,甚至带著点好奇的语气指著迪奥娜怀里的调酒壶: “就……就你手里这壶“蜥蜴尾巴 + 史莱姆黏液鸡尾酒”吧。 听起来就很……提神醒脑?给我来一杯。” “哈?!” 迪奥娜的猫耳“唰”地一下竖得笔直,碧绿的瞳孔因为震惊而放大,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你……你要喝这个?!” 她难以置信地確认道。 “你確定?!这可是……可是……” 她一时找不到合適的形容词来形容自己这杯杰作的杀伤力。 “嗯,確定。” 陈锦一本正经地点点头,甚至还补充了一句。 “我对凯茨莱茵家的特调慕名已久,尤其是这种……嗯,极具衝击力的作品。” 迪奥娜的小脑袋瓜飞速运转: 慕名已久?极具衝击力?难道……难道这个怪人其实是同道中人?也是来毁灭酒业的?! 不对不对!他看起来不像好人,毕竟能面不改色点这种酒的人怎么看都不像好人?!但…… 管他呢!只要他喝了这杯,保证他以后看到酒馆就绕道走!这是为蒙德的未来做贡献! 一股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但最好是你入地狱的使命感从dio娜心中油然而生! “哼!既然你执意找死……哦不,执意要喝!” 迪奥娜努力板起小脸,做出一副我是专业的冷酷表情,但微微颤抖的手还是暴露了她的激动。 她小心翼翼地將那壶“蜥蜴尾巴 + 史莱姆黏液鸡尾酒”里的液体倒入一个宽口厚底杯,立马散发著难以形容的某种粘液特有气息的味道。 “喏!“蜥蜴尾巴 + 史莱姆黏液鸡尾酒”!凯茨莱茵家倾情奉献!保证让你回味无穷,终生难忘!” 迪奥娜把杯子重重...好吧,也没敢太用力,主要是怕溅出来,放在陈锦面前,双手抱臂,扬起小下巴,碧绿的猫瞳死死盯著陈锦的脸。 准备捕捉他下一秒可能出现的任何痛苦、扭曲、呕吐的表情! 她已经迫不及待要看到这个怪人后悔莫及的样子了! 陈锦看著眼前这杯仿佛从某个不可名状之物的胃袋里直接舀出来的饮品,饶是他见多识广,心理素质过硬,嘴角也不由得抽抽。 好怪呀... 再看一眼。 还是好怪呀。 但他陈小锦是谁?怎么能被一杯小猫娘调的酒嚇倒? 尤其是在对方如此期待的目光下! 然后,在迪奥娜灼灼的目光注视下,陈锦端起酒杯,以一种近乎悲壮的姿態,屏住呼吸,猛地灌了一大口! “唔……!” 陈锦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零点一秒,瞬间有些疑惑。 好像,不是这么难喝? 迪奥娜紧张得屏住了呼吸,粉色的猫耳因为期待而微微颤抖,小拳头都攥紧了: “吐!快吐出来!然后哭著说再也不要喝酒了!” 他缓缓放下酒杯,杯壁上留下一个清晰的唇印,里面粘稠的液体少了一小半。 陈锦舔了舔有些嘴唇,缓缓开口: “嗯……果然……名不虚传。” 迪奥娜:“???” “这“蜥蜴尾巴 + 史莱姆黏液鸡尾酒”……” 陈锦顿了顿,仿佛在寻找合適的词汇。 “……层次感非常……『丰富』。” 虽然说陈锦想不到用什么词语来形容这酒的味道。 但是平心而论,这酒还真算不上难喝。 第36章 小计划 迪奥娜:“……!!!!!!” 她碧绿的猫瞳彻底失去了焦距,小嘴微张,粉色的猫耳无力地耷拉下来,整个人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天雷劈中,彻底石化在原地。 她看著陈锦面前那杯只少了一小半、散发著不祥气息的“蜥蜴尾巴 + 史莱姆黏液鸡尾酒”,又看看陈锦那张真诚的笑脸…… “怪……怪物!魔鬼!味觉神经坏死的超级大酒鬼!!!” 一声带著哭腔、崩溃至极的尖叫终於从迪奥娜喉咙里爆发出来! 她猛地抱头蹲下,粉色的双马尾和猫耳一起疯狂抖动,尾巴炸成了超级蓬鬆的毛球,整个人缩在吧檯后面,发出意义不明的呜咽: “呜哇哇哇!怎么会这样!这不可能!我的“蜥蜴尾巴 + 史莱姆黏液鸡尾酒”是无敌的! 为什么会有人喝了还想喝?!蒙德完了!酒业毁灭不了了!呜呜呜……” 看著彻底崩溃、陷入自我怀疑的小猫娘,陈锦靠在吧檯边,心情却诡异地无比舒畅,甚至忍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 他等迪奥娜的呜咽声稍微平復,才屈起手指,非常轻地敲了敲吧檯的边缘。 “喂,小调酒师?” 吧檯后面那团粉色毛球动了动,迪奥娜从臂弯里露出一只湿漉漉、红通通的碧绿猫瞳,眼神里充满了挫败、委屈。 她瞪著陈锦,声音带著浓重的鼻音和戒备: “……干嘛?超级大酒鬼!还要再来一杯吗?!” 陈锦摇了摇头,脸上那点玩世不恭彻底收了起来,语气带著温和: “不,那杯蜥蜴尾巴 + 史莱姆黏液鸡尾酒……我尝出来了。 酸甜的,带著点果香,史莱姆凝液处理得很乾净,只留下冰凉粘稠的口感。 它不难喝,甚至……挺有创意的。你是个天才,迪奥娜。” 迪奥娜愣住了,猫耳抖了抖,下意识地反驳:“骗人!你刚才……” 但陈锦认真的眼神让她后面的话堵在了喉咙里。 “我没骗你。” 陈锦直视著她碧绿的眼睛。 “我只是好奇……一个能把蜥蜴尾巴和史莱姆凝液都调出好喝味道的天才调酒师,为什么这么执著於要调出难喝的酒? 甚至不惜用这么……呃,別致的名字来嚇唬人?仅仅是因为討厌酒鬼吗?还是有更深的原因?比如……” 陈锦顿了顿,声音放得更轻,“比如,你父亲杜拉夫?” 迪奥娜的身体猛地一僵,像是被无形的箭矢射中。 她碧绿的猫瞳瞬间睁大,里面迅速瀰漫起水雾和深切的痛苦。 她猛地低下头,不想让陈锦看到她眼中的脆弱,但颤抖的肩膀和压抑的抽泣声出卖了她。 “他……他以前不是这样的……” 迪奥娜的声音低沉。 “他之前是清泉镇最好的猎人,是大家的骄傲……可后来……后来酒就变成他的命了……” 她声音带著厌恶。 “喝醉了就像……像一头在泥沼里打滚的野猪!又脏又臭,胡言乱语,把猎人的尊严都丟光了!我討厌酒!是酒把他变成这样的!” “如果他不喝酒...就可以多陪陪我了...” 她再次把自己缩成一团,肩膀耸动著,无声地慟哭。 看著迪奥娜小小的肩膀因为抽泣而耸动,陈锦心里那点恶趣味彻底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暖融融的无奈。 这小猫娘... 他绕过吧檯,动作自然地蹲了下来,和缩成一团的迪奥娜保持平视。 吧檯后瀰漫著残留的蜥蜴果酸甜味和一点点史莱姆凝液的冰凉气息,混合著她身上乾净的,带著点猫薄荷似的清新味道。 “好啦好啦,”陈锦的声音放得格外轻柔,像在哄一只受惊的猫咪。 “我知道酒很討厌,把你爸爸变成泥沼野猪的样子更討厌。但你看啊,小迪奥娜,” 他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迪奥娜面前那个装著蜥蜴果紫色果肉的罐子。 “连听起来这么可怕的蜥蜴尾巴,在你手里都能变成甜甜酸酸的好东西,这说明什么?” 迪奥娜从臂弯里抬起湿漉漉的眼睛,长长的睫毛上还掛著泪珠,茫然又委屈地看著他。 “说明你超厉害的!” 陈锦竖起大拇指,笑容灿烂得晃眼。 “你有化腐朽为神奇的本事!能把听起来嚇人的东西变得好吃好喝!这叫什么?这叫天赋异稟!是凯茨莱茵家的魔法!” 迪奥娜被夸得有点懵,小脸还绷著,但粉色的猫耳却诚实地抖了抖,竖起来一点。 碧绿的猫瞳里,那份深切的痛苦被微弱的被认可的羞赧取代了。 “可是……可是这改变不了爸爸……”她小声嘟囔,尾巴蔫蔫地扫著地面。 “改变不了你爸爸,但可以改变点別的呀!” 陈锦趁热打铁,眼睛亮晶晶的,像个发现了新玩具的孩子。 “你看,你討厌酒,討厌酒精,那咱们就別跟它们死磕了!咱们玩点新的!玩点你喜欢的,又能赚钱,还不用碰一滴酒精的东西!” “新……新的?” 迪奥娜的注意力被吸引了,猫瞳里闪烁著困惑又好奇的光。 “不碰酒精……还能赚钱?” “当然!”陈锦一拍大腿,结果没拍到,蹲著呢,一巴掌盖在猫猫头上,狠狠的擼了一把。 兴奋地压低声音,“听说过奶茶吗?”(注) “奶……奶茶?” 迪奥娜歪了歪头,粉色的双马尾也跟著晃了晃。 “牛奶……和茶?那是什么奇怪的东西?” 她碧绿的猫瞳里写满了听起来就很寡淡无趣。 “不不不!”陈锦摇著手指,一脸你太天真了的神秘笑容。 “想像一下!醇香的牛奶,加上煮得恰到好处的红茶,再加入我们凯茨莱茵家天才调酒师的魔法” “调製出比酒精更加好喝的饮品!” 迪奥娜的猫耳已经完全竖起来了,碧绿的瞳孔隨著陈锦的描述越睁越大。 牛奶的醇厚,茶的清香……这组合听起来……好像……真的……有点意思? “而且!” 陈锦拋出了杀手鐧,凑近迪奥娜,声音充满诱惑。 “这玩意儿,没有一滴酒精!纯天然!超好喝!大人小孩都喜欢! 尤其是那些被酒鬼爸爸伤透了心的小可爱们,喝一口,烦恼全消!” 他意有所指地眨眨眼。 註:本来想写个杜拉夫的剧情,但是仔细想了想,我感觉自己写不好这剧情,只能改成这种大眾化了,没办法,实力不行啊。 第37章 拐卖猫咪 迪奥娜彻底呆住了。 没有酒精…… 甜甜的,暖暖的,彩色的…… 用她的调酒魔法…… 还能安慰像她一样难过的人…… 一幅充满色彩、温暖和希望的画面在她小小的脑袋里炸开! 碧绿的猫瞳里,那点委屈的泪水还没干,却已经被一种名为憧憬的光芒彻底点亮! “真……真的可以吗?” 迪奥娜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和难以置信的兴奋,她下意识地抓住了陈锦的袖子. “用牛奶?用茶?用我的……魔法?” 她看著自己的双手,仿佛第一次发现它们除了调酒之外,还能创造这种听起来就很美好的东西。 “当然可以!” 陈锦信心满满地站起身,顺手把迪奥娜也拉了起来,拍了拍她裙子上的灰。 陈锦当然是有信心的,毕竟前世这玩意一经出世便连绵不绝。 满大街都是。 就算是这个世界的人口味独特,那他反正有钱,大不了他钱僱人去买就行了。 北国银行的钱给谁不是用! 给某个社会废人了,还不如给陈锦呢! “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標准!来!现在!立刻!马上!” 迪奥娜看著陈锦充满干劲的样子,又看看自己熟悉的吧檯和材料,那份深埋的、对调饮的热爱仿佛被瞬间点燃了! 她吸了吸鼻子,用力抹掉脸上最后的泪痕,小脸上绽放出一个混合著期待,兴奋的笑容。 “哼!虽然你是个怪人加超级大酒鬼!但是……” “想的东西还挺有意思的!” 迪奥娜小下巴一扬,碧绿的猫瞳里重新燃起了熟悉的光芒,虽然还带著点刚哭过的红晕,但那份跃跃欲试的劲头已经藏不住了。 “说吧,具体怎么做?需要什么材料?” 陈锦看著小猫娘的样子,笑道: “材料嘛,基础款比较简单。新鲜的牛奶、品质好的红茶,或者蜂蜜都行……” 他掰著手指数著,“至於升级版,日落果果酱、薄荷叶,还有蜥蜴果果肉……都是好材料!你家有这些吗?” 迪奥娜皱著小鼻子想了想: “鲜奶和冰块酒馆有。日落果果酱我存了一点自己吃的……红茶茶叶…… 好像只有爸爸喝的那种很劣质的碎茶梗……” 她提到这里,还嫌弃地撇撇嘴。 她环顾了一下一片狼藉的吧檯,小猫p脸垮了下来。 “这里太乱了,而且玛格丽特老板隨时可能回来……” “这好办!” 陈锦打了个响指,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去我家!地方宽敞,工具齐全,还没有人打扰!正好我住的地方离这里不远,刚买的,厨房还没开过火呢,今天就拿它来开光!” “去……去你家?” 迪奥娜的猫耳瞬间警觉地竖了起来,碧绿的瞳孔充满审视地盯著陈锦,小手下意识抱住了自己的小包包。 “怪人!超级大酒鬼!你想干什么?!” “呵。”陈锦没好气了瞥了迪奥娜一眼。 “我陈锦虽然不是什么正经人,但还不至於对一只没长开的小猫咪下手。” 他故意上下打量了一下迪奥娜,换来对方一个气鼓鼓的瞪眼。 “你什么东西都没有,煮奶茶都不方便” 迪奥娜狐疑地看著他,內心挣扎了一下。 最终,对创造新饮品的渴望压过了对怪人的警惕。 她哼了一声:“……好吧!” “成交!” 陈锦爽快地应下。 两人迅速行动起来。 迪奥娜小心翼翼地从吧檯后面翻出自己珍藏的小罐日落果果酱,又用一个密封的冰晶盒装了些处理好冰块。 陈锦则去隔壁还在营业的杂货铺买了些採购了新鲜牛奶,一包看起来品质尚可的璃月红茶,以及一大块蜂蜜和一袋砂。 “喏,拿著。” 陈锦把装著牛奶和蜂蜜的袋子塞给迪奥娜,自己拎著茶叶和。 迪奥娜抱著自己的小盒子,像捧著什么稀世珍宝,亦步亦趋地跟在陈锦身后。 粉色的猫耳警惕地转动著,碧绿的猫瞳好奇地打量著陈锦带她穿过的、灾后略显萧瑟但正在恢復生机的蒙德街道。 很快,他们来到了一栋靠近风神广场,看起来颇为精致安静的二层小楼前。 很明显,这里没有受到龙灾的破坏。 要是真破坏了,陈锦估计真要一发上去给特瓦林尝尝咸淡了。 陈锦掏出钥匙打开门。 “请进吧,迪奥娜大师。” 陈锦做了个邀请手势。 迪奥娜抱著东西,小心翼翼地探进头。 屋內很整洁,陈设简单但透著舒適,没有什么多余的杂物,也没有她想像中的酒瓶堆积如山的场景。 一股淡淡的、新家具和阳光的味道,让她紧绷的神经稍微放鬆了一点。 “厨房在这边!” 陈锦熟门熟路地领著好奇张望的小猫娘走进宽敞明亮的厨房。 崭新的灶具、鋥亮的锅具、各种大小的碗碟……一应俱全。 “哇……” 迪奥娜忍不住小声惊嘆。、 这厨房条件,比她家那个小灶台和猫尾酒馆的吧檯可强太多了! 迪奥娜那双碧绿的猫瞳里瞬间充满了兴奋光芒。 “好了!开工!” 陈锦把东西往乾净的料理台上一放,擼起袖子,气势十足。 “第一步,煮茶底!迪奥娜大师,请!” 迪奥娜立刻进入状態,小脸严肃。 她踮起脚,拿起那包璃月红茶,熟练地拆开,凑近小巧的鼻子闻了闻,眉头微皱: “嗯……香气不够醇厚,叶片也碎了点……不过,勉强能用!” 她像个小指挥官,“大锅!烧水!水开后把茶叶放进去!煮……煮多久?” 一时间迪奥娜有些愣住,她有些迷茫的看向陈锦。 “唔……十分钟?不能太久,不然会涩!” 陈锦回忆著前世奶茶店的操作。 “明白!” 迪奥娜点头,立刻指挥陈锦烧水。 水开后,她精准地投入茶叶,碧绿的猫瞳紧紧盯著锅里的变化,小嘴里还念念有词: “叶片舒展……汤色变红……香气……嗯,比刚才好一点了……” 陈锦则忙著处理牛奶和准备甜味剂。 “蜂蜜还是?或者……都来点?” 陈锦不能什么对这些不能说是一窍不通,也只能说是什么都不知道,只能徵求大厨意见。 “日落果果酱本身就甜!先放一点点蜂蜜提香!” 迪奥娜头也不回,全神贯注地盯著茶汤。 “时间到!快!把茶叶捞出来!茶汤过滤!” 陈锦手忙脚乱地执行命令,把散发著浓郁香气的红亮茶汤过滤到另一个大容器里。 “第二步!撞奶!” 陈锦把鲜奶倒进锅里加热,不用煮沸,温热就好。 “迪奥娜,现在最关键!把温热的牛奶,衝进热茶汤里!要快!要稳!让它们充分融合!” 他描述著那个经典动作。 第38章 关心 迪奥娜碧绿的猫瞳里闪烁著跃跃欲试的光芒。 她深吸一口气,小手稳稳地端起温热的牛奶锅,对著盛满红茶的大容器,手腕灵巧地一倾 ——哗! 温润的白色牛奶如同瀑布般冲入红亮的茶汤中,瞬间交融,旋转,形成漂亮的浅褐色漩涡,浓郁的奶香和茶香完美地混合在一起,升腾起温暖诱人的白气! (我搜的,我不知道怎么做) “哇哦!” 迪奥娜忍不住发出一声小小的惊嘆,碧绿的猫瞳亮晶晶的,紧紧盯著那杯顏色渐变的液体。 “融合得好漂亮!” “没错!这就是基础奶茶了!” 陈锦也凑过来闻了闻,香气扑鼻,非常成功! “来,迪奥娜大师,尝尝原味!” 迪奥娜小心翼翼地用勺子舀了一点点,吹了吹,送到嘴边,伸出粉嫩的小舌头舔了一下。 瞬间,她碧绿的猫瞳睁大了! 醇厚的奶香包裹著红茶的微涩与回甘,温暖顺滑的口感……这……这和她喝过的任何东西都不一样! 没有酒精的刺激,只有温柔的抚慰! “好……好喝!” 她脱口而出,小脸上满是惊喜。 “这还只是基础!” 陈锦得意地笑了。 “接下来,就是其他款式了,交给你啦!” “哼!让你见识见识,凯茨莱茵家真正的调饮魔法!看我的!” 迪奥娜傲娇的轻哼一声,拿起一个漂亮的玻璃杯,开始了她的表演。 ...... 夕阳的余暉透过窗户,给陈锦的新家染上了一层温暖的橘黄色。 厨房里还瀰漫著浓郁的奶茶香气、甜甜的果酱味以及一丝薄荷的清凉,形成一种奇特的、充满生活感的味道。 送走了满载而归且斗志昂扬的小猫娘迪奥娜,陈锦感觉像是打了一场硬仗。 虽然身体上耐力完全没问题,但精神上的疲脑却让他有点虚。 “呼……总算清净了。” 陈锦把自己重重地摔进客厅那张柔软的大沙发里,连动一根手指的欲望都没有。 厨房?明天再说吧,他现在只想放空大脑。 眼皮越来越沉,意识渐渐模糊。 就在他即將滑入梦乡的边缘时—— “咚咚咚!咚咚咚!” 一阵急促又带著点小心翼翼的敲门声响起,像小锤子一样敲在陈锦昏沉的神经上。 “……” 陈锦烦躁地把头埋进靠枕里,假装没听见。 “陈锦?陈锦!你在家吗?” 门外传来一个清亮但充满焦急的女声,是安柏。 紧接著,另一个更柔和声音响起,带著显而易见的担忧: “陈锦先生?我们是安柏和诺艾尔。我们……我们很担心你!你在吗?” 诺艾尔...... 陈锦:“……” 他无奈地嘆了口气。 得,清净是没了。 咚咚咚! “陈锦先生!您……” 诺艾尔的声音更急了,似乎准备加大力度。 就在这时—— “咻!” 一道敏捷的身影伴隨著轻微的风声,如同灵活的赤兔,直接从旁边敞开的窗户翻了进来! 稳稳地落在客厅里! 正是安柏! 她琥珀色的眼睛快速扫过略显凌乱但空无一人的客厅,脸上满是焦急和风尘僕僕的痕跡,红色的髮带都歪了。 “顾不上了诺艾尔!风魔龙刚袭击完,城里那么乱,我们找遍了蒙德城都没看到他!敲门又没反应,万一……” 安柏语速飞快,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担忧,“陈锦!陈锦你……”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陈锦刚好从玄关那边揉著眼睛、打著哈欠、一脸“我好睏別烦我”的表情走了出来。 与正好和翻窗进来、一脸焦急的安柏撞了个正著。 两人大眼瞪小眼。 安柏看著陈锦:头髮有点乱,眼神迷濛,衣服上沾著可疑的污渍,整个人散发著一股慵懒又有点……甜腻的气息? 完全不像经歷过风魔龙袭击或者受伤的样子。 陈锦看著安柏:风尘僕僕,小脸紧绷,琥珀色的眼睛瞪得溜圆,一副隨时准备战斗或救援的姿態。 陈锦有些无语,继续走过去打开门,把门外的诺艾尔放进来。 门外,诺艾尔正焦急地踮著脚往里张望,髮丝有些散乱地贴在汗湿的额角。 眼睛里盛满了担忧和一丝未散的惊慌。 看到陈锦完整地站在面前,她明显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小手抚上胸口。 “你不是有我家的钥匙吗,怎么还翻窗啊。” 安柏小脸涨的通红,支支吾吾半天,最终还是回过了神。 “还不是你一天都见踪影!我们看到龙灾之后到处找又找不到你,还以为你...” 安柏话突然停下,似乎觉得那样说话不好,又转变了思路。 “但……但那种情况!敲门半天没反应!谁知道你是不是晕倒在里面了!或者被什么东西砸到了! 用钥匙开门多慢啊!翻窗户多快!侦察骑士的行动准则之一:效率优先!” 她挺起不算小的胸脯,努力让自己显得理直气壮,但闪烁的眼神和微红的耳尖暴露了她的心虚。 陈锦看著安柏那副“我没错!我都是为了你好!”的倔强样子,又看看旁边低著头、手指紧张地绞著骑士裙边的诺艾尔。 看著眼前两个为自己担惊受怕的女孩,陈锦心头那股被打扰的烦躁也被吹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暖意。 “好啦好啦,我这边不是没事吗?区区龙灾,还是要不了我的命滴。” 他嘴角扯出一个安抚的笑容,声音也放软了许多,带著点无奈的温柔。 “让你们担心了,是我的错。” 安柏听到陈锦这么说,那股强撑的理直气壮像被戳破的气球,“噗”地泄了下去。 她放下叉腰的手,琥珀色的眼睛眨了眨,长长的睫毛垂下,小声嘟囔: “谁……谁担心你了!我是怕你出事...” 但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听不见了。 她彆扭地转过头,看向窗外逐渐暗淡的天色,只是那微微发红的耳根暴露了真实心情。 诺艾尔则抬起头,眼眸里水光盈盈,是纯粹的安心和一点点后怕: “您没事真是太好了,陈锦先生!城里有些地方受损很严重,我们真的很害怕……” 她没再说下去,只是又深深鞠了一躬,“看到您安全,我们就放心了!” 陈锦看著安柏彆扭的侧脸和诺艾尔真诚的担忧,心中那点暖意更甚。 第39章 念头不通达 陈锦指了指那张看起来无比诱人的沙发,语气带著疲惫的调侃: “你们看,我这不活蹦乱跳的?只是现在比较困而已。” 他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角都沁出了生理性的泪水。 “你们也累坏了吧?城里情况怎么样?” 安柏这才转回头,正色道:“情况不太好,但万幸没人死亡,多亏了……风神护佑吧。” 她语气有些复杂,似乎想到了什么。 “骑士团和西风教会都在全力救灾,我和诺艾尔负责的区域基本排查完了,没发现被困人员,才想著来找你……確认一下。” 她瞥了一眼陈锦,“你这一天都躲哪去了?早上吃完饭之后就没影了。” “这个嘛……” 陈锦眼神飘忽了一下,隨机正色道。 “你们都知道今天特瓦林突然就跑了吧。” 两女一听,连连点头。 “对啊对啊,我们还感受到了一股非常非常非常强大的力量突然显现了一下!肯定是风神显灵了!” 安柏一想到今天突然出现那股强大的能量就觉得有些害怕,但是一想到很大可能是风神巴巴托斯的手笔,一下子就变得激动了。 毕竟那可是风神显灵呀,几百年不见的风神啊!风神还会害了蒙德不成? 诺艾尔也用力点头,眼眸里满是虔诚和感动: “一定是巴巴托斯大人!在蒙德最危急的时刻,祂回应了我们的祈祷!那股纯净而浩瀚的力量,充满了守护的意志!除了风神,还有谁能做到呢?” 她双手交握在胸前,仿佛在回忆那神圣的一刻。 看著两女那副篤定又充满信仰光辉的样子,陈锦酝酿好的话顿时卡在了喉咙里。 他原本想说的是:“其实……那股力量,是我搞出来的……” 但现在……这话还能说出口吗? 虽然说直接赶走风魔龙的不是他陈小锦。 但是如果他陈锦要是不出手的话,那该死的不干正事的托托斯斯难道会这么快就动手吗! 显然不会! 一股憋屈感油然而生。 他陈锦,难道现在要跟他们解释是自己动的手吗! 而且看她们那样子,说了也绝对不信! 他想到温迪那个摸鱼诗人躲在暗处,看著自己差点放大招,然后才“恰到好处”地出手把特瓦林拉走,最后功劳还全算在风神头上……这感觉。 不由让陈锦后牙痒痒。 陈锦张了张嘴,看著安柏那兴奋得发红的小脸和诺艾尔那虔诚无比的眼神。 最终所有的话都化作一声长长的、充满无力感的嘆息。 “……唉。” 他肩膀垮了下来,整个人显得更加疲惫,心累的那种。 陈锦揉了揉眉心,语气充满了自暴自弃的无奈: “……行吧,你们说是风神显灵,那就是风神显灵吧。巴巴托斯大人威武,巴巴托斯大人万岁。” 他甚至有气无力地举了举手,做了个毫无诚意的讚美风神手势。 安柏和诺艾尔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这一下弄得一愣。 安柏眨了眨琥珀色的大眼睛,狐疑地凑近一点,仔细打量著陈锦那副生无可恋的表情: “喂,陈锦,你这什么反应啊?风神显灵可是天大的好事!难道你不高兴?” 诺艾尔也关切地问道: “陈锦先生,您……您看起来好像不太舒服?是不是今天被风暴波及了?那股力量虽然神圣,但確实很……惊人,普通人感到不適也是正常的。” “我……我高兴,我特別高兴。” 陈锦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蒜鸟蒜鸟,都不容易~” 他无力地摆摆手,指了指沙发,又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语气虚弱: “高兴过头了,有点缺氧……现在只想静静,还有睡觉。两位女侠,看在我今天差点被风神他老人家的显灵的余波震傻的份上,放过我吧?” 安柏和诺艾尔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困惑。 “好啦好啦,知道你累傻了。” 安柏的语气难得地带上了一丝哄劝,拍了拍陈锦的肩膀。 “那你赶紧休息吧!別胡思乱想了!风神大人显灵是好事,你睡一觉就好了!” 诺艾尔也柔声道: “是的,陈锦先生。请您安心休息,不要有压力。巴巴托斯大人护佑著蒙德,也一定会护佑您的。” 她眼眸里充满了温柔的安抚,仿佛在看一个被嚇坏的孩子。 陈锦:“……” “走了走了,让他睡吧。” 安柏小声说著,拉著诺艾尔,再次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关上了门。 门一关上,陈锦猛地掀开靠枕,坐起身,对著空无一人的客厅,气得直捶沙发! 更悲哀的是,他还不敢用力,生怕把沙发锤坏了。 发泄完,陈锦又重重地倒回去,望著天板,月光透过窗户,照亮空气中残留的奶茶甜香。 陈锦磨了磨牙,最终再次用靠枕盖住脸。 “睡觉!明天去找那个吟游诗人算帐!” 他恶狠狠地嘟囔著,不找那该死的托斯托托算下帐! 他念头不通达! 第40章 收你来了! 陈锦躺在沙发上翻来覆去,后槽牙磨得咯吱响,憋屈得根本睡不著! 功劳被抢,锅还得自己背,这口气不出,念头不通达! 而就在他瞪著天板的时候,闻著厨房里面的甜味,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蜥蜴尾巴 + 史莱姆黏液鸡尾酒! 陈锦猛地坐起身,眼神在黑暗中亮得惊人。 他记得迪奥娜当时崩溃地喊过,这玩意儿是她为了毁灭酒业搞出来的终极武器! 但是陈锦这个老op自然是知道迪奥娜这个愿望是不可能的。 因为她受到过纯水精灵的祝福! 可他陈小锦没有啊! 迪奥娜有纯水精灵的祝福,她那双小手拥有化腐朽为神奇的魔力! 再古怪的材料,经她之手都能变成美味。 而他陈锦呢?没有祝福! 只有一双能把厨房变战场的手!如果由他来严格按照迪奥娜的配方操作…… “桀桀桀……” 陈锦在黑暗中发出了贏盪的低沉笑声,之前的憋屈直接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即將復仇的兴奋! “该死的巴托托托……你不是喜欢显灵吗?不是喜欢躲在幕后看戏吗?” “喜欢装?来收你来了!” 想到这里,陈锦瞬间精神百倍,睡意全无。 说干就干!陈锦意念一动,瞬间锁定了迪奥娜身上的飞雷神印记。 还好陈锦有著隨地乱扔印记的好习惯。 不然大晚上的还让他去走夜路。 嗡! 空间如同水波般荡漾,陈锦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客厅沙发上。 清泉镇边缘,迪奥娜家的小木屋外。 月色如水,迪奥娜正蹲在屋后的小园里,小心翼翼地给几株植株浇水,粉色的猫耳隨著她哼唱的小调轻轻晃动。 奶茶的初步成功让她心情大好,小脸上洋溢著久违的轻鬆和希望。 突然! 她面前的空间毫无徵兆地扭曲了一下,一个高大的人影如同鬼魅般凭空出现! “哇啊——!!!” 迪奥娜嚇得魂飞魄散,手里的水壶“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水洒了一地。 她猛地向后跳开,碧绿的猫瞳瞪得溜圆,尾巴炸成了蓬鬆的毛球,小爪子下意识地摆出了防御姿態,声音都变了调。 还好杜拉夫早就喝醉了,躺在床上和死了一样。 不然真就要出来抓偷猫的了。 待看清来人是陈锦时,迪奥娜才惊魂未定地拍著小胸脯,碧绿的猫瞳里充满了惊愕和不满: “怪……怪人!超级大酒鬼!是你?!嚇死我了!你怎么会在这里?!你怎么进来的?!” 她环顾四周,確定没有传送门之类的玩意儿。 “一点小技巧,別在意。” 陈锦摆摆手,脸上带著一种急切而兴奋的光芒,直奔主题。 “小猫老板,江湖救急!快!把你调那个蜥蜴尾巴 + 史莱姆黏液鸡尾酒的材料给我来一份! 要全套的!蜥蜴尾巴、鱼鳞片、史莱姆凝液、蝴蝶鳞粉,还有蒲公英酒!要快!” 迪奥娜被他这连珠炮似的要求弄懵了,猫耳困惑地抖了抖: “啊?你要那些东西干嘛,我们不是已经打算做奶茶了…… 不对!你要那些材料干嘛?难道……” 她碧绿的瞳孔瞬间充满了警惕。 “你想用它们去祸害別的酒鬼?!” “不是祸害!是……嗯……艺术研究!” 陈锦脸不红心不跳地撒谎。 “我对这酒的味道很感兴趣!想亲自实践一下,感受一下迪奥娜大师的魔法配方到底有多神奇!纯学术探討!” 他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显得真诚而充满求知慾。 迪奥娜狐疑地看著他,小鼻子皱了皱。 但想到陈锦教她怎么製作奶茶,而且那些材料…… 反正也是她用来“毁灭酒业”的库存,给他一份也无妨? 迪奥娜犹豫了一下,还是转身跑回小木屋,很快抱著一个小木盒子跑了出来。 “喏!都在这里了!” 她把盒子塞给陈锦,里面分门別类地装著非常別致的材料。 “省著点用!特別是蝴蝶鳞粉,很难收集的!” “谢了小猫老板!” 陈锦如获至宝,接过盒子抱在怀里,转身就要发动传送。 “等等!” 迪奥娜突然叫住他,小脸上瞬间绽放出兴奋的光彩,差点忘了正事。 “陈锦!陈锦!告诉你个好消息!你教我的奶茶! 今天下午我在猫尾酒馆试著卖了几杯!结果!结果你猜怎么样?!” 陈锦现在满脑子都是他的復仇,心不在焉地隨口应道: “嗯?卖光了?” “何止是卖光!” 迪奥娜激动得小脸通红,手舞足蹈。 “简直是被抢疯了!玛格丽特老板娘都惊动了!那些冒险家、甚至几个路过的西风骑士,喝了都说从来没喝过这么神奇又美味的东西! 甜甜的,暖暖的,还有果肉!没有酒精!好几个人当场就预定了明天的!还有人问有没有其他口味!” 她碧绿的猫瞳亮得惊人,充满了成就感。 “玛格丽特老板娘说,可以在酒馆专门给我开闢一个奶茶的柜檯!分成给我提高!陈锦!谢谢你!” 迪奥娜期待地看著陈锦,毕竟这个方案就是对方提供的,能取得这样的成功也是对面这个人。 这样高兴的事情,自然是要分享啊! 小猫咪单纯的脑袋里,想的很简单。 然而,陈锦此刻的心思全在盒子里那些能製造圣物的材料上。 他敷衍地点点头,脸上挤非常虚假的笑容: “哦!那太好了!恭喜恭喜!我就说你能行!小猫老板你继续加油!我还有急事先走了!材料钱回头补你!” 话音未落,不等迪奥娜再说什么,他身影再次一闪,如同融入夜色般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留下迪奥娜一个人站在月光下的园里,抱著空水壶,对著空气眨巴著碧绿的大眼睛。 “誒?这就……走了?” 迪奥娜看著陈锦消失的地方,又看看自己手里空空的水壶,小脸上兴奋的笑容还没褪去,就换上了一丝困惑和不满。 “怪人!超级大酒鬼!听到好消息都这么敷衍!肯定又想著去祸害哪个倒霉的酒鬼了!哼!” 她气鼓鼓地捡起水壶,对著陈锦消失的方向挥了挥小拳头,但想到奶茶的成功,嘴角又忍不住翘了起来,哼著歌继续浇她的植株去了。 。。。 ps:今天到八万字啦,也是感谢各位的大力支持。 但是有些不好意思,可能后面的六七天每天只有两到三章,因为到了八万字各位都知道...嘿嘿。 十分对不住大家,但是这几天一过,肯定会给大家爆更的! 相信我的存稿! (还有就是今天算是意外,平常时间的话都是早上八点发。) 第41章 桀桀桀... 而陈锦,已经带著迪奥娜的好东西,传送回了自己家。 他摩拳擦掌,看著盒子里的材料,眼中闪烁著危险而兴奋的光芒。 “该死的巴巴斯斯……准备好迎接来自我的问候了吗?” 陈锦嘿嘿笑著,挽起了袖子。 厨房的灯光下,那些蜥蜴尾巴、鱼鳞片和史莱姆凝液,仿佛都散发著不祥的光泽。 “桀桀桀……” 陈锦的低笑在寂静的厨房里迴荡。 他摩拳擦掌,眼中闪烁著“我懂你,小猫娘”的邪恶光芒。 不犹豫,陈锦直接把这些东西全部倒进了盆里。 滋啦——! 没有美妙的融合,只有粗暴的稀释! 粘稠的史莱姆凝液被酒液衝击,並未化开,反而形成了更加诡异的、青黄交织的旋涡和絮状物。 蜥蜴尾巴在漩涡中若隱若现,鱼鳞碎片像暗礁般时沉时浮。 那股混合了蜥蜴土腥、鱼鳞海腥、史莱姆腐殖质和蒲公英酒微涩的复合型灾难气息,瞬间充满了整个厨房。 把厨房原本还剩下的那股子甜腻腻的味道一扫而空! 而七彩的鳞粉落在青黄粘稠的液体上,並未融入,反而像一层五彩斑斕的油膜,在灯光下折射出迷离而不祥的光晕。 陈锦后退一步,欣赏著自己的杰作,脸上露出了极度满意的笑容。 “完美……” 他低声讚嘆,眼中闪烁著大功告成的光芒。 “这卖相,这气息……迪奥娜的终极梦想,在我手中实现了!” 陈锦小心翼翼地端起这杯“蜥蜴尾巴 + 史莱姆黏液鸡尾酒·陈锦特供·巴巴托斯必喝款” 伟大!无需多言 冰凉的触感透过杯壁传来,里面的液体还在缓慢地翻腾,发出细微的“噗噗”声。 然而,一个关键问题出现了—— 这杯美味的卖相实在太有衝击力了! 那青黄交织的粘稠液体、直立的蜥蜴尾巴、沉浮的鱼鳞碎片、覆盖的斑斕油膜…… 只要不是瞎子或者味觉失灵的酒鬼,看到这玩意儿別说喝了,不直接跑了都算是好的了。 更別提那该死的托托白丝了! “不行不行,” 陈锦摸著下巴。 “得包装一下,给风神大人一个惊喜!” 他目光在厨房里逡巡,很快锁定了一个厚实、深色、完全不透光的蒙德特色粗陶酒杯。 “就是你了!” 陈锦嘿嘿一笑,拿起那个粗陶杯,小心翼翼地將“蜥蜴尾巴 + 史莱姆黏液鸡尾酒·陈锦特供·巴巴托斯必喝款”倒了进去。 粘稠的液体流入深色的陶杯,瞬间被黑暗吞噬,只留下杯口那层七彩的蝴蝶鳞粉油膜在灯光下诡异地闪烁了一下,隨即也被杯壁的阴影覆盖。 陈锦满意地看著手中的粗陶杯。 因为陈锦知道,明天的风神大人,一定会为自己勤劳的子民。 落下感动的泪水! ...... 翌日清晨,阳光正好,驱散了蒙德城灾后的些许阴霾。 天使的馈赠酒馆附近已经恢復了往日的些许生气,虽然还能看到风灾的痕跡,但酒鬼的韧性已经开始显现。 陈锦哼著小调,脚步轻快,手里稳稳地捧著那个陶瓷杯,这可是好东西! 远远地,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温迪已经支好了摊子,抱著他那把破旧的诗琴,正对著稀稀拉拉的几个早起路人,弹唱著悠扬舒缓的晨曲。 阳光洒在他青色的髮丝和绿色的帽檐上,衬得他面容乾净,气质出尘,活脱脱一个不染尘埃的流浪艺术家。 “嘖,装得还挺像。” 陈锦腹誹一句,脸上的笑容却更加和煦了。 温迪的歌声悠扬,修长的手指在琴弦上跳跃,阳光勾勒出他精致的侧脸,那双翠绿的眼眸微闔,沉浸在自己的旋律里,周身縈绕著一种超脱尘世的寧静。 一曲终了,稀稀拉拉的掌声响起。 温迪睁开眼,那双绿宝石般的眼睛清澈见底,带著吟游诗人特有的温和笑意,看向走来的陈锦。 看著来人,温迪瞬间瞪大双眼,眼底深处极快地掠过一丝警惕。 但很快啊,很快!温迪双眼一下子就变变换了,仿佛只是看到一个普通的听眾。 “温迪阁下!您的歌声,如同清泉洗涤了我的灵魂!” 陈锦打断他,语气夸张而真挚,仿佛遇到了人生导师。 “尤其是您对风神巴巴托斯大人的那份虔诚信仰,更是让我深受感动!辗转反侧,夜不能寐!” 【狗东西,被我逮住了吧】 温迪听著陈锦的讚美,嘴角一阵抽动。 眼神一下子就看到了陈锦手上的东西,鼻翼几不可察地动了动,翠绿的瞳孔微微收缩,但脸上的笑容依旧纯良: “先生过誉了,我只是个传唱故事的流浪诗人罢了……” 【哥,你认错人了,我不是,我没有,別瞎说!】 “不!您太谦虚了!” 【你猜我信不信?】 陈锦不由分说,將那深色粗陶杯拿了出来,双手恭敬地捧到温迪面前。那朴实无华的粗糙外表,看起来人畜无害。 “为了表达我对您歌声的敬意,以及……对风神巴巴托斯大人无上恩泽的感激!我特意为您准备了一份自家酿的美酒。” 他刻意压低了声音,带著一种分享秘密的兴奋: “这可是我连夜排队,从一个只卖给熟客的老猎人那里好不容易求来的! 据说是用风起地最纯净的晨露,混合了清泉镇猎人特供的秘方酿製而成!数量稀少,只献给最懂风神的人!” 【这是我专门为你准备的好东西,包你欲仙欲死。】 陈锦眼神真诚地锁定温迪。 温迪看著眼前这杯深色粗陶杯装著的东西,又看看陈锦那副“你不喝就是看不起我、看不起风神”的架势。 再感受著那隱约透出的、越来越明显的、难以言喻的气息……他翠绿的眼眸深处,那份警惕已经变成了近乎绝望的预判! “这……这太珍贵了!如此心意,我……” 【不是哥们,不至於,真不至於...】 温迪试图挣扎,脸上掛著受之有愧的笑容,想把手里的诗琴挡在身前。 “誒!温迪阁下千万不要推辞!” 【放心,你跑不掉滴】 陈锦哪能给他机会,直接把粗陶杯塞进温迪手里,还体贴地帮他调整了一下握杯的姿势。 “您是风神的眷顾者,是最懂风神的诗人!这杯凝聚了蒙德大地精华和猎人心血的佳酿,只有您才配品尝!快,趁新鲜!感受一下这来自蒙德大地的深沉问候!” 最后一句,陈锦几乎是咬著后槽牙,带著诚挚的催促说出来的。 周围的路人哪见过这阵仗啊,也开始起鬨: “是啊诗人,快尝尝!” “老猎人的秘方啊!难得!” “让我们也见识见识!” 第42章 风魔龙这廝真是討厌! 温迪这下是被彻底架在了火上烤了。 他一脸僵硬的低头看著手中这杯不可名状。 拒绝? 这个小心眼昨天那么小点事情都能跑过来爆发,怕是之后要记更大的仇。 喝?……光是想像里面可能装的东西,温迪的就感觉自己有点死了。 在陈锦殷切期待的目光。路人好奇的注视以及自己身为风神最后一点尊严的驱使下,温迪深吸一口气,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感动笑容。 “多谢你的好意...” 紧接著,温迪用一种近乎殉道者般的悲壮,缓缓將杯口凑近嘴唇。 他闭著眼,捏著鼻子,以一种视死如归的姿態,猛地灌了一大口! “咕咚!” 粘稠、冰冷、带著毁灭性的腥臊苦涩、鱼鳞海腥、史莱姆腐殖质和蒲公英酒微涩的复合型灾难液体,如同活著的、冰冷的沼泽淤泥般冲入口腔,瞬间席捲了他所有的味蕾! “唔——!!!” 温迪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仿佛被无形的巨锤击中! 他翠绿的眼眸猛地睁开,里面瞬间布满了生理性的血丝和难以置信的惊恐! 白皙的脸庞瞬间由白转青,再由青转紫! 喉咙里发出如同破旧风箱被强行拉动的嗬嗬声! 温迪死死捂住嘴,身体弓成了虾米,浑身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额头上瞬间沁出豆大的冷汗! 眼眶飆出的泪水不再是生理性的,而是痛不欲生的绝望!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口液体所过之处,味蕾在哀嚎,食道在痉挛,胃袋在疯狂抗议! 陈锦在一旁看得心怒放,强忍著欢呼的衝动,还关切地凑近一点,用充满期待的语气问: “温迪阁下?味道如何?是否感受到了蒙德大地的深沉与醇厚?” 陈锦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大仇得报的畅快! 温迪:“……!!!” 温迪死死盯著陈锦,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哎哎,诗人,这酒是自家酿的,没什么度数,你咋就倒了啊...” ...... 风魔龙袭击第二天: 今天成功的让温迪喝下了“蜥蜴尾巴 + 史莱姆黏液鸡尾酒·陈锦特供·巴巴托斯必喝款” 会场的开心! 念头通常了! emmmm那么接下来要干什么呢... 誒! 可莉小可爱被放出来了誒。 可莉可莉,我们去炸鱼吧! 什么?什么叫作可莉是最乖的火骑士,炸鱼会导致丘丘人暴动? 该死的琴臀长... ... 我觉得真的是蒙德城的风水有问题,按照我的实力,应该不会存在空军这种情况。 一定是巴托巴斯被我报復后心怀不满,把鱼都吹到其他地方去了! 一定是! —— 风魔龙袭击第三天 今日无事,海边钓鱼。 ...... 掛底了,炸线了,標点没对,没到窗口期,气温太高,海面没结冰,鱼竿感度有问题,没手感,没吃早饭,没吃午饭,没吃晚饭,至冬钓太多了...... 什么?什么叫找找自己问题? 那我问你,那我问你。 你男的女的? 那我问你,如果你是女的那我问你。 钓鱼是不是有一些些的时候,就是没鱼。 那我问你,你是男的,你就没有空军过? 我在至冬的时候是不是钓到过,那我问你。 —— 风魔龙袭击第四天 今日无事,海边...... 嗯? 可莉找我炸鱼! 哈哈哈哈哈,对!太对了! 这才是我的好可莉嘛! 终於没有被琴臀长带歪了。 我太欣慰了。 小可莉终於成长了。 不好好炸鱼乾嘛?这不荒废了这一身的天赋了嘛! ...... 奈斯~ 今日收穫,十三条! 实力,无需置疑! 嗯? 什么叫风魔龙好像又来了? 因为星落湖那边一直有震动传来? 蒙德城都有强烈震感? 该死的风魔龙,天天骚扰別人蒙德城,烦不烦啊。 嗯!今天心情好,吃全鱼宴! ...... 接连几日的风魔龙骚扰,让蒙德城的气氛像绷紧的弓弦。 但显然陈锦不在其中。 而陈锦今天很开心。 因为陈锦靠著自己的实力,收穫如此多的大鱼。 毫无疑问,这是天道酬勤! 所以说陈锦决定今天晚上开个全鱼宴! 但显然一个人吃十三条鱼太过奢侈了。 所以他还需要邀请一些人一起! 先把可莉扔在自己家里,陈锦便直接在西风教堂大门外堵住了刚结束巡逻,一脸疲惫的安柏。 “哟,小兔子!累坏了吧?走走走,哥哥我大发善心,请你吃全鱼宴补补!海边现捞的,鲜掉眉毛!” 陈锦不由分说揽住安柏肩膀就往回带。 安柏见到来人,先是嚇了一跳,想要挣扎,却又有点捨不得: “喂!陈锦!放开我!我还要写报告……还有下午那地震怎么回事?大家都在说……” 陈锦一脸无辜加严肃: “別提了!嚇死个人!我跟可莉在海边好好考察呢,突然地动山摇!肯定是风魔龙那廝搞的鬼! 或者地脉不稳定了!走走走,吃饭压压惊!” 听到这个安柏的小脸严肃起来: “真的吗?那个震动范围可不小,蒙德城都有感觉了。” 听到这话,陈锦原本搭在安柏肩上的手默默放了下来。 “其实我也不太確定,但是能造成这样能量的,除了风魔龙之外没有其他了吧。” 陈锦一脸訕笑,有些心虚的解释道。 安柏到没有注意到陈锦的小动作,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似乎是同意了陈锦的说法。 “確实,除了风魔龙之外,还真没有其他东西能搞出这样的动静了...” 陈锦见小兔子相信了自己的说法,顿时喜笑顏开。 “对呀对呀,那小兔子跟我走吧,我们去吃鱼去!” 说罢,就拉上安柏的小手,准备將人带走。 但是安柏却制止了陈锦的行为。 “等下等下,那我还是要得先去跟琴团长报告呀,这个不能拖的!“ 安柏另一只手將陈锦正在拉扯的手抱住,一脸认真的看向陈锦。 陈锦看著安柏这个样子,也是没有了办法,只能將脸垮起。 ”好吧好吧,那你先吧这些事情弄完再来吧,记得过来的时候把优菈喊上,不然她又要记仇了。“ 说罢,陈锦便將安柏推进了教堂內。 “哎哎!” 安柏还在一脸懵,就被陈锦推进了教堂。 看著被关上的大门,小安柏脸上一脸不忿。 “吃饭还要叫上优菈,还说怕记仇,鬼知道是什么想法!” 安柏心中轻轻抱怨两句,觉得不过癮,又马上恶狠狠的嘀咕。 “死陈锦!” 第43章 邀请 而在骑士团宿舍,陈锦一个飞雷神就到了诺艾尔的房间里。 “呀!” 正在擦剑的诺艾尔嚇了一大跳,看清是陈锦后,小脸瞬间通红。 “陈、陈锦先生!您怎么……” 陈锦看著诺艾尔,笑嘻嘻的: “別擦了,走,帮我个忙!我搞了全鱼宴,一个人忙不过来,需要万能的女僕小姐支援!” 所以说陈小锦不是个好东西呢。 这廝特意把帮忙两个字说的很重,就是专门针对诺艾尔。 诺艾尔眼睛一亮,立刻放下剑: “是!陈锦先生!我马上去!” 对於帮助她很多的陈锦的请求,可怜的诺艾尔基本毫无抵抗力。 就同意了。 ...... 將诺艾尔拐骗成功后,陈锦便陷入了沉思。 可莉,安柏,优菈,诺艾尔...... 好像他在蒙德玩的好的都邀请了誒. 还有谁呀... 陈锦想到这里,不由得有些挫败。 没想到他陈小锦纵横蒙德...半个月?一个月? 算了不管了。 反正他在蒙德这里混这么久,居然只有这么几个人能邀请到。 真是失败啊... 誒? 好像真还有一个? 陈锦眼前一亮。 dio娜! 我特么来辣! 迪奥娜其实算是最难的,因为小猫咪还是个小孩子。 而小孩子晚上不能回家太晚的! 但显然陈锦不这么认为。 他直接去了猫尾酒馆,在玛格丽特老板娘意味深长的笑容中,把正在咬牙切齿调酒,试图摧毁蒙德酒业的迪奥娜拎了出来。 “怪怪人!超级大酒鬼!!放开我!你要干什么!我的抗酒精药剂还没完成呢!” 迪奥娜炸毛了,小爪子乱挥。 陈锦把她放到地上,蹲下来神秘兮兮地说: “小迪奥娜,帮个忙!我搞了个全鱼宴,但是呢……我怀疑有人想下毒害我! 你知道的,我因为发明了奶茶,极大打击了酒业,所以仇家多! 尤其是那个晨曦酒庄那个该死的迪卢克,就数他最討厌我! 只有你对毒物最敏锐了!快来帮我试试毒!特別是那条清蒸鯽鱼,我专门给你留的!” 迪奥娜一听迪卢克这个名字,嘴巴一下子就咧开了,怕马上就要哈气了! “就是那个人!就是他害的我爸爸喝酒的,他果然要害你!” 气的我们的迪奥娜疯狂的用爪子挠空气。 等到迪奥娜发泄一番后,突然想起了陈锦说的全鱼宴,不自觉的吞了口唾沫。 “试毒?哼!狡猾的怪人,谁知道你是不是想骗我吃你做的东西! ……不过,为了防止你被毒死然后赖上蒙德,本调酒师就勉为其难去检查一下!“ 迪奥娜一脸傲娇,但是那小脑袋却一直低著,想要遮挡那一直吞咽的喉咙。 “全鱼宴...的鱼……真的新鲜?” 小调酒师的猫耳不自觉地抖动了一下。 “绝对新鲜!刚捞的!走吧,小侦探!” ok,小猫娘被陈锦成功拐走。 陈锦得意洋洋地带著一脸“我是为了工作才来”的傲娇小猫迪奥娜回到租住的小屋。 刚推开房门,就闻到了扑鼻的香气,还夹杂著锅铲碰撞的轻快声响。 只见厨房里,诺艾尔已经繫上了乾净的围裙,银灰色的短髮被汗水微微濡湿贴在额角,正动作麻利地处理著一条肥美的鱸鱼。 她神情专注,小脸红扑扑的,嘴角带著一丝满足的笑意。 “诺艾尔!这么快就过来了呀” 陈锦眼睛一亮,顺手就把还在东张西望,嗅著空气里鱼香的迪奥娜往可莉那边一丟。 “小可莉,带迪奥娜姐姐去玩会儿,给她讲讲你的伟大理想!哥哥要去帮厨了!” “好耶!”可莉立刻蹦起来,拉起还有些懵的迪奥娜的手。 “迪奥娜姐姐!可莉的愿望是炸好多好多鱼!炸遍提瓦特所有的湖!把鱼都炸得香香的! 陈锦哥哥可说了,这才是真正的本事!你的愿望是什么呀?是不是调出超级难喝的酒,把所有喝酒的人都苦死呀?” 可莉的大眼睛闪闪发光,充满了对未来伟大事业的憧憬。 迪奥娜被可莉的热情和炸遍提瓦特的宏伟目標震了一下,猫耳抖了抖: “哼!难喝的酒只是手段!我的终极目標是摧毁蒙德的酒业!让所有人类都討厌酒精!……不过炸鱼听起来……哼!小孩子不要玩炸弹!” 她努力板起脸教育可莉,但眼神却忍不住飘向厨房飘出的诱人香气。 “嗯~陈锦大哥哥说了,炸鱼是我的天赋!不能让可莉的天赋埋没了!” 听到迪奥娜的话,可莉满脸不赞同,还搬出了陈锦。 陈锦自然不会理两只小可爱的交流,他擼起袖子就钻进了厨房: “诺艾尔,辛苦啦!我来我来,这条鱼交给我片!” 他很自然地站到诺艾尔身边,接过了她手中的刀。 “啊,陈锦先生,不用麻烦的,我来就好……” 诺艾尔连忙说,但陈锦已经动作熟练地开始处理鱼了。 “这有什么麻烦的!说好一起准备的嘛!你帮我看著火候,那锅汤快沸了。” 陈锦一边飞快地下刀,將鱼肉片成均匀的薄片,一边很自然地指挥著。 “是!陈锦先生!” 诺艾尔立刻像接到命令的小士兵,转身去照看炉灶上的鱼汤,细心地撇去浮沫。 两人在不算宽敞的厨房里配合默契,好不嫻熟。 就在这时,院门再次被推开。 “陈锦!我们来了!优菈我也给你叫来了……了……” 安柏清脆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站在门口,琥珀色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厨房里那和谐的一幕。 陈锦和诺艾尔肩挨著肩站在灶台前,陈锦低头片鱼,诺艾尔侧身看汤,两人靠得很近,低声说著什么,脸上都带著轻鬆愉快的笑容。 夕阳金色的余暉透过窗户洒在他们身上,仿佛给他们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边,看起来……该死的般配! 跟在安柏身后进来的优菈,冰蓝色的眼眸也瞬间捕捉到了这一幕。 她微微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瞭然又带著点玩味的弧度,优雅地抱著手臂,好整以暇地准备看戏。 她甚至能感觉到身边安柏身上散发出的、几乎要凝成实质的酸味。 第44章 修罗场 “安柏前辈!优菈前辈!你们来了!” 诺艾尔听到声音,开心地转过身打招呼,脸上还带著未褪的红晕和笑意,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此刻在安柏眼里是多么刺眼。 安柏深吸一口气,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嗯……来了。” 她径直走到客厅里的餐桌旁,一屁股坐在离厨房最远的位置上。 拿起桌上陈锦事先准备好的果汁,狠狠地吸了一大口,然后“咚”地一声把杯子重重放在桌上。 她盯著杯子里晃动的液体,仿佛那杯子跟她有仇,小嘴撅得能掛油瓶,浑身上下都散发著“我很生气,快来哄我”的低气压。 陈锦这才端著片好的鱼片转过身,看到安柏那副气鼓鼓的样子,眉头一挑,赶紧堆起笑容: “哟,安柏,优菈,你们可算来了!快坐快坐,马上就好!诺艾尔,鱼片好了,可以下锅了!” 他试图用美食转移注意力,但安柏根本不吃这套。 “哼!” 安柏从鼻子里发出一声重重的冷哼,看也不看陈锦,拿起筷子就戳向桌上已经摆好的一盘零嘴,仿佛那餐盘就是陈锦的脸,咬牙切齿地嚼著,嘀咕道: “有些人啊,说是请吃饭,结果自己躲在厨房跟別人忙活得挺开心嘛!我们这些外人,就等著吃现成的好了!” 诺艾尔正小心翼翼地將鱼片滑入滚烫的汤锅里,闻言动作一顿,有些茫然地回头看向安柏: “安柏前辈?你怎么了?陈锦先生没有把你们当外人呀……” 好吧,她是真的没听懂安柏的弦外之音。 安柏气得又狠狠戳了一块零嘴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很是生气! 陈锦一个头两个大,赶紧把刚出锅的香煎鱼排端上桌,特意把那块煎得最金黄酥脆、卖相最好的放到了安柏面前: “来来来,小兔子,尝尝这个!特意给你煎的,火候正好!” 安柏看了一眼那块诱人的鱼排,又看了一眼还在厨房里守著汤锅,一脸专注的诺艾尔,心里的酸水咕嘟咕嘟直冒。 她故意扭过头,拿起勺子去舀离自己最远的那碗汤: “不用!我喝汤就行!省得耽误某些人『帮忙』!” 迪奥娜抱著她那盘专属的清蒸鯽鱼,坐在角落小口小口吃得飞快,猫耳竖得高高的,敏锐地捕捉著空气中的不同寻常,小声嘀咕: “哼,愚蠢的人,连吃饭都要吵架……不过……这鱼真好吃……” 说完,她飞快地又扒拉了一口。 可莉则完全不受影响,快乐地啃著她的炸鱼排,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天真地问: “安柏姐姐,你为什么生气呀?是鱼不好吃吗?可莉觉得很好吃呀!陈锦哥哥和诺艾尔姐姐一起做的饭最好吃了!” 可莉这句发自肺腑的话语,像一支精准的箭,“噗嗤”一声扎在了安柏的心口上。 “噗——咳咳咳!” 安柏被一口汤呛得满脸通红,眼泪都咳出来了。 她狼狈地放下勺子,狠狠瞪了一眼一脸无辜的可莉,又瞪了一眼厨房里听到动静关切地望过来的诺艾尔。 最后那燃烧著熊熊怒火的目光,死死钉在了试图当和事佬,此刻表情僵硬的陈锦身上。 最终,安柏还是忍了下来。 她不能……不能像个小孩子一样无理取闹,尤其是在诺艾尔面前,尤其是在……他面前。 安柏深吸了一口气,又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把胸腔里那股酸涩的火焰强行压下去。 她用力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怒火被强行压制,只剩下一种近乎冰冷的平静,但那紧绷的下頜线和微微颤抖的肩膀,暴露了她此刻压抑的情绪。 “……” 她没有再说话,只是默默地拿起勺子,低著头,小口小口地喝著碗里的汤,仿佛刚才的呛咳和激动从未发生过。 但此刻刻意沉默的姿態,比任何怒骂都更清晰地传达著她的不满。 陈锦端著那盘鱼片,快步走到桌边放下。 他没有像之前那样试图用轻鬆的话带过,而是直接拉过一张椅子,特意放在了更靠近安柏一些的位置。 “鱼片好了,大家尝尝。” 他的声音放低了些,带著点刻意的温和,目光主要落在安柏身上。 “安柏,这鱼片我片得很薄,下锅烫几秒就好,你试试?” 他拿起筷子,夹起几片晶莹的鱼片,放进了滚沸的汤锅里,然后眼睛就看著安柏。 鱼片在乳白色的汤里迅速捲曲变色,散发出更加浓郁的鲜香。 陈锦专注地盯著汤锅,仿佛在完成一项极其重要的任务。 几秒钟后,他迅速用漏勺將烫熟的鱼片捞出,那鱼片果然烫得恰到好处,嫩而不散。 他小心翼翼地將这勺鲜嫩的鱼片,倒进了安柏面前的小碗里。 动作带著一种刻意的,甚至有点笨拙的討好。 “喏,快吃,现在最嫩。” 他看著安柏低垂的脑袋,语气放得很轻。 安柏拿著勺子的手顿住了。 她没有抬头,但眼角的余光看到了那满满一小碗,还冒著热气,散发著诱人香气的鱼片。 但她还是没有动,只是用勺子无意识地搅动著碗里原本的汤。 陈锦见她没反应,心里有些急了。 他想了想,筷子,从自己面前那盘特意留给安柏的香煎鱼排上架起,直接递到了安柏的嘴边。 “尝尝这个,小兔子,” 陈锦的声音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哄劝的温柔,眼神专注地看著她低垂的眼睫。 “我特意给你留的鱼肚子这块,最嫩了。不烫了,我吹过了。” 他甚至还真的象徵性地对著筷子上的鱼肉吹了吹气。 这个动作太亲昵,也太突然了! 安柏猛地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瞪得溜圆,难以置信地看著递到嘴边的鱼肉。 又看看陈锦那张近在咫尺、写满了紧张和討好,甚至还有点可怜兮兮的俊脸。 “你……你干什么!” 她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猛地往后缩,“我……我自己会吃!” 安柏一把抢过陈锦手里的筷子,心臟砰砰狂跳,刚才强装的冰冷和委屈,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过於亲密的举动衝击得七零八落。 优菈优雅地端起果汁抿了一口,见到安柏这態度,也知道自己这位好朋友已经消气了。 ... ps:大家看这个段落会不会有点长啊,因为我码字的时候可能感觉一段没有多少,但是手机上一看就看著有点长了。 还有就是八点发会不会有些问题,需要提前或者延后吗? 第45章 遇袭! 诺艾尔看著这一幕,心里鬆了口气,但隨即又涌上一丝难以言喻的失落。 她默默地將汤锅里剩余的鱼片捞出来,分给大家,然后安静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迪奥娜终於从她的清蒸鱼里抬起头,猫耳朵竖得笔直,嫌弃地看了一眼陈锦: “哼!居然用手碰別人的筷子!不卫生!” 可莉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终於忍不住了,大声说: “陈锦哥哥,你是不是惹安柏姐姐生气了?快道歉呀!可莉惹琴团长生气的时候,都是送她蹦蹦炸弹道歉的!” 她天真无邪地提出了自己的解决方案。 安柏被可莉点破,简直羞愤欲绝,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恶狠狠地瞪了陈锦一眼,然后低下头,用陈锦塞过来的筷子,夹起碗里那片鲜嫩的鱼腩肉,泄愤似的塞进嘴里,用力地咀嚼著。 陈锦看著安柏终於肯吃他进贡的鱼了,虽然方式很凶残,但心里那块大石头总算落了一半。 他訕訕地收回手,摸了摸鼻子,赶紧招呼其他人: “吃吃吃,大家都吃!汤也好了,诺艾尔熬的汤可鲜了!” 他试图重新找回一点主人的节奏,也没有忘记诺艾尔,儘量雨露均沾。 ...... 风魔龙袭击第六天: 今日无事,海边钓鱼。 掛底,损失亮片一枚。 这蒙德的海底跟我八字不合! 一定是巴托巴斯在海底扔垃圾报復我!这个仇,我记下了! ... 风魔龙袭击第七天: 换了个新標点,据说有巨物出没。 炸线!新买的线轴!导环都特么缠死了! 窗口期?不存在的!鱼呢?鱼呢?!我那么大一条鱼呢?! 一定是迪卢克那廝嫉妒我的厨艺,派人晚上来把鱼都捞光了!阴险!卑鄙! ...... 风魔龙袭击第八天: 可莉小可爱再次友情支援!火力覆盖!饱和式打击! 奈斯!鱂三条!蓝染鱂五条!还有条不认识但看起来很好吃的大傢伙! 可莉真是蒙德瑰宝!琴臀长不懂欣赏! ...... 风魔龙袭击第八天,深夜。 月色清冷,蒙德城的街道在经歷了白日的喧囂后,终於沉入寂静。 路灯投下昏黄的光晕,拉长了陈锦独自晃悠的身影。 他哼著不成调的小曲,手里拎著一条用草绳串起来的,不认识但看起来很肥美的大鱼,准备回去当宵夜。 空气微凉,带著蒙德特有的,混合著酒香和果香的夜风。 他拐进一条僻静的小巷,石板路在脚下发出轻微的声响。 四周静悄悄的,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在迴荡。月光被两侧高耸的建筑切割,巷子里显得格外幽暗。 就在他走到巷子中段时,一股冰冷的寒意毫无徵兆地从四面八方袭来! 不是风,而是凝滯的、带著刺骨锋芒的寒意! “喀嚓、喀嚓——!” 清脆的冻结声瞬间响起! 陈锦脚下的石板路、两侧斑驳的墙壁,甚至他手中那条鱼尾巴上滴落的水珠,都在眨眼间覆盖上了一层厚厚的、散发著森然寒气的坚冰! 冰层蔓延的速度快得惊人,瞬间就封锁了他前后左右的退路,將他困在了一个狭小的、晶莹剔透的冰牢之中! 刺骨的寒气穿透衣物,直往骨头缝里钻。 “谁?!” 陈锦脸色一变,手中的鱼下意识地挡在身前,警惕地环顾四周。 体內的风元素神之眼瞬间被激发,青光在冰牢內隱隱闪烁,试图驱散寒意融化坚冰,但那冰层异常坚固,元素力衝击上去只溅起细碎的冰屑,融化速度极慢。 “呵……” 一声带著戏謔的轻笑从巷子尽头的阴影里传来。 凯亚的身影如同融入黑暗的鬼魅,缓缓踱步而出。 月光照亮了他半边脸庞,冰蓝色的独眼在黑暗中闪烁著锐利而冰冷的光芒,嘴角噙著那抹標誌性的玩味笑容。 他手中把玩著一枚凝结著寒霜的冰棱,姿態悠閒,仿佛在欣赏一件艺术品。 “晚上好啊,陈锦先生。” 凯亚的声音带著一丝慵懒。 “这么晚了还带著渔获散步,兴致不错嘛?看来前几天风魔龙的骚扰,都没能影响您享受蒙德生活的雅兴?” 陈锦心中警铃大作。 凯亚的出现绝非偶然,这傢伙一直在盯著自己! 他一直再等一个机会! “凯亚队长?” 陈锦强压下心中的惊怒,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大半夜的,您这是……出来巡夜?还是专门来帮我给鱼保鲜的?这冰鲜效果確实一流,谢啦!” 他试图用惯常的插科打諢矇混过去,同时暗中加大了神之眼的输出。 凯亚轻笑一声,指尖的冰棱瞬间化作一道凌厉的寒光,擦著陈锦的脸颊飞过,“叮”地一声钉在他身后的冰墙上,留下一个深深的冰孔。 “保鲜?不错的想法。”凯亚的笑容加深,眼神却愈发冰冷。 “不过,我对这条鱼的兴趣,远没有对您本人那么大。” 话音未落,凯亚的身影骤然模糊! 不是瞬移,而是利用冰面反射光线和自身极快的速度造成的视觉欺骗! 几道真假难辨的冰影从不同角度扑向冰牢中的陈锦,同时,数枚尖锐的冰锥带著刺耳的破空声,封锁了陈锦所有可能的闪避空间! “冰棱,绽放吧!” 陈锦瞳孔猛缩!凯亚这是动真格的了! 他不再犹豫,风元素神之眼全力爆发!再次从他口袋里闪现耀眼的光芒! “风啸山河,盪尽尘囂!“ 狂暴的旋风以陈锦为中心猛然炸开! 试图强行衝破冰牢的束缚,同时绞碎袭来的冰锥和幻影! 轰——! 青色的风刃与蓝色的坚冰猛烈碰撞! 冰屑四溅,风元素在狭小的冰牢內疯狂肆虐! 坚硬的冰牢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裂开道道缝隙,但凯亚的冰元素造诣显然极其深厚,冰牢虽然摇摇欲坠,却並未完全破碎! 而凯亚的真身,如同预判了陈锦的爆发点,早已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陈锦因释放风元素而露出的、极其短暂的后背空档! “抓到你了。” 冰冷的声音如同毒蛇吐信,在陈锦耳边响起。 凯亚的手掌缠绕著极度深寒的冰元素力,快如闪电般印向陈锦的后心! 这一掌若是拍实,足以瞬间冻结內臟! 第46章 別太狂 陈锦感觉到了那致命的寒意,但风元素刚刚爆发,旧力已去,新力未生,身体正处於最僵直的瞬间! 他眼中闪过一丝惊骇! 完了! 躲不开! “彭!!!” “啊!” 陈锦背心实实在在挨了这一下,整个人如同短线的风箏一般,飞了出去。 咚! “你...你到底要干什么!” 陈锦瘫倒在地,嘴角溢血,脸色惨白,声音虚弱而惊恐,眼神死死盯著凯亚,充满了被逼入绝境的恐惧。 凯亚看著自己刚刚印在陈锦背心,缠绕著寒冰的手掌,冰蓝色的独眼中闪过极其细微的困惑。 “按照对方爆发的那种实力,不应该如此轻易被击中,甚至毫无防御...” 这个念头掠过他的脑海,他想到陈锦之前瞬间爆发出的风元素力量,以及他瞬移的能力,都表明他绝非如此不堪一击。 听到陈锦虚弱惊恐的问话,凯亚下意识地將自己心中的疑问和试探的目標脱口而出: “你到底来自哪里,愚人眾还是深渊教团,来蒙德有......” “不对!!!” 凯亚的话语戛然而止!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脸上的从容和冰冷的戏謔瞬间被一种毛骨悚然的惊骇所取代! 他猛地抬头,目光死死钉在看似重伤垂死的陈锦脸上! “你不会这么弱!你那瞬间爆发的风元素力量呢?!你那能够隨意传送的空间能力呢?!你在装什么?!” 凯亚的声音带著尖锐和恐惧。 一种猎物落入陷阱、却不知道陷阱究竟有多深的恐惧! 陈锦的反应太刻意了! 就在凯亚惊觉不对,全身冰元素力下意识地疯狂涌动,试图拉开距离、构筑防御的剎那—— 瘫倒在地,满身狼狈的陈锦,嘴角忽然向上勾起弧度。 “哎呀,被你发现啦。” 隨著这低语,凯亚眼前的一切。 骯脏的小巷、冰冷的石板、昏黄的路灯、陈锦重伤的身影、甚至他自己! 都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倒影,瞬间扭曲、破碎! “嗡——!” 一声沉闷的、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嗡鸣! 凯亚的脑海一阵刺痛,周围的环境瞬间变了一个样! 猩红的天空低垂,流淌著粘稠如血的云。 龟裂焦黑的大地上,流淌著滚烫的、冒著气泡的熔岩河。 空气中瀰漫著硫磺、焦糊和浓郁的血腥味,每一次呼吸都灼烧著喉咙。 凯亚发现自己被缠绕著荆棘的铁链,牢牢地捆缚在一根冰冷的,刻满扭曲痛苦人脸的黑色石柱上! 铁链深深勒进皮肉,荆棘的尖刺划破衣物和皮肤,带来真实的、火辣辣的疼痛! 而陈锦,就站在他面前。 手中握著一条闪烁著幽暗星光的星银长鞭。 嗯...华格纳给他打造的那条。 大的。 陈锦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猩红的,带著三枚旋转勾玉的眼睛,冰冷地俯视著凯亚,如同在审视一件即將被拆解的玩物。 “喜欢试探吗,骑兵队长?” 陈锦的声音在炼狱的空间里迴荡,冰冷得不带一丝人类情感。 话音未落,他手腕一抖! “咻——啪!!!” 燃烧著虚幻黑色火焰的长鞭,撕裂粘稠的空气,带著刺耳的尖啸,狠狠地抽在凯亚的胸膛上! “呃啊——!!!” 无法形容的剧痛瞬间炸开!那痛苦超越了肉体的极限! 皮开肉绽的灼烧感、鞭梢撕裂筋骨的锐痛、以及鞭子上附带的,仿佛能直接灼烧灵魂的阴冷火焰…… 多重叠加的痛苦如同海啸般瞬间淹没了凯亚的神经! 这感觉……太真实了!真实到他几乎以为自己真的被剥皮抽筋! “啪!!” “啊——!!!” 第二鞭紧隨而至,抽打在同一个位置! 凯亚感觉自己的胸骨都要被抽碎了! 他忍不住发出一声悽厉到变调的惨叫,身体在锁链的束缚下剧烈地痉挛、挣扎! 冷汗瞬间浸透了並不存在的衣物,额头青筋暴起,眼球因为极致的痛苦而布满血丝! “小尼哥还挺猖狂。” 凯亚的脸色由红转紫,眼球暴凸,徒劳地张大嘴,却吸不进一丝空气。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將他彻底淹没。 他感觉自己真的要死了,死在这片由敌人掌控的血色炼狱里! “下次记得別这么狂,走夜路要小心点。” 就在凯亚的意识即將被窒息和痛苦彻底吞噬的前一秒—— “咔嚓!” 如同玻璃碎裂的清脆声响! 猩红的天幕、流淌的熔岩、刻满人脸的黑色石柱、缠绕著荆棘的铁链…… 眼前的一切如同被打碎的镜子,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下一秒,整个炼狱空间轰然崩塌!化作无数猩红和黑色的碎片,飞速消散! “砰!” 凯亚的身体猛地一颤,如同被无形的巨力狠狠推了一把,整个人向后踉蹌几步,重重地撞在冰冷潮湿的巷壁上! 他背靠著墙壁,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仿佛刚从溺毙的边缘挣扎回来,每一次吸气都带著肺部撕裂般的疼痛和恐惧的颤抖。 冷汗如同瀑布般从他额角、鬢边、后背疯狂涌出,瞬间浸透了他贴身的衣物,带来刺骨的冰凉。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著。 右肩和胸膛处,那被长鞭抽打的剧痛感虽然消失了,但神经末梢残留的幻痛依旧清晰无比,尤其是脖颈处,那种被冰冷铁链勒紧的窒息感仿佛还縈绕不去。 他颤抖著抬起手,惊恐地摸向自己的脖子、胸膛、肩膀——没有伤痕! 衣服完好无损!刚才那痛苦、那深入骨髓的恐惧、那濒临死亡的绝望……难道都是……幻觉?! 他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独眼死死地看向四周。 只见周围早已经没有了陈锦的身影。 巷子里,只剩下凯亚一个人背靠著冰冷的墙壁,剧烈地喘息著。 冷汗顺著下巴滴落,在石板地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月光照在他苍白失魂的脸上,投下一片惊悚而孤独的阴影。 “到底是...什么东西...” ...... 而远在小屋里的陈锦,眼中的猩红逐渐褪去。 眼睛在旋转中,已经恢復了正常的黑色,清澈。 陈锦吧唧吧唧嘴,喝完了最后一口鱼汤,將碗隨意的放在厨房。 便舒舒服服的躺在了床上。 。。。 我们都知道,陈锦有个系统,系统可以抽取动漫里的技能。 而陈锦的第一个动漫,就是火影忍者。 但是每个动漫只有三次抽取机会。 而陈锦已经抽取两次了。 一次是飞雷神。 一次...... 自然便是写轮眼。 。。。 ps:思考了一下,是不是早上六点更新要好一点,方便大家看,今天试试 第47章 小牧师 清晨的阳光带著几分慵懒,透过窗户洒在陈锦小屋的地板上。 陈锦满足地打了个哈欠,正考虑著今天是去海边钓鱼,还是去找可莉一起去炸鱼... 然而,一阵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咚咚咚。” “请问……陈锦先生在家吗?” 门外传来一个清亮甜美,带著一丝紧张和期待的女声。 陈锦挑了挑眉,这声音……有点耳熟,但一时想不起是谁。 他懒洋洋地起身,趿拉著拖鞋走到门边,拉开了门。 门外站著的,是西风教会的祈礼牧师——芭芭拉·佩奇。 她穿著一身整洁的牧师裙装,金色的双马尾在晨光下显得格外耀眼,白皙的小脸上带著侷促。 看到开门的陈锦,她那双湛蓝如湖水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双手紧张地交握在身前。 “陈、陈锦先生!早上好!” 芭芭拉的声音带著一点雀跃和激动,“我终於找到您了!” 陈锦靠在门框上,脸上带著惯常的懒散笑容,眼神里却掠过一丝瞭然。 哦,是这位小牧师啊,看来琴团长没拦住她。 “芭芭拉小姐?稀客啊。”陈锦笑了笑,“找我有事?不会是想给我做祷告吧?” “不……不是的!”芭芭拉连忙摆手,“我是……我是来感谢您的救命之恩的!”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目光无比真诚地看向陈锦: “那天……在风魔龙的袭击下,是您救了我!还有那个孩子!我都……我都看到了!谢谢您!真的非常感谢您!” “哦?你说那个啊。”陈锦看著眼前这个激动的小牧师,摸了摸下巴,语气隨意。 “举手之劳而已,况且,最后不还是风神巴巴托斯显灵赶走了风魔龙嘛?要谢也该谢祂老人家。” “不一样的!” 芭芭拉用力摇头,眼神无比坚定。 “巴巴托斯大人的恩泽庇护著整个蒙德,让我们在灾难中倖免於难。 但那一刻……那一刻是您挡在了危险,救下了我!” 她顿了顿,声音轻柔却充满力量: “您……您也是风神眷顾之人!您的力量和勇气,也是巴巴托斯大人恩赐的体现!请允许我向您表达最诚挚的谢意!” 芭芭拉说著,微微屈膝,行了一个標准的牧师礼。 陈锦:“……” 看到自己的客套真被这个小牧师算给了巴巴托斯,陈锦也懒得再解释。 跟狂信徒爭论信仰问题?他陈锦还没那么閒。 “行吧行吧,你的谢意我收到了。” 陈锦摆摆手,侧身让开门口。 “进来坐坐?正好昨天迪奥娜弄了点新饮品,叫奶茶,甜甜的没酒精,你应该会喜欢。” “真的吗?那太好了!谢谢您!” 芭芭拉眼睛一亮,能进入救命恩人的家,还能尝试新饮品,这对她来说简直是意外之喜。 她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好奇地打量著这个布置简单却处处透著主人隨性气息的小屋。 而与此同时,西风教堂,骑士团的临时办公室。 气氛与陈锦小屋的轻鬆截然相反,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临时清理出来的房间里,琴、迪卢克、丽莎、凯亚四人围坐。 凯亚的脸色异常苍白,眼下带著浓重的青黑,平日里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消失得无影无踪,冰蓝色的独眼深处残留著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悸和疲惫。 整个人仿佛被抽空了精气神,显得有些萎靡。 三人交换了一个极其凝重的眼神。 凯亚的情况有些太过严重了。 “凯亚。” 琴的声音沉了下来,带著代理团长的威严。 “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们需要知道真相。这关係到蒙德的安全,也关係到你自身的安全!” 凯亚深吸了好几口气,试图平復翻腾的心绪和残留的幻痛。 “……是陈锦。”凯亚的声音乾涩沙哑。 “昨天,我想试探一下他”凯亚的语速很慢,似乎在努力组织语言,回忆那些他不愿再想起的画面。 隨著脑海中的会议,凯亚的瞳孔微微放大,呼吸再次急促起来。 “我们交手了,结果......我好像……被拖进了另一个世界……一个……炼狱!”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不是攻击。是……幻觉?不,比幻觉更可怕!那感觉……太真实了!” “我完全无法反抗!我的元素力……我的思维……都被压制了!那痛苦……深入骨髓,我感觉自己真的要死了! 最后……那个世界破碎了……我发现自己还在巷子里,我身上……没有任何伤痕。” 房间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琴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湖蓝色的眼眸里充满了震惊和担忧。 深入灵魂的折磨?製造真实幻境?瞬间制服並在精神上重创凯亚这样的高手? 丽莎收起了慵懒,坐直了身体,紫眸中电光闪烁,充满了凝重和探究: “精神操控……真实幻境……施加灵魂层面的痛苦,嘖嘖嘖,真是……令人著迷又毛骨悚然的能力呢。” 她的指尖轻轻敲击著桌面,“小凯亚,你还记得他发动这个幻境的时候…有什么变化吗?” 凯亚猛地抬头,看向丽莎,冰蓝色的独眼中充满了惊悸: “眼睛……对!他的眼睛!他原本的瞳孔消失了,变成了…变成了黑色的勾玉在旋转!” “黑色…勾玉…”丽莎喃喃自语,指尖的动作停了下来,似乎在记忆深处搜寻著什么,眉头微微蹙起。 “从来没有听说过...” 琴的心沉了下去,连丽莎都没有听说过吗... “他最后……有说什么吗?” 迪卢克沉声问道,这是他最关心的问题。 对方的目的,是警告?是示威?还是什么? 凯亚努力回忆著陈锦在幻境消散前的话语,脸色变得更加难看,带著一种羞辱的屈辱感: “……他说……『喜欢试探吗,骑兵队长?』……还有……『下次记得別这么狂,走夜路要小心点。』” “试探……走夜路……”琴咀嚼著这几个词,心中隱约有了猜测。 怕是凯亚的动作,已经把对方惹生气了。 “凯亚!”琴看向凯亚,眼神里带著不满。 “你太鲁莽了!在没有绝对把握和充分情报的情况下,擅自接触如此危险的人物!你知不知道这会给骑士团、给蒙德带来多大的风险!” 凯亚低下头,没有反驳。 他知道琴说得对,昨晚的行动確实过於草率和自负。 第48章 琴臀长(修改) 迪卢克冷冷地看了凯亚一眼,对於这个便宜弟弟,他也是相当无语,转向琴: “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重点是,这个陈锦,他拥有轻易摧毁我们任何一个人的能力,而且……他显然不在乎展示这种能力。 他的警告,是针对凯亚,还是……针对整个西风骑士团?” 琴感到一阵头疼。 特瓦林的威胁悬而未决,深渊教团在暗中窥伺,愚人眾使团盘踞在歌德大酒店。 原本陈锦的事情本来就可以稍微放一下,本来別人就没有明显敌意。 结果凯亚非要犯下贱,现在这事又要提上日程了。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做出了决定: “凯亚,关於昨晚的事情,列为最高机密,绝对禁止外泄。 你……好好休息,暂时不要参与外勤任务,也不要再接近陈锦。” “迪卢克前辈,你的情报网络,请全力运转,我需要知道陈锦在蒙德城的一举一动,任何细节都不要放过。” 琴站起身,湖蓝色的眼眸里闪烁著决绝。 “我会亲自……去拜访一下这位陈锦先生。” ...... 陈锦將一杯温热的、散发著甜蜜奶香和茶香的奶茶递给芭芭拉。 “尝尝,迪奥娜的新发明,叫奶茶,没酒精,放心喝。” 芭芭拉小心翼翼地接过,好奇地看著杯中浅褐色的液体,轻轻抿了一口。 瞬间,醇厚的奶香、红茶的微涩回甘以及日落果酱的甜蜜果香在口中化开,温暖顺滑的感觉让她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哇!好好喝!甜甜的,暖暖的!这……这真的是迪奥娜做的?没有……没有加奇怪的东西?” 芭芭拉惊喜地问道,她对迪奥娜调製的奇怪的东西可是有所耳闻。 “哈哈,这次是真没有。”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 陈锦笑著在对面坐下,看著芭芭拉满足的小脸,心情也好了不少。 “陈锦先生,”芭芭拉放下杯子,湛蓝的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 “您……您真的不考虑加入西风教会吗?您拥有如此强大的力量和守护之心,一定是受到了风神的指引!在教会,您可以更好地……” “打住打住!”陈锦赶紧抬手打断她,一脸敬谢不敏。 “我对当牧师没兴趣,更没兴趣整天念诵风神。自由自在多好,想钓鱼钓鱼,想睡觉睡觉。” “可是……”芭芭拉还想再劝。 就在这时,小屋的门被再次敲响。 这次的敲门声沉稳、有力,带著一种公事公办的节奏感。 陈锦眉头微挑,感知力瞬间扫过门外。 哦?来得真快啊。看来凯亚小朋友的“小报告”打得很及时嘛。 他站起身,对芭芭拉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看来有客人来了,还是位大人物。芭芭拉小姐,你先坐会儿。” 他走到门边,拉开了门。 门外站著的,正是蒙德西风骑士团的代理团长,琴团长。 她穿著整洁的骑士团制服,金色的长髮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 “琴团长?”陈锦脸上掛起他那招牌式的、人畜无害的懒散笑容。 “什么风把您吹到我这小地方来了?不会是…来蹭早饭的吧?” 琴的目光在陈锦脸上停留了一瞬,又落在他身后客厅里正捧著奶茶杯,有些惊讶地看著门口的芭芭拉身上,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芭芭拉怎么在这里? 她迅速收敛心神,目光重新聚焦在陈锦身上,语气沉稳而官方: “陈锦先生,打扰了。关於昨晚发生的一些事情,以及风魔龙袭击后的事宜。 我代表西风骑士团,希望能与您进行一次正式的谈话。不知您现在是否方便?” 陈锦嘴角的弧度加深了几分,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 “方便,当然方便。”陈锦侧身让开。 “琴团长请进。正好芭芭拉小姐也在,人多热闹嘛。要喝奶茶吗?迪奥娜特供,童叟无欺。” 琴:“……” 她看著陈锦那看似真诚实则充满调侃的笑容,又想凯亚描述的恐怖幻境,有些搞不清楚了。 陈锦侧身让琴进门,脸上那抹懒散的笑容不变,仿佛昨晚那个用恐怖幻境將凯亚折磨得魂不附体的人与他毫无关係。 琴走进小屋,目光快速扫过简洁的客厅,最后落在捧著奶茶,显得有些侷促的芭芭拉身上。 芭芭拉连忙站起身:“琴……琴团长!” “芭芭拉,” 琴对她点了点头,语气温和但带著一丝无奈,“你也在这里。” “是……是的,我来感谢陈锦先生的救命之恩。” 芭芭拉小声解释。 琴心中微嘆,她当然知道芭芭拉会这么做,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找到了陈锦。 “坐吧,琴团长,別客气。” 陈锦隨意地指了指沙发,自己也坐回原位,毕竟这是他家。 “芭芭拉小姐,奶茶味道如何?这可是蒙德未来饮品界的希望之星。” 琴没有碰陈锦示意的那杯奶茶,她选择在芭芭拉旁边的一张单人椅上坐下,腰背挺得笔直,姿態正式而疏离。 “陈锦先生,”琴的声音平稳,但仔细听能察觉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 “我代表西风骑士团,就昨晚发生在城西暗巷的事件,希望能与您进行沟通。” 芭芭拉捧著杯子的手一紧,惊讶地看向琴,又看看陈锦。昨晚?暗巷?发生了什么? 陈锦挑了挑眉,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但依旧从容: “昨天?昨天我钓了一天的鱼,就回来做夜宵了,琴团长指的是什么事?” “凯亚,西风骑士团骑兵队长。” 琴清晰地吐出这个名字,目光锐利如鹰隼,紧盯著陈锦的每一丝表情变化。 “他昨晚遭遇了极其严重的、非物理性的精神创伤。地点,就在距离您住所不算太远的一条暗巷。 时间,大致在您回家的时候。” 陈锦端起自己那杯奶茶,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眼神坦荡得近乎无辜: “凯亚队长?哎呀,他受伤了?严重吗?精神创伤?这听起来可真糟糕。不过琴团长,您该不会认为是我乾的吧? 我一介商人,手无缚鸡之力,怎么可能伤得了身手不凡的骑兵队长? 而且,我和凯亚队长无冤无仇,顶多是在酒馆有过几句口角,那也不至於下这种狠手吧?” 陈锦的否认乾净利落,理由也似乎合情合理。 琴沉默了片刻,放在膝盖上的手微微蜷了一下,显露出一丝疲惫和压力。她再开口时,声音比刚才低沉了些,带著一种沉重的坦诚: “陈锦先生,蒙德崇尚自由,这自由的基础,是人与人之间基本的尊重与安全。 西风骑士团的力量或许有限,无法洞察蒙德每一个角落的阴影,也无法时刻规范每一个人员的行为...” 她的话语里带著一丝无奈,承认了骑士团当前的力不从心。 “关於那件事,我们西风骑士团表示抱歉。” 说完,琴竟然站起身来,向著陈锦微微躬身,行了一个骑士的歉礼。 陈锦默默的看著认真的琴,思索片刻后,微微頷首。 琴见陈锦的模样,鬆了口气,缓缓坐了下来。 ... ps:关於这章的原剧情,我在这里向各位读者朋友深刻道歉。 因为我的情节文字构思的极度不合理,导致读者朋友感到困惑和不解。 並且在如此长的时间仍然未作出回应,是我本人的严重问题, 在这里给大家磕头道歉! 也是非常感谢广大读者朋友的指正。 在这里感激不尽! 希望往后各位朋友也能继续指出我的错误,让这本书更好! 再次感谢大家! ... 更难过的是,我居然忘记在修改章节前提前告知向我提出意见的朋友,我点了发布才想起来这件事情。 对不起大家(悲伤) 第49章 行吧行吧 48章已经修改,再次向各位读者朋友道歉。 ... 琴的目光扫过一旁面露担忧的芭芭拉,又落回陈锦身上,语气转而带上了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但是, 凯亚是骑士团的核心成员,他的遭遇,性质极其恶劣。这不仅仅是对他个人的伤害。 在蒙德的土地上,以如此手段针对一位肩负守护职责的西风骑士,这无疑是对维繫蒙德秩序基石的一次沉重打击。” 她的语气斩钉截铁,芭芭拉被姐姐从未在她面前展露过的这种严厉和威势嚇了一跳,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担忧地看著陈锦。 “琴团长,”陈锦的声音不高,“我理解您作为代理团长的职责和担忧。但请您也理解一点,” 陈锦的语气转冷,“我陈锦行事,自有我的准则。 如果有人……出於某些不可告人的目的,深更半夜在暗巷里对我意图不轨……” “……那么,无论对方是谁,是什么身份,都要做好承担相应后果的准备。昨晚发生了什么,我不知情。 但下次,如果还有人不长眼,非要来走夜路,那后果,恐怕就不只是精神创伤那么简单了。” 陈锦很不爽,虽然说他不是什么好人,但是他自认为並没有对蒙德造成什么危害。 反而是那该死的尼哥队长一直对他虎视眈眈的。 而陈锦的话语所表达的意思很简单。 凯亚是自找的,这是警告,若有下次,后果自负! 芭芭拉完全懵了,她看看面色冰冷、气势逼人的姐姐,又看看眼神危险、毫不退让的陈锦,急得快要哭出来: “姐姐!陈锦先生!你们……你们別这样!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琴的身体微微前倾,目光依然锁定陈锦,但语气不再如之前那般冰冷锐利,而是带上了一种沉重和柔和。 “根据我们掌握的信息,昨晚確实是凯亚队长主动在那个时间、那个地点对您发起了袭击。 西风骑士团不会迴避自己成员可能存在的过失,他的行为动机,骑士团內部也会进行审查和必要的处理。” “陈锦先生,”琴的声音缓和了一些。 “西风骑士团无意与您为敌。我们只是希望维护蒙德的和平与安寧。 西风骑士团尊重每一位在蒙德生活的人,包括您,陈锦先生。”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最终选择了更明確的话语: “我可以代表骑士团表態:只要您不主动做出危害蒙德及蒙德居民的行为,骑士团不会干涉您的任何行动。 您救下芭芭拉和民眾的恩情,蒙德铭记在心。但是——” 琴的语气再次变得凝重,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也请您务必记住我刚才的话: 蒙德的秩序,不容践踏!任何试图破坏这份秩序、伤害蒙德子民的行为,无论来自何方,西风骑士团都將不惜一切代价,追究到底!这,是底线。” 这是摊牌,划下红线,也是骑士团的態度了。 陈锦看著琴眼中那份属於守护者的坚定和决绝,脸上的冰冷缓缓褪去,那抹惯常的、带著点玩世不恭的笑容又浮了上来。 他身体向后靠进沙发,恢復了那副懒洋洋的姿態。 “早这么说不就完了?” 陈锦耸耸肩,语气轻鬆。 其实陈锦对於蒙德並没有恶意,毕竟是当年刚入游戏时的新手村。 要说他没有一些感情,是不可能的。 但是这不代表著蒙德可以踩著陈锦的底线反覆横跳! 这次对凯亚惩戒,已经是陈锦留手之后的结果了。 如果蒙德继续这么寧顽不灵。 陈锦还真不介意和温迪试一试。 “琴团长放心,我对破坏蒙德没兴趣。钓鱼、睡觉、逗逗小猫小兔子,这才是我的人生追求。、 只要没人吃饱了撑的来招惹我,我保证乖乖的。” 他甚至还对著紧张的芭芭拉眨了眨眼。 琴看著陈锦瞬间切换的状態,心中那份凝重感並未减轻多少,但至少表面上达成了平和。 对於陈锦这种存在,口头协议比厕纸还无效,后续的严密监控和对其行为的评估,才是关键。 琴的目光从陈锦身上移开,落在了身旁一脸担忧和茫然的芭芭拉身上。 那份属於代理团长的威严和锐利,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了芭芭拉有些冰凉的小手。 “陈锦先生,”琴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刚才的话,是西风骑士团代理团长琴·古恩希尔德对您说的。” 她微微停顿,仿佛卸下了一层无形的盔甲,语气变得更加柔和而人性化: “现在……请允许我,以芭芭拉的姐姐,琴·古恩希尔德的私人身份,对您说……” 琴站起身,对著陈锦,郑重地、深深地鞠了一躬。 这个动作,倒是出乎了陈锦的预料,让他脸上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都僵了一下。 “谢谢您!真的……非常感谢您!”琴抬起头,湖蓝色的眼眸里氤氳著水汽。 “在风魔龙袭来的那一刻……在芭芭拉最危险的时候……是您救了她!这份恩情……我……我们古恩希尔德家,没齿难忘!” 作为代理团长,她必须警惕、必须制衡。 但作为一个姐姐,当看到那巨石砸向妹妹的画面再次在脑海中浮现时,那份劫后余生的巨大感激和后怕,是任何身份都无法掩盖的。 她可以为了蒙德与陈锦对峙、划下红线,但这份救妹之恩,她必须亲自、郑重地道谢! 芭芭拉看著姐姐向陈锦鞠躬道谢,眼泪瞬间涌了出来,也跟著站起来,哽咽著说:“姐姐……陈锦先生……” 陈锦看著眼前深深鞠躬的琴,再看著旁边泪眼婆娑的芭芭拉,一时间也有些愣住了。 他习惯了別人的警惕、算计、恐惧,甚至像安柏那样的炸毛和诺艾尔的依赖。 但这种来自一位身居高位的领导者,如此纯粹而郑重的私人感谢,反而让他有点无所適从。 他摸了摸鼻子,脸上的表情难得地有些侷促和不自然: “咳……那个……琴团长,哦不,琴小姐,你这就太客气了,举手之劳,不必这样。” 琴直起身,眼中的水汽迅速隱去,但那份感激之情依旧清晰可见。 她看著陈锦那难得一见的窘態,心中对他的观感也產生了一丝极其细微的、难以言喻的变化。 这个人……似乎也並非全然的冷酷和危险? “无论对您而言是否举手之劳,对我和芭芭拉来说,那都是性命攸关的恩情。” 琴的语气恢復了平静,但那份郑重依旧,“这份感谢,请您务必收下。” “行吧行吧,我收下了。” 陈锦摆摆手,似乎想儘快结束这让他不太適应的温情时刻。 。。。 ps:不知道这样写行不行 第50章 忙...都忙点好啊 接下来的几天,蒙德城笼罩在一种焦灼的压抑中。 风魔龙特瓦林,像得了失心疯一般,开始在蒙德城周边高频率地游荡、袭扰。 它不再像第一次袭击那样直衝城市核心,而是如同阴魂不散的幽灵,盘旋在商道、低语森林边缘、清泉镇外围。 巨大的龙吼声不时撕裂长空,狂暴的风刃捲起尘土和碎石,摧毁著沿途的货栈、哨塔和农田。 通往璃月和须弥的主要商路几乎瘫痪,商队人心惶惶,物资运输变得极其困难。 西风骑士团疲於奔命。 我们尽心尽责的代理团长琴眼圈一天比一天深,原本一丝不苟的金髮也显出几分凌乱。 一份份损失报告、求援信、巡逻队的遇袭简报堆满了她的案头。 安柏作为侦察骑士,更是首当其衝。 陈锦已经好几天没见到那只活泼的小兔子了。 偶尔在傍晚,能看到她拖著疲惫不堪的身影回到骑士团宿舍,原本像火焰般跳动的红色身影此刻显得有些黯淡。 总是元气满满的小脸写满了倦意,连头上的兔耳髮饰都蔫蔫地耷拉著。 陈锦有一次在猎鹿人门口偶遇刚结束巡逻的安柏。 “喂,小兔子,几天不见,怎么这样了?” 陈锦递过去一杯迪奥娜特供的冰鉤鉤果汁奶茶。 安柏接过奶茶,琥珀色的大眼睛看了陈锦一眼,那眼神极其复杂。 有疲惫,有担忧,还有一丝迷茫。 显然,凯亚的事情,即使琴下了封口令,她作为凯亚的同事,不可能毫无察觉。 而通过她的观察,发现陈锦,在其中有很大的关係...... 安柏默默地吸了一大口冰凉的奶茶,甜味似乎让她紧绷的神经稍微放鬆了一丝,但声音还是有气无力: “別提了……风魔龙疯了!到处搞破坏,清泉镇那边的猎人小屋都被掀了好几个,万幸人提前撤走了…… 商路也断了,城里果蔬都快涨价了……巡逻队人手根本不够……” 她说著说著,小脑袋一点一点的,仿佛下一秒就要站著睡著。 “嘖,那疯龙是更年期了吧?” 陈锦撇撇嘴,伸手揉揉安柏乱糟糟的头髮。 “要不我去把它燉了?龙羹应该挺补的。” 安柏看著陈锦伸过来的手,身体有些僵硬,但还是依恋的靠了过去。 “陈锦!別开玩笑了!风魔龙很危险!你……你別乱来!” 说完,依依不捨的蹭了蹭陈锦的手掌,便抱著奶茶,低著头匆匆走进了猎鹿人。 “我去找莎拉要点吃的,饿死了。” 陈锦的手停在半空,看著安柏近乎落荒而逃的背影,眼神微微眯起。 疏远了啊……看来凯亚那小子的事情,还是影响到了这只小兔子对他的信任。 他无所谓地耸耸肩,收回手插进裤兜。 “行吧,不识好人心。” 另一头,小可莉就惨了。 琴团长在风魔龙频繁袭扰的第一时间,就下达了严格的命令: 禁止可莉离开蒙德城!尤其是禁止她靠近星落湖、低语森林等任何可能遭遇风魔龙袭击或丘丘人异动的区域! “为什么呀!琴团长!可莉的蹦蹦很厉害的!可莉可以去炸跑坏龙!” 可莉背著她心爱的红色小书包,在骑士团总部门口跳著脚抗议。 琴蹲下身,疲惫的看著可莉: “可莉,听话。风魔龙太危险了,你的蹦蹦可能会激怒它,造成更大的破坏。 而且外面很乱,丘丘人也变多了。为了你的安全,也为了蒙德的安全,这段时间乖乖留在城里,帮芭芭拉姐姐照顾受伤的小动物,好不好?” “呜……可是……可是……” 可莉瘪著小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不能出去炸鱼,不能研究新的蹦蹦配方,这对她来说简直是世界上最残酷的惩罚! 她求助似的看向旁边的凯亚,希望这位大哥哥能帮她说说话。 但凯亚只是靠在墙边,脸上带著惯常的笑容,只是那笑容显得极其勉强,显然恢復了,但是恢復的不完全。 他甚至没有像往常那样逗弄可莉,只是对她摇了摇头,示意她听话。 “凯亚哥哥……” 可莉委屈极了,小脑袋耷拉下来,像只被遗弃的小太阳。 最终,她只能一步三回头地被修女领走,背影充满了萧瑟和生无可恋。 陈锦远远地看到这一幕,差点笑出声。 他溜达过去,趁琴和凯亚不注意,偷偷塞给可莉一包小零食。 “喏,小太阳,別哭丧著脸了。琴团长是为你好。等风头过去,哥哥带你去炸个大的!” 陈锦压低声音,冲可莉眨了眨眼。 可莉眼睛一亮,飞快地把零食藏进小书包,用力点头,小脸上重新焕发出一点光彩,小声回应: “嗯!陈锦哥哥最好了!可莉等著!” 看著可莉一步三回头的身影,陈锦有点茫然了。 他传送回小屋里面,无力的躺在沙发上。 现在都好忙啊,怎么就感觉自己很无聊呀。 但是现在风魔龙出现的这么频繁了,应该也是剧情快要开始的缘故。 剧情就要开始了,那么旅行者就要出现了...... 那自己就应该做些准备了。 陈锦心中思索。 那么应该做些什么准备呢... 好难啊! 一想到自己应该开始做些布局,陈锦就想得脑壳痛。 这么多事情,怎么可能他一个人想得过来哇。 於是陈锦选择从头开始复习原神的剧情。 从黄毛捡到派蒙开始! 还记得啊,那是一个阳光明媚的早上... ...... 早上?中午? ... “呼…… 呼……” 陈锦闭著双眼,双手扯过小被子盖在肚子上,睡的十分香甜。 第51章 墮落了,dio娜! 蒙德城身处不安中,而在猫尾酒馆,却是另一番景象。 迪奥娜的奶茶柜檯,不出意料地火了! 起初只是玛格丽特老板娘抱著试试看的心態,给迪奥娜在吧檯旁边开闢了一个小小的角落。 结果,那甜甜的,带著果香和茶香、没有一丝酒精的奇妙饮品,瞬间俘获了大量顾客的心! 冒险家们在风餐露宿、紧张的战斗后,急需一杯能抚慰身心又不会误事的饮品; 西风骑士们在疲惫的巡逻间隙,也需要提神醒脑又不违反执勤纪律的补给; 甚至连一些平时对酒馆敬而远之的普通市民和带孩子的家长,也慕名而来。 “再来一杯日落莓果奶茶!多加冰!” “冰鉤鉤果汁奶茶打包三杯!谢谢迪奥娜小姐!” “这个嘟嘟莲椰奶的,味道真特別!再给我做一杯!” 小小的柜檯前排起了队,迪奥娜忙得脚不沾地,粉色的猫耳隨著她快速的动作一颤一颤。 她的小脸因为忙碌和兴奋而泛红,碧绿的猫瞳专注地盯著手中的摇壶和杯子,动作流畅而精准。 “哼!愚蠢的人类!这么容易就被分收买了吗?” 迪奥娜一边手脚麻利地调製著奶茶,一边在心里傲娇地吐槽。 “这种甜甜的东西怎么可能打败酒精!我的目標是摧毁酒业!摧毁!” 然而,看著顾客们接过奶茶时满足的笑容,听著他们真诚的夸讚“迪奥娜小姐太厉害了!”“这比酒好喝多了!”。 尤其是收到玛格丽特老板娘递过来的,比她调酒时丰厚得多的分成时…… 迪奥娜的心底,一种名为“成就感”和“被认可”的陌生暖流,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这感觉……好像……也不赖? “小迪奥娜~”玛格丽特老板娘笑吟吟地走过来,看著忙碌的柜檯和满意的顾客。 “生意太好了!看来我们的奶茶深得人心啊!要不要考虑……把这个小柜檯扩大一点?专门做你的奶茶生意?” 迪奥娜的动作瞬间僵住,碧绿的猫瞳里充满了挣扎!扩大?专门做奶茶? 那……那岂不是离她摧毁酒业的伟大目標越来越远了?!不行!绝对不行! “我……我只是在试验新配方!才不是要做什么奶茶生意!” 迪奥娜炸毛般地反驳,小脸涨得通红。 就在这时,一个懒洋洋的声音插了进来: “哟,小猫老板,生意兴隆啊!看来蒙德的酒鬼们很快就要被你这奶茶腐蚀殆尽了?” 陈锦不知何时已经挤到了柜檯前,笑眯眯地看著迪奥娜手忙脚乱的样子。 迪奥娜看到他,猫耳警惕地竖起: “怪人!超级大酒鬼!你来干嘛?又想骗我的材料吗?” “看你这话说的,”陈锦一脸无辜,“我是来视察投资成果的!顺便……来杯招牌奶茶,少多冰。” 他指了指迪奥娜正在做的那杯日落莓果奶茶。 迪奥娜哼了一声,但还是动作麻利地给他做了一杯,重重地放在柜檯上: “喏!喝你的水去吧!別妨碍我……我研究摧毁酒业的新配方!” 陈锦接过奶茶,吸溜了一大口,满足地眯起眼: “嗯~味道不错!小猫老板手艺见长啊!” 他凑近一点,压低声音:“不过……我看你这『摧毁酒业』的配方研究,怎么研究得顾客盈门、財源广进啊? 该不会……是打著研究的幌子,偷偷享受当蒙德最受欢迎饮品大师的快乐吧?” “你……你胡说!”迪奥娜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 不懟...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瞬间炸毛! 碧绿的瞳孔瞪得溜圆,“我才没有!我是为了……为了让他们知道没有酒精的饮品也能这么好喝!这样他们就会慢慢討厌酒了!” “哦?是吗?”陈锦拖长了调子,眼神瞟向旁边喝得一脸满足,甚至还在討论“下次带朋友来”的酒客。 “那你看那位大叔,他像是要討厌酒的样子吗?我看他喝完你这杯,待会儿还得去点杯蒲公英酒压压惊。” 迪奥娜顺著他的目光看去,小脸顿时垮了下来,粉色的猫耳也沮丧地耷拉下来。 是啊……好像……没什么效果? 看著迪奥娜那副理想受挫又有点享受成功的纠结模样,陈锦忍不住哈哈大笑,揉了揉她的小脑袋,被迪奥娜气呼呼地躲开。 “行啦行啦,小猫老板,別纠结了。人生苦短,及时行乐。能把甜甜的快乐带给大家,顺便把钱赚了,不也挺好?至於那些无可救药的酒鬼……” 陈锦耸耸肩,“……自然有他们的好去处。” 迪奥娜小鼻子哼了一声:“哼!没错!尤其是那个红头髮的討厌鬼!迟早有一天……” 陈锦看著干劲满满的小猫娘,又看看窗外蒙德城上空似乎又阴沉了几分的天色,愜意地喝著奶茶。 ...... 风魔龙袭击第十一天 嘖,大清早的,又是那疯龙在嚎!嚎个屁啊嚎!扰人清梦! 蒙德这破地方,风景是不错,就是治安太差,物业不给力,天天有大型猛禽在小区上空搞噪音污染。 唉,可莉不在了,钓鱼都没心情了,去海边绕了一圈又回来了。 睡觉! ...... 风魔龙袭击第十二天 天气: 持续多云转疯龙,空气湿度偏高。 好无聊啊好无聊啊! 必须考虑一下找可莉借一下蹦蹦炸弹了。 嘖,小猫老板,你的信仰呢?被摩拉和讚美腐蚀了吗?怎么天天在那里摇奶茶? 中午带著傢伙什直奔海边。 海边边静悄悄的,鸟都没几只,估计都被疯龙嚇跑了。 挺好,清静。 刚坐下没一会儿,就感觉到地震,烦 鱼是钓不成了。收拾东西,打道回府。 回到城里,气氛更压抑了。果蔬价格果然涨了,晨曦酒庄运酒的车队听说也被迫停运,迪卢克那棺材脸估计更臭了。 琴团长怕不是要愁禿了?凯亚……算了,不想提那晦气玩意儿。 诺艾尔又悄悄送来了新烤的饼乾,形状歪歪扭扭,但心意满分,不错! ...... 风魔龙袭击第十三天 疯龙的日常打卡嚎叫准时送达。蒙德人民纷纷表示情绪稳定 今日无事,海边钓鱼。 嘿嘿嘿,今天可就不一样了,今天我从可莉那里借了几个炸弹。 收穫颇丰! 开心,把dio娜抓过来吃鱼,顺便顺了几杯奶茶! 有鱼有奶茶,旁边还有猫猫快要擼! 人间美事啊! ...... ps:再次向在48章的读者献上道歉。 第52章 黄毛! 风魔龙袭击第十四天 今天风魔龙没有再乱叫,难得睡了个好觉,开心。 天空都晴朗不少! 陈锦叼著根隨手揪的草茎,扛著他那根饱经沧桑的鱼竿,晃晃悠悠地出现在熟悉的海边。 “嘖,疯龙今天倒是消停,没准时打卡扰民?” 他嘀咕著,习惯性地把感知力如同蛛网般铺开,覆盖这片寧静的水域。 嗯?不对! 两个极其新鲜的、与蒙德本地人迥然不同的气息,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被他的感知捕捉到。 一个气息纯净而坚韧,另一个……小小的,能量波动却意外地纯粹,甚至有点……食物的香气? 食物? 陈锦心念电转,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来了?终於来了! 他不动声色地收敛了感知,装作毫无察觉的样子,扛著鱼竿,故意踩出稍大的脚步声,朝著气息来源的方向走去。 而在另一边。 荧蹲在清澈的湖水边,小心地清洗著脸上和手臂上的灰尘。 长途跋涉加上之前那场莫名其妙的风暴,让她显得有些狼狈。 她金色的短髮湿漉漉地贴在额角,琥珀色的眼眸里带著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初到陌生之地的警惕和好奇。 “派蒙,你觉得这个地方安全吗?” 荧的声音带著一丝不確定,她环顾著四周寧静的景色。 “刚才在森林里感觉还好,但这里……总觉得太安静了。” 飘在她旁边的白色食物,派蒙,正抱著一个比她脸还大的日落果啃得不亦乐乎,小短腿在空中愜意地晃悠著。 听到荧的话,她鼓著腮帮子含糊不清地说: “唔……应该……安全吧?派蒙觉得这里比森林里舒服多啦!水好清,风景也好!而且,” 她努力咽下嘴里的果肉,小脸上满是自信。 “有派蒙在呢!派蒙可是提瓦特最好的嚮导!我们会找到你哥哥的!不过在那之前……” 派蒙拍了拍自己圆滚滚的小肚子,发出“咕嚕嚕”的声音,琥珀色的大眼睛可怜巴巴地望著荧: “旅行者,派蒙的肚子在抗议了!我们是不是该想想去哪里找点好吃的?比如……香喷喷的烤鱼?” 她的小眼神已经不由自主地飘向了平静的湖面,仿佛看到了无数条肥美的鱼在游动。 荧看著派蒙那副馋样,无奈地笑了笑,紧绷的神经稍微放鬆了一些: “好吧,等我们弄清楚方向,进了城就给你找吃的。不过烤鱼……” 她看了看湖水,又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好像有点难度?” “不怕不怕!”派蒙立刻来了精神,挥舞著小拳头。 “派蒙可以帮你找树枝!我们试试嘛!说不定能叉到鱼呢!” 就在荧被派蒙缠得有些心动,考虑要不要真的尝试一下“原始捕鱼法”时—— “咚,咚——” 脚步声从她们身后突兀地响起,打破了湖畔的寧静。 荧和派蒙同时警觉地回头。 只见一个身材挺拔的青年不知何时出现在不远处的礁石上。 他穿著简易的大衣,一头醒目的银白色长髮隨意地束在脑后,几缕碎发垂落在额前。 面容俊朗,嘴角掛著一丝懒洋洋的笑意,肩上扛著一根看起来颇为专业的鱼竿。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眼睛,清澈透亮,此刻正带著毫不掩饰的好奇打量著她们,尤其是……飘在空中的派蒙。 青年的脚步没停,但那双半眯著的眼睛倏地睁大了一点,里面懒散的光被一丝纯粹的惊讶取代。 他直勾勾地盯著派蒙那头在晨光下几乎会发光的银白色短髮,又下意识地抬手捋了捋自己额前垂下的、同样银白的一缕。 派蒙也注意到了这个慢悠悠走来的傢伙,特別是对方那显眼的白毛! 她好奇地歪著小脑袋,啃果子的动作都停了,大眼睛滴溜溜地在陈锦的白髮和自己飘到眼前的一撮白毛之间来回扫视。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撞上,焦点都落在对方的脑袋顶上。 一秒。 陈锦嘴角那点慵懒的弧度慢慢加深,变成了一个带著点惊奇、更多是“有趣,真有趣”的玩味笑容。 他甚至微微歪了歪头,像是在欣赏一件意料之外又莫名顺眼的艺术品。 派蒙看著对方脸上那毫不掩饰的“找到同类了嘿”的表情,小嘴也不自觉地咧开了,露出一个有点傻乎乎的、但绝对开心的笑容。 她甚至得意地晃了晃小脑袋,让那头银髮飘得更显眼了些。 荧停下了搓泥点的手,看著这一大一小隔著几步远互相“欣赏”对方的头髮,空气中瀰漫著一种古怪又有点好笑的默契。 她握剑的手鬆开了些,但眼神依旧带著审视。 “咳,”陈锦清了清嗓子,那点惊奇迅速被更深的慵懒覆盖。 他拖著步子又往前蹭了两步,在离她们还有段距离的地方停下,懒洋洋地开口,声音带著点刚睡醒的沙哑: “哟,稀罕。”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又衝著派蒙扬了扬下巴。 “大清早海边钓鱼,还能撞见同好?这发色保养得不错啊,小不点。” 陈锦语气隨意,但仍然听得出其中的兴趣。 派蒙一听被夸,立刻挺起了小胸脯,虽然没什么可挺的,得意洋洋: “那是!派蒙的头髮可是天生的!亮闪闪的!你的……嗯,也还行吧!” 她努力想表现得矜持一点,但翘起的嘴角完全暴露了她的开心。 荧看著派蒙那副“我头髮天下第一”的小模样,嘴角也忍不住抽了抽。 她看向陈锦,声音平静:“你好,我是荧,旅行者。这是派蒙,我的嚮导。” “荧,派蒙。” 陈锦隨意地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肩上的鱼竿隨著他的动作晃了晃。 “陈锦,璃月来的商人,在蒙德这边……嗯,做做生意,顺便钓钓鱼。” “商人?”派蒙眨巴著大眼睛,“那你一定知道蒙德哪里有好吃的咯?” “那当然。”陈锦眉头一挑,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著。 荧默默地听著,从这些零散的信息里拼凑著蒙德的轮廓。 派蒙则完全被烤肉吸引了注意力,小脸上写满了嚮往,肚子配合地咕嚕叫了一声。 聊了没一会儿,陈锦又打了个哈欠,抬头看了看已经有些刺眼的太阳。 “啊——欠——”他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头髮出轻微的咔吧声。 “我还要钓鱼呢,就不陪你们聊了哈。” 陈锦隨意地朝西边一指,“蒙德城,那边,看见没?我就先走了。” 他对荧和派蒙摆摆手,便扛著鱼竿,一步三晃,慢悠悠地沿著海滩,朝著不知道哪里溜达过去了。 第53章 那当然! 荧和派蒙看著他慢吞吞消失在沙滩拐角的背影。 “旅行者,”派蒙飘到荧身边,小声嘀咕,“这个人好懒哦!走路都像没骨头一样!不过……他头髮確实和派蒙一样好看!” 她不忘自夸一句,“而且他知道好多好吃的!” “嗯,是个奇怪的……商人?”荧总结道,陈锦给她的感觉复杂又简单,很奇怪。 “我们也出发吧,爭取中午前到城里。” 荧和派蒙也收拾好东西,踏上了通往蒙德城的小路。 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瀰漫著草木的清香,暂时驱散了旅途的疲惫。 “旅行者,你说那个陈锦说的烤肉,真的有那么好吃吗?” 派蒙飘在荧身边,小脸上满是憧憬,仿佛已经闻到了肉香。 “等到了城里,我们试试就知道了。” 荧微笑道,目光警惕地扫视著四周。 虽然陈锦看起来人畜无害的,但初到陌生之地,谨慎总是没错的。 派蒙歪了歪头,看著荧: “那么,按照我们说好的路线出发吧,目的地是——” 小派蒙学著陈锦之前指点的样子,小手指向西方,“七天神像!” 两人沿著湖畔小路前行。湖水在阳光下泛著粼粼波光,偶尔能看到鱼儿跃出水面。 不知不觉,她们走到了星落湖的中心小岛。 岛上绿草如茵,矗立著一座造型古朴庄严的石像。 石像雕刻著一位张开羽翼、姿態优雅的神明,基座周围縈绕著柔和而温暖的光芒,散发著令人心神寧静的气息。 看著眼前的神像,派蒙兴奋的乱飞。 “看到了嘛,旅行者,这就是七天神像了。” 提瓦特最好的嚮导小派蒙自然不会错过这个讲解的机会。 她煞有介事地竖起一根小手指,在荧面前晃了晃,小脸上一本正经: “神明的造像分布在大陆上,象徵著七神守护世界” “这位呢,掌控的力量就是『风』啦!不过……是不是你要找的那位神明,派蒙就不知道啦。” 荧听著派蒙这努力又带著点不確定的解释,脸上不由得露出笑容。 她轻轻揉了揉派蒙的小脑袋,柔声说: “没关係的,派蒙。即使不是那位神明,我们也可以去问问呀。” “嗯~”派蒙舒服地眯了眯眼,像只被顺毛的小猫,但隨即又摇了摇头,重新飞正。 小脸上带著一丝小小的得意和坚持,“不过呢,我带你先来风神的领地,可是有原因的!” 她双手叉腰,一副“听好了”的架势: “眾所周知,语言与诗歌隨风飘荡,其中,一定有你哥哥的消息!” 派蒙一脸煞有其事,话了还不忘补上一句。 “反正我是这么想的!” 看著派蒙这副煞费苦心为自己著想的样子,荧心中涌起一阵暖流: “谢谢你啦,小派蒙。” 和派蒙笑闹了一会儿,荧的目光再次被眼前散发著微光的神像吸引。 一种莫名的牵引让她不由自主地走上前,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上那冰凉、刻满古老纹路的石质基座。 就在她的指尖触碰到神像基座的瞬间—— 嗡——! 一股温和却无比磅礴的力量,如同沉睡的江河被唤醒,瞬间从神像中奔涌而出! 这股力量纯净而充满生机,带著风的自由与天空的广阔,化作一道青翠欲滴的流光,如同最温柔的溪流,轻柔地缠绕上荧的手腕! 荧只觉得一股清凉而浩瀚的力量顺著指尖涌入体內。 她体內某种沉睡已久的、与这个世界元素共鸣的本能,仿佛被这把温柔的钥匙轻轻开启! 咻——! 一道清晰无比的、青绿色的风元素印记,如同活物般在她白皙的手背上一闪而逝,隨即隱没。 与此同时,她能无比清晰地感觉到,一股精纯而温顺的风元素力,如同乖巧的精灵,温顺地盘旋在她的体內,与她心意相通,等待她的呼唤! “呀!”派蒙惊讶地捂住了小嘴,大眼睛瞪得圆圆的。 “旅行者!你……你的手刚才在发光!是青色的!好神奇!你是不是感受到这个世界的元素力量了?” 她兴奋地绕著荧飞了一圈,语气充满了惊奇。 “看起来你只要触碰神像,就能获得对应的元素力呢!这个世界的人想要得到力量,绝对不可能像你这样轻鬆!” 荧看著自己的双手,在看了看派蒙。 “这力量的来源,好奇怪呀” 看著荧的样子,派蒙双手环抱,眨巴眨巴眼睛。 “因为你本来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嘛” 看著派蒙那副“我嚮导当得不错吧”的小得意模样,荧心中的疑虑暂时被压下,她笑了笑: “嗯,是好事。谢谢你,派蒙。” “嘿嘿,那当然!提瓦特最好的嚮导可不是白叫的!” 派蒙挺起小胸脯,隨即又摸了摸肚子,嘟起了嘴巴。 “那么……我们继续向蒙德城出发?派蒙的肚子已经在期待陈锦说的烤肉啦!” “好。”荧点点头,最后看了一眼散发著柔和微光的七天神像,转身和派蒙一起离开了小岛,重新踏上了小路。 两人沿著来时的方向,朝著蒙德城所在的西边前进。 阳光依旧温暖,湖光山色依旧寧静。 然而,这份寧静並未持续太久。 当她们走出星落湖范围,踏入低语森林边缘时—— “呜啊!那是什么!” 派蒙突然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呼,小手指著前方森林上空的某处。 似乎在回应派蒙的惊讶,天空中的巨物发出了一声怒吼。 “嗷 —— 呜!” 荧立刻抬头望去。 只见在低语森林深处,一个巨大身影,正往里面飞! “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天上飞!”派蒙的声音带著无法抑制的颤抖,小手紧紧抓住了荧的衣角 荧的心也瞬间沉了下去,琥珀色的眼眸紧紧锁定著那个恐怖巨影。 “派蒙,”荧的声音压得很低,带著决断,“我们……悄悄跟过去看看。” “啊?!”派蒙的小脸瞬间白了。 “去……去看那条可怕的龙?!旅行者,这太危险了!它……它一口就能把我们两个吞掉!” “我知道危险,”荧的目光坚定,“但它突然出现在这里,行为诡异。或许……我们能发现什么线索。” “我们小心一点,远远地观察,一有不对立刻就跑” 派蒙看著荧坚定的眼神,又看了看森林深处那瀰漫的恐怖气息,小脸上满是挣扎。 “好……好吧!谁让派蒙是提瓦特最好的嚮导呢!冒险也是嚮导的职责! 但是……旅行者你一定要保护好派蒙!我们……我们就远远地看一眼!就一眼!” “嗯!我保证!”荧用力点头,眼神郑重。 两人达成一致,立刻放轻脚步,屏住呼吸,借著高大树木和茂密灌木丛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朝著刚才巨龙俯衝而下、传来震动和声响的森林深处潜行而去。 越往深处走,空气中瀰漫的那股狂暴的风元素气息就越发浓烈,带著一种令人焦躁不安的压迫感。 折断的树木和散落的枝叶也渐渐增多,显示出巨龙经过时造成的破坏。 ...... ps:我看到读者朋友说的多更新才是最好的道歉,我觉得很有道理! 並且之前承诺的爆更我也没有忘记的! 明天五更奉上! 第54章 应急食品 一万字管饱! 嘿嘿,封面换啦,注意到了嘛。 —————— 荧和派蒙屏住呼吸,心臟在胸腔里怦怦直跳,小心翼翼地拨开层层叠叠的灌木,朝著那令人心悸的风暴中心窥探。 两人从一块巨石后探出脑袋,眼前的景象让两人瞬间屏住了呼吸! 空地中央,赫然盘踞著那头如山岳般的青色巨龙。 它庞大的身躯覆盖著青蓝色的鳞片,在透过破碎树冠的阳光下闪烁著冷硬的光泽。 巨大的龙翼微微收拢,带著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並且这巨龙的脖颈和背脊处布满著不祥的紫黑色纹路。 看来这龙晚年过得並不好。 不知道为什么,荧的小脑袋瓜里面突然冒出来这句话。 而就在特瓦林巨大的头颅旁,一个绿色身影正站在旁边,似乎在说些什么。 “……不用怕… ……放心啦,我回来了……” 特瓦林巨大的龙瞳中翻涌著痛苦与混乱,它低吼著,似乎在倾诉著什么,庞大的身躯微微颤抖,每一次呼吸都带起紊乱的气流,捲起地上的落叶与尘土。 “那个绿色的傢伙!”派蒙用气声在荧耳边惊呼,小脸上写满了震惊,“他在……和龙说话!” 荧同样震惊无比,琥珀色的眼眸紧紧盯著这不可思议的一幕。 她下意识地想要看得更清楚些,身体微微前倾。 就在这时—— 她体內刚刚获得、尚未完全驯服的风元素力,不知是什么原因,猛地失控地窜动了一下! “呜——?!” 特瓦林痛苦的低吼和温迪安抚的话语同时戛然而止! 巨龙巨大的头颅猛地转向巨石的方向! 那双饱含痛苦与混乱的龙瞳,精准无比地锁定了荧和派蒙! “谁?!” 那绿色的身影同样猛地转头,碧绿的眸子里瞬间充满了惊愕! “吼——!!!” 隨著巨龙的怒吼,那绿色的身影缓缓化作绿色的微风消逝。 彻底陷入狂乱的巨龙猛地一振双翼! “轰——!” 毁天灭地般的狂暴气流如同海啸般炸开,捲起漫天尘土与断枝落叶! 荧和派蒙被这股颶风逼得睁不开眼,只能死死抓住身边的树干稳住身形。 待风势稍歇,两人狼狈地抬头望去,只见森林上空,那青色的巨大身影已然化作一道模糊的流光,朝著远方飞遁而去,眨眼间便消失在天际。 只留下满地狼藉的空地,空气中残留的暴戾风元素气息,以及两个惊魂未定、面面相覷的小傢伙... 一个小傢伙,和一个老傢伙。 也有可能是两个老傢伙。 “呜哇!嚇死派蒙了!”派蒙拍著小胸脯,心有余悸地大口喘气,小脸煞白。 “那条龙刚才看我们的眼神……太可怕了!刚才发生了什么...还有那个和龙说话的绿衣服的人……” 荧看著已经缓过来的小派蒙,手摸了摸下巴。 “和龙说话誒,是正常的吗...” 还没等她说完,派蒙的声音就打断了的话。 “看,那是什么!” 荧循声看去,只见一个拳头大的发光物品,默默矗立在高处...... ...... “前面的两位,请等一下!” 正当一人一食品將风魔龙眼泪回收,准备继续赶路时。 一道声音从两人身后传来。 荧和派蒙心头猛地一跳,瞬间剎住脚步,循声望去。 只见路边一棵高大的橡树树冠上,一个矫健的身影如同展翅的火红蝴蝶,轻盈地一跃而下! “啪嗒!” 少女稳稳地落在她们面前几步远的地方,带起一阵轻风。 栗色高马尾,鲜艷的红色兔耳结,琥珀般明亮锐利的大眼睛,正是最近时常在巡逻的安柏。 安柏双手叉腰,明亮的眸子迅速扫过荧异域的装扮和飘在空中的派蒙,带著公事公办的锐利和一丝好奇: “愿风神护佑你们,陌生人!” “我是西风骑士团侦察骑士,安柏。” 她挺直腰板,自我介绍道,目光炯炯地锁定荧: “你们看起来不像是蒙德的市民。那么,请说明你们的身份——还有……” 她的视线牢牢钉在派蒙身上,充满了“这到底是什么奇妙生物”的强烈求知慾: “这位…会飞的神秘小生物?难道是什么新型的…呃…吉祥物吗?” 听到安柏的问话,荧这个浓眉大眼的嘴比心快,立马一本正经的解释。 “这是应急食品!” 派蒙一听,立刻从荧身后飞了出来,小脚丫在空中跺了跺,气鼓鼓地反驳: “完全不对!怎么还不如吉祥物!我是派蒙,是最好的嚮导!” 荧轻轻按住有些炸毛的派蒙,对这位充满活力的侦察骑士露出一个善意的微笑,按照计划好的说辞回答: “你好,安柏。我是荧,正在寻找失散的亲人,是一位旅行者。这位是我的伙伴,派蒙。” “旅行者?寻找亲人?” 安柏重复了一遍,眼中的警惕稍稍放鬆了些,但职责所在,她继续认真地询问。 “从远方来的旅行者啊……欢迎来到蒙德。不过,最近蒙德城周围有巨龙出没,你们还是儘快进城比较好。”、 “这里离蒙德不远,就由身为骑士的我来护送你们吧!” 安柏叉著腰,一脸负责。 “誒,你出城没有其他任务吗?” 派蒙看著安柏样子,双手摊开,有些疑惑的问道。 听到这话,安柏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当然有,不过放心,任务路上我也会保证你们的安全的。” 言罢,荧也不再犹豫,跟上了安柏。 路上,安柏想起了森林的龙吼,看向黄毛,有些好奇的询问。 “你们是从哪里来的?路上有遇到什么异常吗?” 荧正要回答,避免派蒙把那只龙的事情说出去,但是派蒙却抢先一步,小脑袋一歪,想起了什么,兴致勃勃地插话道: “啊!说到路上遇到的人……我们在海边遇到一个叫陈锦的人哦!就在那边的沙滩上! 他走路慢悠悠的,好懒啊,但是头髮顏色和派蒙一样好看!他还知道好多好多好吃的,跟我们说了蒙德城里的烤肉!” 派蒙的话音刚落。 “陈锦?!” 安柏的声音陡然拔高,她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瞬间睁得溜圆,刚才那副公事公办的侦察骑士形象瞬间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著惊讶、关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当然,警惕的更多是荧,派蒙被安柏自然忽略了。 毕竟人不能...至少不应该...... 。。。 特別感谢德里安的礼物! 第55章 进城 她甚至下意识地上前一步,语气带著点急迫: “你们遇到他了?在海边?他一个人?他……他跟你们说什么了?他在干什么?” 她连珠炮似的追问,目光紧紧盯著荧,似乎在努力分辨她话语里的每一个细节。 脸颊似乎也微微泛起了不易察觉的红晕,手指不自觉地揪住了自己披风的一角。 “呃……”荧被安柏这突如其来的激烈反应弄得一愣。 老女人敏锐地捕捉到了安柏语气和神態中那点不同寻常的在意,特別是那点微妙的焦急。 看来陈锦和这位侦察骑士的关係……確实不一般。 派蒙也被安柏的反应嚇了一跳,缩了缩小脑袋: “就……就说了烤肉啊,还有……他好像是个商人?说他要去海边钓鱼去了...別的……別的没说什么特別的啊……” 派蒙努力回忆著,小脸上满是困惑,不明白为什么提到陈锦会让安柏这么激动。 听到派蒙的回答,听到陈锦至少去钓鱼,安柏下意识的鬆了口气,回过神来,安柏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態。 她猛地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腰板,用力清了清嗓子: “咳!嗯……商人陈锦,確实是我们蒙德城的居民。他……他经常四处跑,认识他……不奇怪。” 安柏努力想恢復之前的官方和镇定,但那微微发红的耳尖和略显飘忽的眼神还是暴露了她內心的波动。 她飞快地调整了一下情绪,试图把话题拉回正轨: “走吧走吧,我们该进城了!” 不过,在確认陈锦只是去钓鱼,不是去外面招惹草后,安柏心底那点小小的阴霾瞬间一扫而空,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 在不远处低语森林边缘,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阴影下。 陈锦正懒洋洋地倚著树干,手里把玩著一枚摩拉,目光却饶有兴致地穿过枝叶缝隙,落在道路上那抹红色身影上。 安柏的小动作,自然没有逃脱他的眼睛。 並且就算他离安柏还有些距离,他都能猜到那个小醋罈子在担心什么。 他太了解安柏了,那点小心思,根本不用猜。 “不过嘛……”陈锦看著安柏强装镇定,红著耳朵催促荧和派蒙进城的样子,笑意更深。 ...... 在安柏热情的带领下,荧和派蒙顺利穿过了高耸的城门,进入了蒙德。 阳光透过风车的扇叶洒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瀰漫著酒、和麵包的香气。 广场中央,巨大的风神像张开羽翼,姿態优雅而神圣,基座周围縈绕著柔和的光芒,散发著令人心安的寧静气息。 “对了,旅行者!” 安柏一拍手,从隨身的包包里取出一个摺叠整齐,做工精致的物件。 “噹噹!说好的礼物就是——风之翼!” 刚刚刚进城的时候,心情大好的安柏便答应了送给荧一个礼物。 “侦察骑士靠它在野外巡逻,蒙德市民也很喜欢用它呢!” 她热情地將风之翼塞到荧手里,眼睛弯成了月牙。 “在蒙德,学会使用风之翼可是很重要的生存技能哦!” “哇!是礼物!”派蒙开心地拍手,“谢谢安柏!旅行者快试试!” 荧看著手中精巧的风之翼,感受到安柏善意,露出了笑容: “谢谢你,安柏。” “嘿嘿,不用客气!这可是侦察骑士的待客之道!” 安柏叉腰,小兔子一脸得意。 “我特意把你叫到这里来,就是为了方便你感受它的好处!” “好啦,快去试试吧!” 有了安柏这个飞行冠军的教导,加上黄毛这个天赋型选手,自然学得很快。 连安柏都不由得嘖嘖称奇。 看到荧慢慢落了下来,安柏两步上前。 “旅行者你好聪明呀,一学就会誒,马上就可以学......” 然而,安柏的话还没有说完。 “呜吼——!!!” 那声令人灵魂战慄的恐怖龙啸,如同死亡的宣告,毫无徵兆地在蒙德城上空轰然炸响! 剎那间,天昏地暗! 狂暴到难以想像的颶风如同无形的巨拳,狠狠砸在风神广场上! 巨大的风神像在狂风中发出悲鸣!坚硬的石板地面被寸寸撕裂! 人们惊恐的尖叫瞬间被淹没在风暴的怒吼中! “小心!”安柏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示警! 荧几乎是本能地展开了刚刚到手的风之翼,同时被一股狂暴的上升气流狠狠捲起! 她像一片被狂风捕获的树叶,瞬间被拋向了高空! “旅行者!”派蒙尖叫著,小小的身体被吹得如同陀螺般旋转! “荧!” 安柏大惊失色,她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恐怖风力衝击得站立不稳,但她毕竟是训练有素的骑士,反应极快,立刻压低重心,试图寻找掩体並去抓被吹飞的派蒙。 然而,特瓦林这次掀起的风暴远超以往! 一道更加混乱、更加集中的龙捲风柱,如同巨神的拳头,精准地砸向了安柏和派蒙所在的区域! 將二人直接击飞到天上! “安柏!派蒙!” 刚刚勉强稳住风之翼的荧,在高空看到这一幕, 焦急出声! 而一直倚在柱子旁,悠閒吃著土豆饼的陈锦,看著这一幕,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怎么会? 按照剧情来说,这里就是一段黄毛装逼的场景。 其他人基本上就是躲在旁边看戏。 怎么连安柏都被波及到了! 因为自己吗? 陈锦脑海中瞬间涌起无数念头。 但是动作却没有丝毫停顿,身影却如同鬼魅般在原地消失!只留下半串还在晃动的土豆饼。 就在安柏被拋向高空,连风之翼展开都来不及,就要被捲入更混乱乱流旋涡时! 下一瞬,他已出现在安柏身侧! 他的动作快得超越了人眼的捕捉极限。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种极致的速度。 在狂暴的龙捲风即將吞噬安柏的剎那,陈锦的手臂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和速度探出,精准无比地揽住了安柏纤细却充满力量的腰肢! 同时,他另一只手闪电般伸出,一把抓住了被吹得晕头转向的派蒙的后衣领! “抓稳!” 陈锦低沉的声音在震耳欲聋的风暴中清晰地传入安柏耳中。 安柏只觉得腰间一紧,一股强大到令她无法抗拒、却又异常平稳的力量將她牢牢定住! 那足以撕裂岩石的风刃在触及她身体之前,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屏障悄然化解。 她惊愕地抬头,映入眼帘的是陈锦近在咫尺的下頜线,和他那双此刻异常专注、如同深潭般的眼眸。 脸颊瞬间涌上滚烫的热度,心臟狂跳不止。 “陈...陈锦!” 第56章 黄毛呢? “陈...陈锦!”安柏痴痴地看著面前的男人。 腰间那只手臂传来的力量是如此坚实可靠,仿佛隔绝了外界所有的混乱与毁灭。 她仰著头,怔怔地看著陈锦近在咫尺的侧脸,那双平日里总是带著懒散笑意的眼眸,此刻却如同深不见底的寒潭,锐利、专注,映照著肆虐的风暴和她自己惊惶的影子。 脸颊上滚烫的温度瞬间蔓延到了耳根,心臟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几乎要盖过风暴的咆哮。 陈锦低头,目光快速扫过怀中的少女,確认她没有受伤,那抹锐利才稍稍收敛,但眉头却紧锁著。 他稳稳地抱著安柏,拎著还在“哇哇”叫唤的派蒙,身形一转,便到了安全的位置 直到落在地上,甚至忘了第一时间从陈锦怀里跳开,反而下意识地反手紧紧抓住了他胸前的衣襟,仿佛抓住了整个世界最珍贵的宝物。 琥珀色的大眼睛水润润的,盛满了劫后余生的依赖,像只终於找到安心港湾的小兔子,只想紧紧依偎著眼前的人。 “陈锦…”安柏的声音除了害怕,还带著一丝软糯的颤音。 不再是平时清脆的骑士腔调,充满了小女儿的情態 “谢谢你...” 她仰著小脸,看著陈锦的眼神充满了毫无保留的爱恋和庆幸,那份平日里隱藏的、炽热的情感在此刻毫无遮掩地流露出来。 什么侦察骑士的职责,什么风暴的威胁,仿佛都被这坚实温暖的怀抱隔绝在外,她的世界里只剩下他。 陈锦將手中的派蒙隨手一丟,关切的揉了揉安柏的脑袋。 “没事了,没事了小兔子... ” 这亲昵的称呼和熟悉的安抚,让安柏心口那股紧绷的弦彻底鬆弛下来,她甚至更紧地往陈锦怀里缩了缩,贪婪地汲取著这份安全感。 脸颊贴著他微凉的衣料,感受著他沉稳的心跳,仿佛外面毁天灭地的风暴真的已经平息。 安柏埋在陈锦胸前的脑袋微微动了动,她仰起小脸,琥珀色的大眼睛里还残留著水汽和依赖,但更多的是一种发现了新奇宝藏般的惊奇和探究。 她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像小刷子一样扇动著,带著点懵懂和不敢置信,声音软软糯糯地问: “陈锦…你…你刚才…好快啊!”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她的小手不自觉地又抓紧了他的衣襟,不过这次是出於好奇,“你…你原来这么厉害的吗?” 她的语气里没有质问,没有受伤,只有纯粹的、仿佛重新认识了一个熟悉之人的惊奇。 那份炽热的爱恋並没有因为这份力量的展现而消退,反而像是被注入了新的燃料,里面还掺杂著“原来我喜欢的人这么棒”的小小骄傲和雀跃。 陈锦低头,对上安柏那双盛满了惊奇和依赖的眸子,紧锁的眉头终於舒展开,嘴角也重新掛上了那抹惯常的带著点懒散和戏謔的笑意。 他没有迴避,顺势用指腹轻轻颳了下安柏小巧的鼻尖,语气轻鬆: “我可以一直这么强。” “哇!!!” 旁边的派蒙终於从晕乎中完全清醒过来,正好听到陈锦的话,气呼呼地飞了过来,小脚丫在空中直跺。 “陈锦!你好过分!有了女朋友就把派蒙当小饼乾一样隨手乱丟!派蒙差点被摔成派蒙酱了!” 她像颗愤怒的小炮弹一样衝到陈锦面前,小手叉腰,小脸鼓得像塞满了松果的松鼠,努力做出凶巴巴的样子瞪著陈锦。 安柏被派蒙这声“女朋友”喊得瞬间从陈锦怀里弹开,脸红得透透的,手忙脚乱地摆手: “派蒙!你…你胡说什么!谁…谁是他女朋友!” 她嘴上否认,眼神却慌乱地瞟向陈锦,带著点期待。 陈锦看著安柏炸毛的样子,笑得肩膀都在抖。 他完全无视了派蒙的“控诉”,反而故意伸手又把想要逃开的安柏轻轻揽回身边,另一只手则屈指,快如闪电地在派蒙光洁的小脑门上轻轻弹了一下。 “哎哟!” 派蒙捂著脑门,夸张地叫了一声,更加气鼓鼓了。 “喂!陈锦!不许欺负派蒙!” 安柏红著脸,象徵性地去拍陈锦那只作恶的手,但嘴角却忍不住向上翘起。 “好好好,不欺负。” 陈锦从善如流地鬆开弹派蒙的手,却转而用那只手揉了揉派蒙的小脑袋,把她梳得整整齐齐的头髮也揉得有点乱,语气带著哄小孩的敷衍。 “派蒙大人有大量,原谅我这个坏人一次?” “哼!这还差不多!” 派蒙被揉得眯了眯眼,虽然头髮乱了有点不爽,但被哄的感觉还是让她勉强满意了,小下巴一扬。 “派蒙可是心胸宽广的!不过……” 她的小眼珠滴溜溜一转,看向陈锦,“你要请派蒙吃十顿…不!二十顿大餐赔罪!” “成交。” 陈锦爽快答应,反正他有钱,没钱了回至冬一趟就行了。 安柏看著陈锦和派蒙討价还价的样子,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刚想说什么,目光无意中扫过天空,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啊!” 派蒙顺著安柏的目光看去,也发出一声惊呼,小手指著天空。 “旅行者!” 而此时,两人终於想起来我们可怜的黄毛,此时的她,已经成功打完怪了。 只见高空中,那抹金色的身影,正操控著风之翼,摇摇晃晃地从风暴逐渐平息的区域滑翔而下。 她有些疲惫,风之翼的边缘似乎也有些破损,显然刚才与风魔龙的短暂交锋耗尽了她的力气。 缓缓朝著风神广场这边缓缓降落。 “荧!” 安柏瞬间忘记了刚才的甜蜜小插曲,侦察骑士的责任感立刻占据了上风。 她立刻从陈锦身边跑开几步,紧张地注视著荧降落的方向,隨时准备接应。 派蒙也顾不上討要大餐了,焦急地飞过去: “旅行者!你没事吧!小心啊!” 荧努力调整著风之翼的角度,最终踉蹌著降落在广场边缘还算平整的一块空地上。 她落地不稳,往前冲了几步才勉强站稳,单手撑著膝盖,大口喘著气,额前的金髮被汗水黏在脸颊上,看起来十分狼狈。 。。。 ps:在这里向每一位送礼物的读者朋友们致谢。 因为这些感谢都是我手打的,可能有时候会出现一些错误。 此后的话可能不能为每一位朋友表达我的的谢意了。 十分抱歉。 第57章 又来? “荧!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安柏立刻衝上前,扶住荧的手臂,关切地上下打量她。 派蒙也围著荧焦急地打转: “旅行者!刚才嚇死派蒙了!你飞得好高!和那条龙打起来了吗?” 荧深吸了几口气,平復了一下呼吸,听著身旁人的关心,没有太多暖心,只有无语。 因为她在天上,看得清清楚楚啊! 她在天上,看著下面的打情骂俏,看著自己的小嚮导在和陈锦爭辩。 拜託! 我!在!天!上!打!龙!啊! 荧感觉自己像个苦哈哈的舞台剧演员,在台上累得半死,结果下面看都没看她一眼,就知道谈恋爱! 所以,当荧此刻安全落地,看著眼前安柏和派蒙那发自关切眼神时,荧的心情是极其复杂的。 疲惫是真的,对她们关心的感谢也是真的,但那份亲眼目睹了全程的无语感,也是真真切切地梗在心头。 “我没事…只是有点累。风魔龙…它飞走了。” 荧深吸了一口气,努力把脑海里那幕画面甩开,眼神却不自觉的看向脸颊还带著一丝红晕的安柏。 又扫过旁边那个已经恢復懒散模样、仿佛刚才那个雷霆出手救人的不是他一样的陈锦,最终选择了……暂时沉默。 就在这时,一直懒洋洋倚在断墙边的陈锦,像是感知到了什么。 他慢悠悠地直起身,掸了掸衣服上並不存在的灰尘,目光在安柏、荧和派蒙身上隨意地扫了一圈 “好了,”他开口,声音带著惯常的漫不经心,却清晰地传入几人的耳中。 “热闹看完了,龙也飞了,我这个閒散人员也该退场了。” 陈锦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目光若有若无地瞟向通往骑士团方向的道路。 “毕竟……接下来,大概会有『不太欢迎我』的人要登场了。” 安柏听到陈锦要走,心头莫名一紧,下意识地就想开口挽留:“陈锦,你……” 然而,她的话还没说完,陈锦已经朝她摆了摆手。 “小兔子,照顾好你的新朋友,还有……” 陈锦的目光在派蒙身上停顿了一瞬,带著点戏謔。 “派蒙大人的二十顿大餐,记帐上了。”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离去。 “誒?他就这么走啦?” 派蒙看著陈锦消失的方向,小脸上有点失落,“大餐还没吃呢……” 安柏看著陈锦消失的方向,心里空落落的,脸颊的红晕未褪,却又添上了一丝悵然。 那句“不太欢迎我的人”在她心头盘旋,让她隱隱有些不安。 这份不安並未持续太久。 一个声音缓缓出现在广场上。 “哦?看来我错过了最精彩的部分?” 一个带著磁性的男声,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从广场入口的方向传来。 显然,是我们的尼哥队长在被陈锦抽两鞭子后,又回归了。 然而,细听之下,这声音深处似乎少了几分往日的游刃有余,多了一丝沙哑,仿佛声带被什么东西粗暴地刮擦过,尚未完全恢復。 眾人循声望去。 只见凯亚正从广场边缘的阴影中踱步而出。 他依旧穿著那身笔挺的深蓝色骑兵队长礼服,脸上掛著那副仿佛焊上去的、玩世不恭的招牌笑容,步伐也尽力保持著往日的从容不迫。 但是—— 走近了,便能清晰地看到不同。 凯亚此刻虽然努力维持著笑意,但独眼那深邃的蓝色中,却透著一股挥之不去的疲惫,眼下的阴影也比平时重了几分,像是熬了几个通宵。 “凯亚!” 安柏看到凯亚,立马打了个招呼,眼神中露出了担忧。 陈锦说的不欢迎的人,是凯亚吗...... 凯亚这个样子,是陈锦乾的嘛... “看来我们的侦察骑士今天不仅出色地接待了远方的客人,” 凯亚走到近前,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广场和略显狼狈的荧,最后落在安柏身上,笑容加深,试图找回惯常的调侃节奏。 “还经歷了一场……嗯,相当『热烈』的欢迎仪式?” 凯亚眼神深沉的看向荧。 又是来歷不明的人,上次来了个陈锦,这次这位...又是什么情况。 “我是西风骑士团骑兵队长,凯亚。” 凯亚微微頷首,动作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词句,独眼紧紧盯著荧,仿佛要从她细微的表情变化中捕捉到什么。 “不知这位……来歷不凡的小姐,该如何称呼?” 来歷不凡四个字,被他咬得格外清晰,带著不加掩饰的探究。 派蒙被凯亚这种审视犯人般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舒服,飞到荧身前一点,叉著小腰试图挡住一点: “喂!不要这样看旅行者!她叫荧!派蒙是派蒙!我们是来蒙德找人的!才不是什么坏人呢!” 小派蒙努力表现出气势,但声音里也带上了一丝紧张。 荧迎著凯亚审视的目光,没有丝毫退缩。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身上散发出的强烈警惕和不信任。 “荧。” 她言简意賅地回答,声音因疲惫而沙哑,但异常平静,“她是派蒙。我们只是路过的旅行者,寻找失散的亲人。” “荧…派蒙…” 凯亚重复著名字,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尤其是荧。 他深吸一口气,那吸气声带著一丝压抑的抽痛感,脸上的笑容重新变得公式化了一些,但眼底的警惕丝毫未减: “寻找失散的亲人?这倒是个……令人同情的理由。” 他的语气听不出多少同情,更像是一种陈述。 “非常抱歉,旅行者,至少最近的事情让蒙德有些疲惫了” “我为我的无礼向你道歉” 荧听到对方居然和和气气的道歉了,不由得眉头一挑。 ”没关係,我能理解“对方既然都道歉了,荧也不是什么得理不饶人的人,微微点了点头。 凯亚微微露出笑容,继续说著。 ”那能请旅行者前往骑士团一述吗?“ “琴团长在骑士团等候多时了。” “代理团长阁下非常想见见这位在蒙德危难之际挺身而出的勇士。” 第58章 是不是比上次更厚了? 与此同时,歌德大酒店顶层,一间奢华套房內。 巨大的落地窗外,蒙德城的狼藉景象一览无余。 窗前,佇立著高挑冷艷的【女士】罗莎琳·克鲁兹希卡·洛厄法特。 边缘点缀有红色花纹的华丽长裙包裹著她,长发垂落,发梢微光流转。 “吱呀——” 厚重的雕花木门被无声推开。 陈锦依旧是那身大衣,双手插在口袋里,慢悠悠踱了进来。 他目光隨意扫过奢华陈设,最终落在窗前的身影上。 “嘖,还是喜欢这居高临下的位置看戏,罗莎琳。” 陈锦的声音带著惯常的懒散。 他毫不客气的四处看了看,然后径直走向主位,毫不客气地坐下,拿起桌子上的美酒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 “这视角,看戏倒是绝佳。” 罗莎琳缓缓转过身,她面容完美如冰雪雕塑,冰蓝色的眼眸深邃冰冷,毫无温度地注视著这个不请自来的同僚。 她的红唇勾起一抹充满讽刺的弧度,声音如同冰棱碰撞: “【閒者】大人,你的英雄救美戏码演完了?终於有空来关心一下同僚的观剧体验了?” 罗莎琳对陈锦出手救安柏的行为,毫不掩饰地表达著讥誚。 陈锦仿佛没听见她话里的刺,愜意地抿了一口酒,他抬眼看向罗莎琳,脸上是那副標誌性的笑容。 “包的,泡完妞自然要关心一下同事呀。” “泡妞?” 罗莎琳的声音冰冷,每一个字都带著强烈的鄙夷。 “【閒者】,你所谓的泡妞,就是在风魔龙肆虐的广场上。 像个发情的孔雀一样炫耀你那点微不足道的力量,去救一个西风骑士团的低级侦察兵? 还把自己暴露在凯亚那条毒蛇的眼皮底下?真是……令人嘆为观止的!” “低级侦察兵?” 陈锦挑眉,非但不恼,反而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他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支在桌面上,托著下巴,饶有兴致地看著罗莎琳。 “罗莎琳,你这张嘴,还是这么不饶人。不过嘛……” 他拖长了语调,“小兔子虽然职位不高,但胜在……嗯,活力四射。比某些整天板著脸、恨不得把生人勿近刻在脑门上的同僚,看著顺眼多了。” “呵...” 罗莎琳听到这话没有生气,唇角勾起一抹带著点玩味的弧度。 “所以呢,” 她莲步轻移,走到桌旁,並未坐下,而是姿態优雅地拿起另一只水晶杯,姿態嫻熟地给自己也斟了小半杯深红色的酒液。 “你来蒙德就是为了泡妞的?女皇陛下可是郑重其事地让你来观测【变量】的。 【閒者】大人,你就这么……观测的?” 陈锦看著罗莎琳倒酒的动作,脸上的懒散笑容也真实了几分。 他放鬆地靠在椅背上,晃著酒杯: “哎呀,罗莎琳,你这就太严肃了。工作生活两不误嘛,这可是至冬优秀员工的自我修养。” 他抿了口酒,眼神中带著一丝开心。 “再说了,谁说这两件事不能同时进行?小兔子可是正儿八经的西风骑士团侦察骑士。 跟她搞好关係,不就等於在蒙德的情报网上开了个后门?这叫……嗯,深入基层,融入群眾。” 罗莎琳轻哼一声,指尖优雅地摩挲著冰凉的水晶杯壁,发出一声清脆的微响。 “融入群眾?”她嗤笑著,“我看你是把自己融到人家怀里去了吧?” “喂喂,熟归熟,你这样誹谤我,我一样可以告你哦!” 陈锦夸张地捂住胸口,做出一副受伤的表情。 “那叫战术性接触,懂不懂?拉近距离,建立信任!” “我这可是牺牲了自己!” “呵,诡辩。” 罗莎琳轻轻啜饮了一口酒液,姿態优雅得像在品尝艺术品,“不过,那个变量……” 她的目光投向窗外,落在远处风神广场的方向,仿佛能穿透空间看到刚刚离去的荧。 “那个从天而降的金髮旅者,你近距离接触过了,感觉如何?是那个【变量】吗?” 陈锦:“......” 陈锦强行压下嘴角的弧度,“应该不是” “哦~” 罗莎琳眉头一挑,眼神瞥向陈锦。 “我还以为你来蒙德,就是为了那个旅行者而来呢。” 陈锦嘿嘿笑笑,“难道就不能是特意来蒙德帮你吗?” “呵。”罗莎琳不屑的发出一声冷笑,“我需要你帮忙吗?还有陈锦,蒙德城这是我的事,不需要你插手!” 听著对方不善的语气,陈锦无奈,直接举起双手投降。 “好好好,我不帮你,你自己来,你自己来。” “那你说说你都帮我干了什么?”罗莎琳突然的一问,直接把正在喝酒的陈锦呛一咳嗽。 “咳咳...” 陈锦被酒液呛得连咳了好几声,俊朗的脸庞都憋得有些泛红。 他放下酒杯,一边拍著胸口顺气,一边没好气地瞪了罗莎琳一眼: “喂!罗莎琳!你这是在怀疑我,你这是污衊,污衊!” 罗莎琳看著陈锦狼狈的样子,眼眸中掠过一丝笑意。 “我只是陈述事实,【閒者】大人。你风风火火跑来蒙德,口口声声帮忙,结果呢?就是泡妞?” 她顿了顿,红唇勾起一抹弧度,“我还真没看出来,你帮了什么忙?难道说,干扰我的节奏,增加暴露风险,就是你独特的帮忙方式?” 陈锦好不容易顺过气,闻言立刻换上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哎呀呀,罗莎琳,你这可就太伤我心了!什么叫没帮忙?我这叫……嗯……战略性铺垫!懂不懂?” “哦?” 罗莎琳挑眉,一副“我看你怎么编”的神情,“洗耳恭听。” 陈锦清了清嗓子,坐直身体,摆出正经的姿態,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你看啊,我是不是在蒙德已经声名盖世,是不是已经帮你吸引了蒙德高层绝大部分火力! 你是不是能在暗处更从容地布局了吗? 罗莎琳,我这可是牺牲小我,成就大我啊!” 罗莎琳静静听完陈锦这一套理论,红色的眼眸盯著他看了足足好几秒。 房间里一片寂静,只有窗外隱约传来的蒙德城重建的嘈杂声。 半晌,罗莎琳才缓缓开口: “陈锦。” “嗯?” “你的脸皮……是不是比上次见面更厚了?” 。。。 ps:为什么没有多少人猜测万花筒是什么呢,好怪哦 第59章 说出来! 厚重的雕花木门在身后悄然闭合,陈锦站在铺著红毯的走廊里,脸上那副灿烂笑容如同潮水般褪去,只留下一点思索。 他轻轻呼出一口白气—— 倒不是因为走廊冷,纯粹是罗莎琳的冷气效果。 “嘖,真是……一点同僚爱都没有。” 他低声咕噥了一句,双手习惯性地插进大衣口袋,迈开步子,沿著奢华的走廊向楼下走去。 脚步声被厚厚的地毯吸收,只剩下他口中哼著不成调的小曲在空荡的空间里飘荡。 走出歌德大酒店华丽的大门,蒙德城午后的阳光带著暖意洒在身上,驱散了最后一丝来自顶层的阴冷。 眼前的景象却与这温暖的阳光形成了鲜明对比。 风魔龙特瓦林肆虐后的狼藉触目惊心。 碎石瓦砾堆叠,断裂的木材横七竖八,被风暴摧毁的房屋残骸诉说著灾难。 空气中瀰漫著尘土、木屑和淡淡的焦糊味。 非常的不好闻! 陈锦像一缕游魂,漫无目的地在忙碌的人群和堆放的废墟间穿行。 他姿態閒適,仿佛周遭的紧张与忙碌与他全然无关。 蒙德的居民们大多行色匆匆,专注於手头的工作,或者带著劫后余生的疲惫与庆幸,鲜少有人注意到这个气质独特、步伐慵懒的外乡人。 偶尔有目光扫过,也只是带著一丝陌生与好奇,很快又移开。 陈锦很喜欢这样。 虽然他救过一些人,但那是在混乱之中,大多数人並不知道他是谁,也不清楚他做了什么。 他的目光隨意扫过街道,掠过那些奋力重建的身影,掠过骑士团成员的姿態。 也掠过几个看似普通、但眼神和站位都透著一丝不协调的角落。 嗯...自己人! 这片蒙德的狼藉中,一抹清新纯净的亮色格外引人注目。 西风教会的祈礼牧师,蒙德的偶像——芭芭拉。 她正跪在一块相对乾净的石板上,身前是一个腿部被划伤、正痛苦呻吟的年轻妇人。 芭芭拉低著头,水蓝色的眼眸专注而温柔,口中低声吟唱著轻柔舒缓的祷言。 她纤细白皙的手指包裹著柔和的水元素光芒,轻轻拂过妇人腿上的伤口。 那狰狞的伤口在水元素温和的治癒力量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止血、收拢、长出粉嫩的新肉。 妇人紧皱的眉头渐渐舒展,脸上露出感激与安心的神色。 周围还围著几个受伤或受到惊嚇的市民,他们看著芭芭拉的眼神充满了信赖与虔诚,仿佛她就是这片废墟中降临的抚慰天使。 陈锦的脚步停了下来,靠在旁边一堵半塌的矮墙边,双手依旧插在口袋里,饶有兴致地看著这一幕。 阳光洒在芭芭拉淡金色的捲髮上,跳跃著温暖的光晕,与她周身柔和的水元素光芒交相辉映。 嗯...要是没有记错的话,陈锦记得就在不久之前的上次,也是芭芭拉这样救人的。 真是好牧师啊! 芭芭拉完成了对妇人的治疗,轻轻舒了口气,用手背擦了擦额角的汗珠。 她抬起头,正准备安慰下一个受到惊嚇的孩子,目光不经意间扫过矮墙边那个倚靠的身影。 水蓝色的眼眸瞬间亮了起来,如同蒙德晴朗的天空。 “陈锦先生!”芭芭拉的声音带著惊喜,她立刻站起身,小跑著来到陈锦面前,微微鞠躬. “太好了,又见到您了!刚刚你没事吧!” 言罢,芭芭拉似乎想到了什么,脸颊稍微红了红。 “呜...陈锦先生这么强,怎么会......” 陈锦看著眼前元气满满又带著点小心翼翼的女孩,懒洋洋地笑了笑,隨意地摆摆手: “我没事,刚刚才回蒙德,所以没有碰上风魔龙。” 陈锦摊开手,展示了一下自己完好无损的状態,“能吃能睡,好得很。倒是你,” 他目光扫过芭芭拉略显疲惫但依旧光彩照人的脸庞,言语稍稍温和了些许。 “也没必要一直衝在前面,一直这样高强度的工作你吃不消的。” 芭芭拉被他说得脸颊微红,连忙摆手: “没有没有!能为大家做点事情是我的职责和心愿!而且……” 她看著周围受伤和受惊的市民,眼神坚定而温柔。 “看到大家痛苦的样子,我怎么能安心休息呢?用歌声和水元素为大家带来抚慰,这就是我的意义呀。” “哦?意义?”陈锦挑了挑眉,似乎对这个词很感兴趣。 他目光扫过周围那些因为芭芭拉到来而显得安心不少的市民,又落回芭芭拉身上。 这些巨婴!!! 芭芭拉感受到他目光中的探究意味,心头那点疑惑又冒了出来。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轻声问道:“昨天……您似乎……对琴团长提到我时,並没有感到意外?” 她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只是单纯的好奇,而不是质问。 其实芭芭拉还是有点小疑惑的比较,她和琴是姐妹的关係,可从来没有在外面提到过,而这位商人,似乎...... “嗯?琴团长?” 陈锦像是才想起来,恍然大悟般,“哦,你说那位看起来就很认真、很辛苦的代理团长大人啊。” 他语气轻鬆隨意,“没什么,就是隨便聊聊。她关心蒙德的治安,我呢,恰好路过,帮了点小忙,她可能觉得我太热心了?或者担心我这个外乡人別有用心?” 陈锦耸耸肩,一脸的无所谓,“很正常嘛,毕竟蒙德刚经歷了这么大的事,她身为团长,谨慎点是应该的。” “不是这个意思……”芭芭拉看著眼前这个微笑的男人,莫名感觉有点无力。 她水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挣扎,偶像的矜持和牧师的温和让她不习惯直接质问。 但那份源於姐妹血缘的困惑,让她鼓起了一些勇气。 “陈锦先生……” 芭芭拉的声音比刚才更轻了些,带著紧张,手指无意识地绞著牧师长袍的边缘。 “那天……您似乎……对琴团长提到我时,並没有感到意外?” “您好像……早就知道我和琴团长的关係? 终於问出口了! 芭芭拉说完,立刻紧紧盯著陈锦的脸,想捕捉他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 ps:如果有错字问题,请@一下我,有时候真的看不到(哭) 第60章 树莓风味奶茶! 陈锦的反应……却让芭芭拉有种感到了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 只见陈锦先是微微睁大了眼睛,脸上浮现出极其刻意的惊讶,仿佛听到了什么新奇的事情: “咦?你和那位严肃认真的代理团长大人……” 他刻意拖长了语调,眼神里充满了探究的光芒,上下打量著芭芭拉,“是姐妹?” 陈锦这副表情非但没有任何不好意思,反而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秘密,脸上那副笑容瞬间被一种八卦的神情取代。 他身体微微前倾,凑近了一点,压低了声:“真的假的?这差別……有点大啊!” 芭芭拉被他看得脸颊都红了,有些侷促地低下头: “也、也不是什么秘密……只是,只是我们平时都比较注意,不想因为私人关係影响工作……” “理解,理解!” 陈锦立刻点头,但脸上的笑容丝毫未减,反而更盛。 “毕竟一个是整天板著脸操心全城、文件堆得比风神像还高的代理团长,一个是笑容甜美、歌声动人、治癒全蒙德的偶像牧师……” “確实不是很相似!” 芭芭拉被他这番直白的对比说得有些发窘,淡金色的捲髮都仿佛蔫了一点。 她努力想为姐姐辩解两句:“琴团长她……她只是……责任太重了……” 但这话在陈锦那副我懂的戏謔表情面前,显得格外无力。 陈锦仿佛没看到她的窘迫,反而顺著她的话,摸著下巴,继续他那煞有介事的分析: “嗯……责任太重?这个我信。你看她那眉头皱的,总感觉我欠她钱一样。” 他一边说著,一边还煞有介事地点著头,配上他慵懒又欠揍的语气,让芭芭拉彻底没了脾气。 她算是看出来了,这位陈锦先生根本就是在故意逗她! “陈锦先生!”芭芭拉有些羞恼地跺了跺脚,水蓝色的眼眸里带著点嗔怪,“您……您別开玩笑了!” 陈锦看著小牧师这想生气又不是很敢生气的样子,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像是被她的反应鼓励了一般,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甚至带著点恶作剧成功的得意洋洋。 “哎呀呀,这就生气啦?”他故意拖长了调子,身体又往前凑了凑,距离近得芭芭拉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味道。 陈锦无视芭芭拉微微后缩的动作和越发红润的脸颊,继续他的分析大业,目光在芭芭拉脸上扫来扫去,像是在寻找什么: “不过话说回来,虽然性格天差地別,但仔细看看……芭芭拉小姐,你认真皱眉的样子……”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仔细欣赏著芭芭拉下意识蹙起的眉头,“嗯……跟那位代理团长大人……还真有那么一丟丟神似哦?看来生气就是家族特色?” “陈锦先生!” 芭芭拉这次是真的有点恼了,声音都提高了几分,带著少女特有的娇憨和羞愤。 她水蓝色的眼睛瞪得圆圆的看著陈锦,憋了半天才憋出了一句威胁,“您....您再这样,我……我就不理你了!” 这句话与其说是威胁,不如说是撒娇,配上她那红透的脸颊和微微鼓起的腮帮子,杀伤力约等於零。 陈锦像是终於被她的反应取悦到了,他发出一声低沉愉悦的轻笑,肩膀都微微耸动起来。 那笑声像羽毛轻轻搔过,让芭芭拉更加气鼓鼓却又无可奈何。 “好好好。” 陈锦举起双手,做出一个夸张的投降姿势,脸上还残留著恶作剧得逞的灿烂笑容,“我错了,我投降!偶像牧师大人恕罪!” 他嘴上说著道歉,但那副笑嘻嘻,毫无悔意的样子,任谁看了都知道他下次还敢。 “看在您这么辛苦为大家治疗的份上,” 陈锦话锋一转,从大衣下的裤襠里慢悠悠地掏出一个杯子,“喏,这个给你。” 芭芭拉愣了一下,小心翼翼地看著他递过来的小包裹:“……这是什么?” “猫尾酒馆的新品,奶茶,很好喝的” 陈锦不慌不忙的解释道。 “咦!奶茶吗!我听说最近可受欢迎了!” 芭芭拉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她下意识地就想伸手去接。 然而,陈锦的动作却像变戏法一般,杯子在他手中一摇晃,杯子的外观就变成了一个带猫猫爪印的漂亮印花。 “喏,猫尾酒馆的新品,迪奥娜特调的树莓风味奶茶。” “特別时候忙碌之后的一杯放鬆哦!” 芭芭拉被他这意有所指的话说得刚刚平復一点的心绪又有点起伏,她嗔怪地看了陈锦一眼,但还是被那杯诱人的奶茶吸引了。 她小心翼翼地接过杯子,指尖碰到了杯壁,温温的,带著一点陈锦手掌的温度。 “谢……谢谢您,陈锦先生。”芭芭拉的声音细若蚊吶,脸还微红著,但目光已经黏在了杯子上。 吸管上印著一个小小的猫爪印,是猫尾酒馆的专属標记,看起来清新又无害。 手中奶茶杯传来的,混合著奶香和树莓清甜的特殊香气吸引了她注意力。 那香气馥郁而清新,带著一股天然的甜意,仿佛真的有魔力,让她紧绷的神经不由自主地放鬆了一点。 芭芭拉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凑近吸管,小小地吸了一口。 瞬间,清甜微酸、带著浓郁奶香和新鲜树莓果粒的奇妙口感在舌尖蔓延开来,冰冰凉凉,又顺滑无比,比她想像中还要好喝! 树莓的微酸恰到好处地中和了奶的醇厚,带来一种清爽的愉悦感。 芭芭拉的眼睛瞬间又亮了几分,刚才的羞恼和纠结仿佛真的被这口甜蜜的冰凉冲淡了不少,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了满足和惊喜的小表情,像只尝到了美味小鱼乾的猫咪。 “唔……好好喝!” 她忍不住小声讚嘆了一句,又吸了一大口,脸颊因为满足而微微鼓起,之前的怒气值明显在飞速下降,水蓝色的眼眸里只剩下纯粹的享受。 陈锦满意地看著她的反应,懒洋洋地抱著手臂: “是吧?迪奥娜的手艺,加上我的独家……呃,保证风味最佳。” 他差点又说出什么不著调的话,及时剎住了车,但脸上那副“我就知道你会喜欢”的得意劲儿却藏不住。 “喝了我的奶茶,可就不能再生我的气咯?” 说完,陈锦还朝芭芭拉挤了挤眼。 ...... ps:火影之后的下一个动漫大家想要看什么,欢迎大家討论。 第61章 房子 芭芭拉含著吸管,嘴里是甜蜜冰凉的滋味,看著陈锦那副样子,感到有些好笑。 她咽下口中的奶茶,努力想板起小脸维持一点偶像牧师的威严,但微微弯起的嘴角和满足的眼神却彻底出卖了她: “陈锦先生!奶茶……奶茶真的很好喝,谢谢您。但是!下次……下次不能这么对我了!” 她强调著,试图维护自己最后的抗议权。 “好好好,遵命,偶像牧师大人!” 陈锦举起双手,依旧是那副毫无诚意的投降姿势,但笑容倒是真切了几分. “那么,您慢慢享用吧,我就不打扰您继续用歌声和祈祷治癒蒙德城了。” 他挥了挥手,转身离开,嘴里还哼著刚才芭芭拉唱诗时的一段旋律,虽然调子跑得有点远,但显然心情极佳。 芭芭拉看著陈锦哼著跑调的圣歌,身影消失在教堂门口洒满阳光的迴廊尽头,无奈地摇了摇头,指尖感受著奶茶杯壁沁出的冰凉水珠。 她刚想低头再喝一口,就听到教堂广场方向传来一个充满活力的清脆女声: “陈锦——!等等!这边这边!” 是侦察骑士安柏的声音。 是安柏。芭芭拉循声望去,只见侦察骑士安柏正用力挥著手臂,脸颊不知是因为跑动还是別的什么原因,微微泛著健康的红晕。 她旁边站著那位金髮的旅行者,以及漂浮在空中、好奇地探头探脑的派蒙。 陈锦闻声停下脚步,懒洋洋地转过身,脸上那抹因捉弄芭芭拉得逞而残留的愉悦笑意还未完全散去。 阳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挺拔的轮廓。 “哟,小兔子,还有我们的蒙德城的英雄荧和……白色小精灵?” “嘻嘻!” 派蒙听到这个称呼,得意地在空中转了个圈。 “我是派蒙啦!不过你叫我白色小精灵我也不会生气的哦!” 她叉著腰,一副“我很满意”的样子,还特意的不满的看了荧一眼。 黄毛荧看著派蒙的这副表情,自然是知道了对方在想些什么,无奈的用手撑了撑头。 安柏几步就蹦到了陈锦面前,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亮晶晶的: “陈锦!你在这儿太好了!” 她下意识地想伸手去拉陈锦的胳膊,又猛地想起什么似的,飞快地把手缩了回来,藏在身后,只用那双大眼睛看著他。 “我们正要去找歌德呢!荧和派蒙需要一个落脚的地方!你刚从那边过来吗?歌德老板在吗?” “歌德?租房子?”陈锦挑了挑眉。 “这个时间,他应该一直在老地方吧。” “好像是誒”安柏嘟了嘟嘴,看向身后的荧。 “旅行者,我们先过去看看情况?” 荧看了一眼安柏,点了点头:“嗯,麻烦你了安柏。” 言罢,荧看向陈锦,还轻轻拍了拍身边派蒙的小脑袋。 “陈锦先生,”荧的声音清晰,她微微頷首,“刚才在风魔龙的袭击中,谢谢你救了派蒙。” 派蒙立刻飞上前,小手紧握在胸前,大眼睛里闪烁著后怕 “对对对!陈锦!真的真的谢谢你!刚才风魔龙突然俯衝下来,那个风压好大好可怕!我感觉自己像被丟进了滚筒里,天旋地转!安柏也差点被卷飞出去……” 派蒙心有余悸地晃了晃脑袋,似乎还没完全从那种高速移动的眩晕中恢復。 安柏被派蒙的话勾起了刚才的记忆,身体也下意识地紧绷了一下。 她看向陈锦,刚刚那时候安柏就想要问询的,但是很明显陈锦不想说,那她也不太好开口。 陈锦隨意地摆了摆手,语气轻鬆。 “行了行了,总不能看著你们被吹跑吧。” 他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骨头髮出轻微的“咔吧”声,“走吧,不是要去歌德那儿找住处吗?正好我也没事,一起去吧“ ”真的嘛!“ 派蒙一脸兴奋的看向陈锦,”哇哦,陈锦你好好啊!正好你跟派蒙说说你是怎么跑这么快的!派蒙也想学,以后遇到危险派蒙就可以马上跑掉了!“ “派蒙!” ...... 一行人很快就找到了在路边座椅上的歌德,此时他正眯著眼睛,好像睡著了一般。 “歌德老板!”安柏扬声喊道。 歌德闻声,慢悠悠地抬起了眼皮,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目光扫过几人:“哦?是侦察骑士啊,买房,还是租呀?” 派蒙立刻飞上前,小手比划著名:“我们想租个地方住!荧和我需要一个舒服点的落脚处!” 歌德从怀中拿出一本帐本,慢条斯理地捋了捋鬍子: “租房啊……当然有。” 他翻开一本厚厚的帐簿,“不过嘛……这地段,这环境,特別是风魔龙闹过之后……价格可不便宜。” “呜,会很贵吗?”派蒙听到这个,小脸立刻垮了下来,一脸担忧地看向荧。 “当然,”歌德瞥了派蒙一眼,语气带著点商人的精明。 “好地段,好房间,自然需要相应的摩拉。看你们这副样子……” 他打量著风尘僕僕的旅行者和漂浮的小精灵,“我可以先给你们介绍几个实惠点的临时住处,或者你们自己去找找看有没有更便宜的?” 荧也微微蹙起了眉头,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瘪瘪的钱袋,一脸忧鬱。 她在外面风餐露宿这么久,摩拉也没有多少呀。 而安柏看到荧的样子,已经猜到对方的困境,她摸了摸自己的小钱包,毅然的抬起了脑袋! “行了行了。”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插了进来,是陈锦。 他双手插兜,慢慢都走到眾人面前。 “我最近也在考虑一下,一直租房子在蒙德也不是一回事,不如这样吧。 歌德,你把你租我的那套房子,连同周围的几栋房子卖给我,然后我再租给荧,不就行了嘛。” 。。。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秒。 “卖……卖给你?三栋?” 歌德老板慢悠悠捋鬍子的手僵在半空,浑浊的老眼瞬间瞪得溜圆。 他手里的帐簿“啪嗒”一声掉在腿上,都忘了去捡。 “陈锦先生,您是说……买?还是周围的几栋?” “哇——!!!” 派蒙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她瞬间化身成一颗白色的小炮弹,嗖地一下衝到陈锦面前,激动得语无伦次。 “买买买!!还租给我们一栋!陈锦!你你你……你是全提瓦特最最最最——最有钱的好人! 第62章 我对摩拉没有兴趣 派蒙激动地开始原地转圈,眼睛中的小星星几乎快要实体化了。 荧也被这突如其来的“钞能力”解决方案惊呆了,金眸圆睁,樱唇微张,一时间忘了言语。 她看著陈锦那副隨意表情,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小小的衝击。 安柏的反应最为复杂,在最初的震惊过后,她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陈锦!你哪来那么多摩拉?!”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琥珀色的眼睛猛地瞪大,像是被自己的声音嚇到,连忙用手捂住了嘴。 因为她想起了之前陪陈锦去铁匠铺找华格纳定製武器时,陈锦隨手就掏出了一大袋沉甸甸的摩拉,把一向脾气火爆的华格纳都砸得眉开眼笑。 陈锦似乎早就料到安柏会有此一问。 他微微侧过头,那双带著点笑意的眼睛精准地捕捉到安柏脸上那混合著震惊、懊恼的表情。 “小兔子,”他故意拖长了调子,带著点调侃。 “你忘了?我可是……璃月的商人啊。” 歌德老板可不管这些,在確认陈锦不是开玩笑后,他脸上的皱纹瞬间像盛开的菊花一样舒展开来,浑浊的眼睛迸发出惊人的光彩。 “哎哟喂!陈锦先生!您真是……真是豪气干云!眼光独到! 璃月来的大商人,果然不同凡响!卖!必须卖!您看中的那几套,位置那是顶顶好的!包您满意! 我这就给您算个打包友情价!钥匙!钥匙在哪儿?” 他一边语无伦次地说著,一边在身上各个口袋疯狂摸索,恨不得立刻把钥匙塞到陈锦手里,生怕这位財神爷反悔。 派蒙已经兴奋地绕著荧飞了无数圈:“听到了吗荧!璃月的大商人!好厉害!我们有家了!” 她的小脑袋瓜里,已经把“璃月商人”和“超级有钱”划上了等號。 但是显然荧终究是个起步五百岁的老b瞪。 她深吸一口气,回过神来,压下心头翻涌的激动与不安,金眸直视著陈锦,带著一种坚韧和一些的倔强: “陈锦先生。” 她的声音清晰而坚定,“非常感谢您的好意。但是,这太贵重了。 我和派蒙初来乍到,並未为您做过什么,实在……无功不受禄。 这份厚礼,我们受之有愧。摩拉的问题,我们会自己想办法解决的。” 她的话音落下,场面瞬间安静了几分。 派蒙兴奋的转圈戛然而止,小脸垮了下来,委屈巴巴地看著荧:“荧……可是……” 歌德老板掏钥匙的动作也僵住了,一脸“到嘴的肥肉要飞了”的痛心疾首。 安柏则是微微一愣,看向荧的目光中多了丝理解和钦佩。 不愧是能对抗风魔龙的旅行者,也不愧是她安柏认可的人!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陈锦挑了挑眉,似乎对荧的拒绝有些意外。 他非但没有生气,反而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带著点慵懒的磁性。 “你这话说的,好像是我把房子白送你了一样,把我当散財童子了?” 他向前走了一步,微微俯身,靠近荧,那双带著笑意的眼睛直视著她带著困惑和坚持的金眸。 “你本来就要给我房租的啊,只是——”陈锦故意拖长了尾音,嘴角勾起一个弧度,“可以延后一些付而已。” “啊?”荧愣住了,金眸眨了眨,要...要付钱啊... “可...可是,你买下这么多房子,也破费了嘛不是...” 荧有些尷尬的低下了脑袋,脸颊有些泛红,很明显的不好意思。 “摩拉?呵!” 陈锦听到了这话,不屑的哼了一声,將手从口袋中掏出,缓缓背到身后,脸上露出了一副欠打的凡尔赛表情。 “我从来没碰过摩拉,我对摩拉没有兴趣。” 陈锦眼眸深邃,望著远方,活脱脱一副成功人士的模样。 丝毫忘记了他在至冬金库的时候差点想要永远躺在哪里。 歌德听著陈锦那番“钱是世界上最没用的东西”的惊世言论。 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从震惊到茫然,再到一种“我是不是在做梦”的恍惚。 最后定格在一种“大佬的世界我不懂但我大受震撼”的敬畏上。 荧也被陈锦这番发言震得一时语塞。 她看著陈锦那张在阳光下俊美得近乎张扬,却又带著理所当然的脸,第一次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贫穷限制了想像力”。 太有实力辣! 当陈锦说完这段话后,浑身都舒坦了,心中的愉悦已经快要溢了出来。 此刻的陈小锦这才意识到,身为有钱人的他,已经和这些平民百姓有了一层厚厚的可怜的屏障。 仿佛没看到眾人脸上那五彩斑斕的震惊表情,陈锦隨意地拍了拍手,仿佛要拍掉手上並不存在的“铜臭味”。 “所以,荧,还有派蒙小精灵。” 他重新看向荧,语气恢復了之前的隨意。 “接受一套房子,帮我解决一下『多余』房產的安置问题。 顺便让我省点心,別让你们在蒙德城露宿街头,这对我而言,真的只是举手之劳。” 他向前走了两步,靠近荧,微微俯身,那双带著笑意的眼睛直视著荧的金眸,声音放低了几分。 “就当是我给我们蒙德城的英雄的一些小小的便利,能够拥有一个安稳的落脚点。” 荧看著近在咫尺的这张脸,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找不到任何有力的理由来反驳。 派蒙更是被那句“安稳的落脚点”彻底说服了,立刻飞到荧耳边,小声却急切地吹风: “荧!答应陈锦吧!他说得好对哦!睡不好怎么打风魔龙呀! 而且……而且他是璃月的大商人!钱多到没处花!我们这是在帮他解决烦恼!是做好事!” 荧看著派蒙充满渴望的大眼睛,又看了看陈锦那副认真的表情…… 她最终,无奈地、带著一丝认命般地,轻轻嘆了口气,唇角却忍不住微微弯起一个弧度。 “……那……就麻烦您了,陈锦先生。” “哎!哎!找到了!找到了!”歌德老板如梦初醒, 一只手高高举起一串叮噹作响的钥匙。 “这边请!陈锦先生!旅行者!派蒙小精灵!还有安柏小姐!请跟我来! 那里的房子绝对配得上英雄的身份和陈锦大人的……嗯……慷慨!” 第63章 每天! “陈锦先生,这是钥匙和地契。” 歌德老板毕恭毕敬地將一串钥匙和一份盖著蒙德官方印章的羊皮纸卷递给陈锦,脸上堆满了諂媚的笑容。 “您看,还满意吗?旁边那两座钥匙也在这里,您隨时可以接收!” 陈锦看都没看,隨手接过钥匙和地契,然后转手就塞进了口袋里。 他对著歌德隨意地挥了挥手:“行了,辛苦你了老歌德,忙你的去吧。” 歌德听到这话,又对著陈锦和荧等人连连鞠躬,这才心满意足、脚步轻快地离开了,背影都透著一股摩拉到手的喜悦。 歌德一走,房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哇——!!!”派蒙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嗖”地一声冲了进去,在宽敞的客厅里疯狂转圈,发出兴奋到变调的尖叫。 “太棒了!荧!你快看!有客厅!有厨房!有窗户!还有软软的沙发!哇!还有楼梯!楼上是不是有臥室?! 天哪天哪!这比七天神像旁边舒服一万倍!旅行者旅行者!我们有家啦!真的家!!!” 她激动地扑到沙发上,把脸埋进柔软的靠垫里,幸福地蹭来蹭去,小短腿在空中胡乱蹬著: “好软!好香!呜呜呜……派蒙要幸福得晕过去了!” 陈锦倚在门框上,看著派蒙撒欢和荧脸上放鬆的笑容,懒洋洋地笑了笑:“喜欢就好,隨便用,別客气。” 而旁边的安柏此刻就与这样欢快的气氛完全不同了。 她死死的看著陈锦,眼眸都冒火了。 陈锦的房子……他特意买下来给荧住的房子…… 他对旅行者,为什么会... 这个念头在她脑海里疯狂盘旋。 自己和他一起这么久!每次跑这么远来找他! 凭什么…… 一股带著委屈和不甘的酸水直衝鼻腔,让她的眼眶都有些发涩。 她用力地抿紧了嘴唇,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盯著脚下光洁的木地板。 派蒙的欢呼还在继续: “荧!荧!我们今晚就住这里好不好?派蒙要去楼上选一个最大的房间! 不对不对,派蒙要睡在能看到大风车的房间!” 荧被派蒙的快乐感染,笑著点头:“好,都听派蒙的。” “耶!”派蒙欢呼一声,立刻像个小炮弹一样衝上了楼,兴奋的欢呼声在楼梯上迴荡。 荧看著派蒙消失的背影,无奈又宠溺地摇了摇头,转向陈锦,再次道谢: “陈锦先生,真的非常感谢。这份恩情,我和派蒙一定会铭记在心。” “小事。”陈锦依旧是一副浑不在意的模样。 荧又对安柏露出一个温暖的笑容:“安柏,也谢谢你带我们找住处。” “啊?哦……不、不客气!”安柏猛地回神,连忙挤出一个有些勉强的笑容,挥了挥手,“应该的!侦察骑士的职责嘛!” 荧点点头,也带著对新家的好奇和期待,迈步走上了楼梯,加入了楼上派蒙兴奋的“探险”行列。 很快,楼上就传来了两人惊喜的轻呼和討论声。 楼下,瞬间只剩下陈锦和安柏两人。 空气仿佛凝固了。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光斑,细小的尘埃在光柱中飞舞。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到远处风车转动的微弱吱呀声,以及……安柏自己那有些急促的心跳。 陈锦依旧懒洋洋地倚著门框,目光却牢牢锁定了那个站在窗边、背对著他、浑身散发著“我很不爽”气息的小兔子。 “嘖,”他忽然轻嘖一声,打破了沉寂,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钻进安柏的耳朵里,“这房子,好像还缺点什么?” 安柏的肩膀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但没回头,也没接话。 陈锦也不在意,自顾自地慢悠悠踱步进来,皮鞋踩在光洁的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嗒、嗒”声,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安柏紧绷的神经上。他走到安柏身后不远处停下。 “缺了点……烟火气?”他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安柏,“你说对吧,小兔子?” 安柏的耳朵尖微微动了一下,依旧倔强地不回头,只是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哼:“哼。” 这声轻哼,与其说是回应,不如说是某种情绪的宣泄。 陈锦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他微微俯身,凑近安柏的耳边,温热的气息若有似无地拂过她敏感的耳廓和颈侧: “或者……是缺了个天天来串门、吵吵闹闹、活力四射的小侦察骑士?” 安柏的身体猛地一颤! 像是被电流击中,她几乎是瞬间弹开,猛地转过身,琥珀色的眼睛瞪得溜圆,里面燃烧著羞恼,还有被戳中心事的心虚火焰,脸颊更是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你……你胡说什么!” 她声音都拔高了几分,带著点气急败坏。 “谁……谁要天天来串门!我……我忙得很!西风骑士团还有很多任务等著我呢!” 她语无伦次地反驳著,似乎在掩饰著什么。 陈锦看著她炸毛的样子,心情似乎更好了。 他直起身,从口袋里慢条斯理地掏出了一样东西——一枚黄铜色的钥匙。 那枚钥匙在阳光下折射出温润的光泽。 “哦?是吗?”陈锦的语气带著明显的促狭,他把玩著那枚钥匙,修长的手指灵活地转动著。 “那真是可惜了。本来想著,某人要是愿意『勉为其难』地偶尔过来帮忙照看一下房子,防止某些『安全隱患』,顺便每天都可以来串门……” 他故意模仿著安柏之前找茬时的话。 “某人就可以不用每天走这么远了...” 安柏的目光瞬间被那枚钥匙牢牢吸住了! 每天! 每天!!! 巨大的惊喜像气泡一样瞬间涌上心头,几乎要衝破她的喉咙! 但下一秒,强烈的自尊心和那份“我才不是那么容易被收买”的傲娇立刻占据了上风。 她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努力摆出一副“我才不在乎”的表情,小下巴抬得高高的,声音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期待: “哼!谁……谁稀罕你的钥匙!本侦察骑士……本侦察骑士有自己的宿舍!安全得很!才……才不需要什么到你这边来!” 话虽这么说,她的眼神却像是不受控制的小兔子,时不时地飞快瞟一眼陈锦手里那枚诱人的钥匙,又迅速移开,生怕被发现。 那副明明渴望得要命,却偏要嘴硬、强装镇定的样子,可爱得让人心痒。 ...... ps:这几章写得我好难受,卡文了,只能硬著头皮写,质量也低得嚇人。 —— 关於21章的比喻问题已修改。 —— 特別感谢弃喷从狙的礼物。 第64章 冒昧的傢伙真是很冒昧! 陈锦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愉悦而低沉,显得非常开心。 “这样啊……” 他故意拖长了调子,作势要把钥匙收回口袋,“那算了,看来这么多房子,只能在这里空著了……” “等……等等!”安柏几乎是脱口而出! 但是喊完她就后悔了,恨不得找个兔子洞钻进去!脸颊红得快要滴血。 陈锦停下动作,好整以暇地看著她,眼神里充满了“我就知道”的瞭然笑意。 安柏窘迫得不行,脚趾头在靴子里都蜷缩起来了。 她深吸一口气,豁出去般飞快地伸出手,一把抢过了陈锦手里的钥匙! 钥匙到手,冰凉的触感让她稍微冷静了一点。 她紧紧攥著钥匙,仿佛攥著什么稀世珍宝,低著头,不敢看陈锦的眼睛,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我……我可不是因为想要才拿的!是……是你说要我帮忙照看安全隱患的! 作为西风骑士团的侦察骑士,守护蒙德城每一处居民的安全是我的职责!这……住在这里方便我看护!” 她努力让自己的理由听起来冠冕堂皇,但越来越低的声音和红透的耳根彻底出卖了她。 陈锦看著眼前这只明明害羞得要命、却还要强撑骑士尊严的小兔子,只觉得有趣极了。 他没有再逗她,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带著一丝纵容的笑意:“行,那就麻烦小兔子骑士啦。” 安柏只觉得手里的钥匙烫得嚇人,心臟也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 楼上传来派蒙和荧欢快的笑声,更让她觉得此地不宜久留。 “我……我骑士团还有事!先走了!” 她飞快地丟下一句,看都不敢再看陈锦一眼,像一只受惊的兔子般,攥著那把钥匙,头也不回地衝出了房门,红色的身影眨眼间就消失在街道的拐角。 陈锦看著她落荒而逃的背影,直到那抹红色完全消失,才慢悠悠地收回目光。 “嘖,这小兔子,明明有我家的钥匙...” 陈锦心里面嘀咕两句,摇了摇头...... 就在这时,楼梯上传来一阵急促轻快的脚步声。 荧和派蒙一前一后兴冲冲地跑了下来,脸上还洋溢著挑选好新房间的喜悦。 “安柏!安柏!”派蒙人还没到,清脆的声音就先嚷嚷开了。 “我们选好房间啦!可漂亮啦!咦?安柏呢?” 荧也快步走到客厅中央,金眸扫视一圈,除了倚在门边、一脸事不关己模样的陈锦,哪里还有安柏的身影? “陈锦先生。”荧立刻看向陈锦,语气带著疑惑,“安柏去哪里了?她刚刚不是还在这里吗?” “是啊是啊!”派蒙飞到陈锦面前,小手叉腰,一脸质问的看著陈小锦。 “你是不是又把安柏气跑了?我们可是有任务的!” 陈锦懒洋洋地耸耸肩,一脸无辜: “冤枉啊,小派蒙。我可没气她。是她自己突然说骑士团还有事,『嗖』地就衝出去了,拦都拦不住。” 他模仿了一下安柏逃跑的动作,惟妙惟肖。 “有事?”荧眉头微蹙,“可是……我们约好了一会儿就出发去...她走之前没说什么吗?” “嗯……” 陈锦作势思考了一下,慢悠悠地说,“好像……就说了句骑士团还有事,先走了?” 荧微微抬头,清澈的金眸对上陈锦那双带著慵懒笑意的眼睛。 想到刚刚自己在二楼隱约听到的对话,然后小脑袋瓜里面联想一下两人之间的关係,瞬间就明白了什么。 只得无奈的看了一眼陈锦,眼神里满是复杂。 “安柏……她往哪个方向跑了?”荧追问道,试图亡羊补牢。 陈锦伸出修长的手指,隨意地指向安柏消失的街道方向:“喏,那边……” “啊——!!” 陈锦话音未落,派蒙已经发出一声哀嚎,小脸瞬间垮了下来。 “完啦完啦!安柏肯定跑得没影了!蒙德城这么大,上哪儿找她去呀!” “快追!” 荧也感到一阵头大,但也知道,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她当机立断,一把拉住还在空中跺脚哀嘆的派蒙,毫不犹豫地朝著陈锦手指的方向跑了出去。 荧和派蒙的身影带著焦急的风声消失在街角。 徒留一串派蒙“安柏——等等我们——”的呼喊在空气中飘荡。 陈锦倚著门框,看著空荡荡的街道,懒洋洋地伸了个长长的懒腰,骨头髮出轻微的“咔吧”声。 他揉了揉有些发涩的眼睛,“完事,回去补个觉!” 他关好荧和派蒙新居的门,转身,迈著悠閒的步子,朝著隔壁走去。 可当他刚刚转弯快要走到自家门口,就看到了一个戴一顶紫色大沿魔法帽的紫色身影。 丽莎。 陈锦刚抬头,见到来人,眉头不由一挑,就被一个慵懒而带著磁性的声音打断了。 “哦呀?这不是我们的璃月商人,陈锦先生吗?” 丽莎手中正捧著一本书站在陈锦家门口,看起来是已经等了许久了。 陈锦脚步微顿,看向丽莎,脸上掛起那副惯常的笑意:“丽莎小姐?真是……令人意外的偶遇,今日怎么不在图书馆了?” 丽莎轻笑一声,合上了手中的书。 “偶尔也要出来晒晒太阳嘛,不然骨头都要生锈了。”她款款走近陈锦,一股淡淡的、混合著雷元素和某种书卷清香的独特气息隨之而来。 “倒是陈锦先生,一大早就这么忙碌?” 丽莎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向荧新居的方向,。 陈锦耸耸肩,一脸无辜:“助人为乐罢了。蒙德的朋友们都很热情,我只是……顺应潮流。” “顺应潮流?”丽莎挑了挑眉,唇角勾起一个弧度,“看来陈锦先生很喜欢蒙德呢...” “不过呢。” 她话锋一转,声音放得更轻缓,带著一丝慵懒的请求。 “走了这么一会儿,腿有点酸了呢。正好看到陈锦先生要回家?不知道丽莎有没有这个荣幸,去你那里討杯清茶,顺便……歇歇脚?” 陈锦脸上笑嘻嘻,心里mmp,你都堵在我家门口了,你还问这些,多冒昧呀。 “丽莎小姐肯赏光,是我的荣幸。寒舍简陋,希望不要让你失望才好。” 他做了个“请”的手势,然后打开了刚刚被丽莎堵住的大门。 ... ps:复习剧情才发现是解决完成四风庙宇,蒙德的天才变晴朗的...崩溃,只能请大家不要介意了... 第65章 调笑 將丽莎请了进去后,陈锦动作嫻熟地为她沏了一杯奶茶,茶汤澄澈,香气裊裊。 灰常的贴近群眾。 “陈锦先生真是懂得生活。”丽莎接过茶杯,看著杯子中的液体,眼角抽了抽。 她的指尖感受著温热的瓷壁,目光却並未在茶水上停留多久。 她优雅地坐在柔软的沙发上,像一只慵懒的猫,但那双绿色的眸子,却从陈锦进门开始,就有意无意地,更多地落在了他的眼睛上。 陈锦给自己也倒了一杯,在丽莎对面的沙发坐下,姿態放鬆: “一点小习惯罢了。丽莎小姐似乎……对我的眼睛很感兴趣?” 他直接点破了丽莎的打量。 毕竟他陈小锦不是瞎子,他看得到。 丽莎微微一愣,隨即掩唇轻笑,笑声如风铃般悦耳: “哎呀,被发现了呢。真是不好意思。” 她放下那杯与自身气质略显违和的奶茶,身体微微前倾,帽檐下的目光带著毫不掩饰的探究,牢牢锁定陈锦的双眼。 “陈锦先生真是敏锐。”丽莎的声音慵懒依旧,“不过呢,在下的好奇心一旦被勾起来,可是很难轻易熄灭的哦。” 她纤细的手指轻轻点著自己的下唇,姿態优雅,又带著些许魅惑。 “据说陈锦先生给凯亚的一点小教训的时候,眼睛变得不一样哦...” 她微微歪头,帽檐下的目光充满了求知慾,像个发现了新奇玩具的孩子。 陈锦端起自己的奶茶,慢悠悠地吹了口气,氤氳的热气模糊了他的脸,再抬眼时,他的嘴角已经带著些笑容: “哎呀,凯亚那傢伙,一点小事还到处宣扬。” 他放下杯子,身体向后彻底陷进沙发里,翘起二郎腿,一副“真拿你们没办法”的表情。 “不就是眼睛变个色嘛,丽莎小姐想看?” 丽莎绿眸中的兴趣更浓了,她放下那杯几乎没动的奶茶,身体前倾的幅度更大了些: “哎呀,陈锦先生这么说,可让在下的好奇心被勾起了呢。” 她双手微微合拢,放在下頜前,“满足一位求知若渴的淑女这点小小愿望,想必对您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吧?” “举手之劳?那倒不至於,”陈锦咧嘴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 “不过嘛,看在丽莎小姐这么诚恳…” 他拖长了调子,眼睛眨了眨,像是在酝酿什么。 “行吧行吧,既然你诚心诚意地发问了,我就大发慈悲给你看看。” 最终,陈锦还是同意了这点小小的请求。 听到这话,丽莎嘴角抽了抽,但是脸上依旧錶情不变。 “那真是太棒了,陈锦先生很有骑士精神呢...” “骑士不敢当,不过…满足一下欲望旺盛的丽莎小姐这点小要求嘛…” 陈锦拖长了调子,“还是可以滴。” 话音落下的瞬间,陈锦脸上的嬉笑表情瞬间收敛了那么一丝丝。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另类的专注。 他原本温和带笑的黑色眼眸,骤然被一片极具压迫感的、仿佛燃烧血液般的赤红所取代! 在那片妖异的猩红底色之上,三枚漆黑如墨的勾玉凭空浮现,围绕著瞳孔中心,以一种冰冷的速度,缓缓旋转著。 房间里的光线仿佛都暗了一瞬,又或者只是那双眼眸过於夺目。 一股难以言喻的,非人的气息从那眼眸中瀰漫开来。 丽莎慵懒的姿態瞬间凝固了。 她帽檐下那双总是带著笑意的绿色眸子,此刻猛地睁大,瞳孔微微收缩。 所有的漫不经心被一种纯粹的,面对未知力量时的惊异和极度专注所取代。 她的身体微微绷紧,脸上涌现出一种不正常的潮红,所有的注意力都被那旋转的三枚勾玉牢牢吸摄。 “……斯哈” 她下意识地屏息,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抽气。 仅仅维持了不到三秒,那妖异的红光便如潮水般褪去,漆黑的瞳孔重新恢復如初,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只是幻觉。 陈锦立刻恢復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夸张地揉了揉眼睛:“哎呀,这玩意儿开起来,还真是有点…费神呢。” 他端起奶茶又喝了一大口,满意的吧唧吧唧嘴。 “怎么样,丽莎小姐?这红眼病好看吗?” 他得意地挑挑眉,仿佛在炫耀自己刚完成的杰作。 但陈锦內心却有些惊奇,他確实没有想到这位蒙德的图书管理员反应能够这么快。 看来以后就有参照標准了,陈锦心中暗自点头,確认了一下目前阶段写轮眼幻境的实力。 要知道陈锦对凯亚用的幻境,如果他没有提醒,那么对方不知道要过多久才能反应过来。 面对丽莎,陈锦甚至都没有动用幻术的能力。 就是单纯的启用了一些写轮眼的能力影响了一下对方。 “怎么样,丽莎小姐?”陈锦身体再次微微前倾,声音带著一丝蛊惑的沙哑,“这份小福利,还…满意吗?” 丽莎缓缓地靠回沙发背,优雅的姿態重新回归,脸上的潮红缓缓褪去。 嘴角却勾起一个比刚才更加嫵媚、也更加真实的笑容,带著点被看穿心思的羞恼和更加浓厚的兴趣: “陈锦先生…” 她的声音比平时更加柔软,带著一丝被撩拨后的慵懒沙哑。 “你这双眼睛…简直是在引人犯罪呢。” 她抬起眼帘,绿色的眸子重新迎上陈锦的目光,这次,里面除了探究,更添了几分毫不掩饰的、近乎侵略性的兴趣。 “我对你…真的越来越好奇了。不仅仅是眼睛,是…你整个人。” 陈锦迎著她的目光,嘴角的弧度加深。 他装模作样地耸了耸肩,刻意露出一副可怜兮兮的害怕模样,身体却微微前倾,两人之间的距离再次缩短,几乎能感受到对方呼吸的温度。 “哎呀呀,丽莎小姐这话说的…可真让人害怕。” 陈锦嘴上说著害怕,眼睛却一刻也没有閒下来,大胆的在丽莎身上来回流连。 最终落回丽莎那双仿佛美丽的眸子上。 “我这人胆小又怕麻烦,丽莎小姐这样的大美人儿对我『感兴趣』,我怕晚上会做噩梦哦。” 他的语气带著明显的戏謔,尾音微微上扬,像是在调情一般。 ...... ps:丽莎的眼眸是绿色的,前面的描写错了,十分抱歉。 本月开始每天三更。 第66章 想要试试吗? 丽莎非但没有退缩,反而被他这副“口是心非”的样子逗得更起了兴致。 她轻轻晃了晃手中的茶杯,奶白色的茶汤在杯中漾开细微的涟漪,如同她此刻被搅动的心绪。 她故意將语调放得更缓,更柔,带著一种独特的,一种令人心痒的韵律开口: “噩梦?陈锦先生真会说笑。” 她微微歪头,一缕金色的髮丝垂落在白皙的颈侧,目光带著玩味。 “能拥有那样…令人心悸又著迷的眼睛的人,会害怕什么呢?或者说…” 她身体也微微前倾,几乎是要靠到陈锦的身上,声音压得更低,带著一种分享秘密般的亲昵。 “…你害怕的,其实是…被我看穿?”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无声地缠绕。 空气中瀰漫的茶香似乎都染上了几分曖昧的因子。 陈锦能清晰地看到她长长的睫毛,感受到她身上那股混合书卷的独特香气。 陈锦可不是那些太监,碰到个异性靠近就羞红了脸手足无措。 他低笑出声,那笑声低沉而富有磁性,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陈锦的眼神变得深邃而直接,带著一种危险的坦诚: “被你看穿?” 他重复著,目光灼灼地锁住丽莎,“丽莎小姐,有时候…看得太清楚,未必是件好事哦。” “尤其当你看的『东西』,本身就带著点…危险的吸引力时。” “哈哈...” 丽莎捂著嘴巴轻笑两声,她的眸子亮起,眼神如同拉丝一般,看著陈锦的俊秀脸庞。 “愈是有危险,不就是愈发有意思吗?” 陈锦放下空茶杯,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杯沿上轻轻敲击著,发出规律的轻响,像是在为两人之间无声的张力打著节拍。 “好奇心太重的小猫,” 他语气带著点宠溺般的警告,又像是某种邀请。 “可是很容易…被危险的火焰燎到头髮的哦。” “火焰?” 丽莎红唇微启,舌尖仿佛不经意地舔过下唇,动作慵懒又带著诱惑。 “那也得看是什么火…值不值得我冒险去靠近、去…感受它的温度。” 她的目光大胆地迎上陈锦的,里面充满了挑战和一种近乎直白的诱惑力。 “毕竟,有些危险,本身就散发著…难以抗拒的香气,不是吗,陈锦先生?” 看著眼前这位诱惑中带著进攻性的蔷薇魔女,那眼神仿佛带著羽毛一样,挑逗著他的心。 陈锦心中不由得倒吸一口凉皮。 嘶,这姐姐段位有点高啊! 按照之前游戏剧情的推算,丽莎的年龄应该是在25-30左右。 陈锦的目光不著痕跡地扫过她精致无暇的脸庞和成熟曼妙的身段。 这真是个美妙的岁数啊! 熟透的蜜桃,既褪去了青涩的酸,又保有鲜活的汁水,一举一动都带著岁月沉淀下的风情和恰到好处的侵略性。 正是最懂得自己想要什么,也最敢於伸手去触碰的年纪。 太棒了!陈锦赞道。 “难以抗拒的香气?”陈锦身体稍微挪了一下,两人的距离再次缩短。 他的几乎是贴著丽莎身体,嘴巴靠著对方小巧精致的耳垂,缓缓吐出热气。 “丽莎小姐这是在…暗示什么吗?还是说,这只是博学的图书管理员对未知事物的一种…浪漫化修辞?” 即使是丽莎,被他这样一番动作下来,心头也不自主的微微一跳,但面上依旧维持著那份慵懒的从容。 她甚至没有后退,反而微微抬了抬下巴,像一只骄傲的猫咪展示著自己光滑的皮毛。 “修辞吗?” 她轻笑,缓缓转过头来,尾音带著点撩人气息。 “陈锦先生,对一位求知者来说,亲身验证…才是获取真理的唯一途径。” 她绿色的眼眸波光流转,里面盛满了邀请和一丝狡黠。 “至於『暗示』…那得看陈锦先生,愿不愿意提供…可供验证的『样本』了。” 她的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的红唇,眼神却意有所指地飘向陈锦。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两人之间无声涌动的电流和越发浓郁的曖昧气息。 陈锦看著丽莎那眼神和充满暗示的动作,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 “丽莎小姐,你这可真是…给我出了个难题啊。” 陈锦身体缓缓靠回沙发背,眼神却像黏在了丽莎身上。 “这么珍贵的『样本』,万一…验证的结果让求知者上癮了,那责任…我可担待不起哦。” 小样,哥哥可不是一般的好哦?想要试试? 丽莎的呼吸似乎也隨之一窒,她清晰地感受到了对方言语和目光中那毫不掩饰的、带著掠夺性的兴趣。 她端起那杯早已凉透的奶茶,掩饰性地抿了一口,冰凉滑过喉咙,却压不住心头升腾起的热意。 “这可真是让人心动啊,陈锦先生。”丽莎放下杯子,“可是我要是这么做了,你家那只小兔子,会不会把姐姐活剥了呀?” 听到这个,陈锦脸色一变,颇为苦恼的用双手轻轻揉著太阳穴。 丽莎终於忍不住,笑出声来,笑声如银铃般清脆悦耳,在略显凝滯的空气中漾开。 她看著陈锦那副“又苦恼又拿她没办法”的样子,心情莫名地愉悦起来。 “看来陈锦先生,也有『害怕』的时候呢。” 她优雅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裙摆和帽檐,动作从容不迫。 她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这才回眸一笑,那笑容依旧嫵媚动人,但刚才那种针锋相对的侵略性已经收敛,多了几分慵懒和玩味。 “今天的『学术交流』,真是令人印象深刻。” 她微微頷首,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期待我们下次的…『茶敘』。希望到那时,陈锦先生能想好…怎么处理你那只小兔子带来的甜蜜烦恼?” 她故意在甜蜜烦恼上加重了语气,带著点促狭的笑意,然后才轻轻拉开门,身影消失在门外。 陈锦只是向著门边摆了摆手,没有起身。 “麻烦啊…” 他喃喃自语,嘴角却不自觉地勾起一个带著点无奈的弧度。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著蒙德城的街道,眼神复杂。 “看来下次泡茶,得多放点糖…还得想想怎么哄小兔子了。” 他低声自语,阳光映在他脸上,照的俊秀的脸上格外好看。 第67章 真正的骑士? 黄毛来蒙德城的第一天: 蒙德城的风魔龙,果然应约而来。 对,这太对了。 现在的话,黄毛就是要去四风庙宇干活了。 果然是大陆最佳打工人。 图书管理员丽莎还来找我聊聊天,只是这位的段位有点高啊,不愧是快三十岁的知心大姐姐。 就是会玩! 好无聊啊!!! 她们都去做任务去了,怎么就我待在城里啊... 嘖,不愧是蒙德人,酒馆永远是爆满的。 ...... “陈锦先生,你说我还需要什么才能成为真正的骑士呀” 在猎鹿人餐馆中,诺艾尔有些心不在焉的切著面前餐盘里的烤肉。 诺艾尔的问题把陈锦从发神中拉了回来。 他看著眼前认真切著烤肉,眼眸里却盛满迷茫的女僕骑士。 “真正的骑士?” 陈锦放下手中叉著烤肉的叉子,目光落在诺艾尔身上,带著点审视,也有些瞭然。 “诺艾尔,这个问题,你自己心里其实已经有答案了,不是吗?” 诺艾尔切肉的动作一顿,刀尖停在餐盘上,发出轻微的“叮”声。 她抬起头,眼神有些慌乱: “我…我有吗?可是琴团长说我还不够稳重,凯亚队长说我太容易被他人影响,安柏前辈也说我太过善良…” 她掰著手指数著自己的“不足”,越说声音越低,刚刚重建起来的自信似乎又有些动摇。 陈锦轻轻敲了敲桌面,打断她的自我否定: “停。诺艾尔,你最大的问题,从来就不是什么不够稳重或者被人影响。” 他看著她的眼睛,语气认真起来。 “而是你总习惯性地把別人的评价当作衡量自己的唯一標尺,尤其是那些你尊敬的人。” “真正的骑士。” 陈锦拿起旁边的水杯,看著里面晃荡的水面,仿佛在思考措辞。 “需要的不是完美无缺。需要的是明白自己为何而战,为谁而战,並且拥有为之贯彻到底的意志。” 他放下水杯,目光重新聚焦在诺艾尔身上: “力量?你有,而且每天都在进步。守护的心?比蒙德城大多数人都纯粹。助人的行动力?更是无人能及。这些难道不是骑士的核心吗?” “可是…”诺艾尔想起之前那些利用她善意的市民,眼神黯淡了一下。 “我连分辨该帮谁、怎么帮都做不好…” “这就是你需要磨练的『意志』的一部分。” 陈锦接口道。 “不是让你变得冷漠,而是让你学会在守护之心上,加上智慧的判断和坚定的边界。 就像上次一样,善良是利剑,但也需要剑鞘。明白什么时候该拔剑,什么时候该归鞘,这才是成熟。” 他顿了顿,看著诺艾尔若有所思的样子,语气轻鬆了些: “至於琴说的稳重、凯亚说的判断力…这些都是细枝末节,是可以通过时间和经验积累的『术』。 而真正的『道』,是你心里的那团火——那份无论经歷什么,都想要守护蒙德、帮助他人的心意。 只要这团火不灭,並且越来越懂得如何燃烧得更有效、更持久.” 说到这里,陈锦的话语微微顿了一下。 “其实诺艾尔,你早就是一个真正的骑士了。” “啊?” 诺艾尔听到这句话,有些发懵,怔怔的看著陈锦。 陈锦轻笑一声:“在蒙德危险的时候站出来守护民眾,帮助每一位需要帮助的人” “守护和善良,这两个骑士最重要的品质,你不是都已经拥有了吗?” 诺艾尔听到陈锦说的这些,小脸一下子就变得通红。 “可...可是...” "可是什么呢?"陈锦打断了她。 “你看那些整天在骑士团里混日子的所谓的骑士。” 他朝熙熙攘攘的街道隨意一指。 “打卡,巡逻,按部就班,遇到麻烦能躲则躲,需要担当时推三阻四。 他们穿著骑士团的制服,享受著骑士的待遇,你觉得他们配称得上是骑士吗?” 诺艾尔顺著他的目光看去,正好看到两名穿著制式鎧甲、腰挎长剑的西风骑士正站在蒙德城门口。 一边閒聊一边打著哈欠,其中一个还偷偷掂量著刚领到的摩拉钱袋。 他们的姿態鬆散,眼神飘忽,与诺艾尔心中时刻紧绷、隨时准备为蒙德献身的骑士形象相去甚远。 “他们…他们也是经过考核的…”诺艾尔下意识地想为同僚辩解,但声音却越来越小。 陈锦的话像一把小锤子,敲碎了她长久以来对“骑士”身份光环的固有认知。 “考核能筛选出力量,但筛选不出真心。” 陈锦的声音不高,但是言语却是犀利。 “诺艾尔,骑士的徽章不是终点,而是起点。 它代表的不是你已经完美无缺,而是你背负起了守护的责任,並愿意为之付出一切。” “你觉得你比那些骑士差吗?” 诺艾尔的目光再次投向城门口那两个姿態懒散的骑士同僚。 他们依旧在閒聊,阳光照在他们光鲜的鎧甲上,却映不出多少“守护”的光辉,反而显得有些刺眼和空洞。 她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乾净整洁、却明显朴素许多的女僕装束。 她没有闪亮的制式鎧甲,没有正式的骑士徽章,甚至她的“武器”在很多人眼里更像是打扫工具。 “我…”诺艾尔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竟无法立刻反驳陈锦的话。 力量?她自信不输於他们。守护的心?她的表现足以证明。助人的行动?更是她生活的信条。 她所欠缺的,似乎真的只是那份官方授予的“名分”...... “我…我不比他们差。” 诺艾尔的声音起初很轻,带著一丝不確定,像是在试探著说出一个从未有过的念头。 但很快,她的眼神变得坚定起来,声音也清晰有力了许多: “在守护蒙德、帮助他人的信念和行动上,我…我比他们做得更好!” 这句话说出口,诺艾尔突然感觉到浑身轻鬆,仿佛有什么枷锁在此刻被她自己卸了下来。 —— 特別感谢喜欢陶陨的小鬍子的礼物。 特別感谢弃喷从狙的礼物。 第68章 班尼特 陈锦看著她眼中重新燃起的的火焰,嘴角勾起了欣慰的笑容。 他刚想再说点什么,眼角余光却瞥见猎鹿人餐馆门口,一个熟悉的身影正以一种极其狼狈的方式接近。 是班尼特。 这位蒙德城著名的“霉运缠身”冒险家,此刻正詮释著什么叫“人未至,祸先行”。 只见他风风火火地冲向餐馆大门,嘴里似乎还念叨著“饿死了饿死了”的话语。 脚下却不知怎么绊了一下门槛,整个人瞬间失去了平衡,以一个极其標准的平沙落雁式向前扑倒。 “哎哟喂!” 班尼特惊呼一声,手忙脚乱地想抓住什么。 说时迟那时快,他挥舞的手“啪”地一声,精准无比地拍在了餐馆门口悬掛的、莎拉小姐精心照料的“今日特供”小黑板上。 哗啦! 小黑板应声而落,不偏不倚,正好砸在门口一只正在打盹的肥硕橘猫身上。 “喵呜——!!!” 橘猫受惊,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炸著毛猛地从地上弹射而起。 “嗖”地一下撞进了刚好路过的、端著满满一盘刚烤好的蜜酱胡萝卜煎肉的莎拉小姐怀里。 “啊呀!” 莎拉小姐猝不及防,手中的餐盘脱手飞出。 那盘色泽诱人、香气四溢的煎肉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拋物线,然后“啪嘰”一声。 结结实实、整整齐齐地扣在了刚刚狼狈爬起身、还没来得及拍掉身上灰尘的班尼特…脸上。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秒。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班尼特保持著爬起来的半蹲姿势,脸上盖著一盘热气腾腾的蜜酱胡萝卜煎肉,酱汁顺著他的头髮、脸颊、脖子往下淌,几片胡萝卜滑稽地掛在他的额角和耳朵上。 他整个人都懵了,像一座刚刚出土的酱制的雕像。 原本有些嘈杂的餐馆瞬间安静了一瞬,隨后,所有吃饭的人便都看著班尼特笑。 有个声音高叫起来:“班尼特,你脸上又添上新伤疤了!” 班尼特仿若没听见,缓缓收拾了一番,这时莎拉小姐也站起身来,班尼特走了过去,有些抱歉的说道: “抱歉莎拉小姐,这烤肉的钱我付了,麻烦再给我一份烤肉。” 说罢,便从那破衣袋里,小心翼翼地掏出几文摩拉,一个一个,慢慢摆在柜檯上,动作带著几分刻意的郑重,仿佛在向眾人证明著什么。 这时,又有人故意高声嚷道: “班尼特!你肯定又偷吃了供奉给七天神像的贡品,被风神大人惩罚了吧!” 班尼特刚把最后一个摩拉郑重地放在柜檯上,闻声猛地抬起头。 酱汁未乾的脸上显出些许窘迫的红晕,原本黯淡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愤怒,大声说道: “冒险家的事…能叫偷吃吗?那叫…那叫必要的野外生存补给!供奉风神大人的心意,我是半点没敢动! 再说…再说这明明是意外!” 接连便是难懂的话,什么“元素流紊乱”,什么“地脉异常点”,什么“今日运势大凶”之类。 引得眾人都鬨笑起来,店內外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即使是班尼特这么多年受到的嘲笑已经够多,面对这样的场景,面部也不是不由得有些燥热。 就在这尷尬窘迫之时—— “呵!愚昧的凡尘喧囂,竟敢侵扰本皇女巡视此间净土?” 一道华丽、高亢、带著明显夸张腔调的少女声音,如同穿透阴云的月光,骤然在餐馆门口响起。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 只见餐馆门口,逆著午后的阳光,站著一个紫色少女。 她头戴一只造型夸张、镶嵌著幽紫色宝石的单片眼罩,右眼则是如同翡翠般剔透的碧绿色,此刻正带著一种俯瞰尘世的傲然。 她有著金色的长髮,头两侧的金髮被简单的用蝴蝶结繫著。 身上穿著一套设计繁复,並且颇为大胆的深紫色裙装,腿上的丝袜一长一短,显得各位別致。 来人,正是自称“断罪之皇女”的菲谢尔?冯?露弗施洛斯?那菲多特! 其实本名叫做艾咪。 至於她的忠实眷属夜鸦奥兹,正安静地矗立在她光滑的肩膀上。 菲谢尔微微扬起下巴,用戴著蕾丝手套的手优雅地扶了扶自己的单片眼罩。 视线扫过狼狈的班尼特和鬨笑的人群,带著一种悲天悯人的高贵感: “吾乃断罪之皇女菲谢尔,执掌幽夜净土之权柄,洞悉世间一切虚妄与不公! 此间瀰漫的浅薄笑声,如同蒙蔽真理的尘埃,令本皇女的圣听为之不悦!” 她的话语如同咏嘆调,每一个字都带著强烈的戏剧张力。 眾人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充满中二气息的登场和宣言弄得一愣。 笑声不由自主地小了下去,好奇地看著这位皇女殿下。 菲谢尔的目光最终落在班尼特身上,她伸出另一只手,指向对方,声音陡然拔高: “看吶!那被命运之荆棘缠绕的旅人!那被不公之阴影笼罩的勇者! 汝等凡俗之目,只窥见其表象的狼狈,却未能洞悉其灵魂深处燃烧的、不屈的圣焰!” 她肩膀上的奥兹適时地张开喙,发出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完美地充当著翻译官。 “小姐的意思是:你们只看到班尼特先生表面的倒霉,却忽略了他面对困境依然乐观坚强的可贵品质。 嘲笑他人的不幸,並非骑士应有的行为。” 奥兹的翻译清晰而冷静,与菲谢尔夸张的表演形成了鲜明对比。 菲谢尔满意地点点头,继续她的“审判”: “此等褻瀆勇者光辉的行径,已触犯幽夜净土的律法! 本皇女,菲谢尔·冯·露弗施洛斯·那菲多特,在此降下断罪的諭令——” 她深吸一口气,手臂猛地一挥,指向柜檯: “奥兹华尔多?赫芙那梵茵斯!以吾之真名,赐予这位蒙尘的勇者应得的…呃…餐食补偿! 此乃皇女的恩典,不容置喙!” 奥兹立刻扑棱著翅膀飞到柜檯,稳稳落下,对著有些发懵的莎拉小姐,用清晰的声音说: “莎拉小姐,菲谢尔小姐的意思是,班尼特先生那份烤肉的钱,以及他『不慎』造成的那盘损失,都由她来支付。” 说著,奥兹不知从哪里叼出一个鼓鼓囊囊的摩拉袋,轻轻放在柜檯上,里面摩拉碰撞发出悦耳的声响,显然分量十足。 —— ps:关於菲谢尔和班尼特的剧情,其实我一直以来都是当作一个支线备选来看的。 但是现在写得实在太挣扎了,卡文卡得太久了,就先端出来了(疲惫) —— 15章哪里写尼的好像被举报了(悲伤) 只能连忙改了。 第69章 中二病也要吃饭! 餐馆里瞬间安静了。刚才还在鬨笑的人,此刻表情都有些訕訕,被菲谢尔这通似乎有点道理的训诫给镇住了。 班尼特更是彻底呆住了,脸上的酱汁都忘了擦。 “菲谢尔小姐!奥兹!” 诺艾尔惊喜地站起身,快步走了过去。 她认识这位虽然言辞古怪但心地善良的“皇女”和她的夜鸦,知道她们是冒险家协会的同伴。 “谢谢你为班尼特说话!” 菲谢尔看到诺艾尔,那副高高在上的皇女姿態稍微收敛了一丝丝,对著诺艾尔微微頷首,语气依旧带著宫廷式的腔调: “原来是侍奉西风之壁的坚盾,诺艾尔卿。汝之纯善光辉,在此凡尘亦如星辰般闪耀。” 奥兹小声翻译:“诺艾尔小姐你好,菲谢尔小姐称讚你的善良。” 诺艾尔已经习惯了菲谢尔的说话方式,连忙递上乾净的纸巾给班尼特: “班尼特团长,快擦擦吧。” 班尼特接过纸巾,胡乱地擦著脸,看著菲谢尔,露出一个带著酱汁痕跡的灿烂笑容: “菲谢尔!奥兹!太谢谢你们了!你们真是我的大恩人!下次冒险找到什么好宝贝,我一定先给你们留著!” 小伙子完全不在意菲谢尔那华丽的辞藻。 菲谢尔听到感谢的话语,心里美滋滋的,用戴著蕾丝手套的手优雅地撩了一下鬢角的金髮: “哼!区区小事,何足掛齿。本皇女不过是拨乱反正,维护幽夜净土在此间的秩序罢了。汝之感激…本皇女姑且收下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奥兹实时翻译: “班尼特先生不必客气。” 陈锦全程靠在椅背上,饶有兴致地看著这场“皇女救场”的戏码。 诺艾尔带著感激涕零的班尼特和努力维持皇女仪態的菲谢尔,以及回到她肩上的奥兹,回到了桌边。 “陈锦先生。” 诺艾尔微笑著介绍。 “这位是班尼特,冒险家协会非常优秀的冒险家!这位是菲谢尔小姐和她的伙伴奥兹,也是冒险家协会的成员,菲谢尔小姐是…呃…『断罪之皇女』。” 诺艾尔儘量准確地转述菲谢尔的头衔。 “这位是陈锦,是来自璃月的商人。” 听到诺艾尔的介绍,班尼特立刻露出標誌性的阳光笑容,虽然脸上还带著酱汁的痕跡: “你好啊,陈锦大哥!我是班尼特,班尼冒险团团长!刚才…嘿嘿,让你见笑了!” 他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 菲谢尔则是在诺艾尔介绍到她时,立刻挺直腰板,恢復了那副俯瞰尘世的高傲姿態。 她那只未被眼罩遮盖的碧绿右眼带著审视的光芒投向陈锦,仿佛在打量一个值得探究的来客。 她优雅地抬起戴著蕾丝手套的手,用著惯例的华丽腔调,开始了她的“官方问询”: “哦?来自璃月古国的行商?汝之气息,如笼罩在迷雾中的群山,深邃而…潜藏著不谐的幽光! 凡人,报上汝之真名!以断罪之皇女菲谢尔·冯·露弗施洛斯·那菲多特之名,吾之『断罪之眼』已窥见汝凡俗皮囊之下涌动的暗流! 汝究竟是何人?是迷失於此界的旅者,还是…覬覦幽夜净土的暗影之爪?!” 奥兹张开喙,正准备尽职尽责地將自家小姐这充满中二气息的“外交辞令”翻译成通用语: “陈锦先生,小姐的意思是,她感觉您的气息有些特別,似乎隱藏著不寻常的力量,询问您的真实身份和来意,是否…” 奥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陈锦打断了。 只见陈锦非但没有被菲谢尔这夸张的质问逗笑,反而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眼神也变得深邃而带著一丝…同样夸张的戏剧性光芒。 他右手抚胸,做了一个极其標准、带著古老韵味的礼节,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同样拉长了调子,模仿著菲谢尔的咏嘆风格回应道: “呵!执掌幽夜权柄、洞悉万象虚妄的皇女殿下!汝之慧眼,果然能穿透凡尘之迷雾!” 他的开场白让菲谢尔碧绿的眼眸瞬间亮了起来,连奥兹都惊讶地歪了歪头。 陈锦继续著他的“表演”,语气抑扬顿挫,充满了神秘的中二感: “吾名陈锦,確乃行商於此间的璃月过客。 然,吾之足跡,亦曾踏碎深渊的低语;吾之目光,亦曾凝视星海之倒影! 此身虽寄凡尘商旅,此心…却繫於巡狩诸界之责!”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营造气氛,目光灼灼地迎上菲谢尔充满兴趣的眼睛: “至於殿下所言之暗流…非是覬覦净土之爪牙,实乃吾身负变量之敌的诅咒烙印! 此乃巡狩之证,亦是吾与那侵蚀世界之影,永恆抗爭的…不灭圣痕!” 诺艾尔听得目瞪口呆,小嘴微张,完全不明白平时隨性的陈锦先生怎么突然变得和菲谢尔小姐一样…说话烫嘴了? 班尼特则是一脸懵圈,看看陈锦,又看看菲谢尔,挠著头小声嘀咕: “巡…巡狩?烙印?陈锦大哥说话怎么也变得跟菲谢尔一样让人听不懂了?不过听起来好厉害的样子!” 最兴奋的莫过於菲谢尔了! 她碧绿的眼眸爆发出惊人的光彩,仿佛找到了知音! 陈锦这番同样充满戏剧张力和宏大背景设定的回应,简直戳中了她的心巴! 她激动地向前一步,几乎要抓住陈锦的手,但皇女的矜持让她克制住了,声音因为兴奋而更加高亢: “巡狩诸界!变量之敌!永恆圣痕!!” 菲谢尔重复著陈锦话中的关键词,每一个词都让她心潮澎湃。 “原来如此!汝竟是背负著此等悲壮宿命、行走於光暗狭间的界域巡狩使! 难怪!难怪汝的气息如此独特,既沾染凡尘烟火,又缠绕著亘古星辉与不灭战意! 此等宿命…何其壮丽!何其…令人神往!” 奥兹看著自家小姐完全被带进沟里,兴奋得快要原地转圈的样子,无奈地用翅膀捂了下脑袋。 但还是尽职地翻译了菲谢尔的核心意思,並儘量做了降调处理: “陈锦先生,小姐对您所说的『界域巡狩使』身份以及『变量之敌』的宿命非常…感兴趣,並认为这很…壮烈和吸引人。” —— 特別感谢小羽9999的礼物。 第70章 北方的国家 陈锦保持著那副高深莫测的表情,微微頷首: “皇女殿下过誉。此乃职责所在,虽九死,吾之志犹未悔。” 他瞥了一眼旁边还在努力理解“界域巡狩使”是什么意思的班尼特,以及一脸担忧的诺艾尔,心中暗笑。 对付中二病的方法,果然是成为中二病! 菲谢尔已经完全將陈锦视为了“同道中人”,甚至可能是“更高维度的存在”,之前的审视变成了毫不掩饰的崇拜,可能在她看来是强者间的惺惺相惜? 她郑重地对陈锦行了一个极其复杂的、可能是她自己发明的“幽夜净土”宫廷礼: “陈锦卿!不,界域巡狩使阁下!能在此凡尘遇见背负此等伟业的同路者,实乃命运丝线编织的奇蹟! 幽夜净土的大门,隨时为阁下敞开!愿吾等之剑锋,终有一日能共同斩断那侵蚀世界的暗影之链!” 奥兹翻译:“小姐说非常荣幸认识您,希望以后有机会並肩作战,对抗邪恶。” 陈锦也煞有介事地回了一个璃月古礼: “固所愿也,不敢请耳。愿殿下之威光,永耀幽夜。” 。。。 就在黄毛来到蒙德城第二天,就带著最好的食品派蒙,带著大家的希望,向著四风庙宇前进了。 通关各大庙宇,获得十二金幣,无数伤痕见证著她慢慢升级......(bushi 反正,总而言之! 到了晚上,荧和派蒙回到蒙德城的时候,已经解决了庙宇问题。 不愧是提瓦特最强打工人! 她真的,我哭死。 夜色温柔地笼罩著蒙德城,点点灯火在街道两旁亮起,驱散了风魔龙带来的阴霾。 荧和派蒙拖著疲惫的步伐,走在蒙德城的石板路上。 解决了三座被污染的四风庙宇,虽然过程惊险,但看到蒙德城周围紊乱的风元素力逐渐平息,二人的疲惫似乎也减轻了不少。 “呼…终於…终於搞定了!” 派蒙飘在荧的身边,小手拍著胸脯,一副累坏了的样子,但小脸上满是兴奋。 “荧,我们真是太厉害了!对吧对吧?那些討厌的机关和魔物,完全不是我们的对手!” 荧微笑著点了点头,金色的眼眸中也带著一丝轻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不过…真的好饿啊!” 派蒙的肚子適时地发出“咕嚕”一声抗议,她立刻捂著小肚子,可怜巴巴地看向荧。 “旅行者,我们快去找点吃的吧?猎鹿人餐厅!蜜酱胡萝卜煎肉!派蒙感觉现在能吃下整个餐馆啦!” 荧也感觉飢肠轆轆,正要点头答应,目光却被前方街道拐角处路灯下的两道身影吸引了。 其中一人身姿挺拔,穿著西风骑士团代理团长的制服,金色的长髮在灯光下格外显眼,正是琴团长。 她此刻正微微蹙著眉头,神情凝重地与另一人交谈。 派蒙看著前方的身影,疑惑的用手挠了挠小脑袋。 “誒,是琴团长,她们好像在交谈什么重要的事情,我们要不要等一下再过去和琴团长打个招呼呀?” 荧看著不远处那剑拔弩张的气势,很是赞同的点了点头。 “……综上所述,代理团长阁下。” 陌生女人的声音清晰地传来,语调平稳却带著一种刻意的施压。 “至冬国对蒙德目前处理风魔龙危机的方式和效率,表示『深切关注』。我们希望能儘快看到更…实质性的进展。 如果蒙德方面无法剿灭风魔龙,不如交给我们至冬接手。毕竟一头野兽...” 琴的眉头锁得更紧:“野兽?” 对方的女人眉头一挑。 “嗯?” 琴的脸上露出冰冷神色: ““安娜斯塔西亚参赞,我希望贵国的外交官拿出相应的礼仪出来。” “你们想要处理蒙德的四风守护?” “我不希望有人在蒙德说出这样的疯话。” 被称为安娜斯塔西亚参赞的女人嘴角勾起一个微妙的弧度: “这次两国的意见交换...我会如实记录的...” 她转身离去,高跟鞋在石板路上敲击出清脆而冰冷的声响,身影很快消失在街道的阴影中,只留下那股若有若无的疏离感。 琴站在原地,望著安娜斯塔西亚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动弹。 荧和派蒙对视一眼,都感觉到了气氛的不寻常。 派蒙小声问:“荧,那个冷冰冰的女人是谁啊?感觉琴团长好像很苦恼的样子…” 荧摇摇头,她也完全不知道。 两人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琴团长?”荧轻声唤道。 琴仿佛被惊醒,迅速收起了脸上的疲惫,转过身时,又恢復了那位沉稳可靠的代理团长形象。 当她看清是荧和派蒙时,眼中立马露出笑容。 “旅行者,派蒙,你们回来了。” 琴单手放在胸前,语气带著由衷的欣慰。 “辛苦了!丽莎和凯亚已经传回了消息,多亏了你们,三座被污染的庙宇都成功净化了!城市周围的元素循环终於安定了” 派蒙立刻开心地飘高了一点,叉著腰,小脸上满是骄傲: “嘿嘿!琴团长不用客气啦!这都是荧的功劳!当然啦,派蒙也帮了很大的忙!” 荧也露出了温和的笑容:“能帮上忙就好,琴团长。” “你们的帮助至关重要。” 琴再次强调,看著荧的目光充满讚赏。 隨即,她想起刚才的一幕,眉头又不自觉地微微蹙起,那份沉重的压力感再次浮现。 派蒙敏锐地察觉到了琴的情绪变化,好奇的直接问道: “琴团长,你刚刚在和谁说话呀?那个看起来好凶的女人是谁?她好像让你很烦恼的样子?还有她说的『使团』和『必要措施』是什么呀?派蒙完全听不懂!” 荧也看向琴,等待她的解答。 派蒙至少还知道这个世界的一些事情,她这老伙计完全就是两眼一抹黑,全靠派蒙口述。 琴嘆了口气,脸上的笑容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面对严峻现实的凝重。 “她叫安娜斯塔西亚,是至冬国外交使团的参赞。” “至冬国?” 荧眉头紧锁,显然是还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 “至冬国。”琴的声音带著一丝冷意。 “是提瓦特大陆北方的强大国度,一个终年被冰雪覆盖的国度。而她们提到的『使团』,就是…” “…愚人眾!” —— ps:容我再想一下菲谢尔的剧情,金苹果群岛不太可能会写,太长太杂了。 第71章 至少不容易死... 就在琴带著黄毛和派蒙准备回骑士团时。 在蒙德城另一条僻静的巷道里,刚刚离去的安娜斯塔西亚停下了脚步。 巷口昏黄的路灯光勉强勾勒出她挺直的背影,高跟鞋的声响也戛然而止。 並非她自己停下,而是一股无形的、带著审视意味的威压悄然降临,如同寒夜中突然凝结的冰霜,让她周身的空气都变得粘稠而冰冷。 她猛地转身,瞳孔在瞬间收缩,隨即立刻压下惊疑,恭敬地,几乎是以一种训练有素的姿態深深弯下了腰。 “【閒者】大人!” 她的声音带著紧绷,在寂静的巷子里清晰可闻。 路灯的光线勾勒出她面前不远处一个倚著冰冷石墙的身影—— 戴著覆盖上半张脸的,线条冷硬简洁的愚人眾执行官面具,正是陈锦。 陈锦双臂交叉抱於胸前,他的目光透过面具,平静地落在安娜斯塔西亚身上,那目光似乎穿透了她的恭敬,直抵內心。 他没有立刻回应她的行礼,甚至连一句话都没有说。 沉默在狭小的空间里蔓延,加重了安娜斯塔西亚心头的压力。 几息之后,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平稳,却带著莫名的穿透力: “刚才向蒙德的代理团长施压,是你的意思,还是罗莎琳的安排?” 安娜斯塔西亚保持著躬身的姿势,不敢有丝毫怠慢,迅速而清晰地回答: “回稟【閒者】大人,是【女士】大人的吩咐。 她要求我们持续向蒙德方面施加压力,利用风魔龙造成的混乱,最大限度地爭取主动权,为后续行动铺平道路。” 安娜斯塔西亚顿了顿,补充道。 “【女士】大人认为,蒙德骑士团目前的应对,过於……软弱和低效。” “罗莎琳……” 陈锦面具下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 他没有质疑安娜斯塔西亚的回答,而是缓缓抬起一根手指,指尖似乎在空中极其细微地勾勒了一下。 一股难以言喻的、极其细微的空间波动以他为中心,如同投入静水的一粒石子,无声地荡漾开去。 剎那间便將整个蒙德城笼罩,却还在继续扩张。 片刻之后,他放下了手指。 面具遮挡了他的表情,但那股平静的气息似乎带上了一丝微妙的疑惑。 怎么跑到那里去了? 陈锦心中有些疑惑,她没事不在酒店好好待著,跑到那里去做什么? 虽然可以直接传送过去找罗莎琳,但是陈锦终究还是没有激活罗莎琳身上的飞雷神印记。 没有必要,每个人有自己的私事需要处理,这很正常。 “她人呢。” 陈锦的声音依旧平稳,但安娜斯塔西亚敏锐地捕捉到那话语中一丝不同於之前的探寻意味。 这句话...好像並非完全的疑问,更像是在確认一件事情。 安娜斯塔西亚心中飞快地权衡著措辞: “【閒者】大人。【女士】大人今日便已离开蒙德城,具体去向……属下无权过问。 大人临行前只交代我们按照既定方针行事,若有重大变故,她会及时知晓並处理。” 她小心翼翼地观察著陈锦的反应,在脑中思索不过片刻,补充道。 “【女士】大人行踪一向神秘莫测,属下不敢妄加揣测。” 巷子里再次陷入沉默。 只有远处隱约传来的蒙德城夜晚的喧囂,以及头顶风吹过屋顶的细微呜咽。 陈锦似乎在面具后思索著什么,那无形的威压並未散去,反而让安娜斯塔西亚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 她不敢抬头,只能维持著恭敬的姿態,等待著这位突然出现的、地位崇高且实力深不可测的执行官的指令。 终於,陈锦动了。 他没有再多问一句关於罗莎琳的话。 只是淡淡地、仿佛自言自语般说了一句:“知道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倚靠著的墙壁阴影仿佛活了过来,如水般波动了一下。 隨后,便只见一道残影缓缓消失在原地。 前一瞬他还清晰地存在,下一瞬,原地只剩下冰冷的石墙和昏黄的灯光,仿佛他从未出现过。 那股沉重的威压也隨之消失得无影无踪。 安娜斯塔西亚紧绷的身体骤然一松,她仔细的左右微微看了一眼,这才敢直起身来。 长舒一口气,安娜斯塔西亚下意识的擦了擦额头处渗出的冷汗。 在愚人眾里面,她们面对像执行官这样的人物,总是以惧怕为主。 因为你永远都不知道这个执行官的性格是什么样的。 如果碰上在第二席的手下做事。 那真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但是还好,虽然安娜斯塔西亚面对这第十二席的【閒者】大人时压力依旧很大。 但是经过这两次的接触,安娜斯塔西亚已经发现了,这位刚刚上位一年的执行官。 总体来说还是很好说话的... 至少不会隨便死人! 嗯... 然而,短暂的紧张过后,一种难以抑制的兴奋和窃喜瞬间取代了恐惧,涌上她的心头。 “【閒者】大人和【女士】大人都在蒙德!” 她望向蒙德城中心那宏伟的西风大教堂轮廓,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原本安娜斯塔西亚以为上次【閒者】来到蒙德,只不过恰巧路过。 毕竟自从上次【閒者】离开后,自己便许久没有在见到过对方了。 今天却是没有想到,还能能碰上这位执行官大人! 两位执行官大人同时聚焦蒙德!这简直是千载难逢的局面! 风魔龙的混乱,蒙德骑士团的疲於奔命,再加上两位执行官的强势降临……夺取风神之心的计划,哪里还是简单可以形容? 这分明就是板上钉钉,探囊取物,易如反掌,顺手牵... 咳咳。 “呵……” 一声轻不可闻的冷笑从安娜斯塔西亚唇边溢出。 我们愚人眾的参赞也是忍不住的轻哼起来。 她整理了一下自己一丝不苟的参赞制服,將自己又恢復到和琴团长谈判的模样。 这才再次迈开步子。 高跟鞋敲击石板路的声音在寂静的巷子里重新响起。 第72章 家,我们的家 然而,对於我们伟大的第十二席执行官【閒者】大人陈锦来说,他需要回家了。 因为在刚才笼罩全城的感知中。 陈锦明明白白的“看到了”在自己家里,不知道什么时候还多了一只疲惫的小兔子。 看那个样子,估计是还在等待著他。 他没有直接动用飞雷神直接传送回去,而是选择了步行。 脚步踏在石板路上,发出轻微的声响,与远处酒馆隱约的喧闹形成对比。 陈锦的面具早已摘下,放在了系统空间之中。 毕竟从之前陈锦隨意从口袋和裤襠里面掏东西的举动,怎么看都不合理吧! 那我问你,那我问你。 他孤身一个人,又没有什么包裹,到底是什么异次元口袋还有裤襠能装这么多东西的! 再加上陈小锦他还有一个小系统,这不就很明显了吗! 属於【閒者】的冰冷气息被陈锦刻意收敛。 风,带著蒲公英酒和烤鬆饼的甜香,拂过他的脸颊。 转过熟悉的街角,一栋温馨的两层小楼出现在眼前。 窗户里透出暖黄色的灯光,像一颗在寒夜中兀自燃烧的小小火种。 那是他的家。 钥匙插入锁孔,转动时发出轻微的“咔噠”声。 推开门,一股混合著食物香气和房间温暖的气息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门外的夜晚的寒意。 “陈锦?是你回来了吗? ”一个带著浓浓倦意,却依旧努力显得轻快的声音从客厅传来,尾音还带著点刚睡醒的软糯。 他脱下沾著夜露的外套,掛在门边的衣帽架上,听到那眷恋的问询,脸上不由得浮现了笑意。 声音里自然而然地染上了轻鬆:“嗯,我回来了。” 这声音,和在巷弄里与安娜斯塔西亚对话时判若两人。 走进温暖的客厅,壁炉里的柴火噼啪作响,跳跃的火光將整个空间染上橘红的暖色调。 安柏正蜷缩在柔软的沙发里,身上盖著一条厚厚的毛毯,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棕色脑袋。 她显然是累极了,眼皮沉重地耷拉著,努力想睁开看向门口的方向。 长长的睫毛像小扇子一样扑闪著,带著一种迷糊的可爱。 “呼…你总算回来了…” 安柏小小地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试图坐直一点,但身体软绵绵的没什么力气。 “今天…可累死我了…”她的声音拖得长长的,带著浓浓的鼻音。 “和旅行者一起清理那些被污染的庙宇,到处都是討厌的机关和魔物,元素力乱得让人头晕…不过总算都搞定了!” 她的话语虽然疲惫,但提到成果时,小脸上还是忍不住泛起一丝自豪的红晕。 像被壁炉的火光映照得更亮了,琥珀色的眼睛也努力睁大看向陈锦。 言罢,小安柏微微扬起下巴,一脸“我超厉害吧?快点夸我!”的小傲娇表情。 虽然睏倦让这表情显得有些憨憨的,但那份期待和分享欲却无比清晰。 一天的忙碌奔波,与机关魔物斗智斗勇,可把我们侦察骑士小兔子累坏了。 疲惫地回到蒙德后,安柏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拖著沉重的脚步来找陈锦,想分享胜利的喜悦。 结果陈锦傍晚压根不在家里。 她便等啊等,从傍晚等到夜深,肚子饿得咕咕叫,路上买的小饼乾都放凉,最后迷迷糊糊地就在沙发上面睡著了。 这不听到开门的声音,才醒了过来。 看著眼前这只又累又困、却还强打精神求表扬的小兔子,陈锦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他走到沙发边,很自然地坐下,沙发微微下陷。 安柏的身体就下意识软乎乎地靠了过来,脑袋正好抵在他手臂旁,毛茸茸的触感蹭得人心里发痒。 “哦?这么厉害?” 陈锦的声音带著明显的调侃和毫不掩饰的讚许,他伸出手,极其自然地揉了揉安柏那一头乱糟糟、毛茸茸的棕色短髮,动作亲昵又带著宠溺。 “看来我们的侦察骑士大人今天是大展神威,把那些四风庙宇收拾得服服帖帖?蒙德城的大英雄,名不虚传啊!” 这些夸奖,还真不是陈锦故意哄小孩子的。 他是真的欣赏她这份纯粹的热忱和责任感。 无论是前世在游戏中,还是现在。 他都对这个单纯而又认真的小兔子,充满好感。 “嘿嘿…” 安柏被揉得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像只被顺毛的小猫,脸颊更红了,不知是炉火烤的,还是因为他的夸奖和亲昵的动作。 她把毯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半张烧红的小脸,只露出一双弯弯的、盛满笑意的眼睛,之前的傲娇全化成了羞涩和满足。 “也…也没有那么夸张啦…旅行者才厉害呢,派蒙也很机灵…我…我就是做了该做的…”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带著浓重的鼻音和满足的咕噥,困意再次汹涌袭来。 身体彻底放鬆,毛茸茸的脑袋信任地枕在了陈锦的手臂上,寻找著最舒服的位置。 壁炉的暖意、身体的疲惫,以及陈锦在身边带来的那种无与伦比的安心感,让她紧绷了一天的神经彻底鬆弛下来,几乎下一秒就能再次睡去。 她半闭著眼睛,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小声嘟囔著,更像是在梦囈: “陈锦…你今天回来得也好晚…去做什么了呀…” 声音软糯,毫无防备。 这个简单得毫无个人意识的问题,却让陈锦揉著她头髮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微微停顿了剎那。 陈锦垂下眼帘,看著安柏毫无防备的、依赖著他的、甚至带著点奶香气的睡顏。 她额前几缕被汗水浸湿又干了的碎发,她微微翕动的鼻翼,她因为疲惫而显得格外柔软无害的唇线… “处理了一些…城里的小麻烦。” 他选择了一个更轻描淡写的说法,声音放得更轻,带著一种近乎本能的温柔安抚。 “你知道的,蒙德城总有些需要留意的琐事。” “哦…” 安柏显然对这个答案很满意,或者说,她此刻的注意力已经快要被困意占据了。 压根注意不到陈锦话中的漏洞。 陈锦看著身旁小兔子可爱的睡顏,內心都在不由自主的发颤。 连带著手掌抚摸的动作,都轻了不少。 第73章 理不直气也壮 陈锦垂眸凝视著臂弯中已然沉入梦乡的小兔子。 小安柏此时的呼吸变得均匀而绵长,长长的睫毛在暖黄灯光下投下淡淡的阴影。 脸颊上还残留著些许红晕,嘴角无意识地微微弯著,仿佛在做一个香甜的美梦。 陈锦小心翼翼地,將安柏连带著那条毯子一起,稳稳地抱了起来。 少女的身体轻盈得不可思议,带著温暖的馨香和疲惫的柔软。 他的动作极尽轻柔,如同捧著一件稀世珍宝,生怕一丝顛簸惊扰了怀中可人的好梦。 陈锦躡手躡脚地走上木质的楼梯,推开了臥室的房门,將她轻轻放在柔软的床铺上。 他俯下身,细致地替她掖好被角,將毯子拉到下巴处,確保每一处都妥帖温暖。 陈锦就这样静静地站在床边,在昏暗的光线下看了她几秒。 沉睡的安柏褪去了平日的活泼跳脱,显得格外恬静乖巧。 陈锦的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极温柔的弧度。 心中无声地嘆了口气,那抹温柔的笑意如同被风吹散的薄雾,迅速敛去,恢復了夜色般的平静。 他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床上熟睡的安柏,眼神复杂难辨。 隨即,他悄无声息地退出了臥室,轻轻带上了房门,隔绝了那份令人心安的暖意。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 他已经感受到了荧和温迪的气息,正向著西风大教堂那里赶去。 如此盛况,他358团团长陈小锦必须捧捧场子! 楼下客厅,壁炉的火光依旧跳跃,温暖如初。 陈锦没有丝毫停留,径直走向门口。 他没有穿上那件沾了夜露的外套,只是拿起它,意念微动,便將其收入了系统空间。 开门,关门,动作轻巧迅捷,几乎没有发出多余的声响。 他快步走下门前的台阶,身影迅速融入蒙德城深沉的夜色之中。 二楼的臥室內,一片寂静。 就在臥室门传来极其轻微的关门声响起时,床上那本该熟睡的身影,浓密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安柏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琥珀色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中显得格外清亮,哪里还有半分睡意? 她的脸上,甚至还残留著刚才被陈锦细心安置,掖好被角时,那份几乎要满溢出来的幸福感和羞涩。 心臟在胸腔里怦怦直跳,脸颊也热热的。 他抱她上楼的温柔,掖被角的细致,甚至指尖拂过脸颊时那微凉的触感…… 都让她觉得像泡在蜜糖罐子里,甜得发晕。 她刚才差点就忍不住要笑出声,或者睁开眼睛看看他专注的侧脸了。 “陈锦……” 她无声地呢喃著他的名字,嘴角忍不住又向上翘起,把半张脸埋进带著阳光味道的被子里,满足地笑弯了眼睛。 一天的疲惫似乎都被这份隱秘的甜蜜冲淡了。 然而,楼下那又一声虽然轻微却异常清晰的关门声,像一根细小的冰针,猝不及防地刺破了这层甜蜜的泡泡。 “嗯?” 安柏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走了?他又走了? 这么晚…他要去哪里? 他不是才把她抱上来,那么温柔地掖好被子吗? 一股强烈的不安和疑惑瞬间取代了所有的甜蜜。 侦察骑士的直觉和对陈锦那始终挥之不去的一丝疑虑,在此刻如同警铃般尖锐地响起。 幸福的笑容彻底从安柏脸上消失。 她猛地掀开被子,动作轻巧得像只真正的兔子,赤著脚就悄无声息地跳下了床。 柔软的地毯吸收了足音。 她躡手躡脚地走到臥室的窗边,小心翼翼地拨开厚重的窗帘一角,只露出一条窄窄的缝隙,屏住呼吸,睁大了眼睛向外望去。 蒙德城夜晚的街道笼罩在薄雾和昏黄的路灯光下,行人稀少。 她的目光焦急地扫视著自家门前的小路,心臟在胸腔里不安地鼓譟。 找到了! 那个挺拔熟悉的身影並未走远,刚刚走到街道的拐角。 昏黄的路灯勉强勾勒出他的轮廓,步伐沉稳而迅捷,没有丝毫犹豫或停留,目標明確地朝著——西风大教堂的方向走去! 她看著他远去的背影,在夜色中越走越远,最终消失在通往教堂方向的街巷阴影里。 安柏的心猛地一沉。 —— 蒙德城夜晚的喧囂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绝在西风大教堂宏伟肃穆的建筑之外。 巨大的哥德式尖顶沉默地刺向繁星点点的夜空,月光流淌在冰冷的白石墙壁上,投下深邃而沉重的阴影。 荧、派蒙,还有那位蒙德城伟大的风神巴托斯斯大人——温迪,正站在教堂紧闭的厚重木门前。 “咕嚕…” 派蒙紧张地咽了口口水,小小的身体紧紧贴著荧的手臂,大眼睛里充满了不安。 她压低了声音,那声音细若蚊吶,还带著点哆嗦: “荧…我、我们还是回去吧?偷东西…偷的还是教堂里供奉的宝物…这真的不会出什么事吗? 万一被琴团长发现…派蒙会被关进禁闭室的!说不定连甜甜花酿鸡都吃不到了!” “哎呀呀,放轻鬆,我的小嚮导。” 温迪碧绿色的眼眸在月光下流转著淡淡的光晕,他朝派蒙眨了眨眼,笑容带著一种让人无法完全信任的“可靠”。 “晚上啦,守卫们也是要休息的嘛,早就下班啦!你看这大门紧闭,里面黑漆漆的,哪有人?至於荣誉骑士的身份嘛…” 温迪看向荧,笑容加深。 “这可是大大的护身符!就算…我是说万一,万一被逮到了。 琴团长那么通情达理,看在荧解决了三座庙宇、平息了元素紊乱的功劳上,最多也就是口头教育两句,不会真怪罪的啦!” 不愧是伟大的风神大人,一番话下来说得理不直气也壮。 荧无奈地瞥了他一眼,这位风神大人的行事风格,还真是…不拘一格。 “荧…”派蒙可怜巴巴地看向荧,寻求最后的確认。 荧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眼神坚定。 荧拉著浑身写满抗拒的派蒙,小心翼翼地挤进了门缝。 当两人进去后,大门被轻轻合上,隔绝了外面最后一丝月光和声响,教堂內部彻底陷入了几乎绝对的黑暗和死寂。 只有高处几扇彩色玻璃窗透下被扭曲了顏色的光斑,勉强勾勒出巨大立柱和长排座椅的模糊轮廓,更添几分阴森。 第74章 国外合法拍摄 “荧…...我…我好怕…” 派蒙的声音带著哭腔,两只小手死死抓著荧的衣角,小小的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空旷的祈祷大厅里,她们轻微的脚步声和呼吸声都被放大了无数倍一般。 “嘘…” 荧再次示意派蒙噤声,金色的眼眸在黑暗中警惕地扫视著四周。 她按照温迪之前指的方向,拉著派蒙在巨大立柱的阴影掩护下,小心翼翼地朝著通往地下保管室的螺旋石阶摸去。 空旷的大厅里,她们最轻微的脚步声都被无限放大,每一步都踩在紧绷的心弦上。 不过还好距离不算太远。 不过一会,她们就摸到了通往地下保管室的螺旋石阶入口。 荧停在石阶顶端,屏住呼吸,缓缓俯身下去,侧耳倾听。 但是下方並非预想中的一片死寂。 相反,有很多微弱但清晰的声响传来。 规律的脚步声!盔甲部件摩擦的轻微“咔噠”声!甚至还有低沉的交谈声! “有…有人!” 派蒙嚇得差点尖叫,还没有叫出声来,就被荧死死捂住了嘴,只发出一声短促的呜咽,大眼睛里充满了绝望。 果然有守卫! 荧的心沉了下去,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她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向下望去。 石阶下方连接著一个宽敞的平台,作为保管室的前厅。 出乎意料的是,平台並非一片漆黑,而是被数盏镶嵌在石壁上的壁灯照亮,光线不算刺眼,但足够看清一切。 三名身著西风骑士团標准盔甲的守卫,正以某种固定的路线在平台上巡逻。 他们的步伐沉重,盔甲在灯光下反射著冷硬的光泽,腰间的长剑隨著步伐微微晃动。 我们可怜的小黄毛看到这一幕,天都塌了。 “荧…他们…他们看得好紧…” 派蒙用几乎听不见的气音在她耳边颤抖著说,小小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我们…我们还能过去吗?” 但好歹荧有一个起步就是五百年的脑袋瓜,就是不卡。 荧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 她的目光如同扫描一般,仔细分析著守卫的巡逻路线、视线范围、彼此间的距离以及平台上的掩体。 守卫的巡逻路线有规律可循,三人呈三角形移动,彼此之间总有几秒钟的视线盲区。 有两人视线主要覆盖入口和深处,但对紧贴墙壁的阴影区域,尤其是铁门旁那个巨大的石柱基座。 视线会因角度问题存在短暂的盲区—— 当然了。 前提是她们能悄无声息地移动到那里,並且不被巡逻者中途发现。 机会稍纵即逝,需要绝对的精准和胆量。 “派蒙,跟紧我,绝对安静。” 荧用最低的气音在派蒙耳边命令道,声音带著不容置疑。 派蒙用力点头,小脸惨白,眼神里只剩下对荧的依赖和恐惧。 荧深吸一口气,將身体压到最低,金色的眼眸紧盯著下方守卫的每一个动作。 她的感知提升到极致,元素视野无声开启,周围环境的轮廓、守卫身上流转的微弱元素力,甚至空气的流动都变得更加清晰。 机会! 当三名巡逻守卫中的两人恰好走到平台远端背对石阶方向,第三人转身查看石阶梯旁的角落时... 荧动了! 她如同从阴影中射出的箭矢,拉著派蒙猛地从石阶顶端窜下! 她的动作迅捷如电,却又轻盈得像一阵风掠过水麵,脚尖在冰冷的石阶上点过,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她精准地扑向最近的一个巨大木箱,身体瞬间紧贴著粗糙的木面,融入木箱投下的浓厚阴影之中。 派蒙被她带著,如同一个没有重量的掛件,紧紧贴在她身后。 整个过程快得只在呼吸之间! “嗯?” 守卫发出疑惑的低哼,目光死死锁定在一处桌子的方向。 那里空荡荡的,他警惕地向前走了两步,仔细查看,又侧耳倾听。 “怎么了?”另一名站岗守卫问道。 “……好像有风?” 守卫不確定地摇摇头,又警惕地环视了一圈平台,最终退回原位。 “大概是错觉。继续警戒!” 荧和派蒙紧贴著木箱,能够清晰地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和守卫沉重的呼吸声近在咫尺。 冷汗浸湿了荧的內衫,冰冷的感触让人不舒服。 她不敢有丝毫鬆懈,等待下一个时机。 —— 我是旅行者·寻找血亲的苦命人·黄毛·荧。 异世界旅行者兼蒙德的荣誉骑士。 我现在將向你展示的是,如何在蒙德城的地下保管室,偷取整个蒙德的至宝天空之琴。 还是蒙德的风神唆使我这么做的。 请屏幕前的各位不要模仿。 这是蒙德国內非法猫起来拍摄。 —— 她观察著站岗守卫。 他们的眼神锐利,但长时间保持高度集中也会带来一丝难以消除的疲惫。 其中一人似乎觉得头盔有点歪,下意识地抬手轻轻调整了一下。 就在他抬手的瞬间,他的视线会有一个极其短暂的下移和偏移! 荧的金色瞳孔骤然收缩!就是这个! 她猛地发力!身体如同压缩到极致的弹簧,从后方爆射而出! 没有一丝犹豫,没有一丝声响!她拉著派蒙,目標直指石柱旁那个阴影。 她的速度已经快到极致,几乎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 五步!四步!三步! !!! 终於到了! 二人死死紧贴著那扇通往保管室內部旁的石壁。 天空之琴,就在里面! 荧的心跳骤然加速,派蒙紧张地捂著自己的嘴,小心翼翼的跟在荧的身后。 门內是一个不算太大的圆形石室。 穹顶更高,墙壁上镶嵌著发出柔和光芒的火把,將整个空间照得亮如白昼,纤尘毕现。 这里的空气比外面温暖许多,瀰漫著一股淡淡的,类似雨后森林般的清新气息。 石室中央,一个由纯净白水晶打造的精致台座上,静静地安放著一把造型古朴典雅、通体流转著温润青绿色光芒的竖琴。 天空之琴! 它仿佛由风本身凝聚而成,琴身线条流畅优雅,如同风之翼的骨架,琴弦细若髮丝,却流转著月华般的光泽。 一股纯净、浩瀚却又无比温和的气息从琴身散发出来. 仅仅是靠近,荧就感觉身体仿佛轻盈了几分,连刚才剧烈运动后的疲惫都缓解了不少。 这就是蒙德城標誌性的圣物与精神象徵! 风神宝宝巴士的至宝! 荧看向台座上的东西,眼中闪过喜悦! —— ps:从早上十点到现在凌晨一点多,才敲出来三章,给我整笑了。 第75章 需要一个机会...一个暴露的机会 而与此同时,在地下保管室的入口处。 安柏的小心臟在胸腔里疯狂地撞击著肋骨,每一次跳动都带来沉闷的感触。 “冷静,安柏!侦察骑士要冷静!” 她一边给自己洗脑,一边死死捂住胸口,好像这样就能把那颗不听话的心臟按回去。 她一路尾隨陈锦来到西风大教堂,凭藉著对这座建筑的熟悉,她绕开了正门,从一处供修女和骑士日常进出的小侧门溜了进来。 一进来,就是失去了陈锦的踪跡。 结果最后陈锦没找到,她倒是看见了蒙德伟大的荣誉骑士——荧。 狗狗祟祟的和派蒙一起潜入了地下保管室。 在经过一阵激烈的思想斗爭后,她也跟著悄咪咪的下了地下保管室。 谁曾想谁曾想。 刚在平台上方找了个隱蔽角落猫好,安柏探出半个脑袋往下那么一瞅! 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荧?荣誉骑士荧? 她深更半夜潜入教堂禁地做什么?! 就在安柏震惊得无法思考时,她看到荧如同鬼魅般从基座后衝出,快得几乎留下残影。 直接溜到了存放天空之琴的位置。 “嗡——” 安柏感觉自己的cpu彻底烧了。 荧…她进去了。 她进入了保管室內部! 这一瞬间,安柏的脑海里瞬间天人交战。 她现在异常的犹豫。 一方面,荧可是她为数不多认可的朋友。 安柏可一直记得荧第一次进入蒙德的迷茫,和对找寻家人坚定。 还有她帮助蒙德清理四风庙宇的果敢和认真。 现在突然告诉她,荧其实是个大骗子!她就是个小偷,专门矇骗你们,就是来偷东西噠! 安柏觉得自己不能相信。 可是... 安柏是相信荧的... 可是荧真的去地下保管室深处了啊喂。 如果自己就这么放任对方。 那么自己这个侦察骑士,真的对得起蒙德吗—— 真的对的其含辛茹苦把自己养大的祖父吗... 还有每天为蒙德操心的琴团长,虔诚守护天空之琴的芭芭拉... 而就在安柏还在纠结的时候。 荧和派蒙已经走向了门內。 看著近在咫尺的天空之琴,两人的眼睛不约而同的闪过喜悦之色。 正要上前去拿...... 忽然——! 一道紫色的身影抢在两人的前面,一把將台座上的天空之琴握入手中。 “啊?!” 荧和派蒙的惊呼声几乎同时响起,充满了震惊和措手不及! “什么人?” 只见那人穿著风格华丽却略显怪异的服饰,脸上戴著遮挡上半张脸的面具,周身似乎有细微的紫色电光在跳跃。 雷莹术士一手拿著天空之琴,一边动作还十分优雅的做了一个噤声手势。 “好可惜呀,就差那么一点点...” 雷莹术士唇齿微动,嫵媚的声音从她口中传出。 荧的双拳握紧,双目之中充满著愤怒,欺身向前,想要夺回天空之琴。 然而,雷萤术士的动作快得诡异。 “嗡!” 只听嗡的一声,雷莹术士仿佛像是闪电一般,便出现在了另一场,四周似乎还有些雷电元素的残留。 她轻抚红唇,轻笑一声。 “哎呀,和你玩没意思,我就先......” 话还没有说完,便在中间戛然而止。 雷莹术士一脸惊恐的看向石室门口的身影! 荧和派蒙看到对方的模样,也下意识的跟著看去。 来人身材挺拔,穿著一身愚人眾特製的外衣。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脸上覆盖著的面具——线条冷硬简洁,泛著冰冷无机质的光泽! 面具边缘,几缕如霜雪般的白色髮丝垂落,在保管室明亮的光线下如同寒冰般刺眼! 他的出现是如此突兀,如此悄无声息,仿佛他本就站在那里,只是从阴影中显形。 石室內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雷萤术士周身活跃的电光如同被无形的寒冰冻结,瞬间收敛、黯淡下去! 他缓缓走到了雷莹术士面前,平静地对著她伸出了一只手。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对於愚人眾的人来说,却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令人窒息的绝对威压! 雷萤术士的身体瞬间僵硬得如同石雕,仿佛被无形的枷锁禁錮了每一寸肌肉和神经。 她眼中充满了挣扎和恐惧,抓著天空之琴的手,极其僵硬地抬了起来。 然后…颤抖著,如同献上最珍贵的贡品般,將那把青绿色的竖琴,放到了伸出的那只手上! 整个过程,雷萤术士甚至连一丝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只有源自本能的、对更高位阶执行官的绝对服从和恐惧。 陈锦稳稳地接过了天空之琴,那温润的青光映在他冰冷的面具上,形成一种诡异的对比。 结果他甚至连看都没多看这把蒙德圣物一眼。 就在荧和派蒙惊愕万分的注视下,隨手就將手中的天空之琴,扔给了荧。 荧看著手中的天空之琴,完全愣住了,大脑一片空白。 眼前这个戴著面具的神秘人,刚刚从对方手里夺回了琴。 然后…就这么轻易地给了她?! 派蒙也惊呆了,小嘴张成了o型,完全搞不清状况。 而就在荧接过琴的剎那。 陈锦的目光,几乎不留痕跡地向地下保管室的入口扫了一眼。 那眼神极其复杂,似乎带著一丝嘆息,还有些许难以言喻的沉重? 陈锦的感知力极其恐怖。 他怎么可能没有察觉到这只小兔子根本没睡。 他怎么可能没有察觉到身后一直有一个人在他的身后跟著他。 陈锦很喜欢这只小兔子,可是...可是最开始的时候,他就骗了她。 他能骗一天,一个月,一年。 难道陈锦能一直骗下去吗? 所以说,陈锦需要一个机会。 一个暴露的机会。 而今天荧和派蒙去偷天空之城,无疑是最好的契机。 如若不然,陈锦真的想要来亲眼看著荧偷取天空之琴的剧情。 又何必需要大费周折的一路走来呢? 直接一个飞雷神不更方便吗? 要知道,陈锦在至冬就有一个习惯。 那就是走到哪里,就把飞雷神的印记標记在哪里。 这个习惯,陈锦可是一直没有忘记的。 第76章 誒嘿是什么意思啊! 目光收回,陈锦不再有丝毫停留。 他甚至没有再看雷萤术士一眼,只是转身,一步一步,逐渐消失。 雷萤术士如蒙大赦,身体还带著未褪尽的僵硬和恐惧,连大气都不敢喘,迅速消失在深处的黑暗里,如同被那黑暗吞噬,再无踪跡。 整个石室瞬间只剩下荧和派蒙,以及她们手中那把失而復得的天空之琴。 —— 时间,在那一刻,对於安柏而言,彻底凝固了。 她整个人如同被最凛冽的寒冰封冻,僵直在原地,连呼吸都忘记了。 她的眼睛,死死地、死死地盯著下方那个刚刚消失在黑暗中的背影——那个她熟悉到骨子里,闭著眼睛都能描绘出的身形轮廓! 那挺拔的肩背,那走路的姿態,那独一无二的感觉… …还有,那几缕如同霜雪般刺眼,冻结了她所有血液的——白髮! “不……不可能……” 一个无声的尖叫在她心底撕裂般响起。 其他人或许会被那冰冷的面具和那外衣所迷惑,看不清面具下的人...... 但她是安柏啊!是那个將陈锦带入蒙德城的安柏。 是一起在猎鹿人分享蜜酱胡萝卜煎肉,一起在蒙德城里看房子,一起在半睡半醒之间等待那个不归家的人的安柏啊! 她熟悉他微笑时眼角细微的弧度,熟悉他思考时指尖无意识的动作,熟悉他身上乾净温暖的气息。 她怎么可能认不出?! 那个身影,那个她无数次追逐、靠近、甚至偷偷依赖的身影,此刻却披上了愚人眾执行官的外衣! 是他! 真的是他吗? 陈锦! “轰——!” 安柏感觉自己的大脑被彻底炸成了碎片。 她猛地用手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他为什么... 为什么会穿著愚人眾的衣服...... 为什么啊... —— “荧…荧…” 派蒙带著劫后余生的颤抖,怯生生地飘到荧的身边,小脸上还残留著惊魂未定。 “刚…刚才那两个…是谁啊?那个戴面具的,好…好可怕…他为什么要帮我们?还穿著愚人眾的衣服。” 派蒙完全搞不懂状况,只觉得那个白髮面具男的气势好嚇人啊。 荧紧紧握著手中的天空之琴,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她金色的眼眸死死盯著陈锦和雷萤术士消失的方向,眉头紧锁。 她似乎感受到了,那个戴面具的人...很熟悉... 真的...是他吗? “不知道…” 荧的声音低沉而凝重。 “但那个白髮…戴著面具的人…很危险。” 她想不通对方帮她的理由,这比单纯的抢夺更让她感到不安。 然而,就在荧和派蒙还沉浸在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努力消化著这诡异的转折时—— 她们似乎一点也没有意识到。 陈锦离开之后,她们似乎能清楚的听到外面的动静了。 “嗒…嗒…嗒…” 一阵清晰,混乱带著金属摩擦声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正从石室外的平台方向,朝著这扇被打开的小门传来! 那脚步声充满了力量感和…属於西风骑士的肃杀之气! 荧和派蒙的脸色瞬间煞白! 糟了!守卫来了! 她们还在石室里,手里拿著天空之琴! 人赃並获! “快跑!” 荧几乎是吼出来的,一把抓住还在发懵的派蒙,也顾不上什么潜行了,转身就往门外跑去。 两人狼狈不堪跑出西风大教堂,冰冷的夜风瞬间吹在她们汗湿的脸上,带著劫后余生的寒意。 “这边!” 一个熟悉而轻快的声音在前方响起。 温迪不知何时已经等在那里,脸上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笑容。 言罢,便身形一跃,跳上了早已经准备好的风场。 荧也不多犹豫,直接抓著派蒙就跳了过去。 ...... "你们敢去偷天空之琴,我很欣赏" 迪卢克看著手里还抱著天空之琴的荧,微微点了点头。 “就算你们是傻子,那也是千年难遇的傻子。” “呃…”派蒙在空中不安地扭了扭,小脸皱成一团。 荧也抿紧了嘴唇,尷尬的挠了挠头。 迪卢克双手环抱,看著荧,淡淡开口。 “给我一些时间,我会帮你们牵线搭桥的。” “你们先在这里等候一会。” 说罢,便转身出门,离开了天使的馈赠。 酒馆內一时陷入短暂的安静,只有壁炉木柴燃烧的噼啪声。 派蒙悬著的心似乎隨著迪卢克的离开稍稍落下一点,但隨即,之前在教堂地下遭遇的巨大惊嚇和被欺骗的委屈猛地涌了上来。 她“咻”地一下飞到温迪面前,小手指都快戳到吟游诗人的鼻尖了,气得在空中直跺脚: “喂!绿色的傢伙!!” 派蒙的声音又急又气,带著浓重的控诉。 “你之前是怎么信誓旦旦保证的?!『晚上守卫都下班啦~』『琴团长不会怪你噠~』!结果呢?! 派蒙和荧一下去,就看到整整五个!你、你、你这个大骗子!” 派蒙的小脸涨得通红,显然对温迪的“情报失误”耿耿於怀, 温迪被指著鼻子喷了一脸,无辜地眨了眨他那双碧绿的眼睛,露出一个略带討好的笑容,试图安抚炸毛的小嚮导: “誒嘿?这个嘛…计划…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快嘛! 你看,守卫虽然精神了点,但结果不还是好的?天空琴不是顺利『借』出来了吗? 过程…过程惊险一点才显得我们此行意义重大嘛!对不对,荧?” 他试图把话题拋给荧,寻求盟友。 “誒嘿是什么意思啊!!!” 小派蒙很明显对温迪的回答很不满意,挡在了荧和温迪之间,双手叉腰,一脸愤怒的看著温迪。 还是一旁的荧看不下去了,將半空中的派蒙拉了回来,轻轻的rua了rua对方的小脑袋。 “没事啦派蒙,那里毕竟是蒙德至宝存放的地方,有人是很正常的啦。” “如果晚上没有人看守的话,那岂不是每个人都会去偷天空之琴啦。” 看著应急食品的脸色慢慢缓和,荧露出了一个笑容。 “再说了,我们不是成功的把琴拿出来了吗。” 第77章 代號——【閒者】! 就在迪卢克推开“天使的馈赠”厚重木门,身影彻底融入蒙德城深沉的夜色那一刻。 一道如同被遗弃在寒风中的红色身影,才缓缓地从酒馆侧面狭窄的阴影里浮现出来。 安柏背靠著冰冷粗糙的石墙,心臟在胸腔里疯狂跳动,每一次搏动都牵扯著剧烈的痛楚。 这不再是因为追逐的奔跑,而是源於灵魂深处被生生撕裂的混乱和绝望。 她一路追寻著荧和温迪模糊的踪跡来到这里,那扇透出温暖光线和隱约人声的酒馆大门近在咫尺。 却仿佛隔著一道无形的、由恐惧和痛苦铸就的深渊,让她始终无法鼓起勇气推开。 她一路追著荧和温迪模糊的身影来到这里。 陈锦的那道身影,如同烙印般死死刻在她的脑海里,挥之不去,驱之不散。 那冰冷的白髮,那令人窒息的面具,那高高在上、视万物如草芥的姿態…、 与她记忆中那个温和、可靠、会揉她头髮、会陪她吃蜜酱胡萝卜煎肉的陈锦,形成了地狱与天堂般的撕裂感! “不…不会的…” 安柏痛苦地摇著头,滚烫的泪水无声滑落,砸在冰冷的石板上。 她紧紧攥住胸前的侦察骑士徽章,指节发白,仿佛那是唯一能证明她世界还未彻底崩塌的信物。 “万一呢…” 一个微弱却无比执著的声音在她心底挣扎著响起,如同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万一…真的不是他呢? 万一…那只是一个身形相似的人?万一…那面具是某种幻术? 万一…他穿那身衣服,只是…只是被愚人眾抓住了什么把柄,被胁迫的?他那么强…一定有苦衷的…一定是被迫的,对不对?” 她拼命地搜刮著一切可能的藉口,试图为记忆中那个温暖可靠的身影筑起一道脆弱的防御墙,抵挡那冰冷残酷的真相洪流。 一股衝动猛地涌上心头——进去!现在就进去!问问荧!她亲眼看到了那个面具下的人! 问问她,那人说话的声音是怎样的?有没有一丝熟悉?眼神有没有一点点…像陈锦? 哪怕荧说一句“看不清”或者“不確定”,也能让她这濒临崩溃的心得到一丝丝虚假的慰藉! 可是… 这念头升起的瞬间,更巨大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將她淹没! 万一… 万一荧无比確定地告诉她:“是他,就是陈锦,我看得清清楚楚。” 万一荧描述出那面具下熟悉的轮廓,那冰冷陌生的眼神… 那她该怎么办? —— 酒馆厚重的木门被再次推开,为酒馆带来了清爽的夜风。 就在安柏被那“万一”的恐惧死死攫住,进退维谷,內心如同在滚烫的油锅中煎熬时—— 酒馆厚重的木门被再次推开,带进一阵微凉的夜风。 迪卢克回来了,他身后跟著的,赫然是西风骑士团的代理团长——琴! 她的脸上带著一丝匆忙和凝重,显然刚刚得知了教堂的变故,但那双蓝色的眼眸依旧沉稳。 迪卢克看著有些紧张的派蒙,缓缓解释: “这位是只是琴,並不是骑士团的团长,琴。” 琴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荧紧紧抱在怀中的天空之琴上。 温润的青光在酒馆暖色调的光线下流转,琴身完好无损。琴的眼中瞬间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讶和错愕。 “天空之琴…”琴的声音带著一丝难以置信。 “我刚刚才收到紧急报告,说教堂地下保管室遭遇袭击,圣物失窃…” 她的目光转向荧,带著探究和困惑,“没想到…竟然在荣誉骑士手中?” “嘿嘿,琴团长!” 派蒙听到迪卢克的解释,再次看向琴,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立刻从沮丧中恢復了一点精神,得意地飘高了一点。 “你不知道,刚才可惊险了!我们……” “派蒙!” 荧立刻低声喝止,现在可不是炫耀战绩的时候。 她深吸一口气,迎上琴的目光,將事情的原委儘可能清晰地讲述出来: 温迪的计划,净化特瓦林的必要性,潜入教堂的惊险,雷萤术士的抢夺,以及最关键的部分——那个神秘白髮面具人的出现和將琴交给她的诡异转折。 “…温迪说,只有天空之琴的力量,才能唤醒特瓦林被深渊侵蚀的心智。” 荧最后道,语气恳切。 “我们別无他法。” 琴静静地听著,眉头时而紧锁,时而舒展。 当听到特瓦林的痛苦和天空之琴是唯一的希望时,她眼中的严厉渐渐被深沉的忧虑和一丝理解取代。 作为代理团长,她深知风魔龙对蒙德的威胁,也明白荧和温迪此举的出发点。 “原来…是为了特瓦林…” 琴的声音缓和了许多,带著一丝复杂的嘆息。 而窗外的安柏,也將这一切清晰地听在耳中。 “原来...是这样吗...” 那陈锦这么做,把琴给了荧... 是不是就代表... 就代表... “不…不行…我必须知道…” 安柏的身体比刚才颤抖得更厉害,牙齿都在打颤。 勇气在恐惧和求证的绝望中再次凝聚,她需要真相,她想要知道... 酒馆的门,被一只微微颤抖的手轻轻推开。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门口。 安柏站在门口,身影显得异常单薄。 她低著头,垂落的头髮遮住了大半张脸,但谁都能感觉到她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失魂落魄,仿佛被抽空了灵魂的气息。 她的眼眶红肿得厉害,脸上泪痕交错,显然是刚刚哭的很痛苦。 眾人看著她的模样,显然都被嚇了一跳,想要说些什么,却被安柏打断了。 她慢慢地、一步一步地走进酒馆,每一步都显得异常沉重。 她没有看任何人,只是用带著破碎不堪的声音,艰难地开口: “琴…琴团长…迪卢克…” 她的声音沙哑而微弱,充满了无助和极致的恐惧。 “我想知道一副面具,覆盖上半张脸,白色,眼角处有黑红色的火纹。” 她努力地、断断续续地描绘著那个如同梦魘般的面具。 琴看著安柏的状態,眼中充满了关切和担忧,但听到这描述,她努力思索著关於愚人眾执行官的有限情报,却感到一片模糊。 她微微摇头,看向迪卢克。 迪卢克的眼眸一直落在安柏身上,锐利而深沉。 听到安柏的描述,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眼神却变得更加凝重。 他思索了几秒,整个酒馆的空气仿佛都因为他的沉默而凝固了。 荧看著安柏的情况,也是確定了那位面具人的身份。 她张了张嘴,想要安慰,却不知从何处说起。 终於,迪卢克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清晰。 “你描述的面具特徵…”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安柏,看向某个遥远而危险的所在。 “符合愚人眾执行官的样式。”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铁锤,敲打在寂静的空气里,也敲打在安柏早已脆弱不堪的心上: “那是愚人眾第十二席执行官。” “代號——” 迪卢克的声音如同最后的审判。 “【閒者】。” —— ps:有个请求,有些不好意思,但是因为这个对於我和这本书来说,这个比较很重要。 我相信各位能用宝贵的时间看到这一章,能耐著性子翻完这几百页,已经是对我最大的偏爱。 但是还是贪心一下:能不能在书评那里给个五星呀... 不用写长篇大论,哪怕只是敲两个字 “好看”,或者单纯给五颗星星。 对於我来说,都是莫大的鼓舞了。 感谢大家! 在这里给大家磕头了! 第78章 旧忆蒙尘,昔时共处之日甚短 “关於这位【閒者】的情报极少,行踪诡秘莫测。” “但有一个显著特徵,在极其有限的目击记录中被反覆提及——” 迪卢克的目光再次扫过安柏,仿佛在確认她是否还能承受。 “据说,他拥有匪夷所思的、超越常理认知的速度。 行动迅疾如电,来去无踪,如同能穿梭於空间的罅隙般。 其速度之快,甚至让许多目击者怀疑所见是否为真实。” “速度…超越常理…穿梭空间…” 迪卢克的话语,每一个字都像一把烧红的尖刀,精准无比地捅进安柏记忆的每一个角落! 陈锦... 陈锦...... “呃……” 安柏的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不成调的哽咽。 她猛地抬起头,脸上血色尽褪,惨白如纸。 琥珀色的眼眸瞪得极大,瞳孔却涣散失焦,里面充满了极致的崩溃、绝望和一片死寂的空洞! 泪水如同决堤的洪水,无声地汹涌而出,沿著她麻木的脸颊疯狂滑落。 她想说话,想尖叫,想质问。 但嘴唇剧烈地颤抖著,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剩下破碎的、绝望的呜咽。 她的身体剧烈地摇晃了一下,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骨头和力气,几乎要瘫软下去。 她最后看了一眼酒馆內的眾人,那眼神空洞得如同失去了灵魂。 然后,她猛地转过身,如同被无形的恐惧和绝望驱赶。 安柏踉蹌著,几乎是狼狈的衝出了“天使的馈赠”的大门,身影瞬间消失在蒙德城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夜色之中。 只留下酒馆內一片死寂,和门外那迴荡著的,充满无尽痛苦的脚步声。 琴看著那扇还在微微晃动的门,蓝宝石般的眼眸中充满了心疼和忧虑。 琴比安柏年长几岁,可以说,安柏是她看著长大的孩子,是骑士团里最热情、最充满活力的侦察骑士。 她一直把对方看作自己的妹妹一样。 她从未见过安柏如此失魂落魄、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她面前崩塌的样子。 那空洞绝望的眼神,让琴的心不由得揪紧。 “安柏她…” 琴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目光扫过酒馆內的眾人,最终落在迪卢克身上。 “迪卢克前辈,你刚才说的…那个【閒者】…安柏她怎么会…” 琴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明显:安柏怎么会认识、甚至似乎深受其害於那样一个危险的愚人眾执行官? 迪卢克微微摇了摇头。 “她认出了面具下的人。” 他的声音低沉而肯定,没有一丝疑问,“她的反应,已经说明了一切。” 荧抱著天空之琴,看著琴团长脸上的困惑和担忧,又想起安柏离开时那绝望崩溃的模样,心中充满了复杂的不忍和內疚。 安柏是她进入蒙德后第一个真诚帮助她、接纳她的朋友。 她不想,也不能看著安柏独自承受这样的痛苦,即使真相残酷。 荧深吸一口气,她的声音很轻,带著一丝犹豫: “琴团长…” 荧看向琴,金色的眼眸中带著一种沉重的確认。 “安柏她…她认识那个人。或者说,她认识那个戴著面具的人…在蒙德的身份。”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最终选择了那个无法迴避的名字: “那个人…他叫陈锦。” “陈锦?” 琴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然后,她的瞳孔猛地收缩!、 蓝宝石般的眼眸中,困惑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惊愕和一丝冰冷的寒意! —— 安柏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衝出酒馆的,也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跑向了何方。 蒙德城熟悉的街道在泪眼朦朧中扭曲变形,温暖的灯火变成了刺目的光斑。 她只是凭著本能,在冰冷的夜色中跌跌撞撞地奔逃,试图逃离那几乎要將她撕碎的真相。 终於,力气耗尽。 她在一个散发著淡淡霉味的小巷深处,被一块凸起的石板狠狠绊倒,重重地摔在冰冷潮湿的地面上。 膝盖和手掌传来火辣辣的刺痛,她却浑然不觉。 身体的疼痛,远不及心口那被生生剜开的空洞来得剧烈。 她再也支撑不住,背靠著冰冷的、布满苔蘚的墙壁,蜷缩著滑坐下来。 小小的身体缩成一团,在蒙德城深沉的夜色里,像一片被狂风暴雨蹂躪后遗弃的枯叶。 泪水早已流干,脸上只剩下冰冷的麻木和纵横交错的泪痕。 琥珀色的眼眸空洞地望著前方无尽的黑暗,没有焦点,只有一片死寂的灰败。 回忆,却如同最残酷的潮水,不受控制地汹涌而来,一遍遍冲刷著她破碎的心岸。 “我叫陈锦,是一个来自璃月的商人......” ...... “来,张嘴~好吃吗?” ...... “那…小兔子明天巡逻的时候,一定要注意安全,离那些丘丘人远点,它们太丑了,看著伤眼睛。” ...... “看来我们的侦察骑士大人今天是大展神威,把那些四风庙宇收拾得服服帖帖?蒙德城的大英雄,名不虚传啊!” ...... 这些碎片化的回忆,带著往昔的温度和色彩,蛮横地撕扯著她已然麻木的神经。 她又想起了温暖的客厅,壁炉跳跃著橘红的火焰。 她蜷缩在沙发里,累得眼皮打架,却固执地等著晚归的他。 钥匙转动,他推门进来,带著夜风的微凉。 看到她,眼中是熟悉的无奈和温柔。 他坐在她身边,带著调侃和真诚的讚许夸奖她。 大手自然地揉乱了她本就有些蓬鬆的棕色短髮,动作亲昵而宠溺。 她抵挡不住困意,脑袋无意识地、信任地枕在了他的手臂上。 他小心翼翼地、如同捧著易碎的珍宝般將她抱起。 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生怕一丝顛簸惊扰了她的好梦。 他將她轻轻放在柔软的床上。 床垫微微下陷,带著阳光的气息。 他俯下身,细致地、无比耐心地替她掖好被角。 他静静地站在床边,在昏暗的光线下看了她熟睡的侧脸片刻。 那目光,即使闭著眼,她也能感受到其中的专注温柔。 他最后悄无声息地退出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隔绝了客厅的光线,也隔绝了那份令人心安的暖意。 —— ps:感谢各位读者朋友的支持! 十分感谢! 第79章 同一个人...... 就是这一幕!这刚刚发生不久、带著体温和触感的温柔! “呜…” 一声极其压抑、破碎的呜咽猛地从安柏紧咬的牙关中溢出。 原本乾涸的、如同枯井般的眼眶,瞬间被汹涌的、滚烫的液体彻底淹没! 泪水毫无预兆地、决堤般疯狂涌出! 比之前更加汹涌,更加无法控制。 不是因为愤怒,也不是因为被欺骗的恨意。 而是因为那回忆中的温柔太过真实,太过美好! 那怀抱的安稳,那掖被角的细致,那凝视的专注… 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地烙印在感官里,带著让她灵魂都为之颤慄的暖意和幸福! 那是她疲惫一天后最深的慰藉,是她毫无保留信任的证明! 然而,这份刚刚还包裹著她的、让她沉溺的幸福回忆,却在下一刻。 狠狠地、残忍地撕裂、碾碎! 同一个夜晚! 同一个人! 前一刻,他是温柔守护她安眠的港湾; 下一刻,他是愚人眾冷酷无情的执行官! “为什么…为什么…” 她蜷缩在冰冷骯脏的墙角,双手死死揪住胸前的衣襟,仿佛要將那颗痛到痉挛的心臟挖出来。 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大颗大颗地、无声地砸落在冰冷的地面上,洇开深色的水渍。 她哭得浑身颤抖,肩膀剧烈地耸动,却发不出太大的声音,只有那压抑到极致的呜咽在狭窄的小巷里迴荡。 那温柔的假象越是清晰美好,此刻带来的痛苦就越是深刻入骨。 安柏將脸深深埋进冰冷的膝盖,任凭泪水浸透布料。 蒙德城的夜色温柔地笼罩著这座自由之城,却唯独將最深的寒冷和绝望,留给了蜷缩在无人角落的侦察骑士。 就在这时,一只温暖的手,带著小心翼翼的试探,轻轻地落在了安柏那因哭泣而剧烈颤抖的肩膀上。 安柏的身体猛地一僵!如同受惊的刺蝟般瞬间绷紧! 她僵硬地抬起了头。 泪眼模糊中,她看到了一抹熟悉的金色。 荧不知何时找到了这里,正蹲在她面前。 金色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盛满了毫不掩饰的心疼和担忧。 派蒙也飘在一旁,小脸上写满了焦急和无措,小手不安地绞在一起。 “安柏…”荧的声音很轻,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仿佛怕惊扰了她,“对不起…是我们…让你捲入了这些…” 安柏看著荧,空洞的眼中没有任何反应,只有泪水依旧在无声地汹涌流淌,仿佛要將灵魂都哭出来。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发出破碎的气音。 荧没有再说更多道歉的话。她知道,此刻任何关於“对不起”的言语,在安柏所承受的巨大痛苦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她只是更紧地、更坚定地按住了安柏颤抖的肩膀,传递著掌心的温度。然后,她伸出另一只手,动作极其轻柔地、像拂去珍贵瓷器上的尘埃般,用指腹小心翼翼地拭去安柏脸上那冰冷交错的泪痕。 “安柏…”荧的声音放得更柔,带著一种抚慰人心的力量,“看著我…” 安柏的视线终於聚焦在荧的脸上,那眼神里充满了被世界拋弃的茫然和痛苦。 荧深深地看著她琥珀色的眼眸,一字一句,清晰而缓慢地说道: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才能让你好受一点…我也不知道他…陈锦…他到底在想什么…” 提到那个名字时,安柏的身体明显又是一颤。 荧立刻再次握紧了她的肩膀,声音更加坚定: “但是!安柏,有一件事,我必须要让你知道!” 荧的目光灼灼,仿佛要驱散安柏眼中的阴霾: “你对他的关心,是真的!” “你们一起度过的那些时光,那些欢笑,那些依靠…那些你感受到的温暖和安心…” 荧虽然没有知道太多安柏和陈锦的经歷,但是不影响她看见安柏如此伤心时,找到合適的话语: “那些感情,是真实的!是你安柏,真真切切付出过的!是存在於那里的!” “它们不会因为他是谁…他披著什么身份的外衣…就变得虚假!就变得没有意义!” “你的心,是真的!你付出的信任和感情,它们本身,没有错!” 荧的话语,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在安柏一片死寂的心湖中,激起了微弱的涟漪。 安柏的哭声似乎停滯了一瞬,那空洞绝望的眼神里,终於有了一丝微弱的光亮,不再是纯粹的灰败,而是混杂著难以置信的困惑和一丝被理解的触动。 是啊…那些温暖,那些快乐,那些依赖…那些在她心底流淌过的情感,难道都是假的吗? 难道仅仅因为对方的身份,就能彻底抹杀那些事情吗? “呜…” 安柏再次呜咽出声,但这一次,不再是那种撕心裂肺的绝望,而是混杂著委屈、痛苦和被理解的复杂情绪。 她猛地向前一倾,不再是抗拒,而是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般,將额头抵在了荧的肩膀上。 身体依旧颤抖著,泪水浸湿了荧的衣襟,但那份紧绷到极致的绝望感,似乎稍稍鬆动了一丝缝隙。 荧立刻张开双臂,紧紧地、充满保护欲地抱住了安柏颤抖的身体。 她轻轻地、有节奏地拍著安柏的后背,像安抚一个受惊的孩子。 “哭吧…安柏…” 荧的声音在她耳边低语,带著包容,“把委屈…把难过…都哭出来…別憋著…” 派蒙也赶紧飞过来,小心翼翼地用她小小的身体贴著安柏的手臂,小手笨拙地学著荧的样子,轻轻拍著安柏的背,小声地说: “安柏…別哭了…派蒙…派蒙把明天的甜甜花酿鸡都让给你吃…好不好?虽然…虽然派蒙也很捨不得…” 在这个冰冷绝望的角落,在荧温暖的怀抱和派蒙笨拙的安慰中,安柏终於不再压抑,放声痛哭起来。 “啊呜......” 荧紧紧地抱著她,任由她的泪水浸透自己的肩膀,只是不断地、轻柔地拍著她的背,无声地传递著支持和陪伴。 派蒙也贴得更紧,小声地咕噥著安慰的话。 第80章 不过徒增麻烦罢了 安柏的哭声在荧温暖的怀抱和派蒙笨拙却真诚的安慰中,渐渐从撕心裂肺的宣泄,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噎。 荧感受著怀中安柏情绪的变化,悬著的心稍稍放下一些。 她继续轻柔地拍著安柏的后背,直到安柏的抽噎声越来越小,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和偶尔无法抑制的、细微的哽咽。 “安柏…”荧的声音很轻,带著安抚的温暖。 “感觉好一点了吗?” 安柏在她肩膀上微微点了点头,动作很轻。 她没有抬头,似乎还没有勇气面对外界。 荧小心翼翼地扶著安柏的肩膀,让她稍稍坐直一些。 她看著安柏红肿得像桃子一样的眼睛,苍白憔悴的脸颊,还有那失魂落魄的神情,心中又是一阵揪痛。 她拿出隨身带著的,还算乾净的手帕,再次温柔地帮安柏擦拭脸上未乾的泪痕和沾染的灰尘。 “我们回去吧,安柏。” 荧的声音温和却坚定,“回骑士团宿舍,或者…你需要好好睡一觉。” 听到“回那里”,安柏的身体明显瑟缩了一下,眼中再次闪过强烈的痛苦和抗拒。 那个充满了“陈锦”气息的家…她现在怎么敢回去? 荧立刻察觉到了她的恐惧,连忙改口: “回骑士团宿舍吧!那里很安全。” 她不想再刺激安柏脆弱的神经。 安柏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摇了摇头,声音沙哑微弱: “…回骑士团吧。” 那里是职责所在,是她身为骑士的锚点。 至少在那里,她能暂时逃避那个充满谎言回忆的空间。 “好。” 荧点头,小心地扶著安柏站起来。 安柏的双腿还有些发软,荧便一直稳稳地扶著她,让她靠在自己身上。 派蒙也飞在一旁,担忧地看著安柏,小声说: “安柏,你靠著荧走,派蒙在后面跟著,不会让你摔倒的!” —— 远离下方温暖的灯火和喧囂,蒙德城的风神像手掌之上,一道身影静静佇立。 夜风吹拂著他如霜雪般的白色长髮和深色衣袍的衣角,猎猎作响。 陈锦脸上的愚人眾面具早已摘下,露出那张俊美却毫无表情的脸。 他深邃的眼眸,如同最幽暗的寒潭,倒映著下方城市星星点点的光芒,却没有任何温度。 他的目光,穿透了空间的距离,精准地看向了下方街道上,那三个相互扶持、缓缓移动的小点上—— 特別是中间那个低垂著头、失魂落魄的红色身影。 “呵…” 一个带著慵懒戏謔意味的女声在他身后响起。 “真是令人动容的友情戏码呢。我们冷酷无情的【閒者】大人,站在这里欣赏自己一手导演的杰作,感觉如何?” 罗莎琳·克鲁兹希卡·洛厄法特,不知何时也出现在了这高处。 她穿著华丽张扬的衣裙,姿態优雅而傲慢,如同巡视领地的女王。 她走到陈锦身侧,顺著他的目光瞥了一眼下方,红唇勾起一抹充满讽刺的弧度。 “看看那只可怜的小侦察骑士,哭得眼睛都肿了。嘖嘖,真是我见犹怜。” 罗莎琳的声音带著刻意的惋惜。 “看来,你这把名为『温柔』的刀,插得够深啊。” 陈锦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像是被风吹落的霜花。 他的目光依旧牢牢锁定在下方那个小小的点上,声音低沉平稳,没有丝毫起伏: “所以?” “所以!” 罗莎琳挑眉,仿佛听到了什么荒谬的笑话,她向前逼近一步,走到了另一手掌上。 身上若有若无的灼热气息几乎要撞上陈锦周身冰冷的空气。 “既然你早知道捅下去会是这样的结果,为什么在最开始的时候不乾脆坦白?省得现在看她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风骤然变得猛烈,捲起罗莎琳华贵的裙裾和髮丝。 陈锦终於微微偏过头,目光从下方移开,第一次真正落在罗莎琳脸上。 那幽暗的眼眸深处,没有愤怒,没有辩解,只有一片近乎虚无的平静,平静得令人心头髮寒。 “坦白?” 他轻轻重复,嘴角似乎牵动了一下。 “她会信么?” 他的声音很轻,但强硬的对在罗莎琳咄咄逼人的气势上。 “在她眼中,骑士团的荣誉,蒙德的信念,是最为重要的。” “一个愚人眾的坦白,对她而言,只会是最卑劣的谎言。是另一种形式的侮辱和欺骗。” 他顿了顿,视线再次投向那片温暖的灯火,声音低了下去,几乎被风声吞没。 “结果不会改变。除了让她在背叛的痛苦之外,再增添被愚弄的愤怒和徒劳的挣扎,没有任何意义。” 罗莎琳脸上的讥誚凝固了一瞬。 “呵,说得倒是冠冕堂皇,把自己摘得乾乾净净。” 她冷哼一声,抱著手臂,话语依旧带著刺,但语气也是缓和了几分。 “好像你有多替她著想似的。” 沉默再次降临,只有风声在两人之间呼啸盘旋。 罗莎琳的目光不再聚焦於下方,反而带著审视的意味,在陈锦线条冷硬的侧脸上巡过。 月光流淌过他银白的发梢和俊秀的侧脸轮廓,勾勒出一种近乎神像般的疏离感。 “餵。” 罗莎琳再次开口,声音里的慵懒和戏謔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公事公办的冷硬。 她不再看下方,锐利的目光紧紧锁住陈锦的眼睛。 “那天空之琴呢?” “为什么要把它交出去?” 罗莎琳追问,语气咄咄逼人。 “给那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旅行者?別告诉我,那也是为了某个小侦察骑士好,怕她徒增烦恼?” 她的声音里重新染上了嘲讽,但这次,嘲讽之下是货真价实的不满。 “那东西对我们接下来的计划至关重要!还是说,高处站久了,风太大,吹得我们【閒者】大人脑子也不清醒了?” 罗莎琳上前一步,几乎与陈锦並肩,灼热的视线似乎要將他的侧脸灼穿。这才是她真正想知道的。 陈锦缓缓地、彻底地转过身,正面迎向罗莎琳那双燃烧著质疑与审视的眼眸。 月光毫无遮拦地洒在他脸上,照亮了那毫无表情的俊美轮廓,也照亮了他眼底那片深不见底的幽潭。 面对罗莎琳几乎喷薄而出的怒火和责难,他的神情依旧平静无波。 “我们的任务,只有神之心,罗莎琳。” “那把琴是否在我们手中並没有多大必要。” “不过徒增麻烦罢了。” 言罢,陈锦便再次转过身去,看向夜幕之下的蒙德城。 高处的风似乎更加猛烈了,吹得罗莎琳华丽的衣裙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紧绷的线条。 她死死盯著陈锦片刻,才从嘴里缓缓吐出了几个字。 “但愿如此。” 说完后,罗莎琳便不在上方停留,离开了此地。 神像的手掌之上,再次只剩下陈锦一人。 夜风似乎变得更为狂暴,拉扯著他的白髮和衣袍,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第81章 也比沉溺在痛苦的旋涡里要好 晨光刺破云层,將蒙德城镀上一层浅金,空气里瀰漫著清冽的晨露气息。 然而,这明媚的清晨却无法驱散骑士团团长办公室的那份沉重。 阳光斜斜地照在地板上,光影分明,一如安柏此刻撕裂的心境。 作为西风骑士团的代理团长,琴的身姿依旧挺拔。 她湛蓝的眼眸沉静,目光却带著不易察觉的忧虑,落在队伍边缘那个红色的身影上。 安柏就站在那里,依旧是那身熟悉的侦察骑士装束,红色的髮带束起棕发,兔耳结似乎也努力地保持著精神的弧度。 但细看之下,那份正常的表现下,是掩饰不住的憔悴。 眼瞼下方是无法忽视的淡淡青影,虽然红肿已消退大半,却留下了疲惫的痕跡。 她的嘴唇紧抿著,不再是往日充满活力的弧度,而是拉成了一条倔强的直线。 往日里如同琥珀般温暖明亮的眸子,此刻像是蒙上了一层薄雾,深处翻涌著复杂的情绪。 琴的心微微下沉,她走上前,声音刻意放得柔和,带著抚慰: “安柏。” 安柏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下,她迅速抬起头,脸上瞬间扬起一个笑容。 一个努力想显得轻鬆,却显得格外勉强的笑容。 “琴团长!” 她的声音听起来比平时清脆了些,甚至刻意拔高了点调子,像是在掩饰什么。 “我准备好了!侦察骑士隨时可以出发!” 但这过分的“精神”,在琴眼中反而更显刻意和心酸。 琴没有戳破,只是温和地看著她:“你看上去…没有休息好。昨晚的事,我们都知道了。这对你来说太过突然和沉重。” 她顿了顿,语气带著关怀。 “净化特瓦林固然重要,但你的状態同样重要。今天留在骑士团休息吧,让其他人先……” “琴团长!” 安柏几乎是立刻打断了琴的话,声音里带著一丝急切,那强撑的笑容也淡了些许,露出了底下真实的焦虑。 “我…真的没事!”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要说服自己,也说服別人。 “荧说得对…” 一个声音在她混乱的脑海里响起,安柏的心很复杂。 “他对蒙德…没有做过坏事…他甚至救了芭芭拉,救了天空之琴…也…救了我…” 昨晚情绪激动时,她只感崩溃和被欺骗的背叛... 其实说到底,陈锦並没有做出什么伤害蒙德的事情。 反而还在一直帮助这个国家。 安柏又想起了昨日陈锦那温柔的动作... 她的眼睛里闪过意思迟疑。 但是为什么...为什么他要骗自己... 就是为了靠近自己获得情报吗? 他对自己,到底有没有一点...... “我…我能行!” 安柏的语气变得坚定了一些,儘管声音依旧带著一丝沙哑. “作为侦察骑士,我比任何人都熟悉通往摘星崖的地形和潜在风险点。我的弓术在开阔地也能发挥最大作用。” 她挺直了背脊,努力让自己的眼神显得专注,试图將所有的注意力都拉到即將到来的任务上。 “而且…琴团长,我留在这里。” 她咬了咬下唇,“…胡思乱想,反而更…更难受。” 安柏的想法很简单。 行动。 哪怕是带著无法癒合的伤口去行动,也比沉溺在痛苦的旋涡里要好。 琴的目光注视著安柏,看到了安柏眼中那丝微弱的理性光芒。 派蒙担忧地绕著安柏飞了一圈,小手捧著一个油纸包: “安柏,你真的不要休息一下吗?你看你看,我把莎拉新做的甜甜花酿鸡都带来了!超级香!吃了心情会变好哦!” 最终,琴轻轻嘆了口气,那嘆息里充满了理解与沉重。 “我明白了,安柏。” 琴的声音恢復了往日的沉稳。 “那么,你的岗位至关重要。我需要你时刻保持最敏锐的洞察力,不仅是为了特瓦林,更是为了你自己。” 她的目光变得无比锐利,紧紧锁住安柏的眼睛,话语清晰而有力。 “一旦感觉到任何力不从心,或者遭遇任何计划外的的威胁,优先保证自身安全撤离!这是代理团长的命令,没有商量的余地!” “…是!琴团长!”安柏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却异常清晰地回答。 琴看著安柏挺直却依旧显得单薄的背影,心中百感交集。 她不再犹豫,果断地挥手下令: “所有人,最后检查装备!五分钟后出发!” —— 晨风带著海盐与塞西莉亚花的清冽气息,掠过摘星崖高耸的崖壁,吹拂著眾人的衣袂。 脚下是壮阔的海洋,远方是蒙德城模糊的轮廓。 本该是令人心旷神怡的景象,此刻却瀰漫著紧张与肃杀。 温迪站在崖边最突出的位置,青绿色的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修长的手指拂过天空之琴温润的琴弦,一串空灵、悠远、仿佛来自远古风之时代的音符流淌而出,穿透呼啸的风声,清晰地迴荡在天地之间。 那旋律带著安抚人心的力量,试图驱散尘世间的污垢。 天空骤然暗沉下来,巨大的阴影伴隨著撕裂空气的狂风笼罩了摘星崖! 风魔龙特瓦林,那庞大的、覆盖著深蓝鳞片的身躯破开云层,悬停在半空。 它瞳孔不再清澈,而是燃烧著痛苦与暴戾的深渊之火,死死盯著崖边渺小的诗人。 “是你…” 特瓦林的声音如同滚雷,充满了被背叛的愤怒与深渊腐蚀带来的疯狂嘶哑。 “事到如今…你我之间,还有什么可谈的?!” 温迪的神情没有丝毫动摇,他迎著特瓦林狂暴的威压,指尖的琴音陡然一转。 变得更加柔和、更加怀念,如同母亲呼唤迷途的孩子,如同故友追忆往昔的时光。 他碧绿的眼眸直视著特瓦林那双充满痛苦的眼眸,声音穿透了狂风的嘶吼: “是吗?我能感受到…” 温迪的嘴角勾起一丝苦涩又温柔的弧度,“你在回忆那首曲子,对吗?特瓦林?” 这句轻飘飘的话语,却如同最精准的箭矢,狠狠刺中了特瓦林被深渊层层包裹的心! 它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那双燃烧著深渊之火的眼中,第一次清晰地掠过一丝挣扎和茫然。 第82章 杀! 就在这希望初现、所有人精神都高度集中在特瓦林身上的瞬间! “呼啦——!” 一道阴冷、污秽、蕴含著强烈深渊气息的蓝色色能量束,如同毒蛇般毫无徵兆地从半空中激射而出! 它的目標並非任何人,而是温迪手中那把维繫著与特瓦林脆弱联繫的——天空之琴。 “小心!” 安柏的侦察本能和高度集中的注意力让她成为了第一个发现偷袭的人! 那声惊呼几乎是条件反射般说出的瞬间,她手中早已拉满的弓弦已经释放。 “嗖——!” 一支缠绕著炽热火元素的箭矢离弦而出,速度快如流星! 精准无比地撞击在能量束的侧面! “轰!” 火元素与深渊能量的猛烈碰撞在半空炸开一团蓝红色的能量火花。 强烈的衝击波扩散开来,吹得眾人衣发飞扬。 天空之琴在温迪手中剧烈震颤,发出嗡鸣,但终究没有被直接击中。 “可恶的虫子!” 一个尖利、怨毒的声音从偷袭处传来。 伴隨著一阵空间扭曲的波动,一个冰属性的深渊法师显出身形。 它漂浮在半空,手中的法杖指向坏它好事的安柏,杖尖凝聚起更为庞大的元素能量! “去死吧!碍事的骑士!” 深渊法师发出刺耳的咆哮,数道比刚才更加粗壮、更加迅猛的能量束如同毒蛇出洞,带著撕裂空间的尖啸,从不同角度朝著安柏攒射而来。 安柏瞳孔骤缩! 她刚刚全力射出救下天空之琴的一箭,旧力刚去,新力未生。 面对如此密集、如此迅疾的攻击,她只能凭藉侦察骑士的敏捷本能向后急速翻滚闪避! “安柏!” 琴的惊呼带著焦急,单手剑已然出鞘,但距离太远。 迪卢克周身燃起烈焰,大剑挥出一道火墙试图拦截,深渊能量束却刁钻地从火墙边缘擦过。 而距离安柏最近的荧的无锋剑光也斩向其中一道,劈散了一束,无法顾及全部! 安柏的动作快到了极限,如同在刀尖上跳舞。 她狼狈地翻滚、侧跃,每一次闪避都伴隨著地面被能量腐蚀的滋滋声和炸开的碎石。 她的呼吸急促,心臟狂跳,肾上腺素飆升。 但连续的高强度闪避让她与琴三人的位置迅速拉开! 可惜安柏的实力並非算上顶尖。 连续的闪避让她精疲力竭。 一道角度极其刁钻的能量束,如同预判了她下一个闪避落点般,带著致命的呼啸,封死了她所有退路,直刺她的心口! 而此时,安柏已经没有能力去再次做出躲闪的动作了。 冰冷的死亡气息瞬间攫住了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凝固...... 安柏的视野里只剩下那道急速放大的毁灭光芒。 ...... 无数面孔如同走马灯般在她濒临极限的脑海中飞速闪过—— 琴团长关切而担忧的蓝眸… 优菈略显彆扭的“这个仇我记下了”… 祖父慈祥而严厉的教导… 荧昨夜那个温暖而坚定的拥抱… 然后,毫无徵兆地,如同黑暗中最后也是最清晰的一道烙印—— 陈锦。 他揉乱她头髮时无奈又温柔的眼神… 他抱著她走向臥室时臂弯的安稳… 他替她掖好被角时专注的侧脸… 为什么…是他? 在这生死关头,最后想到的…竟然是他?! 这个念头带著巨大的荒谬感和更深沉的刺痛,几乎要撕裂她最后的意识。 就在那道毁灭性的深渊能量即將洞穿安柏身体的瞬间。 一股无法形容的温暖,毫无徵兆地覆盖在了她的左肩! 那是一只带著熟悉体温的手掌! 带著一种令人安心的、几乎能驱散所有恐惧的力量,轻轻地、却又无比坚定地落在了她的肩膀上。 紧接著,一股柔和但不容抗拒的力量传来,她整个人被向后一带,瞬间跌入了一个结实而温暖的怀抱! 熟悉的气息,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她曾无比依恋的味道,瞬间將她包裹。 安柏的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感官仿佛都停滯了。 她甚至忘记了死亡威胁,僵硬地、难以置信地微微侧过头—— 映入眼帘的,是线条冷硬的下頜轮廓,是几缕垂落在混乱气流中微微拂动的霜雪般的白髮。 以及…那张覆盖著冰冷麵具的侧脸! 陈锦! 他一手將她紧紧地护在怀中,另一只手隨意地向前平伸,五指张开。 嗡——! 一道流转著青色元素的菱形屏障瞬间在他身前凝聚! 而那道足以致命的深渊能量束狠狠撞击在屏障之上。 “轰隆——!!!” 震耳欲聋的爆鸣声响起! 狂暴的衝击波四散席捲,吹得崖边的草木剧烈摇晃。 但那看似脆弱的青色屏障却纹丝不动,连一丝涟漪都未曾盪起! 深渊能量如同撞上礁石的浪花,徒劳地炸开,最终消散於无形。 屏障的微光映照著陈锦冰冷的面具和安柏震惊失色的脸庞,形成一幅诡异而震撼的画面。 安全了…被这双曾给予她欺骗的手臂,护在了最安全的港湾… 陈锦甚至没有低头看安柏一眼。 他手臂微动,以异常轻柔的力道,將怀中僵硬如木偶般的安柏稳稳地安置远离战圈的地方。 “小心。” 冰冷的两个字,如同命令,从陈锦面具下传出。 安柏如同被施了定身咒,只能呆呆地看著他的背影。 那挺拔的,此刻却散发著令人窒息的冰冷威压的背影。 陈锦缓缓抬起头,目光如同两柄淬了寒冰的利剑,精准地锁定了空中那个因偷袭失败而气急败坏的深渊法师。 那眼神,不再是面对安柏时的复杂,不再是昨夜面对雷萤术士时的漠然。 而是纯粹的、不加掩饰的冰冷杀意! 一计飞鏢从陈锦手中猛然掷出。 下一个瞬间! 陈锦的身影,如同字面意义上地消失在了原地! 这不像是高速移动带来的视觉残留,没有丝毫残影的纯在。 仿佛是空间本身被瞬间摺叠,跨越。 当安柏和崖边所有人的视线再次捕捉到他时—— 他已然如同鬼魅般,凭空出现在了那个漂浮著的深渊法师面前! 距离近得几乎鼻尖相贴! 第83章 做什么?......清理垃圾! “什…?!” 深渊法师的惊呼甚至还没完全出来。 陈锦的动作简洁到了极致,也快到超越了这片大陆的认知极限。 他甚至连武器都未曾动用,仅仅是抬起右腿,风元素附著其上,如同挥动一柄无形的战锤,带著撕裂空气的恐怖尖啸。 狠狠地一计鞭腿便踢在了深渊法师周身那层坚固的蓝色元素护盾之上! 咔嚓——!!!! 如同琉璃破碎般的刺耳声响彻云霄。 那足以抵挡眾多恐怖攻击的元素护盾,在陈锦这一脚下,脆弱得如同蛋壳般轰然爆碎! 化作漫天逸散的蓝色色光点! 深渊法师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它那相对陈锦而言渺小的身躯,就像是被攻城锤正面击中、破烂的玩偶一般。 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化作一道悽厉的流光,被这股无法抗拒的巨力狠狠踢飞! 朝著遥远天际线的方向,瞬间消失在眾人的视野尽头。 整个过程,从出现到踹飞,快到让人思维都无法跟上! 陈锦悬停在深渊法师原先的位置,脚下空无一物,仿佛踏在虚空。 他微微侧头,冰冷的面具似乎朝著安柏所在的方向,极其短暂地停顿了不足半秒。 隨即,他没有任何停留,身影如同融入阳光的冰雪,再次消失在了原地。 安柏瘫坐在草坪上,一只手无意识地紧紧按在刚才被陈锦手掌覆盖过的左肩。 他来了…又一次救了她… —— 深渊法师的意识在剧痛与天旋地转中勉强凝聚。 它感觉自己像是被投石机拋出的石块,在呼啸的风声中翻滚著,五臟六腑都移了位,视野里只有模糊的色块和闪烁的金星。 最后,伴隨著一声沉闷得令人牙酸的巨响和全身骨头几乎散架的剧痛。 它重重地砸在一片布满碎石的地面上,激起的尘土呛得它连连咳嗽。 “咳…咳咳…该…该死的…骑士…还有…那个怪物…” 它挣扎著,用扭曲的手臂支撑起上半身,试图调动体內残存的力量。 恐惧和怨毒在它心中交织,它必须离开这里,必须把那个白髮怪物的情报带回教团! 然而,梦想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 一只穿著黑色靴子的脚,如同凭空出现般,带著千钧之力,精准地踩在了它的后脑勺上! “呃啊!” 深渊法师的脸被狠狠摁进冰冷的碎石泥土里,下半截的咒骂被硬生生堵了回去,只剩下痛苦的闷哼。 它感觉自己的头骨都要被踩裂了! 陈锦就站在它身后,如同俯瞰尘埃的神祇。 他微微低著头,冰冷的面具在透过稀疏林叶的阳光下泛著邻人恐惧的光泽,垂落的几缕白髮纹丝不动。 那双隱藏在面具后的眼睛,漠然地注视著脚下这团骯脏的蠕虫。 他脚上的力量在缓缓增加,像是在测试一个物体的承压极限,准备將其彻底碾碎。 “住手。” 一个少年的声音,毫无徵兆地在陈锦身侧不远处响起。 嗡—— 一道深邃的、边缘流淌著不稳定能量的空间裂隙凭空撕裂开来。 从裂隙中,踏出两道身影。 为首者,金髮璀璨,身披带有异域风情的华贵服饰,面容俊美却笼罩著一层化不开的阴鬱与沉重。 深渊的王子——空! 在他身后,一个身形更为高大的使徒沉默佇立,如同最忠诚的影子,那双噬人眼眸死死盯著陈锦,充满了戒备与敌意。 陈锦踩踏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缓缓地侧过头,冰冷的面具转向空的方向。 那姿態,带著一种近乎傲慢的从容。 “哦?” 一个毫无波澜的单音从面具下传出,听不出任何情绪。 “深渊的王子,亲自来回收垃圾?” 空的眉头微皱,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他是我深渊教团的一员,对我们很重要。” 空的声音更冷了几分。 “它做的事,我们会......” “重要?” 陈锦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面具下似乎传来一声极轻的嗤笑。 “然后让它继续去偷袭,去製造混乱,去…伤害不该伤害的人?” 他的声音依旧平淡,但最后半句话出口的瞬间,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骤然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 空和他身后的深渊使徒身体同时一紧! 空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凝重,他清晰地感受到了对方话语中那冰冷的杀机。 那杀机並非针对他,却比针对他更令人不安...... “你想做什么?” 空的语气带上了一丝警告,他身后的深渊使徒周身能量开始剧烈翻涌,做好了隨时出手的准备。 “做什么?”陈锦的声音带著一种理所当然的漠然。 “清理垃圾。” 话音落下的瞬间! 他踩在深渊法师后脑勺上的那只脚,猛地向下发力! “不——!!!” 深渊法师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到极致的、充满极致恐惧的嘶嚎。 咔嚓——噗嗤!!! 如同熟透的西瓜被巨力踩爆! 红的、白的、粘稠的组织混合著碎裂的骨骼,在令人作呕的闷响声中猛地炸裂开来! 溅射在周围的碎石和泥土上,形成一片惨烈而污秽的放射状图案。 深渊法师那扭曲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几下,隨即彻底瘫软,再无生息。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秒。 “你——!!!” 空眼中的震惊瞬间被愤怒取代! 他身旁的深渊使徒,顷刻化作一道裹挟著毁灭性能量的残影,撕裂空气,带著刺耳的尖啸,直扑陈锦! 面对这恐怖的一击,陈锦甚至没有后退半步。 他依旧站在原地,神情淡漠的看著空。 就在深渊使徒的身形即將触及他头顶的剎那—— 嗡!嗡! 两道截然不同、却同样令人灵魂战慄的光芒,骤然从陈锦身上爆发! 他的大衣口袋中,一青一红两种顏色的元素,正以恐怖的力量,赫然出现! 风与火! 极致的速度与极致的毁灭! 青红双色的能量在他周身疯狂交织、咆哮,形成一道毁灭性的元素风暴。 他脚下的地面瞬间龟裂,融化。 周围的空间都因为这恐怖的能量波动而扭曲起来! —— ps:回头看一遍,刪除了好多感嘆號呀。 第84章 別逗哥们笑了 “什么?!” 空脸上的愤怒的表情被惊骇取代。 他失声惊呼。 这根本不是寻常神之眼或邪眼的力量! “快退!!!” 空几乎是嘶吼著,不顾一切地再次撕裂空间,一道比刚才更加不稳定的传送门在他身后疯狂旋转。 深渊使徒也感受到了那足以让它灰飞烟灭的恐怖能量。 它那燃烧著烈焰的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恐惧。 它想要收势后退,但全力一击带来的巨大惯性让它根本无法在瞬间停止。 晚了! 陈锦动了。 他的动作简单到了极致,却快到了超越视线的捕捉。 没有招式,没有技巧,纯粹是速度与力量、风与火的双重爆发! 右手那极致的风元素瞬间穿透了深渊使徒仓促凝聚的护体能量! 如同热刀切黄油般,轻鬆加愉快。 “噗——!” 深渊使徒庞大的身躯如遭雷击,凝聚的力量瞬间溃散。 它发出一声悽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嚎,整个胸膛被狂暴的风元素力贯穿、撕裂出一个巨大的空洞! 紧隨而至的、燃烧著暗红业火的拳头,如同陨星坠落,毫无花哨地砸在了深渊使徒的头上。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彻天际! 暗红色的毁灭之火以那深渊使徒的头颅为原点,如同贪婪的巨兽般瞬间吞噬了深渊使徒庞大的身躯! 深渊使徒连下一声惨叫都没有发出来。 庞大的身躯便在极致的高温下如同冰雪般消融、汽化!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 在空的注视下,他那强大的深渊使徒,仅仅一个照面,两招! 就在那青红交织的毁灭风暴中,被彻底撕碎、焚烧。 连一丝灰烬都未曾留下! 仿佛从未存在过。 只有原地留下一个巨大的、边缘流淌著熔岩和残留风刃的焦黑坑洞。 以及空气中瀰漫的、令人作呕的焦糊与元素湮灭的刺鼻气味。 陈锦周身狂暴的青红能量缓缓收敛,神之眼与邪眼的光芒暗淡下去。 他甩了甩手,仿佛在抖去手中的些许灰尘。 冰冷的面具转向那即將闭合的空间通道,以及通道口脸色煞白,眼中残留著惊骇与难以置信的空。 没有言语,没有挑衅。 只是平静。 空充满忌惮地看了陈锦最后一眼,仿佛要將这个戴著面具的恐怖身影烙印在灵魂深处。 隨即,他毫不犹豫地一步退入那疯狂旋转的空间通道中,身影瞬间消失。 空间通道在他消失后剧烈波动了一下,如同一个不稳定的肥皂泡,最终彻底湮灭於无形。 荒芜的林地边缘,再次恢復了死寂。 只剩下陈锦一人,站在一片狼藉的战场中央。 脚下是深渊法师那滩污秽的血肉残骸,面前是深渊使徒被彻底抹除后留下的焦坑。 阳光重新洒落,却无法驱散此地瀰漫的浓重血腥与毁灭气息。 微风卷过焦黑的坑洞边缘,带起几缕呛人的灰烬,旋即又无力地散去。 空气中瀰漫著血肉焦糊与元素湮灭后残留的刺鼻硫磺味,混合著泥土被高温炙烤的乾裂气息。 可以说是异常的难闻。 陈锦垂眸,冰冷的目光扫过脚下那滩勉强能辨认出人形的污秽。 暗红的浆液浸透了碎石,几片沾著皮肉的破碎布料仍然黏在边缘。 他缓缓抬起右手,隨意地甩了甩,原本修长的手指,沾染了几点灰烬,以及一丝深渊使徒能量湮灭后残留的粘稠感。 很是让人不適。 一枚神之眼,一枚邪眼,正静静躺在口袋深处,原本耀眼的光芒早已敛去。 同时驱动二者,即便是他,也並非毫无代价。 身体中,奔涌的元素力平息后,留下的是细微的酸胀感,以及精神深处的一丝疲惫。 陈锦微微摇头,不在看这些东西,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 而在陈锦离开的同时,摘星崖这边。 虽说深渊法师並没有成功破坏温迪的天空之琴。 但是其爆发出来的能量波动。 却也严重影响了本来脑子都不灵光的特瓦林。 “吼——!!!!!” 一声震耳欲聋的龙吼,饱含著被惊扰的狂怒,猛地炸响在摘星崖顶! 特瓦林! 天空之琴安然无恙,但强烈能量扰动,如同烈火烹油般,彻底点燃了它本就敏感脆弱的神经。 它庞大的身躯剧烈一颤,那双刚刚因温迪琴音而透出些许茫然的巨大瞳孔,瞬间被狂躁的血红彻底覆盖。 嗖嗖! 它那覆盖著污浊鳞片的巨大龙翼,猛然扇动! 股无比强劲、如同实质般的环形气浪,以特瓦林为中心,骤然爆发开来! 霎时间,飞沙走石! “小心!” “呃......” “哇啊——!” 惊呼声瞬间被淹没在风声里。 琴和迪卢克在气浪袭来的瞬间便做出了反应。 琴低喝一声,风元素力在身前形成一道柔韧的风墙试图卸力。 迪卢克则沉腰立马,將大剑深深插入地面,赤红的火焰缠绕周身。 而荧在气浪临体的瞬间,便猛地將无锋剑插入地面,同时一把將身边的派蒙紧紧搂进怀里,身体儘量伏低! 她勉强抬头看向天空中暴怒的特瓦林。 呼——! 特瓦林庞大的身躯腾空而起,不再看下方眾人一眼,裹挟著混乱的风暴,朝著远方,头也不回地疾飞而去! 只留下摘星崖顶一片狼藉的草皮和飞扬的尘土,以及几个狼狈不堪的身影。 而安柏被陈锦带著远离战场后,显然成为这场风暴的倖存者。 她勉强站起身,看向四周这混乱的场面。 “大家......没事吧!” 隨著特瓦林的离开,琴和迪卢克也缓过气来,迅速扫视战场,確认同伴的安危。 看到周围的同伴都安然无恙,这才鬆了一口气。 荧扶著长剑站起来,拍打著身上的尘土,小心地检查著怀里的派蒙: “派蒙,你没事吧?” “呜…荧…派蒙的头好晕…像是当初被你钓起来一样…” 派蒙抱著小脑袋,晕乎乎地转著圈。 嗯? 你说温迪去哪里了。 难道你说,这样的风。 会对七神之一,拥有部分时间权柄的巴巴托托大人... 有影响? 別逗你风神大人笑了。 —— 特別感谢无以言之的礼物。 第85章 可是... 真的好疼啊... 好吧,温迪真t娘的被吹走了。 不愧是你啊,该死的巴托巴斯! 其实当时的风暴,首当其衝的是离得最近的温迪! 他那时正全神贯注维持著天空之琴,这突如其来的狂暴气浪將他整个人颳起。 如同被狂风捲起的落叶,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出去,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圈才勉强停下。 手中的天空之琴也落在不远处的草地上,沾上了尘土。 “咳…咳咳…” 而在特瓦林离开后,温迪这才捂著胸口,艰难地从地上撑起身。 他第一时间看向落在不远处的天空之琴,看到它虽然沾满尘土,但琴身似乎完好,这才微微鬆了口气。 但脸色依旧苍白,显然刚才的魔力反噬和衝击让他消耗巨大? “巴巴......温迪阁下,你怎么样?” 琴团长快步走来,湛蓝的眼眸中满是关切和凝重。 情急之下,那个尊称几乎脱口而出,但理智让她迅速改口,只是眼神中的复杂更深了几分。 “没事没事。”温迪摆摆手,看向琴,露出了一个笑容。 “其实,你早就知道我的身份了吧,琴。” 琴的目光微微一沉,並没有否认。 这个猜测,显然不是她突然的想法。 迪卢克也走了过来,赤红的发梢沾著尘土,他沉默地拔出深深插入地面的大剑。 他锐利的目光扫过眾人,最后落在温迪和天空之琴上,確认核心战力与圣物无恙,才微微頷首,但周身的气压依旧低沉。 荧扶著还有些晕乎乎的派蒙站稳,两人都拍打著身上的草屑和尘土。 “大家…都没事就好!” 安柏的声音带著一丝沙哑,但更多的是坚定。 她走到温迪身边,帮忙捡起地上的天空之琴,小心地拂去上面的尘土。 眾人围拢过来,气氛有些沉重。 失败的气息瀰漫在空气中,混合著青草和尘土的味道。 “失败了…” 琴的声音低沉,带著深深的不甘和忧虑。 “特瓦林被彻底惊扰了…深渊的阴谋虽未得逞,但我们的净化也…” “天空之琴状况如何?” 迪卢克冷冷地开口,打断了琴未尽的话语,他的视线锁定温迪,问出了问题。 “还能继续使用吗?还有...”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投向特瓦林消失的远方天际. “刚刚的暴动,对特瓦林的影响究竟有多大?” 温迪接过安柏递来的天空之琴,指尖带著一种安抚的意味轻轻拂过琴弦,感受著其中依旧流淌却略显紊乱的力量。 他微微摇了摇头,神情变得严肃: “天空之琴本身並无大碍,稍作调校即可,但是特瓦林...” 温迪碧绿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悲伤。 “我能感受到它体內翻腾的痛苦...” 荧看著温迪的目光,明白了当前的局势,並不算太好。 “所以,我们要找到源头。” 迪卢克听到荧的话语,微微点头。 “没错,如果不能击败腐蚀的源头,就无法减轻特瓦林的痛苦。” 派蒙揉了揉还在发昏的脑袋,有些疑惑:“那我们应该怎么办呀,风魔龙都走了。” 迪卢克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看向特瓦林离开的方向。 眾人见他的模样,也是隨著一起看去。 稍稍思考片刻,琴和安柏脸色均是一变。 只有荧和派蒙这两个外来户,就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 毕竟那个地方,她们两个可从来没有去过—— 风龙废墟! 那里曾是旧蒙德城的核心区域,也是传说中暴君统治的都城。 如今,是特瓦林的棲息地。 派蒙忍不住飘高了一点,小手手不安地绞在一起: “风龙废墟?那是什么地方?听起来…好可怕的样子?” 琴深吸一口气,作为代理团长,她特意的还不了解情况的两人解释清楚: “风龙废墟…那是旧蒙德的核心,是千年之前,风之魔神迭卡拉庇安统治时期的都城遗蹟......” ... “哇…听起来比低语森林还可怕一百倍!” 派蒙听完琴的讲述,嚇得缩到荧身后,只露出一个小脑袋。 “那…那我们岂不是要闯进一个超大的魔物窝?” 荧握紧了无锋剑,金色的眼眸中闪烁著坚定的光芒: “不管多危险,我们必须去。为了特瓦林,也为了蒙德。” “嘿嘿嘿” 看著眾人斗志昂扬的样子,温迪嘿嘿一笑,挠了挠头。 “看著大家这么有斗志,我就放心啦,不过,我觉得现在去风龙废墟有点不太好,毕竟大家消耗都挺大的,两天之后我们集合,怎么样?” “现在就让我们先回蒙德城休息一下吧,毕竟天空之琴也需要保养的!” —— 安柏默默地走在队伍稍后的位置,努力保持著侦察骑士的警戒姿態,目光扫视著周围逐渐暗下来的原野。 他来了…又一次。 安柏的手指无意识地再次抚上左肩。 隔著衣物,仿佛那上面的触感还在。 安柏很清楚,荧说得没错。 陈锦,或者说【閒者】,他出现在蒙德后,並没有对蒙德做过什么。 反而一直在帮助... 如果陈锦真的想愚人眾那么坏就好了。 製造混乱,抢夺资源,或者明目张胆地进行破坏活动。 那样,安柏或许还能用纯粹的愤怒和骑士的职责去对抗,去憎恨。 但陈锦不是。 安柏交付的信任是真的,付出的关心是真的,感受到的温暖也是真的… 那他呢... 陈锦呢... 那些美好的记忆一刻不停的穿梭在安柏的脑海之中... 她。 安柏愿意相信。 可是... 真的好疼啊... 真的...真的好疼啊... 陈锦... ...... 安柏望著前方暮色中逐渐清晰的蒙德城轮廓,那熟悉而又温暖的地方。 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暉彻底没入地平线,蒙德城的轮廓在深蓝的夜幕中亮起点点灯火,如同指引归途的灯塔。 安柏深吸了一口带著夜露气息的微凉空气,將翻涌的心绪强行压下。 蒙德需要她,她是侦察骑士安柏,她必须坚强。 只是,那左肩上残留的温度,似乎还在告诉她。 第86章 你?! 歌德大酒店顶层办公室的厚重窗帘隔绝了蒙德城的喧囂与夜色。 空气里瀰漫著昂贵木料和属於至冬的冰冷香料气息。 陈锦陷在宽大的皮质座椅里,身形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模糊。 他刚从那片瀰漫著血腥与焦糊味的荒芜林地归来。 有些乏了都。 陈锦隨手拿起了桌子上的一杯水,便给自己惯了一大口。 毕竟今天还算是活动了一下筋骨,休息一下也是正常的。 “唔——!” 陈锦眼睛猛地睁大。 不兑! 液体一入口,一股极其霸道、如同燃烧熔岩般的灼热感瞬间席捲了整个口腔! 那股凶猛的热流如同活物,带著某种辛辣植物的气息,蛮横地衝下喉咙,所过之处留下火辣辣的刺痛。 紧接著,一股爆炸般的热浪猛地从胃里升腾起来,直衝头顶! 这... 特么是火水! 陈锦的身体瞬间绷紧!面具下的眉头狠狠拧在一起,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终究还是吞了下去。 一年了,在至冬那冰天雪地里,被同僚们“热情”灌下这玩意儿也不是一次两次。 陈锦虽然依旧厌恶这种粗糲灼喉的口感,但身体早已在反覆的折磨中被迫適应了它的烈度。 他放下杯子,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谁家好人平常喝水的杯子装火水啊! 就在这时,办公室厚重的大门被无声地推开。 高跟鞋敲击在木製地面的声音清脆而富有节奏感,罗莎琳如同移动的冰焰,走了进来。 她径直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对著陈锦,俯瞰著下方灯火阑珊的蒙德城。 沉默在室內蔓延,只有窗外隱约传来的风声。 “基本可以確定了。” 罗莎琳的声音响起,平静,如同在陈述一个事实。 “那个整天抱著破琴,在广场上卖唱的吟游诗人,温迪。” 她微微侧过头,眼眸扫过陈锦,“就是风神巴巴托斯。” 陈锦靠在椅背上,手里摩挲著装著火水的杯子,他想知道这是那个神人能干出来的事! 而对於这个情报,他內心毫无波澜。 毕竟对方知道是迟早的事吗,他甚至觉得罗莎琳的情报来得有点晚。 “哦。” 他淡淡地应了一声,声音显得有些沉闷,听不出任何情绪。 他又將那杯该死的火水放在了嘴边,再次灌了一口。 这一次有了心理准备,但那霸道至极的灼烧感依旧让他喉结滚动了一下。 罗莎琳似乎对他的反应有些不满,或者说,她特意来告知,本就不只是为了分享情报。 她转过身,眸子直直地看向陈锦,带著一种宣告的意味: “告诉你这个,是让你有个准备。” 她顿了顿,下巴微微抬起,语气带著居高临下的傲然。 “我计划在风龙废墟动手。” 当那位风神全神贯注净化他那条可怜的眷属时,我会出手,夺取风神之心。” 她猩红的眼眸紧盯著陈锦,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强调道: “这是女皇陛下赋予我的使命,你,【閒者】,不要插手。” “噗——!!!” 罗莎琳话音落下的瞬间,陈锦刚含在嘴里的那一大口火水,如同失控的喷泉般,猛地全喷了出来! 辛辣刺鼻的烈酒混合著唾液,呈扇面状喷洒在光洁的桌面上,甚至有几滴溅到了罗莎琳裙摆边缘。 浓烈的酒气瞬间在房间里瀰漫开来。 陈锦保持著那个喷酒的姿势,身体微微前倾,眼睛瞪得溜圆,死死地盯著罗莎琳,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位好同事。 “净化特瓦林?!夺取神之心?!你?!” 陈锦:这傢伙在说什么呢.jpg 他的声音因为震惊和残留的灼烧感而拔高,带著一种难以置信的荒谬感。 陈锦觉得前世圣贤终究的道理果然没错,胸大果真—— 这简直是个天才般的计划! 对方是真的不怕温迪一巴掌把她拍死啊。 要知道在原本的剧情里面。 罗莎琳为啥能一个耳光加一脚,都打爽了。 不就是因为特瓦林被净化了,蒙德的事情处理完了。 加之温迪本身就有將神之心交出去的意图,而且还有温迪对罗莎琳的一丝愧疚... 等等! 如此多的buff加身,才让罗莎琳拿到东西。 特瓦林对温迪多重要,这就不必多说了吧。 在那样关键的时候出手,陈锦只能说是厕所里点灯笼—— 史到临头了还找史啊。 如果罗莎琳真的动手了。 陈锦还真不能確定温迪能不能忍住不一巴掌直接攘死罗莎琳了。 看著陈锦那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罗莎琳精致的脸庞彻底沉了下来。 “呵。 ”她发出一声极其轻蔑的冷笑。 “【閒者】,看来蒙德的安逸生活,还有你那些…无谓的活动,已经磨平了你的爪牙,侵蚀了你的判断力,让你变得如此怯懦了吗?” 她向前逼近一步,紧紧锁住陈锦的眼睛,一字一句,充满了绝对的自信和对他懦弱的鄙夷: “我观察他很久了!那个所谓的风神巴巴托斯!” 罗莎琳的语气带著一种洞悉一切的瞭然和轻蔑。 “他早已不是千年前掀起风暴,吹散雪山的魔神! 千年沉眠,力量流失,意志消沉,他的实力已经沉溺於所谓的自由和诗歌美酒之中!” 她双手环抱,双眼燃烧著火焰。 “现在的他,不过是一个徒有神名、外强中乾的空壳!” “一个在广场上弹著破琴、唱著无聊歌谣的废物!” “对付这样的目標,在关键节点给予致命一击,有何不可?有何惧之?!” 陈锦听著罗莎琳一顿发言,嘴巴微微张开,想要说些什么。 但是却因为罗莎琳的火力全开,他竟然找不到插入点? 直到陈锦听到对方的发言的最后一句。 终於是放弃了抵抗,释怀的笑了。 但是玩归玩,闹归闹。 陈锦肯定不会让罗莎琳一个人去的。 真的会死的呀,呀灭咯,红蛋! 陈锦站起身来,双眼逐渐变得血红,黑色的勾玉隨著眼睛的旋转... 逐渐显现! “这样的计划可以实施,但是...我有一个要求。” “我要去!” —— ps:两个万花筒马上就要出来啦。 第87章 那个王子在搞什么啊! 两天时间过的很快。 晨曦微露,清冷的空气带著露水的湿意。 西风骑士团总部前的广场上,气氛肃杀。 琴,迪卢克,温迪等人,早已经在此地等候了。 而安柏,则因为在蒙德城外,发现魔物匯聚的消息。 被琴强行的留在了蒙德城內。 被没有跟隨她们一起行动。 就在这时,一个带著点气喘的声音响起: “呼——!等等我们!没有迟到吧!” 只见荧拉著还有些睡眼惺忪的派蒙,急匆匆地从广场另一端跑来。 荧的金髮在晨光中跳跃,派蒙则揉著眼睛,小嘴不知道还在嘟囔著什么。 “来得正好,荧,派蒙。” 琴对她们点了点头。 温迪看到她们,轻鬆地挥了挥手: “誒嘿,你们到啦?这几天休息得怎么样?” 荧微微点头回应,派蒙则用小拳头敲了敲自己的脑袋,声音里还带著浓浓的睡意: “呜...派蒙应该是休息好了...但今天起得也太早了,好睏呀...” 说著,小傢伙又软绵绵地趴回了荧的肩膀上,仿佛想要再睡个回笼觉。 迪卢克的目光扫过眾人,低沉的声音打破了清晨的微凉: “既然人已到齐,我们该出发了。”、 他顿了顿,继续道,“关於深渊教团,这几天我动用了情报网进行调查。 但这个组织行踪诡秘,核心情报极其稀少。” 听到“情报”二字,前一秒还瘫软在肩膀上的派蒙瞬间精神了,“嗖”地一下从荧的肩膀上飞了起来,大眼睛闪闪发亮地望向迪卢克: “哇!不愧是迪卢克老爷!这么快就有消息了嘛?” 迪卢克摇了摇头,神色未见轻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有效信息非常有限,根据零星的线索,这个组织不隶属与任何一个国家,而是来自其他地方。 他们目前的首领,被其成员称为王子。” “『王子?” 派蒙困惑地挠了挠头,满脸不解,“这个什么深渊教团,难道还有国王吗?” “这一点尚不清楚。”迪卢克的回答带著一丝凝重。 这话语一出来,让空气一时有些凝滯 就在这时,派蒙双手叉腰,小脸转向温迪,带著点不满打破了沉默: “说起来,温迪!你可是蒙德的风神巴巴托斯大人啊!为什么这种事情还要藉助我们这些普通人的力量? 你自己难道不知道深渊教团的老巢在哪里吗?或者一个响指把他们解决掉?” “嘿嘿。” 温迪面对派蒙的“指控”,露出標誌性的笑容,双手一摊,语气轻鬆却带著几分无奈。 “这个嘛,人们口中的『七神』,更本源的称谓其实是【尘世七执政】哦。 我们並非生来就拥有无上神力,而是需要履行守护一方土地,才能维繫这份力量。” 他碧绿的眼眸扫过蒙德城清晨的轮廓。 “而我呢?离开蒙德的日子实在太久了……职责嘛,荒废了不少。所以,毫无疑问——” 温迪耸耸肩,“我现在大概就是七神里,最弱的那一个啦。” 温迪坦诚的话语让派蒙一时语塞,眨巴著眼睛。 “呜,好有道理。” 迪卢克长嘆一声。 “不知道,有这么一位风神大人,对於蒙德来说,是好是坏呢。” 他不再多言,转身率先迈开步伐,“走吧,时间不等人。” 琴紧隨其后,神情坚毅:“目標,风龙废墟。出发!” 荧也握紧了手中的剑,轻轻拍了拍还沉浸在温迪所说的道理中的派蒙:“派蒙,该走了。” “啊?哦哦!”派蒙这才如梦初醒,赶紧飞到荧的身边。 “等等派蒙!” 一行人离开了骑士团广场,踏上了通往蒙德城外荒野的道路。 清晨的薄雾逐渐散去,阳光开始带来暖意,但空气中却瀰漫著一种不同寻常的紧张感。 正如安柏所预警的,不只是蒙德城,就连通往风龙废墟的路上,遭遇的魔物便密集且躁动。、 平日里零星的史莱姆、丘丘人,此刻竟成群结队地出现,甚至能看到一些本不该在此区域活动的深渊法师的踪影。 它们驱使著低等魔物,仿佛在巡逻或构筑防线。 “小心左侧!” 琴清喝一声,风压剑瞬间凝聚,將几只扑上来的火史莱姆击退。 迪卢克的大剑燃起烈焰,一个横扫便清空了一片丘丘人,动作乾净利落。 荧灵活地在战场中穿梭,元素力激盪,配合著温迪偶尔拨动琴弦唤起的风场支援,將拦路的敌人一一解决。 “呼…清理乾净了。” 派蒙擦了擦並不存在的汗,看著满地消散的魔物残骸,小脸上带著困惑和担忧。 “琴团长,迪卢克老爷,你们有没有觉得…这附近的魔物也太多了点?而且它们好像…特別有组织?” 琴眉头紧锁,收剑入鞘: “確实异常,风龙废墟区域虽然曾是古战场,残留著一些魔物。 但数量从未如此庞大,也极少如此有组织性地聚集、设防。” 迪卢克甩掉剑上残留的魔能,沉声道: “这不像是自然形成的群落,更像是…受到了某种力量的驱策和吸引。” 他的目光锐利地扫向废墟深处。 “深渊教团盘踞於此的可能性,更大了,这些魔物,恐怕就是他们的外围屏障。” “呜哇,听起来好可怕!” 派蒙缩了缩脖子,“那个『王子』到底想干什么呀?把这么多魔物聚在这里开派对吗?” 一路清扫,眾人终於抵达了风龙废墟那宏伟而破败的入口。 “就是这里了。” 琴停下脚步,看向温迪,“风神大人,这封印…” 温迪点点头,脸上重新浮现出那抹熟悉的笑意: “交给我吧。” 他走上前,面对呼啸的狂风屏障,手中光芒一闪,那把流淌著青色光辉的天空之琴便出现在他手中。 —— ps: 非常感谢负熵正焓的礼物! 特別感谢第13龙骑兵团的礼物。 第88章 它不用走,它用飞的 温迪闭上眼,指尖轻轻拂过琴弦。 没有宏大的声势,只有一段悠扬、空灵,仿佛直接与风元素共鸣的旋律流淌而出。 那旋律温柔而轻缓,如同母亲安抚哭闹的孩子。 那狂暴的,足以撕裂钢铁的风之屏障,在琴音的抚慰下,如同被驯服的烈马,狂暴的气息迅速平息,风刃消散,呼啸声减弱。 “哗啦!” 隨著一道东西碎裂的声音响起。 那道由狂暴风元素构成的屏障应声碎裂! “哇哦——!” 派蒙惊讶地捂住了小嘴,眼睛瞪得溜圆。 “真的…真的能打开誒!卖唱的,看不出来,你还是有点用的嘛!” 小派蒙的语气里充满了惊嘆和一点点的刮目相看。 温迪收起天空之琴,回头对派蒙眨了眨眼: “誒嘿,毕竟是风嘛,总要给我这个老朋友一点面子啦~” 一行人穿过柔和的屏障,正式踏入了风龙废墟的內部。 映入眼帘的,是更加震撼的景象: 巨大得难以想像的断壁残垣,宽阔得如同广场的廊道,高耸入云、即使断裂也依然气势磅礴的立柱。 整个空间瀰漫著古老、苍凉而又宏伟的气息。 派蒙漂浮在半空中,看著眼前这超乎常理的巨大建筑结构,忍不住发出了感嘆: “呜哇…虽然这样的建筑对我们来说已经巨大得嚇人了,但是…” 她努力比划著名特瓦林那遮天蔽日的体型。 “想想特瓦林那么庞大的身躯,它当初在这里的时候,到底是怎么活动的呀?” “这门廊再宽,对它来说也像个小狗洞吧?怎么想的进不去吧,它总不能缩著翅膀钻进来吧?” 温迪闻言,轻笑出声,仿佛听到了一个有趣的问题: “噗…派蒙,你忘了特瓦林是什么了吗?” 他指了指头顶广阔的天空。 “它可是风之龙啊。” 温迪做了一个展翅高飞的手势。 “它不需要走,它靠飞的,门廊再小,天空总是够大的。” “额…”派蒙一愣,“好有道理啊...” 荧忍不住莞尔,琴和迪卢克的嘴角也微微上扬,一路上紧张的气氛因为派蒙的问题而缓解不少。 —— 风龙废墟高处,断崖阴影处。 距离琴一行人直线距离並不算遥远,但隔著巨大的断裂廊桥和错综复杂的建筑废墟。 在一处可以俯瞰下方巨大广场和主通道的悬崖边缘阴影中,两道身影悄然佇立。 正是陈锦和罗莎琳! 令人意外的是,他们身边竟无一名愚人眾士兵跟隨,只有两人孤身潜入这危机四伏之地。 废话。 陈锦跟罗莎琳一起来单纯是怕对方被温迪一怒之下一巴掌拍死。 要是他来了,先去找温迪稍稍微微的交流一下,晓之以理,动之以什么的,万一別人就同意掏心掏肺了呢。 多玛姆,我是来...(bushi 巴巴斯斯!我是来谈条件的! 可要是真让罗莎琳一个人去。 这货可能真的趁著別人净化的关键时候,直接上去一个黑虎掏心。 物理意义上的! 那真的哭都没地方哭去了。 所以下属就没必要带了。 毕竟陈锦觉得。 就算谈不成,他带著罗莎琳,也好跑路一点。 大不了就跑回至冬! 至少家里有位伟大的女皇大人兜一下底不是吗? “哼,蒙德的代理团长,晨曦酒庄的老板。” 罗莎琳双臂环抱,精致的下巴微抬,语气带著惯有的傲慢与一丝轻蔑。 “再加上一个旅行者和她的嚮导…巴巴托斯就指望这样的阵容来对付?真是可笑。” 陈锦没有立刻回应罗莎琳的嘲讽,他的视线依旧停留在荧的身上,片刻后才缓缓开口,声音不容置疑: “罗莎琳,计划不变。” 他顿了顿,侧过头,目光转向身边散发著强大气势的艷丽佳人。 “记住,等下无论发生什么,先让我进场, 在目標明確之前,不要贸然出手。” 罗莎琳闻言,秀眉微蹙,瞳孔里闪过一丝不悦。 她冷哼一声,將头偏向一边,似乎不愿意接受这种约束,但最终並没有出言反驳。 毕竟她可是监视过陈锦的那双眼睛,罗莎琳確实没有办法解决。 要不然她也不会同意陈锦一起的要求。 只是用更冷的语气说道:“哼,隨你。” “我只关心女皇陛下的目標是否能达成,如果你所谓的『进场』耽误了时机,我可不会等你。” 听到罗莎琳的確认,陈锦还是忍不住的鬆了一口气。 他真害怕对方不管不顾的就衝上去了。 你虽然说宝宝巴士看起来不靠谱,轻佻,摸鱼。 整天只会“誒嘿”“誒嘿” 笑嘻嘻的,感觉脾气很好。 那是没碰到对方的底线。 你看看上次黄毛打断了他安抚特瓦林。 那鞭子都亮起来了。 而他们的目標,刚好就又是温迪净化特瓦林的期间。 你说巧不巧嘛。 罗莎琳看著陈锦如释重负的样子,眉头微微皱起。 “我不知道你到底是在害怕什么?陈锦,一个如此孱弱的神明,就把你嚇成这副模样了吗?” 陈锦面对罗莎琳尖锐的讽刺,並未动怒,反而轻轻嘆了口气,抬手揉了揉眉心,仿佛有些头疼。 “你只看到他几百年未曾履行职责,神力衰弱。 但你有没有想过,千年前,是谁吹散冰雪,削平山峦,为蒙德开闢出这片自由之地? 那份力量,即便沉寂千年,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他的语气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更重要的是,罗莎琳,不要去试探一个守护者的底线,尤其当他守护的是他视为『故友』的存在。 特瓦林就是他的底线之一,打断净化,强行夺取神之心… 这不是在挑战一个『孱弱』的神明,这是在逼一个曾改变大陆地貌的古老存在掀桌子!” 第89章 风龙废墟! 蒙德城,东部正门城墙。 今天的风带著一丝凉意,吹拂过安柏髮丝和侦察骑士的制服。 她的眼神遥望城外,双眼却没有一丝焦距。 很明显在发神。 “又在…想那个人的事了?” 优菈的声音放轻了些,没有用惯常的“这个仇我记下了”的口头禪。 安柏张了张嘴,想否认,最终只是苦涩地摇了摇头。 优菈见状,也不再追问,只是用眼神示意远方: “比起沉浸在过去的迷雾里,不如看看眼前,情况…似乎不太对劲。” 顺著优菈示意的方向望去,安柏的侦察骑士本能瞬间压过了心头的纷乱。 只见蒙德城外,原本被阳光碟机散的薄雾似乎被某种力量搅动,再次变得浓重浑浊起来。 更令人心惊的是,在那片靠近低语森林边缘的旷野上,密密麻麻的身影正在快速匯聚! 这次的魔物,不再是零星游荡的史莱姆或落单的丘丘人。 这一次,是成建制的丘丘人营地仿佛凭空出现,甚至能看到数个深渊法师的身影在队伍中若隱若现。 它们挥舞著法杖,似乎在指挥调度。 那些魔物躁动不安,低沉的咆哮和元素力波动即使隔著遥远的距离,也隱隱传来,带著一股不祥的气息。 “魔物…在集结?!”安柏的瞳孔骤然收缩,心臟猛地一沉。 如此规模,如此有组织性,简直就像……一支准备发起进攻的军队! 优菈的眉头也紧紧锁起,声音带著寒意: “规模很大,而且目標明確。琴团长他们刚离开不久,深渊教团和这些魔物就如此异动…恐怕不是巧合。” 安柏深吸一口气,猛地挺直脊背,一把抓起身旁倚靠著的弓箭,弓身冰冷的触感让她更加清醒。 “优菈!” 安柏的声音斩钉截铁。 “立刻通知凯亚队长和城內所有轮值的骑士!一级戒备!疏散城墙附近的居民! 这些魔物…它们的目標可能是蒙德城!” 她迅速而清晰地分析著,目光如鹰隼般死死锁定远方那不断壮大的魔物潮。 —— 註:由於游戏中风龙废墟直接是一个副本,所以一些安排都是自己设置的。 —— 处理完各种机关,荧一行人终於抵达了风龙废墟的核心区域——一座巨大、破败、直刺苍穹的古老高塔残骸底部。 这里的空气粘稠得几乎令人窒息,浓郁得化不开的深渊气息如同沉重的帷幕,裹挟著特瓦林痛苦而愤怒的低吼,从塔顶的破口处不断倾泻而下。 抬头望去,曾经守护蒙德的东风之龙特瓦林,此刻正盘踞在断裂的塔身之上。 它庞大的身躯被不祥的紫黑色纹路缠绕、侵蚀,如同腐败的血管在它青蓝色的鳞片下鼓动。 那双曾经清澈如天空的龙瞳,此刻浑浊不堪,充满了暴戾、痛苦和一种被扭曲的疯狂。 它巨大的翅膀不安地拍打著,掀起阵阵夹杂著深渊污秽的狂风,颳得人脸颊生疼。 “特瓦林…” 温迪仰望著昔日的挚友,脸上惯有的轻鬆笑意早已消失无踪,碧绿的眼眸中盛满了难以言喻的悲伤和沉重。 他握紧了手中的天空之琴,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它的情况比上次更糟了。” 迪卢克的声音低沉,燃烧著烈焰的大剑斜指地面,瞳孔警惕地扫视著四周。 “深渊的侵蚀…已经深入骨髓。” 温迪的目光看向荧,眼神带著前所未有的郑重。 “荧,你的力量纯净而特殊,我需要你作为的钥匙,拔出掉特瓦林身上受到污浊的凝血。” 荧没有丝毫犹豫,迎著温迪的目光,坚定地点了点头。 她手中的无锋剑也縈绕起淡淡的元素光芒。 “我明白,温迪。告诉我该怎么做。” 温迪点了点头。 “接下来我会像上次一样,为你引导风的元素力。” 荧听到了关键词。 “你说说,上次?” 派蒙听到荧的话语,双手叉腰,带著点惊喜的看著温迪。 “原来如此,怪不得荧一直说你的声音很熟悉呢!” 温迪面对荧的目光,没有否认,只是微微頷首。 “嗯…是我。不过现在,老朋友更需要我们的帮助。” “好了,敘旧的话留到之后吧!” 温迪深吸一口气,眼神瞬间变得无比专注,“荧,准备好!” 他不再多言,修长的手指猛地拨动天空之琴的琴弦! 这一次的琴音不再柔和,而是如同衝锋的號角,高亢、激昂! 嗡——! 一道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浓郁、凝练的青色风元素光柱,自天空之琴激射而出,精准地笼罩在荧的身上! 强大的风压瞬间托起了荧的身体! “就是现在!展开风之翼!”温迪的声音在狂风中清晰传来。 荧没有丝毫迟疑,身后那对承载著风神祝福的风之翼瞬间展开! 风元素光柱的力量完美地灌注其中,让她如同离弦之箭,化作一道璀璨的青色流星,朝著高塔之巔的特瓦林逆风直衝而上! “荧!小心啊!” 派蒙在地面紧张地大喊,小手紧紧攥著。 就在荧乘风而起,接近高塔断口的瞬间—— “吼嗷——!!!” 盘踞在塔顶的特瓦林,那双浑浊的龙瞳猛地锁定了那道疾速靠近的散发著纯净气息。 和一丝让它感到莫名刺痛又无比熟悉的元素的身影。 强烈的刺激瞬间引爆了它被深渊扭曲的愤怒和痛苦。 它庞大的身躯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巨大的龙翼猛地一振! 轰隆!!! 剧烈的风压如同实质的墙壁炸开,无数碎石从高塔上崩落。 特瓦林那遮天蔽日的巨大身躯,裹挟著浓郁的深渊污秽和撕裂空气的尖啸,悍然腾空而起! 狂风瞬间变得狂暴!荧感觉自己像一片被捲入狂风的落叶。 她咬紧牙关,努力调整著风之翼的角度,在狂暴的气流中寻找著平衡点。 “目標在它的背脊中央!那两块紫黑色凝血!” 温迪的声音通过风元素精准地传递到荧的耳边,他的琴音变得急促而充满力量,努力引导著风场,试图为荧开闢一条相对稳定的空中路径。 荧的目光如炬,瞬间锁定了目標! 在特瓦林布满青蓝色鳞片,此刻却被紫黑色纹路侵蚀的宽阔背脊处。 有著两块如同活物般不断鼓胀收缩的紫黑色巨大凝血,正散发著最浓郁的不祥气息! 第90章 在此——宣判! 为【负熵正焓】以及【第13龙骑兵团】加更。 —— “看到了!” 荧低喝一声,身体在风场中猛地一个侧滑,险之又险地避开特瓦林愤怒甩来的巨大龙尾! 龙尾带起的罡风擦过她的身体,颳得皮肤生疼。 她迅速稳住身形,朝著其中一块凝血便使用风元素髮起了攻击。 “嗖嗖嗖!!!” 一连串的风元素箭雨精准的攻击到一块凝血! “吼嗷—!” 那处凝血被狠狠击中,特瓦林如同被伤及要害一般,吃痛得疯狂吼叫。 六只翅膀猛地用力,迅速摆脱了荧的攻击范围。 这时,温迪的声音清晰的传到了荧的耳朵里。 “特瓦林甩开了距离,我会用风元素帮助你追击上去,荧,准备好了嘛!” 荧在空中,极为勉强的从牙缝里挤出来一个字。 “好!” 霎那间! 一股强劲的风力从荧的后方吹来,將她的速度骤然提升! 本书首发????????s.???,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不过一会,便追上了想要逃离的特瓦林。 稍微调整了一下姿势,荧便再次放出一大波风元素箭雨,直奔那处受创的凝血处! “嗖嗖嗖!” “嘭!” 隨著这次的攻击落下,一处凝血被成功击破! “吼呜——” 特瓦林发出悲鸣,同时,数发魔弹朝著荧狠狠衝去。 荧见状,连忙在空中闪转腾挪,將这几发攻击尽数躲过。 她再次稳住身形,將风之翼调整到俯衝姿態,借著特瓦林一次振翅拉升的势头,如同流星坠地般,朝著剩下那块狰狞的凝血俯衝而下! 手中紧握的无锋剑早已被纯净的元素力灌注,剑身光芒大盛! 风元素在温迪的引导下,如同无形的助推器,让她俯衝的速度快到了极致! 荧眼中燃烧著坚定的火焰,將所有的力量凝聚於剑尖! 嗤——!!! 闪耀著光辉的剑刃,精准无比地刺入了那块巨大凝血! “吼——!!!!!” 无法形容的痛苦咆哮瞬间响彻整个风龙废墟! 特瓦林庞大的身躯在空中剧烈地翻滚、抽搐! 被刺中的凝血如同烧红的烙铁,爆发出刺眼的紫黑色光芒。 无数粘稠、充满恶意的深渊能量如同沸腾的毒液,从伤口处疯狂喷涌而出。 化作一次恐怖的能量爆发,带著强烈的腐蚀性和灵魂衝击,狠狠冲向近在咫尺的荧! 恐怖的衝击力让她如遭重击,五臟六腑仿佛都移了位! 深渊能量如同附骨之蛆,顺著剑刃和护体的风元素疯狂侵蚀,带来冰冷刺骨的剧痛和令人作呕的精神污染。 她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紧握剑柄的双手虎口崩裂,身体被巨大的力量狠狠掀飞出去! 倒飞在空中的荧,身形缓缓慢下,一道风元素温和的托举住了她。 而那些试图侵入她体內深渊力量。 却在刚刚靠近荧的瞬间,如同蒸发一般迅速消散! 温迪精准地控制著风场,將荧安全地带回眾人身边,轻轻落在地面。 “荧!你怎么样?”琴立刻上前扶住有些踉蹌的荧,关切之情溢於言表。 “没…没事。” 荧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擦去嘴角的血跡,眼神依旧锐利地望向高空。 “现在不是关心的时候!” 温迪的声音带著前所未有的急促和凝重,他的手指在天空之琴上几乎化作了残影,急促而充满力量的琴音如同战鼓擂响。 “看上面!” 轰隆隆——!!! 仿佛是为了印证温迪的话,高空中传来震耳欲聋的咆哮。 那不再是单纯的痛苦,而是彻底被点燃的怒火! 背脊上两处最大的凝血被攻击,如同剜心剔骨! 极致的痛苦彻底摧毁了特瓦林残存的理智。 “吼——!!!” 特瓦林庞大的身躯在空中猛地一个迴旋,六只遮天蔽日的龙翼完全展开,向著眾人飞扑而来! 眾人猛地抬头,只见高空中那遮天蔽日的阴影正以毁灭之势急速放大。 庞大的身躯裹挟著万钧之力,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朝著地面眾人所在的区域,悍然俯衝而下! “散开!快散开!!” 迪卢克厉声咆哮,他战斗经验丰富,瞬间判断出硬抗这种级別的物理衝击无异於螳臂当车。 “琴!风场!” 温迪的琴音瞬间变得急促而高亢,无数青色的风元素流如同灵蛇般缠绕向琴。 琴立刻会意,在迪卢克示警的同时,她已將长剑猛地向斜上方挥出。 “风,回应我吧!” 一股强劲的上升气流瞬间在眾人脚下生成,用於紧急机动! 荧反应极快,一把捞住嚇得几乎忘记飞行的派蒙。 借著琴製造的风场,与琴、温迪一起,险之又险地向斜后方急速飘飞! 迪卢克则选择了截然不同的路径。 他没有后退,反而迎著俯衝的巨影侧面疾冲! 大剑拖曳著熊熊烈焰,在地面划出一道焦痕,他的目標是——特瓦林俯衝路径的侧翼! 他要吸引一部分火力,为其他人爭取空间! 轰隆隆——!!! 就在四人刚刚离开原地的剎那,特瓦林那如同山峦般的巨大头颅和覆盖著坚硬鳞片的前胸,狠狠撞击在了他们之前站立的位置! 天崩地裂! 恐怖的衝击波伴隨著震耳欲聋的巨响轰然炸开! 坚硬无比的古老石质地面如同脆弱的饼乾般寸寸碎裂、塌陷。 无数巨大的碎石被衝击波裹挟著,如同炮弹般向四周激射,烟尘瞬间瀰漫了半个广场! “在此——宣判!” 向著侧翼移动的迪卢克成功躲过了这次攻击,他怒吼著,將积蓄到巔峰的元素之力,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赤色巨大火焰之鸟! 火鸟发出嘹亮的清鸣,一股几不可察的青色,悄然附著上去! 它带著焚尽一切的决绝,冲向特瓦林的翅膀。 轰——!!! 火焰之鸟精准地撞上了目標!剧烈的爆炸伴隨著骨骼碎裂的沉闷声响! “吼!!!” 嘭—— 特瓦林吃痛,巨大的衝击力加上翅膀遭受的重创,让它那山峦般的身躯再也无法维持平衡。 如同被折断翅膀的巨鸟,轰然侧翻在地。 “机会!” 温迪的琴音瞬间拔高,带著急切,“快!攻击凝血!” 眾人眼神一凝,都知道,这是一次绝佳的机会! 无需多言,四人如同离弦之箭,从不同的方位,朝著倒地的特瓦林背上那两处依旧流淌著污血的巨大创口猛衝而去! 然而! 就在这千钧一髮、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特瓦林身上的瞬间。 一道白髮黑衣的身影,兀然出现在战场之中! 第91章 永恆万花筒写轮眼! 为所有送出礼物以及催更的读者朋友加更。 —— “陈锦?!” 琴的瞳孔骤然收缩,衝刺的脚步硬生生顿住,长剑瞬间横在身前,脸上充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在这种时候?! 迪卢克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冰冷锐利,燃烧的大剑调转方向,赤红的火焰锁定了这个不速之客,杀意凛然。 但陈锦的目光,並未在这些人身上停留哪怕一秒。 他的视线,直直地锁定了手持天空之琴的温迪! 而温迪,在陈锦出现的剎那,弹奏的动作也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迟滯。 他那双总是带著笑意的碧绿眼眸,此刻却如同深潭,头髮上的鞭子,已经有些无风自动,同样迎上了陈锦的目光。 温迪:???你们还真敢过来啊。 风之神明,自然能感受到陈锦和罗莎琳的气息。 但是温迪虽然感知到了,但是並没有当一回事。 他觉得,应该没有人真的蠢到这种关键时候会有人找茬。 忒么这个b真来了啊! 陈锦眼神有些无奈:没办法,那个疯婆娘脑子抽了想的计划。 陈锦这时候也有话说了啊,他想来嘛,他不想啊,可是有些人就是一根筋啊。 他能有什么办法,他陈小锦也很无辜啊! 温迪眼神一凛,脑后的辫子都开始微微发光了:你们真觉得我不会生气? 温迪现在很生气,虽然他脾气很好,也愿意將神之心交给冰皇... 可是! 你们不能在一些关键时候,来抢! 陈锦眼神诚恳:哥,我也苦啊,但是我不可能真让罗莎琳来送死吧,这样吧,交易一下可以不? 温迪:怎么说? 陈锦:你演一下,这龙我帮你。 温迪眼神快速扫过痛苦挣扎的特瓦林,又瞥了一眼严阵以待的琴等人,最后落回陈锦脸上,带著一丝考量。 温迪:可以,但记住,別伤到特瓦林根本,也別玩太过火,否则…… 温迪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看向陈锦。 陈锦眼神一亮,带著笑意: 明白!专业团队,童叟无欺! 下一刻,温迪脸上那凝重紧张的神色似乎微微一松,甚至嘴角勾起一丝无奈和认命的弧度,极其轻微地点了点头。 而陈锦,在得到温迪首肯的瞬间,立刻收回了目光,仿佛刚才那无声的对话从未发生。 他不再看任何人,而是猛地转身,面向那倒在地上痛苦挣扎、深渊气息依旧翻腾的特瓦林! “他要做什么?!” 琴惊疑不定,陈锦的出现和举动完全打乱了他们的计划。 “阻止他!”迪卢克毫不犹豫,赤红的火焰再次升腾。 然而,就在迪卢克和琴准备动手的剎那—— 咻! 一道冰冷刺骨的白影,如同撕裂空间的寒光,毫无预兆地从侧上方的断崖阴影中激射而下! 目標,直指手持天空之琴、似乎因“维持净化”而显得“虚弱”的温迪! 那身影裹挟著冻结万物的极寒,所过之处,空气中瞬间凝结出细碎的冰晶! 罗莎琳出手了。 “风神大人小心!” 琴的瞳孔缩成针尖,失声惊呼。 她想要救援,但距离太远,那道寒光的速度又太快了! 温迪似乎“反应不及”,或者说“无力抵抗”。 在眾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罗莎琳那包裹著刺骨寒冰的手掌,狠狠一掌印在了温迪的后心! “呃啊!” 温迪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箏般被狠狠拍飞出去! 他手中的天空之琴脱手飞出,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重重摔落在远处的碎石堆中,琴弦发出一阵哀鸣。 温迪本人则翻滚著撞在了一根巨大的断裂石柱上,滑落在地,挣扎了几下,似乎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只能靠著石柱剧烈喘息,脸色“苍白如纸”。 陈锦看著温迪的表演,心中留下了感动的泪水。 他决定以后再也不给伟大的风神巴巴泽布大人喝“蜥蜴尾巴 + 史莱姆黏液鸡尾酒·陈锦特供·巴巴托斯必喝款”了。 做兄弟,在心中啊! “温迪!”派蒙嚇得魂飞魄散,尖叫出声。 “风神大人!” 琴目眥欲裂,长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青光,就要不顾一切地冲向倒地的温迪! 迪卢克眼中燃烧著焚天的怒火,烈焰大剑带著毁灭一切的气势: “找死!” 然而! “此路不通。” 陈锦那平静得近乎冷酷的声音响起。 他右手隨意地向身侧一挥。 嗡——! 一道半透明的青色屏障瞬间展开,如同坚不可摧的嘆息之壁,精准地横亘在琴、迪卢克、荧的前方! 轰!!! 琴的长剑、迪卢克的斩击,以及荧紧隨其后挥出的元素剑气,狠狠撞在了那道屏障之上。 震耳欲聋的巨响中,屏障剧烈地波动,竟硬生生將三位可以算上目前蒙德强者的含怒一击完全挡了下来! 屏障后的陈锦,身形连晃都没晃一下。 “什么?!”琴和迪卢克心头剧震。 他们用尽全力的一击,竟被对方如此轻描淡写地挡下? 荧也感到一阵无力,她看著屏障后陈锦那挺拔却显得无比冷漠的背影,心中充满了愤怒和不解。 而此刻,罗莎琳已经优雅地站定。 她居高临下地看著靠在石柱上“气息奄奄”的温迪,眼眸中充满了刻骨的嘲讽和快意,如同在看一只被踩在脚下的螻蚁。 “呵…这就是蒙德的神明?巴巴托斯?” 罗莎琳的声音尖锐而刺耳。 “真是…比我想像的还要不堪一击啊。” 她將手伸进温迪体內,再缓缓抽出。 掌心之中,一枚散发著柔和青色光辉的棋子状物体,正静静悬浮著——正是风神的神之心! “为了这条废物龙,把自己搞成这副狼狈模样…真是可笑又可悲。” 罗莎琳的嘴角勾起一抹极致轻蔑的弧度。 “你的神之心,我就收下了,放心,它会在女皇陛下的伟业中,发挥比在你身上大得多的价值。” 她的话语狠狠刺痛著在场的两个蒙德人的心,琴握剑的手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剧烈颤抖,迪卢克的眼神冰冷的不似常人。 “罗莎琳,”陈锦的声音適时响起,“东西拿到了,立刻离开,別节外生枝。” 罗莎琳瞥了陈锦一眼,虽然对没能多嘲讽几句感到些许不满,但神之心已经到手,女皇陛下的任务完成才是首要。 她冷哼一声,將神之心收起,最后看了一眼“虚弱不堪”的温迪,以及被陈锦拦住的蒙德眾人,嘴角带著胜利者的讥誚。 “哼,无趣。” 话音落下,她的身影瞬间化作无数飘散的冰晶,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地刺骨的寒意。 罗莎琳一走,陈锦立刻撤去了拦截琴等人的屏障。 琴三人几乎是瞬间就衝到了温迪身边。 “风神大人!您怎么样?” 琴焦急地扶起温迪,试图给他输送元素力。 温迪“虚弱”地摆摆手,咳嗽了两声,声音“沙哑”: “咳…咳…没事…只是…力量消耗过度…” 派蒙急得再半空中团团转: “呜呜呜,那个坏女人!卖唱的,你坚持住啊!” 迪卢克检查了一下温迪的状態,眉头紧锁,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但温迪此刻的气息確实非常微弱,而且神之心被夺是事实。 而就在眾人注意力集中在温迪身上时—— “吼呜——!!!” 一声充满痛苦、迷茫的龙吼响起! 特瓦林巨大的身躯剧烈地颤抖著,挣扎著重新飞起,六只翅膀无力地拍打著地面,掀起阵阵尘埃。 “不好!特瓦林!” 琴立刻注意到了这边的危险。 迪卢克也瞬间握紧大剑,准备再次迎战。 但陈锦,面对这只飞起的大龙,脸上没有丝毫意外或紧张。 他的眼眸,逐渐变为恐怖的血红色。 更令人心悸的是,那血红的瞳孔並非静止,而是在高速旋转,变形! 一枚漆黑的勾玉首先浮现! 紧接著是第二枚。 第三枚。 三枚勾玉在血色瞳孔中首尾相连,疯狂旋转! 三枚勾玉的形状在旋转中扭曲、拉长、重组! 复杂的黑色纹路如同活物般蔓延交织。 他的左眼,出现了一个三角形融合勾玉,中心交叉辐射的结构。 而右眼,则以瞳孔为轴心,三条粗直线巴纹向四周辐射延伸,每条直线末端分叉或扩展为锯齿状。 永恆万花筒写轮眼! 月读,以及直巴。(注) —— ps:我知道直巴是永恆万花筒的描述,但是因为原著中没有名字,所以我也没有取,大家默认这是斑的就好了,设定为强化元素力以及强化瞳力。 第92章 词库有米! 嗡——!!! 一股无形的、仿佛源自灵魂层面的恐怖,以陈锦为中心骤然扩散开来! 空气仿佛凝固了。 琴、迪卢克、荧,甚至刚刚无比“虚弱”的温迪,都在这一刻感到了一股莫名的寒意! 紧接著,他右眼那以瞳孔为轴心、三条粗獷直线巴纹向四周辐射延伸的万花筒图案——直巴——开始缓缓旋转。 这一次的旋转,没有了双眼开启时那种勾玉疯狂变幻的诡譎感,却带著一种更加沉重、更加霸道的力量。 如果说左眼月读的力量如同操控人心的无形丝线,直透灵魂深处。 那么右眼直巴的力量,则如同狂暴的蒸炉,直接撬动並增幅陈锦体內庞大的能量! 恐怖的瞳力如同源源不绝一般,匯入到他的双眼之中! “咔嚓嚓——!” 以陈锦的双脚为中心,他脚下的古老石板如同承受了万钧巨力,瞬间寸寸龟裂、塌陷、化为齏粉! 蛛网般的裂痕疯狂蔓延出数米之远。 他那头如霜雪般的白髮,此刻无风狂舞。 一股比之前更加令人绝望的威压,如同甦醒的太古凶兽,伴隨著他白髮狂舞的姿態,向四面八方轰然扩散! 温迪靠在石柱上,碧绿的眼眸深处,那抹玩味和轻鬆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真正的凝重。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陈锦体內的力量,再被他的右眼疯狂增幅,如同即將喷发的火山。 其纯粹的能量层级,已经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 就在这股被增幅到顶点的瞳力即將达到饱和的瞬间,陈锦缓缓抬起了头。 他的目光,平静地看向了空中那依旧在痛苦挣扎的特瓦林! 特瓦林似乎也感受到了下方那如同深渊凝视般的目光。 它浑浊而暴戾的龙瞳下意识地转动,带著痛苦与凶性,与陈锦那双旋转的血色眼睛,来了一个短暂的对视。 词库有米! 月读。 嗡——!!!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能量爆发的光芒。 仅仅是一瞬间! 特瓦林那双巨大的龙瞳,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所有的凶光、痛苦、混乱…瞬间凝固! 它的意识仿佛被投入了绝对零度的冰狱,思维、感知、甚至时间感都在那对血色万花筒的惊鸿一瞥中被彻底冻结、剥夺! 庞大的龙躯在空中猛地一僵,拍打的翅膀停止了动作,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的雕塑。 就是现在! 陈锦的身影,在原地瞬间消失! 下一个剎那,他的身影已经如同鬼魅般,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特瓦林那宽阔如山峦的背脊正上方。 他的动作快如闪电,流畅得没有一丝多余。 口袋中的神之眼与邪眼,兀然爆发出庞大的能量,匯聚在陈锦手掌。 而此刻,陈锦右眼旋转著的直巴万花筒,骤然爆发出刺目的血光! 嗡——!!! 一股无形却霸道绝伦的洪流,如同决堤的天河,轰然注入到他手中。 经过写轮眼的增幅,陈锦现在的元素力,已经达到了骇人听闻的地步! “破!” 陈锦口中只吐出一个冰冷的字眼。 他单手擎天,毫无花哨地朝著特瓦林背脊上那处最大的凝血拍下! 嗤——轰!!!! 先是令人头皮发麻的刺耳撕裂声。 被增幅到极致的风,如同钻透豆腐般,轻而易举地撕裂了特瓦林那坚韧无比的龙鳞和附著在伤口表面的深渊能量护膜,深深贯入凝血。 紧接著! 惊天动地的爆炸轰然爆发! 被风钻贯入核心、內部结构被彻底破坏的凝血,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 內部高度压缩的、污秽粘稠的深渊能量,在接触到那颗被增幅的炽白火球的瞬间,被彻底引爆! 无法形容的恐怖能量风暴,在特瓦林的背脊上炸开! 刺眼欲盲的紫黑色、青色、亮白色光芒混合著冲天而起。 形成了一个瞬间膨胀的毁灭光球! 伴隨著光球膨胀的,是无数被彻底焚毁、净化成虚无的深渊污血碎片。 是特瓦林那坚硬鳞片被瞬间汽化的刺鼻焦糊味,是骨骼碎裂的恐怖闷响! “吼嗷嗷嗷嗷嗷——!!!!!!!!!” 为自己没有写轮眼而悲哀吧! 特瓦林发出了仿佛灵魂都被撕裂的惨嚎。 它那庞大如山的身躯,如同被无形的巨神用重锤狠狠砸中,被爆炸產生的毁灭衝击波硬生生从半空中轰得向下猛坠。 再次砸在了下方早已破碎不堪的广场地面上! 轰隆隆隆——!!! 如若地龙翻身。 一个巨大的深坑瞬间形成,蔓延出数百米。 烟尘混合著被汽化的血肉和深渊能量,形成了遮天蔽日的蘑菇云! 整个风龙废墟,仿佛都在这一掌之下,瑟瑟发抖! 陈锦的身影在爆炸发生的瞬间,已借力轻盈地落回地面,站在深坑的边缘。 狂风吹拂著他舞动的白髮和衣袂,他缓缓放下双手,双眼中那旋转的万花筒图案缓缓隱去,重新变回深邃的黑。 只余下那淡漠的眼神,平静地注视著下方烟尘瀰漫的巨坑。 “叮!” “恭喜宿主成功击败魔神眷属,触发新任务。” “弒神: 斩杀一名魔神眷属。” 陈锦听到脑海中的声音,眉头一挑。 居然终於有新任务了吗? 要知道,陈锦自从在至冬完成两次任务之后。 已经好久没有听到过系统的声音了。 搞得陈锦都以为这个系统已经寄了。 现在居然出现了。 你还活著啊。 可喜可贺,可喜可贺呀。 可是这个任务... 这个任务怎么怪怪的... 陈锦仔仔细细的看了新出现的任务一眼... 再看了看在深坑中已经被他哄睡著的特瓦林... 眼神突然变得奇怪了起来。 嘶— 真的可以吗... 怎么感觉背后凉凉的...... 摇了摇头,陈锦將目光从特瓦林上面移开。 不行,这个真不行。 他回头望去,看向还在保持警戒的眾人。 一只手伸出来摇了摇,便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 非常感谢第13龙骑兵团的礼物! 第93章 哦所噶哆噶? 而就在陈锦还在风龙废墟哄特瓦林睡觉的时候。 蒙德城这边已经劈里啪啦像是过年一样了。 连接蒙德城与广袤平原的唯一石质桥樑,此刻化作了血腥的咽喉要道。 汹涌的魔物潮被硬生生遏制在桥的东岸,无法越雷池一步。 桥面与桥头狭窄的地形,成了守军最坚固的壁垒,却也承受著最密集的衝击。 空气中瀰漫著硝烟,焦糊味。 喊杀声、咆哮声、武器碰撞声、元素爆裂声混杂在一起,震耳欲聋。 凯亚的身影在桥头最前沿出现,他如同穿花蝴蝶般在魔物群边缘游走。 他並未与魔物硬碰硬,而是將西风骑士团骑兵队长的战术素养发挥到了极致。 每一次精准的滑步,每一次刁钻的刺击,都伴隨著寒气的蔓延。 “冻结吧!”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凯亚轻喝一声,西风剑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冰冷的寒流贴著桥面席捲而出! 冲在最前面的几只火斧丘丘人脚下瞬间凝结出光滑如镜的冰面。 它们衝锋的势头戛然而止,笨拙地挥舞著手臂试图保持平衡,却接二连三地摔倒、滑出,甚至撞倒了后面涌上的同伴,引起一片混乱的怒吼和踩踏。 “嘖嘖,下盘不稳可不行哦。” 凯亚轻笑一声,身影一晃,已出现在一个试图爬起的丘丘暴徒侧面,剑尖如毒蛇吐信,精准地刺入其盔甲缝隙。 冰霜瞬间蔓延,將其冻结在原地,成了阻挡后续魔物的路障。 他的动作看似轻鬆写意,额角却已渗出细密的汗珠,呼吸也略微急促。 维持这种高频率的冰面控制和精准刺杀,对体力和元素力的消耗极大。 他的独眼深沉的看向愈来愈多聚集的魔物,眼中闪过迟疑。 如果可以的话,无论哪一位蒙德人,都不会放弃这一座易守难攻的桥樑。 有这座桥樑在,那么蒙德就可以凭藉著这道由果酒湖构筑的天然护城河,对来犯的敌人形成成本极低的反击。 如果弃守,那么魔物便会轻而易举的登上城墙! 到了那时,骑士团就没有多少办法,可以组织,保护蒙德城的居民不被这些魔物所伤。 城墙之上,视野开阔,是远程火力的最佳位置。 安柏火红的身影如同跳动的精灵,在城垛间快速移动、张弓搭箭。 她已经在城墙上坚守许久,每一次开弓,手臂的肌肉都传来熟悉的酸痛感。 “咻!咻!” 两道燃烧的箭矢精准地钉在还在跳舞的丘丘人萨满身上,直接將其射杀,打断了一片区域的奶妈。 看见那只萨满被成功射杀,安柏鬆了口气,缓缓放下弓箭,揉了揉发酸的肩膀。 她看向身旁一脸焦急的优菈,轻声开口。 “优菈,再过一会,你便下去和凯亚换防吧。” 优菈闻言,郑重的点了点头,眼神死死看著远处还在指挥的深渊法师。 “我明白,该死的深渊教团,这仇,我记下了!” 而此刻还在桥头廝杀的凯亚,此刻却有些不好过了。 越来越多的魔物涌来,即使凯亚即使意识到了不对,且战且退。 仍然被蜂拥而上的魔物包围住了! 凯亚一脚將衝上来的丘丘人踹死,眼神扫过四周,变得无比凝重。 只见里三层,外三层的魔物,已经將他重重包围! 即使是他,面对这样的情况,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衝出去的。 而城墙上的优菈看到凯亚陷入重围,冰蓝色的瞳孔瞬间收缩。 没有丝毫犹豫,她召唤出大剑,冰元素力在脚下凝聚,就要从高高的城墙上一跃而下! 她要帮忙! 而就在这时—— “咻——!” 一道微不可闻的破空声撕裂了战场喧囂。 一枚带著细微空间涟漪的飞鏢,如同瞬移般,精准无比地钉在了凯亚脚边半寸之处。 飞鏢入土三分,微微震颤,散发出奇异的能量波动。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围攻凯亚的魔物动作都是一滯。 就连凯亚本人也惊愕地低头看向那枚飞鏢。 下一瞬! 一道身影突然从飞鏢处出现,白髮黑衣,正是陈锦! 他出现得毫无徵兆,甚至看都没看周围狰狞扑来的魔物,右手便隨意地搭在了还在错愕中的凯亚肩膀上。 “哦所噶哆噶?”(我来晚了吗?) 凯亚猛地抬头,当看清来人是陈锦时,他那只冰蓝色的独眼中瞬间爆发出极其复杂的情绪—— 震惊,难以置信,以及一丝源自灵魂深处刻骨铭心的忌惮和恐惧!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想挥剑格开那只手。 然而,陈锦的动作更快! 就在凯亚念头刚起的剎那,一股无法抗拒的空间拉扯感瞬间包裹了两人。 “唰!” 凯亚和陈锦的身影在原地瞬间消失不见! 只留下几只扑了个空,撞在一起的魔物发出困惑的咆哮。 与此同时,蒙德城东门城墙之上。 优菈刚刚蹬离城垛,身体尚在半空,就感觉身边光影一闪。 两道身影如同变戏法般凭空出现在她身侧! 正是陈锦和被带回来的凯亚! “咳!” 凯亚踉蹌一步才站稳,脸色有些发白,捂著胸口,显然那瞬间的空间转移並不好受。 他惊魂未定地看著近在咫尺的陈锦,又看了看下方依旧汹涌的魔物潮,独眼中充满了忌惮。 优菈也硬生生止住了下落的势头,轻盈地落回城垛,惊疑不定地看著突然出现的两人,尤其是陈锦。 她手中的大剑並未放下,警惕依旧。 陈锦却完全没有理会身边两人复杂的目光,甚至没有多看凯亚一眼。 温迪答应了他的请求,而且演技那么逼真。 如果不报答一下,他陈锦就不是陈锦了。 他径直走到城墙边缘,单手扶著冰冷的石垛。 平静地俯瞰著下方如同黑色潮水般涌过石桥,正嘶吼著冲向城墙根部的魔物大军。 那眼神,淡漠得如同在看一群螻蚁。 “你…” 优菈刚想开口让他让开位置好下去继续战斗,却被陈锦一个隨意的抬手动作阻止了。 第94章 风助火势,火借风威 只见他缓缓抬起双手,瞎几把装模做样的结了几个印。 那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繚乱,总感觉他是在乱舞,却又透著一股该死的玄奥感。 结印完毕,陈锦双手在胸前猛地一合! “喝!” 他低喝一声,双眼猛然睁开! 口袋中的神之眼和邪眼同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狂暴的风元素力与炽烈的火元素力,並非匯聚於他的武器或掌心,而是如同决堤的洪流,疯狂地涌向他的嘴前。 下一刻,陈锦深吸一口气,胸腔高高鼓起,对著下方石桥和桥东岸密密麻麻的魔物,张开了嘴。 “火遁!” “暴风乱舞!” 轰——!!! 一道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火浪,混合著毁灭性的颶风,如同被压抑了万年的火山终於找到了宣泄口,从他口中咆哮而出。 可是如果有人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 这玩意好像是从他嘴边那四根手指前喷出去的... 青色的狂暴风刃在赤红到发白的火焰核心中疯狂旋转、切割,如同无数把烧红的刀刃。 火焰则被风势裹挟、撕裂、再重组,化作铺天盖地的烈焰风暴!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风暴的范围瞬间覆盖了整个石桥以及桥东岸方圆近百米的区域。 风助火势,火借风威! 所过之处,檣櫓灰飞烟灭。 那些汹涌的魔物潮,无论是皮糙肉厚的丘丘暴徒、还是元素护盾闪烁的深渊法师。 甚至那些刚刚踏上桥面的丘丘人,在这焚尽一切的风火炼狱面前,都被迅速湮灭。 甚至它们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身影在接触到风暴边缘的瞬间,就被狂暴的风刃切碎、被焚天的烈焰瞬间吞噬,燃烧! 只留下空气中瞬间瀰漫开来的、浓烈到令人作呕的焦糊味和无数飞散的灰烬! 仅仅数息之间。 刚才还如同黑色潮水、嘶吼震天的魔物大军,便彻底消失了! 整个战场,陷入了一片死寂。 城墙上的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如同被石化了一般,难以置信地看著下方那片瞬间化作焦土的炼狱。 刚才还激烈无比的廝杀声、咆哮声,仿佛从未存在过。 只有风火咆哮的余音在耳边嗡嗡作响,以及那灼热的气浪拍打在脸上的真实感,提醒著他们刚才发生的一切並非幻觉。 陈锦缓缓闭上嘴,拍了拍手,掸了掸肩膀上並不存在的灰尘,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然后,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目光隨意地扫向远处魔物潮后方。 那几个因为距离较远,侥倖躲过了风暴,此刻正嚇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逃跑的深渊法师。 “嘖,还有漏网之鱼。” 陈锦的语气带著点嫌弃。 话音刚落,他的身影再次原地消失! “砰!” “砰!” “砰!”“砰!” 连续四声重击打的闷响,几乎不分先后地在远处响起! 那几个深渊法师如同被无形的巨力狠狠踹中,连惨叫声都只发出一半,身影就化作了几道模糊的流星。 以极其夸张的速度和高度,划破蒙德城外的天空,飞向遥远未知的天际线,很快便消失在了眾人的视野尽头… …至於会掉在那里,那就只有风知道了。 陈锦的身影再次出现在城墙上,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他环视了一圈依旧处於石化状態的眾人,最后目光在安柏那张写满震惊,复杂和一丝茫然的小脸上停留了一瞬。 安柏的心臟猛地一跳,像是被那目光烫了一下。 她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城墙上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风声和远处“滋滋”的烧焦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在陈锦和安柏之间游移,气氛压抑而微妙。 陈锦似乎想说什么,嘴唇微微动了一下。 他的视线扫过安柏微微泛红的眼眶和紧抿的嘴唇,最终只是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嘆。 他移开目光,再次看向下方那片狼藉的战场,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平淡得听不出情绪: “魔物主力已除,残余散兵游勇,威胁不大,组织人手清理战场,安抚民眾,注意防范零星深渊气息残留就好。” 安柏张了张嘴,喉咙有些发紧。 她想问,想问他为什么骗她,想问他到底是谁,想问他为至冬做事又为何要这样帮蒙德…… 千言万语堵在胸口,却无法说出。 陈锦没有再看安柏,也没有再看任何人。 “后续,交给你们了。”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便没有任何徵兆地再次消散,只留下城墙上灼热的风和一片更加死寂的沉默。 安柏猛地抬起头,看向陈锦消失的地方,那里空空如也,只有空气被急速扰动后留下的细微涟漪。 她紧咬的下唇渗出一丝淡淡的铁锈味,眼眶中的酸涩再也无法抑制,化作一层薄薄的水雾,模糊了视线。 她倔强地仰起头,不让泪水落下,只是深深吸了一口带著硝烟和焦糊味的空气。 “安柏…” 优菈走到她身边,冰蓝色的眼眸中满是担忧,轻轻握住了她冰凉颤抖的手。 凯亚也走了过来,独眼望著陈锦消失的方向,眼神复杂难明,最终只是无声地嘆了口气。 —— 第95章 被炮轰了? 为【第13龙骑兵团】【【欢愉】【啊哈】】【............】【深渊王子-空】加更。 —— 风龙废墟距离蒙德城有这么长的路程,但在特瓦林背上飞翔的旅程却没有。 “哇啊啊——!慢点!特瓦林!慢点飞啊!” 派蒙紧紧抓著荧的手臂,小脸煞白,在呼啸的狂风中尖叫。 下方蒙德的景色飞速掠过,森林、河流都变成了模糊的色块。 荧稳稳地站在特瓦林宽阔的背脊上,感受著风压拂面,心中充满了完成任务的释然。 琴和迪卢克分列两侧,神情都带著一丝疲惫后的放鬆。 而温迪,则坐在龙颈处,指尖轻轻拂过特瓦林新生的鳞片,低声哼唱著古老的歌谣,安抚著这位饱经创伤的老友。 “所以…所以卖唱的!” 派蒙好不容易適应了一点速度,立刻飞到温迪身边,小脸上满是震惊和后怕。 “那个陈锦突然出现,还有那个坏女人抢走你的神之心…都是你们商量好的?!” 温迪回头,脸上带著他那招牌式的笑容,碧绿的眼眸在风中弯成了月牙: “对呀,陈锦那傢伙虽然记仇,但是说话还是好说的。” 他轻轻拍了拍特瓦林的脖子,特瓦林发出一声温顺的低吟。 “神之心对我来说,更多是个象徵,只要蒙德的风与子民的歌声存在,我便始终是风神,它在我手里,其实用处不大。” 温迪的语气带著一丝追忆和洒脱。 “能用它换来陈锦出手,帮助我们净化特瓦林,还避免了一场可能波及蒙德的大战…这笔交易,怎么看都不亏呀。” “可是…可是…” 派蒙急得在空中直跺脚。 “那个坏女人那么囂张!还打了你!琴团长和迪卢克老爷,还有荧都担心死了!我们还以为你……” “誒嘿,这不是没事嘛。” 温迪笑嘻嘻地打断她,“一点小小的演技,无伤大雅。你看,特瓦林现在不是好多了?” 他指了指下方,“而且,我们这不是成功了嘛。” 派蒙鼓著小脸,虽然还是有点气不过,但看著特瓦林平稳的飞行和温迪轻鬆的样子,也只好嘟囔著: “哼!卖唱的,下次再有这种事,一定要提前告诉我们啊!派蒙的小心臟可受不了这种惊嚇!” —— 当荧和派蒙回到蒙德城门口时,那仿佛被炮轰过的一片狼藉让两人倒吸一口凉皮。 “天哪!那是…城门外的桥?!” 派蒙马上尖叫起来。 只见原本矗立在城门口处,端庄大气的桥樑。 已经变得乌漆嘛黑。 而桥头处安柏正站在那里,瞭望远方,搜寻可能遗漏的危险。 她的衣襟在带著焦糊味的风中飘动,侧脸线条紧绷,眼神专注而坚毅。 “安柏!”荧快步走了过去。 安柏闻声转过头,看到荧和派蒙,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荧,派蒙!你们回来了!特瓦林…没事了?” “嗯!特瓦林没事了!深渊被赶跑了!” 派蒙抢先回答,但立刻小手指著地下。 “可是…这里是怎么回事啊安柏!这里是被陨石砸过了吗?还是深渊教团又搞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安柏顺著派蒙的手指看向那片焦黑的炼狱,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神变得极其复杂。 她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不…不是深渊教团。” 她深吸了一口气,目光转向荧。 “是…陈锦。” “啊?!” 派蒙惊得差点从空中掉下来。 “又是那个坏傢伙?!他…他把这里炸成这样?!他想干什么?!毁灭蒙德吗?!” 安柏摇了摇头,眼神更加复杂: “不…他…他救了蒙德。” 她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荧和派蒙耳中。 “就在你们离开后不久,魔物潮突然大规模进攻,数量远超预期,甚至出现了深渊法师指挥的跡象。” 安柏的声音带著一丝安心,“是陈锦將这些魔物清理了,这些是他出手留下的” “对了,派蒙。” 安柏好像反应过来,看向派蒙。 “你为什么说又啊,陈锦他...怎么了吗?” 派蒙听到问询,两根小手指不好意思的点在了一起。 毕竟对方帮了蒙德这么多忙,刚刚自己好说別人是坏傢伙... 还是荧嘆了一口气,缓缓开口解释。 “陈锦和我们做了一个交易...他帮助我们净化特瓦林,代价,是神之心。” 安柏听到荧的解释,整个人都愣住了。 “神之心?那对巴巴托斯大人…” 她的声音带著一丝茫然。 荧轻轻握住安柏的手,语气温和而肯定: “温迪说了,那东西在他手里…用处不大,能用它换来特瓦林的彻底净化,避免更大的衝突,温迪认为值得。” 荧看著安柏眼中翻涌的复杂情绪,眼神里满是心疼,她上前一步,轻轻抱住了安柏。 安柏的身体微微一僵,隨即放鬆下来,將头靠在荧的肩膀上,感受著对方的温暖。 “安柏。 ”荧的声音很轻,带著理解和抚慰。 “我知道这很难,他欺骗了你,隱瞒了身份,这很痛,非常痛。但…也许事情並非只有黑与白。 至少陈锦对於蒙德,更多是在守护。” 荧顿了顿,感受著安柏微微的颤抖,继续道: “你需要时间,安柏,去分辨你感受到的一切,愤怒、受伤、困惑…甚至可能还有你不想承认的…別的什么。 这都没关係,重要的是,不要因为別人的身份或立场,就完全否定你曾经感受到的真实。 蒙德还在,我们都还在,你有足够的时间去思考,去…决定。” —— ps:这几章是有点少...但是都补到后面去了。 第96章 这个剎那宇宙拒绝永久 感觉写都写到这里了,这章不拿出来,还卡著,就不太好了。 —— 夕阳的金辉,终於彻底挣脱了硝烟的束缚,如同融化的黄金,慷慨地泼洒在蒙德城伤痕累累却依旧挺立的轮廓上。 焦土依旧散发著余热,但清理工作已近尾声。 空气中刺鼻的焦糊味似乎也被晚风冲淡了些许,夹杂著远处酒馆隱约飘来,劫后余生的琴声与歌声。 安柏独自穿行在蒙德城熟悉的街道上。 夕阳的光线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家家户户亮起了温暖的灯火,空气中瀰漫著食物的香气和人们劫后余生的交谈声。 她就漫无目的...或者只是心中所想? 安柏来到了广场下方,那处高耸的钟楼。 她沿著盘旋而上的古老石阶,一步步向上攀登。 夕阳的光线透过狭长的窗户,在墙壁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塔楼內迴荡,带著一丝孤寂。 推开沉重的顶楼木门,带著暮色凉意的风瞬间扑面而来,吹拂起她火红的髮带。 然后,她的目光定格了。 就在钟楼边缘处,一道熟悉的身影静静地坐在那里。 白髮在夕阳的余暉下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黑色衣袍在暮色中显得有些深沉。 他微微仰著头,望著西沉的红日,侧脸的线条在柔和的光线下显得不再那么冷硬。 是陈锦。 他仿佛知道她会来一般。 安柏一步一步地走了过去。 她没有看他,只是学著他的样子,在离他半臂远的地方,小心地坐了下来,目光也投向远方那轮即將沉入地平线的巨大夕阳。 两人之间隔著距离,谁也没有说话。 只有风,在钟楼顶端自由地穿梭,拂过他们的发梢和衣角,带来远处蒙德城渐渐升腾的烟火气息和若有若无的琴声。 夕阳的光辉將他们的身影勾勒在一起,投在古老的石砖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只剩下天地间最壮美的落日图景。 他们就这样静静地坐著,看著夕阳一点一点沉入天际。 將天空渲染成瑰丽的橙红、紫红,最后化作深邃的蓝紫色幕布,星辰开始一颗颗点亮。 当最后一丝天光也消失在地平线,蒙德城的万家灯火如同地上的繁星,温柔地亮起。 夜色温柔地笼罩下来,带著一丝凉意。 陈锦缓缓站起身,动作轻得几乎没有声音。 他没有看安柏,只是转身,沿著来时的石阶向下走去。 脚步声在寂静的塔楼里清晰可闻。 安柏依旧坐在原地,望著他离去的背影,在黑暗中显得有些单薄。 直到脚步声消失在楼梯转角,她才仿佛回过神来,默默地站起身,也沿著盘旋的石阶,一步步向下。 走出钟楼,夜晚的空气带著清冽的花香。 陈锦的身影就在前方不远处的街道上,不紧不慢地走著,方向似乎是通往他那处房屋。 安柏没有喊他,也没有加快脚步,只是默默地跟在他身后,隔著几步的距离。 陈锦似乎知道她在后面,步伐没有改变,也没有回头。 月光如水,洒在蒙德城铺著石砖的街道上。 两旁的房屋窗户透出温暖的灯光,偶尔能听到里面传来的欢声笑语。 他们就这样一前一后,沉默地走著,穿行在蒙德城静謐的夜色里。 脚步声在空旷的街道上轻轻迴响,像是某种无言的心跳。 晚风吹过,捲起几片落叶,在他们脚边打著旋儿。 这沉默的归途,仿佛一条无形的线,將他们与周围的世界隔开。 没有质问,没有解释,只有压抑了太久的情感和无数未出口的话语,在这夜色中无声地流淌、发酵。 终於,陈锦那处熟悉的、带著小院的屋子出现在视线尽头。 他走到门前,掏出钥匙,插入锁孔,轻轻转动。 “咔噠。”门开了。 他推开门,迈步走了进去,身影即將被屋內的黑暗吞没。 就在他反手准备关上门的那一刻—— 一个带著决绝和哭腔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同时,一股带著风尘和泪水的温热气息猛地撞上了他的胸口! 安柏从后面扑了上来,用尽全身力气紧紧抱住了他! 她的双臂死死环住他的腰,脸埋在他胸口之中。 压抑了一整天的委屈、愤怒、不解、思念、还有那份无法割捨的信任和爱意。 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衝垮了所有的坚强。 “为什么…为什么啊陈锦!” 她的声音破碎不堪,带著浓重的鼻音和止不住的颤抖,眼泪瞬间浸湿了他胸前的衣料。 “你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要遇到我,为什么是愚人眾。 为什么…为什么在我以为,以为我们可以…可以…” 她哽咽著,后面的话说不下去,只是更紧地抱住他,仿佛怕他再次消失。 “你知道我有多害怕吗?看到你身份暴露的那一刻…你知道我有多难过吗? 我以为一切都是假的!我以为那些笑容,那些帮助,那些…都是你的偽装!” 安柏的声音带著控诉。 “可你今天又出现了…你救了凯亚,你救了蒙德…陈锦!你告诉我!你到底…有没有真心对过我?!”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所有的疑问、所有的委屈、所有的爱恨交织,在这一刻倾泻而出。 她像个迷路的孩子,终於找到了可以依靠的人,却不知道这个人是否还是她认识的那个。 陈锦的身体在她扑上来的瞬间就僵住了。 他抱著著她,门只关上了一半,屋內的黑暗与街道上的月光在他身上形成一道分割线。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胸前传来的滚烫泪水和剧烈的颤抖,感受到那双环抱著他的手臂有多么用力,仿佛害怕再次的失去。 他静静地听著她的哭诉,手轻轻抚摸著怀中人的不断起伏的背。 安柏哭了很久,直到声音都嘶哑了,力气也仿佛用尽了,只是靠在他怀中无声地抽泣。 安柏依旧紧紧抱著他,没有鬆手。 陈锦的手缓缓从安柏背后抽回。 她抬起泪眼婆娑的脸,那双总是充满热情和活力的琥珀色大眼睛,此刻红肿著,盛满了泪水,倔强地看著他。 陈锦低下头,深邃的黑眸凝视著她,没有任何其他,只余下心疼。 他没有回答她的任何一个问题。 他只是抬起手,用指腹极其轻柔地,一点一点,擦去她脸颊上冰冷的泪痕。 安柏怔怔地看著他,看著他眼中倒映的自己狼狈的模样,感受著他指尖久违的触碰。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安柏猛地踮起脚尖,带著孤注一掷的勇气和所有无法宣泄的情感。 双手用力捧住陈锦的脸颊,將自己的唇瓣,带著泪水的咸涩和颤抖的温度,印上了对方的唇! 这一吻,无关答案,无关立场,甚至无关原谅。 它只是一个困惑了太久,也思念了太久的灵魂的本能。 陈锦顺应著这个吻,將对方抱入怀中,不愿放手... —— ps:这个剎那宇宙拒绝永久——【夕阳无限好】,可能主题不太对,但是我觉得比较符合,这首歌很好听的,推荐大家听~ —— 还有一些话,请各位移步有话说啦。 第98章 那一天,蒙德城里的所有人都看到了第二个太阳 如果没有97章,那就是在申鹤(悲) —— 就在千风神殿以东,不知道距离陆地多么遥远的海上。 出现了一艘巨大的六层甲板的巨型战舰。 正是在至冬,非要跟著陈锦一起走的“至冬荣耀號”! 舰桥控制室內,各种复杂的仪錶盘闪烁著令人眼花繚乱的灯光,其中超过一半都在发出刺耳的、节奏混乱的“嘀嘀嘀”警报声,红光闪烁如同舰船在抽风。 显然,开动这艘需要专业水兵操作的钢铁巨兽,对陈锦来说,难度不亚於让派蒙少吃饭。 但这丝毫不影响甲板最前端,那两位“船长”的囂张气焰。 陈锦一身休閒装,鼻樑上架著一副造型夸张的墨镜,叉著腰,意气风发地指著眼前一望无际、碧波万顷的辽阔海面。 他旁边,站著同样戴著迷你版墨镜、小脸红扑扑、兴奋得快要原地爆炸的可莉。 两人一大一小,墨镜反著光,在空旷的甲板上显得格外拉风。 “小可莉!” 陈锦的声音在海风中充满了蛊惑人心的激情。 “看见没!这片海!蓝不蓝?大不大?” “大——!超级大!” 可莉用力点头,声音清脆响亮,小手也跟著比划了一个巨大的圆。 “这就对啦!” 陈锦激动地一拍栏杆,差点把栏杆拍弯。 “哥哥告诉你哈,这可是放之四海而皆准的真理!正所谓——海越大!鱼!也!就!越!大!” 陈锦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如山岳般的海兽被炸出水面的壮观景象。 自己都忍不住“嘿嘿嘿”地傻笑了起来 可莉的眼睛在墨镜后面瞬间亮得像两个小太阳,小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 “嗯嗯!可莉知道,蒙德湖里的鱼鱼太小了,炸起来不够过癮,这里的鱼鱼一定超级——大!”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她的小拳头都握紧了,充满了对炸鱼的渴望。 “可莉准备好了吗?” 陈锦侧过头,墨镜下滑,露出一只闪烁著危险兴奋光芒的眼睛。 “早就准备好啦!” 可莉欢呼一声,小手猛地从背后掏出一个比她整个人还要大的巨大蹦蹦炸弹! 炸弹外壳是鲜艷的红色,上面画满了可莉標誌性的图案,但体积带来的压迫感让这可爱的涂装都显得狰狞起来。 “这是可莉特製的『超级无敌巨无霸大鱼鱼召唤弹』!准备了好久好久!” 可莉骄傲地宣布,小脸因为用力抱著炸弹而憋得通红。 “好!很有精神!” 陈锦讚许地点头,眼中精光一闪,接过这个巨无霸。 他伸出右手,掌心向上,对著那颗巨大的炸弹,一股极其纯粹、內敛却又蕴含著恐怖毁灭气息的火元素力瞬间涌出! 这股红色的能量如同活物般,迅速包裹住可莉的“超级无敌巨无霸大鱼鱼召唤弹”。 在能量包裹的瞬间,那巨大的炸弹外壳上,原本可爱的涂装仿佛被注入了生命,上面的纹路亮起刺目的红光! 整个炸弹散发出的危险气息陡然提升了数倍不止! 空气都因为这恐怖的能量压缩而微微扭曲,发出细微的嗡鸣。 可莉看著自己心爱的炸弹在陈锦哥哥的“加持”下变得如此“威武”,兴奋地直跳脚。 陈锦单手稳稳托举著这枚被红色能量包裹、如同小型太阳般的恐怖炸弹,转头看向可莉,墨镜下的嘴角勾起一抹狂放的笑容: “小可莉,最后確认!准备见证歷史了吗?!” “准备好啦——!!!” 可莉激动得蹦了起来,小辫子都甩飞了。 “那么——3!” 陈锦的手臂猛地向后扬起,做出一个標准的投掷动作。 红色的能量流如同助推器般在炸弹尾部喷涌! “2!” 可莉屏住呼吸,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颗即將改变海洋生態的“流星”! “1!去吧!大鱼召唤术!!!” 陈锦用力,將那颗被增幅到极限的“超级无敌巨无霸大鱼鱼召唤弹”朝著远方海天交接处,狠狠地掷了出去! 炸弹化作一道刺目的红色流光,如同坠落的陨星,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朝著深邃的海洋极速飞去! 就在炸弹脱手而出的同一剎那! 陈锦左手闪电般伸出,一把捞起还在原地蹦跳的可莉。 一手握住栏杆。 同时右眼之中,永恆万花筒写轮眼的图案——直巴的辐射线条——骤然亮起,血光刺目! 嗡——!!! 一股庞大到难以想像的空间之力瞬间笼罩了整个“至冬荣耀號”巨舰! 庞大的钢铁战舰连同甲板上的两人,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橡皮擦抹去,在原地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留下海面上一个巨大的漩涡和一圈扩散的涟漪。 下一秒,在距离原爆炸点中心不知道多远的某处平静海面上。 空间如同水波般荡漾,“至冬荣耀號”庞大的身影瞬间浮现,船体甚至因为瞬间移动的惯性而微微晃动了一下。 陈锦抱著可莉稳稳地站在甲板上,墨镜重新推好。 “哇哦!好快!” 可莉惊嘆道,隨即立刻扒著栏杆,小脑袋拼命探出去,望向炸弹飞走的方向。 “炸弹呢炸弹呢?大鱼鱼要出来了吗?” 陈锦也凝神望去,嘴角带著期待的笑意: “马上!让我们看看成果!” 话音未落—— 轰!!!!!!!!!!!!!!! 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爆炸,在遥远的海平面尽头骤然爆发! 那不是火光。 那首先是一颗比正午太阳还要耀眼的纯白色光球,瞬间吞噬了目力所及的海平面,將天空与大海都染成了刺目的白! 仿佛第二个太阳从海中诞生! 紧接著,光球以超越想像的速度疯狂膨胀。 一道混合著赤色与毁灭暗红色的环形衝击波,如同神罚之环,贴著海面以摧枯拉朽之势向四面八方横扫而去! 所过之处,海水瞬间被蒸发、被推开,形成一个直径难以估量的、深不见底的巨大真空碗状深坑! 衝击波边缘的海水被掀起数千米高的,如同山脉般的环形巨浪,遮天蔽日! 然后,才是那迟来的、仿佛要將整个世界都撕裂的、震耳欲聋到足以让空间都颤抖的恐怖轰鸣! 声浪化作实质的衝击,即使隔著不知多远,也如同重锤般狠狠砸在“至冬荣耀號”的钢铁船身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 而小可莉在陈锦的全方位保护下,连风都没吹到一点。 最后,一朵巨大到无法想像、混合著红色烈焰、纯白蒸汽和漆黑烟尘的蘑菇云,冉冉升起,直衝云霄! 那一天的蒙德城。 无论是正在天使的馈赠小酌的温迪,在骑士团总部处理文件的琴,在城墙上面巡逻的安柏,还是在桥上餵鸽子的普通市民… 都看到了第二个太阳! —— 哈哈哈,答应可莉的事情完成啦! 感谢前面的一位书友提供的章节名! 第99章 可莉啊!!!! 所有人都被东方海平面上,那骤然亮起的,比正午骄阳还要刺目的第二个“太阳” 吸引了目光。 那光芒是如此强烈,以至於瞬间盖过了真实的太阳,將整个蒙德城都笼罩在一片恐怖的白昼之中! 紧接著,是那即使相隔遥远也清晰可闻、如同大地心臟被擂动的沉闷巨响! 人们惊恐地捂住耳朵,目瞪口呆地望著那朵连接天地,巨大到超乎想像的蘑菇云在遥远的海上升起,如同末日降临的图景。 “风…风神在上…” “那…那是什么?!” “海…海里…炸了?” 温迪手中的酒杯“啪嗒”一声掉在地上,酒液四溅。 他碧绿的眼眸死死盯著那朵蘑菇云,脸上轻鬆的笑意消失无踪,只剩下极致的震惊和一丝哭笑不得的头痛。 “陈锦…可莉…” 琴团长扶著窗框,脸色煞白,手指因为用力而关节发白,她已经猜到了某个最糟糕也最合理的可能。 “你们…到底在海里干了什么啊!!!” —— 远在璃月的某个茶摊,一位面相十分年轻,气质却颇为古朴的社会废人,举起茶杯的手突然楞了一下,隨后笑著摇了摇头。 —— 稻妻,天守阁。 一向不喜外出的雷电將军,今天居然破天荒的走出了天守阁,看向北方。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还在旁边逗巫女的某只粉色狐狸见状,眼神露出一丝诧异。 “將军......影?” —— 而肇事者们,正戴著墨镜,站在安全距离的钢铁战舰上。 可莉兴奋地指著那朵还在膨胀的蘑菇云,蹦跳著欢呼: “陈锦哥哥快看!好大好大的烟花!比星落湖的还要大一万倍!我们一定炸到超级——大的鱼鱼了!对吧对吧?!” 陈锦看著那毁天灭地的景象,听著可莉纯真的欢呼,墨镜下的嘴角咧开一个狂放又满足的笑容,用力点头: “没错!小可莉!我们成功了!这绝对是提瓦特史上最大的一条鱼!哈哈哈哈!” 他的笑声混在爆炸的余波和海风中,充满了搞完大事后的得意与不羈。 至於这片海域的生態需要多少年才能恢復? 至於西风骑士团会不会集体追杀过来? 至於至冬方面发现自己家顶级战舰被开出去炸鱼后会是什么表情? 那都是以后要头痛的事情了! —— 很明显,陈锦的以后是马上。 可莉一回到蒙德,就被该死的琴团长抓去关禁闭了... 走的时候,还恋恋不捨的一步三回头看向陈锦。 只留陈锦孤独一人。 “老马啊~!!...啊不是” “可莉啊!!!!可莉啊!~~~” 陈锦在家里哭得泣不成声,双手用力的拍著大腿。 怎么回事啊!怎么这么快就被抓了啊。 明明......明明刚刚还在一起炸鱼啊! 红蛋~! 一想到可莉回头那个留恋的眼神,陈锦就不由得悲从中来。 “啊~啊!” 就在这时,一股诱人的饭菜香气飘了过来,紧接著,一个带著点嗔怪和无奈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 “咚!” 一个轻轻的栗子精准地敲在陈锦的脑门上。 “还嚎呢!” 安柏端著一盘热气腾腾的肉排,没好气地看著陈锦。 “要不是你,可莉怎么可能被琴团长抓去关禁闭?” 她把肉排放在桌上,双手叉腰,小脸因为厨房的热气显得而红扑扑的,琥珀色的大眼睛瞪著陈锦: “还有!陈锦!你是怎么想的啊?!带著可莉去那么远的海上!还…这么危险!整个蒙德都看到了!” 陈锦的“哀嚎”戛然而止,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 他看著安柏又急又气、还带著担忧的样子,顿时蔫了,缩了缩脖子,小声嘟囔: “我…我这不是计算好了嘛…传送很稳的…而且可莉玩得很开心…” “开心?!” 安柏的音调拔高,“开心到被关一个月禁闭吗?!琴团长说了,这次谁来求情都没用!” 她气呼呼地把叉子塞进陈锦手里,“吃饭!吃饱了好好反省!” 陈锦看著桌上色香味俱全的肉排,又看看安柏气鼓鼓却难掩关心的小脸,乖乖拿起叉子,闷头吃饭,时不时偷瞄一眼还在生闷气的安柏。 一顿饭在陈锦的“乖巧”和安柏的“余怒未消”中结束。 收拾好碗碟,客厅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蒙德城夜晚的点点灯火和轻柔的风声。 安柏坐在陈锦身边,手指无意识地绞著衣角,脸颊上的红晕似乎比刚才更明显了些。 她低著头,声音细若蚊吶: “陈锦…” “嗯?”陈锦侧头看她。 安柏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飞快地抬眼看了他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声音带著点扭捏和不好意思: “那天…那天…晚上…我…我太累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脸几乎要埋进胸口,“都没…都没好好…” 她顿了顿,仿佛用尽了所有的力气,才把那句话说完: “今天晚上…嗯…等…等你…” 说完,她像只受惊的兔子,猛地站起身,丟下一句“我…我去洗漱!”。 就红著脸飞快地跑进了浴室,留下“砰”的关门声和在客厅里迴荡。 陈锦愣在原地,回味著安柏那未尽的话语和含羞带怯的眼神。 只觉得一股热流瞬间衝下头顶,连带著嘴角不受控制地疯狂上扬。 —— 夜渐深,万籟俱寂。 陈锦躺在床上,身边是已经陷入沉睡的安柏。 脸颊上的红晕和汗水点缀在其脸上,显得格外好看。 实力!无需多言! 陈锦撑著床,慢慢靠著床头半躺起来。 他伸出手,极其轻柔地將安柏脸颊上的汗珠擦拭。 陈锦无声地笑了笑,掏出了一本皱巴巴的册子。 《提瓦特人物日誌》! 击败特瓦林第一天: 今天早上去风龙废墟做交易啦。 不去没办法啊,我是真怕罗莎琳被温迪一巴掌拍在墙上,扣都扣不下来啊! 温迪真是个好酒鬼,呜呜,居然这么容易就答应了请求。 他真的,我哭死。 决定了! 以后再也不给他喝“蜥蜴尾巴 + 史莱姆黏液鸡尾酒·陈锦特供·巴巴托斯必喝款”了! 嗯...成功把特瓦林哄睡著了。 剩下的交给黄毛了! ...... ... 嘿嘿,安柏终於原谅我啦,我的小兔子! —— 击败特瓦林第三天: 好好和安柏待了两天后,走在路上的时候,我居然看到了一个天才! 我的可莉!!! 哥哥来带你玩啦! 嗨嗨嗨! ... 这才特么是艺术! 太爽了,可莉绝对是蒙德...不,提瓦特!最为杰出的人物! 这种玩意居然都有。 这不是天才是什么! 蒙德的人就是不懂欣赏! ...... 可莉啊!!可莉~~~ 你怎么就进去了啊...... —— ps:感谢各位的礼物!先恢復三更,等奖池累计,嘻嘻 第100章 新的开始 璃月港,三碗不过港茶馆。 午后阳光慵懒,印在在茶馆略显陈旧的木地板上,投下温煦的光影。 空气中瀰漫著新沏的春茶清香的,以及说书人田铁嘴那抑扬顿挫的嗓音。 此时。 他正讲到岩王帝君当年如何移山填海,镇压魔神,唾沫星子在阳光下飞舞,引得台下茶客们拍案叫绝。 在茶铺的一处角落,一人正静静独坐。 他身姿挺拔如松,穿著一身剪裁合体、料子上乘的璃月传统长衫,深棕的底色上绣著繁复而內敛的暗金色云纹,低调中透著不容忽视的贵气。 一头墨色的长髮在脑后束成整齐的髮髻,几缕碎发隨意地垂在稜角分明的额角。 他的面容极其俊朗,轮廓如刀削斧凿般分明,一双金色的眼眸深邃沉静,仿佛蕴藏著千年岁月的沉淀与智慧。 此刻正平静地注视著手中那只素雅的紫砂茶杯,杯沿氤氳著裊裊热气,模糊了他的双眼。 说的就是莫不知名璃月往生堂里面,总忘记带钱的客卿钟离了 他品茶的动作优雅而从容,每一次端起,放下,都带著一种浑然天成的韵律感。 周遭的喧囂似乎被他周身无形的气场隔开,自成一方静謐天地。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不请自来,自然地在他对面的空位落座。 来人白髮黑衣,正是陈锦。 跑堂的小二立刻殷勤地凑上来:“这位客官,您要点什么?” “和他一样” 陈锦隨意地摆摆手,目光却始终落在对面安静品茗的钟离身上,笑容加深。 “再配几样时令的茶点,哦,对了,帐记在这位先生名下。” 他手指点了点钟离的方向,语气理所当然。 小二的笑容僵了半秒,眼神在两位气质迥异的客人之间飞快地扫了个来回,然后非常识相地低头哈腰: “好嘞!一壶新茶,两份点心,记这位先生帐上!” 说完,便脚底抹油一般,溜得飞快。 钟离终於捨得从紫砂杯上抬起眼皮,那双金色的眸子平静地看向陈锦,没什么波澜,仿佛对方只是邻座拼桌的普通茶客。 “这位先生,”钟离的声音低沉悦耳,带著点恰到好处的疑惑。 “恕我眼拙,我们……似乎並不相熟?” 陈锦嘿嘿一声笑了出来,身体放鬆地往后一靠,椅背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哎呀呀,现在不就认识了吗?” 他拿起小二刚奉上的茶杯,学著钟离的样子嗅了嗅茶香,动作却隨意得多。 “相逢何必曾相识嘛!我叫陈锦,刚刚从蒙德那边过来,一过来就找到您这么一方净土听书品茶,这缘分还不够深?” “我可是专门来蹭……呃,专门来和您交流交流璃月茶道文化的!” 陈锦眨眨眼,把“蹭茶”两个字咽了回去,换了个更文雅的说法。 钟离看著他,脸上露出思索的表情。 “相逢何必曾相识...陈锦先生此言不虚,在下钟离,是往生堂的一名客卿。” 钟离拿起茶壶,动作行云流水地为陈锦和自己都续上了茶。 茶水注入杯中的声音清越。 “交流茶道,自是雅事,只是……” 他放下茶壶,金眸看向陈锦,没有什么其他的表情。 “听闻蒙德近日海风喧囂,城中居民怕是受惊不小?动静著实令人印象深刻。” 陈锦端著茶杯的手顿在半空,隨即大笑起来。 “哈哈哈,不愧是钟离先生,消息就是灵通。” “没办法嘛,小孩子喜欢,就带著玩点比较响的东西。” 他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点声音,笑容里多了点別的东西。 “动静是大了点,下次我爭取找个小点的……嗯,玩具?” 钟离也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 “动静大小倒在其次,但璃月港喜好清净,海里的老朋友们更是经不起频繁的惊扰。” 他啜饮一口,语气平淡,“提瓦特的风水流转,自有其序,有些契约之物......” 钟离抬眼,金瞳直视陈锦,意有所指。 “到了它该出现的时候,自然会顺理成章地出现,强求,反而可能打乱既定的节奏,徒增烦恼。” 他顿了顿,补充道,“就像这杯茶,火候到了,滋味才正。” 很明显,钟离在一开始的时候,便认出了陈锦的身份。 也知道陈锦知道了自己是谁。 也就是说,两个人都知道对方的身份,也都知道对方知道自己知道对方的...... 咳咳,总之! 两人在这里装谜语人。 陈锦微微点头,自然也是明白对方的意思。 “钟离先生一番话语,著实通透,如此学识谈吐,这份对璃月古韵、天地至理的领悟…,当真不一般/” 他拿起桌子上的一方糕点。 “放心,钟离先生,我这个人,最讲究场合。 在蒙德那是陪孩子玩,性质不一样。在璃月嘛……” 他拖长了调子,將手中的糕点对著钟离举了举,像在敬酒一般。 “入乡隨俗,自然是岁月静好啦,动静太大的活儿,留给別人去干。” 陈锦咬了一口糕点,品尝一番 嗯... 没有小鸽子的好吃! 钟离听著陈锦这一连串毫不吝嗇的夸讚,脸上依旧没什么大的波澜。 “陈锦先生谬讚了。” 钟离的声音依旧平稳,带著一种恰到好处的谦逊。 “往生堂职责特殊,往来皆是人世沉浮,接触多了,对世事变迁、万物兴衰,难免有些浅薄的体悟罢了。” 他轻轻放下茶杯,指尖点了点桌面。 “陈锦先生愿意维护璃月的静好,在下感激不尽...” 钟离抬头,正看见对座的陈锦正在疯狂袭击茶点。 看著对方吃得香,他嘴角似乎极其细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如此,甚好。” 陈锦吃著点心,喝著茶,听著台上田铁嘴又一轮关於帝君的描述,心情似乎格外舒畅。 他解决了最后一块糕点,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站起身: “钟离先生说得对!静好静好,这田先生讲得真带劲!” “我就先不打扰您享受这静好岁月了!回见!” 陈锦瀟洒地挥挥手,白髮黑衣的身影像一阵风似的,轻鬆地融入了门口熙攘的人流中,不见了踪影。 钟离看著对面空了的座位和桌上只剩点渣渣的点心碟子,再看看自己手中还有半杯的茶。 他沉默了两秒,然后非常自然、非常优雅地……又给自己续了一杯茶。 —— ps:开启新地图! 第101章 你买不到吃亏,你买不到上当! 小二適时地小心翼翼的笑容凑了过来: “客官,您看这……” 钟离放下茶壶,神態自若,仿佛刚才那个吃白食的傢伙从未出现过: “嗯。记往生堂帐上。” 小二脸上的笑容瞬间变成了“果然如此”的认命,熟练地点头哈腰: “好嘞!记往生堂!钟离先生您慢用!” 钟离端起新续的茶,金眸透过氤氳的热气,望向窗外璃月港繁华的街景。 阳光正好,茶香裊裊,田铁嘴还在唾沫横飞地讲述著岩王爷的丰功伟绩。 他轻轻吹了吹茶水,抿了一口,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嘆。 “嗯…下次出门,或许该记得带摩拉了。” —— 陈锦溜出“三碗不过港”那略显喧囂的茶馆,他站在茶馆门口的石阶上,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头节都发出几声愜意的轻响。 “呼——!璃月呀!” 陈锦感嘆一声,眼眸里映著璃月港繁华的街景。 眼前是熟悉的景象,却又带著一种久別重逢的新鲜感。 宽阔的街道两旁,店铺林立,飞檐斗拱,朱漆雕栏,无不彰显著璃月商港的富庶与底蕴。 空气中不再是单一的茶香,而是混杂著各种诱人的气息。 刚出炉的烤饼带著焦香,香料铺子飘出的辛辣风情,还有糖炒栗子那甜蜜蜜的焦糖味…… 小贩们此起彼伏的吆喝,討价还价的喧嚷,车轮碾过青石板的轆轆声,孩童追逐嬉闹的笑语。 陈锦双手插在黑色风衣的口袋里,慢悠悠地沿著街道溜达。 白髮在阳光下显得格外醒目,但他那副轻鬆閒適、仿佛只是来度假的模样,倒也没引起太多侧目。 毕竟璃月港本就是八方匯聚之地,什么样的人没有? 他听著这熟悉的、充满烟火气的交响曲,嘴角不自觉地噙著笑意。 上次来璃月,好像还是上次了…… 反正就是游戏里过来的,自从穿越后,陈锦还真没有亲自来过这边。 这次陈锦来璃月,感觉心情都变好了。尤其刚刚“白嫖”了某位社会废人一顿茶点,心情更是舒畅。 就在他优哉游哉地踱步,欣赏著路边一个手艺人灵巧地捏著糖人时。 一阵极具穿透力、节奏感十足的吆喝声,猛地从斜前方一个热闹的街角传来: “瞧一瞧看一看了啊!” “两百摩拉!你买不了吃亏!” “两百摩拉!你买不了上当!” 这熟悉的旋律……陈锦的脚步瞬间钉在了原地,眼睛猛地睁大,脸上露出了极其古怪的表情。 他循著声音猛地转头望去,只见一个支在街角的小吃摊子,摊主是个精瘦的中年汉子。 正一手叉腰,一手拿著个铁勺用力敲打著锅沿,唾沫横飞,中气十足地继续吼著: “两百摩拉!你买不了吃亏!” “两百摩拉!你买不了上当!” 陈锦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肩膀都跟著抖动。 好傢伙!提瓦特大陆,璃月港!居然也有“两元店”的套路?! 他摸著下巴,饶有兴致地打量著那个小吃摊。 炉子上热气腾腾,油锅里滋滋作响,香气正是从那里飘出来的,勾得他刚在茶馆里塞了点心的肚子又有点蠢蠢欲动。 现在听到这么亲切的叫卖,不去照顾一下这位“鬼才”的生意,实在说不过去。 “行,就你了!” 陈锦打定主意,脸上带著发现宝藏般的笑容,抬脚就朝著那个喊著“两百摩拉”的小摊走去。 他抬起腿,刚要走过去—— 摊主那极具节奏感的吆喝,在短暂的换气停顿后,猛地拔高了八度,以一种更加鏗鏘有力的悲愤语调,吼出了最后一句: “——两百摩拉你什么都买不了!你个穷逼!!” 陈锦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他伸出去准备迈开步伐的脚,停在了半空中。 墨色的瞳孔,骤然收缩,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光芒。 哈?!! 什……么?!! 陈锦感觉自己像被一道无形的天雷正正劈中了天灵盖,整个人都石化了。 他嘴巴上下张合,想要说些什么,但是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这...这... 这转折,这落差...这……这特么也太璃月了吧?! 是忒么哪个天才想出来的gg词?! 周围的食客似乎早已习以为常,甚至有人被这最后一句逗得哈哈大笑,还有人起鬨: “老王头!你又开始了!小心把客人全嚇跑咯!” 摊主老王头毫不在意,把铁勺敲得更响了: “跑?跑啥跑!老子说的是实话,两百摩拉?够买老子锅底一滴油不? 想吃好的,拿摩拉说话!没钱?一边凉快去!別挡著后面真掏钱的贵客!” 陈锦感觉自己的认知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衝击。 但转念一想,这方法还真行你別说。 至少现在陈锦的兴趣被引起来了。 陈锦笑著走了上去,看著老王头的摊位。 “有意思啊老板,这么有趣的gg词。” 老王头斜睨了他一眼,看他穿得人模狗样,但笑得像个傻子,没好气地用勺子敲了敲锅边: “笑屁笑!买不买?不买边儿去!別耽误老子做生意!后面排队呢!” “买!当然买!” 陈锦立刻来了精神,挤到摊位前,兴致勃勃的。 “老板,你这卖的到底是什么?值得你用如此……呃,振聋发聵的gg词?” 老王头这才正眼打量了他一下,哼了一声: “我这儿,专卖黄金蟹壳黄!看见没。” 他用勺子敲了敲旁边一个刚出锅的,金灿灿、圆滚滚,散发著焦香和蟹黄鲜香的点心。 “正宗的璃月港老手艺!外皮酥脆,里头是满满的蟹黄肉馅儿,懂行的都知道,整个吃虎岩,就属我老王头做的这个最地道!” 那“黄金蟹壳黄”確实诱人,色泽金黄,热气腾腾,蟹黄的鲜香霸道地钻进鼻子,勾得人食指大动。 “哦?黄金蟹壳黄?” 陈锦眼睛亮了,“听著就好吃!多少钱一个?” 他故意问询,想看看这老板的“穷逼”標准线到底在哪里。 第102章 我丟!吃席! 老王头伸出三根油乎乎的手指头,斩钉截铁: “五百摩拉一个!童叟无欺!谢绝还价!多买有优惠。” 他下巴一抬,指向旁边一个写著“特惠”的小牌子,上面歪歪扭扭写著“三个一千四摩拉”。 “……” 陈锦无语,好嘛,刚才骂两百摩拉是穷逼,合著起步价就五百? “行!五百就五百!” 陈锦豪气干云地一挥手,仿佛刚才被骂穷逼的不是他。 “先给我来一个尝尝!” 陈锦意念沉入系统空间之中,陈锦快速扫视著角落里那个专门存放摩拉的箱子。 金光闪闪!很好! 然而,当他看清那些摩拉上的面额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 最小的面额...是一万... 整整齐齐一摞摞,塞满了数个箱子,全是一万摩拉麵额的! 在系统空间柔和的光芒下,散发著一种“我很值钱,但你现在用我很麻烦”的气息。 陈锦嘴角抽搐了一下,最经常用的,就是一万面额的摩拉。 还真没留意自己备用的现金最小面额居然这么“豪横”。 毕竟五百摩拉一个小吃,在提瓦特还真算便宜的了。 但是用这玩意儿拍出去买一个三百摩拉的蟹壳黄? 陈锦生怕这老王头以为他是来砸场子的! “嘖……失策失策……” 陈锦在心里默默吐槽自己,但面上还得绷住。 既然最小面额是一万,那……多买几个不就得了? “老板!” 陈锦瞬间调整好表情,重新掛上那副“不差钱”的笑容,指著锅里那些金灿灿的蟹壳黄。 “你这手艺,一看就地地地地~道!一个不够?这样,你看还有多少?给我来……嗯,十个!打包!” 老王头狐疑地看了陈锦一眼,又看了看他空空如也、还没掏出钱的手: “十个?小子,十个可就是五千摩拉!现金!现结!概不拖欠!” 他强调著,显然对陈锦的支付能力持严重怀疑態度。 “放心!现金!妥妥的!” 陈锦拍著胸脯保证,同时从裤襠(划掉)口袋里立马掏出来一枚一万面额的摩拉。 “喏,一万摩拉!麻烦找零!” 那张金灿灿,印著复杂纹路和巨大面额的摩拉,在充斥著油渍和廉价木板的摊位上显得格格不入,瞬间吸引了周围所有人的目光。 老王头的眼睛都直了,他小心翼翼地用还算乾净的手背蹭了蹭围裙,才敢用两根手指捏起那枚摩拉。 对著阳光仔仔细细地看著这个摩拉,仔细触摸著上面的凹凸纹路,甚至还闻了闻(?),確认是真的无疑! “嚯!真傢伙!” 老王头的態度瞬间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油腻腻的手在围裙上使劲擦了擦。 “贵客!您真是贵客!有眼不识泰山,刚才多有得罪,您大人有大量!十个黄金蟹壳黄是吧?马上给您打包!包您满意!” 他手脚麻利地拿出厚厚一沓油纸,小心翼翼地將十个刚出锅、滚烫喷香的蟹壳黄仔细包好,綑扎结实。 脸上堆满了前所未有的热情笑容,双手捧著递到陈锦面前: “您拿好!小心烫!找您的五千摩拉!” 他飞快地从腰间一个鼓鼓囊囊、油腻发亮的钱袋里数出五枚一千面额的摩拉。 陈锦接过沉甸甸、香喷喷的油纸包和找零,隨手就把找零塞进了口袋,只留了一个单独包好的蟹壳黄在手上。 他对著老王头矜持地点点头:“老板手艺好,生意兴隆。” 说完,在老王头点头哈腰的“您慢走!常来啊!”声中,以及周围食客们或羡慕或好奇的目光中,拎著“战利品”,昂首挺胸地离开了这个摊位。 实力!无需置疑! 走出人群,喧囂稍减。 陈锦迫不及待地打开手里那个单独的油纸包。 一股混合著焦酥面香和霸道蟹黄鲜香的浓鬱气味直衝鼻腔,瞬间征服了他的嗅觉。 那金黄色的外壳在阳光下闪著诱人的光泽,还带著刚出锅的热度。 “嗯~~~” 他吹了吹气,小心地咬了一口。 “咔嚓!”一声极其悦耳的酥脆响声! 外层酥皮薄如蝉翼,层层叠叠,入口即化,带著恰到好处的油润和焦香。 紧接著,滚烫、鲜香、无比浓郁的蟹黄混合著细嫩猪肉的馅料涌入口中,鲜味如同炸弹般在味蕾上炸开! 咸鲜中带著一丝微甜,汁水丰盈,蟹黄的颗粒感和油脂的香气完美融合! “臥槽!nb!” 陈锦眼睛瞬间瞪大,墨色瞳孔里充满了惊喜的光彩。 这个老王头虽然嘴毒,但这手艺是真没得说! 这五百摩拉花得值! 他三下五除二,风捲残云般就把一个拳头大小的蟹壳黄消灭乾净,满足地舔了舔嘴角的油渍和酥皮碎屑,意犹未尽。 看著系统空间里剩下的九个,他舔了舔嘴唇,琢磨著要不要再拿出一个边走边吃。 就在他犹豫的当口,一阵与繁华街市格格不入的、低沉哀婉的乐声,混合著隱约的啜泣声,顺著风飘了过来。 陈锦耳朵动了动,循声望去。只见前方不远处的岔路口,拐进了一条相对僻静、通往更高处的石阶路。 路旁一座看起来颇为气派的宅邸前,掛著白色的灯笼,门楣上垂著素色的布幔。 门口聚集著一些人,大多穿著素色的衣服,神情肃穆哀伤。 几个穿著统一制式的人正在门口引导著前来弔唁的宾客。 那哀乐,正是从宅邸內传出的。 丧礼! 吃席!!! 陈锦的双眼,“噌”地一下亮了! 那光芒,比他刚才吃到蟹壳黄时还要闪亮! 什么蟹壳黄,什么五百摩拉,瞬间被他拋到了九霄云外! 这是天赐良机啊! 璃月人讲究“红白喜事”,白事虽哀,但招待弔唁宾客的席面可是半点不含糊,甚至比红事更显主家底蕴。 尤其是这种看起来家底不错的门户,席面必定丰盛! “天助我也!” 陈锦心中狂喜,脸上却瞬间切换成了沉痛哀悼、感同身受的表情。 他迅速整理了一下自己那身看起来还算得体的黑衣。 嗯,参加丧礼顏色正好! 把装著剩下蟹壳黄的油纸包往系统空间里一塞。 然后手非常自然的从裤襠里面。 掏出来了一个嗩吶! —— 第103章 混席,需要实力...而我!刚好有 陈锦掂量了一下手中的这支“混席神器”,墨色的眼眸里闪烁著“专业”和“飢饿”交织的光芒。 他像一条滑溜的泥鰍,悄无声息地靠近了宅邸门口。 门口,一支由六人组成的丧乐班子正吹奏著低沉哀婉的调子。 他们穿著统一的深灰色素服,神情专注,或者说麻木,沉浸在悲伤的氛围之中。 陈锦目光如炬,瞬间锁定了队伍末尾那个看起来年纪最小,吹笙都吹得有点心不在焉的小伙子。 就是现在! 趁著管家引导一拨新来的弔唁宾客进门,人群稍显混乱的瞬间。 陈锦如同鬼魅般,一个滑步,极其自然地插入了丧乐班子的末尾! 他动作快如闪电,姿势无比丝滑,仿佛他原本就站在那个位置,只是刚才隱身了现在才显形。 他迅速將嗩吶含入口中,腮帮子微鼓,吹出的调子瞬间融入了整体的哀乐之中! 音准、节奏、甚至那份沉痛的韵味,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加上他瞬间调整好的,无比投入的悲戚表情,竟真的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门口引导的仪倌没发现,乐班领头的老师傅没回头。 连他旁边那个吹笙的小伙子,也只是感觉身边似乎多挤了一点,以为是哪个同伴靠过来了,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成了!” 陈锦心中狂喜,表面却吹得更加卖力,肩膀微微耸动,仿佛悲痛得难以自持。 他就这样,堂而皇之地跟著这支专业的丧乐班子,一步一哀乐,无比“专业”地混进了这座正在举办丧礼的深宅大院! 进了院子,哀乐声在空旷的庭院里迴荡,显得更加低沉肃穆。 灵堂设在正厅,香菸繚绕,白烛高烧,气氛凝重。 陈锦混在乐班后面,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然而,乐班的位置是在灵堂侧前方一个固定的区域。 陈锦吹得极其投入,感情无比“真挚”,那嗩吶声时而如泣如诉,时而高亢悲鸣,充满了戏剧性的张力。 简直比领头的老师傅吹得还要让人悲伤。 这份“投入”,这份“真情”,却无意中吸引了一道饶有兴致的目光。 机会来了! 弔唁仪式进行到家属答谢环节,乐班暂时停止吹奏,低头肃立。 陈锦等的就是这一刻。他趁著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主家身上。 身体极其轻微地往后一缩,如同融入水中的墨滴,悄无声息地从乐班末尾跑了出来。 瞬间混入了旁边正在低声交谈、准备上香的弔唁宾客人群之中。 动作之快,衔接之自然—— 连一直在暗处盯著他的人都差点没看清他的动作轨跡,只看到人群里似乎多了一个悲伤的白髮背影。 陈锦心中得意,暗道一声“完美”,他隨著人流,表情沉痛地朝著灵堂中央的棺槨和遗像走去。 是时候表演真正的技术了!要想吃得安心,必须哭得伤心! 他深吸一口气,酝酿著情绪。 走到棺槨前,看著遗像上那位面容清癯、他完全不认识的老者,陈锦猛地扑上前一步,动作幅度之大,差点撞到前面的老太太。 他双手悲痛地扶住棺槨边缘,酝酿了半天的“悲情”瞬间爆发,声音带著哭腔,响彻整个肃静的灵堂: “呜哇——!!!二大爷啊!!!我的亲二大爷啊!!!你怎么就这么走了啊!!! 你走了我可怎么办啊!!!说好的一起去看云先生唱戏的啊!!!你怎么就……呜呜呜……” 这哭声,哀慟欲绝,撕心裂肺,比他吹的嗩吶还要有穿透力。 瞬间盖过了家属压抑的啜泣,把整个灵堂的人都震住了! 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这个突然冒出来、哭得比亲儿子还伤心的白髮青年身上。 跪在旁边的家属,一个披麻戴孝的中年男子,被这惊天动地的哭嚎弄得一脸懵逼。 下意识地抬头看向陈锦,又看看遗像,嘴唇哆嗦了几下,终於忍不住,带著哭腔小声提醒道: “那个……这位……小兄弟?节哀顺变……但是……家父……是三大爷……排行老三……” 空气瞬间凝固了那么零点一秒。 陈锦的哭嚎声戛然而止,仿佛被人掐住了脖子。 他抬起头,脸上还掛著“悲痛”的泪水,黑色的眼睛里充满了“茫然”和“震惊”! “啊?三……三大爷?!” 他声音颤抖,仿佛无法接受这个“残酷”的事实,然后猛地一拍脑门,懊悔无比,哭腔瞬间切换。 “是……是三大爷!!!您看我!悲痛过度!都哭糊涂了!!!三大爷啊!!! 我的亲三大爷啊!!!您怎么就这么狠心撇下我们走了啊!!!说好的要给我讲您当年走南闯北的故事啊!!!呜哇——!!!” 陈锦无缝衔接,哭得更加“情真意切”,仿佛刚才认错人的尷尬从未发生,那份“懊悔”和“加倍悲痛”演得淋漓尽致。 周围人恍然大悟,原来是悲伤过度认错排行,情有可原! 家属也被陈锦这份“赤诚”打动,那中年男子哽咽著拍了拍陈锦的肩膀: “兄弟……有心了……家父……家父他知道的……” 其他家属也纷纷投来感激的目光。 陈锦面上依旧哭得肝肠寸断,趁机又乾嚎了几嗓子,才在旁人“节哀”、“保重身体”的劝慰下。 勉强收住哭声,脚步踉蹌地退到一边,完美融入了悲伤的弔唁人群。 而躲在暗处一直观察的那人, 看著陈锦这波表演,震惊得已经说不出话来! 人才! 这是人才! 必须把他拐进...把他招揽入麾下! 陈锦混在人群之中,神情肃穆,隨著人流“悲痛”地挪向偏厅。 他眼疾手快,抢占了一个靠角落、人员构成复杂的桌子。 这桌人大多面带哀戚,沉默寡言,气氛低沉,正合他意! 等到陈锦落座不久,一道道就慢慢端了上来。 烧鹅油光发亮,翡翠豆腐羹碧绿诱人,金丝虾球根根分明,炸肉丸子香气扑鼻,杏仁豆腐晶莹剔透…… 第104章 这你都知道? 陈锦的肚子不爭气地叫得更欢了。 但他没有立刻动筷,而是闭目垂首,口中念念有词,仿佛在为逝者虔诚祈祷,那虔诚的样子,连同桌一位捻著佛珠的老太太都微微頷首。 “开动吧,大家別拘束。” 一位像是街坊代表的中年人低声说道。 陈锦瞬间睁眼,如同饿了三天的猛虎出闸! 但他没有狼吞虎咽,而是保持著一种“食不甘味”的哀伤姿態,动作优雅却效率奇高! 手中筷子精准如手术刀一般,一筷子下去,半盘烧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在他碗里,然后迅速被“哀伤”地送入口中。 左手拿勺子都稳如泰山,舀起满满一勺翡翠豆腐羹,吹都不吹,直接“悲痛”地咽下。 那盘炸肉丸子刚转到面前,他手腕一翻,三个丸子瞬间落入碗中,动作快得带起残影。 旁边一位大叔刚伸出的筷子都尷尬地停在了半空。 陈锦一边风捲残云,一边还不忘適时地发出几声压抑的嘆息。 或者用乾净的袖子擦擦眼角並不存在的泪水,完美詮释了什么叫“化悲痛为食慾”。 同桌的人从最初的同情,慢慢变成了困惑,再到后来的……麻木。 这个b?特么逃饥荒来了? “这位……小哥。” 坐在陈锦旁边,一位看起来德高望重、鬍子花白的老大爷忍不住了。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他放下筷子,捋著鬍子,探究地看著陈锦。 “看小哥如此悲痛,不知与逝去的李三爷是……何种亲缘?老朽在这吃虎岩住了几十年,似乎……未曾见过小哥?” 来了!盘问环节!但幸好陈锦早有准备! 他恋恋不捨地放下刚夹起的一块红烧肉,脸上瞬间堆起十二万分的沉痛和一丝追忆。 “唉……” 陈锦长嘆一声,声音带著哽咽,“老爷子……是我……是我……” 他故意停顿,仿佛沉浸在巨大的悲伤中难以自持,大脑却在飞速运转,编织著那套早已打好的腹稿。 “是我……堂弟的妻子的表哥的亲家的小姨子的丈夫的侄子的媳妇的表兄弟!” 堂弟的妻子的表哥的亲家的小姨子的丈夫的侄子的媳妇的表兄弟???这关係……?! 老大爷捻著鬍子的手都顿住了,眉头紧锁,眼神茫然,显然被这复杂到令人髮指的关係网衝击得cpu过载。 他嘴里下意识地开始低声念叨、掰著手指头计算: “堂弟……那是……侄子的妻子……是侄媳妇……侄媳妇的表哥…… 那就是外姓亲戚了……表哥的亲家……这又隔了一层……亲家的小姨子……小姨子的丈夫……这……这……” 老者越算越糊涂,花白的眉毛拧成了麻花,眼神也从探究变成了彻底的茫然。 同桌其他人更是听得云里雾里,看向陈锦的目光充满了敬畏—— 能把这么复杂的关係理清楚,还能为这么远的亲戚如此悲痛,这小伙子……情深义重!感人肺腑! 陈锦心中暗笑,脸上却依旧是那副“追忆往昔,悲痛难言”的表情,甚至还適时地补充了一句,给了老者致命一击: “家母常提起,当年三大爷走南闯北时,还曾抱过年幼的我呢……唉,物是人非啊!” 他一脸唏嘘,嘴里说的话和放屁一点区別都没有。 老大爷浑身一震!抱过年幼的他?!那岂不是……这白髮小哥的辈分…… 老者脑中那团乱麻瞬间被一道闪电劈开! 他根据陈锦最后那句“抱过年幼的我”和前面那串复杂关係,强行逆推,得出了一个让他自己都瞠目结舌的结论! 只见老者猛地站起身,脸上充满了震惊、难以置信。 他颤巍巍地指著陈锦,声音都变了调: “你……你……你是栓子他三姑奶奶的娘家表弟的……那……那你岂不是……岂不是我的……表叔?!” “表叔?!” 满桌譁然!所有人都震惊地看著陈锦,又看看那位鬍子花白、一看就年逾古稀的老大爷! 这白髮小哥……是这位老爷子的……表叔?! 陈锦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神推论”给整懵了,一年错愕,嘴里的丸子差点噎住。 他本来只想编个复杂关係糊弄过去,没想到这老爷子还真特么把关係找出来啦! 这辈分……蹭吃蹭喝还蹭出个长辈身份?! 但是陈锦是谁啊,反应极快,脸上立刻浮现出一种“被晚辈认出”的复杂表情,带著点欣慰,又带著点被勾起往事的悲伤。 他沉重地点点头,声音带著沧桑: “唉……难得……难得你还记得……当年见你,还是个小娃娃呢……” 陈锦含糊其辞,瞎几把乱讲,反正总能蒙到一个。 “哎呀!真是表叔啊!” 老大爷激动得鬍子直抖,连忙对著陈锦就要躬身行礼。 “恕小老儿眼拙!方才失礼了!表叔您快请上座!怎么能坐这角落呢!” 同桌其他人也肃然起敬,纷纷起身,要把主位让给这位辈分奇高的年轻人。 陈锦赶紧慈祥地按住老者的手: “使不得使不得!都是一家人,坐哪里都一样!今日是来送三爷的,不讲这些虚礼!坐,都坐!吃菜,吃菜!” 他顺势把老者按回座位,自己也赶紧坐下,心里捏了把汗。 好险!差点被架到主桌去,那可就太显眼了! 有了“表叔”这层金光闪闪的护身符,陈锦吃得更放心了! 他一边“慈祥”地给老者夹了块肉,虽然主要是把盘子里最后一块夹走了,一边自己火力全开! 风捲残云!真正的风捲残云! 席面再精致,也架不住陈锦这“悲伤过度”的胃口。 他动作优雅而迅捷,筷子翻飞,勺子舞动,精准地消灭著每一道靠近他的菜餚。 同桌的人看著这位长辈惊人的食量,以及他对“表侄”那“无微不至”的关怀,心情复杂。 但碍於“辈分”,也没人敢说什么,只能默默地看著盘子一个个变空。 陈锦吃得心满意足,肚子滚圆,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根牙籤,极其满足的掏了掏牙缝。 就在他愜意地打了个小小的饱嗝,准备向最后一碟金丝虾球发起进攻时—— 第105章 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一个清朗悦耳、带著明显憋笑腔调的少女声音,如同银铃般,突兀地在陈锦身后响起: “哎呀呀~ 这位长辈,胃口可真好呀!看您吃得这么香,三大爷在天之灵,想必也深感欣慰呢~ 要不要再来碗烧鹅呢?我看您特別钟意这个~” 不兑... 陈锦浑身一僵,伸向虾球的筷子停在了半空。 这声音……这语调…… 他脖子如同生锈的齿轮般,一格一格地转向身后。 只见一身红黑撞色的劲装出现在他的身后, 深棕色的两束长发向两侧垂落,发尾卷翘,头顶还戴著一顶帽子,琥珀色杏眼眼尾微挑,笑时臥蚕浅浅,眼尾一抹红影与唇上樱桃色相映。 只可惜这么漂亮的一个小女孩,居然是个男的。 —— 没坐!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说的就是我们的往生堂第七十七任堂主,胡桃! 她双手背在身后,微微歪著头,帽檐下的梅花眼弯成了好看的月牙,里面闪烁著好奇和一种“抓到你了”的狡黠光芒。 胡桃正笑眯眯地看著陈锦,那笑容天真无邪,却让陈锦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表……表侄啊。” 陈锦强作镇定,看向旁边老大爷,脸上挤出“慈祥”长辈面对晚辈的温和笑容,试图稳住旁边那位已经懵圈的“表侄”老者。 “这位是……?” 老大爷连忙回神,恭敬地介绍: “表叔,这位是往生堂的胡堂主!这次三大爷的身后事,全赖胡堂主操持,办得是妥妥帖帖,风风光光!” “原来是胡堂主,久仰久仰!” 陈锦立刻起身,拉开了一点距离,学著璃月的礼节,对胡桃拱了拱手,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感激”和“长辈的欣赏”。 “胡堂主年少有为,將往生堂打理得如此井井有条,实在令人钦佩!三大爷泉下有知,也必定感念胡堂主这份心意!” 他试图努力把话题往逝者和丧礼上引。 胡桃笑眯眯地回了个礼,动作轻盈: “长辈客气啦!分內之事,应该的嘛!” 她特意加重了“长辈”二字,琥珀色的眼眸在陈锦脸上溜了一圈,带著几分探究的意味。 “倒是长辈您,远道而来,悲痛之情,感天动地,连门口那情深意切的嗩吶,都让人印象深刻呢! 我们往生堂最专业的乐师听了,都自愧不如,说您这调子里啊,有股子……嗯……跨越生死的磅礴感情!听得人心潮澎湃!” 陈锦心里咯噔一下! 果然! 被这小祖宗盯上了,从嗩吶那里就开始! 他乾笑两声:“咳咳……过奖过奖!实在是……情难自禁!情难自禁啊!想当年,三大爷他……” 陈锦两眼一抹,准备继续编造感人的“陈年往事”。 “是呀是呀!” 胡桃小鸡啄米似的点头,一脸“我懂我懂”的表情,突然话锋一转,声音压低了些,带著点分享秘密的俏皮。 “『长辈』您这份情谊,简直深厚!不过呢……” 她身体微微前倾,梅花眼眸直视著陈锦,嘴角的笑意加深,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关心”。 “我看著『长辈』您刚才哭得那么伤心,又吃得这么……呃,专注,这情绪起伏太大,对身体可不好哦,尤其是对心脉! 我们往生堂最近新进了一批上好的安神养心茶,采自绝云间云雾深处,由七七小姑娘亲手炮製,最能平心静气,梳理鬱结。 要不……待会儿我让人给『长辈』您包上几斤,带回去慢慢喝?保证让您心神安寧,胃口更加调和?” 陈锦听著这话,看著胡桃这似笑非笑的表情,脸上的笑容都快掛不住了: “不不不!胡堂主太客气了!我这人……皮糙肉厚,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 现在已经好多了!好多了!就不劳烦胡堂主和七七小姑娘了!” “哦?是吗?” 胡桃歪著头,一脸天真无邪的疑惑。 “可我看『长辈』您刚才扶著棺槨哭喊『二大爷』的时候,那悲痛,那投入……怎么转眼间就『好多了』?这情绪转换之快,当真是……天赋异稟!” 她眨巴眨巴著大眼睛,仿佛在真心实意地夸讚。 陈锦感觉自己的快要裂开了,他硬著头皮解释: “这个……这个……哀伤到了极致,反而……反而会显得平静!对!物极必反!哀莫大於心死!我现在……就是这种状態!” 他表情平淡,努力装出心死的麻木表情。 “原来如此!” 胡桃恍然大悟状,小手一拍。 “『哀莫大於心死』!『长辈』您果然学识渊博,对生死之道感悟深刻!难怪能和三大爷这样阅歷丰富的长辈成为忘年交!” 她话语一变,笑眯眯地说。 “不过呢,心死这种状態,在我们往生堂的专业视角看来,也是需要特別关注的过渡期呢! 稍有不慎,就容易……嗯……真的心隨形灭了。 所以啊,『长辈』您这段时间,可千万要保重身体啊,要是被主人家了解,可不知道会有多伤心呢!” 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第106章 您真是太仁义了!都这样了,那还说啥? 为【海之迎梦】【第13龙骑兵团】【爱吃芙寧娜的黑猫】【shenkl】等读者朋友加更。 —— 看著胡桃那张漂亮脸蛋上纯真无害的笑容,陈锦气得浑身发抖,大热天的全身冷汗手脚冰凉! 陈锦算是知道了,这个小小的往生堂堂主,就是在威胁他! 他,陈锦! 至冬国愚人眾十二执行官之第十二席,代號【閒者】! 行走提瓦特,谈笑间檣櫓灰飞烟灭。 偶尔。 蒙德西风骑士团见了也得给三分薄面! 大概。 连那位深不可测的往生堂客卿钟离先生,实际上是璃月的岩神的摩拉克斯,也得坐下来跟他喝茶! 虽然最后是钟离付帐。 如今,竟被璃月港一个看起来人畜无害,实际心黑手辣的往生堂小堂主,用“告发”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威胁?! 岂有此理! 简直欺人太甚! 我堂堂执行官,岂能受此胁迫?! 陈锦胸膛剧烈起伏,眼眸里仿佛要喷出火来! 一股属於至冬顶级执行官的傲气与煞气在胸中激盪。 他握紧了拳头,指节捏得发白,周身仿佛有无形的寒气开始瀰漫。 连同桌那位“表侄”老大爷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惊恐地看著这位突然气势逼人的年轻表叔。 一秒…… 两秒…… 三秒…… “嘿嘿嘿……” 陈锦搓著手,身体微微前倾,对著胡桃露出了一个“您说得太对了”的真诚表情。 “胡堂主!您这话真是说到我心坎里去了!关心!太关心了!简直比浓汤还要温暖人心! 主人家要是知道有我这么个亲戚在这儿闹腾,那得多伤心啊! 多影响逝者安息!多破坏和谐社会啊!您说得对!我確实……確实需要好好保重身体!不能再让主人家伤心了!” 胡桃看著陈锦这丝滑的转变,梅花眼中的笑意更深了,带著一丝“孺子可教”的满意: “嗯~ 看来『长辈』您是想通了呢!这就对了嘛!识时务者为俊杰,保重身体最重要!” “对对对!识时务!保重身体!” 陈锦点头如捣蒜。 眾所周知,陈锦是一个从心的人。 这叫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这叫好汉不吃眼前亏! “不过呢……” 胡桃话锋一转,背著小手,绕著僵在原地的陈锦踱起了小步,像个视察领地的小狐狸。 “光是口头保证,可不够稳妥呀。万一『长辈』您一个『不小心』,又『悲伤过度』跑到別人家灵堂里哭『二大爷』或者『三大爷』,那可怎么办? 我们往生堂作为璃月丧葬业的龙头,有责任、也有义务,帮助像您这样『情绪不稳定』的客人,找到一条更……嗯……更稳妥的『疏导』途径。” 陈锦心里顿时警铃大作! 来了!正戏来了! 这小祖宗铺垫了半天,肯定没憋好屁。 他脸上笑容不变,小心翼翼地问: “哦?不知胡堂主有何高见?” 胡桃听见陈锦的话,梅花眼中立马闪过一丝奸计得逞的笑意。 立马拉著陈锦离开了原本的酒席,跑到了一处四下无人的静謐之地。 胡桃停下脚步,站定在陈锦面前,琥珀色的眼眸亮晶晶的,带著一种推销棺材的热情: “高见谈不上,就是一个小小的提议!我看『长辈』您吶,吹拉弹唱样样精通,感情充沛,演技……呃,仪態到位! 正是我们往生堂急需的复合型人才!不如……您就屈尊降贵,来我们往生堂工作两天?” “往生堂?!” 陈锦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去……去往生堂?当……当什么?” “客卿!” 胡桃小手一挥,仿佛给了陈锦一个天大的恩赐。 “负责在葬礼上,用你那惊天动地的嗩吶技艺,为逝者送上最真挚的祝福! 或者……在必要时刻,用你那演技,扮演一下逝者失散多年的……嗯,各种亲戚,活跃一下悲痛的气氛! 怎么样?是不是专业对口,人尽其才?” 陈锦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让他堂堂愚人眾执行官去当哭丧的?!还扮演各种亲戚?!这简直是奇耻大辱!比被老王头骂穷逼还侮辱人! 他陈小锦不要面子的吗?! “咳咳……胡堂主说笑了!” 陈锦乾咳两声,试图婉拒。 “在下这点微末伎俩,哪敢在往生堂这等专业机构班门弄斧? 再说了,我……我这人自由散漫惯了,受不得约束……” “哎呀!约束?不存在的!” 胡桃立刻摆手,一脸“你放一百个心”的表情。 “我们往生堂最人性化了!包吃包住!工作轻鬆!只需要在需要的时候出场就行!平时你爱干嘛干嘛,我们一概不管!怎么样?待遇优厚吧?” 包吃包住?! 陈锦的耳朵敏锐地捕捉到了这四个字。 墨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动摇。 往生堂的伙食……尤其是丧宴大厨的手艺……听起来不错? 住的话……往生堂家大业大,客房应该不会差? 这条件……听起来好像……有那么一点点吸引力? “胡堂主...我觉得...” “我们隔不了几天就可以吃席哦~” 胡桃眼含笑意,声音带著一捏捏的蛊惑... “嘶~!” 吃席! 还是每隔几天!? 陈锦听到这个,不由得倒吸一口凉皮,眼神中闪过强烈的挣扎。 好有诱惑力的条件啊... 不过... 陈锦狐疑的看向胡桃,往生堂生意有这么好嘛? 他怎么记得某个人天天在璃月港打gg,说什么第二碑半价? 胡桃看著他犹犹豫豫的样子,也不著急,只是声音带著点遗憾,却清晰地传入陈锦耳中: “唉,既然『长辈』您这么为难,那就算啦!我这就去跟李府的主事说一声。 就说他们府上突然冒出来的那位『表叔』啊,因为『哀莫大於心死』,觉得人生了无生趣,想提前去陪三大爷敘敘旧。 问问他们需不需要补交个双人尊享套餐?我们往生堂最近搞活动,第二碑半价哦!熟人介绍,还能再打个折!” 轰——! 陈锦脑子瞬间一片空白!提前预定双人尊享套餐?! 第二碑半价?!还要打折?! 这已经不是威胁了!这是要把他直接送走啊! 其他人知不知道不清楚,但是陈锦肯定知道啊。 这胡桃甚至可能还会笑眯眯地在他碑上刻上 “堂弟的妻子的表哥的亲家的小姨子的丈夫的侄子的媳妇的表兄弟”这一长串头衔! 看著胡桃作势就要往主家那边走,陈锦魂都快嚇飞了! “等等!胡堂主!留步!留步!” 陈锦一个箭步衝上去,脸上绽放出前所未有的灿烂笑容,声音热情洋溢。 “哎呀!您看看我!真是不识抬举,现在这璃月港,哪还有待遇这么好的工作呀。” 陈锦死死握住堂主的小手。 “胡堂主您真是太仁义了!都这样了,那还说啥?加入唄! 从今天起,我陈锦,生是往生堂的人!死是往生堂的……呃,贵宾客户!” —— ps:我在璃月105街道,3305號楼,219房间,一起来玩呀。 第107章 会被打的吧... 一定会的吧...... 於是,在“表侄”老大爷等人敬畏(?)的目光中,新任往生堂客卿·陈锦同志,怀著对“包吃包住大席管够”美好未来的无限憧憬。 屁顛屁顛地跟在小堂主胡桃身后,穿街过巷,朝著那座闻名遐邇的往生堂走去。 陈锦好奇的看向那处大宅子,只见往生堂盘踞一大片地方,整个宅子显得颇为古朴大气。 门口还有两盏长明灯笼散发著幽幽的光芒,既显庄重,又带著一丝行业特色。 跨过高高的门槛,一股混合著线香、纸钱和某种特殊防腐草药的味道扑面而来。 堂內光线略暗,陈设肃穆,几位穿著深色服饰的仪倌正安静地忙碌著,看到胡桃进来,纷纷打招呼。 “胡堂主好呀。” “胡堂主这么快就回来了呀。” 胡桃挥了挥手,隨口问了一句。 “钟离呢?” “回堂主,钟离先生去听书了。” 一位仪倌答道。 胡桃撇撇嘴: “又去听书……算了,不管他。来,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新来的陈锦,陈客卿!以后就是我们往生堂大家庭的一员了!大家多多关照!” 仪倌们看向陈锦,眼神带著好奇和一丝……同情?纷纷点头致意。 陈锦也连忙拱手:“各位前辈好!以后请多多指教!” 態度谦逊得不得了,活像个三好学生。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 胡桃领著陈锦穿过前堂,来到后面一个独立的小院。 “喏,以后你就住这间厢房。” 她推开一扇雕花木门。 房间不大,但收拾得乾净整洁。 一床一桌一椅,一个衣柜,陈设简单。 窗户对著后院一小片树林,倒也清幽。 就是……墙上掛著一幅阴森恐怖的水墨山水,桌上摆著一个造型別致的棺材类型笔筒...... 陈锦嘴角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这装修风格……很往生堂!很专业! “怎么样?还满意吧?” 胡桃叉著腰,一副“我没骗你吧”的表情,“冬暖夏凉,绝对安静!晚上连老鼠都没有!” 废话,老鼠忒么敢来吗? “满意!太满意了!” 陈锦立刻堆起笑容,“堂主安排的,肯定是极好的!这环境,这氛围,太有助於我……呃,沉淀心情,感悟生死了!” 他努力的说服自己,为了大席!为了包吃包住! “满意就好!” 胡桃拍拍手,脸上露出你很懂事,我很喜欢的表情。 “那你先收拾收拾,熟悉一下,一会来前堂找我,给你安排第一个任务!我们往生堂讲究效率,新人也要快速融入业务!” 她说完,哼著一首不知名的小调,蹦蹦跳跳地走了。 陈锦看著胡桃的背影,再看看这间特色鲜明的厢房,心里那点“大席”带来的兴奋感稍微冷却了一点。 他嘆了口气,认命地开始整理自己那点简单的行李。 主要是从裤襠里面掏出来了一些洗漱用品。 半刻钟之后,陈锦精神抖擞地出现在前堂。 胡桃正坐在石桌旁上,面前摊开一本厚厚的册子。 “来了?挺快的嘛!” 胡桃抬头,看向陈锦,梅花眼弯弯,“坐!” 陈锦依言坐下,心里有点打鼓,不知道这位小祖宗会给他安排什么。 胡桃合上册子,笑眯眯地看著他: “陈客卿,我们往生堂的核心业务是什么?” “呃……送人往生极乐,操办身后事?” 陈锦眼神一凛,当即察觉到了不对,极为谨慎地回答。 “对!也不全对!” 胡桃竖起一根手指摇了摇,梅花眼中充满了一种热情。 “核心是服务!要让客户感受到我们往生堂的专业和关怀!而服务的第一步是什么?” “是……了解需求?” 陈锦试探著说。 “错!” 胡桃小手一拍桌子,看得陈锦眉头狂跳,这桌子,是石头做的吧。 “是宣传!是推广!是让潜在的客户提前感受到我们往生堂的温暖!酒香也怕巷子深,懂不懂?” 陈锦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果然,胡桃从桌子底下“唰”地抽出一块摺叠好的、用上好白布做成的……gg牌! 她“啪”地一声將gg牌在陈锦面前展开。 只见白布上,用浓墨重彩写著几行遒劲有力(但內容极其惊悚)的大字: 【往生堂·限时鉅惠!】 人生苦短,终需一別! 提前规划,安心无忧! 即日起,凡在本堂预定身后套餐者, 享“第二碑半价”特惠 买一送一?不!我们送的是永恆的陪伴! (註:需直系亲属或指定受益人同时预定,方可享受此优惠。最终解释权归往生堂所有。) 下面还用稍小一点的字体画了个可爱的笑脸棺材图案,旁边写著: “早预定,早安心!胡堂主贴心推荐哦~ (^_^)” 陈锦:“……” 他脸上的笑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 他墨色的瞳孔剧烈收缩,死死地盯著那行“第二碑半价”的字样,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这……这玩意儿…… 拿出去的当作gg宣传去推销的话。 会被打的吧... 一定会的吧...... 璃月人虽然刁民没有蒙德这么多。 但也没豁达到能坦然接受別人举著“第二碑半价”的牌子问“您和您家那口子要不要考虑来个情侣套餐?”的程度吧?! 这忒么不是推销了吧,纯挑衅是吧? 陈锦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被愤怒的璃月民眾追著打,从吃虎岩一路追杀到孤云阁的悲惨景象! 往生堂的业务没拉来,自己倒要成为第一个享用往生堂特惠的客户了。 还是胡桃亲自操刀,说不定真可能给他坟头刻上那个绕口令头衔的那种。 “胡……胡堂主……” 陈锦的声音都在发颤,他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这个……这个gg词……是不是……稍微……有那么一点点……嗯……超前了? 璃月人民……可能……暂时……还接受不了这么……嗯……『贴心』的优惠?” 第108章 客户……多起来了吗? “超前?” 胡桃歪著小脑袋瓜,一脸不解。 “怎么会超前呢?这可是我精心设计的! 你看,人生苦短,终需一別,多么富有哲理! 提前规划,安心无忧,多么实用! 第二碑半价,多么实惠! 还强调了是永恆的陪伴,多么浪漫温馨! 下面还有我的亲笔推荐笑脸呢!” 她指著那个棺材笑脸,一脸自豪。 温馨?! 浪漫?! 陈锦感觉自己的认知再次被刷新了。 他看著那个棺材笑脸,怎么看怎么觉得那笑容充满了阎王的邀请。 “可是……堂主……” 陈锦脸部不停的抽搐,试图发言挣扎。 “您看啊,这『第二碑半价』……它……它听著是挺好,但实际操作起来,有点……强人所难啊? 谁家能正好有两个人一起……那个……需要预定呢?这不是……这不是变相鼓励人……那啥嘛?” “哎呀!陈客卿,你思想太狭隘了!” 胡桃小手一挥,看向陈锦,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谁说一定要『同时』?我们这叫『家庭套餐』!未来保障! 爷爷定了,孙子以后也能用嘛!夫妻定了,那是伉儷情深,约定来世!兄弟姐妹定了,那是手足情深,黄泉作伴! 多好的寓意!怎么就强人所难了?这叫……这叫......反正很实用,懂不懂?” 陈锦被噎得说不出话,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位小堂主不仅心黑,营销理念还极其先进,先进到有点反人类!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才用一种带著浓浓求生欲和最后挣扎的语气,小心翼翼地问: “那个……胡堂主……恕我愚钝……敢问一句……” 陈锦看了看胡桃,指了指那块牌子。 “您……用这个……出去推广之后……咱们往生堂的客户……它……多起来了吗?” 空气,瞬间安静了。 胡桃脸上那自豪的、如同小太阳般灿烂的笑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固、僵硬。 然后……缓缓消失了。 她原本叉著腰、昂著小脑袋的得意姿態,也一点点垮了下来。 琥珀色的梅花眼眨了眨,眼神开始飘忽,从gg牌飘到天花板,又从天花板飘到地板,最后落到了自己鞋尖上...... 更悲伤了。 “咳……” 胡桃清了清嗓子,声音明显小了下去,带著点小小的心虚。 “这个嘛……推广……是一个长期的过程!需要……需要耐心!需要……时间! 璃月港不是一天建成的!往生堂的百年口碑也不是一块牌子就能……呃……立刻见效的!懂不懂?” 她努力维持著堂主的威严,但小脸微微泛红,显然被陈锦戳中了痛处。 就在这尷尬的气氛瀰漫前堂时,一个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只见一身深棕暗金云纹长衫的钟离,身姿挺拔,步履从容地从门外走了进来。 “堂主。” 钟离声音低沉悦耳,微微頷首。 目光隨即落在僵持在gg牌前的胡桃和陈锦身上,尤其是看到陈锦手里那块醒目的白布招牌时。 那双沉淀著岁月的金眸里,清晰地闪过一丝诧异。 “钟离!你回来啦!” 胡桃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瞬间从尷尬中復活,小脸重新焕发光彩,蹦跳著跑到钟离面前,指著陈锦。 “你看你看!我招到新人了!陈锦!陈客卿!以后就是我们往生堂的得力干將了!” 钟离的目光落在陈锦身上,带著一丝瞭然。 他微微頷首:“陈锦先生,又见面了。方才三碗不过港一別,不想在此处重逢。” “钟离先生。” 陈锦也起身示意,內心却早已內牛满面。 救星啊!救星! 终於等到你!还好我没放弃~~~ “咦?” 胡桃惊讶地睁大了梅花眼,看看钟离,又看看陈锦,小脸上写满了八卦。 “钟离,你认识陈客卿呀?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 “午时於三碗不过港饮茶时,曾与陈锦先生有过一面之缘。” 钟离言简意賅,並未提及具体谈话內容。 “哦~~~喝茶认识的呀!” 胡桃恍然大悟状,隨即眼睛一亮,一把扯过钟离的袖子,把他拉到那块巨大的gg牌前,献宝似的指著上面的字。 “钟离!你快看,这是我最新设计的gg词,是不是超级棒,超级有创意!超级……嗯……富有哲理和实用价值?! 陈客卿他好像有点……不太理解我的良苦用心,你来评评理,告诉他这创意有多好!” 钟离的目光,隨著胡桃兴奋的指点,缓缓落在了那块白布之上。 钟离:“…………”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往生堂前堂里,只剩下香炉里线香燃烧的细微噼啪声。 钟离那万年不变、沉稳如岩的表情,罕见地出现了一丝波动。 他握著古籍的手指,不自然的收紧了一下,平整的封面被捏出了细微的褶皱。 沉默了足足有十息之久。 钟离才极其缓慢地抬起眼帘,目光从gg牌移开,先是落在胡桃那张充满期待、闪闪发光的漂亮脸蛋上。 然后又转向旁边一脸“我就知道会这样”表情、生无可恋的陈锦。 钟离的嘴唇似乎微微动了一下,仿佛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极其悠长而深沉的嘆息。 “哎...” “堂主……” 钟离的声音依旧低沉平稳,但细听之下,似乎比平时多了些许晦涩。 “此gg词……立意……颇为……独特。人生苦短,终需一別八字,確也道尽世间无常之理。” 他艰难地斟酌著用词,极力找出其中夸讚点。 胡桃没听出钟离的弦外之音,只听到了前半句的“独特”和“道尽无常”,立刻眉开眼笑: “对吧对吧!钟离也觉得有道理!陈锦!你看!钟离都认可了!” 第109章 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陈锦看著钟离那明显是“给堂主面子硬夸”的表情,再看看胡桃那“找到认同”的兴奋。 心中那点绝望突然被一股强烈的“同病相怜”和“恶趣味”取代了。 既然胡堂主如此“求贤若渴”,钟离先生也“深受震撼”,那不如…… 他清了清嗓子,脸上露出了一个混合著“豁出去了”的笑容,对著胡桃和钟离拱了拱手: “胡堂主高见!钟离先生慧眼!是在下……思想狭隘了!” 陈锦的声音忽然变得热情洋溢,充满了“恍然大悟”的激动。 “堂主这份『第二碑半价』的创意,简直是划时代的营销理念! 它打破了传统思维的桎梏,直击客户对『永恆陪伴』的深层需求! 这份胆识,这份魄力,令属下佩服得五体投地!” 胡桃被夸得有点飘飘然,下巴抬得更高了: “嗯!陈客卿终於开窍了!” 钟离则微微蹙眉,突然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看向突然“亢奋”起来的陈锦。 只见陈锦话锋一转,眼神闪烁著智慧(...?)的光芒: “不过!堂主!既然我们要做,就要做得彻底!做得惊天动地!做得让整个提瓦特都记住我们往生堂的名字! 属下不才,在蒙德……呃,在老家时,也曾接触过一些『別开生面』的营销手段,或许……能对我们往生堂的业务推广,有那么一点点……小小的启发?” 胡桃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哦?快说快说!什么手段?!” 钟离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陈锦无视了钟离那感觉不妙的眼神,开始了他的大计。 “第一点,我们需要製造焦虑!” 陈锦竖起一根手指。 “堂主您看,光说人生苦短还不够震撼!我们要具体化!视觉化! 比如,在gg牌旁边,再立一个巨大的沙漏,沙子在不断流逝,再配上几个大字: 『您的时间,还剩多少?』 再搞个每日倒计时,预测璃月人平均寿命还剩几天! 让每个路过的人,都感受到『死亡如风,常伴吾身』的紧迫感!焦虑感上来了,订单不就来了吗?” 胡桃听得连连点头,掏出小本本飞快记录: “沙漏...倒计时,紧迫感,妙啊!妙啊!” 钟离:“……” “第二点,捆绑销售,深度绑定!” 陈锦竖起第二根手指,看向胡桃那满是小星星的眼睛,欣慰的点了点头。 “光卖棺材多单调呀,我们要打包,要套餐,比如预定套餐,立享名医临终关怀上门问诊八折优惠! 早诊断,早安心,早规划! 或者说买棺材,送墓地!提前感受终极舒適体验! 再或者,和饭店进行深度合作,凭往生堂预定单,在饭店点断头饭系列套餐,享黄泉路上不挨饿特別折扣! 把生前死后的需求,一站式解决!” 胡桃激动地拍桌子: “捆绑!套餐!一站式!太棒了!和香菱合作!我怎么没想到!” 钟离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仿佛在忍耐著什么。 “第三点!情感营销!” 陈锦彻底放飞自我,张开双臂,像个老神棍在卖仙丹一样。 “永恆的陪伴这个概念很好,但还不够煽情!我们要讲故事!打造ip! 比如,打造一对黄泉模范夫妻的形象,宣传他们如何早早预定了伉儷情深双人套餐,如今在彼岸如何幸福美满,羡煞旁人! 再比如,找一个百岁老头,最好快不行的那种,请他代言! 让他在大街上说gg词:活了100年,最后悔的事就是没早点找往生堂! 用真实案例,触动人心!” “故事!ip!代言人!陈客卿!你真是个天才!” 胡桃兴奋得小脸通红,原地蹦了起来,虽然胡小桃不知道什么叫做ip。 但是她听懂了陈锦所说的规划! 这些小细节,之前她居然都没有考虑过! 多棒的点子啊! 这要是真做成了,那往生堂不久可以天天收订单了... 胡桃炽热的桃花眼死死的盯著陈锦。 她觉得把陈锦威胁到......邀请陈锦到往生堂,绝对是她做过最正確的决定。 其他人,哪有这么多奇思妙想啊! 陈锦看著胡桃那副狂热模样。 再看看旁边闭目养神,但周身气压低得快要凝成实体,仿佛下一秒就要“天动万象”把往生堂连同这些“阴间创意”一起砸进地心的钟离…… 他忽然感觉一阵冷风吹过,背后凉凉的。 “那个……堂主……钟离先生……” 陈锦乾笑著,试图找补一下。 “我刚才……就是隨口一说,拋砖引玉……具体实施还需……谨慎研究……从长计议……” “研究什么?计议什么?!” 胡桃小手一挥,豪气干云。 “这么好的点子,放著不用多可惜!钟离!你说对不对?” 她充满期待地看向钟离。 钟离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金色的眼眸,此刻深邃无比。 没招了属於是。 他看了看兴奋得冒泡的胡桃,又看了看一脸“我错了但我下次还敢”表情的陈锦。 最后目光扫过那块写著“第二碑半价”的gg牌…… 钟离沉默了片刻,用尽了他六千余年的涵养,这才缓缓开口: “堂主……三思。” “陈锦先生……慎言。” “璃月……自有其法度……与……人文关怀。” 说完,他不再看两人,仿佛再多看一眼都会令他的磨损加剧。 转身,迈著比来时沉重了无数倍的步伐,一步一步,极其缓慢…… 那背影,充满了对世风日下,人心不古的悲悯。 以及对未来璃月港可能被“断头饭套餐”和合葬gg淹没的……深深忧虑。 或许... 他真的需要休息了? 让璃月,由神治,转为真正的人治... 留下前堂里,一个兴奋得手舞足蹈的胡桃,和一个开始认真思考“现在跑路还来不来得及”的陈锦。 —— 第110章 这人是真可以啊! 为【海之迎梦】【第13龙骑兵团】加更。 —— 璃月港·群玉阁。 夜幕深沉,星河低垂,將璃月港的万家灯火映衬得无比繁华。 群玉阁悬浮於天穹之下,这里。 是璃月財富与权力的心臟。 华贵的书房內,烛影摇红。 凝光斜倚在榻上,手掌无意识的將手中的信件叠好。 信纸带著蒙德特有的风纹印记,落款是熟悉的西风骑士团徽记。 “呵……” 她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將信纸轻轻放在身旁的紫檀木小几上。 她端起手边温热的琉璃盏,浅啜了一口清茶,目光投向站在窗前的窈窕身影。 “夜兰。” 凝光的声音打破了室內的寧静,话语慵懒。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最近蒙德那边,似乎出现了一名似乎是璃月人的执行官——【閒者】陈锦” 听到凝光的话,看著璃月夜景的夜兰转过身来,眉头微挑。 “【閒者】陈锦,愚人眾一年前刚刚上任的第十二席执行官,情报稀少,唯一知道的就是其速度极快,他是璃月人吗?” 凝光微微点头,这些情报,她自然也是知道的。 “蒙德西风骑士团代理团长琴团长来信,说其自称为璃月的商人,实力极强,但做事风格完全凭心意,甚至多次帮助蒙德解决麻烦。” 夜兰闻言,嘴角勾起笑容,声音清冷平静。 “天权大人提起此人,倒是巧了,就在今日,我们的线报確认,这位『自称为璃月商人』的执行官,已经踏入了璃月港。” 凝光执棋的手指微微一顿,红色的眼眸转向夜兰,流露出恰到好处的“兴趣”:(嘶,应该是红色) “哦?怎么快就来到璃月了吗?初来乍到,这位商人有何动作?” “他第一站,便去了三碗不过港。” 夜兰语速平稳,没有太多情绪。 “与往生堂那位钟离客卿,临窗对坐,品茗良久,谈话內容无法探知,但观其神色,气氛……似乎颇为融洽。” 凝光轻轻頷首。 “钟离先生博古通今,与他攀谈,確是了解璃月风物最快捷的途径。看来这位执行官,也並非全然『閒散』。” 她话锋一转,“之后呢?总不会只是喝茶敘旧吧?” “自然不止。” 夜兰的唇角似乎弯起一个弧度。 “离开茶馆后,这位执行官大人,倒是將他的『閒趣』发挥得淋漓尽致,他竟混入了吃虎岩李家三爷的丧仪队伍。” 凝光眉梢微挑:“混入丧仪?” “是。” 夜兰点头,敘述的內容却带著荒诞。 “据回报,此人通过吹曲,便理所当然地混入了丧宴席间,胃口颇佳。” 凝光:“......” 饶是凝光见多识广,此刻琥珀色的眼眸中也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错愕,隨即化为无奈的笑意: “……当真是,閒者啊,名副其实” “然而,这场闹剧並未持续太久。” 夜兰继续道,声音里不自觉多了一丝玩味。 “往生堂那位胡桃堂主,似乎早已看穿其行径,在席间,她便寻到了这位『不请自来』的『贵客』。” 凝光眼中兴趣更浓:“以胡桃那丫头的性子,怕是不会轻易放过。” “岂止没有放过。” 夜兰的眼中也闪过笑意。 “不知胡堂主用了何种手段......最终的结果是,这位愚人眾第十二席执行官【閒者】陈锦,此刻的身份,已是往生堂新晋的客卿了。” 书房內再次陷入寂静,唯有烛火噼啪轻响。 凝光指尖轻轻敲击著榻沿,脸上是深思的神情。 夜兰再次望向下方灯火璀璨、安寧祥和的璃月港,夜色勾勒出她清冷的侧影。 她转过身,眼睛直视凝光,声音恢復了平日的风格: “凝光,无论此人行为如何荒诞不经,自称何等身份,其本质,终究是愚人眾执行官。 这个身份,本身即代表著巨大的变数与潜在的风险。 至冬女皇座下的利刃,不能小覷。” 她的语气带著审慎与警惕: “我建议,我们需要立即將其纳入重点监控范围。 他在璃月港內的一切动向,接触人员,需置於我们视野之下,我们必须掌握主动。” 凝光静静地听著,脸上並无不悦,反而带著对对方尽责的讚许。 “夜兰,你的考量,合情合理。” 凝光的声音平和而沉稳,带著从容。 “愚人眾执行官,確实是无论那个地方,都不可轻忽的力量,保持警惕,是我们的职责所在。” “然后。” 她话锋微转,目光深邃: “琴团长所说的陈锦,並没有对蒙德造成什么困扰,反而帮助了蒙德不少,做事风格凭心意...如果我们贸然监视,会不会引起对方的不快?” 凝光站起身,衣袍拂过光洁的地板,行至窗前,目光温润而坚定地扫过这片土地。 “更值得思量的是,他自称璃月商人,此身份或为掩饰,但线报所言,其对璃月风土市井那份近乎本能的熟稔……偽装难以企及。 夜兰,你说,这是否暗示著,此人的血脉之中,或许真流淌著璃月之血?” 夜兰沉默片刻。 “血脉之说,尚且没有確凿证据,但的確为一条值得探究的线索。” 夜兰回应仍然比较谨慎。 “即便如此,他执行官身份带来的潜在风险,不容忽视。 他此刻的无害,並不能代表什么,璃月的安稳,不能寄望於一位执行官的『个人兴致』之上。” “自是不能。”凝光頷首,“璃月的安全,需要靠我们自己。” 她看向夜兰,目光交匯,彼此瞭然。 “所以说监视是必须要做的。” 凝光做出决断,“可是方式,可以柔和一点。” 她缓步踱回榻边,姿態优雅: “璃月港,自有海纳百川的胸襟,若这位执行官真如琴团长所言,只是一个奇怪的执行官。 甚至可能身负璃月之血,那么过度的戒备与敌意,反可能將潜在的助力推远。” “但若其心怀叵测……” 她未再言明,但那双红色的眼眸深处,骤然掠过一丝锋芒。 剩下的,夜兰自然清楚。 其他人或许说这句话只是吹吹nb。 可让陈锦听到是凝光说的,那可能真要提桶跑路了。 这人是真可以啊! ——小剧场 夜兰(看向凝光,眼神之中带著怒火):你会后悔的!凝光! 凝光(猛地起身,和夜兰对视):我才是天权星!夜兰! 啪!(摔门而出) 嘿嘿,不是剧情,就感觉很符合。 —— ps:我在璃月105街道,3305號楼,219房间,一起来玩呀。 第111章 我们是来谈判的! 次日清晨 璃月港·往生堂 晨光熹微,在往生堂肃穆的前堂地板上投下光影。 胡桃精神抖擞地坐在主位上,乾坤泰卦帽戴得端端正正,手里拿著一支蘸饱了墨的毛笔,正弯著腰不知道写著什么。 小脸上洋溢著“大展宏图”的兴奋。 “二位客卿!” 胡桃声音清脆,带著激动的心情和对未来的美好畅想。 “经过昨日的深入探討,我们往生堂与万民堂深度合作的战略方向已经无比清晰! 尤其是那个断头餐系列项目,更是重中之重,是撬动璃月丧葬…咳咳…生命关怀產业的槓桿!” 她小手一挥,却忘了自己手上还拿著一桿毛笔。 那毛笔被用力一挥,其中的墨水便用力朝著陈锦飞去。 那陈锦却將身一扭,便將墨水躲过,任然保持著微笑。 专业! “时机不等人!灵感如火花,稍纵即逝!” 胡小桃压根没有察觉到什么地方有什么不对,依旧热情洋溢的描述著。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 “所以,本堂主决定,今日就由钟离客卿与陈客卿,代表我往生堂,正式出访万民堂,与香菱大厨进行第一轮战略磋商! 务必將我们的断头饭套餐……啊不,是『彼岸珍饈·定製膳』的合作理念,清晰、准確、充满感染力地传达给香菱!爭取一举拿下合作协议!” 陈锦站在下面,眼皮直跳,他悄咪咪地偷偷瞄了一眼旁边的钟离。 钟离身姿挺拔如故,深棕暗金云纹的长衫纤尘不染,只是那双沉淀著千年智慧的金色眼眸,有著一丝深沉的疲惫。 他沉默著,没有像昨天那样试图“三思”或“慎言”,只是仿佛认命般,点了下头。 “陈客卿!” 胡桃的目光转向陈锦,梅花眼里闪烁著“你很不错,我很看好你”的光芒。 “你的口才和创意,是本次谈判的关键!你们二人,珠联璧合,定能马到成功!去吧!为了往生堂的辉煌未来!为了璃月美食与身后关怀的伟大融合!” 陈锦看著胡桃那副“送壮士出征”的架势,再看看旁边的钟离,默默的抠了抠脑袋。 於是,在璃月港渐渐喧囂起来的晨光中,往生堂的两位客卿。 一位沉稳如山却步履略显沉重,一位白髮招摇却眼神飘忽,踏上了前往万民堂的征途。 —— 万民堂里,早市的热闹尚未完全散去,空气里瀰漫著食物的香气。 卯师傅正站在柜檯后,噼里啪啦地打著算盘,看到钟离和陈锦进来,脸上立刻堆起热情的笑容。 “哟!钟离先生!您来啦!快里面请!” 卯师傅热情地迎上来,又好奇地看了看旁边陌生的白髮青年。 “这位是……?” “卯师傅,这位是往生堂新晋客卿,陈锦。” 钟离言简意賅地介绍,声音平稳无波。 “哦哦!陈客卿!欢迎欢迎!” 卯师傅连忙招呼,引著两人往里面走。 “两位来这么早?是来用早点的?还是……又来找香菱那丫头?” 卯师傅的眼神在两人身上扫过,带著点瞭然。 钟离微微頷首,声音平稳无波:“卯师傅,叨扰。今日特来寻香菱大厨,有要事相商。” “哎呀!真不巧!” 卯师傅一拍大腿,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遗憾。 “那丫头啊,前几天就离开这里去蒙德去了,她说蒙德有好多新鲜食材和新奇料理点子,她得去採风找灵感!” “去蒙德了?!” 听到这个关键信息,陈锦的声音瞬间拔高,带著一种劫后余生的巨大惊喜,脸上的愁云惨雾一扫而空,甚至忍不住咧开了嘴。 “哎呀!太……太不巧了!堂主交代的重要任务……这可如何是好!” 他努力把“太好了”三个字咽回去,换成痛心疾首的表情。 钟离听到这个消息,那万年不变的脸上,似乎极其细微地放鬆了一丝。 他依旧是那副沉稳的样子,只是周身的低气压仿佛消散了不少。 钟离对著卯师傅微微頷首: “既如此,我等便不打扰了,待香菱大厨归来,再行拜访。” 说完,钟离转身就要走,动作比来时似乎轻快了一分。 陈锦更是如蒙大赦,连忙跟上,嘴里还念叨著: “对对对!堂主交代的是找香菱大厨谈!人不在,咱们也没办法!这就回去復命!卯师傅您忙!您忙!” 两人脚底抹油,只想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回去告诉胡桃什么叫做“非战之罪,实乃天意”。 然而,他们刚走到门口,脚都没有碰到门槛的时候—— “等等!二位客卿留步!” 卯师傅洪亮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满,从后方追了出来。 他绕过桌子,几步就拦在了钟离和陈锦面前,双手叉腰,那敦厚的脸上此刻带著点被轻视的委屈和老板的尊严受损。 “钟离先生!陈客卿!” 卯师傅嗓门不小,引得几个吃早点的食客好奇地看了过来。 “你们这话说的,我老卯就不爱听了!什么叫『找香菱谈』?『人不在就没办法』?合著在二位眼里,我这万民堂的老板,香菱她爹,就是个摆设? 连跟你们谈点『要事』的资格都没有?什么生意,非得等那丫头回来?你们说说看!只要是我万民堂的买卖,我老卯拍不了板?” 卯师傅越说越激动,脸都微微涨红了,显然被陈锦那句“找香菱谈”和急著溜走的態度刺激到了自尊心。 陈锦和钟离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无奈。 钟离张了张嘴巴,想要说出那个计划,但是话到嘴边,却不知道该以什么形式表达出来。 最终还是陈锦长嘆一声,说出了口。 他心一横,眼一闭,用一种近乎悲壮的,压低到只有他们三人能听清的声音,快速说道: “是这样,卯师傅。我们往生堂,打算推出一项全新的高端服务——『彼岸珍饈·定製膳』! 核心呢,就是为我们的尊贵客户,在……嗯……人生的最后旅程启程前,提供一份由顶级大厨量身定做的料理! 让客户带著对人间至味的满足与眷恋,安详地……呃……踏上新的旅程! 我们想与万民堂合作,由贵店提供这份充满人文关怀的告別食物! 客户凭我们往生堂的预定单,可在万民堂享受专属折扣点餐此套餐!” 第112章 顺便吃点垫吧垫吧肚子 陈锦一口气说完,语速快得像在报菜名,中间儘可能的避开了一些敏感词汇。 说完,他紧张地看著卯师傅,心臟怦怦直跳。 不要回答!不要回答! 卯师傅脸上的表情,在陈锦敘述的过程中,显得异常平静。 当陈锦的话语说完之后。 整个万民堂仿佛都安静了一瞬。 时间仿佛凝固了几息。 卯师傅缓缓抬起头,看向陈锦,眼神复杂,震惊,惊悚,恐惧!甚至还有一种感谢! 他一把握住陈锦的手,使劲的晃了晃,眼角充满的感激的泪水。 “钟离客卿,陈客卿,我错怪你们了。” 看到卯师傅这样的表现,钟离与陈锦两人默契的点了点头。 因为他们知道,步入中年的卯师傅,已经无力接下这次往生堂的重大提议。 深刻的认识到了自己已经人老力衰,无法作为万民堂的掌舵手,带著它继续向前了! “这…这合作它……它確实……確实需要香菱那种…嗯……年轻人! 想法新!胆子大!接受度高!等她回来!等她回来你们跟她谈! 她要是同意,我……我绝对支持!绝对配合!但在她回来之前……这事……这事我真拍不了板!真拍不了!” 卯师傅几乎是斩钉截铁地说完最后几句,然后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大口喘著气。 眼神躲闪著,不敢再看陈锦和钟离,仿佛多看一秒都会沾上晦气。 “咳咳……” 陈锦揉了揉被卯师傅攥得发红的手腕,脸上挤出理解万岁的表情。 “卯师傅,您坐镇万民堂,把控全局,才是定海神针!这种开拓性的业务,自然需要年轻人衝锋陷阵! 您放心,等香菱大厨回来,我们一定第一时间跟她详谈!” 说完之后,陈锦看了看时间,又看了看地点。 万民堂誒...据说是璃月做饭最好吃的地方。 就算没有香菱,身为香菱父亲的卯师傅,应该也继承了女儿的几分手艺吧? 来都来了,饭点也快到了,不如……吃个饭压压惊? 陈锦却一把拉住了钟离准备离开的袖子,用眼神疯狂暗示钟离: 堂主给的活动经费还没用呢!不吃白不吃! 钟离的脚步顿住,金色的眼眸扫过陈锦那张写满“想吃”的脸,又看了看柜檯后兀自沉浸在“时代拋弃了我”的悲凉氛围中的卯师傅。 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是立刻离开此处,还是满足一下这位新同事的口腹之慾,顺便给可怜的卯师傅一点生意上的安慰。 最终钟离还是顺从的点了点头。 “太好了!” 陈锦立刻精神焕发,仿佛刚才的事情从未发生。 他拉著钟离,熟门熟路地走到一张靠窗的乾净桌子旁坐下,对著还没完全回魂的卯师傅招了招手,声音洪亮,充满了点菜的豪情: “卯师傅,我们来都来了,先吃点饭再走吧!” 两……两位客卿。” 卯师傅的声音还有些发紧,拿著笔的手微微颤抖,在小本子上悬著。 “想吃点什么?小店……小店今天食材都新鲜。” 他特意加重了“新鲜”二字,似乎想极力撇清与某种不是很新鲜的事物的关联。 陈锦豪气干云地一把接过那略显油腻的菜单,展开的动作大开大合,颇有点指点江山的架势。 他目光如电,在琳琅满目的菜名上快速扫过,然后大手一挥,手指精准地点在菜单的某一列上: “哎呀,这大上午的,又刚谈完那么重要的事,其实没什么胃口,就想吃点清淡的、养生的,垫吧垫吧就行,不用太铺张!” 陈锦语气轻鬆,“就这一列吧,看著都挺清爽!嗯……” 他手指点了点其中两道,“这个清炒绝云椒椒太刺激,不宜吃;这个凉拌烈焰花花蕊……咳,有点上火,也算了。其他——” 手指瀟洒地划过那一列剩下的七八个菜名。 “还有这几个,我刚刚说的都不要,其他全上!麻烦卯师傅了!” 卯师傅:“......?” “全……全上?!” 卯师傅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握著毛笔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他下意识地瞥了一眼陈锦的装扮,又飞快地瞟了一眼旁边安稳不动,仿佛理所当然的钟离客卿。 “对,全上!” 陈锦笑容可掬,把菜单塞回给还在发懵的卯师傅。 “辛苦卯师傅了,我们等您的好手艺!” 卯师傅张了张嘴,看著陈锦那张带满笑意的脸,又看看钟离那八风不动的样子,终究是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只是嘴角抽搐了一下。 一时间,靠窗的这张桌子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窗外的喧囂——叫卖声、討价还价声、孩童嬉闹声——隔著窗户纸隱隱传来,更衬得桌旁两人之间的沉默有些微妙。 陈锦给自己和钟离各倒了一杯万民堂提供的粗茶。 他端起碗,却没喝,眼神滴溜溜地转著,似乎在酝酿著什么。 “咳……” 陈锦清了清嗓子,打破了沉默,脸上露出混合著无辜和苦恼的神情,压低了声音。 “钟离先生,您看……这事儿闹的。卯师傅这反应……比预想的还要激烈啊,这合作...” “这……回去可怎么跟胡堂主交代啊?” 陈锦的声音里带上了一点愁绪,眉头微蹙,仿佛真的很愧疚,手指还在无意识地摩挲著粗瓷碗的碗沿。 “堂主可是满怀期待,把这『开拓万民堂新业务』的重任交给了咱们,还特意拨了活动经费……” 陈锦长长地嘆了口气,偷眼观察著钟离的反应。 钟离端坐在那里,背脊挺直,眼眸平静地望著窗外吃虎岩川流不息的人群。 他修长的手指端起粗瓷茶碗,动作优雅得与这环境格格不入。 轻轻吹开漂浮的茶沫,呷了一口,神色淡然,仿佛陈锦的烦恼是另一个世界的事情。 “堂主深明大义,当能理解商谈之不易,卯师傅之顾虑。” 钟离的声音低沉悦耳,“至於经费……维繫良好关係,亦是商谈之基础。万民堂之烟火,亦是璃月之根基。” 第113章 来了来了 陈锦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不愧是六千岁的老头,说话真是一套又一套。 他凑近了一点,脸上堆起求知若渴的笑容,声音压得更低。 “不愧是钟离先生,心態就是好,不过……晚辈斗胆请教一下,你平时去三碗不过港听书品茶,那帐单……咳,最后是怎么跟胡堂主解释的呢?” 这个问题,显然戳中了某种微妙的点。 钟离端著茶碗的手,不自觉的顿了一下。 那平静如深潭的眼眸,终於从窗外熙攘的街景上缓缓收了回来,落在了陈锦那张写满“求知慾”的脸上。 空气一度十分尷尬。 恰在此时,卯师傅亲自端著托盘开始上菜了,打破了这份沉寂。 “两位客卿,慢用,慢用。” 卯师傅放下最后一盘菜,脸上的表情依旧有些僵硬,不敢多看两人,放下菜就迅速退开了。 厨房里面还有一大半菜没炒呢。 陈锦立刻被眼前的美食吸引了注意力,暂时將经费的烦恼拋诸脑后,搓著手,两眼放光: “来来来,钟离先生,开动开动!万民堂的手艺,果然名不虚传!” 他率先拿起筷子,疯狂扫荡桌子上的饭菜。 钟离的动作却显得颇为克制。 他的眼睛在满桌菜餚上缓缓扫过,带著一种挑剔与专注。 最终,他的目光落在了一道汤品上——一个精致的白瓷小盅被单独端了上来。 盖子揭开,一股极其醇厚、融合了咸鲜肉香与清新竹笋气息的蒸汽裊裊升起,瞬间压过了其他菜品的味道。 正是万民堂的招牌之一,也是钟离最为偏爱的——文火慢燉醃篤鲜。 汤色清亮,却不见丝毫油腻,里面沉浮著切成滚刀块的鲜嫩春笋,粉白相间的上等五花咸肉,以及燉得酥烂的鲜肉。 几粒翠绿的葱花点缀其上,更添诱人色泽。 钟离的眼中掠过一丝满意,他拿起配套的白瓷小勺,慢慢品尝。 至於其他那些被陈锦讚不绝口的菜餚,他几乎只是象徵性地动了一两筷子,便不再关注。 陈锦看著自己面前堆成小山的、被风捲残云般扫荡的各种菜餚,再看看钟离面前那几乎纹丝不动的其他盘子。 以及那被细细品味的唯的白瓷小盅,角忍不住又抽了抽。 这才是老吃家啊,让陈锦去吃,真是坏了这好菜! 陈锦心里的小算盘又开始噼啪作响,琢磨著回去的帐目该怎么润色才能显得更合理一些。 就在陈锦一边腹誹一边努力回本的时候,万民堂的大门兀然被打开,光线一亮。 一道紫色的身影,带著雷厉风行的气势,迈步走了进来。 来人身材高挑,穿著一身干练利落的紫色衣裙。 一头柔顺的紫色长髮在脑后扎成双马尾,隨著她的步伐微微晃动。 她白皙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显然刚从繁忙的事务中脱身。 正是璃月七星之一,掌管璃月牛杂的玉衡星——刻晴! 刻晴的目光习惯性地扫过略显嘈杂的万民堂大堂,寻找著空位。 她的视线掠过靠窗的位置时,猛地一顿! 那个端坐著,即使身处烟火气十足的万民堂,依旧如同山岳般沉稳、气质卓然出尘的背影……太熟悉了! “钟离先生?” 刻晴略带惊讶的声音响起,清亮中带著些敬意。 钟离闻声,缓缓放下手中的白瓷勺,动作流畅自然,仿佛早已预料。 他转过身,金色的眼眸看向刻晴,微微頷首,声音平和: “刻晴小姐,真巧。” 他的態度既不疏离,也不过分热络,保持著一种恰到好处的距离感。 刻晴快步走了过来,紫水晶般的眼眸在钟离脸上停留片刻,確认无误。 隨即目光又落在了满桌的菜餚,以及坐在钟离对面、正叼著一块五花肉,腮帮子塞鼓鼓的陈锦身上。 她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她认得钟离。 这位往生堂的客卿,学识渊博得惊人,对璃月的歷史、律法、建筑、金石乃至民生百態,都有著近乎全知的见解。 刻晴在处理璃月诸多政务和建设项目时,曾不止一次地“偶遇”钟离,並从他那些看似不经意的閒谈中,获得了许多极具价值建议和提醒。 给她提供了非常大的帮助。 在她看来,钟离先生是一位真正心系璃月,深藏不露的智者! 可眼前这景象……往生堂的客卿,在万民堂……点了这么一大桌子菜? 而且看那位陌生青年的吃相……刻晴的目光在满桌的杯盘狼藉和陈锦满足的表情上扫过,又在钟离面前那几乎只动了醃篤鲜的碗碟上停留了一瞬。 这铺张的场面,与她印象中钟离先生一贯的低调,似乎有些……违和? 陈锦一见刻晴,尤其是看到她审视的目光扫过桌面时,眼睛瞬间亮了! 救星啊! 他飞快地咽下嘴里的食物,脸上立刻堆起极其热情的笑容,仿佛刻晴是他失散多年的亲妹妹。 他站起身,连忙招呼著。 “哎呀!这不是玉衡星刻晴大人吗?久仰久仰!真是闻名不如见面,你看这巧的,快请坐快请坐!” 他不由分说地拉开一张空椅子。 “您这日理万机的,肯定也饿了吧?正好正好!我们这刚上菜,点多了一点点……钟离先生胃口小,您看这满桌子的好菜,不吃多浪费啊! 卯师傅的手艺,凉了可就暴殄天物了!来来来,相逢就是缘分,千万別客气!” 陈锦的话如同连珠炮,热情洋溢,理由充分,让人居然挑不出一点毛病。 刻晴犹豫了一下。 她確实有些饿了,而且对万民堂的食物也颇有好感。 看著满桌色香味俱全的菜餚,尤其是那盘还冒著热气的金丝虾球,腹中的馋虫也被勾了起来。 加上陈锦那热情,以及钟离先生的默许…… “如此……便叨扰了。” 刻晴终究还是坐了下来,姿態依旧优雅。 第114章 寸止 钟离眼眸平静地转向刻晴,声音沉稳地为双方介绍: “刻晴小姐,这位是陈锦,往生堂新晋的客卿,思维活跃,於业务拓展颇有见地。” 他的介绍简洁,但是还是非常不错的为陈锦上了点金。 陈锦立刻放下刚拿起的碗筷,脸上堆起热情的笑容,对著刻晴拱手: “玉衡星大人,久仰大名如雷贯耳!在下陈锦,往后还请多多指教!” 刻晴的目光从金丝虾球上移开,落在陈锦身上,她微微頷首。 “陈客卿,幸会。” 一句话结束,算是打过招呼。 然而,她的视线终究还是忍不住再次扫过那满满当当的桌面,尤其是在陈锦面前堆积的空盘和钟离面前那几乎未动的其他菜餚上停留了一瞬。 她刚刚舒展一点的眉头又蹙了起来。 “陈客卿。” 刻晴最终还是开口了,她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探究意味,目光锁定了陈锦。 “今日与钟离先生在此,是处理往生堂公务?这一桌佳肴……规格似乎颇为隆重?” 她刻意避开了“铺张浪费”的字眼,但语气里的质疑却是清晰可闻。 陈锦正悄咪咪的打算把手重新抬起,被刻晴这么一问,不敢继续动作。 脸上瞬间切换成无比严肃,一本正经的表情,腰板挺得笔直。 “咳,玉衡星大人明鑑!” “正是为了往生堂一项极其重要、关乎未来发展大计的合作洽谈!我们方才与卯师傅进行了深入而富有建设性的交流!” 而在柜檯后偷听的卯师傅一个趔趄。 他顿了顿,观察著刻晴的表情,然后语重心长地继续道: “您也知道,商谈之道,讲究诚意与氛围。 尤其是与万民堂这等维繫著无数璃月百姓味蕾幸福的支柱產业合作,必要的投入,既是对合作伙伴的尊重,更是对璃月本土商业生態的重视与支持!” 陈锦越说越畅快,仿佛得到了某种神秘力量的加持。 “堂主深明大义,当能理解商谈之不易,卯师傅之顾虑。” “至於这些菜餚嘛……玉衡星大人,你想想,维繫与万民堂这般重要伙伴的良好关係,难道不正是商谈成功的基础吗? 这一桌万民堂精心烹製的佳肴,它所代表的,岂止是食物本身? 它更是璃月市井烟火气的精髓,是璃月商业繁荣的根基象徵啊! 品鑑它,体悟它,不正是加深我们对璃月根基的理解,从而更好地服务璃月吗? 这笔开销,实乃必要之公务支出,是维繫璃月繁荣稳定的基石投入!” 陈锦清咳一声,一脸道貌岸然的样子。 “我们往生堂,一贯以璃月发展为最终目標,分析情况,研究问题,了解事实,掌握实际,发现弊端,提出方法,推进改正,完善策略......” 刻晴听著陈锦的长篇大论,猫猫头都快要听大了。 感觉对方说得好有道理,但是好像什么都没...怎么办? 直到听到陈锦的最后一句。 “这一切,都是钟离大人的意见啊!” 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嘰里咕嚕说啥呢? 原来是钟离先生说的呀?那没问题了。 “原来如此,既然是钟离先生的意见吗?刻晴孤陋寡闻,受教了。” 说完,刻晴还朝著钟离微微点头,眼神中充满了信任。 钟离听到陈锦这番话,嘴角忍不住的抽动了一下。 这是他说的吗! 好像还真是... 钟离默默点了点头,算是认了下来。 毕竟,核心逻辑確实出自他口,只是被陈锦发挥了一下下而已... 刻晴得到了钟离的“认证”,心中最后一点疑虑也烟消云散。 她重新拿起筷子,眼眸瞬间锁定了那盘金光闪闪、散发著诱人甜香与油酥气息的金丝虾球。 这可是她忙碌一上午后,最心心念念的慰藉! 筷子急切的想要伸向那堆叠得如同小金山般的虾球时—— “咳!” 一声极为刻意的清咳,打断了猫猫头的梦。 陈锦脸上掛著极为虚假的关切笑容,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炯炯地看著刻晴: “玉衡星大人,方才你进门时,在下观你眉宇间似有忧思,步履也略显沉重,想必是遇到了什么棘手的难题?不知……是否方便说来听听?” 他顿了顿,眼神无比真诚地看了一眼旁边正慢条斯理品味最后一口汤的钟离。 “钟离先生见多识广,学究天人,或许能为你指点迷津?总比你一个人闷在心里强,您说是不是?” 陈锦:嬉起个批脸笑.jpg 谁能忍住不逗一下认真负责的猫猫头了? 哎呀... 我们的小刻晴马上就要吃到最喜欢吃的金丝虾球了,可惜就差那么一点点~~ 在哪里又哭又闹,好可怜呀~~ 刻晴的筷子僵在了半空中,距离那梦寐以求的金丝虾球仅有一寸之遥。 她看著陈锦那张写满“我是为你好”的脸,又看看对面那位一句话都不说的钟离先生,一股强烈的无力感再次涌上心头。 她確实有烦心事,而且不小。 但此刻,她只想安安静静地吃个饭,慰劳一下自己疲惫的身心...... 尤其是在这盘金丝虾球面前! 然而,陈锦的话已经递到了钟离面前,刻晴的教养和对钟离的敬重让她无法无视。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对美食的渴望和对陈锦这“不合时宜的关心”的腹誹。 缓缓地放下了手中的筷子。 “陈客卿观察倒是细致。” 刻晴的声音依旧清亮,但带上了一丝疲惫和无奈。 她坐直身体,紫眸望向窗外吃虎岩熙攘的人群,眼神却有些飘远。 第115章 向他证明他们 如果没有114章,就是在申鹤。 可能有些xianshi铭感? —— “棘手的难题……倒也算不上。” 刻晴斟酌著词句,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客观冷静。 “只是近日在整理港口贸易季度报表,以及审阅几份关於新兴工坊的提案时,再次注意到一个……令人忧虑的循环。” 她稍微顿了顿,似乎在寻找一个比较合理的话语。 “宛如一个轮迴。” 刻晴的声音低沉下来,带著一种沉重的语气。 “每隔一年,在请仙典仪落下帷幕之后,璃月的商界便会经歷一次剧烈的动盪。帝君大人新颁布的决策,往往牵一髮而动全身,其结果……总令几家欢喜几家愁。”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茶杯的边缘,粉色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 (每次写人物的时候都要找个图片看一眼,深怕眼睛顏色写错了) “贫穷之人,翘首以盼,希冀能藉此东风,一夜翻身;富甲之家,则忧心忡忡,祈祷风向之变不会动摇其百年基业。” 刻晴的语速不自觉地加快,带著一点锋芒。 “然而,陈客卿,你可知最令人忧心之处何在?” 她看向陈锦,目光锐利。 “在於这种周期性的动盪之下,许多商人关注的焦点,早已偏离了对经济规律本身的审慎考量和对市场健康的追求!” 刻晴的声音带著一丝痛心以及担忧。 “他们更热衷於一种……近乎盲目的『信仰型投资』!將决策的解读、產业的布局,甚至身家性命的押注,都寄托在对帝君只言片语、模糊指示的揣测上! 仿佛只要能『猜中』神意,便能立於不败之地。长此以往,璃月商界的根基,恐將不再稳固於勤劳、智慧与契约,而繫於虚无縹緲的神諭解读之上! 这绝非璃月商业长久繁荣之道!” 刻晴说完,胸口微微起伏。 她端起茶杯,掩饰性地喝了一口,目光却不由自主,极其快速地瞟了一眼对面那位气定神閒的往生堂客卿。 她的那些话,好了说就是为了璃月未来的规划尽心尽职。 但是万一被有心人利用。 那就是她玉衡星刻晴倒反天罡!口无遮拦,不敬帝君了。 刻晴想要知道被她敬仰的钟离先生,听到她说这些话后,会有什么反应。 钟离早已放下了汤匙。 他静静地听著刻晴的陈述,金色的眼眸深邃如渊,不起波澜。 仿佛刻晴口中那个搅动璃月商海风云的阎王帝君,与他这位品汤的客卿毫无关係。 直到刻晴话音落下,他才缓缓抬起眼帘。 “刻晴小姐所忧,不无道理。” 钟离的声音平稳依旧,带著一种抚平躁动的力量。 “以普遍理性而论,商业之活力,当根植於契约之稳固、技艺之精进与需求之洞察。 过度依赖单一意志之导向,確如沙上筑塔。” 他微微一顿,目光似乎穿透了万民堂的墙壁,看到了璃月港千帆竞发的港口。 “然,世事变迁,如潮汐涨落。神明之諭,亦可视作变迁之机。” 他看向刻晴有些倔强的表情,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一点。 “无论风向如何,提供真正满足民眾所需之优质商品与服务,乃商者立身之本,譬如这万民堂。” 钟离的目光扫过桌上的菜餚。 “烟火升腾,源於食材之鲜、技艺之精,而非神諭之指引,商者亦当如此。” 钟离话语很简单,条理清晰,但是道理却是很实用。 他没有否认帝君决策的影响力对璃月带来的问题。 刻晴听得极其专注,粉眸中的忧虑渐渐被思索和一种豁然开朗的光芒所取代。 “钟离先生的话,刻晴记下了!” 整个人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精神焕发。 “多谢先生解惑!” 刻晴再次郑重地向钟离道谢,然后目光终於...终於再次落回了那盘……已经快要凉透的金丝虾球上。 陈锦看著刻晴那副感动模样,再看看那盘失去了最佳食用温度、糖丝可能已经有点黏连的金丝虾球,嘴角忍不住勾起一丝幸灾乐祸的弧度。 他清了清嗓子,脸上重新掛起那副热情洋溢的笑容: “哎呀,玉衡星大人,钟离先生所言確实重要!不过嘛……” 陈锦故意拖长了语调,目光瞟向那盘虾球。 “你看,这菜都快凉了,再不吃,这金丝虾球就失去了最开始的美味呀...” 刻晴:“……” 她看著那盘曾经近在咫尺、如今却因为陈锦的“关心”和钟离先生的指点。 而错失最佳风味的金丝虾球,一股强烈的、混合著憋屈、懊恼的情绪猛地涌上心头! 这个陈锦!绝对是故意的! 刻晴握紧小拳头,恶狠狠的看了一眼陈锦,猫猫头露出凶狠的表情。 然而,在钟离先生面前,她又不好发作。 刻晴只能深吸一口气,强忍著心中的鬱闷,拿起筷子,带著一丝“悲壮”,夹起一颗已经不復酥脆的金丝虾球,狠狠地塞进了嘴里。 嗯,味道……还是不错的。 就是……心情有点复杂。 钟离则仿佛完全没注意到餐桌上这微妙的气氛变化,他端起茶杯,轻轻呷了一口粗茶,金色的眼眸望向窗外。 落在了某个更悠远的地方,嘴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丝弧度。 如果说七星之中均是这样为璃月所考虑的人。 那么璃月毫无疑问可以做到由人来统治。 不过光靠一人肯定不够。 璃月人治,还需要独自的面对一场灾难,向他证明他们真的有能力治理好这个国家才行...... 第116章 疑云 刻晴没有吃多少,便带著复杂的心情走了,陈锦摸著瘪下去的锦囊,心满意足地打了个响亮的饱嗝。 他凑到钟离边上,咧嘴一笑: “钟离先生,事儿办完了,饭也吃了,堂主这会儿应该不在家。 你在这璃月港混了这么多年,带我在璃月到处转转唄。” 钟离放下茶杯,那双金瞳平静地扫了陈锦一眼,仿佛能把他那点小心思看得透的。 不过钟离没点破,只是微微一点头,站起身: “也好。璃月千年沉淀,自有可观之处。” 两人出了万民堂,匯入吃虎岩的人流。 钟离在前面,步子迈得四平八稳,仿佛確实在閒逛一般。 陈锦在靠后一点的位置,两只眼睛不停的打量著四周,也確实像刚刚进城的人。 两人穿街过巷,兜兜转转,一路散步到了緋云坡底下个清净角落。 这儿有片小花园,种著些看著普通但长势很好的花草。 旁边,一个满头白髮的老太婆正佝僂著腰,慢悠悠地给一盆花浇水。 动作慢吞吞的,眼神却是平和异常,似与外界的所有嘈杂都不太相关。 陈锦的目光落在老嫗身上,眼神微动,带著一种瞭然。 他並未急於上前,只是隨著钟离的脚步在花圃前自然停下。 或许是脚步声,或许是那独特而熟悉的气息,浇水的萍姥姥动作微微一顿,缓缓直起身,转了过来。 她布满皱纹的脸上带著平和的笑意,目光先是落在钟离身上,那平静的眼眸深处瞬间翻涌起极其复杂的情绪。 “呵呵呵,是钟离先生来了啊。” 萍姥姥的声音慈祥温和。这时,她才仿佛注意到钟离身边的陈锦,目光转向他,平和依旧。 钟离微微頷首,声音低沉平稳:“萍姥姥。” 他隨即介绍道:“这位是陈锦,往生堂新晋客卿。” 陈锦上前一步,对著萍姥姥,带著笑意微微頷首: “萍姥姥。” 萍姥姥听到钟离那声自然无比的“萍姥姥”,脸上慈和的笑容几不可察地凝滯了一瞬,那双沧桑的眼中掠过一丝怔忡。 隨即,那怔神化为为更深的笑意,带著点自嘲的豁达: “呵呵呵,钟离先生也叫我萍姥姥呀……看来我是真的老嘍。” 钟离听到对方的话语,眼神也是不自觉的一暗。 气氛显得稍微有些低沉 陈锦的目光扫过花圃,语气平常地接话: “萍姥姥花养得真好,听说璃月仙踪縹緲,也有爱侍弄花草的,不知姥姥可听过什么趣闻?” 萍姥姥呵呵一笑,摆摆手: “仙家縹緲,老婆子就是个普通老太婆,哪里知道那些神仙故事。花草扎根泥土,顺应天时,开得自然,看得舒心。” 陈锦见萍姥姥不愿多谈,便不再追问。 他沉默了一瞬,脸上重新掛起那副惯常的笑容。 “萍姥姥见多识广,在璃月港待的年头久了,跟你打听件旧事,不知你……总该有点印象吧?” 萍姥姥神色如常,温和道: “哦?什么事?老婆子记性差了,你且说说?” 陈锦脸上笑容不变,甚至嘴角的弧度还加深了些,但眼神却变得专注而锐利,紧紧锁住萍姥姥的眼睛: “几十年前的事儿了,据说那时候有一支佣兵团,在护送商队的时候,遇到了魔物袭击,据说那支佣兵团,几乎全军覆没...” 他一边说,一边保持著那点笑意,观察著萍姥姥细微的表情变化。 “那佣兵团……差不多死绝了。商队也元气大伤。不过呢……” 陈锦顿了一下,笑容里那丝探寻的锐意更明显了,声音压低,带著点刻意的引导。 “据说,有一个人活了下来,並且成为了蒙德的侦察骑士……姥姥,您……肯定听说过点什么吧?或者……知道那人,后来去了哪?” 话音落下,空气似乎凝滯了。 萍姥姥脸上那慈祥的笑容,在陈锦那带著笑意的锐利目光下,僵住了。 那双阅尽沧桑的眼眸深处,仿佛有尘封已久的记忆碎片被撬动,甚至一丝警惕,瞬间交织闪过。 但这些情绪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只激起一圈微澜,便迅速沉底、消弭於无形。 她缓缓地摇了摇头,脸上的皱纹似乎更深了些。 声音依旧平和,却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距离感: “几十年前…佣兵团……魔物……唉,太久远了。 这璃月港人来人往,生生死死寻常事……老婆子只是个侍弄花草的老太婆,记不清这些陈年旧事了。小伙子,你打听这个做什么?” 她的否认平静自然,可陈锦不信。 他深深看了一眼萍姥姥,然后將目光转向了旁边的钟离。 钟离静静佇立,金瞳深邃如渊,不起波澜。 他好像是一个局外人,只是安静地旁观。 他的目光落在花圃中一株盛放的琉璃百合上,眼神悠远。 钟离没有说话,只是默然。 陈锦看著萍姥姥平静却带著距离感的脸,再感受到身旁钟离那深不见底的沉默,脸上那带著锋芒的笑容慢慢淡去,恢復成平常的样子。 很明显,那件事情,这两位,都不想说。 这就让陈锦不由得起疑。 安柏的祖父,到底是什么原因,才会突然不辞而別。 並且让一位仙人,一位神明都不肯言语半分。 並且他在来到璃月后,自然也不可能乱玩。 陈锦调集了关於安柏爷爷的资料。 发现也同蒙德那边的问题一样。 在最后一页突然斩断。 从此再也没有丝毫的消息。 安柏的祖父到底去做了什么? 连他作为愚人眾执行官这样的身份,都没办法知晓吗? 第117章 那不行,我不要脸 在此特別感谢【海之迎梦】大佬一直的支持! 为【海之迎梦】【成分复杂的神经】【第13龙骑兵团】等读者朋友加更。 —— 陈锦点了点头,语气恢復了平常,甚至带著点自嘲的轻鬆: “得,是我多嘴了。问了些不该问的老黄历,打扰您了。您忙,我们这就走。” 萍姥姥脸上的疏离感淡去,重新掛上慈和的笑容: “呵呵,无妨。小伙子,过去的事,像烟像尘,执著太过,徒增烦恼。活在当下,珍惜眼前,才是正途。” 陈锦“嗯”了一声,仿佛刚才的探寻从未发生。 他转向钟离:“钟离先生,回堂里?” 钟离的目光从琉璃百合上收回,落在陈锦脸上。 他微微頷首:“也好。” 又对著萍姥姥方向略一点头:“萍姥姥,告辞。” “慢走。” 萍姥姥温和地笑著,目送两人转身。 然而,就在陈锦刚迈出一步,他却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自然地停下脚步。 转回身,脸上重新掛起那副惯常的、带著点好奇和亲近感的笑容,仿佛刚才的试探从未有过,话题也瞬间切换。 “哎,萍姥姥,说起来,刚才聊到仙家,我这新来乍到的,对璃月的仙人传说特別感兴趣。 听说璃月仙家手段玄妙,除了移山填海、呼风唤雨,还有些特別有意思的……小玩意儿?” 萍姥姥看著去而復返、笑容可掬的陈锦,面上依旧慈和: “哦?小伙子对仙家术法感兴趣?说来听听?” 陈锦搓了搓手,眼神亮晶晶的,像个求知慾旺盛的小学生: “就比如……听说有些仙人前辈,能开闢一方独立的小天地? 叫什么……洞天来著?一块小小的东西,里面就能藏山纳海,自成一界? 嘖嘖,这可真是了不得的神通!姥姥您见识广博,肯定听说过吧?这种洞天仙术,是不是特別玄奥? 需要什么特定条件才能施展?或者……有没有什么特別的信物能进去看看?” 他问得兴致勃勃,仿佛纯粹是出於对仙家奇术的好奇心,眼神清澈,笑容真诚。 萍姥姥呵呵一笑,眼神平静无波,仿佛在听一个有趣的传说: “洞天福地啊……老婆子倒是听过些传说。仙家妙法,玄奥非常,能纳须弥於芥子,化方寸为乾坤。 至於如何开闢,有何信物……这等仙家秘辛,老婆子一个弄花弄草的老太婆,哪里会知晓呢?” 陈锦也不气馁,脸上的笑容不变,甚至带上了点嚮往: “这样啊……那真是太可惜了。想想看,要是能有个隨身携带的小洞天,那多方便! 种点花草,放点杂物,累了还能进去歇歇脚……简直是居家旅行必备啊!” 他看似天马行空地感慨著,目光却不著痕跡地扫过萍姥姥腰间,那里空无一物。 陈锦话锋突然一转,带著点閒聊的隨意: “对了,姥姥,听说有些仙家洞天,为了便於凡人使用或传承,会炼製一些特殊的法器作为门户钥匙? 比如……壶啊、瓶啊之类的?毕竟仙家也得考虑方便嘛,总不能让人扛著座山走吧?” 他半开玩笑地说著,眼神却紧紧锁住萍姥姥的表情。 萍姥姥脸上的笑容依旧慈和,但眼底深处,那阅尽千帆的平静终於被一丝波澜打破。 她看著陈锦,又看了看旁边一直沉默不语,仿佛事不关己的钟离,心中已然明了了大概。 心里又好气又好笑,这小子,滑头得很,不见兔子不撒鹰。 自己没给他想要的回答,那他就想办法来找自己。 钟离依旧沉默,他金色的眼眸平静地看著陈锦,又看了看萍姥姥,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在说:此乃你与他之间的事。 但这份沉默,在萍姥姥看来,却像是一种默认的纵容。 哼,摩拉克斯现在真是的! 陈锦敏锐地捕捉到了萍姥姥看向钟离的那一瞥,以及钟离那毫无表示的沉默。 嘴角那抹笑意更深了,带著点狡黠和势在必得。 他不再看萍姥姥,而是直接转向钟离,脸上笑容灿烂得晃眼,眼神里充满了“你看,我就知道你能做主”的意味。 “钟离先生,你看,萍姥姥她老人家也说不知道洞天信物的事儿……但你肯定知道点什么吧? 您可是咱们往生堂的定海神针,见多识广,我说的是不是有点道理?这居家旅行,有个隨身小天地多方便!您说……是不是该有这么一个方便的东西?” 陈锦把皮球直接踢给了钟离,眼神灼灼,笑容里充满了“你不给我点好处,我就赖著你”的无赖劲儿。 反正我不脸! 他知道,直接向萍姥姥要,对方未必给。 但让钟离“点头”,那意义就完全不同了。 钟离看著陈锦那张写满“得逞”笑容的脸,金色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无奈。 先是借著公务吃了顿大餐,又试图挖掘旧事未果,现在立刻调转矛头,索要起尘歌壶来。 理由还找得如此…… 钟离沉默了数息。 緋云坡下,花圃旁,时间仿佛慢了下来。 萍姥姥看著钟离,陈锦也紧盯著钟离。 就在陈锦脸上的笑容都快僵了的时候,钟离最终还是无奈的点了点头。 陈锦脸上的笑容瞬间绽放,灿烂无比。 他立刻转向萍姥姥,腰板挺得笔直,眼神亮得惊人,带著一种“你看,摩拉克斯都同意了”的理直气壮: “萍姥姥!你看!钟离先生也觉得我说的在理!这居家旅行,有个隨身小天地,多方便! 您老人家见多识广,肯定知道哪里能弄到这种『方便』的小玩意儿吧?” 萍姥姥看著陈锦那副小人得志,尾巴都快翘上天的样子。 再看看旁边那位一脸平静、仿佛刚才点头的不是自己的钟离先生,心里只觉得好笑。 最终她只能无声地嘆了口气,带著点认命般的意味。 “唉……”萍姥姥摇了摇头,脸上那慈和的笑容里掺杂了些许哭笑不得。 从身后一掏,便不知道从那里摸出来了一个壶。 壶身呈温润的玉白色,质地非金非玉,触手生温,上面铭刻著极其玄奥的云纹,纹路间隱隱有微光流转,透著一股不凡的气息。 正是——尘歌壶! —— 再次感谢每一位读者朋友的礼物! 第118章 什么叫做主角必备呀 陈锦看著眼前这壶子,眼睛都直了。 虽然说他陈小锦有著一个很大的系统空间。 但是那玩意毕竟不能装活物。 这尘歌壶可以呀! 不仅啥东西不管活的死的都可以往里面塞,在野外还可以隨时隨地大小睡,都不用在乎人在哪里! 虽然说陈锦也用不上? 但是別的不说,有这种一看就是小说主角必备的宝贝在手里面。 感觉就不一样呀! b格!懂不懂什么叫b格! 於是陈锦一把接过尘歌壶,顷刻炼化!(bushi 壶一入手! 嗡…… 一种奇妙的感觉瞬间连通了陈锦的大脑!仿佛钥匙插进了锁孔,门户洞开。 一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吸力传来,眼前景象瞬间模糊、旋转…… 再睁眼! 呼——! 一股无比清新、带著青草和泥土芬芳的空气涌入陈锦肺腑。 脚下是柔软厚实的青草地,绿油油一片,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与同样纯净蔚蓝的天空相接。 天空中没有太阳,却明亮温暖,光线柔和得恰到好处。 整个空间安静得不可思议,只有微风拂过草叶的沙沙声。 “嚯!真进来了!” 陈锦原地蹦躂了两下,草地弹性十足,触感还真不错。 不过確实有点空旷了。 他环顾四周,除了草还是草,只能说是个毛坯大草原! 不过,这都不是事儿! 陈锦嘴角咧开一个大大的笑容。 他集中精神,对著前方空地,想像著: “给我起!” 心念刚动,前方不远处的草地忽然如同水波般涌动起来。 泥土翻滚,伴隨著低沉的隆隆声,一座小小的土丘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拔地而起。 虽然不高,只有几米,但形状圆润,坡度平缓。 “哈哈!能行!” 陈锦眼睛放光,跑过去摸了摸新生的土丘,泥土湿润微凉,触感无比真实。 “再来点变化!这里,给我凹下去!” 他指向土丘旁边。心念所至,那片区域的草地如同被无形的大手按下,迅速沉降,形成了一个浅浅的、直径约两三米的圆形凹地。 “妙啊!” 陈锦兴致勃勃,又指向更远处。 “那边,给我裂开一条缝!小峡谷的感觉!” 隨著他的意念,远处平坦的草地上,一道狭窄的、深约一米多的地缝“咔嚓”一声凭空出现,蜿蜒向前几十米才停止。 陈锦玩心大起,在这片属於他的天地里跑来跑去: “这里堆高一点,弄个小平台!” “那边坡度再陡一点!” “这里弄点起伏的波浪地形!” “把那条缝再拓宽加深一点!” 空旷的草原在他的意念下开始塑形。 小丘隆起,洼地沉降,地缝裂开,平台出现,原本一马平川的地面变得有了起伏和错落,虽然依旧光禿禿的只有草,但地形已经丰富了许多,不再那么单调。 陈锦站在自己造出来的最高小丘上,叉著腰俯瞰自己的“杰作”。 虽然除了草还是草,连块石头都没有,但这种亲手“捏地形”的掌控感,还是让他成就感满满。 “哈哈!这才有点意思嘛!以后这里放个亭子,那里挖个大湖,这边整个小山坡种树……” 陈锦聪明的大脑里已经开始规划未来蓝图... 然而,这份兴奋很快被一丝现实感拉回。 他蹲下身,拔起一根青草,草叶鲜嫩,汁液沾手。 他想变个石头出来试试。 “此地当有石!” 集中精神,意念强烈。 …… 毫无反应,脚下的土地依旧是土地,连个小石子都没蹦出来。 他又尝试:“给我来棵小树苗!” …… 依然只有风吹草动。 “明白了……” 陈锦拍了拍手上的草屑,站起身来,眼神变得清明. “只能改地形,不能凭空造物。家具、植物、摆设……都得从外面搬进来。” 这限制让陈锦兴奋的头脑稍微冷静了点。 看来,以后的装修大业,任重道远啊! 他最后看了一眼自己初步塑造,起伏有致地形,然后闭上了眼睛。 眼前景象模糊旋转。 脚下一实,风带著璃月港的烟火气拂面而来。 陈锦和钟离两人吃午饭算是比较早的,到了现在正午,才是大多数普通璃月人做饭的时间。 陈锦重新站在了花圃边,手里稳稳托著尘歌壶。 萍姥姥刚放下水瓢,正用布巾擦手,仿佛他刚才只是发了个呆。 钟离依旧负手而立,p事没有。 陈锦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壶,又抬头看向眼前这两位,脸上瞬间重新堆满了无比灿烂,仿佛发现了新大陆的笑容。 “姥姥不愧在璃月混了这么多年了,隨手给的小玩意都这么深藏不露,实在是太厉害了!” 萍姥姥被他这浮夸的话语逗乐了,忍俊不禁的开口。 “好了,我这老婆子有什么可夸的,不过你要记得,尘歌壶里面的东西,可得你自己一件件往里搬,不能凭空生成。” 陈锦听了,连忙点头,旋即脑袋又朝向了钟离。 “钟离先生!姥姥给的这宝贝,潜力无穷啊,这地形想怎么造就怎么造,感谢您点头成全啊! 你这眼光,这格局,往生堂有您坐镇,真是稳如磐石!” 钟离终於侧过头,金色的眼眸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才是微微点头,开口说道。 “你喜欢便好。” 陈锦心满意足,小心翼翼地把尘歌壶揣进裤襠。 哎你说,那个叫什么钟离什么都没干,整个夺取尘歌壶计划评分3.0,凭什么被感谢呀。 那陈锦就要说了,你这么在意那些个结果乾什么啊,他会把人的这个付出给异化掉的懂吗? 知不知道什么叫异化跟具体化,你能说你能这么讲吗? 我给你打个比方啊,那时候蒙德集合打特瓦林,比如说琴,比如说黄毛也好吧。 然后你说陈锦辛辛苦苦把特瓦林哄睡著了,最后是旅行者黄毛大人净化的特瓦林。 嗷! 然后整个团战结束一结算。 哎呀! 黄毛得了mvp! 一看那个死混子陈锦就只是哄了一下特瓦林睡觉,不是这边看戏就是到处乱跑。 躺贏狗!陈锦就是躺贏狗! 陈锦的团战评分是3.0! 黄毛净化了特瓦林就是很nb是吧。 13.0carry局! 能这么说吗? 不能呀! 这时候也一样一样的。 如果钟离不点头的话,萍姥姥还真不一定给陈锦尘歌壶。 虽然说陈锦也有自己的小办法。 但毕竟还是在別人眼皮底下过活。 陈锦还是不太想用什么非常规办法的。 第119章 达达利鸭 陈锦心满意足,小心翼翼地把尘歌壶揣进裤襠里,脸上那灿烂的笑容还没收起来。 正准备再对著萍姥姥和钟离输出几句真诚的感谢...... 突然! 他脸色猛地一变! 像是感知到了什么极其不妙的东西,那笑容瞬间僵在脸上,化作一丝肉眼可见的慌乱。 “哎呀!不好!” 陈锦猛地一拍手,动作十分焦急。 “差点忘了!我家里火忘关了,对不住对不住!萍姥姥!钟离先生!我先走一步!十万火急!” 话音未落,根本不给萍姥姥和钟离任何反应的时间,陈锦便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儿响叮噹之势,整个人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阵旋风,捲起了地上几片落叶。 萍姥姥刚擦完手,布巾还拿在手里,被陈锦这突如其来的一下弄得一愣,看著那空荡荡的小巷口,布满皱纹的脸上写满了错愕。 “这...” 就在萍姥姥的错愕的当口,一个晴朗热情的声音,突兀地插了进来: “哎呀呀!这不是钟离先生吗?真是巧了呀。” 伴隨著爽朗的笑声,一道橘色头髮、身形修长矫健的身影,出现在了花圃不远处。 来人正是愚人眾第十一席执行官——【公子】达达利鸭。 那双总是闪烁著热情笑意的蓝眼睛,此刻正灼灼地盯著钟离,脸上洋溢著毫不掩饰的的喜悦。 达达利亚完全无视了旁边的萍姥姥,或者说,此刻他的世界里只有钟离。 “钟离先生!” 达达利亚声音洪亮,带著热情洋溢。 “没想到在这僻静地方也能遇到您!真是太巧了!我刚从北国银行出来,正想著去哪解决午饭呢。 听说新月轩最近上了几道新菜,据说是从须弥那边传过来的顶级食材,味道相当新奇! 怎么样?赏个脸,一起去尝尝?我请客!” 他拍了拍胸脯,一副“包在我身上”的豪爽模样,眼神里充满了期待。 萍姥姥看著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年轻人,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愚人眾的执行官……她默默地退后半步,拿起水瓢,继续侍弄花草。 钟离闻言,终於將目光从琉璃百合上移开,转向热情似火的达达利亚。 他俊美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金色的眼眸平静无波,只是微微頷首致意,声音低沉平稳,听不出丝毫情绪起伏: “公子阁下,幸会。” (达达利亚来到璃月,確实是以公子为代称,钟离的称呼也是公子) 达达利亚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等著钟离的下文——肯定是“恭敬不如从命”或者“麻烦公子阁下”之类的! 毕竟我们可爱的小鸭子可是知道,这位见识多广的客卿,最喜欢不带钱了! 然而,钟离的下文却是: “不过,多谢公子阁下美意。在下……刚刚已用过午饭了。” “……” 达达利亚脸上的灿烂笑容瞬间凝固。 刚刚……用过午饭了? 达达利亚那双总是充满活力的蓝眼睛,此刻像是被冻住了一样,直勾勾地盯著钟离。 他脑子里飞快地转动:刚刚?什么时候?在哪里?和谁?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过旁边的萍姥姥——一个看起来普普通通、正在浇花的老太婆? 不可能!钟离先生怎么可能和这种市井老嫗一起吃午饭?档次都不对! 难道是……自己来之前? 他猛地想起刚才似乎瞥见一道人影似乎也在这里。 自己到了就已经不在了... 那速度,快得有点眼熟…… 再联想到钟离先生此刻就站在这里…… “哎呀,钟离先生动作真快!” 达达利亚故作爽朗地拍了拍自己后脑勺。 “看来是我来迟一步,错过钟离先生的美食了,不知是哪家店如此有幸,能让钟离先生刚用过饭?味道想必极佳吧?下次我也去尝尝!” 他避开了直接问与谁一起吃,而是从“哪里吃的”切入,试图迂迴询问。 钟离金色的眼眸平静无波,仿佛没察觉到达达利亚话里的试探,只是淡淡回应: “万民堂,其味道,以普遍理性而论,亦是璃月一绝。” 万民堂... 达达利亚心里咯噔一下,胃里猛地一缩,像被无形的手攥住了似的。 那是什么店? 达达利亚脸上笑容不变,但眼神更加专注地锁定钟离,继续“閒聊”,语气带著点抱怨: “万民堂啊?確实热闹!不过钟离先生您这口味变化有点大呀?上次您还跟我提过琉璃亭的醃篤鲜火候好呢。 怎么今天突然转性去万民堂了?莫不是……有人推荐?” 他把几个字咬得稍微重了点,蓝眼睛里闪烁著好奇的光芒,紧紧盯著钟离的表情,不放过一丝细微变化。 我们的达达鸭需要確认,是不是有人拐走了他的钟离! 钟离依旧八风不动,“恰逢其会,与同僚解决些堂中琐事,便就近用了便饭。” 同僚?!往生堂的? 是往生堂的那位堂主吗? 可是这么久了,那位堂主如果是刚刚那人的话,应该不会这么快便离去呀...... 达达利亚脸上的笑容几乎快要掛不住了,语气也带上了一丝急促和执著,仿佛非要打破砂锅问到底: “哦?同僚?钟离先生您还有新同僚了?不知是哪位英才,能入得了您的眼,还能让您一同吃饭?” 钟离的目光落在了达达利亚那张写满“求知慾”的脸上。 他仿佛没听出达达利亚话里的急切和试探,只是极其平淡地给出了那个达达利亚最不想听到,却又隱隱预感到的名字: “陈锦。往生堂新晋客卿。” 陈!锦! 这两个字如同炸雷,轰然在达达利亚耳边响起! 达达利亚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像被寒冰覆盖。 他只感觉一股热血“嗡”地衝上头顶,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周身原本平和的气息瞬间变得狂暴起来。 “陈……锦……?!” 达达利亚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个名字。 该死的陈锦,在至冬耍了他。 现在不知什么时候到了璃月。 居然又把他的目標拐走了! 连跟他打个招呼都不肯! 第120章 大house! 璃月-北国银行璃月分行 经理办公室內,安德烈这位穿著至冬制服的北国银行璃月分行经理。 正端著一杯热气腾腾的茶水,对著窗外的璃月港景致,思考著下午如何从璃月商人手里再多抠点利息出来。 突然! 门被毫无预兆地推开! 安德烈嚇得手一抖,滚烫的热茶差点泼到他大腿上。 他惊怒交加地回头,正要呵斥是哪个不长眼的敢不敲门就闯经理办公室…… 当他看清门口那个抱著胳膊、脸上掛著似笑非笑表情的身影时,所有的怒骂瞬间卡在了喉咙里,脸上的职业笑容也僵住了。 “【閒……閒者】大人?!” 安德烈的声音有些不敢置信,手里的杯子“哐当”一声砸在昂贵的地毯上,污渍迅速蔓延。 他也顾不上心疼地毯了,手忙脚乱地从舒適的扶手椅上弹起来,瞬间站得笔直,如同接受检阅的新兵,额头上瞬间冒出一层细汗。 他赶紧躬身行礼:“不……不知大人驾临!您……您请坐!快请坐!” 他一边说,一边慌慌张张地想绕过办公桌去给陈锦搬椅子。 陈锦看著安德烈这副手忙脚乱的样子,脸上那点笑容更深了。 他隨意地摆摆手,像赶苍蝇似的:“行了行了,少来这套虚的。” 完全没把自己当外人,径直走到安德烈那张宽大舒適、真皮包裹的经理椅前,毫不客气地一屁股坐了下去,还愜意地转了半圈。 “椅子不错,挺软和。” 陈锦点评道,顺手从安德烈桌上那盘精致的璃月点心里拈起一块糕点,丟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 “嗯,味道也还行。” 安德烈看著陈锦鳩占鹊巢,还吃著他的下午茶点心,嘴角抽搐了一下。 但脸上依旧堆满了恭敬的笑容,垂手立在办公桌前,像个等待老师训话的小学生。 “大人喜欢就好,喜欢就好……您……您怎么突然来银行了?有什么指示吗?” 他小心翼翼地问,心臟还在怦怦跳,这位爷,除了昨天打过一次招呼之外。 他是真不知道对方的性子。 陈锦慢悠悠地嚼著点心,又给自己倒了杯安德烈那壶一看就价值不菲的茶水,喝了一口,才咂咂嘴,仿佛在品味: “指示嘛……倒是不急,先问你个事儿。” “我昨天过来了一趟,这事儿……你没跟达达利亚说吧?” 安德烈心里咯噔一下! 果然! 【閒者】大人和【公子】大人不对付! 他脑子飞速运转,脸上立刻摆出一副“我懂我懂”的机灵表情,甚至带著点“邀功”的小得意: “哎哟!大人您这话说的!哪能啊!” 安德烈连连摆手,声音压低,带著点心照不宣的意味。 “公子大人他……他多忙啊!哪有空关心分行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您放心!您来过这事儿,天知地知您知我知,绝对没有第三个人知道!公子大人压根就没问过!就算他问起来……” 安德烈挺了挺胸脯,一副“我办事您放心”的样子。 “属下也必定是守口如瓶,一问三不知!” 陈锦看著安德烈那副“忠心耿耿”的模样,差点笑出声。 这態度,他喜欢。 “嗯,上道。” 陈锦满意地点点头,隨手把点心渣子拍在在安德烈那昂贵的地毯上,看得安德烈眼皮直跳。 他从经理椅上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安德烈面前。 安德烈立刻又紧张地绷直了身体。 陈锦伸出手,这次不是拍肩膀,而是哥俩好似的,用力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脸上带著那种“我看好你哟”的鼓励笑容: “老安啊,不错!有前途!在璃月这地方,能把北国银行打理得这么红火,帐目清晰,资金运转流畅。 给咱们愚人眾在璃月的各项……嗯,业务,提供了坚实的保障!这份能力,这份贡献,我都看在眼里了!” 他顿了顿,凑近一点,声音带著点蛊惑,仿佛在分享一个天大的秘密: “女皇陛下,最是爱才惜才。像你这样精明强干、又懂得审时度势的人才,窝在这小小的分行当个经理,实在是屈才了! 等璃月这边的大事一了,我肯定得在陛下面前好好替你美言几句!到时候,说不定啊……” 陈锦拉长了语调,眼神飘向天花板,仿佛看到了美好的未来。 听到陈锦说的话,安德烈的心臟不爭气地狂跳起来! 这可是执行官啊! 执行官的承诺! 虽然说安德烈稍微有那么一捏捏的问道了画饼的味道... 但是! 执行官大人还能骗我不成! “大……大人!您太抬举属下了!属下……属下一定加倍努力,绝不辜负大人的信任和栽培!女皇陛下的光辉……” “行了行了,场面话少说。” 陈锦笑著打断他,但隨即脸色一正,虽然还是带著笑,眼神却认真了些。 “记住啊,我夸你归夸你,刚才问的事,还有接下来我要你办的事,里面的一个字!” 他伸出食指,在安德烈眼前晃了晃。 “都不许让达达利亚知道。尤其是……不能让他知道我让你办事儿了。明白?” 安德烈立刻小鸡啄米般点头,拍著胸脯保证: “明白!绝对明白!大人您放一百二十个心!属下嘴巴严著呢!公子大人那边,我保证他连一丝风声都听不到!” “很好!” 陈锦坐回老板椅,舒服地窝进去。 “现在呢,有件小事,需要你这位未来的大人物去操办一下。” “大人您儘管吩咐!” 安德烈现在干劲十足,仿佛已经看到了至冬的小芳在朝他挥手。 “小事儿。” 陈锦摆摆手,语气轻鬆。 “帮我在璃月港外面,荒郊野岭的地方,给我盖几栋住起来舒服的大房子。” “大……大房子?荒郊野岭?” 安德烈一愣,这要求有点……別致? “大人,您是要……?” “哦,没啥大事。” 陈锦一脸“我很隨和”的表情。 “大一点,舒服一点,像是什么枫丹啊,须弥呀...什么高科技玩意都弄上!还有还有....” 第121章 隨地乱扔印记 陈锦坐在舒適的经理椅里,翘著二郎腿,一边吃著安德烈的点心,一边继续描绘他的“度假蓝图”: “大一点,舒服一点,像是什么枫丹啊,须弥呀...什么高科技玩意都弄上! 还有还有,璃月本地的特色也不能少!温泉!对!最好有天然温泉!没有的话就给我人造一个!要大池子! 还有观景台!视野要开阔!嗯……蒙德那边,搞个大风车怎么样?.......” 安德烈听著陈锦这越来越离谱的要求,额头上的冷汗又开始冒出来了。 在荒郊野岭修这种豪宅?还要温泉?观景台?大风车? 这是要建行宫吧?!而且这预算……他感觉自己的小金库都在瑟瑟发抖。 他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勉强,眼神里充满了“大人您是不是在逗我”的为难。 陈锦正说得兴起,瞥见安德烈那副快哭出来的表情,以及他下意识搓手指的小动作,话头一顿,恍然大悟似的拍了下脑门: “哦!懂了!老安你是担心钱的事儿?还有这工程太大,动静不好压下去?” 安德烈连忙点头如捣蒜,带著点委屈: “大人英明!这……这规格確实有点……超乎寻常。 要在荒郊野岭弄出这种水平的宅邸,动静小不了,花费更是……天文数字!就算用私人名义,也很难不引起有心人的注意啊,尤其是璃月总务司那边……” 他小心翼翼地暗示著璃月的耳目。 “嘖,格局小了不是?” 陈锦摆摆手,脸上露出“你太嫩了”的表情,他身体前倾,压低声音,带著点神秘兮兮。 “钱?那是最不是问题的问题!老安,我给你指条明路,保证让你赚得盆满钵满,顺带就把我这小房子的钱给赚出来了!” 安德烈一听“赚钱”,眼睛瞬间亮了,耳朵也竖了起来: “大人请讲!” 陈锦清了清嗓子,一副指点江山的模样: “听著,现在开始,用北国银行、或者你私下控制的璃月皮包商会的名义,给我大量地、悄悄地收购几样东西。” “您说!属下洗耳恭听!” 安德烈立刻拿出小本本准备记录。 “鸣霞浮生石,千奇核心......等等等等!” 安德烈笔尖一顿,越听越觉得不怎么对劲。 这些,不是……製作群玉阁的材料吗...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安德烈拿著笔的手有点抖,他感觉自己好像摸到了什么了不得的惊天大秘密! 【閒者】大人这是要……把群玉阁拆了? “大人……这……这些东西……” 安德烈声音发乾,他不敢直接问,只能暗示。 “似乎……和璃月这座……” “誒!打住!” 陈锦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脸上带著高深莫测的笑容 安德烈嘴角抽搐,但也不敢再出言询问。 心里已经在盘算怎么利用北国银行的渠道和璃月地下市场的关係去秘密扫货了。 这些东西虽然珍贵,但只要肯出高价,总能收到的。 “明白了,大人!属下一定办妥!” 安德烈合上小本本,眼神里闪烁著对陈锦这位看上去就不靠谱的执行官的信任。 “嗯,动作要快,但更要稳!” 陈锦强调。 “不要太著急一下子把市场扫空了,引起璃月官方的警觉。细水长流,一个月左右,这些东西就要派上大用场了。” 他刻意加重了“大用场”三个字,眼神意味深长。 一个月?派上大用场?!安德烈心中剧震!更加確信了自己的猜测!这绝对是要搞大事啊! 他激动地点头:“是!大人!属下明白!细水长流,一个月內备齐!” 陈锦满意地点点头,突然似乎想起了什么,对著安德烈开口。 “对了老安,你现在此地莫要走动,我去给你买几个橘...不是,我去去就回来。” 言罢,椅子上的陈锦瞬间消失,只留下一脸懵逼的安德烈。 安德烈:“……?” 他保持著合上小本本的姿势,嘴巴微张,看著那张还带著点点心渣的真皮座椅,足足愣了数秒。 “去……去去就回?” 安德烈茫然地重复著陈锦消失前的最后一句话,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梳得一丝不苟的头髮。 “买……买橘子?” 就在安德烈对著空椅子发呆,琢磨著“买橘子”是不是某种执行官暗號时—— —— 至冬国 · 北国银行总部·地下金库 这里的空气冰冷得仿佛能冻结灵魂,並非温度所致,而是无数吨摩拉堆积如山所带来的、足以令人窒息的財富威压。 巨大的地下空间被冰冷的钢铁和厚重的符文结界包裹,数不清的散发著诱人金光的摩拉堆砌成连绵的山峦。 在冷色调的环境下流淌著金属的冰冷光泽。 这里是愚人眾,乃至整个至冬国財富的心臟。 突然! 金库中心,一处相对平坦的“摩拉平原”上方的空间,极其轻微地扭曲了一下。 啵~ 一声气泡破裂的轻响。 陈锦的身影如同从水中浮出般,凭空出现,稳稳地落在了那坚硬冰冷的摩拉堆上,脚下发出轻微的“哗啦”声。 “呼——!还是这儿的味道最亲切!” 陈锦深吸了一口混合著金属和冷冽魔法气息的空气,脸上露出了陶醉的神情。 他看著眼前无边无际、金光灿灿的摩拉山、摩拉海,眼睛都直了,嘴角非常不爭气地流下了感动的泪水 “嘖嘖嘖……潘塔罗涅这傢伙,是真能攒啊!” 陈锦兴奋的搓著手,绕著脚下的小摩拉山走了半圈,仿佛一头雄狮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第122章 只是路过嘛... 总所周知。 陈锦有隨地乱扔飞雷神印记的习惯。 上次来金库取零花钱,陈锦自然而然隨地乱丟了几百个。 现在正是回报时! 陈锦当然是个讲究原则的人! 非常讲究! 所以说他並没有打算拿多少。 “嗯……启动资金嘛……” 陈锦摸著下巴,看著眼前望不到边的金色海洋,眼神里充满了“精打细算”的光芒。 “盖几栋大別墅,收点建材,再给老安留点活动经费……怎么也得……” 他伸出手指,对著一片区域,虚空一划! 嗡! 一股无形的、强大到令人心悸的空间之力瞬间笼罩了一大片摩拉!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没有刺眼的光芒。 就在那一瞬间! 地下金库如此庞大的规模,其中的一部分如同被一只巨大的橡皮擦抹过,被一张贪婪到极致的巨口吞噬。 唰! 原地空空如也! 整个金库密密麻麻堆积的摩拉,竟然瞬间消失了一片。 只剩下金库冰冷的地面和空气中残留的、淡淡的金属气息。 仿佛那里从未存在过。 陈锦看著那块瞬间变得无比“清爽”的空地,满意地点点头: “嗯,差不多了,够花一阵子了。咱可不是贪心的人!” 他拍了拍手,脸上毫无愧疚之色,动作熟练得令人髮指。 “走嘍!老安还等著我的橘子……啊呸,等著我的启动资金呢!” 陈锦嘀咕一声,身形再次如同投入水中的倒影,瞬间变得模糊、透明,最后彻底消失在原地。 金库再次恢復了死寂,只有其他几座巨大的摩拉山沉默地矗立著,见证著刚才那神不知鬼不觉的“一丟丟”消失案。 —— 至冬宫深处 这里有著一片花园。 是冰雪覆盖的至冬宫中,少数四季如春的地方。 奇异的耐寒花卉在魔法光晕下绽放,空气中瀰漫著清冷的花香。 花园中心,有一座小小的、由纯净冰晶构筑的亭子。 亭中,坐著一位少女。 她身形娇小,穿著繁复精致的长裙,黑色长髮间夹杂的深姜红挑染。 哥伦比婭似乎在小憩,又似乎在沉思,长长的睫毛在白皙得近乎透明的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周身散发著一种空灵而静謐的气息。 突然! 那六只原本低垂、缓缓起伏的小翅膀,毫无预兆地同时一颤! 紧接著,如同被无形的线提起一般,六只小翅膀瞬间完全舒展,高高扬起。 哥伦比婭缓缓转头看向北国银行的地方。 她感受到了属於她的力量。 而除她之外,拥有的人,有且只有一个...... 他回来了?! 他回至冬了?! 精致的小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如此明显,带著期待的生动表情。 然而,这股力量波动,仅仅持续了不到一个呼吸的时间。 便迅速的消失了。 消失得乾乾净净,无影无踪! 仿佛刚才那强烈的感应,只是一场短暂的幻觉。 哥伦比婭脸上那生动的期待瞬间凝固。 扬起的六只翅膀,如同失去了支撑,欢快的嗡鸣戛然而止。 上面的光芒迅速黯淡下来,缓缓地、失落地、一点一点地重新垂落下去。 最终无力地低伏在她脑袋上,恢復了之前的状態,甚至显得比之前更加沉寂。 他……只是路过? 还是…特意回来,却连看都不来看她一眼? 哥伦比婭静静地站在原地,望著金库的方向... 良久...... —— “呼!搞定!” 陈锦的声音突兀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响起。 正对著小本本愁眉苦脸、琢磨著“荒郊野岭大风车温泉別墅”和“特殊建材收购”怎么才能不惊动璃月七星的安德烈,猛地嚇得浑身一哆嗦。 他猛地抬头,只见陈锦好端端地站在办公室中央,脸上带著完成任务的轻鬆笑容。 “大……大人!您……您回来了?!” 安德烈惊魂未定,心臟还在狂跳。 这位爷怎么总喜欢神出鬼没! “嗯,回来了。” 陈锦隨意地点点头,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目光在宽敞的办公室里扫了一圈。 最终定格在安德烈那张宽大整洁的红木办公桌旁边,那片铺著昂贵枫丹地毯的空地上。 “地方不错。” 陈锦嘀咕了一句。 安德烈不明所以:“大人您是说……?” 陈锦没理他,只是隨意地抬手打了个响指。 啪! 声音清脆。 下一秒! 嗡——! 那片空无一物的地毯上空,空间如同水波般剧烈扭曲、荡漾起来! 紧接著—— 轰!轰!轰!轰! 伴隨著沉重的闷响和刺眼的金光,四个巨大无比、散发著浓郁財富气息的金属箱子,如同陨石般凭空砸落下来! 箱子沉重无比,落地时让坚固的地板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昂贵的地毯瞬间被压出四个深深的凹痕! 箱盖並未完全锁死,缝隙中泄露出的,是足以闪瞎人眼的、堆积如山的金灿灿摩拉! 浓郁到化不开的金属气息瞬间充斥了整个办公室,连空气都仿佛变得粘稠沉重起来! 安德烈:“!!!” 他如同被石化了一般,眼睛瞪得多圆。 四…四个…里面……全是摩拉?! 看这体积和泄露的光芒……这一箱怕是至少数千万……不!上亿摩拉?! 就这么,像丟垃圾一样砸在他办公室的地毯上了?! 刚才大人说去买点橘子……这就是他说的橘子? “喏,启动资金。” 陈锦隨意地用脚尖踢了踢离他最近的一个箱子。 沉重的箱子纹丝不动,发出沉闷的金属迴响。 “应该够你折腾一阵子了。盖房子,收材料,活动经费……隨便花,不够再说。” 安德烈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止了。 他看著那四座散发著致命诱惑力的箱子,又看看陈锦那副“洒洒水啦”的表情,巨大的衝击让他差点当场晕厥! 他当北国银行经理这么多年,经手的流水也算天文数字,但也没见过有人把这么多的现金,就这么粗暴地堆在办公室地上啊! 这视觉衝击力……太残暴了! 第123章 我看好你哦 “大…大大……大人!” 那年三十八,办公室內,抖成筛糠。 “这……这也太……太……属下……属下惶恐啊!” 安德烈感觉自己的心臟快要从嗓子眼跳出来。 一半是狂喜,一半是巨大的恐惧。 保管不善丟了怎么办?!被抢了怎么办?!公子大人突然闯进来怎么办?!。 “惶恐啥?” 陈锦不解地看了他一眼。 “不就是点启动资金嘛?毛毛雨啦。” 他边说边走到依旧处於石化状態的安德烈面前。 然后,陈锦伸出手,用他那刚刚“搬”完几千万摩拉的手,重重地拍了拍安德烈的肩膀。 啪!啪! 这两下拍得结结实实,差点把魂飞天外的安德烈拍得跪倒在地! “老安啊!” 陈锦脸上掛著鼓励的笑容,眼神里充满了“我看好你”的信任。 “钱,到位了!事儿,就交给你了!別让我失望!记住,动作要快!要稳!要低调!尤其是……” 他凑近一点,压低声音,眼神带著警告,“別让达达利亚那货知道了!懂?” 安德烈被拍得齜牙咧嘴,肩膀上传来火辣辣的痛感,但巨大的金钱刺激和来自执行官的“信任”让他瞬间充满了力量! 他猛地一个激灵,如同打了鸡血般挺直腰板,拍著胸脯说道: “懂!绝对懂!大人您放一万个心!属下就算豁出这条命去!也保证把事儿办得漂亮,神不知鬼不觉!公子大人那边,属下保证绝对不会让他知道!” 安德烈现在满脑子都是那四口金灿灿的箱子,至於风险? 风险有几个钱?能吃吗? “很好!我就喜欢你这种干劲!” 陈锦非常满意安德烈的觉悟,再次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拍得安德烈一个趔趄。 “行!那这里就交给你了!我还有点別的事儿,先撤了!” 说完,陈锦瀟洒地一转身,哼著不成调的小曲,径直走向办公室的大门。 “大人慢走!属下恭送大人!” 安德烈连忙躬身相送,声音洪亮,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热情和干劲。 陈锦拉开门,身影消失在门外。 办公室的门轻轻合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 安德烈保持著鞠躬的姿势,直到再也没有陈锦的声音,才猛地直起身! 他像饿狗扑食一样,一个箭步衝到那四口巨大的金属箱子前,颤抖著伸出手,抚摸著那冰冷厚重箱体,感受著缝隙里泄露出,几乎凝成实质的財富气息。 他小心翼翼地,用尽全身力气,尝试著掀开其中一口箱子的一条缝隙—— 哗——!!! 一股刺目,纯粹的金光瞬间倾泻而出! 照亮了安德烈那张因狂喜和激动而扭曲的脸! “真……真的……都是真的……” 安德烈喃喃自语,声音带著哭腔,那是幸福的眩晕。 “启动资金……启动资金……【閒者】大人……真是……太豪横了!” 他猛地关上箱盖,环顾著这间瞬间被巨额財富“点亮”的办公室,又想起陈锦那两下拍得他肩膀生疼的鼓励…… 安德烈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的腰杆从未如此挺直过! 他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制服领口,脸上露出了一个混合著野心和激动的极其灿烂的笑容。 “来人!” 安德烈对著外面,声音洪亮,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底气。 “立刻!马上!给我把银行安保等级调到最高!调一队……不!调两队最精锐的雷锤先锋军过来! 24小时轮班!给我守好这间办公室!一只苍蝇都不许放进来! 我在哪里?给我隨便找个办公室! 还有,给我联繫那几家建筑队……告诉他们,金主爸爸的超级大项目,正式启动了!钱?管够!” —— 璃月港的午后,阳光正好,带著海风特有的咸鲜味。 除了北国银行之后,陈锦便在脑海中构想尘歌壶以后的规划了。 “呼…” 被阳光暖洋洋的照著,陈锦愜意地眯起眼,步伐变得轻快而富有节奏。 要不要在尘歌壶里造个喷泉呀? 哎,好像还真的可以誒。 搞个最华丽的那种,喷泉中心要不要立个什么雕像?他自己的?太自恋了吧... 阎王爷的?...感觉怪怪的...... 乾脆不搞这些?直接弄个特殊的喷水装置? 喷出的水柱能自动编织成彩虹!对,就这么办! 嘿嘿嘿嘿...... 陈锦越想越开心,步伐不自觉的加快,走著走著,居然直接回到了往生堂。 “吱呀~” 隨著陈锦下意识的推开房门,这才从幻想之中反应过来... 不兑! 陈锦看著眼前这熟悉的景象,立马意识到了不对。 他將伸到一半的腿停下,想要缓缓收回去,假装自己没有来过。 “哎呀,陈锦,你回来了呀。” 那清脆,活泼的嗓音,瞬间打破了陈锦不切实际的小小幻想。 他僵硬地抬头,只见胡桃不知何时已经蹦到了前厅中央,正背著手,歪著脑袋,一双梅花瞳亮晶晶地瞅著他,脸上掛著那种“逮到你啦”的灿烂笑容。 她蹦蹦跳跳地凑近,像只好奇的小猫绕著僵在原地的陈锦转了小半圈,帽檐下的梅花瞳滴溜溜地在他身上扫视了一圈,然后才笑嘻嘻地开口: “陈客卿~” “和香菱谈得怎么样啦?我们那个断头饭的宏伟大计?香菱是不是特別兴奋,灵感爆棚,准备大展拳脚?” 她踮起脚尖,探头探脑地往陈锦身后张望: “咦?怎么就你一个人回来?钟离呢?又跑去喝茶去了吗?” “……” 陈锦感觉自己的额角在突突直跳。 怎么走著走著就走回往生堂了。 自己也没走过几次啊。 怎么都还有肌肉记忆了还。 而且胡桃这个时候怎么还在往生堂里面啊! 这个时候外面的胡堂主不应该出去找生意去了嘛? 第124章 big胆 为【海之迎梦】【第13龙骑兵团】【白白不识】等朋友加更。 —— “咳,胡堂主。” 陈锦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非常的专业。 “香菱师傅…她外出寻访食材了,今日洽谈未能成行,关於合作细节,还需改日再议。” “哦~这样啊。” 胡桃恍然大悟般点点头,似乎接受了这个解释,但隨即那双梅花瞳里的光芒更加闪亮了。 “那…钟离呢?” “钟离?” 陈锦心头长舒一口气,只要不是问他其他什么的就好。 “对呀!” 胡桃双手叉腰,小脸微微鼓起,带著点抱怨。 “明明你们都是一起去的,结果就只有你回来了,肯定是他不知道去哪里去喝茶去了,真是的!” 陈锦:“......” 算了,老爷子平常也是这样,平白无故被诬陷多喝一天茶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胡桃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更重要的事情,小手猛地一拍! “啊!对了!” 她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嚇得陈锦肩膀一抖。 胡桃完全没在意陈锦的反应,小脸瞬间切换成严肃模式: “陈客卿,你回来得正好!差点把正事忘了!” “正…正事?” 陈锦心里警铃大作,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笼罩心头。 他总觉得这位堂主的事情就没什么好事。 “对呀!十万火急!” 胡桃用力点头,凑近陈锦,压低了声音,营造出紧张的氛围。 “老孟!你认识嘛?就我们堂里刚加入的仪馆!” 陈锦听到这个名字,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 “不认识。” 胡桃那双梅花瞳眨了眨,她没在这个问题上纠缠,小手一挥,直接进入主题: “哎呀,不认识也没关係!就是个新来的仪倌,胆子很小。” 胡桃撇撇嘴,做了个手势。 这个人陈锦还真不怎么认识。 似乎在前世的时候做那个任务的npc? 但是陈锦是什么人哇,这种任务一般都是跳过的,跟別提记住里面npc的名字了。 “这不,他说在无妄坡好像碰到了什么不乾净的东西,回来找我诉苦,那本堂主就勉为其难去那边做个仪式啦。” 她嘆了口气,小脸上带著点恨铁不成钢的无奈。 “结果他胆子小,本堂主觉得带他再去一趟无妄坡又不太好,钟离现在又不在...” 她那双亮晶晶的梅花瞳瞬间锁定了陈锦,脸上绽放出极其灿烂和“就决定是你了”的灿烂笑容: “所以呀!陈客卿!天时地利人和,这不就巧了嘛!你刚回来,一看就精神头十足! 怎么样?陪本堂主走一趟无妄坡?咱们去把那小仪式做了,就当…嗯…就当熟悉熟悉璃月郊外风光,顺便体验体验我们往生堂的流程?” 胡桃怕陈锦觉得无聊或者麻烦,立刻补充道: “放心!不是什么麻烦事!就是点香烛,念念经,烧点纸钱。 跟地脉和可能路过的『朋友们』打个友好的招呼,告诉他们这里有人家,晚上別串门吵著人家睡觉就行!轻鬆加愉快!” 无妄坡...... 胡桃... 嘶.. 陈锦脑海里忽然想起来了一些东西。 这不就是胡桃的那个传说人物吗! 就是小孩哥的魂灵出来找之前朋友的故事。 那就没事了呀。 陈锦满意的点了点头,来到璃月了,看看剧情也不错嘛。 更何况,现在陈锦的屁股后面,估计还有一个达达利鸭在追著咬呢。 去无妄坡还能躲一下风头不是? 陈锦心中瞬间狂喜,但脸上却丝毫不敢表露。 他迅速调动起全部演技,眉头微蹙,露出几分恰到好处的犹豫和顾虑: “这…无妄坡…属下听闻那地方…似乎不太太平?” 他语气带著一丝迟疑。 “属下初来乍到,对仪式的流程和忌讳都一窍不通,万一…万一衝撞了什么,或者帮了倒忙。 岂不是辜负了堂主的信任,也坏了往生堂的名声?” 陈锦努力让自己的担忧看起来真诚无比,完全就是一个新人该有的样子。 “哎呀!陈客卿你也太谨慎了!” 胡桃小手一挥,浑不在意。 “有本堂主在,能有什么不太平的?跟著我做就行,咱们往生堂的名声就是靠解决这些事立起来的!” 她往前蹦了一步,仰著小脸,梅花瞳里充满了鼓励和信任: “別担心!你就当是陪本堂主去郊游!顺便见识见识我们往生堂的独门手艺!保证安全啦,而且…” 她狡黠地眨眨眼,“回来给你找顿大席给你吃!” 陈锦看著胡桃那张写满,求求你了求求你了,帮帮可(bushi 他脸上挣扎的神色持续了几秒,仿佛经过了激烈的思想斗爭,最终,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认命般地嘆了口气: “唉…既然堂主如此信任,属下…属下岂敢推辞?” 他微微躬身,语气带著一种勉为其难。 “只是…在下对仪式之事確实生疏,若有行差踏错之处,还望堂主多多提点。” 他抬起头,脸上努力挤出一个“虽然有点怕但为了堂主豁出去了”的悲壮: “属下这条命…就交给堂主了!” “太好啦!” 胡桃高兴得跳起来,两束头髮欢快地甩动。 “这才是我往生堂的好客卿嘛!放心放心,包在本堂主身上啦!走走走!事不宜迟!太阳正好,正是赶路的好时候。” 她一把抓住陈锦的胳膊,兴冲冲地就往门外拽: “出发!目標无妄坡!让陈客卿你好好见识见识,什么叫专业!” “我靠,堂主,你真的不需要准备什么东西带过去嘛?” “放心好啦,无妄坡是我们往生堂的重要据点,肯定是什么东西都是齐全的啦。” 陈锦被胡桃拉著,顺从地跟在她身后,嘴角微微勾起一丝弧度。 完美! 小小可达鸭,还想找到我。 好big的胆子! 他心情愉悦地想著,脚步都轻快了几分,仿佛只是去郊游一般。 第125章 不迴避死亡,不恐惧离別 午后的阳光洒在海面上,泛起粼粼金光,海风带著咸鲜的气息拂面而来,吹散了城內的喧囂。 胡桃背著小手,脚步轻快地走在前面,两束长发隨著她的动作活泼地跳跃著,哼著不成调却充满活力的小曲。 陈锦落后半步跟著,整个人显得內敛而放鬆,融入了璃月港出城的人流中。 走著走著,胡桃忽然转过身来,面对著陈锦倒退著走。 她那双梅花瞳亮晶晶的,带著一丝困惑,歪著头问道: “陈客卿,问你个事儿唄?” “堂主请讲。” 陈锦保持著他的笑容不变,任由海风撩起他大衣的下摆,继续走著。 “你说…” 胡桃的眉头微微蹙起,像在思考一个深奥的哲学问题。 “为什么大家提起我们往生堂,或者说到死亡时,都一副避之不及、讳莫如深的样子呢?好像我们是什么洪水猛兽似的。” 她摊开小手,语气里带著点小不解: “明明这是每个人都要经歷的事情呀!就像吃饭喝水一样自然! 你看璃月港每天人来人往,日出日落,树叶春天发芽秋天落下,多正常啊! 为什么轮到这个的时候,大家就不能像谈论平常事物一样,轻鬆愉快一点呢?” 海风吹拂著胡桃的髮丝,她的表情是那么认真和坦率。 陈锦微微一愣,隨即温和地笑了笑,並没有用一些官话来搪塞: “堂主所言极是。生老病死,本是天地循环之理,如同这潮起潮落,再自然不过。” 他指了指波光粼粼的海面,声音平缓。 “只是…对於大多数人来说,死亡,往往意味著失去。失去至亲,失去挚友,最终也意味著失去自己。 面对这种永远的失去,感到恐惧、悲伤,想要迴避,是人之常情。 就像…即使知道大海很美,面对未知的深海,人也会本能地驻足。” 陈锦说话时,目光不经意地扫过胡桃那双总是充满活力的梅花瞳。 他记得,这位豁达的胡小桃堂主,也曾经歷过至亲的离去。 胡桃听著,小嘴微微嘟起,刚才那点不解似乎被更深的东西替代了。 她低下头,用脚尖轻轻踢了一下路边的小石子,声音轻了些: “唔…失去…是挺难过的。特別是…当那个人,是教会你一切,陪你长大,对你最重要的人的时候…” 她的声音很轻,几乎被海风吹散,但陈锦听得真切。 他看到她长长的睫毛垂了下来,在眼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那一瞬间,少女堂主身上那股永远用不完的活力仿佛短暂地凝滯了一下,流露出一种沉淀下来的思念。 但这份低落的情绪只持续了短短几秒。 胡桃猛地抬起头,深吸了一口空气,脸上便重新绽开笑容。 “但是!爷爷说过呀!” 她的声音又恢復了清脆,甚至更响亮了一些,像是在宣告什么。 “不迴避死亡,不恐惧离別,而是以坦然之心对待生命的完整歷程。” “我是往生堂第七十七代堂主,我爷爷是第七十五代。我经手的第一份工作,就是替爷爷办葬礼。” 言罢,胡桃再次认真看向陈锦。 “陈客卿我告诉你哦,在无妄坡深处,有不少的亡魂在那里停留,可能是对人间的不舍,可能是还有没完成的遗愿...” “可是往生堂歷代堂主绝不会在此徘徊,这不就说明了,每一位往生堂堂主。” 她挺直了小小的脊背,梅花瞳中闪烁著一种光芒。 “都圆满地完成了自己的职责,了无牵掛地、安心地踏上了归途?” 她顿了顿,目光似乎穿透了眼前的海岸线,望向了更深邃的远方: “爷爷他…就是这样的。他把往生堂交给我,告诉我生命的重量,也告诉我离別的意义。 他说,死亡不是终结,而是回归,是融入这片生养我们的土地和天空。 作为往生堂的堂主,我们的职责,就是让逝者安心离去,让生者放下执念,让每一个灵魂都能像落叶归根一样,安然地回归地脉的循环。” 海风吹动著她的髮丝,胡桃看向陈锦,眼神清澈而认真: “所以啊,陈客卿你看,连我这个失去爷爷都能笑著面对,其他人为什么不能学著轻鬆一点呢?至少…至少別把我们往生堂的人当瘟神躲著嘛!” 陈锦听著这带著点小委屈、又理直气壮的反问,嘴角那点公式化的笑意,不知不觉就变成了更真实温和的弧度。 这丫头… 他心里嘖了一声。 小小的年纪,居然能把生死看的如此通透,確实不容易。 关键是她自己还真就这么信,也这么活。 別说,还挺有说服力,至少比那些哭天抢地,讳莫如深的强多了。 “堂主说得在理。” 陈锦顺著她的话点点头,语气也放得更隨意了些。 “往生堂这份让人安心上路的心意,確实不该被当成晦气。要是人人都能像堂主这样想得开。” 他顿了顿,带点调侃地补充道。 “说不定万民堂都能开个往生堂特供席,让告別宴也吃得热热闹闹的?” “噗!” 胡桃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设想逗乐了,刚才那点小委屈瞬间飞到了九霄云外,眼睛弯成了月牙。 “哈哈哈!陈客卿,你这主意好!改天真得跟香菱说说! 送行套餐,寓意一路顺风,食材就用象徵圆满的元宵…呃,不行不行,那个好像吃席的时候太寒酸了…” 她自顾自地陷入“送行套餐”的奇妙畅想,一边走一边掰著手指数可能用到的“吉利”食材,完全忘了刚才的话题。 陈锦看著她那副兴致勃勃、天马行空的样子,摇了摇头,眼底的笑意却更深了些。 面对死亡,人真的能做到放下执念吗? 陈锦不是清楚,他並没有亲生经歷过。 因为他前世是真的无父无母,无房无妹。 还真忒么没有体验过。 但是如果真的碰上了,陈锦觉得自己真的不能像胡桃一样豁然。 他甚至不敢细想。 若到了那一天,自己会不会依然记掛著没看完的日落,没赶赴的约,记掛著某个人鬢角新添的白髮....... 第126章 都不疼了! 胡桃和陈锦两人继续向著无妄坡进发,再赶路的途中,却意外发现了一处依山而建造的小村落。 据此处村民所言,最近有一户人家的小孩子,似乎是中邪一般。 每天都会出现或嗤笑,或嚎哭,或惊惧现象。 恰逢其会,一道哭声从村落传出。 那哭声悽厉异常,不似寻常孩童的耍赖,倒真像是受了极大的惊嚇或痛苦。 我们的胡小桃堂主推测可能是游荡鬼魂不小心衝撞了孩童,便拉著陈锦去找找场子。 两人到地方后,立马接管工作,查看孩童情况,结果是体温正常,身上无邪气附著,胡言乱语內容重复。 询问其目前,据说这种诡异的现象只有白天会出现,而到了晚上就不会。 那就怪了,那个鬼专门在白天跑出来嚇人? 什么孤魂野鬼超进化了? 如此离奇的情况让两人头疼不已,对整个村落进行了细致入微的调查。 而后在经歷过两人深度调查,听闻半夜冒鬼火,诡异符號,並且在该村落抓到了以为璃月在逃逃犯等等事件后。 二人终於找到病原—— 因为不想上学,装的,打一顿就好了。 於是乎,两人在村里人千言万语的感谢声中,伴隨著后方惊天动地的哭嚎求饶声,再次踏上了路途。 告別了那出中邪村落,胡桃和陈锦再次踏上前往无妄坡的征途。 没走多远,前方山路拐角处,突然传来一阵惊慌失措的呼喊和粗鲁的呵斥声。 只见一位衣衫略显凌乱、面容姣好的女子,正跌跌撞撞地朝他们跑来,脸上满是惊恐与无助。 她身后,几个面目狰狞、手持各色破铜烂铁的盗宝团成员,正骂骂咧咧地紧追不捨。 胡小桃堂主当即化身正义使者,上前替天行道。 陈锦本著有事没事踹两脚的原则,也慢悠悠地跟了上去。 几个气势汹汹的壮汉,在两人手下没撑过几个回合。 就哭爹喊娘、屁滚尿流地捂著痛处,连滚带爬地消失在山林深处,只留下几句“你们等著!”之类的標准反派退场词。 而標准的英雄救美环节,便隨著胡堂主救人救到底的原则,让这位梨花带雨,感激涕零小女子一同上路。 三人同行,女子言语温柔,態度恭顺,时不时表达著后怕和对恩公的仰慕。 並且在路上还提供食物给二人。 非常的懂事。 那曾想到原来此僚与那盗宝团竟是一丘之豹,竟然在其中下毒! 好吧,其实也猜得到。 那女子见事情败露,脸上的柔弱瞬间褪去,换上一副凶悍嘴脸。 那几个逃跑的盗宝团竟然也转头出现。 两人一时之间十分危急! 接下来的场面,就非常简洁高效了。 只听得几声沉闷的“噗通”、“哎哟”,伴隨著短促而痛苦的“我的腰!”“別打脸!”的惨叫。 以及胡桃气呼呼的“让你下药!让你装柔弱!”的呵斥声。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这位企图黑吃黑的“柔弱”女子,就和她的几个同伙一样,鼻青脸肿、哼哼唧唧地瘫在地上,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只剩下悔恨的泪水~ 於是,两人在又一场鸡飞狗跳的小插曲结束后,拍拍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再次踏上了通往无妄坡的山路。 这段路程不可谓不精彩。 —— 夕阳熔金,將望舒客栈古朴的轮廓染上一层温暖的橘红,飞檐翘角在暮色中勾勒出沉静的剪影。 这本该是赶路人歇脚放鬆、凭栏远眺荻花洲美景的愜意时分。 然而,客栈门口那根饱经风霜的廊柱下,正上演著一出与周围优美风景格格不入的戏码。 “我不想走了!不走了——!” 我们的陈小锦,此刻正以一种极其不体面的姿势,双臂死死抱住柱子,整个人几乎要掛上去。 他脸上写满了“生无可恋”四个大字,声音带著浓得化不开的委屈与悲愤,简直闻者伤心,见者发笑。 “这才走到望舒客栈!离无妄坡还有一段路呢!你怎么就累成这样了?” 胡桃叉著腰站在旁边,小脸上满是不解。 她虽然也风尘僕僕,但整个人显得异常精神,与旁边那位“掛件”形成鲜明对比。 “怎么?!” 陈锦猛地扭过头,眼睛瞪得像铜铃,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控诉。 “堂主,我的好堂主!你要不要看看我们这一个下午都经歷了什么?!” 他腾出一只手,颤抖著手指开始掰扯,每说一件,声音就悲愤一分: “先是那个熊孩子装神弄鬼,我们把那个村庄翻遍了才知道是他不想上学。” “又是走到路上走著走著就打了波团。” “还有!......” 陈锦越说越激动,抱著柱子仿佛抱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 “你算算!算算!这经歷,这密度!放在那些小说里,足够水他个十几章剧情了。 主角还得是天赋异稟、有光环护体的那种!我们呢?我们就是一个下午!” “全碰上了!” 胡桃看著陈锦这副“撒泼打滚”的架势,听著他声泪俱下、逻辑清晰的控诉,小脸上的表情渐渐变成了恍然大悟。 最后又带上了一丝…嗯…微妙的心虚。 好像…確实…有点…太“精彩”了? 她摸了摸鼻子,难得地没有立刻反驳。 “咳咳…” 胡桃清了清嗓子,努力摆出一副“体恤下属”的堂主风范,拍了拍陈锦还抱著柱子的肩膀,力道倒是放轻了许多。 “行吧行吧,看在你今天…呃…业务確实繁忙,身心俱疲的份上。” 她小手一挥,指向灯火通明、飘出饭菜香气的望舒客栈: “本堂主特批!现在就在这望舒客栈休整!吃饱喝足,养精蓄锐!晚上再战无妄坡!怎么样?” “真的?!” 陈锦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发出一股光芒,抱著柱子的手也鬆了些许。 “当然!” 胡桃挺起小胸脯。 “本堂主一言九鼎!走,吃饭去!我请客!” “堂主英明!” 陈锦瞬间活了过来,一下子就从柱子上下来,动作之敏捷,仿佛刚才那个哭天抢地的不是他。 哎呀~我的波棱盖儿啊。 哎呀~我的胳膊肘啊。 哎呀~我的腰间盘啊。 都不疼了! 第127章 一点心意嘛 两人踏进热闹的望舒客栈大堂,食物的香气和人声的喧譁扑面而来,让陈锦有种劫后余生的恍惚感。 柜檯后,一道清亮的女声响起,瞬间吸引了陈锦的注意: “二位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只见望舒客栈的老板菲尔戈黛特身姿笔挺,穿著璃月风格的利落服饰,正向著他们打著招呼。 “老板!” 胡桃显然熟识,小脑袋凑到柜檯前,语气熟稔。 “给我们找个露台的好位置,饿坏啦!” “老板。” 陈锦也立刻跟上,语气自然流畅,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熟稔。 菲尔戈黛特拨算盘的手指微顿,抬眼。 目光先在胡桃脸上掠过,带著一丝看晚辈的温和,隨即落在陈锦身上。 那锐利的眼神如同探照灯,带著审视和一丝探究。 新面孔?往生堂的新人?倒是…挺上道? 她似乎对陈锦这声自然无比的“老板”颇为受用,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利落地吩咐: “小二,带胡堂主和这位客官去二楼露台,视野好。” “好嘞!老板!” 小二麻溜地应声。 稳了! 陈锦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 果然,叫老板果然没错! “香嫩椒椒鸡!这个必须有!” (这个胡桃推荐菜系大家还记得吗?) 胡桃掰著手指头,梅花瞳亮晶晶的。 “还有还有!水煮黑背鱸!要最大最肥那条!我可是馋了一路了!” 提到黑背鱸,她的小脸上写满了期待,仿佛已经闻到了那麻辣鲜香的滋味。 “醃篤鲜可以来一个!嗯…甜点嘛…” 她目光在菜单上逡巡。 “杏仁豆腐不错。” 陈锦適时地插了一句,语气隨意,仿佛只是隨口一提。 “清甜解腻,正好配椒椒鸡的辣。” “杏仁豆腐?” 胡桃眼睛一亮。 “好主意!那就来一份杏仁豆腐!” 她刚说完,却见陈锦对著候在一旁的小二,笑眯眯地补充道: “麻烦,杏仁豆腐…要两份。” “两份?” 胡桃眨眨眼,有点不解。 “一份就够了呀?我们俩分著尝尝味道就好,吃多了腻。” “一份怕不够。” 陈锦笑容不变,眼神里带著点难以捉摸的笑意。 “万一…有人也想尝尝呢?放这儿,看著也好看。” 他指了指桌子空著的一角。 胡桃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又看看那空位,撇撇嘴: “神神秘秘的…行吧行吧,两份就两份,反正本堂主请客!再来一壶清心花茶!” 小二记下菜单退下,露台上其他几桌客人或低声谈笑,或凭栏远眺,氛围閒適。 夕阳的余暉將两人的身影拉长。 “呼…” 胡桃趴在栏杆上,下巴搁在手背上,望著荻花洲的景色,声音带著点慵懒。 “陈客卿,你说,无妄坡那位,现在是不是也在看著这片夕阳啊?不知道他会不会觉得孤单…” “或许吧。” 陈锦也望向远方,暮靄中的群山轮廓模糊。 “但能徘徊不去,想必是心中有放不下的念想。我们的职责,就是帮他放下,安心上路。” “嗯!” 胡桃用力点头,转过身,脸上重新焕发神采。 “你说得对!所以我们的仪式一定要温暖,要圆满!让他带著美好的回忆离开!” 她开始兴致勃勃地设想仪式的细节,用什么香烛,念哪段祝词,仿佛在策划一场特別的派对。 “开动开动!” 菜很快上齐,胡桃迫不及待地將筷子伸向黑背鱸,夹起一大块雪白的鱼肉,吹了吹便送入口中,瞬间被那多重口感征服,满足地眯起眼。 陈锦笑著也夹了一块鱼肉,口感確实绝妙。 两人边吃边聊,话题从无妄坡的仪式,跳到下午遇到的熊孩子,又跳到那几个倒霉的盗宝团,气氛轻鬆愉快。 “说起来。” 胡桃舀了一勺杏仁豆腐送进嘴里,感受著那清甜滑嫩的口感在舌尖化开,忽然想起什么,眼睛亮亮地看著陈锦。 “陈客卿,你知道关於这片地方的传说吗?荻花洲,无妄坡这一带?” “哦?什么传说?” 陈锦配合地露出好奇的表情,也舀了一勺自己面前的杏仁豆腐。 嗯,確实不错,就是有人吃不到而已。 “降魔大圣!” 胡桃压低了一点声音,带著分享秘密的兴奋。 “一位守护璃月的夜叉仙人!传说他身形快如闪电,手持翠绿长枪,戴著神秘的儺面!专门在夜晚清除荻花洲和无妄坡一带的邪祟!” 她绘声绘色地描述著。 “据说凡人只能看到一道青色的光芒闪过,那些害人的东西就消失啦!可厉害了!” “哦?降魔大圣…魈?” 陈锦点点头,仿佛第一次听说,语气带著一点兴趣。 “听起来很厉害堂主见过吗?” “我?” 胡桃摇摇头,脸上带著一丝好奇。 “只听说过传说啦!这种神仙人物,哪是那么容易见到的?不过…” 她狡黠地笑了笑,指了指四周。 “望舒客栈开在这里这么多年,老板他们肯定知道些什么!说不定还见过呢!只是人家低调,不说罢了。” 陈锦笑了笑,没接话,目光却似有若无地扫过露台栏杆外的夜色。 太阳已经落下,荻花洲的轮廓完全融入黑暗,只剩下水声和虫鸣。 他慢条斯理地吃著自己的饭,然后,做了一个让胡桃有点迷惑的动作——、 他將自己面前那份几乎没动过的杏仁豆腐,轻轻推到了桌子空著的那个角落,还特意调整了一下小碟子的位置,让它正对著栏杆外的茫茫夜色。 那碟洁白的豆腐在灯笼暖光下,泛著温润的光泽,甜香的气息幽幽散发。 “陈锦?你这是干什么…” 胡桃不解地看著他。 “没什么。” 陈锦收回手,端起清心花茶抿了一口,笑容温和,眼神却带著点恶趣味。 “就是觉得…这么好吃的杏仁豆腐,放这儿一份,看著也挺好。 万一…真有哪位路过的人巡夜累了,想尝尝呢? 也算是我们往生堂的一点心意,感谢他默默守护这片土地,让我们的业务能顺利进行嘛。” 第128章 上躥下跳 胡桃看看那碟被推到角落的杏仁豆腐,又看看陈锦那副“我什么都不知道”的表情,再看看外面黑漆漆的夜色。 小脑袋转了转,忽然也露出一个心照不宣的笑容: “哦~!我懂了!陈客卿,你还挺会来事儿嘛!” 胡小桃一副“我懂你”的样子,小脸上写满了“同道中人”的狡黠,还用胳膊肘轻轻撞了一下陈锦。 陈锦故作惊讶地挑眉,端起茶杯掩饰嘴角的笑意: “哦?堂主此话怎讲?属下愚钝,不过是觉得这杏仁豆腐看著喜人,多放一份增添点雅趣罢了,何来会来事儿一说?” 他眼神飘向那碟孤零零的豆腐,语气无辜又欠揍。 “装!接著装!” 胡桃皱著小鼻子,手指隔空点了点他。 “还雅趣?你这点小心思,瞒得过本堂主?这不就是…” 她压低了声音,凑近一点,梅花瞳里闪著八卦的光芒。 “…给那位可能路过的,降魔大圣准备的『心意』嘛!懂得都懂!” 胡桃一副“我早已看穿一切”的表情,得意地晃了晃脑袋: “不过话说回来,这主意不错!搞好邻里关係,总没坏处!说不定哪天我们往生堂业务拓展到降魔领域,还能找这位大圣交流交流心得呢?” 陈锦看著胡桃已经自动脑补到“业务合作”层面,忍俊不禁,也不再掩饰那点恶趣味。 他清了清嗓子,目光再次落在那碟杏仁豆腐上,话语却突然一变: “堂主有所不知。” 他慢悠悠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迴荡在安静的露台上。 “这杏仁豆腐,之所以堪称一绝,秘诀就在於一个温度。” 胡桃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美食讲座”弄得一愣,眨巴著眼看他。 “你看。” 陈锦用筷子虚点了点自己面前那碗还剩一小半的。 “就得像这样,刚端上来的时候,还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温润的暖意。这个时候送入口中…” 他微微眯起眼,做出回味无穷的表情。 “杏仁的浓郁醇香被热度微微激发,像极了流云的味道,口感细腻丝滑,入口即化,那滋味…嘖,温润甘甜,沁人心脾,清淡纯粹。” 陈锦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栏杆外浓重的夜色,声音拖长了些,带著一丝惋惜: “但是啊......这东西,它娇气得很。” “一旦放久了,凉了…”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这口感可就天差地別嘍。” “凉透了之后,那股温润的香气就散了,甜味也会变得有些腻,而不是甘。 口感嘛…虽然依旧嫩滑,但会失了几分灵动,多了些呆板的『凉意』,其中那股流云之味,便早已消散。 虽说看著依旧漂亮,吃起来却总觉得差了那么点意思,不够圆满,不够纯粹。” 陈锦一边说,一边还用惋惜的眼神看著那碟被推出去,正在晚风中慢慢失去温度的杏仁豆腐,仿佛在欣赏一件即將凋零的艺术品。 “可惜啊,可惜…这么好的东西,若是没人及时品尝,任由它在这夜风里一点点变凉、变僵…暴殄天物,真是暴殄天物啊…”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著一种近乎咏嘆调的惋惜,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描述那碟豆腐,进行著浪费的可惜。 胡桃一开始还听得津津有味,觉得陈锦这客卿懂得还挺多。 但听著听著,总觉得他这话里有话,眼神还老往黑漆漆的外面瞟。 她歪著头,看看那碟豆腐,又看看陈锦那副“痛心疾首”的表情,再想想他刚才非要点多一份的举动… 小脑袋瓜终於转过弯来了! 我了个豆! 胡桃噗嗤一声笑出来,赶紧捂住嘴,肩膀一耸一耸的。 露台上灯笼摇曳,暖光融融。 陈锦的“美食温度论”还在继续,带著夸张的惋惜。 胡桃憋著笑,配合地点头,时不时插一句“啊?凉了这么难吃吗?”之类的捧哏。 而在望舒客栈一处飞檐之上,一个融入夜色的身影,感觉自己的额头正在突突直跳。 聒噪! 他原本只是如常在此稍作停歇,俯瞰荻花洲,感应地脉气息。 凡人的喧囂於他如风声过耳,从不入心。 但今晚,底下那个黑衣服饰,却喋喋不休的男人,声音如同附骨之疽,顽强地钻进他的耳朵。 杏仁豆腐…流云的味道… 温度…凉了…可惜… 暴殄天物… 每一个字都让他不由自主地分神。 那碟被放置在露台边缘的、白白嫩嫩的物事,在灯笼暖光下,仿佛成了一个不断散发著诱惑和谴责的焦点。 他的嗅觉远超凡人,那清甜的杏仁香混合著桂花蜜的甜润,被晚风一丝丝地送上来,原本可以忽略不计。 但底下那个男人的话,像给这香气加上了恼人的註解,让它变得无比清晰且烦人。 温热时…口感细腻丝滑…像流云… 魈的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 他確实…记得那种味道。 也確实喜欢。 但现在凉了…呆板…失了灵动…不够纯粹… 男人的声音还在继续,带著夸张的惋惜。 魈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再次落在那碟豆腐上。 夜风吹拂,似乎真的能想像到它正在一点点失去最佳的状態,变得平庸,变得无趣。 “陈客卿,真的凉了就那么难吃啊?” 是那个往生堂小堂主的声音,带著明显憋不住的笑意。 “堂主,美食之道,差之毫厘,谬以千里啊!” 那个聒噪的男人痛心疾首。 “尤其是这等精致茶点,对温度的苛求更是…唉,说多了都是泪!你看,这表面光泽都不如刚才水灵了!” 魈:“……” 我们可怜的三点五寸仙人·璃月背后守护者·绿色闪光·抬头不见低头见真君·不敬仙师·降魔大圣·魈。 因为吃不到最美味的杏仁豆腐,只能在屋顶吹凉风,在哪里上躥下跳上躥下跳,好可怜啊~~~ 第129章 没招了 露台边缘,靠近那碟豆腐的栏杆旁,空气似乎微微扭曲了一下,像是隔著火看物。 下一刻,一道...额...嗯...飘逸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那里,仿佛他一直就站在那里,只是刚刚被月光勾勒出身形。 来人一身墨黑与深绿交织的劲装装,翠绿色短髮像刚被夜风吹过,发梢带著点不经意的凌乱,额间嵌著枚菱形的深绿印记。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著,身姿如松,清冷的气息瞬间笼罩了一小片区域,与露台温馨的用餐氛围形成了奇特的对比。 胡桃的笑声戛然而止,嘴巴微微张开,手里的勺子“噹啷”一声轻响落在碟子里,眼睛瞪得溜圆,写满了惊讶和一丝好奇。 陈锦也是適时地露出了恰到好处的“愕然”神情,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访客嚇了一跳。 魈並没有看他们。 他那沉静的目光,似乎是…落在了那碟被陈锦批判了半天,正处於“口感危机”中的杏仁豆腐上。 一阵微妙的沉默。 只有楼下荻花洲的流水声和虫鸣隱约可闻。 最终还是胡桃先反应过来,她小心翼翼,带著点兴奋地小声试探: “请…请问…你是…降魔大圣,魈上仙吗?” 魈的头极其轻微地向她的方向偏转了一个极小角度,算是回应。 一个清冷平淡、听不出情绪的声音从面具下传来: “…夜巡至此。” 陈锦立刻接话,语气带著“惶恐”和“恭敬”,但眼底藏著笑: “不知上仙夜巡至此,惊扰了上仙,万分抱歉!”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 他特意看了一眼那碟豆腐,仿佛它是罪魁祸首。 魈的目光似乎又回到了豆腐上,沉默了片刻。 这沉默,开始变得有点…漫长和微妙。 他站在那里,身姿依旧挺立,墨绿色的髮丝在晚风中轻轻拂动。 那目光透过无形的距离,牢牢锁定了桌上那碟白白嫩嫩,正散发著最后一丝微弱甜香的杏仁豆腐。 他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仿佛那碟豆腐是什么某种从未见过的、需要谨慎评估威胁等级的奇特魔物。 露台上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胡桃看看站著不动的魈上仙,又看看桌上那碟豆腐,再看看旁边一脸“恭敬”却眼神发亮的陈锦,小脑袋里充满了大大的问號和抑制不住的好奇。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又觉得这气氛好像不该由她来打破,只好继续眨巴著大眼睛,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感觉还挺有趣。 陈锦呢? 陈锦心里简直笑稀了! 对! 就是这样!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我们的传奇的隨叫隨到真君。 果然陷入了某种“想吃”与“高冷人设”以及“突然现身已经很失態了再主动去吃好像更失態”的纠结之中! 陈锦努力维持著脸上那副“惶恐不安”、“不知所措”、“晚辈不敢揣测上仙意图”的乖巧表情。 甚至还恰到好处地带上了一丝“是不是这豆腐碍了上仙的眼?在下这就把它撤下去?”的询问眼神。 但脚下却像生了根一样,丝毫没有要去动那碟豆腐的意思。 他就这样微微躬身,保持著“恭敬”的姿態,眼神“无辜”又“茫然”地看著魈,仿佛在耐心等待上仙的下一步指示,。 时间一点点过去。楼下传来小二收拾碗盘的隱约声响,更衬得露台上的寂静格外突出。 那碟杏仁豆腐上的桂花蜜,似乎在夜风的吹拂下,又凝结了一点点。 魈的指尖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 ……该如何… 直接取用?过於失仪。 转身离去?岂非白来一趟,且那喋喋不休之声恐將再起。 …… 就在这沉默几乎要凝固成实体,连晚风都仿佛停滯的时候—— “——哎呀!” 胡桃终於憋不住了,她实在受不了这种磨磨唧唧的气氛。 小堂主一拍桌子,清脆的声音打破了寂静,她眨巴著大眼睛,看著站得笔直、目光黏在豆腐上的魈,脱口而出: “上仙!你是不是也想吃这个杏仁豆腐呀?” “噗——咳咳咳!” 一直在旁边努力憋笑、欣赏“仙师窘境”的陈锦,听到胡桃的提问,终於彻底破防。 他一个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又赶紧用剧烈的咳嗽来掩饰,整张脸都憋红了,肩膀抖得像是得了帕金森。 魈:“!!!” 只见我们的魈上仙那挺拔的身姿肉眼可见地僵硬了一瞬。 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天雷劈中。 那锁定杏仁豆腐的目光猛地闪烁了一下,像是受惊的鸟雀,几乎要立刻移开,但最终又尷尬地定格在原处。 他周身那清冷的气场仿佛出现了一丝裂痕。 陈锦一边咳嗽一边努力平復呼吸,他知道火候差不多了,再逗下去,这位真君怕不是要直接跑路了,那这齣戏就白唱了。 他赶紧顺过气,脸上还带著憋笑憋出来的红晕,上前一步,端起那碟杏仁豆腐,脸上努力摆出最真诚、最狗腿(划掉)的表情,递到魈的面前: “上仙恕罪!在下失仪!” 他先为自己的笑场道了个歉,然后语气无比诚恳地说道: “此等粗陋之物,能入上仙之眼,已是它天大的造化。夜巡辛苦,若蒙上仙不弃,还请赏脸品尝,也好全了它作为一碗点心的圆满。” 不愧是陈小锦,这话说得,这台阶给得...... 完美! 魈僵硬地站在那里,看著突然递到眼前的豆腐,又看看眼前这个一脸真诚,实则脸上笑意都没有收回去的原神,再想想旁边那个语出惊人的往生堂小堂主… 沉默。 又是几秒令人窒息的沉默。 最终,他似乎真的没招了。 罢了。 魈伸出手,动作依旧很快,甚至带上了一点急切,接过了那碟豆腐。 这一次,他没有再用勺子,而是直接端著著碟子,三两下就將那盘的杏仁豆腐解决了。 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吃完,他將空碟子塞回还没完全反应过来的陈锦手里,动作略显仓促。 “…尚可。” 声音依旧清冷,但似乎比刚才更闷了一点,语速也快了些,仿佛想赶紧把这两个字吐出来。 然后,根本不给两人任何再说一个字的机会,青色的光芒剧烈一闪—— 唰! 原地只留下一阵微旋的清风,以及…捏著个空碟子、还有点懵的陈锦和眼睛瞪得老大的胡桃。 露台上又安静了。 第130章 我好睏... 露台上又安静了。 过了好几秒。 “噗——哈哈哈哈哈!” 胡桃突然爆发出笑声,笑得直拍桌子。 “陈锦!你看到没有!他拿了!他直接拿了就吃!还吃得那么快!哈哈哈!魈上仙也太有意思了吧!” 陈锦也终於不再掩饰,脸已经彻底绷不住,看著手里的空碟子: “哈哈哈哈哈哈哈....仙师…嗯,颇为率真。” 他將碟子放回桌上,心情大好,“看来我们这份『贡品』,送得很成功。” “何止成功!是超级成功!” 胡桃兴奋地手舞足蹈。 “直接端给他他就接了!这说明什么?说明我们的沟通方式有效!陈客卿,你真是个大天才!” 而在那望舒客栈最高的飞檐之上,魈背对著露台的方向,墨绿色的髮丝下,耳根似乎微微泛著红。 ......失態。 ......那两人…! ......但,味道…確实尚可。 ......明明味道都差不多。 还说什么凉了就没那么好吃,没有那股流云的味道了...... 真会唬人...... 他沉默地望向璃月的夜色,决定今晚的夜巡路线,要离望舒客栈远一点。 再远一点。 ———— 陈锦看著手里光溜溜的盘子,又想想刚才魈上仙那略显仓促又强装镇定的样子,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这波绝对体验感拉满,绝对值回票价,虽然说票是胡桃买的单。 “不过说真的,陈锦。” 胡桃笑够了,凑过来,梅花瞳里闪烁著探究的光芒,用手肘拱了拱他。 “你怎么就知道…魈上仙一定在附近,还能听到我们说话?而且还真的会被…呃,引下来的?” 她可是看得清楚,陈锦刚才说得那番话明明就是故意的! 陈锦闻言,立刻收起外露的笑容,换上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 他负手而立,四十五度角仰望刚刚升起不久的新月,故作深沉地拖长了调子: “此乃…天机不可泄露也。堂主有所不知,属下略通些望气观星之术,方才夜观天象,见紫气东来,隱有仙光匯聚於望舒客栈上空,便知必有仙家驻足。 再结合此地乃荻花洲要衝,魈上仙守护璃月,时常於此巡弋,故而大胆一猜…誒哟!” 他话没说完,胳膊上就挨了胡桃结结实实的一掐! “哎呦!轻点!你轻点!” “装!接著装!” 胡桃没好气地鬆开手,叉著腰,小鼻子皱起。 “还夜观天象?紫气东来?你当我三岁小孩啊!肯定是蒙的!或者…你以前见过魈上仙?” 她狐疑地上下打量著陈锦。 陈锦揉著被掐疼的胳膊,齜牙咧嘴,心里暗道此僚当真勇猛,手劲不小! 他当然不能说是看著魈上窜下跳,只好继续维持神秘兮兮的笑容,打太极: “缘分,都是缘分,或许是我往生堂客卿的身份,与仙家气运有那么一丝微妙的联繫?又或许是我诚心祈祷,感动了上苍?” “呸!不想说就算了!” 胡桃见他油盐不进,也知道问不出什么了,白了他一眼,但很快又兴奋起来,毕竟结果是好的。 她拍了拍手,看向通往无妄坡方向的、已然彻底被夜幕笼罩的山路,语气变得跃跃欲试: “行了行了,別贫了!吃饱喝足,仙缘也撞了,该干正事了吧?” “正事?” 陈锦一愣,下意识地看了看天色。 “堂主,这都入夜了,山路不好走啊。而且…我们不就是在望舒客栈吗? 不如先在望舒客栈休息一晚,明日天亮再出发?” 他可是盼著能躺下好好回味一下呢。 “休息?” 胡桃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瞪大了眼睛看著他。 “陈客卿,你是不是忘了我们是去干什么的?” 她双手叉腰,一副“你怎么这么不专业”的表情: “我们可是往生堂的!是去无妄坡做法事,安抚迷路鬼魂,送他安心上路的!这种业务,讲究的就是一个『时机』!” 胡桃伸手指著远处黑黢黢、看起来就阴森森的无妄坡方向,说得头头是道: “晚上!才是那些『朋友』们最活跃、也是执念最容易显现的时候! 阳气內敛,阴气渐生,正是沟通两界、进行仪式的绝佳时辰! 月光能照亮通往彼岸的路,夜风能传递我们的祝祷!大白天的,太阳那么烈,阳气那么足,哪个鬼魂敢出来听我们念经啊?那不都躲起来了嘛!” 她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小脸上满是专业和篤定: “所以,现在出发,正合適!等我们走到那边,时辰刚好!这叫专业,懂不懂?快点快点,別磨蹭了!” 说著,胡桃就伸手去拉陈锦的胳膊,要把他往楼下拽。 陈锦:“……” 他看著胡桃那副“理所当然”、“天经地义”的模样,再看看那黑灯瞎火的无妄坡… 一股凉意顺著脊椎爬了上来。 “不是…堂主,这…这会不会太…刺激了点?” 陈锦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晚上…视线不好,而且…呃…朋友们太活跃,万一沟通出了点岔子…” “怕什么!” 胡桃小手一挥,浑不在意。 “有本堂主在呢!专业驱邪…呃,专业沟通二十年!保证安全!再说了。” 她狡黠地眨眨眼,指了指刚才魈消失的屋顶。 “刚才那位上仙不是刚吃了我们的豆腐吗?拿人手短,吃人嘴软,说不定他今晚巡夜就特別关照一下无妄坡我们这片区呢?” 看著胡桃那兴致勃勃、不容拒绝的架势,再想想自己这“客卿”的身份,陈锦认命地嘆了口气。 他最后看了一眼温暖明亮的望舒客栈大堂,又看了看远处那片山影,认命地跟上已经蹦蹦跳跳往下走的胡桃。 …… 可是我想睡觉啊。 大晚上不应该睡觉嘛...... 我好睏...... 第131章 那么...献丑了! 陈锦认命地跟在胡桃身后,踏上了通往无妄坡的夜路。 月光勉强透过稀疏的林木,在崎嶇的小径上投下斑驳破碎的光影。 四周是远比白天更深的黑暗,各种不知名的虫鸣和远处偶尔传来的野兽低嚎交织在一起,显得格外阴森。 夜风一吹,陈锦就觉得脖子后面凉颼颼的,忍不住缩了缩脖子,上下眼皮也开始不爭气地打架。 好睏…好累…好想回去躺著…... 他几乎是拖著脚步在走,呵欠一个接一个,感觉下一秒就能站著睡著。 然而,走在前面的胡桃却像是完全换了副电池,不仅没有丝毫惧意,反而像是去参加什么夜间庆典,步履轻快得几乎要蹦起来。 “喂喂喂!陈客卿!振作一点!我们这是去进行庄严的法事,不是去上坟啦!” 胡桃蹦跳著倒退著走,面对陈锦。 “看你这么没精神,来!本堂主给你唱首提神醒脑、驱散睡魔的歌!” 也不等陈锦同意,她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带著诡异童谣感的调子,唱了起来: “大~丘丘病了~” “二~丘丘瞧~” “三~丘丘采~药~” “四~丘丘——” 她故意拖长了调子,然后猛地一个转身,双手在脸颊旁曲成爪子,做出一个自认为超凶的表情,同时提高音量: “——嗷~” 陈锦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嚇得一个激灵,困意瞬间跑了一半。 他看著胡桃那搞怪的模样,忍不住失笑: “堂主…你这唱的是…还是自编的?” “怎么样?是不是瞬间就不困了?” 胡桃得意地放下爪子,叉著腰,小脸上写满了“快夸我”。 “这可是本堂主精心编纂的《丘丘谣》,蕴含著对生命轮迴与族群关怀的深刻思考!” 她扬起下巴,一脸自豪地宣布: “没错!璃月港深藏不露的小巷派暗黑打油诗人,正是本堂主啦!厉害吧?” 陈锦看著她那副“快被我才华折服”的样子,忍著笑,非常配合地鼓掌: “厉害厉害!堂主大才!此谣…呃,意境深远,发人深省!” “嘿嘿,有眼光!” 胡桃被夸得心花怒放。 陈锦眼珠一转,摆出一副深沉的模样。 “堂主,其实我之前在我们老家,也是响噹噹的歌手啊。” “哦?” 胡桃来了兴趣,好奇地凑近,梅花大眼睛直勾勾的看向陈锦。 “你也会?快唱来听听!” 听到这话,陈锦认真的看向胡桃...... 这么多年了—— 终於有人,能够欣赏他的音乐了吗! 那么...... 献丑了! 陈锦先是挥了挥手,示意胡桃稍安勿躁。 他在原地酝酿了一下情绪,脸上露出一种故作深沉,带著点悲伤的表情。 “命运的捉弄~来得太诡异~~~” 陈锦边唱边左顾右盼,眼神飘忽,仿佛在感嘆世事无常。 实则是在警惕地观察四周黑暗里有没有什么不该有的东西。 无他,唯手熟尔! “这荒唐剧情~真的很狗血~~~” 胡桃刚开始听,还觉得这调子有点悲凉,歌词也透著股无奈,小脸上不禁露出一丝同情。 这么悲伤的曲调,悲伤的歌词...... 她小脸一凝,准备认真倾听这背后的悲伤故事。 “或许当初~就不该跟她认识~~~” “或许我不该~打扮这么帅~~~” 胡桃:“???” 她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开始出现裂痕。 这…这画风...... 不兑! 陈锦完全沉浸在自己的表演中,继续用那忧鬱的调子深情演唱—— “如果有天~我爱上了你的老婆~~~” 他唱到这里,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诡异的深情。 “如果你老婆~也爱上啊——!” 陈锦那深情的最后一句还没完全嚎出口,就化作了一声悽厉的惨叫。 只见胡桃朝著陈锦就是一脚,结结实实地踹在了他的侧腰上。 “嗷吼吼吼吼——!!!” 汤姆惨叫.jpg 陈锦只觉得一股大力传来,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就朝著路边一丛茂密的灌木丛飞了过去! 噗通! 哗啦——! 伴隨著一阵枝叶断裂的声响和某人痛苦的闷哼,世界清静了。 胡桃气呼呼地收腿站定,小手叉腰,对著那簇还在晃动的灌木丛。. "陈锦!你唱的是什么词啊!" 灌木丛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好半天,陈锦才灰头土脸,齜牙咧嘴地从里面爬出来。 他头髮上沾了几片树叶,原本的衣服也被勾破了一点,侧腰上还有个清晰的小脚印。 陈锦一手揉著被踹疼的腰,一手揉著摔疼的屁股,脸上写满了巨大的委屈。 此女眉清目秀,虎背熊腰,不可轻敌! 他瘪著嘴,用一种被全世界拋弃了的可怜巴巴的眼神望著胡桃。 “胡小桃…你…你怎么能这样!” “我好心为你唱歌,你居然如此相向!” 陈锦越说越伤心,乾脆也不起来了,就势往旁边一棵老树根下一坐,在那里画起了圈圈。 胡桃本来还气鼓鼓的,看到他这副惨兮兮又戏多的样子。 尤其是头上还顶著片摇摇欲坠的叶子,配上那身被勾破的衣服和泥印,怒气没绷住,“噗”一下差点又笑出来。 她赶紧强行忍住,维持著凶巴巴的表情: “哼!少来这套!还歌曲?我看你就是欠揍!谁家唱歌是惦记別人老婆的?” 她走到陈锦面前,用手轻轻拍了拍陈锦。 “好啦,起来了,赶紧去无妄坡办正事!再磨蹭天都要亮了!” 陈锦从膝盖里抬起头,脸上乾乾净净,半点泪痕都没有,只有委屈: “堂主,你伤了我的心,需要一顿大席…不,三顿!才能勉强癒合!” 胡桃看著陈锦那副“你不同意那我就不走”的样子,不由得发笑,话语也轻了点,带著点哄小孩的味道。 “好啦好啦,我答应你不久好了嘛,等到无妄坡这边结束了,我就带你去吃席,好不好?” “你说真的?” “当然了!本堂主可不是那些言而无信的人!说带你吃席,就带你吃席!” 第132章 白加班了? 折腾了一番,两人总算抵达了无妄坡深处老孟所说的那个地点。 月光在这里似乎都被浓重的阴气所阻隔,显得更加晦暗不明。 四周瀰漫著淡淡的薄雾,扭曲的枯枝在雾气中若隱若现,如同鬼爪。 空气冰冷而凝滯,只有偶尔不知从何处传来,若有似无的啜泣声打破死寂。 胡桃倒是干劲十足,很快就在一片相对平整的空地上,手脚麻利地搭建起一个简易的法事台—— 几张符纸,几柱线香,一盏幽幽的往生堂特製灯笼,还有她隨身携带的一些看不懂用途的小法器。 陈锦则乖乖地站在不远处,揉著还在隱隱作痛的侧腰,眼巴巴地看著胡桃忙活。 他陈小锦虽然知道这是胡桃的传说任务,也迷迷糊糊的记得要找一个小孩哥的亡魂。 但是具体剧情他是真的不清楚了。 只见胡桃小脸严肃,手持往生印,口中念念有词,绕著法事台,步踏天罡七斗。 线香燃烧的青烟笔直上升,在阴冷的空气中显得格外醒目。 灯笼散发出柔和却穿透力很强的光芒,勉强驱散了周围一小片的黑暗。 她时不时撒出几片纸钱,纸钱在空中打著旋,被阴风卷著飘向远处。 那架势,那流程,看起来专业极了,充满了某种神秘的仪式感。 陈锦看著看著,也不由得被这股气氛感染,稍稍收起了杂念。 过了一会儿,胡桃的动作慢了下来,最终停在了法事台前。 她闭著眼睛,似乎在仔细感知著什么,眉头微微蹙起。 陈锦见状,心里一紧,找到那个小孩哥了? 他赶紧上前几步,凑到胡桃身边,压低声音,带著一丝期待问道: “堂主?怎么样?是不是…感应到什么了?需要我帮忙做点什么吗?” 胡桃缓缓睁开眼睛,脸上的严肃表情如同冰雪消融般迅速褪去。 她转过头,看向一脸关(八)切(卦)的陈锦,忽然咧开嘴,露出了一个极其灿烂的笑容,梅花瞳在幽暗的灯笼光下闪闪发亮。 “嘿嘿~” 她笑嘻嘻地拍了拍手,“没找到。” 陈锦:“......” 不儿?! 没找到你笑得这么开心?!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架势摆得,结果就这? 陈锦感觉自己白酝酿情绪了,腰侧的脚印又开始隱隱作痛。 看著陈锦一脸懵逼加失望的表情,胡桃摆了摆手,解释道: “安啦安啦,別那副表情,我不是说这里什么都没有,而是说——老孟碰到的那东西,根本不在这儿。” 她指了指地面,又指了指周围瀰漫的阴森雾气: “我用往生堂秘法仔细感应过了,这附近残留的阴气虽然重,但都是无主散逸的,跟老孟身上沾染的那丝气息完全不同源。 也就是说,嚇到他的那个朋友,已经不在这里了,可能只是路过,或者老孟根本就是在別处撞见的,自己嚇晕了头记错了地方。” 胡桃摊了摊手,总结道: “所以嘛,咱们这趟算是扑了个空,白跑一趟咯!” “啊——?” 陈锦这下是真失望了,声音都拖长了调子,肩膀垮了下来。 “所以走了这么多冤枉路,还白加了半夜的班?” “谁说是无用功了?” 胡桃小眉毛一挑,脸上那灿烂的笑容忽然收敛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著点玩味和探究的神情。 她微微侧过头,目光仿佛穿透了浓雾,望向了无妄坡更深处某个方向。 “虽然没找到老孟说的那个朋友…” 她的声音压低了些,带著一丝好奇。 “但我发现了另外几个…胆子比较大的客人。” 听见这话,陈锦的眼神一凝。 以他现在恐怖的感知力。 自然知道现在无妄坡深处,有几位愚人眾的同事在里面。 但陈锦本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刻意忽略了他们,只要双方不碰面,他就当没看见。 可现在,胡桃竟然主动提了出来...... 那就代表这些同事走得有些深了呀...... “客人?” 陈锦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只是好奇,带著几分的疑惑。 “这鬼地方…除了我们,还有別人?” “嗯哼~” 胡桃点点头,梅花瞳里闪过一丝忧愁。 “几个至冬来的客人,看打扮…是愚人眾的先遣队员。 胆子可真不小啊,居然摸到无妄坡这么深的地方来了,再往里走,可就是生死的边界线了......” 陈锦的脸色不易察觉地凝滯了一瞬,结合最近蒙德的事情结束,他好像猜到了这些先遣队员的目的了。 胡桃的眉头微微蹙起,脸上的表情彻底被担忧取代: “无妄坡深处,阴阳交界之地,地脉紊乱,亡魂徘徊,生人勿近可不是一句空话。寻常人误入尚且容易迷失心志,沾染不祥。 他们这般深入…恐怕不止是迷路那么简单......再走下去,若是被紊乱的地脉能量侵蚀,后果不堪设想。” 她看向陈锦,语气认真起来: “陈客卿,我们不能不管。得去找到他们,劝他们离开。 往生堂有责任维护此地的安寧,不能眼睁睁看著活人在这里送命。” “堂主说的是。” 陈锦面上立刻摆出深以为然的严肃表情。 “至冬人莽撞,不知此地凶险,我们確实不能坐视不管。事不宜迟,我们这就过去?” 他只希望现在赶过去,还能来得及在他们捅出更大篓子之前把他们撵走。 “走!” 胡桃点头,动作利落地將法事台上的关键物品一收,循著她刚才感应到的方向,快步向无妄坡更深处走去。 陈锦紧隨其后,心中却在思考如何处理这件事情。 第133章 愚人眾先遣队 越往深处走,雾气越发浓重,光线几乎完全被吞噬. 周围的枯树形態越发扭曲诡异,空气中那种冰冷的死寂感几乎要凝成实质,压得人喘不过气。 偶尔能听到的,不再是模糊的啜泣,而是更加清晰,仿佛就在耳边的嘆息和低语,让人毛骨悚然。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浓雾中忽然隱约传来几声压抑的、带著惊恐的呼喊和元素武器慌乱发射的嗡鸣声! “那边!” 胡桃眼神一凛,招手唤出护摩之杖,加快脚步走去。 两人拨开几乎凝成幕布的浓雾,眼前的景象让陈锦眉头紧锁。 只见一小队愚人眾先遣队员——一个火銃游击兵、一个雷锤前锋军、一个岩使游击兵。 正背靠背围成一圈,姿態狼狈不堪。 他们的制服上沾满了泥污,显得狼狈至极,武器上面布满了裂纹痕跡。 他们周围的地面上,散落著一些破碎的仪器零件和几块黯淡无光的水晶。 更令人心悸的是,在他们外围的雾气中,隱约有数个扭曲的的漆黑影子在飘荡穿梭,发出令人牙酸的窸窣声和低沉的呜咽。 那些影子似乎极其畏惧胡桃手中的护摩之杖,不敢过於靠近,但散发出的恶意和冰寒却清晰可感。 显然,这支小队不仅迷了路,还招惹了无妄坡深处某些原住民,刚刚经歷了一场苦战,正处於惊弓之鸟的状態。 胡桃和陈锦的出现,立刻引起了他们的高度警惕。 “谁?!” 那个带队的火銃游击兵猛地抬起銃口对准雾气中走出的两人,声音因为恐惧和疲惫而嘶哑颤抖。 “站住!不许过来!” 雷锤也怒吼一声,將武器重重顿在地上,迸发出威胁的电火花。 当他们看清来者是一个拿著长枪的少女和一个穿著黑衣的男子时,紧张的情绪似乎放鬆了一点点,但敌意並未减少。 “璃月人?” 火銃游击兵语气带著怀疑。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离远点!这里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 胡桃停下脚步,將长枪举高,护摩之杖上燃烧的光芒笼罩住双方之间的区域,那些雾气中的黑影发出一阵不安的骚动,退后了一些。 她看著眼前这几个狼狈不堪的至冬士兵,小脸上没有了平时的跳脱,只有严肃。 “这句话该我们对你们说。” 胡桃的声音清脆,严肃无比。 “这里是璃月无妄坡深处,生死边界之地,极其危险。 你们已经惊扰了此地的安寧,再待下去,恐有性命之虞。立刻离开这里。” “离开?” 火銃游击兵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虽然底气不足,但还是强硬地反驳。 “我们至冬愚人眾执行任务,去哪轮不到你们璃月人指手画脚!区区一些装神弄鬼的把戏…” 他话还没说完,旁边雾气中一道黑影猛地扑近,又被护摩之杖逼退,嚇得他一个激灵,后面的话噎了回去。 “装神弄鬼?” 胡桃微微挑眉,指了指他们身上和周围虎视眈眈的影子。 “这些装神弄鬼的东西,刚才可是差点要了你们的命。这里的危险,远超你们的想像。 这不是你们的力量能应对的领域,强行留下,只会连魂魄都不得安寧。” 那几个愚人眾士兵脸上都闪过一丝恐惧,显然刚才的经歷让他们心有余悸。 但即刻,那么恐惧就被强行抹去。 军令如山,是每一位愚人眾的信条...... “少…少废话!” 雷锤先锋军瓮声瓮气地吼道。 “我们的任务还没完成!不能走!你们再不让开,別怪我们不客气!” 他挥舞了一下雷锤,电弧噼啪作响,试图壮胆。 陈锦在一旁看著,眉头越皱越紧。 他能感觉到,更深处的黑暗里,有种东西正在被这里的动静吸引...... ——到底是生死之地,就是不一样。 那就不能再拖下去了! 就在火銃游击兵似乎还想说什么的时候,陈锦上前一步,看似无意地站到了胡桃侧前方半个身位的位置。 陈锦的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三个愚人眾士兵,尤其是在那个火銃游击兵队长脸上停留了一瞬。 他的右手自然下垂,手指极其快速隱蔽地在腿侧做了几个细微的动作。 那名火銃游击兵队长正欲开口,突然接触到陈锦那看似平静无波的眼神—— 他整个人猛地一僵,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卡住,瞳孔骤然收缩! 他看懂了那个手语! 执行官大人?! 怎么会在这里?!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无比,冷汗唰地一下就冒了出来,身体抑制不住地开始微微颤抖。 他的异常反应立刻引起了旁边两名队员的注意。 “队长?” 雷锤先锋军疑惑地看向他。 火銃游击兵队长猛地回过神来,手掌挥动: “撤!立刻撤退!立刻离开无妄坡!” 说完,便转身离去。 那两名队员虽然完全搞不清楚状况,但队长如此命令,他们不敢不听,也连忙跟著那名火銃游击兵离开了此处。 几乎是眨眼间,三个愚人眾就消失在了浓雾之中,只留下满地狼藉和一片诡异的寂静。 胡桃:“???” 她举著护摩,小脸上满是错愕和不解。 她都已经准备好了很多说辞,甚至做好了动手强行驱离的准备。 没想到对方那个领头的气势汹汹地反驳到一半,突然就跟见了鬼一样,虽然这里確实有鬼,二话不说就嚇跑了? 胡桃疑惑地眨了眨眼,看向陈锦: “他们…怎么回事?突然就…想通了?我的话这么有说服力吗?” 她觉得自己虽然说得在理,但好像也不至於把愚人眾嚇成那样吧? 陈锦心中鬆了口气,耸了耸肩: “谁知道呢?也许是被堂主您的王霸之气震慑住了?或者他们突然良心发现,意识到自己行为的不妥?” 胡桃狐疑地看了看陈锦,又看了看愚人眾逃跑的方向,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最后只能归结为这些至冬人可能被这里的邪祟嚇破了胆,自己稍微一嚇唬就崩溃了。 “哼,算他们识相!” 胡桃撇撇嘴,也不再深究,注意力回到了那些仍在周围雾气中徘徊的扭曲黑影上。 “好了,碍事的傢伙跑了,现在该处理一下这些被惊扰的朋友们了。” 她重新拿出符纸,准备进行简单的安抚和净化仪式。 陈锦站在她身后,看著那三个愚人眾消失的方向,眼神晦暗不明。 怎么会是这位的人... 不应该啊,派人来这里做什么? 陈锦现在有些后悔没有在穿越前好好背剧情了。 现在碰到个事都不知道是啥。 第134章 小小的技巧 胡桃將注意力重新集中到那些在雾气中躁动不安的扭曲黑影上。 她深吸一口气,小脸上的表情被专注取代。 护摩之杖插在身旁地上,稳定地散发著净化与安抚的光芒,如同黑暗中的灯塔,划定出一片相对安全的区域。 她双手结印,口中吟诵起往生堂传承的古奥咒文。 声音不再清脆跳脱,而是带著一种肃穆的韵律,与无妄坡深处的氛围奇异地融合。 一张张绘製著繁复符文的往生咒符从她手中飞出,无火自燃,化作纯净温和的金色光点,如同萤火虫般飘向那些黑影。 光点触及之处,黑影上瀰漫的暴戾、痛苦气息似乎被慢慢抚平,那令人不適的扭曲形態也逐渐变得柔和、清晰了一些,隱约能看出一些模糊的人形轮廓。 它们不再试图衝击,而是围绕著光芒区域缓缓飘动,发出不再是充满恶意而是带著茫然与眷恋的呜咽。 胡桃的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这种大规模的安抚净化对她而言也是不小的消耗。 但她眼神专注,动作一丝不苟,耐心地引导著这些迷失的魂灵平息怨念。 陈锦在一旁静静地看著。 他没有打扰胡桃,只是找了个相对乾净的大石头靠著坐下。 夜色深沉,亡魂的呜咽与胡桃清冷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奇异而庄重的氛围。 他看著胡桃那娇小却异常坚定的背影,看著她以不符合年龄的沉稳和专业处理著这些常人避之不及的事物。 不愧是胡小桃…认真起来的时候,还真有几分堂主的样子。 时间在寂静的法事中缓缓流逝。 深沉的夜色逐渐褪去,天际泛起一丝极其微弱的鱼肚白,浓雾似乎也淡薄了些许。 周围的温度也不再那么刺骨阴冷。 当最后一道魂灵在往生咒的光辉中化作点点流光消散之后,胡桃终於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身体微微晃了一下,用手扶住护摩之杖才站稳。 她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脸上带著一丝疲惫。 转过身,想叫上陈锦准备离开,却被眼前的景象弄得一愣。 只见陈锦依旧在那块大石头旁边,脑袋歪向一边,呼吸均匀绵长—— 他竟然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张看起来就柔软舒適的大床! 甚至还盖著一条薄毯子! 睡得正香! 胡桃:“!!!” 胡小桃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傢伙!在她辛辛苦苦超度亡魂、累死累活的时候,他居然在这种地方!这种环境!掏出了床!睡著了?!他是怎么做到的?! 一股无名火蹭地就冒了上来,胡桃气鼓鼓地走过去,抬脚就想踹陈锦。 但脚抬到一半,胡桃又停住了。 借著熹微的晨光,她看到陈锦睡著时眉宇间也带著一丝睏倦,毕竟也折腾了一晚上,似乎睡得还挺沉。 想想他之前虽然嘴贱又懒散,但关键时刻也没掉链子,也是跟著她一路走到了无妄坡...... 胡桃撇撇嘴,最终还是把脚放了下来,没好气地推了推他的肩膀: “喂!醒醒!天都快亮了!该回去了!” 陈锦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胡桃放大的小脸,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慵懒地伸了个懒腰,身上的薄毯自然滑落: “嗯…?完事了?堂主效率真高…” 他揉了揉眼睛,一副还没睡醒的样子。 “完事了!” 胡桃双手叉腰,小脸满是不开心。 “这里找不到老孟说的那道亡魂,估计它已经离开无妄坡,或者老孟真的记错地方了。我们先回去,再想其他办法找找看。” “哦…好…” 陈锦慢吞吞地从床上爬起来,熟练地將大床和毯子塞进裤襠。 然后他看了看四周依旧荒芜的景象和遥远的路途,脸上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堂主…我们…还是走回去啊?” “不然呢?” 胡桃白了他一眼,“难道你还指望有专门的车来无妄坡接我们不成?” 陈锦长长嘆了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他对著胡桃,伸出了一只手。 胡桃疑惑地看著他伸过来的手,又看看他一脸“严肃”的表情,梅花瞳里充满了问號: “干嘛?走不动了要本堂主背你呀。” “不是…” 陈锦摇了摇头,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 “堂主,相信我,把手给我。” 胡桃將信將疑,但还是出於好奇,慢慢地把自己的小手放在了陈锦的掌心上。 陈锦立刻收拢手指,与胡桃十指相扣,握得紧紧的。 胡桃感受到对方的动作,脸上微微一红,下意识想抽回来: “喂!你干嘛!趁机占便宜啊?!” “別动!” 陈锦低声道,语气带著一种认真。 “抱紧我。” “啊?!抱…抱紧你?!” 她的话还没说完—— 只感受到周身空间似乎微微波动了一下,一种奇异而庞大的能量一闪而逝! 下一刻,胡桃只觉得眼前景物猛地一花,一阵极其短暂却强烈的失重感和空间扭曲感传来,仿佛整个人被塞进了一条急速滑行的管道! “哇啊啊啊——!” 她下意识地惊叫出声,紧紧闭上了眼睛,身体下意识地用力向陈锦抱去。 这种感觉只持续了短短一瞬! 仿佛只是一次心跳的时间,所有的异常感瞬间消失,脚踏实地的感觉回归,周围的光线也变得明亮稳定起来。 胡桃惊魂未定地、小心翼翼地睁开一只眼睛—— 熟悉的香烛气息縈绕鼻尖,古朴肃穆的厅堂映入眼帘…这里…这里分明是往生堂的前厅。 他们刚才还在无妄坡深处,怎么一眨眼就…?! 她猛地瞪大眼睛,鬆开陈锦的手,难以置信地环顾四周,又看看身边一脸“搞定收工”表情的陈锦,小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这…这…我们…怎么回来的?!你…你刚才做了什么?!” 陈锦用手揉了揉被挤得发疼的胸膛,露出一副高深莫测的笑容: “一点小小的…技巧而已。不值一提,不值一提。这样比较节省时间,堂主您也能早点休息不是?” 第135章 来不及的事 胡桃的大脑还在宕机中,她指著陈锦,又指指门外,结结巴巴地说: “技巧?你…你还会这个?!”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她对“往生堂客卿”的理解范围! 陈锦眨眨眼,又开始胡说八道: “都说属下略通一些望气观星之术,这点技巧,其实也是观星术的一种分支,通过观测星界脉络,实现短距离跃迁…哎哟!” 话没说完,胡桃已经反应过来了,气得跳起来又想掐他: “你又骗鬼呢!观星术能观出这个?!快说实话!” 就在这时,一个温和沉稳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嗯?堂主,陈锦先生,二位这么早就回来了?看来无妄坡之行颇为顺利?” 只见钟离不知何时站在了廊下,手中端著一杯热气腾腾的茶,正有些讶异地看著一大清早就在前厅打闹的两人。 他的目光在陈锦身上停留了一瞬,若有所思。 胡桃看到钟离,立刻像是找到了控诉对象,跑过去指著陈锦: “钟离!你来得正好!他他他…他刚才…『咻』一下就把我从无妄坡带回来了!这是怎么回事啊?!” 钟离闻言,看向陈锦,眼中闪过一丝瞭然,隨即温和一笑: “陈先生既然有此等便捷之法,早些回来也好,省却奔波劳顿。堂主也累了一夜,不如先去歇息,其他事,稍后再议不迟。” 他四两拨千斤,直接將这匪夷所思的事情轻描淡写地带了过去。 胡桃看看钟离,又看看一脸无辜的陈锦,气得跺了跺脚,但也確实感到一阵强烈的疲惫袭来。 “哼!你们两个…肯定有事瞒著我!” 她嘟囔著,但也知道这两货都不说,肯定问不出什么。 “算了算了,睡觉要紧!陈客卿,今天算你立了一功…虽然方式很奇怪!大席…等我睡醒了再说!” 胡桃打著哈欠,揉著眼睛,朝著自己的房间走去。 胡桃嘟囔著走向后堂,脚步声渐行渐远,偌大的前厅只剩下陈锦与钟离二人。 清晨微熹的阳光透过窗欞,缓缓照亮了前厅,香烛的气息在静默中缓缓流淌。 钟离的目光从胡桃离开的方向收回,再次落在一旁看似放鬆的陈锦身上。 他缓步走近,手中的茶盏热气氤氳,语气依旧平和: “陈锦先生方才所用技巧,確实闻所未闻,见所未见。须臾之间跨越山河,竟比仙家腾挪之术更为迅捷奇诡,当真令人…惊嘆。” 钟离只用了“惊嘆”一词,但对於一位见惯了沧海桑田,活了六千多年的古老神明来说,已经算是极高的评价了。 陈锦闻言,脸上立马露出了笑容。 “雕虫小技,不足掛齿。钟离先生是感兴趣,想学吗?” 他的话语话语比较隨意,因为陈锦对於钟离的性格还是比较了解的,至少这种玩笑话语对方一般不会放在心上。 然而,钟离並没有如陈锦预料那般一笑置之。 听到陈锦那句“想学吗”,钟离端著茶盏的手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 他那金珀色眼眸中,那惯有的沉稳平静仿佛被投入了一颗石子,漾开了一圈极细微复杂的涟漪。 那里面似乎闪过极深极沉的悵惘,以及某种被漫长时光冲刷后依旧留有痕跡的钝痛。 他微微垂眸,看著杯中舒展的茶叶,目光似乎穿透了茶水,望向了某个遥远的过去。 沉默了片刻,他才抬起眼,声音依旧平稳,却比刚才低沉了些许,带著一种歷经沧桑后的淡淡疲惫: “…若在昔日,能掌此等…无视距离、须臾即至之能…” 他顿了顿,“或许…便不会再有那般…憾事了。” 钟离的话音不高,甚至没有什么强烈的情绪起伏,就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陈锦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对了…归终… 他的心猛地一沉. 说错话了... 要说身为眾仙之祖,七神最古老的摩拉克斯心中的痛楚,也就只有那位尘之魔神了。 尘之魔神——归终。 归终虽然作为魔神,但性格温和,更擅长创造与守护,而非战斗。 而在席捲提瓦特的魔神战爭中。 这样的性格,无疑是最不需要的。 因此,归终不可避免受到了其他魔神的爭斗。 强大的魔神亦有力所不能及之处。 彼时的摩拉克斯,纵有通天彻地之能,移山填海之威,也並非全知全能。 他也需要保卫璃月,与其他魔神廝杀。 或许被牵制在其他战场,无法实时知晓归终的险境,或因距离、战况阻隔而难以驰援。 ...... 总之,等到摩拉克斯赶到时,归终已然逝去...... 从此,流云借风隱居山林,歌尘浪市任岁月侵蚀...... 至於摩拉克斯的心情,我们无从得知。 陈锦顿时收起了所有玩笑的心思,脸上露出一丝罕见的歉然和郑重。 他上前两步,拍了拍钟离的肩膀,以做安慰。 钟离似乎也从那短暂的失神中恢復过来。 他眼中的波澜迅速平息,重新变回那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他轻轻吹了吹茶盏的热气,抿了一口,仿佛刚才那句话不过隨口一提。 钟离將目光重新投向陈锦,已然恢復了往常的温和与淡然: “不过,过往之事,如尘如烟,不可追亦不必追。陈先生有此奇术,是自身机缘,善用便好。” 他微微頷首,不再多言,端著那杯依旧氤氳著热气的清茶,转身缓步走向庭院。 晨光勾勒出他挺拔却莫名显得有些寂寥的背影,渐渐融入了廊下渐盛的光影之中。 陈锦站在原地,看著钟离消失的方向,脸上的轻慢笑容早已消失不见,只剩下一点复杂的唏嘘和一丝懊恼。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低声自语了一句: “嘖…真是言多必失。这嘴欠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 第136章 一丝…裂痕? 深海之下,孤云阁的阴影之中。 光线无法触及的绝对黑暗里,巨大的岩枪如同神明的墓碑,冰冷地镇压著海底。 然而在这死寂的镇压之下,却並非全然无声。 一种沉闷、压抑、充满了无尽怨恨与不甘的低吼,如同深渊的心跳,在冰冷的海水中持续迴荡。 陈锦的身影悄然出现在一根巨大的岩枪基座旁。 他周身环绕著一层薄薄的元素护盾,隔绝了巨大的水压与寒意。 与在往生堂时的懒散或戏謔不同,此刻的他,带著半副面具,眼神带著一种冰冷的、近乎漠然的平静。 他静静地看著前方那片被岩枪死死锁住,翻滚不休的庞大阴影——那正是被岩之神摩拉克斯镇压於此的漩涡之魔神,奥赛尔的一部分意志显化。 那是由纯粹元素与滔天怨念构成的扭曲形体,无数由水流组成的触鬚疯狂地拍打著无形的壁垒,却又被金色的封印死死压制,发出无声的咆哮。 “奥赛尔。” 陈锦的声音通过元素力传递出去,平静无波,却清晰地穿透了魔神的躁动与怨恨,直达其核心意识。 “被囚禁於这冰冷黑暗的滋味,如何?” 那翻滚的阴影猛地一滯,隨即更加狂暴起来! 一个混合著痛苦、愤怒与古老威压的意识如同海啸般衝击向陈锦: “是谁?!渺小的螻蚁!竟敢直呼吾名!是摩拉克斯派你来嘲弄我的吗?!滚出去!” 陈锦对这股精神衝击恍若未闻,只是微微歪了歪头,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嘲讽: “嘲弄?不,我是来给你一个机会的,一个…向摩拉克斯復仇的机会。” “復仇?!哈哈哈哈哈!” 奥赛尔的意识爆发出狂笑,笑声中却充满了痛苦与疯狂。 本书首发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就凭你?一个藏头露尾,气息古怪的凡人?我与摩拉克斯的恩怨,也是你能置喙的?滚!” “凡人?” 陈锦轻笑一声,不慌不忙地从怀中取出了一张古朴的符籙。 符籙呈现出暗金的色泽,上面用硃砂绘製著繁复而古老的纹路,隱隱散发出一种奇特的,似乎能“僭越”规则的力量。 当这张符籙出现的瞬间,周围镇压岩枪上的符文光芒似乎都微微波动了一下。 奥赛尔那狂暴的阴影更是骤然收缩,所有的触鬚都指向了那张符籙,传递出极度渴望与惊疑不定的情绪! “这是…” 奥赛尔的意识充满了难以置信。 “…你怎么会有此物?!” “我怎么拥有的,你不必知道。” 陈锦把玩著手中的符籙,如同玩弄著一把钥匙。 “你只需要知道,它或许能…稍微鬆动一下你这里的封印,当然,只是或许。” 巨大的诱惑摆在眼前,但奥赛尔毕竟是古老的魔神,並未立刻失去理智。 他那充满恨意的意识死死锁定陈锦: “…说出你的目的!螻蚁!你为何要帮我?你又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我如何才能相信你不是摩拉克斯另一个卑鄙的陷阱?!” “相信?” 陈锦脸上的冰冷渐渐被一种刻骨扭曲的怨恨所取代,他的声音也压抑起来,仿佛蕴含著无尽的愤怒与痛苦。 “因为我比你…更恨摩拉克斯!”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闪烁著近乎疯狂的光芒: “他夺走了我的一切!我的家园,我的亲人,我所珍视的所有…都在他那所谓『契约』与『秩序』的名义下化为了齏粉! 而他,却高高在上,享受著璃月万民的敬仰,被称为神明!凭什么?!就因为他更强吗?!” 陈锦声情並茂,充满了感染力: “我潜伏至今,苦苦寻求力量,就是为了有一天,能將他从那神座上拉下来,让他也尝尝失去一切的滋味! 这份恨,刻骨铭心,不比你这被镇压的怨恨少半分!” 奥赛尔的阴影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审视陈锦话语中的真实性。 那滔天的恨意不似作偽,而且对方的经歷確实与摩拉克斯的作风吻合。 “…就算相信你的恨意。” 奥赛尔的意识再次传来,带著谨慎。 “就算你能用这符籙暂时削弱封印,让我得以部分挣脱…但璃月港有摩拉克斯坐镇! 即便吾全盛时期亦不敢言胜,如今被镇压千年,力量十不存一,如何能敌得过他?! 届时不过是自取其辱,再次被镇压罢了!你的復仇,毫无意义!” “谁告诉你…” 陈锦的声音骤然变冷,嘴角勾起一个残忍的弧度。 “…他还能完好无损地坐镇璃月港了?” 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微张。在他的右眼深处,那原本普通的瞳孔骤然发生了变化! 复杂的勾玉图案浮现、旋转,最终化为一道凌厉的图案——直巴写轮眼。 与此同时,他腰间那枚看似普通的神之眼猛然爆发出令人心悸的光芒! 是一种极其混乱、狂暴、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恐怖风元素能量聚集体。 这股力量之强,甚至让周围的海水都开始剧烈震盪,发出嗡鸣,连奥赛尔的阴影都本能地收缩了一下,传递出惊惧的情绪! “这股力量…?!” 奥赛尔的意识充满了震惊。 “这,便是为了弒神而准备的力量之一。” 陈锦的声音带著一种疯狂的篤定,“但,这还不够。” 他收敛了神之眼的力量,语气变得诡譎: “你知道…什么是磨损吗?” “磨损?” 奥赛尔一怔,身为魔神的他,自然知道磨损是什么东西,但是当年摩拉克斯恐怖的身影,让他实在不敢让这个词和对方產生联繫。 “再强大的岩石,也抵不过时光的流水。” 陈锦的声音如同恶魔低语。 “摩拉克斯活了太久太久,守护了太久太久…他的灵魂早已被磨损殆尽。 现在的他,不过是一具空有力量外壳、內心却早已疲惫不堪、只知道喝茶听戏、閒逛市井的…社会废人罢了!” “不可能!” 奥赛尔下意识反驳,但意识中却闪过一丝动摇。 他被镇压太久,对外界的感知极其有限。 他也不能確定摩拉克斯是否真的如这个人所说......当初的摩拉克斯,真的已经被磨损成这副模样了吗?.... “不可能?” 陈锦冷笑,他的左眼瞳孔,却在不知不觉间愈发耀眼。 “仔细感知你的封印,奥赛尔。” 陈锦的声音带著蛊惑。 “感受一下,束缚你的力量,是否还如数千年前那般坚不可摧?是否…已然出现了一丝…裂痕?” 第137章 我答应你! 奥赛尔那庞大的意志立刻全力感知镇压自身的岩枪封印,他確实“感觉”到那原本如同亘古磐的封印。 似乎…不再那么完美无缺,其上流转的神力,也似乎黯淡了一丝,仿佛其源头已然衰竭! “这…这是…” 奥赛尔的意识剧烈波动起来,震惊、狂喜、还有一丝难以置信! “现在,你信了吗?” 陈锦话语中的诱惑力达到了顶峰。 “在下一次璃月的请仙典仪上,我会亲自出手!那將是摩拉克斯最为公开露面、也或许是他最为鬆懈的时刻! 我会倾尽所有,给予他致命一击!你要做的,便是等待...等待你察觉到摩拉克斯已死!” 短暂的、极致的沉默后—— “吾…信你!” 奥赛尔的意识如同海啸般爆发开来,充满了积压数千年的仇恨与即將获得自由的疯狂。 “说吧!何时动手!我要亲手將摩拉克斯珍惜的一切都碾成碎片!” “很好。” 陈锦满意地点点头,但隨即话锋一转。 “不过,为了確保万无一失…光你一个,或许还不够。” “什么意思?!” 听见这话,奥赛尔不满地低吼。 “璃月,可不止摩拉克斯一个老傢伙。” 陈锦见奥赛尔的反应没有多少意外,冷静地分析。 “那些避世隱居的仙人,若闻讯赶来,也是麻烦。我们需要更多的力量,確保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就奠定胜局。” 他看向奥赛尔阴影的深处,语气带著循循善诱: “我听说…你的眷属,跋掣,似乎也沉睡在附近的海域?为何不唤她一同醒来?也能更好地应对那些可能出现的仙人,不是吗?” “跋掣…” 奥赛尔的意识中流露出一丝复杂的情感,但隨即被仇恨淹没。 “她…力量不及我,唤醒她又有何用?对付那些所谓的仙人,吾一人足矣!” 他有著魔神的骄傲,不愿承认需要藉助眷属的力量。 听到这话,陈锦脸上立刻露出极度失望和不信任的表情,甚至作势要將百无禁忌籙收回: “哦?看来你的復仇之心也不过如此?连这点风险都不愿分担,只想著独自逞强?既然如此,那我们的合作就此作罢! 你就继续在这暗无天日的海底,咀嚼你的仇恨直到永恆吧!” 说完,他毫不犹豫,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 奥赛尔急了!数千年来唯一的脱困与復仇机会就在眼前,他怎能放弃?! 对摩拉克斯的极致仇恨瞬间压倒了一切骄傲与顾虑! “我答应你!” 他的意识嘶吼著,充满了急迫。 “我会唤醒跋掣!共雪此仇!待到你的號令,吾与跋掣必將掀起毁灭之潮,让璃月港化为泽国!” 陈锦停下脚步,背对著奥赛尔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他转回身,脸上又恢復了那种“合作愉快”的表情: “明智的选择。那么…契约已成,耐心等待吧,奥赛尔,復仇的钟声…即將敲响。” 陈锦的身影自孤云阁冰冷的海水中悄然浮现,踏上了湿润的沙滩。 方才在深海之下的从容与冰冷仿佛被潮水一同带走,一踏上实地,他的身形便微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一阵强烈的眩晕感袭来,伴隨著精神上的巨大疲惫,仿佛连续数日未曾合眼。 他下意识地抬手扶住额头,脸色在阳光下显得有些苍白。 嘖… 陈锦在心中暗骂一声,强行用写轮眼混淆一位魔神的感知,果然还是太勉强了一些… 不过... 他的嘴角扯开一抹弧度。 不过目的还是非常完美的达到了。 实际上,陈锦对於奥赛尔完全没有兴趣。 陈锦在意的一直是跋掣! 嘿嘿嘿...兄弟,你老婆好... 毕竟陈锦还有一个斩杀魔神眷属的任务。 思来想去,也就跋掣比较適合。 他深吸了几口带著咸腥味的夜风,试图压下那股不適感。 就在陈锦稍微缓过劲,准备找个地方歇会儿时,一个温和而沉稳的声音,如同融入海风般,自他身后不远处响起: “看来…陈锦先生与那位老朋友相谈甚欢?” 陈锦嚇了一跳,猛地转身,只见钟离不知何时已静立於不远处,月光勾勒出他淡然的身影,仿佛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哇!老爷子,你怎么神出鬼没的。” 陈锦拍了拍胸口,一副被嚇到的样子,隨即脸上又堆起笑容。 “谈完了谈完了,基本达成共识!你放心,一切尽在掌握!” 钟离的目光扫过陈锦略显苍白的脸,缓步走近: “你的气息浮动很大。看来这番『谈心』,损耗不小。” 陈锦无所谓的摆了摆手。 “小事而已,不足掛齿。” 钟离看著陈锦的模样,眼帘微微下垂。 “若你心中另有筹谋,告知於我便可。何须亲身犯险,行此损耗自身之事?” “放心啦,钟离先生。” 陈锦摆摆手,脸上露出一个看似没心没肺的笑容。 “我对自己的实力至少还是要有一个认知吗...” 钟离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似乎想从他玩世不恭的表情下看出些什么。 最终,他再次轻轻嘆了口气,仿佛放弃了深究。 “也罢。” 钟离转过身,望向月光下波光粼粼的海面,以及海面下那片巨大的阴影。 “你行事看似跳脱,却似乎总有自己的章法,只是,莫要过於依仗此类损耗之术。” 他的关心很含蓄,但確实存在。 陈锦听见这话语,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几分。 他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得寸进尺地凑上前,非常熟悉的一把勾住钟离的肩膀。 “安啦安啦,老爷子,我心里有数得很!” 陈锦笑嘻嘻地,几乎把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倚了过去。 “倒是你啊,可得配合好哦,到时候请仙典仪上,场面要准备好一点,什么天地变色啊,神血洒长空啊,神格崩碎的特效啊…记得安排上!越惨烈越逼真越好!” 他挤眉弄眼,用手比划著名: “你想啊,我牛可是吹出去了!你到时候要是隨便『哎呀』一声就躺下了,或者死得不够轰轰烈烈、不够有视觉衝击力,那我这面子往哪搁? 以后在反派圈…呃,在业界还怎么混?信誉还要不要了?” 陈锦说得眉飞色舞,他甚至还拍了拍钟离的胸口: “所以,老爷子,为了我的职业生涯考虑,你牺牲一下,死得壮观一点,惨烈一点,没问题吧? 最好能骗过所有仙人凡人的那种!这可是技术活,考验你演技的时候到了!” 钟离:“…………” 第138章 沃兹基汴德 夜色中的璃月港渐渐沉寂,唯有往生堂门楣上那两只灯笼,散发著暖色调却略显清冷的光晕。 陈锦与钟离分別后,慢悠悠地晃回了往生堂门口,那与奥赛尔“谈心”带来的精神疲惫感尚未完全消退。 他琢磨著是该找点夜宵吃吃还是直接回房挺尸。 刚踏进门槛,就听见院子里传来一个略显疲惫,充满了焦虑的男声。 “——所以您看看,我这情况!往生堂是执掌生死边界之地,肯定懂这个的对吧?您得信我,我这绝对不是普通的毛病!” 陈锦挑挑眉,循声望去。 只见院子里的石灯旁,胡小桃正站在那里,梅花瞳里满是无奈。 她面前站著个穿著还算体面,但面色惶恐,眼袋深重的男子,正手舞足蹈地比划著名。 胡桃打了个哈欠,慵懒声音应付道: “嗯嗯~懂了懂了,客人您是觉得…嗯…身子不利索,心里头髮毛,对吧? 应该是最近没睡好,多喝点热水,早点歇著,就好了。” 那男子,也就是洛成,一听这话更急了,猛地凑近一步,声音都带上了颤音: “不是!胡堂主!绝不是没睡好那么简单!我…我感觉…有东西!一直跟著我!盯著我! 就在我后背,在我脖子后面吹凉气!我去看医生,大夫说我就是思虑过度,开了几副安神药,屁用没有!” 洛成越说越激动,眼神飘忽不定,仿佛真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在四周徘徊: “前几天,我和几个朋友打赌,去了无妄坡!对,就是那个阴森森的无妄坡! 我们比谁敢在里面待得久……我、我肯定是贏了,但回来之后就不对劲了!一天比一天不对劲!” 胡桃眨巴著眼睛,试图用科学来解释: “无妄坡啊,阴气是重了那么一点点,偶尔呢,是会让人產生一些错觉的。说不定是著了凉,风寒入体,產生幻……” “是诅咒!” 洛成猛地打断她,双手抱头,声音里充满了绝望的肯定。 “一定是诅咒!只有这种解释!我不是得病,我是被盯上了!被那种…那种很可怕的东西!魔神!对! 肯定是某个陨落魔神的残念诅咒了我!因为我踏足了它的沉睡之地!坏了它的清净!” 胡桃:“......” “啊对对对,嗯,是的,魔神诅咒,可严重啦~” 胡小桃已经有些无语了,十分敷衍的回应著对方。 她本意是用这种明显开玩笑的口味让对方意识到自己的想法有多离谱。 然而,洛成仿佛终於听到了“权威认证”,整个人反而鬆弛了一下,隨即又因为这认证的內容而更加恐惧,但恐惧中带著果然如此的释然: “您、您也这么认为?!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不是我的错觉!胡堂主,救命啊!这诅咒能解吗?多少钱我都付!” 胡桃:“……” 她感觉自己快要维持不住表情了。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插了进来,低沉、严肃。 “此言非虚。” 陈锦缓步从阴影中走出,脸上带著一种研究古董般的专注和凝重,他刚才那点疲惫感似乎被眼前这齣好戏彻底驱散了。 他走到洛成面前,微微眯起眼,上下仔细地打量著对方,仿佛在观察一件沾满了不祥气息的文物。 洛成被这突如其来的严肃气氛镇住了,尤其是陈锦身上似乎还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冰冷气息,让他瞬间觉得这位才是真正的高人! “这位先生是…?”洛成小心翼翼地问。 “往生堂的客卿,专门处理此类…『非常规』事件。” 陈锦面不改色地给自己安了个头衔,语气沉痛。 “你刚才的描述,我都听到了。你的感觉没有错,这確实不是寻常病症。” 胡桃在一旁瞪大了眼睛看著陈锦的表演,用口型对陈锦比划: “你添什么乱!” 陈锦看到了嘛?看到了,完全无视,继续对洛成说道: “目光凝视感,脖颈后的寒意,尤其是在踏入特定区域后出现…这些都是典型的高位格能量残留侵蚀现象。俗称,『魔神诅咒』。” 洛成差点哭出来,那是找到知音的激动: “对对对!先生您是懂的!就是这样!那…那还有救吗?” “棘手,非常棘手。” 陈锦摸著下巴,眉头紧锁,仿佛遇到了学术难题。 “魔神之力,即便残存一丝,也非凡人之躯所能承受。它不会立刻致命,却会如附骨之疽,慢慢侵蚀你的气运、健康乃至神智。 你是否近日还感到食欲不振、偶有心悸、甚至运气也变差了?比如出门踩到屎?” 洛成仔细一想,好像昨天还真差点踩到一坨不明物,顿时脸色煞白,对陈锦的话信了十成十: “神了!先生您真神了!全中!救救我!多少钱我都给!” “钱財乃身外之物,化解此厄,重在方法。” 陈锦一副视金钱如粪土的高人模样。 “首先,你要明白你招惹的是哪位魔神。无妄坡地带…据古籍记载,曾有多位魔神在此陨落或蛰伏。嗯…让我感受一下…” 陈锦装模作样地伸出手,在洛成身体周围虚拂了几下,仿佛在感知什么能量场。 隨著他的探查,陈锦的表情也越来越凝重。 “唔…此力阴寒中带著一丝燥热,怨念深处却有不甘…莫非是…那位以诡譎与谎言著称的…『千眼之魔』沃兹基汴德的残存意志?” 陈锦现编了一个听起来很唬人的名字,语气沉痛。 “难怪你会感觉被注视。这位魔神最为记仇,凡惊扰其安眠者,必遭其千眼凝视,直至精神崩溃,成为其养分。” 洛成听了这话,腿都要软了,几乎要跪下,他颤颤巍巍的看向陈锦: “千、千眼之魔?!先生!大师!求您指点迷津!” 第139章 此时的陈小锦这才意识到 “方法嘛,倒也不是没有,只是颇为繁琐,且需要极大毅力。” 陈锦嘆了口气,仿佛做出了重大决定. “首先,你需要准备三牲祭礼,规格要高,但不必送至无妄坡,以免再次惊扰。送至往生堂即可,由我们专业做法事净化后,再行遥祭。” “好好好!没问题!”洛成忙不迭的点头。 “其次,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陈锦盯著洛成的眼睛,神情无比严肃。 “你需要『以阳克阴』。未来七七四十九天,每日正午,阳气最盛之时,你需脱掉上衣,立於璃月港码头最晒之处,暴晒至少一个时辰! 同时,心中默念『百无禁忌,诸邪退散』九百九十九遍。切记,一日不可间断,风雨无阻!唯有藉助天地间至阳至刚之气,才能慢慢化去那附著的阴寒诅咒之力!” 洛成听得一愣一愣的: “暴…暴晒?还要念咒?” “正是!” 陈锦重重点头。 “此乃古法,看似简单,实则最能磨礪心志,驱散阴邪。期间你会感到燥热难当,甚至皮肤灼痛,但那正是诅咒被逼出的表象!若能坚持四十九日,此厄必解!若不能…” 话语未说完,陈锦便沉重地摇了摇头,未尽之语令人浮想联翩。 洛成想像了一下自己每天中午在码头光著膀子傻站一个时辰还被围观的情景,脸上闪过一丝挣扎。 但对比一下被千眼魔神盯上直至崩溃的可怕未来,他立刻坚定了信念: “我坚持!我一定坚持!多谢大师指点!我这就去准备祭礼!” 说完,竟是千恩万谢地跑了出去,连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胡桃在一旁已经听得目瞪口呆。 等到洛成跑没影了,她才缓缓转过头,盯著陈锦,梅花瞳里闪烁著危险的光芒。 “陈——锦——” 她一字一顿,声音很甜,却让陈锦后背汗毛倒竖。 “哎,堂主,我在呢。成功为客户排忧解难,不用太感谢我。” 陈锦试图嬉皮笑脸。 “感谢?我当然要好好感谢你啦!” 胡桃笑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脚下步子却一点不慢,蹭蹭两步就窜到陈锦面前,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响叮噹之势。 伸出两根手指,精准地掐住了陈锦腰部的一小块软肉,然后用力一拧! “嗷吼吼吼——!” 陈锦猝不及防,痛得直接跳了起来,那点高人风范瞬间荡然无存。 “疼疼疼!堂主饶命!我错了!我这不是看您应付得辛苦,帮您分忧解难嘛!” 他一边吸著冷气一边试图掰开胡桃的手,可惜胡小桃堂主的小手掐得死紧。 “分忧?解难?” 胡桃又用力拧了半圈才鬆手,叉著腰气鼓鼓地瞪他。 “还千眼之魔沃兹基汴德?编得挺像那么回事啊! 还让人家去码头晒日光浴念经?亏你想得出来!要是晒中暑了或者被人当傻子围观想不开,这业障是不是算你头上?” 陈锦揉著发红的肉肉,齜牙咧嘴地想要辩解: “我这是激將法和行为疗法结合,你看他那疑神疑鬼的样子,普通安慰根本没用。 我给他找个极端但绝对无害的『仪式』,让他有个心理寄託,把注意力从『被诅咒』转移到『努力解咒』上。 过程中身体活动了,阳光也晒了,说不定还能锻炼下意志力,四十九天一过,他自己都觉得神清气爽诅咒全消,多完美!” “完美个蛋蛋呀!” 胡桃没好气地白了陈锦一眼。 “以后可不要这样子忽悠人了。” 陈锦立刻做出一个给嘴巴拉上拉链的动作,表示绝对闭嘴。 胡桃这才稍微消了点气,但隨即像是想起了什么,梅花瞳滴溜溜一转,上下打量著陈锦,脸上露出疑惑的神色。 “说起来…你和钟离今天一天都跑哪儿去了?一大早我醒来就没见你人影,钟离也不在。 无妄坡的那个冤魂,你是不是都忘了!害得本堂主只能亲自出马,跑了一整天,都快累死了!” 她揉了揉自己的腰,確实一副奔波后的疲惫样子,然后凑近陈锦,压低声音,带著点审问的意味: “陈锦~你偷偷跟本堂主说,是不是和钟离去喝茶去了......放心,只要你说了,我就不会怪你的~” 胡桃凑得更近了,几乎要贴上陈锦的脸,那双梅花瞳大大的一眨不眨盯著陈锦。 “嗯?” 她鼻腔里发出一个上扬著,带著十足威胁意味的音节。 陈锦背后一凉,立刻战略性后仰半步,举起双手作投降状,脸上堆起诚恳无比的笑容: “天地良心,堂主!我哪敢瞒您啊!我確实是和钟离先生出去了,但绝对不是单纯去喝茶偷懒!” 他飞快地瞟了一眼门口,確认洛成不会去而復返,这才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继续道: “我们是为了无妄坡那件事去走访查证了!您想啊,那冤魂执念深重,来歷不明,光是超度恐怕难以根除后患。 钟离先生学识渊博,我就想著请他一起去探查一下可能相关的古籍记载或者地方誌异,看看能不能找到那冤魂的根源所在,说不定能事半功倍呢?” 陈锦一边说,一边暗自佩服自己这急中生智的本事。 既抬出了钟离这块金字招牌,又显得他们是在为堂主分忧而努力工作,简直完美! “嗷~~~原来是去寻找冤魂的根源去了呀,那你们也是辛苦了。” 胡小桃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似乎非常认可陈锦的解释。 陈锦见对方这般反应,当即鬆了一口气,还好—— “我有没有跟你说过,老孟遇到的那个鬼魂是个小孩子呀...” 陈锦:“......?” 好像胡桃的传说任务,是一个小孩哥迷路的故事誒...... 此时的陈小锦这才意识到,时刻记住剧情人物,是一个多么重要的事情。 “哦吼吼吼——!” —— 第140章 陈锦客卿~你刚才说什么呀? 胡桃鬆开了掐著陈锦软肉的手,叉著腰,气鼓鼓地瞪著他,但梅花瞳里的光芒却从单纯的生气转向了一种掺杂著思索。 “哼,这次先饶了你!” 胡桃甩了甩手,这腰掐起来手感不错,但是手好酸啊。 “不过,比起你在这里瞎编什么『千眼魔神』忽悠人,本堂主今天可是干了正事的!” 陈锦一边齜牙咧嘴地揉著腰,一边下意识地吹捧: “什么正事?堂主您亲自出马,肯定是了不得的大事。” “那是自然!” 胡桃挺了挺並不存在的胸膛,言语之间颇为得意。 “我呀,今天特意去悄悄观察了一下老孟的那几个老朋友。” “老孟的朋友?”陈锦愣了一下,没跟上思路。 “这和我们…呃,和无妄坡的鬼魂有什么关係?难道他们也被诅咒了?” “笨!”胡桃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关係大著呢!我仔细看过了,他们身上乾乾净净,一点阴气纠缠的跡象都没有。” “这…这不是好事吗?”陈锦更疑惑了。 “说明那冤魂没缠著他们啊。” “好事是好事,但也很奇怪呀。” 胡桃摸著光洁的下巴,一副小侦探的模样。 “你想想,老孟是在无妄坡撞见那冤魂的,对吧?那鬼魂还跟他回了家,虽然没害他,但也把他嚇得不轻。 按理说,这种能显形、还能跟著生人走的魂魄,执念肯定不浅,往往不止针对一个人。” “但老孟的那些朋友,都是他从小一起玩到大的伙伴,感情好得很。 如果那鬼魂是他们认识的、有旧怨的人,没道理只找老孟一个,其他人却毫髮无伤,连点晦气都不沾。” 陈锦似乎有点记起来这些剧情,他现在有些犹豫,要不要直接告诉对方是那个鬼魂迷路了...... 陈锦听著胡桃的分析,脑中似乎有一些模糊的印象闪过——好像確实是有这么一回事,那个叫“狼哥”的鬼魂,其实並没什么恶意,好像是迷路了? “堂主你分析有道理,可是…如果按这么说,那冤魂…呃,狼哥,是因为意外身亡,那他为什么独独缠著老孟呢? 难道…它心里有怨气,觉得是老孟害了它?” 胡桃见陈锦虚心求教,满意地点点头,一副“问得好”的表情。 “这就是关键所在啦!”她伸出食指,在空中点了点。 “根据本堂主的推测,原因可能有两个!” “第一,就像你说的,或许有那么一点怨念。孩子心性,意外发生后,残留的意识里或许会有一点『都怪你』的想法。 但这股怨念肯定不深,不然老孟就不只是被嚇到那么简单了。” “那第二呢?” 陈锦配合地追问。 “第二嘛。”胡桃的表情柔和了一些。 “可能就不是怨,小孩子心性单纯,或许他根本没想那么多,只是隱隱记得老孟这个最好的朋友。 他找不到回家的路,在无妄坡那种地方又冷又怕,突然感觉到老朋友的气息,自然就跟著来了。” “他可能根本不知道会嚇到老孟,只是本能地想靠近熟悉的人,或者…想像小时候那样,找老孟一起玩?” “原来是这样…” 陈锦恍然大悟般点头,这次是真心觉得胡桃厉害,没想到现在就能把这个剧情后续推出来,不愧是胡小桃! “那堂主,我们该怎么办?直接帮狼哥超度,让他强行往生吗?” “那样治標不治本哦。”胡桃摇摇头。 “心结未解,就算强行送走了,对老孟和狼哥都未必是最好。 老孟可能会一辈子背著这个包袱,狼哥也可能因为执念未消,在边界之地徘徊,无法真正安息。” “那我们应该怎么办?” 陈锦只记得这个任务好像主要注重剧情吧?也要到处跑嘛? 胡桃梅花瞳滴溜溜一转,嘴角扬起一抹狡黠的弧度。 “强行往生那是最后没办法的办法,现在嘛,当然要採用我们往生堂最新研发的『贴心vip往生套餐·执念特供版』!” 陈锦:“……” 这名字听起来怎么感觉有点不兑。 “第一步。” 胡桃伸出第一根手指,神情认真起来。 “先得让那些被无妄坡传言嚇到那个洛成回神,我们往生堂自然不可能隨意唬人的!” 她看向陈锦,眼中闪著光:“这事儿,或许可以借鑑一下某位客卿刚刚发明的思路哦~” 陈锦顿时头皮一麻:“不至於吧堂主。” “哎呀,不是取笑,是活学活用嘛。” 胡桃笑嘻嘻地摆摆手。 “不过我们不用那么夸张。只需找个合適的时机,给他做个小小的、但看起来很有仪式感的『净化』,表示问题已经解决,就好啦。” “第二步,”她又伸出第二根手指。 “这才是关键!得找到能解开狼哥心结的『钥匙』。” “钥匙?” “没错!” 胡桃点头,“狼哥滯留人世,应该是因为有放不下的执念。这执念很可能就系在老孟身上。” 听完胡桃的讲解,陈锦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堂主,牛欢喜!” “哼哼,那是自然~” 胡桃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好啦!”胡桃一拍手,计划通的表情。 “那么,陈锦客卿,这重要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陈锦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妙的预感: “什…什么任务?” “当然是去安排一下啦!” 胡桃说得一脸理所当然。 “明天一早,你就去找到洛成,告诉他,往生堂高人已做法暂时压制了他身上的『诅咒』,但根源仍在无妄坡,需要他亲自去一趟,配合进行最后的『净化仪式』,才能彻底根治。” “还要带上老孟!”胡桃补充道,眼睛亮晶晶的。 陈锦的脸瞬间垮了下来,声音里充满了抗拒: “啊?又去无妄坡?堂主,我能不能…” “嗯——?” 胡桃拖长了鼻音,梅花瞳微微眯起,那双刚才掐过陈锦软肉的手指似乎又有抬起来的趋势,脸上掛著甜美却威胁力十足的笑容。 “陈锦客卿~你刚才说什么呀?本堂主没听清呢~” 陈锦后背一凉,立刻站直身体,脸上挤出无比诚恳且怂的笑容: “没问题!保证完成任务!堂主英明!我这就去联繫他们!” “这还差不多~”胡桃满意地点点头,挥挥手. “快去快回哦,记得明天准时集合,迟到的话……” 第141章 不认识路...... 翌日,无妄坡入口。 雾气比平日似乎淡了一些,但依旧笼罩著这片生死交界之地的神秘与阴森。 洛成早早等在那里,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眼神里充满了希望。 毕竟高人都亲自出手了! 老孟则显得有些忐忑不安,搓著手,不时担忧地望向坡內。 陈锦站在两人旁边,一脸生无可恋,强打精神安抚著老孟: “放心,堂主亲自出马,必定马到成功!放心,放心…” 这时,胡桃蹦蹦跳跳地出现了。 她今天换了一身稍显正式些的往生堂服饰,手里拿著一个古朴的铃鐺和几道符纸,看起来还真有几分专业人士的气场。 “大家都到齐啦?很好很好!”她笑眯眯地扫过三人。 “那么,仪式就开始咯!” 她选了一处相对开阔、雾气稍薄的地方,让洛成和老孟站定。 她自己则走到前方,先是装模作样地观察了一下四周的氛围,然后点燃符纸,口中念念有词: “尘归尘,土归土…阴阳有序,命运无常…咳咳,总之,不好的东西快离开,好运平安快进来…急急如律令!往生堂特供版!” 她的咒语听起来有点像是现编的,夹杂著一些正经的往生堂术语和她自己的即兴发挥。 但她摇晃铃鐺的动作却带著一种奇特的韵律,清脆的铃声在寂静的无妄坡传开,似乎真的驱散了一些阴冷的气息。 接著,她让洛成闭上眼睛,放鬆身心,想像阳光碟机散阴霾。 整个过程看起来…有点胡闹,但又莫名地有一种庄重的仪式感。 陈锦在一旁看得嘴角直抽,但又不得不佩服胡桃这种瞎几把乱说的能力。 良久,胡桃猛地一摇铃鐺,清脆的声音戛然而止。 “礼成!邪祟退散!” 她中气十足地喊道。 洛成缓缓睁开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脸上突然露出惊喜的表情: “咦?真的…真的感觉不一样了!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冷意消失了!心里也不发毛了!大师!胡堂主!您真是太厉害了!” 他激动地差点要给胡桃跪下,被陈锦一手扶住。 老孟虽然没感觉到那么明显的变化,但看著洛成欣喜的样子,以及周围似乎確实不再那么令人心悸的氛围,也稍稍鬆了口气,对胡桃投去感激的目光。 胡桃得意地拍了拍手,叉腰道: “那是自然!我们往生堂办事,向来靠谱!回去后多晒晒太阳,吃点好的,就彻底没事啦!” 她悄悄对陈锦眨了下眼,仿佛在说:看吧,本堂主出马,一个顶俩! 陈锦:“……” 堂主您开心就好。 忽悠走了千恩万谢的洛成,胡桃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看向老孟和迷雾更深处的无妄坡。 “好啦,閒杂人等解决了。”她轻轻呼出一口气, “接下来,该办正事了。老孟,走吧,我们要去见见你那位…老朋友了。” 胡桃的话让老孟猛地一愣,脸上的忐忑瞬间变成了惊愕。 “堂、堂主?”他结结巴巴地说。 “您不是说…还没找到狼哥的具体下落吗?这…这就要去见了?” 他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眼神恐惧地瞟向迷雾深处,仿佛那里隨时会衝出什么可怕的东西。 胡桃双手叉腰,理直气壮地说: “之前是没找到具体位置呀,无妄坡这么大,找个鬼魂跟大海捞针似的。 但本堂主神通广大,经过昨天一番深入调查和精密推算,现在已经锁定目標啦!” 她说得煞有介事,仿佛真的耗费了巨大心力似的。 看著老孟依旧將信將疑、畏缩不前的样子,胡桃眨了眨眼,突然伸出白皙的手指,指向老孟的身后: “喏,他不就在那儿嘛。好像一直跟著你呢,只是你没回头看而已。” 老孟浑身一僵,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了。 他脖子僵硬地,一点一点地,极其缓慢地转过头。 雾气在他转身带起的微风中轻轻流动,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雾气稍稍稀薄,一个模糊矮小的身影渐渐清晰起来。 那是一个看起来七八岁小男孩的轮廓,半透明,周身散发著淡淡的微光,穿著记忆里熟悉的旧式衣裳,正不安地绞著手指。 “狼…狼哥?!” 老孟的声音乾涩发颤,带著难以置信的惊骇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那小男孩的魂魄——狼哥,看到老孟终於注意到自己,似乎更紧张了,小小的身影往后缩了缩,声音细若蚊蚋,带著浓浓的不安: “对、对不起…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我…我不是故意的…” 老孟看著这样的狼哥,想像中的恐怖画面全然落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尖锐的刺痛和怀念,刺得他心臟发紧。 他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 “狼哥…你…你为什么没有去投胎?为什么一直…留在这里?” 胡桃抱著胳膊,在一旁用一种“这还不明显吗”的语气解释道: “这还用问?大概率就是在这无妄坡里迷路了唄!这里阴阳交界,气息混乱,找不到路,可不就滯留在这儿了。” “迷…迷路?” 老孟瞪大了眼睛,这个答案有点出乎他的意料,投胎这玩意...还能迷路啊。 “还…还有这种说法?” 狼哥怯生生地点了点头,確认了胡桃的说法: “嗯…她说得对…这里…雾好大,路都长得差不多…我走著走著,就不知道到哪里了…也找不到出去的路…” 他小声地补充道,语气里满是迷茫和无助: “直到那天,感觉到你的气息…很熟悉…我就…我就跟著你了…” 老孟的心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所以…你跟著我回璃月港…” “我…我只是想看看大家…”狼哥的声音更低了。 “想知道小五、聪子、木木他们…现在过得好不好…看看他们实现了当初的梦想没有。” “可是我到了璃月港之后,我就找不到路了。” 原来真相竟是如此简单,又如此令人心酸,找不到路的可怜娃。 第142章 自己去看不就好啦 听到狼哥的解释,老孟的恐惧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般迅速消融,取而代之的是汹涌而来的愧疚和心痛,几乎將他淹没。 他想起自己这些天的担惊受怕,想起对狼哥可能存在的怨气的恐惧。 “对…对不起…狼哥…”老孟的声音哽咽了,眼泪终於忍不住夺眶而出。 “我…我居然一直在害怕你…我没想到…你只是…你只是…” 他说不下去了,巨大的酸楚堵住了他的喉咙。 狼哥看到老孟哭了,显得更加手足无措,慌忙飘近了一点,想要安慰,又不敢靠得太近: “老孟…你別哭啊…我…我真的没有怪你…真的…” 他努力地想表达自己的善意,透明的脸上写满了焦急。 胡桃看著这一幕,轻轻嘆了口气,走上前拍了拍老孟的肩膀: “好啦好啦,误会说开了就好。狼哥滯留人世,无非就是这么点心愿。现在他知道你们都好,也就该放心了。” 老孟重重点头,用手背胡乱抹去脸上的泪水,努力挤出一个带著泪花的笑容: “嗯!大家都好!大家都挺好的!狼哥,你放心!” 他吸了吸鼻子,开始如数家珍般诉说起来,仿佛要將这些年错过的时光一口气补上: “小五,你还记得吗?他家的椒椒鸡现在可是璃月港一绝! 开了家大铺子,生意好得不得了,每天都忙得脚不沾地,但他总乐呵呵的!他还娶了个特別贤惠的媳妇,嗓门大了点,但人特別好!” 狼哥听得眼睛亮晶晶的,仿佛能闻到那记忆中的香气,他小声喃喃: “真好…小五做的鸡最好吃了…” “还有聪子!”老孟继续道,语气愈发流畅。 “她成了璃月港最有名的宵灯匠人之一!” 狼哥的嘴角弯了起来,透明的脸上露出怀念的神色: “聪子做的霄灯…总是飞得最高…” “木木那傢伙!”老孟说到老朋友,语气也变得轻鬆起来。 “也成功赚了很多很多的钱了,现在天天忙著工作......” 听著老孟的讲述,狼哥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那笑容纯粹而明亮,驱散了他身上最后的阴霾。他满足地点点头,声音里充满了欣慰: “这样就好了…大家都完成了我们的梦想…真好…” 但隨即,他的眼神又黯淡了一瞬,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遗憾,轻声说: “真好…只可惜…没能亲眼看到…” 他只是轻声感慨,那话语里却藏著深深的眷恋与失落。 就在这时,胡桃猛地一拍手,叉著腰,梅花瞳里闪烁著光芒,声音清脆地打断了他的伤感: “这有什么难的!想看就去看呀!” “啊?” 狼哥和老孟同时愣住了,看向胡桃。 陈锦也是一怔,但看到胡桃那自信满满的样子,立刻反应过来: “对啊,自己亲眼去看看不就好了?” 狼哥透明的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晃动,声音都带上了颤音: “真…真的可以吗?我…我真的可以去看他们吗?不会…不会嚇到他们吗?” “放心啦!”胡桃拍著胸脯保证。 “有本堂主在呢!保证让他们毫无察觉!咱们就远远地看几眼,让你安心!” —— 璃月港,街上。 喧囂的市井之声扑面而来,与无妄坡的死寂形成了鲜明对比。 炊烟裊裊,灯火通明,充满了鲜活的生命力。 胡桃不知用了什么方法,让狼哥的魂魄在凡人眼中几乎完全隱匿。 只有他们三人能隱约看到那个紧跟著他们,好奇又紧张地四处张望的小小身影。 “看那边!” 老孟指著不远处一家热闹非凡的食肆,店面宽敞,门口排著小队,招牌上醒目的写著“香嫩椒椒鸡”。 “那就是小五的店!”老孟低声道。 只见一个围著围裙、身材微胖、笑容满面的汉子正手脚麻利地招呼客人,声音洪亮,额头上冒著细汗,却洋溢著满足的干劲。 一个同样围著围裙、嗓门不小的妇人正端著大盘菜餚穿梭在桌椅间,不时高声提醒伙计注意火候。 就在这时,一个扎著羊角辫、约莫四五岁的小女孩从后院跑了出来,手里举著一个简陋的小风车,咯咯笑著扑向小五的腿: “爹爹!看!风车转啦!” 小五哈哈大笑著,一把將女儿抱起,用鬍子扎了扎她的小脸,惹得女孩尖叫大笑,那妇人回头笑骂了一句,眼里却满是幸福的笑意。 (关於小五女儿,我记得在剧情中老孟提到的是快要成为父亲了,现在提前一下,適应剧情。) “那是小五的女儿。”老孟的声音带著笑意,对看得呆住的狼哥说著。 狼哥怔怔地看著那温馨的一幕,小小的嘴巴微微张著,过了好久,才轻轻地,轻轻地说了一句: “…真好。” “走!带你去看聪子!” 老孟手一挥,队伍继续前进。 他们穿过熙攘的街道,来到了一家更为精致的店铺前。 店铺橱窗擦得透亮,里面摆满了各种巧夺天工的霄灯,每一盏都点缀著细小的琉璃或天然的萤石,在店內暖光的映照下,美轮美奐。 店內客人不多,但大多驻足欣赏,嘖嘖称奇。 一个穿著素雅长裙、头髮简单挽起、气质温婉的女子,正站在一架木梯上,小心翼翼地將一盏新做好的、造型如翩翩蝴蝶的霄灯掛到屋顶。 她手指纤细,动作专注而轻柔,嘴角带著一丝满意的浅笑。她的侧脸在灯光下显得十分柔和。 “那就是聪子。” 老孟低声道,语气里带著敬佩。 “她现在可是璃月港数一数二的霄灯匠人,连总务司有时都会来订製节日用的特大霄灯呢。她做的灯,又好看又结实,飞得特別稳。” 狼哥仰著头,痴痴地看著满屋子的璀璨灯火,尤其是那盏刚刚掛上的、仿佛下一秒就要振翅飞走的蝴蝶灯。他看得入了神,小声说: “聪子…做的灯还是这么好看…比以前更好看了…她真的成了最厉害的霄灯匠人了…” 第143章 上路 “好啦,最后一位!” 胡桃兴致勃勃地一挥手,带著队伍转向緋云坡更繁华的地段。 比起吃虎岩的烟火气和霄灯店的雅致,木木所在的地方显得更加显得繁华一些。 他们停在一栋气派的二层商楼前,鎏金的匾额上写著几个大字。 透过明亮的琉璃窗,可以看到里面衣著光鲜的伙计们抱著帐本或样品快步穿梭,算盘珠子的噼啪声隱约可闻。 “木木的商贸行,主要做一些特產生意。” 老孟低声介绍,语气里带著一丝与有荣焉。 “他现在可是个大忙人,听说每天见的客户都得排时辰。” 正说著,只见一个穿著绸缎长衫、头髮梳得一丝不苟、腰间掛著玉珏的男子快步从里面走出来,身边跟著两个抱著厚厚文件的伙计。 他的样子看起来成熟稳重了许多,儼然一副成功商贾的派头。 然而,当他下意识地抬手想去挠后脑勺时,突然意识到髮型不能乱,手僵在半空又尷尬放下的样子,瞬间让狼哥和老孟看到了当年那个毛毛躁躁的少年的影子。 “噗…”狼哥忍不住小声笑了出来,透明的脸上满是怀念。 “木木还是这样…一著急就想挠头…” 他们看著木木雷厉风行地离开了此处,很快消失在街道尽头。 “看吧,”老孟摊手,又是好笑又是感慨。 “赚是赚了很多钱,忙也是真忙,至少有钱这部分是实现得彻彻底底了。” 看完了所有老朋友,狼哥沉默了很久。 他飘在原地,小小的身影在璃月港璀璨的灯火和川流不息的人群映衬下,显得有些孤单,却又奇异地被一种满足的氛围包裹著。 他慢慢转过身,看向老孟、胡桃和陈锦,脸上露出了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那笑容乾净得如同雨后的天空,不染一丝阴霾。 “谢谢你们…带我来看他们。” 他的声音很轻,却满是安和。 “看到大家都过得这么好…这么开心…真的实现了我们那时候说的梦想…”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老孟身上,那光芒微微闪烁了一下,带著一丝羡慕和淡淡的悵惘,轻声补充道: “…看来,现在只有我们两个的梦想,还没有实现了呢。” 老孟猛地一愣,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汹涌的触感再次席捲而来,比之前更加猛烈。 是啊,小五成了名厨,聪子成了巧匠,木木成了富商…只有他,还在终日不知所云,而狼哥…更是连实现梦想的机会都永远失去了。 狼哥身上的微光开始变得更加柔和,更加明亮,身形也愈发轻盈透明,边缘开始如同星屑般点点消散,融入晚风。 胡桃知道,时辰到了。 璃月港的很美,这里的人很棒,但这里终究不是他该长久停留的地方。 她上前一步,脸上的嬉笑收敛,取而代之的是往生堂主应有的庄重与温柔。 “那么,狼哥,”她轻声问,“心愿已了,这次,认得回家的路了吗?” 狼哥用力地点点头,笑容不变,声音里充满了確定: “嗯!认得啦!大家的路都走得那么好,那么亮…我也该走好自己的路啦!这次一定不会迷路了!” 他的目光最后看向老孟,挥了挥渐渐变得透明的小手,声音轻快而温暖: “再见啦!要一直这么开心下去哦!替我向大家问好!” 老孟的眼眶再次迅速泛红,他用力地点头,哽咽著说不出一个字,只能努力地、大幅度地挥手告別,脸上却带著泪水和如释重负的笑容。 “我们送送你。” 胡桃轻声说道,她示意陈锦照顾好情绪激动的老孟,自己则转身,引著那团越来越淡、越来越亮的光晕,向著城外的方向走去。 夜色下的无妄坡,雾气似乎比白天更浓重了一些,瀰漫著永恆的寂静与微凉。 与璃月港的喧囂繁华相比,这里仿佛是世界的另一个背面。 胡桃走在最前面,陈锦搀扶著稍微平復了一些,但依旧沉默的老孟,跟在后面。 狼哥的光影在他们身边安静地飘浮著,不再像之前那样好奇张望,只是依恋地跟著。 一直走到坡地深处,一处相对开阔、古木环绕、能隱约看到夜空星辰的地方,胡桃才停下脚步。 这里的雾气似乎淡薄一些,空气中那种阴冷滯涩的感觉也稍减。 “就这里吧。”胡桃转过身,面对狼哥。 “这里气息比较平和,適合送你上路。” 狼哥的光影在她面前稳定下来,虽然依旧透明,但脸上的笑容安详而满足。 胡桃深吸一口气,双手在胸前结了一个简单而古朴的手印,神情是无比庄重。 她开始低声吟诵起往生咒文。 隨著她的吟诵,周围稀疏的萤火虫仿佛受到吸引,从雾靄和古木后悄然飞出,环绕著狼哥的光影翩翩起舞,点点微光与他身上散发出的光粒交相辉映。 陈锦和老孟屏息静气地站在一旁,不敢发出丝毫声响。 胡桃的咒文吟诵完毕,她抬起手,指尖似乎凝聚著微光,轻轻点向狼哥的额头方向。 “尘归尘,土归土…”她轻声说著,声音温柔。 “…灵魂归故里。无牵无掛,无怨无尤,往生去吧,狼哥。” 隨著她的话语,狼哥的身影在这光芒中彻底淡化,化作无数温暖的光点。 光点匯成一道细细的光流,穿透无妄坡常年不散的迷雾,最终融入夜空,与天上的繁星融为一体,再也分不清彼此。 仿佛他最终去往的,正是那片璀璨的星河。 周遭彻底安静下来。只有几只真正的萤火虫还在原地徘徊了片刻,然后悄然隱入黑暗。 雾气似乎又缓缓合拢,但却仿佛少了几分阴冷,多了几分寧静。 胡桃缓缓放下手,长长地、舒缓地呼出了一口气,肩膀微微放鬆下来。 “好了。”她转过身,脸上带著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完成职责后的安然。 “这次是真真正正、彻彻底底地送走了。他走得很安详,很满足。” 老孟默默朝著光点消失的方向看去,什么话也没说出来。 胡桃走到老孟身边,拍了拍他的胳膊: “行啦,起来吧。对他来说,这是最好的结局了,以后好好生活,连著他的那份一起,活得更精彩点,就是对他最好的纪念了。” 老孟郑重的点了点头,看向胡桃。 “谢谢堂主,往后,我也要追求自己的生活了,可能以后,也不在往生堂了...” 胡桃不在意的摆了摆手,“隨便你啦,反正本堂主也没有给你开工资,接下来,做你想做的就行。” 第144章 体现出我们往生堂的专业素养和人文关怀 老孟终究没有和胡桃陈锦两人一起回去。 他终於可以去追求,属於他的梦想。 穿过寂静的树林,踏过湿润的泥土,无妄坡的雾气在二人身后缓缓流淌,將刚才发生的一切悄然掩埋,只留下一片永恆的安寧。 胡桃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骼发出轻微的响声,她又恢復了那副活力满满的样子,叉著腰对陈锦宣布: “搞定!大功告成!往生堂金牌售后服务圆满结束!走!回璃月港!本堂主快饿扁了! 为了庆祝本次业务圆满成功以及…呃…欢送老孟追寻新梦想!本堂主决定——陈锦!我请客!” 陈锦听到这话,原本因为奔波而有些萎靡的精神瞬间一振,眼睛“唰”地就亮了,现在这年头,居然有人主动请客?! 胡小桃堂主是最好的堂主! “真的嘛堂主!” 陈锦惊喜地確认,声音都提高了不少,“您真是英明神武、宽宏大量、体恤下属……” “——我请客。” 胡桃慢悠悠地打断他,脸上露出小狐狸般狡黠的笑容,梅花瞳弯成了月牙。 “你付钱!” 陈锦脸上灿烂的笑容瞬间凝固,然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垮掉,仿佛被霜打过的茄子,整个人都蔫儿了,委屈巴巴地试图挣扎一下: “堂主…这…这不好吧…我的这个月工钱还没发呢...” “嗯——?” 胡桃拖长了鼻音,微微歪头,那双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 陈锦后背一凉,立刻站直: “没!完全没有!堂主您这个决定真是太棒了!能为您付钱是我的荣幸!我付!我付!” “这还差不多~” 胡桃满意地点点头,哼起不成调的小曲,转身蹦蹦跳跳地准备往璃月港方向走。 “走吧走吧!我要回去吃万民堂的鱼!” 两人一前一后,刚沿著小路走了没几步,还没完全走出无妄坡的地界。 突然,走在前面的胡桃猛地剎住了脚步,脸上那副嬉笑玩闹的神情瞬间收敛,如同变戏法般换上了极致的专注和一种莫名的兴奋。 她猛地抬起一只手,五指收紧,做出一个极具威慑力的噤声手势,头也不回地压低声音,语气是陈锦从来没有听过的严肃: “嘘——!陈锦!別出声!有情况!” 陈锦立刻配合地屏住呼吸,身形定在原地,脸上適当地流露出几分恰到好处的紧张和疑惑。 哦吼,还有特殊情况的说。 四周霎时陷入一片死寂,唯有无妄坡特有的,若有若无的阴风声在雾气中穿梭,更添几分诡异。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轻微又很有规律的“嘿咻…嘿咻…”的声音,从侧前方的浓雾深处隱约传来。 那声音小小的,软糯糯的,还带著点奶呼呼的吃力感,像是什么小动物,或者一个小孩子,正在无比认真地努力搬运著什么沉重的东西? 这气息……这个声音… 陈锦的感知远比胡桃敏锐,几乎瞬间就捕捉到了关键信息。 不兑! 念头刚落,胡桃已经猛地转过身,她一把死死攥住陈锦的胳膊,那小手爆发力拔山兮气盖世的力量。 不由分说地將他一把“拖”到了旁边一块巨大的、表面布满苔蘚的岩石后面。 陈锦顺从地被她“拽”著,脸上立刻敬业地摆出了一副十足的懵逼表情,恰到好处地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著一丝被感染了的紧张: “堂…堂主?”他小心翼翼地探头望了望声音来源的方向,又看向胡桃。 “到底怎么了?” 胡桃扒著岩石边缘,她整个人几乎都扒在了岩石边缘,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脑袋,朝著声音来源的方向张望,眼睛亮得惊人,声音因为极度兴奋而压得极低: “是七七!是七七的声音!绝对没错!这调调,这节奏,她肯定又偷偷跑来无妄坡这种危险地方採药了!这真是…天赐良机啊!嘿嘿嘿…” 陈锦:“......” 不愧是你啊,胡小桃。 “七…七七?不卜庐的那个?” “对啊!七七!” 胡桃转过头,脸上洋溢著一种近乎神圣的使命感,她紧紧抓住陈锦的肩膀,无比“认真”地宣布: “陈锦!我们往生堂年度最大客户关怀目標、重点跟进vip客户——七七,就在眼前! 这是我们展示往生堂专业关怀力度的最佳机会!计划有变!夜宵推迟!现在,立刻,执行——七七特別关怀邀请行动!” 胡桃宣布完她那雄心勃勃的“七七特別关怀邀请行动”,那双梅花瞳里闪烁著势在必得的光芒,仿佛已经看到了计划通后的美好场景。 她根本不给陈锦任何思考或质疑的间隙,小手立刻就立马掏出了自己的小包包。 “战术安排如下!” 她语速极快,一边说一边从她那小包里又掏出几样稀奇古怪的东西——一张渔网,一条绳子?... “我,主攻手,负责正面『邀请』!你,陈锦,负责侧翼策应,主要任务是用你的真诚笑容和亲切话语分散七七的注意力! 记住,我们是关怀,不是绑架,要体现出我们往生堂的专业素养和人文关怀!” 陈锦看著胡桃手里那几样道具,嘴角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这是不是有点太专业了。 他脸上却露出郑重其事的神色,仿佛接到了什么光荣而艰巨的使命,重重点头: “明白!堂主!保证完成任务!我一定用我最真诚的笑容感化她!” “很好!很有精神!”胡桃对陈锦的“觉悟”表示高度讚赏。 “那么,行动开始!跟我上!” 第145章 无语凝咽 话音未落,胡桃已如一道疾风,嗖地一下从岩石后窜了出去。 目標非常的明確——侧前方那处雾气繚绕的陡峭山壁。 陈锦认命地跟上,內心在疯狂刷屏。 两人悄无声息地摸到山壁下方,借著几块凸出的岩石和浓雾隱藏身形,齐齐仰头望去。 只见近乎垂直的,布满了湿滑苔蘚和零星顽强植物的山壁上。 一个娇小,穿著紫蓝色衣裙的身影,正像只壁虎一样,手脚並用地紧紧攀附在那里。 她背上那个几乎有她半人高的小药篓里,已经装了不少新鲜的清心和琉璃袋,压得她的小身子微微下沉。 正是七七。 她似乎完全没察觉到下方的“不速之客”,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眼前岩缝里一株长势特別好的琉璃袋上。 她的小手紧紧扒著岩石凸起,踮著脚尖,另一只手正小心翼翼,一点一点地將那株琉璃袋往外拔。 小嘴里还不自觉地发出那规律的、奶呼呼的“嘿咻…嘿咻…”用力声,听得人心都要化了。 ——当然,胡桃除外。 胡桃在下面看得眼睛发亮,兴奋地用手肘捅了捅旁边的陈锦,压低的声音里满是发现宝藏的喜悦: “看!多敬业!多努力!这么好的苗子,不来我们往生堂体验一下终极安眠服务真是太可惜了!” 陈锦仰著头,看著七七那吃力又专注的小小背影,再看看自己身边这位摩拳擦掌,准备用渔网和绳子给人“终极关怀”的堂主...... 该死的不卜庐! 居然让这么小一只殭尸童工干这种危险的高空作业! 璃月还有没有劳动法了?! 七星都在干什么吃的,居然容许这样的企业存在在璃月! 这要是摔下来…呃,虽然她好像摔不死…但心理阴影呢?!僱佣童工,还是殭尸童工,big胆! 一想到这里,陈锦不由得悲从中来,心中百感交集,无语凝咽。 借问天上宫闕~ 不知重逢何年月~ 胡桃显然没空理会陈锦內心的澎湃戏码,她观察了一下地形,然后用手势比划著名,低声部署她那漏洞百出的战术: “嘘…她摘得很专心,没发现我们…好机会!陈锦,你从左边那个斜坡绕上去,居高临下,准备用网进行第一轮友好覆盖! 我从右边这块大石头后面摸过去,进行第二轮邀请!记住!笑容!要灿烂!语气!要温柔!” 陈锦看著胡桃指的那所谓的“左边斜坡”,那几乎也是一面陡坡,只是比七七所在的位置稍缓一些,布满滑溜的苔蘚和鬆动的碎石。 而右边那块大石头,距离七七的位置还有十万八千里。 ...... 这...真是不担心七七会发现嘛? 陈锦內心无语,但脸上却露出“收到!保证完成任务!”的坚毅表情,郑重地点点头。 於是,两人分头行动。 陈锦假装小心翼翼地开始往那处斜坡上爬,动作刻意放得很慢,製造出一些细微的,足以引起警惕的声响。 而胡桃则猫著腰,真的试图往那块大石头后面迂迴,脸上满是“我很隱蔽”的自信。 正在和琉璃袋根茎做最后斗爭的七七,小耳朵忽然微微动了动。 她似乎听到了左边斜坡传来的碎石滚动声。她慢悠悠地、疑惑地转过头,涣散的瞳孔向下望去—— 正好对上了正在“艰难”攀爬、同时努力维持著“灿烂”笑容的陈锦的脸。 四目相对。 陈锦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呃,计划有变? 七七的小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眨了眨大眼睛,似乎在处理这突如其来的信息。 她看了看陈锦那奇怪的笑容,又下意识地顺著陈锦来的方向,看到了正猫著腰,鬼鬼祟祟往石头后面挪,腰间还晃荡著一捆醒目麻绳的胡桃。 胡桃察觉到视线,动作一僵,猛地抬起头,正好对上七七茫然的目光。 空气瞬间凝固。 胡桃反应极快,立刻站直身体,脸上堆起自认为最和善可亲的笑容,举起手热情地打招呼: “嗨!七七!好巧呀!你也来爬山啊?需要帮忙吗?姐姐这里有网…啊不是,有安全绳哦!” 七七看著下方那两个笑容诡异、行为可疑的人,尤其是那个多次试图“埋掉”自己的往生堂堂主。 她的小脑袋瓜虽然转得慢,虽然记不到下面两个人是谁。 但强大的面对胡桃的本能也是启动了! 她没有尖叫,也没有慌乱,只是默默地把那株好不容易挖出来的琉璃袋迅速塞进背后的药篓里,然后慢吞吞地却又冷静的转过身。 小手小脚並用,开始以一种与她平时慢悠悠节奏截然不同的速度,朝著山壁的另一侧,更高更陡的方向,“嘿咻嘿咻”地爬去。 甚至因为爬得太急,一小块鬆动的石头被她蹬落,咕嚕嚕地滚下山崖。 胡桃:“???誒?!七七你別跑啊!姐姐真的是来帮忙的!” 陈锦停在斜坡上,看著七七那果断逃离的小小背影,又看了看下面气得跳脚、还在试图用亲密的话语挽回客户的胡桃,內心再次嘆了口气。 关怀行动,第一阶段,宣告失败。 失败原因:战术意图过於明显,执行人员演技浮夸且配合失误,目標警觉性及逃生本能超预期。 他维持著掛在斜坡上的姿势,对著下面喊道: “堂主!目標似乎…对我们的『关怀』有所误解!现在怎么办?” 胡桃跺了跺脚,气鼓鼓地指著越爬越高的七七: “还能怎么办!追啊!今天一定要让七七感受到我们往生堂如火的热情!” 胡桃跺了跺脚,怎么现在七七看到她都会跑了! 之前都是站在原地让她抓的! 胡小桃听见陈锦的问询,连忙指著那已经快要消失在更高处雾气中的小紫点,气鼓鼓地下达了新的指令: “今天说什么也要让七七感受到我们往生堂如火的热情和专业的豪华单间服务! 决不能让她带著误会离开!跟我上!” 第145章 七七生存指南 胡桃一声令下,自己率先如同灵活的岩羊般,手脚並用地开始攀爬那道陡峭的山壁,目標直指上方那个快速移动的小紫点。 那捆醒目的麻绳在她腰间晃荡,看得陈锦心惊胆战,生怕她一个不爽可自己埋了。 陈锦嘆了口气,认命地开始发力攀爬。 那么这时候就有老铁要问陈小锦了,唉主包主包,你不是愚人眾执行官吗?不是会那种嗖嗖飞来飞去的飞雷神吗? 这时候怎么还得苦哈哈地徒手攀岩啊? 陈锦这时候就要说了: 错啦,错啦。 人生在世,最重要的就是学会装糊涂嘛 他陈小锦这时候这么努力干什么哇,还真要吧七七埋了呀。 那胡小桃堂主发现他在划水那怎么办? 这不是还没有发现嘛。 “七七!別跑那么快嘛!姐姐真的没有恶意!” 胡桃一边喘著气攀爬,一边还不忘喊话,试图进行最后的“说服教育”。 “我们往生堂的服务是璃月顶尖的!提前预订还能享受团购价呢!” 这番促销显然起到了反效果。 七七甚至连一丝犹豫都没有,攀爬的速度又提升了一个档次,迅速接近了一处相对平坦的小凸起岩石。 她敏捷地翻身爬了上去,暂时获得了喘息之机。 她蹲在那块小平台上,微微调整了一下背后的小药篓,然后慢吞吞地拿出了她那本至关重要的笔记本和一支小小的毛笔。 只见她熟练地用舌尖舔了舔笔尖,开始一边写一边用她那奶声奶气、毫无波澜的语调自言自语: “高温......假笑......死亡......討厌。” 她开始哗啦啦地翻动笔记本的前几页,神情专注。 胡桃此时也从另一个方向气喘吁吁地爬近了,听到七七这番“记录”和自言自语,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七七你又忘了?!是我啊!往生堂第七十七代堂主胡桃!”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s.???】 她的语气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挫败感和一丝丝委屈,仿佛自己的招牌受到了侮辱。 七七听到声音,抬起茫然的小脸看向胡桃,眨了眨那双清澈却涣散的大眼睛,似乎在努力將眼前这个气急败坏、腰间缠绳的人和某个名词对应起来。 她的小手指在笔记本上慢慢划过,然后停在某一页,缓缓地、一字一顿地念道: “遇到......戴乾坤帽的人......离开......” 念完,她合上笔记本,小心地放回口袋。然后,她看了看一边腰间晃著危险绳索、脸上写满“不甘心”和“鬱闷”的胡桃。 默默地把小药篓背带紧了紧,然后转身,面向那面更为陡峭、几乎无处下脚的、雾气繚绕的岩壁。 接著,在胡桃和陈锦的惊呼中,她纵身一跃! “哇!七七!危险!” 胡桃嚇得大叫,下意识伸手想去捞,当然什么也捞不到。 但七七也並非自寻短见。 只见她在空中有些笨拙的调整姿態,小脚丫在近乎垂直的岩壁上几次轻点,微弱的冰元素力恰到好处地闪现。 藉助著地形和元素力,以一种奇妙的方式,迅速而稳定地向著下方雾气更浓,地形更复杂的地方而去。 “居…居然还有这种操作?!” 胡桃看得目瞪口呆,连追击都忘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陈锦也適时地表现出极大的“震惊”,哦吼,这小殭尸还挺会。 “堂主!” 陈锦朝著还在发愣的胡桃喊道。 “目標使用超高难度方式脱离!追击路线已消失!下方雾气浓重,地形复杂未知,太危险了!为了您的安全著想,我们还是暂且放弃本次『关怀行动』吧?” 我饿了堂主! 我要吃饭! “放弃?怎么可能!” 胡桃回过神来,脸上非但没有气馁,反而燃起了更旺盛,更离谱的斗志。 “越是难以得手的客户,越能体现我们往生堂的诚意和毅力!这说明七七註定是我们往生堂命定的vip! 天命不可违!追!今天就是追到地脉深处,我也要把她埋......也要让她感受到我们往生堂的售后服务热情!” 说著,她竟然也开始寻找向下攀爬的路径,甚至试图模仿七七那套高难度动作,结果差点一脚踩空,嚇得陈锦赶紧出声提醒。 “堂主!冷静!危险!我们还是找条正常的路下去吧!”陈锦感觉自己的神经快要绷断了。 最终,在陈锦“苦苦劝说”下,胡桃总算放弃了直接跳崖追人的疯狂念头。 两人花费了更多的时间和力气,才从陡峭的山壁上小心翼翼地爬下来,回到了相对平坦的地面。 而此刻,浓雾瀰漫,哪里还有七七的影子? 只有远处更深邃的、传来不知名窸窣声的树林。 胡桃叉著腰,气喘吁吁,看著七七消失的方向,小脸上写满了不甘心: “又让她跑了…每次都是这样…明明差一点就成功了…不是被发现,就是让她跑了…” —— ps:请一天假,晚上太困了,然后一下子睡到四点来了。 关於剧情问题,各位的意见我都会看的,这边剧情马上就要结束了。 第146章 宏大计划 陈锦看著胡桃那副鬱闷到几乎要原地画圈圈的模样,一边暗自庆幸,一边適时地露出了不解的表情。 他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凑近了些向著胡桃问道: “堂主啊,我有点好奇…为啥对这位…如此情有独钟呢?我看你对別的客户也没这么…呃热情啊?” 胡桃正叉著腰生闷气,一听陈锦这么问,立刻像是被按下了什么开关,瞬间来了精神。 她转过身,那双梅花瞳里又重新闪烁起光芒,带著“你可算问到点子上了”的科普光芒。 “这你就不懂了吧!” 胡桃一摆手,开始滔滔不绝的讲述起来,仿佛在阐述什么至高真理。 “这可是关乎我们往生堂专业领域和未来发展的重大课题!” 她伸出第一根手指,表情严肃: “第一,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七七,她不是普通的客户!她是殭尸!殭尸你懂吗?介於生死之间,超脱於常理之外!是极其罕见、极具研究价值的特殊案例!” 陈锦配合地点头,脸上写著“原来如此,好厉害”。 “我们往生堂是干什么的?维护生死边界的平衡啊!” 胡桃越说越激动。 “像七七这样的存在,本身就是对生死规则的一种僭越?或者说,是一种独特的詮释? 如果我们能成功为她提供服务,那將是我们往生堂业务能力的极致体现!是对往生一词最深刻、最前沿的实践与探索!这意义,重大不重大?” 陈锦:“…重大。” 陈锦觉得胡小桃能当上往生堂堂主是很有道理的,把埋人说得这么清新脱俗,陈锦试问自己是做不到的。 胡桃听见陈锦的回答,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伸出了第二根手指: “第二,这是一种责任!你看她,小小一只,记性又不好,整天在无妄坡这种危险地方乱晃採药! 风吹日晒雨淋,还可能被魔物欺负!多可怜!我们往生堂作为生死领域的权威机构,有义务、有责任为她提供更安全、更舒適、更一劳永逸的归宿! 这是一种人道主义…呃…殭尸道主义关怀!” 胡桃一脸慈悲为怀的表情,一看就是个大圣人! 如果手里面没有那渔网和麻绳就更好了。 陈锦:“…堂主真是…悲天悯人。” “第三!”胡桃伸出第三根手指,眼睛亮得嚇人。 “这是一种商业前瞻性!你想想,璃月港人口老龄化…啊不是,是人口结构总归会变化的嘛! 未来客户需求会越来越多样化!像七七这种长效型、特殊型客户,说不定就是未来的市场呢! 我们现在提前打好关係,做好技术储备,將来才能立於不败之地!这叫战略眼光!” 陈锦:“…堂主高瞻远瞩,属下佩服。” “第四!”胡桃似乎说上了癮,又伸出第四根手指。 “七七的殭尸体质使其拥有无限的寿命与有限的记忆。她的存在既非生者亦非死者,本堂主认为,这种状態不仅让七七承受记忆衰退的痛苦,更可能扰乱地脉循环。” “你想想。” 她压低声音,像是在分享什么秘密。 “无妄坡是什么地方?阴阳交界,地脉紊乱。七七常年在此活动,她身上那种独特气息,虽然小,但谁知道会不会產生什么我们看不见的涟漪,加剧这里的不稳定呢?” 胡桃挥舞著手臂,比划著名想像中的地脉能量: “我们往生堂的职责是什么?维护生死平衡,疏导地脉淤积啊! 所以,为七七提供专业的往生服务,不仅仅是为了她好,更是为了整个无妄坡、乃至璃月地脉的稳定与和谐! 这是一种大局观!是身为往生堂主必须承担的社会责任!” 陈锦听得一愣一愣的,差点就被这套宏大敘事给绕进去了。 好傢伙…从客户关怀直接上升到世界和平了? 格局打开了哈? 但是陈锦脸上却只能继续保持钦佩: “堂主…心怀天下,属下…望尘莫及。” “第五!” 胡桃似乎还想继续,但是好像自己都有些编不下去了,只能一卡一卡的描述。 “这是一种…呃…缘分!对,就是缘分!特別的缘分!” 她努力搜刮著词汇: “你看,璃月港那么多人,为什么偏偏是我总是遇到她?为什么她总是能激发我如此多的灵感和责任感? 这说明我们之间有特殊的羈绊!是命运的指引!是阴阳的呼唤!我作为往生堂主,顺应天命,完成这份羈绊,这是义不容辞的!” 陈锦已经放弃思考了,只能机械地点头: “…嗯...缘分妙不可言。” 胡桃终於完成了她长达五点的战略论述,满意地长舒一口气,仿佛完成了一件了不起的壮举。 她拍了拍陈锦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 “所以啊,陈锦,你现在明白了吧?我这不是胡闹,这是一种深沉的爱与责任,是专业,商业与命运的结合! 道路是曲折的,但前途是光明的!我们要坚定信念,持之以恆!” 陈锦努力消化著这堆歪理邪说,脸上挤出深表赞同的表情: “堂主一席话,真是令属下茅塞顿开,醍醐灌顶!原来这其中蕴含著如此歪理(划掉)…深邃的哲学思辨和…呃…崇高的理想!” 前途光明我看不见。 道路曲折我走不完啊。 陈锦內牛满面。 他顿了顿,话锋再次转向现实: “不过堂主,如此伟大而艰巨的事业,必然需要从长计议,周密部署。 你看今天天色已晚,你又耗费了大量心力进行战略阐述,不如我们先回璃月港,饱餐一顿,养精蓄锐,再从长计议?” 陈锦坚持不懈地將话题引回吃饭上。 胡桃摸了摸自己饿得咕咕叫的肚子,又看了看眼前越来越浓的夜色和迷雾,总算从那套自己编织的,足以忽悠瘸所有人的宏大敘事中清醒了一点。 “嗯…你说得也对。” 她摸了摸下巴,理智终於稍微回笼。 “这种长久战略確实需要充足的粮草补给!走吧!回万民堂!今天必须加菜!慰劳一下本堂主损耗的脑细胞!” 她终於大手一挥,做出了最明智的决定——吃饭去! 陈锦如蒙大赦,赶紧跟上,內心早已泪流满面。 两人一前一后,终於彻底离开了无妄坡的地界,朝著璃月港温暖的灯火走去。 胡桃还在兴致勃勃地畅想著逮捕七七的计划。 而陈锦则默默祈祷,希望这顿饭能吃得安稳一点。 至少,在下一轮计划开始之前。 第147章 这就是口碑! 璃月港,群玉阁。 夜已深沉,琉璃盏中的灯油添了又添,最终只剩下微弱跳动的光芒,將偌大的书房映照得朦朦朧朧。 最后一卷批文被轻轻合上,置於桌案一侧堆积如山的已处理文件最顶端。 凝光轻轻向后靠在椅背上,闭上那双眼眸,抬起纤细却承载著千钧重担的手指,用力揉按著发胀的太阳穴。 连续一整天的高强度工作,即使是她,也感到了清晰的疲惫。 书房內极静,只有更漏滴答,以及窗外隱约传来的、璃月港永不停歇的海潮与风声。 她並未睁眼,只是红唇轻启,声音带著一丝工作后的沙哑,打破了这片寂静: “来了有一会儿了吧?有什么事,值得你深夜在此等候?” 阴影之中,一道窈窕的身影仿佛融入环境,又悄然分离。 夜兰缓步走出,她依旧是那副看似慵懒隨性的姿態,指尖习惯性地缠绕著一缕髮丝。 “打扰了,凝光大人。”夜兰的声音低沉。 “只是查到一些有趣的事情,觉得有必要及时向你匯报。” 凝光终於睁开眼,目光投向夜兰,虽疲惫,却依旧锐利: “能让你觉得『有趣』並深夜前来,想必不是小事。说吧。” 夜兰从怀中取出一份薄薄的卷宗,並未立刻递上,而是带著几分玩味的口吻说道: “我们的人发现,最近北国银行分行的那位安德烈经理,活动异常频繁。 他动用了大笔资金,几乎是以不计成本的方式,在市场上大肆收购几种特定的物资。” 凝光微微坐直了身体,指尖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敲击: “愚人眾的资金流动向来不小,安德烈作为北国银行在璃月的代理人,採购物资有何奇怪?” “如果是寻常物资,自然不足为奇。” 夜兰的笑容加深了几分,带著一丝冷意。 “但他们重点收购的,是优质的鸣霞浮生石,千奇核心,还有大量用於大型建筑构建的特种钢材和坚固木材。 收购量之大,几乎扫清了市场上近期的流通存量,甚至开始向一些收藏家和旧矿坑寻求货源。” “鸣霞浮生石?千奇核心?” 凝光敲击桌面的手指骤然停下,眼眸中闪过一丝惊讶和警惕。 “这些都是当年建造群玉阁时所用的核心材料…愚人眾大量收购这些…他们想干什么? 难道也想在璃月的天空之上,再造一座『群玉阁』不成?” 这个想法太过惊人,连凝光自己说出来都觉得有些荒谬。 但愚人眾的行事往往出人意料,由不得她不往最坏的方向设想。 夜兰摇了摇头,没有確定这个猜测: “不像。根据我们的追踪,这些材料並未运往任何適合建造空中楼阁的险峻山峰,也没有在璃月港內聚集的跡象。 它们最终的流向…是绝云间深处,一片人跡罕至的荒郊野岭。” “绝云间深处?荒郊野岭?” 凝光的眉头彻底蹙了起来,这比愚人眾想造第二个群玉阁更让她感到疑惑和不安。 在那片仙家之地、魔物盘踞的荒山野岭,耗费巨资运送如此昂贵且难以处理的建筑材料,所图为何? 建造要塞?秘密基地?还是某种…不为人知的场所? “是谁下的命令?是那位新来的执行官【閒者】陈锦吗?” 凝光的声音沉了下去,提到了那个让她始终无法放鬆警惕的愚人眾执行官。 她几乎下意识地將这种诡异且大手笔的行动与执行官级別的存在联繫起来。 夜兰再次摇头,给出了一个让凝光有些意外的答案: “表面上看,所有採购指令都出自北国银行经理安德烈之手,资金也走的北国银行的明帐。 我们的人严密监视了陈锦,他这几日…倒是安分得很,在往生堂扮演客卿扮演得颇为『尽职尽责』。” “安德烈?”凝光沉吟道。 “他虽有些商业手腕,但如此大的手笔和诡异的採购方向,不像他一贯保守的风格。 背后定然有人指点,或是授意。” 她並不完全排除陈锦在幕后操纵的可能性,只是对方隱藏得太好。 “的確。”夜兰赞同道。 “安德烈更像是一个摆在明面上的执行者。至於真正的目的…”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深邃。 “在那片荒岭之中建造任何大型建筑都显得不合常理。 除非,他们建造的並非寻常意义上的房屋,而是…某种需要特定材料才能激发功效的…装置?” 书房內的气氛顿时变得更加凝重。 愚人眾的任何一个非常规动作,都足以牵动璃月最高统治层的神经。 这就是口碑! “绝云间…仙家之地…”凝光喃喃自语,脑中飞速权衡著各种可能性及其风险。 她转回头,看向夜兰,眼神已然恢復了往日的决断与冷静: “加大监控力度。不仅要盯紧安德烈的每一个动作,所有参与运输这些材料的队伍、经手的商人,都要纳入监视范围。我要知道每一块鸣霞浮生石,每一个千奇核心的確切去向。” “明白。”夜兰点头,这对她来说並非难事。 凝光稍作思索,继续下令: “同时,让我们在至冬国內部的『眼睛』也动起来,查探一下愚人眾总部近期是否有与此相关的项目或指令流出。 如此大规模的行动,不可能完全没有风声。” “已经安排了。”夜兰似乎早已料到凝光会有此命令。 “一有消息,会立刻传回。” 凝光满意地点点头,对夜兰的效率和前瞻性表示认可。 “最重要的是,必须儘快查明他们在绝云间的目的。” 夜兰嘴角那抹玩味的笑容再次浮现,她的髮丝垂落几缕,声音带著一丝跃跃欲试的兴奋: “放心吧,我已经安排好了,明天一早,我会亲自去绝云间…拜访一下我们这些勤劳的北方邻居,看看他们到底在为我们璃月的荒山野岭,干些什么” 凝光看著这位自己最依靠的臂膀,心中稍安。 “务必小心。”凝光叮嘱道。 “愚人眾的执行官可能隱藏其中,他们的手段…” “呵…”夜兰轻笑一声,指尖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枚骰子,灵活地把玩著。 “正因为可能有执行官,才更有趣,不是吗?” 话音落下,她的身影再次悄然退入阴影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书房內重归寂静,只剩下凝光一人,独自面对窗外无边的夜色和桌案上仿佛永远处理不完的政务...... 第148章 看一看 璃月港的白日总是喧囂而充满活力,阳光洒在青石板路上,映得各处都亮堂堂的。 陈锦心满意足地拍了拍肚子,从烟火气十足的万民堂里踱步出来。 刚同胡桃堂主用了顿早午饭,席间自然又是听了一耳朵关於“往生堂战略发展”,“客户关怀新思路”,主要围绕如何让七七客户满意的一番宏论。 陈锦全程点头、微笑、適时捧哏,顺带埋头苦干,吃得那叫一个不亦乐乎。 最令他受宠若惊的是,伟大的胡小桃堂主居然被他“专注的聆听”和“积极的上班”的態度所打动。 竟然格外开恩,大发慈悲,玉手一挥,给他这位“任劳任怨”的陈小锦客卿放了整整三天的假! 终於看到贡献了吗! “好好放鬆!养精蓄锐!” 胡桃当时拍著陈锦的肩,语气活像要部署什么惊天大局。 “接下来我们可有硬仗要打!务必保持最佳状態!” 语毕,也没等陈锦问清楚这“硬仗”是不是又要去无妄坡撒网,她便风风火火地跑了,嘴里还嘀咕著“得去补充些战略物资”。 陈小锦严重怀疑是新的渔网和更粗的绳子。 得了閒,陈锦乐得轻鬆,正好消食。 他揣著手,慢悠悠地晃荡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享受著这难得的不被拉去进行“特別关怀”的閒暇时光。 阳光暖融融的,晒得人有些懒洋洋。 然而,他这份閒適並未持续太久。 就在他经过一个街边卖杂货的小摊时,那个正低头摆弄著手中陶瓷娃娃的摊主,动作看似寻常,手指却极其隱晦地快速做了几个小动作—— 正是愚人眾內部用於联络的特定手势。 陈锦脚步未停,脸上那副吃饱喝足,晒太阳晒得昏昏欲睡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眼神依旧懒散地掠过两旁摊位,仿佛什么都没察觉到。 嗯?安德烈那边有进展了?效率倒是不错。 他状似无意地被旁边一个卖风箏的摊位吸引,很自然地踱步过去,目光在各式各样的风箏上流连,实则恰好停在了那个杂货摊旁。 “老板,这沙燕风箏怎么卖?” 陈锦隨手拿起一个,语气慵懒地问道。 那摊主抬起头,露出市井商人常见的精明笑容,热情招呼: “客官好眼力!这沙燕做工精细,保准飞得又高又稳!” 他一边说著,一边极其自然地將陈锦手中的风箏接过去,似乎要展示细节,同时压低了声音,语速轻快: “大人,安德烈先生托我带话,地基和框架都已立起来了,比预想的快。 先生恳请您近日得暇,亲临这个位置看一看景致,看合不合您眼缘。” 陈锦脸上露出对风箏颇为感兴趣的模样,手指在风箏骨上轻轻敲击了两下,表示知晓。 他接过风箏,又隨意问了价钱,討价还价两句,最终像是嫌贵般放下,笑道: “再看看,再看看。” 离开摊位,陈锦继续揣著手,慢悠悠地往前晃,仿佛真的在閒逛挑礼物。 阳光照得他眯起了眼。 胡桃刚给了假,时间充裕。 安德烈既然来请,想必是工程到了阶段,或者有什么需要看看他有没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 他也確实想去亲眼看看。 毕竟以后可是第二个家了!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陈锦伸了个懒腰,脸上那副懒散閒適的表情未变,眼底却掠过一丝细微的期待。 他脚步方向悄然改变,不再漫无目的,而是隨意地融入了前往緋云坡的人流,隨后又拐进了一条相对清静的小巷,朝著璃月港某个不那么起眼的侧门方向走去。 白日朗朗,这位往生堂的勤勤恳恳的新客卿,身影不疾不徐地消失在街巷之间,如同水滴匯入溪流,不留一丝痕跡。 —— 绝云间深处,云雾繚绕,人跡罕至。 一处被巧妙利用山势和林木遮掩的空地上,已然立起了一座宅邸的雏形。 地基深厚,主体框架以坚固的石材和特选木材搭建而成,规模不小,格局初显,虽尚未完工,已能窥见其设计上的匠心与不惜工本。 工人们似乎刚被暂时支开,场地显得有些安静,只有山风吹过林梢的呜咽声。 北国银行璃月分行经理安德烈正搓著手,在那初成的廊下来回踱步,时不时焦急地望向唯一通往此地的小径方向。 他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也顾不得擦拭,这项工程投入巨大,还是一位执行官的亲自要求,他不敢有丝毫怠慢,更怕出什么紕漏。 当看到一个戴著熟悉白色面具,身著黑色大衣的身影不紧不慢地从云雾瀰漫的小径上转出来时。 安德烈几乎是立刻鬆了一口气,小跑著迎了上去,脸上的焦虑瞬间被恭敬和如释重负取代。 “大人!您可算来了!” 安德烈压低了声音,语气带著明显的急切和恭敬,微微欠身。 陈锦,或者说,戴著面具的【閒者】,只是微微頷首,目光隨意地扫过初具规模的宅邸,声音透过面具传出,带著平和的慵懒: “嗯,路上景色不错,耽搁了些,看你这模样,工程进展还顺利?” “顺利!顺利!” 安德烈连忙应道,一边从怀中小心翼翼地掏出一卷精心绘製的图纸,双手奉上。 “主体结构已经完成,內部的布局都是按照您最初的要求设计的,这是最新的图纸,请您过目,看看是否有需要调整的地方?” 他展开图纸,上面详细標註著宅邸的各个部分:主厅、书房、臥房、密室、甚至还有標註著一些的区域。 用材、尺寸、甚至部分预设的机关暗道都清晰地呈现在图纸上。 陈锦接过图纸,隨意地翻看著,手指偶尔在某处细节上停顿片刻,仿佛在认真审阅。 他点了点头,语气带著满意的意味: “不错,安德烈,你费心了,格局大气,细节也考虑得周到,尤其是这几处…” 他手指隨意点了点图纸上几处地方。 “…很有意思。就按这个继续吧。” 安德烈闻言,脸上顿时绽放出笑容,仿佛得到了天大的褒奖,连连点头: “大人满意就好!满意就好!后续的內部装饰和物件的安装,我会亲自督促,保证万无一失!” 第149章 此獠所图甚大! …… 绝云间的风,带著山间特有的清冽与一丝不易察觉的萧索,穿过茂密的林叶,发出持续的、低沉的呜咽。 这声音完美地掩盖了许多细微的响动,却也成了窃听者最大的障碍。 夜兰如同真正化作了树冠的一部分,她的身体紧贴著粗壮的枝干,呼吸被压榨到最微弱的频率,心跳也仿佛放缓至与环境同步。 那双惯常带著几分慵懒的眼眸,此刻锐利如鹰隼,穿透枝叶的缝隙,死死锁定下方空地上的两人 当看到那个戴著白色面具的身影出现时,她的瞳孔骤然收缩,身体下意识地绷紧了一瞬。 果然…是他。 愚人眾第十二席执行官,【閒者】——陈锦。 虽然早有猜测,但亲眼证实一位愚人眾执行官亲自出现在这处诡异的建筑工地,这意义就截然不同了。 安德烈那副恭敬乃至畏惧的態度,更是说明了一切。 这处宅邸,绝非普通的愚人眾安全屋那么简单。 夜兰將自身的存在感收敛至极致,身体纹丝不动,所有的精神都化作了延伸出去的触角,竭力捕捉著远处的一切。 模糊的对话、细微的手势、图纸上被反覆强调的区域、甚至两人之间流动的那种无形的氛围。 那捲被安德烈小心翼翼捧著的图纸,此刻在她眼中不啻於一份绝密的行动计划书。 上面到底绘製了什么惊天的布局?是怎样的设计,需要一位执行官亲自前来查验,並露出那种…看似隨意,实则一切尽在掌握的满意姿態? 她看到陈锦的姿態很是放鬆,甚至带著点巡视自家后花园般的閒適感,偶尔对安德烈吩咐几句,手指在图纸上点划。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如此明目张胆…是篤定此地足够隱蔽,还是另有依仗?这宅邸…究竟藏著什么目的? 夜兰的心中疑竇丛生,警惕性提到了最高。 她默默记下了图纸上被陈锦手指频繁光顾的几个点位,以及他每一个看似隨意却可能暗藏指令的小动作。 夜兰屏息凝神,將所有的感知都聚焦在那片空地上。 距离和风声使得声音断断续续,模糊不清,但她凭藉过人的耳力和对唇语的隱约判断,竭力捕捉著零碎的信息。 她看到陈锦的手指在图纸上缓缓移动,最终停留在宅邸偏西侧的一处结构上—— 那看起来像是一个规划中的庭院水景区域。 他的指尖在那处点了好几下,似乎在对安德烈强调著什么。 风声似乎恰好弱了一瞬,几个零碎的词语隱约飘入夜兰的耳中: “…核心…必须…万无一失…” 陈锦的声音轻巧,一副指挥的模样。 核心?! 夜兰的心猛地一提,精神高度紧张。 果然是能量核心吗?某种需要极致稳定和绝对安全的装置?竟然布置在水景之下?真是狡猾的思路! 她的思维飞速运转,无数危险的可能性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 利用水元素的普遍性和流动性来掩盖其他性质元素的异常波动?至冬国的邪眼技术已经进化到需要如此庞大的核心来供能了? 还是说…是某种我们尚未知晓的大规模元素汲取或转化矩阵?用以支持某种…禁忌的仪式?甚至可能是…模仿层岩巨渊下的那种技术? 她的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种危险的可能性,甚至联想到了某种邪眼供应装置或者大规模元素汲取矩阵。 夜兰的目光死死盯住图纸上那个水景区域,仿佛要將其灼穿。 安德烈似乎连连点头,又指著图纸上水景旁边的装饰区域,低声询问著什么,表情有些犹豫,似乎在担心著什么。 夜兰看到陈锦摆了摆手,语气似乎带著一丝隨意,却又仿佛暗藏深意: “…装饰…即可…掩人耳目…更重要…” 装饰?掩人耳目?! 夜兰的目光立刻锐利地扫向那片区域。 果然!用水景和华丽的装饰来掩盖其下真正的核心装置! 用奢靡的表象来麻痹外人,隱藏其危险的本质!真是狡猾至极! 她几乎可以肯定,这处看似风雅的水景之下,必然埋藏著惊人的、危险的秘密! 接著,陈锦又指向了宅邸后方,靠近山壁的一处设计。 那里似乎规划了一个大型的半开放式平台,或者是一个深入山体的入口? 目前还只是地基,难以分辨具体用途。 这一次,风又大了些,夜兰只勉强捕捉到几个似乎加重了语气的词: “...大一点......很关键......” 大一点?!什么要大一点?入口的尺寸?还是內部空间的容积? 夜兰的眉头紧紧蹙起,心中的不安感急剧攀升。 靠近天然山体…要求更大的空间…这绝不可能是为了普通的居住体验!) 她的思维立刻向著最危险的方向滑去: 这很可能是为了容纳某种体积庞大的特殊装置,需要藉助山体进行遮蔽和稳定? 或者…这根本就是一个经过偽装的秘密通道出口,用於运输不便见光的大型物品? 甚至…可能是某种针对山体內部进行挖掘作业的起点,用以构建地下堡垒? 再或者… 是某种璃月无法想像的巨型兵器的发射井或试验场? 越是深思,她越觉得这座宅邸处处透著诡异和危险,仿佛一个精心偽装的军事要塞或邪恶仪式的祭坛。 这位【閒者】,他所谋划的,绝非小事!其图谋恐怕远超我们之前的预估! 夜兰的心沉了下去。 眼睛死死看著远方空地的两人...... —— 第150章 不就代表了这地方有鬼吗 陈锦的手指重重地点在图纸上庭院水景的中央区域,那里精细地绘製著一个多层喷泉的设计图。 他的语气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强调,甚至有点艺术家的执著: “老安啊,你看这个,看仔细了!这个水池的核心区域,就这儿,看见没?必须要给我搞个可以喷水的! 不是那种淅淅沥沥的小水花,要那种扬得高高的、水柱有力道的!最关键的是——” 他顿了顿,手指用力敲了敲图纸上的喷泉顶端设计. “——得能喷出来后必须要见到彩虹!对,彩虹!阳光好的时候照下来,哗啦啦,水汽瀰漫,七彩斑斕! 这事儿很重要,关乎到我以后喝茶看书时的视觉享受和心灵陶冶,必须万无一失!你找的工匠要是没这手艺,趁早换人!” 安德烈掏出手帕擦了擦额角的汗,一方面是因为这位执行官大人天马行空的要求,另一方面也是这山顶的日头確实有点毒。 他指著喷泉旁边图纸上计划的大量昂贵装饰,包括一套疑似用昂贵石料打磨的雕塑,环绕的琉璃灯柱以及铺满萤光碎石的池底,小心翼翼地问: “大人,您的审美自然是极好的…只是,这些周边的装饰…规模是不是有点太…浩大了?造价不菲且工期长,而且太过华丽耀眼,可能会…过於引人注目?” 他本意是想提醒陈锦低调一些,毕竟是在璃月的地盘上搞这么大工程,又不是在至冬,虽然说他们愚人眾囂张跋扈惯了,也不是很在乎这些...... 陈锦闻言,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语气带著点“你怎么这么俗”的嫌弃: “装饰?哎呀,这些细枝末节的东西,你看著来,舒服顺眼即可! 掩人耳目?为什么要掩人耳目?我们花自己的摩拉,建自己的房子,堂堂正正,光明正大!又不是在做贼! 最重要的是把这房子给我弄舒服了,弄漂亮了,別老想著省那三瓜两枣的…哦对了,” 他像是突然想起来,补充道,“那几个雕像,料子必须用上好的白玉,手感温润那种,別拿次等的石料糊弄我,我看著碍眼。” 安德烈嘴角微微抽搐,只能点头称是。 他又紧张地指向后院靠近山壁的地方,那里规划了一个巨大的、带有按摩功能的活水浴池,图纸上的尺寸標註得相当惊人: “大人,那…这个浴池的尺寸…是不是有点过於…庞大了?这里的土方工程量和后续的防水、引水、加热都是大问题,而且所需的特种石材…” 陈锦直接打断了他,语气加重,带著一种“你格局小了”的感慨: “老安啊,我说你活这么大岁数,怎么胆子这么小!我说大一点就大一点!其他事情你不用管! 泡澡是人生头等大事,是艺术的享受!空间小了怎么舒展筋骨?怎么体现我辈追求极致生活品质的態度?这是很关键的!关乎到我以后住不住的舒服!是核心需求!懂不懂?” 安德烈看著图纸上那个堪比小型湖泊的浴池,咽了口唾沫,艰难地点头: “……懂,懂了,大人。” 陈锦这才满意地点点头,仿佛完成了一项重大决策。 最后,他像是想起什么,隨手指了指大门前那片特別规划出来的、异常宽阔的空地: “哦还有这里,给我用最好的青石板铺平了,打磨光滑点,別坑坑洼洼的,以后方便我停车…呃,反正停点什么。总之,要开阔,要敞亮!看著就心情舒畅!” 安德烈:“……是,大人。” 陈锦愉悦地舒展了一下肩膀,对安德烈做了个手势,示意他可以带路进去看看毛坯房了。 —— 树冠之中,夜兰的呼吸几乎凝滯。 她看著陈锦与安德烈两人的身影一前一后,消失在那座初具雏形的宅邸那尚未安装门板的幽深门洞內。 內部的光线显然不足,他们的身影很快便被內部的阴影吞噬,只留下一个仿佛能吞噬一切秘密的入口。 进去了…... 夜兰的心弦绷得更紧。 內部视察?那里会是核心区域吗?会有更多无法从外部观测到的机关布局吗? 那个被强调必须“万无一失”的“核心”,是否就隱藏在其下的某处? 强烈的探究欲如同毒蛇般噬咬著夜兰的神经。 潜入进去,近距离观察,甚至…或许能找到那捲图纸的副本? 这个念头极具诱惑力。 然而,仅存的一丝理智如同冰水般浇灭了她这危险的衝动。 太冒险了! 夜兰在心中强调一番。 对方是愚人眾的执行官,即使是刚刚上任的第十二席。 其感知力,警惕性和实力都深不可测。 虽然刚才他似乎並未察觉自己的存在,但一旦进入那个相对封闭、安静且可能布有未知防护的內部空间,自己暴露的风险將呈指数级增长。 安德烈作为北国银行经理,也绝非毫无战斗力的文职人员。 更重要的是,她现在已经掌握了极其关键的情报—— 愚人眾执行官【閒者】陈锦亲自现身此地,並对这处宅邸的某些特定区域提出了异常苛刻且可疑的要求。 忒么的这不就代表了这地方有鬼吗! 夜兰清晰的知道,自己的职责是获取情报並传递迴去,而不是贸然行动打草惊蛇。 一旦暴露,不仅自身危殆,更会让对方警觉,从而掩盖或转移所有证据,导致之前的侦查前功尽弃。 凝光需要知道这些...这些消息! 夜兰眼神一凝,做出了目前最优解。 她专业的判断最终压过了冒险的衝动。 作为璃月港一名成熟的、负责的特务头子,夜兰同志深刻的认识到何时该进,何时该退。 此刻,將已获知的重要情报安全送抵凝光手中,远比获取更多未经证实、且风险极高的信息更为重要。 必须立刻返回群玉阁! 第151章 閒情雅致 必须立刻返回群玉阁! 决心已定,夜兰不再犹豫。 她的身体紧贴著粗糙的树干,肌肉以最小的幅度收缩、发力,每一个关节的转动都控制在毫釐之间,確保不会引起身下枝杈任何一丝不合常理的震颤。 呼吸悠长而微弱,几乎与环境中的气流融为一体。 那双锐利的眼眸,最后一次快速扫视周围环境——下方的工地依旧安静,工人们尚未返回,远处的山林只有风声和偶尔的鸟鸣,没有潜伏的暗哨,没有被惊动的元素生物或魔物。 一切似乎都很“乾净”。 很好,没有引起警觉。 她內心稍稍一松,但警惕並未放下。 愚人眾的暗桩往往藏得极深。 她如同液体般从树冠中滑落,脚尖轻盈地点在下方一根较粗的树枝上,消解了所有下坠的力道,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仿佛她本就是这片山林的一部分,此刻只是自然地改变了一下形態。 落地后,她並未立刻奔跑,而是第一时间將自己融入最近的一块岩石阴影之后。 不能急…最初的这段距离最危险,任何急促的移动都可能吸引到可能存在的而尚未发现的观察点。 夜兰耐心地等待了十几次心跳的时间,如同蛰伏的猎豹,用全部感官確认著安全。 隨后,她的身影动了。 不再是静止,而是化作了流动的暗影。 她利用著地面上每一处凹凸不平的地形,每一丛茂盛的灌木,每一块突兀的岩石。 她的移动轨跡是不断变化的、难以预测的折线。 速度极快,却又奇异地没有带起多少风声,脚步落在铺著落叶和鬆软泥土的地面上,只有几不可闻的沙沙声,瞬间便被山风的呜咽所吞没。 她的身形在斑驳的光影间闪烁,时而清晰,时而完全融入昏暗,如同一个没有实体的幽灵,正以极高的效率远离那片令人不安的工地。 距离差不多了… 在心中估算著已经拉开的距离,夜兰的神经稍稍放鬆了一丝。 到目前为止,一切顺利。 没有警报,没有追兵,看来对方確实未曾察觉她的窥探。 或许,那位【閒者】的注意力完全被他的“新宅邸”吸引住了? 又或者,他自信到认为绝云间的隱蔽性足以杜绝一切窥视? 无论如何,这对她而言是好事。现在,可以適当加快速度了。 夜兰从一个低洼处猛然跃出,准备將速度提升到极限,全力赶回璃月港。 情报必须儘快送到凝光手上,每拖延一秒,都可能產生变数。 然而,就在她身形將动未动,肌肉刚刚完成蓄力之时—— 砰! 她的额头猝不及防地撞上了一个略显坚硬却带著体温的障碍物。 触感传来的瞬间,夜兰全身的血液几乎冻结! 什么?! 巨大的惊骇瞬间刺穿了她所有的冷静! 以她的潜行技艺和对环境的感知,怎么可能有人能毫无徵兆地贴近到如此近的距离?! 甚至连一丝气息、一点脚步声、一抹影子都未曾被她捕捉到?! 但这时候也不是惊讶的时候了! 战斗本能瞬间压倒了一切思考。 夜兰的身体比思维更快反应,脚尖猛地发力,就要向后方急退,试图拉开距离。 与此同时,她的右手已经如闪电般带动神之眼,一条水元素丝线即將激射而出! (为什么会有幽奇腕阑催动络命丝的说法?好怪哦) 可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一个带著些许无奈、又夹杂著明显调侃意味的轻笑声,在她头顶极近的距离响起: “哎哟,这不是夜兰小姐吗?这么急匆匆的,是赶著去做什么呀?” 这个声音……?! 夜兰急退的动作猛地僵住,摸向武器的手也停滯在了半途。 她赫然抬头,瞳孔因极度的震惊而剧烈收缩,倒映出眼前之人的模样。 只见那位本该在毛坯房里“视察”的愚人眾执行官——【閒者】陈锦。 正不知何时,如同鬼魅般站在了她的面前! 那副诡异的白色面具几乎要贴到她的脸上,对方嘴角微微咧开的弧度在阴影下显得格外瘮人。 仿佛刚刚只是散步偶遇,陈锦甚至还悠閒地抬手,轻轻拍了拍刚才被夜兰撞到的胸口位置。 “这荒山野岭的路可不好走啊,夜兰小姐。” 面具下的声音依旧带著那该死的,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语气。 “一个人在这儿…欣赏风景?还是说,我们愚人眾的新项目,已经好到需要天权星麾下的得力干將亲自来勘测了?” 轰——! 夜兰只觉得一股寒意瞬间从脊椎窜上天灵盖! 他不仅瞬间出现在这里,不仅认出了她,更是直接点破了她的身份和来意。 那种仿佛被彻底看穿,所有行动都在对方预料之中的感觉,让她这位习惯了隱藏在暗处的特务头子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惊悚和被动! 巨大的危机感如同实质的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將她淹没。 夜兰的身体依旧保持著高度戒备的姿態,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著危险。 但长期训练出的强大心理素质让她强行压下了立刻动手的衝动。 在一位实力未知的执行官面前率先发动攻击,成功率太低,且极易彻底激怒对方。 电光石火间,夜兰的大脑飞速运转。 他既然没有立刻动手,而是选择用言语调侃,说明事情或许还有转圜的余地,或者…他另有所图。 她迅速收敛了脸上过於外露的惊骇,但眼神中的锐利和冰冷丝毫未减。 微微挺直了背脊,儘管处於绝对劣势,气势却不愿被完全压倒,声音也带著一丝被冒犯的冷意: “【閒者】阁下。” 夜兰也直接点出了陈锦的名號,不再做任何无谓的掩饰。 “真是…好巧啊,想不到阁下还有在自家工地附近…散步的雅兴。” “雅兴谈不上。” 陈锦轻笑一声,没有被面具遮住的嘴巴,咧开了一抹笑意。 “就是出来透透气,顺便看看有没有什么…不请自来的『小动物』误入工地,伤著可就不好了。你说是不是,夜兰小姐?” 他向前微微倾身,面具几乎要碰到夜兰的额头,声音压得更低,带著一种令人极度不適的亲密感: “毕竟,这里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可都是我很核心的產业呢,容不得半点闪失。 尤其是…那些喜欢躲在暗处偷听的小老鼠,最是让人討厌了,你说对吧?” “核心”,“偷听”…… 这两个词被陈锦用这种慢条斯理,意有所指的方式说出来,如同重锤般敲在夜兰的心上—— 他果然什么都知道了,从她潜入开始,甚至可能更早,她的一切行动都在对方的注视之下! 夜兰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她感觉自己就像一只落入蛛网的飞蛾,而眼前这个戴著面具的男人,就是那只耐心等待的蜘蛛。 第152章 蒞临指导一番? 夜兰的心臟在胸腔里狂跳,如同被无形之手紧紧攥住,每一次收缩都带来窒息般的压迫感。 冷汗无声地浸湿了她背后的衣料,紧贴著肌肤,带来一阵阵冰凉的战慄。 冷静!必须冷静! 她在內心对自己嘶吼,对方显然是在玩弄自己,不能如他所愿! 即使对方...能真正將她杀死! 夜兰强行压下所有翻腾的情绪,脸上那瞬间的惊骇如同被抹去般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漠然的神情。 她甚至没有立刻后退,儘管陈锦那戴著面具的脸庞近在咫尺,带来的压迫感几乎令人血液凝固。 “【閒者】阁下。” 她的声音出乎意料地平稳。 “您的『透气』方式,还真是令人印象深刻。难怪至冬女皇会委您以执行官重任,这般…神出鬼没的尽职態度,確实非常人所能及。” 夜兰试图刻意扭曲了对方的意图,將这场致命的拦截轻描淡写为“尽职”,试图在言语上夺回一丝主动权,儘管这显得如此苍白。 陈锦似乎对她迅速恢復镇定並反唇相讥颇为讚赏,面具下发出一声笑声。 他微微直起身子,拉开了令人窒息的距离。 “份內之事,份內之事嘛。” 陈锦脸上露出笑意,虽然只有嘴部能被夜兰看到。 “毕竟拿了女皇陛下的薪水,总得偶尔看看场子,免得被不懂规矩的『客人』扰了清净,倒是夜兰小姐…” 他的话音拖长,面具上那两个空洞的眼部位置,在夜兰身上缓缓扫过,带著一种令人极度不適的审视意味: “…天权星凝光大人麾下最锋利的暗刃,璃月港的特別情报官,今日怎么屈尊降贵,跑来我这荒山野岭的『小工地』体验生活了?还是说…” 陈锦的声音骤然压低,充满了玩味之意: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璃月七星已经拮据到,需要您这位首席情报官,亲自出来跑到绝云间来接私活了?” 夜兰的指尖在袖中猛然收紧,指甲几乎要嵌入手心,神之眼中的水元素力几乎要抑制不住地嗡鸣。 但被她强行按捺住了。 不能先动手!绝对不能!那只会给他就地格杀的理由! 夜兰虽然对自己的实力颇为自信。 但是面对一名能在蒙德掀起如此风暴的执行官。 她丝毫没有底气能正面碰上对方而全身而退。 况且...... 夜兰看向陈锦,眼神出现一丝丝惊悚。 以她的速度与潜行能力,即便在潜行撤离状態,璃月境內能追上她並完全不被她察觉的人也屈指可数。 更何况... 然而,眼前这个人…他不仅做到了,而且做得如此轻鬆,如此悄无声息! 这种完全超出认知的速度和对环境的掌控力,让她第一次真正意义上感受到了何为差距。 夜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绝云间清新的空气涌入肺腑,仿佛能將翻腾的气血压制下去,让思维变得冷静。 她强迫自己迎向那面具后的目光,嘴角甚至艰难地勾起了一抹弧度: “阁下的情报能力確实令人嘆为观止,对璃月港的细微末节更是洞察入微。 不过,璃月山河壮丽,疆域广阔,我身为七星直属人员,巡查地脉,勘察险峻,预防灾患,本就是份內职责。 行至何处,勘察何地,似乎…无需向至冬国的执行官事无巨细地报备吧?倒是阁下…” 夜兰话锋一转,陡然变得锐利,目光不再试图躲避,而是直直看向陈锦。 “…选择在璃月仙家故地、人跡罕至之绝险处,动用如此庞大人力物力,兴建这般…格局诡异、用途不明的宅邸,才是真正的兴师动眾,令人费解。 只是不知,阁下这处『別业』,是打算用来宴请仙眾呢,还是…另有什么必须深藏於此、不能见於阳光的事务需要处置?” 作为璃月暗处最锋利的刀。 即使夜兰心中有著恐惧。 但是丝毫不妨碍她对著一名实力远超与她的执行官发出质问! 这是夜兰的骄傲。 也是璃月的骄傲! 如果她今天向一个敌国的人,因为璃月本地盘的事物委曲求全,摇尾乞怜。 那她没必要也没资格走上这个位置! 陈锦闻言,夸张地嘆了口气,摊开双手: “唉,看来夜兰小姐是打定主意要给我这安分守己的生意人扣上莫须有的罪名了。 我能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务呢?无非是些个人微不足道的癖好,只想找个清静角落,潜心研究一下…嗯… 如何让庭院中央的喷泉,在特定时辰,將水珠喷射到特定高度,从而与透过云层的光线產生最完美的干涉效应,形成持续时间最长、色阶最完美的虹霓罢了。 你知道的,搞点纯艺术,总得有点不为外人道的偏执,最忌讳的就是被不相干的目光打扰。” “喷泉?虹霓?” 夜兰几乎要冷笑出声,胸腔中翻涌著被愚弄的怒火。 事到如今,这等关头,还在用这种侮辱人智商的荒谬藉口! 是真觉得我奈何不了你,所以可以隨意戏耍吗? 不要在侮辱人了! “原来如此。” 她脸上的最后一丝表情也消失了,声音冰冷,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看来阁下对光学艺术的追求,已经到了倾注国力,不惜隱秘行事的痴迷境界,真是令人…大开眼界。” “过奖过奖,雕虫小技,难登大雅之堂。” 陈锦笑眯眯地,仿佛完全接收不到她话语中的讽刺,甚至表现得有些“羞涩”。 “对了,既然夜兰小姐对我这小小的个人爱好展现出了如此浓厚的兴趣,即是缘分。 不如由我做东,诚挚邀请您进去蒞临指导一番? 虽然目前还只是个毛坯,但主体结构已成,正好可以请您这位见识广博的专业人士,品鑑一下构想的可行性?说不定…我们还能探討一下將其推广作为璃月新景点的可能性?” 陈锦再次发出了邀请,语气诚恳,令人毛骨悚然,其中的恶意和戏謔几乎要满溢出来。 第153章 当真肆无忌惮! 让自己进入那栋可能是愚人眾精心打造的巢穴甚至是陷阱的核心建筑? 然后自投罗网,任人宰割? 对方真把自己当作傻叉吗! 这货当真是肆无忌惮,胆大妄为! 夜兰的警惕心和危机感瞬间飆升到顶点。 她几乎能在脑海中清晰地勾勒出那扇门后可能等待她的东西。 或许是无数闪烁著寒光兵刃,或许是更诡异莫测的机关结界...... 或许…是空无一物,只是为了对她所有猜测和努力作出嘲讽...... 一夜兰目前来说对於这位执行官的认知,这还真是很有可能的! “【閒者】阁下的盛情,恕在下难以从命。” 夜兰立马斩钉截铁地拒绝,不留下丝毫转圜的余地。 “在下公务在身,刻不容缓,今日误入阁下贵地,见识了阁下的雅趣与『坦诚,已然收穫颇丰,便不在叨扰,告辞!” 话音未落,她全身的肌肉纤维早已调整至最佳爆发状態。 眼神锐利无比,瞬间扫描並锁定了侧后方林木茂密,光线最为晦暗的一处区域。 那是她计算出的,最有可能摆脱对方诡异速度的复杂地形! 她必须走!立刻!马上! 哪怕撕破脸,爆发衝突,也必须在对方失去“游戏”耐心之前,搏出一条生路! “哦?这就要走了?” 陈锦的声音里带著十足的可惜韵味,但他那看似鬆弛的站姿,却如同未卜先知般,微妙地偏移了半步。 以一种看似巧合的方式,隱隱封住了夜兰气息锁定的最佳发力点和初始轨跡! 这就是陈锦,该死的执行官居然在路上打起了小姑凉的主意。 执行官的风评就是被这种人给祸害了的。 那精准的预判,让夜兰的心彻底沉入谷底。 “真是令人遗憾啊…我还期待著,能有机会和夜兰小姐深入交流一下关於“信息断章取义”的重要性呢,毕竟您看起来…似乎容易对一些无关紧要的细节產生过度的…联想。” 他慢悠悠地说著,每一个词都像是一把软刀,缓缓切割著夜兰的神经。 陈锦甚至向前轻轻踏了半步,那副白色的面具在林间愈发昏暗的光线下,折射出令人不安的微光。 “毕竟......” 他的声音骤然压得极低,如同夫妻只见缠绵的情话,直接送入了夜兰耳中。 “有时候,知道得太多,看得太清,反而是一种负累。尤其是…看到了一些本不该看到的东西,还急切地想要带出去…分享的时候…很容易…” 陈锦的话语恰到好处地停顿在这里,但那未尽的含义,那毫不掩饰的东西,如同实质的枷锁,骤然收紧! 夜兰的呼吸瞬间停滯。 他要下杀手了?!不再玩弄了?! 这个判断如同惊雷般在她脑中炸响。 不能再有任何犹豫了!等待即是死亡! 就在陈锦话音落下的那个剎那——夜兰动了! 她没有丝毫犹豫,將求生的本能与千锤百炼的战斗意志融合,做出了最果断的抉择。 一声压抑的低喝自她喉间挤出,腰间神之眼骤然爆发出深邃的幽蓝光芒,水元素力极致压缩,而后以一种巧妙的方式瞬间释放。 轰——! 一股浓郁到极致的、冰冷刺骨的乳白色水雾以她为中心猛地膨胀开来,瞬间吞噬了方圆二十米內的一切。 这绝非普通的雾气,其中蕴含著精纯的水元素力,极大地干扰了光线,声音乃至元素的感知,仿佛在这片山林间凭空创造出了一个隔绝一切的迷离领域。 雾气翻滚,寒意深入骨髓,视野彻底丧失,连近在咫尺的树木都只剩下模糊扭曲的轮廓。 借这精心製造出的绝佳掩护,夜兰的身影如同鬼魅,气息与脚步声被完美掩盖,向著她早已计算好,林木最为茂密、地形最复杂的缺口疾退。 她的速度提升到了自身极限,却诡异地没有搅动多少雾气,將顶级密探的潜行技艺发挥得淋漓尽致! 必须衝出去!只要进入那片区域… 夜兰心中飞速盘算,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这搏命的一遁之上。 然而—— “唉,障眼法…夜兰小姐,你的战术库该更新了。” 陈锦的眼眸化作扇形统计图,露出了三分无奈,三分戏謔,以及四分讚嘆的神色。 身形一闪,便出现在了夜兰的正前方。 夜兰疾退之势如同撞上一堵无形墙壁,猛地剎住。 心臟在这一刻似乎真的停止了跳动一般! 只见陈锦的身影不知用何种方式,已然穿透了重重雾障,好整以暇一般精准无比地拦在了她预定的逃生路线上。 那副白色的面具在流动的乳白色雾气中缓缓浮现,嘴角咧开的弧度显得愈发诡异和不祥。 对方甚至还有閒暇抬起手,如同拂去蛛丝般,隨意地挥散了面前一小片碍事的浓雾。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他是怎么做到的?!这水雾明明连元素波动都能扭曲… 巨大的惊骇如烈火烹油,但常年游走生死边缘所磨礪出的意志让夜兰几乎在瞬间压下了恐慌,战斗本能催动了第二方案! 逃遁被截,唯有困敌再寻契机! 夜兰眼中厉色一闪,被水雾遮掩的双手疾速舞动,指尖勾勒出复杂的轨跡。 嗡鸣——! 嗤嗤嗤—— 比之前更加凝实的络命丝骤然迸发! 闪烁著危险幽蓝光芒的络命丝如同拥有生命的毒蟒。 刁钻、狠辣、迅疾无比地从各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射向陈锦的四肢关节与躯干要害。 丝线破开浓雾,带起细微却锐利的尖啸,其上蕴含的强韧束缚力和水元素的滯涩,足以让可达鸭惨死深渊! 变招之快,角度之刁,几乎封死了所有常规的闪避空间。 然而—— “都说过了,徒劳无功。” 陈锦甚至轻轻嘆了口气,看著身体上逐渐缠绕上来的蓝色丝线无动於衷,语气里带著一种“你怎么就不听劝”的遗憾。 唰!唰!唰!唰! 数道无形却锋锐到了极点的风刃凭空凝现。 瞬间將想要缠绕住陈锦的丝线斩断! 第154章 脸都不要了! 风刃的动作行云流水,轻鬆写意,甚至带著一种艺术般的美感。 那足以束缚任何强敌坚韧水元素丝线,在这些凝练到极致的风刃面前,如同遇到了天敌,被轻易斩断,化为水元素光点,哀鸣著消散在浓雾之中。 整个过程快得令人反应不及,只有风掠过时那细微而致命的嘶鸣声残留空中。 见到这一幕,夜兰已经有那么一瞬间呆愣在原地。 她最大的倚仗之一,如此便被轻鬆的解决了... 但她很快便反应过来,在丝线被斩断的瞬间,她已强行压下身体高负荷运动带来的不適。 借著对方出手时產生的微小间隙,水元素再次疯狂奔涌,试图以最后的力量强行冲开一条生路! 可陈锦,似乎已经彻底失去了陪她周旋的耐心。 “这样就不好玩了呀,夜兰小姐......” 下一刻,没等夜兰的身体调动起力量—— 窸窸窣窣——哗啦! 一种令人毛骨悚然,密集的摩擦声从四面八方响起。 只见周围地面上、树木根部、岩石缝隙中,骤然窜出无数条深绿色的藤蔓! 这些藤曼它们数量极多,速度快得眼花繚乱,如同无数条灵活狡猾的毒蛇,从各个角度向夜兰缠绕而来。 夜兰瞳孔猛然一缩—— 什么?!? 这是...草元素吗...... 情报不是显示,陈锦拥有的是风属性神之眼以及火属性邪眼吗! 为什么会有草元素... 这时候的夜兰,终於体会到了当年自来也深入雨隱村的无助。 没情报啊! 如果这一次,能活著出去...... 万水千山...不是,那么夜兰肯定会仔细搜索情报。 做一个情报夜兰! 但是,眾所周知。 陈锦已经在蒙德期间完成了《火影忍者》的第三次技能抽取。 而他在这个动漫里的最后一个技能...... 便是木遁! 所以说夜兰的想法是比较徒劳滴。 你说这些情报人员,情报人员,探查一波又一波,探查了多少次了。 有用不啦,探查不到的呀。 人家探查人员也有理由说的。 啊我之前探查的都是些什么人呀,我探查的都是些普通原神的啊。 你这个陈锦是什么人啊,你叫我们探查。 陈锦获取的能力是从那里获取的,你探查人员是个什么水平。 就这么几个人,你武沛什么的都拿来当这种人员用啊。 他能去探查吗?探查不了,没这个能力知道吗? 再下去陈锦又有新能力可以玩了。 陈锦这个木遁也探查不了,再下去就再有新动漫了。 接下来就再也不知道了。 。。。其实从另一方面来说,夜兰也是最早一批知道陈锦新能力的人... 哦呦谢天谢地谢天谢地。 我跟你说哦,你连陈锦这些刚开始的能力都不知道,都没有打好基础。 你怎么能跟我保证在下个月或者下下个月,这样关键的时候就可以知道陈锦的能力啊? 这样关键的能力就要探查到呀。 务实一点。 我劝你们探查人员,把自己的这个人员,能力,把探查这么功夫做到位,先搞懂什么叫做探查情报。 小摩(摩拉克斯)带得好好的,你说他为什么想不开就掛了呢? 你在这里失误了,你告诉我怎么解释? 脸都不要了! 夜兰身形急转,试图避开第一波缠绕。 她如同在雨中穿梭一般,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脚踝和手臂的数道缠绕,甚至反手凝聚出水刃斩断了几根逼近的藤蔓! 见到这些藤曼並没有想像中的坚硬,夜兰心中刚升起一丝希望。 但这些藤蔓仿佛无穷无尽,且配合默契。 她刚斩断一波,立刻有更多藤蔓填补空缺,並且改变了策略,不再急於直接控制,而是开始限制她的活动空间。 夜兰左右闪躲,水刃纷飞,不断斩断缠绕上来的藤蔓,绿色的汁液和断裂的藤条四处飞溅。 她的动作依旧迅捷凌厉,展现出了极高的战斗素养,但活动的范围却被越压缩越小。 终於,在她一次凌空翻身,斩断侧面袭来的三条藤蔓。 旧力已尽,新力未生,身体处於短暂僵直的瞬间—— (这句话是真好用) 啪! 一根藤蔓如同等待已久的猎手,精准地缠上了她的左脚踝。 虽然她立刻用水刃將其斩断,但这片刻的停滯已经足够! 啪!啪! 又是两根藤蔓趁机缠上了她的右手腕和右腿膝盖,力量不大,却足以让她的动作再次一滯。 就是这接连的阻碍,严重消减了她的速度。 更多的藤蔓如同潮水般涌了上来! 它们不再给她斩断的机会,迅速而高效地缠绕上她的四肢。 强行限制她的动作,將她的手臂拉向身体两侧,双腿併拢束缚。 夜兰奋力挣扎,水元素力不断爆发,震碎了一层又一层藤蔓,但新的藤蔓立刻补充上来,前赴后继,无穷无尽。 她的力量在快速消耗,而对方的攻势却仿佛没有尽头。 无数藤蔓一拥而上! 迅速而熟练地將她的双臂反剪到身后缠绕固定,双腿也被併拢捆紧。 她整个人被这些坚韧的藤蔓牢牢束缚在原地,虽然还站立著,但除了头部之外,几乎无法动弹。 夜兰剧烈地喘息著,胸口起伏,额角见汗。 身上缠绕的藤蔓勒得並不紧,没有带来痛楚,只是將她束缚在原地。 浓密的水雾渐渐散去。 陈锦好整以暇地站在原地,甚至连位置都没怎么移动过。 他看著被藤蔓束缚住,仍在微微挣扎的夜兰,轻轻拍了拍手。 “早这样不就好了?” 陈锦语气轻鬆,甚至带著点笑意。 “何必浪费这么多力气呢?你看,我就说只是聊聊而已,又不会真的把你怎么样。” 夜兰咬紧牙关,停止了无谓的挣扎。 她的眼睛死死盯著陈锦,眼中充满了不甘与屈辱。 她终於明白,对方从一开始就拥有绝对的控制权,之前的周旋,恐怕真的只是…一场无聊的游戏。 而她现在,连挣扎的资格都被剥夺了。 还被对方以如此屈辱的姿势绑在这里! —— ps:秽土转生真驾驭不了(难过) 第155章 还怪好看 夜兰咬紧牙关,停止了无谓的挣扎。 她的胸膛因急促的呼吸而剧烈起伏,额角与鼻尖沁出的细密汗珠,在渐渐稀薄的水雾余韵中微微反光。 淡蓝色的髮丝有几缕黏在颊边,显出几分罕见的狼狈。 (没搞错,就是蓝发) 从始至终,对方都稳稳掌控著一切。 夜兰那看似凌厉的反击、精妙的逃遁,在对方眼中,恐怕真的只是一场无聊閒暇时用以消遣的游戏。 而此刻,游戏结束,她这只“老鼠”被轻而易举地逮住。 甚至这些藤蔓只是束缚,並未施加任何痛苦,这种游刃有余的姿態,比直接的暴力更让她感到难堪。 陈锦好整以暇地站在原地,甚至连衣角都没有凌乱几分。 “早这样安静下来,多省事?” 他甚至还略带惋惜地摇了摇头。 “何必白白浪费这么多力气呢?你看,我就说了只是单纯想聊聊天而已,又不会真的把你怎么样。我这人,向来最讲道理了。” 陈锦的话语透过那白色的面具传来,让人听著就忍不住的鬼火冒,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夜兰的骄傲上。 听见对方的嘲讽,夜兰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剧烈的心跳缓缓平復,但目光依旧锐利如刀的盯向陈锦。 她没有理会对方的风凉话,大脑在极致的耻辱和压力下飞速运转。 草元素…或者类似的性质…但绝非普通的神之眼驱动方式。 情报严重失误,他的能力远比已知的更加诡异难测,这种召唤並操控植物的能力…闻所未闻! 他刻意避免伤我…是想审讯?还是另有所图? 必须儘快弄清他的目的,寻找脱身的机会… 夜兰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口的堵塞感,声音因刚才的剧烈运动和情绪波动而略显低哑,却努力维持著镇定: “【閒者】阁下…果然名不虚传。藏得如此之深,想必所图非小。如今我已是阁下砧板上的鱼肉,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何必再用言语戏弄?” 她试图用话语激陈锦,至少让对方透露出一点真实意图。 陈锦闻言,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话,笑了起来: “杀?剐?夜兰小姐,你把我想像成什么人了?我们至冬国可是最注重外交礼仪的。 我对璃月的美景和友人一向心怀敬意,怎么会做出那么粗鲁的事情呢?” 他踱著步子,慢慢靠近被藤蔓束缚的夜兰,绕著她走了一圈,目光如同在欣赏一件有趣的藏品。 “我只是…” 陈锦停下脚步,站在她面前,微微倾身,面具几乎要贴到夜兰的脸上,声音压低,带著一种令人极度不適的压迫感。 “…对你今天在这片林子里,看到的东西,听到的话,感到非常的好奇。” “我很想知道...” 陈锦的指尖隔空划过夜兰的眼睛和耳朵,语气玩味。 “你这对耳朵,究竟听到了多少不该听的秘密?” “而我更好奇的是…”他的声音变得更轻。 “…你打算用什么方法,来向我保证,你离开这里之后,会乖乖地…把今天的一切,都当作一场无关紧要的噩梦,永远烂在肚子里呢?” 赤裸裸的威胁,毫不掩饰地压了下来。 夜兰的心沉了下去,但骄傲让她昂起了头,儘管被束缚,脸上却反而露出一丝挑衅的笑意: “遗忘?阁下未免太高看我了,也太低估璃月七星了。 我所见所闻,皆已烙印於心,除非阁下现在就取我性命,否则…只要我活著离开,今日之事,必將一字不差地呈於凝光大人案前!” 夜兰的话语掷地有声,带著决绝的意味,仿佛真的已將生死置之度外...... 这是她的反击,用自身的无畏,反过来试探对方的底线和手段。 这是一场豪赌,赌对方至少目前还不想真正与璃月彻底撕破脸,赌他所谓的“不想粗鲁”有几分真实性。 陈锦静静地看著她,面具遮挡了他的表情,让人无法揣测他的情绪。 沉默了几秒后,他忽然又笑了起来,只是这次的笑声里,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意味。 “有骨气,不愧是凝光看重的人。” 他直起身,语气似乎带著一丝讚赏。 “不过…有时候,记住太多,未必是好事。尤其是…记住了一些不属於自己层次该知道的事情。” 然后,在夜兰冰冷而警惕的目光注视下,他做了一个让夜兰无论如何都没想到的动作—— 他居然…慢条斯理地將手伸向了自己的裤襠,然后从里面掏出来了一件东西。 那是一条…鞭子。 一条做工相当精致,甚至称得上漂亮的小鞭子。 鞭柄是光滑的深色硬木,打磨得十分圆润,握柄处缠著防滑的细密皮绳。 鞭身上面还萤光闪闪的,怪好看的...... 没坐! 正是陈锦一个多月不知道几十天之前,在蒙德找华格纳打造武器,最后华格纳送他的小鞭子! 那时候陈锦还在烧烤,这小鞭子万一以后那天用上了呢! 这就是身为一位愚人眾执行官的顶级前瞻性! 夜兰的瞳孔微微放大,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极大的迷惑。 这条鞭子与对方执行官的身份,和此刻剑拔弩张的氛围,形成了一种荒谬至极的对比! 他要干什么?!拿出这么个玩意儿?! 不是夜兰瞧不起,主要是她也料想到了对方估计会把她折磨一番。 她预想了无数种严刑逼供的可能,甚至已经做好了准备,却万万没想到对方会掏出这么个…东西? 陈锦似乎对这条小皮鞭颇为满意,拿在手里掂量了一下,还隨意地凌空甩了一下。 啪! 一声清脆的空响在林间迴荡,显得颇为奇怪。 “唉,本来不想用这个的,有失风度。” 陈锦嘆了口气,语气像是很无奈,但是他摆弄鞭子的动作却显得颇为熟练。 “但谁让夜兰小姐你这么不配合呢?好好说话你不听,非得逼我动用点…嗯…特別的手段。” —— ps:没有后两章就是在申鹤,我没写什么啊? 第156章 教育 陈锦用鞭柄轻轻敲了敲自己的手掌,慢悠悠地走近被藤蔓束缚,无法动弹的夜兰,目光在她身上打量著,仿佛在思考从哪里下手。 夜兰全身紧绷,眼神更加冰冷,儘管那鞭子看起来毫无威胁,但对方的行为本身就是一种极大的羞辱。 “【閒者】!你要辱我便儘管来!拿出这等可笑之物,是想证明你的无能吗?!” 夜兰试图用激烈的言辞激怒对方,让陈锦放弃用这玩意的打算。 她寧愿 第157章 能犯贱的时候为什么不犯贱 陈锦意有所指地说完,不再看夜兰,转身哼著莫名其妙的小曲,慢悠悠地向著那片依旧被淡淡雾气笼罩的工地走去。 很快身影便开始变得模糊不清,直到彻底消失在树林之中。 只留下夜兰独守空(bushi,独自一人,站在恢復寂静的山林间。 那短暂却无比漫长的羞辱感,烧得她浑身血液都在逆流沸腾。 脸颊、耳廓,乃至於全身的皮肤都仿佛还在燃烧著羞愤的火焰。 <p 第158章 快还鸡来! 蒙德城,猎鹿人餐馆。 午后的阳光斜斜地洒在露天餐桌上,將木质桌面晒得暖洋洋的。 空气里飘浮著慵懒的气息,混合著隔壁桌飘来的烤鬆饼的甜香。 荧和安柏相对而坐,面前各自放著一杯几乎没怎么动过的冰鉤鉤果汁,晶莹的冰块在杯中缓缓融化,杯壁上凝结著细密的水珠。 与她们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坐在旁边垫了好几本书的派蒙面前,高高堆叠著十几个空空如也的盘子。 那都是甜甜花酿鸡的残骸。 小派蒙正抱著圆滚滚的小肚子,一脸满足又略带忧鬱地对著最后一个鸡骨头唉声嘆气,小短腿在空中无精打采地晃悠著。 “所以…明天就要出发去璃月了?” 安柏用吸管无意识地搅动著杯子里的果汁,冰块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那双总是充满活力的琥珀色眼眸里,此刻盛满了明显的不舍。 荧点了点头,目光落在杯中晃动的液体上: “嗯,璃月的请仙典仪快要到了,我想去看看能不能找到关於哥哥的线索。” “唉…”安柏轻轻嘆了口气,托著下巴。 “虽然很捨不得你走,但寻找亲人是最重要的事!你放心,荧!” 她突然坐直身体,语气变得认真而充满力量。 “你去了璃月,蒙德这边我也绝不会鬆懈!我会继续打听消息的,西风骑士团的公告板我也会天天盯著! 只要有任何一点关於你亲人的消息,我保证第一时间想办法通知你!我侦察骑士安柏,肯定说到做到!” 看著安柏信誓旦旦的模样,荧忍不住笑了笑,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谢谢你,安柏,有你在蒙德,我就放心啦。” “嘿嘿,我们之间还用说谢谢嘛!”安柏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脸颊微微泛红。 “你帮了我那么多,这点小事根本不算什么…” 就在这时,旁边传来派蒙幽怨的声音: “唉——有人说得倒是好听…可还有人欠著派蒙整整二十份甜甜花酿鸡呢…说好了回来就请客的…结果人影都见不到了…大骗子…” 小派蒙鼓著腮帮子,用油乎乎的小手指对著面前的空盘子画著圈圈,一脸“本派蒙很生气后果很严重”的表情 安柏的脸“唰”地一下变得红了,她当然知道派蒙说的是谁...... “咳…派、派蒙!” 安柏试图拿出侦察骑士的威严,但通红的脸颊和闪烁的眼神让她毫无说服力。 “陈锦他…他肯定是在有些事很忙...他不是故意食言的,等、等他忙完了…” “忙忙忙!就知道忙!” 派蒙气呼呼地飞起来一点,小手叉腰。 “什么事情有甜甜花酿鸡重要吗?!二十份呢!够派蒙吃好久好久了!旅行者,你说是不是嘛!” 她寻求支援般地看向荧。 荧看著安柏窘迫又努力想为某人辩解的模样,再看看派蒙那副委屈巴巴的小馋猫样子,忍不住轻笑出声。 她伸手摸了摸派蒙的小脑袋,安抚道: “好了派蒙,等我们从璃月回来,如果他还没还清,我就带你去吃好吃的,好不好?” “真的吗?”派蒙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但马上又故作矜持地別过小脸。 “哼!那…那也要记在帐上!二十份!一份都不能......” “哦?是谁在背后念叨我这个大骗子啊?” 一个带著几分戏謔和慵懒的嗓音突然在派蒙身后响起,嚇得小傢伙“哇”地一声,差点从垫高的书本上翻下去。 荧和安柏同时抬头望去。 只见陈锦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那里,正倚靠在旁边空桌的椅背上,嘴角带著一抹玩味的笑意看著手忙脚乱稳住身形的派蒙。 他依旧穿著那身黑色大衣,午后的阳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形和俊朗的侧脸。 “陈…陈锦!”安柏看向陈锦,眼神又惊又喜,还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涩。 “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呀。” “刚处理完一点事情。” 陈锦轻笑一声,目光从炸毛的派蒙身上移开,落在安柏身上时,那份戏謔悄然融化,染上几分真实的暖意。 “想给你们个惊喜,没想到先听到的是某个小傢伙对我的控诉。” “惊喜?是惊嚇才对吧!”派蒙终於飞稳了,气鼓鼓地转身,用小手指著陈锦。 “你你你…你这个不守信用的大骗子!说好的二十份甜甜花酿鸡呢!派蒙等得花儿都谢了!” 派蒙指著面前那堆空盘子,试图增加自己控诉的说服力。 陈锦挑眉,慢条斯理地走到她们桌边,很自然地將手搭在安柏的肩膀上,这个略显亲昵的动作让安柏耳尖微红,却没有躲开。 他低头看了看那堆盘子,又看了看派蒙那明显圆润了不少的小肚子,语气夸张: “哇哦…这么多空盘子?看来我离开的这段时间,某位应急食品的小金库还是很充裕的嘛,一点都不像缺了二十份甜甜花酿鸡的样子。” “谁、谁是应急食品!”派蒙跺脚,明明之前这个陈锦都是叫她小精灵的! “这…这些是荧和安柏请我的!跟你欠的那二十份是两码事!一码归一码!欠债还鸡,天经地义!” 小傢伙叉著腰,努力摆出最凶悍的表情,可惜配上她圆滚滚的体型和嘴角没擦乾净的油渍,实在没什么威慑力。 陈锦忍俊不禁,故意拖长了语调: “哦——是这样啊。可是…” 他上下打量著派蒙,眼神里充满了怀疑。 “我看某位小派蒙的肚子已经吃得这么鼓了,真的还能塞下二十只甜甜花酿鸡吗?我可不想浪费粮食。” “你看不起谁呢!” 派蒙最受不了別人质疑她的食量,尤其是美食当前的时候,她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飞高了些,大声宣布: “派蒙还可以继续吃的!区区二十份甜甜花酿鸡,根本不在话下!就算再来二十份,派蒙也能轻鬆消灭!你少找藉口,快还鸡来!” 第159章 我陈锦愿称你为最强 荧在一旁无奈地扶额:“派蒙…” 她真怕陈锦较真,再点二十份,那派蒙今晚恐怕真要难受得睡不著觉了。 安柏也轻轻拉了拉陈锦的衣角,小声说: “喂,你別真的逗派蒙了,她刚才已经吃了很多了…” “好好好,派蒙大人息怒。” 陈锦举起双手做投降状,眼里的笑意却更深了。 他搭在安柏肩上的手轻轻拍了拍,然后抬起来,朝著柜檯方向挥了挥手。 “莎拉小姐,麻烦过来一下。” 正在擦拭酒杯的莎拉闻声抬头,看到是陈锦和安柏一行人,脸上立刻绽开热情的笑容。 她快步走过来,目光不经意地扫过陈锦自然搭在安柏肩上的手,以及安柏那泛著红晕却並未躲开的侧脸,瞭然地抿嘴笑了笑,眼神里带著一丝调侃。 “陈锦先生,安柏,还有荣誉骑士,需要点什么?” 她的语气比平时更热络几分,显然对这两位的关係进展的速度感到愉快。 安柏被莎拉那带著笑意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想往旁边挪一点,却被陈锦搭著肩膀的手不著痕跡地固定住,只好假装低头吸果汁。 陈锦倒是泰然自若,仿佛没注意到莎拉眼神里的含义,笑著指了指气鼓鼓的派蒙: “这位派蒙小食品指控我拖欠了她二十份甜甜花酿鸡的巨款,今天我是来还债的。麻烦你先给她上一份,让我们看看她是否还保有接收这批物资的空间。” “喂!明明就是二十份!一份一份上你想耍赖吗!” 听到陈锦只点了一份,派蒙急得在空中直跺脚。 莎拉看著派蒙那圆滚滚的小肚子,又看看桌上那堆空盘子,也忍不住笑了: “好的,一份甜甜花酿鸡,马上就来,派蒙今天胃口真是太好了呢。” 她笑著转身走向厨房,临走前又意味深长地瞥了陈锦和安柏一眼。 安柏被那一眼看得几乎要把脸埋进杯子里,小声嘟囔:“都怪你…” 陈锦低头在她耳边轻笑,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到: “怪我什么?怪我还债,还是怪我…回来了?” 安柏用手肘轻轻顶了他一下,却没用力,嘴角抑制不住地微微上扬。 很快,第一份香气扑鼻,色泽金黄的甜甜花酿鸡被端了上来。 那诱人的甜香和焦脆的表皮立刻俘获了派蒙的全部注意力。 “哼!看好了!” 派蒙示威似的瞪了陈锦一眼,抄起刀叉就扑了上去。 虽然之前已经吃了很多份,但派蒙消灭食物的速度依旧快得惊人。 小嘴巴塞得鼓鼓囊囊,咀嚼的动作却高效无比,眼睛幸福地眯成了一条缝。 不过几分钟,又一只完整的鸡变成了乾乾净净的骨头。 “嗝~”她满足地打了个嗝,擦擦嘴,得意地看向陈锦。 “看到了吗?一份!轻鬆解决!下一份!” 陈锦挑眉,抬手示意:“莎拉小姐,继续。” 第二份,第三份,第四份… 派蒙的速度丝毫未减。每一只鸡都以惊人的速度消失在她那小小的身体里。 陈锦脸上的玩笑之色渐渐被真正的惊讶取代,安柏和荧也从最初的好笑变成了目瞪口呆。 周围的食客也被这奇观吸引,纷纷侧目,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天哪,那个白色小玩意到底吃了多少了?” “她的肚子是个无底洞吗?” 第十份,第十一份… 派蒙的肚子已经鼓得像一个快要爆炸的小气球,飞行高度也明显降低,显得有些吃力。 但她依旧顽强地咀嚼著,眼神异常执著的瞪著陈锦。 “派蒙…真的够了,休息一下吧?” 安柏在一旁担心地劝道。 “没…没事!”派蒙含糊不清地回答。 “派蒙…还能吃!不能…让他看不起!” 第十五份,第十六份… 派蒙的速度终於慢了下来,额头上冒出了细小的汗珠,每一次吞咽都显得有些艰难,但依旧没有停下。 陈锦看著派蒙那副明明快到极限却还在强撑的模样,眼神中的惊讶渐渐化为一丝无奈和一丝佩服,他开口劝解: “喂,小派蒙呀,认输也没什么,剩下的下次再吃?” “谁…谁要认输!”派蒙喘著气,小拳头握紧。 “说好…二十份!派蒙…说到做到!莎拉小姐!下一份!” 第十七份,第十八份,第十九份… 当第十九个空盘子被叠起来时,派蒙几乎像是喝醉了一样在空中摇摇晃晃,小肚子圆滚滚地凸起著,眼神都有些涣散了,嘴里还无意识地念叨著: “鸡…甜甜花…” 最后一份甜甜花酿鸡被莎拉端上来。 派蒙看著那最后一只金黄的烤鸡,眼神挣扎了一下,然后发出一声近乎悲鸣的哼哼,再次扑了上去。 她的动作变得极其缓慢,每一口都像是在完成一项艰巨的任务,仍然没有停下。 这是属於派蒙的使命! 不能在这里倒下... 绝对不能! 最终,在所有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第二十只甜甜花酿鸡也被彻底消灭了。 二十个空盘子,像一座小山堆在派蒙面前。 “……嗝。” 一声极其悠长而响亮的饱嗝后,派蒙像一块小石头一样,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噗”地一声砸在她垫高的书本上,双眼变成漩涡状,一动不动了。 只有那圆得不可思议的小肚子还在隨著呼吸艰难地起伏。 死一般的寂静。 陈锦沉默地走到派蒙挺尸的地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戳了戳她那仿佛一碰就要炸开的肚子。 软的,但异常的充实。 他沉默了几秒,终於缓缓吐出一口气,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彻底服气的表情,甚至还带著点无奈的笑意: “…厉害,是我输了,派蒙,我陈锦愿称你为最强” 陈锦拿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看都没看就递给了旁边的莎拉: “莎拉小姐,辛苦了,包括之前她们点的,不用找了。” 莎拉接过那明显远超餐费的钱袋,笑著收下: “您太慷慨了,陈锦先生,不过...派蒙…真的没事吗?” 她担忧地看著那个仿佛失去了意识的小傢伙。 荧已经在一旁拿出了一些助消化的药草,无奈地试图餵给派蒙。 派蒙无意识地张嘴吞了下去,然后继续挺尸,嘴里喃喃梦囈:“…鸡…好吃…欠…还欠…” 安柏看著派蒙的样子,又是好笑又是心疼,忍不住又轻轻捶了陈锦一下: “都怪你!非要较真!看把派蒙撑的!” 陈锦这次没躲,反而顺势抓住了安柏的手,低声道: “好好好,我的错。晚上回去给你赔罪?” 他的声音压低,带著一丝只有两人能懂的曖昧。 安柏的脸瞬间红透,用力想抽回手却没成功,只好瞪了他一眼,眼神却没什么威力。 荧假装没看见他们之间的小动作,专心照顾“昏迷”的派蒙。 夕阳將餐桌染成暖金色,冰鉤鉤果汁里的冰块早已化尽。 陈锦看著彻底失去战斗力的派蒙,又看看身边脸颊緋红的安柏,轻笑出声。 “好了,债还清了,侦察骑士小姐,是否赏光,陪我散个步?” 安柏红著脸,看了看荧和派蒙。 荧瞭然地笑了笑:“你们去吧,我照顾派蒙就好。” 安柏这才轻轻点头,任由陈锦牵著她的手,两人並肩离开了猎鹿人餐馆。 夕阳將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隱约还能听到安柏压低声音的娇嗔和陈锦低沉的轻笑。 荧收回目光,看著身边哼哼唧唧,显然需要很长时间才能消化的派蒙,无奈地嘆了口气。 “唉…派蒙啊…” 第160章 水煮 离开了餐馆的喧囂,周围安静下来,只剩下微风拂过屋檐和远处传来的些许人声。 安柏似乎还沉浸在派蒙惊人的壮举和即將到来的离別情绪中,她晃著两人交握的手,好奇地仰头问陈锦: “所以说。” 安柏晃著两人交握的手,脸上还带著难以置信。 “璃月真的有一位这样的社会废人,每天出门吃吃喝喝,从来不带摩拉?” 陈锦嘴角噙著笑,神色认真的点了点头: “千真万確。” “哇…”安柏惊嘆,琥珀色的眼睛里闪烁著好奇的光芒。 “这…这听起来好过分哦。” 说说笑笑间,两人已经走到了家门口。 还是那一座僻静的小楼,推开门,温馨寧静的气息扑面而来。 “呼~还是家里舒服!” 安柏踢掉鞋子,轻快地蹦到沙发上,抱著一个软垫,舒服地嘆了口气。 陈锦关好门,掛好大衣,走到她身边坐下,很自然地將她揽进怀里:“累了?” “有一点。” 安柏靠在他肩上,嗅著他身上淡淡的味道,感到无比安心。 “主要是派蒙…” 她想起那二十个空盘子,依旧觉得不可思议。 陈锦低笑,胸腔传来微微的震动: “確实。她的存在......或许本身就是一个奇蹟。”、 他顿了顿,抬手轻轻揉了揉安柏的头顶,动作温柔。 “不过,再奇蹟的小派蒙,现在也该被消化问题困扰了,倒是我们的小兔子,下午好像没吃多少东西?” 安柏在他怀里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光顾著看派蒙表演了嘛…而且,果汁喝多了也有点饱。” 其实更多是因为离別的情绪和对璃月的好奇占据了心神。 “那可不行。”陈锦鬆开她,站起身,顺势拉了她一把。 “晚上饿著肚子可睡不著。走吧,去看看厨房里还有什么,给你弄点吃的。” “誒?你来做吗?”安柏眼睛一亮,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跟著他往厨房走。 “可是家里好像只有一些麵包、奶酪和火腿…还有上次买的三明治誒…” 典型的蒙德储备粮。 陈锦打开食物柜和冷藏箱看了看,果然如安柏所说,食材极其简单。 “幸好我有准备。” 说著,陈锦立马从裤襠里掏出来了一个大食盒。 他打开食盒,里面赫然是一些璃月特色的食材。 “哇!”安柏惊讶地凑过去,“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下午回来前,顺手买了一点。” 陈锦轻描淡写地说著,开始挽起袖子,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 “想著你可能会怀恋璃月的味道。” 安柏的心轻轻一跳,点了点头: “嗯…小时候,爷爷偶尔会做璃月菜给我吃。” 听见对方小声的话语,陈锦的眼神柔和下来: “那今晚,就尝尝看,我做的能不能找回一点你记忆里的味道。” 言罢,陈锦从食盒里面取出了一个用湿布包裹著的,还在微微动弹的东西。 安柏好奇地望过去。 陈锦解开湿布,里面赫然是一条新鲜肥美的黑背鱸鱼,鱼鳞闪著微光,鱼尾还在轻微摆动。 “哇!鱼!”安柏惊呼。 “现买的吗?好新鲜!” “嗯,让商船的人帮忙留的,璃月港运来的,最適合做一道经典的璃月菜。” 陈锦说著,已经熟练地將鱼放在砧板上,开始刮鳞、去內臟、清洗。 “今天做一道水煮黑背鱸。” 他一边说,一边將处理乾净的鱼用厨房纸擦乾水分,然后在鱼身两侧划上几刀,方便入味。 “水煮?听起来很清淡的样子?” 安柏歪著头问,她印象里的“水煮”似乎就是白水煮一下。 看起来安柏的爷爷並没有给他做过这个,而且也没有解释水煮的含义呀。 陈锦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璃月的水煮,可能和你想像有些不一样哦。” 他起锅烧热油,放入一大把干辣椒段和花椒粒,瞬间,刺鼻又诱人的麻辣香气“滋啦”一声爆开,充满了整个厨房,呛得安柏忍不住咳嗽了两声,却又觉得这味道异常勾人食慾。 “好…好冲的味道!”安柏扇著风,眼睛却亮晶晶的。 “但是好香啊!” 陈锦快速煸炒出香料的红油和麻香,然后捞出部分辣椒花椒备用。 接著往锅里加入豆瓣酱炒出红油,放入姜蒜末爆香,然后倒入早就准备好的高汤。 红色的汤汁在锅中翻滚沸腾,散发出浓郁刺激的麻辣鲜香。 陈锦將片好的、用蛋清和淀粉抓匀的鲜嫩鱼片,一片片滑入滚烫的红汤中。 鱼片遇热迅速变白蜷曲,在红汤中若隱若现,极其诱人。 很快,鱼片烫熟,他连汤带鱼片全部倒入一个准备好的大汤碗中。 最后,將之前捞出的辣椒和花椒重新撒在鱼片上,又铺上一层切碎的蒜末和葱花。 另起一锅,將油烧得滚烫,然后“刺啦”一声,猛地浇淋在辣椒、花椒和蒜末上! 瞬间,极致的热油激发了所有香料的香气。 麻辣味、蒜香味、葱香味、还有鱼肉的鲜味,如同爆炸般席捲了整个空间,强烈得让人口水疯狂分泌。 一道色泽红亮油润的水煮黑背鱸就完成了。 “这…这就是水煮?” 安柏看著那油汪汪,铺满了辣椒的一大盘鱼,咽了咽口水,感觉既刺激又期待。 “看起来…好厉害!” “尝尝看。”陈锦递给她筷子,眼里带著鼓励和一丝看好戏的笑意。 “小心烫,也小心辣。” 安柏小心翼翼地夹起一片浸润在红油中的雪白鱼片,鱼片极嫩,几乎一夹就要碎掉。她吹了吹,然后放入口中。 下一秒,丰富的口感瞬间衝击了她的味蕾! 强烈的麻辣感如同电流般窜过舌尖,让她忍不住倒吸一口凉皮,脸颊迅速泛红。 但紧接著,鱼片极致的嫩滑口感和隱藏在其后的鲜美味道爆发出来,完美地中和了那股麻辣。 各种味道层次分明却又融合得恰到好处,让人越吃越想吃, “嘶哈…好辣!但是…好好吃!”安柏一边吸著气,一边忍不住又夹了一筷子,额头上已经冒出了细小的汗珠,嘴唇也变得红艷艷的。 这和她记忆中爷爷做的、相对清淡家常的菜式完全不同。 —— ps:刷到视频,发现居然是安柏送黄毛去的璃月。 最重要的是安柏提到了爷爷的味道,就想著写这段剧情。 当然,蒙德的中途肯定不只这些。 第161章 怀恋 安柏被那水煮鱼刺激得舌尖发麻,额角冒汗,不住地吸著气,却还是忍不住將筷子伸向那红艷油亮的汤汁,试图再捞起一片滑嫩的鱼片。 “嘶哈…好辣!但是…真的好好吃!” 她一边感嘆著,一边用手对著嘴巴扇风,脸颊緋红,嘴唇也微微肿起,显得格外好看。 陈锦看著她这副又菜又爱玩的模样,忍俊不禁,摇了摇头。 他起身走到一旁的橱柜,拿出一个玻璃杯,到了些果汁进去。 “给,试试这个果汁解辣。” 他將杯子递给安柏。 安柏迫不及待地接过来,大口喝下。 冰凉的液体瞬间冲刷过灼热的舌尖,酸甜的果味有效地中和了残留的麻辣感。 “哇!得救了!” 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自己又活过来了 看著她放鬆下来的表情,陈锦眼里带著笑意。 “还要继续挑战水煮鱼吗?” “要!”安柏毫不犹豫地回答,但这次她学聪明了,先喝了一大口果汁做好准备。 “不过…可以缓一缓。你刚才是不是说还要做个燉菜?” “嗯,光吃辣的伤胃,做个温和的燉菜中和一下。” 陈锦说著,重新系好围裙,走向灶台。 他从食盒里拿出几节洁白的莲藕,一块品质上乘的排骨,还有几颗红艷的红枣和一小把枸杞。 排骨焯水去腥,莲藕去皮切成滚刀块,红枣去核。 然后將所有材料放入一个乾净的砂锅中,加入足量的清水和一小片姜,滴入几滴酒。 “就这样吗?”安柏好奇地问。 “看起来好简单,不需要很多调料吗?” “燉汤,有时候最简单的食材和最纯粹的做法,才能凸显出本真的味道。” 期间,安柏又忍不住去招惹那盘水煮鱼,搭配著冰饮,吃得酣畅淋漓。 陈锦则陪著她,偶尔夹一筷子鱼片,更多的是看著她生动活泼的吃相。 不知不觉,空气中开始瀰漫开另一种香气。 是一种非常温和,带著丝丝清甜的味道,逐渐驱散了麻辣的霸道,缓缓渗透到厨房的每一个角落。 那是莲藕的清甜、排骨的肉香、红枣的甘醇在时间与火候的共同作用下,慢慢融合產生的味道。 不张扬,却无比持久和安心。 安柏吸了吸鼻子,注意力被完全吸引了过去: “好香啊…和刚才的鱼完全不一样的香味。” “差不多了。”陈锦看了看时间,掀开了砂锅盖。 更加浓郁的香气扑面而来,带著温暖的水蒸气,模糊了眼前的景象。 砂锅內,汤汁已经燉煮成温润的奶白色,莲藕变得粉糯,排骨酥烂,红枣和枸杞饱满地悬浮在汤中,色泽诱人。 他撒上一点点盐调味,轻轻搅匀,然后盛了一小碗,递给安柏。 “尝尝看,莲藕排骨汤。小心烫。” 安柏接过那只白瓷小碗,碗壁温热。 她低头看去,汤色清澈微白,莲藕如玉,排骨肉慾脱骨,几颗红枸杞点缀其间,显得格外温馨。 她小心翼翼地吹了吹,然后舀起一勺汤,送入唇边。 温热的汤汁浸润舌尖,首先感受到的是一种极致的清淡鲜甜,莲藕特有的清香和红枣的甘甜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带著排骨燉煮后释放出的醇厚底蕴,口感顺滑,滋味绵长。 安柏再尝了一块排骨,肉质酥烂,入口即化,饱含汤汁的鲜美。 这味道… 这温暖、踏实、充满了家常气息的清淡鲜甜… 安柏咀嚼的动作渐渐慢了下来。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毫无预兆地击中了她的心臟。 这味道…这感觉… 安柏记得,好像在很久之前。 也是这样一个温暖的夜晚,小小的她坐在餐桌前,晃荡著双腿。 厨房里飘散著慢火细燉出的温馨香气。 那位总是笑呵呵的老人,端著一只同样冒著热气的碗,小心翼翼地放在她面前。 安柏的鼻尖微微抽动了两下,眼眶不受控制地泛起一丝湿润的微红,但嘴角却不由自主地向上弯起一个柔软的弧度。 一直留意著她的陈锦立刻察觉到了这细微的情绪变化。 他放下手中的东西,走到她身边,没有蹲下,只是將手轻轻搭在她的椅背上,身体微微前倾,声音放得又低又柔: “怎么了?味道不对?还是烫到了?” 安柏抬起头,眼中那层薄薄的水光让她的琥珀色眼眸显得更加明亮动人。 她摇了摇头,脸上绽开一个带著怀念却又无比温暖的笑容。 “没有,汤很好喝,一点也不烫。” 她的声音轻轻的,带著一点糯糯的鼻音,“就是…突然想起我爷爷了。” 安柏用勺子轻轻搅动著碗里温润的汤汁,看著莲藕和排骨在其中沉浮。 “爷爷以前…也经常给我做这些燉菜,也是这样的味道,香香的…” 她说著,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些,仿佛沉浸在那段美好的回忆里。 陈锦看著她脸上那混合著怀念与幸福的笑容,紧绷的心弦悄然放鬆了些。 可是安柏的爷爷...... 他伸手,用指腹极轻地擦过她的眼角,抹去那一点点未溢出的湿意。 “能让你想起温暖的往事,是这道汤的荣幸。” 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看来我的手艺,勉强及格,没辜负了这璃月的家常味道。” 安柏用力地点点头,又舀起一勺汤喝下。 “简直和爷爷做的一样好!” 她满足的讚嘆道,看起来心情很是不错。 “喜欢就多喝点,锅里还有很多。” 陈锦揉了揉她的头髮,坐回自己的位置,心里也仿佛被这温馨的氛围填满了。 两人继续享用著晚餐,气氛比之前更加柔和。 安柏喝著汤,时不时地说起一些小时候和爷爷有关的趣事,陈锦则安静地听著,偶尔附和几句。 水煮鱼的麻辣,燉汤的温润,交织成这个夜晚独特而美好的记忆。 窗外,星河低垂,月光如水,温柔地笼罩著蒙德城。 第162章 风,不会遗忘... 烈日当空,將蜿蜒的石板路晒得微微发烫,空气中瀰漫著风与远山植物的混合气息。 路旁象徵性的界碑一半雕刻著西风骑士团的盾徽与风之翼,另一半则开始浮现出璃月特有的岩纹与祥云图案。 代表著此处,已经是璃月与蒙德两国的交界处了。 蒙德的西风骑士团代理团长琴臀长,一身骑士团制服在明晃晃的阳光下显得格外笔挺。 她身后跟隨著几名骑士团员,保持著恰到好处的距离。 她的对面,站著即將踏上新旅途的荧和已经从昏迷中活了过来的派蒙。 一个国家目前来说的一把手,选择在正午时分,並且一路送至国境线的最边缘,这本身已超出了寻常的礼节。 极大彰显著西风骑士团乃至整个蒙德对这位荣誉骑士的最高敬意与重视。 但是,若仔细观察,便会发现送行的队伍略显“单薄”。 少了不少的人。 安柏就不用多说了,昨天下午,自从某不知名白毛男子出现后,就將蒙德城伟大的侦察骑士拐走了。 估计今天早上也是起不来的... 毕竟下午才刚见到嘛,该说的道別也说了... 一天不来也没有什么吧... 至於迪卢克和凯亚这对冰火人,那就不太清楚了。 只知道迪卢克好像是回酒庄了? 因此,这代表蒙德官方正式送別的重任,便理所当然地落在了代理团长琴的肩上。 “至此,便是蒙德与璃月的边境了。” 琴的声音沉稳,她目光平和地注视著荧,眼神中带著怀念。 “前方的道路,將正式进入璃月的疆域。地质地貌、气候环境乃至魔物的分布,都会与蒙德有所不同,旅行者——务请万事小心。” 派蒙飞在一旁,小手搭在额前遮挡著阳光,虽然被晒得有些蔫,但依旧难掩兴奋: “知道啦琴团长!璃月的美食还在等著我们呢!派蒙会看好旅行者的!” 荧的神情认真,她向琴微微頷首: “感谢亲自相送,琴团长。” 她顿了顿,补充道,“也请代我向未能前来的大家道別。” 琴的嘴角浮现出一丝温和笑意,她自然明白荧所指为何。 “我会的。” “蒙德永远不会忘记你为我们所做的一切。寻找亲人的事,西风骑士团仍会持续关注,一旦有任何新的线索,定会第一时间想方设法通知你。” 她的目光越过荧,望向那片更为巍峨峻峭、云雾繚绕的璃月山峦,语气中多了一份正式的嘱託: “璃月是与蒙德齐名的繁荣国度,由岩王帝君与璃月七星共同治理。 他们有其独特的律法与规则,虽与蒙德不同,但同样秉持著秩序与契约的精神。 若遇寻常困难,可寻求璃月总务司的帮助,若事態严峻…或许可直接求见七星,提及你蒙德荣誉骑士的身份,应能为你提供些许便利。” “嗯,我都记下了。”荧认真地点点头。 琴最后看了一眼这位来自异乡的旅行者,以及她身边那小小的伙伴,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她后退半步,右手抚胸,行了一个標准的西风骑士团告別礼。 “那么,愿风神忽悠你,旅行者,派蒙。前路或许漫长,但蒙德永远会是你们旅途中的一处港湾。期待你们未来的好消息。” 没有再多的言语,正式的告別已然完成。 荧最后看了一眼蒙德的方向,然后转身,带著派蒙,踏过了那道无形的界线,步伐坚定地向著璃月的方向走去。 她们的身影在正午的烈日下逐渐变小,最终消失在山路的拐角处。 琴站在原地,目送她们彻底离开视线,又静静地佇立了片刻。 隨后,她才利落地转身,对身后的几名骑士微微頷首。 风,不会遗忘... —— 阳光被蒙德高耸的建筑切割,投下深深的阴影。 不知道在城中何处,传来了些许谈话。 “…走了。古恩希尔德家的长女亲自送走的,一直送到了边境线。” 一个声音响起,低沉而沙哑。 “现在,蒙德城里,空了。” 短暂的沉默。 空气仿佛凝固,只有尘埃在从屋檐缝隙漏下的那一丝光柱中缓慢浮动。 “你还在犹豫什么?” 那个声音重新骤然响起,更加尖锐,充满了不耐与压抑的怒火,如同即將喷发的火山。 “上次!上次风魔龙肆虐,全城大乱,西风骑士团焦头烂额,那是多好的机会!你却说时机未到,说那个所谓的骑兵队长还在,说不能冒险!” 声音的主人似乎在狭小的空间里急促地踱步,脚步声在石壁上引起轻微的迴响。 “那时候还能说有顾忌…现在呢?那个麻烦的荣誉骑士走了,骑兵队长也不知所踪,连那个侦察骑士都不见踪影,骑士团里只剩下些不成气候的新兵! 天赐良机!你告诉我,现在还要等什么?!” 另一个声音响起,话语依旧沉稳,却也能听出一丝被说动心的动摇: “…別忘了,城中还有一位…『叛徒』,…不容小覷,她若插手,仍然很危险。” “哼…那个叛徒?” 尖锐的声音嗤笑起来,充满了不屑与怨毒。 “一个丧家之犬,靠著给西风骑士团当鹰犬才勉强立足的可怜虫?她若识相,就该躲得远远的!若她真敢站出来…” 声音顿了顿,语气变得阴冷而自信。 “…更何况我们也有帮手,你无需担心这个,只要我们行动够快,在她反应过来之前…” 话语没有说完,但其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阴影中,似乎达成了某种无声的共识。 那沉稳的呼吸声加重了几分,最终化作一声仿佛是下定决心的嘆息。 “…好。通知下去…按计划行事,目標...西风骑士团总部…!” “早该如此!”尖锐的声音兴奋起来。 “让蒙德那些贱民看看......” 低语声戛然而止。 此地重归死寂,仿佛从未有人在此停留。 只有那一道狭长的阳光,依旧固执地照耀著布满青苔的古老石砖,对即將降临在这座城市的阴影,一无所知。 风,从巷口吹过,带来了远处广场上和平的鸽哨声。 风,不会遗忘... —— ps:九月起恢復两更,扛不住了。(累) 第163章 卑劣 风,是蒙德永恆的主题曲。 摘星崖也不意外。 强劲的海风呼啸著掠过陡峭的崖壁,捲起安柏棕色的髮丝和裙摆,也吹动著陈锦大衣,猎猎作响。 站在蒙德这片离天空最近的土地之一,仿佛伸手就能触碰到流淌的云层,眼前是无垠的湛蓝大海,与天空在遥远的地平线融为一体,壮阔得足以让人忘却所有烦恼。 不然为什么要叫摘星崖呢,不就是因为它高嘛! “哇啊啊——!果然还是这里的风最舒服!” 安柏张开双臂,像是要拥抱整个海风,脸上洋溢著灿烂的笑容。 她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充满了自由的气息,令人心旷神怡。 哦列娃...机油噠! 陈锦站在她身侧稍靠后的位置,目光落在了安柏被阳光勾勒出柔和光晕的侧脸上。 阳光温和的照耀下,即使对方脸颊上的微小绒毛,仍然清晰可见。 “嗯,视野很好。” 他上前一步,与她並肩而立,共同欣赏著这片壮丽景色。, 安柏兴奋地转过身,拉住陈锦的胳膊,指向下方海滩: “快看那边!陈锦,你看得见吗?就是那里!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 陈锦顺著她纤细的手指望去,目光穿越遥远的距离,精准地锁定在那片熟悉的海岸。 阳光下,那里的沙滩呈现出浅金色,海浪一遍遍冲刷著礁石,溅起白色的泡沫。 “那时候我看见你的时候都要被嚇死了,在半空中突然出现了一个人一卡一卡的移动…哈哈…” 海风继续呼啸著吹过,將安柏清脆的笑声卷在一起,吹向广袤的天空与海洋。 —— 而远处的蒙德城。 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暉恋恋不捨地掠过风神像的指尖,为整座自由之城镀上了一层温暖而祥和的金边。 白日的喧囂逐渐沉淀,酒馆开始亮起温暖的灯火,空气中飘散著烤饼与麦酒的香气,吟游诗人调试琴弦的零星音符点缀其间。 一切似乎预示著又一个平静的夜晚即將来临。 然而,这平静之下,暗流早已汹涌多时。 当太阳彻底沉入地平线,天光由暖金转为沉鬱的靛蓝,第一盏路灯刚刚亮起的那一刻—— 异变陡生! “砰!” 一声剧烈的爆炸轰鸣猛地从城西平民区边缘响起,瞬间撕裂了暮色的寧静!紧接著,火光冲天而起,浓烟滚滚! “怎么回事?!” “魔物袭击?!” “快跑啊!” 街上的民眾顿时陷入恐慌,惊呼声、哭喊声、杂乱的脚步声瞬间充斥了街道。 但这仅仅只是开始。 几乎在同一时间,蒙德城多个方向都传来了类似的爆炸声和骚动! 东门的仓库区,南侧靠近城墙的僻静巷弄,甚至骑士团总部侧后方的一条小巷,都接连爆发出混乱的声响和火光! 这显然是一场有预谋的袭击! “集结!快集结!守住各个路口!” 有年轻的西风骑士声嘶力竭地呼喊,试图组织起有效的防御。 但他们很快便发现,袭击者並非散兵游勇的魔物。 从那些爆炸点和烟雾中,衝出的是一群群身著统一服饰、手持利刃、训练有素的人! 他们大多穿著带有旧贵族纹饰改良后的灰蓝色衣甲,眼神狂热,行动迅捷而狠辣,见人就砍,遇阻便放火,明显经过长期演练。 他们的目標非常明確——製造最大程度的混乱,並向著城市中心的广场和骑士团总部方向衝击! “是…是劳伦斯家的人!” 有眼尖的民眾认出了那些纹饰,发出了绝望的惊呼。 —— 劳伦斯家族。 与古恩希尔德、伊蒙洛卡一起,共同推翻高塔孤王,建立了新蒙德。 曾带领蒙德人抵御风雪,开拓疆域,被誉为【风神的左膀右臂】。 虽然地位崇高,可先祖们用血汗筑起的荣耀,终究抵不过后辈卑劣骨髓里滋生的令人作呕的欲望。 隨著权力稳固,那些从未为蒙德哪怕留下一滴汗的贵族们,逐渐背离初心。 当蒙德的风不再需要他们劈开险阻,当平民的敬意成了可隨意支取的贡品。 那些从未踏过雪山冻土,未闻过战场硝烟的贵族子弟—— 他们在镀金豪厅里用平民血汗来清理地板。 他们未曾付出一分一毫,却享用著所有。 为了让暴行披上神圣外衣,他们偽造【风神感天受孕】传说,宣称血脉具有神性,將平民沦为奴隶用於献祭魔龙。 ...... 最终,温妮莎领导的平民起义终结其统治,在风神巴巴托斯的暗中支持下,她於高塔顶端击败魔龙乌萨,劳伦斯家族的神权神话彻底崩塌。 战败后,家族土地被没收,成员被流放至蒙德境外。 可那些拥有所谓从龙之功的后代们。 有怎么可能放弃那原本的手中的权力? 他们只会怪罪那些贱民,有什么资格反抗他们! 这些贱民就应该跪著享受著他们敲骨吸髓般的剥削! —— 就在这片喊杀声与火光交织的地狱图景中,一处地势稍高的露台上,舒伯特·劳伦斯正冷眼俯瞰著这一切。 他穿著一身笔挺,细节处极力模仿旧日荣光的礼服,外面却滑稽地套著一件不合身的皮质护甲。 他的脸上没有了平日那令人厌烦的傲慢和故作姿態,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亢奋的、扭曲的狂热。 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嘴角因激动而不停地抽搐著。 “看到了吗?看到了吗!” 舒伯特声音尖利,对身边几个同样穿著旧式服饰的同族喊道。 “蒙德!这才是它本该有的样子!这些贱民,这些篡夺者…” 他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下方那片由他亲手点燃的混乱: “西风骑士团?哼,一群废物!失去了那几个能打的,他们什么都不是!古恩希尔德家的女人现在该躲在哪里发抖呢?哈哈哈!” 一个老者颤巍巍地试图劝阻: “舒伯特老爷,这…这火是不是放得太大了…还有那些帮忙的人,他们…” “闭嘴!”舒伯特猛地回头,眼神凶狠地瞪著他。 “这是必要的牺牲!是復兴劳伦斯荣耀的基石!至於那些帮手…” 他脸上露出一丝癲狂而得意的笑容。 “他们拿钱办事,各取所需!只要我们成功夺回蒙德,付出任何代价都是值得的!” 他不再理会手下人的不安,再次將贪婪而疯狂的目光投向下方节节败退的西风骑士,以及那座在火光中若隱若现的宏伟风神像。 “进攻!继续进攻!把那些西风骑士的残渣都清理掉!占领广场!控制神像!让蒙德再次沐浴在劳伦斯的荣光之下!” 他挥舞著一把装饰过於华丽的刺剑,声嘶力竭地咆哮著—— 第164章 真正的骑士 “为了自由!坚守阵地!” 一名小队长怒吼著,顶著大剑撞开一名衝上来的叛军。 但叛军的攻势凶猛异常,一次次撕开骑士们勉力维持的防线。 箭矢从阴影处射来,精准地命中骑士们的薄弱处。 “队长!右侧顶不住了!” “后退!向第二防线后退!” 骑士们且战且退,伤亡开始出现。街道上躺倒著双方的人,鲜血染红了石板路。 叛军点燃了路旁的房屋和摊位,火势蔓延,进一步加剧了恐慌和混乱。 与此同时,骑士团总部內也已乱作一团。 留守的骑士数量本就不多,且大多是文职或新兵,面对如此迅猛而多点的突袭,指挥系统几乎瞬间瘫痪。 坏消息一个接一个地传来: “报告!西区防线失守!叛军正在向中央广场推进!” “东门仓库区完全被占领了!他们在那里建立了据点!” “南巷发现大量不明身份的武装人员,战斗力极强!我们的人损失惨重!” “民眾…很多民眾还没来得及疏散,被困在火场里了!” —— 而作为在陈锦劝导之后,已经正式成为骑士的诺艾尔,也在这场暴乱之中,奉献著主角的力量。 娇小的少女脸上沾满了菸灰,原本整洁的女僕鎧甲上也多了几道划痕和污跡。 但她那双翡翠色的眼眸中却没有丝毫慌乱,只有坚定的意志和强烈的责任感。 “请往这边走!不要拥挤!” 诺艾尔眼眸中映照著跳动的火光,浓烟呛得她忍不住咳嗽,但她搬运碎石、清通道路的动作却没有丝毫停顿。 她刚將一对被困在阁楼上的老夫妇用坚实的岩元素护盾护送出来,安置在相对安全的角落。 “谢谢…谢谢你,诺艾尔骑士…” 老妇人颤抖著抓住她的手,眼中满是泪水。 “请不要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 诺艾尔的声音依旧温和而坚定,儘管她的呼吸已经因为连续的高强度运动而有些急促。 “请望骑士团方向避难,我会儘快带更多人过来匯合。” 她话音未落,耳朵敏锐地捕捉到不远处另一栋燃烧的建筑里传来孩童的哭喊声。 没有丝毫犹豫,她立刻转身,再次义无反顾地冲入了火海。 “有人在里面吗?回答我!” 她高声呼唤,凭藉著对蒙德城建筑的熟悉和过人的力量,她精准地破开扭曲变形的门框,在浓烟瀰漫、高温灼人的室內搜寻著。 “呜…妈妈…呜呜…” 微弱的哭声从二楼传来。 诺艾尔心中一紧,立刻寻声而上。 楼梯已经被烧得岌岌可危,她毫不犹豫,低喝一声,周身泛起温暖的岩元素光芒,形成坚实的护盾,硬生生顶著坠落的火星和高温冲了上去。 在一个狭小的衣柜里,她找到了一个嚇得瑟瑟发抖的小女孩。 “別怕,姐姐带你出去。” 诺艾尔用最温柔的语气安慰著,用自己覆盖著岩鎧的手臂护住女孩,將她紧紧抱在怀里。 然而,当她抱著孩子衝出火场时,迎接她的不再是惊慌的平民,而是整整一队十余名眼神凶狠、手持利刃的叛军! 他们显然是被此处的动静吸引过来的,正好堵住了诺艾尔的去路。 “哼!果然还有骑士团的走狗在碍事!” 为首的小头目狞笑著,挥了挥手中的武器,“抓住她!或者就地格杀!” 诺艾尔心中一沉。她怀抱著孩子,无法全力作战,而且对方人数眾多,训练有素,显然不是简单的暴徒。 “请退后!” 诺艾尔將孩子护在身后,另一只手握紧了她的大剑,剑身上瞬间覆盖上一层厚重的岩元素之力,散发出沉稳的光泽。 “我不想伤害你们,但也不会允许你们伤害无辜!” “笑话!一个女僕骑士也敢口出狂言!” 叛军们鬨笑起来,但他们並没有轻视,而是迅速散开,形成了包围之势。 战斗一触即发! 两人率先从左右两侧同时扑上。 诺艾尔眼神一凝,重心下沉,巨剑以与她体型完全不符的迅猛速度横扫而出! “嘭!嘭!” 沉重的巨剑裹挟著岩元素的力量,直接將两人连人带武器砸飞出去,重重撞在身后的墙壁上,瞬间失去了战斗力。 但更多的攻击接踵而至! 刀剑从四面八方袭来,诺艾尔舞动巨剑,厚重的剑身在她手中仿佛拥有了生命,精准地格挡开每一次劈砍,发出鏗鏘的碰撞声。 岩元素的护盾不断闪烁,替她挡下来自死角的冷箭和偷袭。 她且战且退,步伐稳健,每一次挥剑都势大力沉,逼得叛军无法近身。 然而,敌人数量太多,她还要分心保护身后的孩子,体力在飞速消耗。她的额头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呼吸也变得越发沉重。 “她快撑不住了!围住她!”叛军小头目看出了诺艾尔的疲態,大声催促著。 诺艾尔见状,眉头紧锁,知道不能再纠缠下去。 她看准一个机会,猛地將巨剑插入地面! "护心鎧!" 一股强大的岩元素衝击波以她为中心扩散开来,瞬间震退了周围一圈的叛军,为他们贏得了宝贵的喘息之机。 没有丝毫犹豫,诺艾尔立刻抱起孩子,转身向后方撤退。 留在这里,只是白白消耗体力。 万一等来其他叛军,那么诺艾尔自己也会凶多吉少。 “追!別让她跑了!” 叛军在身后紧追不捨,箭矢不时从耳边呼啸而过。 诺艾尔凭藉著对街道的熟悉,不断利用拐角和障碍物规避追击,她的速度极快,即使抱著一个孩子,也远远將大部分追兵甩在身后。、 偶尔有绕前拦截的,都被她毫不犹豫地用巨剑拍开或击退。 马上! 马上就要到了! 第165章 由我来偿还! 优菈站在一条相对僻静的小巷阴影处,背靠著冰冷的石墙。 远处传来的爆炸声、喊杀声、哭嚎声如同潮水般不断涌来,衝击著她的耳膜,也让她的心一点点沉入谷底。 她紧抿著嘴唇,冰蓝色的眼眸中翻涌著复杂至极的情绪。 她当然知道她所谓的叔父舒伯特和他那些人一直在暗中筹划著名什么,那些关於“重振劳伦斯荣光”的疯言疯语她听得多了。 但她从未想过,他们竟真的如此疯狂、如此愚蠢,会发动这样一场註定失败且会將整个家族拖入万劫不復之地的叛乱! 而且,时机抓得如此精准。 琴团长不在,骑兵队长不见踪影,那位强大的荣誉骑士也已离开蒙德… 这绝不是舒伯特那个蠢货能独自策划出来的。 就在她咬紧牙关,准备衝出去儘自己一份力量儘量减少伤亡时—— “唰!” “唰!” 两道模糊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巷口,恰好堵住了她的去路。 那是两个带著红色面具的身影,遮挡了他们的面容,手中闪烁著寒光的特製断刃散发著冰冷的杀意。 他们的出现没有一丝徵兆,仿佛从阴影中直接凝结而成。 优菈的脚步瞬间顿住,冰蓝色的瞳孔骤然收缩。 愚人眾! 他们怎么会在这里? “此路不通,优菈小姐。” 左侧那名债务处理人用著嘶哑而毫无感情的声音说道。 他微微歪著头,红色的镜片后面,目光如同毒蛇般锁定著优菈。 “奉劝你,最好安静地待在这里。”右侧那名债务处理人补充道,声音同样冰冷刺骨。 “外面的『热闹』,与你无关。” 优菈的心猛地一沉,瞬间明白了许多事情。 舒伯特的叛乱背后,果然有愚人眾的影子! 可是...在经过风魔龙之乱之后,这些不已经收敛生息,据说连执行官都已经离开了。 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种时机... “与我无关?”优菈冷笑一声,站直了身体。空气中的温度仿佛骤然下降了几度,细小的冰晶开始在她周身凝结、飘散。 “你们愚人眾,什么时候成了蒙德城內务的仲裁者了?在蒙德的土地上,告诉我什么与我有关?” 优菈缓缓將手伸向一旁,握住了显现出剑身的大剑。 大剑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怒意,发出细微的嗡鸣。 “让开。”她的声音变得冰冷。 “否则,我不介意让你们尝尝,劳伦斯的復仇是什么滋味。” 两名债务处理人似乎对她的威胁毫不在意,甚至连姿势都没有改变。 “负隅顽抗是徒劳的,浪花骑士。”左侧那人嘶哑地说道。 “你很清楚,我们二人联手,足以將你拖在这里…很久很久,久到外面的一切,都尘埃落定。” 右侧那人则发出了一声短促而难听的嗤笑: “或者,你也可以选择加入我们?毕竟,外面正在为你家族的『復兴』而战呢。何必为了那些排挤、怀疑你的蒙德人,与自己的血脉为敌呢?” 话音落下,优菈心中猛然一沉。 劳伦斯三个字,这个姓氏,从来不是什么荣耀的印记,而是从她记事起就钉在骨血里。 明明她握著大剑挡过敌人的爪牙,在雪山里救过迷路的村民,甚至跟著骑士团清剿过魔物的据点...... 可是每次行走在蒙德的街上,总有无端的怀疑与谩骂,攀附而上。 蒙德人並不相信罪孽之人的血脉...... 然而—— 优菈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冰锥! “我的復仇…” 她一字一顿地说道,巨大的西风大剑被她缓缓抽出,凛冽的冰元素力如同实质般缠绕其上,空气中的水汽瞬间凝结成无数冰晶飞舞。 “…就是对一切企图破坏蒙德秩序、伤害蒙德民眾之人的清算!” “劳伦斯的罪孽,由我来偿还!劳伦斯的愚蠢,由我来阻止!而你们这些躲在阴影里煽风点火的至冬老鼠——” 优菈猛地將大剑顿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强大的冰霜之力以她为中心瞬间爆发开来,將周围的地面和小巷墙壁都覆盖上了一层厚厚的寒冰! “——更是罪加一等!” 话音未落,优菈的身影动了! 她的速度极快,如同在冰面上滑行一般,带著冰冷的决绝,巨大的剑刃划破空气,带著呼啸的寒风,直劈向左侧那名债务处理人! “哼!不自量力!” 两名债务处理人几乎在同一时间做出了反应。 他们的身影瞬间变得模糊,如同融入阴影,轻易地躲开了这势大力沉的一击。 优菈的剑刃只劈中了他们留下的残影,以及被寒气冻裂的石板地面。 下一瞬,两道凌厉的攻势已经从优菈的视线死角袭来! 特製的兵刃闪烁著元素的光芒,直取她的后心和脖颈! 优菈仿佛背后长眼,一个优雅而迅捷的旋身,松籟大剑如同舞蹈般划出一道完美的冰蓝色弧线! “鏗!鏗!” 精准地格挡住了来自死角的致命偷袭! 冰元素与愚人眾武器上的力量碰撞,迸发出刺眼的火花和冰屑! 但债务处理人的攻击如同狂风暴雨,一击不中,立刻藉助诡异的步伐和短距离的瞬移能力再次隱入阴影,从另一个角度发动攻击。 优菈舞动大剑,她的剑术像是某种战舞,將巨大的剑身挥舞得密不透风,配合著不断释放的冰霜新星和凝结的冰棱,艰难地抵挡著两名强敌神出鬼没的围攻。 小巷之內,顿时化作了冰与影交锋的战场。 剑刃碰撞声,冰霜凝结碎裂声不绝於耳! 交手数招,优菈便发现,这两名债务处理人的实力远超寻常愚人眾士兵。 他们配合默契,身法诡异,极其擅长利用环境和阴影进行袭扰和牵制,他们的目的非常明確。 不惜一切代价將她死死拖在这里! 每一次她试图强行突破,都会被对方以更凌厉的攻击逼回原地。 优菈的心越来越冷。 外面的喊杀声和火光仿佛越来越远,每一秒的拖延,都意味著蒙德城多一分损失,她的族人多犯下一分罪孽! 第166章 乌合之眾 风神广场 ·,暮色深浓 诺艾尔背靠著冰冷的风神像基座,剧烈地喘息著。 怀中救下的孩子已被一名躲藏在附近的修女小心接应过去,带往相对安全的角落,这让她肩头的重担稍减, 宏伟的风神像依旧慈悲地俯瞰著整座城市,但祂脚下的广场,却已化作了混乱与血腥的战场。 火光在广场四周跳跃,將廝杀的人影投射在斑驳的地面上,拉长出扭曲狰狞的影子。 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血腥,烟尘味道碰撞后產生的焦糊味。 喊杀声、兵器碰撞声、伤者的哀嚎声、火焰燃烧的噼啪声混杂在一起,构成了一曲令人心悸悲歌。 诺艾尔眼眸迅速扫过全场,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局势,极其不利。 广场上確实聚集了不少西风骑士,他们三五成群,背靠背结成了一个个小型的防御圈,仍在顽强地抵抗。 鎧甲上沾满了血污和灰烬,许多人身上都带著伤,眼神中充满了疲惫。 然而,他们的对手无论是在人数,气势还是个体战斗力上,都明显占据了上风。 叛军如同潮水般一波波衝击著骑士们摇摇欲坠的防线。 而西风骑士团这边… 诺艾尔悲哀地意识到,陈锦之前描述的骑士团虽然比较刻薄,但尽然出乎意料的符合这些所谓的骑士。 大团长法尔伽带领绝大多数精锐远征已久,留下的本就是二线力量和后勤文职人员。 代理团长琴上任后虽大力整顿招募,努力恢復骑士团的元气,但时间尚短,新招募的骑士大多缺乏实战经验,训练也远未达到精锐的程度。、 平日里维持治安、清剿小型魔物尚可,一旦面对这种规模的正规叛乱和精锐敌人的突袭,差距便暴露无遗。 如今的表现,正是说明了这些骑士团的骑士,基本上和乌合之眾没有太多区別。 诺艾尔看到一名年轻的骑士因为紧张,剑招变形,被对手轻易格挡开后一脚踹翻在地。 她看到一个小队的配合漏洞百出,几乎是在各自为战,很快就被分割包围。 她看到那些本该作为中流砥柱的资深骑士,此刻大多身上带伤,疲於奔命地四处救火,却无法扭转一个个局部战场的溃败。 骑士团,正在节节败退!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 防线被不断地压缩,后退,再压缩。能够控制的区域越来越小,伤员却越来越多。 照这个速度下去,整个广场彻底失守,只是时间问题。 “诺艾尔骑士!这边需要支援!”另一个方向传来焦急的呼喊,一个小队的防线即將崩溃。 诺艾尔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身体的疲惫感。 她是此刻广场上少数还保有相当战斗力的人之一。 “坚持住!我来了!” 她再次握紧西风大剑,义无反顾地冲向了战况最激烈的区域! 巨剑挥舞,厚重的岩元素力量爆发开来! “轰!” 一剑挥出,直接將两名正在围攻受伤骑士的叛军砸得倒飞出去,解了燃眉之急。 她娇小的身影在战场上显得格格不入,但手中那柄比她还高的西风大剑却挥舞得异常迅猛。 厚重的剑身裹挟著沉凝的岩元素之力,每一次劈砍、横扫都带著千钧之势,根本不是普通叛军能够抵挡的。 “嘭!” 一名试图从侧面偷袭受伤骑士的叛军,连人带武器被诺艾尔一记势大力沉的横扫直接砸飞出去,撞倒了好几个同伙。 为身后的骑士们爭取到了宝贵的喘息和重整阵型的时间。 “是诺艾尔骑士!” “太好了!坚持住!配合诺艾尔骑士!” “反击!把他们推回去!” 看到诺艾尔如此勇猛,原本士气低落,近乎绝望的西风骑士们仿佛被打了一剂强心针。 他们纷纷向诺艾尔的方向靠拢,以她为核心,重新组成了一个更为坚固的防御圈。 诺艾尔如同一个移动的堡垒,顶在最前方,承受著最大的压力,而她身后的骑士们则趁机输出,治疗伤员,暂时稳住了阵脚。 一时间,这片区域的战局竟然真的被短暂地逆转了! 叛军的攻势为之一滯,骑士们甚至发起了一波小小的反衝锋,夺回了一小片区域。 然而,诺艾尔自己心里清楚,这短暂的轻鬆,肯定不会长久。 她不是不知疲倦的战爭机器,叛乱开始就不断救援民眾、穿梭火场,再到刚才一路突围,高强度战斗,她的体力已经消耗了大半。 此刻每一次挥舞沉重的巨剑,手臂都传来酸胀的感觉,每一次激发岩元素力形成护盾或进行范围攻击,都感觉精神深处传来一丝丝抽痛。 诺艾尔的呼吸变得更加急促,额头上晶莹的汗水越来越多,甚至有些模糊了她的视线。 她只能凭藉意志力和平日千锤百炼形成的肌肉记忆在战斗。 叛军显然也迅速意识到了这个突然出现的女僕才是关键,立刻调整了策略。 更多的叛军,尤其是那些身手明显更强,装备更精良的角色,开始有意识地向著诺艾尔所在的位置聚集。 他们利用人数优势,从多个方向同时进行骚扰性攻击,迫使诺艾尔不断转身、格挡、应对,极大地加快了她的体力消耗。 疲於奔命! 诺艾尔刚刚格开正面劈来的长刀,就不得不侧身用肩甲硬扛一发射向伤员的弩箭,震得她手臂发麻。 一剑逼退左侧的敌人,右侧又有火球袭来,她只能强行扭转身体,用巨剑宽大的剑身拍散火球,动作已然有些变形。 “诺艾尔!小心后面!”一名骑士惊呼。 诺艾尔猛地回头,只见一名人不知合適已经出现在了她的身后,兵刃已经向她劈砍而来。 千钧一髮之际,诺艾尔爆发出惊人的反应速度,身体强行一扭! “嗤啦!” 兵刃险之又险地擦著她的肋部划过,带起一溜火星,在她坚固的鎧甲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划痕,巨大的衝击力让她一个踉蹌,差点摔倒。 虽然凭藉卓越的防御没有受伤,但这一下的惊险和衝击,让她的呼吸彻底乱了,脸色也苍白了一分。 诺艾尔不是万能的。 她的力量有其极限,她的防御並非无敌,她的体力会耗尽,她的精神会疲惫。 面对如此眾多、配合默契且战术刁钻的敌人,她个人的勇武所能起到的作用,正在被快速抵消! 第167章 战斗 骑士团整体的劣势,並不会因为一个人的强大而彻底改变。 诺艾尔所能做的,只是延缓败退的速度,儘可能地保护更多的人。 她拄著巨剑,微微喘息著,眼眸扫过周围再次缓缓逼近的敌人,又看了看身后那些依靠著她,眼中重新燃起希望却又带著恐惧的同伴和民眾。 她紧紧咬住了下唇。 不能倒下…至少,现在还不能… 诺艾尔再次握紧了剑柄,岩元素的光芒虽然不如最初那般璀璨,却依旧坚定地在她周身亮起。 她不是那个只会埋头打扫,將“成为骑士”掛在嘴边的懵懂女僕了。 她的信念未曾改变——守护蒙德! “她快不行了!一起上!拿下她!” 叛军中有人发出鼓譟,新一轮的围攻骤然发动。 数名精锐叛军配合著,从不同角度同时发起了致命的攻击。 刀光剑影,隱於阴影中的冷箭,织成一张死亡之网,向她笼罩而来! 面对这足以让任何资深骑士绝望的合击,诺艾尔眼中却猛地闪过一抹锐利的光芒。 她没有选择被动防御,而是—— 主动迎击! “喝啊!” 一声清叱,诺艾尔脚下猛地发力,地面龟裂。 她竟拖著那柄沉重的巨剑,以远超敌人预料的速度,率先冲向正面敌人中最强的那一个。 “什么?!” 那叛军显然没料到这个看似强弩之末的女骑士还敢主动反击,仓促间横举长剑格挡。 “轰!!!” 大剑裹挟著山岳倾覆般的力量,狠狠砸下! 纯粹到极致的重量,轰然砸下。 “咔嚓!” 先遣队员手中的元素利刃竟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他整个人更是被这狂暴无比的力量砸得双腿一软,险些跪倒在地,虎口崩裂,鲜血直流! 而就在诺艾尔出手的同时,她的左臂猛地向后一挥。 嗡!!! 一面远比以往更加凝实的金色护盾瞬间在她身体表面凭空凝结! 叮叮噹噹! 来自后方的冷箭和部分攻击悉数被这面突然出现的厚重岩盾挡下,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却无法撼动其分毫。 攻防一体。 利用正面一击创造的短暂空隙和身后岩盾爭取的时间,诺艾尔身体就势一个流畅的旋身,巨剑借著旋转的力量划出一道充满力量感的弧线,横扫向侧翼扑来的敌人。 那些叛军根本没料到她在被围攻的情况下还能打出如此凶猛的反击,躲闪不及,顿时被扫倒一片,筋断骨折! 电光火石之间,诺艾尔竟以攻代守,看似冒险,却精准狠辣地瞬间化解了最致命的几处围攻,甚至还重创了一名强敌。 这一幕,不仅让围攻的叛军们骇然失色,更是让她身后苦苦支撑的西风骑士们看得目瞪口呆,隨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诺艾尔骑士!!” “太厉害了!” 此时的诺艾尔,微微喘著气,持剑而立。 她的髮髻有些散乱,几缕银髮沾著汗水贴在脸颊,鎧甲上增添了新的划痕,甚至持剑的手臂也在微微颤抖。 极限的爆发让她本已不多的体力再次大幅消耗。 但依旧站得笔直。 那双淡绿的眼眸中,疲惫依旧存在,却再也找不到丝毫的迷茫与慌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对於自身职责与力量的绝对坚定,一种哪怕燃尽最后一丝力量也要战斗到底的决绝! 她不再是需要被保护的女僕,而是真正能够独当一面、甚至成为他人依靠的西风骑士! “再来!” 诺艾尔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敌人和同伴的耳中。 叛军们被她的气势所慑,一时间竟有些踌躇不前。 然而,叛军的数量依旧占据绝对优势,更多的敌人正在从广场其他区域涌来。 诺艾尔的爆发,仅仅是为这片最后的阵地爭取到了更多一点时间,延缓了最终结局的到来。 她个人的蜕变与勇武,无法弥补西风骑士团整体实力的巨大差距。 但至少在此刻,她用自己的行动,重新定义了一些的含义。 她目光坚定地看向再次蠢蠢欲动的敌潮,缓缓举起了手中的巨剑。 岩元素的光芒,再次於剑尖匯聚—— 战斗,远未结束。 —— 优菈手中的松籟响起之时每一次挥动,都带起刺骨的冰霜与凌厉的剑风。 小巷本就不宽,此刻更是化作了冰与影的死亡舞池。 她以一敌二,对抗两名愚人眾债务处理人,不仅未落下风,甚至隱隱佔据著主动! 她的剑术早已超脱了劳伦斯家族那些华而不实的古板套路,融入了西风剑术的实用与她自己独特的风格。 “鏗!” 巨剑精准地格挡住左侧那处刁钻刺向肋下的剑刃,冰元素顺剑蔓延,瞬间將对方的武器冻出一层寒霜,逼得对方不得不后撤化解寒气。 几乎在同一时间,优菈的身体如同没有骨头般优雅一侧。 另一名债务处理人如同鬼魅般从右侧阴影中发动瞄准她脖颈的致命背刺,便以毫釐之差擦著她的肩膀掠过! “哼,只会躲在阴影里的老鼠!” 优菈冷嗤一声,抓住对方一击落空,身形微滯的剎那,左腿如同钢鞭般猛地扫出,狠狠踢向对方的小腹! 那名债务处理人反应极快,双臂交叉格挡。 “嘭!” 沉重的闷响声中,那人被优菈蕴含的巨大力量踢得踉蹌后退数步,面具下的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优菈得势不饶人,手腕一抖,松籟大剑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剑尖点地! “冰浪怒涛!” 以剑尖为中心,强大的冰元素力瞬间爆发。 两名债务处理人脸色一变,不得不急速后退,身形再次模糊,试图融入阴影规避这范围攻击。 但元素攻击的范围极大,且带著强烈的寒气,其中一人的衣角被冰棱划破,甚至小腿处传来一声轻微的割裂声,显然受了点轻伤。 优菈的战斗堪称艺术,將力量、速度、技巧与元素力完美结合。 她甚至能利用小巷狭窄的环境,用冰元素限制对方那诡异的身法,逼迫他们进行更多硬碰硬的交锋。 然而,问题也在於此。 第168章 走了? 然而,问题也在於此。 优菈占据上风,她能击退他们,她能让他们受伤…… 但却无法真正重创或者摆脱他们! 这两名债务处理人像是两块粘性极强的狗皮膏药。 他们的个体实力或许略逊於优菈,但配合却默契到了极致,且极其擅长利用各种诡异的身法和战术。 每当优菈试图爆发力量,想要先集中全力击溃一人时,另一人总会以最刁钻、最不顾自身安危的方式发动攻击,迫使优菈回防。 当他们发现优菈的剑术和力量难以正面抗衡后,便立刻改变了策略。 如同附骨之疽,围绕著优菈高速游走,身影在阴影与现实中不断切换。 冰冷的刀刃总是从最意想不到的角度袭来,目標可能是她的手腕、脚踝——只为了让她分心。 並且对方的语言攻击也在时刻侵扰著优菈的心智。 “浪花骑士,何必为那些排斥你的蒙德人卖命?” “听听这声音…你的家族正在为你而战呢,你却在阻拦帮助他们的人?” “你的剑,应该指向西风骑士团,而不是我们!” 这些话语如同毒针,一次次试图刺向她內心最敏感的地方。 优菈咬紧牙关,试图用更猛烈的攻击回应这些垃圾话。 但她心中的焦虑,却如同蔓延的冰痕,越来越深。 因为她能听到!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即使在这激烈的交锋中,即使隔著数条街道,远处风神广场方向传来的喊杀声。 以及那越来越密集和亢奋的叛军呼啸声,都像重锤一样敲击著她的心扉! 那边的战斗极其激烈。 而且,声音传来的趋势…西风骑士团似乎正在被压制! 其他留守的骑士…他们能撑多久? 那些普通的民眾…他们是否安全? 每一声隱约传来的惨叫,都让优菈的心揪紧一分。 她仿佛能看到广场上血流成河、骑士们不断倒下的景象。 而现在,她却被迫困在这条该死的小巷里,和两个只知纠缠的混蛋浪费时间。 “滚开!” 优菈发出一声压抑著焦躁与愤怒的低吼,松籟大剑上的冰蓝色光芒大盛,一剑劈出,巨大的冰霜剑气如同月牙般犁过地面,直衝两名债务处理人! 那两人再次如同鬼影般散开,剑气只劈中了他们留下的残影。 无力感。 一种强烈的,令人窒息的无力感包裹了她。 她空有力量,却无法將其转化为决定性的胜势,无法突破这两人的拖延。 时间每过去一秒,广场上的局势就可能恶化一分! 优菈的呼吸因为愤怒和焦急而变得有些紊乱,额角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与周身的寒气形成鲜明对比。 她的剑依旧凌厉,但心態的波动开始细微地影响她的节奏。 两名债务处理人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点。 他们的攻击变得更加阴险,如同伺机而动的毒蛇,不断试探著,消耗著,等待著她的失误,或者… 优菈的心越来越冷,也越来越沉。 一个决绝的念头在她心中疯狂滋长——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哪怕付出代价,哪怕身受重伤,也必须立刻突破这里! 优菈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狠厉,神之眼中的冰元素力开始以一种更危险的方式加速运转… 她准备拼著硬抗对方一击,也要强行换掉一人,打开通往广场的道路! 然而,就在优菈即將不顾一切爆发的前一剎那—— 异变突生! 那两名一直如同附骨之疽般纠缠不休的债务处理人,动作猛地一滯。 他们仿佛同时接收到了某个无声的指令,进攻的姿態瞬间收起。 其中一人甚至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仿佛鬆了口气般的嘆息。 紧接著,在优菈惊愕的目光中,两人非但没有继续进攻,反而同时向后一跃,迅速与她拉开了超过十米的距离。 他们站在巷口的阴影处,那个之前小腿受伤的债务处理人甚至还活动了一下脚踝。 然后,其中一人,隔著面具,优菈竟然感觉到他……似乎笑了一下? 那是一种任务完成,如释重负的表情。 两人什么也没说,只是对著优菈,动作隨意地行了一个类似告別礼的手势。 下一秒,他们的身影骤然变得模糊、透明,隨即彻底消失在浓郁的阴影之中,气息也瞬间远遁,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留下优菈一个人,持著散发著凛冽寒气的松籟大剑,站在原地,微微喘息著,冰蓝色的眼眸中充满了错愕与难以置信。 走了? 就这么…突然走了? 在她准备拼命的关头,这两个难缠得像牛皮糖一样的傢伙,居然毫无徵兆,乾脆利落地撤了? 他们明明已经成功地將她拖在这里这么久,眼看就要达到最终目的…为什么? 优菈的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完全无法理解这突如其来的变化。 但紧接著,远处广场方向传来的一声更加剧烈的元素爆发,瞬间將她从愣神中惊醒! 没时间思考了。 无论对方有什么阴谋,无论原因多么诡异,此刻最重要的就是立刻赶往广场。 优菈没有丝毫犹豫,甚至来不及平復有些紊乱的气息,身影瞬间化作一道疾驰的冰蓝色流光,衝出了这条困住她许久的小巷。 以最快的速度向著风神广场疾驰而去。 —— 诺艾尔感觉自己的手臂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每一次抬起西风大剑都需要耗费巨大的意志力。 肺叶如同风箱般剧烈抽动,吸入的空气带著浓烟和血腥味,灼烧著她的喉咙。 汗水早已浸透了她內衬的衣物,顺著额发不断流下,模糊了她的视线,她不得不频繁地眨眼才能保持清晰。 “诺艾尔骑士!小心左边!” “坚持住!援军…援军一定会来的!” 骑士们的呼喊声带著哭腔和绝望,却又包含著最后的期望。 诺艾尔听到了,但她已经几乎没有力气回应了。 她的全部精神都用来应对眼前无穷无尽的攻击,每一次格挡,每一次闪避,都几乎依靠本能...... 第169章 这个仇,我记下了! “后退!向台阶后退!” “顶住!不能让他们衝进教堂!” 残存的西风骑士们,搀扶著伤员,围绕著几乎力竭的诺艾尔,艰难的一步步向著风神像后方那高大的西风大教堂的台阶退去。 每一级台阶的后退,都意味著防线的又一次收缩,意味著又一片区域的失守。 叛军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鱼,疯狂地扑咬著,攻势一波猛过一波。 箭矢和元素攻击密集地落在台阶上,溅起碎石和冰屑。 终於,他们退无可退。 身后,就是西风大教堂那庄严而紧闭的大门。 这里是蒙德民眾最后的精神寄託,也是他们物理上最后的防线。 一旦这里被攻破,不仅意味著军事上的彻底失败,更象徵著蒙德的精神象徵被叛军践踏。 诺艾尔背靠著冰冷的教堂石柱,用尽最后力气將巨剑横在身前。 她剧烈地喘息著,汗水沿著下巴滴落,在布满灰尘的地面上留下深色的印记。 鎧甲上增添了无数新的划痕和凹坑。 周围的骑士们情况更糟,几乎人人带伤,还能站著的不足十人,个个面色惨白,眼神中充满了绝望与一丝濒临崩溃的疯狂。 叛军们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们放缓了攻势,如同猫捉老鼠般缓缓逼近,脸上带著残忍而戏謔的笑容。 为首的几名精锐走上前,目光轻蔑地扫过这群残兵败將。 “到此为止了,西风骑士团的废物们。”一名叛军头目狞笑著。 “跪下投降,或许还能留个全尸。” “或者,用你们的血,来庆祝劳伦斯家族的回归!哈哈哈!” 绝望的气氛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没了最后这批抵抗者。 诺艾尔咬紧牙关,牙齦几乎要咬出血来。 她试图再次凝聚元素力,但那光芒微弱得如同萤火,瞬间便熄灭了。 真的…到头了吗? 就在这时... 一道冰冷、迅疾、裹挟著怒意的蓝色流光,如同陨星般从广场边缘疾射而至! 人未到,凌厉无匹的冰霜剑气已然先至! “坚冰,断绝深仇!” 伴隨著一声冰冷彻骨的战吼,如同海啸般的寒冰剑气沿著广场的石板地面疯狂蔓延而来,所过之处,地面尽数冻结! 冲在最前面的几名叛军甚至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瞬间就被冻结成了表情惊愕的冰雕,隨即被后续汹涌的冰元素力量碾得粉碎。 这突如其来的恐怖攻击,不仅瞬间清空了教堂台阶前的一大片区域,更是让所有叛军的攻势为之一滯! “谁?!” “援军?!不可能!” 叛军们惊疑不定地望向攻击袭来的方向。 残存的西风骑士们也猛地睁开了眼睛,难以置信地望向那道如同救世主般突然出现在台阶下方广场上的身影。 那是一个高挑挺拔的身影,冰蓝色的长髮在元素力的余波中飞扬,手中那柄造型华丽的大剑正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寒气。 她独自面对前方黑压压的叛军,周身散发出的冰冷杀意和强大气场,竟然一时镇住了全场! “是…是援军!!” 一名年轻的骑士激动地喊了出来,声音带著劫后余生的颤抖和狂喜。 然而,当那道身影微微侧过头,露出那双標誌性的眼眸和略显冷峻的侧脸时—— 所有的欢呼和激动,如同被掐住脖子般,瞬间戛然而止。 空气仿佛凝固了。 台阶上的西风骑士们,脸上的希望之光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惊愕、疑惑、不解,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和沉默。 ...... 优菈·劳伦斯。 那个姓氏本身就代表著压迫与奴役。 那个家族正是这场叛乱的罪魁祸首。 那个他们一直无法信任,甚至暗中排斥的“罪人之裔”。 她…为什么会在这里? 她为什么要出手? 这…是新的阴谋吗?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在倖存的骑士们之间蔓延。 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仿佛被浇下了一盆冰水,只剩下迷茫。 叛军那边,在经过最初的震惊后,也终於认出了来人的身份。 短暂的寂静后,爆发出的是更加猖狂、更加刺耳的嘲笑和辱骂。 “哈哈哈哈哈!我当是谁?原来是我们尊贵的『浪花骑士』啊!” “优菈·劳伦斯!你这个家族的叛徒!劳伦斯的耻辱!你还有脸出现在这里?” “怎么?是来看你的新主子西风骑士团是怎么像狗一样被我们碾碎的吗?” “还是说,你终於良心发现,准备临阵倒戈,回归家族的怀抱了?晚了!像你这种叛徒,只配和西风骑士团的垃圾一起下地狱!” “滚开!这里没你的事!否则连你一起杀!” 污言秽语如同毒液般泼洒而来,充满了鄙夷、憎恨和挑衅。 优菈对著台阶上的骑士们,无人能看清她此刻的表情。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手中的松籟低垂著,剑尖触及的地面蔓延开细微的冰痕。 似乎完全无视了同胞复杂的沉默,也仿佛没有听到前方族人恶毒的嘲讽。 只是缓缓地,缓缓地抬起了头,冰蓝色的眼眸如同最寒冷的冰川,锁定著那群叛军,尤其是那些叫囂得最厉害的人。 那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然后,优菈开口了。 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的嘈杂与喧囂。 “你们的废话…说完了吗?” 她缓缓举起了松籟大剑,剑身嗡鸣,极寒的冰元素力如同实质般匯聚,空气中的温度骤降! “说完了…” 她的目光扫过那些惊疑不定的叛军,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残酷的弧度。 “…那就准备付出代价吧。” “劳伦斯家族欠蒙德的债,由我来清算。” “而你们这些勾结外敌、煽动叛乱、屠戮同胞的渣滓…” 她的声音骤然拔高,如同冰雷炸响! “——由我来审判!” “这个仇,我记下了!” 第170章 別做梦了 优菈的出现和她那雷霆万钧的一击,確实压制住了叛军最凶猛的势头,为濒临崩溃的西风骑士们爭取到了宝贵的喘息之机。 台阶上的骑士们手忙脚乱地重新组织起简陋的防线,搀扶起倒地的同伴,紧张地注视著下方独自面对潮水般敌人的优菈。 她的剑舞在她周围形成一片死亡领域,暂时遏制住了叛军的衝锋。 然而,局势依旧不容乐观。 优菈再强,也终究只有一人。 叛军的数量依旧占据绝对优势,他们很快从最初的震惊中恢復过来,开始有组织地分散、包抄,试图从侧面和后方攻击优菈,同时继续向台阶上的骑士们施压。 更让人心寒的是台阶上的气氛。 儘管优菈正在为他们浴血奋战,但大多数西风骑士看向她的眼神依旧充满了警惕、怀疑和复杂的隔阂。 没有人上前与她並肩作战,甚至没有人出声支援。 他们只是沉默地守著最后的防线,仿佛台下那个正在拼杀的身影,与他们处於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这种沉默,比叛军的刀剑更令人窒息。 优菈显然感受到了这份冰冷的隔阂。 她的剑招依旧凌厉,但每一次挥剑的间隙,她的背部线条都显得异常僵硬。 优菈一人面对两名债务处理人的纠缠,加上一路疾驰,本身剩余的力量就不多。 此刻还要独自承受著来自前方和侧翼的所有压力。 她冰蓝色的眼眸深处,除了冰冷的杀意,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孤寂。 但她没有回头,也没有抱怨。 反而,在一次格开数把袭来的兵刃后,她清冷的声音清晰地传到了台阶上每一个骑士的耳中,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定: “稳住阵型!节省体力!不要主动出击!” “他们的人数优势无法持久!只要我们再坚持一会儿!” “琴团长…还有其他人…一定会回来的!” 优菈在鼓励他们。 在这个她自己同样不被信任,独自奋战的时刻,她依然在试图鼓舞这些排斥她的人的士气。 一些骑士的脸上露出了动容和羞愧的神色,握紧了手中的武器。 但根深蒂固的偏见和眼下绝望的局势,让他们依旧难以迈出那一步。 就在这时,一个尖利、傲慢、带著十足嘲弄意味的声音,从叛军后方响了起来: “哦?我亲爱的侄女,你是在期待那些西风骑士团的大人物们回来救你们吗?” 人群分开,舒伯特·劳伦斯在一眾心腹的簇拥下,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他脸上带著志得意满的扭曲笑容,看著优菈,就像在看一个天大的笑话。 “別做梦了!”他夸张地挥舞著手臂。 “看看你身后那些废物!再看看你!你以为你在这里假装英勇,就能贏得他们的信任?就能抹消你身上流淌的的劳伦斯之血吗?” 优菈的剑势微微一滯,眼神变得更加冰冷: “舒伯特,闭上你的嘴!你的愚蠢和狂妄,只会將劳伦斯拖入万劫不復的深渊!” “深渊?哈哈哈!”舒伯特猖狂大笑。 “即將坠入深渊的是你们!是这座虚偽的自由之城!而劳伦斯,將在我的手中復兴!” 他的目光变得怨毒而锐利,死死盯住优菈,话语如同毒蛇的信子: “而你,优菈!你这个家族的叛徒!最大的耻辱!我真为你感到噁心!” “你以为你披上西风骑士团的皮,就能洗清罪孽了?看看他们看你的眼神!和看一条野狗有什么区別?” “你拼命想要保护他们,他们可曾有一刻真心接纳过你?在你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的时候,这些你保护的『同胞』可曾为你说过一句话?” “你不过是个自欺欺人的可怜虫!一个渴望融入羊群的狼,却忘了自己天生就该是吃肉的!” 优菈刚开始还能用冰冷的眼神和凌厉的攻击回应,试图打断他。 “你胡说!” “劳伦斯的荣耀绝不是靠勾结外敌和叛乱!” “我的剑为守护而挥!” 但舒伯特的话越来越恶毒,声音越来越高亢,那些埋藏在她心底最深处,连她自己都不愿轻易触碰的阴霾。 被如此赤裸裸地、扭曲地揭露出来,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优菈的呼吸开始紊乱,剑招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凝滯。 她想要反驳,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你身上每一滴血都刻著劳伦斯的印记!这是你永远洗刷不掉的!蒙德人永远不会忘记谁是他们的主人!就像他们永远不会真正信任你!” “你战斗得越英勇,就越可笑!越可悲!你根本不知道自己为何而战,也不知道谁能真正给你荣耀!” “哦,对了,荣耀?你们听到吗?她还在等琴·古恩希尔德回来?哈哈哈!说不定那位代理团长大人,早就听到风声,嚇得不敢回来了呢? 或者,正躲在某个角落里,等著看你这劳伦斯的『叛徒』和那些劳伦斯的『復兴者』自相残杀,两败俱伤呢!这才是最符合西风骑士团利益的做法,不是吗?” 优菈看到台阶上一些骑士下意识闪躲的眼神…她听到叛军中爆发出的更加猖狂的嘲笑…她感受到身后那扇紧闭的、冰冷的教堂大门… 难道…他说的…有一部分…是真的吗? 难道自己的坚持…真的如此可笑和徒劳? 难道…真的没有人… 一种令人窒息的无力感和委屈感瞬间攫住了她! 优菈的脸色变得苍白,握剑的手甚至开始微微颤抖。 她依旧站著,依旧面对著敌人,但她的气势,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落下去。 舒伯特看到了他想要的效果,脸上露出了胜利者般残忍而得意的笑容。 他就是要这个该死的叛徒眾叛亲离! 就是要让她在痛苦和绝望中崩溃! “怎么?说不出话来了?我亲爱的侄女?” 舒伯特步步紧逼,声音如同恶魔的低语。 “承认吧!你根本不属於那里!你和我们一样,天生就该是蒙德的统治者,而不是保护者!回来吧!回到家族这边!这才是你唯一的…” 就在优菈心神失守,几乎要被这恶毒的言语彻底击垮的时候—— 第171章 谁干的 —— “咻——啪!!!” 一声极其清脆、响亮的爆鸣声,猛地打断了舒伯特那狗嘴。 是一种…坚硬富有弹性的物体以极高速度撕裂空气,然后极其精准地抽打在某种厚实物体上的声音! 所有人都愣住了。 包括优菈,包括台阶上的骑士,包括周围的叛军。 甚至包括舒伯特自己。 只见舒伯特·劳伦斯先生那原本写满猖狂和恶毒的脸,以一种极其诡异的方式猛地向右侧歪了过去! 他脸上那副精心保养的傲慢表情瞬间凝固、扭曲,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惊愕和难以置信! 在他的左脸颊上,一道清晰无比、迅速红肿起来的、狭长的鞭痕正火辣辣地浮现出来。 那痕跡从颧骨一直延伸到嘴角,皮开肉绽,甚至渗出了细小的血珠,看起来狼狈又滑稽。 舒伯特整个人都僵在了那里,仿佛被施了定身术,连眼睛都忘了眨。 他甚至下意识地抬起手,似乎想去触摸一下那剧痛传来、仿佛著了火的脸颊,但又因为极度的震惊和羞辱而僵在半空。 发生了什么?! 谁干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疯狂地扫视著战场,寻找著袭击的来源。 就在舒伯特正前方,优菈身侧不远处的空气,如同水波般一阵扭曲荡漾。 下一瞬,一道修长挺拔,身著黑色大衣的身影,毫无徵兆地迈步而出,仿佛他一直就站在那里,只是此刻才被人看见。 陈锦! 他脸上依旧带著那副惯有,似笑非笑的慵懒表情,但那双深邃的黑眸中,此刻却有著一种极度不耐烦的嫌恶。 陈锦的右手隨意地垂在身侧,而他的左手中…正轻鬆地拎著一条星银长鞭。 那长鞭的末梢还在微微晃动,仿佛刚刚完成了一次愉快的活动。 显然,刚才那记精准无比、伤害性不大但侮辱性极强的大耳刮子…呃,是大鞭子,正是出自这位之手。 “唔…” 陈锦甚至慵懒地打了个哈欠,用小指掏了掏耳朵,仿佛刚才只是隨手拍死了一只聒噪的苍蝇。 他看都没看僵在原地的舒伯特,而是先侧过头,目光精准地越过人群,落在了台阶上那个几乎脱力的身影上。 陈锦的身影再次如同鬼魅般模糊了一下,几乎是瞬间便出现在了诺艾尔的身边,快得让人根本无法反应。 “陈锦先生…” 诺艾尔模糊的视线中映入了那张熟悉的脸庞,一直紧绷到极限的心弦骤然鬆弛,强撑著的意志瞬间瓦解。 她只觉得眼前一黑,双腿一软,便向前倒去。 陈锦手臂一揽,稳稳地將她瘫软下来的身躯半抱在怀中。 他小心地避开她的伤口,让她能靠在自己胸前,低头查看了一下她的状况,再次確认只是力竭晕厥。 陈锦抬起头,那双黑眸,终於缓缓地移到了依旧僵在原地捂著脸,处于震惊和羞辱中的舒伯特·劳伦斯身上。 整个广场,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接连的变故惊呆了。 西风骑士们目瞪口呆地看著那个突然出现的至冬执行官,看著他以一种极其亲昵的姿態接住了倒下的诺艾尔,然后又用那种仿佛看垃圾一样的眼神看向叛军首领… 叛军们也同样懵了,他们不认识陈锦,但能感觉到对方身上那深不可测的危险气息和那种久居上位的压迫感。 舒伯特终於从那一鞭子的震惊和火辣辣的疼痛中回过神来。 极致的羞辱感瞬间淹没了他!他可是高贵的劳伦斯后裔!是即將復兴家族的领袖! 竟然在眾目睽睽之下,被人用鞭子…抽了脸?! “你…你是什么人?!!” 舒伯特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和疼痛而变得尖利扭曲,他指著陈锦,手指都在颤抖。 “竟敢…竟敢袭击我?!你知道我是谁吗?!给我杀了他!杀了他!!” “我是什么人?” 陈锦嗤笑一声,那笑声轻飘飘的,却像一记无形的耳光,比刚才那实实在在的一鞭子更让舒伯特感到羞辱。 他甚至没有提高音量,只是用那种仿佛打量什么脏东西般的眼神,上下扫视著气急败坏的舒伯特。 “一个看不下去你这副蠢样的过路人而已。” 陈锦的语气慵懒又刻薄。 “至於你?哦,知道,怎么会不知道呢?鼎鼎大名的舒伯特·劳伦斯先生嘛——”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话语满是不屑。 “——靠著祖上那点快要发霉的余荫,整天把『贵族荣耀』掛在嘴边,实际上却连维持体面都快要做不到的破落户?” “——脑子里面满是狗屎,偏偏自以为是的不得了,觉得全蒙德都该跪下来舔你靴子的可怜虫?” “——搞出这么一场可笑的、漏洞百出的叛乱,还以为自己是什么復兴家族的英雄?实际上不过是把最后那点家底和所剩无几的脑浆一起拿出来丟人现眼的…” 陈锦微微歪头,仿佛在寻找一个最贴切的词,然后轻轻吐出: “…小丑。” “你!你胡说八道!!”舒伯特气得浑身发抖,脸涨成了紫红色,脸上的鞭痕更是火辣辣地疼。 “你懂什么贵族!你这种粗鄙的武夫!你…” “我不需要懂什么贵族。” 陈锦打断他,语气骤然转冷,那双黑眸中的嫌恶几乎要溢出来。 “但我至少知道,真正的『贵族』,绝不会像你这样,像个被抢了糖果就在地上撒泼打滚的巨婴,更不会用欺凌弱小、煽动叛乱来证明自己的价值。” 他的目光扫过周围那些或是惊恐、或是茫然的叛军,声音里带著毫不掩饰的鄙夷: “看看你带来的这些『军队』。除了盲从和愚蠢,我还真没看出半点劳伦斯家族传说中的『荣耀』在哪里。 只是一群强盗,一群垃圾在这里咋咋呼呼的体现自己的作用?” “再看看你做的这些事。”陈锦的目光回到舒伯特身上。 “除了放火、製造混乱、欺负一些比你弱得多的人,你还会什么?你的『雄才大略』呢?你的『復兴伟业』呢?就只是这种街头混混级別的打砸抢烧?” 第172章 怎么样? “哦,对了,你还会说。” 陈锦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连忙点点头。 “特別擅长用你那塞满了陈腐观念和满嘴喷粪的嘴巴,去攻击一个比你勇敢、比你强大的人”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陡然变得极其冰冷: “怎么?自己废物,就看不得別人发光?自己內心骯脏,就觉得全世界都该跟你一样烂在泥潭里? 靠贬低和伤害她人来获取那可悲的优越感…舒伯特,你真是我见过最可悲、最可怜的玩意儿。”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我是为了劳伦斯!为了復兴!” 舒伯特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试图用音量掩盖內心的恐慌和被戳穿的空虚。 可是他的崩溃却丝毫没有引起陈锦的改变,他继续嘲讽。 “说真的,我很好奇,你脑子里装的是不是全是泔水?但凡有点脑子的人都看得出你这是在找死,偏偏你自己还做得挺起劲? 劳伦斯家族的列祖列宗要是知道有你这么个优秀的后代,怕不是要气得从坟里爬出来亲手清理门户?” “哦,或许不会。” 陈锦摸了摸下巴,故作思考状。 “毕竟看你这家道中落、人丁凋零的样子,说不定他们早就被你气得不想认你了呢? 毕竟,蠢也是会遗传的嘛,而且看样子到你这一代,应该也已经到极限了,可能祖宗都在地下头给磕破了才留到你们这一脉?” “你住口!住口!!!” 舒伯特彻底崩溃了,他挥舞著手臂,像个疯子一样嘶吼著,眼泪和鼻涕几乎要一起流出来,混合著脸上的血跡,显得无比狼狈。 “我不是!我没有!你胡说!我是高贵的劳伦斯!我是蒙德未来的主人!你们!你们给我杀了他!杀了他啊!” 他疯狂地催促著身边的叛军,但那些叛军看著状若疯魔的舒伯特,又看看那个气定神閒,却散发著恐怖气息的黑衣男子,一时间竟无人敢动。 陈锦看著他那副失態的样子,眼中的鄙夷更甚。 “除了让別人送死,你还会点別的吗?劳伦斯未来的主人?” 他刻意加重了最后四个字的读音,嘲讽拉满。 话音未落,陈锦的身影毫无徵兆地原地消失。 真真正正,如同鬼魅般的瞬间消失! 下一秒—— “嘭!!” 一声沉闷得令人牙酸的巨响在舒伯特左侧炸开! 他身边那名最为魁梧、一直负责护卫他的心腹叛军,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整个人就如同被一头无形的攻城锤正面撞上,胸口肉眼可见地凹陷下去一大块。 他双眼暴突,口中喷出的鲜血夹杂著內臟碎片,壮硕的身躯像个破麻袋一样倒飞出去十几米远,重重砸在广场的石柱上,软软滑落,生死不知。 几乎在同一瞬间! “咔嚓!啊——!” 右侧传来令人头皮发麻的骨裂声和悽厉的惨叫。 另一名叛军的胳膊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强行扭到了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森白的骨茬甚至刺破了皮肉暴露出来。 他惨叫著跪倒在地,剧痛瞬间剥夺了他所有战斗力。 陈锦的身影如同死亡的阴影,在舒伯特周围极小范围內疯狂闪烁! 每一次闪现,都伴隨著一声短促而恐怖的打击声和一名叛军的惨嚎! “噗!”—— 一个叛军被无形的巨力掐住脖子提离地面,双腿疯狂蹬踢,脸色迅速由红变紫,眼珠外凸,然后被隨手像扔垃圾一样甩飞,撞翻一片同伙。 “砰!”—— 又一个叛军被一脚踹中小腹,整个人对摺起来,倒飞出去,撞塌了远处一个燃烧的摊位,火星四溅。 “咻——啪!”—— 漆黑的星银长鞭再次出现,如同毒蛇般缠住一名试图偷袭的叛军的脚踝,猛地一扯。 那人顿时失去平衡,脑袋瓜子结结实实地砸在坚硬的地面上,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当场晕死过去。 快!太快了! 陈锦的动作在场之人根本无人能看清,只能看到围绕在舒伯特身边的叛军如同被割倒的麦子般,以各种悽惨无比的姿势倒下、飞出去。 骨折声、吐血声、惨叫声此起彼伏,交织成一曲令人胆寒的暴力交响乐! 陈锦甚至没有动用任何花哨的元素力,仅仅依靠纯粹到极致的力量。 就在短短两三秒內,將舒伯特身边最核心的十几名护卫和心腹全部放倒,而且每一个都是非死即残,极其悽惨。 浓重的血腥味和哀嚎声瞬间瀰漫开来。 当陈锦的身影再次清晰地出现在原地,仿佛从未移动过时,他甚至连大气都没有喘一下,只是隨意地甩了甩手,仿佛刚才只是拍死了几只烦人的苍蝇。 而此刻,舒伯特的身边已经空无一人! 只剩下他一个光杆司令,孤零零地站在一地痛苦呻吟、血流不止的“尸体”中间。 舒伯特脸上的疯狂和愤怒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恐惧和惨白。 他浑身抖得如同筛糠,牙齿咯咯作响,双腿一软,几乎要瘫坐在地上。 他看著周围手下那惨不忍睹的模样,又看著眼前那个如同魔神般恐怖的男人,膀胱一阵紧缩,差点失禁。 “你…你…魔鬼!你是魔鬼!!” 舒伯特尖声叫道,声音因为恐惧而扭曲变形。 陈锦缓缓踱步,走到一个正在地上捂著手臂断口惨嚎的叛军身边,居高临下地看了一眼,然后… 抬脚,看似隨意地踩在了那人的伤口上。 “啊啊啊啊啊——!!!” 更加悽厉绝望的惨叫瞬间响彻广场,令人毛骨悚然。 陈锦却仿佛在欣赏什么美妙的音乐,他微微歪头,看著脸色惨白如纸、抖得更厉害的舒伯特,语气轻柔得可怕: “听听,舒伯特先生,这就是你『復兴事业』的基石?声音好像不怎么悦耳啊。” 他脚下微微用力,脚下的惨叫声更加撕心裂肺。 “是不是比你那套陈词滥调动听多了?这才是失败者该有的配乐,你觉得呢?” 舒伯特嚇得连连后退,结果脚下一滑,一屁股跌坐在血泊之中,沾了一身的污秽,狼狈到了极点。 陈锦嗤笑一声,放过了脚下那个几乎痛晕过去的叛军,一步步走向瘫软在地的舒伯特。 每一步轻微的脚步声,落在舒伯特耳中都如同死神的丧钟。 第173章 能处理吗? “別…別过来!求求你!別过来!” 舒伯特涕泪横流,手脚並用地向后爬,哪里还有半点刚才的囂张气焰. “我错了!我知道错了!放过我!我把劳伦斯的家產都给你!都给你!” “家產?” 陈锦在他面前蹲下,用那双戏謔的黑眸看著他,语气充满了玩味。 “就你那点三瓜两枣?连给我愚人眾塞牙缝都不够,我要你那点破烂有什么用?买糖吃吗?” 他伸出手,不是打他,而是用指尖轻轻拂过舒伯特脸上那道红肿流血鞭痕。 动作很轻,却让舒伯特嚇得浑身僵直,如同被毒蛇的信子舔过。 “嘖,皮还挺厚。” 陈锦嫌弃地看了看指尖沾到的些许血污,隨手在舒伯特昂贵的衣袍上擦了擦。 “难怪能说出那么厚的脸皮话。” “我…我…”舒伯特已经嚇得语无伦次,大脑一片空白。 “我什么我?”陈锦的眼神骤然变冷。 “现在知道怕了?刚才那股囂张的劲头呢?拿出来给我看看啊?” 他猛地伸手,一把揪住舒伯特的头髮,强迫他抬起头,看著自己那双冰冷的眼睛。 “嗯?废物?” 舒伯特嚇得魂飞魄散,嘴唇哆嗦著,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发出“嗬嗬”的抽气声。 陈锦鬆开了他的头髮,但没等舒伯特缓过一口气,他的手又闪电般伸出,精准地捏住了舒伯特刚才被鞭子抽伤的那边脸颊! 手指毫不留情地挤压著那道皮开肉绽的伤口!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 “啊啊啊——!!!” 钻心的剧痛瞬间让舒伯特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嚎,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 鲜血从陈锦的指缝间渗出,看起来格外恐怖。 “刚才不是还很能说吗?把你的贵族理论再说来听听?我很有兴趣。” 陈锦的声音却平静得可怕,他甚至还微微加大了力道,仿佛在研究什么有趣的东西, 舒伯特嚇得魂飞魄散,头皮被扯得生疼,眼泪鼻涕不受控制地涌出,混合著脸上的血污,骯脏不堪。 他拼命摇头,喉咙里只能发出呜咽的声音。 “啊——!!!” 一声悽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猛地从舒伯特喉咙里爆发出来! 陈锦的手指甚至没有用力,只是看似轻轻一按,舒伯特就感觉自己的肩胛骨仿佛被烧红的烙铁狠狠烫穿,又被无形的巨力狠狠碾压。 一种撕裂般的剧痛瞬间席捲了他的全身,让他浑身肌肉痉挛,眼球都因为剧痛而暴突出来。 “这点痛就受不了了?” 陈锦的声音依旧平淡,甚至带著一丝无聊。 “就你这点忍耐力,也配谈復兴家族?劳伦斯的先祖要是知道他们的后代这么孬种,怕不是要再气死一回。” 他手指微微移动,那股可怕的力道和诡异的痛楚瞬间转移到了舒伯特的锁骨。 “呃啊啊啊——!” 舒伯特的身体像离水的鱼一样疯狂扭动抽搐,却根本无法挣脱那只大手。 剧痛让他意识模糊,口水不受控制地从嘴角流出。 “你的荣耀呢?”陈锦俯下身,在他耳边轻声问道,如同恶魔低语。 “你的高傲呢?拿出来给我看看啊?让我看看劳伦斯的骨头到底有多硬?” 说话间,他的手指又移到了舒伯特的手臂关节处。 “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轻响! 舒伯特的关节瞬间被巨力直接卸掉! 这种组合带来的痛苦远超简单的骨折。 舒伯特的惨叫已经变成了无声的嘶嚎,喉咙完全哑了,只有身体在剧烈地颤抖,瞳孔开始涣散。 “真无趣。”陈锦像是失去了耐心,语气带著浓浓的失望。 “比我想像的还要不堪一击,看来劳伦斯家的血脉,確实早就烂到根子里了。” 他鬆开了揪著头髮的手,舒伯特像一摊烂泥一样瘫软下去。 陈锦冷漠地看著他在地上如同蛆虫般痛苦挣扎、扭曲,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终於,当舒伯特的抽搐渐渐微弱,眼神彻底涣散,即將再次被剧痛吞噬意识时—— 陈锦似乎觉得差不多了。 他不再理会彻底昏死过去的舒伯特,转身,目光扫向一旁一直沉默看著这一切的优菈。 优菈的脸色也很复杂,冰蓝色的眼眸中交织著震惊、快意、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茫然。 她看著陈锦,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 陈锦走到她面前,停下脚步。 “剩下的烂摊子,…” 他顿了顿,目光似乎在她沾染血污的脸上停留了一瞬,语气依旧平淡,却少了几分之前的刻薄。 “…能处理吗?” 优菈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中的松籟响起之时,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起来: “…可以。” “很好。”陈锦点了点头,似乎並不意外她的回答。 他並没有再多说什么安慰或鼓励的话,只是確认了一下。 然后,他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一下怀中诺艾尔的姿势,让她能更舒適地靠在自己胸前。 下一刻,他的身影再次变得模糊,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原地。 没有告別,没有多余的动作,就像他来时一样突兀,只留下一广场的死寂、血腥。 而就在陈锦离开后不久,大约只有几分钟。 广场另一侧通往主城区的街道上,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蒙德的代理团长琴,终於急匆匆地赶到了广场。 当她看到广场上那如同被暴风肆虐过的惨烈景象、倒了一地的叛军、以及那个站在台阶上、浑身浴血的优菈时,琴的脸上瞬间写满了惊諤。 “优菈!这里......发生了什么?!其他人呢,叛军......怎么会这样?” 琴快步上前,语气急促地询问道,目光迅速扫过全场,心中的焦急,却减轻不少。 —— 第174章 新的 陈锦的身影如同融入阴影般,悄无声息地回到了西风骑士团宿舍区,回到了诺艾尔的宿舍。 他抱著诺艾尔走进这间整洁朴素却充满生活气息的小屋,小心翼翼地將她平放在柔软的床铺上。 打来清水,用浸湿的软布仔细而轻柔地擦去诺艾尔身上的血污和灰烬,露出底下苍白却依旧坚毅的轮廓。 陈锦检查了她肩甲的伤口,確认只是皮肉伤,並未伤及筋骨,便从自己裤襠里取出一个盒子,里面是至冬国特製的伤药和消毒药剂。 熟练地为她清理伤口、上药、包扎。 做完这一切,陈锦拉过被子,为她仔细盖好。 站在床边,他静静地看了她片刻,沉睡中的诺艾尔褪去了战场上的刚强,眉头微微蹙著,似乎即便在梦中也不得安寧。 確认她暂无大碍,只是需要深度休息后,陈锦转身,脸上的柔和瞬间收敛,悄无声息地离开房间,如同从未出现过。 —— 歌德大酒店 这里是至冬国在蒙德的官方驻地,也是愚人眾活动的明面据点之一。 顶层的奢华套房,等到罗莎琳离去之后,便极少有人居住。 此刻,套房內灯火通明,厚重的窗帘紧闭。 三名债务处理人单膝跪地,垂著头,恭敬地等待著。 他们的面具遮掩了所有表情,但微微紧绷的肩膀还是泄露了他们的紧张。 空气微微波动,陈锦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主位沙发前。 “大人!” 三名债务处理人齐声低语,头颅垂得更低。 陈锦隨意地挥了挥手,示意他们起身。 他走到酒柜旁,给自己倒了一杯至冬特產的火水。 “事情办得不错。” 他淡淡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 三名债务处理人心中同时鬆了口气,但仍不敢有丝毫放鬆。 “为大人效劳是我等的荣幸!” 为首一人恭敬回应。 陈锦的目光扫过他们,微微頷首: “去找安娜斯塔西婭,领你们该得的奖赏。告诉她,是我说的。” “谢大人恩典!” 三人心中一阵激动,连忙再次行礼,至冬执行官的赏赐,他们虽然从来没得过,但是想来都不可能是什么简单的东西吧? “下去吧。” 三人如蒙大赦,身影迅速融入阴影,消失不见。 套房內恢復了寂静,只剩下陈锦指尖轻轻敲击玻璃杯的声音。 劳伦斯家族那点可怜的暗中活动,又怎么可能真正瞒过愚人眾? 早在舒伯特第一次小心翼翼地接触愚人眾在蒙德的中下层官员,试图寻求“合作”时,相关的报告就已经摆在了安娜斯塔西婭桌上。 而安娜斯塔西婭也懵啊,自从两任执行官离开蒙德后,她一个小小的参赞再也不敢乱跑了,每天夹著尾巴做人,压根不敢过多囂张。 结果这该死的劳伦斯,一下子就是造反,让她怎么敢同意这样的事。 只好一边装作不在意的样子和他们扯皮。 並且严令手下不得给予劳伦斯家族任何实质性支援,只是吊著他们。 而知道陈锦居然回到蒙德之后,安娜斯塔西婭简直高兴惨了,立马派人匯报陈锦这些事情。 果然,有了执行官大人坐镇就是不一样,陈锦甚至没有多做指示,只是简单地吩咐了几句。 於是,才有了那几名“恰到好处”出现在舒伯特身边,帮他训练私兵、提供些许装备。 並在关键时刻“帮助”他拖住优菈和可能及时回援的西风骑士的“愚人眾帮手”。 不然忒么的真当愚人眾都是煞笔啊。 这么蠢的计谋还真给他支援啊。 而此刻… 陈锦放下酒杯,目光落在空中一个半透明的虚幻屏幕上。 屏幕上显示著几行简洁的文字: 【区域任务:劳伦斯的復仇】 【描述:挫败劳伦斯家族的阴谋。】 【状態:完成】 陈锦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挫败? 在他看来,“挫败”这个词的定义可以非常宽泛。 万一系统不给他算怎么办? 直接把劳伦斯家族搞得灭族了,不也是挫败吗? 那样还更稳妥一点。 这样子做系统总不会说这样那样不算挫败吧? 既能完成任务,又能顺便帮某人出一口恶气,还能让至冬在此事中完美隱身,甚至赚取一点西风骑士团潜在的“好感”,虽然陈锦不在乎,更满足了自己那点恶趣味… 一举多得,不是吗? “恭喜宿主完成【劳伦斯的復仇】任务,是否领取奖励?” 系统的提示音將陈锦拉了回来,心念一动,便点击了领取奖励。 这下子,就是一个新动漫技能的抽取了呀。 要知道,陈锦上次抽取技能,还是在上次了。 “恭喜宿主获得奖励:技能抽取点数加一!” “当前可用技能抽取点数:1。检测到可抽取技能库:《jojo的奇妙冒险》。是否立即进行抽取?” jojo的奇妙冒险? 陈锦回忆起那个资源库里光怪陆离的画面。 这倒是有点意思,他很好奇,能从那个世界带来怎样的“惊喜”。 “抽取。” 隨著他意念落下,意识空间中仿佛有一个无形轮盘开始疯狂转动,无数代表著不同能力的图標化作模糊的色块与光影飞旋,根本看不清具体形態。 陈锦平静地看著轮盘旋转,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 轮盘的速度逐渐减缓,最终,指针颤巍巍地停在了一个图標之上。 那图標的具体形態难以名状,似乎是由某种扭曲的、充满力量感的线条和难以言喻的色彩构成,透著一股子邪异、强大且不祥的气息。 它不像是一种工具,更像是一个活著的、拥有自我意识的…“现象”。 关於这个技能的信息流瞬间涌入陈锦的脑海。 没有冗长的解释,只有其最核心的本质、发动条件以及一种特別的力量一起匯入陈锦体內 陈锦那总是带著几分慵懒的眼神,在这一刻终於发生了细微的变化。 他的瞳孔几不可查地收缩了一下,一直平稳的呼吸出现了剎那的凝滯。 即便是以他抽取了这么多技能的情况下,也不得不为之感到一丝惊诧。 这能力… 好怪哦...... 但… 陈锦的惊讶只持续了极短的时间,隨即,他的嘴角开始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 这个技能… 好適合他~ 。。。。。。 —— ps:唉,这段剧情写得不好,抱歉 第175章 处理 晨曦並未能驱散蒙德城上空瀰漫的硝烟味和淡淡的血腥气。 儘管火势已被扑灭,但街道上的狼藉、破损的建筑、以及那尚未完全清洗乾净的黑褐色血渍,无一不在诉说著昨夜那场惊心动魄的叛乱。 太阳照常升起,但蒙德城的气氛却异常凝重。 恐惧、愤怒、后怕、以及一种被背叛的伤痛感,在劫后余生的人们心中交织、发酵。 西风骑士团总部灯火彻夜未熄。 作为代理团长,琴几乎一夜未眠。 清点伤亡、安抚民眾、抓捕漏网的叛军、加强城防、清点损失、撰写报告…千头万绪压在她肩上,让她英气的眉宇间染上了一抹难以化开的疲惫。 然而,比处理这些具体事务更让她感到棘手和痛心的,是城中迅速蔓延开的一种情绪——对劳伦斯家族彻骨的仇恨和极度不信任的浪潮。 “严惩凶手!处死舒伯特·劳伦斯!” “劳伦斯家族都是毒蛇!必须把他们全部赶出蒙德!” “他们不配留在蒙德!滚出去!” “烧了他们的房子!让他们也尝尝痛苦的滋味!” 这样的呼声在街头巷尾、在酒馆市场、在每一个聚集的人群中响起,並且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激动。 民眾的愤怒是完全可以理解的,他们的家园被破坏,亲人朋友受伤甚至死亡,而这一切都源於那个曾经奴役过他们的家族的又一次背叛。 在这种几乎要沸腾的民意下,任何与“劳伦斯”这个姓氏沾边的人,都成为了眾矢之的。 而优菈·劳伦斯,这位在昨夜力挽狂澜,关键时刻守护了西风大教堂和眾多骑士平民的浪花骑士,她的处境变得极其尷尬和艰难。 毫无疑问,她是蒙德的英雄。 如果没有她,后果不堪设想。 许多被她和诺艾尔救下的骑士和平民內心对她充满感激。 但是… 她姓劳伦斯。 这个姓氏在此刻的蒙德,就是原罪。 人们感激她的行为,却无法信任她的血脉。 人们认可她的功绩,却难以消除心底那根深蒂固的疑虑和恐惧。 “谁知道她是不是和舒伯特唱双簧?苦肉计罢了!” “就是!最后收拾残局,贏得名声,说不定下一步就是要夺取骑士团的权力呢!” “劳伦斯的人,骨子里流的都是骯脏的血!改不了的!” “她当时为什么那么巧就在附近?是不是早就知道?” “看到她我就想起那些旧贵族…心里膈应…” 而这些压力毫无疑问的压在了琴和优菈身上。 琴面对的压力无疑是最重的。 现在蒙德的民愤已经到了一种非常严重的地步。 这一场政治难题几乎无解。 蒙德有其独特的歷史路径依赖。 追溯过往,劳伦斯家族曾推倒风神像,施行暴政,后被温妮莎领导的革命推翻。 颇具意味的是,当时的胜利者並未选择血腥清洗,而是將劳伦斯余党流放境外。 此举在当时或是出於各种现实考量,却无形中为蒙德设立了一个处理“失败贵族”的歷史先例...... 数百年后,这份“歷史遗產”留了下来,让琴的处理左右受擎。 尤其是盘踞在西风教堂的老不死。 若对劳伦斯家族採取过於酷烈的手段,不仅违背了这一隱含的传统,更会被视为对蒙德自身歷史的一种否定。 因此,即便民怨沸腾,最终的惩罚方案也必然倾向於延续那种“体面”的流放与剥夺。 这既是歷史的惯性,也是一场给外界看的,关於蒙德自由之城的表现。 不管这样会让民眾產生多大的不满,外界私底下会有多少笑料。 但是蒙德城的面子,似乎是保住了?哈哈。 蒙德引以为傲的自由理念,在此刻却成为了一种可笑的迂腐。 一方面,它要求统治阶层必须展现出超越復仇的“高尚姿態”,避免落下“与旧贵族一般残忍”的口实。 公开处决大批造反者,显然与吟游诗人传唱的自由平等讚歌格格不入,会严重损害西风骑士团竭力维护的文明执政形象。 驱逐,显然更符合所谓的...... 另一方面,若对劳伦斯家族斩尽杀绝,势必会引发残余势力的极度恐慌和殊死反扑。 与其製造一批绝望的、无所顾忌的殉道者,不如留下这些被拔牙断爪的榜样。 更能有效震慑其他潜在的不安分者,维持地区长期的、脆弱的稳定。 然而,民意汹汹,完全不做表示显然是不可能的。 琴展现出了她作为代理团长罕见的强硬一面。 她顶住了来自西风教会內部某些保守势力要求“宽恕一切以彰显风神慈悲”的迂腐论调。 做出了一个极具象徵意义且分寸感极强的裁决。 以最严厉的姿態,迅速公审並处决了罪魁祸首舒伯特·劳伦斯。 用一颗足够分量的头颅,暂时饜足了民眾对鲜血的渴望,宣泄了大部分的怒火,明確表达了西风骑士团镇压叛乱的决心。 但也到此为止了。 对於其他劳伦斯家族的成员,蒙德方面的反应是,剥夺绝大部分財產以补偿受害者与重建城市,將家族成员打散流放至边境村落严加看管。 基本相当於没有惩罚。 至於到底是怎么作出的这些处罚的,其实已经很明確了。 ...... 而对於优菈,琴的立场非常的强硬。 她顶住內外压力,公开且反覆地確认其功绩,坚持授予其应得的荣誉与信任,继续委以重任。 也算是对於这位英雄一个交代了。 於是,蒙德就在这种奇特的氛围中开始了重建。 一边是罪魁祸首的血染红了地牢的泥土,一边是其大部分族人在武装监视下沉默地离开故土。 一边是官方对一位劳伦斯的竭力肯定,一边是民间对另一个劳伦斯的持续冷遇。 第176章 消耗品 街道上,清理工作正在进行,但工匠们的吆喝声和搬运碎石的声响,都压不住那种瀰漫在空气中的、无声的紧张和猜忌。 优菈完成了上午的巡查任务,正打算返回骑士团总部简单匯报。 她刻意选择了人流量较少的侧街,但依旧能感受到那些从窗户后、门缝里投射出来的、冰冷而戒备的目光。 她面无表情,步伐稳定,仿佛一座自行移动的冰山,將所有情绪深埋於冻土之下。 “优菈!” 一个熟悉又带著急切的声音响起,安柏从旁边的屋顶轻盈落下,精准地拦在优菈面前。 她脸上带著明媚的笑容,但那笑容底下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可算找到你了!” 安柏非常自然地伸出手,想要去拉优菈的胳膊,动作亲昵又带著点不容拒绝的意味。 “走走走,忙了一上午饿扁了!猎鹿人恢復营业了,莎拉说进了好多新鲜货,我们去尝尝!” 优菈微微侧身,不著痕跡地避开了安柏的手,声音清冷: “我还有事情需要向琴团长匯报。” “匯报也不差这一顿饭功夫嘛!” 安柏立刻跟上,再次贴近,这次成功挽住了优菈的手臂,力道轻柔却坚定。 她凑近了些,声音压低,带著一点撒娇般的抱怨。 “而且你昨天忙到那么晚,都没好好吃东西吧。” 优菈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硬了一瞬,她瞥了一眼安柏神采飞扬的脸,最终几不可查地嘆了口气,默认了她的拉扯。 餐馆里客人稀疏,气氛压抑。安柏硬拉著优菈在一个角落坐下,自己跑去柜檯点餐,声音刻意扬高,试图驱散周围的沉闷。 优菈端坐著,目光低垂,將自己隔绝在一个无形的冰罩之中。 餐馆门上的风铃轻响。 陈锦迈著慵懒的步伐走了进来,脸上带著一种玩世不恭。 他的目光在店內隨意一扫,精准地落在角落里的两人身上。 他径直走过去,非常自然地在优菈对面坐下,手臂隨意地搭在安柏的椅背上,形成一个充满占有欲的姿態。 “哟,这么巧?” 陈锦的声音带著一丝刚睡醒般的沙哑和慵懒,目光先是落在安柏身上,才看向优菈开口。 “浪花骑士。” 他开口,语调带著一种讥誚。 “脸色这么差?看来昨晚没休息好?” 优菈抬起冰蓝色的眼眸,冷冷地看向他,又扫过他握著安柏的手,眼神没有丝毫波动:“不劳费心。” 陈锦仿佛没听到她的冷淡,自顾自地招来侍者点了餐。 “说起来,我刚在外面听到些有趣的议论。” 他晃著水杯,语气轻鬆。 “蒙德的民眾还真是…爱憎分明。对劳伦斯这个姓氏,简直是深恶痛绝。恨不得把每个沾边的人都…嗯…” 陈锦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嘴角却带著笑。 “不过呢,”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玩味。“ “你们西风骑士团倒是很有意思,一边迫於压力处决了舒伯特那个蠢货,一边又对剩下的劳伦斯族人宽大为怀,只是流放了事。 嘖,这手『恩威並施』玩得漂亮。既给了民眾一个泄愤的出口,又保全了自家『自由宽容』的面子。” 陈锦的目光落在优菈身上,带著毫不掩饰的审视和一丝怜悯: “只是这面子工程,总得有人来付代价。对吧,劳伦斯骑士? 一边被推出来当英雄,一边替整个家族承受所有的骂名和白眼,这滋味…想必不好受哦。” 安柏听得坐立难安,使劲想把手抽回来,脸上满是焦急和尷尬: “陈锦!你別说了!” 陈锦却握紧了她的手,反而笑著看她: “怎么了?我说错什么了吗?难道蒙德现在不是这样对待我们这位大功臣的?” 他重新看向优菈,眼神变得锐利了些许。 “要我说,你们蒙德高层的这些手段,真是既想当婊子又想立牌坊。 既想要稳定,又捨不得下狠手清理根源,既要用你的武力,又不给你应有的信任和清净。 最后所有的矛盾和不公,都得你一个人扛著,这自由和宽容…还真是沉重啊。” 陈锦轻笑一声,带著一种或批判口吻: “当然,我只是个外来者,不懂你们蒙德人这种迂迴曲折的浪漫和宽容。 在我们至冬,背叛就是背叛,处理起来乾脆利落,绝不会让立功的战士受这种委屈。 看来,自由的代价,就是让英雄流血又流泪?” 陈锦的每一句话都像毒针,精准地扎在优菈的痛处。 他一边说著,手指还在桌下轻轻挠著安柏的掌心,那种漫不经心的亲昵,与他口中尖锐刻薄的话语形成了荒诞的对比。 安柏又气又急,脸颊通红,一半是羞恼,一半是对优菈的心疼。 她想反驳陈锦,却又发现他说的某些话確实接近事实。 优菈始终沉默著,面前的果汁一口未动。 她的脸色在陈锦一句句的话语下愈发苍白,紧握的拳头放在膝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陈锦则好整以暇地看著她,仿佛很享受这种用言语剥开他人伤口的过程。 尤其当这伤口还与这个他並不怎么看得上的城邦的偽善有关时。 那简直太棒了。 就在这时,莎拉端著饭菜走了过来。 “几位久等了,请慢用。” 食物的热气暂时驱散了餐桌上的气氛。 安柏几乎是抢著將一份堆满烤肉和蔬菜的盘子推到优菈面前,语气带著过分刻意的欢快: “优菈你快尝尝这个!莎拉小姐特意多给你加了酱汁,说谢谢你昨天的帮忙!” 优菈看著眼前香气扑鼻的食物,又看了看安柏那写满“快吃吧求求你別听他胡说”的焦急眼神,沉默了片刻,终於拿起刀叉,动作优雅却机械地开始切割肉排。 陈锦似乎暂时放过了优菈,转而將注意力放在了安柏身上。 他姿態閒適地靠在椅背上,手臂依旧搭在安柏椅背,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卷著她垂落的棕色发梢。 “信任这种东西,在和平时期是奢侈品,在现在这种敏感时期,更是脆弱得不堪一击。 今天你是英雄,明天可能就会因为某些一句醉话、一次可疑的接触,而变成需要被重点观察的对象。” “所谓英雄,不就是上位者隨时拿来用的消耗品吗?” 第177章 刚好赶上 对於陈锦而言,蒙德眼下这齣关於“忠诚”、“背叛”与“宽容”的戏码,只能说是乏善可陈。 蒙德统治阶层那点小心思——既要借雷霆手段平息民愤,又要用怀柔政策维繫那层“自由”的遮羞布,显得可笑至极。 他尤其瞧不上这种既要用人、又要防人的扭捏姿態。 忠诚与否自有严苛的规则和铁血的手段去界定和维持,而非依靠某种虚无縹緲的、极易被煽动的“民意”和摇摆不定的“信任”。 一个能力出眾的战士,却被所谓的“姓氏”和“歷史”捆缚手脚,被迫消耗自身的价值去填补一个腐朽家族留下的烂帐,还要承受来自保护对象的恶意揣测。 而蒙德的统治者们,则心安理得地坐在台上,欣赏著这齣他们一手促成的、关於“牺牲”与“救赎”的表演,顺便收穫著维持稳定与彰显“宽容”的双重红利。 这种情感绑架,让陈锦感到一种生理性的厌恶。 在他看来,真正的强大在於毫不留情地扫清障碍、高效利用一切资源,而非沉溺於这种自我感动之中。 蒙德人引以为傲的“自由”,此刻看来更像是一种作茧自缚的软弱藉口。 (没有人记得小猫咪嘛,小猫咪好可怜) —— 喧譁声如同热浪般扑面而来,瞬间將旅途的疲惫与风尘捲入璃月港蓬勃的生气之中。 荧拉著险些被路边烤螭虎鱼香气勾走魂儿的派蒙,有些踉蹌地匯入摩肩接踵的人流。 与蒙德开阔疏朗的格局截然不同,璃月的街道更加紧凑、曲折,依著山势层层叠起,又被无数朱红色的廊桥和飞檐勾连,形成一种繁复而有序的立体迷宫。 空气中瀰漫著海水的咸鲜、香料摊上浓烈复合的辛香、茶肆飘出的清雅苦涩、以及各种油炸面点和小吃的诱人油气。 种种味道交织在一起,构成独属於这座港口的、令人头晕目眩又兴奋不已的基底。 “哇啊啊啊——!” 派蒙终於挣脱了荧的手,兴奋地在小范围內上下翻飞,小脑袋像个陀螺似的转个不停。 “这里就是璃月港吗?!好多人!好多房子!好多…好多没见过的好吃的!” 她的小鼻子拼命吸著气,试图从那混合的香气中分辨出每一种诱惑的来源,眼睛瞪得比摩拉还圆。 荧也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感受著这与蒙德截然不同的活力。 “看起来比蒙德还要热闹。” 荧感嘆道,小心地避让开一个扛著巨大货箱的工人。 “那当然啦!”派蒙立刻飞到她面前,双手叉腰,一副“我早就知道”的模样。 “璃月可是提瓦特最繁华的商业中心呢!啊!你看那边!那个亮晶晶的、转来转去的是什么?” 她指的是一个卖糖画的老伯,正用嫻熟的手法舀起一勺金黄色的糖稀,在石板上飞快地勾勒出飞鸟或瑞兽的形状,晶莹剔透,在阳光下闪著诱人的光泽。 “看起来是糖做的。”荧也被吸引了过去。 “糖!”派蒙的口水差点流出来,立刻拽著荧的袖子就往那边冲。 “荧!荧!我们要那个!那个小凤凰!看起来好好吃!” 好不容易举著两个巨大的凤凰糖画从人群中挤出来,派蒙已经迫不及待地“咔嚓”咬掉了一大半翅膀,幸福地眯起了眼睛,含糊不清地嘟囔: “唔…好甜!好脆!好好吃!” 荧小口舔著自己那个龙形糖画,甜腻的滋味在舌尖化开,心情也隨著这甜蜜和周围的喧闹轻鬆了不少。 两人一边吃著糖,一边隨著人流漫无目的地閒逛。 街道两旁店铺林立,幌子迎风招展,除了常见的餐馆杂货,还有许多蒙德没有的特色店铺。 “璃月的人…好像都很忙的样子,”派蒙啃完了糖画,舔著手指评价道。 “但是又不像蒙德城那样大家都很悠閒地喝酒唱歌…这里感觉每个人都在努力赚钱呢!” “毕竟是商业之都。”荧表示同意。 这里的节奏明显更快,更务实,空气中都仿佛漂浮著摩拉碰撞的清脆声响。 走著走著,她们来到了一个更加开阔的广场区域,这里的人群似乎比商业街更加密集,而且许多人都翘首以盼地望著广场尽头那高耸入云的阶梯和宏伟殿宇。 “那里是哪里啊?好多人!”派蒙好奇地飞高了些张望。 就在这时,旁边两个穿著体面、像是商人模样的中年人的对话飘进了她们的耳朵。 “…一切都已准备就绪,只待明日吉时了。” “万万不能出任何差错,今年的典仪意义非凡,七星大人们都极其重视…” “听说连玉京台都提前净街洒扫了…” “是啊,希望能顺利请得帝君神諭,保佑我来年生意兴隆…” 明日?典仪?帝君神諭?玉京台? 派蒙猛地降落到荧的肩膀上,小手紧紧抓住她的衣领: “荧!你听到了吗?!他们刚才说…说明天?!请仙典仪?!是明天?!” 荧也愣住了,脸上写满了错愕:“明天?岩王帝君的请仙典仪…就在明天?” 她们一路奔波,只知道请仙典仪临近,却万万没料到竟然就是眼前之事! “天哪天哪天哪!”派蒙急得在空中直跺脚。 “差点就错过了!要是晚来一天!不就什么都赶不上了吗?!好吃的!热闹!还有见岩神的机会!” “我们运气真是…太好了,刚好赶上!一定是风神保佑!不对不对,现在该说岩神保佑了!” 第178章 人性化服务,个性化定製! “明天!居然是明天!怎么办怎么办荧!我们什么都还没准备!观礼的位置在哪里?需不需要门票?还有还有…我好像又有点饿了,打听消息也是要力气的嘛!” 派蒙的小肚子非常配合地“咕嚕”叫了一声,瞬间將紧张的气氛搅得有些滑稽。 荧无奈地扶额:“派蒙…你刚刚才吃完一个比你还大的糖画…” “那是零食!零食是装在另一个胃里的!” 派蒙理直气壮地反驳,但隨即又垮下小脸。 “而且一想到明天那么重要的事情,我就紧张,一紧张我就容易饿嘛…” 她眨巴著大眼睛,忽然灵光一闪,猛地一拍手: “对了!香菱!我们不是认识香菱吗?她可是璃月万民堂的大厨!她肯定知道请仙典仪的事情!而且.......嘿嘿嘿万民堂说不定有好吃的!” 提到香菱,荧也想起来了。 “好主意。”荧点点头。 “找香菱打听消息確实是个办法,而且…” 她看了一眼派蒙那渴望的小眼神,“…也確实该解决饭菜了。” “太好啦!出发出发!目標万民堂!” 派蒙瞬间元气满满,立刻发挥自己“提瓦特最佳嚮导”的作用,开始向路人打听万民堂的位置。 然而,在璃月港错综复杂、人流如织的街道上寻找一家特定的餐馆,並非易事。 尤其是当同行的伙伴还不断被各种小吃摊吸引注意力的情况下。 “荧!快看那个!金丝虾球!好像在发光!” “等一下派蒙,那家店好像叫琉璃亭,看起来好贵…” “哇!是中原杂碎!好香!我们买一份边走边吃吧?” “派蒙!我们是在找万民堂…” “知道啦知道啦!就买一份嘛!吃饱了才有力气找路呀!” 荧只好一边拉著对一切食物都充满好奇的派蒙,一边努力辨认著路牌和行人的指引。 她们穿过熙熙攘攘的吃虎岩主街,钻过掛满灯笼的狭窄巷弄。 就在派蒙啃完第三份小吃,开始嘟囔的时候,一股极其霸道、混合著爆炒辣椒、油脂香气和某种独特锅气的浓郁香味,如同一个无形的路標,猛地钻入了她们的鼻腔。 “这个味道!”派蒙的小鼻子猛地抽动。 “好香!好特別!是那种…很有劲道的香味!一定是万民堂!” 这次派蒙的直觉格外准確。顺著那诱人的香味拐过一个弯,一家热闹非凡的餐馆赫然出现在眼前。 店招上“万民堂”三个大字龙飞凤舞,门口支著大锅,炉火正旺,诱人的炒菜声和伙计响亮的吆喝声不绝於耳。 虽然店面看起来並不奢华,但那种扑面而来的、活色生香的烟火气,却让人食指大动。 “终於找到啦!” 派蒙欢呼一声,迫不及待地就要往里冲。 然而,刚靠近那烟火鼎盛的餐馆门口,一阵语速极快,带著某种奇特说服力的少女声音,就穿透了锅铲碰撞和食客喧譁,清晰地传了出来: “…所以说香菱!理念要超前!服务要到位!你想啊,人生大事,除了生,就是死,中间还得加上个吃! 我们往生堂负责搞定头尾,你们万民堂承包中间最关键、最享受的这一段,这叫强强联合,生態闭环!” 荧和派蒙的脚步同时顿住,面面相覷。这谈话內容…听起来怎么有点不对劲? 只听万民堂里,香菱那熟悉的声音响起,带著十足的无奈和一点点抓狂: “胡桃!你又来了!什么生態闭环!你能不能不要在我准备晚市的时候討论这种话题?!而且什么叫『承包中间最关键的一段』啊!” “誒呀,就是字面意思嘛!” 那个被叫做胡桃的少女声音丝毫不受影响,反而更加兴致勃勃。 “你看,多少人临走之前,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再吃上一口称心如意的? 我们往生堂新推出的『往生极乐·断头饭套餐』,就需要一位像你这样富有创造力和冒险精神的大厨来操刀!” “断…断头饭?!”香菱的声音猛然拔高。 “胡桃!这名字也太不吉利了!而且谁会提前预订这种东西啊!” “这你就不懂了吧!” 胡桃的声音充满了传道授业般的热情。 “这才叫人性化服务,个性化定製!我们可以根据客户的生平喜好、口味偏好,甚至临终遗愿,由你香菱大厨亲自设计专属的『最后一餐』! 要麻辣鲜香还是要清淡养生?要璃月传统还是蒙德风味?保证让客户…呃,让客人走得心满意足,无牵无掛!这简直是功德无量啊!” 门口的荧和派蒙已经彻底石化了。 派蒙的小嘴巴张成了o型,扯了扯荧的衣角,用气声惊恐地说: “荧…我…我们是不是来错地方了?断头饭?最后一餐?她是在说…那个意思吗?” 荧的额头也滑下几道黑线,这璃月的风气,未免也太过开放了一点吧...... 店內的对话还在继续。 “而且你看!” 胡桃似乎拿出了什么方案,纸张哗啦作响。 “套餐我都设计好了!基础款『一路走好』套餐,包含三菜一汤一主食,寓意三魂归位,七魄安寧! 豪华版『早登极乐』套餐,包含八碟八碗,象徵八方来贺,极乐无边! 还有尊享限定版『轮迴转世』套餐,可以根据客人下一世想投胎的物种定製食物! 想投胎成仙鹤就吃点清雅的,想投胎成…呃,野猪就整点油水足的?怎么样?是不是很有创意?” 香菱的声音听起来快要窒息了: “胡桃!!!你的创意能不能用在正常一点的地方!还有谁会知道自己下辈子投胎成什么啊!” “梦想总是要有的嘛!万一实现了呢?”胡桃理直气壮。 “再说了,就算用不上,提前尝尝下辈子的工作餐也不错啊! 香菱,你真的不考虑一下吗?利润我们可以三七分!你七我三!往生堂渠道推广,客户资源稳定!这可是广阔的市场!” “我不需要这种广阔市场!”香菱几乎是在哀嚎了。 “我只想给活人做饭!活人!能吃饭会夸好吃的活人!” “活人迟早也会变成我的客户的嘛,提前熟悉一下业务有什么不好…” 胡桃小声嘀咕了一句,隨即又活力满满。 “那要不这样,我们先搞个试营业?就在往生堂门口摆个摊,就叫『黄泉路口小吃摊』,你主厨,我推销,肯定能吸引眼球!” “胡!桃!”香菱的忍耐显然已经到了极限,声音里带上了明显的怒火。 “你再不走,那就尝尝我最新的发明吧!清心炒史莱姆凝液!” “誒別別別!生意不成仁义在嘛!” 胡桃似乎终於有点怕了,脚步声响起,像是往门口退来。 “香菱大厨你再好好考虑考虑啊!真的很赚的!五五分成也行啊!四六!底线了!” 第179章 往生堂vip 话音未落,万民堂的门帘“唰”地被掀开. 一个戴著乾坤泰卦帽、梅花瞳滴溜溜转、脸上带著推销未果的遗憾表情的少女退了出来,差点撞上门外的荧和派蒙。 “咦?” 胡桃看到两人,尤其是看到飘在空中的派蒙,梅花瞳瞬间又亮了起来,遗憾一扫而空,立刻换上了作为职业推销员的灿烂笑容。 “二位面生啊!是来万民堂吃饭?还是…对我们往生堂的『往生极乐·断头饭套餐』感兴趣?现在预订享受开业大酬宾,第二份半价哦!” 派蒙嚇得“嗖”一声躲到了荧的身后,只露出半个小脑袋,连连摆手: “不、不用了!谢谢!我们…我们还想多活几年!” 荧也赶紧开口:“我们找香菱。” 这时,香菱也气呼呼地追了出来,看到荧和派蒙,愣了一下,隨即脸上露出惊喜: “是你们!旅行者,派蒙!你们怎么来璃月了?” 她立刻將还在试图向荧推销套餐的胡桃扒拉到一边。 “去去去,胡桃,我的正经客人来了,没空跟你胡闹!” 胡桃被推开也不生气,依旧好奇地打量著荧和派蒙,尤其是派蒙,摸著下巴喃喃自语: “嗯…罕见的飞行生物…不知道死后是要土葬还是天葬…需不需要定製空中撒葬服务…” 派蒙被她看得毛骨悚然,又往荧身后缩了缩。 香菱没好气地瞪了胡桃一眼,赶紧对荧和派蒙道歉: “抱歉抱歉,她就这样…脑子里整天都是那些…奇奇怪怪的生意,別理她,快进来坐!” 她热情地將两人迎进店內,安排了一张空桌。 胡桃居然也跟了进来,自来熟地在旁边一坐,双手托腮,眼睛眨巴眨巴地看著她们,显然对这两个新面孔,尤其是派蒙,充满了兴趣。 香菱完全无视了胡桃,关切地问: “你们是来看请仙典仪的吗?” “是啊是啊!” 一提到这个,派蒙立刻从对“断头饭”的恐惧中恢復过来,飞到了香菱面前,激动地说。 “就是明天那个!我们差点就错过了!香菱你知道具体的情况吗?” “明天正午,玉京台。” 香菱果然给出了確切信息,一边麻利地擦著桌子一边说。 “由天权星凝光大人主持。场面可大了,全璃月有头有脸的人都会去,普通民眾也能在指定区域观礼。 你们想看的话,明天可得起个大早去排队,去晚了肯定挤不进去。” 她说著,同情地看了一眼派蒙: “不过就派蒙这个小个子,就算去了,估计也只能看到前面人的后脑勺吧?” “喂!香菱!你太小看派蒙了!”派蒙气得在空中跺脚。 “派蒙可以飞高一点看!” “飞太高会被千岩军当成可疑人物射下来的哦。” 一个幽幽的声音从旁边飘来。 胡桃不知何时凑得更近了些,梅花瞳里闪著唯恐天下不乱的光。 “我们往生堂倒是提供『观礼意外险』,包含中箭急救、踩踏伤亡、以及因目睹帝君真容过於激动而猝死的一条龙服务,二位有兴趣了解一下吗?首次投保八折优惠!” 香菱忍无可忍,拿起一把锅铲作势要打: “胡桃!你再嚇唬我的客人!” “哎呀呀,开个玩笑嘛,活跃下气氛。” 胡桃笑嘻嘻地往后一躲,灵活地避开了並没什么威力的锅铲。 “说起来,你们大老远从蒙德跑来,就为了看老头子…呃,看阎王帝君他老人家说几句话?多没劲啊。 真不如考虑一下我的套餐,保证是独一无二的璃月体验。” 荧无奈地笑了笑:“我们来找岩神,是有些重要的事情想询问。” “询问?”胡桃歪了歪头,一脸“你们真不会挑时候”的表情。 “那你们可真是挑了个最忙的时候,明天典仪上,帝君他老人家忙著降下神諭指引璃月来年方向呢。 那可是关係到整个璃月港生意兴衰、民生福祉的大事,估计忙得连喝口茶的功夫都没有,哪还有空搭理你们这种私下諮询?” 胡桃说著,梅花瞳一转,又来了主意,凑近了些,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 “不过嘛…我们往生堂路子广,认识不少人,要不你们换个思路? 等典仪结束,帝君歇下了,我帮你们走走关係,给你们开个小灶?价格好商量!或者…” 她眼睛一亮,像是发现了新大陆: “你们这事儿急不急?要是不急,可以先在我们往生堂掛个號,排个队。 等哪天帝君…嗯…退休了,或者你们…嗯…那个…时候到了,我保证优先帮你们把话带到! 往生堂vip通道,直达幽冥,效率槓槓的!” 派蒙被这番越发离谱的提议嚇得连连后退: “不、不用了!真的不用了!我们的事情…还挺急的!我们还是想试试看明天能不能找到机会!” 香菱终於彻底放弃了和胡桃沟通,直接把她当成背景噪音,对荧和派蒙说: “別听她瞎扯。帝君虽然明日繁忙,但典仪之后总会有一段休憩时间。 你们既然是远道而来,又有要事,或许可以尝试通过正规途径向月海亭递帖求见?虽然过程可能会繁琐些,但也並非全无机会。” 她顿了顿,看著两人风尘僕僕的样子,拍了拍手: “好了好了,那些都是明天才需要烦恼的事!现在最重要的是填饱肚子! 看你们的样子,一路赶过来肯定饿坏了。想吃什么?今天我请客!” 一听到吃,派蒙立刻將胡桃的推销拋诸脑后,眼睛闪闪发光: “真的吗?香菱你真是太好啦!” “好嘞!包在我身上!”香菱干劲十足地系好围裙,“你们先坐会儿,喝点茶,菜马上就好!”说完便风风火火地冲回了厨房。 桌边暂时只剩下荧、派蒙,以及…丝毫没有离开意思的胡桃。 胡桃依旧双手托腮,好奇地打量著她们,目光尤其在派蒙身上来回扫视,看得派蒙浑身不自在。 “所以…你们是从蒙德来的?” 胡桃终於换了个相对正常的话题。 “蒙德好玩吗?听说你们那边风景不错,就是葬礼办得太简单,缺乏仪式感。 我们往生堂最近在研究跨国业务,有没有兴趣引进一下璃月的全套殯葬服务?保证让蒙德的逝者们也能感受到极致的关怀与体面!” 荧:“…谢谢,蒙德人…大概比较习惯简朴的方式。” 派蒙小声嘀咕:“主要是怕被嚇活过来…” 第180章 那他还让我请客 三人围坐在桌边,享用著香菱端上的食物。 胡桃的嘴巴虽然暂时被堵住,但显然没放弃她的推销大业,一边咬著摩拉肉,一边不死心地对派蒙进行“观念渗透”。 “所以说啊小派蒙,”胡桃腮帮子鼓鼓的,说话却异常清晰。 “人生无常,大肠包小肠…哦不是,是计划不及变化快!提前规划身后事,那不是悲观,那是豁达,是通透! 你看这璃月港每天多少人,昨天还好好儿的,今天可能就…呃,总之,我们往生堂的套餐,买的是一份安心,一份体面!” 派蒙被她念得头皮发麻,躲在水煮鱼后面小声抗议: “可是…可是这也太不吉利了!哪有人吃饭的时候討论这个的嘛!” “这你就不懂了吧!” 胡桃咽下食物,梅花瞳闪著自信的光芒。 “这才是最高境界——向死而生!在品尝生命最美好的滋味时,坦然面对最终的归宿! 怎么样?是不是很有哲理?现在预订,还送往生堂特製迷你棺材造型的糖果盒哦!” 派蒙看著胡桃不知从哪里摸出来的一个確实做工精致但形状十分瘮人的小盒子,嚇得猛摇头: “不要不要!香菱救命啊!” 香菱端著新炒好的菜过来,没好气地敲了一下胡桃的脑袋: “胡桃!好好吃饭!再嚇唬派蒙,下次往你的锅里放变態辣!” 胡桃夸张地“哎哟”一声抱住头,委屈巴巴: “我这不是看派蒙小朋友骨骼清奇,很有慧根,想发展她成为我们往生堂在蒙德的地区代理嘛…” 派蒙:“???” 谁要当这种代理啊! 派蒙看著眼前色的菜餚,又想起刚才那惊世骇俗的“断头饭”推销词,忍不住再次好奇地问: “不过话说回来…『往生极乐·断头饭套餐』…这种名字和点子,到底是怎么想出来的啊?正常人根本不会往这方面想吧?” 她实在无法理解这种脑迴路。 一听这个,胡桃立刻来劲了,刚才的“委屈”一扫而空,脸上露出一种与有荣焉的得意表情,挺起胸膛,仿佛这主意是她自己想出来的一样。 “嘿嘿,厉害吧?”她神秘地压低声音,仿佛在分享什么了不起的秘密。 “这可不是一般人能想到的点子!这是我最近招揽的一位客卿,灵光一闪想出来的绝妙创意!” “客卿?” 派蒙眨巴著大眼睛,嘴里还叼著一根豆芽,愣住了,这个称呼似乎有点耳熟,但又想不起在哪里听过类似的说法。 “对呀对呀!”胡桃用力点头,梅花瞳亮晶晶的。 “別看那傢伙平时懒懒散散,能躺著绝不坐著,交代点事情能拖就拖,还老爱说些歪理…” 她先是习惯性地吐槽了一串,然后话锋一转,竖起大拇指。 “但是!他脑子是真的好使!点子一个比一个绝!人生大事,生死之外,吃喝二字最大。 往生堂把身后事办得风风光光,那人生这齣大戏落幕前最惦记的那一口,岂能敷衍? 必须得让客人…呃,让逝者吃得心满意足,念念不忘,这才叫圆满!” “哦哦…听起来好像…是有点道理…” 派蒙听得一愣一愣的,小脑袋下意识地点著,似乎被这套诡异的逻辑绕进去了点。 她歪著头想了想,虽然还是觉得哪里怪怪的,但莫名觉得这种“替別人惦记著最后一顿饭”的想法,似乎…还挺…负责的? …好像也不是完全不能接受? “所以…”派蒙消化了一下这个信息,语气变得有些犹豫和好奇。 “这位客卿…很厉害咯?” “那是相当有才!” 胡桃一拍桌子,震得碗碟一跳。 “虽然他老是偷懒摸鱼…但是!” 她再次强调,“关键时候还是挺靠谱的!帮我们往生堂解决了不少难题呢! 怎么样?考虑一下我们的套餐?让他亲自给你们设计菜单,保证是独一无二的体验!” “还、还是算了吧…” 派蒙最终还是摇了摇头,但语气不再像之前那样惊恐,反而带上了一丝探究。 “不过…这位客卿,听起来真是个奇怪的人…” 荧听了派蒙的碎碎念,非常赞同的点了点头,看向胡桃问道。 “那这位客卿叫什么呀。” 胡桃一听荧的发问,顿时来了精神,梅花瞳亮晶晶的,带著几分炫耀的语气说道: “他叫陈锦!怎么样,这名字听起来就很有文化吧?虽然人懒散了点,但肚子里可是有真才实学的!” “陈锦?!” 荧和派蒙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叫了出来,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派蒙猛地飞到荧的脸旁,小手抓著荧的衣角,结结巴巴地小声嘀咕: “等等…陈、陈锦?!是那个陈锦吗?蒙德的…那个?!” 荧的反应虽然比派蒙內敛些,但眼眸中也明显掠过一丝惊愕和复杂。 他不是前两天还在请派蒙吃东西嘛....... 怎么摇身一变,成了往生堂的客卿? 胡桃看著两人震惊的表情,疑惑地眨了眨眼: “嗯?看你们这反应…难道认识他?” 荧瞬间回过神来,立刻收敛了脸上的异色。 她轻轻在桌下碰了碰派蒙的小腿,虽然不知道碰没碰到,然后对胡桃露出一个儘量自然的微笑: “认识...在蒙德的时候...” 荧的话音刚落,派蒙就迫不及待地飞到来: “认识呀,在蒙德的时候还请派蒙吃了二十只甜甜花酿鸡的!来自璃月的大商人!” 胡桃听到派蒙的话语,眉眼之中出现了些许疑惑。 “璃月的......大商人?” “那他还让我请客!!!!!” 第181章 准备好了吗 花开两枝,各表一朵,话分两头说。 与此同时,璃月港的另一隅,三碗不过港之中。 田铁嘴的惊堂木一拍,满堂喝彩声中,角落里的两人对坐品茗。 钟离姿態端正,金色的眼瞳平静无波,细细品味著手中的香茗。 他对面的陈锦却是一副懒散模样,斜倚在竹椅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著桌面。 “蒙德那场闹剧,总算收场了。”陈锦忽然开口。 “劳伦斯家那位跳得最欢的舒伯特,用一颗头颅换来了所有人的安寧。至於其他人?罚酒三杯,下不为例。” 他端起粗瓷茶碗,吹了吹热气,嘴角勾起一抹讥誚的弧度: “倒是那位一直试图挣脱的浪花骑士,如今在街头巷尾的议论中,承受的非议比真正掀起风浪的人还要多,西风骑士团这手,玩得可真够漂亮的。” 钟离缓缓放下茶盏,声音沉稳毫无波澜,似乎没听出陈锦的嘲讽: “以普遍理性而论,动盪之后,稳定为先,过於深究,牵扯过广,恐非善策。 牺牲一人以安大局,虽是残酷之举,却是执政者常有的权衡。” 他眼瞳微微转动,落在陈锦身上: “优菈·劳伦斯所承之重,源於其姓氏与立场,此乃她的『业』,亦是她选择之路必经的磨礪。 蒙德的选择,在於他们更看重当下的秩序与和解。” 陈锦轻笑一声,不置可否。 千百年来,这位见证过太多,自然不会对邻国的一场未遂叛乱有过多情绪。 “你说得对。” 陈锦语气忽然恭敬了几分。 “毕竟不是每个城邦都像璃月这般,有您这样明智的神明亲自指引。蒙德人选择了自由,自然也要承受自由带来的...混乱代价。” 钟离微微頷首,不再言语。 他端起茶盏,又品了一口,目光投向窗外熙攘的街道。 璃月港一如既往地繁荣昌盛,商贾云集,船帆如织——这是他守护了千百年的土地,也是他即將以另一种方式继续守护的地方。 钟离的目光从窗外熙攘的街道收回,金黄的眼瞳平静地落在对座的陈锦身上。 他执起茶壶,为双方的空盏续上清茶,动作舒缓而优雅,不见丝毫明日將至的波澜。 “诸事皆备?” 陈锦慵懒地斜倚竹椅,指尖在桌面轻轻一点,算是谢过斟茶。 他唇角微扬,“还需要钟离先生配合呀。” 话音落下,短暂的寂静笼罩了这小小角落,只有周围的喝彩声隱隱传来。 就在这时,两只手几乎同时,悄无声息地分別搭在了钟离和陈锦的肩膀上。 紧接著,一个幽沉沉、拖长了调子的声音从两人身后慢悠悠地飘来: “哦——?配合什么呀?两位客卿——背著我商量什么『大计划』呢?” 这声音太熟悉了,尤其是那故意拉长的语调。 钟离依旧端坐,连眉梢都未曾动一下,只是金色的眼瞳微微向一侧转动,似乎早已察觉。 陈锦的脊背则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那副与钟离商议大事时的锐利神色瞬间收敛,换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隨即又化为惯常的惫懒。 胡桃像一只灵巧的猫,从两人之间的椅背后探出身子,手臂依旧搭在两人的肩上,梅花瞳先是在钟离平静无波的侧脸上转了转,然后便牢牢锁定了陈锦。 她脸上带著笑,但那笑容怎么看都有点“皮笑肉不笑”的味道,隱隱透著一股山雨欲来的和气。 “找你们半天了,”她继续保持著她那幽幽的语调。 “原来躲在这里,喝好茶,聊悄悄话呀?” 胡桃的话语重点强调了“好茶”和“悄悄话”,搭在陈锦肩上的手甚至轻轻拍了拍,仿佛在说“被我逮到了吧”。 陈锦这才慢吞吞地转过头,脸上挤出一点无辜的笑容: “堂主?你怎么寻到这来了?我们正与钟离先生探討明日请仙典仪的……一些古典仪轨细节,深奥枯燥,怕扰了堂主的兴致。” “是吗?”胡桃拖长了声音,明显不信。 她终於收回手,绕到桌前,拉过一张竹椅坐下,身体却前倾,手肘支在桌上,双手托腮。 目光像钉子一样落在陈锦脸上,脸上的笑容越发“甜美”,却也越发让陈锦感觉后背发凉。 “我刚才呀,在码头遇到了两位有趣的朋友。” 她开始说,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清晰无比。 “一个金髮的旅行者,还有一个会飞的小精灵,叫派蒙。” 陈锦心中暗道一声不妙。 果然,胡桃继续笑眯眯地说:“她们听说我是往生堂的堂主,就聊起了咱们往生堂的一位——大~人~物~” 她盯著陈锦,梅花瞳里闪烁著狡黠又危险的光。 “她们说,在蒙德认识过一位名叫『陈锦』的富商巨贾,富可敌国呢!” 胡桃每说一句,就朝著陈锦的方向凑近一分,脸上的笑容也扩大一分,但语气里的温度却降一分。 “我说陈~客~卿——” 她终於图穷匕见,声音依旧带著笑,却透出一股清晰可见的不善。 “听说你,是、个、大、商、人?藏著掖著,深藏不露啊?”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贴著脸问出来的,带著一种“你还有什么好说”的质问意味。 陈锦感到自己的额角似乎有细微的汗珠要沁出,他乾笑两声: “堂主,这……这定是误传!江湖传言,多有夸大,我陈某人对摩拉向来没有概念,你是知道的……” “我不知道!” 胡桃立刻打断他,佯装生气地鼓起腮帮子,但眼神里的杀气可一点没减。 “我只知道,某位客卿,三天两头跟我说活动经费呢~还找我请客!” 陈锦听著胡小桃的质问,眼神飘忽,几乎都要望到天花板上去了。 “陈、大、商、人~” 胡桃的身体几乎要越过桌面,手指差点点到陈锦的鼻尖,脸上依旧是那副甜得发腻的笑容,语气却越发幽怨冰冷。 “你能不能给我解释解释,你那么多——那么——多的摩拉,是都拿去孝敬无妄坡的哪位先人了? 还是说,我们往生堂这座小庙,实在容不下您这尊点石成金的大財神了呀?” 第182章 战略联盟? 这连珠炮似的质问,把陈锦被逼得节节败退,只能连连摆手: “堂主息怒,息怒……生意之道,重在周转,现金流偶尔不畅,也是常有之事……我对往生堂的忠心,日月可鑑啊!” “真的堂主,你要信我,你要信我啊~” 一直静观其变的钟离此时缓缓放下茶盏,恰到好处地开口,语气一如既往地平稳,却无异於火上浇油: “以普遍理性而论,陈锦先生近日资金周转確有困难。或许其名下產业虽多,但多为固定资產,变现不易。” 陈锦顿时看向钟离,眼神里写满了你憋说了。 胡桃则像是找到了佐证,用力点头:“对啊!钟离都这么说!你就是装穷!” 但她似乎也声討够了,看著陈锦那副近乎告饶的狼狈相,心中的那点不快总算消散了大半。 目的达到一半,胡桃心情瞬间由阴转晴,甚至变得更加雀跃起来。 她眼珠咕嚕嚕一转,猛地又一拍手,似乎记起了什么。 “啊!对了对了!” 胡桃猛地凑近两人,声音压低了少许,却充满了发现生意般的激动。 “正好说到生意!陈客卿,你既然这么会周转,又认识那么多人脉,我这儿有个绝顶好的新点子,非得你去谈不可!” 陈锦刚鬆了口气,闻言又提起了心,谨慎地问: “……堂主又有什么宏图大业?” 钟离也微微抬眼,金色的眼瞳看向胡桃,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胡桃兴奋地搓著手,眼睛亮得惊人,压低的声音里满是抑制不住的商”: “你们说,咱们璃月港,哪家店铺跟咱们往生堂业务联繫最紧密、最天然互补?” 陈锦和钟离对视一眼,心中同时浮现出一个名字,但又默契地没有说出口。 胡桃可等不及他们猜,迫不及待地揭晓答案,声音都带著兴奋的颤音: “是不卜庐啊!” 她双手比划著名,仿佛在描绘一幅宏伟的蓝图: “你们想啊,不卜庐是干嘛的?治病救人的!咱们往生堂是干嘛的?送人往生的!这简直就是一条龙服务的上下游產业啊!” 陈锦:“……” 钟离:“……” 一股微妙的不祥预感开始在三碗不过港的这个角落里瀰漫开来。 胡桃完全没察觉到两位客卿瞬间僵硬的脸色,越说越觉得自己的点子惊为天人: “你看啊,白朮先生医术高明,妙手回春,但总有他救不回来的人,对吧?正所谓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嘛!” “所以呢,我的想法是——咱们去跟白朮先生谈个合作!成立一个医葬一条龙战略联盟!” “战略联盟?” 陈锦的声音有点发乾。 “对呀!” 胡桃用力点头,兴奋地阐述她的“商业计划”。 “具体流程就是,一旦不卜庐接收了病人,经过白朮先生诊断,判定確实『药石无灵』、『回天乏术』了,就立刻给我们往生堂发信號!我们可以第一时间介入!” 她模仿著流程,演得绘声绘色: “我们可以派专业的仪倌小妹守在……呃,不太吉利,守在附近!一旦得到消息,立刻上前,用最温柔、最体贴的语气对家属说: 『节哀顺变,请问需要了解一下我们往生堂最新推出的往生套餐吗?现在预订,享受七七四十九折优惠,还免费赠送往生堂限定版梅花香炉一只哦!』” 陈锦手里的茶杯差点没拿稳,感觉自己的认知受到了衝击,他虽然比较cs,但也不至於这样吧?他艰难地开口: “堂主,这……这是否有些……过於急切了?家属恐怕正沉浸在悲痛之中……” “哎!这就是体现我们专业性和人文关怀的时候了!” 胡桃小手一挥,完全不觉得有问题。 “长痛不如短痛嘛!我们这是帮他们解决实际困难,省得他们到时候慌乱之下,选了不合適的服务,那才是对逝者的不尊重呢!” 她越说越觉得有理,甚至开始规划细节: “而且我们可以根据不卜庐提供的客户病情轻重缓急,提前准备好不同档次的套餐选项! 急症突髮型的推荐高效简约型,久病缠身的推荐舒缓安详型…… 对了!还可以和不卜庐合作开发药浴净身服务,用他们家的名贵药材,让逝者体体面面、香香喷喷地上路!双贏!绝对是双贏!” 陈锦已经用手扶住了额头,感觉太阳穴突突地直跳。 他偷偷瞟了一眼钟离,发现这位见惯了大风大浪的岩王帝君,此刻虽然面容依旧沉静。 但端著茶杯的手指似乎微微收紧了些,眼神望著窗外的云来海,仿佛在思考什么关乎璃月存亡的大事。 “堂主。” 陈锦试图做最后的挣扎,声音显得有些发虚。 “白朮先生……他悬壶济世,一心救人,我们这般去谈这种人没了之后的生意,怕是……怕是会被他直接撵出来……” “怎么会!”胡桃一脸“你不懂”的表情。 “白朮先生是明白人!他肯定比谁都清楚生老病死的自然规律!我们这是帮他完成服务的最后一环,弥补他医术之外的遗憾!这是对他事业的补充和延伸!” 她猛地抓住陈锦的胳膊,眼睛闪闪发光: “所以,陈客卿!这个艰巨而伟大的谈判任务就交给你了!你可是我们往生堂的大商人,能言善道,人脉广阔! 你去跟白朮先生谈,最合適不过!说不定还能给我们往生堂谈个批发价呢!” 看著胡桃两只大眼睛眨巴眨巴的样子,再听听对方的要求。 陈锦感觉自己仿佛被推到了悬崖边上。 他甚至能够想像了一下自己走进不卜庐,对著那位总是肩上盘著一条白蛇的药师说: “白先生,您好,我是来谈合作的。 请问您这里预计每月有多少確定救不活的客户可以导流给我们往生堂?我们可以按量给贵庐返点……” 第183章 似乎应该大概... 这画面太美,他不敢想。 陈锦甚至怀疑白朮会不会直接让长生给他来一口什么莫名奇妙的东西。 “堂主……”陈锦试图婉拒,声音里都带上了一丝抗拒。 “此事关乎生死,过於严肃,是否再斟酌一下沟通的方式和时机……我怕我嘴笨,反而坏了堂主的大事。” “时机就是要趁早!” 胡桃完全听不进去,她已经沉浸在这个“绝妙”点子的成功幻想里了。 “就这么定了!陈客卿,明天……不对,明天你要参加请仙典仪。就今天!今天你就去不卜庐找白朮先生洽谈合作事宜!这是本堂主的重大战略部署!” 她用力拍了拍陈锦的肩膀,一副“组织信任你”、“重任在肩,非你莫属”的期许表情。 陈锦感觉自己的天塌了。 他默默地將求助的目光投向钟离,眼神里写满了“先生救命”、“这差事接了我会折寿的”、“您快说句话啊”。 钟离缓缓將目光从窗外那看似无尽的云来海收回,仿佛刚刚进行了一场深邃的哲学思考。 他沉吟片刻,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摩挲著温凉的茶杯边缘,然后沉稳地开口,声音一如既往地平和: “堂主,生死的界限,於凡人而言,仍需敬畏与尊重。 与不卜庐的合作,立意或许……新颖,旨在为民眾提供便利,减少悲痛时的仓促,此心可嘉。” 他先肯定了胡桃的“出发点”,让小姑娘眼睛更亮了几分。 但紧接著,钟离话锋极其自然地一转: “然,具体方式,確需从长计议,谨慎措辞。不卜庐乃救死扶伤之地,白朮先生更是仁心仁术,若沟通不当,恐引人误解,以为往生堂急不可待,甚或……干扰医者救人之志,反为不美。 依普遍理性而论,此事需寻一更为稳妥、更为迂迴之契机,方显诚意,亦合礼数。” 钟离这话说得极其委婉、体面,引经据典,逻辑严密,核心意思却清晰无比: 堂主,这主意有点过於“直达本质”,甚至堪称地狱笑话,使不得,至少不能这么直球地去使。 胡桃眨巴眨巴大眼睛,看了看一脸“先生说得对极了”疯狂点头附和的陈锦,又看了看语气虽然平静但立场无比坚定的钟离,小嘴微微撅起,似乎有点小失望。 她小声嘀咕:“哪有那么严重嘛……明明是提高效率,优化服务体验……” 但她毕竟还是听劝的,尤其是钟离的话,胡桃总是能听进去几分。 她挠了挠头,算是做出了最大程度的让步: “好吧好吧,知道你们顾虑多。老人家就是规矩多……那… …那陈客卿你先把本堂主这个绝妙的方案记在心里,找个合適的时机,用最最委婉的方式,先去试探一下白朮先生的口风,总可以吧?” 她著重强调了“绝妙”和“最最委婉”,眼睛盯著陈锦,仿佛在说“这已经是我的底线了”。 陈锦如蒙大赦,赶紧应承,语气无比诚恳: “好好好!堂主英明!我一定谨记堂主的战略方针,深刻领会,仔细琢磨,寻找那万无一失的、合適的、自然的时机。 用极其委婉、充满敬意的方式,去小心试探一下白先生的意向!” 他打定主意,这个“合適的时机”能找多久就找多久,最好找到天荒地老,海枯石烂,直到堂主忘了这茬为止。 胡桃这才满意地点点头,仿佛一项跨时代的商业合作即將在她手中萌芽。 她心情大好,站起身,拍了拍根本没有灰尘的衣摆: “好啦!正事谈完!本堂主还得去检查一下明天典仪附近我们往生堂的应急服务点布置得怎么样了! 那么大的场合,人山人海的,万一有个磕碰碰碰、突发状况,我们往生堂必须时刻准备著,提供最及时、最专业的服务!” 说完,她便像一阵风似的,哼著欢快的小调跑出了三碗不过港,留下角落里两位神色复杂的客卿。 桌上的空气安静下来,只剩下茶肆的喧闹作为背景音。 陈锦长长吁了口气,像是刚打完一场硬仗,身心俱疲。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试图將“医葬一条龙”、“批发价”、“药浴净身”这些可怕的词汇从脑海里驱逐出去。 然而,胡桃的话却像在陈锦心里投下了一颗小石子。 他好像似乎大概来到璃月这么久了... 都没有好好慰问一下某只鸭子... 陈锦放下手,目光看向窗外逐渐西沉的落日,璃月港华灯初上,勾勒出繁华的轮廓。 他忽然开口,语气带著一丝难得的探究: “老爷子,这位不卜庐的白朮先生……你可熟悉?” 钟离闻言,金色的眼瞳微转,看向陈锦,答道: “略有耳闻,亦曾有过数面之缘。其医术精湛,堪称璃月一绝,尤擅调理疑难杂症,於药理一道,造诣极深。” “为人如何?”陈锦追问,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粗瓷茶杯的边缘。 钟离略作沉吟,似在斟酌词句:“温和有礼,悲悯济世,於病患可谓尽心竭力。然……” 他顿了顿,继续道。 “其人性情略显疏淡,似总隔著一层薄雾,难以真正接近。” “疏淡……难以接近……” 陈锦低声重复了一遍,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 “能得先生如此评价,看来这位白朮先生,確实非比寻常。” “堂主的战略固然骇人。”陈锦笑了笑。 “但却也提醒了我,在这璃月港住了些时日,竟从未踏足过这號称能活死人肉白骨的不卜庐,也未拜访过这位声名显赫的白先生,倒是有些失礼了。” 钟离抬眼看他:“你欲前往?” “閒来无事,去走走看看也好。”陈锦语气隨意,仿佛真的只是一时兴起。 “总得知道,咱们这位堂主心心念念想要战略合作的对象,究竟是何方神圣。顺便……” 他话锋微转,带著点自嘲,“也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安神醒脑的方子。” 钟离微微頷首,並未多言,只是道: “如此也好。白朮先生虽深居简出,但其仁心仁术,值得一见。” 他亦隨之起身,袍袖微拂,从容不迫: “时辰不早,我需回往生堂做些准备。明日典仪,诸多琐事尚需確认。” 第184章 你的……比较大 两人並肩走出三碗不过港,喧闹的人声与食物的香气扑面而来。 陈锦站在原地,目送钟离离去,直到那身影彻底看不见,他才缓缓收回目光。 他抬头望了望天色,夕阳已將天边染成一片瑰丽的橘红色。 不卜庐…… 他的步伐不紧不慢,依旧带著那股子懒洋洋的劲儿,穿过吆喝叫卖的商贩,绕过嬉戏追逐的孩童,经过香气四溢的食铺。 越往前走,空气中那股淡淡的、独特的清苦药味便渐渐清晰起来。 门楣上悬掛著“不卜庐”的匾额,字体苍劲有力。 门口並无太多喧囂,只有零星几人进出,脸上大多带著忧色或期盼。 陈锦站在不远处,稍稍打量了一下。 不卜庐与他想像中並无太大差別,一种沉淀著岁月与药香的寧静气息笼罩著这里,与周围热闹的市井仿佛是两个世界。 他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浓郁的草药味涌入鼻腔,带著一种奇特的、令人心神微寧的感觉。 好了,就是这里了。 他抬脚,第一次,踏入了不卜庐的门槛。 不卜庐內的光线比外面稍暗,空气中瀰漫著更加复杂浓郁的草药香气,各种味道交织在一起,却不显混乱,反而形成一种独特的氛围。 药柜高耸,直抵天花板,上面密密麻麻標註著药材名称。 一人在一旁安静地抓药、捣药,动作熟练。 他的目光扫过厅堂,並未立刻看到那位白朮先生,倒是先被墙角一个小小身影吸引了注意力。 那是一个穿著紫色短褂、头贴符籙的小女孩,正踮著脚尖,努力地想从高高的药柜上取下一味药材。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她的动作有些僵硬,眼神空洞,嘴里似乎还在小声地、断断续续地念叨著什么。 是七七。 邪恶的殭尸!上次让你跑了,这次你还能躲到那里去! 然而,就在陈锦刚挪动脚步的瞬间,七七似乎终於够到了那味药材,小心翼翼地转过身。 她那双缺乏焦距的眼眸,恰好对上了陈锦快要移动的步伐。 四目相对。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七七歪了歪小脑袋,空洞的眼神里浮现出一丝极细微的迷茫和努力回忆的挣扎。 她的小嘴微微张开,发出迟疑的、缓慢的声音: “你……是……谁?” “七七……好像……认识你……” “感觉……有点……熟悉……” 陈锦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可千万別想起来! 他立刻挤出一个自认为最和善、最人畜无害的笑容,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柔可亲: “小妹妹,你认错人了吧?我们应该是第一次见面。” 七七依旧歪著头,眉头微微蹙起,似乎在艰难地处理著这复杂的信息。 她下意识地抬起小手,想要去摸斜挎在身上的那个小本子...... “唔……记不清……要看看……笔记……” 陈锦一看她要去掏本子,魂都快嚇飞了半截! 那本子上要是记了往生堂的坏人之类的还得了?! 电光火石之间,他急中生智,猛地上前一步,脸上笑容不变,声音却提高了些许,试图吸引七七的全部注意力: “哎!小妹妹,你看这是什么!” 陈锦飞快地从自己裤襠里也掏出一个小本子。 正是失踪多年的《提瓦特人物日誌》! 他將自己的本子在七七眼前晃了晃,上面龙飞凤舞几个大字,看起来颇有几分神秘感。 “看来我们是同类呀,都用本子记东西。” 这一招果然有效。 七七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了过来。 她想要去掏自己本子的手停在了半空,空洞的眼睛愣愣地看著陈锦手里那个更大的本子。 “你...也是...记不到吗?” 七七缓慢地重复著,空洞的眼睛里似乎闪烁著一丝微弱的找到“同类”的光芒。 她的小手彻底放开了自己的笔记本,转而好奇地指向陈锦手里那本从奇怪地方掏出来的,看起来颇有年头的本子。 陈锦心里暗叫一声侥倖,脸上却维持著温暖可靠的大哥哥笑容,顺势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与七七齐平: “是啊是啊,哥哥我啊,有时候也容易忘事,所以就得靠这个帮帮忙。” 他晃了晃手中的《提瓦特人物日誌》,封皮上那几个大字似乎都透著一种“专业”的气息。 “你看。” 陈锦信口开河,指著本子煞有介事地说。 “这里面可记著很多重要的事情!比如……比如哪种日落果最甜,哪个地方的鸽子最肥,还有怎么躲开……呃,怎么和热情的小朋友玩捉迷藏最厉害!” 他差点说漏嘴,赶紧圆了回来。 七七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小脑袋,注意力完全被吸引了: “捉……迷藏……七七……也会……但是……总是……忘记……躲在哪里……” “对吧!所以就需要这个!”陈锦赶紧接话,把自己的本子往前递了递,仿佛是什么绝世秘籍。 “有了它,就能把好玩的事情都记下来,下次就不会忘了!” 七七看著那本子,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前的小小笔记本,似乎在进行某种艰难的对比和思考。 她的小手无意识地捏著衣角,缓慢地说:“你的……比较大……” 陈锦:“……” ? 他乾咳一声,正想继续忽悠,把“我们绝对是第一次见面”这个概念牢牢焊死在七七此刻不太灵光的脑子里时。 一个温和却带著一丝淡淡疏离感的声音从內堂方向传来: “七七,药材取来了吗?” 陈锦心里一凛,抬头望去。 只见一位身著素净长衫、气质温润柔和的青年从內堂走出。 他脸色白净,但眼神清澈温和,嘴角含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一条通体雪白的蛇慵懒地缠绕在他的颈间,冰凉的竖瞳正带著审视和毫不掩饰的嫌弃打量著陈锦。 正是白朮和长生。 第185章 僱佣童工! 只见一位身著素净长衫、气质温润柔和的青年从內堂走出。 他脸色白净,但眼中带著非人的竖瞳,嘴角含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一条通体雪白的蛇慵懒地缠绕在他的颈间,冰凉的眸子正带著审视和毫不掩饰的嫌弃打量著陈锦。 正是白朮和长生。 白朮的目光先是在七七身上停留了一瞬,確认她无事,隨后便落在了正蹲在地上、手里还拿著个可疑本子的陈锦这个生面孔上。 他的笑容依旧温和,却带著一丝淡淡的探究:“这位先生面生得很,是来问诊,还是……” 他的话音未落,长生却突然嘶嘶地开口了,声音带著一股子慵懒和毫不客气的尖锐: “咦?这人身上……一股子味儿……嘖,错不了,往生堂的人!晦气晦气! 怎么跑我们这儿来了?是来提前考察场地,还是你们堂主又琢磨出什么新的优惠套餐,派你来发传单了?” 陈锦:“……” 这条蛇的还特么挺聪明哈。 然而,就在白朮微笑著准备说些什么,长生也打算继续输出之时,蹲在地上的陈锦却忽然动了。 只见他脸上的“温暖可靠大哥哥”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震惊、痛心疾首,甚至带著几分凛然正气的表情。 他猛地站起身,伸出一根手指,颤抖地指向正茫然抱著药材的七七,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控诉: “白先生!” 这一声呼喊,情真意切,饱含悲愤,瞬间把白朮到了嘴边的客套话和长生的下一句嘲讽都给噎了回去。 白朮那万年不变的温和笑容僵硬了一瞬,眼中的竖瞳微微收缩: “先生……何出此言?” 长生也盘紧了身子,警惕地盯著陈锦: “喂!往生堂的!你发什么疯?!” 陈锦根本不理会长生,他的目光死死锁定白朮,痛心疾首地继续他的表演,声音洪亮,確保不卜庐內外都能隱约听到: “何出此言?!白先生!我原以为您悬壶济世,仁心仁术,是璃月港人人敬仰的神医!可我今日看到了什么?!” 他再次指向七七,语气更加沉痛: “这么小的一个孩子!看这身高,看这年纪!本该是在父母膝下承欢,在学堂里念书识字的年纪!她却在做什么?!” “她在给您这偌大的不卜庐爬高爬低地抓药!做这等繁重危险的活计! 你看看!看看这比她还高的药柜!万一摔下来怎么办?万一被药材砸到怎么办?您这简直……简直就是……” 陈锦深吸一口气,仿佛气得不轻,掷地有声地吐出那四个字: “雇!佣!童!工!” 最后三个字,他咬得极重,字正腔圆,迴荡在不卜庐略显安静的大堂里。 空气瞬间凝固了。 白朮脸上的温和笑容彻底消失了。 他那双非人的竖瞳仔细地打量著陈锦,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温和,但那份疏离感明显加重了: “先生,我想这其中定然有所误会。 七七她並非寻常孩童,她乃殭尸之体且需以活动维持身体机能,取药並非劳役,於她而言反是……一种必要的活动。 她留在不卜庐,是我收留照料她,並非僱佣关係。” 听到“殭尸”二字,陈锦脸上闪过一丝极快的心虚,但他立刻將这丝心虚压下。 反而像是被这个解释激怒了,表情变得更加道貌岸然和义愤填膺! “殭尸?!” 陈锦的声音陡然又拔高了一个度,充满了荒谬和不敢置信。 “白先生!你为了替自己开脱,竟编造出如此荒诞不羈的理由?!殭尸?您怎么不说她是仙人下凡呢?! 这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哪来的什么殭尸!你这分明是藐视律法,更是藐视在下的智商!” 他挥舞著手臂,唾沫星子都快喷出来了,完全是一副“我不听我不听你就是黑心资本家”的滚刀肉模样。 长生气得尾巴尖都直了: “你放屁!她就是殭尸!你眼睛瞎了吗?!她头上还贴著符呢!” 陈锦立刻抓住话柄,指著七七头上的符籙,痛心疾首地对白朮说: “看看!看看!连你的……呃,宠物都承认了!还给这么小的孩子贴这种来路不明的符纸! 谁知道是不是什么压榨童工、防止她逃跑的邪恶术法!白先生,我真是看错您了! 本以为您是济世名医,没想到竟是如此……如此道貌岸然之辈!利用孩童的弱小与无知,行此齷齪之事!” 他一口一个“孩童”,一口一个“律法”,一口一个“道德”,把自己塑造成了正义的化身,完全无视了七七殭尸的身份这个最关键的事实。 陈锦不知道这是殭尸?他当然知道!但他就是要胡搅蛮缠,就是要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疯狂输出! 白朮的眉头终於微微蹙了起来。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人根本不是来讲道理的,就是来胡搅蛮缠的。 他那份一贯的温和疏离几乎快要维持不住,语气也冷了几分: “先生,请注意你的言辞。七七的身份,璃月港內並非无人知晓,你大可去求证。 如此妄加揣测,污人清白,非是君子所为。” “求证?我还要怎么求证?!” 陈锦瞪大眼睛,一副“你还在狡辩”的表情。 “我现在看到的就是一个瘦弱的小女孩在给你做苦工!这就是铁证!至於你说的什么殭尸?荒谬!无稽之谈! 白先生,我奉劝你立刻停止这种行为,给予这孩子应有的自由和补偿! 否则,我陈某人虽然人微言轻,也定要將此事上报总务司,请律法来评评理! 让璃月百姓都来看看,这不卜庐光鲜亮丽的外表下,藏著怎样骯脏的勾当!” 他越说越激动,仿佛自己真的肩负著揭露黑暗、拯救弱小的伟大使命,演技精湛得连他自己都快信了。 长生已经气得说不出话,只会嘶嘶作响。 白朮看著陈锦那副油盐不进、胡搅蛮缠的嘴脸,额角的青筋似乎都微微跳动了一下。 他行医多年,修身养性,极少动怒,但此刻也著实被这往生堂客卿的无赖行径给噎得够呛。 跟一个故意装傻、拼命把你往“僱佣童工”罪名上按的人,怎么解释殭尸的事? 就在气氛僵持不下,白朮几乎要忍不住动用一些“非常规”手段请人离开的时候,陈锦却突然话锋一转! 他脸上的激愤迅速褪去,换上了一副“我大人有大量”的表情,仿佛刚才那个喊打喊杀的根本不是他。 陈锦整理了一下衣襟,清了清嗓子,语气变得语重心长: “唉!罢了罢了!白先生,或许您也有您的难处。也许这孩子的確无家可归,您收留她,给她口饭吃,初衷或许可能应该大概是好的。” 他先是假惺惺地“理解”了一下,隨即图穷匕见。 “但是!方式方法大错特错!”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用力地点著,仿佛在发布重要指示: “孩子,尤其是这种看起来就……嗯……需要特別关照的孩子,更不能让她从事危险劳动! 应该送她去学堂!接受教育!学习知识!明事理,懂律法!將来才能成为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而不是困在这药庐里,当个小小的抓药工!您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他居然开始“教育”起白朮该怎么安置七七了!完全忘了自己刚才还一口咬定对方是“僱佣童工”的黑心资本家。 白朮:“……” 长生:“……” 七七:持续茫然中 陈锦看著被他一番“高论”说得再次无言以对的白朮,心里得意极了,感觉自己彻底掌握了主动权。 “唉,借问天上宫闕~不知重逢何年月~” 第186章 让我康康 陈锦用他那五音不全的破锣嗓子,悲愴地、抑扬顿挫地哼唱出这两句意味不明的调子。 眼神还四十五度角忧鬱地望著不卜庐的房梁,仿佛在哀悼著什么。 这没头没尾、腔调古怪的歌声,配合他刚才那番胡搅蛮缠的表演,显得格外突兀和……欠打。 虽然白朮和长生完全听不懂这古怪歌词的含义,但那悲悲切切、仿佛他们做了什么天怒人怨事情的腔调,却清晰地传递了出来。 长生终於回过神来,显然有些生气,它嘶嘶地尖叫著,再也顾不上什么语气: “重逢你个蛇头!你唱什么丧呢?!晦气!太晦气了!你这往生堂的混蛋赶紧给我们出去! 谁要跟你重逢?!永远別再见了才好!” 白朮的脸色也彻底沉了下来,他几乎已经確定这就是个纯粹来捣乱的疯子。 他缓缓抬起手,声音冰冷: “先生,你若再无理取闹,就休怪白某……” 然而,他的话再次被打断了。 正在“悲愴吟唱”的陈锦,听到长生的尖叫,目光猛地从房樑上移开,唰地一下聚焦到了正在白朮肩上气得直蹦躂的长蛇身上。 他脸上的忧鬱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新的、更加“凛然”的愤怒,仿佛又发现了什么惊天大黑幕! “等等!” 陈锦猛地大喝一声,伸手指向长生,手指都在愤怒地颤抖。 “白先生!这又是什么?!” 白朮的动作一滯,长生也愣住了,一人一蛇都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新指控搞蒙了。 陈锦痛心疾首,指著长生,对白朮发出了灵魂拷问: “这!这条蛇!如果我没看错,这应该是极其罕见、甚至可能濒危的珍稀蛇类吧?! 你不仅僱佣童工!您还非法囚禁、虐待保护动物?!你看看它!顏色如此苍白,气息如此虚弱(明明是被气的)! 一看就遭到了非人的折磨!你竟然將它如此束缚在脖颈之间!这是何等残忍的行为?!” 长生简直要气疯了,它活了这么多年,从来没受过这种侮辱! “放你娘的屁!老子是长生!是自愿跟著白朮的!你才是动物!你全家都是动物!老子是仙家灵物!灵物懂不懂?!” 白朮也感觉自己的修养正在崩塌,他咬著牙解释道: “先生!这是长生!它並非普通蛇类,乃是具有灵智的仙傢伙伴,它与我是……” “仙傢伙伴?呵!说得好听!” 陈锦根本不给他说完的机会,脸上写满了“我不信”。 “谁知道是不是你用邪恶的医术控制了它,逼迫它说这些话的?!就像你给这孩子贴符咒一样! 白先生,你的罪行真是罄竹难书!不仅僱佣童工,还涉嫌虐待、非法囚禁珍稀动物!璃月律法《珍禽异兽保护条例》第三条明確规定……” 他开始煞有介事地背诵根本可能不存在的律法条款,说得有鼻子有眼。 长生已经气得快要晕过去,在白朮脖子上疯狂扭动: “啊啊啊!气死我了!白朮!你別拦我!我要咬死他!” 就在长生愤怒地扬起脑袋,试图朝著陈锦喷点什么的瞬间—— 异变陡生! 陈锦动了! 他的动作快得超乎想像,仿佛一道模糊的影子,完全不像他之前表现出来的那般懒散。 就在长生扬头的剎那,陈锦的手如同闪电般探出,精准无比地越过了白朮的手,对方甚至没完全反应过来,一把就攥住了长生脖颈往下一点的位置! 手法之快、之准、之突然,让白朮和长生都完全没有预料到,更没有抵抗的机会。 “呃?!” 白朮只觉得颈间一松,一直缠绕在那里的长生已经被对方掳了过去。 “你干什么?!放开我!混蛋!” 长生惊怒交加,它完全没反应过来自己是怎么被抓住的,奋力扭动著冰凉滑腻的身体,试图用尾巴抽打陈锦,或者扭头去咬他的手。 但陈锦的手就像铁钳一样,稳稳地攥著它,让它根本无法挣脱。 这看似隨意的一抓,却恰好拿捏住了它发力的关键点。 “白先生!你看!这可怜的小傢伙还在挣扎!它这是感受到了自由的呼唤!” 陈锦一手高举著不断扭动的长生,一边继续他的表演,脸上充满了“拯救者”的悲悯。 “別怕別怕,小傢伙,我这就解救你……” 他说著,居然真的把拼命挣扎的长生举到眼前,仔细地打量起来,似乎真的在检查它是否受伤,嘴里还念念有词: “嘖嘖,看看这鳞片,都失去光泽了(气的),看看这眼神,充满了恐惧与无助……嗯?让我看看……” 陈锦的目光突然变得极其“学术”和“探究”,甚至带著一丝好奇,紧紧盯著长生不断扭动的身体中后部,似乎在寻找什么。 长生被他这种眼神看得浑身发毛,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你…你看什么看?!放开我!” 陈锦仿佛没听见,兀自嘀咕: “根据《提瓦特大陆稀有蛇类图鑑》记载,判断此类蛇的性別,通常需要观察其泄殖腔孔的位置以及尾部形態……公母之分,关乎其生存状况评估和后续安置……” 这一刻,空气彻底凝固了。 挣扎的长生僵住了,连嘶嘶声都卡在了喉咙里,一双蛇眼瞪得溜圆,充满了极致的震惊和羞愤。 就连一直努力维持冷静、甚至在暗中准备法术的白朮,也彻底石化了。 脸上那万年不变的温和假笑彻底碎裂,只剩下目瞪口呆和难以置信。 他……他在干什么?! 第187章 这样…不好… 长生第一个反应过来,发出了有史以来最尖锐的尖叫,整条蛇都因为极致的羞愤而变成了淡淡的粉红色: “啊啊啊啊啊——!流氓!变態!无耻败类!你放开我!白朮!白朮!杀了他!!我不要活了!!!” 它疯狂地扭动,冰凉的身体爆发出惊人的力量,甚至试图自残式地去撞陈锦的手腕。 白朮也终於彻底破防了,脸色铁青,额角青筋暴起。 他没有再废话,出手如电,並指如刀,指尖縈绕著一层凝而不发、却极度危险的翠绿色微光,直取陈锦擒著长生的那只手腕! 这一击看似简单,实则蕴含精妙的巧劲和对人体关节的深刻理解,旨在瞬间迫使陈锦鬆手。 白朮毕竟是医者,愤怒之下仍保留著一丝底线,不欲造成伤害。 然而,就在他那蕴含著巧劲与草元素微光的手指即將触碰到陈锦手腕的前一剎那—— 陈锦动了。 他的身体仿佛没有重量一般,以一个微小到几乎无法察觉的幅度,轻飘飘地向后滑开了半步。 timing精准得令人髮指,恰好让白朮那志在必得的一指落在了空处。 那动作是如此的自然而流畅,仿佛陈锦只是恰好站累了,隨意地调整了一下重心,甚至他脸上那副“学术探究”的专注表情都没有丝毫变化,眼睛还盯著长生扭动的身体中后部,嘴里还在嘀咕: “……尾部比例似乎更偏向雄性特徵?但泄殖腔孔位置偏高……嘖,稀有品种就是难判断……” 白朮志在必得的一击落空,心中警铃大作! 他绝对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医生,这一指的速度和角度都极刁钻,对方却如此轻描淡写地避开,这绝非常人! 但白朮攻势未停,一招落空,化指为掌,掌风带著一股令人昏沉的药香气,顺势拂向陈锦的面门。 同时另一只手悄无声息地探出,直取陈锦的肘部麻筋,意图双管齐下! 陈锦依旧那副研究入迷的模样,甚至还將长生稍微举高了一点,似乎是为了避开白朮拂来的手掌。 他脚下步伐未动,只是上半身以一个极其彆扭却又异常协调的姿態微微一扭,就像一阵微风吹过,柳枝自然摇曳般。 恰好让白朮那拂向面门的手掌和扣向肘部的手指再次以毫釐之差擦著他的衣衫掠过。 两次攻击落空,白朮心中的震惊已然无以復加! 他甚至没看清对方是怎么躲开的,那身法诡异得完全不讲道理,看似笨拙隨意,实则妙到巔毫,仿佛能预判他的每一次动作。 长生还在陈锦手里疯狂咒骂扭动,但这反而成了陈锦的盾牌。 白朮投鼠忌器,许多更凌厉的擒拿手法根本无法施展。 “白先生,你干嘛?” 陈锦这时仿佛才后知后觉地注意到白朮的攻击,他抬起眼皮,一脸无辜和不解,甚至还带著点责怪。 “没看到我正在为这珍稀保护动物做重要的性別鑑定吗?你这样干扰,很容易导致我判断失误,影响后续的救助和保护工作! 万一误判了性別,给它配错了对,岂不是更大的罪过?” 他一边说著,一边手腕极其隱晦地微微一抖。 就这么一抖,正在疯狂挣扎、试图给他一口的长生突然感觉一股奇怪的力道从抓住它的地方传来。 让它浑身一麻,蓄力的动作瞬间被打断,扭动都停滯了一瞬,只能更加愤怒地嘶嘶叫骂。 白朮气得几乎要吐血。 对方不仅身法诡异,嘴上更是贱得离谱。 他不再试图精巧擒拿,化掌为拳,拳风陡变,带著一股沉猛的力道,直接轰向陈锦的肩胛,试图以力破巧,逼他后退鬆手! 这一拳力道不小,若是击中,普通人肩胛骨非得碎裂不可。 但陈锦依旧没躲。 他甚至还將抓著长生的手往回收了收,仿佛怕拳风伤到这条“珍稀动物”。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白朮瞠目结舌的动作—— 他微微侧身,用自己的肩膀,迎向了白朮那沉猛的拳头! 而在这时,白朮想要收力,已经是不可能的了。 他只能眼睁睁的看著自己的拳头攻向对方—— 在拳头即將及体的瞬间,陈锦的肩膀如同水中的游鱼般,以一个肉眼难以捕捉的频率极轻微地一颤一滑。 “噗!” 一声闷响。 白朮只觉得自己的拳头像是打在了一块涂满了油,並且还在高速旋转的滑腻玉石上,那沉猛的力道竟被诡异地卸开了十之八九。 剩余的力道传导过去,对方只是肩膀微微晃了晃,连脚步都未曾移动半分。 反而是他自己,因为发力过猛且被卸开,重心微微前倾,差点一个踉蹌。 “哎呀!” 陈锦却夸张地叫了一声,仿佛被打得不轻,脸上露出吃痛的表情。 “白先生!你怎么还动手打人啊?!就算被我揭穿了虐待动物的罪行,也不能恼羞成怒,暴力抗法啊!你这可是罪加一等!” 他一边“痛呼”,一边脚下步伐终於动了。 如同鬼魅般,滴溜溜一个轻旋,不仅巧妙地拉开了半个身位,还恰好转到了七七刚才放下药材的小桌旁,姿態悠閒得仿佛在自家后院散步。 白朮连续几次攻击无功而返,甚至差点自己吃亏,心中已是骇然。 他终於意识到,眼前这个胡搅蛮缠、满嘴歪理的捣乱之人,绝对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 其身手之高,远超他的预料! 他稳住身形,不再贸然进攻,只是用那双冰冷的竖瞳死死盯著陈锦,周身气息起伏不定,既有极致的愤怒,也有深深的忌惮。 他知道,今天想用武力让对方將长生放手,恐怕是很难了。 长生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它的咒骂声低了下去,蛇眼中多了几分惊疑不定。 它能感觉到抓住它的那只手蕴含的力量和刚才那巧妙打断它发力的一抖,绝非凡俗。 就在这诡异的对峙时刻—— “唔……” 一直抱著药材、在旁边安静地、茫然地看著这一切的七七,似乎终於处理完了这庞大的信息量。 她看著不再攻击的白朮,又看了看抓著长生、转到桌子旁的陈锦,慢吞吞地、一字一顿地开口: “你……弄疼……长生了……” “这样……不好……” 她说著,慢悠悠地、一步一顿地朝著陈锦走了过来,伸出她那双小小的有些僵硬的手,似乎想要把长生从他手里“救”下来。 第188章 走啦 七七那双空洞的大眼睛望著陈锦,小小的手掌伸向还在陈锦手中徒劳扭动的长生,重复道: “弄疼……了……不好……” 陈锦那副游刃有余、故意气人的表情微微一滯。 他低头看著只到他腰际的小殭尸,那双纯粹却无神的眼眸里没有任何复杂的情绪,只有最直接的感知和陈述。 面对白朮的愤怒和长生的咒骂,他可以毫不在意,甚至乐在其中,但被这样一个懵懂的孩子指责,他那些胡搅蛮缠的戏码忽然有些演不下去了。 陈锦脸上的戏謔和“学术探究”的专注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颇为复杂的神情,混杂著一丝不易察觉怜爱? “唉……” 陈锦轻轻嘆了口气,声音不再像之前那样浮夸,反而温和了许多。 他居然真的鬆开了手,轻轻地將还在兀自气愤扭动的长生放到了七七伸出的那双小手上。 “好好好,听你的,不弄疼它了。” 陈锦的语气甚至带著点哄孩子的味道,还顺手非常自然地揉了揉七七戴著符咒的小脑袋。 “小傢伙倒是心善。” 这突如其来的转变,让白朮和长生都愣住了。 长生一脱离魔爪,立刻哧溜一下钻进七七的怀里,把脑袋埋起来,再也不肯露面,只是身体还在微微发抖,不知是气的还是怕的。 白朮立刻上前一步,將七七和长生都护在身后,眼神依旧冰冷警惕地盯著陈锦,但其中的惊疑更深了。 这人前一刻还像个无赖变態,下一刻却又...... 这极度的反差让他更加捉摸不透陈锦的意图。 陈锦仿佛没看到白朮那戒备的眼神,他拍了拍手,脸上又恢復了那种懒洋洋的笑容,仿佛刚才那个抓著別人的“仙傢伙伴”研究性別的人不是他一样。 “哎呀,白先生,你看,误会,都是误会。” 他笑嘻嘻地说著,毫无诚意地摆摆手. “我这个人呢,就是太有爱心,尤其是见不得小动物和小朋友受委屈,一时间情绪激动,手段可能激烈了点,您大人有大量,別往心里去哈。” 白朮:“……” 他一点也不想接受这种道歉。 长生在七七怀里发出闷闷的嘶声: “虚偽!无耻!” 陈锦假装没听见,话锋一转,仿佛刚才那场衝突根本没发生过一样,十分自然地问道: “对了,白先生,您这不卜庐,除了给人看病,应该也卖些药材吧?” 白朮眯起了眼睛,不知道他又想搞什么名堂,但还是冷声道: “自然。先生需要什么?” “哦,也没什么特別的。” 陈锦挠了挠头,一副不太好意思的样子. “就是我平时喜欢钓钓鱼,听说有些特殊的药材磨成粉,混在饵料里,能吸引到一些特別难钓的珍稀鱼类。 您看,有没有那种……味道特別冲、特別苦、或者特別怪,一般鱼受不了,但某些奇葩品种偏偏就好的那一口的药材?” 白朮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著他。用药材钓鱼?还专挑味道怪异的?这是钓鱼还是毒鱼? 但本著(极度不想有的)职业素养,他还是冷硬地回答: “有。鬼兜虫粉末,味道辛辣刺激;幽灯蕈乾片,气味阴寒腐朽;绝云椒椒晒乾研磨,炽烈如火。皆是寻常鱼类避之不及之物。” “太好了!”陈锦一拍大腿,眼睛放光. “就这些!每样都给我来点!分量嘛……隨便来个几十斤就可以了。” 白朮嘴角微微抽搐,最终还是对身后的学徒点了点头。学徒忍著笑,赶紧去后院取药。 等待的时候,陈锦又看向白朮,笑眯眯地问:“还有啊,白先生,您这儿有没有什么……喝的?比如茶叶?你看我这来了半天,说了这么多话,口都渴了。” 白朮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忍耐:“有清心泡製的凉茶。” “凉茶好啊!清热解火!”陈锦点头,隨即又补充道。 “不过別太好的,普通货色就行,反正也就是用来招待一些不太重要的客户,差不多就行了。” 白朮:“……” 他越发觉得这人脑子有问题。但他还是让学徒顺便包了一包最普通的茶叶沫子。 趁著学徒去取东西的间隙,陈锦又蹲下身,凑到还在轻轻抚摸长生的七七面前,脸上堆起自认为和蔼可亲的笑容: “小七七是吧?真乖。喜欢喝椰奶吗?” 七七缓慢地抬起头,空洞的眼睛看著他,过了一会儿才慢吞吞地回答: “椰奶……凉凉的……喜欢……但是……喝不到……” “喝不到?为什么呀?”陈锦明知故问,继续忽悠。 “是不是白先生不给你买?嘖,这可不行,小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要多补充营养!下次哥哥给你带一大桶来,好不好?” 七七歪著头,似乎在思考“下次”和“哥哥”是什么意思,然后慢吞吞地摇了摇头: “七七……记不住……会忘……” “哎呀,记不住没关係!”陈锦一拍胸脯。 “哥哥我记性好!我帮你记著!到时候肯定给你送来!你在本子上写上好不好呀?” 七七看著他,似乎有点困惑,但还是慢慢地点了点头: “哦……谢谢……哥哥?” 於是,把自己的小本子拿了出来,开始写了起来。 陈锦还在一遍指点。 这时,学徒將包好的药材和茶叶送了过来。 陈锦接过东西,爽快地付了钱,然后对著脸色依旧难看的白朮和藏在七七怀里不肯露头的长生笑了笑。 “多谢白先生惠赐!今日打扰了,告辞!七七,再见哦,记得想哥哥的椰奶!” 说完,他拎著药材和茶叶,哼著那不成调子的小曲,心情颇佳地晃晃悠悠走出了不卜庐。 不卜庐內,再次恢復寂静。 白朮:“.......” 长生:“嘶嘶~嘶嘶嘶!” 七七:“哥哥......椰奶!” 第189章 可爱的小鸭子~ 璃月港,北国银行,二楼临时办公室。 很显然那原本安德烈的办公室此刻还在封锁中。 我们可爱的达达鸭,正深陷在一片由文件构成的泥沼之中。 他整个人几乎要趴在那张宽大得有些过分的红木办公桌上了。 桌面上,各种报表、申请、清单堆积如山,几乎要淹没他那颗橙色的脑袋。 他一只手撑著额头,另一只手有气无力地握著一支昂贵的钢笔,笔尖在一份关於璃月港码头货物吞吐量及潜在风险评估的报告上无意识地划拉著。 留下一条歪歪扭扭,充分体现执笔者內心极度烦躁的墨痕。 “唔……” 达达利亚发出一声压抑的、近乎呻吟的哀嘆,蔚蓝色的眼睛此刻充满了迷茫、睏倦以及一种对眼前这一切的深恶痛绝。 “第一百三十七份……为什么至冬女皇陛下伟大的事业里,会包含核对北国银行璃月分行这个月的纸张採购费用是否合理这种项目……” 他鬆开笔,任由那价值不菲的钢笔“啪嗒”一声滚落到文件堆里,然后用力向后一靠,昂贵的黄花梨木椅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他抬起双手,用力揉搓著自己那张俊朗却写满生无可恋的脸,指尖能清晰地感受到皮肤下因为持续烦躁而微微跳动的血管。 “无聊……太无聊了……” 达达利亚低声嘟囔著,声音闷在手掌里。 “我想打架……我想去找摩拉克斯打一场……或者去层岩巨渊下面清理魔物也好啊……” 他想像著拳头砸在某个敌人的脸上那令人愉悦的触感,刀锋划破空气那凌厉的呼啸声,乃至元素力爆发时那绚烂的光影和澎湃的力量感…… 任何一种,都比眼前这死气沉沉的纸张和无穷无尽的数字要强上一万倍! 就在他沉浸於对暴力美学的美好憧憬,几乎要对著天花板发出第四十八声嘆息的时候—— 一只手掌,悄无声息地、带著一种仿佛回自己家般的自然与隨意,轻轻搭在了他紧绷的右侧肩膀上。 那动作是如此之轻灵,如此之突兀,以至於达达利亚那经过千锤百炼、对危险有著野兽般直觉的身体,在感知到触碰的零点零一秒內就骤然绷紧. 每一块肌肉都瞬间进入了临战状態,肾上腺素飆升,几乎要下意识地拧身、擒拿、反制,给身后这个胆大包天的偷袭者来一记结结实实的过肩摔! 然而,就在他肌肉发力的前一刻,一股极其熟悉、但又让他最近非常火大的气息钻入了他的鼻腔。 那是一种很复杂的味道,混合著璃月街头小吃的油烟味、某种廉价茶叶的淡淡涩味的味道,以及一丝……极其微弱的、刚刚接触过多种药材后残留的清苦异香。 当然,还有一种淡淡的熟悉的香味。 紧接著,一个他此刻最不想听到的、懒洋洋中带著明显笑意的声音,紧贴著他的耳后根响了起来,温热的气息甚至吹动了他耳边的橙色髮丝: “哟——!看看这是谁呀?这不是我们至冬国勤劳的小蜜蜂,人见人爱的【公子】达达利亚阁下吗? 哎呀呀,这么晚了还在为女皇陛下的宏图伟业呕心沥血、鞠躬尽瘁,连晚饭都顾不上吃,真是闻者伤心见者落泪,太令人感动了——” 这语调,这用词,这故意拖长的、欠揍无比的尾音…… 达达利亚浑身猛地一僵,那即將爆发的过肩摔硬生生被他憋了回去,差点憋出內伤。 他“噌”地一下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力道之大差点把沉重的椅子带翻。 达达利亚猛地转过身,果然!站在他身后的,不是那个该死的陈锦又是谁?! 这傢伙今天穿了的还是那一身黑色的风衣,袖子隨意地挽到了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 陈锦一只手还维持著刚才拍达达利亚肩膀的姿態,另一只手则拎著几个用油纸和细绳包扎得颇为严实的包裹,隱隱有药材的清香散发出来。 脸上那副笑容,在达达利亚看来,简直是集虚偽、狡黠、幸灾乐祸於一体,欠揍程度直达巔峰! “陈...锦!” 达达利亚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蔚蓝的眼睛瞬间瞪圆了,像是炸了毛的鸭子,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嫌弃、恼怒以及那么一丝丝被看到糗態的尷尬。 他毫不客气地,“啪”地一声用力打掉陈锦还搭在他肩上的那只手,仿佛沾到了什么脏东西。 “谁让你隨便进来的?!谁允许你碰我的?!把手拿开!” 他的声音拔高了几分,但因为愤怒而显得有些尖锐。 “还有!谁是小蜜蜂?!你才是蜜蜂!你全家都是蜜蜂!” 陈锦对於他这激烈的反应似乎非常满意,甚至笑得更加开心了,眼睛都眯成了两条缝。 他慢悠悠地甩了甩被打红的手背,语气依旧: “好好好~你不是小蜜蜂,你是鸭子~” 达达利亚一听这个称呼,又想起来当初在至冬的场景了。 脸上猛地一红温。 他甚至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噠”声,周身似乎有若有若无的水元素气息开始躁动,办公室里的空气都仿佛湿润了几分。 陈锦见状,立刻见好就收,举起双手做投降状,但脸上的笑意却丝毫未减: “哎哎哎,別激动別激动,开个玩笑嘛,年轻人火气不要这么大。你看,我这不是看你一个人在这儿对著文件生闷气,好心过来给你解闷嘛。” “解闷?!我用得著你来解闷?!” 达达利亚怒气冲冲地反驳,但周围躁动的水汽却稍微平復了一些。 他狠狠瞪了陈锦一眼,重新一屁股坐回椅子上,椅子又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他抱起手臂,用那双此刻燃烧著不满火焰的眼睛死死盯著陈锦,开始了真正的“兴师问罪”: “少给我在这里油嘴滑舌插科打諢!陈锦,我问你!你最近到底在搞什么鬼?!” 他的声音带著明显压抑不住的委屈和质问。 “啊?我搞什么鬼了?” 陈锦一脸无辜地眨眨眼,顺势又靠回了桌沿,还非常自然地伸手从达达利亚桌上的文件堆里扒拉出一块看起来像是点心渣的东西,捏在手里看了看,又嫌弃地弹掉。 “我最近安分守己,热爱生活,积极为璃月港的经济发展和丧葬文化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啊。” 第190章 理所当然 “你放屁!” 达达利亚气得直接爆了粗口,手指都快戳到陈锦鼻子上了. “安分守己?!热爱生活?!你当我什么都不知道吗?!我问你!你怎么突然就成了往生堂的客卿了?!啊?!” 陈锦摸了摸下巴,做思考状: “嗯……这个嘛,说来话长。主要是胡堂主她慧眼识珠,三顾茅庐,被我卓尔不群的气质和渊博的学识所折服,哭著喊著求我过去帮忙。 我这个人嘛,你也知道,心软,看不得小姑娘流泪,就勉为其难地答应了。” “你胡说八道!”达达利亚根本不信。 “钟离先生和我说过那个胡桃,她能哭著喊著求你?!” “少给我避重就轻插科打諢!陈锦,我今天非得问个明白不可! 你,一个来歷不明、整天游手好閒、除了打架厉害点,骗人技术高超点的傢伙,到底是怎么混进往生堂那种地方的?还成了客卿?!” 达达利亚掰著手指头,开始细数疑点,逻辑清晰,条理分明,令人佩服: “第一!往生堂在璃月港地位特殊,虽说业务……呃,比较独特,但也是正经传承的老字號! 他们对客卿的要求肯定不低!你怎么通过的考核?难道考的是如何气活死人?” “第二!” 他伸出第二根手指,声音更加咄咄逼人。 “钟离先生!那位学识渊博、品味高雅的钟离先生!他怎么会和你这种……这种……” 达达利亚似乎在努力寻找一个合適的贬义词。 “……这种浑身散发著不靠谱气息的傢伙成为朋友的?还一起吃饭?这画面我想想都觉得惊悚!” 达达利亚的脸上写满了“这根本不璃学”的困惑和强烈的不平衡感: “我认识钟离先生这么久,一起探討武艺,鑑赏古物,他对我都一直是客气中带著点距离! 怎么到你这里就画风突变了?!你到底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还是说你有他什么把柄?!” 他越说越觉得不可思议,最后甚至带上了点委屈: “而且!最重要的是!这些事情!我居然一点都不知道!我们还是不是最好的……呃……朋友了?! 你居然瞒得密不透风!陈锦,你今天必须给我交代清楚!从头到尾!细节!我要听细节!” 达达利亚一口气说完,像是完成了什么重大指控,抱著手臂,重新坐回椅子上,下巴扬得老高。 用那双炯炯有神的蓝眼睛死死盯著陈锦,摆出一副“你不说清楚我就跟你没完”的架势。 陈锦被他这一连串连珠炮似的质问砸得眨了眨眼,脸上那笑容倒是更盛了。 他非但没有被达达利亚的气势嚇到,反而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画面。 他慢悠悠地调整了一下靠桌的姿势,甚至还顺手从达达利亚的文件堆里抽出一张废纸,三两下折成了一只歪歪扭扭的纸鹤,才慢条斯理地开口: “好吧好吧,看在你这么诚心诚意发问的份上,我就大发慈悲地告诉你好了。” 他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要讲长篇故事的姿態: “说起我和往生堂的缘分嘛,那是一个月黑风高……哦不,风和日丽的下午。 我正漫步在吃虎岩,思考晚上是去万民堂尝尝香菱的新菜,还是去三碗不过港听田铁嘴吹牛……” “说重点!” 达达利亚不耐烦地用指关节敲了敲桌子。 “年轻人,不要急躁。” 陈锦老神在在地摆了摆手。 “正所谓千里姻缘一线牵……呃,是千里马遇见伯乐。 当时,我正好路过往生堂门口,只见胡堂主她愁眉不展,对著一个复杂的风水罗盘唉声嘆气,似乎遇到了什么学术难题。”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回忆的表情: “我这个人嘛,你是知道的,一向乐於助人,就看不得別人有困难。 於是我就上前,隨口指点了几句关於『阴阳二气流转与宅邸布局的辩证关係』以及『如何通过调整门窗角度最大化接收无妄坡的优质客户信號』……” 达达利亚听得嘴角直抽抽: “……她信了?” “哎!怎么能叫信了呢?” 陈锦一脸正色。 “那是茅塞顿开!醍醐灌顶!胡堂主当时就惊为天人,拉著我的手,非说我是万年难得一见的殯葬……呃,往生行业奇才! 说什么也要请我回去当客卿,待遇从优,工作自由,唯一的要求就是偶尔需要我这般闪亮的智慧,为往生堂的未来照亮前进的方向!” 陈锦嘆了口气,一副“盛情难却”的样子: “我推辞再三,奈何胡堂主热情似火,诚意感人。 再加上我看往生堂氛围活泼,员工积极向上,钟离先生又是那般博学有趣之人,我觉得在这里或许能体验到不一样的人生风景,就……勉为其难地答应了。” 关於如何认识钟离,陈锦眼珠一转,笑得更狡猾了: “至於钟离先生嘛……这就更简单了。 像我这样才华横溢、谈吐风趣、见识不凡的人,就像黑夜中的萤火虫,田野里的金龟子,是那样的鲜明,那样的出眾……” 眼看著达达利亚的脸色又开始变黑,陈锦赶紧见好就收: “咳咳……开个玩笑。其实就是成为客卿后,自然就认识了。 钟离先生学识渊博,我嘛,偶尔也有些奇思妙想,一来二去,发现还挺聊得来。至於一起吃饭嘛……” 陈锦两手一摊,一脸理所当然: “璃月美食甲天下,有两个志同道合的饭搭子,一起探索舌尖上的璃月,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难道【公子】阁下平时都是一个人孤零零吃饭的?” 达达利亚被他一通鬼扯搞得晕头转向,明明觉得这傢伙十句话里至少有九句半是在胡扯,但又莫名地觉得……好像逻辑上也能自圆其说? 第191章 也不错... 尤其是关於钟离的部分,似乎……也没什么特別的? 强者之间互相吸引,成为朋友,好像也確实不需要什么惊天动地的理由? 钟离先生欣赏强者和有趣之人,·wrl这点达达利亚自己也深有体会。 他心里的那点不平衡和疑惑,被陈锦这番真真假假、插科打諢的解释给冲淡了不少。 但他还是有点不甘心,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尤其是陈锦描述胡桃“哭著喊著”求他那一段,实在是过於挑战想像力。 达达利亚抱著手臂,狐疑地上下打量著陈锦,试图从他脸上找出哪怕一丝心虚的痕跡: “……就算你说得有几分道理……但胡堂主那边……我还是觉得你在夸大其词。 钟离先生明明说过,那位堂主精明得很,而且……审美独特。” 他委婉地表达了对陈锦“卓尔不群气质”的不信任。 陈锦立刻露出一副“你伤了我的心”的表情,捂住胸口: “达达利亚,你这话太让我痛心了!难道我的人格魅力还不够明显吗?还是说……” 他忽然凑近,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你是在嫉妒胡堂主先发现了我这块璞玉?” “我嫉妒你个鬼哦,我只是……只是觉得这事太离谱了!不行,你得拿出点证据!证明你真的深受胡堂主器重,而不是靠著坑蒙拐骗混进去混日子的!” “证据?”陈锦摸了摸下巴,眼睛滴溜溜一转,露出了一个坏笑。 “证据嘛……当然有。” 他慢悠悠地从裤襠里掏啊掏,最后居然掏出了一张…… 做工粗糙、色彩鲜艷、上面还用歪歪扭扭的字写著“往生堂vip尊享客户·预购八折优惠券”的纸片,啪地一声拍在达达利亚面前的文件山上。 “喏!”陈锦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看见没?胡堂主亲笔签名,还盖了往生堂大印的至尊优惠券!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买一送一,提前预定还能享受往生堂仪倌团队专业哭丧服务体验课一次!这可是內部员工福利,一般人我都不给他看!” 达达利亚:“……” 他拿起那张散发著微妙不祥气息的优惠券,看著上面那个巨大的、仿佛在咧嘴笑的梅花图案。 以及旁边胡桃那极具个人风格的、龙飞凤舞的签名,嘴角抽搐的幅度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这……这算哪门子的器重证据啊?!这分明是推销工具吧?!而且这福利內容怎么听起来那么嚇人啊?! “你……”达达利亚捏著那张优惠券,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又在突突直跳。 “你管这叫器重?!这难道不是她把你当成了潜在优质客户在发展吗?!” “哎!肤浅!”陈锦痛心疾首地摇头。 “这恰恰体现了胡堂主对我的信任和期待!她这是將往生堂未来的业务拓展重任,都寄托在了我的人际关係网络上!这是何等的重託!何等的赏识!” 他一边说著,一边若无其事地將那张优惠券从达达利亚手里抽回来,小心翼翼地塞回怀里,仿佛那是什么稀世珍宝。 达达利亚看著他那副煞有介事的样子,彻底没脾气了。 他算是看出来了,想从陈锦嘴里听到一句完全靠谱的真话,比让他自己愿意做这些文书工作还离谱。 他长长地、深深地嘆了一口气,揉了揉眉心,决定放弃刨根问底。 再问下去,达达利亚真怕自己会被陈锦的歪理邪说带进沟里,或者被那张诡异的优惠券搞得晚上做噩梦。 “……行了行了,算你厉害。” 达达利亚有气无力地挥挥手,像是被打败了。 “我不管你是怎么混进去的了,也不管你跟钟离先生是怎么勾搭……啊不,是怎么结识的了。总之,你现在是往生堂的客卿了,对吧?” “正是!”陈锦挺起胸膛,一脸自豪,仿佛得了什么天大的荣耀。 “那你以后……”达达利亚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嫌弃又有点期待的矛盾表情。 “……去找钟离先生吃饭听戏的时候,能不能偶尔……顺便……叫上我?” 他说这话时,眼神飘忽,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努力维持著执行官的面子。 “我也好久没和钟离先生探討武艺了,而且……琉璃亭和新月轩的新菜,我也有点兴趣。” 这才是他真正在意的重点之一! 他才不会承认是因为觉得陈锦和钟离一起玩不带他,让他有点小小的不爽呢! 他只是为了切磋武艺和品尝美食!对,就是这样! 陈锦看著他那副別彆扭扭的样子,心里简直乐开了花,脸上却装作为难: “这个嘛……带上你啊……倒是可以。不过嘛……”他拖长了语调。 “不过什么?”达达利亚立刻警惕起来。 “不过你也知道,钟离先生品味高雅,出入的都是高端场所,这消费水平嘛……” 陈锦搓了搓手指,做了个宇宙通用的“钱”的手势,笑得非常奸诈。 “你看,我现在虽然贵为客卿,但薪资微薄,胡堂主还经常剋扣……” 达达利亚一听,立刻明白了,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行了行了!知道了!我请客!我买单!总行了吧?!” 他就知道这傢伙没安好心!在这里等著他呢! “哎呀!这怎么好意思呢!”陈锦立刻笑逐顏开,变脸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那就这么说定了!下次钟离先生有什么活动,我一定第一时间通知你!保证让你体验到最极致的璃月文化……和最贵的帐单!” 达达利亚哼了一声,算是默认了这笔“交易”。 虽然又被坑了,但想到能有机会多和钟离先生交流,似乎……也不亏? 第192章 惊喜? 心情稍微好转的达达利亚,看著陈锦那副“计谋得逞”的得意嘴脸,忽然觉得嗓子有点干。 批了这么久的文件,光是跟陈锦斗智斗勇就耗费了不少口水。 他瞥了一眼桌上早已凉透的、来自至冬的浓醇红茶,皱了皱眉,突然不想喝了。 他的目光落在了陈锦隨手放在桌角的那一小包茶叶上——正是刚从隔壁不卜庐买来的那种清心泡製的凉茶。 “餵。” 达达利亚用下巴指了指那包茶叶,语气带著一丝少爷般的理所当然。 “你刚才不是说口喝吗?正好,我也渴了。你那是什么茶?泡点来尝尝。” 陈锦顺著他的目光看去,脸上闪过一丝极其古怪的神色,快得让人捕捉不到。 他拿起那包其貌不扬的茶叶,掂量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哦?达达利亚阁下想尝尝璃月的民间茶饮?有眼光!这可是好东西,清心去火,提神醒脑,最適合你这种……呃,日理万机、需要降降心火的人。” 他一边说著,一边极其自然地开始在办公室里寻找茶具。 达达利亚这里自然不会备有璃月式的茶具,只有一个他平时用来喝咖啡的厚壁马克杯和一个招待客人用的、看起来还算乾净的白瓷杯。 陈锦也不挑剔,拿起白瓷杯,熟练地拆开茶叶包。 那茶叶看起来就是最普通的碎末,顏色暗绿,闻起来有一股极其清淡、甚至略带苦涩的草药香气。 “条件简陋,就將就一下了。” 陈锦说著,走到角落旁,接了刚烧开的热水,缓缓衝入杯中。 乾燥的茶叶遇水舒展开,水的顏色迅速变成一种极其清淡、近乎透明的浅黄色,那股淡淡的清苦气息也隨之瀰漫开来,並不浓郁,却异常持久。 达达利亚看著那杯几乎看不出顏色的“茶”,狐疑地挑了挑眉: “这茶……怎么看起来这么……寡淡?” 跟他平时喝的、色泽红亮浓郁的至冬红茶或者璃月上等的茗茶完全不同。 “哎,这你就不懂了。” 陈锦將茶杯递到达达利亚面前,热气裊裊升起。 “好茶不在色重,在於其韵。此茶名曰『清心』,取其清静心神之意。需静心细品,方能体会其中奥妙。” 他说得头头是道,仿佛真是个茶道高手。 达达利亚將信將疑地接过茶杯,吹了吹热气,小心地抿了一小口。 茶水入口,首先感受到的是一股非常明確的、属於植物的清苦味,但並不猛烈霸道,更像是一种沉稳的底色。 这种苦味迅速化开,留下一种奇特的、舌尖微微发麻的收敛感,隨后是一丝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回甘,需要仔细品味才能捕捉到,仿佛山间清泉流过岩石后留下的那一点凉意。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 达达利亚咂咂嘴,眉头依然微微蹙著。 这味道对他而言確实太过陌生,远不如至冬红茶的醇厚香甜来得直接痛快,甚至比不上璃月绿茶的鲜爽。 是一种需要静下心来才能接受的、充满“禪意”的味道。 “嘖……”他放下杯子,评价道。 “味道……很特別。苦兮兮的,没什么劲儿。这就是璃月人平时喝的?” 达达利亚语气里带著明显的“欣赏不来”。 陈锦看著他的反应,嘿嘿一笑,自己拿过那个厚马克杯,也给自己冲了一杯,毫不在意地喝了一大口,仿佛喝的是甘泉一般。 “所以说你不懂行嘛。”陈锦老神在在地说。 “这茶的好处,得在你心烦意乱、头脑发胀的时候喝。比如……对著这堆东西的时候。” 他指了指那堆文件,“喝一口,压压火气,清空一下脑子里的废料,说不定效率更高哦?” 达达利亚闻言,又瞥了一眼那杯清心茶,虽然还是不太喜欢那味道,但觉得陈锦的话似乎有点道理? 至少比继续喝凉掉的茶强点?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再次端起了杯子,像是喝药一样,又抿了一小口,努力去体会那所谓的“回甘”和“清静”。 看著达达利亚那副勉为其难接受新事物的样子,陈锦笑了笑,没再继续推销他的茶。 他靠在桌边,也慢悠悠地喝著自己那杯,办公室里一时只剩下两人偶尔喝茶的细微声响和窗外隱约传来的市井喧譁。 气氛难得地安静平和了下来。 过了片刻,陈锦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轻轻放下马克杯,发出“叩”的一声轻响。 他看向达达利亚,眼神里闪烁著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著兴奋和神秘的光芒。 “对了,达达利亚。” 陈锦的声音比平时稍微正经了那么一点点,带著一丝玩味。 “说起来,明天好像是个大日子啊。” 达达利亚正试图从第三口茶里品出点除了苦以外的味道,闻言抬起头,蔚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瞭然: “嗯,请仙典仪。岩王帝君摩拉克斯降临赐諭的日子。怎么?你也对这种正式典礼感兴趣?” 他確实有点意外,陈锦看起来更像是会躲在人群里看热闹甚至趁机捣乱的那种人。 陈锦笑眯眯地,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只是意味深长地说: “这么热闹的事情,我当然要去凑凑热闹啊。人山人海,万眾期待,多么有趣的场面。”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看著达达利亚的眼睛,语气变得有些捉摸不定: “而且……我还在准备一份……特別的『惊喜』。一份送给明天所有到场者的『大礼』。” 达达利亚拿著杯子的手顿住了。 “惊喜?大礼?”他狐疑地眯起眼睛。 “陈锦,请仙典仪非同小可呀......” 他的语气带著几分难得认真的告诫。 陈锦却只是高深莫测地笑了笑,伸出食指抵在唇边,做了一个“保密”的手势: “放心放心,我有分寸。绝对不是你想的那种乱来。只是觉得……每年的流程都差不多,未免有些无趣。加点意想不到的『变数』,岂不更妙?” 他的笑容越发灿烂,甚至带著点期待: “总之,明天记得早点去玉京台,占个好位置。相信我,今年的请仙典仪,绝对会让你印象深刻,终生难忘。” 说完,他不等达达利亚再追问,便拿起桌上那包茶叶,像是完成了一件重要任务般,心情极佳地拍了拍达达利亚的肩膀: “茶留给你慢慢品,清心净虑,明天好看戏。我先走了,还得去为明天的『惊喜』做最后准备呢。” 哼著那首调子古怪的小曲,陈锦溜达著离开了办公室,留下达达利亚一个人对著那杯渐凉的清心茶,满心都是疑惑和一种被勾起的、难以抑制的好奇心。 惊喜? 变数? 终生难忘? 达达利亚反覆咀嚼著这几个词。 以他对陈锦的了解,这傢伙所谓的“惊喜”,绝对不可能是循规蹈矩的表演。 结合他那深不见底的实力和唯恐天下不乱的性格…… 不兑! 第193章 来了 翌日,清晨,璃月港,玉京台下。 阳光正好,金灿灿地洒在璃月港依山傍水的亭台楼阁上,將每一片琉璃瓦都映照得熠熠生辉。 海风带来了咸湿的气息,却也吹不散此刻玉京台周围瀰漫著的、几乎凝成实质的喧囂与热切。 人,到处都是人! 从璃月港的各个角落,乃至从轻策庄、荻花洲赶来的民眾和商贾,如同百川归海般匯聚到玉京台附近的广场和街道上。 摩肩接踵,人声鼎沸。小贩们趁机兜售著零食、茶水、简易的望远镜以及印著岩王帝君龙形图腾的小旗子,叫卖声此起彼伏,混合著孩子们兴奋的尖叫和大人们期待的议论。 “哇——!好多人啊!简直比之前的集市还要热闹!” 一个白色的小应急食品漂浮在半空中,努力踮著脚尖(虽然她並没有脚),试图越过黑压压的人头看清远处高耸的玉京台。 她身边,金髮的旅行者荧,正微微蹙著眉,小心地护著自己,避免被人群挤到。 她那双淡金色的眼眸冷静地扫视著周围,既带著一丝对异邦盛大典礼的好奇,也保持著惯有的警惕。 “派蒙,跟紧我,別走散了。” 荧的声音带著无奈,但在嘈杂的背景音中显得格外清晰。 “人太多了,一不小心就会被冲开。” “知道啦知道啦!” 派蒙飞低了一些,紧紧跟在荧的身边,小脸上满是兴奋和期待。 “听说今天是璃月一年里最重要的日子呢!岩王帝君摩拉克斯会亲自降临,赐下神諭! 不知道会是什么样的壮观场面?会不会有漫天的金光?或者地涌金莲?帝君会不会撒下好多好多摩拉作为祝福?” 派蒙越说越激动,眼睛里几乎要冒出摩拉的形状。 荧无奈地笑了笑,轻轻弹了一下派蒙的额头: “想什么呢。根据璃月古籍记载,请仙典仪庄重肃穆,是为了祈求一年风调雨顺、商运亨通,又不是发財大会。” “哎呀,想想嘛又不犯法!”派蒙捂著额头,嘟囔道。 “说不定帝君老人家一高兴,就……嘿嘿嘿……” 她又陷入了对摩拉的美好幻想中。 两人隨著人流缓慢地向玉京台的方向移动。 空气中瀰漫著香烛、鲜花、以及各种小吃混合的复杂气味。 可以看到千岩军的士兵们身著鋥亮的甲冑,神情肃穆地维持著秩序,在人群中形成一道可靠的防线,確保通往玉京台的阶梯畅通无阻。 “看那边!”派蒙忽然指著不远处一个卖糖画的摊子,眼睛又亮了。 “是龙形的糖画!好威风!荧,我们待会儿也买一个好不好?” 荧顺著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老师傅手法嫻熟地用糖浆勾勒出蜿蜒的龙形,確实栩栩如生。 她点了点头:“等典仪结束吧。现在过去,怕是挤不进去了。” 她们好不容易找到一处地势稍高、视野相对开阔的地方站定。 从这里,可以清晰地看到玉京台上已经布置妥当。 香炉、供桌、以及各种她们看不懂但感觉十分玄奥的法器一应俱全。 几位看起来像是璃月七星中的人物已经到场,正低声交谈著,神情庄重而期待。 “那就是天权星凝光吗?”派蒙小声嘀咕,看著那位身著华贵旗袍、气质雍容的白髮女子。 “看起来就好有钱的样子……” 荧的注意力则更多放在了观察整个场地的布局和人员配置上。 她能感觉到空气中流动著一种奇特的元素力场,平和而浩瀚,想必是为了迎接神明的降临而准备的。 时间一点点过去,太阳逐渐升高。 人群的期待感也累积到了顶点,嗡嗡的议论声渐渐平息下来,一种庄严而神圣的氛围开始笼罩全场。所有人都翘首以盼,等待著那个神圣的时刻到来。 一处相对僻静的高阁阴影处。 达达利亚背靠著冰凉的石柱,双臂环抱,蔚蓝的眼眸如同鹰隼般扫视著下方沸腾的人群和庄严的玉京台。 他换上了一身便於行动的深色便装,而非愚人眾执行官的华丽礼服,显然不想在此时过於引人注目。 阳光將他橙色的髮丝染上些许金色,但他脸上却没什么轻鬆的表情,反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 吉时將近,玉京台上的璃月七星和司仪们已经各就各位,庄严肃穆的气氛愈发浓厚。 香炉里升起的裊裊烟柱笔直如线,预示著风平浪静,正是神明降临的吉兆。 人群彻底安静下来,成千上万道目光聚焦於高台之上,屏息凝神。 然而…… “那傢伙……跑哪去了?” 达达利亚几乎是无声地低语,眉头越皱越紧。 他的目光如同梳子一般,一遍又一遍地梳理著下方攒动的人头,搜寻著那个熟悉的身影。 没有。 人群里没有。 视野更好的屋顶檐角没有。 甚至连那些维持秩序的千岩军士兵中间,他也没发现陈锦那副懒散又欠揍的模样。 这傢伙昨天信誓旦旦,说得那么神秘莫测,勾起了他十足的好奇心,结果到了最关键的时候,反而不见踪影? 这完全不符合陈锦那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性格。 难道他的“惊喜”不需要在现场才能发动? 还是说……他那所谓的“惊喜”根本就是个恶作剧,故意吊自己胃口,其实他本人早就不知道溜到哪里睡大觉去了? 达达利亚脑海里闪过昨天陈锦推销那杯清心茶时古怪的表情,还有那包其貌不扬、味道清苦的茶叶…… 那茶…… 他下意识地咂了咂嘴,似乎还能回味起那奇特的苦味和微弱的回甘。 清心净虑? 难道那茶还有什么別的名堂?和陈锦的“惊喜”有关? 各种猜测和疑虑在达达利亚心中交织。 他並不担心陈锦会搞出什么他收拾不了的大乱子——某种程度上,他甚至有点期待那种混乱,这符合他渴望挑战的本性。 但他討厌这种被蒙在鼓里、被动等待的感觉。 作为愚人眾的执行官,他习惯掌控局势,而不是像一个普通的围观者一样,只能等待著未知的“惊喜”降临。 “嘖……” 达达利亚发出一声不耐烦的轻嘖。 典仪马上就要正式开始,岩王帝君摩拉克斯即將降临。 派蒙也难得地安静了下来,飞在荧的身边,小手紧张地握在一起,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玉京台中央。 “马上就要开始了……” 派蒙的声音压得极低,带著抑制不住的激动。 荧轻轻“嗯”了一声,目光也紧紧锁定著祭坛。 她能感觉到,周围的空间似乎开始產生某种难以言喻的微妙波动,风也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就在这万眾屏息、落针可闻的庄严时刻—— 第194章 异变陡生! 异变陡生! 仿佛是为了回应万千子民最虔诚的期盼,玉京台上空,天际边缘,一抹原本洁白的云絮像是被无形的墨汁浸染,倏然转为灰黑,並以一种违背常理的速度开始膨胀、蔓延。 起初,並未引起太多注意,人们只当是海风带来的些许水汽。 然而,那抹灰黑如同滴入清水中的浓墨,迅速晕染开来,不再是漫延,而是吞噬! 湛蓝的天空仿佛一块被强行撕碎的绸缎,边缘翻滚不息的乌云从四面八方凭空涌现,如同鬼魅般直接浮现於苍穹之上! 阳光如同被利刃斩断,金灿灿的光芒瞬间被掐灭,温暖的气息被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迅速瀰漫开来的、带著海水腥咸和某种…金属锈蚀般的冰冷气息。 光线急剧暗淡,世界被投入一种诡异的昏沉之中,仿佛巨大的黄昏提前数小时降临,一种令人心臟揪紧的、沉甸甸的压抑感如同实质的铅块,轰然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咦?天…天怎么黑了?” 派蒙嚇得一下子紧紧抓住荧的衣角,声音里充满了不知所措的颤抖,小小的身体几乎要缩进荧的背后。 荧猛地抬头,淡金色的瞳孔骤然收缩如针尖。 她的感知远比常人敏锐,此刻能清晰地“听”到——高天之上,元素力正在发出痛苦的哀嚎。 一股庞大到难以想像、却又极其狂暴混乱的风元素能量,正在常人无法触及的极高天际,以近乎毁灭性的方式疯狂匯聚、压缩、碰撞! 这是...... 人群开始骚动,不安的低语如同瘟疫般迅速蔓延开来。 “怎么回事?” “时辰到了吗?可这不像帝君降临的景象啊……”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好闷……喘不过气……” “快看天上!那云在动!在旋转!” 恐慌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涟漪迅速扩大为波涛。 玉京台上,凝光那双总是运筹帷幄的美眸中也首次浮现出惊疑与凝重。 她与其他几位七星交换著眼神,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解与警惕。 这完全超出了典仪的任何记载和预案! 司仪们手持法器,显得有些手足无措,准备好的祷文卡在喉间,念诵不出。 就在这不安累积到顶点的剎那—— “嗡……” 一种低沉到几乎超越人类听觉极限的嗡鸣声率先响起,並非来自空中,而是来自脚下坚实的大地! 玉京台的玉石地面开始轻微震颤,仿佛有什么极沉、极恐怖的东西正在高空酝酿,其威压甚至隔空撼动了大地。 紧接著,那浓稠如墨、仿佛要压垮城市的乌云漩涡中央,一点极不祥的青白色光芒猛地亮起,隨即如同滴入水面的油彩般疯狂扩散,瞬间染透了整个漩涡! 下一秒—— “轰!!!!!” 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巨响猛然炸开。 天地仿佛被撕裂时发出的惨嚎。 是纯粹到极致的风元素力量被强行约束后又轰然释放、炸裂的毁灭之音! 只见那乌云漩涡的中心,猛地被一股毫不讲理的无形巨力彻底撕开。 一个巨大到令人绝望的空洞骤然出现,空洞边缘的云层如同破布般被撕扯、绞碎! 刺目欲盲的青白色光芒从那空洞中瞬间喷涌而出,充满了毁灭气息的元素奔流,瞬间吞噬了周围的一切色彩! 紧隨光芒之后的,是实质的衝击波。 一圈清晰可见的、混合著破碎云气与狂暴风元素的白色气环,以那个空洞为中心,如同天神挥出的毁灭之鞭,呈环状向四面八方疯狂扩散、碾压而去。 所过之处,厚重的云层不是被吹散,而是被碾碎、湮灭。 高天之上,仿佛上演著一场无声的末日浩劫。 衝击波带来的狂风迟了一瞬才抵达地面! “呜——!!!” 恐怖的呼啸声瞬间盖过了一切人声。 站在广场外围的人们只觉得一股根本无法抗拒的巨力狠狠撞在身上,惊呼声被掐断在喉咙里,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人群如同被狂风颳过的麦田般层层倒伏。 摊位被掀翻,彩旗被撕碎,小贩的商品和人们手中的物品被卷上天,如同落叶般在空中疯狂舞动。 荧猛地將剑插入地面,另一只手死死拉住派蒙,身体前倾,才勉强稳住身形。 她的长髮被吹得疯狂舞动,抽打在脸上生疼。 派蒙更是嚇得连尖叫都发不出,只能死死抱住荧的胳膊,小小的身体在狂风中飘摇得像片叶子。 千岩军们奋力组成人墙,试图维持秩序,但在这样的天地之威面前,个人的力量显得如此渺小。 而这,仅仅是前奏。 就在那爆炸的空洞中央,在那肆虐的青白色光芒尚未褪去之际。 一声无法用任何言语形容其万分之一的龙吟,穿透了风暴的咆哮,穿透了空间的阻隔,震撼天地地响起。 但此刻,这威严的龙吟中,却更充满了某种令人根本无法想像的惊怒与痛苦。 一道巨大的、模糊的阴影,缠绕著肉眼可见的、极度不稳定且狂暴到极点的青黑色风元素力。 如同被无形的巨拳从更高处狠狠砸落,从那爆炸的核心、从那光芒最刺眼的地方,直坠而下! 它的速度太快,只能看到一道扭曲光线、撕裂天空的坠痕。 其中裹挟的威压恐怖,强到甚至压过了那爆炸的余波。 下方广场上的人群,无论是凡人还是神之眼持有者,无论是璃月七星还是千岩军士兵,在这一刻都感受到了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最原始的恐惧—— 第195章 装! 窒息!彻底的窒息!连惊呼和恐惧都发不出! 所有人的喉咙都被那双无形的恐惧之手死死扼住,瞳孔中只剩下那不断放大、占据整个视野的死亡阴影。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又仿佛缩短为一瞬。 在无数道写满了极致惊恐、茫然、难以置信的目光注视下,那道缠绕著不祥风暴的庞大阴影,以一种决绝的、毁灭性的姿態,轰然砸落在玉京台的正中央! 砸落在那个原本为迎接祂而设的、摆满了珍贵祭品的庄严祭坛之上! “砰!!!!——咔嚓——轰隆!!!!!——” 撞击声!仿佛一座山岳从九天之上崩塌坠地! 是玉石俱碎、结构崩坏、大地哀鸣的混合巨响。 整个玉京台,乃至其下的山体,都发生了剧烈的、令人站立不稳的震颤。 仿佛一场剧烈的地震在此刻爆发。 撞击点!坚固无比的玉京台平台,如同脆弱的蛋壳般不堪一击。 一个巨大的、边缘呈放射状的坑陷瞬间形成,无数或大或小的玉石碎块混合著祭品的残骸,被恐怖衝击力拋飞上天,再如同炮弹破片般向四周疯狂溅射。 烟尘、碎石、失控逸散的各色元素力混合在一起,形成一股灰黑色的、毁灭性的衝击环,贴著地面向四周猛烈席捲而去。 狂风夹杂著具有杀伤力的碎石扑面而来。 这一次,台下的人群再也无法维持任何秩序,惊恐的尖叫声、哭喊声、被碎石击中后的痛呼声终於衝破了恐惧的压制,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爆发出来。 人们疯狂地推搡、奔逃,只想远离那恐怖的坠落中心,场面彻底陷入了无法控制的混乱! 烟尘瀰漫,如同浓雾般笼罩了整个玉京台高台,遮挡了绝大部分视线,只能隱约看到坑陷中有一个巨大而不规则的轮廓。 风,似乎在这一刻小了一些,仿佛那坠落的衝击耗尽了大半的能量。 人们惊魂未定,喘息著,带著无尽的恐惧与一丝渺茫的、近乎绝望的期盼,死死地盯著那烟尘逐渐沉降的中心。 终於…… 烟尘稍散,视野渐渐清晰。 当看清玉京台中央那骇人景象的每一个细节时,所有人的血液仿佛都在瞬间冻结了。 灵魂被前所未有的震惊和恐惧攫住! 只见那精心准备的祭坛早已化为齏粉,与玉石碎片混杂在一起,一片狼藉。 而在那巨大坑陷的中央,匍匐著一具庞大、优美、充满了亘古洪荒气息、却此刻显得无比僵硬、扭曲、並且……了无生息的躯骸。 那是——龙! 通体覆盖著宛若最瑰丽琥珀、又如同歷经万古风雨的岩层般的厚重鳞甲,每一片鳞甲都本该流淌著沉稳厚重的光晕,此刻却黯淡无光。 修长威严的龙躯以一种极不自然的角度扭曲著,似乎承受了巨大的痛苦。 崢嶸的龙角依然指向天空,却失去了所有神采,仿佛枯死的树枝。 那形態、那特徵……世世代代的璃月人从小看到大的画像、雕塑、图腾……那是铭刻在每一个璃月人灵魂深处的印记! 正是璃月人信奉了三千七百年、守护璃月千年不朽的契约之神,岩王帝君——摩拉克斯的龙形化身! 然而此刻…… 这具神圣不可侵犯的龙躯,毫无生气地瘫在冰冷的废墟之中。 龙目紧闭,仿佛陷入了永寂的长眠。 周身原本应如大地般磅礴涌动、护佑眾生的沉稳岩元素力,已然消散殆尽,感受不到一丝一毫的活性。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渐渐逸散开来的、令人从灵魂深处感到颤慄和冰冷的死寂。 那庞大的、本该万法不侵的身躯上,隨处可见触目惊心的痕跡——仿佛被无形巨力撕裂的伤口、深可见骨的切割痕跡、以及大片大片仿佛被腐蚀过的黯淡区域…… 这一切,都无声地诉说著方才在高天之上,发生了一场何等惨烈、何等不可思议的恐怖变故! 至高无上,被视为璃月磐石与支柱的岩王帝君…… 在万千子民最虔诚的注视之下,於一年一度最为神圣、本该迎接他赐下福祉的请仙典仪之上…… 陨落了......?! 死一般的绝对寂静,再次笼罩了整个人群,比之前风暴来临前更加彻底,更加令人窒息。 紧接著,是无法用世界上任何语言形容的、山崩海啸般的恐慌、震惊、崩溃和难以置信的悲鸣,如同压抑了万年的火山,轰然爆发开来! “帝……帝君大人?!!” “发生了什么?!帝君怎么了?!!” “不——!!!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就在那山崩海啸般的恐慌与悲鸣即將彻底吞噬璃月港的剎那—— 一道声音,清晰地、平静地,仿佛贴在每个失魂落魄者的耳畔响起。 又仿佛来自九霄云外,穿过尚未完全平息的混乱风元素,带著一种亘古的冷漠与疏离,清晰地迴荡在每一个灵魂战慄者的意识最深处。 “契成,约毁。” “磐石纵坚,风蚀其痕。” “神祇之座,岂容永固?” 声音不高,却蕴含著一种奇特的穿透力与威严,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嘈杂与哭喊。 那语调平静无波,没有杀戮后的暴戾,只有一种陈述事实般的漠然,仿佛只是在宣读一条早已写就的定理。 话音落下的瞬间,高空之上,那原本正在缓缓弥合的青黑色云涡最深处。 似乎有一道比阴影更淡、比流光更迅疾的虚影微微一闪,仿佛从未存在过般彻底隱去,再无痕跡。 ……… 暗处,倚靠著冰冷墙体的夜兰,猛地捂住了嘴,那双眸子里,此刻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瞳孔剧烈收缩,仿佛看到了最不可能发生的的事情。 这个声音……! 虽然只听过寥寥数次,但她绝不会认错!是那个傢伙! 当初在绝云间...... 陈锦! 怎么会是他?! 他怎么可能……拥有这种……弒神之力?! 上次交手,她虽然惨败,但感觉对方更像是在戏耍,並未动用真正恐怖的力量。 优菈只以为他是某个隱藏极深的危险存在,却万万没想到……这危险的尺度,竟是弒杀神明?! 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衝头顶,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优菈以为自己已经儘可能高估了对方的危险程度,现在看来...... 第196章 来吧! ……… 玉京台上,凝光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那三句漠然的话语如同冰锥刺入她的脑海。 “契成,约毁……” 她下意识地重复了一句,绝美的脸庞上血色尽褪,但长期身居高位培养出的绝强定力让她迅速抓住了重点. 无论发生了什么,现在必须控制局势! 她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声音灌注了元素力,清晰地盖过了现场的混乱,响彻整个玉京台: “帝君遇刺!” “——封锁现场!” “千岩军!控制所有出入口,许进不许出!彻查所有可疑人员!” 命令一下,原本有些慌乱的千岩军仿佛找到了主心骨,立刻强忍震惊与悲伤,迅速行动起来,甲冑碰撞声与呵斥声再次响起,开始强行压制混乱的人群。 ……… 高阁阴影处,达达利亚蔚蓝的瞳孔中,震惊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复杂的光芒——骇然、兴奋、战慄、以及难以言喻的兴奋! 那三句话……是陈锦的声音! 虽然语气漠然得不带一丝感情,但他绝不会听错! “特码的陈锦,你特码的,你真是个天才!” 真的是他!他所谓的“惊喜”,竟然是这个?! 屠戮神明!而且还是七神中最古老的岩之神! 这份力量……这份疯狂…… 达达利亚感觉自己的血液几乎要沸腾起来,太几把燃了!!! 陈锦……你究竟有多强啊! 为什么不敢全力与我一战。 ……… 远离喧囂的璃月港吃虎岩街道,三碗不过港摊位旁。 钟离正端著一杯清茶,听著田铁嘴说书,仿佛远处玉京台的惊天巨响与混乱都与他无关。 然而,当那三句漠然的话语,如同穿越空间般,清晰地迴荡在他耳畔时。 “噗——” 这位往生堂客卿,岩王帝君本人,一个没忍住,险些將口中的茶水喷出。 他剧烈地咳嗽了两声,勉强维持住沉稳的形象,但嘴角却难以抑制地抽搐了一下。 契成?约毁?磐石风蚀?神座不容永固? 这都什么跟什么?! —— “啊切!” 毫无徵兆地,陈锦猛地打了一个极其响亮喷嚏,在这寂静的深海里甚至震出了一圈小小的气泡涟漪。 “嗯?” 陈锦揉了揉鼻子,脸上露出一丝疑惑,隨即又化为一种一本正经的严肃表情,仿佛在思考什么宇宙真理般郑重其事地点头: “一想二骂三嘮叨…嗯,这肯定是有人在想我!” ...... “啊切——!!” "嗯......有两个人在想我!" 陈锦煞有介事地点点头,隨即脸上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刻意营造出的、极度的疲惫与虚弱。 他周身的微光瞬间变得明灭不定,仿佛隨时都会熄灭。 他的脚步也变得踉蹌起来,甚至需要伸手扶住旁边一根冰冷的海底岩柱才能稳住身形。 “咳咳……”他剧烈地咳嗽了几声,脸色在幽暗的海光映照下显得异常“苍白”,气息也变得“紊乱”不堪。 “强行催动那股力量……果然还是太勉强了……” 陈锦低声自语,声音“沙哑”而“微弱”,充满了“力竭”后的痛苦与“后遗症”的折磨感。 “必须……儘快……” 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强撑著“虚弱”的身体,辨认了一下方向,然后朝著孤云阁更深处、那被无数岩枪镇压的海底最深处“艰难”地“挪动”而去。 越往深处,水压越发恐怖,光线彻底消失,只剩下永恆的黑暗与死寂。 这里瀰漫著一股沉重、怨愤、被岁月磨礪却未曾消散的古老魔神气息。 终於,他来到了一片极其诡异的海域。 眼前,是无数巨大如山岳的岩枪,它们以一种镇压诸天的姿態,深深地刺入海底山脉,彼此交错,构成一个庞大无比的封印矩阵。 矩阵的核心处,隱约能感受到一股被强行束缚、却依旧在缓慢蠕动、散发著无尽憎恨与冰冷的庞大意志。 陈锦在封印矩阵的边缘停了下来,他身上的“虚弱”气息更加明显,甚至需要撑著膝盖才能支撑住身体。 他抬起头,望著那黑暗的封印核心,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复杂、混合著痛苦、疯狂的邪恶笑容。 用一种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却又充满了蛊惑与煽动性的“沙哑”声音,对著那沉睡的魔神意志,缓缓开口: “……奥赛尔……” 他的声音仿佛带著奇特的魔力,穿透了厚重的岩枪封印,直达那被镇压了千年的怨恨核心。 “……感受到了吗?” “那横压璃月千年、將你禁錮於此的……天之岩尊……那不可一世的契约之神……” 陈锦的声音在这里刻意地停顿了一下,然后仿佛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带著一种宣布惊天秘闻般的颤慄与狂热,一字一句地低吼道: “——摩拉克斯——他——已——死——!!” 这句话,如同最狂暴的雷霆,炸响在死寂的海底! 轰!!! 整个封印矩阵似乎都微微震动了一下! 那被镇压的庞大意志仿佛被这句话彻底惊醒、激活! 无数道冰冷、怨毒、狂喜、却又带著一丝惊疑不定的魔神意念,如同实质的触手般从封印中渗透出来。 陈锦感受著奥赛尔那几乎要沸腾起来的狂怒与怨恨,嘴角那邪恶的笑容愈发扩大,低声继续呢喃,如同魔鬼的低语: “他死了……死在了他最珍视的子民面前……死得……无比悽惨……” “束缚你的枷锁……已经开始鬆动了,不是吗?” “感受到了吗?这自由的……气息……” “这璃月的天空与海洋……是时候……该换一个主人了……” “別忘了...我们的约定...別忘了...將他最珍视的一切,化为汪洋!” ———— —— 第197章 完了 “帝君遇刺!” “——封锁现场!” 千岩军士兵们从最初的震惊与悲慟中强行挣脱出来,职业的本能和对七星命令的服从压过了个人的情绪。 甲冑碰撞声变得密集而有序,沉重的脚步声开始向著各个出入口匯聚,长枪的锋刃闪烁著寒光,指向了惊慌失措的人群。 “许进不许出!所有人原地停留,接受审查!” 军官们嘶哑的吼声在人群中迴荡。 原本如同无头苍蝇般奔逃哭喊的人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军事管制震慑,混乱的浪潮似乎被一道无形的堤坝勉强拦住,但恐慌的情绪却如同不断上涨的洪水,在堤坝后面积蓄著更危险的力量。 人们拥挤在一起,脸上写满了茫然、恐惧、悲伤,以及一丝被怀疑和控制的屈辱与不安。 荧和派蒙所在的位置相对靠后,但也能清晰地感受到气氛的急剧变化。 前方的人群被千岩军强行阻隔、推回,后面的人则因为不明情况而继续向前拥挤,她们被夹在中间,像是激流中的两片叶子。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 “荧…荧!” 派蒙的小手死死抓著荧的衣裙,声音带著哭腔,刚才帝君陨落的视觉衝击和此刻肃杀的气氛让她彻底慌了神。 “怎么办怎么办?他们要把所有人都抓起来吗?我们…我们会不会被当成刺客啊?!” 荧的心臟也在剧烈跳动,眼前的一切都超出了她的认知范围。 神明的陨落、突如其来的封锁、肃杀的军队…这一切都发生得太快,太骇人。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淡金色的眼眸快速扫视四周。 “冷静点,派蒙。” 荧的声音儘量保持平稳,但微微的颤抖还是泄露了她內心的紧张。 “不是我们做的,千岩军…应该会调查清楚。” 话虽如此,但看著那些面色冷峻、如临大敌的士兵,以及他们那种“寧错抓,勿放过”的强硬姿態,荧的心底也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在这种极端的恐慌和高压下,所谓的“调查清楚”需要多长时间? 在这个过程中,她们这些外来者,尤其是身份特殊的旅行者,会遭遇什么?她不敢细想。 “可是…可是他们看起来好凶!” 派蒙几乎要哭出来了,“而且我们怎么解释我们在这里啊?说我们来看热闹?他们会不会不信啊?!” 就在这时,一名距离她们最近的千岩军士兵似乎注意到了这两个明显与周围璃月民眾打扮、气质迥异的陌生人。 士兵投来审视的、带著高度警惕的目光,並且开始向同伴示意,似乎有朝她们这边移动过来的趋势。 这个眼神如同导火索,瞬间点燃了派蒙所有的恐惧。 “他…他看过来了!荧!他肯定觉得我们很可疑!” 派蒙嚇得声音都尖了。 “我们快走吧!趁他们还没过来!” “派蒙,別慌!现在乱动更可疑!” 荧低声喝道,试图稳住同伴,也稳住自己。她知道在这种情况下,任何过激的反应都可能被误解为心虚。 然而,恐惧中的派蒙根本听不进去。 她下意识地想要拉著荧往人少的地方缩,试图避开那道越来越锐利的视线。 “不行不行,我们得离开这…哎呀!” 就在派蒙惊慌失措地试图后退,並用力拉扯荧的衣服时—— “咔嚓!” 一声清脆的、在相对安静的此刻显得格外刺耳的断裂声,从荧的脚下响起。 荧的身体猛地一僵,低头看去。 只见一根不知何时掉落在地、被踩得近乎乾枯的细小树枝,此刻在她刚刚被派蒙拉得后退一步的脚下,彻底断成了两截。 这声音並不大,但在周围一片压抑的啜泣、紧张的喘息和士兵们沉重的脚步声中,却异常清晰地传入了附近几个人的耳中,包括那名正盯著她们的千岩军士兵! 一瞬间,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根断裂的树枝上,隨即猛地抬起来,死死盯住了荧和派蒙! 时间仿佛凝固了。 荧的大脑一片空白。 完了。 “你们!站住!不许动!” 那名千岩军士兵脸色骤变,毫不犹豫地发出一声厉喝,手中的长枪“唰”地一下指向她们,枪尖寒光凛冽!他身边的几名同伴也立刻反应过来,迅速呈半包围態势向她们逼近! “哇啊啊啊!”派蒙嚇得魂飞魄散,最后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他们过来了!真的要抓我们了!快跑啊荧!!” 这一次,根本不再需要犹豫! 跑!必须立刻跑! 继续留下解释?在对方已经认定你有问题並且刀剑相向的时候,任何解释都是徒劳的,只会被瞬间制服甚至格杀! “走!” 荧当机立断,一把將派蒙揽到身边,低喝一声,身体早已如同绷紧的弓弦般瞬间爆发! 她猛地一脚踢起地上的些许尘土和碎石,干扰逼近士兵的视线。 同时身体毫不犹豫地向后急转,朝著人群相对稀疏、暂时还没有被千岩军完全堵死的侧后方衝去! “抓住她们!” “別让她们跑了!” “刺客同党!拦住她们!” 身后传来士兵们更加愤怒和急促的吼声,以及长枪破空和甲冑剧烈碰撞的声音! 人群再次爆发出尖叫,人们惊恐地向两旁躲避,反而给荧让出了一条狭窄而不稳定的通道。 但也使得追赶的士兵更加清晰地看到了她们的身影! “呀!”派蒙发出惊恐的尖叫,死死闭著眼睛抱住荧的脖子。 荧的心跳如擂鼓,肾上腺素急剧飆升。 她的速度极快,身影在混乱的人群缝隙中灵活地穿梭。 一阵连滚带爬,居然还真跑出了部分距离。 不愧是提瓦特第一跑酷兲孖! 第198章 跟我来 派蒙紧紧跟在荧的屁股后面,在玉京台混乱的人群与越发收紧的包围网中奋力穿梭。 “那边!围住她们!” “別让她们从南面下去!” 前方去路被几名结阵的士兵挡住,荧毫不犹豫地拧身转向,冲入一条连接著不同层级平台的廊道。 她的目光飞快扫视,寻找著任何可以脱离主广场的路径。 有了! 她的视线锁定在位於玉京台边缘区域的一处楼梯。 这种楼梯通常用於连接不同高度的观景平台或功能区域,结构复杂,有多层转折和视觉死角,是摆脱直线追击的理想选择。 “这边!” 荧低喝一声,加速冲向那处楼梯井的入口。 她毫不犹豫地纵身跃入,足尖在冰冷的石制栏杆上一点,借力向下层落去,动作轻盈而迅捷。 派蒙死死抱住她的脖子,嚇得连惊呼都发不出来。 然而,千岩军对玉京台的构造实在太熟悉了。 “她们下了楼梯!一队从上面追!二队、三队直接去底层出口堵截!四队封锁所有中层平台的连接口!” 有经验丰富的军官立刻发出了指令。 脚步声瞬间变得立体起来,上方有追兵沿著楼梯紧追而下,下方底层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武器出鞘的声音,显然已经有士兵提前绕到底部出口布防。 荧的心沉了下去。她被困在了这个垂直的楼梯空间里。 上下左右,似乎所有的出路都被封死! 她落到了其中一层转折平台上,背靠著冰冷的內壁,剧烈地喘息著。派蒙嚇得小脸惨白,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荧…我们…我们好像被包围了…” 上方,追兵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下方,底层出口处,至少五六名千岩军士兵已经严阵以待,长枪如林,指向她可能落下的位置。 “下面的人听著!立刻放弃抵抗,束手就擒!”下方的士兵高声喊道,声音在楼梯里迴荡。 “无路可逃了…”上方的追兵也即將抵达这一层平台。 绝境! 荧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鹰。她缓缓將派蒙放到身后相对安全一点的角落,然后“唰”地一声,抽出了手中的长剑! 剑身在昏暗的光线下流淌著寒芒。 她不可能束手就擒!尤其是在被冤枉的情况下!就算要被抓,也要先打过再说! 她的目光扫视下方,计算著距离和角度,身体微微低伏,如同蓄势待发的猛兽,准备在下一波攻击到来时,强行突破下方的枪阵! 哪怕希望渺茫! 派蒙看著荧决绝的背影,嚇得捂住了嘴。 上方的士兵已经露出了头盔的轮廓! 下方的士兵们也屏息凝神,准备迎接她的垂死挣扎! 就在这剑拔弩张、战斗一触即发的剎那—— 异变陡生! “咻——!” 一道极细微、却异常尖锐的破空声,仿佛撕裂了空气,从不知那处骤然袭来! 伴隨著这声轻响的,是一股极其突兀冰冷的寒意。 一道晶莹剔透、散发著凛冽寒气的冰棱箭矢,如同从天而降的冰晶审判,精准无比地钉在了底层平台出口前的石地上。 箭矢蕴含的强大冰元素力瞬间爆发开来。 “呃?!” “什么东西?!” “小心!是冰元素!” 底层的士兵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惊呆了,下意识地后退避让那蔓延的寒气,阵型瞬间出现了一丝混乱。他们试图用枪尖去戳刺或破坏冰墙,但那冰墙异常坚硬,且表面光滑无比,难以著力。 几乎是同一时间! “咻——!” 第二道破空声接踵而至! 这一箭,目標直指荧所在平台的上方楼梯转角! “嘭!” 冰箭精准地射在石质栏杆上,瞬间炸裂开来! 同样没有伤及正从那里衝下来的士兵,但爆裂开的冰元素力却形成了一小片瀰漫的、极其冰冷的白雾,同时在地面和栏杆上覆盖了一层滑溜的薄冰! “啊!” “好滑!” “小心脚下!” 正衝下来的士兵猝不及防,脚下一滑,惊呼连连,冲势顿时受阻,甚至有人差点失去平衡摔倒,追击的节奏被打乱! 这两箭,时机、角度、力道都妙到毫巔。 没有伤害任何人,却极其有效地阻滯了上下两方的追兵,完美地为身处绝境的荧创造出了一个极其短暂、却至关重要的喘息之机。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援助惊呆了,包括荧。 她握紧剑,惊疑不定地抬头向上方望去,寻找箭矢的来源。 楼梯井最顶部的阴影中,一道修长的身影缓缓浮现出轮廓。 他站在栏杆之上,身姿挺拔而放鬆,手中握著一把造型优雅、通体仿佛由寒冰凝结而成的长弓,弓弦仍在微微颤动。 昏暗的光线勾勒出他橙色的短髮和精致的下頜线,但看不清具体面容。 他似乎低头看了一眼下方的情况,確认两箭的效果。 走到了荧所在的这一层平台,轻盈地落在她的面前,挡住了她看向下方混乱士兵的视线。 直到此刻,荧才真正看清他的样子。 这是一个看起来十分年轻的青年,橙色短髮,面容英俊,嘴角似乎天然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玩世不恭的弧度。 但他的那双眼睛,深邃、冷静,却又隱隱燃烧著某种难以言喻的、仿佛对眼前混乱极度感兴趣的兴奋火焰。 落地后,达达利亚並没有看荧,而是先扫视了一下上下方的情况。 下方的士兵还在试图清理冰墙,上方的士兵则小心翼翼地在薄冰上维持平衡,试图继续向下追来。 时间不多了。 这时,他才终於將目光投向全身紧绷、持剑戒备的荧,以及她身后嚇得瑟瑟发抖的派蒙。 “跟我来。” 说完,他根本不等荧的回答或同意,毫不犹豫地转身,径直往楼梯下走去 那两名士兵见这个突然出现、手段诡异的陌生人径直走来,虽然紧张,但还是鼓起勇气挺枪试图阻拦: “站住!你是什么人?!” 橙发青年仿佛没有看到他们,也没有看到他们手中的长枪。 就在即將撞上枪尖的瞬间,他的身影似乎模糊了一下。 没有激烈的打斗,甚至没有看清动作,只听到两声极其轻微的闷响,以及枪桿被格开时发出的“磕碰”声。 那两名士兵就如同被无形的力量推开般,踉蹌著向两旁跌退出去,背心重重撞在拱门两侧的墙壁上,一时岔了气,难以追击。 而橙发青年,脚步没有丝毫停顿,仿佛只是隨手拂开了两片落叶,已然穿过了拱门,身影即將消失在门后的阴影里。 整个过程快如电光石火! 第199章 百无禁忌 荧紧隨其后,凭藉灵活的身法,也险险地擦著士兵们的拦截冲了过去! “站住!” “別跑!” 身后传来士兵们气急败坏的呼喊声和愈发杂乱的脚步声,但距离已经被拉开。 橙发青年对璃月港的地形熟悉得令人吃惊。 他专挑僻静无人的小巷、废弃的通道、甚至是需要翻越的矮墙,路线刁钻而高效,完美地避开了所有主干道和可能设有岗哨的地方。 七拐八绕之后,身后的追捕声渐渐被拋远,周围的环境也变得越发安静。 最终,达达利亚在一条死胡同的尽头停了下来。这里堆放著一些杂物,墙角生著青苔,只有远处市井的隱约喧囂传来,与方才玉京台仿佛是两个世界。 他转过身,那双蔚蓝眼眸再次落在荧和派蒙身上,脸上依旧带著那副让人捉摸不透的、略显慵懒的笑容。 “好了,这里暂时安全了。” 达达利亚开口说道,语气轻鬆,“那些千岩军兄弟一时半会儿找不到这里。” 派蒙惊魂未定地拍著小胸脯: “谢…谢谢你帮了我们!不过,你到底是什么人啊?为什么…” 荧打断了派蒙的话,她的目光依旧充满警惕,直视著对方: “你是谁?为什么要帮我们?”她的手依然紧握著剑柄,並未因对方的援助而完全放鬆。 达达利亚笑了笑,似乎对她们的警惕並不意外。 他优雅地行了一个至冬风格的礼节,自我介绍道: “你们可以叫我『公子』哦。” “公子?”派蒙歪著头,一脸困惑,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公子......女士......” 然而,下一秒,派蒙的小脸猛地僵住,仿佛想起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事情,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 “公…公子?!等等!你、你难道是…那个…那个愚人眾的执行官?” 荧在听到“愚人眾”三个字的瞬间,瞳孔也是骤然收缩,握剑的手猛然收紧,身体瞬间进入最高戒备状態。 她猛地向后小退半步,剑尖微微抬起,警惕地指向对方,眼神变得无比锐利和冰冷。 愚人眾! 眼前这个刚刚救了她们的人,竟然是另一位愚人眾执行官?! 荧的心瞬间被巨大的疑虑和警惕填满。 对方救下她们,究竟有何图谋? 看到荧和派蒙如此剧烈的反应,达达利亚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无奈表情。 他摊了摊手,语气似乎有些苦恼: “哎呀呀,看来我的同事们给你们留下了相当…深刻的坏印象啊。” 达达利亚並没有否认自己的身份,反而像是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 “尤其是【女士】那傢伙,对吧?行事风格確实…嗯,比较直接粗暴,不太討人喜欢。” 他耸了耸肩,语气带著一丝明显的疏离感: “说实话,我也不怎么喜欢她那种做派。我们虽然同属愚人眾,但並不意味著我们就是一路人,或者你们需要把对某个执行官的厌恶,平摊到所有人头上,对吧?” 他试图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轻鬆无害,但那“执行官”的身份,已然如同沉重的烙印,让荧和派蒙根本无法放鬆。 “你…你也是愚人眾!”派蒙躲到荧身后,声音依旧发颤。 “你救我们到底想干什么?!” 荧没有说话,但冰冷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她紧盯著达达利亚,试图从他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和动作中找出破绽。 达达利亚看著她们如临大敌的模样,轻轻嘆了口气,那抹玩世不恭的笑容稍稍收敛,语气变得稍微认真了一些: “好吧好吧,我理解你们的警惕。毕竟,我们之间的初次见面,似乎总是伴隨著一些…不太愉快的背景音。” 达达利亚意有所指,显然知道女士与荧在蒙德的衝突。 “但是。” 他话锋一转,蓝色的眼眸中闪烁著真诚(至少看起来如此)的光芒。 “请相信,我刚才出手相助,並非出於什么阴谋诡计。只是单纯地…看不下去罢了。 看到两位小姐被如此冤枉和围捕,任何一位稍有绅士风度的人,恐怕都无法袖手旁观吧?” 达达利亚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安静的巷子,声音压低了一些: “至於我的身份…【愚人眾执行官】只是一个头衔,它代表至冬国的意志,但並不意味著我个人对你们抱有恶意。 至少现在,在“岩王帝君遇刺”这件惊天动地的大事面前,我们之间那点小小的…嗯…误会,或许可以先放一放?” 他试图將荧和派蒙的立场从“敌对”暂时拉回到“面对共同麻烦的陌生人”。 “如今的局面,你们比我更清楚。” 达达利亚继续说道,语气变得务实起来。 “璃月七星绝不会善罢甘休,你们作为现场最可疑的外来者,將是他们首要追查的目標。没有帮助,你们很难摆脱眼前的困境。” 荧依旧沉默,但紧握的剑柄稍微放鬆了一丝丝。 她不得不承认,对方说的话有道理。眼前的危机是实实在在的,而愚人眾的身份固然危险,但他刚才的援助也是实实在在的。 更何况,她还认识一个不怎么危险的愚人眾...吧? “你…想怎么帮我们?” 荧终於开口,声音依旧带著戒备的冷意。 达达利亚微微一笑,仿佛等待已久。他看似隨意地將手伸入怀中,摸索了一下,取出了一件东西。 那並非什么神兵利器,也不是贵重的財宝,而是一张看起来颇为古旧、边缘有些磨损的…符籙? 符籙以某种不知名的淡黄色纸张製成,上面用硃砂绘製著复杂而玄奥的符文,隱隱流淌著一股奇异而古老的力量波动,给人一种苍茫悠远的感觉。 达达利亚將这张符籙递向荧。 “这是…” 荧没有立刻去接,疑惑地看著他。 “你以后肯定会用上的。” 达达利亚神秘兮兮的笑了笑,然后接著说。 “这里不是什么说话的好地方,如果你们想知道具体一点的话,想要摆脱璃月七星的话......就来北国银行吧。” “北国银行?” 第200章 私心 新书已发! —— 往生堂內,静謐得能听见香炉里香灰簌簌落下的细微声响。 与外界的兵荒马乱、人心惶惶相比,这里的时间仿佛被无形的手拨慢了流速,沉淀出一种近乎诡异的安寧。 厚重的檀木大门不愧是由第七十七代堂主胡桃亲自挑选的“往生堂牌面”,效果拔群,愣是把门外隱约传来的千岩军跑动呼喝声、民眾惊慌的议论声滤得只剩一点模糊背景音。 跟堂內那混合著陈年木料、淡淡檀香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但据说能安神静气的特製薰香的气息一比,简直成了无关紧要的白噪音。 偏厅一隅,临著一扇雕花木窗,窗外是往生堂自家精心打理、但风格略显肃穆的小庭院。 一张光可鑑人的老红木茶桌旁,对坐著两人。 钟离先生姿態端方,脊背挺直如孤松临崖,每一个动作都透著歷经千年时光打磨后的从容与精准。、 他正手持一只白瓷薄胎杯,杯壁薄得近乎透光,映出內里茶汤金黄透亮的色泽。 他並未立即饮用,而是先观其色,只见汤色澄澈,犹如熔金,再轻嗅其香,一股清雅高扬的霓裳花香混合著淡淡的蜜韵扑面而来,令他微微頷首。 “此茶尚可。” 钟离评价道,语气平稳无波,听不出是真心讚赏还是客套。 “水温恰到好处,激发出霓裳之花七分香气,三分甘醇。只可惜,冲泡之人手法稍急,未能让叶片彻底舒展,余下三分潜力,便锁在了这紧结的条索之中,可惜,可惜。” 坐在他对面的陈锦,姿势可就写意多了。 他几乎算是半瘫在那种硬邦邦的红木官帽椅里,一条腿还十分不讲究地蹺了起来,脚踝搭在另一条腿的膝盖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晃悠著。 別问为什么不在三碗不过港喝了,因为璃月最伟大、最高崇、最……(此处省略三百字讚美词)的岩王帝君摩拉克斯他老人家掛了! 这可是天塌地陷的大事,全城戒严,百业萧条,往日人声鼎沸的码头集市如今门可罗雀,说书摊子自然更是首当其衝。 倒是往生堂这平日里门可罗雀、主打一个“静”字的地方,此刻反而成了个难得的、合法的清净所在,毕竟总不能让千岩军来查谁家哭丧哭得不够伤心吧? 桌上的茶点也简单,就一碟子看起来硬邦邦,疑似能当暗器用的杏仁干,和一碟子顏色深沉,加了黑枣的糯米糕。 一看就是往生堂特色,主打一个耐放、顶饿、且不会让人在肃穆场合失仪。 专业! 短暂的沉默,只有陈锦那不成调的小曲和敲桌子的噠噠声作为伴奏。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最终,还是钟离先开了口。 他放下茶杯,声音平稳温和,如同秋日午后晒暖的磐石,自带一种令人心安的沉稳力量。 “以普遍理性而论。”他缓缓说道,目光平静地看向对面坐没坐相的陈锦。 “陈锦先生的此番计略,其本质,似乎与【公子】阁下所为,似乎並无太多本质上的差別。” 陈锦闻言,敲桌子的手指“噠”地一声停住,隨即咧开嘴,露出两排白得晃眼的牙齿,笑得像只刚偷吃了十斤油豆腐的粉色狐狸: “哦?钟离先生这是把我那位至冬同僚相提並论了?哎呀呀,这可真是……令人受宠若惊?” 陈锦拖长了语调,“不过话说回来,可达鸭老弟呀,人是不错,打架也挺爽快,我们关係铁得很! 就是这搞事的风格……嘖嘖,还是太直来直去了点,缺乏那么一丟丟艺术性的转折和惊喜感。 像我,就比较注重仪式感和戏剧张力。” 钟离神色未变,仿佛没听出他话里的调侃,只是淡然地將手边那碟硬杏仁往陈锦那边推了推,示意“请用”,然后才不紧不慢地补充道: “確实,仍有一点不同。” 他稍作停顿,似在斟酌词句,只是选择在此刻点破: “公子阁下所求,乃是极致的混乱与爭斗,乃至於藉此逼迫岩神交出神之心,其目的虽显狂放,路径却清晰可辨。而陈锦先生你……” 钟离的目光在陈锦那看似懒散的笑容上停留了一瞬: “……似乎对那早已湮灭於歷史长河,本该隨其主一同沉眠的【漩涡之余威】,那位漩涡之魔神奥赛尔最后的忠实眷属【跋掣】,抱有异乎寻常,远超常理的兴趣? 甚至不惜以此为引,添薪加柴。这一点,倒是与公子阁下释放【奥赛尔】本体的初衷,颇有异曲同工之妙,只是目標更为…精细?” 陈锦脸上的玩世不恭略微收敛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点破心思后反而更加兴致盎然的玩味笑容。 他没有立即否认,而是端起他那陶瓷碗,像个老农喝酒般“滋溜”喝了一大口茶,然后长出一口气,仿佛喝的是什么琼浆玉液。 “嘖嘖嘖。”陈锦摇头晃脑。 “钟离先生果然博闻强识,学贯古今!这货居然都记得。” 钟离闻言,並未立刻回应,只是缓缓摇了摇头。 “博闻强识谈不上。”他的声音依旧平稳,如同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 “不过是活得久了些,听闻的旧事便多了些。漩涡之魔神的传说,在璃月的古籍中並非秘辛,其麾下几位强大眷属的名讳与特性,亦有零散记载。 跋掣之名,恰在其中。陈锦先生对此表现出异乎寻常的关注,稍加联繫,便不难推测。” “只是,释放奥赛尔本体,虽惊天动地,其目的终究指向契约的终结与神之心的归属,格局宏大,却也直接。而將目光专注於其残存的眷属跋掣……” 钟离微微停顿,那双蕴含著金石般沉稳光泽的眼眸看向陈锦,带著一丝探究: “……其用意便显得更为幽微难测。是为了加剧混乱,考验璃月?是为了牵制仙人,分散注意? 亦或是……另有所图,与那深海的残响本身,有著更为私密的……关联?” “呵呵……” 陈锦低笑两声,“钟离先生果然心思縝密,眼光毒辣。佩服,佩服。” 他抬起眼,目光与钟离相接,笑容里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深意: “既然先生快人快语,那在下也不好再一味装傻充愣。不错,在下对那跋掣,確是有些不足为外人道的……私心。” 第201章 怎么有些熟悉? 荧拉著派蒙,儘量贴著建筑物的阴影前行。 她们避开了主干道,选择穿行在那些错综复杂、如同迷宫般的小巷里。 这些平日里充满生活气息的窄巷,此刻也安静得可怕,只有晾晒的衣物在风中飘动,以及偶尔从紧闭的门窗后传来的、压得极低的议论声和嘆息声。 “呜…旅行者…” 派蒙飞得低低的,几乎要贴在荧的后背上,小手紧紧抓著她的裙摆一角,声音带著抑制不住的颤抖, “街上的人好少…而且大家都好害怕的样子…千岩军好像越来越多了…” 荧的心情同样沉重,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这座港口城市瀰漫的恐慌与戒备。 岩王帝君的突然“陨落”,如同抽走了璃月的脊樑,让所有人都陷入了巨大的震惊与不安之中。 而最大的嫌疑犯无疑是她俩。 天都塌了。 “我们要小心点,”荧低声回应,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个巷口和拐角。 “儘量不要被人发现。” “嗯嗯!” 派蒙用力点头,小脑袋缩得更低了,几乎要埋进荧的肩膀后面。 “我们真的要去那个…北国银行吗?那个【公子】可是愚人眾的执行官啊!他会不会把我们骗过去然后抓起来?就像…就像在蒙德那样!” 派蒙的声音里充满了后怕,显然女士给她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阴影。 “不知道。” 荧老实回答,眉头紧锁,目光警惕地扫过一个堆放著杂物的巷口,確认没有埋伏后才继续前进。 “但他给了我们那张符籙,而且…他看起来確实和【女士】不太一样,而且愚人眾也不完全是坏人吧,陈锦...说不上坏吧?” “陈锦?!”派蒙的声音猛地拔高,“那个神出鬼没,说话怪里怪气的傢伙?!旅行者,你什么时候跟他那么熟了?还帮他说话!” 派蒙飞到她面前,小脸气鼓鼓的,挥舞著小手: “虽然他好像確实没做什么特別坏的事,还帮过我们几次,还请派蒙吃美味的甜甜花酿鸡...嘿嘿嘿…不兑! 但他总是笑眯眯的,感觉肚子里全是坏水!跟这个【公子】一样,都是愚人眾!愚人眾里能有什么好人!女士那个坏女人就是最好的证明!” 荧轻轻嘆了口气,拉著派蒙躲进一个更深的阴影里,避开了一队从远处街口巡逻而过的千岩军。 “我不是帮他说话,派蒙。” 等脚步声远去,荧才低声道。 “我只是觉得…不能一概而论。陈锦的行事风格確实古怪,但他似乎…有自己的准则。 至少,他从未真正伤害过我们。” “那…那也不能说明他就是好人!” 派蒙坚持道,但语气稍微弱了一点。 “说不定他帮我们也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呢!就像这个【公子】,现在装得像个热心肠,谁知道他是不是想把我们骗到他的老巢然后一网打尽!” “有可能。”荧没有否认。 “但就像我说的,我们目前没有更好的选择。留在外面,迟早会被千岩军找到。 那张符籙是我们目前唯一的线索。而这条线索,指向他。” 她顿了顿,补充道。 “至於陈锦…他和这件事似乎没有直接关係。我们要先解决眼前的麻烦。” 派蒙蔫了下来,小脑袋耷拉著: “唉…说得也是。我们现在简直是璃月头號通缉犯,走投无路了…呜…派蒙的通缉令赏金会不会有很多摩拉啊?会不会比提米餵的鸽子还值钱?” 荧忍不住瞥了她一眼: “……你的关注点总是很特別。” “我…我这不是紧张嘛!”派蒙辩解道。 “想想別的事情分散一下注意力不行哦?而且,万一我们真的被抓住了,是不是就可以吃牢饭了? 听说璃月的牢饭有时候会有水晶虾饺和蟹黄豆腐…” “派蒙!”荧无奈地打断她。 “我们现在是在逃命。而且,璃月的牢饭好不好吃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我们肯定不想去尝。” “我知道啦!”派蒙委屈地扁扁嘴。 “可是逃命也要吃饭啊…我们从早上到现在什么都没吃,我肚子都快饿扁了…刚才路过万民堂,香菱好像都没开门,锅巴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唉,好想吃松茸酿肉卷…” 听著派蒙絮絮叨叨地报菜名,荧紧绷的神经居然奇异地放鬆了一丝。 “等安全了,一定带你去吃新月轩和琉璃亭。”荧承诺道。 “真的吗?”派蒙立刻来了精神,暂时忘记了恐惧,“我要吃遍他们的招牌菜!还要打包!” “……前提是我们能安全。” 荧提醒她,同时耳朵微动,听到远处主街上有整齐的脚步声和甲冑碰撞声再次传来,她立刻拉著派蒙缩进一个堆放著破旧木桶的凹陷处,屏住呼吸。 一队千岩军士兵快步从巷口外的街道跑过,沉重的脚步声和低沉的交谈声逐渐远去。 “……封锁港口…所有船只不得离港…” “……重点排查外国商旅…尤其是至冬…” “……见到金髮异乡人和会飞的神秘生物…立刻上报!” 听到最后一句,派蒙嚇得猛地捂住自己的嘴,大眼睛里满是惊恐。 荧也心中一凛,千岩军的搜查力度和针对性远超她的预料。 等脚步声彻底消失,她们才小心翼翼地探出头,確认安全后继续前进。 “你看你看!他们真的在全力抓我们!” 派蒙带著哭腔。 “我们简直成了璃月头號通缉犯了!明明我们什么都没做!都怪那个刺杀帝君的坏蛋!” “正因为我们什么都没做,却出现在了最不该出现的地方,所以才最可疑。” 荧分析道,但手心也有些冒汗。 这种被全世界追捕的感觉,实在不太好受 嗯? 怎么有些熟悉? 第202章 肝肠寸断 往生堂偏厅,气氛原本该是往生堂特有的、带著檀香和陈年木料味道的寧静。 但此刻,这份寧静被一股天塌了一般的沉重感压得吱呀作响。 胡桃,此刻正站在偏厅门口,她那顶標誌性的乾坤泰卦帽有点歪,几缕头髮不羈地翘著,但她脸上惯常的嬉笑和捉弄人的神气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张小脸绷得紧紧的,梅花状的瞳孔里塞满了巨大的震惊,还有一丝“本堂主是不是没睡醒”的茫然。 她目光直勾勾地投向厅內—— 红木茶桌旁,两位往生堂的“顶樑柱”(自封的)正对坐饮茶。 左边那位,钟离客卿,姿態一如既往的端方沉稳,脊背挺直如孤松临崖,指尖拈著白瓷薄胎杯,正低头轻嗅茶香,动作优雅得仿佛窗外不是天塌了,而是又一场无关紧要的细雨。 他那张俊美无儔的脸上,表情是一贯的平静无波,甚至…带著点品到好茶的怡然。 右边那位,陈锦客卿,坐姿就写意多了。 他几乎半瘫在太师椅里,一条腿还很不客气地架在另一条腿的膝盖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晃悠著。 正对著杯口吹气,发出“嘘嘘”的声响,试图吹凉滚烫的茶水,表情专注得不行。 两人中间,一壶新沏的霓裳花茶热气裊裊,旁边还摆著一碟杏仁干和糯米糕。 岁月静好,茶香四溢。 如果忽略掉外面隱约传来的、璃月港惊惶的哭喊和千岩军跑动的嘈杂声的话。 胡桃:“???” 她站在门口,小小的身体仿佛被无形的重锤“哐当”一下砸懵了。 她张了张嘴,又闭上,再张开,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你…你们?!” 她的视线在钟离和陈锦之间来回扫射,充满了“璃月的天没了!你们居然在喝茶?!还是在这种时候?!用这种姿势?!”的灵魂拷问。 钟离缓缓抬眸,看向门口石化的小堂主,语气平稳如常,甚至带著一丝探討学术般的温和: “堂主行色匆匆,所为何事?” 仿佛真的没察觉到外面已经改天换地。 陈锦也抬起头,看到胡桃那副仿佛见了鬼的表情,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得晃眼的牙,还晃了晃手里的碗: “哟,堂主回来啦?快来尝尝老爷子新搞到的茶叶,味道不错,就是有点烫嘴。” 胡桃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她伸出一根颤抖的手指,先指向窗外,又指向他们俩,声音都在发飘: “所为何事?!陈锦!钟离!你们…你们难道没听到外面的动静?!没感觉到地动山摇?!没听到人们都在喊什么吗?!” 钟离微微頷首,放下茶杯,语气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沉重: “方才確有天象异动,人心惶惶。以普遍理性而论,恐有惊天变故发生。” 他分析得头头是道,道道是头。 陈锦配合地点头,表情“严肃”了一点: “是啊是啊,动静挺大,把我茶杯都震得晃了一下,差点洒了这壶好茶,可惜了的。” 胡桃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她扶著门框。 “你们怎么能这样啊!” “帝君!是帝君他老人家!在请仙典仪上!陨落了!陨落了你们懂吗?!璃月的天!塌了!!!” 她说出最后几个字,然后死死盯著两人,期待看到哪怕一丝一毫的震惊和悲痛。 钟离闻言,沉默了片刻,缓缓垂下眼眸,发出一声极轻的嘆息: “竟有此事…岩王帝君…竟遭此厄运。实乃…璃月千古未有之损失。” 他的语气沉痛,表情凝重,堪称悲慟的典范。 陈锦猛地倒吸一口凉皮,手一抖,碗里的茶水真的洒出来些许,他手忙脚乱地放下杯子,脸上露出极其认真,像是听说自家屋顶被风颳跑了的震惊表情: “什么?!帝君没了?!这…这怎么可能?!他老人家不是岩石做的吗?怎么说碎就碎了?!谁干的?!这得赔多少钱啊?!璃月港的保修期过了没啊?!” 胡桃:“……” 她感觉自己的脑瓜子嗡嗡的。 悲痛呢?震惊呢?哪怕一点点对神明逝去的敬畏呢?! 为什么陈锦的关注点会在“赔钱”和“保修期”上啊?! 还有钟离,悲伤听起来很標准,但为什么总觉得哪里不对?! 往生堂主强大的职业素养在此刻强行发挥了作用。 胡小桃猛地甩了甩头,把那些不合时宜的吐槽狠狠压回心底。 她再次深吸一口气,小脸一板,双手叉腰,努力拿出堂主的威严: “现在!不是討论茶叶和保修期的时候!” 胡桃的目光像两把小刷子,严厉地扫过钟离和陈锦: “帝君驾崩!陨落!宾天!懂吗?!这是璃月头等大事!天字第一號的大事!” 陈锦看著胡桃的目光,知道了帝君的离去,对於这位可怜害怕的小女孩是沉重的打击。 他目光逐渐变得深处,悲伤不由得从身心涌出,脸上那玩世不恭的表情瞬间收敛,变得异常严肃。 陈锦突然猛地一个转身,动作浮夸地一把扑向旁边的钟离,半个身子几乎都靠在了钟离的肩膀上,一只手还捂住了自己的眼睛,抑扬顿挫地嚎了起来: “帝君吶——!!!呜呼哀哉——!!!您怎么就这么走了啊——!!!” “您老人家守护璃月三千七百年!劳苦功高!恩重如山!怎么说没就没了啊——!!!” “您这一走!简直是璃月不可承受之重!是天塌地陷!是日月无光!是…是咱们往生堂未来业绩的惊天损失啊——!!!” 他一边嚎,一边还用力摇晃著钟离的肩膀,钟离端坐如山,面无表情,甚至眼神还有点放空。 “帝君啦——!!!您死得好惨啦——!!!这让璃月的百姓可怎么活啊——!!!让依赖您老人家订单的往生堂可怎么活啊——!!!” “呜呜呜…我的帝君啊…我的摩拉克斯啊…您怎么就…怎么就驾崩了呢…这以后请仙典仪我们看啥啊…看七星开会吗?那多无聊啊…” 陈锦嚎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肝肠寸断,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帝君失散多年的亲儿子。 胡桃:“………………” 此时的胡小桃好像想起来了,好像当初就是因为这货很会哭丧,这才把他拐到往生堂的。 第203章 问自己的葬礼应该怎么办 胡桃:“………………” 想到是自己把这货招回来的…胡桃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 这…这算不算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帝君吶——!!!您睁开眼看看吶——!!!看看这璃月的大好河山!看看这万家灯火!看看这…这壶还没喝完的好茶啊——!!!” 陈锦的哭嚎还在继续,並且有越演越烈的趋势,他甚至开始即兴发挥,添加细节。 “您老人家平日里最爱听云先生的戏!最爱吃万民堂的水煮黑背鱸!最爱遛弯听田铁嘴说书!最爱…最爱看咱们往生堂的业绩报表啊!!!如今您这一走!戏谁听?鱼谁吃?书谁说?报表…报表谁批啊?!呜呼哀哉——!!!” 他一边嚎,一边用力摇晃著钟离。 钟离依旧端坐如山,面无表情,只是眼神放空得更厉害了,仿佛灵魂已经出窍,神游天外,只留下一具皮囊在承受。 “我的帝君啊——!!!您怎么就这么狠心吶——!!!留下这偌大的璃月港!留下这无数的子民!留下…留下我们往生堂这么大一摊子业务啊!!!多…多不利於璃月精神文明建设啊——!!!” 陈锦哭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肝肠寸断,鼻涕眼泪都快出来了。 偏厅內外,一些原本沉浸在悲痛中的仪倌都被这惊天动地的哭声吸引,忍不住探头探脑,脸上写满了震惊和敬佩。 陈锦客卿不愧是专业人才,这哭丧水平,我等望尘莫及! 胡桃感觉自己的忍耐力已经达到了极限。 再让这货嚎下去,往生堂今天就不是办帝君的葬礼,而是要先给陈锦办了。 她猛地深吸一口气,,小胸脯高高鼓起,然后—— “好啦————!!!!” 一声清脆响亮,中气十足的声音,硬生生打断了陈锦的哭嚎! 这一声“好啦”,蕴含了往生堂主的威严、被逼到绝境的崩溃、以及能够解决一切问题的標准! 效果拔群! 整个偏厅瞬间鸦雀无声。 连窗外隱约传来的嘈杂声仿佛都被这一嗓子给嚇停了。 陈锦的哭声戛然而止,保持著扑在钟离身上的姿势,嘴巴还张著,脸上那夸张的悲痛表情瞬间凝固,像是被按了暂停键。 他茫然地眨了眨眼,看向声音的来源。 “帝君他老人家是陨落了!是宾天了!是璃月巨大的、沉重的、无可挽回的损失!但我们往生堂现在要做的不是在这里哭天抢地,表演才艺。 是要行动起来,用我们最专业、最严谨、最隆重的仪式,送帝君最后一程。你懂不懂呀?!” 陈锦被说得一愣一愣的,下意识地从钟离身上爬起来,坐回自己的椅子,甚至还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服。 脸上那夸张的悲痛迅速收敛,换上了一副“哦好的堂主我知道了”的乖巧表情。 “咳咳…” 他乾咳两声,试图挽回一点形象。 “堂主教训的是!是我太过悲痛,一时情绪失控,失了分寸。主要是帝君他老人家对我…对璃月恩重如山,我这心里…难受啊!” 陈锦还適时地揉了揉心口,表示真的很痛。 胡桃翻了个白眼,懒得再跟他废话。 她转向看起来唯一正常的钟离,努力平復了一下呼吸,小脸上挤出一丝儘可能郑重严肃的表情: “钟离客卿。” “帝君葬礼,事关重大,关乎国体,关乎民心,更关乎对岩王爷他老人家三千七百年守护的最高敬意与最终送別。” 她顿了顿,目光恳切,又带著点“求求你了千万要正常一点”的祈求地望著钟离: “你通晓古今礼法,熟知璃月各项传统仪轨,对帝君生平喜好与璃月歷史更是了如指掌。 依你高见,此番葬礼…具体该如何操办?当遵循何种古制?有何…需要特別注意的环节或忌讳吗?” 胡小桃问得极其认真,仿佛真的在向一位博古通今的礼仪专家请教,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正在问“死者”本人关於如何埋葬他自己的专业意见。 整个偏厅瞬间安静了下来。 连刚刚还在揉著心口、表演“心痛”的陈锦都停下了动作,眨巴著眼睛,好奇地看向钟离,脸上露出一丝饶有兴味的表情。 被问到的钟离:“…………” 钟离端坐在原地,身姿依旧挺拔如松,面色平静无波,仿佛刚才那场闹剧並未发生。 但若仔细观察,会发现他那双金色眼眸,几不可查地闪烁了一下,视线似乎微微游移了些许,才重新聚焦。 他缓缓端起面前那杯已经凉透了的茶,动作依旧优雅,但速度似乎比平时慢了半拍。 他轻轻呷了一口冷茶,仿佛在借这个动作斟酌词句,又像是在平復某种极其复杂难言的心情。 片刻的沉默后,钟离缓缓放下茶杯,发出清脆的一声“叩”声。 他抬起眼眸,迎上胡桃那充满“求知慾”的目光,语气平稳舒缓,深思熟虑,缓缓开口: “以普遍理性而论,岩王帝君摩拉克斯,乃魔神战爭之胜者,璃月港之缔造者,守护璃月已有三千七百载。 其身份尊崇,功绩彪炳千古。其葬礼规格,自当遵循古老之仪轨。” 他的声音沉稳,条理清晰,仿佛真的在客观分析一位伟大逝者的身后事。 胡桃听得连连点头,小脸上满是“果然还是钟离先生靠谱”的欣慰表情,甚至不知从哪掏出来个小本本准备记录要点。 钟离继续道,语气不疾不徐:“然…” 他话锋一转,声音似乎变得更加低沉而富有深意。 “…帝君虽为神明,其性却並非一味追求奢华铺张,纵观其三千七百载守护,务实勤勉,沉稳內敛,不喜虚饰,更重实质。” 胡桃记录的手顿了一下,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钟离先生的意思是…?” 钟离微微頷首,石珀般的眼眸中流露出了仿佛对逝者极为理解的感慨: “帝君之心,深如渊海。其行事风格,往往於宏大处见细微,於磅礴中显简朴。 故,依在下浅见,此番葬礼,或不必过於追求外在繁文縟节与器物堆砌,反倒更应贴合其本性,一切…从简为宜。” “从简?!” 胡桃猛地抬起头,大眼睛有些疑惑。 “钟离先生!这…这恐怕不妥吧?!帝君他老人家何等身份!葬礼若从简,如何体现璃月上下之哀思与敬意?如何对得起他老人家三千七百年的守护?这…这未免太…” 第204章 你是说...... 她的话还没说完,旁边一直安静看戏的陈锦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打破了略显凝滯的气氛。 陈锦想到了一个好玩的事情。 胡桃立刻不满地瞪向他:“陈锦!你笑什么?!” 陈锦连忙摆手,脸上却依旧带著那副笑容,他站起身,溜溜达达地走到胡桃身边,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她,压低声音,语气带著点神秘兮兮: “哎呀呀,我的好堂主~你先別急嘛~” 他特意还拖长了语调,像在哄一个闹彆扭的小娃娃。 “钟离先生这话呢,道理是有的,帝君他老人家確实可能不喜奢靡…但是呢~” 他话锋一转,冲胡桃眨了眨眼,那双眼睛里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咱们往生堂办事,也不能光考虑逝者心思,对不对?还得考虑活人的面子,璃月的体面,还有…咳咳…咱们行业的標杆示范作用嘛!” 胡桃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挤眉弄眼搞得有点懵,小眉头皱得更紧了: “你…你到底想说什么?” 陈锦嘿嘿一笑,凑得更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像是在说悄悄话: “我是说啊,这么天大的事儿,光咱们仨在这儿琢磨…是不是有点…嗯…不够分量?帝君葬礼哎!璃月头等大事!是不是得找个… ...德高望重!见多识广!说话有分量!还能镇得住场子的人…来给掌掌眼,出出主意?” 陈锦说“德高望重”四个字的时候,语气格外加重,並且又用力地、极其明显地对胡桃眨了眨眼,眼皮都快眨抽筋了。 胡桃:“???” 她看著陈锦那疯狂暗示的表情,小脸上写满了更大的问號。 她歪了歪头,梅花瞳里全是茫然: “德高望重?见多识广?镇得住场子?谁啊?仙人吗?我们也不怎么认识仙人呀,而且他们仙人能管这种凡俗礼仪吗?他们现在肯定也很悲痛…” 陈锦:“…………” 他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露出一种“堂主你怎么就不开窍呢”的无奈表情。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再暗示得明显一点。 他不再压低声音,而是用正常的音量,但目光却意有所指地望著远处瞟,同时嘴里继续说著: “哎呀,堂主~你想想看嘛~咱们身边不就有一位现成的,非常伟大的,堪称璃月大英雄~的,绝对担得起『德高望重』四个字的高人吗?” 胡桃顺著他的目光,也看向远处,眨了眨眼,又看向陈锦,再看向远处,小脑袋像个拨浪鼓一样来迴转了几次。 脸上的表情从茫然,到若有所思,再到一点点恍然… “哦~~~~~~” 她忽然拉长了声音,小手一拍,仿佛终於明白了什么,眼睛亮了起来。 “陈锦你是说…” 陈锦立刻露出一个“你终於懂了!”的欣慰表情,拼命点头,用口型无声地说: “对!对!就是他!” 胡桃挺起小胸脯,信心满满地大声说道: “——你是说让我们去请教天权星凝光大人?!对啊!凝光大人见多识广,执掌璃月大小事务,肯定能给出最符合璃月体面的方案! 而且她还有钱!预算也好商量!陈锦你说得对!找她准没错!我这就去群玉阁!” 陈锦:“…………” 他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嘴角抽搐了一下,伸出手似乎想扶住什么,却没有什么东西可以撑。 再次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又无力地闭上,最后只能沉重地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脸,从指缝里发出一声恨铁不成钢的呻吟: “我的老天鹅啊…” 坐在一旁的钟离,若无其事地又呷了一口冷茶,眼观鼻,鼻观心,仿佛什么都没听到。 胡桃看著陈锦那副仿佛突然牙疼的表情,又疑惑了: “嗯?陈锦?你怎么了?我说得不对吗?凝光大人不就是德高望重、见多识广、说话有分量还能镇住场子吗?而且她肯定不支持『一切从简』!” 胡小桃同学觉得自己这个想法简直完美! 陈锦放下手,深吸一口气,努力挤出一个扭曲的笑容,几乎是咬著牙说: “…堂主,凝光大人…她確实德高望重…但是呢…她日理万机,现在肯定忙於稳定璃月局势,这种具体的礼仪细节…我们去麻烦她,是不是有点…大材小用?杀鸡用牛刀?” 胡桃不解地挠了挠头,小脸上满是困惑: “那…那到底是谁啊?璃月港还有谁比凝光大人更『德高望重』还能管这种事的?总不能是…萍姥姥吧?她老人家年纪是够大,可…” 陈锦看著胡桃那完全跑偏的思路,感觉心好累。 他揉了揉眉心,决定换个角度提示: “哎呀,我的好堂主!你想想看,我们上次…嗯…去无妄坡『业务考察』的时候,不是遇到过一位…嗯…特別的存在吗?” “无妄坡?”胡桃眨了眨眼,努力回想。 “我们上次去…遇到了一队迷路的愚人眾,还有一堆躁动的朋友…啊!你是说我们后来安抚的那些…呃…老客户? 他们虽然年头是够久,但恐怕给不了什么建设性意见吧?而且他们也不太喜欢跟活人打交道…” 陈锦:“…” “不是『好朋友』!” 他几乎要抓狂了,声音都提高了一点。 “是更…更那个一点的!那位!浑身冒绿光!嗖一下出现!嗖一下消失!脾气不太好!但是…嗯…很能打!而且一看就活了很多年!见识肯定广!” 他一边说,一边手舞足蹈地比划著名“嗖嗖”的动作,试图唤醒胡桃的记忆。 胡桃看著陈锦那夸张的比划,歪著头,梅花瞳里闪烁著思考的光芒,小嘴无意识地嘟囔著: “无妄坡…嗖嗖…绿光…脾气不好…很能打…活了很多年…” 她猛地抬起头,眼睛微微睁大,似乎捕捉到了什么关键信息: “哦~~~~~~”胡桃又发出了那种恍然大悟的长音。 “陈锦你是说…” 陈锦兴奋的点了点头:”我是说...“ ”你是说......“ 没坐! 降魔大圣↗ 魈上仙↘ 望舒客栈的守护神↗ 荻花洲的大英雄↘ ! 第205章 好主意! 钟离:“......?” 胡桃:“芜湖?” 不兑。 “好有道理呀陈锦!!!” 胡桃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仿佛有两簇小小的梅花焰火在瞳孔中绽放。 她的小手“啪”地一声拍在桌子上,震得那碟可怜的杏仁干又跳了一下。 她清脆的声音里充满了发现新商机般的兴奋和跃跃欲试,完全没有了之前的困惑和茫然。 “对对对!魈上仙!降魔大圣!我怎么把他给忘了!” 她激动地转向陈锦,小手抓住他的胳膊摇晃著: “望舒客栈的守护神!荻花洲的大英雄!他可是实打实的仙人!活了绝对够久!见识绝对够广!而且他肯定特別特別了解帝君他老人家! 找他请教葬礼的事情,简直是…简直是太合適了!没有比他更『德高望重』的人选了!” 陈锦被胡桃这突如其来的、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的热情弄得愣了一下,隨即立刻反应过来,脸上也绽放出灿烂的、计谋得逞般的笑容,用力点头附和: “对吧对吧!堂主英明!我就说嘛!此等大事,必须得请教这种级別的『高人』! 他的建议,那绝对是…呃…字字珠璣,蕴含无上智慧!” 他一边说,一边朝胡桃挤眉弄眼,两人瞬间达成了某种默契。 “没错没错!” 胡桃兴奋地原地蹦跳了一下。 “魈上仙他说话是少了点,脾气是冷了点儿,但人靠谱啊!实力强啊!见识广啊!最关键的是,他肯定不支持『一切从简』! 堂堂降魔大圣,璃月的守护仙人,怎么可能赞同寒酸简陋的仪式呢?肯定是怎么隆重怎么来!怎么气派怎么搞! 说不定还能给我们指出一些我们根本想不到的、超级厉害、超级有排面的仙家礼仪呢!” 陈锦立刻竖起大拇指,表情夸张地讚嘆: “堂主高见!分析得太透彻了!这样一来,既显得我们往生堂博採眾长,尊重传统,又能把葬礼办得风风光光,绝对符合帝君的身份和功绩!一举两得!不对,是一举三得!四得!” “还能顺便看看他吃到新口味杏仁豆腐时的表情!” 胡桃兴奋地补充道,完全把“请教葬礼事宜”和“投餵观察仙人”划上了等號。 “上次在望舒客栈他跑得太快了,都没看仔细!这次我们多带几种口味!桂花蜜的!金丝枣的!再试试…嗯…绝云椒椒味的?说不定会有惊喜呢!” 陈锦闻言,眼睛也亮了起来,摩拳擦掌: “绝云椒椒味?堂主您可真是个天才!这个创意绝了!说不定能激发魈上仙给出一些…呃…更加热烈如火的宝贵建议呢!” 两人越说越兴奋,仿佛不是去討论一场沉重肃穆的神明葬礼,而是要去进行一场有趣又刺激的探险,语气中充满了对即將到来的“拜访”的期待。 坐在一旁的钟离:“…………” 他端著茶杯的手僵在了半空中。那双向来古井无波的金色眼眸,此刻清晰地映照出两个兴奋得快要手舞足蹈的年轻人。 听著他们毫无顾忌地討论著如何用各种稀奇古怪口味的杏仁豆腐去“投餵”一位以冷峻寡言著称的夜叉仙人。 並试图以此换取关於自己葬礼的“宝贵建议”,甚至將观摩对方反应当作重要娱乐项目… 饶是以钟离数千年的养气功夫,此刻也感觉额角的青筋似乎难以抑制地、轻微地跳动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將那句到了嘴边的“胡闹”优雅而委婉地表达出来。 “堂主,陈锦先生。” 钟离缓缓开口,声音比平时似乎更低沉缓慢了一些,带著一种试图將两人从过於奔放的思绪中拉回的努力。 “降魔大圣性情喜静,职责重在靖妖降魔,於凡俗殯葬礼仪…恐並无涉猎。且其不喜外人打扰,贸然前往,以琐事相询,恐…”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胡桃兴奋的声音打断了。 “哎呀钟离!没事的没事的!” 胡桃挥了挥小手,一副“我懂我懂”的表情。 “魈上仙他就是看起来不太好接近,其实可好说话了!对吧陈锦?” 她扭头寻求同盟。 陈锦立刻点头如捣蒜: “对对对!老爷子您放心!魈上仙外冷內热,心地善良,最是乐於助人…呃,助堂了! 我们带著诚意和礼物去,他肯定不会把我们打出来的…大概不会...” 钟离:“……” 钟离试图再次开口,语气更加郑重了一些:“此举恐有不妥。降魔大圣心性高洁,未必愿理会此等…” “钟离你就是太谨慎啦!” 胡桃再次打断他,小脸上满是跃跃欲试的衝动。 “我们是去请教问题,表达敬意的!又不是去捣乱的!再说了,他要是实在不想说,我们就当给他送点心嘛!增进一下往生堂和仙人的友谊,也是好事一桩呀! 陈锦你说是不是?” “堂主圣明!”陈锦立刻捧场。 “礼多人不怪嘛!说不定魈上仙一高兴,还能给我们讲讲帝君他老人家当年的英勇事跡呢!那对我们的葬礼流程设计可是大有启发啊!” 两人一唱一和,完全沉浸在了自己构建的“完美计划”中,彻底无视了旁边那位试图维持理智和劝阻的客卿。 钟离张了张嘴,看著眼前这两个眼睛发亮、兴致勃勃、显然已经听不进任何劝阻的年轻人,忽然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感。 他默默地將那杯一直没喝下去的茶放回桌上,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嘆。 一切从简不好嘛... 麻烦辣么少... 胡桃已经完全进入了状態,开始规划行动路线: “走走走!陈锦!我们现在就去万民堂!让香菱帮我们准备最新鲜最特別的杏仁豆腐!要多加料!然后直接去望舒客栈!我知道有条近路!” 陈锦也干劲十足: “好嘞堂主!我再去买点稀奇东西,撒上面点缀一下,显得更有诚意!” “好主意!快走快走!晚了说不定他又跑去哪里夜巡了!” 胡桃拉著陈锦就往外冲。 衝到门口,胡桃似乎才想起钟离,回头匆匆说了一句: “钟离!葬礼流程你先想著!等我们请教完魈上仙,带著他的『仙家高见』回来,我们再一起合计合计!走啦!” 话音未落,两人已经像一阵风似的衝出了偏厅,只留下一串兴奋的脚步声和隱约传来的討论声。 “要不要带壶好茶?边吃边聊?” “带!必须带!泡浓点!显得我们精力充沛,可以聊通宵!” “嘿嘿嘿…” 偏厅內,瞬间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一个空巢老人待在原地,无语凝咽。 第206章 失策了 活了六千余载,歷经沧海桑田,看遍人世浮沉。 身为璃月的缔造者与守护神,出门不带钱真君,社会废人——摩拉克斯… 可能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被人用这四个字来形容。 而且,还是在討论如何埋葬“自己”的场合下。 钟离甚至开始认真思考,当初选择“假死”这个方案时,是不是应该把“往生堂第七十七代堂主及其客卿可能產生的反应”这一变量也充分考虑进去? 失策了。 钟离轻轻嘆了口气,那嘆息声轻得像一片羽毛落下,很快消散在寂静的空气里。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雕花木窗。 傍晚的风带著璃月港特有的、微咸的海水气息和一丝若有若无的悲戚声传来。远处群玉阁的影子在暮色中显得有些朦朧。 他的子民正在为他的“逝去”而悲伤,而自己揽过负责为他送行的往生堂,其堂主和一位客卿,却正兴致勃勃地准备用奇特口味的杏仁豆腐去“骚扰”另一位因他“逝去”而“悲痛”的夜叉。 以期获得如何將他“风风光光”下葬的建议。 这其中的荒谬和错位感,让钟离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表情。 他忽然有些理解,为何归终当年总会笑著抱怨,说他有时候过於专注宏大的规划和契约,反而会忽略掉一些看似微小、却足以让事情变幻的“人性变量”。 或许…这便是“人”的世界吧。充满了意外、喧闹、不合逻辑,却又…生机勃勃。 只是这生机勃勃,此刻正以一种让他这位“逝者”倍感头疼的方式体现著。 “一切从简…不好么…” 他再次低声自语,语气里带著一丝真实的困惑和淡淡的惋惜。 省心,省力,省摩拉,更重要的是…能最大程度避免各种意想不到的、令人扶额的状况发生。 比如现在。 可惜,看来是没人会採纳他这个“当事人”的意见了。 而自己… 钟离的目光再次落回那杯凉茶上。 自己又能做什么呢? 以“钟离”的身份,他似乎没有立场,也没有足够的力量去阻止这两位一心想要“办好葬礼”的往生堂骨干。 难道要他现在衝出去,拦住他们,说: “不行,你们不能去找魈,因为我就是帝君,我觉得一切从简挺好”? 那画面太美,他不敢想。 更何况…契约已成,食言者当受食岩之罚。 他既已决定將璃月交还於人,自己隱於尘世,便不会轻易打破这份契约。 眼下这场由他“陨落”引发的风波,某种意义上,也是璃月必须经歷的考验。 只是他没想到,这考验…会以这样一种令人啼笑皆非的方式展开。 而且,自己还成了被“嫌弃”和“忽略”的那个。 一种极其微妙的、从未有过的情绪悄然浮上心头。 他就像一位舞台剧的编剧,精心设计了开幕的转折,却发现自己对后续演员们即兴发挥、彻底跑偏的剧情完全失去了控制力。 钟离在窗边静立了片刻,最终缓缓关上了窗户,將那隱隱传来的喧囂隔绝在外。 他转身,目光再次扫过空荡的偏厅,最终落在那张红木茶桌上。 他走过去,动作依旧从容优雅,开始慢条斯理地收拾茶具,將凉透的茶汤小心倾倒入一旁的茶盂。 用清水涮净杯子,用柔软的细布轻轻擦拭乾水渍,將它们一一归位。 每一个动作都一丝不苟,仿佛通过这种重复的、静謐的劳动,能够稍稍安抚一下那被两个活力过头的年轻人搅乱的心绪。 做完这一切,他缓步走到书架前,指尖拂过一排排厚重的、散发著墨香和古老气息的典籍。 《璃月古礼集成》、《葬仪通考》、《先贤仪轨註疏》… 胡桃让他“先想著”葬礼流程。 也罢。 既然无法阻止那两人奔向望舒客栈的“征途”,那么,至少在自己所能及的范围內,为这场註定不会“从简”的葬礼,提供一份儘可能… 符合古制、不至於太过离经叛道的方案吧。 —— 胡桃拉著陈锦,一路风风火火,几乎是脚不沾地地衝出了往生堂,匯入了璃月港傍晚的人流之中。 然而,越往吃虎岩的方向走,两人兴奋的脚步就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 傍晚的璃月港,与往日截然不同。 往日里,这个时辰正是华灯初上,市井最热闹的时候。 吃虎岩街道两旁应该挤满了各式各样的摊贩,吆喝声、討价还价声、锅铲碰撞声、孩童嬉笑声此起彼伏,空气里瀰漫著各种小吃混杂在一起的、令人垂涎欲滴的香气。 万民堂的门口更是应该排起不长不短的队伍,灶火熊熊,香气四溢,锅巴的身影在门口晃来晃去。 但此刻… 街道上行人稀疏,且大多行色匆匆,脸上带著难以掩饰的惊惶、悲戚或是茫然。 许多摊贩根本没有出摊,少数几个开了张的,也无人吆喝,只是默默地守著摊位,商品也远不如往日丰富。 往日喧囂的市井仿佛被抽走了灵魂,只剩下一种压抑的、沉闷的寂静,偶尔被几声压抑的啜泣或沉重的嘆息打断。 空气中瀰漫的不再是食物香气,而是一种冰冷的惶恐和巨大的失落。 就连路边的灯笼似乎都比往日暗淡几分,昏黄的光线在渐浓的暮色中摇曳,將行人拉长的影子投在冷清的石板路上,更添几分萧索。 “呃…好像…有点安静啊?” 胡桃放慢了脚步,东张西望,梅花瞳里兴奋的光芒稍微黯淡了一些。 陈锦也收敛了脸上的嬉笑,目光扫过冷清的街道,微微蹙眉: “看来…帝君陨落的消息,对大家的衝击太大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出师不利”的预感。 但他们还是抱著最后一丝希望,加快脚步拐进了那条熟悉的、通往万民堂的小巷。 然而,希望瞬间破灭。 万民堂那扇平日里总是敞开著、迎接八方食客的木门,此刻却紧闭著。 门口没有熟悉的排队食客,没有晃悠的锅巴,更没有那诱人的、让人食指大动的炒菜香气从门缝里飘出来。 只有门上掛著一块简陋的木牌,上面用炭笔写著两个大字: “歇业”。 胡桃:“???” 陈锦:“…………” 失策了。 第207章 大不了! 胡桃:“???” 陈锦:“…………” 两人愣在万民堂紧闭的大门前,看著那块写著“歇业”的木牌,一时间都有些反应不过来。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冰冷的寂静,与记忆中万民堂门口总是飘荡的热闹香气和喧譁人声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歇…歇业了?” 胡桃眨了眨眼,似乎难以接受这个事实,她上前一步,伸手推了推门板,纹丝不动。 她又踮起脚尖,试图从门缝往里看,里面黑漆漆的,没有半点光亮和动静。 “真的歇业了…” 陈锦嘆了口气,语气里也带著明显的失望。 “看来帝君陨落的消息影响太大了,连香菱都没心思开店了。” 胡桃的小脸瞬间垮了下来,肩膀也耷拉下去。 “唉……”她发出一声小小的鬱闷嘆息。 “我的特製绝云椒椒蜜饯杏仁豆腐…我的超级加倍豪华版…还没出生就没了…” 看起来完全不是因为不能去请教降魔大圣而失望啊喂! 陈锦看著她这副难得蔫巴巴的样子,心里有些异常,感觉自己是不是理解错了那么一点点意思? “出师不利啊…计划的第一步就卡住了。没有『贡品』,我们拿什么去『请教』魈上仙?总不能空著手去吧?虽然我们往生堂不怎么在乎这个,但能免则免嘛。” “没想到啊没想到,我陈锦聪明一世,策划了如此完美的『请教计划』,竟然会败在一碟小小的杏仁豆腐上…真是人算不如天算。” 胡桃有气无力地瞥了他一眼,声音闷闷的。 “是呀,我们往生堂虽然说不在乎小节,但是礼貌还是要有的呀。” 两人並排坐在冰冷的石阶上,望著眼前冷清的街道,一时间都陷入了沉默,傍晚的凉风吹过空荡的小巷,带来一丝萧索。 然而,胡桃的低落情绪並没有持续太久。 她並不是那种会被一些小小的问题难到的人,作为往生堂的堂主,年纪虽小,却早已见惯了生死离別和各种突发状况。 只见她忽然抬起头,用力甩了甩脑袋,那双梅花瞳里重新闪烁起光芒,虽然不像刚才出门时那样亢奋,却多了一种更加沉静和专注的神采。 “不行!”她突然开口,声音虽然不大,却带著一种下定决心的力度。 “不能就这么算了!” 陈锦被她这突如其来的转折弄得一愣,转头看向她。 胡桃鬆开抱著膝盖的手,坐直了身体,目光炯炯地看向陈锦: “陈锦,我们是不是把问题想窄了?” “啊?”陈锦一时没反应过来。 “我们的最终目的是什么?” 胡桃伸出食指,在空中点了点,像是在强调重点。 “是去请教魈上仙关於帝君葬礼的建议,对吧?是为了把葬礼办得更好,更符合帝君的身份和功绩,对吧?” 陈锦点点头:“?是啊。” 虽然但是,堂主同学,杏仁豆腐它最主要的功用,是能把那位某不知名仙人给“勾引”出来把? “那『贡品』是什么?”胡桃继续引导。 “它只是一个表达我们诚意和心意的媒介,对不对?是为了让魈上仙感受到我们的尊重,愿意开口,对不对?” 陈锦似乎有点明白她的意思了,张了张嘴,正想委婉地提醒一下这位思路似乎又要跑偏的堂主: “堂主,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是…” 胡桃根本没给他机会说完,她双手一撑膝盖,“噌”地一下站了起来,小脸上重新焕发出光彩,比刚才想到豆腐时还要兴奋几分: “所以啊!我们干嘛非要死磕那碟豆腐呢?格局要打开!思路要解放!” 她在陈锦面前转了个圈,显得格外生机bobo: “『贡品』只是个敲门砖,是个引子!它的核心作用是表达心意和诚意!让魈上仙愿意现身,愿意听我们说话!那只要能达到这个目的,形式重要吗?內容重要吗?根本无所谓嘛!” 陈锦看著她神采飞扬的样子,嘴边那个解释硬生生卡在喉咙里。 他试图再次开口: “堂主,话虽如此,可是…” 胡桃猛地转过身,那双梅花状的漂亮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期待和“我是不是特別聪明快夸我”的意味,直勾勾地盯著陈锦: “可是什么?难道表达诚意只能用吃的吗?我们往生堂难道没有更好的、更能体现我们深厚文化底蕴和贴心关怀的礼物吗?” 那眼神太澄澈,太理直气壮,仿佛在说“本堂主想到了绝妙的解决方案你还不快来附议”。 陈锦所有关於“定位功能”、“仙人喜好”、“诱捕成功率”等理性分析,在这双充满了单纯“搞定问题”热情的大眼睛注视下,瞬间哑火。 他艰难地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算了。 不就是一碟豆腐吗? 虽然它確实是勾引某不知名仙人现身的绝佳道具。 虽然某荻花州大英雄大概率对別的“心意”兴趣缺缺。 虽然他们很可能举著“诚意”在望舒客栈顶楼站一晚也未必能见得到。 但是! 看胡小桃这么兴致勃勃、胸有成竹的样子…就当是陪她玩玩好了。 实在不行,最后不还有后手吗? 他陈小锦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製造”一个友好交谈的机会… 大不了就...... 咳,虽然那个办法可能不那么“友好”,但终归是办法嘛! 想到这里,陈锦脸上露出一种近似“宠溺又无奈”的表情,举起手做投降状,语气带著笑意和纵容: “是是是,堂主说得对!格局必须打开!一切为了表达心意!一切为了成功请教!所以…堂主您伟大的备用方案是?” 胡桃完全没听出陈锦话里的无奈,只当他真心赞同,立刻兴奋地小跳了一下: “我就知道你肯定能理解!” 她开始掰著手指头,热情洋溢地推销起她的新主意: “你想啊,魈上仙他老人家多辛苦!日夜巡弋,斩妖除魔,风餐露宿!那精神压力得多大?睡眠能好吗?说不定还有点心神不寧呢?” 第208章 可快了 陈锦原本带著点“哄孩子”心態的笑容,在听到胡桃这句话时,微微凝滯了一下。 “精神压力…睡眠不佳…心神不寧…” 他好像是记得,魈因为业障缠身,不断侵蚀他的精神,从而导致对方难以获得平静的休息。 陈锦脸上的无奈和纵容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若有所思的认真。 他仔细打量著眼前的小堂主,她那亮晶晶的眼睛里闪烁著一种自信的直觉。 她或许並不完全了解业障的可怖细节,甚至有可能都不知道业障是什么。 但是对方却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位仙人身上某种挥之不去的疲惫与孤寂感,並用她自己的方式理解了它。 精神压力大,睡不好。 这一刻,陈锦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有些太片面了。 光顾著想怎么去整人了...... 小了!格局小了!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胡小桃同志直奔主题,堪称楷模。 一碟豆腐,好吃是好吃,喜欢吃是喜欢吃,但吃完就没了。 可要是真能让人睡个好觉… 那就不一样了。 “所以!” 胡桃越说越觉得自己洞察了真相,小手用力一挥,仿佛已经看到了效果。 “咱们往生堂別的不多,安神静心、助眠好睡的东西多呀!” “这难道不是比一盘吃下去的豆腐更能抚慰仙心?更能体现我们往生堂的专业素养和…呃…深沉的人文关怀?” 陈锦听著,不由自主地缓缓点头,这一次不再是敷衍,而是带上了几分真正的认同。 他仿佛已经能看到,清冷的月光下,望舒客栈的顶楼,一缕淡雅的青烟裊裊升起...... 还真不错哦。 至少不能一直都別人玩吧! —— 夜色深沉,璃月港的喧囂与恐慌似乎被北国银行厚实的墙壁与严密的守卫隔绝在外。 一间布置算不上奢华但足够舒適温暖的客房里,荧和派蒙並排躺在一张足够宽敞的大床上。 柔软的棉被包裹著她们疲惫的身躯,但两人的眼睛都睁得大大的,望著天花板上精致的璃月风格雕花,毫无睡意。 “呼…总算能躺下了…”派蒙翻了个身,面朝著荧。 “今天真是太可怕了…感觉就像被全璃月的人追著跑一样…” 荧也侧过身,看著派蒙,轻轻嘆了口气: “嗯。幸好【公子】…提供了这个地方。” 不然她们都不知道住在哪里了... “那个【公子】…” 派蒙撇撇嘴,声音压低,仿佛怕隔墙有耳。 “虽然他看起来是帮了我们啦,还请我们吃了好吃的至冬菜…但是,旅行者,我们真的要相信他吗?他可是愚人眾的执行官誒!跟那个坏女人女士是一伙的!” 荧沉默了片刻,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 “我们不是相信他,派蒙。”她轻声说。 “我们是暂时利用他提供的资源和信息。我们现在没有更好的选择。” “可是…”派蒙犹豫了一下,小眉头皱得紧紧的。 “我们真的要听他的话,用那个什么…什么籙?去绝云间找仙人吗?”她努力回想那个拗口的词,“百…拜无…禁忌籙?” “是『百无禁忌籙』。”荧纠正道,语气里带著一丝不確定。 “据他说,那是很久以前仙家赐予凡人的信物,凭藉它,或许能求得仙人的接见。” “仙人是那么好见的吗?”派蒙表示怀疑。 “而且…而且我们去找仙人说什么呢?说『嗨,仙人你好,我们是刺杀岩王帝君的嫌疑犯,但我们是被冤枉的,请相信我们』? …听起来一点说服力都没有啊!万一仙人一生气,直接把我们当刺客给…给『替天行道』了怎么办?” 派蒙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然后害怕地缩了缩脖子。 荧的嘴角勾起一丝无奈的苦笑: “不然呢?我们还能怎么做?留在璃月港,迟早会被千岩军找到。我们无法证明自己的清白,而唯一的线索…就是这张符籙和【公子】指出的方向。”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 “而且…我总觉得,帝君的『陨落』背后隱藏著更大的秘密。或许…仙人知道些什么。” 派蒙烦恼地在床上滚了半圈,把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闷闷的声音传出来: “呜…好麻烦啊…为什么总是我们遇到这种倒霉事…在蒙德也是,在璃月也是…派蒙只想平平安安地旅行,吃好吃的,帮旅行者找哥哥…” 荧听到这话,温暖的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派蒙的后背: “我知道,派蒙。我也很想找到哥哥。” “但既然捲入了这件事,我们就必须面对。逃避解决不了问题。” 派蒙从枕头里抬起头,眼睛水汪汪的: “那…那万一仙人不相信我们呢?万一他们很凶呢?听说有些仙人脾气很古怪的…” “总要试一试。” 荧的目光变得坚定起来。 “这是我们目前唯一的突破口。至於仙人是否相信…”她深吸一口气。 “只能靠我们自己去爭取了。把我们知道的说出来,把我们的经歷告诉他们。真诚,或许是我们现在唯一的『武器』。” “真诚能当饭吃吗?” 派蒙小声嘀咕,但看著荧坚定的眼神,她最终还是嘆了口气,认命似的说。 “好吧好吧…既然荧你都决定了…那派蒙就只好陪著你啦!谁让派蒙是你最好的伙伴呢!” 她飞起来一点,凑近荧,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 “不过…我们真的要完全按照那个【公子】说的做吗?他会不会在符籙上动手脚?或者…他告诉我们去绝云间,其实是想把我们引到某个陷阱里去?” 荧的神色凝重起来: “这一点我也想过。所以,我们更要保持警惕。符籙我会仔细检查。去绝云间的路线,我们也不能完全依赖他给的信息,要多方打听,自己判断。最重要的是…” 她看著派蒙,“一旦发现情况不对,立刻撤离。安全第一。” 听到“安全第一”,派蒙稍微安心了一点,用力点头: “嗯嗯!安全第一!打不过我们就跑!派蒙飞得可快了!” 第209章 应该吧 夜色渐渐褪去,天边泛起鱼肚白,璃月港在晨曦中甦醒,但空气中依然瀰漫著一种不同寻常的紧张和压抑。 北国银行內却是一片寂静,大部分守卫还在换岗的间隙。 客房里,荧和派蒙早已穿戴整齐。荧换上了一身便於行动的深色便装,將金色的长髮仔细束起,戴上了一顶宽檐的斗笠,遮住了大半张脸。 派蒙则紧张兮兮地飘在她身边,小手里紧紧攥著一小块昨天偷偷藏起来的麵包,仿佛那是她的勇气来源。 “准备好了吗?” 荧压低声音,透过门缝观察著外面走廊的情况。 “准…准备好了…”派蒙的声音带著颤音,她把最后一口麵包塞进嘴里,用力咽下去,拍了拍小胸脯。 “派蒙…派蒙现在充满了力量!…大概是吃饱了。” 荧无奈地看了她一眼,轻轻推开一条门缝。 走廊上空无一人,只有远处隱约传来守卫交接班的低语。 她们像两只灵巧的猫,贴著墙根,利用立柱和装饰物的阴影,快速而安静地移动。 ? 话说北国银行这里,她俩为什么要像这样做贼一样? “这边。” 荧根据昨晚记忆的路线,拉著派蒙拐进一条通往侧门的狭窄通道。 这是达达利亚提前告知她们的“便捷通道”,据说平时很少使用。 通道里堆放著一些杂物,光线昏暗。 派蒙紧张地东张西望,生怕哪个角落里会突然跳出来一个千岩军。 “旅行者…我们这样像不像…像不像故事里的飞贼啊?” 派蒙小声嘀咕,带著点既害怕又有点小兴奋的矛盾情绪。 “我们是在『战略性转移』。”荧一本正经地纠正,但嘴角也忍不住微微上扬。 这偷偷摸摸的感觉,確实有点…刺激? 好不容易摸到侧门,那是一扇不起眼的小木门。 荧小心翼翼地检查了一下,门並没有上锁。 她深吸一口气,轻轻推开一条缝隙。 门外是一条僻静的后巷,堆放著一些废弃的木箱和杂物,空气中瀰漫著潮湿的霉味和清晨的凉意。 巷子尽头,隱约可以看到璃月港外围的街道。 “成功了!” 派蒙眼睛一亮,差点欢呼出声,幸好及时捂住了自己的嘴。 “別高兴太早,还没出城。” 荧提醒道,警惕地观察著巷口的情况。清晨的街道上行人还不多,但已经有零星的摊贩开始准备出摊,远处也能看到巡逻的千岩军身影。 “我们怎么出去?”派蒙缩在荧身后,小声问。 “城门肯定查得很严吧?” 荧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百无禁忌籙”,又拿出达达利亚给的一张简易地图。 地图上標註了一条看似绕远、但据说守卫相对鬆懈的小路,可以绕过主城门。 “走这边。”荧指了指地图上的路线。 接下来就是走出璃月港口了。 荧倒还好,不知道是不是五百年岁数起步带来的超多经歷。 而派蒙全程紧张得不行,飞得低低的,几乎要贴在荧的背上,小嘴巴一刻不停地碎碎念,声音压得极低,但语速快得像在打机关枪: “左边左边!快躲到那个菜筐后面!有一队千岩军过来了!” 她的小手紧紧抓著荧的肩膀,恨不得把自己缩得更小。 荧反应极快,一个侧身就闪到了一大摞堆放著新鲜蔬菜的竹筐后面,屏住呼吸。 脚步声由远及近,又渐渐远去。 “呼…好险好险…” 派蒙拍著小胸脯,长舒一口气,但下一秒又立刻紧张起来。 “哎呀!那个卖豆浆的大叔看我们了!他一直盯著我们看呢!他是不是认出我们了?会不会去告密?” 荧顺著派蒙指的方向瞥了一眼,只见一个早点摊主正一边磨豆浆,一边好奇地打量著这两个一大早就在巷子里鬼鬼祟祟的人。 这两货怎么看怎么都不想什么好人。 荧不动声色地拉了拉斗笠的帽檐,低声道: “別慌,自然点走。” 她保持著平稳的步伐,假装只是普通的早起路人,很快拐进了另一条小巷。 “旅行者你走慢点!派蒙的披风要被那个破木箱勾住了!” 派蒙手忙脚乱地扯著自己的小披风。 荧无奈地放慢脚步,回头帮她把披风角从一根突出的木刺上解下来。 她都不知道自己这个偽装逃出城去,到底有没有必要。 一路上带著派蒙,这都没被热心群眾举报,感觉就算没有什么遮掩,她们两个光明正大的走出去也不会被千岩军逮捕吧? “呜…好想吃刚出锅的煎饼…” 路过一个飘著香气的煎饼摊时,派蒙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肚子不爭气地咕嚕叫了一声,她眼巴巴地看著那金黄酥脆的煎饼,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那个阿姨摊的煎饼看起来好好吃哦…” 荧无奈,耳听四十八路,眼观六十四方,拉著派蒙强行离开了这个地方。 在经过一个早早出摊、生意还不错的早点铺时,荧甚至还有閒心迅速扫了一眼摊位。 趁著摊主转身盛粥的间隙,她飞快地掏出几枚摩拉,指了指旁边盖著白布、还冒著热气的蒸笼,低声道: “老板,两个摩拉肉,快。” 摊主愣了一下,但看到摩拉,还是利索地用油纸包了两个热腾腾的摩拉肉递给她。 荧接过食物,迅速塞进怀里,然后拉著还在对著煎饼摊流口水的派蒙,快步离开。 转到下一个无人的角落,荧才掏出其中一个摩拉肉,塞到派蒙手里。 “喏,堵住你的嘴。” 荧低声道,语气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热乎乎的摩拉肉散发著诱人的肉香和面香。 派蒙先是一愣,隨即眼睛亮得像星星,一把接过摩拉肉,也顾不上烫,啊呜就咬了一大口,腮帮子瞬间塞得鼓鼓的,满足地眯起了眼睛,含糊不清地嘟囔: “唔…好吃!旅行者你最好了!…不过派蒙的嘴堵住了…还怎么提醒你躲藏啊…” 荧自己也咬了一口摩拉肉,一边咀嚼一边警惕地观察著周围: “你专心吃就行,躲藏的事交给我。” 第210章 哇塞~ 经过一番堪称“艰苦卓绝、险象环生”(主要是派蒙单方面认为)的潜行。 荧和派蒙终於有惊无险地沿著那条偏僻小路,绕过了戒备森严的主城门,踏上了璃月港外的土地。 清晨的阳光洒在脸上,带著草木的清新气息,远离了港內那种压抑的紧张感,两人都不由自主地长舒了一口气。 “成…成功啦!” 派蒙激动地在空中转了个圈,拍著小胸脯。 “我们真的溜出来了!两个成功的…呃…潜行者!旅行者,我们是不是很厉害!” 荧也摘下斗笠,露出了轻鬆的笑容,刚想点头附和,就听到旁边不远处的树丛后,传来一个熟悉又带著点无奈的声音,伴隨著咀嚼食物的响动: “堂主,都说了吃完饭再出发,这不刚出门就饿了…” 另一个清脆又带著点理直气壮的声音立刻反驳: “哎呀!陈锦你懂什么!这叫抢占先机!早点出发才能早点到望舒客栈!万一去晚了,別人又跑去哪里夜巡了怎么办? 到时候我们上哪找他去?饿一会儿怎么了?正好清清肠胃!” 荧和派蒙瞬间僵住,面面相覷。 这个声音… 是不是有点熟悉? 听起来好像某个不知名愚人眾第十二席执行官呀。 而另一个声音… 派蒙眨巴著眼睛,努力回忆:“这个声音…好像也有点耳熟?是谁来著?” 荧的记忆力更好一些,很快便想起来了。 是那个在万民堂推销套餐的那个往生堂堂主! 他们怎么会在这里? 而且听对话內容,他们要去望舒客栈找人? 荧和派蒙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和一丝警惕。 她们下意识地往旁边的树后缩了缩,屏住呼吸,想听听他们还要说什么。 树丛另一边,陈锦似乎嘆了口气,声音含糊不清,显然还在吃东西: “抢占先机也得填饱肚子啊…我这可是为了保持最佳状態,以便更好地为堂主您服务,应对可能出现的…各种突发状况。” “就你理由多!”胡桃的声音带著笑意。 “快点吃!吃完我们还得赶路呢!这次我们准备的『诚意组合拳』这么完美,一定能成功!” 诚意组合拳?荧和派蒙更加疑惑了。 这时,荧不小心踩断了一根地上的枯枝,发出“咔嚓”一声轻响。 没坐! 又是树枝! 树丛那边的对话戛然而止。 “谁在那里?”胡桃的声音立刻带上了警惕。 陈锦咀嚼的声音也停了,语气变得有些玩味: “哦?有听眾?” 荧心里暗道不好,知道躲不过去了。 便直接走了出去。 只见不远处,陈锦正坐在在一棵树下,手里拿著一个啃了一半的煎饼,嘴角还沾著点油渍。 而他旁边,坐著的正是往生堂的堂主胡桃,梅花瞳正带著好奇和审视的目光打量著突然出现的荧和派蒙。 “是你们?” 陈锦看到荧和派蒙,似乎並不十分意外,他慢条斯理地咽下嘴里的食物。 “哟,这不是我们的荣誉骑士和她最好的伙伴派蒙吗?这么巧,也出来…晨练?这身打扮…挺別致啊。” 胡桃的目光在荧那身便於行动的深色便装和遮脸的斗笠上停留了片刻,小脸上露出一丝惊讶和不解: “旅行者?还有派蒙?你们这是…?怎么穿成这样?还从这么偏僻的地方出来?” 她显然也认出了荧和派蒙。 荧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摘下斗笠,露出面容,儘量用平静的语气解释道: “胡堂主,陈锦先生,早上好。我们…遇到了一些麻烦。” “麻烦?”胡桃歪了歪头,更加好奇了,“什么麻烦需要你们打扮得像…嗯…像要去干一票大买卖似的?” 派蒙躲在荧身后,小声抢答:“是…是我们被冤枉了!千岩军要抓我们!” “冤枉?”胡桃眨了眨眼,“怎么回事?” 陈锦则是脸上有些奇怪。 按照原本剧情来说的话,摩拉克斯突然死在了请仙典礼上,她们两个作为外人,跑了被追捕,那还勉强说得过去吧。 但是在这个时间里面,是他! 是他陈小锦把摩拉克斯宰了啊,怎么这两货还能被通缉啊。 荧嘆了口气,简略地將请仙典仪上岩王帝君突然“陨落”,她们被当作最大嫌疑犯,不得不暂时躲避千岩军追查的事情说了一遍。 胡桃听完,小手托著下巴,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帝君遇刺,確实是大事件,璃月震动是正常的,情理之中…” 她忽然话锋一转,梅花瞳里闪烁著纯粹的不解。 “可是,既然你们是被冤枉的,为什么不直接去找千岩军解释清楚呢?把事情说开了不就好了吗?干嘛要偷偷摸摸地跑出来?” 荧:“……” 对哦。 空气突然安静。 看著荧愣住的表情,胡桃更加困惑了: “难道…你们解释过了,他们不信?” 荧有些尷尬地摇了摇头: “…还没有尝试正式解释。” “那为什么不试试呢?” 胡桃一脸“这很简单啊”的表情。 “往生堂和总务司也有些往来,需要的话,本堂主可以帮你们引荐一下,说明情况嘛!” “嘿嘿嘿......” 荧有些尷尬的挠了挠头,看向派蒙。 却只见派蒙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陈锦手中的煎饼,小鼻子使劲嗅了嗅,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荧看著派蒙这个样子,无奈的单手扶额,这派蒙...怎么能这样啊! 不是刚刚给她吃过摩拉肉了嘛! 陈锦注意到派蒙那副眼巴巴的馋样,直接被逗乐了。 他將原本的小桌子收了起来,转而从裤襠里掏出来了一个更大一点的桌子。 並且还顺便拿出来了两个凳子和更多煎饼,示意两人一起吃。 “相逢即是缘,看二位风尘僕僕,想必也饿了?来来来,別客气,坐下边吃边聊!刚出炉的煎饼,味道还不错哦~” “哇塞~!” 派蒙看见陈锦的动作,眼睛都直了,兴奋的在空中蠕动了两下,便直接冲了过去。 第211章 巧了 派蒙一把抱住桌子上的煎饼,幸福的吃了起来,边吃还一边嘟囔。 “太谢谢你啦陈锦,你怎么知道派蒙还没有吃早饭!肚子早就饿的咕咕叫了!” 看著派蒙像饿死鬼投胎一样扑向煎饼,抱著就开始“啊呜啊呜”猛啃,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幸福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荧无奈地单手扶额,感觉有点丟脸。 她转向陈锦,露出一个带著歉意的笑容: “抱歉,陈锦,派蒙她…早上起得急,可能没吃饱。” 陈锦倒是毫不在意,反而被派蒙的吃相逗乐了,笑嘻嘻地摆摆手: “没事没事,能吃是福!堂主你说是不是?” 他转头看向胡桃。 胡桃也正看著派蒙狼吞虎咽的样子,梅花瞳里满是新奇和有趣,听到陈锦问话,她用力点头: “对对对!派蒙这样多可爱!一看就是有福气的!来来来,旅行者,你也快坐下吃!別客气!” 她热情地招呼荧坐下。 荧道了声谢,也在小木凳上坐了下来,拿起一个煎饼,小口吃著。 煎饼確实做得外酥里嫩,香气扑鼻,让她因为紧张和奔波而有些疲惫的身体也感到了一丝暖意。 胡桃见两人都坐下了,又想起了刚才的话题,她双手托著下巴,身体微微前倾,看著荧,语气真诚地问道: “所以,旅行者,你们真的不考虑一下吗?去找千岩军解释清楚?我可以帮忙的哦!真的不用担心会麻烦的哦!” 荧拿著煎饼的手顿了顿,她抬眼看向胡桃那双清澈而充满善意的眼睛,又瞥了一眼旁边正大快朵颐、完全沉浸在美食世界里的派蒙,心里嘆了口气。 她也不能解释这是下意识反应吧。 她组织了一下语言,儘量委婉地说道: “胡堂主,谢谢你的好意。只是…当时的情况確实太紧急了。” 她回想起请仙典仪上那突如其来的变故,帝君“陨落”的震撼,以及瞬间聚焦在她们身上的怀疑目光。 “现场一片混乱,所有人的情绪都很激动…我们作为外来者,突然就成了最大的嫌疑对象…” 她的话还没说完,旁边正埋头苦干的派蒙突然抬起头,把嘴里的食物使劲咽下去,然后用力点头附和道: “对对对!呜啊呜啊…当时情况太紧急了!好多人都看著我们!眼神好可怕!派蒙嚇得差点飞不动了!” 荧继续解释道: “而且…当时好像確实就我们的嫌疑比较大。我们刚好在那个时间点出现在那里,又是陌生的面孔…” 她的话语里带著一丝无奈。 派蒙立刻再次抬头,嘴里还嚼著东西,含糊不清但非常肯定地: “派蒙也一样!” 荧顿了顿,最后补充道: “再加上千岩军当时就围了上来,气势汹汹的…我们可能…有点慌了神,第一反应就是先离开那个地方再说。” 这倒是实话,在那种高压环境下,冷静思考並尝试沟通確实需要极大的勇气和定力。 派蒙立刻把最后一口煎饼塞进嘴里,鼓著腮帮子,含糊不清地做总结陈词: “派蒙也一样!” 她说完,还打了个小小的饱嗝,然后心满意足地拍了拍自己的小肚子,完全是一副“我虽然没完全听懂但坚决支持旅行者”的忠实小伙伴模样。 荧:“……” 胡桃听著荧的解释,又看看派蒙那生动无比的“现场重现”,小脸上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哦~~原来是这样!当时场面太乱,你们被嚇到了,所以没来得及解释就跑了!我懂我懂!” 她用力点了点头,仿佛完全理解了这种“人在紧张时容易做出本能反应”的情况。 陈锦在一旁听著,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他饶有兴致地看著荧有些无奈的表情和派蒙那副“理直气壮”的样子,轻咳一声,打断了这对话。 適时地递上一杯不知道又从哪里掏出来的热茶给荧和派蒙,笑眯眯地说: “好了好了,既然事情已经这样了,先喝口茶顺顺气。堂主也是好心,不过既然旅行者你们已经有了自己的打算,那肯定有你们的道理。” 荧接过茶杯,感激地看了陈锦一眼。热茶的温度透过杯壁传来,让她紧绷的神经稍微放鬆了一些。 胡桃见陈锦这么说,也眨了眨眼,不再坚持,转而好奇地问: “那你们接下来打算去哪里呀?看你们这身打扮,是要出远门吗?” 荧和派蒙对视一眼,从怀中取出了那张材质特殊、绘製著古老硃砂符文的“百无禁忌籙”,展示在胡桃和陈锦面前。 “实不相瞒,胡堂主,陈锦先生。”荧的语气认真起来。 “我们得到了一张符籙。据说,凭藉它,或许能有机会寻访到绝云间的仙人。” “绝云间的仙人?” 胡桃的眼睛瞬间看向那张符籙,梅花瞳里满是好奇和惊讶。 她凑近仔细端详著那张符籙。 “这…这纹路…这气息…確实很像典籍里记载过的『百无禁忌籙』誒。 我在往生堂最古老的几卷手札里看到过类似的图样描述,传说这是很久以前仙家赐予有缘人的信物,持此符者可不受部分仙家禁制阻碍,有机会得见仙顏。” 胡桃抬起头,有些犹豫的看著荧: “可是...旅行者,你们真的要用这个去找仙人吗?这百无禁忌籙毕竟是传说,我並不知道真假。 而且…可是绝云间的仙人踪跡縹緲,千百年来,不知道有多少人怀揣著各种目的去寻找仙缘,结果大多都是徒劳无功......” 荧无奈笑了笑,她也確实不知道这个符籙到底有没有作用,总得试试吧? 胡桃听著荧这解释,梅花瞳先是眨了眨,隨即猛地亮了起来: “等等!旅行者!你说什么?你们也要去找仙人?!” 荧和派蒙被胡桃这突如其来的激动弄得一愣: “也…也要去?” “对呀对呀!” 胡桃她凑近荧,指著那张符籙。 “你们用这个『百无禁忌籙』去绝云间找仙人!而我们——” 她大拇指反向指了指自己和旁边正在悠閒喝茶的陈锦。 “——我们正要去望舒客栈找降魔大圣魈上仙请教问题呢!” “降魔大圣?魈上仙?”派蒙歪著头,一脸茫然。 “那是谁呀?也是仙人吗?听起来好厉害的样子!” 荧也露出了疑惑的神情,她对璃月的仙眾了解並不算多。 胡桃愣了愣,旋即解释道。 “额,也是一名仙人啦,和绝云间的仙人差不多吧。” 胡桃脸上露出一种“我们很熟”的表情。 “我们往生堂跟他…呃…也算有点业务上的往来…嗯,对!业务往来!所以这次有件大事,想特意去请教他一下!” 陈锦在一旁听著胡桃这“业务往来”的说法,端著茶杯的手几不可查地抖了一下,嘴角微微抽搐,强忍著没笑出声,只好低头猛喝一口茶掩饰。 荧和派蒙则听得一愣一愣的。往生堂和仙人有业务往来? 这...往生堂业务范围有些广呀。 第212章 不愧是你 胡桃完全没在意陈锦的反应,她越说越兴奋,双手比划著名: “你看!你们去绝云间找仙人,我们去望舒客栈找仙人!虽然找的不是同一位仙人,去的地方也不一样,但我们的目標本质上是差不多的呀。 都是去寻求仙人的智慧和帮助,解决当前璃月面临的大问题!” 她猛地双手合十,眼睛亮晶晶地看著荧和派蒙,得出了一个惊人的结论: “这么说起来——我们是一路人啊!” “一…一路人?”派蒙张大了嘴巴,看看胡桃,又看看荧,小脑袋有点转不过弯来。 她们是被通缉的嫌疑犯,要去深山老林里碰运气找仙人洗冤。 胡桃他们是正经堂主和客卿,要去知名地標拜访熟识的仙人请教问题…这怎么就成一路人了? 荧也被胡桃这清奇的逻辑和突如其来的“认亲”搞得有些哭笑不得,但看著胡桃那真诚又兴奋的眼神,她心里却莫名地放鬆了一些。 “原来…胡堂主你们也要去见仙人啊。”荧笑了笑,语气轻鬆了不少。 “那还真是巧了。” “可不是嘛!”胡桃用力点头,仿佛找到了志同道合的伙伴。 “我就说我们有缘!你看,在这荒郊野外的,吃个早饭都能碰上,目標还如此一致!这就是缘分啊!” “所以......有兴趣订购我们往生堂“身后事”套餐吗?” ??? 陈锦终於放下了茶杯,刚才胡桃那一句猝不及防的套餐推销,差点让他一口茶呛在喉咙里。 他强忍著咳嗽,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了一下,隨即化为一种混合著无奈、瞭然和一丝“果然如此”的哭笑不得的表情。 好傢伙! 原来在这儿等著呢。 不愧是你啊!胡小桃! 陈锦还在心里纳闷说今天怎么突然这么热情洋溢,又是分析局势又是认亲“一路人”,合著铺垫了半天,终极目標还是为了拓展业务。 他抬眼看向胡桃,只见小堂主那双梅花瞳正闪烁著无比真诚的光芒,紧紧盯著荧和派蒙,仿佛在等待她们对这份“突如其来”的优惠套餐做出回应。 而荧和派蒙显然被这记直球打得有点懵,尤其是派蒙,小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脸上写满了“我是谁我在哪儿为什么突然就要討论身后事了?”的茫然。 陈锦迅速调整好表情,不能让堂主这过於超前的“业务热情”把刚刚建立起来的、微妙的“同道中人”氛围给搅和黄了。 “咳。”陈锦轻咳一声,成功將三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他脸上重新掛上那副轻鬆慵懒的笑容,目光在荧、派蒙和胡桃之间转了转,最后落在荧身上。 “旅行者,派蒙,別介意。我们堂主就是…呃…职业习惯,比较未雨绸繆。看到任何潜在的可能…嗯…需要专业服务的场景,都会忍不住关心一下。” “不过呢。”陈锦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堂主刚才有句话,倒是提醒了我。她说我们是一路人,这话…细想起来,还真有几分道理。” 荧和派蒙的注意力被拉了回来,疑惑地看著他。 陈锦不紧不慢地继续说道: “你看,你们去绝云间寻仙,是为了弄清帝君『陨落』的真相,洗刷嫌疑。 我们往生堂呢,作为璃月殯葬行业的…呃…標杆,负责筹办帝君他老人家的葬礼,这可是璃月千年未有之大事,责任重大,务求尽善尽美。” 他摊了摊手,做出一个“你看,关联性来了”的表情: “这帝君的葬礼该怎么办公,才配得上他老人家的身份和功绩? 光靠我们凡人的想像和古籍记载,恐怕还不够周全吧?是不是也得听听仙人们的意见? 毕竟仙家岁月悠长,见识广博,对帝君的了解也比我们深得多。” 陈锦越说越觉得这个理由简直完美,既能合情合理地解释为什么往生堂也要去找仙人,又能顺理成章地提出同行邀请,还显得特別高大上。 我们是为了璃月的体面和帝君的哀荣! “所以啊,”陈锦双手一合,脸上露出一个“你看多巧”的笑容。 “你们去找仙人问『事发经过』,我们去请教仙人『身后礼仪』,这目標,是不是高度统一?都是为了把帝君这件大事办明白!从这个角度说,我们可不就是正儿八经的『一路人』嘛!” 派蒙听著这一长串绕来绕去的话,小脑袋有点晕,但抓住了关键词: “誒?所以…你们去找那个降魔大圣,是为了问…葬礼怎么办?” “正是!” 胡桃立刻接过话头,眼睛亮晶晶的,这次是真正找到了理论支撑的兴奋。 “帝君葬礼,关乎璃月体面!必须听取各方意见,尤其是仙人的意见!降魔大圣他老人家见多识广,肯定能给出最符合仙家礼仪、最大气最排场的方案!” 荧听著陈锦这看似有理有据的分析,再看看胡桃那一脸“我们是在干正经大事”的表情,心里觉得有些好笑。 而且,如果往生堂真的是为了筹办帝君葬礼而去请教仙人,那確实和她们的目標有重合之处。 —— ps:才看到直发了一章...... 第213章 老安真是个忠厚人啊 “你们去绝云间,是为了查明帝君遇刺的真相,洗刷冤屈,这关乎事件本身的『因』。 而我们往生堂,负责筹办帝君的葬礼,这关乎事件的『果』,是最终的体面与哀荣。” 陈锦双手一摊,做出一个完美闭环的手势。 “从『因』到『果』,我们这两件事,本质上是不是一条线上蚂蚱…呃,是一条绳上的两个重要环节? 都是为了妥善处理帝君仙逝这件大事,维护璃月的稳定与尊严!” 陈锦这番偷换概念、强行关联的说辞,居然听起来有那么几分道理。 派蒙的小脑袋跟著陈锦的手势转来转去,似乎有点被绕晕了,迷迷糊糊地点头:“好像…好像是这么回事哦?” 荧也微微挑眉,心里觉得陈锦这嘴皮子功夫真是厉害,死的都能说成活的,但面上还是保持了礼貌的微笑,想看看他接下来要说什么。 陈锦见气氛有所缓和,立刻趁热打铁,图穷匕见,拋出了真正的目的: “所以啊!” 他双手一拍,脸上绽放出极其热情和真诚的笑容。 “既然我们的目標如此高度统一,都是为了璃月的未来和帝君的哀荣,过程又都指向了寻求仙人的智慧,那为何不乾脆结伴同行呢?” 陈锦向前一步,语气充满了诱惑力: “你们看,从这儿去绝云间,山高路远,地形复杂,寻常人很容易迷路。而我们往生堂,常年处理…呃…『跨区域业务』,对璃月各处的路径那是了如指掌! 有我…和堂主做嚮导,保证你们能走最快、最安全的路线,直达目的地!”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更实际的东西: “而且,这一路上,餐饮食宿,我们也能提供『一条龙服务』!” 陈锦意味深长地瞥了一眼派蒙。 “保证新鲜可口,管饱管够!总比你们风餐露宿、啃乾粮要强吧?” 派蒙一听到“管饱管够”,眼睛瞬间亮得像探照灯,立刻飞扑到荧身边,抓著她的胳膊摇晃: “旅行者旅行者!这个好这个好!有嚮导!还有好吃的!我们就和陈锦一起吧!” 陈锦看著派蒙的反应,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他最后使出了杀手鐧,语气变得推心置腹: “再说了,旅行者,你们现在的情况…嗯…比较特殊。” 他含蓄地指了指璃月港的方向。 “人多一起行动,互相有个照应,也能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对吧?多两个人,多两份力量,也多两份见证嘛。” 这话说到了点子上。 荧確实需要考虑安全问题,以及万一遇到盘查,有本地知名的往生堂堂主在场,或许也能周旋一番。 胡桃这时也反应过来,立刻化身最佳助攻,拍著胸脯保证: “没错没错!旅行者你放心!有本堂主在,保证让你们这趟『仙缘之旅』顺顺利利! 还能顺便给你们普及一下我们往生堂的优质服务…哦不,是普及一下璃月的风土人情和丧葬…呃…歷史文化!” 她差点又说漏嘴,赶紧改口,但那兴奋劲儿溢於言表,仿佛已经看到了四人同行、其乐融融的场景。 荧沉吟了片刻,目光扫过陈锦那看似隨意实则篤定的眼神,胡桃那充满期待的小脸,以及派蒙那“快答应快答应”的恳求目光。 最终,她轻轻嘆了口气,脸上露出了一个无奈又带著点好笑的表情。 “好吧。”她点了点头。 “既然陈锦先生和胡堂主盛情邀请,那我们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接下来的路程,就麻烦二位多多关照了。” “合作愉快!” 陈锦笑容满面,仿佛完成了一笔大生意。 他之所以如此热情地邀请荧和派蒙同行,除了刚才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之外。 主要还是上次来到绝云间验收毛坯房,以及略微稍稍惩戒了一番不太听话的某人之后,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而就在最近,安德烈居然派人来告知他,说是房子建好了,让他来验收一下。 到了这里,就算是陈锦,也不得不感慨两下。 老安真是个忠厚人啊。 办事靠谱,效率还高!这才几天功夫,就把毛坯变精装了! 而且你看呀,旅行者和派蒙,一个是见多识广的异乡人,一个是活泼可爱的小食品。 带上她们,路上不仅能解闷,到了地方,还能让她们当个“参谋”,看看这新装修的房子风格合不合適,那彩虹喷泉够不够气派? 人多意见多,说不定还能发现点老安没考虑到的细节问题。 而且,有遇到不懂事的小朋友,岂不正好...... 总之,在陈锦看来,这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既解决了荧和派蒙的燃眉之急,又满足了自己的小小私心,还能顺便维持一下“乐於助人”的良好形象,简直是一举多得! 所以,当他看到荧最终点头同意时,那笑容里的真诚,倒也不全是装出来的。 “合作愉快!” 陈锦笑著回应,然后利索地开始收拾桌上的杯盏碗碟,动作嫻熟地將它们塞回裤襠。 “事不宜迟,咱们这就出发吧?早到早安心,也能早点…呃…见到仙人!” 他差点说漏嘴,把“验收房子”说出来,赶紧改口。 “好耶!出发出发!” 派蒙第一个响应,吃饱喝足的她精力充沛。 胡桃也干劲十足,小手一挥:“目標绝云间!前进!” 荧看著瞬间充满活力的队伍,也笑了笑,整理了一下行装。 虽然对陈锦如此热情的背后动机仍有一丝隱约的疑惑,但眼下,有个可靠的嚮导和同伴,总归是好事。 第214章 说不定哦? 四人小队在陈锦熟稔的引领下,於绝云间蜿蜒的山径上跋涉。 一路上的气氛也是颇为和谐。 如果把胡桃时不时的话语忘掉那就更好了。 荧则保持著警惕,感受著周遭愈发浓郁的气息,心中对即將面对的仙人既期待又忐忑。 陈锦则气定神閒,仿佛漫步在自家后花园,偶尔指点路径,介绍风物,一切显得平静而寻常。 山路越来越崎嶇,林木也愈发茂密苍古,甚至能看到丝丝缕缕的雾气在山林间繚绕,平添了几分神秘色彩。 派蒙飞得低了些,小声对荧说: “旅行者,这里的感觉…好特別哦,空气好像都是甜丝丝的,但是又有点…让人不敢大声说话的感觉。” 荧点了点头,她也感受到了这种庄严而静謐的氛围,握紧了手中的剑。 就在这时,走在前面的陈锦忽然停下了脚步,他微微侧头,似乎在倾听什么,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带著点期待的笑意。 “咦?你们听…”陈锦竖起一根手指,示意大家安静。 眾人屏息凝神,除了风声、鸟鸣和远处隱约的流水声,似乎还听到了一种…若有若无的、潺潺的流水声,但这水声似乎比寻常山泉更富有韵律,甚至夹杂著某种奇特的、如同风铃般的清脆声响。 “好像有水流声?还有…叮叮噹噹的声音?”派蒙竖起耳朵,好奇地向前张望。 “过去看看。”陈锦率先拨开前面一丛茂密的琉璃百合,向前走去。 几人跟著他穿过一片竹林,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早有心理准备的陈锦,眼中也闪过一丝真正的惊讶和…满意? 只见前方不再是陡峭的山崖或茂密的丛林,而是一处相对平坦开阔的山谷盆地。 盆地中央,倚著一面陡峭但平整的山壁,赫然矗立著几座…建筑? 不,那已经不能简单地称为“建筑”了。 那是几座风格极其雅致、甚至可以说是奢华的亭台楼阁! 主建筑是一座三层高的楼阁,飞檐翘角,雕樑画栋,用的並非是寻常的原木或石材,而是一种温润如玉、隱隱泛著青光的特殊玉石混合著珍贵的金丝楠木构建而成。 屋顶覆盖著琉璃瓦,在透过云层的阳光下闪烁著七彩的光晕。 楼阁四周环绕著精致的迴廊,连接著几座小巧的辅楼和观景亭。 最令人惊嘆的是,建筑群巧妙地与山势和自然环境融为一体。 一道清澈的山泉被引了过来,在建筑前方形成了一个不大但极其精致的活水池塘,池塘上架著一座小巧的白玉拱桥。 池塘边种满了奇花异草,其中不乏荧叫不出名字的、散发著浓郁灵气的仙草。 而那道奇特的、带著风铃般声响的水流声,正是来源於池塘中央的一个设计巧妙的喷泉装置。 只见一道水柱从池中喷涌而出,並非直上直下,而是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阳光照射在水幕上,竟然折射出一道清晰可见的、横跨池塘的小型彩虹! 水珠洒落时,撞击在池边悬掛的一排玉片上,发出了那清脆悦耳的“叮咚”声。 整个场景,与其说是深山里的居所,不如说更像是一处精心打造的仙家园林,处处透著匠心独运与不凡的財力物力。 “哇————!!!”派蒙第一个发出了惊呼,她的小嘴巴张得很大,眼睛瞪得像铜铃~ 指著前方的建筑群,激动得语无伦次: “房…房子!好…好漂亮的房子!还是…还是彩虹!会唱歌的彩虹喷泉!旅行者你快看!我不是在做梦吧?!” 荧也彻底惊呆了,她环顾四周,確认这里確实是绝云间深处,人跡罕至的仙家之地。 可眼前这宛如从画中搬出来的精美建筑群,与周围原始的山林环境形成了极其强烈的反差。 这…这真的是仙人住的地方? 还是说…是哪位隱世的富商巨贾在此修建的別院?可这也太突兀、太…奢华了吧? 胡桃的反应也是颇为夸张,她先是像派蒙一样“哇”了一声,然后梅花瞳里瞬间迸发出耀眼的光芒,她一个箭步衝上前,几乎要扑到那白玉栏杆上,嘴里发出嘖嘖称奇的声音: “我的岩王帝君老祖宗啊!这…这用料!这做工!这设计!” 她指著那泛著青光的玉石墙壁。 “这难道是传说中的玉石?据说一寸千金,有安魂定魄之效!用来做棺槨…呃,是做墙壁简直是暴殄天物啊!” “还有这楠木!这纹理!这香气!这要是做成…咳咳…” 她及时剎住了车,但脸上那极度兴奋和评估价值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胡桃转向陈锦,激动地问: “陈锦陈锦!这是哪位仙人的洞府啊?也太…太有品味了吧!不对,是太…太豪横了!这得花多少摩拉啊?!” 陈锦看著三人震惊无比的表情,尤其是派蒙和胡桃那几乎要流口水的样子,心里乐开了花,但表面上却故作惊讶和不確定地摸了摸下巴: “这个…我也不是很清楚啊。上次我来的时候,这里还…呃…挺朴素的,就是个小山洞外加几根木头搭的棚子。” 他这话半真半假,“难道是这几天,有哪位喜好…嗯…园林艺术的仙人路过,顺手给改造了一下?” 陈锦努力装出一副“我也很意外”的样子,但眼底那抹得意却差点没藏住。 他信步走上白玉小桥,站在彩虹喷泉旁边,感受著那湿润的水汽和悦耳的叮咚声,看著阳光下那道持久不散的迷你彩虹,心里对安德烈的满意度直接飆升到了顶点。 以后再也不给他画饼了! 派蒙已经迫不及待地飞过小桥,在那精美的楼阁前盘旋,小脸贴在窗户上往里看: “里面也好漂亮!亮晶晶的!旅行者!我们能不能进去看看呀?说不定仙人在家呢?” “陈锦先生。” 荧开口问道,语气带著探究。 “你上次来是什么时候?这里的变化…未免太大了些。 你確定…这真的是仙人的居所吗?” 她总觉得,这风格…隱约有点…不太像传统认知中仙人们清修的风格,反而透著一股…精心设计和砸钱的味道? 陈锦转过身,面对荧探究的目光,脸上露出一个无辜又带著点神秘的笑容: “荧,仙家之事,玄妙难测。或许这位仙人…比较注重生活品质呢?或者…是仙家神通,一夜之间楼阁起?” 他打了个哈哈,向建筑群后方,那里有著一座小山。 “既然来了,不如…我们敲门问问?万一主人在家,正好可以请教一下。” 在小山底部,茂密的藤蔓和天然岩石的遮掩下,若不仔细看,极易忽略一个洞口。 “咦?那里还有个山洞!”派蒙眼尖,率先发现了。 胡桃也眯起眼睛看去: “藏得可真深…这格局…前庭后洞,莫非这山洞才是真正的…仙家洞府?” “既然我们此行就是来寻仙问道的,眼前现成就有这么一处像极了仙家府邸的地方…不如,我们…敲门问问?” “敲门?”派蒙歪著头。 “可是…这是山洞啊,没有门铃誒?” 陈锦笑了笑,目光却牢牢锁定在那幽深的洞口: “仙家洞府,自然不同凡响。或许…心诚则灵?对著洞口喊一声,或者…” 他意味深长地顿了顿。 “…轻轻叩击一下洞口的石壁?说不定,主人就在家呢。” 第215章 怎么有些熟悉... …… 就在陈锦话音刚落的瞬间—— 山洞深处,一片凭藉特殊装置和自身潜伏技巧营造出的、近乎完美的黑暗与寂静中,一道紧贴著冰凉石壁的身影,猛地僵住了。 他知道了... 他绝对知道了... 对吧?... 屏幕前的各位朋友认为陈锦发现洞府里面藏人了嘛? 洞外,阳光明媚,山风习习。 洞內,黑暗中,夜兰的额角,一滴冷汗无声地滑落,沿著她紧绷的脸颊,缓缓滴落在身下冰冷的岩石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她握紧了藏在袖中的武器,全身肌肉紧绷,进入了最高警戒状態,大脑飞速运转,思考著每一种可能的应对方案,以及…最坏的打算。 当陈锦那熟悉又带著几分慵懒的声线穿透洞口传来时,夜兰的心臟骤然缩紧! 尤其是当陈锦清晰地说出“敲门问问”的时候,她只感觉一股寒意瞬间从脊椎窜上头顶! 当在请仙典仪上,亲眼目睹岩王帝君那庞大的龙躯从云端坠落,亲耳听到那道裹挟著威压、却又带著一丝难以言喻的熟悉感的宣告声时,夜兰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滯了。 震惊!难以置信!愤怒! 各种情绪如同海啸般衝击著她的心神。 帝君…陨落了?在璃月港的核心,在万千子民的注视下,被刺杀了?! 然而,在那一片混乱与悲慟的喧囂中,作为一名顶尖情报人员的本能。 夜兰却捕捉到了一个至关重要、却让她遍体生寒的细节—— 那道声音! 那道宣告帝君“陨落”、声音来源疑似刺客的声音! 儘管有些不同。 但夜兰那经过千锤百炼、对声音特徵极其敏锐的耳朵,却知道了那是谁的声音! 是他! 就是他! 是他,就是他。 我们的英雄...(bushi) —— 绝对是陈锦! 为什么?他怎么会在这里?他怎么敢?! 愚人眾…虽然行事囂张,与各国摩擦不断,但直接刺杀一位执政神明? 这简直是冒天下之大不韙!是足以引发国度间全面战爭、甚至动摇整个提瓦特大陆平衡的疯狂行径。 至冬女皇难道疯了吗?她怎么会允许手下执行官做出如此不计后果的事情? 而且…陈锦他…怎么可能拥有斩杀神明的力量? 夜兰不知道岩王帝君摩拉克斯的强大,但...... 绝对不是一个原神能够做到的! 两者的力量层级,理论上存在著不可逾越的鸿沟。 这不合理…绝对不合理… 夜兰在思考,在犹豫,在怀疑是不是自己的听觉是不是出错了。 试图从这看似不可能的现实中,寻找一个合理的解释。 是帝君当时状態有异?还是刺杀发生在某种极其特殊、削弱了帝君的条件下? 又或者…陈锦並非独自行动,动用了某种至冬国隱藏的、不为人知的禁忌力量或武器? 就在想到这里时,夜兰终於联想到了一个事件! 绝云间! 陈锦与安德烈的对话! 尤其是…陈锦的话语! “…核心…必须…万无一失…” 当时,她以为那可能是某种能量核心、邪眼供能装置,或者大规模元素矩阵的核心…是为了支持愚人眾的某项秘密行动。 但现在,结合眼前这桩惊天刺杀案… 一个更加可怕、却似乎能解释通许多疑点的可能性,出现了... 如果…如果那个被要求“万无一失”的“核心”,根本就不是为了什么普通的秘密行动... …而是…一件武器?一件专门用来针对、甚至可能…弒神的武器?! 这个想法让她不寒而慄,浑身血液仿佛都要凝固了。 至冬国…难道一直在秘密研发能够威胁乃至弒杀神明的武器? 而陈锦在绝云间秘密建造的那处宅邸,那个被反覆强调“核心”和“关键”的山体结构…就是用来安置、隱藏、或者启动这件恐怖武器的场所?! 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为什么陈锦有能力完成这看似不可能的刺杀。 他不是依靠自身的力量,而是动用了某种超越常规的、极其危险的“外物”。 一件需要精心布置、確保“万无一失”才能发动的弒神兵器! 而“掩人耳目”的装饰、“大一点”的空间要求…这一切,都是为了更好地偽装和容纳这件可能体积庞大、能量惊人的恐怖存在! 这个推论如同拼图的最后一块,將所有的疑点。 陈锦为何出现在绝云间、为何对那处结构如此重视、为何他能完成弒神之举。 串联成了一个完整而恐怖的逻辑链! 没错…只有这样才说得通! ...... 所以,夜兰来到了这里。 並且也成功潜入到了陈锦说的那个核心的洞府这里。 那么现在。 问题来了。 现在正主就在门外面了,应该怎么办。 在线等,挺急的。 心臟在胸腔里疯狂擂动,撞击著肋骨,声音大得夜兰担心会被洞外的人听见。 全身的肌肉纤维都绷紧到了极限,每一寸皮肤都感知著空气中最细微的流动和温度变化。 怎么办?现在该怎么办?! 大脑在短暂的空白后,无数念头在夜兰小脑袋瓜中疯狂闪现、碰撞: 死守,赌他只是在试探? 这个想法刚一出来便被夜兰迅速否决。 陈锦不是那种无的放矢的人。他既然开口,至少有九成把握。 死守下去,等於坐实了自己的存在和意图。 如果他真有恶意,接下来可能就是强攻、烟燻、或者更糟糕的……他亲自进来...... 在这里,面对陈锦...... 夜兰没有忘记上次陈锦带给她的耻辱。 主动现身,尝试周旋? 承认自己潜伏在此,等於承认了对他的怀疑和调查,如何解释? 而且陈锦会不知道自己来这的目的吗?恐怕未必...... 寻找机会,製造混乱,伺机逃脱,强行突围? ......怎么有些熟悉... 算了...... 每一个方案都在脑海中快速模擬推演,又迅速被现实的风险和不確定性击碎。 绝望的情绪如同冰冷的潮水,开始侵蚀夜兰的意志。 她习惯了在暗处行动,掌控情报,占据先机,但像这样被堵在绝地,如同瓮中之鱉的感觉,是她职业生涯中极少遇到的险境。 怎么碰到陈锦就都是这样? 第216章 我们是社区送温暖的 怎么碰到陈锦就都是这样? 这个念头不受控制地从夜兰脑袋里冒了出来,带著一丝苦涩和无力感。 上次在这里的遭遇也是如此,自以为隱秘的跟踪,却早被对方察觉,最后像被猫捉住的老鼠般戏弄一番... ...虽然没受什么重伤,但那份挫败感和性命操於他人之手的屈辱,至今记忆犹新。 而这一次,情况远比上次凶险万倍,因为这一次,牵扯的是岩王帝君的陨落,是弒神的大罪! 一想到“弒神”这两个字,一股更深的、混合著愤怒、羞愧和难以置信的情绪猛地涌上夜兰的心头。 愤怒,是因为帝君守护璃月千年,竟遭此毒手。 羞愧,是因为作为守护璃月的暗线之一,她不仅未能阻止惨剧发生,此刻面对最大的嫌疑犯,她的第一反应竟然是…逃跑? 难以置信,则是因为……那个刺杀帝君的猜想,虽然逻辑上似乎能说通,但在夜兰內心深处...... 她真的…完全相信是陈锦做的吗? 诚然,声音很像,动机存在,绝云间这处诡异的宅邸也充满了疑点。 一切线索似乎都指向了他。 但是…… 刺杀一国神明…这真的是愚人眾会做的事情吗? 真要开战啦? 更重要的是…陈锦,他真的有弒神的能力吗? 这个疑问更深。 她与陈锦交过手,或者说,单方面被“教训”过。 真的可以靠武器弒杀神明吗... 更何况夜兰並没有在这里探查到有什么武器... 双脚离地了,智商又重新占领高地了。 还有一个理由就是... 上次陈锦...只是戏弄她,並没有对她动手。 所以,夜兰在这一刻,出现了一丝复杂的认知。 —— “那个……陈锦……” 派蒙飞到了陈锦身边,小手揪著自己的小披风边缘,脸上带著点不安。 “我们……我们就这样『敲门』,是不是有点……不太好啊?” 她看了看那黑黢黢的洞口,又看了看陈锦,小声嘀咕: “万一……万一里面真的住著仙人呢?我们这样冒冒失失地打扰,会不会惹仙人生气啊? 听说仙人的脾气都很古怪的……而且,而且我们不是来请教问题的吗?这样会不会显得我们很没礼貌?” 派蒙的担心很单纯,她是真的怕触怒仙人,也怕给这次“请教之旅”带来麻烦。 陈锦闻言,低头看向飘在身边、一脸忐忑的小派蒙,脸上的笑容变得温和了些许。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派蒙的小脑袋。 派蒙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但没躲开。 “放心,小派蒙。” 他的声音带著令人安心的沉稳。 “我们这不是『冒犯』,而是拜访。仙人嘛,虽然清静惯了,但也不是不通情理。 我们诚心而来,带著敬意『敲门』,是基本的礼数。如果主人在家,自然会回应;如果不在,我们也不会强求。” 陈锦顿了顿,继续说道。 “况且,这也不一定是仙人居住的地方呀,万一是有一个风流倜儻,玉树临风,仪表堂堂,温文尔雅的隱士住所呢?” 派蒙:“???” 派蒙小脑袋上仿佛冒出了几个问號,显然没太理解陈锦这突如其来的形容。 在洞府里面听的真切的夜兰:“......” 此僚似乎有些认知过於清晰了? 就在这时,一直在旁边好奇打量山洞和虹池的胡桃,听到派蒙的担忧和陈锦的解释,立刻凑了过来,双手叉腰,梅花瞳里闪烁著自信满满的光芒: “对呀对呀!派蒙你完全不用担心啦!” 她挥舞著小手,开始发表她的“高见”: “仙人!那可是仙人誒!活了几百上千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心胸肯定比璃月港的码头宽广。 怎么会因为有人礼貌地敲个门就生气呢?那也太小气了吧!一点都不符合仙人的气度!” 她顿了顿,仿佛想起了什么,用力点头加强说服力: “你看咱们璃月传说中的那些仙人,像削月筑阳真君、理水叠山真君他们,哪个不是德高望重、通情达理的? 就算有点小脾气,那也是针对坏人或者不懂规矩的傢伙! 像我们这样,一看就是……呃……充满诚意、面带和善的好心人,来请教问题,仙人欢迎还来不及呢!” 为了增加说服力,胡桃甚至开始举例说明: “再说了,你想想看,往生堂办理业务的时候,遇到那种深居简出的客户家属,我们不也得先礼貌地敲敲门,问问『您好,请问需要帮忙吗?』,总不能直接闯进去吧? 这是一个道理嘛!礼貌敲门,是表达尊重!仙人肯定懂的!说不定还会觉得我们特別有教养、特別靠谱呢!” 陈锦看著胡桃那一本正经、却又把“往生堂业务经验”和“拜访仙人”奇妙地混为一谈的发言,忍不住轻笑出声,点了点头: “堂主高见,言之有理。”他倒是很乐意顺著胡桃这清奇的思路往下走。 洞內的夜兰,將外面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听到胡桃那番“仙人心胸开阔”、“礼貌敲门是尊重”的言论,她紧绷的神经也莫名鬆弛了一瞬,甚至有点哭笑不得。 这位往生堂的小堂主,思路果然非同一般…… 陈锦见气氛被胡桃搅和得轻鬆了不少,便不再犹豫。 他再次面向那幽深的山洞,脸上带著一种近乎亲切的、与周围仙家环境和他自身气质都有些微妙反差的笑容。 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比刚才更加温和、甚至带著点社区工作人员般热情洋溢的语调,朗声对著洞口喊道: “咳咳!您好!请问——有人在家吗?” “我们是社区送温暖的,开下门呀~” 第217章 礼物 “我们是社区送温暖的,开下门呀~” 陈锦刻意拖长了尾音,显得格外客气,甚至带著点哄劝的意味。 话音落下,他还像模像样地侧过头,將耳朵微微倾向洞口方向,做出一副认真倾听等待回应的姿態。 洞外,一时间安静了下来。 山风依旧轻柔地吹拂著,带来远处溪流的潺潺声和近处花草的微香。 虹池中央的喷泉依旧孜孜不倦地喷涌著,折射出迷你的彩虹,水珠洒落玉片发出的清脆叮咚声,在此刻的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派蒙屏住了呼吸,小手紧张地攥在一起,眼巴巴地盯著那黑黢黢的洞口,仿佛下一秒就会有一位仙风道骨的老者或者那位“风流倜儻的隱士”笑著迎出来。 胡桃也踮著脚尖,梅花瞳里充满了期待,她已经想好了好几套开场白,准备根据出来的是仙人还是隱士灵活切换。 荧则保持著警惕,目光在洞口和陈锦之间移动,她更在意的是陈锦的反应和洞內可能传出的任何细微动静。 一秒、两秒、三秒…… 时间在寂静中缓缓流逝。 洞口深处,除了仿佛能吞噬光线的黑暗,没有任何回应。 没有脚步声,没有应答声,甚至连一丝呼吸或衣物摩擦的细微声响都捕捉不到。 那山洞就像一张沉默的巨口,將陈锦那热情洋溢的“送温暖”问候完全吞噬,没有激起半点涟漪。 “咦?” 派蒙忍不住发出了声音,她飞近了一点,歪著小脑袋,努力朝洞里张望。 “没有声音誒……是不是没人在家啊?” 明显的失望和鬆了口气的复杂情绪。 陈锦保持著侧耳倾听的姿势,脸上那亲切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仿佛对眼前的寂静早有预料。 他耐心地又等了几秒钟,然后才缓缓直起身,轻轻嘆了口气,那嘆气声里带著一种恰到好处的、仿佛社区工作人员遇到住户不在家时的惋惜和无奈。 “唉……”他摊了摊手,转向派蒙和胡桃,语气依旧轻鬆。 “看来真是不巧,主人可能外出未归,或者…正在静修,不便打扰啊。” “静修”这两个字,陈锦咬得略微重了一些,带著一种心照不宣的意味。 洞外的三人或许只觉得这是对仙人或隱士状態的寻常描述,但洞內的夜兰,听到这个词的瞬间,身体却几不可查地僵硬了一下。 派蒙眨了眨眼,信以为真。 “静修?哦哦!就像小说里写的那样,仙人一打坐就是好几天,不能被打扰的对吧?” 她自动为陈锦的话找到了合理的解释。 胡桃听了陈锦的解释,也微微点头附和: “对誒,深度静修的时候,確实六识关闭,听不到外面的动静的!看来我们来得不是时候啊。” 陈锦对派蒙和胡桃的反应报以微笑,继续用那种温和的语气说道: “是啊,看来主人修炼甚是刻苦,心无旁騖。这份定力,倒是令人钦佩。” 他的话语听起来是夸奖。 但在夜兰听来,就是躲得可真够严实的,这么能忍? 夜兰紧咬著下唇,指尖深深掐入掌心,羞辱感混合著愤怒,再次涌上心头。 这廝……果然还是那般恶劣! 陈锦仿佛觉得火候还不够,又慢悠悠地补充了一句,目光再次投向那幽深的洞口,语气带著一种近乎关怀的意味。 “不过这深山老林,洞內这么暗,长时间静修,可要当心路呀。” 夜兰:......这傢伙到底想要怎么样! 洞內的夜兰,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这次纯粹是气的. 派蒙倒没有这些坏心思,歪著头,觉得陈锦真是体贴: “陈锦你想得真周到,连洞里面很黑暗都想到了!” 陈锦脸上的笑容越发“和善”,他见好就收,没有继续深入这个话题,而是话锋一转,回到了“社区送温暖”的正题上。 “既然主人不便,那我们也不强求。” 陈锦说著,慢条斯理地从他裤襠里面掏东西,这次掏出的不是木盒,而是一卷用油纸仔细包好的、看起来像是……药材或者香料的东西? (188章已经补充) 他一边展示给派蒙和胡桃看,一边对著洞口方向,用清晰无比的声音说道: “这是我们社区特供的跌打伤药,专治肌肉损伤,效果嘛……不卜庐白朮专供!效果灰常好。” 夜兰:“!!!” 她几乎能想像出陈锦此刻脸上那副“你懂得”的表情。 该死的陈锦! 打了她不说,还特意弄一些药来戏弄她! 更让夜兰憋屈的是,她还不能出声反驳,只能眼睁睁听著他在外面编排自己,还得强行忍著。 叔叔可以忍,婶婶都不能忍了! 但夜兰还是忍住了。 陈锦像完成例行公事一样,將这卷跌打伤药放在了洞口內侧的石头上。 他甚至还细心地將油纸包调整了一下角度,让上面存在的字样能更容易被洞內的人看到。 “一点小心意,希望能对主人的『静修』有所帮助。” 语气诚恳得仿佛真的一样。 派蒙好奇地看著那包东西: “跌打伤药?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陈锦你们社区服务真周到!” 胡桃看著陈锦的模样,眼神之中露出了几分讚赏。 “考虑得太周全了!连养生保健都想到了!这才是真正的『送温暖』啊!” 洞內的夜兰,听著外面一唱一和的“讚美”,只觉得胸口一阵发闷。 陈锦做完这一切,拍了拍手,仿佛完成了一件令人满意的善举。 他的目光最后扫过山洞,转身对同伴们说道: “礼数到了,心意也送到了,我们就不多打扰了。” 礼物记得查收哦,上次的“关照”还记得吗?我们……后会有期。 “好吧…” 派蒙虽然没见到仙人有点遗憾,但觉得陈锦处理得很妥当。 荧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山洞和那件“礼物”,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第218章 唯手熟尔 洞外,脚步声和谈笑声渐渐远去,最终彻底消散在山风与流水声中,只留下令人窒息的寂静。 洞內,夜兰依旧紧贴著冰冷的石壁,全身肌肉紧绷,如同石雕般一动不动。 她並没有立刻放鬆警惕,而是將感官提升到极致,仔细捕捉著周围每一丝细微的动静,確认外面真的再无任何声息。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黑暗和寂静如同浓稠的墨汁,包裹著她。 他们……应该走远了吧?夜兰在心中默数著时间,按照常理,这么久了,足以让一行人离开这片区域。 但她不敢大意,陈锦的诡诈,她领教过不止一次。 谁知道对方是不是假装离开,正躲在某个角落,等著她自投罗网? 又过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漫长,確认外界再无任何异样,夜兰才小心翼翼地呼出一口一直憋在胸口的浊气。 紧绷的神经稍稍鬆弛,隨之而来的是巨大的疲惫感。 ...还有自我怀疑... 刚才那高度紧张、如临大敌的状態,夜兰此刻回想起来,竟带著几分荒谬。 我到底在紧张什么?躲什么? 夜兰突然感觉自己有点蠢。 要是陈锦想要把她逮住,压根不需要守株待兔啊。 直接进来把抓她就行了呀。 上次看对方的模样,抓自己不能说是易如反掌,也只能说是轻轻鬆鬆了吧...... 和空气斗智斗勇半天…… 夜兰懊恼地抬手,一巴掌拍在自己额头上,发出清脆的“啪”的一声响,在寂静的山洞里格外清晰。 自己压力还爆大了...... 这种后知后觉的醒悟,带著强烈的羞耻感。 她感觉自己刚才的谨慎和紧张,都成了衬托陈锦游刃有余的背景板。人家或许根本没用力,她自己就先乱了阵脚。 冷静,夜兰,冷静。 她深吸几口冰冷的的空气,强迫自己从懊恼的情绪中抽离出来。 夜兰目光瞬间看向了洞口那捲用油纸包好的跌打伤药。 嘲讽! 赤裸裸的嘲讽! 哼! 夜兰冷哼一声,不再犹豫,走出了洞府。 眨眼间,她便已来到洞口內侧那块石头前。 那捲“跌打伤药”静静地躺在那里,油纸上的“不卜庐”標记清晰可见,仿佛在无声地嘲笑她。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看见那副上伤药,夜兰的手几乎是下意识的向后探去,隔著紧身的衣料,触碰了一下自己的后方的挺翘。 这个细微的动作只持续了一瞬,她立刻意识到自己的失態,猛地將手收回,紧紧握成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奇……耻……大……辱!” 四个字,几乎是从夜兰的牙缝里挤出来的。 她的脸颊因为某些不知名原因而染上不正常的红晕。 愤怒驱使著她,她猛地转身,就要离开这个让她倍感屈辱的地方。 ...... ... 夜兰的脚步刚迈出两步,又强忍著转了回来。 將那副药拿了过去。 —— — 就在刚刚夜兰还在洞府里面和空气博弈的时候,绝云间的另一条蜿蜒山路上,气氛却截然不同。 陈锦正优哉游哉地走在最前面,步履轻鬆。 走了一会儿,派蒙终於忍不住飞到陈锦身边,歪著小脑袋问道: “陈锦陈锦,我们这是要去哪里呀?刚才那个山洞……不是仙人的家吗?” 她想起那个黑黢黢的、没人应声的山洞,还是有些疑惑。 陈锦闻言,停下脚步,转身看向派蒙,脸上露出一个神秘兮兮的笑容。 他將手中隨手摘得的清心別在胡桃的帽子上,胡桃愣了一下,隨即笑嘻嘻地接受了,然后才慢悠悠地回答道: “那个山洞啊?”他故意拖长了语调,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 “没有人在呀,並且有可能是其他英俊瀟洒的隱士的居所呢。” “誒?这样嘛?难道还有其他的仙人洞府吗?” 派蒙眨了眨眼,算是认同了这样的说法。 陈锦笑著摇了摇头,伸手指向云雾繚绕的山巔方向。 “仙家洞府,或许在更深、更险、更不为人知的地方,才更容易找到,需要缘分,也需要……一点点的指引。” 他说话时,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了一眼来路,仿佛能穿透重重山峦,看到那个此刻正心情复杂的蓝色身影。 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些许。 想必,那份『温暖』,她已经收到了吧? 胡桃立刻来了精神,凑过来问: “指引?陈锦你有指引吗?是不是藏宝图?还是仙家留下的记號?” 陈锦被胡桃的联想逗乐了,笑道: “堂主说笑了,哪有什么藏宝图。”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又指了指心口。 “靠的是这里,和这里。对仙家气息的感应,以及对缘分的把握。” 说完,陈锦果真摆出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样。 双手悠然负於身后,脊背挺直,下頜微抬,目光深邃地望向云雾繚绕的远山,衣袂在山风中轻轻飘动,颇有几分仙风道骨、洞察天机的气韵。 那神情,那姿態,仿佛早已將整座绝云间的灵脉走势、仙机隱现都瞭然於胸。 派蒙看得眼睛发直,小声对荧说: “哇……陈锦这个样子,好像真的很厉害誒!说不定他真的能感觉到仙人在哪里!” 胡桃也连连点头,梅花瞳里闪著崇拜的小星星: “不愧是本堂主的客卿!这气场,这派头!一看就是得道高……呃,是资深专业人士!” 陈锦对两个小傢伙的反应颇为受用,嘴角噙著一丝高深莫测的笑意,却不急於前行。 他缓步走到路边一块形似臥牛的巨大青石旁,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石面上天然形成的苔蘚纹路。 “你们看此处。” 陈锦声音平和,带著引导的意味。 “山石无言,却自有其韵律。灵气如水,沿山势脉络流淌。 寻常路径,人多循易而行,但仙家清修之地,往往反其道而行之,藏於险峻幽僻之处,契合『道法自然』之真意。” 他边说边指向一条被茂密藤蔓半遮掩,看起来极不起眼,甚至有些陡峭难行的小径: “若依常理,我们该走那边相对平坦的山路。但若细感此地灵气流动……” 陈锦闭上眼,做凝神感知状,片刻后睁眼,目光灼灼地看向那条险径。 “丝丝缕缕的纯净仙气,正是由此处瀰漫而出。虽看似难行,却是通往真正仙缘的捷径。” 这番话说得玄之又玄,配上他篤定的神態,让派蒙和胡桃深信不疑。 “原来如此!”派蒙恍然大悟。 “仙人不喜欢走寻常路!” 荧虽然觉得陈锦的话有些玄乎,但仔细观察,那条小径周围的植被確实更加苍翠灵秀,空气中流动的元素力也似乎更为活跃精纯,心中也不由得信了几分。 “隨我来。” 陈锦微微一笑,率先拨开藤蔓,踏上了那条“仙缘捷径”。 那么这时候就有人问了,啊主播主播,你真的会看仙气吗?这么厉害呀! 陈锦双手背负,微微一笑。 不会。 认识路是因为上次来这边走过的,熟了。 第219章 到此一游 陈锦带著眾人沿著那条“仙缘捷径”继续深入,周围的景致愈发奇绝。 云雾繚绕间,古木参天,灵泉叮咚,偶尔有仙鹤衔芝而过,留下清越的鸣叫。 空气中瀰漫的仙灵之气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吸一口便觉神清气爽。 派蒙早已忘了之前的疑惑,兴奋地飞来飞去,时不时发出惊嘆: “哇!这里的空气好像都是甜的!感觉派蒙都要变成仙派蒙了!” 胡桃也兴致高昂,一边走一边评头论足:“此地风水绝佳!藏风聚气,灵脉匯聚!若是作为……呃……终极安息之所,绝对是超五星级待遇!就是交通不太方便……” 她职业病又犯了,但很快被更神奇的景象吸引。 又前行了一段路,穿过一片茂密的、散发著清冷辉光的竹林,眼前豁然开朗。 只见一片相对平坦的空地出现在眾人面前,空地中央,赫然摆放著一张古朴的石桌和四个石凳! 石桌边缘雕刻著简单的云纹,透著岁月的痕跡。 四个石凳环绕石桌,样式简朴,却与周围环境浑然一体。 “咦?这里有桌凳!” 派蒙第一个飞了过去,绕著石桌转圈。 “看起来好像不经常有人用的样子!是不是仙人们把东西扔这里就忘记了呀。” 胡桃和荧两人也走上前去,石桌和石凳的材质非比寻常,触手温润,隱隱有灵气流转,绝非普通山石... 简而言之,就是看上去就非常nb。 陈锦站在稍远处,看著三人兴奋的样子,脸上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並没有急於上前。 “快看!凳子上有字!” 眼尖的派蒙突然指著石凳叫了起来。 眾人闻言,立刻围拢过去仔细查看。 果然,每个石凳的侧面,都刻著清晰的字跡,笔法或飘逸,或端庄,或凌厉,显然出自不同人之手。 派蒙飞到第一个石凳前,念出声来: “此处…居…留云?留云是谁呀?” 她歪著头,一脸困惑。 “留云借风真君。”胡桃立刻接口。 “这是一位擅长机关术的仙人,传说她隱居在奥藏山,没想到在这里也有她的位置,看来这里真的是仙家重要的聚会点。” 接著看第二个石凳,上面的字跡更加娟秀:“此处坐…归终?” 派蒙继续念道,然后看向胡桃。 “这个归终又是谁呀?” “归终?”胡桃愣了一下,隨即露出思索的神情。 “这个名字……” “应该也是一位很古老的仙人或者…嗯…某个传说中的存在吧?” 她的语气带著不確定,只是似乎有点模糊有点印象,並不太清楚。 “哦,又是一位古老的仙人。”派蒙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然后,是第三个石凳。 上面的字跡苍劲有力,透著一股威严:“此处…借…帝君?!” 派蒙念到最后两个字时,声音忍不住提高了八度,显得有些惊讶。 “帝君?!是岩王帝君吗?!” 胡桃也惊讶地睁大了眼睛,语气变得郑重了一些。 “没想到帝君他老人家也曾在此驻足…看来这地方真的是仙人居住过的地方誒!” 了解了前三个石凳主人的身份,一位知名仙人,一位古老存在,一位璃月神明。 三人的好奇心被彻底吊了起来。 他们不约而同地將目光投向了第四个,也是最后一个石凳。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期待的静謐。 “前三个都这么厉害…” 派蒙小声嘀咕,飞近第四个石凳,眼睛瞪得大大的,充满了好奇和期待。 “最后一个会是谁呢?会不会是那位传说中的降魔大圣?还是其他更神秘的仙人?” 胡桃也充满期待地猜测: “说不定是某位我们完全不知道的、更古老的隱世真君呢!” 就连荧,也凝神屏息,仔细看向那最后一个石凳,准备辨认上面的名號。 在三人无比专注和期待的目光注视下,派蒙凑得很近,一字一顿地辨认著石凳侧面的刻字。 那字跡…似乎有点…不太一样? 不像前三个那么规整,反而带著点…隨意和潦草? 派蒙眯著眼,慢慢地念了出来: “…陈…锦…到…此…一…游……?” 念完最后一个字,派蒙的小脑袋仿佛瞬间宕机了。 她保持著弯腰凑近的姿势,僵在半空中,小小的脸上先是茫然,然后是极度的困惑,最后变成了一个大大的问號。 派蒙:“???” 荧:“。。。” 胡桃:“陈锦!!!” 陈锦:“嘻嘻......” 第220章 大不了荡平璃月! 小派蒙猛地直起身,扭过小脑袋,用一种完全无法理解的眼神。 呆呆地望向站在不远处、脸上正洋溢著毫不掩饰恶作剧得逞般灿烂笑容的陈锦。 胡桃脸上的期待和好奇也瞬间凝固,荧则是直接陷入了沉默。 她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看著石凳上那与其他三个画风截然不同,充满幼稚气息的刻字,再看向那边笑得跟个shabi的陈锦,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表情。 空地上陷入了一种极其诡异的寂静。只有山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以及派蒙大脑过载般的“嗡嗡”声。 陈锦看著三人精彩纷呈的表情,甚至还衝著大家眨了眨眼。 惊喜吗?意外吗? “陈锦!!!” 胡桃终於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跺了跺脚,又好气又好笑。 “这…这刻字是你乾的?!你怎么能在仙家的凳子上乱刻乱画呀!这…这太不礼貌了...而且居然没有...” 后面几个字划掉! 派蒙也终於从宕机状態恢復,飞回到陈锦面前,小手指著那个石凳,结结巴巴地问,小脸上写满了巨大的问號: “陈、陈锦!这、这真的是你刻的?!” 荧无奈地摇了摇头,但看著陈锦那副“我就刻了你能拿我怎样”的得意样子,眼中也忍不住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这確实…很符合她认识的陈锦。 陈锦面对三人的“围攻”,非但没有丝毫愧疚,反而显得更加兴致勃勃。 他笑嘻嘻地走上前,像是展示杰作般,用指尖轻轻点了点那个刻著他大名的石凳,语气轻鬆又带著点小得意: “怎么样?我这『仙缘』不错吧?比你们先到一步,还留下了『印记』,证明我来过,免得后来人不知道嘛。” 陈锦这话说得理直气壮,仿佛在仙家遗蹟上刻“到此一游”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情一样。 胡桃被他这態度搞得哭笑不得: “你这是破坏古蹟!要是被仙人知道了,小心她找你算帐!” 派蒙也附和:“对呀对呀!乱刻乱画是不对的!” 陈锦却毫不在意,耸耸肩: “放心啦,这里的仙人,脾气好得很,不会在意这种小事的。说不定別人还觉得我这字刻得挺有风格呢?” 开玩笑,璃月的阎王爷见过吗,那是我同事! 我就在这里刻字怎么啦,那摩拉克斯又不能从棺材里面跳出来砍我。 摩拉克斯你们砍过吗? 我砍过! —— 就在派蒙还在纠结“乱刻乱画不对”与“陈锦好像很有道理”之间摇摆之时。 异变陡生! 毫无徵兆地,周围原本轻柔的山风骤然变得急促起来,捲起地上的落叶打著旋。 空气中那股祥和寧静的仙灵之气仿佛被投入石子的湖面,泛起阵阵涟漪,一种难以言喻的威压感悄然瀰漫开来。 “!?” 派蒙第一个察觉到不对,嚇得“嗖”一声躲到了荧的身后,只探出半个小脑袋,紧张地东张西望: “呜哇!怎、怎么回事?突然感觉好、好可怕!” 胡桃也瞬间收起了玩笑的神色,梅花瞳中闪过一丝警惕,下意识地握紧了不知何时出现在手中的护摩之杖(,身体微微绷紧,进入了戒备状態。 只见前方浓得化不开的云雾,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拨开,缓缓向两侧散退。云雾散处,一道威严而庞大的身影逐渐清晰。 那是一头……鹿? 不,绝非寻常的鹿! 其形似鹿,却远比凡间任何鹿种都要神骏威严。 体型硕大,近乎小象般大小,通体覆盖著赤红如焰的皮毛,皮毛之下隱隱有流光闪烁,仿佛熔岩在皮下缓缓流动。 鹿角並非寻常的枝杈状,而是如同经过精心雕琢的赤色珊瑚,又似燃烧的火焰凝聚而成,枝椏虬结,散发著灼热而纯净的阳刚之气。 它那双眼眸,目光开闔间,缓缓扫过在场四人。 尔等凡人,为何擅闯绝云间仙家禁地?” 它的目光首先落在了看起来是领头者的陈锦身上,那瞳孔中带著审视与不悦。 显然,对於这些不请自来的访客,这位仙人的第一印象並不算好。 “仙、仙人!是真的仙人!” 派蒙在荧身后小声尖叫,既害怕又激动。 胡桃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上前一步,虽然声音因紧张而微微有些发颤,但依旧努力保持著往生堂堂主的仪態,拱手行礼道: “晚、晚辈往生堂第七十七代堂主胡桃,携友人造访仙山,绝无恶意! 只因璃月港近日有大事发生,特来寻访仙踪,恳请仙人指点迷津!” 她儘量说得恭敬有礼,希望能平息仙人的怒火。 削月筑阳真君的目光转向胡桃,微微頷首,语气稍缓,但依旧威严: “往生堂的小娃娃?胡老的传承……嗯,確有几分渊源。 然,绝云间非是凡尘集市,岂容隨意往来?汝等可知惊扰仙家清修,是何等罪过?” 它的目光又扫过荧和派蒙,在派蒙身上略微停留,似乎对这个小不点也有些好奇。 荧也微微躬身行礼,从怀中掏出了百无禁忌籙。 削月筑阳真君看见百无禁忌籙,目光有些诧异。 “没想到现在还有这种东西吗...” 落伍了,现在这种东西可以量產了...... "我乃三眼五显仙人,削月筑阳真君,说出你们的来意。" “晚辈荧,与伙伴派蒙,乃异乡的旅者。此次冒昧前来,实因岩王帝君於请仙典仪上骤然陨落,璃月震动,人心惶惶。 我等为查明真相,洗刷不白之冤,不得已才前来绝云间,寻求仙家智慧,望仙人明鑑。” 她的话语清晰简洁,点明了来意和苦衷。 “帝君……陨落?!!” 削月筑阳听到这四个字,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岂…有…此…理!璃月七星,实在让人失望!" 声浪滚滚,震得周围树叶簌簌落下。 派蒙被嚇得又往荧身后缩了缩。 “请仙典仪之上,竟让人刺杀帝君!” 削月筑阳真君的怒火如同火山喷发,鹿蹄重重踏在大地上,激起一圈涟漪。 “而后又將罪责推諉於区区凡人之上?!简直是无能!瀆职!” 就在削月筑阳真君的怒喝声还在山谷间迴荡之际—— “何人在此喧譁?!惊扰本仙清修!” 一道清冷而带著不悦的女声,骤然从眾人侧后方那座山中传来。 那是一位气质清冷的鸭子...啊不是,是仙鹤! 显然,削月筑阳真君那毫不收敛的怒喝,將她从洞府中惊动了。 “削月?是你在此大呼小叫?” 那个女人真君悬浮在半空,居高临下地看著削月,眉头微蹙。 “成何体统!还有这些凡人……又是怎么回事?” 削月筑阳真君见到留云,怒气未消,反而像是找到了倾诉对象,立刻指著荧和派蒙说道: “留云!你来得正好!这些凡人带来消息,帝君……帝君他在请仙典仪上,遭逢不测,已然陨落!” “什么?!!!” 留云借风真君闻言,周身环绕的清风瞬间变得凌厉起来。 “帝君……陨落?!”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刺骨的寒意和惊怒。 “在请仙典仪之上?!璃月港那群七星是干什么吃的?!竟然让帝君在万眾瞩目之下遇刺?!他们是在璃月港摆摊卖糖葫芦吗?!如此无能!如此废物!” “岂止是无能!” 削月筑阳真君愤然接口。 “据这旅者所言,七星事后还將刺杀帝君的罪名,推到了这两个……呃……看起来就不像有那种本事的小傢伙身上!” 它指了指荧和派蒙。 派蒙嚇得连连摆手:“不是我们!真的不是我们!” 留云借风真君的目光如同冰锥般刺向荧和派蒙,仔细审视片刻后,冷哼一声: “哼!確实,以她二人微末道行,若能伤及帝君分毫,那才是天大的笑话! 璃月七星,不仅护驾无能,竟还如此昏聵,妄图找人顶罪,简直丟尽了帝君的脸面!丟尽了璃月的顏面!” “帝君守护璃月千年,鞠躬尽瘁!如今竟落得如此下场! 而璃月七星,就是这般回报帝君恩情的吗?! 依本仙看,这等无用的凡人机构,留著也是祸害!不如由我等仙人出手,亲自荡平那璃月港,重整乾坤,肃清这些无能之辈,以告慰帝君在天之灵!” 荡平璃月真君—— 登场! 第221章 名场面 “盪、荡平璃月港?!” 派蒙嚇得声音都变了调,小脸煞白。 胡桃也惊呆了,没想到仙人的反应如此激烈,仙人脾气这么爆吗? 看来降魔大圣还真是个好仙人呀! 她急忙想要开口劝阻:“仙、仙人息怒!此事或许另有隱情……” 就连削月筑阳真君,虽然愤怒,但听到留云要“荡平璃月港”,也稍微冷静了一些,迟疑道: “留云,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从长计议?!”留云借风真君柳眉倒竖。 “帝君都已陨落!还要计议到什么时辰?!难道要等那些庸碌的七星把璃月港彻底败光吗?!” 现场气氛剑拔弩张,仙人的怒火如同实质般压在眾人心头,现场气氛一时间非常凝重—— ... 当然这其中不包括陈锦。 陈锦双眼放光,脸上洋溢著一种期待的表情。 他悄悄后退半步,找了块视野绝佳的山石倚靠著,双手抱胸,嘴角咧开一个大大的笑容,就差手里捧个瓜了。 101看书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全手打无错站 来了来了! 陈锦心里乐开了花,那个女人名场面来了! 这可比游戏里面好看多了! 眼看留云借风真君的怒火越烧越旺,削月筑阳真君的劝阻也显得苍白无力...... 这时候,我们的小黄毛出手了。 “留云借风真君,请暂息雷霆之怒。” 荧上前一步,挡在瑟瑟发抖的派蒙身前,直面留云借风真君那骇人的威压。 留云借风真君锐利的目光瞬间锁定在荧身上,带著审视和不耐: “嗯?你这小辈,又有何话要说?莫非也要为那无能的七星开脱?” 她的语气依旧冰冷,但或许是因为荧手中那枚“百无禁忌籙”,或许是因为荧此刻表现出的勇气,她並没有立刻发作。 荧深吸一口气,声音清晰开口: “在下不敢为任何人开脱。只是认为,真君若因一时之怒而挥师璃月港,或许…並非查明真相、告慰帝君的最佳方式,反而可能…正中某些幕后黑手的下怀。” “幕后黑手?”留云借风真君眉头一蹙,怒火稍敛,但疑色更重。 “你此言何意?” 荧见对方愿意听,便条理清晰地分析道: “真君请想,帝君神通广大,守护璃月千年无恙。为何偏偏在请仙典仪这等重要场合,在眾目睽睽之下遭遇不测? 这本身就已极不寻常。若真是寻常刺客,岂能轻易得手?此其一。” 她顿了顿,继续道: “其二,事发之后,七星的反应也確实仓促。他们將嫌疑指向我们,固然有失察之过,但或许也是因为现场线索混乱,加之群情激愤,一时难以冷静判断。 若七星真与刺客勾结,又何必在典礼上动手,留下如此明显的把柄?大可选择更隱秘的方式。” “其三。”荧的目光扫过两位仙人,最后回到留云借风真君身上,语气诚恳。 “真君欲为帝君討回公道,此心可敬。但璃月港是帝君倾注心血守护千年的基业,城內无数百姓是无辜的。 若因误会而掀起仙凡大战,导致璃月动盪,生灵涂炭,这…恐怕也绝非帝君所愿见到的局面” 陈锦听了荧的这番解释,也不由得连连点头。 这一番话说下来,逻辑清晰,情理兼备,既点出了事件的疑点,又考虑到了无辜的百姓,更抬出了帝君守护璃月的本心。 没有直接否定仙人的愤怒,而是提供了一个更理性、更负责任的解决思路。 不愧是至少五百岁的老太婆呀...... 陈锦由衷讚嘆。。。 ...... ? 关你什么事你出来点评? 那个女人听完这番话语之后,微微点头,周身凌厉的气息渐渐平息下来,那双锐利的眼眸中的怒火被深思所取代。 毕竟她並也非不通情理之辈(或许),只是帝君陨落的噩耗让她被愤怒冲昏了头脑。 此刻被荧一点醒,她也意识到自己的提议確实过於衝动。 削月筑阳真君见状,也適时开口,语气缓和了许多: “留云,这位小友言之有理。帝君之事,疑点重重,贸然行动,恐生变故。不如先冷静下来,仔细查探清楚再说。” 派蒙见气氛缓和,也壮著胆子飞出来一点点,小声附和: “对对对!旅行者说得对!要先找到真正的坏蛋!” 胡桃也赶紧点头:“是啊是啊,仙人前辈,咱们得从长计议,找出真凶,才能告慰帝君嘛!” 留云借风真君沉默了片刻,目光再次看向荧,眼神中的冰冷已经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欣赏和复杂的情绪。 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那口气仿佛將胸中的鬱结和怒火都带走了不少,周身的仙力也彻底恢復了平静。 “罢了……” 留云挥了挥翅膀,语气虽然依旧带著威严,但已没有了之前的杀意。 “你这小辈,倒是明事理,有胆识。看在帝君面上,也看在你这份冷静的份上,本仙便暂且按下怒火。” 她看了一眼璃月港的方向,眼神复杂: “但此事,绝不会就此罢休!璃月七星,必须给本仙,给所有仙家一个明確的交代!若他们查不出个所以然来,哼!” 虽然话没有说完,但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多谢真君明察。”荧微微躬身,心中也鬆了口气。 留云借风真君目光扫过眾人,最后落在荧身上,沉吟片刻,说道: “既然尔等是为查明帝君之事而来,又持有『百无禁忌籙』,也算与仙家有缘。此事关乎重大,非我等在此空谈所能解决。 若要探寻更多线索,或许……可去寻另一位仙家。” “另一位仙家?”派蒙好奇地飞近了些,“是谁呀?” 留云借风真君缓缓道: “降魔大圣,魈。” “降魔大圣?!” 派蒙和荧几乎是同时脱口而出,声音里带著一丝明显的……异样。 这个细微的反应,立刻被敏锐的留云借风真君捕捉到了。 她锐利的目光在荧和派蒙身上扫过,带著一丝疑惑: “嗯?听汝等语气,似乎……並非初次听闻此名號?” 荧与派蒙对视一眼,派蒙抢著回答道: “是、是的!我们听说过降魔大圣!而且……我们本来接下来的行程,就是打算去望舒客栈找他的!” “哦?”这下连削月筑阳真君也来了兴趣。 “汝等早已计划去寻魈?所为何事?” 它记得同为仙人,但魈性子孤僻,常年驻守荻花洲,与凡人少有往来。 第222章 因为我! 荧正要开口解释,一旁的胡桃却眼睛一亮,立刻蹦了出来,举起小手,像是课堂抢答一样兴奋地说道: “是因为我!是因为我啦!” 眾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胡桃身上。 胡桃叉著腰,梅花瞳里闪烁著专业的光芒,一本正经地解释道: “是这么回事!帝君他老人家仙逝,这是璃月千年未有之大事!作为往生堂,筹办帝君的葬礼,是我们义不容辞的责任,也是至高无上的荣耀!”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苦恼: “但是呢……帝君的身份太特殊了!他是神明,是璃月的缔造者和守护神. 这葬礼的规格、流程、寓意……方方面面都不能有丝毫差错! 必须做到尽善尽美,既要符合帝君的身份,又要体现璃月万民的哀思,还要……呃……有足够的牌面!” 她越说越激动,开始手舞足蹈: “可关於神明的葬礼,我们往生堂的古籍里记载很少,几乎没有先例可循!所以我就想啊,仙人们跟帝君相识千年,肯定最了解帝君的喜好和心意。 於是我就打算,在拜访完绝云间的仙家之后,就去望舒客栈请教一下降魔大圣,看看他有没有什么建议或者……呃……內部消息?” 她最后一句说得有点不好意思,但眼神充满了期待。 “原来如此。”削月筑阳真君恍然,巨大的鹿眼中闪过一丝感慨。 “胡家的小娃娃,倒是有心了。帝君之事,確需郑重。” 留云借风真君也微微頷首,脸色缓和了许多: “筹办帝君葬礼,確是大事。汝能想到请教仙家,也算思虑周全。” 她对胡桃这份敬业的態度表示了认可。 就是为什么听起来感觉有点怪? 胡桃见仙人没有责怪,反而表示理解,顿时信心大增,胆子也更大了。 她凑近两步,脸上堆起甜甜的的笑容,但怎么看都带著点推销意味,对著留云借风真君和削月筑阳真君说道: “那……两位仙人前辈!既然碰上了,不如……也请二位指点一二? 比如,帝君生前可有什么特別的喜好?喜欢什么样的环境?对葬礼的形制有没有什么……嗯……暗示或者要求? 还有啊,到时候仙人们会不会来参加?如果来的话,座位怎么安排比较合適?需不需要准备特別的贡品?” 她一连串的问题像连珠炮似的,问得两位仙人都愣了一下。 尤其是“座位安排”、“特別贡品”这些细节,让留云借风真君的嘴角忍不住又抽搐了一下。 这往生堂的堂主,思考问题的角度……还真是独特。 削月筑阳真君沉吟道: “帝君性情……嗯……沉稳如山,喜静。不喜奢靡铺张,但重契约与心意。葬礼之事,心意到了,合乎礼制便可,无需过分拘泥。” 留云借风真君也补充了一句,语气带著一丝追忆。 “帝君…更在意璃月的未来与传承。葬礼是形式,如何继承其志,守护好璃月,或许才是他更愿看到的。” 胡桃听得连连点头,不知从哪里掏出了一个小本本和一支笔,开始飞快地记录。 “嗯嗯!喜静…重心意…不拘泥形式…继承遗志…守护璃月…懂了懂了!谢谢仙人指点!” 她写得飞快,嘴里还念念有词。 “那场地布置要庄重肃穆,但不能太压抑……流程要简约大气,突出传承寓意……” 然而,写著写著,胡桃那兴奋的小脸却渐渐垮了下来,笔尖也慢了下来。 她抬起头,梅花瞳里闪过一丝困惑和小小的失落,她小声嘟囔道。 “唔...怎么听起来……这么耳熟啊……” 怎么这么像钟离说的呀...... 不过,这丝失落只在胡桃脸上停留了短短一瞬。 她很快又振作起来,用力摇了摇头,像是在甩掉那点小情绪,脸上重新掛起元气满满的笑容,继续在本子上写写画画: “哎呀,不管了!仙人认可的方向就是好方向!说明我们往生堂的思路是对的!接下来就是细化!对,细化!” —— 眾人又简单交流了几句,主要是荧確认了前往望舒客栈寻找降魔大圣魈的路线和注意事项。 留云借风真君和削月筑阳真君再次强调了此事的重要性,並嘱託他们谨慎行事。 隨后,一行人便向两位仙人道別,沿著来时的路,向绝云间外走去。 云雾渐渐將他们身后的仙家之地重新笼罩,周围恢復了山林的静謐。 走出一段距离,已经远离了仙人的感知范围。 前方的荧和派蒙正在低声交谈,討论著寻找降魔大圣需要注意的礼节,似乎並未留意到身后两人的小动作。 陈锦故意放慢脚步,凑到还在埋头研究小本本的胡桃身边,用手肘轻轻碰了碰她,压低声音。 “喂,堂主。” 胡桃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被他一碰,嚇了一跳,抬起头,梅花瞳里带著疑惑: “嗯?陈锦?干嘛?” 陈锦冲她挤了挤眼。 “怎么不开心呀。” 胡桃闻言,下意识地想要反驳,但看到陈锦那副“我早就看穿你了”的表情,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撇了撇嘴,有些泄气地合上小本本,嘆了口气,声音也压低了些,带著点小委屈和小无奈: “......其实也没什么啦……就是觉得……” 她顿了顿,组织了一下语言,才继续说道。 “就是觉得有点……嗯……意料之中?或者说,不够『仙气』?” 胡桃用小手比划著名,试图表达那种感觉。 “你看啊,我们千辛万苦,跑到这仙家圣地,见到传说中的仙人,满怀期待地想听听仙家高见,结果……结果仙人说的那些话,跟钟离说的,几乎一模一样!” —— 祝大家国庆快乐! 第223章 那么有没有一种东西...... 胡桃越说越觉得这事儿有点滑稽,忍不住掰著手指数落起来: “什么『帝君喜静』、『重心意』、『不拘泥形式』、『重传承』……这些词儿,钟离跟我们討论的时候,翻来覆去说的就是这套。 我还以为仙人能说出点什么石破天惊、比如『帝君其实最喜欢热闹,葬礼要办成海灯节游街』之类的独家秘闻呢!” 陈锦听著胡小桃的吐槽,笑了笑,跟胡桃凑近了些解释道。 “关於这个问题,堂主,你换个角度想,这说明什么?说明我们往生堂人才济济,客卿的水平都堪比仙家吗?” 胡桃眨了眨眼,感觉有些不对劲。 但似乎被这个说法吸引了,但隨即又撇撇嘴: “话是这么说啦……但总觉得少了点『探险』的乐趣。” 她还是有点耿耿於怀那份期待的“独家性”。 陈锦见她还在纠结这个,便笑著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 “好啦好啦,我的小堂主。宝藏的价值又不会因为地图是谁画的而改变。 重要的是,我们现在確认了方向绝对正確,而且是经过仙家认证了,不就好了嘛?回去的时候就说是仙家说的,那谁还敢说话?” 他顿了顿,又冲她眨眨眼,压低声音补充了一句: “再说了,这不还没见到降魔大圣嘛?说不定能给你点意想不到的『惊喜』呢?” 被陈锦这么一说,胡桃的有一点点的失落也消失了。 说得道理! —— 绝云间山势险峻,路途並不平坦。 虽然眾人脚程不慢,但山路迂迴曲折,加之需要辨认方向、避开一些险要地段,行进速度比预想中要慢一些。 不知不觉间,天色渐渐发生了变化。 起初,只是觉得林间的光线不再那么明亮,透过茂密枝叶洒下的阳光变得柔和而斑驳。 隨后,西边的天空开始染上淡淡的橘红色,云彩被镶上了金边。 山间的风也带上了些许凉意,吹拂在脸上,驱散了白日行走的微热。 “咦?太阳好像要下山了?” 飞在前面的派蒙注意到天色的变化,她停下脚步,指著西边的天空说道。 荧也抬头望去,只见夕阳正缓缓沉入远山的轮廓之后,將天边的云霞渲染得一片绚烂。 “確实,天色不早了。”她估算了一下路程和速度,微微蹙眉。 “按照这个速度,今天恐怕赶不到望舒客栈了。” 胡桃闻言,也看了看天色,叉腰道: “哎呀,没想到这山路这么绕!看来今晚得在野外將就一宿啦。” 陈锦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悠閒地看了看四周的环境。 “野外宿营也不错嘛,山野清风,星空朗月,別有一番风味,总比摸黑赶路安全。” 派蒙一听真要露宿野外,小脸立刻皱成了包子,飞回荧身边,揪著她的披风角哀嚎: “啊?!真的要睡在荒郊野外啊?派蒙不要!派蒙想吃热乎乎的饭菜,睡软乎乎的床!这里会不会有野猪呀?呜呜呜……” 荧显然对这种情况早已司空见惯。 她拍了拍派蒙的小脑袋安抚道。 “別担心,派蒙。我们又不是第一次在野外过夜了。” 她环顾四周,目光很快锁定了一处地方。 那是一片靠近山壁的凹陷处,上方有岩石突出,像一个小小的天然雨棚,地面相对乾燥平坦,旁边还有几丛灌木可以挡风。 “就那里吧。” 荧指著那处凹陷,语气平淡,带著一种久经风霜的熟练......唯手熟尔... “那里能避风,还算乾燥。我去捡些柴火生火,派蒙你去附近看看有没有乾净的泉水。” “哦…好吧…”派蒙虽然不情愿,但还是听话地飞去找水了,一边飞一边小声嘀咕。 “希望没有什么奇奇怪怪的魔物……” 胡桃看著荧这乾脆利落的架势,梅花瞳里闪过一丝惊讶和佩服。 “哇!旅行者,你好熟练啊!一看就是经常风餐露宿的老手!” 荧只是淡淡地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转身便去收集枯枝落叶了。 然而,这一幕落在陈锦眼里,却让他心中泛起一阵极其古怪的波澜。 他双手抱胸,倚在一棵树干上,看著荧那熟练却难掩一丝疲惫的身影,以及派蒙那虽然抱怨但还是乖乖去干活的小小背影,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原来……没有尘歌壶的旅行者,过的就是这种日子啊…… 隨便找个山旮旯就能將就一宿?餐风饮露,幕天席地? 而且看她这样子,好像还是经常这样子的? 嗷,对了,荧和派蒙经常要去其他国家,一天肯定是到不了的。 没有储物的东西。 而且看她们也不想是带著大包小包的样子。 那么就只能在野外这样了露营了。 嘖嘖嘖……这也太……悽惨了点吧? 原来……没有尘歌壶的旅行者,过的就是这种日子啊…… 陈锦在心里连连咂嘴,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弯起一个极其微妙的弧度,那弧度里藏著三分戏謔,三分玩味,还有四分莫名。 陈锦的眼睛和嘴巴都可以转变弧度,陈锦是我提瓦特第一扇形统计图! 那么荧和派蒙野外这么惨,有没有什么东西可以隨时召唤出一座舒適宅邸、有床有灶、遮风挡雨的东西呢! 像是这种东西...作为主角的黄毛同志肯定是有的啦! 那在哪里呢! 陈锦:“嘻嘻。” 第224章 挺不错的 看见几人都在行动起来了,陈锦当然也不閒著。 他大手一掏,便从裤襠里面掏出来了一顶帐篷...... 紧接著,是四把摺叠椅,椅面还是带著软垫的那种...... 然后,是一个小巧但功能齐全的可携式火炉,一张上午就在用的大桌子,一套包括锅碗瓢盆在內的便携炊具、几包看起来就很美味的便携食物、一个保温水壶、一盏明亮的露营灯、几条柔软保暖的毛毯…… 东西一样接一样地被掏出来,很快就在空地上堆起了一座小山。 这些装备专业、齐全,简直像是把一个小型户外用品店搬了过来,与周围原始的山林环境形成了极其强烈的反差。 就在陈锦取东西,並在空地上堆起一座小山后不久,负责去捡柴和打水的三人也陆续回来了。 看见陈锦面前堆积的东西,有些沉默。 那顶厚实防水、支架齐全的专业帐篷…… 那几张带著舒適软垫的摺叠椅…… 那个小巧但一看就很好用的便携火炉…… 那张熟悉的木质方桌…… 还有堆在一旁的炊具、食物、毛毯、露营灯…… 三人相顾无言,把手中的乾柴水源隨手一丟,自觉的坐上了桌。 —— 一时间,餐桌上瀰漫著一种奇特的安静。 只有便携炉灶上煮著的汤发出轻微的“咕嘟”声,以及露营灯灯芯燃烧的细微噼啪声。 四人围坐在一张本不该出现在这深山老林里的方桌旁,面对著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的食物,气氛一时间有些微妙的凝滯。 派蒙是第一个彻底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的。 她的小鼻子使劲嗅了嗅空气中瀰漫的食物香气,肚子不爭气地又“咕嚕”叫了一声,响亮得让她自己都有点不好意思。 派蒙看了看面前烤得恰到好处的兽肉、色泽诱人的蔬菜汤,还有几样看起来就很精致的点心,又偷偷瞄了瞄其他人。 最后实在忍不住,伸出小手,小心翼翼地撕下一小块肉乾,塞进嘴里。 “唔……!” 派蒙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两颗小星星。 “好、好好吃啊!比乾粮好吃太多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她再也顾不上什么矜持,虽然她本来也没什么矜持,开始大口吃起来,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地讚嘆。 “这个肉好香!这个汤好鲜!陈锦!你带来的东西也太棒了吧!” 胡桃见状,也忍不住笑了起来,梅花瞳弯成了月牙: “瞧把你馋的,慢点吃,没人跟你抢呀”。她 也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青菜尝了尝,点头称讚: “嗯!味道確实不错!火候恰到好处,调味也清淡可口,比我想像中的便携食物强多了” 荧看著眼前丰盛的食物,又看了看一脸满足的派蒙和兴致勃勃的胡桃,再看向气定神閒的陈锦,嘴角也不由自主地微微上扬。 她拿起汤匙,舀了一勺汤,轻轻吹了吹,送入口中。 温热的汤汁顺著喉咙滑下,带著蔬菜的清甜和恰到好处的咸鲜,確实比啃干硬的饃饃要舒服太多。 她轻轻点了点头,算是表达了认可。 “说起来。” 胡桃一边小口喝著汤,一边好奇地打量著四周的装备,目光最后落在陈锦身上,充满了探究的意味。 “陈锦,我还是想不通,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这么多东西,你平时都藏在哪儿?难道你真会什么袖里乾坤、壶中日月的大神通?” 这个问题一出,连埋头苦干的派蒙都暂时停下了咀嚼,抬起小脸,眨巴著大眼睛好奇地看向陈锦。 荧也放下了汤匙,目光平静地投向他,显然也对这个问题很感兴趣。 陈锦早就料到会有此一问,他脸上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只是慢悠悠地说道: “堂主,这世上奇妙的事情多著呢。或许是我比较擅长整理?或者说,我的储物空间比较……別致?” 他故意说得模稜两可,还衝胡桃眨了眨眼。 “別致?”胡桃被他的说法逗乐了。 派蒙倒是听得陈锦的话连连点头,嘴里塞满了食物,含糊地说: “对对对!要是旅行者也有这本事,我们就不用总是风餐露宿了!想吃什么就能掏出什么!想睡哪里就能变出床!” 荧闻言,淡淡地瞥了派蒙一眼,语气平静地吐槽。 “那样的话,你大概会变成提瓦特最胖的应急食品。” “喂!旅行者!” 派蒙气得跺了跺脚。 “派蒙才不会变胖呢!派蒙这是……这是合理补充能量!” 胡桃笑著摇了摇头,对派蒙说: “小派蒙,东西再好,也要懂得节制。再说了,总靠外物,哪有自己动手得来的乐趣深刻? 你看,像现在这样,经过一番『艰苦』跋涉,再坐下来享受一顿美餐,是不是感觉特別香?” 派蒙歪著头想了想,觉得好像有点道理,但又觉得哪里不对。 “话是这么说啦……但是能舒服一点谁不想舒服一点嘛!” “这倒也是。” 陈锦听到这话,立马表示赞同。 “陈锦~你就別说话啦!” 胡桃佯装生气地瞪了陈锦一眼,但嘴角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她美滋滋地夹起一块烤得焦香四溢的兽肉塞入嘴中,一边咀嚼一边含糊不清地说。 “虽然……唔……但是......这样子確实很开心,嘻嘻!” 她咽下口中的食物,梅花瞳亮晶晶地扫视著眼前丰盛的“宴席”,又拍了拍身下柔软的椅垫,语气充满了感慨。 “说真的,谁能想到啊?在绝云间这种仙气飘飘……呃,是荒山野岭的地方,咱们居然能坐在这么舒服的椅子上,围著桌子,吃著热乎乎的饭菜呀。” 派蒙立刻高举双手和小叉子表示赞同。 “没错没错!豪华野餐!派蒙宣布,这是派蒙吃过的最棒的野外晚餐!” 她说完,又赶紧埋头苦干,纯饿死鬼投胎。 胡桃看见派蒙这样子,也笑著拿起一块点心放进嘴巴里。 “嗯......这点心也不呀,甜而不腻,入口即化,陈锦,你品味可以啊。” 派蒙一听有点心,立刻伸长了脖子。 “点心?哪里有点心?派蒙也要!” 荧看著胡桃和派蒙又开始爭抢点心的热闹场面,无奈地摇了摇头,但眼中却带著笑意。 她將自己面前的那份点心推到了派蒙那边,轻声道:“慢点吃,別噎著。” “旅行者最好啦!” 派蒙欢呼一声,美滋滋地接过了点心。 陈锦看著这温馨的一幕,心里渐渐被一种更纯粹的、看著朋友们开心的满足感所取代。 他给自己倒了杯热茶,悠閒地品了一口。 或许就这样...也不错? —— — 或许吧...... 第225章 本堂主多聪明啊 或许吧…… 当第一缕熹微的晨光透过帐篷的透气窗,柔和地洒在脸上时,陈锦缓缓睁开了眼睛。 帐篷內很安静,只能听到身旁派蒙均匀细小的鼾声,以及另一边胡桃偶尔翻身时毛毯摩擦的窸窣声。 荧似乎已经醒了,正靠坐在帐篷入口附近,借著透进来的光线安静地擦拭著她的传奇无锋剑,动作轻缓,没有打扰到任何人。 陈锦轻轻坐起身,伸了个懒腰,感觉这一夜睡得异常安稳。 厚实的毛毯隔绝了地面的寒气,帐篷挡住了山间的夜风,比起以往风餐露宿的经歷,这简直可以称得上是奢侈的享受。 他看了看还在熟睡的派蒙和胡桃,又看向神情专注的荧,嘴角不由勾起一抹浅笑。 看来这“豪华露营”的效果不错。 他悄无声息地钻出帐篷,清晨绝云间的空气带著沁人心脾的凉意和草木的清香,深深吸一口,顿觉神清气爽。 远山还笼罩在薄薄的晨雾中,如同披著一层轻纱,仙气繚绕。 昨夜的篝火余烬早已冷却,只剩下一点灰白,但那张方桌和椅子还静静地摆在那里,诉说著昨晚的“盛宴”。 —— — 当派蒙揉著惺忪的睡眼,打著哈欠飘出帐篷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 昨晚还堆满装备的营地,此刻已经恢復了原样,只剩下一些他们自己带来的简单行囊,以及角落里那捆被遗忘的、显得格外多余的乾柴。 陈锦正背对著她,似乎在整理最后一件东西。 “咦?” 派蒙愣了一下,小脑袋左右转动。 “帐篷呢?椅子呢?桌子呢?怎么……怎么都不见了?” 陈锦闻声转过身,脸上带著晨光般清爽的笑容。 “早啊,小派蒙。东西收起来了,轻装简行,才好赶路嘛。” 这时,胡桃也精神抖擞地钻出了帐篷,她深吸一口新鲜空气,梅花瞳亮晶晶的。 “早上好呀!这一觉睡得真舒服!” 她看到空荡荡的营地,也惊讶地眨眨眼。 “誒?陈锦你都收拾好啦?动作真快!” 四人用带来的清水简单洗漱,吃了些乾粮作为早餐。 比起昨晚的大餐,这顿早餐显然朴素了许多,但经过一夜休整,大家的精神都很好。 “好啦!”胡桃拍拍手,斗志昂扬。 “目標望舒客栈,出发!去找降魔大圣諮询……呃,请教帝君葬礼的大事!” 派蒙也飞在空中,小拳头紧握: “出发出发!希望望舒客栈的菜是不是真的像传说中那么好吃!” 一行人再次踏上旅程。清晨的绝云间,別有一番韵味。 露珠在草叶上滚动,折射著朝阳的光芒。 比起昨日的紧张和探寻,今天的行程显得轻鬆了许多。 走在前面的派蒙,一边好奇地东张西望,一边又开始发挥她提瓦特最佳嚮导的职责。 她飞回到荧的身边,歪著头问道: “旅行者,我们到瞭望舒客栈,该怎么找那位降魔大圣呀?像是昨天一样嘛,等他自己出来……” 荧一边留意著脚下的山路,一边作思索状回答。 “既然留云借风真君指点我们去找他,想必应该能见面吧,到了客栈再打听看看吧......” “哦……” 派蒙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但小脸上还是有点担忧. “可是,万一降魔大圣脾气不太好,我们一去,会不会也是没说什么就要荡平璃月呀……” 她回想起昨天留云借风真君那怒气冲冲的样子,心里就有些打鼓。 就在这时,原本在后面和陈锦有一搭没一搭聊著天的胡桃,像是嗅到了什么,脸上露出了兴奋的神情,三两步就蹦到了派蒙身边。 “喂喂,小派蒙~” 胡桃用胳膊肘轻轻顶了顶派蒙,声音压得低低的,带著十足的诱惑力。 “你呀,就是对那位魈上仙了解太少啦!光听些外面的传言,怎么能看清仙人的『真面目』呢?” 派蒙果然被勾起了好奇心,立刻忘了害怕,飞近胡桃追问: “真面目?胡桃,难道你知道什么不一样的?快说说!” 连荧也放缓了脚步,略带好奇地看向胡桃。 陈锦则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嘴角噙著一丝瞭然的笑意,仿佛早知道胡桃会来这一出。 胡桃见成功吸引了听眾,更加来劲了。 她先是装模作样地左右看了看,確认没有外人之后,这才神秘兮兮地开口。 “这事儿啊,说来话长,还得追溯到……嗯……好天前了! 那时候,我和陈锦因为一些……呃……往生堂的『外勤业务』,需要去无妄坡,中途曾顺路到过望舒客栈。” 她故意顿了顿,营造悬念。 派蒙急得在空中直跺脚: “然后呢然后呢?遇到降魔大圣了?” “別急嘛!”胡桃嘿嘿一笑。 “那天傍晚,我们正好路过望舒客栈附近。我和陈锦就走累了,打算进去歇歇脚,你猜我们看到什么了?” 派蒙屏住呼吸:“看到什么了?” “我们看到啊。”胡桃压低声音。 “那客栈里外,有好多人呀,我们就挑了二楼一个位置,点了壶茶,还有几样吃食,其中当然少不了杏仁豆腐!” 陈锦此时也慢悠悠地踱步上前,適时地补充道。 “那杏仁豆腐,刚端上来的时候,確实不错。莹白如玉,颤巍巍的,上面还点缀著几点桂花蜜,香气扑鼻。” “对对对!” 胡桃用力点头,接过话茬。 “当时我和陈锦就边吃边聊。一开始嘛,就是隨便聊聊天气,聊聊业务。 但吃著吃著,我就发现陈锦老是心不在焉,眼神时不时地往外面瞟,好像在看什么。” 派蒙的好奇心被彻底吊起来了:“外面有什么?” 胡桃神秘地眨眨眼。 “一开始我也不知道呀!我就问他:『陈锦,你看什么呢?』 陈锦就冲我使了个眼色,压低声音说:『堂主,你觉不觉得,这杏仁豆腐,还是得趁热的时候吃,风味才最佳?』” 陈锦笑著点头,配合著胡桃的讲述: “是啊,我就隨口那么一说。没想到堂主立刻领会了精神。” 胡桃得意地一扬下巴。 “那当然!本堂主多聪明啊!我一看陈锦那眼神,再一听这话,就知道他想要干什么了!” 第226章 叫人际交往的智慧! 然后,胡桃和荧与派蒙两人详细复述了一下当时的情形。 讲的那是一个眉飞色舞,最后小手一挥。 “总之呢,我和陈锦就一唱一和,说什么杏仁豆腐放久了不好吃之类的话。结果你们猜怎么著?” 她故意拉长语调,看著派蒙和荧专注的表情,才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 “我就感觉,外面好像……有影子极快地闪了一下!” 派蒙紧张地抓住荧的衣角:“然……然后呢?” “然后?”胡桃眼睛亮得惊人。 “我和陈锦同时转头,就看到我们桌子旁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悄无声息地多了一个人。 墨绿衣裳,抱著胳膊,不是咱们的魈上仙还能是谁?!” 他真的来了?!”派蒙惊呼。 “来了!千真万確!” 胡桃兴奋地手舞足蹈。 “虽然他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冷得像块冰,但是!他那双眼睛,可是直勾勾地,盯著我们桌上那碗杏仁豆腐呢!” “然后陈锦当机立断,立马把杏仁豆腐给了过去。” 派蒙想像著陈锦端著豆腐邀请仙人的场景,觉得又大胆又好笑。 “他……他就这么直接递过去了?” “对!就这么递过去了!” 胡桃用力点头,关键部分来了。 “然后,最精彩的部分来了!那位魈上仙,看到陈锦直接把豆腐递到窗外,明显愣了一下。 我看见他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眼神在我、陈锦、还有那碗豆腐之间飞快地扫了一个来回,那表情……嘖嘖,分明就是在犹豫!” 胡桃模仿著魈可能出现的纠结表情,逗得派蒙哈哈大笑。 “他犹豫了大概……顶多两三秒!”胡桃伸出两根手指强调。 “然后,你们绝对猜不到他做了什么!” “做了什么?”派蒙和荧都好奇地等著下文。 “他!”胡桃深吸一口气,用夸张的语气说道。 “他居然……『唰』的一下!就把一盘杏仁豆腐吃完了!” “啊?!”派蒙张大了嘴巴,“全……全吃完了?这么快?” “吃完了!乾乾净净!” 胡桃斩钉截铁地说。 “然后,他吃完之后,立马就走了,跑得飞快,留下我和陈锦在那里,对著一个空碗......嘿嘿哈哈哈" 胡桃讲完,自己先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纯粹把自己哄开心了。 派蒙听完这戏剧性十足的故事,小脸上原本的担忧和紧张早已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惊奇和兴奋。 “哇——!原来是这样!太有意思了!哈哈哈!那位降魔大圣居然……居然真的为了一碗杏仁豆腐就现身了!还吃得那么快!胡桃,陈锦,你们也太厉害了吧!” 她飞衝到胡桃面前,小脸因为兴奋而红扑扑的。 “那……那我们这次去,是不是也可以像你们上次那样?也可以逗仙人玩?” 陈锦无所谓的摆了摆手:“那是当...嗯?” 不兑! 他眨了眨眼,看著眼前眼睛瞪得溜圆、满脸写著“快答应快答应”的派蒙。 又看了看旁边因为派蒙这个大胆提议而瞬间双眼放光、仿佛发现了新大陆的胡桃,一时间竟有些语塞。 “对呀!!” 胡桃的梅花瞳此刻亮得惊人,她用力一拍手,声音因为激动而拔高了好几度。 “派蒙!你真是个天才!我怎么没想到呢?!” 她兴奋地绕著派蒙走了一圈,开始畅想。 “咱们这次去,完全可以『故技重施』嘛!不对不对,是『推陈出新』!我们可以准备得更充分一点! 比如……比如不光有杏仁豆腐,再加点別的璃月特色点心? 她越说越激动,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丰盛的“诱饵”大餐。 “到时候,香味更浓!品种更多!诱惑力更大!我看那位魈上仙还怎么保持淡定。 说不定他犹豫的时间会更短,吃得会更快!哈哈哈!那场面一定更有趣!” 派蒙被胡桃的热情彻底感染了,也兴奋地在空中直打转: “对对对!胡桃你太懂啦!” 荧:“......” 陈锦:“......” 陈锦倒没什么意见呀,反正都是乐子,何尝不看呢! 他甚至还饶有兴致地摸了摸下巴,眼中闪过一丝期待的光芒。 荧就不一样了呀! 听著胡桃和派蒙越来越兴奋、越来越“离谱”的规划,荧的嘴角几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 她扶了扶额,感觉太阳穴有点隱隱作痛。 用一桌子点心……去『逗』降魔大圣? 荧在心里默默嘆了口气,这主意听起来怎么这么……这么派蒙呢...... “咳咳。” 荧轻轻咳嗽了一声,试图將两人的注意力拉回来。 胡桃和派蒙同时转头看向她,两双亮晶晶的眼睛里充满了“快赞同我们”的期待。 荧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和。 “胡桃,派蒙。我们此行的目的,是向降魔大圣请教关於帝君的处理事宜的。” “事关重大,態度需得庄重些。用……用点心去『逗弄』仙人,恐怕不太合適。万一惹恼了魈上仙,適得其反怎么办?” 派蒙一听,兴奋的小脸顿时垮了下来,嘟囔道。 “啊……可是……这样不是比较轻鬆嘛……说不定魈上仙心情好了,更好说话呢?” 胡桃则立刻摆出一副“我很有道理”的样子,凑到荧身边,循循善诱。 “哎呀旅行者!你这就不懂啦!这叫『策略性破冰』!你想啊,咱们一本正经地上去就问『帝君怎么死的』,多尷尬?多沉重? 万一触到仙人伤心处,像留云真君那样发火怎么办?” 她挥舞著手臂,继续她的往生堂道理。 “但如果我们先送上他喜欢的点心,表达我们的善意和敬意,气氛不就缓和了吗? 这叫『先礼后兵』……不对,是『先甜后谈』!等他尝到了甜头,咱们再委婉地提出正事,岂不是顺理成章?这叫人际交往的智慧!” 陈锦在一旁听著,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连忙用手掩住嘴,肩膀微微耸动。 他觉得胡桃这套理论虽然听起来有点强词夺理,但莫名地……很有说服力。 第227章 语言的魅力! 一道墨绿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然落地,周身縈绕的凛冽杀气尚未完全散去。 魈微微喘息著,將手中沾染了污秽的和璞鳶轻轻一震,枪尖的血污便化作黑烟消散。 他的瞳孔中还残留著几分战斗后的冰冷锐利,但更多的是一种习以为常的淡漠。 又是一夜巡狩。 清理了几处被魔神残念污染的魔物巢穴,对於守护璃月千年之久的夜叉而言,这不过是无数个相似夜晚中的一个。 疲惫感如同细微的潮水,悄然侵蚀著仙人的四肢百骸。 魈抬眸望向不远处那座依山傍水的建筑——望舒客栈。 该回去了。 魈心中默念,身影一晃,便如清风般掠过河面,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客栈最高层的飞檐之上。 他习惯性地选择这个僻静且视野开阔的位置,既能远离凡人的喧囂,又能俯瞰四周,確保无虞。 然后...... 然后魈就察觉到了底下二楼平台的动静。 “哇塞,我们可是准备了足足五盘杏仁豆腐...这下子肯定......能引下来吧......” 魈那刚刚闔上的眼眸,倏地睁开。 帅哥起床.jpg 瞳孔中残留的冰冷锐利尚未褪去,此刻却混入了一丝不妙的感觉。 “那是肯定......小派蒙,我跟你说,你是不知道他吃得多快!五盘而已...怕不是一会就吃完了......”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的脆响,来自於魈无意识收紧的指关节。 他额角处的皮肤下,青筋几不可查地跳动了一下,並且额头加上了一条黑线。 五盘……杏仁豆腐? 吃得多快...... 虽然说前一个声音比较陌生,但是后面一个魈倒是认出来了...... 往生堂的小堂主——胡桃...... 上次还和一个人用杏仁豆腐逗他呢...... 怎么今天... 又来了? 还有,她说得这些话...还有五盘杏仁豆腐... …是认真的? 魈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回放起不久前的那个傍晚。 也是在这望舒客栈,也是这个胡桃,还有那个叫陈锦的凡人,用一盘杏仁豆腐,上演了一出让他至今回想起来都觉得有些…… 那一次,仅仅是一盘。 而这次……是五盘? 她们到底想干什么?把望舒客栈的厨房搬空吗? 魈的思维罕见地有些发散,试图理解这超乎他认知的行为逻辑。 他守护璃月千年,斩妖除魔,应对过无数危机,却从未遇到过这种……以甜品数量来衡量“引诱”力度的局面。 楼下,胡桃和派蒙的对话还在继续,声音不大,但以魈的耳力,听得一清二楚。 “嘿嘿,这次咱们准备充分!除了杏仁豆腐,我还让老板加了双倍的桂花蜜!香得很!” 这是胡桃志得意满的声音。 “双倍蜜!太好了!这下肯定更香了!说不定……说不定他闻到味道,自己就忍不住跳下来了!” 派蒙的声音充满了天真的期待。 跳下来? 魈的嘴角几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 他,降魔大圣,守护璃月的夜叉,会因为双倍桂花蜜的杏仁豆腐而从屋顶跳下去? 开什么玩笑! —— 胡桃双手叉腰,站在桌旁,梅花瞳里闪烁著无比自豪和期待的光芒。 “怎么样?阵势够大吧!” 她开心地环视著同伴们。 “五盘!双倍蜜!上次一盘都下来了,我就不信这次还不行!” 派蒙飞在桌子旁边,小鼻子使劲嗅著空气中甜腻的香气,口水都快流出来了,小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 “够大!够大!太香了!派蒙……派蒙都快忍不住想先尝一口了!” 她的小手蠢蠢欲动地伸向最近的一盘。 荧坐在桌子一侧,看著眼前这过分“隆重”的阵仗,表情有些复杂。 她一只手轻轻扶著额头,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敲著桌面,显然对这种准备工作感到些许无奈和头疼。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是不是太夸张了”或者“仙人不喜喧闹”。 但看到胡桃和派蒙那兴致勃勃、充满期待的样子,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嘆。 算了,由她们去吧,只要不惹出大乱子就行。 她將目光投向窗外流淌的河水,试图寻找一丝清静。 陈锦姿態悠閒地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搭在桌面,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点著,目光落在那一排盘子上。 他的神情尽最大可能的装作一副平淡的模样。 但是嘴角却是不爭气的疯狂向上扬起。 甚至,他的脸颊肌肉都因为强忍笑意而有些微微抽动。 五盘……双倍蜜的杏仁豆腐…… 陈锦每在心里重复一边,每想一次,那股想笑的衝动就强烈一分。 他应该可能大概是知道的,魈喜欢杏仁豆腐不是因为好吃和甜。 但是! 知道归知道,理解归理解! 当亲眼看到这五碗淋著厚厚桂花蜜的杏仁豆腐,整齐的摆在桌上,其明確的目的就是为了“引诱”一位夜叉仙人时—— 这谁绷得住! “陈锦!你觉得怎么样?” 胡桃的声音打断了陈锦的思绪。 她凑过来,一脸“快夸我”的表情。 “这布置,够有诚意吧?魈上仙看了,肯定能感受到我们的热情!” 陈锦迅速收敛了一下脸上过於外露的情绪,轻咳一声,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而客观。 “嗯……堂主有心了。五盘双倍蜜的杏仁豆腐,这『诚意』……確实相当……厚重。” “厚重?对!就是厚重!” 胡桃没听出弦外之音,反而觉得这个词用得好。 “我们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让他一看就知道,我们是有备而来,是真心实意想和他交流的!” 派蒙也飞过来,眼巴巴地看著陈锦。 “陈锦,你说……魈上仙他会喜欢双倍蜜的吗?会不会太甜了?” 陈锦看著派蒙那充满求知慾的大眼睛,嘴角的弧度终於有些控制不住,向上弯起了一个明显的微笑。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呷了一口,藉此掩饰笑意,然后才慢悠悠地说道。 “喜不喜欢双倍蜜,我不敢妄加揣测。不过……以魈上仙的……嗯……行动力,想必甜度並不会影响他『品尝』的速度。” 陈锦这话说得含蓄,但意思很明显——反正他吃得快,甜不甜估计都尝不太出来。 这就是—— 语言的魅力! 第228章 演技实在有限 “所以!” 胡桃双手撑在方桌上,身体前倾,梅花瞳炯炯有神地扫过围坐的同伴,声音因激动而微微拔高。 “战略方针已经確定了!核心思想就是——復刻上次的成功经验!用我们真诚的『提醒』,唤醒魈上仙对美食时效性的重视!” 派蒙飞在桌子中央,小脑袋点得像啄木鸟。 “对对对!復刻!就像……就像重演一场精彩的戏一样!”她挥舞著小拳头,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荧坐在胡桃对面,单手支著下巴,另一只手无意识地用指尖轻轻敲著桌面,发出规律的“篤篤”声。 她看著眼前摩拳擦掌的两人,眉头微蹙,忍不住开口,语气带著一丝无奈。 “胡桃,派蒙,我们是不是再考虑一下?上次……或许只是巧合。用同样的方法,万一適得其反,惹恼了仙人怎么办?” “哎呀!旅行者,你就是太谨慎啦!” 胡桃立刻反驳,脸上写满了“你放心”三个大字。 “什么叫巧合?那是经过实践检验的、行之有效的方法!这叫『投其所好,攻其必救』! 你想想,魈上仙明明喜欢杏仁豆腐,我们能眼睁睁看著这么好的豆腐放凉了变味吗? 不能!我们这是善意提醒,是珍惜食物。他怎么会生气呢?” 她一套歪理说得振振有词,仿佛非常具有人生哲理。 派蒙立刻站在胡桃一边,用力点头。 “就是就是!我们这是做好事!提醒他趁热吃!是为了他好!” 荧看著两人一唱一和,知道自己再说下去也是徒劳,只能轻轻嘆了口气。 心里琢磨著,万一情况不对,自己该如何及时介入,控制住可能变得尷尬的局面。 与荧的担忧和胡桃派蒙的兴奋形成鲜明对比,陈锦显得异常平静,甚至可以说是……悠閒。 他舒適地靠在椅背上,一只手隨意地搭在扶手上,另一只手则端著一杯清茶,偶尔凑到唇边轻啜一口,动作不疾不徐。 魈到底会不会出现呢? 他陈小锦怎么知道那个在屋顶上的上仙会不会出现...... 真是的! 胡桃显然注意到了陈锦的沉默,她转向他,带著寻求认同的语气问道。 “陈锦,你说对不对?咱们上次不就是用『豆腐快凉了不好吃了』这话,成功把魈上仙引出来的吗?这次咱们有五盘!效果肯定加倍!” 陈锦闻言,语气十分温和,甚至带著点鼓励。 “肯定可以的!相信自己,堂主!” 就在陈锦话说完的恰当,一道绿色的身影,终於还是出现在了她们的桌子前。 平台上的光线似乎微妙地暗淡了一瞬。 派蒙正挥舞著小拳头,准备附和胡桃的豪言壮语,嘴巴张到一半,却像是被施了定身法,整个人僵在了半空中。 “所以...你们想要把我引出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出出出…出来了!真的出来了!” 派蒙终於从石化状態中惊醒,像只受惊的兔子般,“嗖”地一下窜到了荧的身后,紧紧抓住荧的衣服。 只露出半个小脑袋和一双写满了“难以置信”和“嚇死派蒙了”的大眼睛,死死地盯著魈。 完全忘了刚刚是那只应急食品叫的最欢。 胡桃则在最初的零点一秒惊愕之后,她梅花瞳里的光芒瞬间从计划成功的兴奋,切换成了“计划通”的得意,甚至还夹杂著一丝“看吧我就说能行”的小骄傲。 “哎呀!魈上仙!您可算来了!我们正念叨著您呢!您看这事儿巧的!” 胡桃一边说,一边下意识地用手掌指向桌上那五盘杏仁豆腐。 “这不,刚说到这杏仁豆腐凉了可惜,您就来了!真是……呃……鼻子真灵呀!” 魈:“......?” 荧:“......?” 这话是能这么说的吗? 荧在胡桃开口的瞬间就忍不住扶额,听到那离谱的形容后更是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她赶紧上前一步,巧妙地用身体稍稍挡在胡桃前面,对著魈郑重地行了一礼,语气严肃而恳切,试图將话题拉回正轨: “魈上仙,请勿见怪。我等冒昧前来,实有要事相询。” 荧深吸一口气,眼眸直视著魈。 “事关岩王帝君,就在不久前的请仙典仪上,帝君他……遇刺陨落了。” 当荧的话语落下的时候。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魈的脸上,等待著他的反应。 是震惊?是愤怒?还是悲慟? 毕竟昨天的那个女人,可是说要荡平璃月的说。 然而,魈的反应却有些……出乎意料。 在听到“帝君遇刺陨落”这个消息时,魈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硬了一下。 他那双瞳孔微微收缩,但收缩的幅度似乎……有点过於刻意,不像是因为极度震惊而產生的本能反应,反倒像是……努力想做出“震惊”的样子? 他沉默了大约两秒,这沉默的时间不长不短,但在这紧张的氛围下,却显得有些微妙。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依旧清冷,但似乎比刚才更低沉了几分,仿佛在压抑著什么: “……此事,我已知晓。” 这句话本身没什么问题。 但问题在於,他说这话时的语气和神態。 魈的语气太平静了。 平静得不像是在陈述一位守护璃月千年、与自己关係匪浅的神明突然陨落的惊天噩耗。 反而没有什么波动的感觉。 更明显的是,在说完这句话后,他的嘴角极其轻微地向下抿了一下,似乎想营造出一种沉痛的表情,但动作做得非常生硬。 整个“表演”过程,透露著一股浓浓的“我在努力配合演出,但演技实在有限”的尷尬感。 第229章 演了...... 那魈也有话说啊! 岩王爷他老爷子真的掛了吗? 他没有啊! 关键是他没有死就算了,他还把他假死这件事告诉我了呀! 此刻,魈的內心几乎是崩溃的, 当那位他效忠了千百年的阎王爷,轻描淡写地告知他“我將假死退隱,璃月未来当由人治”时,魈除了领命,还能说什么? 魈自然不会去质疑钟离。 摩拉克斯这么做,一定有他的深意...... 吧? 那曾想这么快就有人找他了? 而且是有人用几盘杏仁豆腐来特意找他来的。 这让他怎么回答? 说实话? 不可能,帝君的计划不容有失。 那就只能……演了...... 躲在荧身后的派蒙,眨巴著大眼睛,將魈这系列不自然的表现尽收眼底。 她的小脑袋瓜里充满了问號。 她悄悄拉了拉荧的衣角,凑到荧耳边,用自以为很小声,但实际上在场听力稍好的人都能听见的声音嘀咕道。 “餵……旅行者……这位魈上仙……听到帝君没了……反应好奇怪哦……怎么感觉……一点都不伤心?反而有点……嗯……怪怪的?他是不是……跟帝君关係不太好啊?” 虽然声音小,但在场的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荧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她当然也看出了魈反应的不自然,但被派蒙这么直接点破,还是让她有些尷尬。 她轻轻捏了捏派蒙的手,示意她別乱说话。 魈自然也听到了派蒙的碎碎念,身形似乎更加僵硬了,脸上甚至都露出了几分窘迫。 但是毕竟是荻花州的大英雄!魈立马稍微调整了一下,不在看向眾人,视角飘忽,看向了桌子上的豆腐... 好多杏仁豆腐呀...吃得完嘛... 旅行者旅行者!” 派蒙再次扯住荧的衣角,这次声音压得更低了些,但那份兴奋感却更浓了。 “你看他!他好像……不敢看我们了!还老是看豆腐!他是不是……心虚了呀?” 荧这次连嘴角抽搐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当然也看到了魈那不自然的视线迴避和周身散发出的那种近乎“坐立不安”的气息。 但是派蒙你能不能不要在別人伤口上撒盐啊! 胡桃虽然没听到派蒙最新的“发现”,但她敏锐地捕捉到了气氛的微妙变化。 见魈目光频频落向杏仁豆腐,高情商重新占领高地。 “哎呀!魈上仙!您是不是也觉得这豆腐再不吃就可惜了?別客气嘛!本来就是给您准备的!” 她一边说,一边非常自然地將最近的那盘豆腐又往魈的方向推了近半尺,几乎要碰到桌沿。 “您看,这桂花蜜淋得多均匀,这豆腐颤巍巍的,正是口感最好的时候!您先尝尝?边吃边聊也行啊!美食当前,凉了可就真真是暴殄天物了!” 陈锦在一旁,终於彻底放弃了掩饰,端起茶杯,借著氤氳的热气,遮住了自己脸上那再也抑制不住的笑容。 肩膀微微耸动,显然乐不可支。 “帝君……陨落。” 魈几乎是咬著牙吐出这两个字,仿佛每说一次都在挑战他的演技底线。 “此事……太过突然。” 这句话倒是带上了几分真实的感慨,毕竟帝君这“退场”方式,確实够突然的,连他都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也像是在努力让自己的说辞听起来更可信。 “我……无法想像,没有帝君坐镇的璃月,將会是怎样一番光景。” “璃月七星……在此等变局之下,她们……將会扮演何种角色?” 眾人听到这句话,紧锁的眉头这才松下。 对啦~ 对啦! 这才对嘛。 別人仙人第一时间就是找七星麻烦,凭什么你不找?搞特殊呀! 这句话就对味了嘛。 “此事关係重大,非我一己之见所能决断。” 魈的语气变得坚决起来,带著一种“我必须这么做”的使命感。 “我需即刻返回绝云间,寻留云借风、理水叠山、削月筑阳三位真君,共同商议。” 魈刚刚说完话,就感觉一丝即將解脱的轻鬆。 周身流转的墨绿色光华加速,看样子的话就是要跑了。 可是胡小桃是什么人啊,她多精啊,眼看对方要跑,连忙出声。 “哎哎哎!魈上仙!等等!別急著走呀!” 只见胡桃一个箭步从座位上窜了起来,也顾不上什么礼仪姿態了,伸出双手,做了一个夸张的阻拦姿势,虽然她知道这根本拦不住仙人,但架势要做足。 她梅花瞳瞪得像铜铃~脸上写满了“你还有大事没办呢!”的焦急。 魈那即將跑路的身影猛地一滯。 他看向拦在眼前的胡桃,那双眼眸里,清晰地映出了“怎么还有事?!”的无声质问。 “魈上仙!你可不能就这么走了啊!” 胡桃见成功叫停了对方,立刻换上一副严肃认真、关乎璃月未来的表情。 “你看,你回去是要商量帝君驾崩……呃,仙逝之后的大事,这没错!非常重要!” 她手指猛地指向桌上那五盘依旧完好的杏仁豆腐,语气变得痛心疾首。 “可是!你商量大事归商量大事,这……这眼前的小事也不能不管不顾啊!” 派蒙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小声对荧说。 “胡桃她……她又要用豆腐说事了吗?” “看这豆腐!这色泽!这质感!这双倍分量的桂花蜜!它们做错了什么? 它们唯一的错,就是生得太过美味,却又命运多舛,遇到了你这样一位……呃……日理万机、无暇他顾的仙人!”、 魈:“......” 你说的是没有错。 这杏仁豆腐我是也像吃。 但是你要注意一下时间前提啊! 我现在的身份是帝君掛了悲愤无比的仙人啊。 还吃豆腐是不是有点那么不太礼貌了? “……还有何事?” 胡桃要的就是这句话! 她立刻顺杆爬,脸上瞬间切换回往生堂堂主的专业模式,虽然眼神里还闪著兴奋的光。 “当然有大事!天大的事!关乎帝君身后荣光的大事!” 她清了清嗓子,挺直腰板,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靠谱一些。 “魈上仙!你想啊,帝君他老人家为璃月操劳千年,如今骤然……仙逝,这身后事,是不是得办得风风光光、体体面面? 这葬礼的规格、流程、寓意……方方面面,是不是都得配得上他老人家的身份?” 魈:“……” 他感觉自己的思维有点跟不上胡桃的跳跃。刚才还在说豆腐,转眼就跳到葬礼了? 第230章 那是不是归我们了呀~ 胡桃越说越激动,开始指指点点。 “我们往生堂,作为璃月殯葬行业的翘楚,承办帝君葬礼那是义不容辞!但是呢!” 她话锋一转,脸上露出苦恼之色。 “关於神明的葬礼,我们古籍里记载很少啊!几乎没有先例可循!所以我就想啊……” 胡桃嘿嘿开口。 “魈上仙你和帝君相识千年,肯定最了解帝君的喜好和心意!比如,帝君生前喜欢什么样的环境?对葬礼的形制有没有什么……嗯……特別的暗示或者要求? 还有啊,到时候仙人们会不会来参加?如果来的话,座位怎么安排比较合適?需不需要准备特別的贡品?比如……呃……某种特定口味的杏仁豆腐?” 最后一句,胡桃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说完才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赶紧咳嗽两声掩饰过去。 派蒙在空中歪著头。 “贡品……杏仁豆腐?这……这合適吗?” 荧已经不忍再看,把头扭向了一边。 是一种深沉的无力感。 当魈知道了钟离只是假死的时候,那就代表了他就不再是一个普通的仙人了! 不装了—— 我摊牌了! 。。。 摊牌个蛋蛋呀! 魈知道帝君此刻说不定正在璃月港的某个茶楼听戏,或者在三碗不过港小酌。 可他不能说,他必须守护这个秘密。 於是,他只能站在这里,听著一个往生堂堂主兴致勃勃地规划著名一位健在神明的葬礼细节,甚至討论贡品的口味选择。 所有的错愕、无力、憋闷、甚至那一丝委屈,最终都化为了漫长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唉......” 魈长嘆一声。 这一声嘆息,嘆出了寡妇的忧伤,五保户的无奈,光棍的寂寞,剩女的悔恨; 还有已婚妇女的满肚子委屈,男人听了发神经,女人听了断月经,初听肝肠寸断,再听生无可恋; 不但唱出了村里五保户对寡妇的思念和得不到的无奈,更唱出了退休老干部对秘书的不舍。 展现了贫者的困苦,富者的焦虑,强者的疲惫,弱者的无奈,智者的烦忧和困惑; 描绘了孩童的天真,少年的懵懂,青年的激昂,中年的沉稳,老年的沧桑和豁达。 人这辈子放不下的就两个字情和钱,为了钱起早贪黑,为了情掏心掏肺,到最后钱带不走,情留不住人生就像一场戏,入梦即人生,梦醒人剧终。 一道嘆息不但嘆出了人性的黑暗和社会百態! 更唱出了布洛芬都止不住的疼!也唱出了云南白药治癒不了的创伤!还有开塞露也通不了的愁?? 閒言少敘,废话少说。 “风光……礼仪……贡品……” 魈缓缓重复著这几个词,每个词都咬得很轻,却像是在掂量其分量。 “凡人之思,寄託哀思,理所应当。” “然,帝君並非凡人。” “岩王帝君,契约之神,璃月之基。其存在,早已超越生死之限,形骸之束。” 魈的声音不高,但仍然有一种听起来非常nb的感觉。 “祂之心念,融於璃月每一寸土地;祂之意志,贯注於万千契约之中。山川河流,皆为祂之殿堂;市井烟火,皆是祂之见证。” “形制、规格、贡品……於帝君而言,不过是附著於顽石之上的尘埃,隨风便可散去。 真正的敬意,不在於葬礼是否奢华,贡品是否稀有。” 魈继续说道,声音中带著一种悠远的沧桑: “帝君所求,从非身后虚名。祂守护璃月千年,是为『契约』,是为『未来』。若璃月能在他离去之后……” 他在这里极其微妙地顿了一下,几乎无人察觉。 “……依然井然,依然强盛,人治之世能顺利开启,眾生能安居乐业。这,便是对帝君最大的告慰,最隆重的『葬礼』。” 胡桃张了张嘴,想反驳什么,却发现自己在魈这番话语面前,说不出话语来……。 她梅花瞳中的光芒闪烁不定,第一次在面对这位仙人时,露出了真正沉思的表情。 “至於仙眾……” 魈的视线扫过眾人,最后望向绝云间的方向。 “我等存在,本为守护。帝君若在,我等听其號令;帝君若……不在。” “我等亦会遵循契约,守望璃月。参礼与否,座次如何,並非关键。关键在於,璃月是否需要我等之力量。” 最终,魈落出了最后一个最重要的话。 “一切从简就好!” 说完,直接消失不见。 其跑路速度之快,挑选时机之精准,就连陈锦也颇为讚赏。 好苗子啊! 平台上一片死寂。 派蒙的小嘴巴张得能塞进一只甜甜花酿鸡,她伸出小手指著魈消失的地方,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带著哭腔颤巍巍地说。 “……他、他他他……他又跑啦?!我们的五盘豆腐!一口都没动呢!” .......豆腐被无情拋弃了。 在短暂的震惊和“哀悼”之后,派蒙的小脑袋瓜里,某种更实际的念头,“噌”地一下冒了出来。 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咧开,露出了一个混合著巨大惊喜和一点点“这不太好吧但是真的好想吃”的纠结表情。 她猛地转过头,小翅膀激动地扑扇著,带起一阵微风,飞扑到荧的身边,一把抱住荧的胳膊,兴奋地说道。 “那…那旅行者!他…他跑都跑啦!这…这五盘豆腐……嘿嘿嘿……是不是……就……就归我们啦?!” 小派蒙一边说,一边用炽热的目光死死盯住桌上那五盘依旧完好无损、散发著诱人甜香的杏仁豆腐。 喉咙还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发出了清晰的咽口水声。 “咕嚕——” 第231章 怎么能这样 荧看著派蒙那副眼巴巴的,口水都快滴到桌子上的小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不受控制地扬起一抹带著宠溺的弧度。 这小傢伙,天塌下来大概也得先吃饱了再说。 也罢,既然魈上仙已然离去,这豆腐放著也是浪费,总不能真让派蒙馋坏了。 “你呀……” 荧轻声说了一句,语气里是满满的无可奈何,但动作却十分温柔。 她伸出手,將离派蒙最近的那盘淋著厚厚桂花蜜的杏仁豆腐,轻轻往小傢伙面前推了推。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哇!旅行者最好啦!” 派蒙瞬间发出一声欢呼,小脸上绽放出比阳光还灿烂的笑容, 她迫不及待地抓起小勺子,整个人几乎要趴到碗沿上,舀起一大块颤巍巍、白嫩嫩的豆腐,连同金黄的蜜汁,啊呜一口塞进嘴里,幸福地眯起了眼睛。 小脚丫在空中快乐地晃荡著,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讚嘆。 “唔唔……好次!甜甜的!太棒啦!” 看著派蒙狼吞虎咽的满足样子,荧眼中的无奈更深,却也漾开一丝暖意。 在这多事之秋,能见到派蒙如此简单的快乐,也算是一种慰藉了。 她自己也拿起勺子,舀了一小口品尝。 清甜的滋味在口中化开,细腻滑嫩,確实能让人暂时忘却烦恼。 而在另一边。 胡桃有点蔫蔫地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一只手肘撑在桌面上,手掌托著腮帮子,另一只手无意识地用指尖划拉著光滑的桌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小巧的嘴巴微微噘著,脸上写满了“计划受挫”、“业务推广失败”的巨大失落和一点点不甘心。 一切从简…… 一切从简…… 简到什么程度嘛?连討论一下都不行吗? 她可是仔细想了好久,还专门来问的..... 还有殯葬流程、宾客动线、花圈……啊不,是花环的材质选择……那么多细节,一句“从简”就全给否啦? 她越想越觉得委屈,感觉自己一腔的专业热情和创新精神遭到了无情打击。 脑袋都不自觉地耷拉了下来,几缕髮丝垂落在额前,显得有点可怜巴巴的。 陈锦先是慢条斯理地给自己和荧的杯子里续上了热茶,然后才將目光转向身边这位难得安静下来的往生堂堂主。 他看著胡桃那副模样,放下茶壶,微微倾身,伸出手,动作自然而轻柔地落在了胡桃的脑袋上,揉了揉她那头柔顺的头髮。 胡桃感觉到头顶传来的温热触感和轻柔的揉动,先是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但並没有躲开。 她依旧耷拉著脑袋,任由陈锦的手在她发顶作乱,指尖无意识划拉桌面的动作慢了下来,那细微的“沙沙”声也渐渐停了。 胡桃没有抬头,而是维持著那个托腮望桌面的姿势,闷闷的声音从臂弯里传出来,带著点鼻音,听起来瓮声瓮气的,少了平日的跳脱,多了几分难得的沮丧。 “唉……陈锦……” 她拖长了调子,声音带著点小委屈。 “怎么办呀……我们辛辛苦苦,跑这么老远,从璃月港一路跋山涉水,穿过那么危险的绝云间,还差点被留云借风真君当成坏人给『荡平』了……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才到这里……” 胡桃开始掰著手指头细数这一路的“艰辛”,虽然其中基本没有什么危险,但这並不妨碍她此刻將其形容得无比坎坷。 她越说越觉得心酸,声音里的委屈劲儿更浓了: “结果呢?结果呢?!一个两个的!怎么每个仙人都这样啊!” 胡桃猛地抬起头,梅花瞳里水光瀲灩,脸颊鼓得像塞了两个包子,伸出一根手指,开始激动地“控诉”: “先是留云借风真君!一听帝君的事儿,差点就要荡平璃月港!虽然最后冷静下来了,但也没给个准话!然后呢?然后就是这位魈上仙!” 她学著魈那清冷的语气,刻意压低了声音,但学得四不像。 “『一切从简就好』——!然后就『唰』!没影儿了!” 胡桃双手一摊,表情夸张,充满了“这世界怎么了”的难以置信。 “『从简』!『从简』!又是『从简』!这个词是仙人们的口头禪吗?怎么每个仙人开口闭口都是『从简』啊?!” “要是都『一切从简』了,那我们跑这么远的意义是什么呀?啊?” 她指著自己的鼻子,又指了指陈锦和荧。 “我们!往生堂精英团队!外加荣誉顾问和特邀保鏢!千里迢迢,风餐露宿……呃,是豪华露营!来到这望舒客栈,是为了听一句每个仙人都会说的『从简』吗?” 胡桃越想越觉得不值,小拳头捶了一下桌面。 “那我们乾脆直接听钟离的,岂不是更省事?还不用花路费!也不用准备五盘……哦,现在只剩四盘了……” 她哀怨地看了一眼正在被派蒙风捲残云的另一盘豆腐。 “这『从简』也太笼统了吧!” 胡桃开始具体化她的不满,职业病又犯了。 “葬礼从简,是多简?是不要乐队?还是连棺材……呃,是灵柩都省了?直接挖个坑? 那墓碑呢?刻字要不要从简?就写个『岩王帝君之墓』?连生卒年月和生平简介都省了?那后人怎么瞻仰?怎么学习帝君的光辉事跡?” 她的小脸皱成了一团,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从简”到寒酸的场景。 陈锦一直安静地听著胡桃连珠炮似的抱怨,他没有打断胡桃,任由她把所有的委屈、不解和天马行空的猜想都倒出来。 直到胡桃说得有点喘气,暂时停歇下来,用那双充满“求认同”眼神的梅花瞳望著他时,他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堂主,消消气。喝口茶润润嗓子。” 等胡桃气鼓鼓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小口后,陈锦才慢悠悠地开口。 他身体微微前倾,靠近胡桃,压低了声音,像是在做贼。 “堂主啊堂主,你光顾著生气,怎么就没反过来想想呢?” 第232章 结构结构再结构 胡桃被陈锦这突如其来的“反派”表情和语气弄得一愣,梅花瞳眨了眨,下意识地问. “反……反过来想?想什么?” 陈锦脸上的“邪恶”笑容加深了,他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点了点桌面,发出篤篤的轻响,每一下都像是在敲击胡桃的思路盲区。 “你想啊。” 他慢条斯理地开始分析,语气充满了引导性,这下更像在洗脑了。 “留云借风真君,態度激烈,但最终也没给出具体方案,只留下一个要查清真相的模糊指向,对吧?” 胡桃点点头:“对呀!含糊其辞!” “而这位魈上仙。” 陈锦继续道,手指又点了一下。 “更是直接,甩下一句『一切从简』,然后就……溜之大吉。” “对啊!跑得老快了!不知道在怕什么!”胡桃附和道,委屈又起。 “那么,问题来了——” 陈锦拖长了语调,眼中的光芒越来越亮。 “这两位,乃至其他可能对此事有发言权的仙人,他们有没有给出一个明確的、具体的『標准答案? 比如,葬礼必须用什么规格的棺槨?必须用什么材质的墓碑?贡品必须摆哪几样?仪式必须走哪几个步骤?” 胡桃被问住了,仔细回想了一下,迟疑地摇摇头。 101看书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好像……没有?留云真君光顾著生气了,魈上仙就说了『从简』……” “冰狗!” 陈锦打了个响指,脸上的笑容愈发“不怀好意”。 “他们没有给出『標准答案』,只给出了一个极其宽泛、极其模糊的指导性原则——那就是,从简。” 他双手一摊,做出一个“看,多么广阔天地”的姿態。 “这,就是关键所在!” 胡桃似乎摸到了一点门道,梅花瞳里闪过一丝疑惑和好奇:“关键?” “对!关键就在於——” 陈锦凑得更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仿佛在传授什么盖世秘籍。 “既然仙人们没有规定简到什么程度,没有划定『不能做什么』的具体红线,那么,这个『简』字的解释权……或者说,这个『度』的把握权,落在谁的手里?” 他意味深长地看著胡桃,不再说话,只是用眼神示意她自己思考。 胡桃的脑子开始飞快转动。 解释权?把握权?她顺著陈锦的思路往下想。 留云真君没细说,魈上仙只提原则……那具体操作…… 几秒钟后,胡桃的眼睛猛地瞪大,看向陈锦。 难道说... 难道说—— 难道说! 难道说~ “你……你的意思是说……既然他们都没说死,那……那这个『简』……到底怎么个『简』法……其实……其实是由我们来……来定义的?!” 陈锦满意地靠回椅背,恢復了那副高深莫测的笑容,轻轻鼓掌。 “堂主果然一点就通!” “『从简』可以只是不请乐队,但我们可以用最顶级的静心香料营造肃穆氛围; 『从简』可以不用黄金棺槨,但我们可以用万年沉香木呀,雕上帝君最喜爱的一些纹样; 『从简』可以不要冗长祭文,但我们可以请当代最负盛名的书法家,用最凝练的词汇,撰写一篇足以流传千古的墓志铭!” 陈锦每说一句,胡桃的眼睛就更亮一分,呼吸也更急促一分。 她仿佛已经看到了一个全新的、充满无限可能的蓝图! “还有贡品!”陈锦继续点拨。 “魈上仙可没说不能摆杏仁豆腐,他只说『心意重於形式』。那我们就可以摆!不仅要摆,还要摆得最有『心意』! 比如,用汲取了清泉山精华的泉水点制豆腐……每一处细节,都暗含对帝君生平的致敬!这难道不是一种更高级、更有內涵的『简』吗?” “对啊!!”胡桃激动地一拍桌子。 “『从简』不是简陋!是精华!是意境!是我们往生堂展现专业素养和极致审美的绝佳舞台呀!” 看著胡桃那双因为顿悟而瞬间被点燃、闪烁著“商机无限”光芒的梅花瞳,陈锦表面上维持著高深莫测的淡然微笑,內心却有些额外的想法。 他端起茶杯,借著氤氳的热气遮掩了嘴角那一抹几乎要抑制不住的、带著浓浓既视感的玩味弧度。 “从简”……“指导性原则”……“解释权”……“把握度”…… 好熟悉的词语啊~ 怎么感觉在某个时候见的很多呢? 那些高高在上的“领导”,不也常常如此吗? 既要马儿跑,又要马儿不吃草;既要场面宏大、效果震撼,又要预算“从简”、流程“精简”;既要创新突破、与眾不同,又要风险可控、不得越雷池半步。 最后,往往就是甩下一句充满“艺术弹性”的指示,比如—— “整体风格要简约大气,但又要凸显底蕴和特色”,或者“费用方面要严格控制,但该有的效果一点不能少”。 然后呢? 然后就是把“解释何为简约大气”、“界定何为底蕴特色”、“平衡控制与效果”,连同无限的责任,一股脑儿地扔给了下面具体干活的人。 干得好是你应该的,干得不好? 不好意思了...... 你就是没用,就是没能力~ 呵……陈锦在心中轻笑一声,带著几分过来人的嘲弄。 虽然说提瓦特的这些仙人並没有像那些领导一样。 但是不影响陈小锦这位优秀的员工对著他们的话语结构结构再结构。 那没办法了呀各位仙人带人。 谁让上辈子听那些弱智官话听多了呢! 这些套路,他前世见得多了,也用得熟了。 没想到穿越时空,在这提瓦特大陆,还能再次派上用场,想想还真是……缘分妙不可言。 既然仙人们给了这么大的“发挥空间”,陈锦抿了一口茶,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那不把这“从简”的学问做足、做透、做出花来,岂不是辜负了仙人们的“信任”和……前世积累的“宝贵经验”? “太对了!陈锦!你真是个天才!” 胡桃衝过来,激动地抱住陈锦。 “我们不是白跑了!我们是来接收『战略指导』的!只不过这个指导,需要我们用智慧去解读和发挥!哈哈哈!” —— 第233章 就是我! 暮色渐浓,华灯初上。 璃月港的喧囂与烟火气扑面而来,与绝云间的清冷仙气形成了鲜明对比。 在魈不告而別,然后眾人消灭了五盘杏仁豆腐之后。 四人便是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分散了。 —— “哇去~陈小锦,你行,你是真行呀!” 达达利亚围著坐著喝茶的陈锦左三圈右三圈绕个不停。 一双眼睛里闪烁著极度复杂的光芒,七分是“你他妈在逗我”的难以置信,两分是“臥槽这要是真的可就太刺激了”的兴奋,还有一分是“咱俩好歹同僚一场你居然瞒我到现在”的委屈巴巴。 可达鸭的眼睛也会分层!可达鸭是我提瓦特第二扇形统计图! 陈锦优雅做作地端起桌子上那杯早已凉透的茶,慢悠悠地送到嘴边,吸溜吸溜的喝了两口,脸上儘可能的摆出一副隱士高手的风范。 但是嘴角两边却是丝毫不谦虚的翘得老高。 “低调低调~让全世界都知道~” 达达利亚终於停止了转圈,猛地双手撑在陈锦面前的桌子上,身体前倾,几乎要脸贴脸,呼吸都带著热气喷到陈锦脸上。 “低调个鬼啊!陈锦!你跟我说实话!岩王帝君……摩拉克斯……他……他真的是你……你给……” 他后面那几个字像是烫嘴似的,半天没憋出来,最后才用气声挤出来。 “……送走的?!” 陈锦被达达利亚这近乎贴脸的质问弄得微微后仰,但脸上的笑容反而更深了,带著一种“你终於问到了点子上”的欣慰。 他轻轻用指尖弹了弹桌面,发出清脆的响声。 砰砰砰! 敲黑板。 这里陈锦敲桌面有什么用? 陈锦:其实也没什么用,感觉这样很帅~ “达达利亚大人。” 陈锦的声音依旧平稳,甚至带著点慵懒的拖腔。 “你觉得,在这璃月地界,除了女皇陛下麾下最忠诚、最……善於把握时机的执行者,还有谁,能有这份胆识,又有这份能力,完成如此……嗯……壮举呢?” 达达利亚倒吸一口冷皮,眼睛瞪得像铜铃。 “可……可那是摩拉克斯啊!契约之神!几千年的老……古董了! 你……你怎么做到的?下毒?暗器?还是……还是你悄咪咪的把女皇喊上了?” 陈锦脸上那高深莫测、运筹帷幄的笑容,在听到达达利亚最后那句“还是你悄咪咪的把女皇喊上了”时,瞬间凝固了零点零几秒。 嘴角那抹得意洋洋的弧度几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额角仿佛有两条无形的黑线“唰”地滑了下来。 “达达利亚。” 陈锦脸上迅速重新掛起那副“一切尽在掌握”的淡然表情。 “你的想像力,有时候可以再大胆一点。” 达达利亚听著陈锦的话语,挠了挠头。 "难道是你?" “就是我。” 达达利亚眨巴眨巴眼睛,似乎还没完全消化这个信息。 “真……真的是你?” 陈锦下巴微抬,语气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篤定。 “真、的、是、我。” 说完,他也不等达达利亚再发出什么惊世骇俗的猜测,霍然起身! 动作流畅,並且带著一种刻意的瀟洒。 他转过身,背对著达达利亚,缓步走到那扇巨大的拱形窗前,负手而立! 身形挺拔如松,衣袂在窗外涌入的微风中轻轻拂动。 窗外,是璃月港璀璨的万家灯火,如同洒落人间的星辰,映照著他孤高的背影。 这一刻,陈锦將“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的逼格,拉升到了极致。 完美!这个转身!这个负手!这个背影!简直是装逼界的教科书级別示范! 陈锦甚至还微微仰头,目光投向远方朦朧的群山剪影,仿佛在眺望自己一手搅动的风云变幻,只留给达达利亚一个充满了故事感和神秘感的侧影。 达达利亚看著陈锦这一套行云流水、逼格拉满的操作,確实被镇住了一小下。 但隨即,他橙色的脑袋一歪,脸上那震惊和敬佩的表情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越来越浓的怀疑和“我好像发现了华点”模样。 他摸著下巴,围著陈锦那“伟岸”的背影又走了半圈,仿佛是在欣赏,但嘴里说出的话却开始有点变味: “嗯……『真的是我』……” 达达利亚模仿著陈锦刚才的语气,然后突然话锋一转,带著点兴师问罪的意味: “不对啊陈锦!你等等!” 陈锦负手而立的背影几不可查地僵硬了一下。 又怎么了?这臭鸭子怎么总在不该聪明的时候聪明起来? 达达利亚走到陈锦侧面,眼神有些不善。 “你既然这么牛!连岩王帝君都能悄无声息地送走!那上次在至冬!咱俩切磋!你……你他娘的居然给我装死?!!” 达达利亚越说越激动,像是终於抓住了陈锦的小辫子。 “那次!我可是记得清清楚楚!我那一记大招还没完全打实呢!你就飞了出去!躺在地上半天没动静!嚇得我还以为真把你打坏了!结果你现在告诉我你能弒神?!” “你在让我是吧!” 陈锦:“!!!” 光顾著装逼,把之前装弱鸡这茬给忘了!这死鸭子记性怎么这么好?! 情况一时间非常危机! 但他陈小锦是谁啊? 那可是在领导模稜两可的指示下都能开闢出新蓝海的“优秀员工”。 临场编……呃,是临场应变能力绝对是点满的! 只见他脸上那副高深莫测的表情瞬间如同冰雪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混合著无奈、痛心、甚至还有一丝委屈的生动表情。 他缓缓转过身,不再是那个背负世界的孤高背影,而像是一个被挚友误解的伤心人。 他看向达达利亚的眼神,充满了“你居然这样想我”的失望和“我本將心向明月”的落寞。 “达达利亚……” 陈锦开口了,声音不再平淡,而是带著一丝微不可查的颤抖,仿佛强忍著某种情绪。 “你……你竟然...这么以为……” 他摇了摇头,发出一声悠长而沉重的嘆息,这嘆息比刚才装逼时的那声要有感情得多,简直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他甚至还抬手,轻轻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一副心力交瘁的模样。 “我那是……在保护你啊!我的……朋友。” 最后“朋友”两个字,陈锦咬得格外重,带著一种沉甸甸的分量。 第234章 万一呢! 达达利亚被陈锦这突如其来的情绪转变和“保护你”三个字直接干懵了,脸上的兴师问罪瞬间凝固,变成了一个大写的问號. “保……保护我?保护我什么?我们当时不是在切磋吗?切磋不就是要用全力让对方尽心吗?” 达达利亚的逻辑简单直接,在他看来,战斗就是倾尽全力,让对方也发挥出百分之百的实力,那才叫痛快,那才叫尊重。 陈锦的“装死”行为,在他这种战斗狂的思维里,简直就是对战斗的侮辱,更是对他的轻视! 陈锦心中暗道一声要糟,这货的脑迴路果然不一样。 但脸上那副痛心疾首的表情却愈发逼真,甚至还適时地泛起了点点“不被理解的委屈”的泪光。 他重重地嘆了口气,声音带著一种“夏虫不可语冰”的无奈和悲凉。 “达达利亚啊达达利亚……” 陈锦摇著头,语气充满了“你太天真了”的感慨。 “切磋?尽兴?你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他上前一步,目光灼灼地盯著达达利亚,眼神里充满了“我来给你好好上一课”的严肃。 “是,切磋是为了精进武艺,是为了互相磨礪。但前提是……可控!是在安全、有序的范围內进行!你回想一下当时的情景!” 陈锦开始引导达达利亚进行“情景再现”,语气带著强烈的渲染力。 “至冬宫的训练场,虽然坚固,但並非牢不可破!周围有多少珍贵的仪器?有多少来往的同僚?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女皇陛下虽未亲临,但她的意志无处不在!我们两位执行官,若是真的放开手脚,打出真火,力量失控的余波会造成什么后果?你想过吗?” “打坏几台精密的元素分析仪?小事!震塌训练场的一角?或许也能修缮! 但万一呢?万一有哪个倒霉的同僚恰好路过,被你我激战的气浪掀飞,重伤不起呢? 万一失控的力量波及到宫殿其他区域,引起更大的混乱甚至……惊扰到女皇陛下呢?!” 陈锦的声音越来越高,带著一种后怕般的激动。 “是!你达达利亚追求极致的战斗,渴望酣畅淋漓的对决!这没错!我理解!但我们是至冬的执行官!不是大陆上可以肆意妄为的魔物! 我们的肩上,担著责任!我们的力量,必须受到约束!” “这提瓦特一女皇七国的担子,可在我们执行官的肩膀上扛著啊~” 陈锦指著达达利亚,语气变得有些“恨铁不成钢”。 “你当时的状態,你自己不清楚吗?『魔王武装』的力量何等狂暴? 你越战越勇,气息越来越不稳,那已经不是切磋了,那是在走向失控的边缘! 我当时若是不『倒下』,不强行中断这场对决,难道要眼睁睁看著你被那股力量反噬? 或者看著训练场变成一片废墟,你我成为至冬宫的笑柄,甚至……罪人吗?!” 陈锦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把自己“装死”的行为瞬间拔高到了“避免灾难性后果”、“保护同僚身心安全”、“维护至冬宫財產和女皇陛下安寧”的崇高层面。 扣帽子这件事,陈锦最喜欢了! 达达利亚被这一连串的“严重后果”和“崇高动机”砸得有点晕。 他努力回想当时的情景……好像……好像自己確实是越打越兴奋,感觉浑身的力量都在沸腾,有点收不住的感觉…… 训练场周围……好像是有几个执行官同僚在远处围观…… 嘶....... 怎么越想越不对劲了呢? 达达利亚的眉头越皱越紧,开始试图捋清。 陈锦的话听起来很有道理,逻辑似乎也能自圆其说,但……总感觉有哪里怪怪的? 他看向陈锦那张写满了“真诚”与“委屈”的脸,眼神中的將信將疑渐渐沉淀,开始泛起一丝探究的微光。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追问点什么。 但陈小锦是何等人物?察言观色技能早已点满! 他敏锐地捕捉到达达利亚眼神中那丝即將破土而出的怀疑,心中警铃再次大作。 不好!这鸭子要开窍!不能让他继续深想下去!必须立刻转移话题!加大剂量!上更猛的料! 就在陈锦深吸一口气,准备再给可达鸭来点猛料的时候。 “咚咚咚!” 一阵清晰而略显急促的敲门声,恰到好处地响起。 两人同时一怔,目光齐刷刷转向紧闭的房门。 “公子大人?” 门外传来一个恭敬的声音。 “您之前吩咐留意的那两位客人……已经抵达银行了。按照您的安排,是否现在请她们到会客室?” 达达利亚猛地一拍脑袋,恍然道。 “啊!对!差点把正事忘了!” 他脸上的纠结和怀疑瞬间被这件事带来的新焦点所取代。 达达利亚之前確实吩咐过,一旦旅行者从绝云间返回,立刻通知他。 他可是计划著要带这位有趣的旅行者去见识一下那位知识渊博的往生堂客卿钟离先生,顺便……推进一下自己的“小计划”。 陈锦心中顿时鬆了老大一口气,简直想给门外那位点个讚,来得太是时候了。 他甚至还顺势轻轻“咳”了一声,用一种带著理解与包容的语气,对达达利亚说道。 “看来公子阁下有要事在身,是我们重要的『外事活动』?” 他刻意强调了“外事活动”四个字,显得自己非常识大体,绝不影响同僚执行公务。 达达利亚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门外的消息吸引了过去,他衝著门外应了一声。 “知道了!请她们稍等,我马上就来!” 然后转向陈锦,刚才那股兴师问罪的劲头已经消散了大半。 他挥了挥手,算是暂时把和陈锦的“切磋装死疑案”搁置了。 “行了行了,陈锦,这事……就算你说的有道理吧!我这边还得去会会那位旅行者,钟离先生估计都在琉璃亭等急了。” 第235章 耐人寻味 北国银行另一间更为宽敞、装饰也更具至冬风格的会客室內。 荧和派蒙刚刚坐定, 就见达达利亚风风火火地推门而入,脸上带著他那充满阳光的笑容。 “哟!旅行者,派蒙!欢迎回来!” 达达利亚热情地打著招呼,仿佛许久未见的老朋友。 “绝云间一行辛苦啦!怎么样,仙家洞天福地的风景不错吧?见到几位仙人了?” 他一边说著,一边很自然地坐在了主位,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荧点了点头,金色的眼眸平静地看向达达利亚,言简意賅地回答。 “见到了四位仙人:留云借风真君、理水叠山真君、削月筑阳真君,以及降魔大圣魈。” 她刻意略去了在望舒客栈与胡桃、陈锦相遇的那段插曲,毕竟和他们没关係,在眼下似乎不宜过多提及。 嗯...... 好吧,陈锦也是愚人眾的。 派蒙则飞在荧的身边,抢著补充道。 “是啊是啊!那些仙人住的地方可高啦!差点把派蒙累坏啦!而且他们一开始都好凶的! 尤其是那个留云借风真君,差点就要『荡平璃月港』呢!嚇死派蒙了!” 达达利亚听著,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他微微点头,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和关切。 “四位仙人……果然都惊动了。『荡平璃月港』?看来仙家们的反应相当激烈啊。 这也难怪,帝君陨落,对於守护璃月千年的仙眾而言,无疑是天塌地陷般的大事。” 他嘆了口气,语气沉重了几分,仿佛与仙人们感同身受。 隨即,他话锋一转,声音也压低了一些,带著一种“我信任你们才说”的真诚姿態: “感谢二位分享的消息,旅行者,派蒙,不过,我在璃月,也通过自己的渠道获得了一些情报。” 派蒙果然被勾起了好奇心,立刻飞近了一些,小脸上写满了“快说快说”。 “渠道?什么渠道?是那种……藏在黑影里,咻一下出现又咻一下消失的密探吗?” 她的小手比划著名,眼睛里闪著兴奋的光,显然把达达利亚的话本化了。 达达利亚被派蒙的形容逗笑了,摆了摆手。 “哈哈,没那么神秘,派蒙。只是一些……商业上的合作伙伴,偶尔会听到些风声。” “据我所知,璃月七星对於帝君『仙逝』这件事的处理方式……颇有些耐人寻味。” 达达利亚眼神里故意透著一丝玩味。 “哦?怎么个耐人寻味法?” 荧適时地开口,金色的眼眸平静无波,但注意力显然已经完全集中。 达达利亚双手一摊,做出一个“我也很困惑”的表情。 “按理说,帝君陨落,璃月上下理应举国同悲,公开祭奠,让万民有机会瞻仰仙祖法蜕,送帝君最后一程,对吧?这是人之常情,也是璃月千百年的传统。” 派蒙用力点头。 “对对对!就像之前的蒙德一样,风神虽然不露面,但大家都很尊敬他的!要是出了什么事,肯定全城都会很难过的!” “但是呢——”达达利亚拖长了语调,嘴角抹起一抹笑意。 “七星却反其道而行之。她们以『真相未明,需保护现场及帝君法蜕』为由,禁止任何人靠近,更別提瞻仰了。 就连我们至冬国以官方名义提出的、合乎外交礼仪的弔唁请求,也被她们以『时机未到』、『不便打扰』等理由,客客气气地……挡了回来。” “你们说,这奇怪不奇怪?帝君是璃月的守护神,他的『身后事』按理说应该是璃月当前的头等大事,应该公开、透明,以安民心才对。 可七星却搞得如此神秘,像是在极力掩盖什么,或者……害怕什么被外界看到似的。” 派蒙的小脑袋瓜立刻开始高速运转,眼睛瞪得溜圆。 “掩盖?害怕?难道……难道帝君的尸体……呃,是仙祖法蜕,有什么问题吗?比如……不是自然死亡,所以样子很嚇人? 或者……上面留下了凶手的线索,七星想自己偷偷调查,不想让別人知道?” 达达利亚没有直接肯定派蒙的猜测,但也没有否定,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这就不得而知了。或许七星有她们的深意和顾虑吧。毕竟,执掌璃月偌大一个国度,需要考虑的方面很多。” 他顿了顿,继续拋出新料。 “而且,不止是封锁现场。七星似乎还在有意控制舆论,淡化帝君陨落带来的衝击。 璃月港內虽然流言纷纷,但官方发布的消息一直含糊其辞,语焉不详。 她们好像……並不希望这件事引发太大的恐慌,或者,不希望外界——尤其是像我们至冬这样的外国势力,过多地关注和介入此事。” 他特意在“外国势力”四个字上加了重音,然后目光坦诚地看向荧。 “旅行者,你並非璃月人,或许感受不深。但站在我的角度,这种『关门处理』的方式,实在很难不让人心生疑虑。 毕竟,帝君之死,影响的绝不仅仅是璃月一隅啊。” 荧静静地听著,心中波澜微起。 这话有道理是有道理,但是对於愚人眾这个组织初步的信任,荧总觉得那里怪怪的。 外国人,介於一国神明死亡这件事情......怎么样都是怪怪的吧! 但荧终究是个起步五百岁的老婆婆可,並没有轻易表露自己的想法。 “公子阁下告诉我们这些,是希望我们做些什么呢?或者说,你认为七星隱瞒的真相是什么?” 达达利亚哈哈一笑,身体向后靠了靠,摆出一副“我只是个分享信息的旁观者”的姿態。 “別误会,旅行者。我告诉你这些,只是觉得你有知情权。 你被捲入了这件事,又亲自接触了仙人,多了解一些背景,总不是坏事。 至於真相是什么……那谁知道呢?” 派蒙歪著头,消化著这些信息,然后突然想到了什么,飞到达达利亚面前,小脸严肃地问。 “那……公子,你们至冬国对这件事到底是什么態度呀?帝君死了,你们会不会……想趁机做点什么?” 第236章 超级重要的目標 达达利亚面对派蒙这直球提问,脸上笑容不变,语气轻鬆. “至冬的態度?女皇陛下自然是关注此事,也希望璃月能够平稳过渡。 至於趁机做点什么……派蒙,你把我们至冬想得太坏啦!我们可是讲究『契约』和『公平』的。 当然,如果璃月方面需要帮助,或者真相涉及到某些……危害提瓦特和平的因素,我们愚人眾作为女皇最为坚实的爪牙,自然不会坐视不理。” 荧看著达达利亚那真诚的笑容,抿了抿嘴。 “感谢公子阁下告知。这些信息,我会仔细考虑的。” 达达利亚见荧並未表现出更多的热情或警惕,眼神微微闪了闪,他身体微微后靠,换上一个更隨意的姿势,仿佛閒聊般拋出了一个问题。 “说起来,旅行者。” 达达利亚的语气带著一些疑惑。 “我其实一直有点想不明白。你並非璃月子民,岩王帝君的陨落,按理说与你並无直接的利害关係。 璃月未来的局势如何,是七星掌权还是仙家干预,似乎也影响不到你的旅程。 为什么……你会如此执著地捲入这件事呢?甚至不惜冒险前往绝云间,面对那些脾气可能不太好的仙人?” 他摊了摊手,补充道。 “毕竟,根据我的观察,你来到璃月似乎也没多久。这份对璃月『家务事』的热心,未免有些……令人费解?” 荧尚未开口,飘在她身边的派蒙却像是被戳中了什么开关,一下子激动起来。 她飞到荧的身前,小手叉腰,虽然並没有腰,挺起小小的胸膛,脸上带著一种与有荣焉的骄傲神情,抢著回答道: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达达利亚!” 派蒙的声音清脆响亮,带著点小得意。 “我们家旅行者才不是单纯的热心呢!她可是有超级——超级重要的目標的!” 达达利亚眉梢一挑,露出了极感兴趣的表情: “哦?超级重要的目標?愿闻其详。” “她要去寻找提瓦特大陆的七神!所有的七神!一个都不能少!” “寻找七神?” 达达利亚重复了一遍,脸上的惊讶之色不似作偽。 他原本以为荧可能是为了某种宝藏、力量,或是与璃月有某种隱秘的联繫,却没想到是这样一个……宏大而抽象的目標。 荧动了一下,她的动作做得轻微,只是垂在身侧的手指悄然抬起,用指尖极其快速地轻轻碰了碰派蒙飞在她身边的小腿肚子。 正沉浸在“我家旅行者目標超伟大”的得意中、还准备继续滔滔不绝的派蒙,感觉小腿被碰,下意识地“唔?”了一声。 派蒙小脑袋一低,就看到荧那平静无波却带著一丝警示意味的侧脸。 唔...... 动作做的隱蔽,但达达利亚也不是不识时务的人。 “哈哈,原来如此!寻找七神……真是了不起的志向!佩服佩服!” 他语气颇为真诚地夸讚了一句,然后立刻话锋一转,非常丝滑地切入了下一个议题。 “说起来,光顾著聊这些严肃的正事,都这个时辰了,二位一路从绝云间奔波回来,想必也饿了吧?” 达达利亚一边说,一边很是自然地站起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脸上洋溢著热情好客的笑容。 “正好,我在琉璃亭订了一桌便饭。琉璃亭的璃月菜,那可是璃月港的一绝,连许多老饕都讚不绝口。不知二位可否赏光,让我尽一下地主之谊?” 他这话接得无比自然,从探究动机直接跳到请客吃饭,中间没有丝毫停顿。 而且,他邀请的理由也十分充分,体恤二人旅途劳顿,尽地主之谊,让人难以拒绝。 派蒙一听到“琉璃亭”和“便饭”,眼睛“唰”地一下就亮了,刚才那点小插曲瞬间被拋到九霄云外,小肚子也十分应景地“咕嚕”叫了一声。 她立刻摇晃著荧的胳膊,小声央求道。 “旅行者旅行者!我们去嘛去嘛!派蒙的肚子都在抗议了!而且听说琉璃亭的菜真的好好吃的!” 荧看了一眼派蒙那馋涎欲滴的模样,又看向达达利亚。 对方识趣地不再追问敏感话题,转而以吃饭为由发出邀请,態度热情且看似无害。 而且……她也想看看这位执行官接下来还有什么戏码。 於是,荧微微頷首,回应道。 “公子阁下盛情,却之不恭。” “哈哈,好!爽快!” 达达利亚见荧答应,笑容更加灿烂,他顺势拋出了真正的“诱饵”,语气带著几分神秘和推崇。 “而且,说起来也巧,我正好还约了一位朋友在琉璃亭。这位朋友可不得了,堪称是璃月的『活字典』,对璃月的歷史、民俗、乃至各种奇闻异事、仙家传说,都知之甚详,见解独到。” 他刻意顿了顿,观察了一下荧的反应,才继续用一种“你们见到他肯定会有收穫”的语气说道。 “我想,旅行者你既然对七神如此感兴趣,又正在调查帝君之事,与这位先生聊一聊,说不定……能对你解惑和之后的旅途,提供一些意想不到的启发和帮助呢? 就当是饭桌上的閒谈,也多认识一位朋友嘛。” 派蒙一听,更加兴奋了。 “活字典?那是不是什么都知道?太好了!说不定他能告诉我们更多关於岩王帝君的事情呢!旅行者,我们快去见见这位先生吧!” 荧听达达利亚这么一说,那么就更没有什么推脱的理由了。 她再次点头,露出笑容。 “既然如此,那就麻烦公子大人了。” “不麻烦不麻烦!能与二位共进晚餐,是我的荣幸才对!” 达达利亚笑容满面,侧身引路。 “那么,请隨我来吧,琉璃亭离北国银行不远,我们步行过去即可。” —— 而就在不远处的琉璃亭... “哎呀,老爷子快吃啊,这么香!不吃多可惜呀!” “按照普遍理性而言,主人家请客还没有到席,我们就先动筷是不太好的......” 第237章 不听不听~ 琉璃亭雅间內,薰香裊裊,精致的菜餚已经上桌,色香味俱全,看上去就非常好吃。 陈锦已经毫不客气地动起了筷子,正夹起一块水晶虾饺送入口中,吃得津津有味。 见对面的钟离依旧正襟危坐,盯著茶杯仿佛能看出花来,他忍不住一边咀嚼一边含糊地招呼。 “哎呀,老爷子快吃啊,这么香!不吃多可惜呀!凉了口感就差了!” 钟离抬眸,看著陈锦那毫无“客隨主便”自觉的模样,嘴角几不可查地抽动了一下。 “按照普遍理性而言,主人家请客尚未到席,我等作为受邀宾客,便先行动筷,於礼不合,略显失仪。” 陈锦闻言,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將筷子往桌上一搁,拿起餐巾优雅地擦了擦嘴角,虽然刚才吃相併不算特別优雅,然后摆出一副要好好理论一番的认真表情。 “老爷子,此言差矣!” 陈锦身体前倾,双手撑在桌面上,目光灼灼地看向钟离。 “在討论『动筷时机』这个礼仪问题之前,我们得先釐清一个更根本的问题,今天这顿饭,到底是谁请谁?” 钟离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微微一怔,金珀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疑惑,但还是依言回答。 “自是公子阁下相邀。” “没错!达达利亚邀请的!” 陈锦立刻接过话头,像是抓住了关键点,手指轻轻点著桌面。 “那么,老爷子,请问你是以什么身份,答应下达达利亚的邀请的?” 钟离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思考这个问题背后的意图,但还是如实答道。 “钟离。” “钟离?” 陈锦重复了一遍,然后继续追问,语气像个引导证人的大律师。 “那么『钟离』,是什么身份?” 钟离的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往生堂客卿。” “很好!往生堂客卿,钟离先生。” 陈锦满意地点点头,然后话锋猛地一转,语速加快。 “那么,下一个问题:向你发出邀请的达达利亚,是以什么身份邀请你的?” 钟离这次回答得很快,带著一丝理所当然。 “自是至冬国使节,愚人眾执行官的身份。” 他隱约觉得陈锦在设套,但基於契约精神,他选择如实回答。 “bingo!”陈锦打了个响指,脸上露出“抓到你了”的笑容。 “达达利亚是愚人眾执行官,没错吧?” 钟离:“……是。” 他感觉逻辑链条开始朝著奇怪的方向发展。 陈锦乘胜追击,指著自己的鼻子,问题如同连珠炮。 “那我,陈锦,是不是愚人眾的执行官?” 钟离看著陈锦那副“快说是”的期待表情,沉默的时间更长了些,最终才略显艰难地吐出两个字。 “……是。” 他大概猜到陈锦要说什么了,额角隱隱作痛。 “那么!” 陈锦双手一拍,声音拔高,带著一种宣布重大发现的激动。 “问题来了!达达利亚,愚人眾执行官,邀请你,往生堂客卿钟离,吃饭!对不对?” 钟离:“……对。” “而我,陈锦,既是愚人眾执行官,同时,也是往生堂的客卿,没错吧? 陈锦脸上露出了终於上套的笑容。 钟离:“……” 他算是彻底明白了陈锦的逻辑陷阱,但基於事实,他无法否认,只能再次沉默以对。 陈锦见状,脸上绽放出胜利的光芒,他猛地站起身,双手摊开。 “所以!这整件事情的逻辑链就是:愚人眾执行官邀请往生堂客卿吃饭!” “而我!陈锦!既是愚人眾执行官!又是往生堂客卿!” “那是不是就代表了,这顿饭,是我请我自己!” “既然是我请我自己吃饭!” 陈锦重新坐下,拿起筷子,得意洋洋地夹起一大块肉,衝著钟离晃了晃。 “那我这个『主人』先动筷子,尝尝自己点的菜合不合『客人』我的口味,有什么问题?这合情合理合规合法合璃月港基本法啊老爷子!” 说完,他啊呜一口將肉吞下,幸福地眯起眼,还不忘补充一句。 “再说了,老爷子你也是『客人』我的一部分嘛,別客气,快吃快吃!凉了就真不好了!” 钟离:“……” 饶是见惯了大风大浪、心如磐石的岩王帝君,此刻也被陈锦这番强词夺理、偷换概念、逻辑清奇却又一时难以找到精准突破口反驳的言论给噎得半晌无言。 他金珀色的眼眸抬起,看向对面那个已经重新开始大快朵颐、脸上写满了“我贏了而且我吃得香”的傢伙,终於缓缓开口。 “陈锦。” 钟离的语气带著一种纠正。 “你的推论,看似环环相扣,实则混淆了数个关键概念。” 陈锦正夹起一块鲜嫩的清泉林猪肉,闻言动作一顿,抬起眼皮,嘴里还嚼著东西,含糊不清地“唔?”了一声,一副“您请讲,但我未必听”的架势。 钟离无视他那不认真的態度,开始条分缕析。 “其一,身份之归属,並非简单的等量代换。 达达利亚邀约,其行为主体是『达达利亚』这个独立的个体,所凭藉的是其『愚人眾执行官』之职衔。 你虽然同为执行官,然『陈锦』是陈锦,『达达利亚』是达达利亚,二者乃是截然不同之个体,意志、行为、目的皆可迥异。 岂可因职衔相同,便將邀约之主体悄然置换吗?” 他顿了顿,见陈锦似乎想插话,便用眼神制止了他,继续道: “其二,邀约之对象,乃是『往生堂客卿钟离』。 此一身份,与你的『往生堂客卿』之身份,虽名目相同,然承载者乃是钟离本人,而非陈锦。 邀约具有明確的指向性与排他性,达达利亚所邀是钟离,而非任意一位『往生堂客卿』。 此乃契约精神中最基本的『特定性』原则。” 钟离说完,静静地看著陈锦,等待他的反应。这番论述清晰严谨,层层递进。 若换了个讲道理的人,此刻恐怕已经哑口无言,俯首认错了。 陈锦:“不听不听~岩石念经!” 钟离:“......” 第238章 义薄云天 很显然,陈锦不怎么讲道理。 钟离端起桌子上的茶水轻轻抿了一口。 其实他也不是只会讲道理,他也略通一些拳脚。 幸好这时候门外响起了声音。 “……就在前面了!我跟你们说,钟离先生可是真正的博学之士,璃月港里就没有他不知道的事儿!你们有什么关於帝君啊、仙家啊的疑问,儘管问他准没错!” 是达达利亚的声音,爽朗而充满活力,带著一种“我给你们找了个宝藏”的炫耀感。 紧接著,一个清脆又带著点好奇的声音响起。 “真的吗真的吗?他比那些说书先生知道的还多吗?” 是派蒙。 “呵呵,说书先生擅长讲故事,钟离先生则更重考据与实证,各有千秋吧。” 达达利亚笑著回答。 “有劳公子阁下引荐了。” 门外的交谈声越来越近,显然是朝著这个雅间来的。 “钟离先生?我们到了!” 达达利亚热情洋溢的声音透过门板传来,带著显而易见的期待。 钟离则微微頷首,沉声应道。 “请进。” 雅间的门被“吱呀”一声推开。 达达利亚那张阳光灿烂、写著“快看我带来了谁”的笑脸率先探了进来,他侧身让开,热情地介绍道。 “旅行者,派蒙,这位就是我跟你们提过的,博古通今的钟离先生——呃?!” 他的话音,在目光扫过桌边另一人时,如同被利刃切断,戛然而止。 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眼眸猛地睁大,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 “陈……陈锦?!你怎么在这里??!” 达达利亚失声叫了出来,那份精心营造的从容和神秘感瞬间碎了一地。 荧和派蒙听到这个名字,也是一愣。 派蒙的小脑袋从达达利亚身后探出来,一眼就看到了桌边那个熟悉的身影,立刻惊喜地飞了出来,小手挥舞著: “哇塞!陈锦!真的是你呀!你怎么也在这里呀?” 达达利亚被派蒙这声熟稔的招呼彻底搞懵了,他眨了眨眼,看看一脸“我们很熟”的派蒙。 又看看面带微笑、老神在在的陈锦,脑子一时没转过来,脱口而出。 “你……你们认识?!” 派蒙立刻用力点头,小脸上写满了“这还用问吗”,飞到陈锦身边,用小手指著他,对达达利亚说道。 “当然认识呀!在蒙德的时候就见过啦!我们在绝云间可是一起去找的仙人!” 达达利亚:“!!!” 这一连串的信息如同连环重击,砸得达达利亚头晕眼花。 蒙德就认识?还一起去了绝云间找仙人?!陈锦这傢伙,什么时候和旅行者搭上线的? 还参与了这么关键的行动?!自己这个负责“引导”旅行者的执行官,居然对此一无所知?! 一种被蒙在鼓里的憋闷感和计划完全失控的慌乱感瞬间涌上心头。 他看向陈锦的眼神,从最初的震惊,迅速转变为浓浓的疑惑、审视,甚至带著一丝“你背著我干了什么”的质问意味。 “达达利亚呀,这不就巧了吗,最近在绝云间閒逛,就恰巧碰到了!我们之间相谈甚欢啊,朋友有难,我只能略尽绵薄之力了,你说巧不巧!” 陈锦笑呵呵的开口,似乎完全没有理会达达利亚眼神示意的意味。 达达利亚听著陈锦这冠冕堂皇的解释,嘴角抽搐了一下,心里那是一万个不信。 相谈甚欢?略尽绵薄之力?巧了?他信了才有鬼! “呵……呵呵,原来如此……还真是……巧啊……” 达达利亚眼神里飞向陈锦的小刀子都快凝成实体了。 但达达利亚毕竟是达达利亚,短暂的混乱之后,他迅速抓住了当前最核心的问题。 不管陈锦是怎么和旅行者勾搭上的,也不管他到底有什么目的,现在最关键的是,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精心为旅行者和钟离准备的饭局上?! “所以,陈锦,你现在……为什么会在这里?和钟离先生一起?” 他特意强调了“和钟离先生一起”,暗示这原本应该是他与钟离的专门邀约。 面对达达利亚这质问,陈锦脸上非但没有丝毫被戳破的窘迫,反而绽放出一个更加灿烂、带著点“你终於问到点子上了”的欣慰笑容。 只见陈锦不慌不忙地站起身,还顺手理了理其实並不凌乱的衣襟,摆出一副“我正要说这个”的姿態。 他先是对著达达利亚露出一个略带嗔怪又充满同僚情谊的表情,仿佛在说“你怎么才反应过来”,然后才慢悠悠地开口,语气那叫一个理所当然: “哎呀呀,公子阁下,你这话问得可就见外了!” 陈锦摊了摊手,一副“我都是为了你好”的模样。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这还用问吗?我当然是来帮你招待客人啊!” “帮……帮我招待客人?” 达达利亚被这个清新脱俗的理由给整懵了,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对啊!” 陈锦用力点头,表情看上去十分真挚。 “你看啊,公子阁下,你邀请钟离先生这等贵客,定在琉璃亭这等雅致之处,足见诚意,安排得也非常周到!” 他先是捧了达达利亚一句,然后话锋一转: “但是呢,你再想想,你作为邀请方,是不是应该提前到场,以示尊重,安排好一切,静候嘉宾蒞临?” 达达利亚下意识地点了点头,这確实是基本礼仪。 陈锦见状,立刻接上,语气带著点“我懂你”的理解。 “可公子阁下你日理万机,事务繁忙,从北国银行赶到琉璃亭,又要確保旅行者她们能顺利找到地方,这时间上,难免会有些仓促,对吧? 万一迟到了一小会儿,让钟离先生乾等著,多失礼啊!” “所以啊!作为同在璃月……呃,作为关心同僚、乐於助人的我,一想到了这点,就坐不住了!” 陈锦拍了拍胸脯,一副义薄云天的样子。 “我心想,不行!绝不能让公子阁下的一片诚意,因为这点时间上的小瑕疵而打了折扣!更不能让钟离先生感觉受到冷落!” 第239章 我有一法 陈锦伸出手臂,做了一个“请看”的动作,指向钟离和他自己。 “你们看!” 陈锦的声音洪亮,充满感染力,目光灼灼地扫过刚进门的达达利亚、荧和派蒙,最后定格在达达利亚那张写满质疑的脸上。 “钟离先生气定神閒,仪態万方,显然並未因等待而有丝毫不悦!这说明什么?说明我的『暖场』工作卓有成效啊!” 他的手臂隨即又划了回来,指尖轻轻点向自己胸口,表情变得谦逊又带著点小得意。 “鄙人不才,只是陪著钟离先生聊了聊璃月的风土人情,探討了些许古籍典故,让这段时间在轻鬆愉快的学术氛围中悄然流逝。 这,不就是最好的招待吗?” 陈锦这番动作和话语,行云流水,一气呵成,仿佛他刚才坐在这里,真的只是在从事高雅的文化交流活动。 至於桌子? 什么桌子? 桌子上那碗明显被舀掉一大半的虾饺?那几个空了小半的点心碟?还有陈锦面前餐具上残留的油渍? 不重要!根本不存在! 陈锦甚至还煞有介事地微微侧身,对钟离投去一个“你说是不是?”的求证眼神,试图拉这位定海神针为自己背书。 钟离接收到陈锦那充满暗示的眼神,眼眸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虽然说他很想和陈锦来试一下拳脚功夫。 但他秉持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以及“看破不说破”的原则,只是微微頷首,用平稳无波的语气应了一句: “陈先生確实健谈。” 达达利亚被陈锦这一连串的表演噎得够呛。 他眼睁睁看著陈锦指著气定神閒的钟离,又看看桌上那片狼藉,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但看著陈锦那副“我问心无愧”的坦荡模样,以及钟离那不明不白的“认证”。 再看看旁边派蒙已经快要被美食勾走魂的小眼神,他忽然觉得,自己要是真揪著“偷吃”这点不放,反而显得自己,格局小了。 派蒙果然不负陈锦“期望”,她的注意力完全被桌上那些色香味俱全的菜餚吸引了,她的小鼻子吸了吸,咽了口口水,小声嘀咕。 “哇……看起来真的好好吃哦……陈锦,你们刚才聊了那么久,有没有试出来哪道菜最好吃呀?” 陈锦闻言,讚赏的看了小派蒙一眼。 好样的应急食品! 但脸上却露出一个专业的表情,顺势接话道。 “派蒙这个问题问得好!我们刚才浅尝輒止,主要也是为了评估菜品是否符合钟离先生和即將到来的各位贵客的口味。 就我个人初步感受而言,这琉璃亭的菜餚,火候、用料都属上乘,尤其是这看似普通的醃篤鲜,汤清味醇,值得一试。 当然,具体如何,还得各位亲自品尝后定夺。” 一番话,显得既专业又尊重。 不愧是我陈小锦! 达达利亚看著陈锦这滴水不漏的应对,咬了咬牙,知道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下去,自己占不到任何便宜。 不由得笑了出来。 “行……陈锦……你可真会『招待』!” 陈锦仿佛完全没听出弦外之音,笑容灿烂地回应:“公子阁下过奖了!分內之事,分內之事!快请各位入座吧,站著说话多累呀!” 他热情地招呼著,儼然一副主人的姿態。 达达利亚黑著脸,闷声拉开椅子坐下。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將注意力从陈锦那张得意洋洋的脸上移开,努力找回自己作为“引荐人”的节奏。 他清了清嗓子,脸上重新掛起那副阳光开朗的笑容,目光转向荧和派蒙,正式介绍道: “旅行者,派蒙,这位就是我跟你们提过的,往生堂的客卿,钟离先生。” 达达利亚伸手示意了一下端坐主位的钟离,语气恢復了之前的热情。 “钟离先生学识渊博,对璃月的歷史、文化、民俗,乃至仙家传说,都有极深的造诣。你们有什么疑问,尽可以向他请教。” 钟离闻言,微微頷首,眼眸平静地看向荧和派蒙,声音沉稳而富有磁性。 “二位,幸会。我亦听闻过一些关於你们在蒙德的传闻,令人印象深刻。” 派蒙一听“往生堂”三个字,小脑袋瓜立刻飞速运转起来,她眨巴著大眼睛,飞近了一些,指著钟离,语气有些惊奇。 “哇塞!往生堂的客卿?那……那你就是胡桃的手下咯?!” 钟离听到派蒙这童言无忌的问话,古井无波的面容上,露出一抹笑意。 “胡桃堂主聪慧机敏,乃是往生堂之主。在下不才,忝为客卿,与堂主乃是合作共事之谊。” “没想到二位也认识堂主,实乃缘分。” 听到钟离的话,派蒙叉起了腰。 “当然啦!胡桃我们也认识!我们还和她,还有陈锦一起……” “派蒙。” 派蒙正说到兴头上,突然被荧打断,小脑袋一歪,疑惑地看向荧。 只见荧金色的眼眸正静静地看著她,瞬间就懂了。 达达利亚冰蓝色的眼眸中精光一闪! 胡桃?陈锦?和旅行者一起? 之前含糊地说“在绝云间碰到”,可没提还有往生堂的那个小堂主。 他们三个怎么会搅和到一起?还一起行动? 达达利亚乾笑两声,试图重新主导话题。 “哈哈,没想到大家缘分不浅,都认识胡桃堂主,看来璃月港还真是小啊。 不过话说回来,钟离先生,旅行者她们对岩王帝君之事颇为关心,你看……” 钟离闻言,点了点头。 “正是为此事。我有一法,或可让二位得见帝君仙祖法蜕之真容。” “什么?!真的吗?!” 派蒙小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兴奋,连刚刚夹到嘴边的一块笋片都忘了吃。 达达利亚虽然心中也是一震,但作为执行官,他迅速压下了惊讶,连忙出声安抚激动的小派蒙。 “派蒙,先別激动,冷静一下,听钟离先生把话说完。” 果然找对人了!钟离先生果然有门路! 钟离並未因派蒙的惊呼而被打断节奏,他端起茶杯,轻呷一口,仿佛在酝酿思绪,隨后才缓缓道来。 第240章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岩王帝君,虽是眾仙之祖,统御璃月千年,威能无边,但说到底,其本质亦属仙人范畴。” 钟离目光扫过眾人,最后落在荧的脸上。 “纵观璃月数千载悠悠歷史,沧海桑田,山河易形。此乃天道循环,大势所趋,非人力所能挽回。” “如诸位所见,仙眾的时代,確然正在逐渐远去。 而人的时代,人的城郭,人的烟火气,必將成为这片土地的主旋律。” 钟离看向荧. “旅行者,相比你在绝云间的时候,已经察觉到了吧......” 荧听著钟离的话语,陷入了沉默。 钟离也不急,默默拿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不知过了多久,荧才缓缓点头。 “......往年每位仙人离去时,都会有一场盛大的纪念仪式,这是璃月的传统。” 说到这里,钟离的目光再次聚焦於荧: “旅者,我从【公子】阁下处听闻了你的事跡,知你曾与蒙德的风神有所交集,见证过神明的轨跡。 既然你与神祇有缘,又对帝君之事如此关切,那么……” 他略微停顿,仿佛在思考怎么演戏: “可否请你考虑,与我一同,筹备一场送別岩神的仪式?” 荧听到这个提议,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讶异。 筹备送仙典仪吗? “容我考虑一下......” 达达利亚见荧犹豫,立刻抓住机会,压低声音解释道。 “旅行者,钟离先生此言非虚。如今帝君的仙祖法蜕被天权星凝光严密掌控,藏於隱秘之处,寻常手段绝无可能接近。 唯有通过筹备这场公开的、合乎传统的送仙典仪,我们才能以正当理由,要求瞻仰帝君遗容,这是目前唯一可行的机会!” 饭桌上的气氛,不由得凝重起来。 —— — 不仅是他们这边。 餐桌的另一侧,一场无声的战爭也已经悄然进入白热化阶段。 只见陈锦趁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钟离吸引,悄悄地將那盘晶莹剔透、只剩下最后几块的水晶虾饺,用公筷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响叮噹之势头,夹走了最大最饱满的一块。 动作优雅而迅捷,仿佛经过了千锤百炼的战场考验! 他一边做出认真倾听钟离讲话的样子,一边將虾饺蘸了点香醋,送入口中,细细品味,脸上露出满足的神情。 还对著旁边眼巴巴看著的派蒙,投去一个“味道真不错,可惜快没了”的遗憾眼神。 派蒙眼睁睁看著最后一块大虾饺落入陈锦之口,急得在空中直跺小脚丫。 她气得鼓起了腮帮子,但又不敢在別人讲话的时候大声喧譁。 她不甘示弱,迅速锁定了自己的目標,一盘盘金黄酥脆的藕盒。 她利用自己体型小的优势,悄无声息地飞过去,用小叉子精准地叉起一块,啊呜一口塞进嘴里,然后得意地衝著陈锦扬了扬小眉毛。 陈锦见状,心中暗笑,立刻將目標转向了那碗香气四溢的醃篤鲜。 他拿起汤勺,舀起一勺乳白色、飘著火腿和春笋的浓汤,吹了吹气,慢条斯理地喝下,发出声音很小但足以让旁边派蒙听到的讚嘆声。 “嗯~汤鲜味美,火候恰到好处。” 派蒙被那香气勾得馋虫大动,也赶紧拿起小碗,想去盛汤。 奈何汤碗有点重,她飞得摇摇晃晃。 陈锦好心地伸出手,作势要帮她。 “派蒙,小心点,我来帮你吧?” “不用不用!我自己可以!” 派蒙生怕陈锦把好料都捞走了,赶紧拒绝,使出吃奶的劲儿,总算给自己盛了小半碗,心满意足地喝起来。 两人互有爭夺,但偶尔也会因为吃到特別美味的而忘记“敌对”,含糊地附和一句“真的好吃”。 达达利亚一边极力说服荧,一边眼角余光瞥见陈锦和派蒙那副“吃得不亦乐乎”的样子,额角青筋忍不住跳了跳,心中暗骂: 这两个傢伙……到底有没有在听正事! 荧虽然也在认真思考,但偶尔飘来的食物香气和那两人孩子气般的互动,也让她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紧绷的神经稍微放鬆了些许。 “钟离先生,我答应你。我会协助你,筹备这场送仙典仪。” 此言一出,雅间內的空气仿佛瞬间流动了起来。 钟离微微頷首。 “如此甚好。旅者深明大义,在下感激不尽。” 既然大事已定,接下来的时间便轻鬆了许多。 而隨著正事谈妥,某两位“局外人”的注意力,又迅速被桌上尚未消灭的美食拉了回来。 “既然事情定下来了,那我们……是不是可以继续吃饭了?” 派蒙小心翼翼地提议,小眼神不住地往那盘所剩无几的鱖鱼上瞟。 陈锦立刻附和,脸上重新掛起那副享受美食的愜意表情。 “派蒙说得对!天大地大,吃饭最大!更何况是琉璃亭的佳肴,凉了可就暴殄天物了!钟离先生,您也再尝尝这醃篤鲜,火候真是绝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钟离见荧和派蒙似乎都吃得差不多了,便优雅地放下筷子,用餐巾擦了擦嘴角,开口道: “送仙典仪事宜,细节繁多,非三言两语所能尽述。 今日天色已晚,不如我们先行散去,具体所需物品与流程,明日我可带二位前往璃月港各处採买筹备,路上再细细分说,如何?” 荧確实也感到有些疲惫,今日经歷绝云间之行,又参与了这样一场信息量巨大的会谈,便点头同意。 “好的,有劳钟离先生。” 派蒙虽然对美食依依不捨,但听到明天还有“逛街”环节,立刻又来了精神。 “好呀好呀!明天再去吃……呃,是去筹备!” 当荧和派蒙向钟离道別,准备离开时,达达利亚却並没有一同离开的意思。 他脸上露出一个略带不好意思的笑容,对著面露疑惑的荧和派蒙解释道: “说来惭愧,这璃月的筷子,我用得还是不太顺手,刚才吃饭都有些彆扭,我还想多练习一下。” 第241章 找上门了? 荧和派蒙不疑有他,只觉得这位至冬执行官还挺注重礼仪细节,便点头告辞。 派蒙临走前还不忘回头叮嘱一句:“达达利亚,加油练习哦!下次要用筷子夹起圆圆的丸子才算成功!” 钟离也优雅起身,对著达达利亚和陈锦微微頷首。 “二位慢聊,在下先行一步。” “哐当。” 隨著雅间的门被轻轻带上,室內瞬间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 达达利亚脸上那副“虚心求教”的靦腆表情,如同退潮般迅速消失得无影无踪。他缓缓转过身,一脸不善的看向陈锦。 陈锦完全没有感受到对方的眼神,他慢条斯理地剔完牙,將牙籤轻轻放在骨碟里,还顺手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 优雅~永不过时~ “咳。” 达达利亚用力清了清嗓子,试图打破这令他极度不爽的沉默。 “陈、锦、先、生——” 陈锦这才仿佛刚注意到房间里还有个人似的,抬起眼皮,脸上露出一个带著点惊喜和茫然的笑容。 “哎呀?公子阁下?你还没走啊?” 达达利亚:“……” “少给我装傻!” 达达利亚终於忍不住,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陈锦!你老实交代!下午在北国银行,咱俩聊得好好的,我说要去接旅行者,让你等我消息,你倒好! 还『恰巧』在绝云间碰到了旅行者和胡桃?!还恰巧和钟离一起吃饭?你这『恰巧』也忒巧了点吧?!”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陈锦被这突如其来的一下弄得肩膀都抖了一下,但脸上那副无辜又茫然的表情依旧维持。 他眨了眨眼,仿佛真的很困惑: “达达利亚呀,你怎么又绕回这个问题了?我不是都解释过了嘛,一切都是为了……” “陈锦。” 达达利亚突然打断了他,声音不再像刚才那样质问,而是低沉了下来,带著一种罕见的严肃。 他身体前倾,眼眸不再有戏謔或恼怒,而是牢牢锁住陈锦的视线。 “收起你那些插科打諢的把戏。” 达达利亚的语气平静,意味却很严肃。 “我们都很清楚,这世上没有那么多巧合,尤其是在这个节骨眼上。” 陈锦脸上的笑容微微凝滯了一瞬,他迎上达达利亚的目光。 “旅行者。”达达利亚一字一顿地说道。 “是我计划中至关重要的一环。”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观察陈锦的反应。 “陈锦,我们是同僚,是女皇陛下麾下的执行官。 平日里你怎么胡闹,怎么耍嘴皮子,我都可以当作是同僚间的玩笑,不予计较。” 他的目光变得更加锐利,甚至带著一丝隱隱的警告。 “但是,关於旅行者,关於我的计划……我希望,你能明白其中的分量。我不希望看到任何……意料之外的干扰。”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因达达利亚这番话而骤然凝固。 陈锦静静地听著,几秒钟的沉默后,才缓缓抬起头,脸上重新浮现出笑容。 “放心,达达利亚。我陈锦虽然有时候喜欢开开玩笑,但大局观还是有的。 你的计划,我怎么会去故意破坏呢?那不是给自己找不痛快嘛。” 他双手一摊,做出一个“我很安分”的姿態。 “我保证,绝对不会『耽误』你的计划。我最多就是在旁边看看热闹,必要的时候……嗯,比如像今天这样,『偶遇』一下,绝对不越界,不插手。” “不仅仅是『不耽误』。” 达达利亚强调道,语气依旧冷硬。 “陈锦,我希望你明白,这件事,是我的任务,由我全权负责。 我不需要你『侧面观察』,也不需要你『偶遇』提供情报。我需要的是……你置身事外。” 陈锦:“。。。。。。” 陈锦挠了挠脑袋,他要是记得没错的话,达达利亚的计划...... 算了,也是交易的一环吧~ 也就是成罗莎琳换成了他陈小锦而已。 而且...... 陈锦看向达达利亚的眼神之中,闪过一丝期待。 要是最后他知道了... 反应是和原剧情不一样呢? 还是不一样呢? 还是不一样呢?~ 好期待呀! —— 次日一大早,劳模黄毛就和钟离一起去筹备送仙典礼了。 钟离还特意问了一下陈锦要不要一起去。 结果被起床气的陈锦哄了出去。 开玩笑! 大早上的不睡觉。 去跑东跑西,还要充当钱袋子! 这种冤大头的事情他陈小锦怎么可能会去做! —— 日上三竿。 陈锦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往生堂自己房间的柔软床铺上,沉浸在“不用早起当冤大头钱包”的美妙回笼觉中。 嘴角还掛著一丝满足的涎水,梦里似乎正与满汉全席进行著亲切友好的交流。 “陈锦!陈锦!快醒醒!太阳都晒屁股啦!” 一个清脆又带著点急切的声音,如同魔音灌耳,穿透了他香甜的梦境。 紧接著,他感觉自己的被子被一股不小的力道拽动,整个人差点被掀下床。 陈锦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胡桃那张放大的、写满了“有热闹看”的小脸,梅花瞳亮晶晶的,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唔……堂主……何事惊慌……” 陈锦含糊不清地嘟囔著,翻了个身,想把脑袋埋进枕头里。 “天塌下来有钟离他顶著……让我再睡会儿……” “哎呀!別睡啦!” 胡桃不依不饶,用力摇晃著他。 “外面有人找你!是个大美女哦!超级有气质的大美女!” “美女?” 陈锦的瞌睡虫被这两个字驱散了一小半,他勉强撑开一只眼皮,声音沙哑。 “什么美女?往生堂最近接的单子是喜丧吗?还有美女客户上门?” “不是客户啦!” 胡桃跺了跺脚。 “蓝色头髮,指名道姓要见你!就在前厅等著呢!你快起来!” 蓝色头髮? 这个特徵瞬间让陈锦混沌的大脑清醒了不少。 他揉了揉眼睛,坐起身来,残留的睡意迅速褪去,眼神恢復了平日的清明。 感知一投放,便知道了来人—— 夜兰。 “知道了,堂主。” 陈锦打了个哈欠,慢吞吞地开始穿外套,。 我这就去会会这位……有气质的大美女。” 胡桃看著陈锦那副不紧不慢的样子,有些不满意。 “你快点呀!让人家等久了多不礼貌!而且……” 她凑近陈锦,压低声音,脸上露出八卦兮兮的表情。 “陈锦,你什么时候认识这么漂亮的女人的?我怎么从来没听你说过?快说!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陈锦系扣子的手顿了顿,瞥了一眼满脸“求知慾”的胡桃,无奈地笑了笑。 “堂主,你这想像力也太丰富了,可能就是……业务上的普通往来吧。” 话说建在绝云间的房子算不算违规建筑啊? 算的话...... 还真是业务往来! 陈锦整理了一下微皱的衣襟,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像刚从被窝里捞出来的,这才迈著看似从容的步子,朝著前厅走去。 胡桃看著陈锦远去的身影,没有跟著过去。 那双总是闪烁著活力的梅花瞳,此刻却微微黯淡了一些,有些疑惑。 业务上的普通往来? 她想起陈锦的日常,不是到处找席吃,就是和钟离勾肩搭背的去喝茶... 陈锦这傢伙……什么时候有了需要和这么……这么有气质的女人打交道的“业务”了? 第242章 巧合? “哼……神神秘秘的……有什么了不起嘛……” “认识漂亮女人就很厉害吗……” “下次……下次有大席的时候,看我还给不给你留……” —— “夜兰小姐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望海涵。” 陈锦脸上掛起那副温和而略带疏离的客卿式微笑,声音带著刚睡醒的些许沙哑,却更添了几分慵懒的磁性。 夜兰闻声,缓缓转过身。她的面容依旧清冷,如同覆盖著薄霜的静湖,看不出丝毫情绪波动。 然而,就在她的目光与陈锦含笑的眼神接触的一剎那。 她那白皙的脸颊上,还是不由自主地掠过一抹极淡的红晕,快如闪电,瞬间便被她强大的自制力压了下去,恢復了古井无波的平静。 至於陈小锦... 你猜他看到没? 夜兰迅速调整好状態,声音清冷依旧,听不出丝毫波澜。 “陈先生客气了,冒昧来访,是有些琐事,想与陈先生聊聊。此处乃贵堂宝地,恐非详谈之地。” 她目光意有所指地扫了一眼往来有仪倌和客户的前厅。 “不知陈先生可否移步?附近有处清静所在,茶点尚可。” 陈锦心领神会,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理解”神情,从善如流地点头。 “夜兰小姐考虑周全。既是琐事,自然需寻个安静处细说。请带路。”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往生堂,穿过熙攘的街道,来到一处门脸並不起眼,却透著雅致的茶楼。 夜兰显然是熟客,与掌柜的微微頷首,便径直领著陈锦上了二楼,进了一间名为“听竹”的雅致包间。 包间內陈设简洁,一张梨花木茶桌,几把圈椅,墙上掛著一幅墨竹图,熏著淡淡的檀香,窗外是后院几竿翠竹,环境果然清幽。 待小二奉上香茗和几碟精致的茶点,躬身退下並轻轻带上门后,包间內便只剩下陈锦与夜兰二人。 空气中瀰漫著茶香与檀香,以及一种无形的、微妙的张力。 夜兰並未急著开口,而是先执起紫砂壶,动作优雅地为陈锦和自己各斟了一杯茶。 茶汤橙黄透亮,香气氤氳。 她將一杯茶轻轻推到陈锦面前,自己则端起了另一杯,置於鼻尖轻嗅,眼帘微垂。 陈锦也不催促,笑眯眯地端起茶杯,吹了吹气,小口啜饮著,一副既来之则安之的悠閒模样,仿佛真是来品茶閒聊的。 “陈锦客卿...或者说...【閒者】......” 夜兰终於开口了,目光炯炯的看向陈锦。 陈锦毫不客气的看了回去,比不要脸,他还真没有怕过。 “哎呀呀,两个称號都可以的,不用这么拘谨,咱们两个也不是第一次见面了。” “夜兰小姐喜欢叫哪个都行,我这个人,非常好说话的。” 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让夜兰眼底闪过一丝几不可查的无奈。 要不是昨日在绝云间实在是没找到什么东西,並且到现在为止,她对帝君遭遇的刺杀都毫无头绪。 她是真的不想和这个男人说话。 她不再纠结称呼,轻轻放下茶杯,指尖在光滑的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了一下,发出轻微的“噠”声,仿佛开启了某种正式的节奏。 “既然陈先生如此隨和,那我便开门见山了。” 夜兰的声音依旧清冷,但语速稍稍放慢。 “近日璃月发生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想必陈先生已然知晓。” 陈锦咀嚼著小点心,含糊地点头。 “嗯嗯,知道知道,帝君老爷子……唉,真是天有不测风云,仙寿难估啊。” 他脸上適时的露出一丝惋惜,演技堪称自然。 夜兰紧紧盯著他的表情,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继续用那种平稳却压迫感十足的语调说道。 “帝君统御璃月千年,神威如岳,深不可测。其骤然……陨落,实在令人难以置信。 纵观提瓦特,能有此等手段、胆识与动机者,屈指可数。” 陈锦仿佛完全没有感受到这无声的压力,他甚至还有閒心给自己倒了杯新茶,吹了吹气,才慢悠悠地接话,语气带著一种事不关己的感慨。 “是啊,谁说不是呢。帝君他老人家何等修为,说是遭遇不测……確实让人难以接受,这凶手,定然是了不得的人物” “只是,再精妙的算计,也需有足以承载其重量的『手』来执行。否则,不过是镜花水月,空谈而已。” 夜兰目光平静地看著陈锦。 “陈先生见多识广,以为如何?一只翻云覆雨的手,是该隱於市井,仿若寻常?还是该显於台前,势压群伦?” 陈锦闻言,轻轻摩挲著温热的茶杯边缘,眼神似乎飘向了窗外摇曳的竹影,仿佛在认真思考这个哲学问题。 片刻后,他收回目光,看向夜兰,眼中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夜兰小姐这个问题,问得妙啊。” 陈锦顿了顿,仿佛在组织语言。 “依在下浅见,这『手』的模样,倒未必有定式。有时,最不起眼的石子,能激起千层浪;有时,看似汹涌的潮头,反而触不到深处的暗礁。” “更何况,夜兰小姐掌管璃月诸多情报,当知这世间万物,表象与真实往往相隔甚远。 或许那执棋之手,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又或许,它根本就不是一只『手』,而是一阵风,一场雨,一次恰到好处的……巧合?” 第243章 嘰里咕嚕的,说什么? —— 陈锦的话语愈发玄奥,將某些事情的可能性无限扩大,甚至引入了“非人”的因素和“巧合”论。 夜兰静静地听著,面上依旧平静无波,但內心深处,却忍不住泛起些许无奈和……想打人的衝动。 这傢伙……嘰里咕嚕的,到底在说些什么东西? 虽然但是,作为一名训练有素的情报官,夜兰还是比较清楚的,很多时候,真相併非藏在对方说了什么里,而是藏在对方刻意迴避什么、以及如何迴避的方式中。 陈锦虽然满口玄虚,避重就轻,但至少,他没有表现出被戳中要害的慌乱,也没有试图將嫌疑引向某个具体的、除他之外的目標。 夜兰轻轻转动著手中的茶杯,目光看似落在澄澈的茶汤上,实则注意力完全集中在陈锦身上。 “陈先生高论,令人耳目一新。 不过,无论那只『手』是何形態,无论其动机是深是浅,既然已落下棋子,搅动了风云,那么接下来的棋局走向,以及…… 这盘棋最终的胜负代价,执棋者想必早已有所权衡。” 她刻意停顿,让这句话显得很有b格,然后才缓缓抬起眼帘。 “毕竟,掀翻旧桌,固然能打破桎梏,但飞溅的碎片,也可能伤及无辜,甚至……反噬自身。 若无承受后果的觉悟,与掌控新局面的能力,贸然行险,岂非不智?” 在不知实情但是眼光长远之人眼中。 如今的璃月內部的权力真空、仙人与七星的潜在衝突、乃至提瓦特大陆国际关係...... 无一不搅成一团乱麻。 陈锦听著夜兰的话,脸上的笑容稍稍收敛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略带深思的表情。 他摩挲著下巴,仿佛真的在认真考虑这个的问题。 包间內檀香裊裊,茶香微冷,空气仿佛都因这关乎璃月未来的话题而变得凝重。 夜兰屏息凝神,等待著陈锦的回应,期待能从他的话语中捕捉到哪怕一丝一毫关於背后势力真实意图的线索。 然而,陈锦沉吟半晌,忽然抬起头,脸上露出一种混合著困惑和恍然大悟的古怪表情,他看向夜兰,非常认真地问道: “夜兰小姐,你说……会不会这盘棋,下的根本就不是围棋呀?” 夜兰:“……?” 饶是夜兰见多识广、心思縝密,也被陈锦这没头没脑的一句给问得怔住了。 围棋?不是围棋?这是什么意思?他在指代什么?难道是什么她不知道的暗语或隱喻? 夜兰的脑子飞速运转,试图將“围棋”与当前的局势联繫起来。 围棋讲究布局、占地、大势……难道他是想说,背后的谋划比围棋更复杂? 或者相反,更简单?又或者,是指规则不同? 她微微蹙眉,谨慎地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反问道。 “陈先生此言……何意?” 陈锦:嘻嘻。 “有没有可能……这是一盘五子棋呢?哈哈哈——” 说完,他根本不给夜兰任何反应和追问的时间,便站起身,衝著还在愣神、试图理解“五子棋”与璃月存亡之间有什么必然联繫的夜兰,隨意地挥了挥手。 “哎呀,开个玩笑,开个玩笑!夜兰小姐別当真!这茶也喝得差不多了,閒天也聊够了,在下忽然想起来昨晚上晾的衣服还没有收,先走了哈~” 五子棋? 五子棋?! 陈锦他...是耍了我吗? 不对不对。 作为一个拥有如此强大实力的执行官,应该不会作出如此无趣举动...... 不对~不兑... 五子棋……夜兰再次琢磨起这个看似荒唐的比喻。 五子棋规则简单,目標明確,不需要围棋那样漫长而复杂的大局观和占地策略…… 难道陈锦是在暗示,背后势力的目標其实很直接、很单纯? 並非要顛覆整个璃月格局,而只是要达到某个特定的、相对简单的目的?所以后续的混乱,並非他们追求的结果,甚至可能是他们试图避免或控制的? 如果是至冬派人动手刺杀岩王帝君... 是为了逼迫璃月在某些谈判中让步?是为了测试璃月七星和仙人的反应能力?还是为了……別的什么? 可是通过刚刚的谈话,可以听出来,至冬的目的不是全面战爭... 那如果不是至冬的动手的话...... 好像就说得通了。 陈锦本人,直接参与刺杀岩王帝君的可能性,已经大大降低。 他的態度、言辞,更符合一个知情者,但绝非主导者或怀有深仇大恨的行凶者。 陈锦身上缺乏那种弒神者应有的极端情绪和目的性。 他和岩王帝君没听说有什么仇呀。 並且至冬方面,目前看来,似乎並没有藉此机会与璃月全面开战的强烈意图。 想到这里,夜兰紧绷的神经终於稍微放鬆了一些。 虽然谜团依旧眾多,前景依旧扑朔迷离,但至少,她排除了一个她最不想要看到的选项... 应该吧。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看著楼下熙熙攘攘的街道,陈锦的身影早已消失在人海之中。 第244章 算你识相 陈锦脚步轻快地溜达回往生堂,阳光暖融融地洒在身上。 此刻时间正好,距离午饭还有一会,正好来一个激情霸气回笼觉。 他一只脚刚踏进往生堂那略显阴凉的门槛,另一只脚还悬在半空,就听到一个清脆又带著点刻意拉长语调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哟——!这不是我们日理万机、交际广阔的陈大客卿回来了嘛!” 陈锦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谁。 他无奈地收回脚,转过身,脸上瞬间掛起无可挑剔的、带著点“堂主您又拿我打趣”的无奈笑容,看向正斜倚在廊柱旁,双手抱胸,一脸“我等你很久了”表情的胡桃。 “堂主,您这话说的,我这不是刚去处理了点……嗯,业务上的事情嘛。” 陈锦笑眯眯地回应,试图矇混过关,脚步悄悄往自己房间的方向挪动。 胡桃可不吃他这套,嗖地一下躥到陈锦面前,挡住了他的去路,仰起小脸,那双梅花瞳里闪烁著八卦和探究的光芒,紧紧盯著陈锦: “业务?什么业务呀?” 胡桃拖长了音调,小嘴微微撅起。 “上次听到荧和派蒙说你是璃月大商人,我还有些不信,现在倒是相信了,隨隨便便的『商业交流』,对象都是那样又厉害又漂亮的大美女!看来陈客卿你的业务能力,真的是这个!” 她说著,还竖起了大拇指。 陈锦被胡桃这突如其来的“吹捧”弄得有点飘飘然,虽然明知这小丫头片子肯定没安好心,但好话谁不爱听? 他下意识地挺了挺胸膛,脸上露出些许得意,顺著杆子就往上爬: “那是自然!我陈小锦是谁呀!堂主您过奖了,不过嘛……为人处世,广结善缘,信息渠道自然就宽广一些。 这年头,做生意,讲究的不就是个资源和信息差嘛!” 儼然一副成功商人的口吻。 胡桃看著陈锦那副臭屁的样子,嘴角抽了抽,但表面上却故作惋惜地嘆了口气,小脑袋耷拉下来,语气也变得低落: “唉……原来陈客卿你的『业务』已经繁忙到这种程度了,都要忙著商业交流了...” 陈锦还没品出这话里的陷阱,顺口接道。 “还好还好,为人民服务,分內之事……” 胡桃立刻抬起头,脸上那点“低落”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那就太可惜了”的表情。 “那看来真是可惜了呀! 本来呢,今天下午城南的李家,给他们家老太爷办九十大寿的喜丧,场面是异常的宏大,把我们往生堂都请了过去。 听说请了琉璃亭和新月轩联合操办酒席,光是主桌的菜式就准备了二十八道。 什么鲍参翅肚、山珍海味,应有尽有! 我还想著,陈客卿你见多识广,舌头又刁,正好我们往生堂需要陈客卿你这样的大才助阵,既给主家撑了场面,又能顺便…… 呃,是严格品鑑一下这联合宴席的水平,为我们往生堂未来的餐饮服务標准提供参考意见……” 胡桃一边说,一边用眼角的余光偷偷观察陈锦的反应。 果然,刚才还一脸“我是成功商人”模样的陈锦。 在听到“琉璃亭和新月轩联合操办”、“二十八道主菜”、“鲍参翅肚、山珍海味”这几个关键词时,整个人如同被雷击一般,瞬间僵住了! 刚才什么回笼觉,什么夜兰,什么商业交流,全都被拋到了九霄云外!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大席”两个字在闪闪发光! “什……什么?!李家的喜丧?!琉璃亭和新月轩联手?!二十八道菜?!” 陈锦一把抓住胡桃的胳膊,脸上写满了急切和不可置信。 胡桃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反应嚇了一跳,但隨即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却还要努力维持著惋惜的表情。 “是呀是呀!可惜……陈客卿你下午不是还要……呃,可能还有重要的『商业交流』要处理吗? 这种吃席的小事,看来只能我亲自辛苦一趟应付一下了……” “不!不行!!” 陈锦几乎是吼出来的,他紧紧抓著胡桃的胳膊,眼神灼热,语气斩钉截铁,充满了不容置疑的使命感。 “堂主!这种关乎往生堂未来餐饮业发展大计的重要任务,怎么能交给別人?!必须我亲自去!必须的!” 他瞬间把自己的“业务”忘得一乾二净,义正辞严地说道。 “什么商业交流,都比不上堂主您交代的任务重要! 吃饭……呃,是品鑑宴席,也是工作的一部分!是重中之重的工作! 我这就去准备!保证圆满完成任务,给堂主您带回最详细、最专业的品鑑报告!” 看著陈锦那副饿死鬼投胎的模样,胡桃终於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梅花瞳弯成了月牙。 “哦?是吗?那陈客卿你的『业务』……” 胡桃故意拉长语调。 “业务哪天都能谈!席……不是,是重要的调研任务,错过了可就没了!” 陈锦回答得乾脆利落,毫无原则。 “好吧好吧~” 胡桃装模作样地嘆了口气,小手一挥。 “那本堂主就准了!下午你就代表我们往生堂,去李家『辛苦』一趟吧!记得,品鑑报告要详细哦!” “放心吧堂主!包在我身上!” 陈锦拍著胸脯保证,整个人容光焕发,仿佛已经看到了满汉全席在向他招手。 胡桃看著陈锦乐顛顛跑回房间换衣服的背影,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哼,算你识相……” —— 群玉阁。 夜兰已经將今日与陈锦会面的情况,以及她基於对话和过往调查所做出的初步判断,清晰地向凝光做了匯报。 重点强调了陈锦此人言辞闪烁、难以捉摸,但其態度和透露的零星信息,似乎指向至冬方面目前並无意藉此机会与璃月全面开战。 同时,她也指出,即便如此,愚人眾在璃月的活动依然需要高度警惕,严密监控,以防他们利用当前的权力真空期进行隱秘的渗透和破坏。 她说完,端起茶杯,轻轻呷了一口,等待著凝光的决断。 片刻的沉默后,凝光缓缓开口。 “幸苦了,夜兰,至冬女皇目前確实没有表现出立即开启战端的意图。这算是个……不幸中的好消息。” 她的话语听起来像是认可,但那种平淡无奇的口吻,让夜兰的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凝光继续道。 “至於加强对愚人眾的监控……此事自然在情理之中。 总务司方面,就按既定章程加强戒备即可,若有异常,及时上报。” “按既定章程?加强戒备即可?” 夜兰重复了一遍凝光的话,声音里透出一丝不算。 她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锐利地看向凝光。 “凝光大人,您是否清楚现在璃月面临的是怎样的局面? 帝君骤然离去,仙眾躁动,七星內部亦非铁板一块! 愚人眾执行官在港內活动频繁,那个陈锦更是与多方势力纠缠不清,行踪诡秘!『按既定章程』?现在的『既定章程』还能应对这种变局吗?!” 她的语气逐渐加重,带著明显的不满和质疑。 为了调查陈锦,她甚至……甚至付出了某种难以启齿的“代价”,而凝光却表现得如此轻描淡写? 说白了,夜兰只是想要一个態度! 她有什么错! 夜兰:你会后悔的,凝光! 凝光:我才是......嗯? 门:砰! 第245章 包的 陈锦还特意换上了一身看似朴素实则用料讲究的深色衣服。 既符合丧礼氛围,又不失他“陈大客卿”的体面,主要是行动方便,便於……呃,穿梭於各桌之间进行“品鑑”。 一切准备就绪,陈锦对著铜镜整理了一下衣冠,確保自己看起来既庄重又不失对美食的虔诚。 这才迈著轻快而充满期待的步子,雄赳赳气昂昂地朝著前院走去,准备与胡桃会合,然后直奔城南李家。 然而,刚踏进前院,陈锦就被眼前的景象弄得愣了一下。 只见院子里熙熙攘攘,往生堂的仪倌们进进出出,忙碌异常。 几个力夫正小心翼翼地將一套看起来就十分沉重的紫檀木雕花棺槨抬上一辆装饰著素白绸花的灵车。 另一边,几位乐师正在调试手中的乐器,嗩吶、笙、簫、鈸……一应俱全,空气中已经隱隱飘荡起练习时低沉哀婉的曲调。 整个前院瀰漫著一股庄严、肃穆,且……十分专业的殯葬业务气息。 胡桃正站在院子中央,手里拿著个小本本,指挥若定: “哎哎,那边抬棺的,小心门槛!对,稳著点!” “乐班的王师傅,哀乐第三章的调子起慢一点,要体现出寿终正寢的圆满和淡淡的哀思,不是生离死別那种悲切!” “纸扎组,金山银山和童男童女的脸要画得喜庆点!这是喜丧!別整得苦大仇深的!” 嗯...看起来我们的胡小桃同学比较兴奋... 毕竟,规模这么大的喜丧,在璃月港也不多见。 陈锦看著这阵仗,心里咯噔一下。 好傢伙,这排场……看来这喜丧是动真格的啊!那酒席的规格肯定也低不了! 他顿时更加期待了,赶紧踮起脚尖,在人群中寻找胡桃的身影,准备催促她快点出发。 就在这时,胡桃一抬头,正好看见了挤在院门口探头探脑的陈锦。 她眼睛一亮,立刻收起小本本,三步並作两步跑了过来,脸上带著一种“可算找到你了”的表情。 “陈客卿!你来得正好!我正要去找你呢!” 胡桃一把拉住陈锦的袖子,语气急切。 陈锦心里美滋滋的,以为堂主是急著带他去“品鑑”呢,连忙点头。 “堂主放心!我都准备好了!保证完成任务!” 胡桃却摇了摇头,指著那边正在调试乐器的乐班,小脸上露出严肃的神情。 “品鑑的事儿先放一放!眼下有件更紧急、更重要的任务,非你陈客卿出马不可!” 陈锦:“???” 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胡桃继续道。 “这次李家的喜丧,场面大,来宾多,对我们往生堂的仪轨和氛围营造要求极高!尤其是送葬路上的哀乐,是门面中的门面!” 陈锦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怎么有种不详的预感。 胡桃仿佛没看到他的表情,自顾自地说下去。 “我记得当初你混席的时候,那嗩吶吹得还不错呀~” 陈锦:“!!!” 这一吹,不久代表要等別人吃完自己才能吃吗! “这……这嗩吶我都多少年没碰了!手生!肯定手生!万一吹砸了,岂不是丟了我们往生堂的脸面? 还是让专业的乐师来吧!我……我专心品鑑菜品就好!对!品鑑才是我的强项!” 胡桃闻言,小嘴一撇,梅花瞳里瞬间蒙上一层水汽,语气委屈巴巴的。 “陈客卿……你刚才还说什么『堂主交代的任务是重中之重』、『义不容辞』呢……原来都是骗人的吗? 这么重要的场合,你就忍心看著我们往生堂的乐班因为缺少一个顶樑柱而黯然失色吗? 李家可是大客户,要是搞砸了,以后谁还找我们办喜丧呀……” 她一边说,一边用小手拽著陈锦的袖子轻轻摇晃。 陈锦看著胡桃这副样子,头皮发麻。 你就拿这个考研干部! 那个干部经受不住这样的考验! 反正陈锦有些经受不住。 —— 事已至此,陈锦只能认命。 他只能一脸悲壮,在胡桃期待的目光中,磨磨蹭蹭地……把手伸向了自己的裤襠。 胡桃:“???” 她的小脸瞬间泛起一丝红晕,下意识地后退半步。 “陈……陈客卿!你干嘛!光天化日的!” 然后陈锦就从裤襠里面掏出来了一个嗩吶,还疑惑的看了胡桃一眼。 胡桃:“......” 陈锦拍了拍嗩吶,语气带著点怀念和无奈。 “当年跟著我,也是『征战』过无数酒席宴会的……没想到今天要重操旧业,却是为了……送別人去吃席。” 胡桃看著这支看起来就很不凡的嗩吶,满意的点了点头。 “不错,陈客卿,很专业啊!” “包的。” 陈锦嘆了口气,一副往事不堪回首的样子,视死如归般地扛起嗩吶,加入了乐班的队伍。 而胡桃看著陈锦那副憋屈又不得不从的模样,努力绷著小脸不让自己笑出声来。 芜湖~ 吃席重要呢~ 还是漂亮的商业伙伴重要呢? 第246章 吃饭吃饭! 送葬的队伍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陈锦混在乐班里,一脸的生无可恋。 但当他拿起嗩吶的时候,神情兀然一变。 先前那副生无可恋的模样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专注甚至带著几分肃穆的神情。 他深吸一口气,胸膛微微鼓起,隨即,一声高亢嘹亮、却又蕴含著无尽悲悯与苍凉的嗩吶声,骤然划破了璃月港的天空。 “呜——哇——!” 这一声起调,如晴天惊雷,瞬间將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原本还有些嘈杂的队伍,霎时间安静了不少。 就连走在队伍最前方,一本正经引导著灵车的胡桃,都忍不住惊讶地回头看了一眼。 “不愧是本堂主看重的人才!” 胡桃听著那哀而不伤、悲中带壮的嗩吶曲,心里暗暗称奇。 这水平,绝对比往生堂常驻的乐师还要高出不止一筹。 至少,这送葬的排面和氛围,是彻底拉满了。 她甚至看到路边一些围观的路人,都被这嗩吶声感染,露出了肃然起敬或黯然神伤的表情。 毕竟这可是吃饭的傢伙是。 没点真本事,还能混上席? 真是吃饭! 而陈锦呢? ...... “快!快!这段过门赶紧吹完!” “唉,这李老爷子也是,家住这么远干嘛?这得走到什么时候?” “我的鲍鱼……我的海参……可千万要等著我啊!” “早知道刚才就该偷偷塞两口点心垫垫……失策!失策啊!” 他一边吹,一边用眼角余光拼命往前瞟,估算著距离。 好不容易,漫长的送葬路程终於结束。 队伍抵达了李家位於城南的大宅。 灵柩被请入灵堂,接下来的仪式主要由主家和德高望重的长者主持,乐班的任务暂时告一段落。 陈锦几乎是秒收嗩吶,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腮帮子都有些发酸了,他眼巴巴地看向胡桃,用眼神疯狂示意。 堂主!任务完成!该开席了吧?! 胡桃看著陈锦那副饿狼般的眼神,差点没忍住笑出来。 她强装严肃,点了点头。 隨著主家一声“答谢各位亲朋,请各位入席”,早已准备好的宴会场顿时热闹起来。 这大家族果然豪奢,宴席就设在大宅宽阔的前院和花园里,足足摆了几十桌。 空气中瞬间瀰漫开各种令人垂涎欲滴的香气。 而由於胡桃身份地位极其之高,作为小跟班的陈小锦也被安排在了靠近主家的首席位置,视野极佳。 灰常的不错~ 至少这一次不想之前那样偷偷摸摸了! 陈锦几乎是飘到座位上的,眼神一下子就扫到了桌子上。 冷盘八样,荤素搭配,色泽诱人。 热菜还未上全,但光看那描金绘彩的餐具和隱隱传来的锅气,就知道绝非凡品。 尤其是中间那几个特意加上了保温盖的大盅,更是让陈锦的心跳加速,这里面肯定是硬菜! 就在他摩拳擦掌,准备等主家一声令下的时候,一道应该熟悉但是还没来得及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席间。 那是一位身姿窈窕、气质温婉的少女,蓝色的长髮束成双环髻,发间別著清晰的麒麟角。 不出意外的话,就是月海亭的秘书王小美了。 她似乎代表七星前来弔唁,此刻正与主家的人轻声交谈著,表情认真而带著恰到好处的哀戚。 “咦?甘雨也来了?” 胡桃也注意到了,小声嘀咕了一句。 陈锦看著甘雨,心里却冒出了別的念头。 嘶...... 如果今天时间没有错的话,那么等到黄毛跑腿跑完之后,甘雨就要找上门了。 嘖嘖嘖,这个时间居然还要赶来弔唁。 不愧是时间管理大师呀。 就在这时,主家终於致辞完毕,宣布开席。 陈锦瞬间將所有的杂念拋到九霄云外。 他的眼中只剩下那一道道被端上桌的硬菜。 他拿起筷子,脸上露出了今天以来最真诚的笑容,那是一种即將实现梦想的幸福感。 “堂主!我先替您尝尝这汤的咸淡!” 话音未落,他的勺子已经精准地伸向了那个最大的汤盅。 胡桃看著陈锦那副迫不及待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堂主,您尝尝这个白切鸡,看这鸡皮,金黄透亮,一看就是走地鸡!” 陈锦嘴上说著让胡桃先尝,筷子却已经夹起最大的一块鸡腿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放到了自己碗里,然后才象徵性地给胡桃夹了一小块翅膀。 胡桃看著碗里那块小小的鸡翅膀,又看看陈锦碗里那肥得流油的鸡大腿。 嘴角抽搐了一下,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但也懒得跟他计较,自己夹了一筷子清炒时蔬,小口品尝起来。 她胡小桃毕竟是往生堂堂主,在这种场合还是要保持一点点形象滴~ 陈锦可不管那么多,风捲残云般扫荡著面前的菜餚。 红烧狮子头的醇厚,佛跳墙的浓郁……每一道菜都让他幸福得眯起了眼睛,腮帮子塞得鼓鼓的,还不忘含糊地评价。 “嗯!火候到位!……这小鸡腿,绝了!……哎呦,这烤乳猪的脆皮!” 他吃得那叫一个投入,那叫一个忘我。 胡桃看著陈锦那副饿死鬼投胎的吃相,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只能在桌子底下轻轻踢了他一脚,低声提醒。 “陈锦!注意点形象!好歹也是我们往生堂的门面!” 陈锦正埋头对付一只硕大的蟹钳,闻言抬起头,满嘴油光,一脸无辜。 “形象?堂主,品鑑美食就是要投入!要专注!这样才能给出最真实、最客观的评价! 您看这蟹肉,多么饱满鲜甜!这说明食材新鲜,火候精准!我这可是在工作!” 就在这时,一道温婉的身影在李家主的亲自引领下,来到了主桌这边。正是代表七星前来弔唁的甘雨。 “胡堂主,各位,打扰了。” 甘雨微微躬身,声音轻柔如涓涓细流。 “李家主盛情,邀我同席,还望没有打扰各位雅兴。” 李家主连忙笑著回应。 “甘雨小姐哪里话,您能蒞临,是李家的荣幸!快请坐,快请坐!” 他示意在胡桃和陈锦对面加了一个位置。 胡桃看到甘雨,立刻放下了筷子,脸上露出了带著几分亲近的笑容。 毕竟往生堂和月海亭在“民生保障”层面也算有些交集。 非常的合理! “原来是甘雨秘书,快坐,没想到七星会派你过来。” 甘雨优雅地落座,轻轻整理了一下裙摆,语气带著恰到好处的哀戚与公务性的严谨。 “李家老爷子生前为璃月鞠躬尽瘁,是值得敬重的长辈。天权星大人公务繁忙,特派我前来,聊表哀思。” 胡桃点了点头,好奇地问道。 “说起来,最近璃月港事情这么多,月海亭应该忙得不可开交吧?甘雨秘书还能抽空过来,真是辛苦了。” 甘雨轻轻嘆了口气,秀美的眉头微蹙,流露出些许疲惫。 “確实……诸事繁杂。帝君仙逝,后续事宜千头万绪,七星会议、与各方沟通、安抚民心……都需要人手。” 她顿了顿,似乎觉得在宴席上说这些不太合適,便转移了话题,目光落在了胡桃身边那个正埋头苦干、吃得嘖嘖有声的身影上。 “这位是……?” 胡桃这才想起还没介绍,她用手肘悄悄捅了一下还在跟一只琵琶虾较劲的陈锦。 陈锦正费劲地剥著虾壳,被胡桃一捅,差点把虾肉掉桌上,他有些不耐烦地抬起头,正好对上了甘雨那双带著些许好奇的眼眸。 “哦,忘了介绍。” 胡桃脸上堆起笑容,指了指陈锦。 “这位是我们往生堂新聘的客卿,陈锦先生。陈客卿见识广博,帮了堂里不少忙。” —— ps: 关於丧礼有些不合理的地方请忽略,一切为剧情服务。 —— 胡桃和甘雨应该来说是认识的,毕竟胡桃是个堂主嘛。 我查著两人关係查到同人文里面去了,差点拿来用了...... 第247章 传奇... 甘雨闻言,脸上露出礼貌而温和的微笑。 她虽然刚才被陈锦那副饿虎扑食的吃相惊到,但良好的教养让她依旧保持著得体的姿態。 她想起刚才进入宅院时,隱约听到的那曲技艺高超、情感饱满的嗩吶,似乎就是出自这位客卿之手,便顺势轻声称讚道: “原来如此。方才入园时,隱约听到一曲嗩吶,悲愴苍凉却又庄重得体,极为契合今日『喜丧』之氛围,想必就是陈先生所奏吧?技艺精湛,令人印象深刻。” 按照常理,听到七星秘书的称讚,正常人怎么也该谦虚几句,说些“过奖了”、“不敢当”、“略懂皮毛”之类的客套话。 但陈锦是一般人吗? 显然不是! 只见他听到甘雨的夸奖,非常谦虚的点了点头,脸上瞬间绽放出“你终於发现了”的得意笑容。 他把手里刚剥好的、油光鋥亮的虾肉一口塞进嘴里,胡乱嚼了两下就咽下去,然后用力摆了摆还沾著油渍的手,用一副“你很有眼光”的语气说道: “哎呀呀!甘雨小姐过奖了!过奖了!一般一般,世界第三啦~!” 非常的理直气壮。 “噗——!” 坐在旁边的胡桃刚喝进去的一口茶差点喷出来,她赶紧捂住嘴,剧烈地咳嗽起来,脸都憋红了,一半是呛的,一半是忍笑忍的。 甘雨也被陈锦这毫不按常理出牌的回答给弄懵了。 她那双清澈的眼眸眨了眨,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颤动,脸上礼貌的微笑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呆滯的困惑。 世……世界第三? 他……他这就承认了?还“一般一般”? 而且……第三? 甘雨那习惯於处理各种复杂文书和严谨逻辑的大脑,一时之间有点处理不了这种信息。 她下意识地顺著陈锦的话,带著一丝好奇,轻声追问了一句: “陈先生……过谦了。不知……这排在前两位的,又是何方高人?” 她实在是想像不出,究竟是什么样的嗩吶大家,能让眼前这位自信到如此地步的客卿,心甘情愿地屈居第三。 陈锦:“天老大,地老二,我老三!” 胡桃:"......" 甘雨:"......" 甘雨尷尬的笑了笑,还是硬生生从嘴巴里面憋出来两句。 “哈哈哈...陈锦客卿,还真是...” “......” “...呃” 甘雨的话在空气的呆滯几秒,后面却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喉咙,怎么也接不下去。 她那张总是带著温和浅笑的脸上,此刻罕见地出现了一种近乎空白的茫然。 还真是……什么?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试图从自己庞大的词汇库里筛选出一个既不失礼貌、又能准確描述陈锦这种……这种...自信的词语。 她“呃……”了半天,脸颊微微泛红,愣是没能憋出一个合適的词来。 “哈哈哈——” 就在这尷尬即將凝固成实质的时候,一旁的胡桃终於从忍笑和呛咳中缓过气来。 她用力拍了一下陈锦的后背,发出清脆的笑声。 “哎呀呀!甘雨你別理他!陈客卿他这人就是爱开玩笑,没个正形! 他这嗩吶啊,也就是当年在乡下吃流水席的时候,跟路边老艺人学了点皮毛,用来混口饭吃,什么世界第三,都是他吹牛不打草稿,你可千万別当真。” 胡桃一边说,一边用眼神狠狠剜了陈锦一眼,示意他赶紧闭嘴。 陈锦被拍得齜牙咧嘴,但接收到胡桃的“死亡凝视”,倒也识趣地没有继续他的“天地已经老子”的排名演说。 他撇了撇嘴,小声嘟囔了一句。 “什么皮毛……那可是真本事……” 然后悻悻然地重新拿起筷子,把目標对准了桌上那盘晶莹剔透的虾饺,化“愤懣”为食量。 甘雨见胡桃递来了台阶,连忙顺势而下,轻轻舒了一口气,脸上重新掛上得体的微笑,只是那笑容比起刚才,多少有点勉强。 “原……原来如此。胡堂主说的是,陈先生真是……性情率真。” 她终於找到了一个相对安全且万能的词。 话题被成功转移,三人开始聊些不痛不痒的內容。 气氛倒也渐渐缓和,甚至称得上其乐融融。 陈锦则专注於埋头苦干,只在提到美食时才会抬起头,眼睛发亮地加入討论,发表一番“专业”见解。 然而,好景不长。 就在主家为首席更换骨碟,准备上下一道主菜时,一阵细微却极具穿透力的啼哭声,从不远处另一桌传来。 起初只是小声的啜泣,但很快,就演变成了响亮而持久的嚎啕大哭。 “哇啊——!哇啊啊啊——!”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那桌坐著一位年轻貌美的妇人,她怀里抱著一个裹在精致襁褓中的婴儿。 那婴儿看起来才几个月大,小脸哭得通红,拳头紧握,一双小脚在空中乱蹬,显然是极度的不適或烦躁。 妇人满脸焦急和心疼,轻轻摇晃著孩子,低声哼唱著柔和的摇篮曲,试图安抚,但效果甚微。 旁边的家人也围过来帮忙,拿著拨浪鼓或者小布偶逗弄,可婴儿的哭声非但没有停止,反而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这持续的哭声在原本庄重而和谐的宴席上显得格外刺耳。 主桌上的李家家主微微蹙眉,但碍於身份不便说什么。 其他宾客也或多或少受到了影响,交谈声低了下去,目光频频投向那桌,空气中瀰漫开一丝尷尬和无奈。 毕竟,婴儿哭闹,谁也不好苛责,但確实扰了大家的雅兴。 甘雨也注意到了那边的动静,她放下筷子,秀美的眉头微微蹙起,琉璃色的眼眸中流露出真切的担忧。 她本性善良,最见不得孩子受苦,尤其是这种场合,母亲定然更加焦急无助,她轻声对胡桃说。 “那孩子哭得如此厉害,怕是哪里不舒服,或是被这喧闹环境惊著了。” 胡桃也停止了咀嚼,梅花瞳看向那边,小脸上少了平时的戏謔,多了几分同情。 “是啊,小孩子哭起来没完没了的,確实让人头疼。在这宴席上,她肯定更觉得难为情。” 两人正说著,那婴儿的哭声陡然又拔高了一个调门,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哭得几乎要背过气去。 年轻妇人急得眼圈都红了,抱著孩子来回踱步,却依旧束手无策,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周围的宾客们面面相覷,有人想上前帮忙,却又不知从何下手。 就在这气氛愈发凝滯,甘雨几乎要起身过去看看能否帮忙时,一只油光鋥亮的手,重重地拍在了桌子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第248章 儿歌王! 胡桃和甘雨两人嚇了一跳,齐齐转头,只见陈锦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 他脸上那副饿死鬼投胎的满足表情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是时候该老子出马了”的迷之自信。 他用力咽下嘴里最后一口食物,还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的油渍,然后挺直腰板,清了清嗓子,对著身旁的胡桃和甘雨,用一种宣布重大消息般的口吻说道: “堂主!甘雨小姐!看来,是时候轮到我『儿歌王』陈小锦出马,平定这场『婴啼之乱』了!” 胡桃:“???” 甘雨:“!!!” 胡桃听到“儿歌王”三个字,先是一愣,隨即,一种不太美妙的记忆回想起来。 陈锦...却是会唱歌...唱得还挺悲愴的... 但是那个歌,也不是儿歌吧... 此刻,听到陈锦居然要自称“儿歌王”,还要去哄孩子? 胡桃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她一把抓住陈锦的胳膊,声音带著惊恐和难以置信: “你?!儿歌?!陈锦!你清醒一点!那是婴儿!求你了,快坐下!別添乱!” 她简直不敢想像,陈锦这货能唱什么歌出来。 “儿歌?” 甘雨轻声重复了一遍,脸上露出了温和而鼓励的笑容。 “陈先生原来还会唱儿歌?真是……多才多艺。孩童心思纯净,或许一些简单的韵律,真的能安抚他们呢。” 甘雨久居月海亭,处理的多是文书和政务,接触孩童的机会少之又少。 她对“儿歌”的印象,还停留在书本上描述的“轻柔悦耳”、“充满童趣”的层面。 她见陈锦如此自信地站出来,还以为他真的有什么独特的哄孩子技巧,心中甚至生出了一丝敬佩。 这位看似不拘小节的客卿,竟然还有如此细腻的一面? 陈锦听到胡桃的劝阻,不满地瞪了她一眼。 “堂主!你这是什么话?你这是对我艺术造诣的侮辱!” 然后他转向甘雨,脸上笑开了花,仿佛找到了知音。 “还是甘雨小姐有眼光!你放心,哄孩子,我是专业的!保证手到擒来!” 他挣脱开胡桃死命拽著他的手,整了整衣领,又不知从哪儿摸出他那支嗩吶,在手里掂量了一下,似乎觉得不太合適,又塞了回去。 然后,陈锦深吸一口气,在胡桃绝望的目光和甘雨期待的眼神中,迈著一种大天才,朝著那桌哭闹正酣的婴儿走了过去。 全场的目光,此刻都聚焦在了这位自称“儿歌王”的往生堂客卿身上。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而那位抱著孩子的年轻妇人,看到一位陌生男子朝自己走来,先是有些警惕,但见对方是往生堂的客卿,又似乎很有信心的样子,眼中不由得燃起了一丝希望。 陈锦走到妇人面前,先是露出一个自认为非常和蔼可亲的笑容,然后对著那哭得撕心裂肺的婴儿,清了清嗓子,摆开了架势。 胡桃痛苦地捂住了眼睛,不敢再看。 甘雨则微微前倾身体,专注地等待著。 只听陈锦用一种刻意模仿童真、却因为嗓音过於成年男性化而显得不伦不类的调子,摇头晃脑地唱了起来: 《天上掉下来个哈基米》 “基米~喔!~基米~喔!~” “欧南北绿豆~” 眾人:“………………” 整个宴席,陷入了一种比刚才婴儿啼哭时更加诡异的寂静。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那位焦急的母亲,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大大的问號和懵逼。 啥呀~这是啥呀。 基米什么啊? 这调子……还行,挺欢快的,能听出来是一首儿歌。 这歌词……什么意思? 就连原本绝望捂眼的胡桃,都忍不住鬆开手指,瞪大了梅花瞳,一脸“你在唱什么鬼东西?”的表情。 甘雨脸上的期待也瞬间凝固了,她微微张著小嘴,眼神中充满了茫然和……一种世界观受到轻微衝击的恍惚。 陈锦可不管眾人的反应,他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艺术创作”中。 “基米~” “啊~” “基米~” “啊~” “南北绿豆。” 听到这一句的时候,终於还是憋不住了,不知是哪一桌的宾客,率先爆发出了一声压抑不住的笑声。 旋即便是传染。 整个丧礼,变成了欢乐的...啊呸! 而那位抱著孩子的年轻妇人,先是目瞪口呆,隨即也被这荒诞无比的歌词和周围欢乐的气氛感染,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赶紧用手掩住嘴,肩膀却止不住地抖动。 就在这欢乐氛围中,那个原本哭得声嘶力竭的婴儿,哭声竟然渐渐小了下去。、 他睁大了泪眼朦朧的大眼睛,好奇地听著外面的笑声,居然自己也不由自主的笑了出来。 “呀!宝儿笑了!他笑了!” 年轻妇人惊喜地叫出声,激动地看著怀里破涕为笑的孩子。 胡桃看著这戏剧性的一幕,整个人都石化了。 这……这都行?! 陈锦看著已经笑出声的婴儿,有些呆滯。 啊... 这就笑了... 我还没唱完呢... 怎么能这样... 直到那位年轻妇人抱著孩子,连连向他鞠躬道谢,周围宾客也投来混合著好奇的目光,陈锦才猛地回过神来。 他乾咳两声,强行换上一副“一切尽在掌握”的高深表情,故作沉稳地摆了摆手: “咳咳,小事一桩,不足掛齿。孩子笑了就好,笑了就好。” 说完,陈锦几乎是带著一脑袋的问號和一种难以言喻的“胜之不武”感,飘忽忽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他刚一落座,还没来得及消化这诡异的“成功”,身旁就响起了甘雨那带著由衷钦佩和惊喜的轻柔嗓音: “陈先生,真是……令人嘆为观止!” 陈锦:“……?” 他扭过头,看向甘雨。 只见甘雨那双眼眸此刻亮晶晶的,充满了真诚的讚赏,她微微前倾身体,语气中带著一种兴奋。 “没想到陈先生不仅嗩吶技艺高超,在安抚婴孩方面,也有如此独到而……有效的法门! 方才那首……儿歌,韵律奇特,歌词虽质朴却充满奇妙的想像力,竟能瞬间扭转氛围,直抵童稚之心! 甘雨今日真是大开眼界!” 陈锦听著甘雨这一本正经、条分缕析的“专业点评”,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这傢伙再说什么呢? 第249章 勤俭持家 —— 岩王帝君被刺杀的第一天~ 唉~不愧是我! 连整个刺杀都搞得这么隆重,这都让钟离死得这么有b格。 我还是太友善了一点,这个时候居然给他留面子... 也不知道达达利亚喜不喜欢这个惊喜。。。 应该会的吧? ...... 不管了,以后的日子还有好东西的捏! —— 嗯... 胡小桃知道岩王帝君掛了... 嗯... 胡小桃想要给岩王帝君筹备一个葬礼... 嗯... 胡小桃向岩王帝君请教岩王帝君的葬礼怎么办... 嗯...? 別管那么多了! 最终还是和胡桃来到了绝云间,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在这里也能遇见黄毛和派蒙。、 不是为什么啊? 这么明显天上有个人在干岩王爷,怎么这两货还能被通缉? 怪...... —— 妙~ 妙啊~ 果然还是那个女人说出这句话有感觉! 这趟路值了! —— “呵呵,不错不错,比预期的还要快。” 达达利亚见到荧和派蒙居然这么快就准备了这么多,不由得有些惊讶。 “余下来的钱就不用还了,拿去吧。” 派蒙听到还剩下那么多的摩拉,全部归自己了,不由得眼睛都亮了。 刚才那点因为奔波而產生的小小怨气立刻烟消云散,嘴上却还要强撑一下。 “哼!算……算你还有点良心!不过別以为这种嗟来之食就可以收买我们!我们旅行者可是很有原则的!” 达达利亚被派蒙这口是心非的样子逗乐了,哈哈大笑。 “哈哈哈,小派蒙,你还是这么有趣!放心,帮我们愚人眾做事,绝对不会吃亏的。” 他话锋一转,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带著一种诱惑的意味。 “而且……我这里还有一个交易……” “交易......?” 荧看著达达利亚这神神秘秘的样子,不由得有些怀疑的看著达达利亚。 达达利亚当然注意到了,微微摇了摇头。 “一个消息...只要你们能告诉我,我就可以为你们开放半个小时的北国银行地下金库!里面的摩拉,隨便你们拿,能拿多少,就看你们的本事了!怎么样?” “什……什么?!北国银行金库?!隨便拿?!” 派蒙惊得倒吸一口凉皮,小嘴巴张成了o型,眼睛里仿佛已经看到了摩拉堆成的金山银山。 她激动地拽著荧的裙子。 “旅行者!你听到了吗!金库!半个小……唔!” 派蒙正兴奋地嚷嚷,话还没说完,突然! 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毫无徵兆地出现在达达利亚身侧! 下一秒,一只手臂如同铁钳般,猛地从后面箍住了达达利亚的脖子。 力道之大,让达达利亚猝不及防,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什——!?” 达达利亚瞳孔骤缩,身为武人的本能让他肌肉瞬间绷紧,手肘下意识就要向后猛击。 但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一个他熟悉到不能再熟悉、此刻却充满了暴怒和难以置信的声音,如同惊雷一般,在他耳边炸响。 “达——达——利——亚——!!!你他娘的刚才在说什么?!啊?!!” 这声音,咬牙切齿,充满了被背叛的震惊! 我曾遭受三次背叛...... bushi 我曾经遭受好朋友的背叛。 达达利亚硬生生止住了反击的动作,脖子被勒得生疼,他艰难地侧过头,果然看到了陈锦那张近在咫尺、因为极度愤怒而有些扭曲的脸。 那双平时总是带著笑意的眼睛,此刻瞪得像铜铃,里面燃烧著熊熊火焰。 “陈……陈锦?!你……你怎么在这儿?!” 达达利亚被勒得说话都困难,眼睛里充满了错愕和一丝……心虚。 他完全没察觉到陈锦是什么时候靠近的! 这傢伙怎么和至冬的时候一摸一样的! “我怎么在这儿?!我他妈再不来,你是不是要把老子卖了换钱花了?!!” 陈锦手臂又收紧了几分,唾沫星子都快喷到达达利亚脸上了. “开放金库?!隨便拿?!就为了一个消息?!达达利亚!你个败家玩意儿!你知不知道那金库里的钱也有老子的一份心血?!” “你拿老子的钱来准备装逼来了还!” 陈锦气得浑身发抖,我们陈小锦到底要怎么活著你们才满意,眼泪已经不爭气的流了下来,大夏天的,居然出了一身冷汗。 一边骂,一边用力摇晃著达达利亚的脑袋,仿佛要把他脑子里的水晃出来。 虽然说北国银行金库的钱虽然不能说是和陈锦毫无干係,但那些钱也没有陈锦赚的一分。 但很显然陈锦是一个成大事者不拘小节的人。 我为至冬流过汗,我为至冬流过血! “咳!咳!松……鬆手!陈锦!你个疯子!快放开我!什么你的钱?!那……那是女皇陛下的钱!是至冬的財產!” 陈锦一听,更是火冒三丈,手臂又收紧了几分,唾沫星子喷了达达利亚一脸。 “女皇陛下的钱?!女皇陛下的钱就能让你这么糟蹋吗?! 达达利亚!我告诉你!每一分摩拉,都凝聚著至冬子民辛勤的汗水!都承载著女皇陛下宏大的伟业! 你倒好!隨隨便便就拿出来送人了?你这是在腐蚀我们至冬的未来!是在动摇国本!其心可诛!其罪当诛!” 他这一顶大帽子扣下来,扣得达达利亚头晕眼花,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旁边的荧和派蒙也听得目瞪口呆。 派蒙將荧护在身前,小声对荧说。 “旅……旅行者,他们至冬……內部管理这么严格的吗?用点钱就要……诛九族?” 荧嘴角抽搐了一下,没有回答,只是觉得眼前这场面越来越离谱。 达达利亚好不容易喘过一口气,气得额头青筋直跳。 “陈锦!你少在这里上纲上线!我那是战略投资!是为了获取重要情报!是为了……呃!” 他话没说完,又被陈锦晃得头晕。 “战略投资?!投你个大头鬼!”陈锦吼声震天。 “什么情报值半个金库?!啊?!你说!是不是关於我的?! 你是不是想打听老子昨天晚饭吃了啥?早上几点起的床?上厕所用了多少草纸?!就这点破事你也敢开金库?! 达达利亚!我看你是被璃月的繁华迷花了眼,忘了我们至冬勤俭持家的优良传统了!” 陈锦越说越激动,仿佛自己就是至冬勤俭节约的形象大使,痛心疾首地教育著眼前这个“败家子”。 他那副义正辞严、心痛如绞的模样,要不是了解他底细的人,恐怕真会被他忽悠住。 第250章 这是尊严 达达利亚被他这番胡搅蛮缠气得差点吐血. “陈锦!你少胡说八道!谁要打听你那些破事!我是为了正事!正事你懂不懂!” “正事?什么正事比省钱还正?!” 陈锦根本不听,继续他的“反腐倡廉”演讲。 “我告诉你达达利亚!今天这事没完!我要向女皇陛下参你一本!告你铺张浪费!奢靡成风!损害国家利益!” 说著,他另一只空著的手竟然真的开始在自己身上摸索,仿佛真要掏出个小本本来记上一笔。 达达利亚看著他那副无赖样,知道跟这混蛋讲道理是讲不通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怒火,换了一种策略,语气软了下来,带著点无奈和认命。 “行了行了!別嚷嚷了!怕了你了!”达达利亚没好气地说。 “不开金库了!行了吧!那点摩拉,我自己掏腰包补给你!就当……就当给你买糖吃了!” 陈锦一听“补钱”,手上的力道顿时鬆了几分,但脸上还是一副“我很生气需要更多补偿”的表情。 “补?怎么补?你知不知道你这种行为对我脆弱的心灵造成了多大的伤害?对我勤俭节约的信念造成了多严重的打击?这是能用摩拉衡量的吗?!” 达达利亚:“……” 他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 就在这时候,终究还是救星来了。 “二位,何事如此喧譁?” 一道老东西般的声音,传入四人耳朵里面。 正在“密谋”的陈锦和达达利亚,动作瞬间僵住! 陈锦搂著达达利亚肩膀的手臂一紧,达达利亚脸上那副嫌弃又无奈的表情也瞬间凝固。 两人如同被按了暂停键,极其同步地转过头,看向声音的来源。 只见不远处处,不知何时,静静地站立著一位身著棕色长衫的男子。 钟离的出现,仿佛自带一种奇特的“静场”效果。 达达利亚反应极快,几乎是眨眼之间,他脸上那副被陈锦气得快要吐血的表情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著恰到好处的惊讶、热情和一丝公务性的从容。 他不动声色地、但非常坚决地挣脱了陈锦搂著他肩膀的手臂。 还顺手整理了一下自己被陈锦扯得有些凌乱的衣领和领带,动作流畅自然,仿佛刚才那个被勒得直翻白眼的人根本不是他。 甚至还用胳膊肘,极其隱蔽地撞了一下还处於“勒索状態”没完全切换过来的陈锦,示意他赶紧恢復正常! “原来是钟离先生。” 达达利亚立马开口,脸上掛著添购式亲切的笑容,微微頷首。 “没什么大事,只是和陈锦客卿……探討一些至冬那边的商业惯例,声音稍微大了些,惊扰到先生了,实在抱歉。” 钟离的目光在两人身上缓缓扫过,不出意外的看到了达达利亚领口细微的褶皱和陈锦袖口上一点不明显的油渍。 嗯... 怎么这两个像个小孩子一样? 钟离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语气依旧平淡无波。 “无妨。既是私谊,不便打扰。” 虽然说钟离並没有表现出他好像看到了这副场景的样子。 但是这副眼神看小孩子,却让达达利亚感觉浑身不自在。 必须儘快结束这场闹剧,不能在钟离先生面前失態。 达达利亚心中警铃大作。他脸上迅速堆起更加“真诚”和“歉然”的笑容,试图將刚才的衝突彻底定性为无伤大雅的“小插曲”。 “钟离先生海涵。” 达达利亚姿態放低了些,语气带著十二分的诚恳。 “確实只是与陈先生就一些……呃,跨国商贸的细节问题,交流得过於『热烈』了些,惊扰了先生清静,实在过意不去。” 钟离:“嗯...在下知道,只是二位的一些商业问题。” 达达利亚:“???” 不! 你不知道! 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语气平淡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钟离的目光依旧平静,甚至带著一丝理解的意味,轻轻扫过达达利亚和陈锦。 然而,这句话听在达达利亚耳中,表达出来的意味却非常的不一样。 他知道? 他知道什么?! 他知道我们刚才差点打起来?! 他知道陈锦在敲诈我?! 他知道我是在胡扯?! 达达利亚心中瞬间警铃大作,这语气……太淡定了!淡定的不正常! 按照常理,听到我们刚才那么大的动静,就算不追问,至少也该有一丝好奇或者疑惑吧? 可他完全没有! 这种平静……根本就是看穿了一切却懒得点破的敷衍。 他绝对知道刚才根本不是商业问题,他就是在哄我,像哄一个为了掩饰尷尬而拼命找藉口的小孩子一样! 这个认知让达达利亚感到一阵莫名的羞耻和挫败。 他可是至冬国的执行官! 不行! 不行啊不行! 达咩达咩哟! 达达利亚偷偷瞄了一眼钟离的表情,那眼眸深邃如古井,看不出丝毫波澜,但达达利亚却仿佛能从那双眼睛里读出一种带著些许无奈和慈祥的意味。 就像一位长者看著两个小辈打闹,明明知道他们在胡闹,却出於礼貌和涵养,选择不拆穿,甚至还配合地给个台阶下。 慈祥?! 我达达利亚需要他慈祥?! 达达利亚內心在咆哮,但他不能发作,在钟离面前,他必须维持住优雅、得体、专业的形象。 这关乎他的脸面,也关乎他的尊严! 他试图做最后的挣扎,想要证明自己並非胡闹,而是真的有“正事”。 “其实,我们方才探討的,確实涉及一笔关乎两国贸易的重要……” “嗯。” 钟离再次轻轻应了一声,打断了达达利亚试图深入的解释。 他甚至微微頷首,表示“我已了解,不必多言”,那姿態,像极了耐心听完孩子狡辩后,表示“好了好了,我知道了~”的家长。 达达利亚:“……” ? 第251章 椰羊? 最终,达达利亚还说离开了此地。 主要是没招了。。。 钟离对於达达利亚的离开,並未表现出任何意外或挽留,只是微微頷首,算是回应了他的告辞。 他的目光隨即落在了从刚才开始就站在一旁,显得有些想笑但是感觉有些不太礼貌的的旅行者和派蒙身上。 “旅者,派蒙。” 钟离的声音醇厚温和,打破了现场的寂静。 “方才让二位见笑了。些微琐事,扰了清净。” 陈锦:“?” “典仪所需之物,大多已按古製备齐。然,尚缺一味至关重要的香料,此香关乎典仪之核心,不可或缺。” “至关重要的香料?” 荧轻声重复,意识到了此物的非凡。 “正是。” 钟离看向两人,清晰地说道。 “此香名为『永生香』。” “永生香?” 派蒙歪著头,把这个名字在嘴里咀嚼了一遍。 “听起来好厉害!是不是点了之后就能长生不老?” 钟离闻言,不禁莞尔,耐心解释道。 “非也。『永生』二字,並非指肉躯不死,而是取其意境,香气绵长醇厚,经久不散,仿佛蕴含著永恆的生命力。 用於送仙典仪,意在安抚仙灵,沟通天地,寄託我等对帝君永恆功业的追思与敬意。 其香性中正平和,有安魂定魄之效,能使典仪氛围庄重而祥和。” “哦~~原来是这样!” 派蒙恍然大悟,用小拳头敲了一下手心。 “就是让味道特別好闻,特別持久,还能让大家心情平静下来的超级厉害的香,对吧?” “可以如此理解。” 钟离微微点头,对派蒙的“解读”表示认可。 “所以说,接下来,我们要去不卜庐购买这个了。” “不……不卜庐?” 派蒙把这个听起来有些拗口又带著点神秘色彩的名字重复了一遍,小小的脸上露出了大大的困惑。 “不卜庐是什么呀?是……是算命的摊子吗?还是说……是卖什么稀奇古怪玩意儿的铺子?这个名字好奇怪哦,『不卜』…… 听起来像是『不用卜卦』就知道吉凶?难道那里的老板是个半仙?” 钟离听著派蒙这充满童趣的猜想,眼中那抹极淡的笑意似乎加深了些许,他轻轻摇了摇头,耐心地解释道。 “派蒙误会了。不卜庐是个药庐,店名 “不卜庐” 意味著药庐的祸福、客人的疾患以及与自己的命数,都不必再求神问卜的意思。” 派蒙听了钟离的解释,恍然大悟。 “怪不得叫『不卜庐』呢!原来是『不用卜卦也能找到治病良药』的意思呀!” 就在这时,一旁的陈锦探出了脑袋。 “嘿嘿嘿。这不就巧了吗?不卜庐我熟啊!” 陈小锦一脸真诚,绝口不提他为什么和不卜庐熟。 —— 不多时,他们便来到了不卜庐。 陈锦一马当先,熟门熟路地推开虚掩的木门,大大咧咧地走了进去,嘴里还嚷嚷著。 “白先生!白先生!有贵客到!快出来接客啦!” 然而,药庐內静悄悄的,並没有看到白朮先生的身影。 只有一个小小的、穿著紫色道童服、额头上贴著一张符籙的身影,正背对著他们,踮著脚尖,努力地够著高高的药柜上的某个抽屉。 “咦?白先生不在吗?” 派蒙好奇地飞了进去,东张西望。 那小小的身影听到动静,缓缓地转过身来。 “你们……找谁?” 七七看著突然闯入的四人,歪了歪头,用缓慢而平直的语调问道。 陈锦看到是七七,眼睛一亮,立刻凑上前,蹲下身,儘量让自己的视线与七七齐平,脸上堆起自认为最和蔼可亲的笑容。 “哎呀!是七七呀!好久不见啦!白朮先生呢?出门问诊去了吗?” 七七看著陈锦,无神的大眼睛眨了眨,似乎在努力回忆,过了好几秒,才慢吞吞地回答。 “白先生……去出去了……要……很久才回来。” “哦~这样啊。” 陈锦摸了摸下巴,隨即切入正题。 “那七七,我们想买一味叫『永生香』的香料,你知道放在哪里吗?或者,你能卖给我们吗?” “永生香……七七……不能卖。” 派蒙一听就急了,飞上前说道。 “啊?不能卖?为什么呀?我们有钱!我们有很多摩拉!” 她拍了拍怀里鼓鼓的钱袋。 七七再次摇头,语气依旧平直。 “白先生……说过。卖药……要按药方。没有药方……不可以。” “药方?” 荧微微蹙眉,她们哪里有什么购买永生香的药方。 钟离这时上前一步,声音温和地对七七说道。 “七七姑娘,我等欲求永生香,並非用於治病,而是为筹备岩王帝君的送仙典仪,还望通融。” 七七摇了摇头。 “白先生……定的规矩。没有药方……不行。” “不过……七七可以……帮你们拿。” “誒?” 派蒙一愣,隨即喜出望外,“真的吗?七七你愿意帮我们拿?” 七七点了点头,但紧接著又说道:“但是……七七帮你们……你们也要……帮七七的忙。” “帮忙?” 荧轻声问道。 “帮什么忙?” 七七抬起小手,指向了药庐窗外,远处隱约可见的天衡山轮廓。 “请你们到天衡山上...用【归终机】狩猎椰羊...” “椰羊?” 派蒙和荧异口同声地发出了疑问,脸上写满了茫然。 派蒙飞近了些,小脸上满是困惑: “椰羊?那是什么东西?是长在椰子树上的羊吗?还是长得像椰子的羊?听起来好奇怪啊!从来没听说过!” 荧也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毫无头绪。 她们游歷蒙德,见识过不少奇异生物,但“椰羊”一词,闻所未闻。 “天衡山,乃璃月港之屏障,山势险峻,多有古蹟留存。 七七所言『归终机』,乃是古时璃月的一种威力巨大、构造精妙的守城弩械,通常架设於险要之处,用以御敌。” 钟离顿了顿,目光扫过一脸好奇的派蒙和凝神倾听的荧,继续道。 “至於『椰羊』……” 他的眉头微微蹙起,流露出些许罕见的困惑。 这玩意老爷子也不知道。 第252章 那…七七是不是应该对哥哥……表示表示呀? 连老东西的钟离先生都不知道,派蒙和荧更加觉得这个任务匪夷所思了。 派蒙忍不住飞到七七面前,小心翼翼地问。 “七七,你要猎椰羊做什么呀?它的角能入药吗?还是肉特別好吃?或者……它的毛很暖和?” 七七缓慢地摇了摇头。 “它的奶很好喝...." 派蒙:“?” 听到这里,陈锦一直蹲在七七面前,脸上露出了“我终於找到机会”的笑容。 他往前又凑了凑,几乎和七七鼻子对鼻子,用一种带著点诱哄的语气问道。 “七七呀~先別管椰羊了。你还记不记得哥哥我呀?” 七七睁著那双无神的大眼睛,茫然地聚焦在陈锦近在咫尺的脸上。 她的目光在陈锦那头显眼的白髮和一身黑色风衣上停留了许久,似乎在检索自己那混沌模糊的记忆库。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缓地、诚实地摇了摇头,用平直的语调回答: “七七……好像不记得了。” 陈锦脸上丝毫没有气馁的表情,反而笑容更加“灿烂”和“包容”了。 对啦~ 对啦! 记不住才好嘛! “没关係,没关係!哥哥知道你记性不好,容易忘事,这不能怪你。 那……你的小本本呢?就是你一直带在身上的,那个用来记重要事情的小本子?你拿出来看看,对著本子想想,说不定上面有记著哥哥哦?” 说罢,陈锦还从裤襠里面掏出了自己的那个《提瓦特人物日誌》 唔! 派蒙看著陈锦手中的那个本子,还有上面歪歪扭扭写的那几个字,眼神一下子亮起来了。 七七听了陈锦的话,似乎觉得这是一个很合理的建议。 她慢吞吞地伸出小手,在自己的口袋里摸索了一阵,然后掏出了一个看起来有些年头、边角磨损但保存得相当整洁的小笔记本。 七七看著陈锦拿出的本子,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那个朴实无华的小笔记本。 好像想起来了什么。 她伸出小手,一页一页地翻看著自己的笔记本,非常专注的样子。 陈锦也不催促,就蹲在那里,双手托腮,脸上掛著人畜无害的笑容,耐心地等待著。 终於,七七的手指在某一页停了下来。 “是……哥哥……白色的……头髮……哥哥……” 陈锦立刻像中了头奖一样,笑逐顏开,用力点头,声音都带著雀跃。 “对对对!就是哥哥我!你看,本子上记著呢!哥哥没骗你吧!” 七七看著本子,又看了看陈锦,似乎还在努力调动那些支离破碎的记忆碎片。 然后,她的小嘴微微动了动,念出了笔记本上记录的另一行更小的字。 “哥哥……说……要给我……椰奶……喝……” “啊对对对!” 陈锦满意的点了点头。 “所以说七七,你真正想要的是椰奶,对不对?” 七七看了看陈锦,又看了看小笔记本,轻轻点了点头,小声重复道。 “嗯……椰奶……好喝……七七喜欢……想要椰奶……” “哈哈!这就对了嘛!真相大白!” 陈锦一拍大腿,猛地站起身来,得意洋洋地转向钟离、荧和派蒙,脸上写满了“快夸我聪明”的样子。 “七七是想喝椰奶了,对不对呀?” “椰奶,冰冰凉凉的...好喝。” 陈锦再次看向七七。 “那哥哥给七七椰奶喝,那七七是不是可以给我们永生香了呀?” 七七仰著小脸,看著陈锦那张写满“真诚”的笑脸,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小本本上记录的“椰奶”字样...... ...... 於是,她再次点了点头,动作依旧缓慢,却带著一种做出了决定的肯定意味。 “嗯……椰奶……永生香……可以……” 说完,她不再犹豫,转过身,迈著小小的步子,走向药庐深处一个看起来格外古旧的药柜。 七七捧著一个木盒,一步步走回来,递到了陈锦面前。 “太好了!七七真棒!” 陈锦毫不吝嗇地夸奖道,顺手將香盒递给身旁的荧。 荧接过盒子,感受到那份沉甸甸的分量和奇特的香气,心中也鬆了一口气,总算完成了。 派蒙也飞过来,好奇地嗅了嗅香盒,小声对荧说。 “哇!真的拿到了!虽然过程奇奇怪怪的,但结果还不错嘛!” 陈锦这时候从裤襠里面,掏出了好几罐散发著清甜奶香和冰凉气息的液体。 “来来来,七七,看哥哥给你带什么好东西来了!” 陈锦笑嘻嘻地將几罐椰奶塞到七七怀里,里面的液体洁白如玉,散发著诱人的甜香和凉意,看起来就很好喝。 七七抱著突然多出来的几罐椰奶,小小的身子差点没站稳。 她低头看著怀里冰凉凉的东西,眼眸一眨不眨,似乎有些反应不过来。 过了好几秒,她才缓缓地抬起头,看向陈锦,眼神依旧空洞,但抱著椰奶的手臂却收得紧紧的。 “喝吧喝吧!別客气!这都是哥哥特意给你准备的!” 陈锦鼓励道。 七七似乎听懂了,她笨拙地尝试打开盖子,动作有些僵硬。 陈锦见状,连忙帮她打开一罐。 七七双手捧著竹筒,凑到嘴边,小口小口地喝了起来。 椰奶的冰凉似乎让她感觉很舒服,虽然她的小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微微眯起的眼睛和放缓的吞咽动作,却透出一种无声的满足和愜意,看起来格外惹人怜爱。 陈锦看著七七喝奶,脸上露出了一种近乎“慈祥”的笑容。 他伸出手,非常轻柔地摸了摸七七戴著符籙的小脑袋: “好喝吗,七七?” 七七一边小口喝著椰奶,一边缓缓地点了点头。 陈锦脸上的笑容更加“和煦”了,他继续用那种诱哄的语气问道。 “那……哥哥给七七好喝的椰奶,哥哥对七七好不好呀?” 七七捧著椰奶,再次点了点头,动作依旧缓慢,但很肯定。 陈锦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那……七七是不是应该对哥哥……表示表示呀?比如……做点什么?” 七七喝奶的动作顿住了。 她抬起头,大眼睛里充满了茫然和困惑,似乎不太理解“表示表示”是什么意思。 第253章 不要在注意这些一点点小小的细节了 给好喝的=这个人是好人,应该报答。 但……怎么报答? 她愣在那里,一动不动,是王八。 陈锦也不急,就笑眯眯地看著她,耐心等待。 过了好一会儿,七七终於反应过来。 她缓缓地放下喝了一半的椰奶,然后……再次掏出了那个隨身携带的小笔记本和一支短短的笔。 然后在荧和派蒙好奇的注视下,七七低下头,写了起来。 “好……人……” 写完,她抬起头,把本子举到陈锦面前,用平直的语调念了出来。 “哥哥……是……好人。” 派蒙:“噗——” 荧:“。。。” 好人... 应该是好人吧...... 面对这张来自殭尸小朋友的、纯度极高的“评价”,陈锦满意的点了点头。 “哎呀呀!谢谢七七!” 他一边说著,一边又极其“慈爱”地用力揉了揉七七的小脑袋,语气那叫一个温柔。 “七七真乖!真懂事!哥哥没白疼你!” 七七被他揉得小脑袋晃了晃,捧著椰奶的手紧了紧,玫红色的眼眸依旧茫然,但似乎感受到陈锦的“喜悦”,她的小嘴巴微微动了一下。 狠狠擼了一把之后,陈锦才心满意足地將小笔记本塞回七七手里。 派蒙挠了挠脑袋,有些疑惑。 “陈锦...?別人夸你是好人,你就这么开心吗?” “怎么困难!这是...” 正当听到派蒙的话语想要解释的时候,陈锦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一剎那。 不兑! “哎呀哎呀,好饿了好了,不说这些了,我们要先筹备请仙典礼才对!这种小事不能在这里耽搁太久。” 陈锦面上露出一副冠冕堂皇,义正辞严,大义凌然的样子,拉著荧的手就往外面走去。 “走走走!钟离先生,旅行者,派蒙!咱们得赶紧走了!正事要紧!可不能耽误了大事!” 他的语气急切,步伐更是瞬间加快,几乎是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势头,引著三人就往药庐门口快步走去。 派蒙嚇了一跳,赶紧扑棱著小短腿跟上。 “誒?!等等!陈锦!这么重视请仙典礼吗?你刚才不还挺开心的吗?” 派蒙在空中叫著,对陈锦这突如其来的转变感到十分不解。 “开心归开心!做事情是做事情,两码事!” 陈锦头也不回,脚步更快了。 “正事之所以是正事!就要放在首位!” —— 而不卜庐內,就在陈锦他们离开后不到两柱香的时间,內室的门被轻轻推开开。 一位身著素雅长衫,戴著半框眼镜的白朮,缓步走了进去。 白朮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小凳子上,双手捧著一个杯子,小口喝著什么的七七。 他的目光隨即扫过一旁打开的、本该存放“永生香”的紫檀木药柜,眉头几不可查地微微蹙起。 “七七。” 白朮的声音温和,却带著一丝严肃。 “刚才……有客人来过?” 七七听到白朮的声音,缓缓抬起头,大眼睛眨了眨,似乎思考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有客人...来过...” 白朮的镜片后闪过一丝精光,他走到七七身边,蹲下身,拿起那个杯子仔细闻了闻。 “这是……椰奶吗?是谁给七七的?” 七七歪了歪头眼神有些疑惑。 “好人...哥哥...” “好人哥哥?” 白朮听到这个名字,不由得满头黑线。 这是啥名字? —— 老爷子假死第不知道多少天。 天气?额...应该不错吧,我记得有太阳的。 忙了一天的旅行者终於是买到了请仙典礼的其中的一个材料。 当然,其中也少不了我陈小锦的鼎力相助! 唉,我还是太善良了一些。 七七那小本本上,终於留下了“哥哥是好人”的光辉印记。 虽然过程有点……嗯,曲折,但结果令人满意。 时间到了晚上,一毛不带真君居然要请喝茶,真是罕见! ...... 不出意外,今天中午才一起吃饭甘雨还是找到了黄毛,想让她上群玉阁。 月海亭秘书,名不虚传,这加班追踪能力,绝了。 嗯~不错不错。 伟大的半仙之兽居然叫我陈锦先生。 瞧瞧,这就是实力,这就是地位!虽然本客卿低调,但该有的排面,一点不能少。 非常的不错! 懂事呀! 就是你这个浓眉大眼的王小美,怎么又没说怎么上群玉阁? 难道让我陈小锦陪她再过一遍剧情吗! 怎么回事! —— 唉,你这凝光光是怎么一回事? 我费尽千辛万苦才把黄毛和小食品带上来。 你现在的表情应该是惭愧,是自责,是给出承诺,是表达自己的歉意! 不是在这里剑拔弩张的说什么:你们怎么在这里! —— 陈锦看著眼前摆出防御架势的凝光,表达了强烈的不满。 “凝光大人啊。” 他嘆了口气,摇了摇头,像是看著一个不开窍的后辈。 “你说你,这么大个璃月港都管得井井有条,怎么这待客之道上,反而生了疏漏呢?” 陈锦不等凝光反驳,继续说道: “你想见旅行者,这是正事,是关乎璃月未来的大事!我们理解,你通过甘雨秘书传话,这也是正规流程,没毛病!但是呢——” 他话锋一转,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点了点,敲黑板,划重点。 “你得考虑实际情况啊!旅行者她初来乍到,对璃月人生地不熟,您让她自己摸上群玉阁?这难度,不亚於让派蒙……呃....” 派蒙在一旁听得猛点头:“就是就是!" 凝光看著夸夸其谈的陈锦,有些沉默。 “所以你们到底怎么突然出现在我的办公室的......” 她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陈锦一脸愤慨的打断了。 “凝光大人,都现在这个样子了,你就不要在注意这些一点点小小的细节了!” 凝光:“???” 荧:“。。。” 第254章 亲者痛,仇者快吗? 陈锦一脸浩然正气。 这个时候肯定不能说在他刚刚来璃月的时候,就把飞雷神印记贴满整个璃月了啊! “你想想!” 他双手摊开,做出一副推心置腹的姿態。 “我们为什么千辛万苦、想方设法、甚至不惜……呃,动用一些非常规手段,也要第一时间赶到你面前?是为了什么?是为了私利吗?是为了窥探什么商业机密吗?不是!” 陈锦猛地一挥手,斩钉截铁。 “是为了璃月!是为了能儘快商议大事!是为了避免节外生枝,防止消息走漏,被某些不怀好意的势力钻了空子!我们这是冒著风险,爭分夺秒啊凝光大人!” 他越说越激动,仿佛他们不是闯入者,而是忍辱负重的忠臣义士。 “你不体谅我们的良苦用心也就罢了,反而第一时间质疑我们如何上来?这……这岂不是寒了忠义之士的心吗?岂不是让亲者痛,仇者快吗?!” 派蒙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小声对荧嘀咕。 “旅……旅行者,陈锦他……他怎么说得好像我们做了多么了不起的牺牲一样……我们不就是……上了个楼吗?” 荧的嘴角抽搐得更厉害了,她发现陈锦这傢伙最厉害的本事,是他这能把黑的说成白的顛倒黑白的本事。 凝光看著夸夸其谈、一脸“我全是为你著想”的陈锦,饶是她见惯风浪,此刻也觉得太阳穴有点隱隱作痛。 她是记得这一位是愚人眾的第十二席执行官吧? 她是记得这是一位来自至冬,速度能力极为恐怖的高手吧? 她是记得这位是被夜兰怀疑成刺杀岩王帝君的头號嫌疑犯吧? 此刻正手舞足蹈、唾沫横飞、把一次非法闯入硬生生掰扯成“忠肝义胆、为国为民”的壮举这货...... 真的是那个传说中神秘莫测、危险狡诈的执行官吗?! 这画风不对啊!严重不对啊! 说好的阴险诡譎呢?说好的冷酷无情呢? 难道真的不是... 二傻子吗? 安蕾齐洛(佩佩):? 最终,凝光还是放弃了,浑身紧绷的肌肉也放鬆下来。 刚刚她第一眼看到陈锦的时候,她差点叫出声来。 执行官!!? 突然出现在了她的办公室。 而且门外的护卫侍从这些没有哪怕一丁点的察觉。 这等恐怖的实力让她惊惧。 但是现在... 如果对方真的要向她出手,自己早就死了上百次了。 更別提在这里和自己扯皮了。 与其还在这里惺惺作態,还不如坦然一点。 至少... 她是代表著璃月这个国家... 罢了。 既然武力威胁的可能性暂时可以排除,那么继续纠结於无关紧要的细节,只会让谈话陷入僵局,耽误正事。 不如……顺势而为。 想通了这一点,凝光感觉整个人都轻鬆了不少。 “陈先生.” 凝光开口,成功让陈锦停下了挥舞的手臂和即將出口的又一段“肺腑之言”。 “不必多言了。” 陈锦眨巴眨巴眼,似乎有点意外凝光这么快就“投降”了。 凝光微微抬手,做了一个“请坐”的手势,语气带著一种认命般的坦诚。 “今日之事,確是凝光考虑不周,安排有失妥当,以至於让几位……费心了。” 她特意避开了“非法闯入”这个词,用了比较好听的“费心”。 “诸位一心为璃月著想,不惜……另闢蹊径,前来相助,这份心意,凝光领受了。” 她这话说得有点艰难,但最终还是说了出来,算是变相认可了陈锦那套“忠义”说辞的……表层意思。 凝光目光扫过陈锦、荧和派蒙,最终落在陈锦身上,带著一种复杂的神情: “方才质疑诸位如何前来,是凝光过於拘泥於形式,险些寒了诸位热心。此事……揭过不提。” 这话,等於是单方面宣布休战,不再追究“上楼方式”这个让她头疼的问题。 陈锦一听,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那副“沉冤得雪”的激动表情更加夸张了。 “哎呀呀!凝光大人你可算是明白了!您能理解我们的苦心,真是太好了!我就说嘛,凝光大人你深明大义,顾全大局!” 他立刻顺杆爬,一屁股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还顺手拿起一块糕点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 “这就对嘛!咱们早该这样心平气和地谈正事了!” 派蒙看著陈锦这变脸速度,小声对荧说。 “旅行者,他……他怎么好像真的觉得自己立了大功一样……” 荧看著凝光那明显是放弃了挣扎、选择妥协的表情,又看看陈锦那副得意洋洋的样子,心中对陈锦的“破坏力”有了新的认识。 能把一国的掌权者逼成这样子... 此僚之实力,不容小覷。 凝光看著陈锦那副毫不客气、大吃点心的样子,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但最终还是忍住了。 她重新將注意力集中到旅行者荧身上,开始切入关於帝君遇害和送仙典仪的正题。 她知道,跟陈锦纠缠下去毫无意义,还不如抓紧时间办正事。 而陈锦,则一边吃著点心,一边优哉游哉地听著。 非常的没有场合意识。 就在这谈话即將步入最核心、最敏感的关键时刻,凝光有些犹豫了,没有继续说下去。 而这时候,还瘫在椅子上,有一搭没一搭吃著糕点,仿佛快要睡著的陈锦,猛地坐直了身体。 他双眼瞪得溜圆,脸上那副慵懒閒散的表情瞬间被“突然想起来很重要的事情”所取代。 “怎么了怎么了?!” 派蒙惊魂未定地喊道。 凝光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打断了思路,即將出口的话语硬生生卡在喉咙里,她蹙眉看向陈锦,眼中闪过一丝安心和疑惑。 你果然会! 荧也投去询问的目光,觉得陈锦这反应未免太夸张了些。 陈锦根本无视了眾人疑惑的目光,他“噌”地一下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坏了坏了!坏了坏了!” 他一边念叨,一边在原地团团转。 思索片刻后,陈锦朝著几人稍微拱了拱手。 “不好意思啊,先走一步。” 说完,便不再犹豫,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凝光看著陈锦消失的身影,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个执行官...还挺懂事? 第255章 这……这就完了? 【这章写得不好,可以直接跳过看下一章的主线,真没招了...】 凝光看著空荡荡的门口,心中那最后一丝因执行官突然现身而绷紧的弦,终於彻底鬆弛下来。 她甚至微微頷首,眼眸中闪过一丝几不可查的讚赏。 这个陈锦……虽然行事荒诞不羈,言语顛三倒四,但关键时刻,倒还算……识趣? 知道接下来的谈话涉及核心机密,主动避嫌离开? 看来,也並非全然是个胡搅蛮缠的浑人,或许……真有几分深浅? 凝光的暗赞,陈锦倒是没有注意到。 他是真没这样想过。 眾所周知,葬礼,一般来说,是举办三天至七天左右。 虽然说葬礼后面的剧情不需要他这个嗩吶师傅。 但是如果陈锦记得没错的话,他好像记得,他中午跑路的时候,应该是跟胡桃说了,晚上会和她一起收拾东西回去... 还好陈锦有著隨地乱扔飞雷神印记的习惯! 应该能赶到...吧? —— 陈锦双脚刚一沾到院內那冰凉的石板地,陈锦脸上那灿烂得如同向日葵般的笑容,瞬间僵住,然后如同破碎的琉璃般,“咔嚓”一声,碎了一地。 不对劲。 极其不对劲。 中午离开时,这里是什么光景?人声鼎沸!锣鼓喧天(这个不需要哈)宾客如织! 而现在,非常的安静。 毕竟是在办丧事,到了晚上,主家需要安静,宾客也已散去,不可能再有什么喧闹。 非常的正常。 但是! 陈锦在这里没有感知到胡桃的气息。 没有! 没有! 完辣! “咕咚...” 陈锦艰难的吞了一口唾沫,稍稍微微扩大了一下感知... 往生堂... 陈锦怀著比上坟还要沉重的心情,一步一挪地蹭到了往生堂那熟悉的大门前。 鬼鬼祟祟地扒著门缝往里瞧。 只见主厅內,灯火通明,却透著一股异样的安静。 胡桃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坐在主位那张太师椅上,手里捧著一杯热气腾腾的茶,小口小口地呷著。 陈锦硬著头皮,磨磨蹭蹭地挪进了门。 “堂……堂主……” 陈锦的声音乾涩,还带著点颤音。 “我……我回来了……” 胡桃依旧没有抬头,只是又呷了一口茶,动作优雅从容。 “哦?原来是陈客卿啊。我还以为,您贵人事忙,要在外面和商业伙伴彻夜长谈呢。” 陈锦的冷汗“唰”一下就下来了。 他连忙摆手,脸上堆起一个諂媚的笑容。 “没……没有的事!堂主您说笑了!我……我哪敢啊!我就是……就是去帮了旅行者一个小忙,然后……然后顺便和钟离旅行者他们聊会天,完全没有其他的事。” “是吗?” 胡桃终於抬起眼皮,那双梅花瞳平静无波地看向陈锦,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却让陈小锦心中一寒。 “那看来是我误会陈客卿了。我还以为,陈客卿是觉得往生堂这座『小庙』,容不下您这尊大佛了。” “不敢不敢!天地良心!堂主!往生堂就是我的家!您就是我的指路明灯!我陈锦生是往生堂的人,死是往生堂的鬼!我怎么可能觉得庙小呢!” 陈锦立刻表忠心,语气那叫一个诚恳。 胡桃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又低下头,轻轻吹了吹茶杯里的热气,语气依旧平淡。 “那……说好晚上回来一起收拾东西,怎么?是李家那边的席面太好吃,让陈客卿流连忘返了?还是路上遇到了什么绝世佳人,绊住了脚?” 来了!终极审判来了! 陈锦知道,躲是躲不过去了。 他心一横,牙一咬,整个人往前一扑,双臂如同八爪鱼般,牢牢地抱住了胡桃端著茶杯的那只手臂! 好香~ 啊不对! “堂主!我错了!我真的知错了!” 陈锦这一嗓子,嚎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盪气迴肠,声音里充满了悔恨。 “我不是人!我忘了时间!我被猪油蒙了心!我被璃月港的晚风吹昏了头!我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忘了和堂主您的约定啊!” 他一边嚎,一边还把脑袋往胡桃的手臂上蹭,动作幅度之大,差点把胡桃手里的茶杯给晃洒了。 这突如其来的“肢体接触”,让胡桃明显愣了一下。 她端著茶杯的手僵在半空,梅花瞳微微睁大,看著紧紧箍在自己手臂上的那两只爪子,以及陈锦那颗在她袖子上乱蹭的白色脑袋。 她脸上那副刻意维持的、风雨欲来的平静表情,瞬间出现了一丝裂痕,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你……你干什么!放手!” 胡桃终於反应过来,试图抽回自己的手臂,语气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和哭笑不得。 但陈锦抱得死紧,仿佛那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 “我不放!堂主您不原谅我,我就不放!” 陈锦开始耍无赖,抱得更紧了。 胡桃被他这通操作搞得是又好气又好笑。 其实本来也没有多生气,毕竟就是个小事。 她堂堂胡大堂主还至於这样子死抓著不放吗? 可陈锦这货真是死抓著不放啊! “陈!锦!” 胡桃试图加重了语气,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威严一点,但效果不佳,因为她的手臂还被某个傢伙抱著。 “你给我鬆开!像什么样子!成何体统!” “堂主先答应我!不然我绝不鬆手!” 陈锦继续耍宝,还把脸埋在胡桃的袖子上,发出呜呜的声音。 “你……” 胡桃真是被他打败了。她发现跟陈锦讲道理、摆架子根本没用,这傢伙吃准了她不会真的把他怎么样。 她无奈地嘆了口气,挣扎的力道小了些,语气也软了下来,带著浓浓的无奈。 “行了行了!別嚎了!难听死了!我耳朵都要被你震聋了!” 听到胡桃语气鬆动,陈锦立刻抬起头,脸上还掛著那副可怜巴巴的表情,但眼睛里已经闪烁起希望的光芒。 “堂主你不生气了?” 胡桃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 “不生气了!” “那就好!” 陈锦听到胡桃这话,立马收功,脸上也重新换回那笑嘻嘻的表情了。 “那堂主,早点休息哈,我先回去睡觉了!” “那堂主,时间不早了,你早点休息哈!忙了一天肯定累坏了!我也先回去睡觉了,养足精神明天好为堂主您效劳!” 说完,他根本不给胡桃任何接话或者反应的机会,转身,迈步,动作一气呵成。 几个呼吸间,他的背影就消失在了走廊的拐角处,只留下一阵微风。 主厅里,瞬间只剩下胡桃一个人,还保持著端茶杯的姿势,僵在原地。 胡桃:“???” 她那双梅花瞳瞪得溜圆,看著空荡荡的门口,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刚才被某人紧紧抱过、现在还有些许褶皱的袖子,脑子一时间有点转不过弯来。 这……这就完了? 第256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 翌日。 清晨的阳光试图穿透璃月港上空那异乎寻常的凝重气氛,却显得有些力不从心。 街市上依旧有人流,但往日那种轻鬆喧闹的市井气息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的寂静和难以忽视的紧张感。 小贩的吆喝声低了许多,行人的脚步匆匆,交谈时也多是窃窃私语,眼神中带著不安和揣测。 在璃月港的街头巷尾,隨处可见一队队神情肃穆的千岩军士兵在巡逻。 他们步伐整齐,目光锐利地扫视著过往人群,手握长枪的姿態充满了戒备。 空气中仿佛瀰漫著一股无形的压力,那是大战將至前的山雨欲来。 在这片人心惶惶的氛围中,有两道身影的閒適显得格外突兀。 一位自然是往生堂的客卿,不会带钱先生。 他依旧身著那身熨帖的棕色长衫,步履从容,仿佛周遭的紧张局势与他毫无关係。 而走在他身旁的另一位,不用猜就知道是谁了。 只见陈锦一手端著一杯茶水,“吸溜”一大口,发出满足的嘆息。 另一只手则抓著一个金黄酥脆、夹满了鸡蛋、肉鬆、火腿肠、还刷著厚厚酱料的手抓饼,正毫无形象地大口啃著,饼屑簌簌往下掉。 这早餐搭配,在这种环境下,显得尤为格格不入。 “吸溜——咔嚓咔嚓——” 陈锦吃得酣畅淋漓,一边吃还一边含糊不清地对钟离说,声音在寂静的街道上显得有些吵闹。 “钟离啊,你真该尝尝这玩意,真忒么好吃啊,这手抓饼到底谁研究的呢?” 陈锦似乎完全没在意周围行人投来的、混合著诧异和些许不满的目光。 钟离微微侧目,看了一眼陈锦有些不太文雅的吃相,语气平和无波,听不出丝毫紧张。 “多谢陈先生好意。眼下璃月港风云骤起,人心浮动,钟某以为,清茶一盏,静观其变,更为適宜。” “风云骤起?” 陈锦三两口吞下最后一块饼,舔了舔手指上的酱料,笑了笑。 “不是早就开始了吗?” —— “非常时期?” 派蒙飘在半空中,一根小手指放在嘴唇上好奇的发问。 对面的愚人眾笑了笑。 “二位是【公子】大人的朋友,两位自然可以知道。” 菲利克斯看向二人,继续说道。(菲利克斯?你也是一个纯粹的天才?) “绝云间的仙人终於动身了,他们这次前来,恐怕来者不善。” “他们是来找七星的麻烦的吗?” 派蒙飘在半空中,小手捂著胸口,小脸上写满了后怕和担忧,她又想起来上次在绝云间,那个女人没说几句话就要荡平璃月了。 菲利克斯点了点头。 “多半是这样,据说七星中的几位都去迎接去了,呵,说是迎接,恐怕是不想让仙人进入璃月吧,但双方態度都很强硬,一时间都僵持住了。 我们愚人眾,也被千岩军牢牢监视,哼!” “呜哇……听你这么一说,感觉现在的璃月港就像是一个装满了火药的大桶,只要一点点火星,比如哪个仙人脾气不好先动了手,或者哪个千岩军太紧张走了火……『轰』!整个璃月港就要被炸上天啦!” 派蒙在空中不安地扭动著,声音都带著颤音。 “太可怕了!这种感觉真是太糟糕了!” 而原本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荧,听到派蒙这番生动的比喻时,眼眸倏地一亮,像是捕捉到了什么关键。 她感觉自己想到了关键的一点。 她轻轻拉了拉派蒙的披风,將漂浮的小傢伙拉到一旁。 “派蒙,你仔细想想,在现在这种混乱紧张、所有人都焦头烂额、注意力都被仙人和七星的衝突吸引过去的时候……谁会最高兴?” “最高兴?谁会在这种时候高兴啊?” 派蒙眨巴著大眼睛,一脸不解,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陈锦啊!” 她像是找到了標准答案,小拳头一捶手心,煞有介事地分析起来。 “这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场面,不就是陈锦那个傢伙最喜欢的吗?他肯定正猫在哪个角落里,一边啃著手抓饼一边看得津津有味呢!” 荧:“。。。” 陈锦:“???” 而此时,刚把吃完的手抓饼包装扔进垃圾桶的陈锦,没来由地打了个寒颤,脸上表情一僵,引得身旁的钟离微微侧目。 按普遍理性来说,以对方这个量级实力的人来说,应该不会出现打寒颤这种情况吧? 看著旅行者那一脸无语的表情,派蒙也知道自己可能猜错了,她苦恼地挠了挠头,两根小呆毛都耷拉了下来: “唔……不是陈锦吗?那会是谁呢?凝光大人肯定焦头烂额,仙人们很生气,千岩军很紧张,老百姓很害怕……大家都很难过很紧张啊,怎么会有人高兴呢?” 她悬浮在半空,小手托著下巴,把认识的人在脑海里过电影似的筛了一遍,小脸皱得像只包子,还是没想出个所以然。 她把认识的人在脑海里过了一遍。 好像在这种情况,都不太会有高兴的人吧? 突然,一个身影闪过了派蒙的小脑袋瓜。 几乎在同一时刻,荧的脑海中也得出了相同的结论。 她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答案。 两人异口同声,声音重叠在一起,带著一丝篤定和警惕: “达达利亚!” 第257章 打得半死! 陈锦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饼屑,又“吸溜”了一口茶水,满意地咂咂嘴,仿佛刚刚完成了一项重要的仪式。 他与钟离二人,就这么在璃月港愈发凝滯、仿佛暴风雨前寧静的空气中,晃晃悠悠,如同饭后散步般,朝著港口的方向走去。 越是靠近海边,那种无形的压力就越是明显。 千岩军的巡逻队更加密集,士兵们的表情也愈发紧绷,眼神锐利地扫过每一个角落。 寻常的渔民早已收船归港,码头上不见往日繁忙的景象,只有海浪不知疲倦地拍打著堤岸,发出单调而沉重的哗哗声,这声音在过分的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甚至有些刺耳。 天空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色调,並非晴朗的蔚蓝,也非阴雨的灰濛,而是一种浑浊的、仿佛掺入了过多杂质般的铅灰色。 阳光艰难地穿透云层,在海面上投下破碎而摇曳的光斑,不仅没有带来暖意,反而让那深邃的海水更显莫测。 终於,他们在一个位置颇为巧妙的海边茶铺坐了下来。 这茶铺地势稍高,倚著一小段天然形成的礁石壁垒而建,视野极佳,正好可以俯瞰大半个港口以及远处苍茫的大海。 几张简陋的木桌隨意摆放著,此时除了他们,再无其他客人。 显然,在这种时候还有閒情逸致来海边喝茶的,要么是心大到没边,要么就是另有所图。 茶铺的老板是个乾瘦的老头,脸上刻满了风霜的痕跡,正有一搭没一搭地用一块灰扑扑的抹布擦拭著本就乾净的茶壶,眼神却不时担忧地望向远处海天相接的地方。 见有客来,尤其是钟离先生,他连忙挤出一丝有些僵硬的笑容,上前招呼。 钟离熟练地点了一壶上好的高春,並几样清淡的茶点。 陈锦则毫不客气地加了一份刚出锅的糕点,美其名曰“补充能量”。 茶水很快沏好,清香裊裊。 钟离执起白瓷茶杯,动作优雅地轻呷一口,目光则投向眼前那片此刻尚显平静,实则暗流汹涌的海面。 里面,有著恐怖?的气息正在孕育著。 陈锦则没那么多讲究,抓起刚出炉的糕点,一下就塞进嘴里,有些甜了,却又满足地眯起了眼。 他一边嚼著,一边也顺著钟离的目光望向大海,嘴里含糊地评价道: “这地方选得不错,视野开阔,风景独好,是个看……呃,喝茶的好地方。” 钟离放下茶杯,指尖在温热的杯壁上轻轻摩挲,並未看向陈锦,而是依旧凝视著海面,语气平淡地开口: “海面之下,气息驳杂,暗流涌动,除却那早已被惊扰的旧日怨念,似乎,你的目標也来了。” “大海嘛,本来就是公共区域,谁都能来游游泳,泡泡澡。说不定是哪些深海来的朋友,觉得今天天气不错,也想上来透透气,凑个热闹呢?” 钟离终於缓缓转过头,眼眸淡淡看向陈锦。 “如则宾客若过於喧宾夺主,甚至欲掀翻宴席,恐非待客之道,亦非主家所愿。” 一个奥赛尔也就算了,毕竟就是我最开始的打算,这个跋掣,你確定这七星真的有能力把这两货一起搞了? 陈锦打了个哈哈。 “想必这位小可爱不会打扰太多的,钟离先生你就放心吧~” 唉,老爷子你放心,我找出来的,我肯定要解决的,我难道就像是什么不靠谱的人吗? 钟离点了点头。 像... 啊不是,是你能解决就好。 —— 与海边那种山雨欲来的压抑不同,黄金屋內的气氛早已被点燃至爆裂的临界点。 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金属灼烧味、臭氧的刺鼻气息,以及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原本庄严肃穆、堆满摩拉的殿堂,此刻已是一片狼藉。 光洁如镜的金砖地面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和焦黑的坑洞,四周的墙壁上留下了无数深深的斩痕与元素力衝击的凹坑,碎裂的摩拉如同廉价的石子般散落得到处都是,在摇曳的战斗光芒下反射出凌乱的光斑。 “轰——!” 又是一次剧烈的碰撞声炸响。 一道金色的身影与一道缠绕著不祥紫电与水色流光的身影狠狠对撞在一起,爆开的气浪將周围数米內的摩拉尽数掀飞,如同下了一场金色的雨。 双方交战非常的激烈,打得大道都快被磨灭了。 金色身影倒飞而出,在空中灵巧地翻转几周,稳稳落地,正是黄毛。 荧急促地喘息著,胸口剧烈起伏,额前的金髮被汗水黏在脸颊上,握紧的无锋剑剑身嗡鸣不止,剑尖斜指地面,原本纯净的岩元素力光芒也略显黯淡。 而她的对手,愚人眾第十一执行官可达鸭大人,状態则显得更为……狂放。 此时的达达利亚,已然解放了更强的力量。 一套由纯粹邪眼能量构筑而成的、宛如深海巨兽骨骼与触鬚结合体的魔王武装覆盖了他的全身。 幽紫色的鎧甲流动著不祥的光泽,面部被狰狞的兽首面甲覆盖,只露出一双燃烧著熊熊战意、几乎完全被赤红覆盖的眼睛。 他手中由元素高度凝聚而成的双刃,此刻缠绕上了更为狂暴的雷光,紫电噼啪作响,每一次挥动都带起令人头皮发麻的尖啸声。 整个人的气息比起之前,强大了何止数倍,充满了混乱、暴虐与毁灭的意味。 “呵……呵呵……” 面甲下传来达达利亚低沉而愉悦的笑声,带著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謔。 “怎么了,旅行者?这就开始喘气了吗?你的实力应该不止於此吧?刚才那股想要阻止我的气势到哪里去了?” 荧紧咬著下唇,没有回答。 达达利亚的魔王武装状態极其难缠,水与雷的复合攻击方式变幻莫测,速度、力量、防御都全面提升,更別提那仿佛无穷无尽的战斗欲望和以伤换伤的疯狂打法。 她凭藉著风岩两种元素力的灵活运用和扎实的剑术基础,才勉强支撑到现在,但体力和元素的消耗都十分巨大。 “看来,不给你一点真正的『动力』,你是不会认真起来了。” 达达利亚歪了歪头,关节发出“咔吧”的脆响,他手中的雷水双刃缓缓抬起,指向荧,恐怖的威压如同潮水般涌来。 “你和陈锦认识,他有没有跟你说过,我用这招,把他打得半死!” 都装死了,怎么不算打得半死! 荧:“???” 第258章 你这么强啊? 荧:“???” 你这么强吗? 荧回想了一下当初陈锦一眼就把特瓦林哄睡著的场景,再看了看眼前还在装b的达达利亚。 嘶...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那时候应该是陈锦在逗达达利亚玩吧? 荧脸上的表情,在经歷了最初的惊愕之后,迅速转变为一种极其复杂的、难以用语言形容的……古怪。 看著达达利亚那副“快敬畏我!快恐惧我!”的架势,荧下意识地,用带著些许不確定和求证的语气,喃喃地追问了一句: “……你这么强啊?” 这句话,本身可能只是表达惊讶。 但配合上荧那完全不是恐惧,而是充满了“真的假的?你莫不是在吹牛?”意味的眼神和语气。 听在正处在极度亢奋、急需用战绩震慑对手的达达利亚耳中... 你在羞辱我!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达达利亚的声音因为愤怒而有些扭曲。 “你觉得我在说谎?!你以为我在编造战绩来嚇唬你吗?!混蛋!那是真正发生过的战斗!我以愚人眾执行官的名义起誓!” 他越是激动地辩解,荧眼中的疑惑反而越是明显,甚至带上了一点“这孩子是不是打架打傻了出现幻觉了”的担忧。 毕竟,陈锦给她的印象实在是太深刻了,那种深不见底、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的感觉,怎么可能被达达利亚……嗯,虽然达达利亚也很强,但总觉得哪里不对。 “不,不是……” 荧试图组织语言,但一时不知该如何表达那种微妙的感觉。 “我只是觉得……陈锦他……看起来不像是那么容易就被……” “闭嘴!”达达利亚彻底被激怒了。 接下来我將使用,一招就把陈锦打得装死的绝招,一下子解决战斗! 我要打开杀戒了!懂吗! “既然你怀疑……” 达达利亚的声音低沉下来,却蕴含著比怒吼更可怕的风暴,他周身开始涌动起磅礴至极、令人心悸的水元素力量,充满了毁灭与吞噬的狂暴气息! “那我就让你亲身体验一下……足以让那个傢伙也感到棘手的力量!” 话音未落,达达利亚双臂猛地展开,他身后那片空间仿佛被无形的巨力撕裂开来。 深邃的幽蓝色光芒迸发,一个巨大的、仿佛连接著无尽深渊的漩涡凭空出现!漩涡之中,传来令人灵魂战慄的深海巨兽的嘶鸣! “尽灭——水光!!” 伴隨著达达利亚倾尽全力的咆哮,那深渊漩涡中,一头庞大到超乎想像的巨鯨虚影,凝聚著近乎实质的恐怖水元素能量,轰然跃出! 巨鯨裹挟著毁天灭地之势,朝著荧猛扑而去!速度之快,范围之广,几乎封锁了她所有退路! 荧:。。。 嗯...確定了,就是陈锦在逗达达利亚玩的。 面对这骇人的一击,荧的瞳孔骤然收缩,全身神经瞬间绷紧。 这一招蕴含的能量確实恐怖,绝非儿戏。 她脚下风元素力瞬间爆发,身形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以毫釐之差,险之又险地擦著那巨鯨虚影的边缘掠了出去。 狂暴的水元素衝击波將她原先站立的地面轰出一个巨大的深坑,碎石飞溅,烟尘瀰漫。 战斗,彻底爆发! 达达利亚如同疯虎出闸,攻势凌厉无匹。 水形双刃在他手中化作两道蓝色的死亡旋风,劈、砍、刺、削,招式狠辣,角度刁钻,每一击都蕴含著撕裂金石的力量。 他时而突进猛攻,时而拉开距离,召唤水箭如雨点般泼洒而下,甚至不时凝聚出巨大的水矛进行投掷轰炸。 战斗风格大开大合,充满了力量感与视觉衝击力! 剑刃交击的脆响、元素碰撞的轰鸣、脚步踏碎地面的声音不绝於耳。 两人从废墟的这边打到那边,所过之处,断壁残垣再次遭受摧残,烟尘四起,水光与元素光辉交织闪烁,战况一时间激烈无比。 然而,久战之下,达达利亚心態的失衡逐渐成为了他的致命伤。 这种焦躁让他招式间的破绽渐渐增多,能量的消耗也远大於冷静的荧。 终於,在一次激烈的对拼后,达达利亚因为力竭出现了一个极其短暂的凝滯。 荧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稍纵即逝的机会!她眼中精光一闪,全身风元素力瞬间凝聚於剑尖,身形如电,使出了一记精妙绝伦的突刺。 “风涡剑!” 凝聚到极点的风元素力如同钻头般击中了达达利亚的防御薄弱点。 他闷哼一声,水形双刃被震散,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箏般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一堵残破的墙壁上,才滑落下来,单膝跪地,剧烈地喘息著,嘴角溢出了一缕鲜血。 他……败了。 败给了这个他原本以为可以轻鬆拿下的旅行者。 寂静,短暂的寂静笼罩了这片废墟。 荧也微微喘息著,持剑的手有些发麻,这一战对她而言也绝不轻鬆。 她看著跪倒在地的达达利亚,心中並没有多少胜利的喜悦,反而更加確认了那个想法。 嗯...陈锦就是在逗达达利亚玩。 这种强度的攻击,或许真的能给陈锦造成一些“麻烦”,但要说“逼平”甚至“打得半死”…… 这个结论,让荧对陈锦的警惕和好奇又加深了一层,同时看向达达利亚的目光,也难免带上了一丝更深的怜悯。 这孩子,好像被人忽悠瘸了,还当真了…… “呵……呵呵……” 跪在地上的达达利亚,突然发出了一阵低沉而沙哑的笑声,那笑声中充满了自嘲。 他抬起头,看向荧,那双蓝色的眼睛里,之前的迷茫被重新出现的笑意占据。 “很好……你贏了……旅行者……” 达达利亚缓缓站起身,擦去嘴角的血跡。 “你证明了你的实力……也证明了……我的失败……” 第259章 奥赛尔——释放! “既然温和的试探和『公平』的较量毫无意义……” 达达利亚的声音逐渐拔高,带著一种近乎癲狂的决绝。 “那么,就让这场游戏,直接进入最高潮吧!” 话音未落,他猛地伸手探入怀中!再抽出时,手中已然多了一叠东西! 是一沓看起来古老而陈旧的黄色符纸!符纸上用硃砂绘製著复杂而诡异的符文,它们正静静地躺在达达利亚手中! “百无禁忌籙!” 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小派蒙发出一声惊呼。 这个东西她们两个可是有的,还说达达利亚给她们去找仙人的。 现在对方拿出来,是要干什么? 荧的心也瞬间沉到了谷底,她之前就对这个东西有些猜想。 百无禁忌籙绝对不止是用来见仙人的信物这么简单。 一种强烈的不祥预感如同冰水般浇遍了她的全身。 “看来你们还不算太笨。” 达达利亚的笑容愈发猖狂,他猛地將手中的符籙高高举起! 那一瞬间,所有的符纸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激活,上面的硃砂符文骤然亮起刺眼的光芒。 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著远古怨念与魔神威压的恐怖能量,如同决堤的洪水般从符籙中汹涌而出,瞬间充斥了整个黄金屋。 空气变得粘稠而沉重,仿佛凝固了一般。 墙壁和立柱上的金属装饰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地面开始剧烈震动,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屋顶的灰尘和碎石如同暴雨般落下! 达达利亚双臂猛地向前一挥,將那股磅礴的、被符籙引导出的恐怖能量,瞬间到达远处! “甦醒吧!奥赛尔!让你的愤怒,吞噬这片虚偽的安寧!” 轰隆隆——!!! 这一次的巨响,並非来自於黄金屋內部,而是来自於外界! 来自於整个孤云阁!来自於那片环绕璃月港的浩瀚海洋! 仿佛天崩地裂,整个黄金屋如同暴风雨中的一叶扁舟,疯狂地摇晃起来。 外界,原本只是阴沉的天空,在剎那间被浓得化不开的墨黑色乌云彻底吞噬。 乌云低垂,电蛇狂舞,雷声开始了连续不断的、震耳欲聋的爆炸般轰鸣! 紧接著,海洋,可以清晰地看到,远方的海平面正以肉眼可见的、令人绝望的速度疯狂上涨。 漆黑的海水变成了咆哮的巨兽,掀起的高度足以淹没山峦的恐怖海啸! 数个巨大无比的、深不见底的漩涡在海面上成型,疯狂地旋转著,吞噬著周围的一切! 狂风如同实质的墙壁般撞击著整个璃月港。 “不——!” 荧发出一声不甘的厉喝,强顶著几乎要將她掀飞的狂风和不断坠落的碎石,手中长剑闪耀起璀璨的元素光辉,试图冲向仍站在能量风暴中心的达达利亚。 然而,就在她身形刚动的瞬间,达达利亚却猛地回头,那双燃烧著疯狂与兴奋的眼眸瞥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讥誚而冰冷的弧度。 “呵……旅行者,游戏已经开始了。现在阻止我,已经太晚了!” 他的声音在风雷的咆哮中显得异常清晰。 “好好享受这场……我为你和璃月准备的『盛宴』吧!” 话音未落,达达利亚的身影骤然变得模糊! 他周身水光一闪,整个人仿佛融入了空气中瀰漫的水元素力,化作一道迅疾无比的蓝色流光,消散离开! “站住!” 荧的剑芒斩过,却只劈散了空气中残留的水汽和几片飘落的符纸碎片。 达达利亚的身影已然消失无踪,只留下他那带著疯狂笑意的余音,在剧烈震动的宫殿中渐渐消散。 荧追击的脚步猛地顿住,持剑的手紧紧握起,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她终究还是慢了一步! “他……他跑了?!” 派蒙嚇得支支吾吾的,看著达达利亚消失的方向,又看看外面那宛如世界末日般的景象,小脸惨白如纸。 “他就这么跑了?!把这么大的烂摊子丟下不管了?!” 荧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外面,雷暴撕裂天空,那个恐怖的魔神虚影正在漩涡中凝聚…… 当务之急,是立刻离开这个即將可能坍塌的黄金屋,赶往璃月港,看看能否做些什么来阻止,或者至少……减缓这场灾难。 “我们走!派蒙!” 荧不再犹豫,拉起派蒙,风元素力灌注双腿,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向黄金屋的正门。 —— 就在黄金屋异动传来、海天变色的同一瞬间。 两道身影,几乎同时將目光投向了海面。 钟离和陈锦一副风轻云淡的表情,装b是装爽了,可怜了那卖茶水的老头。 看到两货还在这里喝茶,还想来劝,实在是劝不动啊。 钟离微微转头看向陈锦。 “陈锦先生...在下期待你的表演。” “包的!” 与此同时,原本气氛紧张、剑拔弩张的璃月港城外,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天地异变彻底打断! 那个女人等几位仙人,原本正对以凝光为首的璃月七星怒目而视,厉声质问岩王帝君遇害的真相,仙力激盪,几乎要动手清理门户。 然而,当那源自孤云阁的恐怖魔神威压如同海啸般席捲而来,所有的爭吵与对峙,都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仙人们齐齐色变,锐利的目光瞬间从七星身上移开,震惊地望向孤云阁方向。 这股气息……是奥赛尔?!” 留云失声惊呼,鹤眸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帝君封印……被撼动了?!怎么可能?!” 削月筑阳真君巨大的鹿首昂起,感受著那熟悉的、令人厌恶的魔神气息,声音凝重。 “百无禁忌籙的力量……” 而另一边,凝光在最初的震惊之后,迅速恢復了冷静。 她看了一眼身边同样面色凝重的刻晴、天叔等其他七星,又看向对面那些暂时忘记了爭吵、如临大敌的仙人,心中瞬间有了决断。 她上前一步,不再纠结於之前的恩怨,声音清晰而沉著: “诸位仙家!眼下情形已然明朗!有宵小之辈,趁帝君仙逝之机,妄图释放魔神,祸乱璃月!帝君仙躯未寒,岂容此等恶徒肆虐?!” 她目光扫过眾仙,语气斩钉截铁。 “当务之急,绝非內訌!而是联手抗敌,护卫璃月苍生! 此乃我璃月七星之职责,想必亦是诸位仙家守护璃月之初心!过往种种误会,可否暂且搁置,共御外敌?!” 仙人们闻言,面面相覷。 那个女人冷哼一声,但看著远方那越来越清晰的魔神身影,以及已经开始涌入港口的巨浪,终究还是压下了心中的怒火,沉声道。 “哼!璃月安危为重!待解决此獠,再与尔等计较帝君之事不迟!” 削月筑阳真君也点了点头:“善!先斩灭此魔,再论其他!” 第260章 覆灭璃月! 孤云阁海域,深渊之上 轰隆隆——!!! 伴隨著仿佛天地初开般的巨响,禁錮了千年的岩枪封印,在那匯聚了百无禁忌籙之力的衝击下还有封印莫名其妙减弱的前提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海底,巨大的岩脊寸寸崩裂,化作齏粉,被狂暴的漩涡瞬间吞噬。 那镇压了旋涡之魔神无数岁月的岩元素伟力,如同退潮般急速消退! “吼——!!!” 一声震耳欲聋、仿佛积压了万古怨愤与狂喜的咆哮,从深海最深处轰然爆发。 这咆哮声浪之巨,甚至暂时压过了天空的雷霆与海啸的轰鸣,清晰地传遍了整个璃月港沿岸,震得所有人耳膜刺痛,心神剧颤! 海面上,那最大的漩涡中心,海水如同沸腾般向上疯狂拱起。 一个庞大到超乎想像的阴影,撕裂海面,缓缓抬升! 旋涡之魔神——奥赛尔! 它的真身,时隔千年,终於再次降临於这片它曾试图征服的海域。 “嗷——!!!” 奥赛尔所有的头颅同时仰天嘶吼,声音中充满了脱困后的极致狂喜和宣泄而出的愤怒。 它庞大的身躯搅动著海水,每一次摆动都掀起新的、更加恐怖的海啸,朝著璃月港的方向狠狠拍去。 雷电在它周身环绕,仿佛在恭迎它的归来! “自由!!!吾……自由了!!!” 一个混合著多个重叠声音、如同深渊迴响般的意念,伴隨著它的咆哮,清晰地迴荡在天地之间,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兴奋与扭曲的满足感! 它的多个头颅转动著,那些燃烧著幽蓝火焰的巨眼,扫过远处那片在风暴与海啸中瑟瑟发抖、如同玩具般的璃月港。 最终,似乎穿越了空间,落在了璃月港內某个不起眼的角落。 他似乎看到了,却也什么也没有看到。 “契约……完成了!!!” 奥赛尔发出震天的嘶鸣,那声音里带著一种近乎癲狂的“感激”与“认可”。 “你……做到了!!!你竟真的……撕碎了摩拉克斯的封印!!!” 它显然將破封的“首功”,归於了那个与它达成“契约”的、胆大包天却实力恐怖的凡人之上。 陈锦。 在它看来,对方不仅成功刺杀了摩拉克斯,还设法打破了封印! “哈哈……哈哈哈!!!” 奥赛尔的狂笑声响彻云霄,充满了残忍的快意。 “摩拉克斯!!!你看到了吗?!你的统治……结束了!!!你的城市……你的子民……都將被吾之旋涡……彻底吞噬!!!这便是……你囚禁吾千年……所需付出的代价!!!” 它庞大的身躯在海洋中兴奋地翻腾,掀起更高的巨浪,仿佛已经在提前庆祝胜利。 “我会帮助你!覆灭璃月!” 兴奋之余,奥赛尔並未忘记承诺。 它其中一个头颅转向远海深处,发出一种低沉而古老的召唤嘶鸣,那嘶鸣声穿透海浪,传向极其遥远的地方。 “跋掣!!!吾之伴侣!吾之半身!!!归来!!!回到吾之身边!!!” 它的声音中充满了急切与期待。 “感受这自由的甘美吧!!!与我一同……掀起淹没一切的狂澜!!!、 將这虚偽的港口……將这摩拉克斯遗留的耻辱印记……从这片大地上……彻底抹去!!!让恐惧与毁灭……成为吾等新的王座!!!” 它感知到,它的眷侣,另一位强大的漩涡魔神跋掣,正在感受到它的脱困与召唤,並从遥远的深海巢穴中甦醒,全速赶来! 届时,双魔神联手,力量將呈几何级数增长! 区区璃月港,如何能挡?! 何人能挡我们! 何人敢挡我们? —— “呼……呼……跑、跑不动了!真的……一滴都没有了!” 派蒙像条脱水的咸鱼一样,瘫在荧的肩膀上,小舌头都耷拉了出来,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感觉自己的小短腿都快扇冒烟了。 荧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胸口剧烈起伏,额头上满是汗水,金色的髮丝被狂风吹得凌乱不堪,紧紧贴在脸颊上。 她们从黄金屋跑出来后,想要找地方帮忙都找不到组织的人,就只能到处乱跑。 “旅旅旅……旅行者!快看天上!那那那……那个东西在动!!!” 荧顺著派蒙指的方向猛地抬头望去,下一刻,她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露出了极度震惊的表情! 只见远方的天空中,那座原本悬浮在璃月港上空、象徵著权力与財富的空中宫殿,群玉阁! 它……它竟然在移动! 不是缓慢的漂浮,而是以一种近乎疯狂的速度,破开低垂的乌云和狂暴的气流,正朝著孤云阁海域、朝著那个恐怖魔神奥赛尔的方向,疾驰而去。 “群……群玉阁……它飞走了?!还飞得这么快?!” 派蒙的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眼睛瞪得像铜铃。 “它它它……它要去干嘛?!难道凝光大人觉得陆地上不安全,要开著房子跑路了吗?!可是方向不对啊!那是往魔神脸上冲啊!” 荧在最初的震惊之后,迅速反应了过来 “不!不是跑路!” “她是去迎战!她要利用群玉阁,作为对抗魔神的前线堡垒!” “迎……迎战?!” 派蒙嚇得魂飞魄散。 “用那个大房子去撞那个更大的魔神吗?!能打的..." “没时间犹豫了!” 荧一把拉起还在喋喋不休的派蒙,体內最后的风元素力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朝著群玉阁疾驰的方向奋力追去!“我们必须赶上去!那里现在是战斗的中心!” “等等我呀!旅行者!我飞不动了!真的要累死派蒙了!” 派蒙一边惨叫,一边拼命的飞,使出吃奶的力气跟上荧的速度。 第261章 还不快来说谢谢陈锦! 就在这时,几个身影快速朝她们这边赶来。 为首的是刻晴,她紫色的长髮在狂风中飞扬,手持长剑,神情严肃中带著一丝看到她们后的惊讶。 “旅行者?派蒙?你们怎么上来的?” 刻晴的语气急促,但並没有责怪的意思,更多的是关切。 “刻……刻晴小姐!” 派蒙像是见到了救星,立刻飞过去。 “我们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追上来的!你们这开得也太快了吧!差点就没赶上!” 荧也走上前,点了点头。 “我们看到群玉阁往这边来,猜到这里是战场中心。情况怎么样了?” 刻晴看了一眼远处海面上那个翻腾的恐怖身影,眉头紧锁。 “很糟糕。奥赛尔的力量超乎想像,海啸已经衝击港口,千岩军正在全力疏散民眾和构筑防线。 凝光大人决定,將群玉阁作为最终防线和攻击平台,吸引魔神的注意力,为地面爭取时间。”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荧和派蒙,语气坚定。 “你们来得正好,多一份力量总是好的。但这里非常危险,隨时可能……”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另一个声音打断。 “哼!两个小娃娃,倒是有些胆色,竟敢追到这里来。” 只见那个女人扇动著华丽的羽翼,缓缓降落在一旁,鹤眸扫过荧和派蒙,虽然说niubi哄哄的,但还说能听得出来这是在夸讚。 派蒙刚想对著刻晴大吐苦水,就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给嚇了一跳。 她的小脑袋猛地一缩,嗖地一下躲到了荧的身后,只探出半个脑袋和一双大眼睛,怯生生地望向声音的来源。 只见留云借风真君优雅地落在平台之上,鹤眸清冷,周身縈绕著淡淡的仙气。 身后,则是削月筑阳等眾位仙人,就连萍姥姥也来了。 而几乎同时,另一侧脚步声响起,以凝光为首的璃月七星的核心成员也快步走来。 一时间,这群玉阁的前沿平台上,仙凡两界的顶尖人物,齐聚一堂。 “呜哇……” 派蒙看著这阵仗,小嘴张成了o型,也忘了害怕,下意识地从荧背后飞出来一点,小手指著眼前这“仙凡同框”的奇景,脑子一抽,一句没过脑子的话脱口而出: “仙、仙人们也在呀!你们……你们吵架吵完啦?这么快就和好了吗?” 这话一出,空气瞬间凝固了。 刻晴嘴角微微抽搐,忍不住扶额。 留云鹤眸一瞪,周身仙力一阵波动,显然被这“童言无忌”给噎了一下。 削月筑阳则冷哼一声。 刚才还因为强敌当前而暂时压下的那份尷尬与隔阂,一下子又上来了。 荧赶紧伸手把派蒙拽回来,捂住了她还想继续“发表高见”的小嘴,低声道:“派蒙!別乱说话!” 派蒙也意识到自己好像说错话了,赶紧用小手捂住自己的嘴巴,大眼睛滴溜溜地转,一脸“我错了但我不是故意的”的表情。 就在这略显尷尬的沉默即將持续下去时,凝光轻轻吸了一口气,上前一步。 “诸位仙家的意思是,大敌当前,应该放下些许不和,共同御敌。” 派蒙看著凝光走上前解释,小脑袋立刻像小鸡啄米一样飞快地点著。 “对对对!共同御敌!现在可不是吵架的时候!” 她一边说,一边下意识地又往荧身后缩了缩,但那双大眼睛还是忍不住滴溜溜地转。 眼神再次扫过平台外远方海面上那个如同山岳般庞大、搅动著整个海域的恐怖身影。 奥赛尔离群玉阁还有相当一段距离,但那股恐怖的威压,已经如同实质的潮水般一波波涌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海水是漆黑的,天空是沉寂的,只有魔神周身闪烁的幽蓝光芒和它巨眼,是这片绝望画卷中唯一刺目的色彩。 “可、可是……” 派蒙忍不住吞了口唾沫。 “我、我们应该怎么办啊?那个……那个奥赛尔,离我们这么远,光是它散发出来的气息,就已经这么……这么恐怖了!” 刻晴沉重地点了点头,眼眸中满是凝重。 “不止是我们。有些刚入伍不久的千岩军新兵,在魔神威压的持续衝击下,已经连站都站不稳了。” “魔神的威压,对於没有神之眼或特殊力量的普通人来说,伤害太大了。” “啊?!” 派蒙小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和惊恐。 “那……那凝光小姐!凭我们现在这里所有的人!有这么多厉害的仙人,还有你们七星,还有下面那么多的千岩军……我们……我们能打得过这个魔神吗?” 凝光看了看海面上的奥赛尔,还有旁边一脸期待的派蒙。 “仙家们刚刚商议过,结果是...未必。” “未……未必?!” 派蒙疑惑?!? “你们不是璃月的仙家吗?都没有办法守护璃月吗?” 派蒙这时候有点急了,怎么还能说未必的啊。 荧立刻捕捉到了这个词背后的小小含义,她上前一步,目光灼灼地看向凝光,又扫过在场的诸位仙人。 “凝光小姐,诸位仙家,这『未必』……是何意?难道还有什么应对之法?” 凝光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將目光投向了留云借风真君。 留云借风真君鹤眸微眯,周身仙光流转。 “眼下確有一物,或可一试。” 派蒙急得抓耳挠腮,忍不住催促道。 “是什么呀?留云真君您快说呀!急死派蒙了!” 留云借风真君瞥了派蒙一眼,似乎对她的急躁有些不满,但还是缓缓吐出了三个字: “归终机。” “归……归终机?” 派蒙眨巴著大眼睛,脸上露出了明显的困惑。 “好熟悉的名字啊,好像在哪里听到过...” 派蒙歪著小脑袋,努力回忆著。 “啊!我想起来了!归终机!是不是那个……那个不卜庐,七七说的那个!” 留云借风真君听到派蒙的惊呼,鹤眸中闪过一丝诧异: “哦?你们竟知晓归终机?那就不许要我多非口舌解释了。” 荧听到留云的话语,嘴角抽了抽。 “其实...不怎么了解。” 眾所周知。 按照原本剧情来说,荧和派蒙要和钟离一起去找归终机狩猎椰羊。 那时候两人就能从钟离口中得知归终机的故事了。 但因为多了一个陈锦! 所以说免去了这两个人的繁杂跑路日常。 还不快来说谢谢陈锦! 第262章 拍一拍就好了 “哼,既然如此,便长话短说。” 留云轻哼一声,开始了讲解。 ——这段掐掉。 “並且,最主要的是,这归终机,是本仙亲自改良后的新归终机!” 主要內容是这段。 虽然留云说得有点抽象,但“威力足以威胁魔神”这几个字,像是一剂强心针,让派蒙瞬间把什么魔神,未必都拋到了脑后,小脸激动得通红。 “威、威胁魔神?!这么厉害?!那还等什么呀!快!快让那个大块头尝尝厉害!” 凝光见留云真君已解释清楚,不再耽搁。 她上前一步,立於平台最前方,目光如电,扫过全场。 只见她双手迅速结出一个复杂的法印,周身散发出强大的元素波动,同时清叱一声: “启!” 隨著她一声令下,整个群玉阁仿佛被注入了生命。 平台边缘的几个特定方位,镶嵌的玉石骤然亮起璀璨的光芒,道道流光如同有生命的灵蛇般,沿著预设的轨跡飞速游走,瞬间连接成一座庞大而复杂的阵法图案! 紧接著,在平台前方那片原本空无一物的虚空中,空气如同水波般剧烈荡漾起来。 伴隨著低沉的嗡鸣声,一座巨大的、由光纹构成的圆形阵法平台,凭空浮现。 平台之上,三架造型古朴却又透著凌厉威胁的巨型弩机,正缓缓从虚空中凝实现身! 这三架归终机,通体呈现出一种暗金色的金属光泽,上面铭刻著密密麻麻的仙家符文和璃月风格的云纹,结构精密复杂,巨大的弩臂和闪烁著寒光的箭槽令人望而生畏。 它们静静地矗立在阵法平台上,仿佛沉睡的巨兽,此刻正被逐渐唤醒,散发出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哇啊啊啊!出、出来了!” 派蒙指著那三架归终机,兴奋得在空中直蹦躂。 “好大!好帅!看起来就超厉害的!” 无需更多指令,三位仙人身影一动,已如瞬移般出现在了归终机之后。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留云借风,理水叠山,削月筑阳! 三位仙人几乎同时完成了瞄准! 他们心神与归终机相连,透过复杂的瞄准阵法,牢牢锁定了远方那个在怒涛中翻腾的恐怖身影! 咻——!!! 轰——!!! 嗡——!!! 三道截然不同的破空声同时响起! 声势惊天! 奥赛尔显然也察觉到了这突如其来的、足以威胁到它的攻击!它发出愤怒的咆哮,试图搅动漩涡和巨浪进行拦截,但归终机的攻击太快太凌厉! 下一刻,三道光芒几乎同时命中了目標! 轰隆隆——!!! 巨大的爆炸声即使隔著这么远也清晰可闻。 奥赛尔被击中的部位爆发出刺眼的光芒,它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颤,发出了痛苦与暴怒混合的嘶吼! 周围的海水被爆炸的能量掀起更高的巨浪! “成、成功了吗?!” 派蒙激动地大喊。 然而,光芒散去,眾人心头却是一沉。 奥赛尔虽然被击中处出现了明显的能量紊乱和些许损伤,但它整体的气势並未减弱多少,反而因为受创而变得更加狂暴。 它所有的头颅都转向群玉阁,魔眼中燃烧著滔天怒火。 “果然……仅凭一次攻击,还不足以重创它。” 凝光眉头紧锁。 “但至少证明了,归终机有效!能伤到它!” “魔神之躯,岂是易与?需连续攻击,方可见效!准备第二轮!” 仙人们毫不气馁,立刻开始为归终机重新凝聚能量。 归终机上的符文再次亮起,发出更加强烈的能量波动。 —— 就在群玉阁上仙凡合力,以归终机向旋涡之魔神奥赛尔发动第二轮猛烈攻击的同时。 在孤云阁某处隱蔽的岩洞深处,另一场“危机”正在悄然上演。 “轰隆隆——!” 远处海面上传来的爆炸声闷雷般滚过,即使隔著厚重的岩壁,也能感受到那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岩洞內灯火通明,各种至冬国风格的精密仪器闪烁著幽光,空气中瀰漫著机油和元素能量的混合气味。 “这归终机……有点意思。看来璃月的家底,比情报上显示的还要厚实那么一点点。” 达达利亚低语,他確实没有想到璃月居然还有这么强大的武器。 但幸好他是一个非常的聪明的执行官! 还有planb! 他习惯性地打了个响指,头也不回地吩咐道。 “喂,你们几个!別傻站著了!按照预定计划,给我们的奥赛尔先生『加加油』,让它再兴奋一点!” 达达利亚预料中应该立刻响起的、士兵们整齐划一的“是,公子大人!”以及机器启动的嗡鸣声,並没有出现。 岩洞里一片寂静,只有远处隱约传来的爆炸声和机器低沉的运行声。 达达利亚眉头一皱,不满地转过头。 “喂!没听到吗?动作快……”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达达利亚看到,负责操作那台关键传送装置的几个愚人眾先遣队士兵。 正像鵪鶉一样缩在机器旁边,一个个脸色惨白,冷汗直流,眼神躲闪,就是不敢动手,也不敢看他。 “你们……” 达达利亚的嗓音沉了下来,带著一丝危险的意味。 “怎么回事?” 为首的雷锤前锋军小队长,牙齿都在打颤,硬著头皮上前一步,行了个僵硬的至冬军礼,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报、报告【公子】大人!不、不是我们不动……是、是这传送装置……它、它好像……出故障了!” “故障?” 达达利亚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结,他几步走到那台造型复杂、散发著幽蓝光芒的传送装置前,上下打量著。 “什么故障?之前不是检查过很多遍了吗?” 那小队长都快哭出来了,指著装置核心处一个本该稳定旋转、此刻却像抽风一样忽明忽暗、偶尔还蹦出几点电火花的能量符文结结巴巴地说。 “就、就是这个主能量传导符文阵列!刚才……刚才不知道是不是受到外面魔神力量衝击的影响,突然就、就不稳定了。 现在別说启动传送,就连最基本的开机、都做不到了!强行启动的话……可、可能会引发能量逆流爆、爆炸!” 达达利亚:“???” 他盯著那个抽风似的符文阵列,足足愣了三秒钟。 坏了? 在这个节骨眼上? 达达利亚看著这个机器,还上手拍了拍侧边。 这是陈锦交给他的,说是有东西坏了就拍一拍... 看起来好像不太行... 第263章 饱和式的打击 陈锦:嘻嘻。 —— 就在群玉阁上,因为没有了愚人眾的阻挠,归终机的第二轮攻势也很快做好了蓄力。 三道巨大的光柱在群玉阁上空数十米处,並未散开,而是如同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猛地向中心匯聚。 光芒激烈地碰撞、交融,发出震耳欲聋的能量咆哮声! 刺眼的光芒让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在所有人震撼的目光中,三色光芒最终彻底融合,化作一道无比粗壮的巨型能量洪流。 那道能量洪流,仿佛拥有了自己的意志,发出一声撕裂虚空的尖啸,以超越视觉捕捉的速度,贯穿长空,直刺奥赛尔的一颗头颅! 这一击,匯聚了三位仙人的仙力,经由改良版归终机的增幅与融合,其威力,已隱隱触摸到了量级的门槛! 嗤——!!! 仿佛炽热烙铁浸入冰水般的剧烈能量消融声。 混沌洪流与奥赛尔头颅上那层厚重的深渊护盾接触的瞬间,护盾如同脆弱的玻璃般寸寸碎裂!。 流去势不减,狠狠地贯入了那颗头颅的眉心! “嗷呜——!!!!!!” 奥赛尔发出了开战以来最为悽厉的惨嚎。 被直接命中的那颗头颅,眉心处瞬间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边缘不断闪烁著白金与暗紫两色能量激烈对抗的恐怖窟窿。 窟窿周围的能量体和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焦黑、碳化,然后如同风化的岩石般剥落湮灭! 这一击,显然真正地伤到了它的根本! “成……成功了!真的打中了!它的头!它的头被打烂了!” 派蒙激动得语无伦次。 凝光、刻晴等人脸上也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惊喜之色。 就连一向沉稳的仙人们,眼中也闪过一丝振奋! 这一击的效果,远超预期!竟然直接重创了魔神的一个核心头颅! “好!趁现在!继续凝聚能量!攻击其他头颅!” 刻晴立刻反应过来,大声喊道。 仙人们也毫不迟疑,立刻催动残存仙力,准备引导归终机进行第三轮,或许也是决定性的攻击! 然而,他们远远低估了一位远古魔神在遭受如此重创、尤其是核心受创后,会被激发出何等恐怖的凶性! 尤其是被它所看不起的凡人。 极致的痛苦,往往能催生出极致的疯狂! “吼——!!!!!!螻蚁……竟敢……伤吾本源!!!!” 混合著多重疯狂意念的咆哮,直接衝击著每个人的灵魂深处。 紧接著,令人心悸的一幕发生了! 奥赛尔它剩下的头颅,巨口齐张,对准了上方那片被它自身染成墨色的天空。 咕嚕……咕嚕嚕…… 一种仿佛深海巨兽吞咽般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响起。 隨著这声音,无数颗纯粹由高度浓缩的水元素构成的蓝色水球,从它口中喷涌而出。 这些水球如同逆流的瀑布般,径直射向高空。 每一颗水球都晶莹剔透,散发著纯粹而磅礴的水元素波动。 它们如同拥有生命般,在空中划出诡异的弧线,並未散开,而是疯狂地向著一个中心点匯聚。 成千上万颗蓝色水球,在极高的天穹之上,如同百川归海般,猛烈地融合。 那景象,仿佛天空本身正在孕育一场无法想像的灾难。 光芒激烈闪烁,能量剧烈震盪,发出一种低沉的、仿佛天地都在颤抖的嗡鸣声! 那无数水球匯聚的中心点,猛然爆发出一圈无声的、却让空间都为之扭曲的蓝色波纹。 紧接著,那凝聚到极致的蓝色光团,如同超新星爆发般,无声地扩散开来,瞬间染透了整片天空。 原本墨紫色的乌云,被这纯粹的蓝色所覆盖,天空仿佛化作了一片无边无际的、倒悬的深邃海洋。 下一刻,灾难降临! 没有预兆,没有轨跡。 从那片蓝色的“天幕”之中,无数道由纯粹水元素高度压缩而成的、如同巨矛般的蓝色水箭,如同疾风暴雨般,铺天盖地地倾泻而下! 这“暴雨”覆盖的范围,囊括了整个群玉阁及其周边数里的空域! 每一道水箭都蕴含著足以洞穿山岩的恐怖动能和侵蚀力! 这是……无差別的饱和式打击! “全力防御!” 凝光嘶声厉喝,双手法印变幻到极致,群玉阁的护盾光芒暴涨到前所未有的程度! 仙人们也各展神通,道道仙光融入护盾,试图抵挡这灭世般的攻击。 然而,这由魔神本源之力引动的天象攻击,威力太过恐怖! 噗噗噗噗噗——!!! 密集如鼓点般的撞击声瞬间响起!蓝色水箭如同无穷无尽般,疯狂地撞击在群玉阁的护盾上。 护盾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剧黯淡,表面荡漾起剧烈的涟漪,仿佛隨时会破碎! 而首当其衝的,正是悬浮在前方、相对脆弱的归终机平台! 咔嚓!轰隆——!!! 平台外围的辅助防御阵法如同纸糊般瞬间被洞穿、撕裂! 无数水箭直接轰击在平台本体和那三架珍贵的归终机上。 精密的符文被湮灭,坚固的金属结构被洞穿、扭曲。 三架归终机几乎在眨眼之间,就被这狂暴的雨点打成了筛子。 內部能量迴路失控,接连爆发出剧烈的爆炸,化作三团巨大的火球和四散飞溅的碎片! 承载它们的阵法平台,更是千疮百孔,结构彻底崩溃。 在一阵令人牙酸的断裂声中,四分五裂,带著燃烧的残骸,向著下方的大海坠落。 平台上的眾人,更是陷入了绝境! 仙人们凭藉高深的修为和灵活的身法,勉强在箭雨中穿梭闪避,或以仙力硬抗,但也被震得气血翻腾,险象环生。 第264章 好特么能装啊! 而荧,在平台崩溃、脚下失去依託的瞬间,便已全力催动风元素力,试图向后方群玉阁主体的方向飞掠。 狂风在她脚下匯聚,托著她的身体向后急退! 然而,奥赛尔这引动天象的攻击,覆盖范围太广,太过密集! 但最大的问题是... 她不会飞! 果然。 在归终机平台结构彻底崩溃、脚下坚实感瞬间消失的剎那。 “啊!” 荧惊呼一声,身体失去了平衡,隨著崩解的平台碎片,一同向著下方那漆黑如墨、巨浪咆哮的绝望深渊坠落。 狂风在她耳边呼啸,冰冷的海水气息扑面而来,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了她! “旅行者——!!!” 派蒙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小小的身体不顾一切地想要衝向荧坠落的方向。 却被一道擦过的水箭余波狠狠掀飞,只能眼睁睁看著荧的身影在混乱的坠物和密集的蓝雨中越来越小,无助地挥舞著小手。 就在这时,还在抵抗的魈,看到荧坠落的一刻眼眸骤亮,周身业障之力剧烈波动,身形微动,似乎就要不顾一切地衝破水箭封锁,施展神通救援! 但,有一道身影,比他更快! 就在荧的身影即將被下方翻腾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巨浪和无数坠落碎片淹没的千钧一髮之际—— 在荧坠落轨跡的正下方,一道细微的空间涟漪荡漾开来! 紧接著,一个白髮黑袍的身影,如同从水墨画中走出般,凭空浮现! 正是陈锦! 他依旧是那副样子,嘴角噙著一抹让人看了就火大的笑容。 下坠势头惊人的荧,带著绝望与惯性,如同断了线的风箏,直直地撞向了突然出现的陈锦。 就在她即將撞入陈锦怀中的瞬间,一股柔和却无比坚韧的力量悄然托住了她,化解了所有下坠的力道。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噗。 一声轻不可闻的响动,荧感觉自己落入了一个带著淡淡香气、却异常安稳的怀抱。(这个安柏熟) 陈锦以一个恰到好处、甚至称得上標准的公主抱姿势,稳稳地接住了她。 荧原本因失重和绝望而紧闭的双眼,感受到那突如其来的安稳和熟悉的声音,猛地睁开! 映入眼帘的,是陈锦那张放大俊脸和那双总是带著几分漫不经心笑意的眼睛。 “陈……陈锦?!” 荧的大脑一片空白。 “哟,醒啦?” 陈锦低头看著她,笑眯眯地说著。 “下次站台子记得选结实点的,这种豆腐渣工程,害人不浅吶。” 陈锦抱著荧,身形看似隨意地一晃,如同鬼魅般,轻鬆写意地避开了几道从不同角度袭来的致命水箭,那动作显得非常流畅自然。 他还抬头看了看天空中那依旧倾泻而下的蓝色暴雨,撇了撇嘴。 “这b崽子,打架就打架,怎么还带下雨的?一点公德心都没有,看把別人嚇得。” 说话间,他便已经抱著惊魂未定的荧,轻飘飘地踏著不断坠落的平台碎片和依旧肆虐的水箭。 几个呼吸间,便安然无恙地落在了虽然护盾黯淡、剧烈摇晃但主体尚存的群玉阁甲板之上。 整个过程,举重若轻,行云流水。 还得是陈锦老爷会装啊! 明明一个飞雷神就可以到地方的。 还是要多瀟洒一下。 凝光、刻晴、以及刚刚摆脱水箭纠缠、匯聚过来的仙人们,全都惊讶的看著这突如其来的一幕。 这个人... 好特么能装啊! “陈锦?你……” 凝光率先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秀眉微蹙,这货...她记得是愚人眾吧? 陈锦將怀里的荧轻轻放下,而荧脚下一软,下意识地抓住了他的胳膊才站稳。 然后对著眾人露齿一笑,笑容灿烂得有些晃眼。 “哟,大家都在啊?不好意思,路上看了会儿风景,来晚了点。这场面……挺別致哈?” 眾人:“……” 就在眾人被陈锦这不合时宜的出现和態度搞得思维有些混乱的时候。 远方海面上,原本因为攻击得手而发出狂暴咆哮、准备发动下一轮更恐怖攻击的奥赛尔,那数个狰狞的头颅,动作突然齐齐一滯! 它那燃烧著暴怒与毁灭火焰的魔眼,猛地转向了群玉阁的方向,死死地盯住了刚刚登台、一脸轻鬆愜意的陈锦。 巨大的瞳孔中,暴虐之色稍稍减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思考与莫名的躁动? “吼……?” 它发出了一声低沉,带著疑问和一丝忌惮的嘶鸣。 那股气息……那个突然出现的人类身上……为什么……会有一股熟悉的气息? 还挺嚇人? 但奥赛尔的脑子,显然並不以精细的思考和长久的记忆见长。 千年的封印和此刻充斥身心的暴怒与毁灭欲望,让它那本就偏向於本能与混乱的魔神意识,更加难以捕捉和分辨那丝微妙的感觉。 那点微弱的、莫名的熟悉感与警惕,很快就被更强烈的被挑衅的愤怒和“碾碎一切螻蚁”的衝动所淹没。 “哼!螻蚁……又来一个……一起……毁灭!” 派蒙看见荧没事,立马飞扑到刚刚站稳、脸色依旧苍白的荧身边,带著哭腔喊道: “旅、旅行者!你没事真是太好了!嚇死派蒙了!” 她用小拳头擦了擦並不存在的眼泪,显得非常伤心。 荧看著关心她的派蒙,心里面还是很舒服的,轻轻摸了摸派蒙的脑袋。 “没事的派蒙,我没事。” “嗯!” 派蒙看著荧,重重的点了点头。 但更大的恐惧很快又涌了上来。 她看著远方那三架已经化为燃烧残骸、正坠向大海的归终机,小脸又垮了下来,带著哭音问凝光: “凝、凝光小姐!我们的归终机……全、全坏了!这下怎么办啊?那个大块头好像更生气了!我们……我们还有別的办法吗?” 失去了归终机这支最强的矛,仅凭群玉阁的护盾和眾人的力量,如何抵挡接下来奥赛尔必然更加疯狂的报復?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凝光身上。这位天权星,此刻是所有人的主心骨。 凝光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却异常坚定,甚至带著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重大的决心,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位仙人、七星成员、旅行者和……那个不知深浅的陈锦。 她的声音,清晰而沉稳,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迴荡在狂风呼啸的甲板上: “归终机已毁,强攻之路已断。” 她顿了顿,目光投向远方那个正在凝聚更加恐怖能量的魔神,继续说道: “但,璃月,尚未到山穷水尽之时。” “我们,还有最后一张牌可打。” 派蒙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充满期待地问。 “最后一张牌?是什么?是不是还有更厉害的秘密武器藏在群玉阁下面?!” 第265章 我去 凝光摇了摇头,她的目光,落在了脚下这座她倾注了无数心血、象徵著璃月凡人智慧与財富巔峰的空中宫殿. 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感,有不舍,有痛惜,但更多的,是一种义无反顾的决然。 “这最后一张牌……” 凝光的声音陡然提高。 “就是群玉阁本身!” “什么?!” 派蒙惊呆了。 “群玉阁本身?!这...这是什么意思?” 凝光的目光扫过震惊的眾人,最终定格在远方那个正在凝聚更加恐怖能量的奥赛尔身上,解释道: “群玉阁,並非只是一座浮空的宫殿,更非简单的財富象徵。 它是我匯聚璃月顶尖技术、耗费无数资源打造的……终极造物。 它的核心,远不止於悬浮,而是一个庞大无比、精密至极的能量聚合与引导装置!” 她微微抬起手,仿佛在触摸这座宫殿无形的脉络。 “我最初的构想,是让它成为守护璃月的最终壁垒,集防御、攻击、乃至……终极威慑於一体。 而它最极端、也是最终极的用法,便是……在关键时刻,以其本身为引,引爆其核心凝聚的、堪比山岳之重的庞大能量!” 她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如刀,斩钉截铁地说道: “將这浩瀚能量,不再用於攻击或防御,而是……全部转化为一座足以镇压魔神、禁錮本源的……不朽封印之基!” “以群玉阁为代价,玉石俱焚,將旋涡之魔神奥赛尔……重新封印回它本该沉睡的孤云阁之下!”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派蒙张大了嘴巴,眼睛瞪得比摩拉还圆,彻底石化在空中。 用、用整个群玉阁……去做一次性的……封印材料?! 这、这代价也太大了吧?! 几位仙人,在最初的惊愕之后,看向凝光的目光中,骤然发生了变化! 留云那双清冷的鹤眸中,首次流露出毫不掩饰的、深深的讚嘆与敬意。 她缓缓开口,声音不再带有居高临下的审视,而是带著一丝钦佩的意味: “以凡人之智,凡人之魄,竟能构想並践行如此……壮烈而有效的封魔之法! 凝光,你今日之决断,令本仙……刮目相看!帝君若在,亦当为璃月有你这般继承者而欣慰!” 削月筑阳真君巨大的鹿首重重一顿,发出沉闷的认可之声。 “舍小我,护苍生!此等胸怀,已超越凡俗功利,暗合天道!此次天权星……当得起『七星』之名!” 凝光听到仙人们的讚誉,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但迅速被更坚定的意志取代。 她缓缓看向荧。 “旅行者,我们需要你的帮助。” 荧感受到眾人的目光,没有丝毫犹豫。 她强压下体內因坠落和衝击尚未平復的气血,一步踏出,站在了凝光面前。 “我来。” 凝光看著荧,眼中充满了信任,又看向眾仙。 “诸位仙家,封印之术,乃仙家所长,届时烦请倾力相助!” 一时间,群玉阁上,悲壮与决绝的气氛达到了顶点! 仙凡同心,目標一致,为了守护璃月,不惜一切代价! 希望,仿佛在绝对的绝望中,重新点燃了一丝微弱的火苗。 远方海面上,刚刚被归终机合击重创、正处於暴怒与剧痛中的奥赛尔,似乎也感应到了群玉阁上那股决绝的意志和正在凝聚的、令它感到极度不安的能量波动。 对了... 那个人说对了... 这些璃月的螻蚁....... 居然真的有办法...... 它那颗受创的头颅无力地垂落,但剩下的数个头颅,却猛地扬起,发出了一声与之前狂暴咆哮截然不同的、更加深沉、更加悠长的怒吼! “吼嗷——————!!!!!” 这怒吼声波如同实质的涟漪,以奥赛尔为中心,向著远方的深海急速扩散开而去! 紧接著,令人心悸的变化发生了! 在奥赛尔怒吼声传来的方向,远方的海平线尽头,那片原本只是阴沉的海域,海水开始剧烈地、不正常地翻腾起来! 仿佛有某种庞然大物,正从万米深海之下被唤醒,急速上浮。 海平面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上涨,一个巨大无比的、旋转著的幽蓝漩涡凭空出现! 一股虽然逊色於奥赛尔,但是依旧恐怖魔神威压,如同无声无息蔓延的极寒冰潮,席捲了整个战场! (跋掣好像不算魔神,只是魔神眷属,按道理来说是没有什么魔神威压的,我不太確定) “这……这股气息……” 留云的声音带著前所未有的凝重与一丝惊骇。 “冰冷、如影隨形……是跋掣!奥赛尔的眷属……她来了...” 派蒙看著远方那迅速扩大的幽蓝漩涡,以及漩涡中缓缓升起的庞大阴影。 “又...又一个魔神吗...可是群玉阁只有一个唉...砸得过来吗?” 荧:“。。。” 凝光:“。。。” 眾仙人:“。。。” 荧无语的一巴掌拍在自己额头上,无奈的拉住派蒙。 “派蒙,现在这种玩笑不怎么好笑。” 凝光强行压下了翻涌的心绪,目光锐利地扫过眾人。 “派蒙说得……虽然直白,但確是事实。计划必须改变!面对双魔,原定的封印计划已不可行!” 刻晴紧握长剑,声音因急切而有些沙哑。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硬拼绝无胜算!撤退……璃月港怎么办?” 留云鹤眸中闪过一丝决绝。 “事已至此,唯有分而击之,或可有一线生机!吾等仙眾,或可合力牵制新来的魔神跋掣,为你们封印奥赛尔爭取时间!” 削月也是低沉吼道。 “然!双魔气息相连,牵一髮动全身!牵制跋掣,需全力以赴,恐难持久!且奥赛尔受创,其反扑必將更加疯狂!封印之机,转瞬即逝!” “纵使仙凡合力,分头应对,胜算亦不足一成。魔神之威,非数量可以弥补。” 一直沉默寡言,周身业障之力隱隱波动的魈,此刻突然抬起了头。 他那张总是冷漠的脸上,此刻却浮现出一种近乎平静的决然。 “我去。” 眾人皆是一怔,看向他。 魈向前踏出一步,业障之力如同黑色的火焰般在他周身隱隱升腾,带来一种令人心悸的肃杀之气。 他目光平静地看向凝光,又扫过眾仙: “我去突袭跋掣。不求胜,只求以命相搏,缠住她,为你们……爭取最多的时间。” —— 关於实力这个判定,我还去问了doubao的,结果她告诉我【魈表示自己一人便能死守战线抵御跋掣】 ? 我问她从那来的这句话。 她说【出自游戏《原神》的魔神任务间章?第一幕“风起鹤归”】 ??? 啥玩意哦 第266章 须佐能乎 就在群玉阁上眾人还在商討新策略之时,远方的海面上,奥赛尔有些不开心了。 剧痛! 源自灵魂本源的剧痛,从那个被归终机合击轰出的、仍在不断湮灭的巨大窟窿处传来,刺激著它每一个混乱的意识和狂暴的神经。 那些渺小的螻蚁!那些它原本视作尘埃的璃月凡人。 竟然……真的伤到了它!伤到了它作为魔神的根本! 屈辱! 滔天的屈辱,比被摩拉克斯封印千年更加深刻的屈辱。 被自己视为食物的存在所伤,这是对它魔神尊严最彻底的践踏! 但在这极致的痛苦与屈辱之下,还夹杂著一丝……连它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惊悸? 那个突然出现的、抱著那个金髮螻虫的白髮人类……他身上那股气息……虽然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 但却让奥赛尔在灵魂深处,感到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奥赛尔那混乱的魔神意识努力回想著。 千年的封印,让它的记忆如同被搅浑的泥潭。 但……好像……在很久很久的不久之前前,在它被摩拉克斯击败之后是吧? ……似乎……有过一个……交易?一个……契约? 一个胆大包天、实力却诡异莫测的凡人……找上了它……说要合作? 说什么……能帮它摆脱摩拉克斯?代价是……璃月港? 对!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那个凡人……身上的气息……和刚才那个突然出现的傢伙……有点像? 奥赛尔晃了晃巨大的头颅,试图驱散这混乱的思绪。 不重要了,记不起来就不记了。 无论是不是同一个人,无论有什么契约,现在都不重要了。 这些螻蚁,竟然敢伤它!必须毁灭!全部毁灭!用最痛苦的方式!让他们的哀嚎响彻千年! 而就在这时,它感应到了,它的眷属——跋掣,正从遥远的深海巢穴中甦醒,响应它的召唤,全速赶来。 一股混合著暴虐、兴奋与绝对自信的情绪,瞬间压过了那丝微弱的惊悸! “吼——!!!” 奥赛尔发出一声畅快而残忍的咆哮,剩下的头颅齐齐转向群玉阁的方向,魔眼中燃烧著毁灭的火焰。 “螻蚁们!感受绝望吧!吾之伴侣已至!尔等……將在无尽的恐惧与痛苦中,化为尘埃!” 它看著那座悬浮在空中、如同风中残烛般的群玉阁,以及其上那些渺小如蚁、却还在妄图挣扎的身影,心中充满了不屑与残忍的快意。 至於那个可能的“契约”……哼!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契约都是废纸。 等它碾平璃月,那个胆敢与它交易的凡人,如果还敢出现,一併碾死便是! 从这里我们就可以很轻鬆的看出来,魔神是有可能有脑子的,但奥赛尔有脑子不太可能。 奥赛尔仿佛已经看到,在它与跋掣的联手之下,璃月港化为一片水泽死国,人类在滔天巨浪和深渊寒气中绝望挣扎的景象! 而那个可能存在的“契约者”? 不过是个可笑的、自不量力的插曲罢了。 在魔神的绝对力量下,一切阴谋诡计,都是徒劳! 胜利,必將属於它【旋涡之魔神】奥赛尔! ... 。。。。。。 嗯...应该吧? —— 而在群玉阁上,眾人还在爭论谁去干跋掣而吵的喋喋不休。 眾人你一言我一句,聊天聊得好不痛快。 唯有一旁站如嘍囉的陈锦,看著远处出现的跋掣,激动的两样放光,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魔神眷属! 活著的! 可以做人物了! “我去!” 魈的声音斩钉截铁,业障之力在他周身隱隱沸腾。 “我本是夜叉,擅长战斗,足以缠住她片刻!为你们封印奥赛尔爭取时间!” “不可!” 留云借风真君立刻反驳。 “魈上仙,你业障缠身,强行催动儺舞之力对抗全盛状態的魔神眷属,无异於自毁根基!此法太过凶险!” 萍姥姥也缓缓摇头。 “老身亦觉不妥。需从长计议,或可集合眾人之力,布下困阵,再图后计。” 凝光眉头紧锁,指尖无意识地敲击著栏杆,大脑飞速运转,权衡著每一个方案的利弊与成功率。 但面对绝对实力面前,任何分兵之计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牺牲魈?成功率渺茫,且代价巨大。合力困阵?时间不够,力量也未必足够。 气氛一时间陷入了僵持之中。 无助与恐惧,笼罩在群玉阁每个人身上。 而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出现,打破了这种氛围! “很简单...我出手...不就好了?” 此言一出,全场瞬间寂静! 所有人都用一种难以置信、仿佛见了鬼一样的眼神看著陈锦。 凝光的秀眉紧紧蹙起,心中瞬间翻涌起无数念头。 你去?不是你们放出来的奥赛尔? 还你去?(我是不是给你脸给多了.jpg) 刻晴则是微微一愣,终於把视线转向陈锦,这一下就愣住了。 这...这人不是那个往生堂的客卿吗??? 留云、削月等仙人,更是用审视和极度怀疑的目光打量著陈锦。 这个人...他们见过... 这个人的实力...他们不知道。 而与其他人的震惊和怀疑不同,荧和派蒙在听到陈锦这句话的瞬间,眼睛“唰”地一下就亮了! 派蒙更是激动得差点从空中跳起来,小手兴奋地指著陈锦,语无伦次地喊道。 “对对对!陈锦!你去!你去最合適了!你肯定行的!旅行者,你说是不是?!” 荧虽然没有说话,但紧握的剑柄微微放鬆,一直紧绷的脸上,也悄然浮现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神情。 別人不知道陈锦的底细,她和派蒙可是亲眼见识过的。 一眼就把特瓦林哄睡著...强! 然而,陈锦却仿佛完全没有看到眾人脸上那精彩纷呈的表情。 他甚至懒得再多解释一句,只是轻轻嗤笑一声,便转过身,背对著眾人,面朝远方那散发著滔天寒意的幽蓝阴影。 “跋掣,归我了...” 陈锦顿了顿,侧过头,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身后紧张万分的眾人,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至於海里那个喜欢下雨还不打招呼的……” 他耸了耸肩。 “看你们自己咯。” 话音未落,陈锦动了。 他向前迈出了第一步。 脚步落下,没有落在坚实的甲板上,而是……踏在了群玉阁边缘之外的虚空之中。 “他……他在干什么?!” 派蒙嚇得尖叫起来。 “下面是海啊!他会掉下去的!” 然而,令人瞠目结舌的一幕发生了! 陈锦的脚底,在接触虚空的瞬间,仿佛踩在了一层无形的阶梯之上。 不仅如此,在他脚步落下的正下方,那原本波涛汹涌的漆黑海面,像是被一股无法形容的巨力狠狠碾压,猛地向下凹陷,形成了一个巨大无比、轮廓清晰的深坑。 海水被强行排开,露出下方黑暗的深渊,久久无法合拢! 这诡异而震撼的一幕,让所有质疑和喧譁瞬间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陈锦的背影。 陈锦仿佛毫无所觉,继续迈出第二步。 隨著他第二步落下,他周身原本那看似平和、甚至有些玩世不恭的气息,开始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一股难以形容的恐怖气息,如同沉睡的巨龙甦醒,开始从他体內缓缓瀰漫开来! 空气中,开始出现细微的、如同黑色闪电般的能量涟漪,发出低沉的嗡鸣。 第三步迈出! 那瀰漫的威压骤然加剧!原本无形的气势,开始实质化! 一缕缕漆黑如墨、边缘却闪烁著暗金色雷霆的能量气体,如同拥有生命般,从他周身毛孔中汹涌而出,迅速缠绕、匯聚! 这些黑金色的气体,充满了极致的力量感与毁灭气息,它们不再是飘散的状態,而是开始围绕著陈锦的身体,构筑出一个模糊的、巨大的人形轮廓! 第四步,第五步…… 陈锦每一步迈出,都如同战鼓擂响,在虚空中踏出无形的波纹,在下方海面留下巨大的脚印深坑。 而他周身那黑金色的能量气体也越发浓郁、凝实! 那模糊的巨大人形轮廓迅速变得清晰。 可以看到巨大的骨骼框架正在形成,黑金色的能量如同肌肉纤维般缠绕其上,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波动! “那……那是什么?!” “好……好恐怖的毁灭气息!这……这绝非仙力,亦非元素力!” 荧紧紧盯著那道一步步走向深渊的背影,金色的眼眸中倒映著那不断凝聚成型的黑金色巨人,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就是陈锦真正的力量吗? 好恐怖... 当陈锦迈出第七步时,那鎧甲武装的巨人形態彻底稳固! 一尊顶天立地的黑金色鎧甲巨人,巍然屹立於海天之间! 这巨人通体覆盖著厚重而狰狞的鎧甲,每一片甲叶都仿佛由淬炼过的黑曜石与熔化的暗金浇筑而成,流动著金属的冷硬光泽。 鎧甲的线条兼具了力量的美感与杀戮的凌厉,肩甲如龙首咆哮,胸甲鐫刻著繁复的雷霆纹路,显得英武非凡,宛如从神话史诗中走出的战神! 只见陈锦缓缓抬起了覆盖著狰狞手甲的右臂,巨大的手掌对著虚空,猛地一握! 嗡——!!! 一声金属嗡鸣骤然响起! 巨人手掌前方的空间剧烈扭曲、坍缩! 无数黑金色的光点从四面八方的虚空中匯聚而来,如同百川归海,在巨掌之中疯狂凝聚、塑形! 先是一截闪烁著幽冷寒光的枪尖凭空出现,枪尖狭长,两侧开刃,紧接著是粗壮而布满螺旋纹路的枪桿。 一柄长度超过百米、通体漆黑、唯有枪刃与纹路流淌著暗金光芒的巨型长枪,在瞬息之间凝聚成型! 长枪出现的剎那,周围的空间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道道细密的黑色闪电在枪身周围跳跃、炸响! 须佐能乎! —— 第267章 会死的吧...一定会吧? 当那柄通体漆黑、缠绕暗金气息、长度超过百米的巨型长枪,在陈锦操控的黑金鎧甲巨人手中彻底凝聚成型,散发出撕裂虚空的锋锐之气时。 整个战场,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群玉阁上,死一般的寂静。 派蒙张大了嘴巴,足以塞进一个陈锦的拳头。 “枪……枪枪枪!!!好、好大的枪啊!!!这、这要是戳一下……会、会死的吧?!一定会死的吧?!旅行者!我们是不是应该再往后躲躲啊?!” 荧没有回答,她的全部心神都被那尊顶天立地的鎧甲巨人和那柄长枪所吸引。 金色的眼眸中倒映著那令人心悸的黑金色光芒,心臟在胸腔里狂跳。 她曾经亲眼见过陈锦把特瓦林哄睡著,但眼前这具恐怖庞大的巨人,其威势远超蒙德那次! 荧紧紧握住手中的无锋剑,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一种混合著震撼与难以言喻的感触充斥著她的內心。 远方海面,奥赛尔的暴怒咆哮戛然而止。 它那数个巨大高昂的头颅,猛地转向陈锦和那尊突然出现的黑金巨人。 魔眼中的狂怒与不屑,第一次被一种极其浓郁的、混杂著惊疑、警惕还有一丝难以置信的骇然所取代! 那尊巨人……那柄长枪……散发出的气息…… 不再是之前那种微弱的、让它感到熟悉的感觉。 而是一种毫不掩饰的、铺天盖地的、充满了极致毁灭与霸道的恐怖气势! 这等气势……竟然让它这位远古魔神,都感到了……威胁?! 真正的、足以致命的威胁! “吼……?!” 它发出一声不惊疑不定意味的低吼。 那个白髮螻蚁……他到底是什么东西?!这力量……绝对不是凡人! 甚至……不像提瓦特大陆已知的任何一种力量体系! 奥赛尔那核桃大的脑子思维彻底混乱了。 契约?交易?此刻都被拋到了九霄云外。一种源自本能的、久违的危机感,如同冰冷的毒蛇,缠上了它的心臟。 孤云阁某处隱蔽岩洞。 原本正因为传送装置故障而暴躁不已的达达利亚,猛地抬起头,透过观测口,死死盯住了远方那尊突然出现的黑金巨人! 好...好熟悉的气息...... 好恐怖的实力! 这是...这是... 陈锦!!! 他脸上那副因为传送装置失效而不爽的表情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兴奋、甚至可以说是狂热的战意! 好强啊...... 好强啊!!! “哈……哈哈哈!!!” 达达利亚忍不住低笑出声。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没那么简单!陈锦!这才是你真正的样子吗?!这力量……太棒了!太令人兴奋了!” 他周身的水元素力不受控制地沸腾起来,形成细小的漩涡。 他用力一拳砸在旁边的岩壁上,留下一个清晰的拳印。 “这才是我渴望的战斗...战斗!” 达达利亚看向那具黑金巨人的目光,充满了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征服欲与战斗渴望。 之前的挫败感和对装置的恼怒,在这一刻被这突如其来的、远超预期的“惊喜”彻底衝散! 整个战场,因为陈锦这完全体的须佐能乎与毁灭长枪的出现,气氛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绝望的群玉阁一方,在震撼之余,隱隱看到了一丝荒谬却真实的希望。 而原本胜券在握的奥赛尔,则陷入了惊疑与警惕之中。 恐怖如斯! 而正从远方海域全速赶来、原本气势汹汹的跋掣,其反应则更为剧烈! 跋掣那由幽蓝寒冰与深渊之水构成的庞大身躯,在感受到须佐能乎与那柄长枪散发出的毁灭气息时,猛地僵在了半途! “嘶昂——!!!” 它发出了一声尖锐而充满了恐惧与警告意味的嘶鸣。 不再有丝毫作为魔神眷属的威严,反而像是一只被踩到尾巴的dio娜。 跋掣周身的气息剧烈波动,甚至出现了溃散的跡象。 那数只冰冷的巨眼中,倒映著黑金巨人的身影,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慌! 作为奥赛尔的眷属,它能清晰地感受到奥赛尔此刻传递过来的那份惊骇。 而且,它自身面对那恐怖的身影时,本能告诉它——逃! 立刻远离那个恐怖的黑金巨人!否则……会死!真的会死的! 跋掣庞大的身躯,甚至开始不受控制地向后微微蜷缩,搅动的海浪都变得混乱无序,透露出它內心的极度不安与退缩之意。 双魔神联手带来的绝对自信,在陈锦这超越理解的绝对力量面前,瞬间消融殆尽。 取而代之的,是恐惧! 群玉阁上,凝光第一个从极度的震撼中回过神来。 她毕竟是璃月七星之首,执掌权柄多年,心志之坚毅远超常人。 儘管陈锦展现的力量让她心神剧震,但眼下这转瞬即逝的战机,她捕捉到了! 奥赛尔惊疑!跋掣恐惧! 破绽,稍纵即逝! 凝光猛地转身,不再去看那尊顶天立地的黑金巨人,目光扫过身边依旧处于震惊呆滯状態的眾人,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最重要的一道指令。 “就是现在——!!!!” “所有人!各就各位!!仙家助我!!目標奥赛尔!!全力驱动群玉阁!!压——过——去——!!!” 凝光的嘶吼,带著一种破釜沉舟、玉石俱焚的决绝,瞬间惊醒了所有人! 仙人们瞬间达成共识,摒弃所有杂念,將毕生修为灌注於这座即將赴死的空中堡垒。 嗡——!!!!!! 整个群玉阁发出了前所未有,仿佛垂死巨兽般的轰鸣。 所有镶嵌的玉石瞬间亮到极致,甚至开始出现裂纹。 庞大的阁体剧烈震颤著,仿佛下一刻就要解体,但却以一种一往无前的姿態,挣脱了部分重力的束缚,將所有的能量全部转化为动能。 压了过去! “旅行者!” 凝光看向荧,眼神中充满了最后的託付与决然。 荧瞬间明白了凝光的意思,她强压下心中的震撼,重重点头,元素力在脚下骤然爆发! 第268章 一招 而在须佐能乎的內部。 陈锦悬浮其中,周身被浓郁的黑金色能量气流包裹,仿佛置身於风暴之眼,却显得异常平静。 他微微闭著双眼,似乎正在感受著这具由毁灭与雷霆构筑的庞大身躯所蕴含的、足以撼动天地的力量。 外界的一切,所有这些声音与画面,都如同潮水般,清晰地映照在他的心湖之上。 他的嘴角,那抹惯有的、带著几分慵懒和戏謔的弧度,悄然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平静,平静之下,是仿佛能冰封灵魂的冷漠。 陈锦能清晰地感觉到,身后那座庞大的群玉阁,正以一种近乎自毁的方式,燃烧著最后的能量,化作一颗决死的流星,撞向因惊骇而露出破绽的奥赛尔。 那份悲壮与决绝,即便是他,也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重量。 嗯... 应该来说是打不烂须佐的。 陈锦详细的做了一下威力参考,做出了以上判断。 陈锦,缓缓睁开了双眼。 里面...一片血红! 如同血池中绽放的曼陀罗,又像是通往无尽深渊的旋涡。 复杂、诡异、对称到了极致的图案,在他的眼中缓缓旋转!那图案的每一个线条,都仿佛由最纯粹的黑暗与猩红凝结而成。 永恆万花筒写轮眼! 在这双眼睛睁开的瞬间,整个黑金须佐能乎仿佛被注入了真正的灵魂。 巨人头盔下那两点原本只是燃烧的猩红光芒,骤然爆发出刺目的血光,如同两颗微型血月。 一股更加凝练、更加霸道的威能,以须佐能乎为中心,轰然爆发! 嗡——!!!! 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下方海域被这股骤然提升的威压再次向下碾压,形成一个更大的碗状凹陷! “!!!” 远方,正全力驱动群玉阁的凝光、仙人们,衝锋在前的荧,以及所有关注著战场的人,都在这一瞬间,心臟猛地一缩。 一种仿佛被远古凶兽盯上的、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感,扼住了他们的喉咙。 奥赛尔那数个头颅上的魔眼,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 那突如其来的、层级再次拔高的威胁感,让它几乎要窒息! 而跋掣,感受最为强烈! 因为忒么的那货是看的自己啊!!! 不要啊魂淡,不要看我啊。 要看就看奥赛尔去啊,他才是魔神啊,我是魔神眷属!眷属懂不懂啊! 不是魔神的说! 跋掣那庞大的身躯,在那双血月般的目光注视下,如同被冻结了一般,连最细微的颤抖都无法做到。 极致的恐惧,如同亿万根冰针,刺穿了它的每一个意识单元。 它想嘶吼,却发不出声音;想逃跑,却连转动眼珠都做不到! 下一刻,庞大的黑金须佐能乎,动了! 它那覆盖著狰狞手甲的右手,將手中长枪反握。 巨大的手掌握住枪桿中端,手臂向后,枪尖遥指远方僵直的跋掣。 枪身之上,那些原本缓缓流淌的暗金雷霆纹路,瞬间爆发出刺眼欲盲的光芒。 无数细密的黑色闪电从虚空中被抽取,疯狂缠绕上枪身! 咻——!!!!! 只有一声尖锐到撕裂灵魂、仿佛能穿透时空界限的厉啸! 黑金长枪,脱手而出! 长枪离手的瞬间,其本体仿佛消失了,化作了一道横贯天地的黑金色细线。 细线所过之处,一切尽化虚无! 你知道的,我要说什么...... 大道都快被打得磨灭了... 速度快到了极致,超越了视觉捕捉的极限。 万里之遥? 不,仿佛不存在距离! 噗嗤——!!! 一道轻微却清晰传入战场每一个生灵灵魂深处的声音,从远方响起。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所有人,不约而同地,將目光投向了声音的来源—— 只见远方,那原本散发著滔天寒气、庞大无比的魔神眷属跋掣,其身躯的正中央,心臟偏上的位置,一个巨大的、边缘光滑无比的圆形窟窿,凭空出现! 窟窿的边缘,没有鲜血,没有水渍。 而那柄黑金长枪的枪身,正严丝合缝地贯穿其中! 枪尖,已经从跋掣的背后透出,枪身则完全没入了它的躯体,只留下小半截枪桿,露在外面。 跋掣那数只冰冷的巨眼中,恐惧的神色彻底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然与难以置信。 它似乎还想挣扎,还想发出嘶鸣... “嘶……呃……” 跋掣只发出了一声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如同漏气般的声响。 一击! 仅仅一击! 远在万里之外、全盛状態的魔神眷属跋掣,被彻底钉死在海中......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再次笼罩了整个战场. 但这一次的寂静,与之前不同,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惊悚与寒意! 群玉阁上,所有人保持著前一秒的动作,如同被施了定身术。 凝光按在控制核心上的手僵住了,仙人们灌注仙力的动作停滯了. 他们的脑海中,一片空白。 ......死了?! 一招......?? 就这么……隨手一扔…… 就將一位魔神眷属,击杀於万里之外? 奥赛尔那数个头颅,彻底僵直,魔眼中的惊骇,已经变成了无法理解的恐惧。 深入骨髓的恐惧! 它的眷属,实力仅次於它的存在……就这么……死了? 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孤云阁岩洞中的达达利亚,脸上的狂热笑容彻底凝固,慢慢低下了头。 “对!就是这样!我和陈锦可是好朋友!是好兄弟!兄弟之间怎么能动不动就打打杀杀呢? 太伤感情了!不行不行……以后得对他客气点,多请他喝酒,多交流感情……打架?什么打架?不存在的!” 悬浮於须佐能乎核心的陈锦,那双旋转著的永恆万花筒写轮眼,平静地扫过远方被钉死的跋掣。 他缓缓地,抬起了覆盖著狰狞手甲的右手,对著虚空,隨意地张开了五指。 甚至没有明显的能量波动。 嗡! 一声轻微的空间震颤声响起。 远方,那柄贯穿了跋掣庞大身躯、將其死死钉在原地的黑金长枪,突然发出了低沉的嗡鸣! 然后...瞬间回到了陈锦手中! 第269章 那是我逝去的青春 死寂。 绝对的死寂,如同厚重的冰层,冻结了群玉阁上的每一寸空气,也冻结了每一个人的思维与动作。 但是显然死寂並没有持续太久。 因为群玉阁它……还在动! 就像一辆被踩了油门却没人握方向盘的巨型卡车,这凝聚了璃月財富与智慧的空中堡垒,依靠著刚才凝光启动最终程序时的巨大惯性。 依旧头铁地不管不顾朝著前方那个因为惊嚇过度而暂时呆滯的奥赛尔猛衝过去! 但问题来了——司机好像因为目睹过于震撼的场面而暂时宕机,副驾驶的仙人们也集体陷入“我是谁我在哪”的哲学思考。 於是这辆“卡车”不仅方向没人管,连剎车和稳定系统也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各种能量管道“噼里啪啦”地闪烁著危险的光芒。 整个阁体像喝醉了酒一样开始左摇右晃,飘忽不定。 “哇啊啊啊!要、要撞上了吗?!不对!好像要歪了?!也不对!是好像要散架了?!” 派蒙在空中像只没头苍蝇一样乱飞,小脑袋完全跟不上这复杂的局势变化,只能发出毫无建设性的尖叫,以此来活跃气氛。 就在这时,奥赛尔也从“我的眷属怎么变成串烧了”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了。 虽然脑子不太灵光,但求生本能还是有的! 它看著那个歪歪扭扭朝自己撞过来的大岛屿,剩下的几个脑袋顿时急了。 管他什么恐惧不恐惧了,这玩意撞上来怕是有点疼哦。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它猛地搅动海水,几道粗壮的黑水柱如同愤怒的触手,朝著群玉阁就抽了过来。 这要是被抽实在了,別说撞奥赛尔了,群玉阁自己就得先表演一个“空中解体”。 “糟了!” 刻晴惊呼一声,下意识想上前操控,但她对群玉阁的复杂控制系统一窍不通,只能干著急。 那么这个时候,就该轮到我们的起码活了五百岁的老婆婆黄毛出手了! 荧一咬牙,眼中闪过一丝豁出去的决绝。 “派蒙!离远点!” 她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声,隨即深吸一口气,双手紧紧握住了传奇无锋剑。 金色的光芒在她周身交织、沸腾,发出低沉的嗡鸣。 嗤——!!! 荧猛地將手中的无锋剑,朝著脚下群玉阁的甲板,狠狠地插了下去! 將自己所有的力量,如同楔子一般,打入这座庞大空中堡垒的能量脉络之中。 嗡——!!!!!!!!! 一道巨大的金色光柱,以无锋剑为中心,猛地从群玉阁甲板上冲天而起。 光柱之中,隱约可见无数金色的奇异符文流转闪烁。 眨眼之间,整个群玉阁的表面,都被这层金色的网络所覆盖! 她猛地抬起头,金色的眼眸死死锁定斜下方那个因为金色光柱突然爆发而再次有点懵圈的奥赛尔。 “就是现在!给我……撞过去!!!” 轰隆隆隆——!!!! 整个群玉阁发出了前所未有,仿佛垂死巨兽最后咆哮般的轰鸣! 它那庞大的躯体剧烈震颤著,原本飘忽不定的轨跡,在那金色网络的强行引导下,猛地发生了一丝偏转。 就是这一丝偏转,让群玉阁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奥赛尔仓促间抽来的几道主要水柱,並且將其最终的撞击点,牢牢地锁定在了奥赛尔脑壳上! “成了!” 凝光终於从震撼中彻底惊醒,看著那被金色光芒包裹、如同燃烧的流星般义无反顾地撞向魔神的群玉阁,眼中爆发出决死的光芒。 “仙家诸位!就是此刻!” 助我破腚! 陈锦:"......" 想的什么乱七八糟的! 仙人也瞬间回过神来,將残存的仙力毫无保留地注入群玉阁的核心封印阵法! 集璃月凡人之智慧、財富,与眾仙家之力,承载著不知道那里来的旅行者的全部实力。 燃烧的群玉阁,化作了一道贯穿天地的金色流光,狠狠地撞向了【旋涡之魔神】奥赛尔!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放缓。 奥赛尔那数个头颅上的大眼,倒映著那越来越近、散发著令它灵魂战慄的金色光芒的庞然大物,充满了极致的恐惧与不甘。 它想躲,想防御,但刚才的惊骇与仓促反击已经耗尽了它最后的机会! 他逃她追,他插翅难飞 “不——!!!” 它发出了绝望的咆哮! 下一刻—— 轰!!!!!!!!!!!!!!!!! 天地失色!万物失声! 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恐怖爆炸,在孤云阁的海域上空爆发。 耀眼到极致的金色光芒与奥赛尔绝望挣扎的疯狂交织、碰撞、湮灭。 恐怖的能量衝击波呈球形向四面八方扩散,將天空中的乌云瞬间蒸发,將下方的海水排开,形成一个深可见底的巨大真空地带。 迷离之间,奥赛尔仿佛看见了那天下午,那天夕阳~ 我的生涯一片无悔,我想起那天下午夕阳下的奔跑,那是我逝去的青春~ “嗷嗷嗷嗷——!!!” 汤姆惨叫.jpg —— 那毁天灭地的爆炸声浪与刺目的光芒,终於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 天地间,只剩下一种奇异的、仿佛连声音都被抽离的寂静。 海面上,那个因爆炸形成的巨大真空地带正在被四面八方涌来的海水疯狂填充,发出沉闷如巨兽饮水的轰鸣,激起滔天的白色浪沫。 空气中瀰漫著海水蒸发后的咸腥气息,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能量过度释放后的焦灼味道。 群玉阁……已经不见了踪影。 连同它那燃烧最后的悲壮与决绝,一同化作了封印魔神的力量,消散在天地之间。 唯有海面上偶尔漂浮著的、闪烁著微弱玉光的碎片,证明著它曾经的存在。 几道略显狼狈的身影,在一阵清风的包裹下,轻飘飘地落在了孤云阁一处相对完整、地势较高的礁石滩上。 正是凝光、荧、派蒙以及几位仙人。 留云羽翼微收,散去托住眾人的仙风,鹤眸中带著一丝疲惫,却也有一丝如释重负。 眾人落地时都微微踉蹌了一下,长时间的神经紧绷和巨大的能量消耗,让每个人都感到身心俱疲。 衣袍破损,沾染著烟尘与水渍,脸上也满是疲惫,但那一双双眼睛,却都迫不及待地望向天空。 只见原本被奥赛尔魔气染得漆黑如墨、压抑得令人窒息的厚重乌云,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褪去。 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轻轻抹开,露出了其后久违的、澄澈如洗的碧空。 阳光,金色的、温暖的阳光,终於挣脱了束缚,如同利剑般穿透稀薄的云层,洒落在波澜未平的海面上,洒落在眾人疲惫却带著希望的脸上。 那光,驱散了瀰漫的寒意,也驱散了笼罩在每个人心头的阴霾。 第270章 我该生气吗? 只见岩洞中央,一张临时拼凑起来的、铺著洁白桌布的长桌上,竟然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美味佳肴。 至冬特色的烤肉、璃月风味的精致点心、蒙德的美酒、甚至还有几道一看就出自名厨之手的、热气腾腾的大菜! 桌边还点著几盏颇有情调的氛围灯......也不知道这帮愚人眾从哪搞来的,不懂事! 达达利亚正哼著至冬的小调,动作优雅地將一瓶璃月名酒的瓶塞打开,小心翼翼地往两个晶莹剔透的琉璃杯中斟酒。 “长官,您要的『金丝虾球』和『松茸酿肉卷』做好了。” 、 一名雷锤前锋军士兵端著两个热气腾腾的盘子,小心翼翼地走过来,脸上表情古怪,似乎无法理解为什么要在这种地方、这种时候摆宴席。 “嗯,放那儿吧。” 达达利亚头也不抬,专注地摆盘,仿佛在完成一件艺术品。 “火候掌握得不错,回头给你们小队加鸡腿。” 士兵:“……” 就在这时,岩洞入口处的光线微微一暗,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传了进来: “哟,这么丰盛?这是知道我要来,特意准备的?” 达达利亚抬起头,看到陈锦慢悠悠地踱了进来,依旧是那身黑色大衣。 脸上掛著那副熟悉的、让人看了就想揍他的悠閒笑容。 仿佛刚才那个操控黑金巨人一枪钉死魔神眷属的恐怖存在不是他一样。 陈锦踱步进来,目光扫过这堪称“奢华”的宴席场面,最后落在达达利亚那张笑得过於灿烂的脸上。 陈锦的脚步骤然一下停住了。 不兑~! 这气氛……太不对劲了。 按照陈锦对达达利亚的了解,在计划被自己以如此粗暴直接的方式搅黄之后,此刻最正常的反应,应该是暴跳如雷,提著水刃就衝上来嚷嚷著“陈锦!来决斗!”。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像个热情过度的餐厅经理,在这里摆弄杯碟,还哼著小曲儿。 事出反常必有妖。 陈锦不动声色地想著,是菜里下了什么无色无味剧毒?还是这岩洞底下埋了足以炸平孤云阁的烈性炸药? 亦或是……达达利亚受了什么刺激,脑子终於坏掉了? “达达利亚,你这阵仗……是提前给我准备的庆功宴,还是……嗯,最后的晚餐?” 达达利亚闻言,非但没有丝毫慍色,反而笑容更加明亮,他放下手中的酒瓶,绕过桌子走了过来,作势要揽陈锦的肩膀,语气亲热得近乎夸张: “哈哈哈!我的好兄弟!你这话说的可就太见外了!什么最后的晚餐,当然是庆功宴!庆祝我们……呃,携手並肩,共同为女皇陛下的事业……做出了卓越的贡献!” 陈锦灵巧地侧身避开他的手臂,这下可以確定了,达达利亚这傻孩子脑袋瓜彻底瓦特掉了。 达达利亚脸上的灿烂笑容,见到陈锦躲开了他的抱抱,终於像是被戳破的气球,慢慢瘪了下去。 他没有立刻反驳,也没有继续那夸张的热情表演,只是深深地嘆了一口气。 他绕过桌子,有些颓然地在自己那边的椅子上坐下。 拿起自己面前那杯已经斟满的酒,却没有喝,只是用手指摩挲著冰凉的杯壁,目光低垂,看著杯中晃动的琥珀色液体。 岩洞內一时间只剩下氛围灯微弱的噼啪声和洞外隱约的海浪声。 过了好几秒,达达利亚才抬起头,看向陈锦,脸上那种过度热情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奈。 “陈锦。” 达达利亚开口,声音比刚才低沉了许多,也认真了许多。 “你觉得……我该生气吗?” 陈锦没说话,只是挑了挑眉,示意他继续。 达达利亚自嘲地笑了笑,摇了摇头: “说实话,刚看到你……嗯,用那种方式『处理』掉跋掣,我確实……非常非常不爽!恨不得立刻跟你打一场!但是……” 他顿了顿,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清醒的光芒,那光芒驱散了之前的些许混沌。 “但是我冷静下来想了想,又觉得……何必呢?” 確实是真的打不过。 “何必?” 陈锦重复了一遍,语气依旧平淡。 “是啊,何必。” 达达利亚將杯中酒一饮而尽。 “陈锦,你和我,我们都是执行官,为女皇陛下效力。我们的最终目標,是一致的——拿到神之心。” 陈锦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 达达利亚继续道:“我释放奥赛尔,製造这场危机,根本目的,不是为了毁灭璃月,而是为了……逼他出来。” “他?” 陈锦明知故问。 “岩王帝君。” 达达利亚一字一顿地说道,眼神锐利的看著陈锦。 “我相信他没死!至少,不可能就这么简单地被……被刺杀。” “璃月是他守护了千年的国度,是他契约的象徵。如果璃月面临真正的、足以顛覆一切的危机,他绝不可能无动於衷! 他一定会现身!只要他现身,我们就有机会锁定他,夺取神之心!” 陈锦安静地听著,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眸深处,却不由得流露出几分讚赏。 没想到达达利亚看到自己的实力后,反而更加確认了自己根本没有刺杀岩王帝君。 好聪明的鸭子呀。 “跋掣不是我唤来的,你怎么处理那是你的失去。” “但奥赛尔不是...我確实没有想到,璃月,真的有能力,不依靠神明自己处理一尊魔神...” 第271章 这傢伙……再说什么呢? 达达利亚將杯中酒一饮而尽,仿佛要將那份不甘也一同咽下。 他放下酒杯,发出一声悠长而复杂的嘆息,那嘆息里混杂著计划失败的挫败、对璃月实力的意外,以及一种完美计划没有成功的惋惜。 简直让人闻者伤心,见者流泪。 他抬起手,用力揉了揉自己那头橙色的短髮,原本梳理整齐的髮型被他揉得有些凌乱。 “陈锦啊陈锦。” 达达利亚的声音带著一种罕见的惆悵,他目光有些失焦地望著岩洞顶壁,仿佛在透过石头看向远方那片刚刚平息的海域。 “你是不知道……我为了这个计划,花了多少心思,推演了多少种可能。” 他掰著手指头,开始如数家珍般地絮叨起来,像个在炫耀自己精心搭建的积木城堡却被別人一脚踢翻的孩子: “你看啊,首先,得找准孤云阁封印最薄弱的时间点,这需要精確的天象推算和元素流动监测,我派了三个先遣小队轮流盯了半个月! 然后,破解封印的仪式,既要保证奥赛尔能出来,又不能让它一下子恢復全部力量,失控暴走,这个力度把握,多难啊!我试验了不下十种能量注入方案!” 陈锦听著,慢条斯理地夹起一块金丝虾球,放进嘴里细细咀嚼,脸上没什么表情。 达达利亚越说越投入,甚至有些激动地挥舞著手臂: “还有后续!奥赛尔破封后,如何引导它的怒火精准指向璃月港,而不是四处乱窜? 如何计算群玉阁可能的干预方式和时机?如何最大限度地逼迫岩王帝君现身?这每一步,都需要精密的算计和……和天才般的掌控力!” 他猛地一拍大腿,脸上露出痛心疾首的表情: “我原本以为,这个计划已经……已经堪称天衣无缝!绝对能逼得那位老爷子不得不从幕后走到台前!谁能想到!谁能想到啊!” 达达利亚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深深的遗憾: “我千算万算,算准了奥赛尔的实力,算准了仙人们的反应,甚至算准了七星可能採取的极端措施……但我唯独没有算到……” 他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看向陈锦,眼神复杂,里面有佩服,有鬱闷,还有一丝“既生瑜何生亮”的感慨: “我没有算到,璃月这帮凡人……尤其是那个天权星凝光,她居然这么狠!这么有魄力!直接拿自己半辈子的心血群玉阁当一次性炸弹用!” 达达利亚长长地嘆了一口气,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一样瘫在椅子上,仰头望著洞顶,喃喃自语: “唉……人算不如天算,古人诚不欺我……我这堪称……惊才绝艷,算无遗策的计划啊……就这么……就这么……” 他似乎在寻找一个合適的词来形容这种功亏一簣的遗憾,最终憋出一句: “……就这么,胎死腹中了!可惜!太可惜了!” 陈锦:“……”、 忒么的文盲! 他拿著筷子的手顿在了半空中,嘴角控制不住地微微抽搐了一下。 看著达达利亚那副仿佛死了蝶一样真情实感的懊恼和遗憾模样,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表情。 这傢伙……再说什么呢? 陈锦强忍住扶额的衝动,將筷子上的虾球送入口中,嚼了几下,才用一种带著点怜悯的语气说道: “所以,你觉得很遗憾?遗憾你的『完美计划』没能看到岩王帝君被逼出来的那一刻?” “当然遗憾啊!” 达达利亚猛地坐直身体,一脸理所当然。 “这就好比一个厨师,精心准备了一道绝世佳肴,所有的火候、配料、摆盘都做到了极致,就等著客人品尝时露出惊嘆的表情了…… 结果,上菜的路上,盘子被一只路过的大鸟一脚踹翻了!你说遗憾不遗憾?!” 陈锦被这个神奇的比喻噎了一下,差点没把嘴里的食物喷出来。 他拿起酒杯抿了一口,顺了顺气,才幽幽地道: “你的比喻……很別致。不过,你有没有想过,你这位『厨师』,要做的什么菜,什么味道,上座吃饭的人都知道?” ??? 达达利亚:“?” 达达利亚脸上的痛心疾首和遗憾瞬间凝固,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他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仿佛没听懂陈锦在说什么。 “等……等等?” 达达利亚抬起手,做了个暂停的手势,眉头紧紧皱起,像是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陈锦,你刚才说什么?什么……上座吃饭的人都知道?知道什么?” “知道我要做菜?还是知道菜的味道?这……这什么意思?你说清楚点!” 陈锦看著达达利亚那副仿佛大脑cpu过载、快要冒烟的模样,忍不住轻轻嘆了口气,摇了摇头。 大傻子, 问题还挺多。 陈锦放下筷子,拿起餐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动作优雅得与这简陋岩洞的环境格格不入。 然后,他才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看向达达利亚。 那眼神深邃,看得达达利亚不由得心里面鬼火冒。 达达利亚:“你说啊!你说啊!” 他像只被踩了尾巴的迪奥娜,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几乎要越过满桌的佳肴扑到陈锦面前。 陈锦看著他那副快要抓狂的样子,不仅不著急,反而更加故意。 他慢悠悠地拿起酒瓶,又给自己斟了浅浅一杯,还故意晃了晃瓶子,对著达达利亚示意了一下: “酒不错,再来点?” “陈!锦!” 达达利亚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声音带著压抑不住的恼火。 “你別跟我打哑谜!快说!什么叫『上座吃饭的人都知道』?你知道什么?你到底知道什么我不知道的?!” 他急得在原地踱了两步,然后猛地转身,指著陈锦的鼻子: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的计划会失败?你是不是……跟岩王帝君是一伙的?!你那天的刺杀根本就是假的,对不对?!就是你和岩神合起伙来骗我!” 陈锦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目光扫过达达利亚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的脸颊,缓缓说道: “在璃月这片土地上,尤其是在那位岩神经营了三千七百年的璃月……你以为,真的有什么秘密,能完全瞒过他的眼睛吗?” 达达利亚:“……你什么意思?” 第272章 我知道你很急,但你现在先別急 “达达利亚,我知道你很急,但你现在先別急。 我问你,如果……我是说如果,今天我没有出现在这里,而你的计划,最终也確实因为璃月人的决绝而失败了……就像现在这样,奥赛尔被封印,群玉阁陨落。” 陈锦端起酒杯,轻轻晃动著,目光透过晃动的酒液看向达达利亚: “那么,计划失败后,你接下来会做什么?第一时间会去哪里?” 达达利亚被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一愣,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脸上那点委屈和急切瞬间被一种近乎本能的自信取代,他几乎是脱口而出: “没有你?没有你的话我怎么可能会失败!我的计划是天衣无缝的! 凝光那群人就算再狠,没有你那不讲道理的力量插手,最多也就是和奥赛尔同归於尽! 到时候局面混乱,我照样有机会……” 陈锦没有说话,只是用一种平静无波,仿佛再看智障儿童一样的目光在看著他。 达达利亚激昂的话语在陈锦这种眼神的注视下,声音越来越小,底气也越来越不足。 他回想起刚才陈锦那番关於“客人早已洞悉一切”的言论,再结合璃月人表现出的远超预期的韧性和决断力... 他有些尷尬地摸了摸鼻子,气势弱了下去,嘟囔道: “好吧好吧……就算……就算计划真的出了点……小小的意外,最终没能逼出岩神……” 他摸著下巴,眼瞳滴溜溜地转了几圈,露出了认真思考的神情。 “嗯……” 达达利亚沉吟片刻,手指在桌面上有节奏地敲击著. “如果计划受挫,首要任务当然是评估损失,重整旗鼓。璃月港经过这么大阵仗,肯定戒严,七星和仙人的注意力也都在善后上……” 他的眼神逐渐变得清晰和专注,双脚离地,属於执行官的智商重新占据了上风。. “北国银行。我会第一时间回北国银行。” 他看向陈锦,分析道: “那里是我们的据点,相对安全,信息流通也方便。 可以第一时间接收来自各方的情报,了解璃月官方的动向和民间反应,评估这次事件对璃月局势的深远影响,最重要的是——” 达达利亚的眼中重新燃起斗志: “在哪里跌倒,就在哪里爬起来!在北国银行,我可以安静地重新分析局势,復盘整个计划的得失,寻找岩神可能露出的任何蛛丝马跡!制定新的……更加周密的方案!” 陈锦听著他的分析,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底深处那丝“看弱智儿童”的神色稍稍褪去。 虽然这傻鸭子有时候脑子一根筋,但基本的职业素养和应变能力还是有的。 等到达达利亚说完,陈锦才缓缓放下酒杯,轻轻点了点头,语气带著一种“果然如此”的淡然: “分析得不错,思路清晰,目標明確。北国银行……確实是个好选择。” 达达利亚见陈锦肯定了他的想法,刚刚有些受挫的自信又回来了一点。 他正要继续说点什么关於新计划的构想,却见陈锦已经慢悠悠地站了起来,整理了一下他那身纤尘不染的黑色大衣。 然后,陈锦看向达达利亚,说出了那句让达达利亚再次愣住的话: “既然如此,那我们还等什么?” 陈锦的语气轻鬆得像是在提议去郊游。 “走吧,达达利亚。现在就去北国银行看看。” 达达利亚:“……啊?” 他彻底懵了,大脑再次陷入短暂的宕机状態。 他眨了眨眼,看著已经准备动身的陈锦,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这跳跃的思维。 —— 达达利亚被陈锦那句“现在就去北国银行看看”搞得一头雾水,但看著对方已经迈步朝洞外走去,那副篤定的模样让他心里莫名升起一种“跟著他肯定有戏看”的预感。 他压下满腹疑问,匆匆整理了一下被自己揉乱的橙色短髮,快步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了那片依旧残留著魔神战爭余烬的孤云阁海域。 月港刚刚经歷大劫,街道上果然加强了戒备,千岩军巡逻队的身影隨处可见,空气中瀰漫著一种劫后余生的紧张与肃穆。 然而,陈锦却像是有某种特权一般,领著他穿街过巷,巧妙地避开了所有盘查,甚至偶尔还会和几个看起来面熟的摊主点头示意。 那熟稔的样子,让达达利亚再次深刻意识到了执行官与执行官的差距...... 不兑啊! 这璃月不应该是我负责的吗? 怎么看起来你比我还要熟悉? 就这样,他们几乎是畅通无阻地来到了北国银行。 银行那气派的璃月风格大门紧闭著,门口站著两名表情严肃、全身披掛的愚人眾先遣队士兵,显然也进入了高度戒备状態。 沉重的木门被缓缓推开。 就在大门开启一条缝隙的瞬间,一阵隱约的、与银行严肃氛围格格不入的……谈话声?飘了出来。 达达利亚:“???” 他脚步一顿,脸上露出了困惑的表情。北国银行里面……怎么会有这种声音? 怎么会如此嘈杂? 一起开大会吗这是? 陈锦的嘴角却勾起了一抹笑意,他丝毫没有停顿,直接迈步走了进去。 达达利亚满心疑惑,赶紧跟上。 只见北国银行那原本应该庄严肃穆、处理著至冬国庞大金融业务的主大厅內,此刻却呈现出一副……极其诡异而又和谐的景象。 女士罗莎琳在是非常正常的,毕竟是愚人眾的执行官吗,当然有资格。 钟离先生也在这里?......也行嘛,毕竟钟离先生是贵客,这些人都是知道的,別人一定要来肯定也会让进的... 怎么荧和派蒙也在这里啊! 你们不是刚和我打完架,刚刚拯救了璃月嘛! 怎么就到这边来聊天了! 第273章 实在是太让人生气了! “所以……所以说!钟离!你……你就是岩王帝君?!摩拉克斯?!你根本没死?!那场刺杀……根本就是一场戏?!一场做给所有人看的戏?!” 钟离面对达达利亚的失態,並没有否认,只是微微頷首,语气依旧平淡。 “名字不过是一个代號。重要的是,璃月已经通过了它的考验。而这份契约……也到了该履行下一步的时候。” 他承认了! 他竟然就这么轻描淡写地承认了! 达达利亚感觉一股热血直衝头顶,所有的困惑、所有的挫败、所有的精心算计,在这一刻都化为了滔天的怒火和一种巨大的荒谬感。 他像个傻子一样上躥下跳,谋划著名怎么逼出岩神,结果人家一直就在他眼皮子底下喝著茶、听著戏、看著他表演! “这一切……这一切都只是合作?!” 达达利亚猛地转头,目光如利箭般射向女士,又扫过一脸看戏表情的陈锦,最后回到钟离身上,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扭曲。 “是你!是你想看看璃月人到底有没有能力在你『不在』的情况下治理这个国家?!所以你假死脱身,暗中观察,甚至……甚至默许了我解封奥赛尔,把这当作一场终极测试?!” 钟离再次点了点头,算是確认。 “哈哈……哈哈哈!” 达达利亚气极反笑,笑声中充满了自嘲和愤怒。 “好一场大戏!好一个『神明的考验』!我达达利亚,愚人眾执行官第十一席,居然成了你们这齣戏里最大的丑角!一个被蒙在鼓里、还自以为是的搅局者?!” 他越想越气,猛地一拍身旁的红木柱子,发出“砰”的一声闷响,震得桌上的茶杯都晃了晃。 “那你们也要告诉我啊!!!” 达达利亚几乎是吼了出来,额头上青筋暴起。 “既然是合作!既然是女皇陛下也知晓的计划!为什么不告诉我?!把我当猴耍很有意思吗?!看著我像个白痴一样制定计划、释放魔神、上躥下跳,你们就在旁边看戏?!这算什么合作啊!!!!” 他的咆哮在空旷的银行大厅里迴荡,充满了委屈、愤怒和一种被彻底背叛的感觉。 达达利亚觉得自己像个被排除在核心圈子外的孩子,所有的努力和冒险都成了別人眼中的笑话。 然而,就在达达利亚情绪激动、几乎要失控的时候,他忽然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他吼完之后,预期的反应並没有到来。 女士依旧用那种看大傻子的眼神瞥著他,但注意力似乎並不完全在他身上。 荧微微蹙著眉,似乎在思考著什么,目光却不时飘向另一个方向。 就连派蒙... 没错! 就连派蒙也是这样。 派蒙在面对他的怒吼注意里都不在他那里! 实在是太让人生气了! 啊啊啊啊啊!!!! 而最让达达利亚心头髮凉的是钟离,这位刚刚承认了自己岩神身份的“罪魁祸首”,在听完他这番激烈的控诉后,並没有流露出丝毫的愧疚或解释的意思。 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似乎带著一丝“你终於明白了”的意味。 但隨即,他的目光便越过达达利亚,投向了大厅的另一侧。 达达利亚顺著钟离的目光,带著满腔的委屈、愤怒和一丝不祥的预感,望向大厅另一侧。 只见陈锦不知何时已悄然离开了那张红木茶案。 他背对著眾人,静静地佇立在那面巨大的、描绘著至冬国金融势力如蛛网般蔓延至提瓦特各处的壁画前。 壁画色彩浓烈,线条硬朗,充满了扩张与征服的野心,与陈锦那略显单薄却挺直的黑色背影形成了某种奇特的对比。 起初,达达利亚並没看出什么特別。 陈锦只是站在那里,双手自然背负身后,仿佛在欣赏壁画的艺术风格,又像是在……发呆? 这和他平时那副慵懒閒散的样子似乎没什么不同。 但很快,达达利亚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首先,是光线。 银行大厅內的光线原本均匀而柔和,主要来自几盏璃月风格的宫灯和壁灯。 但此刻,仿佛有无形的聚光灯打在了陈锦周身,让他所处的那个角落显得格外明亮,而周围的区域则莫名地黯淡了几分。 仿佛整个空间的亮度都以其为中心进行了重新分配。 然后就是风了,这特么是室內啊大哥。 怎么会有风把你的大衣吹起来啊。 无风自动还是啊?这么高级? 陈锦衣袂翻飞间,没有一丝声响,却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嗯......感觉。 而且不知道什么时候,他那个执行官的白色面具覆盖了原本那张总是带著笑容的脸庞。 面具的造型极其简洁,没有任何繁复的花纹或雕刻,线条流畅而优雅,透著一股超越凡俗的美感。 这张白色面具,与陈锦那一身肃杀的黑色大衣形成了极其强烈的视觉反差。 黑与白的碰撞,简约与神秘的结合,瞬间將陈锦整个人的气质提升到了一个完全不同的维度! 陈锦佩戴面具的动作,没有人看清是如何完成的...... 甚至忒么的没人看到陈锦是多久走过去的! 他依旧保持著双手背负的姿势,但仅仅是这个简单的站姿,在面具和周身异象的加持下,却散发出一种渊渟岳峙、深不可测的气场。 陈锦並没有转身,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面对著壁画,仿佛在沉思,又仿佛在等待著什么。 。。。。。。 达达利亚:“。。。” 该死的装逼犯! 实在是太让人生气了! 第274章 没收了!!! 达达利亚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一股邪火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他这边正为被当猴耍而悲愤交加、怒吼控诉,情绪饱满得能写一齣悲剧。 这边陈锦倒好,直接还给自己加上皮肤特效,搁这儿凹造型、玩深沉来了?! 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陈!锦!” 达达利亚几乎是咬著后槽牙,从喉咙里挤出这两个字。 他再也顾不上什么执行官的风度了,虽然刚才已经丟得差不多了。 也暂时把对岩神身份的震惊和对合作骗局的愤怒拋到脑后,现在他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 把这个在他最悲愤时刻疯狂抢戏、装逼装到人神共愤的傢伙揪过来问个明白! 他猛地转身,大踏步朝著那个背对眾生、沐浴在“聚光灯”下、衣袂无风自动的背影冲了过去!靴子踩在光洁的地板上,发出“咚咚”的闷响,在寂静的大厅里格外刺耳。 几步跨到陈锦身后,达达利亚也顾不上什么了,直接伸手,眼看就要去拍陈锦的肩膀,声音因为愤怒和憋屈而有些变调: “喂!陈锦!你他妈到底在干嘛?!装神弄鬼的!没看见我这正……正忙著生气呢吗?!你杵在这儿cosplay石像啊?!”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触碰到陈锦肩头的剎那—— 陈锦,动了。 只是……极其轻微地,侧了侧头。 仅仅是这样一个微小的动作,却带著一种难以形容的、仿佛牵动了周围气场的韵律。 他脸上那张面具隨之微微偏转,那深邃的眼孔“看”向达达利亚伸过来的手。 没有言语,没有斥责。 但达达利亚的手,却像是触电般,硬生生僵在了半空中,距离陈锦的肩头只有一寸之遥。 一种莫名的、冰冷的寒意顺著他的指尖瞬间蔓延至全身,让他激灵灵打了个冷颤。 陈锦保持著侧头的姿势,面具下传出他平静无波、甚至带著一丝慵懒的声音,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无妨。” 达达利亚:“???” 无妨?!无妨个屁啊无妨!谁问你有妨无妨了?!我他妈问你在干嘛!!! 达达利亚感觉自己快要气炸了! “谁……谁问你有没有妨了!!!” 达达利亚气得头髮都快竖起来了,收回僵在半空的手,指著陈锦的鼻子,声音拔高,带著破音。 “我问你!你!在这里!傻站著!干什么?!摆pose给谁看呢?! 没看见我们这正处理严肃的……呃……背叛与欺骗的重大外交事件吗?! 你能不能尊重一下气氛?!尊重一下我的情绪?!”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他气得语无伦次,逻辑混乱,但核心意思很明確: 你丫別装了!赶紧给我个解释! 陈锦似乎……轻轻地嘆了口气? 那嘆息声微不可闻,透过面具传来,更添几分神秘与无奈? 完全被无视了! 彻彻底底的无视! 达达利亚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正当他准备不管不顾,哪怕动用邪眼也要把这个装逼犯揪过来理论清楚的时候—— 一个带著哭腔的小声音,突然在他脑袋边响了起来: “那……那个……陈……陈锦先生……” 达达利亚和周围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这个声音吸引了过去。 只见派蒙一脸可怜兮兮的模样,磨磨蹭蹭的从屁股后面掏出来一个钱袋出来。 嘴里还带著哭腔碎碎念: “陈锦...派蒙错了,之前不该乱吃你的东西,派蒙把钱给你赔罪好不好?” 她每说一句,小脸上的痛苦就加深一分,仿佛在回忆自己挥霍掉的每一枚摩拉。 终於,在经过一番激烈的思想斗爭后,派蒙像是下了天大的决心,猛地从屁股后面掏出了一个……看起来沉甸甸、鼓囊囊的钱袋! 钱袋被掏出来的瞬间,派蒙的眼睛死死盯著它,仿佛那不是钱袋,而是她即將失去的半条命! 眼泪终於是忍不住了,“啪嗒啪嗒”地掉了下来。 “这……这是我……我省吃俭用……偷偷攒了好久的……私房钱啊……” 派蒙的声音带著撕心裂肺般的哭腔,小胳膊颤抖著,极其不情愿地、一点一点地把钱袋递向陈锦的方向。 “都……都给你!赔给你!呜呜呜……够……够了吧?应该够了吧?派蒙以后再也不乱吃东西了……呜呜……我的摩拉……我的宝贝摩拉……” 她越说越伤心,看著那离自己远去的钱袋,哭得那叫一个真情实感,鼻涕泡都快出来了: “只求求你……別……別生气……派蒙不好吃……也没啥用……別把派蒙钉在海里……呜呜呜呜……” 派蒙还是非常懂事的,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荧的提醒也能精准执行。 当看到陈锦一击把跋掣钉死之后...... 派蒙就变得更加老实了。 钟离:。。。 荧:。。。。。 达达利亚:。。。。。 陈锦:。。。。。。 不是哥们。 我在装逼! 我在装逼! 不要在这个时间点打断我好不好! 这很重要的说。 而且你这话是怎么说的? 怎么说得像是我想要你的命一样? 我记得我好像也没 欺负过你吧?我还请你吃饭!吃甜甜花酿鸡! 你就这么对我的! 还好在座的各位都是知道我陈小锦光鲜亮丽的为人的! 不然別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在欺负小朋友呢。 荧一开始也被派蒙这通“割肉赔款”的操作搞懵了. 但当她看清楚派蒙手中那个鼓囊囊、看起来分量十足、甚至因为塞得太满而有些变形的钱袋时,她金色的瞳孔骤然收缩! 一股难以抑制的、混合著被欺骗的愤怒和“原来我们本可以不用那么穷”的悲愤. “噌”地一下取代了之前的警惕和凝重。 “派!蒙!!!” 她一个箭步衝上前,也顾不上什么陈锦什么装逼了,一把抢过派蒙手里那个沉甸甸的钱袋。 入手那扎实的分量,让她手指都在发抖。 荧用力晃了晃钱袋,里面摩拉碰撞发出的“哗啦啦”的清脆声响,让听者伤心,闻者落泪! 她指著派蒙的鼻子,气得脸都红了。 “好!啊!派!蒙!我说呢!我说之前赶路的时候,为什么明明接了不少委託,解决了那么多麻烦,钱却总是不够用。 为什么有时候连吃顿像样的饭都要精打细算!为什么我要省吃俭用,连件新衣服都捨不得买。 你却总能时不时偷偷摸出零食,还总说是在路边捡的!” 荧越说越气,举著那个饱经风霜的钱袋。 “没收了!!!” 第275章 回去? “呜哇——!!!我的钱!我的宝贝摩拉!旅行者你不能这样!那是派蒙省吃俭用攒了好久的!是派蒙的棺材本啊!!!” 派蒙瞬间忘了对陈锦的恐惧,哭天抢地地扑向荧,试图抢回那个小大钱袋,小短手在空中胡乱挥舞,眼泪鼻涕糊了一脸,那叫一个悽惨可怜。 荧毫不客气地一把將钱袋塞进自己怀里,双手叉腰,瞪著派蒙: “棺材本?!你才多大年纪就用上棺材本了?!这钱充公了! 以后伙食费、住宿费、装备维修费都从这里出!再敢藏私房钱,看我不把你燉了做应急食品!” “呜啊啊啊!暴君!旅行者是暴君!剥削派蒙的血汗钱!” 派蒙开始在空中打滚撒泼,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陈锦:“……” 钟离默默地端起茶杯,又呷了一口,眼神中那丝“没眼看”的情绪更加明显了。 他掌心向上,轻轻虚握。 嗡—— 一声极其轻微、却仿佛蕴含著无尽法则波动的嗡鸣声响起。 一点璀璨夺目的、仿佛由最纯粹岩元素凝聚而成的金色光芒,自他虚握的掌心之中缓缓浮现。 光芒逐渐凝聚、实质化,最终化作一枚棋子。 那棋子通体呈现出温润如玉的金黄色泽,造型古朴玄奥,表面流淌著仿佛活物般的岩元素纹路,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磅礴力量。 岩神之心! 无需言语,在场所有人都瞬间明白了那是什么东西。 它就那么静静地躺在钟离的掌心,散发著柔和却不容忽视的光芒。 整个大厅,瞬间安静了下来。 连正在打滚哭闹的派蒙都停止了扑腾,瞪大了泪眼汪汪的眼睛,傻傻地看著那枚棋子。 荧也下意识地捂紧了怀里的钱袋,目光被那神之心牢牢吸引。 钟离手掌轻轻一送,那枚蕴含著无尽力量的岩神之心,便如同被无形的气流托举著,轻飘飘地、稳稳地飞向了陈锦。 陈锦似乎也愣了一下。 他那戴著白色面具的脸微微偏转,“看”著朝自己飞来的神之心,背负在后的双手下意识地动了一下,似乎有些意外钟离会直接把东西丟给他。 但他反应极快,几乎是本能地,伸出一只手,隨意地一抓,轻鬆写意地將那枚无数人爭夺的岩神之心攥在了手里。 他甚至没有低头看一眼,只是用手指隨意地掂量了一下,仿佛在评估这玩意儿的重量和手感。 达达利亚:“!!!” 他眼睛都快瞪出来了!那可是神之心!岩神之心!就这么……这么隨手扔给了陈锦?! 我可是想了这么久才想出来的完美无瑕的计划夺取神之心的! 然而,更让达达利亚崩溃的还在后面。 陈锦掂量了两下神之心,似乎觉得没什么意思,手腕隨意一甩。 那枚岩神之心划出一道金色的弧线,又轻飘飘地飞向了端坐在茶案旁的女士罗莎琳。 女士眉头微蹙,似乎对陈锦这种“传递垃圾”般的態度有些不满,但她还是伸出了手,精准地接住了神之心。 她將神之心托在掌心,冰蓝色的眼眸仔细审视了片刻,確认了其真实性和蕴含的力量。 然后,在达达利亚几乎要喷火的目光注视下,女士也做出了一个让他差点心肌梗塞的动作。 她手腕一翻,如同丟弃什么烫手山芋一般,又將那枚岩神之心……扔回给了陈锦! “此物於我无用。” 女士的声音冰冷而平淡。 “既已到手,便由你代为转呈女皇陛下即可。何必多此一举,经我之手。” 陈锦似乎早就料到会这样,再次隨手接住飞回来的神之心,甚至还在手里拋了一下,仿佛在玩杂耍。 “麻烦。” 陈锦发出两个模糊的音节,语气里带著一丝嫌弃,似乎对接了个跑腿的活儿很不满意。 达达利亚:“……………………” 他感觉自己的大脑嗡嗡作响,血液逆流,眼前一阵发黑。 他梦寐以求、费尽心机、绞尽脑汁也想得到的岩神之心! 就这么被丟著玩??? 这……这他妈是什么鬼?!啊?!这是什么鬼?! 你们知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那是神之心! “你……你……你们……!!!” 达达利亚气得浑身发抖,手指颤抖地指著那枚被陈锦隨意攥在手里的神之心,又指向钟离,再指向女士。 最后死死地盯住陈锦,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和荒谬感而变得嘶哑破碎: “你们……到底在干什么?!啊?!那是什么?!那是神之心!岩神之心!不是路边的石子! 你们……你们就这么扔来扔去?!还嫌麻烦?!你们到底有没有一点对至高权柄的敬畏之心啊?!啊?!” 达达利亚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他所有的努力、所有的算计,在现在看来好像不是很值钱的样子? 女士在看到陈锦收好神之心后,便面无表情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华丽的裙摆,连看都懒得再看达达利亚一眼。 转身就朝著银行大门走去,仿佛多待一秒都会降低她的格调。 “此间事了,我便先行回至冬復命了。” 女士冰冷的声音留下一句话,身影便消失在了门口。 在对方身影消失的剎那,陈锦那戴著纯白面具的脸,便微微偏转。 深邃的眼孔“望”向大门的方向,仿佛能穿透厚重的木门,锁定那个离去的冰冷身影。 “回至冬……復命?” 陈锦还是动了,跟著女士一起走出了北国银行。 黑色大衣的衣角隨著他的步伐轻轻摆动,神之心被隨意揣在衣服口袋里,似乎连一点轮廓都没有显现出来,仿佛真的只是一块普通的石头。 “喂!陈锦!你……你又要去哪儿?!” 达达利亚见陈锦也要走,下意识地喊了出来,声音还带著愤怒过后的沙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今天发生的一切都太超出他的理解和掌控了。 陈锦在这里,还有一个熟人呢...... 还没等到回应,陈锦的身影已经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融入了门外的光线中,消失不见。 沉重的银行大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发出“咔噠”一声轻响,將一脸懵逼、外加满头问號的达达利亚,彻底关在了里面。 第276章 不在计划之內 派蒙还在为被“充公”的私房钱小声啜泣,但当她看到钟离掌心中那枚缓缓消散的金色光芒时,小脑袋瓜里的財迷神经又被另一种震惊所取代。 她飞近了一些,眨巴著还掛著泪珠的大眼睛,看著气度沉稳的钟离,忍不住脱口而出,语气里充满了不可思议: “哇塞!钟离!你……你和那个卖唱的是一样誒!都是……都是直接把神之心给出去了!那么重要的东西,说给就给了?!” 她的小手指比划著名,似乎想不明白这些神明脑子里都在想什么。 “温迪是把神之心给了那个坏女人,你……你更厉害,直接扔沙包一样扔来扔去!你们神明……都这么……这么瀟洒的吗?” 派蒙想了半天,才憋出“瀟洒”这个词,虽然她觉得用“败家”可能更贴切,但鑑於对方是岩王帝君,她还是机智地换了个词。 钟离闻言,並未因派蒙略显冒失的比喻而动怒,反而唇角微扬,露出一丝淡然的笑意。 “此物於我,已非必需。既是契约所定之物,自当遵循契约,理应如此,並无甚值得惊讶之处。” 而一旁的达达利亚,则用力揉了揉自己那头本就凌乱的橙色短髮,深吸了几口气,努力將胸腔里那股憋闷的情绪压下去,试图找回一点作为愚人眾执行官的冷静和……脸面。 达达利亚调整了一下表情,儘量让自己看起来轻鬆一些,儘管笑容还是有些僵硬。 他转向从刚才起就一直保持沉默、眼神中带著审视和一丝不满的荧,以及那个还在为钱袋哀悼的派蒙。 扯出一个算是友好的笑容,语气带著点自嘲和试图缓和气氛的意味: “哈……哈哈,旅行者,派蒙,真是……真是没想到啊。 在黄金屋打得那么激烈,这还没过多久,我们就又在这里见面了。这缘分……还真是奇妙。” 派蒙一听,立刻从对神之心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小腰一叉,飞到达达利亚面前,气鼓鼓地瞪著他,刚才的可怜相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控诉: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 “哼!缘分?!是孽缘才对吧!坏蛋达达利亚!当初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装得跟个好哥们儿似的,还请我们吃饭!结果呢? ……哼!派蒙当初就不该相信你!不该吃你的饭!” 达达利亚被派蒙连珠炮似的指责说得有些訕訕,他摸了摸鼻子,眼睛里闪过一丝无奈,辩解道: “喂喂,派蒙,话不能这么说嘛。我是愚人眾执行官,我们有我们的任务和目標。 但我达达利亚绝对没有存心要害你们的意思!” 他摊了摊手,努力做出真诚的表情: “这只是立场不同,所需不同而已。就像下棋,你是白方,我是黑方,规则如此,各为其主嘛。” 达达利亚话锋一转,开始试图甩锅,或者说是陈述他视角中的“事实”,语气带著委屈: “而且你们看啊,在这整件事情里面,我其实也是个受害者好不好!我被蒙在鼓里这么久!我辛辛苦苦制定的计划,结果呢?从头到尾都被別人算计得明明白白! 真正在背后谋划这一切的,是陈锦那个傢伙!还有罗莎琳!他们肯定早就知道了!就是不告诉我!” 说著说著,达达利亚的情绪又有点上来,但他强行压住,最后,他默默地將目光转向了一旁的钟离。 声音不自觉地带著点被“背叛”的幽怨: “当然...还有我们的岩王帝君。” 钟离迎到达达利亚的目光,並未迴避,也並未因他话语中的那点幽怨而有所动容。 他轻轻摇了摇头,嘴角微微张开。 “如诸位所知。” 钟离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带著讲故事的准备,余下三人立马拿过小板凳坐好听故事。 “钟某……或者说,摩拉克斯,在此世间,已度过六千余载春秋。” “与诸位仙家一同建立这璃月港,亦是三千七百年前的往事了。” 他的目光似乎穿越了银行的墙壁,看到了那片他亲手奠基、守护了千年的繁华港口,眼神中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情与疲惫。 “游涡无法击碎的磐岩,也会在时光的冲刷之下磨损。” 钟离继续道,语气带著一种坦诚的自省: “只是我一直说服自己,磨损出裂纹的那一天还没有来临而已。”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变得悠远,仿佛回到了某个特定的时刻。 “直到某个微雨的白日。” 他的声音里多了一丝回忆的质感。 “我在港口漫步,偶然听到一位商人,对他那圆满完成任务的属下,说了一句再平常不过的话:『你已完成了你的职责。现在,去休息吧。』” 钟离的目光重新聚焦,看向眼前的三人,眼中带著一种当时触动他的困惑: “那时,我在来往穿梭、为生计奔波的人群中,驻足良久。心中不断自问:『我的职责……又是否已经完成?』” “但当我开始考虑是否应该退下神位时·我才发现,我还有许多无法离开的理由。 与神同行之地,璃月,它是否已经做好进入下一时代的准备? 我必须创造一次认真观察的机会,然后再作决定。” 派蒙听得一愣一愣的,小脑袋努力消化著这庞大的信息量,她眨了眨眼,似乎终於抓住了重点,用小手指著钟离,又指了指门口陈锦离开的方向,恍然大悟般地叫道: “哦——!所以说!你就和陈锦……合起伙来,设置了请仙典仪上那场刺杀! 然后……然后你就暗中观察,甚至……甚至默许了达达利亚这个『工具人』放出奥赛尔跟跋掣,把璃月逼到绝境,来看看大家到底能不能扛过去?!是不是这样?!” 达达利亚:“……” 工具人?! 还特么挺形象啊! 钟离面对派蒙的直接发问,既未承认,也未否认,只是目光平静地回望著她。 这时候,还是达达利亚举起了手: “奥赛尔是我放的,但是跋掣確实不在我的计划內啊!” 钟离点了点头: “其实,最开始的时候,陈锦,也並不在计划之內......” 第277章 复杂 派蒙:“?” 她的小脑袋瓜显然没能立刻消化钟离这句信息量巨大、且充满了转折的话。 她歪著头,眨巴著大眼睛,脸上写满了困惑,用小手指掏了掏耳朵,仿佛怀疑自己听错了。 “等……等等!钟离!你刚才说什么?” 派蒙飞近了一些,语气急切地追问。 “陈锦……不在计划之內?!这是什么意思?难道……难道连那场刺杀……也是他临时加进去的?!” 达达利亚也猛地抬起头,蓝色的眼眸中刚刚平復一些的怒火再次被点燃: “什么意思?!钟离先生!你把话说清楚!什么叫陈锦不在计划之內?!难道这一切……连你的『死』都不是原定计划?!” 钟离面对三人骤然聚焦充满疑问的目光,神色依旧平静如水。 他轻轻頷首,眼眸中有些无奈。 “原本的契约,確实並非如此。” “我与至冬女皇立下的契约,內容相对……简洁。” “契约的核心在於:摩拉克斯,將卸下岩神之位,並將神之心,交由至冬女皇的使者。 而作为交换,至冬方面,需对人治的璃月,进行一场考验。” 钟离的目光扫过达达利亚: “至於如何『卸下神位』,契约中並未明確规定细节。只需达成『岩王帝君已然逝去』这一结果即可。” 达达利亚听得眉头紧锁,隱隱感觉哪里不对。 钟离继续道: “因此,最初的设想,或许是在某个合適的时机,製造一场『神力耗尽、归於天地』的假象。 平静,且……符合一位古老神明应有的退场方式。” 他端起已经微凉的茶杯,轻轻摩挲著杯壁,语气中带著一丝感慨: “然而,陈锦客卿的介入,让事情……变得复杂了些。” “复杂。。。” 达达利亚终於忍不住了,看著钟离,幽幽的开口。 “直接刺杀,確实是很复杂了。” 派蒙也连连点头: “对啊对啊!搞得全璃月的人都以为帝君遇刺了!这还能叫『平静退场』吗?!” 钟离微微摇头,解释道。 “陈锦此举,虽出乎意料,但从结果看,確实以最高效的方式,在最短时间內,让『岩王帝君逝去』这一消息,以最具衝击力的方式,传递给了璃月上下每一个人。 某种程度上……加速了考验的进程。”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更深的不解: “至於他为何选择如此……戏剧化的方式,或许,有他自身的考量。 契约並未禁止,故我也未曾阻拦。” 达达利亚:“……” 他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那……那跋掣呢?!” 派蒙想起了另一个关键点,继续问道。 “钟离你刚才说跋掣也不是原定计划?难道……难道那个什么什么眷属,也是陈锦喊来的?!” “关於跋掣……此事,確实不在任何契约或预想之中。” 钟离的语气变得肯定。 “奥赛尔破封,是计划的一部分,旨在製造足够的压力。 但召唤其眷属跋掣……此举,並非出自我的授意,也绝非女皇陛下一方的安排。” “或许...是陈锦自己比较喜欢?” 。。。。。。 。。。 璃月港的喧囂被远远拋在身后,緋云坡的灯火也逐渐稀疏。 罗莎琳的脚步並未停歇,她穿过寂静无人的街巷,越过残存著魔神战爭余烬的孤云阁边缘地带,最终踏上了一座海岛。 月色清冷,为怪石嶙峋的山峦披上一层惨白的纱衣。 夜风呼啸,捲起地面的尘土与枯草,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这里已是璃月的边境,远离人烟,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夜梟啼叫,更添几分淒清与诡异。 女士华丽的至冬礼服在崎嶇的山路上並不方便,但她步履依旧从容,冰蓝色的眼眸在月光下泛著冷光,仿佛踏著的不是碎石,而是宫殿的红毯。 终於,在踏入一片海滩时,女士猛地停下了脚步。 她霍然转身,华丽的裙摆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冰蓝色的眼眸中寒意大盛,死死盯向身后一片看似空无一物的阴影。 “跟了这么久,不累吗?” 女士的声音冰冷刺骨,带著毫不掩饰的厌烦。 “陈锦。你到底想干什么?” 寂静的海滩中,只有风声呼啸。 几秒钟后,那片阴影仿佛活了过来,一阵细微的空间涟漪荡漾开来,陈锦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阴影中一步踏出。 他依旧穿著那身纤尘不染的黑色大衣,脸上面具已经取了下来。 並且已经收起了那逼格满满的“聚光灯”和“无风自动”的特效,看起来……正常了许多。 “哎呀呀,被发现了。” 陈锦的声音响起,显得有些遗憾。 “罗莎琳,感知力不能一直这么敏锐的!想给你个惊喜都不行。” 罗莎琳冷哼一声,双臂抱胸,下巴微抬,用居高临下的眼神睥睨著陈锦: “惊喜?是惊嚇才对吧。收起你那套装神弄鬼的把戏。说,为什么跟著我?” 陈锦摊了摊手,动作悠閒。 “瞧你这话说的,多伤感情。咱们好歹也是同僚一场,共同为女皇陛下效力。我这不就是……关心一下嘛。” 他往前凑近两步,无视了女士周身散发出的气势,语气变得“诚恳”起来: “你看啊,这荒山野岭的,月黑风高,你一个娇滴滴的……呃,实力强大的女士,独自赶路,多不安全啊 我这刚好有空,又听说你要『回至冬復命』,就想著……” 陈锦顿了顿,传来一声低笑,用充满诱惑力的语气说道: “问你一句,想不想搭个顺风车?” 女士:“???” 她眼眸中闪过一丝错愕,隨即冷笑出声。 “呵呵,不太需要。” “陈锦,我警告你,少打听你不该打听的!” “哎呀,別这么冷淡嘛。” 陈锦似乎完全不受她杀气的影响,依旧笑嘻嘻的。 “咱们可是好朋友啊!好朋友之间,互相关心一下不是很正常吗?” 他站直身体,拍了拍身上並不存在的灰尘,语气忽然变得正经了一些: “所以啊,我是真心实意来邀请你的。搭我的顺风车,很快的,咻的一下就到至冬了。 我们把两颗神之心带回去,面见女皇,简直是大功一件,足以彰显你的能力了。、 何必再去別的地方……冒险呢?” 女士瞳孔微缩,陈锦的话,几乎已经挑明了他猜到了自己的下一步动向! 这个傢伙……果然什么都知道了!他到底还知道多少?! 第278章 月光依旧 月光依旧,倾泻在孤寂的海滩上,將每一粒沙砾都镀上一层清冷的银辉。 海浪不知疲倦地拍打著礁石,发出单调而永恆的呜咽,更衬得这夜色的空旷与寂静。 “你调查我?” 罗莎琳死死看著陈锦,周身自然散发出的寒意,让脚边的细沙都凝结起了淡淡的霜花,在月光下闪烁著微光。 陈锦闻言,姿態依旧鬆弛,甚至有些懒洋洋的,他无辜地摊开双手。 “哪能啊。” “我就是……比较善於观察而已。” 他嘆了口气,那嘆息声在这只有海浪声的背景音中,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沉重,带著一种担忧。 “罗莎琳啊罗莎琳。” 陈锦摇了摇头,语气罕见地褪去了几分惯有的戏謔,染上了一丝真实难以理解的情绪。 “为什么你非要去稻妻呢?” 他向前踏出一步,距离瞬间拉近,海风拂动他额前几缕苍白髮丝,也吹动了女士华贵礼服的裙摆,声音也压低了几分: “那地方……和自由散漫的蒙德不一样,也和契约至上的璃月不同...那里的神明,脾气真不是很好......那不是一个適合……『燃烧』的地方......” 陈锦看著罗莎琳,目光似乎穿透了所有,带著一丝审视: “是为了……完成女皇的任务?还是说……你有必须去的……个人理由?” 听到陈锦的话语,罗莎琳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硬了一下,但她立刻用更加冰冷的怒火掩盖了过去: “陈锦!我的行动,还轮不到你来过问!我想去哪里,做什么,是我的自由!你管好你自己和那颗岩神之心就够了!” 她猛地转身,背对著陈锦,周身寒气四溢,显然不打算再继续这场对话。 “不要再跟著我!否则,別怪我不念同僚之情!” 说完,女士迈开脚步,头也不回地朝著远处走去,直至消失在黑夜之中。 陈锦没有再去追。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白髮在月光下照著,显得更加惨白,望著女士消失的方向,许久没有说话。 沙滩中,只剩下海风呜咽。 过了好一会儿,陈锦才轻轻嘆了口气,那嘆息声中带著一种复杂的情绪,有关切,有无奈,也有一丝……宿命般的瞭然。 五百年啊... 时光如刀,刻下的痕跡早已深入骨髓。 泪水与歌声枯竭后,选择用生命之火燃烧自己的人。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s.???】 怎么可能会因为一句话而回心转意呢? “罢了……” 一声轻嘆,裹挟著海风的咸涩与月色的清冷,消散在寂静的夜里。 陈锦摇了摇头,身影缓缓向后融入阴影之中,如同从未出现过一般。 “总归……不能眼睁睁看著啊……” 话音落下,空旷的海滩彻底重归寂静。 唯有那轮冷月,依旧无声地倾泻著苍白的光辉,默然凝视著这片荒凉而暗流汹涌的土地。 —— 我们常常说,时间能抹平所有伤痛,仿佛只要熬得过岁月流转,那些曾让人辗转难眠的伤痕,就能像晨雾遇朝阳般渐渐消散。 这话確是常听的,也確乎是人人愿意信的。 但伤痕从来不是浮在生活表面的尘埃,轻轻一吹就能拂去。 它是刻在生命里的印记,是某段经歷在心底留下的褶皱。 就像人不会因为日子一天天过去,就忘了曾经摔过的一跤有多疼。 也不会因为时光流转,就淡去被信任的人辜负时的失落。 那些伤痛发生的瞬间,早已和当时的情绪、心境紧紧缠在一起,变成了生命记忆里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时间或许能让当下的剧痛慢慢缓和,让歇斯底里的情绪归於平静,但它没法把那些真实发生过的过往从记忆里彻底抹去。 这伤痛,久而久之,竟成了自身的一部分。 它重塑了你的轮廓,也修改了你的路径。 它,竟成了你理解这世界的、唯一的、悲悯的窗口。 人们总以为时间是治癒一切的良药,可实际上,时间更像是一个沉默的旁观者,它只是静静地看著我们在伤痛里挣扎、適应,却不会主动出手 “擦掉” 伤痕。 就像面对一道很深的伤口,时间能让伤口慢慢结痂,但结痂后的印记会一直留在皮肤上,提醒著我们曾经受过伤。 心里的伤痕也是如此,时间能让我们学会把疼痛藏得深一些,学会在日常里不轻易触碰,但只要某个熟悉的场景、一句不经意的话,就能轻易勾起那些藏在心底的感受。 这不是时间没起到作用,而是伤痕本就没有真正消散,它只是被我们暂时放进了记忆的角落。 我们学会了与之共存,让尖锐的刺痛变得迟钝、混沌。 我们甚至习惯了它的重量,行住坐臥,仿佛与生俱来。 只是在某个角落,某个时间... 偶尔打开,依旧能看见当时的月光。 —— 所以面对那些痛苦的人,不要想著凭藉著几句话就让別人放下。 那样只会显得可笑...且傲慢。 真正需要被听见的,或许不是劝解,而是被承认—— 承认痛是真实而具体的。 承认那道伤痕確实改变了人行走世界的姿势。 承认有些雨,註定要下一辈子。 时间没有抹去什么。 它只是在我们不断前行的路上。 教会我们在遇到这样或者那样的事的时候,依旧有勇气,去面对不久之后的將来。 教会我们当相似的痛楚再度叩门,当旧日的阴翳重新投下轮廓,我们能凝望它的来处。 教会我们如何带著重量...... 依然走得温柔。 —— 所以啊...... 能怎么说呢? 所以说啊...... 记忆,是人最崇高的礼物。 —— 月光依旧 第279章 她真的好会啊...... 眾所周知,群玉阁被当摔炮炸了。 所以说凝光上班也只能来到地面上来了。 璃月名义上的最高统治者,终於第一次靠近她所统治的地方。 “所以说,你一直都知道,陈锦……不是刺杀帝君的凶手。” 凝光抬起眼,迎上夜兰的目光。 “是的。” 好乾脆啊... 夜兰嘴角有些抽搐,继续问道。 “所以说,你从一开始就知道,岩王帝君……根本就没死?” 凝光沉默了片刻,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上划了一下。 “是的。” 又是两个字,轻飘飘的,你忒么能別这么干脆嘛!能不能稍微做点解释啊! 夜兰气极反笑。 “呵……好,很好。真是……好大的一盘棋啊,天权星大人。” 她猛地双手撑在凝光宽大的办公桌上,身体前倾,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接下来的话。 “所以说...你明明知道这一切。 知道帝君未死!知道陈锦並非凶手!却还是让我……让我一直暗中调查陈锦?” 她说怎么之前凝光对她的调查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 好好好... 原来在这里等著呢? 要不是她亲眼看著陈锦出手帮忙斩杀一尊魔神眷属,她夜小兰现在还被蒙在鼓里呢! 面对夜兰带著明显受伤情绪的质问,凝光那总是优雅从容的脸上,终於出现了一丝裂痕。 她的嘴角几不可查地抽动了一下,有些些许许的尷尬。 凝光没有说话,只是微微垂下了眼帘,避开了夜兰那灼人的视线,组织了一下语言。 过了几秒钟,凝光才重新抬起头。 “其实吧...我在前几天才知道这个消息的,夜兰。” 你信我,你要信我啊~!~!~! 凝光她轻轻吸了一口气,继续说了下去。 “就在请仙典仪结束后不久,帝君曾託梦於我,那场谈话很简短。 他只是告知我,他尚在人间,请仙典仪之事乃权宜之计,意在考验璃月。至於具体缘由、后续安排,他並未多言,只让我……如常行事,稳住局面即可。” 凝光微微苦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著些无奈。 “我知道的,並不比你早多少,也不比你多多少。甚至……在很多细节上,我可能比你这个一直在一线调查的人,更加茫然。” 夜兰愣住了。 这个答案,確实是她没有想到的,她一直以为凝光是执棋者之一,至少是知情的旁观者。 没想到对方也是计划的一部分嘛? “如常行事……” 夜兰重复著这四个字。 “所以……你就在明明知道帝君未死、知道陈锦很可能也是计划的情况下,依然看著我像没头苍蝇一样去调查他?你就……什么都不说?” 这是她最不能理解,也最感到受伤的一点。 很心痛。 凝光迎著她困惑而受伤的目光,眼神坦然中带著一丝歉意: “我不能说,夜兰。帝君只让我『如常行事』。 什么才是『如常』?在帝君『遇刺』的惊天变故下,璃月七星若毫无反应,若不对任何可疑之人展开调查,那才叫反常,才会引人怀疑,才会打乱帝君可能存在的后续布局。” “我必须让一切看起来……自然。 让璃月港的愤怒、仙人的疑虑、七星的反应,乃至……至冬方面的行动,都按照『帝君真的逝去』这个前提,自然地发酵、演变。 唯有如此,这场『考验』才能看到最真实的结果。 你的调查,是这『自然反应』中至关重要的一环,你的认真,你的困惑,你的步步紧逼……在不知情的人看来,才是合理的,才是『如常』的。” “而且,我並非全然將你蒙在鼓里。我默许你的调查,甚至在你需要资源时提供便利,固然有维持表象的需要,但同样,我也確实需要借你的眼睛和手,去確认一些事情。” “確认什么?” 夜兰下意识地问。 “確认陈锦……” 凝光的目光变得锐利。 “即便他是帝君计划中的一环,但他展现出的力量,他行事的方式,都远超常理。 他对璃月,是善意还是恶意?是暂时的合作者,还是潜在的威胁? 帝君未曾明言,我便不能完全放心。 你的调查,从另一个角度,也是在帮我,帮璃月,审视这个巨大的『变数』。” “你提供的关於他行踪、能力、人际往来的报告,每一份我都仔细看过。 它们让我对陈锦有了更具体的认知,也让我在后续与他的有限接触中,多了一份底气。 你的工作,並非毫无价值。相反,它很重要。” 言罢,凝光笑了笑,继续说道。 “至少在白天的危机之中,陈锦帮助了璃月很多很多,不管他的目的是什么,但毫无疑问,他挽救了璃月,他是我们的恩人。” 夜兰沉默了。 好像,自己听起来,应该大概或许可能...有点用? 至少凝光不是故意的嘛... 当然是选择...... 看著夜兰紧绷的神色逐渐缓和,凝光心中微微鬆了口气。 她站起身,绕过宽大的办公桌,走到夜兰身边。 “夜兰。” 凝光的声音很轻,带著一种近乎朋友间的坦诚。 “我知道,被隱瞒的感觉不好受。尤其是对你这样骄傲且有能力的人而言。 我为此向你道歉,为我的不得已,也为让你独自承担了那么多压力和困惑。”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 “但请你相信,我从未轻视过你的能力和忠诚。恰恰相反,正是因为你足够优秀,足够可靠,我才能將如此重要且敏感的一环交给你。 也只有你,才能在信息严重缺失的情况下,依然將调查推进到那种程度,並且……最终没有引发不可控的衝突。” 这算是……一种另类的肯定吗? 夜兰瞥了凝光一眼,心情更加复杂了。 她真的好会啊...... 第280章 你要相信我啊~ 次日,往生堂內。 阳光透过雕花木窗,在铺著青石板的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堂內瀰漫著淡淡的檀香气息,与往常並无二致,仿佛昨日那场惊天动地的魔神战爭只是遥远梦境中的一场喧囂。 “堂主!堂主!你昨天是没看见吶!那场面!嘖嘖嘖!可谓是惊天地泣鬼神,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陈锦一身黑衣,纤尘不染,正围著坐在太师椅上面,显得有些蔫头耷脑的胡桃,手舞足蹈,唾沫横飞,眉飞色舞。 胡桃抬起眼皮,没什么精神地瞥了他一眼,小嘴微微噘著,脸上写满了“本堂主现在心情很不美丽,不想搭理你”的表情。 她昨天一大早就兴冲冲地跑去绝云间,想邀请留云借风真君等仙家来参加她精心策划。 准备给“逝去”的岩王帝君举办的、史无前例的“往生堂svip顶级尊享告別仪式暨往生堂业务拓展宣传大会”。 结果到了地方才发现根本没人。 她扑了个空,在山里转悠了半天。 等灰头土脸地回到璃月港,一切早已尘埃落定,只听到街头巷尾议论纷纷,说什么仙人倾巢而出,天权星砸了群玉阁...... 她完美地错过了所有精彩剧情。 陈锦显然没注意到胡桃低落的心情,他猛地一拍大腿,发出“啪”的一声脆响,把胡桃嚇了一跳。 “当时啊!那场面叫一个混乱!奥赛尔那个大块头在海里兴风作浪,跋掣那在远处虎视眈眈! 群玉阁摇摇欲坠,七星仙人束手无策!眼看璃月港就要变成一片汪洋大海!” 陈锦的声音抑扬顿挫,极具戏剧张力,拥有著说书的潜力。 他深吸一口气,做出一个气沉丹田的姿势,右手猛地向前一指,仿佛手中握著一桿无形的神枪,声调陡然拔高,带著一种睥睨天下的气势: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我!陈小锦!临危不惧,挺身而出! 面对那囂张的魔神眷属,当即大喝一声——枪来!!” 陈锦拖长了尾音,目光炯炯地看向胡桃,期待从她脸上看到崇拜和惊嘆。 胡桃:“……” 她面无表情地端起茶杯,吹了吹水面並不存在的浮沫,小小地抿了一口。 嗯,茶有点凉了。 陈锦见胡桃没反应,也不气馁,继续激情澎湃地演绎: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天地变色,风起云涌! 一柄漆黑如墨、缠绕暗金雷霆、长达百米的绝世神枪,便凭空出现在我手中! 那枪尖寒光闪烁,仿佛能撕裂虚空!枪身符文流转,蕴含著无上伟力!” 他一边说,一边比划著名持枪、蓄力的动作,身形转动,衣袂飘飘,倒是颇有几分架势,如果忽略他脸上那过於夸张的表情的话。 “那些仙人啊,魔神啊,感受到我这神枪的威压,当时就嚇得屁滚尿流,大气都不敢喘一个!” “那跋掣更是嚇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就想跑路!嘴里还发出『嘶嘶』的怪叫,估计是求饶呢!” 胡桃又打了个哈欠,用小手指掏了掏耳朵。 嗯,昨天爬山好像有点累,没睡好。 “可是!” 陈锦猛地一个转身,手指再次指向远方,眼神锐利如电。 “我陈小锦是什么人?岂会容忍这等宵小之辈在我璃月地界放肆?那是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的!” 他做出一个奋力投掷的动作,声音洪亮: “我直接……一枪过去!!” “万里之外啊!堂主!是万里之外!” 陈锦激动地强调著距离,仿佛距离越远越能彰显他的实力。 “就一枪嗷!就一枪!” 他保持著一个投掷后的定格姿势,微微喘息,脸上洋溢著巨大的满足感和成就感,目光灼灼地看向胡桃,等待著她的反应。 “你猜怎么著?” 陈锦压低声音,故作神秘,但脸上的得意根本藏不住。 “那跋掣,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噗嗤』一下!就被我那神枪贯穿了心臟!不对,是贯穿了核心! 当场就……呃,失去了行动能力!对!钉死在了海里!场面那叫一个壮观!简直是……呃,为民除害,大快人心!” 陈锦终於说完了,微微喘著气,一脸“快夸我快夸我”的表情看著胡桃。 胡桃放下茶杯,抬起眼皮,用那双梅花瞳懒洋洋地扫了陈锦一眼。 然后非常敷衍,並且有气无力地拍了拍小手,嘴里发出毫无波澜的、棒读一般的声音: “啪、啪、啪……” “啊对对对~~~” 她拖长了语调,小脸上挤出一个假得不能再假的崇拜表情。 “陈锦客卿真厉害,真是太~强~啦~!一枪就干掉了一个魔神眷属呢!好~棒~哦~!” 陈锦脸上的兴奋表情瞬间僵住,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 他眨了眨眼,有些不確定地问: “堂主……你……你不相信?” 胡桃嘆了口气,小手托著腮帮子,一脸幽怨地看著窗外: “信,怎么不信呢?陈锦客卿说的话,我当然是信的。” 她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奇奇怪怪的。 “可惜啊,本堂主昨天跑去绝云间请客了,没赶上这齣好戏。不然一定站在最前排,给客卿您摇旗吶喊,端茶送水!” 陈锦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堂主不是在质疑他的英雄事跡,而是在鬱闷自己错过了现场直播。 果然啊!这么精彩的故事怎么可能有人不感兴趣呢! “这个……堂主,其实也没什么好看的,就是打打杀杀,场面血腥,不適合您这样娇弱……呃,尊贵的堂主观看。” “娇弱?” 胡桃眉毛一竖,显然不太满意这句话。 “本堂主什么场面没见过? 她站起身,叉著腰,在陈锦面前来回踱步,小脸上满是懊恼和不甘: “那可是魔神战爭啊!现场版!限量版!绝版!一辈子可能就赶上这么一回!我居然错过了!错过了! 还有我的svip至尊葬礼请柬,也没机会发出去!啊呜~” 胡桃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用怀疑的眼神上下打量著陈锦: “不过话说回来,陈锦客卿,你平时不是能躺著绝不坐著,能摸鱼绝不干活吗? 昨天怎么那么积极?还『大喝一声枪来』?你哪来的枪?你平时出门不就带个人就走了嘛?” 陈锦乾咳一声,挺直腰板,努力维持自己的高大形象: “这个……堂主,正所谓真人不露相,露相非真人。 我陈锦一向低调,关键时刻,该出手时就出手!至於那枪嘛……乃是天地正气所化,心念一动,便可召唤!不足掛齿,不足掛齿!” 胡桃:“。。。” “真的嘛?” “堂主~你要信我!你要相信我啊~” 第281章 衣服还没收! 胡桃撇撇嘴,重新坐回椅子上,晃荡著两条小腿,语气依旧带著点小情绪: “好啦好啦,信你信你。反正现在全璃月的人都在传有个人拯救了世界,你说那个人是你,那就当你咯。” 她突然又想起什么,眼睛一亮: “对了!既然陈锦客卿你这么厉害,连魔神眷属都能一枪搞定,那以后咱们往生堂出去谈业务,要是遇到竞爭对手捣乱,或者客户家属情绪激动……你是不是可以……嗯?” 她衝著陈锦眨了眨眼,露出一个“你懂的”的狡黠笑容。 陈锦看著胡桃这思维跳跃程度,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堂主……咱们是正规殯葬服务机构,要以德服人,以理服人……” “知道知道!” 胡桃摆摆手。 “就是以德服人的时候,顺便展示一下咱们的『综合实力』嘛!这叫提升品牌形象和客户安全感!” “以德服人……以理服人……” 陈锦喃喃重复著这几个字,眼神却不由自主地开始飘忽,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开始联想。 有道理啊! 以后大鞭子叫德!长枪叫理! 他仿佛看到自己面对一个胡搅蛮缠的竞爭对手,先是和顏悦色地阐述往生堂服务的优越性(德)。 如果对方不听,就默默地开出须佐,掏出那柄黑金长枪,轻轻往地上一顿,地面裂开几道缝,然后继续和顏悦色地问: “您看,我们这个套餐是不是很合理?” 好像……確实有点道理? 陈锦的眼神逐渐变得有些若有所思,甚至隱隱透出一丝“这操作似乎可行”的诡异光芒。 毕竟,在提瓦特大陆,有时候“物理”说服確实比“道理”说服更直接有效,尤其是在涉及利益纠纷或者情绪激动的时候。 胡桃大眼睛一瞥,立刻捕捉到了陈锦脸上那细微的表情变化,顿感有些不妙,连忙扯开话题。 於是,她赶紧战术性咳嗽一声,小手“啪”地一拍桌子,成功把陈锦从“德理结合”的危险构想中拉回现实。 “咳咳!那个……陈锦客卿啊!” 胡桃瞬间换上一副严肃认真的表情。 “刚才那个呢,只是咱们內部关於未来业务拓展可能性的一点小小探討!是远景规划! 眼下,我们有一件更加重要、更加紧迫、更加……嗯,具有歷史意义的事情要办!” 陈锦被这突如其来的转折弄得一愣,下意识地问: “更重要的……什么事?” 胡桃挺起小胸脯,双手叉腰,脸上绽放出无比灿烂、甚至带著点神圣光辉的笑容。 “那当然是——为我们敬爱的、伟大的、为璃月操劳了三千七百年的岩王帝君摩拉克斯大人,举办一场空前绝后、史无前例。 足以载入提瓦特史册的【世纪荣耀告別暨往生堂svip至尊客户答谢典礼】啊!!!” 陈锦:“。。。。。。” “那个……堂主啊。” 他斟酌著用词。 “你……是不是忘了,或者……还没听说?七星那边,好像……嗯,据说已经在筹备官方的送仙典礼了?我听说旅行者和派蒙她们,好像……都快弄得差不多了?”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胡桃的反应。 说实话,陈锦內心对於胡桃搞这么一出“世纪葬礼”还是挺期待的。 毕竟,他和钟离……呃,是摩拉克斯,为了这齣“神位更迭”的大戏,前前后后也谋划了不少,费了不少心思。 虽然大部分心思是钟离费的,他主要是负责……呃,关键时刻出手和平时摸鱼。 如果最后就这么悄无声息地过去了,好像也確实有点……虎头蛇尾?不够尽兴? 而且,场面肯定热闹! 这是陈锦最喜欢的! 但是!兴趣归兴趣。 陈锦现在对胡桃的了解已经有了一定程度了,对方一张嘴,陈小锦就知道肯定没有自己好果子吃! “官方活动?哀悼仪式?”胡桃撇撇嘴,小手一挥,语气里带著一种“格局要打开”的豪迈,“那是七星为了稳定民心、彰显政府对帝君缅怀的官方行为!走的是庄重、肃穆、流程化的路线!跟我们往生堂要办的能一样吗?” 她从椅子上跳下来,又开始在房间里踱步,一边走一边用手指点著空气,仿佛在划分势力范围: “他们是官方,代表璃月港的集体意志!我们呢?我们是民间专业机构,代表的是……是行业最高水准和民眾自发的、最炽热的情感!性质完全不同!” 她转过身,叉著腰,对著陈锦一本正经地分析: “你想啊,官方的活动,肯定是在玉京台,邀请的是达官贵人,流程一板一眼,讲话稿又长又闷,老百姓最多远远看个热闹,参与感几乎为零!那多没意思!” “而我们往生堂的典礼!” 胡桃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激情。 “是面向全体璃月人民的!是开放式的!是互动式的!是要让每一个普通人都能参与进来,都能感受到我们对帝君的深切怀念和崇高敬意的! 我们要的是万人空巷!是全民同悲!是……是情感的集体释放和升华!” 陈锦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胡桃连珠炮似的话语打断。 “再说了!” 胡桃眼睛一瞪。 “谁规定只能办一场告別仪式了?帝君他老人家功德无量,受得起万千百姓用不同的方式来表达哀思!官方有官方的体面,民间有民间的热情! 这叫什么?这叫……双线並行!互为补充!相得益彰!” 她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小脸上满是“我真是个天才”的得意: “七星办他们的,我们办我们的!一点衝突都没有!反而能形成一种……嗯……立体化的哀悼氛围!让帝君的告別更加圆满,更加深入人心!” 陈锦:你说得都对,但是眼神不要一直往我身上瞟啊! 胡桃拍了拍陈锦的胳膊,语气充满了鼓励,小脸上洋溢著“蓝图已绘就,壮士请上路”的热情光芒。 “所以啊,陈锦客卿……” “哎呀!!!” 陈锦猛地发出一声惊呼,非常刚好的打断了胡桃接下来的话。 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直接把胡桃后面的话给噎了回去。 胡小桃堂主被他嚇了一跳,眨巴著大眼睛,茫然地看著他: “怎、怎么了?陈锦客卿?你见鬼啦?” 陈锦一手捂著胸口,一手颤抖地指向窗外,痛心疾首地朝著胡桃说道。 “堂主!大事不好!我……我才想起来!我在蒙德城还有几件衣服还没收!” 他越说越“著急”,额头上甚至硬是憋出了几滴细汗。 “我……我出门太急,完全把这事给忘了!” 胡桃:“???” 她的小脑袋上仿佛冒出了三个巨大的问號。 蒙德?晒衣服? 你特么都离开蒙德多久了?现在想起来还有衣服? 陈锦根本不给她反应的时间,语气诚恳的表示赞同。 “堂主!你说的那个【世纪荣耀告別暨往生堂svip至尊客户答谢典礼】!我举双手双脚赞成!这主意太棒了!简直是天才般的构想!必將载入史册! 对於我们往生堂品牌价值的提升,那是不可估量的!我陈锦作为往生堂的一份子,感到无比的骄傲和自豪!” “但是!堂主你看,这晒衣服的事儿……它迫在眉睫啊! 从璃月港坐船到蒙德,就算顺风顺水,最快也得几天功夫!我再不赶紧出发,就真的来不及了!” 陈锦一边说,一边脚步已经开始不著痕跡地、一点点地往门口的方向挪动,脸上写满了“我必须立刻马上现在就走”的决绝: “所以……堂主,典礼的筹备工作,你先辛苦操持著!你办事,我放心! 等我从蒙德收完衣服,一定快马加鞭……呃,是乘风破浪地赶回来!绝不耽误正事!我保证!” 话音刚落,陈锦便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堂主!事不宜迟!我先走一步!蒙德再见!璃月再见!典礼筹备需要我出力的地方,隨时飞鸽传书…… 哦不,是隨时让信使给我捎信!” 胡桃:“???” 胡小桃堂主愣了好几秒钟,才慢慢消化掉“陈锦居然真的用这么烂的藉口跑路了”这个事实。 她粉嘟嘟的小嘴一点点地撅了起来,越撅越高,白皙的小脸蛋也慢慢鼓了起来,满脸的不高兴! “死陈锦!” “坏陈锦!” “懒死你算了的陈锦!” “还说是我们往生堂的客卿呢!哼!这点小事都不愿意一起帮忙!就知道偷懒!就知道摸鱼!就知道找藉口开溜! 蒙德的衣服?你怎么不说你老家的房子著火了需要你回去救火呢?!藉口都不会找好一点的!气死我啦!!!” 胡桃在屋子里焦躁地转著圈,小拳头握得紧紧的,嘴里不停地碎碎念,把能想到的贬义词全都扣在了临阵脱逃的陈锦头上。 “哼,还好往生堂不止他一个客卿!” 钟离:? 第282章 查耶维奇 蒙德。 一处山谷之中。 诺艾尔,此刻正站在山谷中央。她那身银白与玫瑰金相间的鎧甲上沾染了些许尘土与溅上的暗红色血跡,但依旧整洁。 她手中那柄巨大的、象徵著守护与奉献的西风大剑,剑尖垂地,锋刃上还残留著细微的元素光芒。 她微微喘息著,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显然刚才的战斗並不轻鬆。 然而,站在她对面的人,却並未对她的辛劳表现出丝毫感激。 “哼!” 查耶维奇从鼻子里发出一声重重的冷哼,声音尖利得让人不舒服。 “这就是西风骑士团的效率?清理几个挡路的魔物,居然花了整整半个下午! 要知道,时间就是摩拉!我的商队每耽搁一小时,损失的利润都能买下你身上这套破铜烂铁十套!” 这话说得,要是以前的诺艾尔,或许早就恐怕早已涨红了脸,低著头,唯唯诺诺的道歉了。 但显然现在的诺艾尔不是了。 “查耶维奇先生。” 诺艾尔开口了,声音依旧温和。 “清理道路上的魔物,確保商旅安全,是骑士团的职责。 但请您理解,盘踞在此的魔物数量远超预期,其中还包括了罕见的丘丘暴徒。 为了彻底清除威胁,避免它们捲土重来危及后续行人,花费必要的时间进行仔细清剿和排查,是必须的流程。” 看看看看,话语清晰,条理分明,有理有据。 或许碰到个正常人也就点头道歉了。 然而,查耶维奇显然不吃这一套。 他嗤笑一声,挥舞著肥短的手指: “流程?必要的时间?笑话!我看分明是你技艺不精,效率低下! 要是换个真正的骑士来,比如那位蒲公英骑士,恐怕盏茶功夫就解决了吧? 哪像你,磨磨蹭蹭,像个没头苍蝇!我看吶,你们蒙德人就是散漫惯了,连个小小的女僕都敢如此怠工!” 他故意將“女僕”两个字咬得极重,充满了侮辱性的暗示。 诺艾尔握著剑柄的手紧了紧,指关节微微发白。 “琴团长事务繁忙,这种程度的威胁,由我处理符合骑士团的规定。” 诺艾尔儘量保持语气平稳。 “而且,我认为,確保安全无虞,比单纯追求速度更重要。 如果为了赶时间而留下隱患,导致您的商队或其他旅人遭遇不测,那才是真正的失职。” “隱患?不测?” 查耶维奇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夸张地摊开手。 “我看最大的隱患就是你在这里浪费我的时间! 我的货物要是因为延误而错过了最佳销售时机,这个损失,你一个小小的女僕担当得起吗?啊?你们西风骑士团赔得起吗?” “损失的计算,应基於契约与事实,而非无端的猜测。” 诺艾尔还在尝试据理力爭。 “如果您与收货方有明確的交货时间约定,並且能证明延误確係本次清理任务直接造成,骑士团会依据相关规定进行调查。 但据我所知,您这批货物是运往璃月的普通日用百货,並无特殊的时效要求。” 诺艾尔的话戳到了查耶维奇的痛处。 他的货物確实没什么紧急时效,他只是习惯性地夸大其词,试图施压和占便宜。 被点破后,查耶维奇恼羞成怒,脸色涨红得像猪肝。 “你……你懂什么商业!” 他气急败坏地吼道。 “至冬的商贸规则,岂是你一个蒙德小女僕能妄加评论的?我看你就是找藉口!怠惰!无能! 我要向你们的骑士团投诉你!投诉你玩忽职守,態度恶劣!” 第283章 都在一天之后... 查耶维奇开始进行人身攻击和威胁。 诺艾尔感到一阵无力。 她发现,面对这种完全不讲道理、只凭情绪和身份压人的人,自己学到的那些“道理”和逻辑,显得如此苍白。 她的素质和教育,让她无法像对方那样口出恶言、胡搅蛮缠。 查耶维奇看著诺艾尔虽然依旧挺直脊樑,但眼神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窘迫和语塞,查耶维奇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的笑容。 觉得自己占据了上风,继续用尖酸的语言施压: “怎么?没话说了?知道自己理亏了?我告诉你,这件事没完!除非……” 他小眼睛滴溜溜一转,露出了商人的精明算计. “除非你赔偿我的时间损失!我也不多要,就按市场价,算你五个小时,每小时五千摩拉,一共两万五千摩拉!现在付清,我就当这事没发生过,也不去投诉你了,怎么样?” 他终於图穷匕见,暴露了真实目的——敲诈。 诺艾尔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查耶维奇。 她从未见过有如此厚顏无耻之人! 自己辛辛苦苦、冒著风险为他清理道路,不仅得不到感谢,反而要被倒打一耙,索要莫须有的赔偿? “你……你这是无理要求!” 诺艾尔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 “骑士团不会认可这种赔偿!我……我也不会接受!” “不认可?不接受?” 查耶维奇冷笑。 “那就等著——啊!!!” 查耶维奇那句充满威胁的话还没说完,就化作了一声悽厉到变调、仿佛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鸡般的惨叫! 一道黑影,快如鬼魅,甚至带起了细微的音爆声,毫无徵兆地出现在查耶维奇身旁。 下一瞬间,一只看起来並不粗壮、却蕴含著恐怖力量的脚,如同出膛的炮弹,结结实实地印在了查耶维奇那圆滚滚、保养得宜的肚皮上! “嘭!!!” 一声沉闷得让人牙酸的巨响在山谷中炸开! 查耶维奇甚至没来得及看清来者是谁,只感觉一股完全无法抗拒的巨力从腹部传来,五臟六腑仿佛瞬间被挤成了一团。 他那两三百斤的肥硕身体,就像是一个被顽童一脚踢飞的破麻袋,离地而起,在空中划出一道狼狈的弧线,伴隨著杀猪般的嚎叫,以惊人的速度向后倒飞出去! “轰隆!!!” 又是一声更响的撞击声。 查耶维奇的身体狠狠地砸在了十几米外陡峭的岩壁上。 撞击之力之大,让整片山壁都似乎微微震颤了一下,簌簌落下不少碎石和尘土。 他就像一幅拙劣的壁画,整个人呈“大”字形,深深地嵌进了山体之中,衣服破烂,满脸是血,翻著白眼,只剩下出的气没有进的气了。 看样子是扣都扣不出来了。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诺艾尔完全惊呆了,一双美眸瞪得溜圆,小嘴微微张开,保持著刚才激动辩解的姿势,整个人僵在原地。 她甚至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只听到一声惨叫和撞击声,然后……那个令人厌恶的查耶维奇,就从眼前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岩壁上那个悽惨的人形凹坑。 一阵微风吹过,捲起几片落叶。 直到这时,那道造成这一切的黑影,才慢悠悠地显露出了全貌。 来人一身熟悉的黑色大衣,纤尘不染,双手悠閒地插在口袋里。 当然是回到蒙德收衣服的陈锦啦。 他看都没看那边岩壁上的“镶嵌画”,而是迈著轻鬆的步子,走到还没回过神来的诺艾尔面前,伸出食指,轻轻弹了一下她光洁的额头。 “嘖。” 陈锦摇了摇头,语气带著几分恨铁不成钢。 “唧唧歪歪说什么呢?诺艾尔啊,你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脾气太好,太讲道理了。” 诺艾尔被额头上轻微的触感惊醒,猛地回过神来,看著突然出现的陈锦,一时间刚刚所有的委屈、愤怒、以及面对无赖的无力感,瞬间消散。 “陈锦先生?!” 诺艾尔的声音瞬间拔高,几乎是下意识地向前迈了一小步,脸上因为刚才的爭执和战斗而產生的红晕尚未褪去,又染上了一层更深的、带著羞怯的欣喜。 “你……您怎么回来了?!什么时候到的蒙德?上次你回来,我……我都没来得及见到你……” 她的语速不自觉地加快,像一只欢快的小鸟,迫不及待地想倾诉什么。 陈锦看著诺艾尔这突如其来的、几乎要发光的热情,微微愣了一下。 他习惯了这位女僕骑士的认真和谦逊,倒是很少见到她如此外露雀跃的一面。 “哦?这么想我啊?看来我在蒙德还挺受欢迎的嘛。” 他这半开玩笑的语气,让诺艾尔瞬间意识到自己的失態。 她的脸颊“唰”地一下变得更红了,像熟透的落落莓,连忙低下头,有些手足无措地摆弄著剑柄,声音也低了下去,带著几分慌乱: “不、不是……我是说……说......你怎么回来......” 说到这里,诺艾尔兀然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了。 上次对方就只是去找了安柏...自己甚至连得知这个消息,都在一天之后... 山谷里突然安静了下来。 风掠过岩壁的呜咽声,远处依稀的鸟鸣声,此刻都变得格外清晰。 方才那短暂的、充满惊喜的喧闹,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激起一圈涟漪后,迅速沉入了寂静的湖底。 诺艾尔低著头,看著自己沾满尘土的靴尖,长长的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底翻涌的复杂情绪。 瞬间的沉默,微微颤抖的指尖,以及那迅速黯淡下去的眼眸,都没有逃过陈锦的眼睛。 他看了看诺艾尔,又瞥了一眼岩壁上那个还在哼哼唧唧的查耶维奇,似乎明白了什么。 “路过,办点事。” 陈锦言简意賅地回答了诺艾尔最初的问题,语气恢復了平时的慵懒,却少了几分调侃,將重点拉回了当下。 “倒是你,怎么回事?被这种货色缠上了?” 他指了指山壁上的“人形浮雕”,成功地將诺艾尔的注意力引开。 第284章 我可是愚人眾的人! 陈锦將手搭在诺艾尔的肩膀上,指著远处扣都扣不出来的查耶维奇,自然的问道。 诺艾尔感受到肩甲上轻柔的触感,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隨即强迫自己放鬆下来。 她深吸一口气,再抬起头时,脸上已经努力恢復了平日的镇定和礼貌,只是眼底深处,还残留著一丝未能完全散去的波澜。 “没、没什么大事……” 她简要地將刚才清理魔物、却被查耶维奇反咬一口索要赔偿的经过说了一遍,语气已经平静了许多,但说到查耶维奇那些侮辱性言语时,还是忍不住微微蹙起了眉头。 陈锦安静地听著,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偶尔瞥向查耶维奇的目光,更冷了几分。 直到诺艾尔说完,他才嗤笑一声,语气带著毫不掩饰的鄙夷: “欺软怕硬的傻福,下次再遇到这种垃圾,別废话,直接揍一顿扔出去,道理是跟人讲的,跟畜生讲不通。” 他的话简单粗暴,却奇异地让诺艾尔感到一种被撑腰的踏实感。 她轻轻点了点头: “嗯……我知道了,谢谢陈锦先生。” 又是一阵短暂的沉默。 诺艾尔悄悄抬眼,看著陈锦线条流畅的侧脸,看著他慵懒中带著锐利的眼神,心中那份刚刚被压下的情愫,又悄悄冒出头来,带著一丝微甜的酸楚。 能像现在这样,偶尔见到他,得到他些许的指导和关怀,或许……就已经很好了。 “那个……陈锦先生。” 诺艾尔鼓起勇气,轻声问道。 “你这次……会在蒙德待多久?” 陈锦转过头,对上她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的眼神,笑了笑,答案却有些模糊: “看情况吧,办完事可能就走。怎么,有事需要我帮忙?” “没有没有!” 诺艾尔连忙摆手,脸上又泛起红晕。 “只是……隨便问问,你……你忙你的就好。” 就在这时,岩壁方向传来查耶维奇有气无力、却依旧不甘心的咒骂声,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呃……咳咳……呸!” 查耶维奇先是吐出一口混著泥沙和血沫的唾沫,艰难地喘了几口粗气,仿佛每一下呼吸都牵扯著全身断裂的骨头,带来钻心的疼痛。 他努力转动几乎被肥肉和淤青挤没了的脖子,用那双肿成一条缝、却依旧闪烁著怨毒光芒的小眼睛,死死盯住陈锦的背影,以及陈锦身边那个让他恨得牙痒痒的女僕骑士。 声音虽然因受伤而虚弱断续,但其中的恶意却浓得化不开: “卑……卑鄙的蒙德杂种……!竟敢……竟敢偷袭……!无耻!下流!” 他试图用最恶毒的语言攻击,却因为中气不足,显得更像垂死的呻吟。 “还有你……!西风骑士团的小婊子……!” 他將矛头转向诺艾尔,语气更加刻薄。 “装……装什么清高!找……找个野男人来撑腰……呸!什么守护蒙德的女僕骑士……我看就是个……就是个靠著姿色勾引打手的……” 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即將出口,但一股冰冷的、如有实质的杀意如同冰锥般瞬间刺向他,让他后面更骯脏的词句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那是陈锦甚至没有完全转身,只是微微侧头瞥来的一道目光! 查耶维奇嚇得一哆嗦,但长期的傲慢和此刻的剧痛让他失去了大部分理智,恐惧反而加剧了他的口不择言。 他不敢再直接辱骂诺艾尔,转而將所有的怒火和恐惧都倾泻在陈锦身上,试图用虚张声势来掩盖自己的狼狈和恐惧: “你……你这个该死的璃月佬!多管閒事的混蛋!你知不知道你惹了多大的麻烦?!啊?!” 他声嘶力竭地吼叫著,声音在山谷里產生迴响,显得异常滑稽而可悲。 “我……我是至冬的合法商人!受至冬法律保护!你……你恶意伤害外国商人,破坏两国邦交!你等著!至冬使馆不会放过你的!外交照会!最严厉的抗议!你要上军事法庭!” 他试图扯起虎皮当大旗,用国际纠纷来嚇唬人。 见陈锦依旧没什么反应,只是用那种看跳樑小丑般的眼神看著他,查耶维奇更加慌乱了。 他开始搬出自己最大的,也是最后自以为的依仗,声音因为激动和恐惧而变得更加尖利: “还有愚人眾!愚人眾你知道吗?!至冬最强大的组织!我……我跟他们有关係!很好的关係!我给他们提供资金!提供情报!你动我……就是动愚人眾的利益!” 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拼命强调著这层关係: “第十一执行官【公子】达达利亚大人!那位战功赫赫的大人! 我……我跟他喝过酒!谈过生意!他欣赏我的能力!你完了!你彻底完了! 等愚人眾的大人们知道……他们会把你撕成碎片!把你扔进北境的冰窟里冻成冰雕!” 他越说越激动,仿佛已经看到了陈锦悽惨的下场,脸上甚至浮现出一种病態的、混合著痛苦和得意的扭曲笑容: “现在……现在跪下来求我!赔偿我所有的损失!医药费!精神损失费!商业损失费!一百万……不!五百万摩拉!然后把这个小女僕交给我处置! 说不定……说不定我心情好了,还能在愚人眾的大人们面前替你求求情,给你留个全尸!哈哈哈……呃啊!” 他癲狂的笑声戛然而止,因为陈锦终於完全转过了身,並且,朝著他,一步步地走了过来。 那脚步声很轻,落在铺满碎石的地面上,几乎微不可闻。 但每一步,都像重锤,敲打在查耶维奇脆弱的心防上。 陈锦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 看著陈锦越走越近,尤其是对上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查耶维奇所有的叫囂和威胁都卡在了喉咙里,化作了抑制不住的、筛糠般的颤抖。 巨大的恐惧如同冰水,瞬间浇灭了他虚张的气焰。 “你……你要干什么?!別过来!我警告你!我真的是愚人眾的人!” 查耶维奇色厉內荏地尖叫著,身体拼命想往后缩,却只是徒劳地让自己在岩石里嵌得更深,带来更剧烈的疼痛。 第285章 真的是你呀 陈锦在他面前停下,微微俯下身,近距离地打量著这张因恐惧而彻底扭曲变形的胖脸。 他的目光,像是在审视一件奇怪的、不怎么干净的物品。 然后,陈锦笑了。 不是冷笑,也不是讥笑,而是一种非常平淡的,甚至带著一点点……好奇的笑容? 他用那种懒洋洋的语调,慢条斯理地,清晰地问道: “愚人眾啊?” 陈锦顿了顿,仿佛在確认一个有趣的事实,然后微微歪了歪头,金色的眼瞳中掠过一丝极其玩味的光,轻声反问: “那……你不认识我?” 话语轻轻落下。 查耶维奇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乾二净,变得惨白如纸。 他瞪大了那双肿痛的眼睛,瞳孔因为极致的恐惧而收缩成了两个小小的黑点。 一股寒意,从脚底板一路直衝天灵盖。 不认识他? 他……他到底是谁?! 为什么提到愚人眾,他是这种反应?! ... 合著你还没认出来是吧? 查耶维奇的大脑一片空白,啥呀啥呀,到底是谁啊,这种情况感觉这个人是愚人眾里面的大人物啊。 山谷里,只剩下查耶维奇粗重的喘息声,以及风掠过岩壁的、如同哀鸣般的呜咽。 陈锦直起身,不再看那个已经嚇破胆的废物。 他对著诺艾尔的方向,隨意地挥了挥手,语气恢復了平常: “行了,噪音源解决了。你快回去吧,这边我来收尾。” 无数个问號在查耶维奇混乱的思维中疯狂衝撞,却找不到任何出口。 他拼命地睁大那双肿痛难忍、视线模糊的眼睛,试图从陈锦那张带著平淡好奇笑容的脸上,找出哪怕一丝一毫能对应上他记忆中那些“大人物”的线索。 至冬的高官? 不像,那些老爷们个个趾高气昂,没有这种內敛到极致的危险感。 愚人眾的执行官? 他见过几位,【女士】大人冷若冰霜,【公子】大人战意滔天,【】【博士】大人……光是想起就让人不寒而慄,但都和眼前这人的气质对不上號。 难道是……更隱秘的部门? 特殊行动队?或者是……女皇陛下的直系?某个不为人知的……监察者? “我……我……” 查耶维奇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像是生锈的齿轮在转动,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他想求饶,想辩解,想再次抬出愚人眾的名头,但在对方那洞悉一切、仿佛能看穿他灵魂最深处的目光注视下,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变成了毫无意义的、恐惧的呜咽。 额头上冷汗涔涔,混合著血水和泥土,让他看起来更加狼狈不堪。 陈锦似乎很“欣赏”他这副魂飞魄散的模样。 他並没有催促,也没有进一步威嚇,只是维持著那微微俯身的姿势。 饶有兴致地观察著查耶维奇脸上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从最初的怨毒,到惊疑不定,再到现在的彻底崩溃和绝望。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拉长了。 每一秒对查耶维奇来说,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山谷里的风声,远处隱约的鸟鸣,甚至他自己粗重如风箱般的喘息声,都变得无比清晰,折磨著他濒临崩溃的神经。 终於,陈锦似乎觉得“观赏”得差不多了。 他轻轻直起身,动作优雅从容,与查耶维奇的狼狈形成了惨烈的对比。 陈锦不再看那个几乎要晕厥过去的胖子,而是抬手,轻轻弹了弹自己黑色大衣的袖口,仿佛上面沾染了什么不存在的灰尘。 “看来……” 陈锦的声音依旧平淡。 “你好像真不太算一个合格的愚人眾呀?算一算,都一两年了吧?在滯后的消息也该到了。” ??? 一两年? 查耶维奇不太灵光的脑子好像想到了什么。 大概就是一年半以前。 那时他还在至冬本土拼命钻营,为了巴结上愚人眾这条线,他耗费了巨资和无数心思,终於通过层层关係,弄到了一份极其珍贵的、据说来自內部渠道的、最新执行官的保密画像资料。 当时愚人眾內部似乎有新晋擢升,但消息封锁极严,代號都未曾正式公开。 他花了大价钱,才搞到一张据说是某次高层秘密会议时,远处偷拍的、极其模糊的侧影画像,以及一个代號——【閒者】。 他记得清清楚楚! 那张画像虽然模糊,但人物的基本轮廓、身形、尤其是那种独特的、仿佛对一切都漫不经心却又隱含极致危险的气质,被他反覆研究了无数遍。 他將其视为最重要的护身符和晋升阶梯,將画像上每一个细节都刻进了脑子里。 告诫自己,万一將来有幸嗯...不幸吧,遇到了这位大人,无论如何不能衝撞。 因为所有提供消息的人都讳莫如深地暗示,这位新晋的【閒者】大人,行事风格难以捉摸,实力深不可测,连几位老牌执行官都对其颇为……忌惮,甚至可以说是“敬而远之”。 后来他来到蒙德发展,靠著愚人眾的虎皮作威作福,渐渐有些忘乎所以。 加上【閒者】这位执行官似乎极其低调,几乎从未在公开场合露面,也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事跡传出,查耶维奇也就渐渐將这份警惕拋在了脑后,只当是花钱买了个心理安慰。 可现在! 眼前这张脸!这身形!这气质!这忒么不就是画像上那个模糊的侧影放大清晰版吗?!! 这表情,这眼神,这侧脸,这气质! “轰——!!!” 查耶维奇的大脑一片空白,隨即又被无边的恐惧彻底淹没,比刚才纯粹的未知恐惧更甚。 不出意外的他这算是死定了。 挣扎都不用了。 查耶维奇猛地抬起头,眼球因为极致的惊骇而暴突,。 瞳孔缩成了针尖,死死地盯著陈锦的脸,喉咙里发出一种不似人声的、混合著窒息、尖叫和绝望的嗬嗬声: “【閒者】大人!!!您……您是【閒者】大人?!!” 想到关於那些执行官的隱秘传闻,查耶维奇浑身抖得像筛糠,嵌在岩石里的身体因为剧烈的颤抖而传来钻心的疼痛,但他已经完全感觉不到了。 极度的恐惧让他大小便失禁,恶臭瞬间瀰漫开来。 第286章 真的是我呀 陈锦看著查耶维奇那副从疑惑到震惊、再到彻底崩溃失禁的全过程,脸上那点“好奇”终於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哦,终於认出来了,真没劲”的索然无味。 他微微撇了撇嘴,似乎对这场“认亲”戏码的结局感到十分无聊,懒洋洋地应了一声: “嗯哼。” “看来那画像钱没白花,记性还行。” 他语气平淡,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但这种態度,在查耶维奇听来,已经是铁一般的证实。 没坐! 早在陈锦一年多以前,陈锦还没有正式成为执行官的时候,就已经见过了查耶维奇。 那时候看到这个小胖子,陈锦还在疑惑,这货怎么这么熟悉。 后来才知道是这个蒙德的死奸商。 陈锦还想著现在还没遇到这个b,不知道以后会不会改,就先不在至冬把他打一顿了。 没想到啊没想到,这可真是冤家路窄,回蒙德收个衣服就碰到了。 “可惜啊。” 陈锦轻轻嘆了口气,仿佛在替对方惋惜,但眼神里没有丝毫温度。 “光记住脸有什么用?该有的眼力见儿,一点没长进,白瞎了那份情报。” 这句话如同最后的判决,让查耶维奇彻底瘫软,连呜咽的力气都没有了,只剩下无意识的抽搐和绝望的泪水混合著血污流下。 陈锦嫌恶地皱了皱鼻子,后退几步,远离那股噁心的气味。 他转身,不再多看那个已经是一滩烂泥、散发著恶臭的废物一眼,步履从容地走向一直静静站在不远处的诺艾尔那里。 “行了,闹剧收场。” 陈锦对著诺艾尔,语气还带著点意兴阑珊的味道。 “噪音源解决了,污染源也自我处理了。这里空气不太好,我们该走了。” “好……好的,陈锦先生。” 诺艾尔呆呆的看著在墙上扣都扣不出来的查耶维奇,顿了顿,还是忍不住低声问了一句,带著关切。 “那……他怎么办?” 陈锦甚至连头都懒得回,只是无所谓地摆了摆手。 “会有人来处理的。” 他轻描淡写地说道,语气里是一种理所当然的漠然。 “愚人眾內部,最不缺的就是『清洁工』。他会得到……符合他身份的『安置』。” 这句话如同最终的判词,轻飘飘地决定了查耶维奇未来的命运。 见此,诺艾尔也识趣地不再多问。 “走吧。” 陈锦迈开步子,示意诺艾尔跟上。 “天色不早了,我送你回蒙德去,这边山路不太好走。” “不、不用麻烦您了,陈锦先生!” 诺艾尔连忙摆手,脸颊微红。 “我自己回去就好,我对这条路很熟的!” “顺路而已。” 陈锦的语气不容拒绝,但並没有太多强迫的意味,更像是一种自然而然的照顾。 “而且。” 陈锦话锋一转,脸上那点意兴阑珊被一抹带著邀请意味的笑意取代,他侧头看向诺艾尔,金色的眼眸在阳光下显得暖融融的。 “这么久没见了,正好也快到饭点了,不如大家一起聚一聚唄?” “那……那就谢谢陈锦先生了。” 诺艾尔不再推辞,小声应了下来,心里泛起一丝微甜的涟漪。 能和他一起吃饭,一起散步,也让她感到开心。 “这就对了。” 陈锦满意地点点头,率先迈开步子,朝著蒙德城的方向走去。 诺艾尔赶紧跟上,与他保持著一步左右的距离,既不太近显得冒昧,也不太远显得生分。 —— 蒙德城,高耸的风神像下,延伸出的古老城墙上。 傍晚的风带著塞西莉亚花的淡香和果酒湖的湿润水汽,轻柔地拂过城墙垛口。 夕阳將天空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云朵如同被点燃的棉絮,慢悠悠地飘荡。 安柏独自一人站在城墙边缘,火红色的兔耳结隨著微风轻轻晃动。 她双手撑著有些粗糙的石砌墙垛,身体微微前倾,眺望著远方那条蜿蜒消失在天际线的、通往璃月方向的商道。 那是所爱之人的远方。 琥珀色的眼眸望著天边被夕阳镀上金边的云彩,焦距却似乎並不在景色上,而是飘向了更远的地方。 她在想什么? 是白天巡逻时遇到的趣事,想要分享?是听说璃月港近日似乎不太平静,隱隱的担忧?还是单纯地,想念那个总能牵动她心弦的人? …… 安柏轻轻嘆了口气,微不可闻,带著点小女儿的埋怨和牵掛。 她下意识地用手指无意识地划著名墙垛上粗糙的纹路。 就在这时—— 一双温热的手臂,毫无徵兆却极其自然地从她身后悄然环了过来,轻轻地搂住了她的腰肢。 安柏身体猛地一僵,但下一秒,一股极其熟悉的气息,將她整个人温柔地包裹。 紧绷的身体瞬间放鬆下来,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软软地向后靠去,完全依偎进那个温暖而坚实的怀抱里。 、后背贴上对方胸膛的触感,隔著薄薄的侦察骑士制服和他那件熟悉的黑色大衣布料,传来令人安心的温度和心跳声。 “呀!” 安柏发出一声短促的、带著惊喜的轻呼,原本因为思念而微蹙的眉头瞬间舒展开来,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她微微侧过头,脸颊便蹭到了他大衣柔软的领口,以及几缕垂落下来的、带著凉意的髮丝。 “什么时候回来的?” 安柏的声音里充满了雀跃和毫不掩饰的开心,完全没有被“偷袭”的惊嚇,只有满满的喜悦。 “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嚇我一跳!” 陈锦將下巴轻轻抵在安柏散发著阳光味道的头髮上,感受著怀中人儿完全依赖的姿態,嘴角勾起一抹真实而温柔的弧度。 他收紧了手臂,將她更紧地圈在怀里,仿佛要將这些时日的分离都弥补回来。 “刚回来。” 陈锦的声音低沉,带著一丝风尘僕僕的沙哑,却异常柔和,轻轻拨动著安柏的心弦。 “在下面就看到某个小兔子在这里发呆,望眼欲穿的,我就直接上来了。” 第287章 欢迎回来 “谁、谁望眼欲穿了!” 安柏脸一红,下意识地嘴硬反驳,但微微泛红的耳尖和更加往他怀里缩了缩的动作,却彻底出卖了她內心的真实想法。 她放鬆全身的重量,安心地靠著他,感受著这份实实在在的温暖。 之前那点淡淡的思念和担忧,在这一刻烟消云散,被巨大的喜悦和安心感所取代。 “事情都忙完了?” 安柏轻声问,语气里带著关切。 “嗯,告一段落了。” 陈锦简短地回答,似乎不愿多谈璃月的事情。 他微微偏头,嘴唇几乎要碰到她敏感的耳廓,温热的气息拂过,带来一阵微痒。 “怎么一个人在这里?我的小太阳,今天看起来好像有点……安静?” 安柏被他呼出的热气弄得脖子一缩,咯咯轻笑起来,心里那点小小的埋怨早就飞到了九霄云外。 “才没有其他事情呢...我是在……是在观察敌情!对,观察敌情!” 她找了个蹩脚的藉口,声音因为笑意而显得娇憨。 “看看有没有可疑人物靠近蒙德城!” “哦?是吗?” 陈锦低笑,胸腔传来微微的震动。 “那侦察骑士阁下,有没有发现那些『可疑人物』呢?” “你呀!” 安柏转过身,双手自然地环上他的脖颈,仰起脸看著他。 夕阳的金光落在他脸上,勾勒出他优越的侧脸线条,那双眼眸中,此刻清晰地映著她的身影,盛满了温柔的爱意。 她看著这张日夜思念的脸,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嘴上却故意嗔怪道: “你就是最可疑的!神出鬼没的,回来也不提前说一声!” “想给你个惊喜。” 陈锦从善如流,低头,额头轻轻抵著她的额头,鼻尖蹭了蹭她的鼻尖,动作亲昵自然。 “看来……效果不错?” 何止不错。 安柏看著他近在咫尺的眼睛,城墙上的风似乎都变得温柔起来,缠绕在相拥的两人周围,將他们的低语吹散在暮色中。 “嗯……” 安柏轻轻应了一声,不再掩饰自己的开心,主动凑上去,在他唇上印下一个短暂而轻柔的吻,一触即分,脸颊緋红。 “欢迎回来。” 这个主动的吻让陈锦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先回家。” 他声音温和。 “你跑了一天巡逻,肯定累了,先回去歇会儿,洗个热水澡放鬆一下,我去准备晚饭。” 回家。 这两个字让安柏心里一暖,仿佛一天的疲惫都有了归宿。 她乖乖地被陈锦牵著走,脚步轻快。 但听到“准备晚饭”,她眨了眨眼,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不寻常。 陈锦会下厨,这她知道,他的手艺甚至相当不错,尤其是璃月菜。 但他主动提出“准备晚饭”,而不是直接去餐馆,这通常意味著…… “晚饭?” 安柏歪著头看他,脸上带著好奇和一点点试探。 “就……我们两个吃吗?你要下厨?那要不要我帮忙?” 陈锦侧过头,看著她脸上那混合著期待和一丝丝紧张的小表情,像只担心零食被分走的小兔子,忍不住低笑出声。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著她,双手自然地搭在她的肩膀上,微微俯身,让自己的视线与她齐平。 “怎么?”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眼眸里闪烁著戏謔的光。 “不想和朋友们一起热闹热闹?” 安柏的小心思被当面戳穿,让她有些窘迫。 她低下头,用脚尖无意识地蹭著地面上的石子,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也、也不是不想啦……就是……就是……” 她“就是”了半天,也没好意思把“想和你单独多待一会儿”这句话说出口。 毕竟,诺艾尔、优菈她们都是她很好的朋友,大家一起吃饭確实会很开心。 但是……但是陈锦才刚回来,她还有好多话想跟他说,好多新鲜事想跟他分享,想安安静静地享受只有他们两个的时光…… 这种有点“自私”的想法,让她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看著她这副欲言又止、耳根通红、明明很在意却又努力想表现得大方得体的模样 陈锦的心一下子就软了下来。 不再逗她,凑近了些,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带著点神秘兮兮的语气,低声说: “谁说……我们只有今天晚上这点时间了?” “嗯?” 安柏猛地抬起头,眼睛瞬间睁大了,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和骤然燃起的希望之光。 “你……你的意思是……?” 陈锦看著她瞬间亮起来的眼眸,像盛满了星星,笑著点了点头,確认了她的猜测: “嗯,璃月那边已经没我什么事情了,下趟旅程还有一段时间,所以……” 他伸手,轻轻捏了捏她因为惊喜而微微张红的脸颊,动作亲昵。 “不急著这一顿饭的功夫,好久没见诺艾尔、优菈她们了,正好借这个机会聚一聚,也省得她们说我回来了都不打招呼,是不是?” 他顿了顿,眼神温柔地看著她,补充道: “而且,今天在山谷里正好碰到了诺艾尔,帮了她个小忙,请她吃顿饭压压惊也是应该的。等吃完饭,把大家都送走……” 陈锦故意压低了声音,带著一丝曖昧的蛊惑。 “剩下的时间,不都是我们两个的?” 安柏的心跳因为他的话而猛地加速,“砰砰”直跳。 多留几天!竟然能多留几天! “真的吗?!太好了!” 安柏忍不住欢呼出声,差点跳起来,幸好陈锦及时扶住了她的肩膀。 她抓住陈锦的胳膊,兴奋地確认: “你真的可以待好几天?不会突然又有急事要走吗?” 看著她这副欣喜若狂的样子,陈锦心里既满足又有些歉疚。 他认真地点点头,保证道: “嗯,真的。这几天,除非天塌下来,否则我哪儿都不去,就在蒙德陪著你。” “耶!太棒了!” 安柏开心地抱了他一下,然后立刻又恢復了活力,拉著他的手就往家走,脚步比刚才更快了。 “那我们还等什么!快回家!你去准备大餐,我去洗澡换衣服,然后帮你打下手! 我们要做很多很多好吃的!把大家都叫来!好好庆祝一下!” 她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兴奋和期待。 第288章 最好的 陈锦被她拉著走,看著她重新变得雀跃的背影,摇头失笑。 “好好好,慢点走,別摔著。” 他任由她拉著,语气里满是纵容,“你想叫谁都可以,食材够的,我买了很多。” “嗯!我要叫诺艾尔、优菈、迪奥娜也来!她父亲实在是太不像话了! 还有可莉!不过可莉来了可能有点吵……对了,琴团长不知道有没有空……” 安柏已经开始掰著手指头计划邀请名单了,嘰嘰喳喳地说个不停。 夕阳的余暉將两人的身影拉得长长的,交织在一起,洒满了通往家方向的石板路。 —— “我先去洗个澡!跑了一天,身上都是灰尘和汗!” 安柏一边说著,一边已经开始解开发带,火红色的长髮披散下来。 “好,慢点,別滑倒了。” 陈锦看著她风风火火的背影,无奈又宠溺地笑了笑,顺手將她隨意丟在沙发上的侦察骑士手套和护目镜收拾好。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著她身上阳光和青草的味道。 他转身走进厨房。 厨房很整洁,窗明几净,看得出安柏平时有认真打扫。 陈锦挽起黑色大衣的袖子,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 然后掏出来了很多食材,全是从璃月那边买的新鲜的,显然是为此做了准备。 动作不紧不慢,却异常嫻熟。 洗菜、切肉、调配酱料,每一个步骤都带著一种行云流水的感觉。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灶火燃起,锅铲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食物的香气开始渐渐瀰漫开来,与窗外渐浓的暮色交织在一起,充满了令人安心的烟火气。 加上浴室中传来的哗哗水声,却不由得让人感到幸福。 陈锦摆动著手中的锅铲,忽然觉得...这样也不错? 就在陈锦专心处理一条鱼的时候,门外传来了轻轻的、带著点犹豫的敲门声。 陈锦擦了擦手,走过去打开门,门外站著的是诺艾尔。 她已经换下了那身沾满尘土的鎧甲,穿著一身乾净利落的便装,灰色的短髮梳理得整整齐齐,脸上还带著一丝靦腆和紧张。 她手里还提著一个小篮子,里面装著一些新鲜採摘的日落果和苹果。 “陈、陈锦先生!晚上好!” 诺艾尔见到陈锦,立刻站直了身体,有些拘谨地问好。 “想到陈锦先是邀请我来吃饭……这是我自己采的一点水果和蘑菇,不成敬意……” 她將小篮子递了过来,看里面的水果还是很新鲜的。 “进来吧,诺艾尔,別客气。” 陈锦侧身让她进来,接过篮子,语气温和。 “安柏在洗澡,很快就好。你先坐,茶几上有热水和杯子,自己倒。” “不用不用!我不渴!” 诺艾尔连忙摆手,目光却被厨房里飘出的诱人香气和案板上那些处理得极其精致的食材吸引了过去,自动触发了被动技能。 “陈锦先生,您……您的手艺真好!” “隨便做做。” 陈锦笑了笑,转身回到厨房。 “你先休息一下,或者……不介意的话,可以帮我洗点菜?” “不介意!当然不介意!” 诺艾尔像是接到了什么光荣的任务,立刻挽起袖子,干劲十足地走到厨房角落的小凳子旁坐下。 不一会儿,浴室的水声停了,安柏顶著一头湿漉漉的红髮,裹著浴巾,脸蛋红扑扑地跑了出来,看到诺艾尔已经在帮忙,开心地打招呼: “诺艾尔!你来啦!太好了!” “安柏前辈!” 诺艾尔站起身,礼貌地回应。 “哎呀別叫前辈啦,叫我安柏就好!” 安柏笑嘻嘻地拍了拍诺艾尔的肩膀,然后像只小狗一样凑到灶台边,深深吸了一口气。 “哇!好香啊!陈锦你太棒了!” “快去把头髮擦乾,穿好衣服,別著凉了。” 陈锦头也不回地吩咐道。 “知道啦!” 安柏嘴上应著,却还是赖在旁边,看著陈锦熟练地顛勺、调味,忍不住感嘆。 “你做饭的样子真好看。” 陈锦侧过头,瞥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戏謔的弧度: “比其他时候好看?” “都好看!” 安柏笑嘻嘻地凑近,飞快地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然后像只偷腥的小猫般溜去穿衣服了。 陈锦摸了摸被亲的地方,摇头失笑,继续手上的动作。 诺艾尔就默默站在旁边。。。 眼神有些不知所措地飘向窗外,似乎不敢看陈锦。 “安柏前辈……和陈锦先生的关係……真的很好呢……” 陈锦正將切好的配菜下锅,爆出一阵浓郁的香气。 他听到了诺艾尔的话,手上的动作没有停,只是微微侧过头,用眼角的余光瞥了她一眼。 女孩低垂著头,灰色的髮丝遮住了部分侧脸。 “嗯,安柏她……总能让人不自觉地放鬆下来。” 陈锦的语气很自然,没有过多的情绪。 “说起来,诺艾尔在骑士团的工作还顺利吗?最近蒙德附近,应该还算太平吧?” 这个问题一下子將诺艾尔从那种微妙的情绪中拉了出来,切换到了她熟悉且擅长的领域。 她立刻抬起头,挺直了腰板。 “是嗯呢,陈锦先生,最近蒙德城周围很安寧,魔物的活动也在正常范围內。” 她开始一板一眼地匯报,语气变得流畅而专业。 “就是前阵子风龙废墟附近有一些深渊法师活动的跡象,琴团长已经加派了巡逻人手。另外,低语森林一带的丘丘人营地……” 她认真地讲述著,仿佛在向上级匯报工作。 陈锦一边熟练地操控著锅铲,一边安静地听著,偶尔点点头,或者在她停顿的间隙,插入一两个简短的问题。 时间好像很快... 不久,朋友们陆续到来。 芭芭拉、优菈、迪奥娜和可莉也先后抵达。 小屋顿时热闹起来,充满了女孩们的欢声笑语。 陈锦在厨房里忙碌,安柏则像个快乐的小主妇,穿梭在朋友之间招呼应酬,时不时跑回厨房偷吃一口。 或许?这样就是最好的? 陈锦嘴角边露出笑容,將最后一道菜装入盘中。 第289章 风花节 丰盛的菜餚摆满了餐桌,璃月的精致与蒙德的豪迈在餐桌上奇妙融合。 “哇!陈锦哥哥做的鱼比骑士团食堂的香多啦!自从上次吃过就可莉忘不了!” 可莉嘴里塞得鼓鼓囊囊,小手指著烤鱼,含糊不清地欢呼,嘴角还沾著酱汁。 “可莉,慢点吃,別噎著。” 安柏一边笑著提醒,一边细心地帮可莉擦掉嘴角的污渍,像个操心的姐姐。 她自己的盘子也被陈锦夹的菜堆得满满的,脸上洋溢著幸福的光彩。 芭芭拉小口吃著满足沙拉,脸上带著温柔的微笑: “陈锦先生的手艺真的很好,每道菜都看起来很精致,味道也很棒,安柏,你真幸福。” “嘿嘿,还好啦。” 安柏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偷偷瞄了陈锦一眼,脸上泛起红晕。 餐桌上气氛热烈,大家边吃边聊。 “安柏前辈。” 诺艾尔放下筷子,认真地问。 “听说最近低语森林附近的丘丘人营地又活跃了,巡逻时没什么问题吧?” “放心啦诺艾尔!” 安柏咽下嘴里的食物,拍了拍胸脯。 “我和优菈前几天刚去清理过一波,暂时安稳了。对吧,优菈?” 优菈优雅地擦了擦嘴: “嗯,不过是些杂鱼。倒是某个大团长,又把善后报告推给了我,这个仇,我记下了。” 她说著记仇,语气却没什么怒气,反而有点习以为常。 “琴团长也是太忙了嘛。” 芭芭拉轻声为姐姐辩解,语气带著心疼。 “最近璃月那边的使节很多,还有很多文件要处理,所以今晚才没能来。” 陈锦大多时候安静地听著,偶尔在安柏看向他时,回以一个淡淡的微笑,或者在她杯子空的时候为她添上果汁。 “陈锦先生这次从璃月回来,带了什么有趣的故事吗?” 芭芭拉好奇地问,试图將话题引向看起来有些沉默的主人。 陈锦放下酒杯,语气隨意: “璃月港一切如常,生意往来,没什么特別的。” “倒是蒙德,看起来比我离开时更热闹了。” “是啊是啊!”安柏立刻接过话头,而后好像想到了什么,转头看向陈锦,语气充满了兴奋和期待。 “你不说我差点忘了!陈锦,你这次回来得正是时候!再过不久,就是我们蒙德最最最重要的节日——风花节啦!” “风花节?” 陈锦放下酒杯,眉梢微挑,流露出恰到好处的好奇。 他是记得在处理完奥赛尔之后,黄毛好像回了一趟蒙德,参加风花节,但是具体时间倒是记得不清楚。 想来应该不远了吧? “对!风花节!” 安柏用力点头,脸颊因为激动而泛著红晕,开始手舞足蹈地比划起来。 “那可是纪念风神巴巴托斯大人赐予蒙德自由与幸福的节日!是全城最热闹的时候! 到时候,整个蒙德港都会用最美的鲜花装饰起来,到处都是音乐和歌声。 大家会互赠象徵『美好与勇气』的风之花,表达祝福!还有盛大的庆典游行、飞行比赛、诗歌朗诵会,晚上还有超——漂亮的烟花表演!” 她语速飞快,仿佛要把节日的所有美好瞬间都塞进陈锦的脑海里。 “安柏前辈说得对。” 诺艾尔接过话,补充著细节。 “风花节期间,西风骑士团和教会会组织很多活动。大家也会自发地装饰街道,准备礼物。教堂广场上会有大型的唱诗班表演,纪念风神的恩泽。” 她说著,脸上也浮现出嚮往的神情,但隨即又微微蹙眉。 “不过,节前的准备工作也会非常繁忙,要確保治安和各项活动的顺利运行。” “可莉知道!风花节可好玩啦!” 可莉咽下嘴里的食物,兴奋地举起小手,加入了討论,小脸上满是光彩。 “可以看漂亮的花花!还有好多好多好吃的!可莉还可以去放......可莉最喜欢风花节了!” 可莉小心地瞥了安柏一眼,確认自己的话没有被对方听到。 看著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热情洋溢地描述著风花节,陈锦安静地听著,目光主要落在安柏神采飞扬的脸上。 他能感受到她对这座城市的爱。 “所以说啊!陈锦!” 安柏总结陈词般,双手撑在桌子上,身体倾向陈锦,眼睛瞪得大大的,充满了期待。 “你这次一定要留下来参加风花节!一定要!我带你去看最棒的飞行比赛!我们去挑最漂亮的风之花!让你好好感受一下我们蒙德的热情和自由!好不好?” 她的眼神炽热,带著点撒娇的意味。 陈锦自然不会拒绝小兔子这个小请求,连忙点头答应了下来。 他好像想起来了,风花节这个时间段,好像是有个戴因在? “耶!太棒了!”安柏立刻欢呼起来,“说定了哦!不准反悔!拉鉤!” 她孩子气地伸出小拇指。 陈锦看著伸到眼前的小拇指,有些失笑,但还是配合地伸出自己的小指,与她勾了勾。 安柏这才心满意足地坐回去,整个人都洋溢著幸福的光彩。 餐桌上的气氛因风花节的话题而愈加热烈。 倒是在这片欢声笑语中,有一个小小的身影却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迪奥娜一直安静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低著头,小口小口地吃著盘子里的烤鱼,那双平时在猫尾酒馆里亮晶晶的碧绿色猫瞳,此刻却有些黯淡无光,只是机械地盯著食物。 她没有参与討论,对周围的热闹仿佛充耳不闻,只是偶尔,当大家提到“家人”、“一起准备”、“互赠礼物”这些字眼时。 她那对毛茸茸的猫耳朵会几不可查地抖动一下,隨即又无力地耷拉下去,连带著她那条总是下意识摆动的尾巴也垂了下来,透著一股与年龄不符的落寞和疲惫。 她面前的菜餚很美味,陈锦的手艺无可挑剔,甚至特意照顾她的口味做出了些许调整。 细心的芭芭拉最先注意到了迪奥娜的异常。 她停下和安柏的交谈,微微侧过身,柔声问道: “迪奥娜,怎么了?是饭菜不合胃口吗?还是……身体不舒服?” 第290章 为什么... 迪奥娜拿著叉子的手顿住了。 她抬起头,看到大家关切的眼神,嘴唇嚅动了一下,想扯出一个“我没事”的笑容,却发现自己根本做不到。 积压了太久的委屈和心酸,像被戳破的气球,一下子涌了上来。 她猛地放下叉子,发出“啪”的一声轻响,双手紧紧攥住了自己的裙摆,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我……我没事!” 迪奥娜声音有些发颤,试图用一贯的倔强来掩饰,但微微泛红的眼眶却出卖了她. “饭菜很好吃!谢谢!” 她越是强调,越显得欲盖弥彰。 “迪奥娜……” 安柏也收敛了笑容,担忧地看著她。 或许是芭芭拉的温柔关怀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或许是眼前过於幸福的景象对比太过强烈,迪奥娜终於忍不住了。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声音带著压抑不住的哽咽和愤懣。 “反正……反正风花节什么的……跟我又没什么关係!” 这句话让热闹的餐桌瞬间安静下来,大家都愣住了,不解地看著她。 迪奥娜豁出去了一般,不管不顾地继续说道,声音越来越大,带著哭腔: “你们都在说……要和家人一起装饰屋子,要准备礼物,要一起去看游行看典礼……” “可我呢?” “我那个老爹!他除了抱著他那永远喝不完的酒瓶子!他还会干什么?!” 她的眼泪终於忍不住掉了下来,大颗大颗地砸在桌布上,晕开小小的深色痕跡。 “他每天在酒馆里喝得烂醉如泥!回到家就瘫在地上不省人事!別说帮我准备风之花、带我去看庆典了!他连自己能不能清醒著过完风花节都是个问题!” “我每天在猫尾酒馆打工,应付那些醉醺醺的客人就已经够累的了! 下班回家,还要收拾他吐得一塌糊涂的烂摊子!要给他煮醒酒汤,要担心他会不会著凉,会不会出事……” “风花节?那是別人的节日!对我来说,只不过是又一个要忙著照顾醉鬼老爹的、普通又麻烦的日子罢了!” 迪奥娜越说越激动,小小的肩膀因为抽泣而微微颤抖,积攒了太久的委屈、疲惫和失望,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了出来。 餐桌上鸦雀无声,刚才还洋溢著欢乐的气氛,此刻被一种沉重的心疼所取代。 安柏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衝到迪奥娜身边,蹲下来紧紧握住她冰凉的小手,急切地说: “迪奥娜!別难过!你还有我们啊!风花节我们陪你过!我们大家一起陪你过!” “安柏继续说著,试图用热情驱散迪奥娜的悲伤。 “风花节那天,你来我家!不,你就住在我家!我们一起装饰屋子!让陈锦给我们做更多好吃的! 我们一起去选风之花,一起去看游行,放烟花!把你老爹……呃,暂时忘掉!” 诺艾尔也连忙点头: “对对!迪奥娜,如果需要帮忙打扫家里或者……照顾杜拉夫先生,隨时可以找我!” 朋友们七嘴八舌的安慰,应该还是有点用的,但有用的可能应该不大。 迪奥娜的哭声渐渐止歇,变成了低低的抽噎。 她抬起泪眼朦朧的脸,碧绿色的猫瞳像被雨水洗过一样,湿漉漉的。 映照著周围一张张写满担忧和善意的面孔。 正是这份过度的温暖和美好,像一面过於明亮的镜子。 太美好了,也更让她联想到那个充斥著酒气、呕吐物和父亲鼾声的“家”的冰冷与不堪。 她们可以陪她过一个热闹的风花节,可以暂时收留她,可以帮她斥责不爭气的父亲。 但她们无法改变杜拉夫酗酒的事实,无法替她承担日復一日照顾醉鬼父亲的重担。 更无法给予迪奥娜內心深处最渴望的、来自一个正常家庭的、稳定而可靠的爱与依靠。 迪奥娜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將自己的手从安柏温暖的手心中抽了出来。 她低下头,用袖子用力擦了擦脸上的泪痕,试图抹去脆弱的证据。 “……谢谢。” “谢谢……谢谢大家。” 迪奥娜停顿了一下,像是需要积蓄力气来说出后面的话。 她没有看任何人的眼睛,目光落在自己紧紧攥著裙摆、指节发白的手上。 “但是……” 这两个字吐得异常艰难,仿佛有千斤重,“但是……这是我的父亲。” 她终於抬起头,目光扫过围在她身边的每一个人,那双碧绿的眼眸里,之前的委屈和愤怒已经褪去。 “但......这是……我的责任。” “实在是对不起……” 迪奥娜的声音越来越低,带著浓浓的歉意和窘迫。 “在……在大家吃饭的时候……说这些扫兴的话……还……还哭了……弄成这样……” 她的声音哽咽了,后面的话语像是被什么东西堵在了喉咙里,再也说不下去。 迪奥娜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因为动作太快,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她低著头,不敢再看任何人,匆匆丟下一句: “我……我先回去了……抱歉……” 说完,她几乎是逃离一般,转身快步朝著门口走去,瘦小的背影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单薄和仓皇。 “迪奥娜!” 安柏急忙起身想追,却被陈锦轻轻按住了肩膀。 餐厅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刚才的热闹和温馨荡然无存,只剩下残羹冷炙和一种沉重的、令人窒息的安静。 可莉不知所措地看著迪奥娜姐姐离开的方向,又看看大人们凝重的脸色,小声问: “迪奥娜姐姐……不吃饭了吗?她还有好多没吃……” 陈锦笑了笑,看著可莉天真的目光,轻轻开口。 “她肯定是能吃到的,放心吧可莉!” 说完,还把好吃的点心,放在可莉面前的小空位上面,给喝了一大半的果汁倒满。 安柏听著陈锦的这些让人摸不著头脑的话,有些疑惑。 “还会回来...陈锦...这是上面意思啊?” 陈锦没有回答安柏的问题,只是一把揉了揉对方柔顺的小脑袋。 “秘密!” 第291章 应该怎么办 在璃月的第不知道多少天。 女士最终还是要去稻妻。 不理解但准备。 或许她有她的道理吧。 但你看看,我,陈小锦,至冬愚人眾第十二席执行官,提瓦特最后一个好人。 难道就会眼睁睁的看著自己的好同僚(面前算),好朋友(单方面),好同伴(从蒙德到璃月,这么不算呢)去送死嘛! 显然不会! 。。。。。。 唉,好像目前为止璃月也没有什么好玩的了。 也想小兔子了... 回家吧!回家! 额... 要不先做些准备? 毕竟也不能空手回去吧? 嗯...... 把我们可爱的可达鸭喊上了。 我们兄弟两还没有在璃月钓鱼过呢! 有负我们两至冬双壁·提瓦特最强垂钓者·水边久坐冠军·提瓦特神竿·纪录保持者·至冬冰湖·破冰垂钓冠军·第一届全提瓦特钓鱼比赛並列冠军——的威名! 哈哈哈哈哈哈!颤抖吧,璃月的大鱼们! 你们的王回来了! ...... 拋竿缠线了,提竿太急,抄网没拿,脱鉤跑鱼,调漂不准,铅坠太轻,线组太细,鱼鉤生锈,有大风,有暴雨,太阳太大了,寒潮冻手,气压太低,水流太急,水色太浑,水草缠鉤,鱼线老化,鱼竿开裂,鱼漂损坏,饵料变质了,假饵掉色了,钓箱漏水,支架不稳......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该死的巴托托斯! 我都到璃月了还在报復我! 欺人太甚!!! 二营长......啊不是,可达鸭! 特niang的老子的蹦蹦炸弹呢?! 炸鱼!必须炸鱼!!! ...... 呵,在本座亲自出手下。 就璃月这些臭鱼烂虾,不过手到擒来! —— 诺艾尔还是太善了。 別人都蹬鼻子上脸了,还和別人讲道理。 看来还是要教教她谁拳头大谁才有道理才行。 还有这个查耶维奇,老早就想把他打一顿了。 但是想著之前无冤无仇的跑过去把別人揍一顿是不是不太好。 就想著看看这个b是不是还和原本一样—— 这是一点都不改的啊! 那就別怪我了。 谁叫这个查耶维奇刚好在这里为难诺艾尔,而我又刚好走到了这里,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这是上天的旨意,天都让我推和查耶维奇的肚子有一个亲密接触。 这有问题吗? 这没有问题! 如果不动手,那就显得我陈小锦有些不解风情了。 —— “不行!我们不能就这么看著!迪奥娜她……她太难了!我们得帮帮她!必须得做点什么!” 安柏想著迪奥娜悲伤的表情,心情非常同样感到不好受,她想要帮她! “可是……该怎么帮呢?” 诺艾尔抬起头,眼中带著迷茫。 “我能做的,好像只能帮迪奥娜照顾她的父亲...” 芭芭拉摇了摇头接过话题来。 “帮她照顾她父亲虽然很好,但迪奥娜的辛苦,恐怕更多是心里面的。 或许……我们可以多邀请她参加一些轻鬆的活动?或者只是大家一起喝喝茶、聊聊天?让她知道,除了猫尾酒馆和那个……家,她还有可以放鬆和倾诉的地方。” 优菈冷哼一声,很明显对於迪奥娜的父亲杜拉夫很是不屑。 “哼,治標不治本。问题的根源在那个醉鬼父亲身上。 按照骑士团的规章,如果居民的行为严重影响到其监护的未成年人的身心健康,骑士团有权介入並提出警告,甚至可以进行强制性的劝导,如果不行,直接把他的抚养权剥夺!” 安柏听著优菈那直接的提议,不由得扶额,脸上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赶紧摆手道: “哎呀优菈!冷静点!剥夺抚养权什么的……这也太极端了!” 她嘆了口气,语气变得认真起来,看向优菈那双眼眸,试图让她理解迪奥娜处境中的复杂情感。 “我明白你的意思,杜拉夫叔叔现在的样子,確实……很让人生气。 用骑士团的规章去警告他,让他知道问题的严重性,这点我完全同意! 但是,直接把迪奥娜从她父亲身边带走?这……这恐怕行不通,而且可能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优菈挑了挑眉,双臂环抱,语气依旧带著质疑: “哦?更糟?让她继续留在那个醉鬼身边,每天收拾烂摊子,看著希望一点点磨灭,难道就不是更糟?” 在她看来,不如直接快刀斩乱麻,將迪奥娜从有毒的环境中剥离,才是最有效率的解决方式。 “不是这样的,优菈。” 安柏摇了摇头,眼神中流露出对迪奥娜的理解。 “你想想,迪奥娜刚才为什么会那么难过,又为什么最后会说『这是我的责任』? 她抱怨,她委屈,她疲惫,但你看她有一句是真正恨她父亲、想要彻底离开他吗?” 安柏的话让优菈微微怔了一下,漂亮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思索。 安柏继续解释道。 “迪奥娜和她父亲之间,不仅仅只有痛苦和失望。 那是她的父亲,是她在世上唯一的亲人。 清泉镇是她的家,那个充满酒气的房子,再不堪,也是她从小到大生活的地方。 她对杜拉夫叔叔,肯定还有著无法割捨的亲情和牵掛。 她照顾他,不仅仅是因为『责任』这个词,更因为那是她的父亲啊。” 安柏顿了顿,想像著迪奥娜日常的生活: “如果我们强行用骑士团的名义把迪奥娜带走,安排到別处。且不说杜拉夫会变成什么样。 光是迪奥娜自己,她会怎么想?她会觉得自己拋弃了父亲,会陷入深深的內疚和自责之中。 她可能会觉得是我们破坏了她最后的家,这种被迫分离带来的心理创伤,可能比现在这种疲惫的照顾更让她痛苦。” 诺艾尔在一旁听著,忍不住小声附和: “是、是的……安柏前辈说得对。迪奥娜她……其实很在乎杜拉夫先生的。 我有时候去清泉镇帮忙,能看到她虽然嘴上抱怨,但还是会细心地把醒酒汤晾到合適的温度,会担心他晚上著凉……如果强行分开,迪奥娜一定会非常难过的。” 优菈沉默了片刻,嘴唇紧抿,思考片刻后,长长的嘆了口气。 “那我们应该怎么办啊。” 第292章 那我也来帮你吧! 安柏听了优菈的话,知道对方已经放弃了这种极端的想法,开始梳理思路: “首先,优菈你说的对,外部压力要有,你可以以骑士团的名义,找个合適的机会,非常严肃地和杜拉夫谈一次话。 明確告知他,他的行为已经对迪奥娜造成了严重的负面影响,如果再继续下去,骑士团不会坐视不管。 这能让他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至少……希望能让他有所收敛。” 优菈点了点头:“这个可以。我会找时间和地点。” “但是。”芭芭拉有些担忧地补充。 “如果我们太直接地帮助,或者用骑士团的名义去施压,会不会让迪奥娜觉得……我们是在可怜她,或者让她和父亲的关係更糟?那孩子自尊心很强的。” 优菈抱起双臂: “所以需要方法。警告和规劝可以由骑士团出面,但方式可以……灵活一些。 至於帮助迪奥娜,或许不必大张旗鼓。” 她看向安柏。 “你不是常去清泉镇巡逻?『顺路』去看看她,比正式提出帮忙要自然得多。” “对!顺路!”安柏眼睛一亮。 “还有诺艾尔,你也不用每次都说是去帮忙,可以说……嗯……请教她关於蒙德各地植物的问题?她不是对这方面很了解吗?这样就能很自然地多陪陪她!”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思路渐渐打开。 这种集思广益,倒是驱散了之前的无力感。 “那我呢那我呢?”可莉举起小手,急切地问。 “可莉也能帮迪奥娜姐姐吗?” 安柏笑著摸了摸可莉的头: “当然能啦!可莉只要像平时一样,看到迪奥娜姐姐就给她一个大大的、开心的笑容,就是最好的帮助了!你的笑容最能让人开心了!” “嗯!”可莉用力点头,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可莉最会笑了!” 一个集思广益的初步行动框架逐渐清晰。 优菈负责施加外部压力,安柏和诺艾尔负责日常陪伴与自然支持,芭芭拉提供心灵慰藉和可能的辅助,连可莉都领到了“用笑容治癒”的重要任务。 安柏一扭头,目光恰好落在餐桌另一头那个气定神閒的身影上。 只见陈锦不知何时又端起了饭碗,正慢条斯理地夹著一筷子清炒时蔬,吃得那叫一个津津有味。 安柏心里那点因为找到方向而刚升起的踏实感,瞬间被一股无名火衝散了不少。她鼓起腮帮子,像只被抢了松子的小松鼠,伸出食指,隔空“怒指”陈锦,声音带著毫不掩饰的“控诉”: “喂!陈!锦!” 这一声把大家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我们都在这儿绞尽脑汁、心急火燎地商量怎么帮迪奥娜,你倒好!” 安柏叉著腰,虽然是在“兴师问罪”,但语气里嗔怪多於真正的怒气。 “从刚才开始就只顾著自己吃吃吃!一句话都不说!怎么,迪奥娜不是你的朋友吗?你就一点不关心呀?” 她的小眼神里写满了“快给我个解释不然要你好看”的意味。 被突然点名的陈锦,动作顿了一下,缓缓抬起头。 面对安柏“气势汹汹”的质问,陈锦嘻起个大脸笑了笑。 一口白牙在灯光下闪闪发光,活像只偷腥成功的猫,还是那种揣著明白装糊涂的。 “嘿嘿~” 陈锦嘿嘿笑了笑,声音里带著十足理直气壮。 “我这不是在认真听取大家的宝贵意见,积极补充体力,以备不时之需嘛!” 他一边说著,一边还故意扒拉了一大口饭,嚼得喷香,然后才慢悠悠地放下筷子,拿起旁边的餐巾优雅地擦了擦嘴角。 “出主意,动脑子这种高难度的事情。” 陈锦摊了摊手,一副“我很谦虚”的模样。 “有足智多谋的侦察骑士、沉稳干练的浪花骑士、温柔善良的祈礼牧师、还有勤奋可靠的女僕小姐在,哪里轮得到我这种粗人献丑?” 他说话时,目光扫过安柏、优菈、芭芭拉和诺艾尔,把每个人都“夸”了一遍,语气真诚得让人挑不出毛病。 但结合他之前的表现,怎么听都像是在耍滑头。 “我嘛~”陈锦话锋一转,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最大的优点就是执行力强!你们定好方案,指明方向,需要我做什么,打个招呼,我保证完成任务!绝无二话!” 安柏被他这番“歪理”气得哭笑不得,刚才那点小火苗噗嗤一下就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拿他没办法”的无奈感。 她瞪了陈锦一眼,嗔道: “谁要你当保鏢苦力了!贫嘴!” 很显然刚刚安柏只是怕陈锦这副样子在其他人眼中表现不好,特意来给陈锦找台阶的。 她真的,我哭死。 —— 这顿饭,其实也没什么吃的了,没有多久,大家都相继起身告辞,其实眾人还想帮忙收拾,就是被安柏一个劲的请出去了而已。 ...温馨的小屋中,也就只剩下了安柏和陈锦两人。 其实也没多少可清理的,陈锦在炒菜的时候,就已经把锅灶这些清理乾净了,只剩下几个碗了而已。 ... 客厅,沙发。 安柏在陈锦前方gui著,还在努力的工作。 突然间好像想到了什么。 她抬起头,漂亮的大眼睛望向陈锦,蕴含著大大的疑惑。 “陈锦~刚刚你说出门办点事,是去干什么了啊?大晚上怎么还要单独出去呀?” 刚才在客人离开,在收拾餐桌的时候,陈锦忽然打了个招呼,出去了一趟。 安柏还在疑惑有什么事,但是陈锦一闪一现,用了不过一两分钟,她就没有说什么。 现在想起来,才觉得奇怪,大晚上出去干什么呢? 陈锦闻言低头,看著下方可爱的小兔子,爱怜的摸了摸对方的头。 “我做的事情,你过不了多久就会知道的,但是现在要留个悬念~” 说完,陈锦还不忘手稍微压了一下。 “现在先不急。” “哦~” 安柏虽然不怎么满意陈锦的答案,但是还是没有说什么,就要继续,但是又抬起了头,眼睛眨巴眨巴的看著陈锦 “不对不对!” “怎么了?” 安柏指了指,一本正经的开口。 “我觉得这样不好,一直是我在帮助你,我不太喜欢......” “哦~” 陈锦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 “那我也来帮你吧!” 听到这话,安柏有些楞。 帮我?什么意思。 还没等安柏反应过来,就被陈锦抱上了沙发。 倒(反)著的... “啊...这是什么啊?我不是这个意思啊!!” 第293章 休息的一天 次日,天朗气清,惠风和畅。 明媚的阳光慷慨地洒满蒙德城的每一个角落,將风神雕像映照得熠熠生辉,也为铺著青石板的大街小巷镀上了一层暖融融的边。 空气中瀰漫著麵包房刚出炉的香气、晨曦酒庄远道而来的葡萄芬芳,以及无处不在的、自由轻鬆的气息。 又是一个典型的、令人心旷神怡的蒙德早晨。 日子仿佛依旧,昨夜陈锦小家中的晚餐,对於这种城市而言,不过是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罢了。 然而,在这看似一切如常的表象下,总有些细微的变化,在特定的角落悄然发生,牵动著某些人的心弦。 猫尾酒馆。 以其独特的猫咪和没有酒精的美味饮品而闻名的特色酒馆,如同往常一样,在上午时分便打开了店门,准备迎接新一天的客人。 酒馆內,几只毛色各异的猫咪或慵懒地蜷在窗台晒太阳,或优雅地在桌椅间踱步,空气中混合著木料、酒精和猫薄荷的淡淡气息。 几位熟客如同生物钟般准时踏入酒馆,习惯性地走向他们常坐的位置,目光下意识地瞟向那个熟悉的、垫著脚凳的调酒台后方。 然而今天,那里却是空荡荡的。 “咦?奇怪了,迪奥娜今天还没来吗?” 一位戴著眼镜、学者模样的中年男子扶了扶镜框,有些意外地嘀咕道。 他可是专门算好了时间,想来一杯迪奥娜特调提神醒脑的早间饮品,好应付一整天枯燥的文献整理工作。 “是啊,平时这个点,她早就站在那儿,一边碎碎念地抱怨著我们这些酒鬼,一边手上飞快地调著酒了。” 旁边一位穿著猎装、风尘僕僕的猎人接话道,语气里带著几分调侃,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对於他这种酒鬼来说,少喝一杯酒,那简直是要了他的命一样。 玛格丽特正悠閒地坐在柜檯后,用一根羽毛逗弄著趴在她腿上的黑猫。 “哎呀,各位客人,真是不好意思,我们家的迪奥娜今天临时有点私事,跟我请了一天假。 今天的酒水,就由我来为大家服务吧,虽然可能没有迪奥娜那份『特別』的风味,但保证基础的口感还是没问题的哦?” 她的话语轻鬆自然,客人们听了,虽然有些遗憾,但也纷纷表示理解。 “原来是这样,请假了啊。” “没事没事,玛格丽特老板的手艺我们也是信得过的!” “小孩子嘛,偶尔有点私事正常,希望不是什么麻烦事就好。” 眾人很快便將这点小小的意外拋诸脑后,开始点单、閒聊,酒馆內很快又恢復了往常的热闹。 毕竟,调酒师请假一天,在这座充满意外的自由城邦里,实在算不得什么新闻。 —— 海边,碧波万顷。 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泻在细软的金色沙滩上,將每一粒沙子都晒得暖烘烘的。 海水呈现出由近及远的、渐变的蓝,从透明的浅绿到深邃的蔚蓝,在天际线与同样湛蓝如洗的天空融为一体。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陈锦正舒舒服服地躺在一张宽大的沙滩躺椅上。 他只穿著一条深色沙滩裤,精壮却不夸张的上身线条在阳光下展露无遗,皮肤呈现出健康的小麦色。 一副宽大的黑色墨镜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留下线条流畅的下頜和总是带著一丝慵懒笑意的嘴角。他 手边的小几上放著一杯插著小纸伞、冒著凉气的果汁,整个人都散发著极度放鬆和愜意的气息。 与他的从容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此刻正站在六层甲板的“至冬荣耀號”通往沙滩的舷梯出口,那个显得有些踌躇不前的身影。 安柏磨磨蹭蹭地从船舱里走了出来。 她身上穿的也不是平日那套干练的侦察骑士制服,而是一套极具海滩风情的装扮。 上身是一件印著可爱兔兔伯爵图案的浅黄色吊带衫,下身是一条同色系的、裙摆缀著白色蕾丝的短裙式泳裤。 她光著脚丫,踩在微凉的甲板上,白皙的皮肤在阳光下几乎有些晃眼。 安柏的脸颊緋红,一直红到了耳根,眼神躲闪,双手不自然地交叠在身前,试图遮挡一点点其实並不暴露的腰腹线条。 这套衣服是陈锦提前准备好的,说是“入乡隨俗的海滩装备”,可这也……太“隨俗”了点吧。 这点衣服,真的可以嘛... 虽然说这里出了陈锦,一个人没有... 但万一呢!万一呢! “陈、陈锦……” 安柏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她站在舷梯上,就是不敢往下走。 “我……我觉得这样穿……是不是有点……太、太奇怪了?要不……我还是换回原来的衣服吧?” 陈锦闻声,微微將墨镜拉下一点,露出一双带著笑意的眼眸,目光落在安柏身上。 剎那间,他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惊艷和欣赏。 阳光下的安柏,褪去了骑士的英气,多了几分少女的娇憨与明媚,那身充满活力的装扮完美地衬托出她玲瓏有致的身段和健康阳光的气质。 “奇怪?” 陈锦的唇角大大地扬起,他放下墨镜,从躺椅上坐起身,朝著安柏伸出大手,语气带著一丝诱哄。 “哪里奇怪了?我觉得好看极了,非常適合你。” 他站起身,迈开腿,几步就踏上了舷梯,走到安柏面前。 “真、真的吗?” 安柏抬起头,对上陈锦含笑的眼眸,心跳得更快了。 “当然是真的。” 陈锦自然地牵起她的手,她的手心因为紧张而有些汗湿。 他一边说著,一边轻轻用力,將还有些犹豫的安柏从舷梯上带了下来。 安柏的脚丫一接触到被阳光晒得暖融融的细沙,一种奇妙的触感让她轻呼了一声,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脚趾。 “看,是不是很舒服?” 陈锦低头看著她小巧白皙的脚陷在金沙里,笑意更深。 他牵著她,慢慢走向沙滩。 “海滩就是要这样,无拘无束,享受阳光和海风,你平时在蒙德穿著装备巡逻多累,今天就当给自己放个假。” 安柏被陈锦牵著,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感受著沙子流过脚趾缝的奇妙感觉,海风吹拂著肌肤,带来前所未有的自由感。 她微微低著头,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又飞快地瞟向陈锦线条流畅的侧脸。 陈锦嘴角那抹似有若无的笑意,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晰,带著一种……嗯,一种计划得逞的满足感? 安柏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像是抓住了什么关键,手飞快的碰了下去。 第294章 光天化日 安柏猛地停下脚步,手腕微微用力,抽回自己的手。 然后抬起头,鼓起腮帮子,那双琥珀色的大眼睛故意瞪得圆溜溜的,努力摆出一副“原来是这样”的傲娇表情。 “等一下!” 她声音故意拔高了一点,试图增加气势。 “陈锦!你老实交代!” 陈锦果然停下了脚步,转过身,好整以暇地看著她。 那么明显的触感,他肯定感受到了,但是陈锦就是想要看看这只小兔子会不会说出来。 “你!” 安柏伸出另一只自由的手指,指尖差点戳到陈锦的鼻尖,又赶紧缩回来,叉在自己腰间,努力让自已看起来更有底气。 “你非要我来海滩玩!还、还提前准备了这身衣服!现在又……又这样!” 安柏的手指带著一丝颤抖,飞快地指向陈锦身体某个的区域。(都这样的不至於吧?) 指尖刚一伸出,她自己就先被这大胆的举动臊得不行,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了回来,紧紧握成了小拳头,藏在身后。 她的脸颊已经红得堪比熟透的落日果,连脖颈和露出的大片锁骨都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粉色。 安柏鼓起所有勇气,用那双水汪汪的、因为羞窘而更显明亮的琥珀色大眼睛,努力瞪视著陈锦,试图让自己的“指控”听起来更有力。 “你……你分明就是……就是不怀好意!居心叵测!从、从一开始就打定了主意要……要欺负我!”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与其说是指控,不如说是羞怯的撒娇。 陈锦看著她这副模样,简直爱不释眼。 小兔子不仅察觉了,还真的红著脸、壮著胆子“揭发”出来了。 他非但没有后退掩饰,反而故意挺直了腰背,简直是明目张胆的“挑衅”。 “哦?我怎么了?” 陈锦装傻,眸中闪烁著恶劣的光芒,故意顺著安柏的视线低头看了看自己,然后又抬起眼,目光灼灼地锁住对方。 “我……” 安柏被他这番装傻的回答堵得哑口无言,已经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只能支支吾吾地。 “你……你……我……”。 半天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脸蛋红得快要冒烟,那双大眼睛里水光瀲灩,满是羞窘和无措。 陈锦看著她这副彻底语塞、任人宰割的可爱模样,低笑一声,不再满足於言语的逗弄。 他手臂一伸,揽住安柏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的腰肢,稍一用力,便將她整个人轻而易举地打横抱了起来! “啊——!” 安柏猝不及防,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下意识地伸手搂住了陈锦的脖子以防掉下去。 身体瞬间悬空,被他牢牢抱在怀里,紧密的接触让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的起伏和手臂的力量。 还有……正隔著一层薄薄的布料,紧贴著她的肌肤。 “你、你干什么!快放我下来!” 安柏又羞又急,双腿在空中无力地蹬了几下,徒劳地挣扎著。 陈锦却抱得更稳,低头看著怀里满面通红、惊慌失措的小兔子,嘴角勾起一抹坏笑,抱著她大步流星地就朝不远处那片放置著躺椅和遮阳伞的休息区走去。 “不、不行……陈锦!” 安柏真的慌了,小手捶打著他的肩膀,但力道轻得像是在挠痒痒。 “光天化日的……你、你別乱来!还有……有海鸥会看见的!万一被人看见怎么办!” 她急得语无伦次,一想到可能被天上飞过的海鸥或是远处海平面上可能出现的船只看到这羞人的一幕,她就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陈锦走到躺椅旁,自己先坐了下来,然后顺势让安柏侧坐在了他结实的大腿上。 “我就算真的想在这里……『欺负』你,你又能拿我怎么办呢?嗯?” 陈锦看著安柏有些害怕的小脸,笑出了声。 “好了好了,不嚇你了,我像是那种会在光天化日之下、被海鸥围观著『欺负』人的恶霸吗?” 安柏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转变弄得一愣,眨巴著大眼睛,还没从刚才那种期待的紧张感中完全回过神来。 她看著陈锦脸上那恶作剧得逞后、心满意足的笑容,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好像……又被这个坏傢伙给耍了! “你……你討厌!” 她气鼓鼓地捶了一下陈锦的肩膀,这次用了点力气,但与其说是生气,不如说是羞恼更多。 “就知道嚇唬我!坏蛋!大坏蛋!” “是是是,我討厌,我是大坏蛋。” 陈锦从善如流地认下“罪名”。 “那我们的大英雄安柏队长,能不能原谅这个坏蛋,赏脸先吃点东西?某人从早上起来就光顾著害羞,肚子应该早就饿得咕咕叫了吧?” 经他这么一提醒,安柏这才意识到,已经到吃饭的时间呢。 “饿、饿怎么了?还不是都怪你!” 她试图维持最后一点气势,但明显底气不足。 “好好好,都怪我。” 陈锦笑著,终於鬆开了她的手,自己先从躺椅上站了起来,然后很自然地朝还坐在他腿上的安柏伸出手。 “所以,將功补过,我给安柏队长露一手,烤鱼吃,怎么样?保证是刚捞上来的最新鲜的海鱼,肉质绝对比蒙德湖里的鱼更嫩。” 安柏看著他伸过来的手,又看了看他脸上毫无阴霾的笑容,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自己的手放在了他宽大的掌心里,借著他的力道站了起来,嘴上却还不肯认输: “哼,要是烤得不好吃,我可不答应!” “放心,包你满意。” 陈锦牵著她,走向旁边一个早已搭好的简易烧烤架。 烧烤架旁边放著一个小冰桶,里面赫然是几条处理乾净、用海盐和香料稍微醃製过的、看起来就十分新鲜的海鱼,还有用竹籤穿好的各种蔬菜和贝壳。 “食材我都准备好了,就等大厨动手了。” 安柏看著那些准备好的食材,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你……你什么时候准备的这些?” 他们不是一直在一起吗? 这是什么时候准备的? 那么眾所周知,陈小锦是钓鱼天才。 如此惊世骇俗的技法自然不能隨便施展。 所以陈锦亲自找海里面的小鱼借用了一下它们的爸爸妈妈! 第295章 我容易吗? 夕阳西下,將天边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 陈锦双手插在黑色大衣的口袋里,嘴角噙著满意的笑意。 他偶尔侧过头,看向身边那个刻意跟自己保持著一小段距离、並且努力板著一张小脸的同伴。 安柏迈著步子,故意走得有些快,长头髮隨著她的动作在肩头一甩一甩。 她微微抬著下巴,视线刻意避开身旁的陈锦,努力望向远处那越来越近的蒙德城门。 白皙的脸颊上,却不受控制地残留著大片未褪的潮红,一直蔓延到耳根和脖颈。 她的嘴唇微微抿著,似乎想努力压住某种想要上扬的弧度。 可以看出来某个人明明很开心,却故意装作一副生气的模样。 就在这气氛微妙的时刻,一个仓促、踉蹌的身影从城门方向猛地冲了出来,差点与正低头快步走的安柏撞个满怀。 “哎哟!” 安柏惊呼一声,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被紧隨其后的陈锦稳稳扶住肩膀。 她定睛一看,只见来人是个中年男子,穿著一身沾著泥土和草屑的清泉镇猎人装束,头髮凌乱,脸上写满了焦急与恐慌,呼吸急促。 正是迪奥娜的父亲,杜拉夫。 “杜拉夫叔叔?” 安柏认出来人,惊讶地叫出声,昨天才在饭桌上面提起对方,没想到今天就遇见了。 “你怎么了?这么著急?” 杜拉夫根本没注意到自己差点撞到人,他浑浊的眼睛在陈锦和安柏脸上扫过,最后一把抓住离他更近的陈锦的手臂,力气大得让陈锦微微挑眉。 “陈锦先生!侦察骑士!你们……你们看到迪奥娜了吗?我的迪奥娜!” 杜拉夫的声音嘶哑,带著哭腔,语无伦次。 “她……她不见了!从昨天……从昨天晚上开始就没回家!我、我今天在清泉镇找了一整天! 问遍了所有人!都没见到她!有人说……有人说昨天看到她来蒙德城参加你们的聚会了!她……她是不是在你们这里?啊?” 他抓著陈锦的手臂剧烈摇晃著,眼神里充满了期盼。 陈锦任由杜拉夫抓著自己,神色平静无波,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安柏一听迪奥娜失踪了,心里“咯噔”一下,刚才那点小女儿情態瞬间被担忧取代。 她立刻上前一步,急切地说道: “杜拉夫叔叔你別急!迪奥娜昨天確实来我们家吃饭了,但是……” 安柏顿了顿,看了一眼陈锦,似乎在组织语言。 “但是她饭还没吃完,就因为……因为有点不开心的事情,提前离开了。我们以为她回清泉镇了...” 杜拉夫一听,脸色瞬间惨白,抓著陈锦的手更用力了,指甲几乎要嵌进陈锦的衣袖里: “离开了?她……她没回家啊!她能去哪儿啊?!这孩子……这孩子从来不会夜不归宿的! 就算……就算跟我闹彆扭,也顶多是在猫尾酒馆待晚一点,肯定会回家的!这次……这次都一天一夜了!她会不会出什么事了啊!” 他说著,声音带上了哽咽,眼圈也红了,看起来是真的慌了神。 陈锦这才缓缓开口,声音平稳,听不出什么情绪,却让杜拉夫激动的情绪冷却了几分: “杜拉夫先生,你先冷静一下。” 他轻轻的拂开了杜拉夫紧抓著自己的手,目光平静地看著对方: “按照你的说法,迪奥娜是昨晚离开我家后失踪的。 而你,是直到今天,找了一整天没找到,才意识到她不见了,对吗?” 杜拉夫被陈锦冷静的目光和问题问得一怔,下意识地点点头: “是、是啊……我昨天……昨天睡得比较沉……今天早上发现她没像往常一样叫我起床,才发现她没回来……然后我就开始找……” 陈锦微微頷首,继续用那种平铺直敘的语气问道: “那么,作为迪奥娜的父亲,你仔细想想,她心情不好的时候,通常会去什么地方散心? 清泉镇附近,或者蒙德城郊,有没有什么只有你们父女才知道的、对她有特殊意义的地方? 比如,小时候常带她去的秘密基地,或者她母亲生前喜欢的地方?” 陈锦的问题颇具有逻辑,毕竟迪奥娜是因为心情不好这才中途离开,那她就有可能去一些地方散散心... 杜拉夫张了张嘴,脸上闪过一丝极其明显的尷尬和茫然。 他用力挠了挠自己本就凌乱的头髮,眼神躲闪,支支吾吾地说道: “特、特殊意义的地方?这……我……我平时……忙著打猎……有时候……喝点小酒……迪奥娜那孩子懂事,很少跟我抱怨什么……她喜欢去哪儿……我……我还真不太清楚……” 他的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几乎听不见。 那副窘迫的模样,与他刚才焦急万分的样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一个连女儿心情不好时会去哪里都不知道的父亲,此刻的担忧,只会显得苍白无力。 安柏在一旁听著,看著杜拉夫这副模样,心里又急又气。 急的是迪奥娜的安危,气的是杜拉夫这个父亲当得实在太不称职!忍不住插嘴道: “你怎么能连迪奥娜喜欢去哪儿都不知道呢!她是你女儿啊!”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或许平常人听到没有什么,可是在別人面前这么指责自己,暴露了自己底下那份因长期失职而积累的、难以掩饰的心虚和苍白。 杜拉夫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猫,猛地抬起头,脸上那副担忧和恳求的表情瞬间被一种混合著窘迫、委屈和一丝恼羞成怒的情绪所取代。 “我……我怎么不知道!” 杜拉夫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种被冒犯般的激动,试图用音量来掩盖底气不足。 “侦察骑士!你这话说的……我……我当然是爱迪奥娜的!她是我唯一的女儿!我怎么会不关心她!” 他挥舞著双手,语速加快,像是在努力说服別人,更像是在说服自己: “是!我承认!我平时……是有点贪杯!是有点……顾不上家里!但那是因为……因为我要打猎啊! 清泉镇那么多户人家,都指望著我们猎人队供应肉食!我得起早贪黑!风里来雨里去!我容易吗我?!” 第296章 可是... 杜拉夫开始將话题引向自己的“辛苦”和“不易”,试图將失职的原因归结於外部压力: “我打猎回来,浑身又累又乏,喝点酒解解乏,怎么了?这有错吗?我也是为了这个家啊! 迪奥娜那孩子……她懂事!她知道她爸爸辛苦!所以她从来不抱怨!她总是把家里收拾得乾乾净净,还去猫尾酒馆打工补贴家用! 她是个好孩子!就是因为这样……就是因为这样我才……” 他说到这里,声音突然卡壳了一下,似乎意识到“因为她懂事所以我就可以不管不顾”这个逻辑实在有些站不住脚,脸上闪过一丝慌乱,连忙改口: “我才……我才更心疼她!我怎么会不关心她去哪儿呢!” 杜拉夫眼神飘忽,不敢直视安柏那双清澈而锐利的眼睛,转而看向一旁沉默不语的陈锦,仿佛想从他那里寻求一点理解或支持: “陈锦先生,您说是不是?这为人父母,哪有不想著自己孩子的?只是……只是有时候,生活所迫,难免有疏忽的时候……对吧?” 他的语气带著恳求,希望陈锦能说句“公道话”,帮他缓和一下这尷尬的局面。 “再说了……迪奥娜那孩子性格独立,要强!她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喜欢一个人待著,谁也不告诉! 她不说,我怎么知道她想去哪儿散心?我总不能……总不能整天跟在她屁股后面问东问西吧?那不成监视了吗?孩子也需要有自己的空间不是?” 这番辩解,听起来似乎有几分道理,但结合杜拉夫之前的茫然无措,却显得格外苍白和可笑。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一个真正关心女儿的父亲,即使女儿性格独立,也总会通过日常的观察和沟通,大致了解孩子的喜好和习惯,而不是在女儿失踪后,连一个可能的方向都指不出来。 安柏听著杜拉夫这番漏洞百出、避重就轻的狡辩,气得胸口起伏,头髮仿佛都要竖起来了。 她刚想继续反驳,却被陈锦一个极其轻微的眼神制止了。 陈锦依旧保持著那副平静无波的神情,他没有接杜拉夫的话茬,也没有对他的“辛苦”表示任何同情或理解。、 他的目光依旧平静地落在杜拉夫脸上。 等杜拉夫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只剩下粗重的喘息时,陈锦这才缓缓开口。 “杜拉夫先生,我理解你作为猎人的辛苦。” 他先是一句看似理解的开场白,让杜拉夫紧绷的神经稍微放鬆了一瞬,但接下来的话,却让杜拉夫的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 “但我们现在討论的,不是你的工作,也不是迪奥娜是否懂事独立。” “我们討论的是,在迪奥娜昨晚可能因为情绪低落而离家未归的这个关键时间点,你,作为她唯一的监护人,在哪里?在做什么?” 陈锦微微前倾身体,虽然动作幅度很小,却带来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你口口声声说爱她、心疼她,那么,在她本该安全到家的夜晚,你是如同往常一样,『解乏』到不省人事,以至於连她是否回家都毫无察觉? 还是说,你其实察觉到了异常,却因为某种原因……比如醉得太深,而未能及时做出反应?” 杜拉夫张著嘴,脸色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 “我……我……” 杜拉夫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在夕阳的余暉下闪闪发光。 他眼神涣散,不敢再看陈锦,最终像个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肩膀垮了下来,双手无力地垂在身体两侧,喃喃道: “我……我昨天……喝多了……睡得太死了……” 说出这句话之后,杜拉夫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脊梁骨,肩膀垮塌,脑袋低垂,原本因为激动而涨红的脸此刻灰败无比。 额头上渗出的冷汗匯聚成珠,沿著太阳穴滑落,滴进他粗糙的衣领里。 他不敢抬头,不敢看陈锦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睛,更不敢看旁边安柏那混合著失望、愤怒和怜悯的眼神。 短暂的死寂笼罩著三人。只有远处城门方向传来的零星人声和风掠过旗杆的呜咽,衬得这片空间的沉默愈发令人窒息。 突然,杜拉夫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猛地抬起头,用一种近乎哀求的看向陈锦。 “陈锦先生!我错了!是我不好!我不是个称职的父亲!” “可是……可是迪奥娜是无辜的啊!她是个好孩子!她不能出事啊!” “您……您是她的朋友!侦察骑士也是,认识的人多!求求你们!帮帮我!帮我找找迪奥娜吧!现” 安柏看著杜拉夫这副卑微哀求、涕泪横流的模样,心肠一软,刚才的怒气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不忍和焦急。 她下意识地看向陈锦。 然而,陈锦面对杜拉夫声泪俱下的恳求,脸上的神情却没有丝毫鬆动。 没有流露出任何厌恶,也没有表现出任何同情。 “杜拉夫先生。” 陈锦开口了。 “你现在的心情,我可以理解。担心女儿的安危,是人之常情。” 他先给予了最低限度的共情,但隨即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 “但是,你搞错了一件事。寻找迪奥娜,首要的责任人,不是我们这些『朋友』,而是你,她的父亲。” “我们是迪奥娜的朋友,不假。 我们关心她,愿意帮助她,也是事实。 但是,论及对这个孩子的了解,论及对她习惯、喜好、伤心时会去哪些地方的熟悉程度,谁能比得过你这个从小看著她长大的父亲?” “你口口声声说不知道她会去哪儿,是因为她『独立』、『要强』、『不告诉你』。” “但这真的是理由吗?一个真正用心关注孩子的父亲,即使孩子什么都不说,也能从她日常的言行举止、从她不经意流露的情绪中,察觉到她的偏好,猜到她可能会去寻求慰藉的地方。 哪怕只是几个模糊的方向,几个她曾经提过一嘴的、觉得『安静』『好看』的地点。” 第297章 仁慈 杜拉夫张著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的嘴唇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著,顏色由苍白转向一种不健康的青紫 他不是“不知道”,他是“从未真正想去知道”。 陈锦没有给杜拉夫丝毫喘息和继续狡辩的机会。 “你说她性格独立,要强,所以你不知道她去哪,好,那我问你。” 陈锦的视线扫过杜拉夫衣衫不整的妆容。 “迪奥娜最喜欢吃什么?不是猫尾酒馆里那些她为了『难喝』而调製的饮品,是她自己私下里,会觉得美味的东西?” 杜拉夫的眼神更加涣散了,他拼命在浑浊的记忆里搜寻,却只找到一片空白。 他记得自己喝酒时喜欢吃什么下酒菜,记得猎获的兽肉哪个部位最好卖钱,却唯独想不起女儿偏爱哪种食物。 陈锦的目光落在杜拉夫那张因拼命回忆而扭曲、却最终只显露出茫然和空白的脸上。 有些失望。 “看来,你是真的不知道。” 迪奥娜最喜欢的...是杜拉夫亲手做的鱼啊。 陈锦没有等待他的回答,问题继续。 “她害怕什么?是打雷的夜晚?还是某种特定的魔物?或者,仅仅是……深夜回家时,屋子里永远只有醉倒不醒的父亲?” “她有什么小小的梦想?除了想把所有酒都变得难喝这个孩子气的愿望之外,她有没有跟你提过,將来想成为什么样的人?想去看看蒙德之外的什么地方?” “她最好的朋友是谁?除了猫尾酒馆那些不得不应付的客人,有没有哪个同龄人能和她一起玩?” “她小时候,你或者她母亲,有没有带她去过一个地方,可能很普通,一条小溪,一棵老树,一片开满小花的山坡,但那地方对她来说,意味著『安全』和『安静』?” 一连串的问题,如同连珠炮般轰向杜拉夫。 这些问题如此简单,本该是任何一个称职的父亲都能脱口而出的答案。 然而,杜拉夫的脸色却隨著每一个问题的拋出而变得更加灰败。他眼神空洞,嘴唇囁嚅著,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他答不上来,一个都答不上来。 他发现自己对女儿的认知,贫瘠得可怕,甚至比不上酒馆里那些常客对迪奥娜的了解。 “你看。” 魔鬼般的话语。 “你不是不知道她去找哪里散心,你是对她这个人,根本一无所知。” 陈锦,他说完话,便不再看杜拉夫一眼,只是对安柏微微頷首: “走吧,,我们回家。” 他转身,迈开步子,朝著家的方向走去,黑色的衣摆在渐浓的暮色中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没有丝毫犹豫或留恋。 安柏愣在原地,脚步像是被钉在了石板路上。 她看著陈锦决绝的背影,又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无力崩溃的父亲,心中天人交战。 “陈锦……” 安柏终於忍不住,小跑著追上陈锦,声音带著明显的迟疑,伸手轻轻拉住了他的衣袖。 “我们……我们就这样走了吗?杜拉夫叔叔他……他看起来……” 陈锦停下脚步,侧过头,只是静静地看著安柏,看著她眼中那份毫不掩饰的担忧和不忍。 “他……” 安柏咽了口唾沫,努力组织著语言,试图让自已的声音听起来更理性一些,但那份柔软的心肠还是暴露无遗。 “他虽然是做错了,是个不称职的父亲……可是……可是看他现在这个样子……是不是……是不是有点太……太残忍了? 我们是不是……应该先安抚一下他?毕竟……他毕竟是迪奥娜的父亲啊……” 安柏的声音越说越小,带著不確定和恳求。 在她看来,即使杜拉夫有千般不是,但此刻他表现出来的痛苦是真实的。 陈锦沉默地听著安柏的话,笑了笑。 “安柏,你认为,对於现在的杜拉夫而言,什么才是真正的『帮助』?” 安柏被问得一怔,下意识地回答: “当然是……先让他冷静下来,別让他这么痛苦……然后,我们一起想办法找迪奥娜……” “让他冷静下来?” 陈锦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著一丝几不可查的讥誚。 “用什么方法?用轻飘飘的安慰话语告诉他『没关係,会找到的』?还是扶他起来,给他一杯水,拍拍他的肩膀,告诉他『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你觉得,那样的安慰,对於一个刚刚被自已长达数年的麻木和失职彻底击垮的人来说,有意义吗? 那能抹去他心中的悔恨吗?能让他真正意识到问题的根源吗?” 安柏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已无言以对。 “他现在感受到的痛苦,不是我们施加的,是他自已过去的行为一点一滴积累起来,最终由真相引爆的苦果。 这份痛苦,是他应得的,也是他必须承受的。” 陈锦顿了顿,目光再次投向杜拉夫的方向。 “安抚他,让他暂时好受一点,然后呢? 等他缓过劲来,会不会又下意识地寻找新的藉口来麻痹自已? 会不会將寻找女儿的希望再次寄托在別人身上,而自已继续缩回那个舒適的、不负责任的壳里?” “真正的帮助。” 陈锦转回头,目光灼灼地看向安柏。 “不是帮他止痛,而是让他学会直面疼痛,並在疼痛中寻找站起来的力量和方向。 我们留在这里,除了给他提供暂时的、虚假的心理慰藉,没有任何实质作用。” “现在,对他最『仁慈』的做法,恰恰是留他一个人在那里,让他彻底品尝自已酿成的苦果。” 安柏怔怔地看著陈锦,看著他认真的侧脸。 她回想起杜拉夫之前那些苍白无力的狡辩,回想起他连女儿最基本喜好都一无所知的茫然…… “我……我明白了。” 安柏的声音还有些低沉,但已经没有了之前的犹豫和质疑。 “那陈锦...你认为迪奥娜会去那里吗?她不会真的被坏人抓走了吧...” 第298章 一无所知 。。。。。。 ? 陈锦像是被问到了一个什么有趣又有点尷尬的小秘密,那双总是牛气哄哄的眼睛,罕见地闪烁了几下,视线有些飘忽地移向了旁边在暮色中轮廓逐渐模糊的风神像。 他的嘴角不自然地抿了抿,似乎想压住一丝即將泄露出来的笑意,喉结还几不可查地滚动了一下,发出了一声类似於被呛到的气音。 “呃……这个嘛……” 陈锦的声音响起,却某种程度上的心虚。 他抬起空著的那只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尖。 “坏人?咳……我说小兔子,你是不是骑士团那些惊险刺激的侦察故事听多了,把脑子也听出幻觉了?” “蒙德城至少应该大概或许可能是一个国家的中心吧,怎么可能这么多坏人呀。” “况且哪个不长眼的坏人敢在这种时候,在咱们眼皮子底下,对西风骑士团罩著的、猫尾酒馆的招牌调酒师下手?他是不想在提瓦特混了吗?” 陈锦边说边忍不住低笑出声,伸手轻轻揉了揉安柏的头髮,动作亲昵又带著点试图矇混过关的意味: “再说了,迪奥娜那丫头,看著小小一只,其实还是蛮有实力的,普通人还是拿他没办法的。” 安柏被他这插科打諢的態度弄得一愣,刚才还揪著的心稍微鬆了松,但理智告诉她事情没那么简单。 她拍开陈锦在她头上作乱的手,鼓著腮帮子反驳: “可是……可是万一不是寻常坏人呢?万一是那种……特別狡猾、特別厉害的坏人呢? 或者……或者她不是被坏人抓走,是自己去了什么危险的地方,比如风龙废墟深处,或者奔狼领那些有深渊法师出没的区域……” “打住打住!” 陈锦赶紧做了一个暂停的手势,脸上的笑容有点掛不住了,眼神又开始有点飘忽,他再次摸了摸鼻子,语气带著一种强装出来的轻鬆。 “我的安柏队长,你这想像力也太丰富了点。风龙废墟?奔狼领?迪奥娜她一个调酒师,没事跑那种鸟不拉屎、魔物扎堆的地方去干嘛?找新的难喝饮料配方吗?”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他顿了顿,似乎觉得这个理由有点牵强,赶紧又补充道。 “要我说啊,她八成就是心里憋屈,想找个没人打扰的地方静静。 蒙德城周边,安全的、风景好的僻静角落多了去了,比如……呃……风起地的那棵大树下,或者鹰翔海滩附近某个能看日落的小山崖……对,肯定是这样! 她可能就是去那种地方散心了,等气消了,肚子饿了,自然就回来了。” 陈锦说这些话的时候,语速不自觉地加快,眼神却不太敢直视安柏充满探究的目光。 安柏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语气和神態中这些不自然的细节。 她狐疑地眯起眼睛,凑近陈锦。 “陈锦……你……你怎么怪怪的?你好像……对迪奥娜可能会去的地方,特別有把握?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没告诉我?” 陈锦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做出一个“被你打败了”的表情,双手一摊: “哎呀,我能知道什么?我这不是在合理推测嘛! 你看啊,迪奥娜性格要强,受了委屈肯定不想被人看见她哭鼻子的样子,那肯定得找个又安全又没人的地方躲起来啊。 风起地和鹰翔海滩离蒙德城不远,风景好,又没什么危险魔物,是最符合逻辑的选择了,对不对?” 他这套说辞听起来合情合理,但配上他之前那些细微的不自然反应,在安柏看来,简直就是欲盖弥彰。 不过安柏也没有继续追问下去,看到陈锦这副模样,就知道这件事肯定和他有关... 换作平时,安柏肯定会刨根问底,非要他把知道的事情都抖落出来不可。 但此刻,看著陈锦虽然试图掩饰、却依旧透露出“一切尽在掌握”的微妙自信,起码也代表了,迪奥娜现在是安全的就行了吧? 安柏轻轻嘆了口气,鼓起的腮帮子慢慢消了下去,叉在腰间的手也放了下来。 “好吧好吧。” 安柏摆了摆手,语气里带著点“真拿你没办法”的嗔怪,嘴角却不由自主地微微上扬。 “看你这样子,就知道你肯定又在背后搞什么小动作了,神神秘秘的,討厌死了!” 她嘴上说著“討厌”,眼神里却没有丝毫责备之色。 陈锦看著安柏瞬间转变的態度,看著她眼中那份毫无保留的信任和瞭然,心中微微一动。 脸上那副刻意维持的、带著点“心虚”的轻鬆表情,渐渐变得自然起来。 “放心。” 陈锦收敛了玩笑的语气。 “迪奥娜不会有事,她现在……可能需要一点独处的时间,也需要某个傢伙…… 好好经歷一番『清醒』的痛苦,等时机到了,她自然会平安回来,而且……” “真的?” 安柏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你是说……杜拉夫叔叔他……” “嘘——” 陈锦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做了一个保密的手势,脸上的笑容神秘而温暖。 “天机不可泄露,总之,相信我就好。” —— 城门附近喧囂渐歇,归家的人流稀疏起来,空气中瀰漫著晚餐的香气和夜晚的凉意。 那座宽阔石桥上,一个与周遭寧静氛围格格不入的身影,依旧僵滯地停留在那里。 杜拉夫没有离开。 他就那样,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和魂魄,瘫坐在冰凉的石板桥面上,背靠著粗糙的石质桥栏。 他的猎弓和箭袋被隨意丟在一边,沾满了尘土,和他本人一样狼狈。 几只尚未归巢的鸽子在桥头踱步,发出“咕咕”的叫声,偶尔好奇地歪头打量这个一动不动、散发著绝望气息的人类。 杜拉夫低垂著头,整张脸埋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只有那双布满厚茧和老茧、此刻却无力地搭在膝盖上的手,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著。 他的脑海中,如同失控的留影机,反覆播放著陈锦那句冰冷刺骨的话: “你是对她这个人,根本一无所知。” 第299章 提米 “啊——!!!” 一声压抑的低吼猛地从杜拉夫喉咙深处爆发出来。 “砰!” “砰!!” “砰!!!” 他用尽全身力气,一次又一次地將紧握的拳头狠狠砸向桥面上粗糙的石板。 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只想通过这种自虐般的方式,来宣泄那几乎要將他逼疯的无边悔恨和无力感。 拳头与石头碰撞,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 鲜血,很快从他紧握的指缝中渗出,染红了粗糙的石板,也染红了他早已布满老茧和伤痕的手背。 那刺目的红色,仿佛是他內心痛苦的外在显化,触目惊心。 这突如其来的、狂暴的举动,彻底惊动了桥头上那些原本还在悠閒踱步的鸽子。 它们发出惊恐的“咕咕”声,扑棱著翅膀慌乱地飞起,在空中盘旋了几圈,最终惊慌失措地消失在暮色快要降临的天空之中,只留下几片飘落的羽毛。 桥上,只剩下杜拉夫粗重如风箱般的喘息声。 “杜拉夫叔叔?你……你在干什么呀?你把我的鸽子都嚇飞了!” 一道声音,赫然打破了沉寂的氛围。 杜拉夫的动作猛地僵住,高高举起的、沾满鲜血的拳头停滯在半空中,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 他僵硬地转过头。 桥的另一端,站著一个穿著乾净的小男孩,怀里抱著一个小篮子,里面似乎装著一些餵鸽子的穀物。 此刻,正有些害怕又有些生气地看著杜拉夫,小眉头紧紧皱著。 看到提米的瞬间,杜拉夫赤红的瞳孔骤然收缩,几乎是触电般地將那只流血的手猛地藏到了身后。 用另一只相对乾净的手胡乱地擦了擦脸上混合著泪水、汗水和污渍的狼狈痕跡,试图挤出一个笑容。 “提……提米……” 杜拉夫的声音嘶哑得厉害。 “没……没什么……叔叔……叔叔不小心……碰了一下……” 他语无伦次地试图掩饰,身体下意识地蜷缩起来,想要遮挡住身后的血跡和自已一身的狼狈。 杜拉夫不敢看提米那双清澈的眼睛,那眼睛像一面镜子,能照出他此刻所有的不堪和丑陋。 提米却没有被他糊弄过去。小男孩的好奇心和被惊扰了餵鸽子的不快,让他向前走了几步,歪著头,更加疑惑地看著杜拉夫怪异的行为和极力隱藏的右手: “碰了一下?可是你流了好多血啊!还有,你刚才的样子好嚇人,你到底怎么了?” “我……我……” 杜拉夫张著嘴,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巨大的羞愧感如同海啸般淹没了他。 他怎么能……怎么能让提米看到自已这副样子? 看到这个被他视为半个儿子、一直努力在其面前维持著“可靠叔叔”形象的人,如此狼狈、疯狂、不堪入目的一面? (註:杜拉夫和提米的父亲曾是交情极深的挚友,两人常一起打猎、喝酒,后来提米出生,提米的父亲为给孩子做榜样决心戒酒,还劝说杜拉夫一同戒掉了酒。 但一次共同狩猎时突发意外,提米的父亲受了致命重伤,最终抢救无效离世,这也让杜拉夫成了与提米关係最亲近的人之一。 出於对提米的保护,杜拉夫和葛瑞丝修女一起隱瞒了提米父亲离世的真相,骗提米他的父亲只是出远门工作了。 之后杜拉夫便拜託葛瑞丝修女照料提米,自己则回到清泉镇继续做猎人,不仅每个月都会按时寄钱和信过去,还一直以提米父亲的名义和提米保持著 “联繫”。 他因心怀对挚友的愧疚,又怕面对提米时露馅,很长一段时间都不敢直接与提米见面。) 提米的父亲……他最好的朋友…… 那个曾经和他一起畅饮、一起打猎、最后却为了给孩子树立榜样而毅然戒酒、甚至也成功劝说杜拉夫戒了一段时间酒的男人…… 那个最终在一次与他共同狩猎的意外中,为了保护他而身受重伤、最终没能救回来的英雄…… 如果他在天有灵,看到自已现在这副烂醉如泥、失控自残、连自已女儿都照顾不好的鬼样子,该有多么失望和痛心? (详细原因游戏里面没有,所有设定为剧情服务) 杜拉夫藏身后的手,因为用力紧握而传来阵阵钻心的疼痛,鲜血顺著指尖滴落在桥面的阴影里。 “杜拉夫叔叔,你是不是又喝多了?” 提米看著他通红的脸,小脸上露出瞭然又带著点嫌弃的表情。 “我爸爸以前说过,喝多了酒就会变得奇奇怪怪的,还会忘记重要的事情,所以你才把我的鸽子嚇跑了,对不对?” 最无心的话语,往往是伤人最痛的利刃。 喝多了酒……变得奇怪……忘记重要的事情……这简直是他人生最真实的写照。 杜拉夫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几乎要站立不稳。 他猛地低下头,不敢再看提米,声音哽咽破碎: “对……对不起……提米……叔叔……叔叔不好……嚇到你的鸽子了……叔叔……叔叔这就走……” 他语无伦次地道著歉,挣扎著想要从地上爬起来,逃离这令他无地自容的境地。 他不能,也绝不能在挚友的儿子面前,暴露更多自已的丑陋和失败。 “杜拉夫叔叔!你等一下!” 就在杜拉夫摇摇晃晃,几乎要再次跌倒时,提米的声音再次响起。 杜拉夫的身体猛地一僵,动作停滯在原地。 他不敢回头,喉咙发紧,以为提米还要继续追问刚才那可怕的一幕,或者要指责他嚇跑了鸽子。 然而,提米却小跑著凑近了几步,並没有继续追问那些让杜拉夫难堪的问题。 相反,他低下头,小心翼翼地在怀里那个装著穀物的小篮子里翻找起来,脸上带著一种郑重其事的表情。 “杜拉夫叔叔。” 提米一边翻找,一边用带著点抱怨又有点期待的语气说道。 “我差点忘了正事!都是你,刚才那么嚇人,把我的鸽子都赶跑了!” 他从篮子底部,小心翼翼地拿出一个用乾净手帕仔细包著的小包裹。 那手帕虽然洗得发白,但叠得整整齐齐,看得出主人非常爱惜。 提米双手捧著那个小包裹,像捧著什么珍宝一样,递到僵立著的杜拉夫面前。 第300章 是什么? “这个。” 提米仰起小脸,那双纯净无暇的大眼睛望著杜拉夫狼狈不堪的侧脸。 “是给你的,不对,是拜託你,帮我转交给我爸爸的!” 杜拉夫的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骤然停止了跳动。 他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冰冷的寒意从脚底板直衝头顶。 他动作极其缓慢,像一个生锈的机器人一样,一点点转过头,目光死死地盯住那个小小的包裹。 “给……给你爸爸的?” 杜拉夫的声音乾涩得像砂纸摩擦,带著无法抑制的颤抖。 “对呀!” 提米用力点头,脸上露出有些委屈和想念的神情。 “我都好久好久没有收到爸爸的回信了! 葛瑞丝修女说,爸爸在很远很远的地方工作,特別忙,可能没时间写信,但是……但是我真的很想他……” 他吸了吸鼻子,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继续用带著鼻音的声音说道: “所以,我就自己写了一封信给爸爸!我还画了画!画了蒙德城,画了风车,画了教堂,还有……还有我新交的朋友! 我想告诉爸爸,我在这里很好,让他不要担心,但是……但是我也很想他,希望他忙完了能早点回来看我……” 孩子天真而充满思念的话语,像一把把淬了毒的匕首,让杜拉夫感觉呼吸变得极其困难,眼前阵阵发黑。 那个包裹,在他眼中仿佛变成了烧红的烙铁,让他不敢触碰。 “然后。” 提米没有察觉到杜拉夫剧烈的心理波动,他小心翼翼地打开手帕的一角,露出了里面摺叠整齐的信纸,以及……一小撮用细绳轻轻系好的、毛茸茸的、洁白的蒲公英种子。 种子饱满而轻盈,仿佛承载著无限的希望。 “你看!” 提米的声音变得轻快了一些,带著点小得意。 “这是蒲公英的种子!是今天早上一位很好很好的白髮哥哥帮我摘的! 他说,蒲公英的种子能乘著风飞到很远很远的地方! 只要我把心愿告诉它们,它们就能把我的心意带给我想念的人!” 提米拿起那撮蒲公英种子,小心翼翼地吹了一口气,几颗茸毛轻轻飘起,在傍晚的微风中打著旋儿,飞向未知的远方。 提米看著飞走的种子,眼中充满了虔诚的期盼: “所以,我把一些种子放在信里了! 杜拉夫叔叔,你不是认识我爸爸,经常帮他寄信吗?这次也拜託你了! 请你一定、一定要帮我把这封信和这些种子,寄给爸爸! 告诉他,提米很想他,希望这些蒲公英种子,能把我的思念带到他身边!” 提米將重新包好的包裹,郑重地塞到杜拉夫那只没有受伤、却同样冰冷僵硬的手中。 孩子的小手温热而柔软,与杜拉夫冰冷粗糙、沾著泥土和冷汗的手掌形成了惨烈的对比。 “白髮哥哥说,你是可靠的人,把信交给你,肯定能送到爸爸手里!” 提米仰著脸,对杜拉夫露出了一个毫无阴霾的、充满信任的灿烂笑容。 可靠的人…… 杜拉夫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耳边嗡嗡作响,提米那张充满信任和期盼的小脸,在视线里变得模糊而扭曲。 ……白髮哥哥说,你是可靠的人…… 白髮哥哥…… 一个身影瞬间清晰地从杜拉夫脑海中浮现了出来。 就是刚刚,极尽刻薄,决绝离去的那个人。 陈锦... 是他...... 一定是他! 是陈锦告诉了提米如何找到蒲公英种子,是陈锦指引提米在这个时候、这个地点,將这份物品,交到他的手上...... 是他说的吗...? 我...真的是一个可靠的人吗? 为什么...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桥上只有晚风呜咽的声音,和提米因为紧张而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杜拉夫僵立在那里,像一尊被瞬间石化的雕像,只有剧烈起伏的胸膛和微微颤抖的指尖,泄露著他的內心。 他的目光,死死地钉在提米塞过来的那个小包裹上。那用乾净手帕仔细包著的小小方块,此刻重如千钧,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里面装著孩子的思念、画作、还有……那些象徵著传递与希望的蒲公英种子。 它们本应飞向一个温暖的、真实的怀抱,而不是落入他这双沾满血污、谎言和悔恨的、冰冷的手中。 见杜拉夫久久没有反应,只是脸色惨白、眼神空洞地僵在原地,提米更加不安了。 他怯生生地又小声唤了一句:“杜……杜拉夫叔叔?你……你没事吧?你拿著呀……” 终於,在令人窒息的漫长沉默之后,杜拉夫终於动了。 他接过了它。 接过了这份沉甸甸的、他根本不配拥有的信任,接过了这个永远无法完成的嘱託。 看到杜拉夫终於接过了信,提米明显鬆了一口气,小脸上紧张的神色缓和了一些,但大眼睛里依旧充满了担忧和困惑。 他看著杜拉夫那副失魂落魄、仿佛瞬间苍老了几十岁的模样,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声问道: “杜拉夫叔叔……你……你刚才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为什么要那样打自己?还流了那么多血……是不是……是不是因为我让你寄信,让你难过了?” 杜拉夫没有立刻回答,他的头缓缓看向远处。 “叔叔……叔叔刚刚……把一样最重要的东西……弄丟了……” 他的声音很轻,几乎要被风声盖过。 提米眨了眨大眼睛,更加困惑了: “最重要的东西?是什么呀?是很厉害的武器吗?掉了我们可以一起找呀!我眼神可好了!” 在孩子单纯的世界里,最重要的东西,无非是这些具体而实在的物件。 杜拉夫缓缓地摇了摇头。 他停顿了一下,仿佛需要积聚力量才能说出接下来的话。 杜拉夫浑浊的、布满血丝的眼睛,望向了蒙德城远处那在暮色中显得模糊而庄严的风神像,望向了更远方、那片吞噬了他挚友、也可能吞噬了他女儿的、未知的黑暗。 “……是责任。” 第301章 责任 “责任?” 提米歪著头,重复著这个对他来说还有些抽象的词,小脸上写满了不解。 “责任……是什么呀?” 他无法理解,一个看不见摸不著的东西,怎么会比流血和疼痛还让人难过。 杜拉夫看著提米那纯真无邪、充满困惑的眼睛,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和悲哀。 晚风吹过,带著夜的寒意,捲起桥面上的几片落叶,也吹动了杜拉夫散乱的头髮。 他浑浊的、布满血丝的眼睛,从提米困惑的小脸上移开,茫然地望向蒙德城外那片逐渐被暮色吞噬的、模糊的旷野。 那里有清泉镇的方向,有低语森林的阴影,有风起地摇曳的大树,也有鹰翔海滩寂寞的浪涛……他的女儿,此刻可能就在那片广袤而未知的某处。 “责任……” 杜拉夫终於再次开口,他不再试图挤出笑容,脸上的肌肉因为极度的疲惫和痛苦而僵硬地牵动著。 “责任……不是一样东西,提米。” 他极其艰难地组织著语言,试图用孩子或许能听懂的方式,去触碰这个对他而言已然鲜血淋漓的概念。 “它……看不见,也摸不著。” 杜拉夫抬起那只没有受伤、却同样沾满污渍的手,无力地指了指自已的胸口,那个位置,心臟正沉重而缓慢地跳动著。 “它在这里……是一种……感觉。 一种……当你答应了別人一件事,就一定要想办法做到的感觉。 一种……当你明明应该去保护一个人,却因为自已的糊涂和懒惰…… 而让她陷入危险时,心里那种……像被火烧、被针扎一样难受的感觉。” 他的目光空洞,仿佛穿透了眼前的暮色,看到了过去无数个自已烂醉如泥、对女儿关切视而不见的夜晚。 “我把……一个非常重要、非常珍贵的人……给弄丟了。” 杜拉夫声音低沉,带著一种坦率。 “不是因为我不小心,而是因为……我很久很久以前,就忘记了要好好看著她、护著她,我忘了自已答应过……” “现在……” 杜拉夫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多了一丝力度。 “『责任』就是……我必须把她找回来。无论她在哪里,无论要花多长时间,无论……前面的路有多难走...” 他的语气渐渐变得坚定,儘管那坚定听起来如此脆弱,仿佛一触即碎。 “『责任』就是……哪怕我的腿断了,爬,也要爬著去找。哪怕我的手废了,用牙咬,也要咬著石头往前挪。 『责任』就是……在我找到她,確认她平安无事,亲口对她说一声『对不起』之前……我,杜拉夫,没有资格倒下,没有资格……再碰一滴酒。” 他说到最后,声音微微提高,带著一种近乎发誓般的决绝。这不是说给提米听的,更像是说给他自已听的。 “把她找回来……” 杜拉夫喃喃地重复著。 “这就是我现在的责任,唯一……剩下的责任。” 他看向提米,眼神复杂。 “你明白吗,提米?叔叔弄丟的,不是一件东西……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是我的女儿。把她找回来,就是我现在……必须用命去完成的『责任』。” 提米仰著小脸,认真地听著。 他虽然不能完全理解杜拉夫话语中所有的沉重和复杂情感,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杜拉夫叔叔身上散发出的悲哀与决心。 “所以……” 提米眨了眨大眼睛,努力消化著这些信息。 “责任就是……就像我答应了要每天餵鸽子,就一定要来餵?就像我答应了葛瑞丝姐姐要乖乖的,就不能调皮? 就像……就像杜拉夫叔叔你答应了要帮我寄信给爸爸,就一定会想办法寄到,对吗?” 孩子的理解总是直接而简单,他將抽象的概念与自已熟悉的具体承诺联繫了起来。 杜拉夫听著提米稚嫩的类比,心中百感交集。 他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將这冰冷的空气和刚刚立下的决心吸入肺腑,融入血液。 他低头,看著自已那只被简单缠绕几块布匹过、依旧隱隱作痛的手,又看了看另一只手中紧握的、属於提米的信件。 这两样东西,此刻都沉甸甸地压在他的掌心。 “提米。” 杜拉夫的声音稳定了一些,儘管依旧沙哑。 “天快黑透了,外面冷,你该回去了,葛瑞丝修女一定在担心你。”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落在那封信上,眼神复杂难明: “这封信……叔叔会……好好保管,等你爸爸……不那么忙的时候,叔叔一定……想办法交给他。” 杜拉夫之前撒了一个谎,一个他必须继续撒下去的谎,所以,他要用无数的谎言去填补这个谎。 提米看著杜拉夫叔叔似乎比刚才平静了一些,虽然还是很难过的样子,但好像……有了一个明確要去做的事情。 “哦……那……那杜拉夫叔叔,你去找迪奥娜姐姐的时候,要小心一点哦!你的手也要记得让芭芭拉姐姐再看看!” “嗯。叔叔会小心的。谢谢……谢谢你,提米。” 说完,他不再犹豫。 他小心翼翼地將提米的信件塞进怀里最贴身的口袋,仿佛那是什么易碎的珍宝。 然后,他弯下腰,捡起被丟在一旁、沾满尘土的猎弓和箭袋,动作迟缓却坚定地將它们背在肩上。 —— 清泉镇。 杜拉夫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踉蹌著回到清泉镇那间熟悉又冰冷的屋子的。 身体上的伤痛早已麻木,但陈锦那句如同魔咒般的话语,却在他脑海里反覆迴响。 “你对她这个人,根本一无所知。” 一无所知。 他一遍遍咀嚼著这个词,苦涩的味道从舌根蔓延到全身。 是啊,他怎么会知道女儿喜欢吃什么?害怕什么?梦想是什么?他连她最可能去哪里散心都不知道。 所以啊... 所以啊,那是作为父亲亏欠的啊! 杜拉夫眼神不由得恍惚,他好像,好像忘记了很多事情了... 太久了,太久了... 那是一个阳光很好的午后,但空气里带著雪线附近特有的清寒。 一片雪山山麓、背风的山坳里,稀疏地长著些耐寒的植被。 一个有著温柔笑容、发色和迪奥娜一样的女人,正弯著腰,小心翼翼地採摘著石缝间一丛丛叶片厚实、散发著独特清香的薄荷。 她的身边,跟著一个只有膝盖高、扎著两个小揪揪、踮著脚尖、努力学著母亲样子、用肉乎乎的小手去够薄荷叶的小小身影... —— ps:迪奥娜的母亲没有任何设定,所以说很多剧情都是自己编的,不要套用原剧情哦。 第302章 龙脊雪山 她喜欢薄荷的清香,说能让人头脑清醒。 她说家里面的人都喜欢,那么她也喜欢。 她发现雪山脚下那片背风处的薄荷品质最好,便时常带著小迪奥娜去採摘。 她说,那里安静,远离喧囂,能让人心静。 而迪奥娜,似乎也继承了母亲对那片土地和那种独特气息的喜爱。 那种薄荷的香气,是迪奥娜童年记忆中,为数不多的、带著母亲体温的、温暖而安寧的味道。 龙脊雪山……山脚下…… 杜拉夫的心臟猛地一缩,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 怎么会是那里?!那是龙脊雪山!是蒙德境內最危险、环境最严酷的区域之一! 一个女孩子,心情低落的时候,怎么会跑去那种地方?! 恐慌如同冰水,瞬间浇遍全身。他猛地从地上弹起来,又因为牵动伤口而痛得弯下腰,剧烈地咳嗽起来。 可是...... “让她觉得安心的地方。” 安心…… 对於失去了母亲、父亲又常年酗酒失职的迪奥娜而言,还有什么地方,能比承载著与母亲最美好回忆、充满了母亲气息的角落,更能让她感到一丝虚幻的“安心”呢? 真的吗... —— 那一夜,杜拉夫似乎想到了什么,也確定了什么。 杜拉夫颤抖著手,將装备一件件套在身上。 厚实的大衣隔绝了屋內的寒意,却也仿佛隔绝了他与过去那个颓废自我的最后联繫。 他拿起猎弓,指腹摩挲著冰冷而熟悉的弓身,一种久违的、属於猎人的警觉和力量感,似乎正从麻木的四肢百骸中一点点甦醒。 他看了一眼窗外。 夜色依旧浓重,但东方的天际线已经透出一丝极其微弱的、鱼肚白的曙光。 不能再等了。 杜拉夫深吸一口气,那口气息冰冷而刺肺,却让他混乱的大脑清醒了不少。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如同坟墓般死寂的家,然后毫不犹豫地、踉蹌却坚定地推开了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迈入了黎明前最寒冷的黑暗中。 这一次,他不再是那个烂醉如泥、逃避责任的杜拉夫。 他是一个去追寻女儿、履行父亲责任的猎人。 迪奥娜,等著爸爸。 无论你在哪里,无论要面对什么,爸爸……一定会找到你。 —— 夜色最浓时,也是寒意最刺骨之时。 龙脊雪山连绵的峰峦在墨蓝天幕下勾勒出锯齿般险恶的剪影,万年不化的积雪反射著稀疏的星芒,泛著一种死寂的幽蓝。 空气凛冽得如同无数细小的冰刃,每一次呼吸都带著灼痛肺腑的寒意,呵出的白气瞬间凝结成霜。 陈锦无声地立在一处背风的冰崖阴影下,黑色的大衣几乎与周围的黑暗融为一体. 他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身姿看似慵懒閒適,但墨色眼眸,却一直死死锁定著前方不远处,那个倚靠在一块突兀冰棱上的不速之客。 那是一个看起来异常年轻的男子,穿著一身剪裁精良、以深蓝和银灰为主色调的至冬风格厚重大氅,领口和袖口装饰著复杂的齿轮与试管纹样,彰显著其主人与“研究”和“实验”脱不开的干係。 他有著一张堪称俊美的脸,就是被上面那丑陋的鸟嘴面具遮住。 肤色是久不见日光的苍白,鼻樑高挺,唇线很薄,嘴角天然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充满讥誚意味的弧度。 正是愚人眾执行官第二席,【博士】多托雷—— 的一个切片。 这个博士太年轻了。 与之前陈锦在至冬经常接触到的博士... 不是很一样。 这个年轻的“博士”,显然更加张扬、自负以及傲慢。 “呵……” 年轻的博士率先开口,声音清越,在这死寂的雪谷中异常清晰。 “我当是谁有这般雅兴,在这鸟不拉屎的鬼地方扰人清梦,原来是【閒者】大驾光临。” 他微微歪头,打量著陈锦,冰冷的眼眸中兴趣盎然。 “怎么?璃月的茶喝腻了,跑来蒙德的雪山顶上喝西北风?还是说……您那无所事事的『閒』,终於閒到要插手至冬的『学术考察』了?” 陈锦面对这显而易见的挑衅,脸上没有任何波澜,甚至连站姿都没有改变一分,他只是淡淡地回视著对方。 “多托雷,你在雪山什么地方折腾你那些的『学术』,我没兴趣知道,也懒得管。” 他话锋陡然一转,声音冷了下来。 “但是我好像跟你说过吧......” “如果你的『考察』范围,如果胆敢再往西偏移十里……” “……就別怪我让你这具精心炮製的『切片』,提前报废!” 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因陈锦这句话而凝固了几分,连呼啸的风声都有一瞬间的停滯。 年轻的博士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快的不悦。 他显然没料到陈锦如此直接,甚至精准地点出了他暗中扩展探查范围的意图。 但他隨即发出一声短促的笑声。 “【閒者】大人好大的威风!” 博士摊了摊手,做出一副无辜又委屈的样子,但眼神里的恶意却毫不掩饰。 “这龙脊雪山,什么时候成了您的地盘了?还是说,这片土地上,藏著什么连您都感兴趣的……『小秘密』?” 他向前踱了一步,厚实的靴子踩在积雪上,发出“嘎吱”的轻响,周身开始瀰漫起一股奇异的元素波动。 “据我所知,那边除了长著点没什么用处的野草,就只有一些低级冰史莱姆和丘丘人。 难道【閒者】大人突然对蒙德的低等魔物生態產生了研究兴趣?还是说……” 博士的声音压低,带著不加以掩饰的恶意试探。 “……那里有什么『特別』的素材,值得您亲自来『看守』?比如……” 他话音未落,陈锦的身影骤然从原地消失! 下一瞬,他已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博士切片的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几乎鼻尖相触。 陈锦的速度快得超出了肉眼捕捉的极限,甚至连残影都未曾留下! 陈锦的一只手依然插在大衣口袋里,但另一只手不知何时已经抬起。 修长的手指看似隨意地、轻飘飘地搭在了年轻博士的脖颈侧动脉处。 第303章 虫子 博士切片脸上的笑容瞬间冻结,瞳孔开始剧烈收缩。 他周身凝聚的元素力场像是被无形的力量瞬间搅散,他能够清晰地感受到,对方指尖縈绕的那股力量,足以在他有任何异动之前,轻易地撕碎他这具身体的生机! “我再说最后一遍。” 陈锦的声音近在咫尺。 “滚回你的冰窟窿,或者……我帮你『回去』。” 陈锦的眼眸微微眯起,里面没有任何威胁的情绪。 “至於你那些无聊的猜测和噁心的兴趣……最好烂在你这颗自以为是的脑子里。否则,我不介意让至冬宫再少一个……失败的切片,相比至冬的你,不会怪我的...” 陈锦最后那句话,语气轻描淡写,然而,其中蕴含的冰冷杀意和那种居高临下的態度,却不由得让人厌恶。 年轻多托雷切片的脸色,从铁青瞬间转为一种近乎透明的惨白,那原本嬉笑嘲弄的眼眸中,狂怒、屈辱在其中交织。 这具切片,太年轻了。 他承载著【博士】多托雷年轻时最鼎盛、也最偏执的才华与傲慢。 因此,视自己为超越本体的、更“完美”的存在,何曾受过如此羞辱? 尤其是“失败”这两个字,更是精准地捅进了他最为自负的地方。 他喉咙里发出一种类似野兽受伤般的“咯咯”声,周身原本被陈锦气势强行压制的元素力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波动。 甚至隱隱有冰晶在他指尖凝聚、碎裂的细微声响。 然后... 原本已经蓄势待发的能量瞬间消散。 多拖雷冷笑的看著陈锦: “第十二席...当初女皇把你带回来的时候,至冬的那个老头没把你仔细研究一番,真是失职!” “看来,『年轻』的確容易衝动。” “衝动解决不了问题。” 陈锦继续用那种平淡的陈述客观事实的语气说道。 “只会加速暴露你的缺陷,比如……对自身力量掌控的粗糙,对情绪管理的失败……” “你知道吗?这句话是至冬的多托雷告诉我的。” 他微微停顿,视线扫过博士切片那因为极力克制而微微颤抖的手指。 “……面对超出认知范畴的力量时,那点可怜又可笑的……不知所措。” “至於至冬宫的那位老头……” 陈锦的嘴角勾起一抹不加掩饰的弧度。 “他有没有『仔细研究』我,不是你这种连本体十分之一沉稳都未能继承的残次品,有资格置喙的。” 他直接用了“残次品”这个称呼。 陈锦似乎终於失去了继续交谈的耐心。他搭在对方脖颈的手指轻轻一拂,如同拂去一粒微尘。 “滚回你的冰窟窿,別再让我在蒙德的地界上,看到你这令人作呕的东西。”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股禁錮著年轻博士切片的力量骤然消失。 但与此同时,一股狂暴却无法抗拒的推力,將他整个人向后推去。 年轻博士切片的身影在扭曲的光线中迅速变得模糊、透明,他最后看向陈锦的眼神,充满了刻骨的怨毒,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忌惮。 还有对本体和其他“成功”切片的复杂情绪。 他自从来到蒙德,就没有成功完成一次自己的实验... 最终,他的身影彻底消散,只留下一缕迅速被凛冽寒风吹散的元素残响。 风雪依旧呼啸,仿佛刚才那场短暂却惊心动魄的交锋从未发生。 陈锦缓缓收回手,他静静站立片刻,强大的感知力如同无形的蛛网般向四周蔓延,仔细確认著那个不稳定的因素確实已经远离,並且其离去时引发的空间波动轨跡,明確指向雪山深处。 直到感知范围內再无任何异常,他才几不可查地微微頷首。 陈锦之所以没有直接斩杀这个博士切片,並非不能,而是……不值。 还是五个字。 怕麻烦。 杀了这个多托雷没什么事情,但是杀了这个多托雷之后会有什么事。 多托雷的其他切片或许不在乎这个“年轻”的自己。 那些更成熟、更阴险、更善於隱藏的切片,甚至可能乐於见到这个“不完美”的、容易衝动的“年轻版本”消失,以减少內部竞爭的噪音和“瑕疵样本”的污染。 但,他们绝对会对“是谁”、“凭什么”、“如何”杀死这个切片,產生极其浓厚的、病態的研究兴趣。 陈锦几乎能想像到那个场景: 无数双属於多托雷的、充满探究欲和偏执狂热的眼睛,会从提瓦特的各个角落,齐刷刷地聚焦到蒙德,聚焦到龙脊雪山,最终……聚焦到他陈锦身上。 陈锦自然不怕,但是在蒙德,还有他在乎的东西。 他能做到全无畏惧,其他人不行。 他不能实时保护每一个人...... 唉...主要是陈锦目前也没有什么连著血脉精准打击的想法。 鬼知道多托雷到底造了多少切片。 杀完一波又来一波,杀完一波又来一波。 万一子子孙孙无穷尽呢? 这,才是他真正不能容忍的“麻烦”。 相比之下,放这个年轻的切片离开,是陈锦目前为止...是找到血脉精准打击之前为止,无奈的办法而已。 这时,背后的脚步声夹杂著询问出现。 “陈锦先生...刚刚是...魔物吗?” 风雪声似乎短暂地停滯了一瞬,陈锦缓缓收回望向雪山深处的目光。 “算不上魔物。” 陈锦没有回头,声音恢復了往常那种略带慵懒的调子。 “顶多算是一只……迷了路,还不太懂规矩的虫子,嗡嗡声有点吵人,已经赶走了。” 他转过身,看向来人。 阿贝多站在几米开外,一身整洁的骑士团制服外罩著件实验用的白色风衣,金色的短髮在雪地反射的微光中显得格外醒目。 他俊秀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碧色的眼眸如同平静的湖面,正静静地注视著陈锦,里面带著一丝探究,但更多的是一种瞭然。 “虫子?” 阿贝多微微挑眉,语气平稳无波。 “能引发那种程度的空间扰动和元素残响的『虫子』,在提瓦特可不多见。” 他的目光扫过陈锦刚才与博士切片对峙的位置,那里的雪地似乎比周围更平整一些,空气中还瀰漫著一丝极淡的、非自然的冰元素衰竭的痕跡。 作为顶尖的炼金术士,阿贝多的感知和洞察力极其敏锐。 第304章 需要时间和...代价 陈锦耸耸肩,一副“你说什么我听不懂”的无辜表情,但眼神里的默认却瞒不过对方。 “或许是哪位过路的深渊法师新研製的品种?” 这句话要是让多托雷听到,怕是真的要衝上来找陈锦拼命了。 骂他是虫子就算了,还说是深渊法师研究的? 更加耻辱了。 “倒是你,不好好做你的实验,跑出来就为了关心一只『飞虫』?” 阿贝多闻言,脸上那近乎人性化的无奈表情终於浮现出来。 他轻轻嘆了口气,那嘆息声在风雪中几乎微不可闻。 “实验暂时无法进行。” 他的语气依旧平稳,但仔细听,能品出一丝极力压抑的疲惫和头疼。 “实验室里……现在比较『热闹』。我需要出来透透气,顺便確认一下刚才的异常波动不会对实验室的外部防护符文造成干扰。” “热闹?” 阿贝多揉了揉眉心,这个极其人性化的动作在他身上显得有些突兀: “砂糖暂时充当了临时保育员,但显然,这项工作比合成一个新生命形体的挑战更大。” 他似乎不打算详细解释,但眼神里传递的信息已经足够陈锦推测出大概了。 陈锦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有些尷尬。 “咳……” 他乾咳一声,试图掩饰那点不自然。 “我回去看看吧...” “走吧。”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阿贝多转身,朝著实验室入口走去. "希望回去的时候不要像刚刚的样子了,陈锦先生。" 陈锦摸了摸鼻子,难得地没有还嘴,迈步跟了上去。 说实话,比起应付一个哭闹著想家的小猫娘,他可能更愿意再去和十个博士切片“讲道理”。 —— 实验室內的景象,果然没有辜负“热闹”这个词。 与外界冰天雪地的肃杀截然不同,阿贝多的实验室內部温暖如春,但气氛却堪称鸡飞狗跳。 各种精密的炼金仪器静静地散发著柔和的光芒,墙上掛满了复杂的图表和公式,桌面上摆放著培育中的奇异植物和闪烁的水晶烧杯。 一眼就是很高级的样子。 “呜……我要回家!放开我!我不要待在这里!这里到处都是奇怪的味道和咕嚕咕嚕冒泡的瓶子!我要回家!” 迪奥娜带著哭腔的声音在实验室里迴荡,她像只...她就是一只受惊的小猫,试图从一张铺著柔软毯子的实验台椅子上跳下来。 显然是应激哈气了。 而一旁,砂糖正手忙脚乱地试图安抚她,眼镜早就不知道甩在那里去了,淡绿色的头髮似乎因为焦急而有些蓬乱,脸颊通红,说话都带著颤音: “迪、迪奥娜小姐!请、请再忍耐一下!这里很安全的!阿贝多先生很快就回来了!你、你饿不饿?要不要尝尝我新培育的树莓?” 砂糖东拉拉西扯扯,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迪奥娜显然不吃这一套,她碧绿色的猫眼里噙满了泪水,既有离家的委屈,也有对陌生环境的恐惧,更多的是对父亲的担忧。 “我不要这些!我要回家!我几天没在家,我老爹快饿死了!” 就在这时,实验室的门滑开了。阿贝多和陈锦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眼前的景象让阿贝多的脚步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天塌了。 而陈锦:...... 幸好没把这猫放在自己家。 “阿、阿贝多先生!您回来了!” 砂糖像是看到了救星,几乎要哭出来,赶紧从地上找到眼镜。 “对、对不起!我……我还是没能安抚好迪奥娜小姐……” 迪奥娜看到陈锦,哭声停顿了一下,但隨即,更多的委屈涌上心头,她带著哭腔喊道: “是你!你这个超级大酒鬼!是不是你把我抓到这里的?!快放我回家!” 陈锦闻言,挑了挑眉,还没开口,阿贝多却先一步走了过去。 他並没有试图去拉迪奥娜或者用食物玩具安抚她,只是在她面前几步远的地方停下,平静地看著她,声音一如既往的稳定,带著一种能让人莫名安静下来的力量: “迪奥娜·凯茨莱茵。这里是我的炼金工坊,不是囚笼。没有人抓你来,是你父亲委託我们,在你家修缮期间,暂时提供一个安全的住所。” 他撒了一个简洁而高效的谎,面不改色。 不愧是仿造人,这种事情就是高效! 迪奥娜的哭声小了一些,抽噎著,狐疑地打量著阿贝多: “老、老爹委託的?家……家坏了?” 她显然对这个说法將信將疑。 “是的。” 阿贝多面不改色地继续编造,同时从旁边的实验台上拿起一个烧杯,里面是一种清澈的、散发著淡淡薄荷清香的液体,他递过去。 “这是根据古法萃取的薄荷纯露,有安神效果,比你平时在酒馆接触的酒精製品更有利於清醒头脑,要试试吗?” 言罢,阿贝多还补充了一遍。 “没有一点酒精。” 他的態度专业而冷静,没有过分亲昵,也没有强迫。 这种態度反而让情绪激动的迪奥娜稍微放鬆了一点警惕。 她嗅了嗅那清新的薄荷味,那是她熟悉且喜欢的味道,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小口抿了一下,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陈锦在一旁看著,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这种处理问题的方式,果然直接又有效,学了! 然而,迪奥娜並没有完全被转移注意力,她放下杯子,还是执著地问: “那……那我老爹呢?他为什么不自己来接我?……” 阿贝多神色不变,正准备继续编织合理的解释。 就在这时,靠在门边的陈锦,忽然淡淡地开口了。 “你父亲……” “他正在为你准备一份『道歉礼物』。” “一份……需要他翻遍半个龙脊雪山才能找到的礼物。” “所以,耐心等等。” “毕竟,醉鬼的清醒,总需要一点时间,和……代价。” 第305章 好像很对 “道、道歉礼物?” 迪奥娜的声音带著点沙哑,还有点小惊讶。 “我老爹?他……他会给我准备礼物?还是道歉礼物?他除了酒瓶子,还能记得什么礼物!” 迪奥娜只觉得这个解释好像有些晃悠。 知父莫如女。 自己老爹什么鬼样子,她还不知道啊! “人总是会变的,迪奥娜,尤其是……当意识到可能会永远失去某些东西的时候。” 陈锦看著明明怕自己父亲饿死吵著闹著要回去,现在又说著父亲坏话的迪奥娜,不由得有些难绷。 “失去?” 迪奥娜像是被踩到了尾巴一样。 “他会在意失去什么?失去一个每天给他收拾烂摊子、还总惹他烦的女儿吗?他巴不得我消失才好! 这样就没人在他喝得烂醉如泥时嘮叨他、也没人把他藏起来的酒瓶找出来了!” 迪奥娜说完,眼眶再次红了起来。 一旁的砂糖被这突然激动的情绪嚇得缩了缩脖子,求助般地看向阿贝多。 阿贝多却只是微微摇头,示意她稍安勿躁。 陈锦看著眼前这只像是炸了毛,却又浑身都写著委屈和伤心的小猫娘,也有些无奈。 这种彆扭的、口是心非的模样,这让陈锦不由得想起来当初的安柏。 他也没招了,只是走到迪奥娜跟前,轻轻摸了摸小猫娘的粉色猫猫头。 嗯...指尖传来的触感,出乎意料的好。 温暖、柔软,带著小动物般的细腻绒毛感。 我陈小锦最喜欢擼猫了! “吵吵嚷嚷的,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的。” 陈锦还是勉强从自己匱乏的词语库里面想到了一些解释。 “你把所有的可能,都用『他绝对不会』、『他根本不在乎』这堵墙给堵死了。 那万一……我是说万一,墙后面,其实有你想看到的东西呢?” 他的比喻有些奇怪,但意思却清晰地传递了过去。 迪奥娜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陈锦的手指还在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著小猫咪的头髮和耳根。 “你说他巴不得你消失。” “那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真的『消失』了,彻底不回去了,那个烂醉如泥的酒鬼,他……还能活下去吗?你不是还说怕他被饿死吗?” 迪奥娜浑身剧烈地颤抖了一下,碧绿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恐慌。 她从来没有……从来没有从这个角度想过问题。 她一直觉得,自己是父亲的负担,是累赘。 如果她不在了,父亲或许……或许就自由了?可以毫无顾忌地喝他的酒,烂醉到天荒地老? 但是如果自己真的不在了,那谁还能在对方醉酒时给他搬到床上,谁会给他每天煮好饭啊... 如果自己真的不在了,那老爹...会不会伤心啊... 反正迪奥娜自己觉得,见不到老爹,她很伤心。 “我……” 迪奥娜的声音带上了哭腔,有些迷茫。 “我不知道……我……我没想过……” 陈锦把小猫娘拉了一下,把对方的视角转成背对著自己。 一方面方便继续擼猫,一方面不让可不能在这个时间让迪奥娜看到自己咧开嘴巴的坏笑。 “那迪奥娜,你爱你的老爹吗?” 陈锦的问题,一下子就激发了迪奥娜原本脆弱的防御。 迪奥娜猛地抬起头,被陈锦按了下去。 “爱?!开什么玩笑!我怎么可能爱那个……那个整天醉醺醺、什么事都不管、连自己都照顾不好的酒鬼老爹?!” 她的语速极快,仿佛慢一秒就会让某个可怕的念头钻进脑子里。 “我討厌他!我討厌他身上的酒味!討厌他每次答应我要少喝点结果又醉倒在酒馆里!討厌他记不住我的生日!討厌他在我被客人刁难时只会缩在角落!我巴不得……巴不得离他越远越好!” 她一口气喊出这么多“討厌”,胸口剧烈起伏,脸颊因为激动而涨得通红,仿佛要通过这种激烈的否定,来证明自己话语。 但是显然,迪奥娜那双瞪得大大的眼睛里,压根藏不住事。 她的声音越大,越是显得底气不足。 陈锦没有打断她,甚至没有收回那只轻轻放在她头顶的手,指尖依旧有一下没一下地、极其轻柔地抚过她柔软的髮丝和敏感的猫耳根部。 甚至还找来了一张椅子,把迪奥娜抱著一起坐著。 动作非常之顺滑,一看就是擼猫好手! 等迪奥娜那带著哭腔的、激烈的“討厌宣言”如同骤雨般倾泻完毕,只剩下急促的喘息和细微的哽咽时。 陈锦再次开口了。 “哦,討厌他,巴不得离他远点。” 他慢悠悠地重复了一遍迪奥娜的话,语气里听不出是赞同还是反对,反倒还有一种调侃。 “那……你为什么又吵著、闹著,一副天快塌下来的样子,非要现在、立刻、马上就回那个『满是酒臭味』、有著你『最討厌的老爹』的家呢?” 这个问题问得太过自然,以至於迪奥娜一时之间竟然没能反应过来。 她的小脑袋瓜还沉浸在刚才自我辩护的激动情绪余波中,脑子被“討厌”、“怨恨”这些强烈的词汇占据,突然被问到行为与言论之间如此明显的矛盾,猛地一下噎住了。 “我……我……” 她张了张嘴,却说不出来话来。 对啊……为什么?既然那么討厌,那么想远离,为什么在以为父亲可能饿死、可能出事的时候,会慌成那样? 陈锦没有催促,也没有进一步逼问,只是耐心地等待著。 不急...不急,我还没擼够呢。 短暂的僵直和空白过后,迪奥娜的思绪开始混乱地翻滚起来。 是因为怕他饿死? 可是……可是一个她“討厌”的人,饿不饿死,跟她有什么关係?蒙德城饿死的人虽然少,但也不是没有,她为什么独独担心他? 是因为责任?因为她是他的女儿,所以有义务照顾他? 是因为习惯?习惯了每天给他做饭,习惯了收拾他醉倒的烂摊子,所以突然离开,就像失去了日常的重心? 可……可是习惯这种东西,对一个自己“討厌”的人,真的有这种吗? 第306章 真的吗? 看著迪奥娜僵硬的背影和微微颤抖的肩膀,陈锦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是不是因为……就算他满身酒气,惹人厌烦,就算他糊里糊涂,总让你操心……” “但那个家里……有他在,哪怕他是醉醺醺地瘫在地上,那个房子,才能算是『家』?” “是不是因为……你嘴上说著討厌,心里骂著他是个混蛋酒鬼,可一想到他可能一个人倒在冰冷的屋子里,没人给他盖被子,没人给他煮醒酒汤。 甚至……可能真的出了什么意外,都没人知道……” 陈锦的语速放得很慢,一字一句敲打在迪奥娜的心上。 “你这里……” 陈锦將擼猫的那只手,轻轻地点了点迪奥娜的后心位置。 “……就会像被什么东西揪住一样,又酸又疼,慌得厉害,对不对?” “是不是因为……『討厌』这种感觉,其实是可以很轻鬆的。 你可以理直气壮地抱怨,可以肆无忌惮地发脾气,可是……失去了……” “……那种空荡荡的、冷冰冰的、再也找不到人吵架、再也看不到那个討厌身影的『失去』……比『討厌』,要可怕得多?” 陈锦的话,像是剥洋葱一样,一层一层,一层一层的剥开我的心~ 啊不对。 是一层层地撬开了迪奥娜紧紧锁住的心门。 迪奥娜没有回答,但紧绷的身体逐渐软化下来,原本强忍的抽噎变成了无法抑制的、低低的呜咽。 她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气一般,向后靠在了陈锦的胸前,小小的肩膀剧烈地颤抖著。 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浸湿了她自己的衣襟,也沾湿了陈锦的袖口。 陈锦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收紧了环抱著她的手臂,提供了一个稳定而无声的依靠。 他依旧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抚著她的头髮,仿佛在说: 这猫猫头摸起来真带感... 一旁的砂糖早已红了眼眶,偷偷用袖子擦著眼角。 连一向没什么表情的阿贝多,也停下了手中的实验,静静地看著这边. 过了许久,迪奥娜的哭声才渐渐平息下来,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泣。 她依旧靠在陈锦怀里,没有动,也没有说话,但整个人的气息却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那种尖锐的防御状態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疲惫的虚脱。 陈锦感觉到怀中的小猫娘终於安静下来,这才用极低的声音,在她耳边做了最后的总结。 “所以,迪奥娜,你看……” “你回不回家,和你討不討厌他,根本就是两回事。” “你想回去,不是因为你原谅了他的酗酒,不是因为你忘记了他带来的失望。” “仅仅是因为……你在乎他。” “在乎那个让你又爱又恨、让你操碎了心的、不爭气的老爹。” “这没什么不好意思承认的。” 迪奥娜的身体轻轻颤了一下,没有反驳,也没有承认,只是將脸更深地埋进了陈锦的胸口。 陈锦知道,她已经听进去了。 有些伤口,需要时间才能癒合;有些心结,需要当事人自己愿意才能解开。 陈锦看到自己怀中那只可怜的猫咪,忍不住的头髮一甩—— 什么叫做撩妹王啊! —— 龙脊雪山的山麓。 即使还未上山,在这种季节,也能感受到一个字。 冷! 刺骨的冷。 天色灰濛,铅灰色的云层低垂,仿佛要將整个雪山压垮。 並且能见度极低,四周只有白茫茫的一片 杜拉夫深一脚浅一脚地跋涉在及膝深的积雪中。 每迈出一步,都像是要用尽全身的力气。 厚重的冬季猎装早已被雪水浸透,变得冰冷而沉重,紧紧贴在身上,汲取著他本就所剩无几的体温。 他的呼吸急促而粗重,每一次吸气,冰冷的空气都像无数根细针扎进肺腑,带来火辣辣的灼痛。 杜拉夫只能凭藉记忆中许多年前、跟隨妻子来此採摘薄荷时留下的、早已模糊不清的印象,以及一种近乎本能的直觉,朝著那个背风的山坳方向艰难前行。 她可能……根本就没来这里…… 如果她不在这里,那她在哪儿?遇到了危险? 还是……已经彻底对他失望,去了一个他永远找不到的地方? 巨大的恐惧和自责几乎要將他击垮,他双腿一软,险些跪倒在雪地里。 他赶紧用猎弓撑住身体,大口大口地喘著气,白色的哈气在眼前迅速消散。 她来过这里! 杜拉夫猛地眼前一亮。 他闻到了! 熟悉的气息! 他用力吸了吸鼻子,不顾冰冷的空气刺痛肺叶,试图捕捉那丝转瞬即逝的味道。 他又闻到了!虽然极其微弱,断断续续,但那確实是薄荷的香气! 而且……不仅仅是薄荷。 那里面,还夹杂著一丝他无比熟悉的气息! 那是他女儿的味道!他绝对不会认错。 这一刻,杜拉夫死寂的心臟,像是被注入了强心剂,猛地剧烈跳动起来! 真的是这里! 他像一头重新嗅到猎物踪跡的衰老猎犬...猎猫。 原本佝僂的身躯陡然挺直了几分,浑浊的眼睛里迸发出骇人的光芒。 迪奥娜!她真的来过这里!就在不久之前! 巨大的狂喜如同海啸般衝击著杜拉夫的神经,让他几乎要晕厥过去。 但隨之而来的,是恐惧。 这地方如此危险,气候如此恶劣,她一个人在这里待了多久?她现在在哪里?是已经离开了,还是……还在附近的某个地方?她有没有受伤?有没有冻著? “迪奥娜——!!!” 杜拉夫用尽全身的力气,嘶声吶喊出来,声音嘶哑破碎,几乎不似人声,瞬间就被狂风吹散。 他像疯了一样,沿著那微乎其微的气味和脚印痕跡,跌跌撞撞地向前衝去,完全不顾及身体的极限和周围的环境。 气味和痕跡时断时续,指引的方向似乎並不是通往山坳深处,而是沿著山脊,朝著某个……相对开阔、但似乎更靠近雪山內部危险区域的方向延伸。 这让他更加不安,迪奥娜为什么要往那边走?那边有什么? 他的脑子飞快地转动著,结合陈锦隱晦的提示和眼前的线索,一个模糊的猜想逐渐成形: 迪奥娜可能確实来过这个充满回忆的山坳,但她没有久留。或许是因为寒冷,或许是因为害怕,或许……是发现了什么异常。 第307章 野猪 迪奥娜离开了最初的目的地,可能是寻求帮助,或者只是盲目躲避的方向移动了。 但是杜拉夫作为蒙德里面的老猎人了。 凭藉经验来看...里面可不是什么好去处。 —— 周围的景物开始变得险峻。 杜拉夫不知不觉间走入了一处更为狭窄的山谷,两侧是陡峭的、覆盖著厚重冰层的崖壁,如同巨大的冰封门户。 谷內的风雪似乎小了一些,但气温却更低,一种死寂般的、深入骨髓的寒冷笼罩著这里。 光线昏暗,仿佛黄昏提前降临。 杜拉夫还在无意识的走著,兀然间,他的脚尖似乎踢到了什么坚硬的东西,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杜拉夫勉强稳住身形,浑浊的眼睛努力聚焦,向下看去。 积雪被踢开了一部分,露出了底下的东西。 那是一只被完全冻僵在冰层里的野猪。 野猪保持著一种向前衝刺的姿势,獠牙狰狞,但全身覆盖著厚厚的、透明的冰壳。 显然不出意外的话已经死很久了。 若在平时,作为猎人,杜拉夫或许会评估一下这罕见的“冰鲜猎物”是否有价值。 但此刻,他连多看一眼的力气都没有了。 因为他怕自己也想这野猪一样,活活冻死在这冰天雪地之中。 他快到极限了。 求生的本能和找到女儿的执念,让他做出了艰难的决定。 杜拉夫拖著仿佛灌了铅的双腿,艰难地挪到崖壁下一处稍微內凹、可以勉强躲避正面风雪的地方。 这里的积雪相对浅一些,地面是坚硬的冻土。 他卸下肩上沉重的猎弓和箭袋, 开始用那双早已冻得僵硬、不太听使唤的手,疯狂地挖掘脚下的积雪,清理出一小块勉强可以坐下的、相对乾燥的地面。 接著,他从隨身携带的、用油布紧紧包裹的猎人行囊里,颤抖著取出火石和一小捆精心保管的、浸了松脂的乾燥引火物。 这是猎人保命的技能,无论多么狼狈,这些基本的东西他始终带著。 只是有著活下去的东西。 咔擦... 咔擦...... “咔嚓!” 一簇稍大些的火星终於引燃了松脂引火物,冒起一缕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青烟。 杜拉夫立刻用身体挡住风口,像呵护珍宝一样,小心翼翼地用颤抖的手捧著那微弱的火种,凑近刚才收集来的、一些从崖壁缝隙找到的、相对乾燥的枯枝和地衣。 在漫长的几秒钟后,枯枝被点燃了,发出一声轻微的“噼啪”声,一团小小的、橙红色的火焰,顽强地在这冰天雪地中燃烧起来! 成功了! 杜拉夫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赶紧添上更多细小的枯枝,让火堆逐渐变大,散发出微弱却无比珍贵的温暖。 他蜷缩著身体,儘可能靠近火堆。 橘红色的火光映照著他布满冻伤和疲惫的脸,也驱散了一小片周围的黑暗和寒冷。 温暖的感觉逐渐从皮肤渗透进来,让几乎冻僵的血液开始缓慢流动。 活著真好。 杜拉夫拿出水袋,里面的水已经半冻住了,他將其放在火堆旁慢慢解冻。 然后又从行囊里摸出一小块硬得像石头的肉乾,放在火上烤软,艰难地咀嚼吞咽,补充著些许体力。 坐在火堆旁,身体稍微回暖,精神一鬆懈,无边的疲惫和困意如潮水般向著杜拉夫席捲而来。 他的眼皮沉重得如同掛上了铅块,脑袋一点一点,几乎要立刻睡去。 但他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用疼痛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在这种地方睡觉,怕是有点容易死哦。 杜拉夫靠在冰冷的崖壁上,目光有些空洞地望著跳跃的火焰,思绪纷乱。 迪奥娜的气息到了这附近似乎更加清晰了一些,但具体去向依然不明。 这山谷前方似乎还有路,但更加幽深昏暗,不知通向何处。 寂静中,只有火堆燃烧的“噼啪”声和远处永恆的风声。 然而,就在这疲惫和寂静中时。 杜拉夫似乎捕捉到了一点极其微弱的、不同於风雪声的……异响? 声音极其微弱,若有若无,仿佛来自山谷更深处,又仿佛只是风声造成的幻觉。 杜拉夫猛地一个激灵,残存的睡意瞬间被驱散! 他屏住呼吸,全身的肌肉都紧绷起来,侧耳倾听,心臟狂跳不止。 是迪奥娜吗?! 还是……这雪山里其他的什么东西?! 他死死地盯著声音传来的方向,那片被黑暗和风雪笼罩的山谷深处,手不由自主地握紧了身边的猎弓。 死寂。 除了火堆燃烧时偶尔发出的、令人心安的“噼啪”声,以及远处永恆不变的风雪呜咽,山谷里原本不该有任何其他声音。 杜拉夫屏住呼吸,全身的感官在极度的疲惫和紧张中被强行提升到极致,耳朵努力地捕捉著空气中任何一丝不和谐的振动。 刚才那一声……是错觉吗? 是自己过度疲劳產生的幻听? 他死死地盯著声音传来的方向,正是那只被冻结在透明冰壳里的野猪所在的位置。 火光跳跃不定,在光滑的冰面上投下扭曲晃动的阴影,让那只野猪的轮廓时而清晰,时而模糊,平添了几分诡异。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除了自己的心跳声,再无任何异常。 “果然是太累了……” 杜拉夫紧绷的神经稍微鬆弛了一点点,自嘲地在心里嘀咕了一句,握著猎弓的手也微微放鬆。 或许真是幻觉,人在极度疲惫和紧张下,確实容易產生错觉。 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试图將那股莫名的惊悸压下去。 然而,就在他精神稍稍鬆懈的剎那—— “喀啦……” 又是一声! 这一次,声音异常清晰、短促! 像是... 像是……冰层內部出现了裂痕! 杜拉夫浑身的汗毛瞬间倒竖!这一次绝不可能听错! 声音的来源,千真万確,就是来自那只冰冻野猪! 他猛地扭过头,目光如炬,死死锁定了那只野猪。 橘红色的火光下,野猪依旧被封在透明的冰壳中,獠牙狰狞,姿態僵硬,没有任何变化。 是冰层因为火堆的温度热胀冷缩,自然开裂? 杜拉夫试图用猎人的常识来解释,这山谷极寒,冰层厚实,自己这小小的火堆,热量有限,按理说不该造成这么大动静…… 第308章 什么鬼? “喀啦啦……喀啦啦啦……” 一连串细密、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如同爆豆般响起,清晰地从冰封野猪的躯体內部传来! 杜拉夫的眼睛骤然收缩到针尖大小. 他清清楚楚的看到,在野猪那覆盖著厚厚冰层的胸膛部位,原本光滑完整的冰壳內部,竟然凭空出现了数道细密的、如同蛛网般的白色裂痕。 而且这些裂痕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著四周蔓延、扩张! 这绝不是外部热胀冷缩能解释的现象! 热胀冷缩应该是冰壳表面先出现变化,而这裂痕,分明是从冰层內部、从野猪被冻结的躯体深处迸发出来的。 一股寒意,瞬间从杜拉夫的脚底沿著脊柱窜上天灵盖,让他整个人如坠冰窟! “见鬼……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杜拉夫喉咙发紧,乾涩地挤出几个气音,握著猎弓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指节泛白。 他狩猎大半生,见过的怪事不少,魔物、深渊教团的诡异造物也打过交道,但眼前这景象,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一个被冻死不知多久、硬得像石头一样的尸体,怎么可能从內部发出声音,好像还要活了一样! 难道是……尸变?雪山亡魂? 强烈的恐惧攫住了他的心臟,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杜拉夫本能地想要后退,想要远离这诡异的存在。 但他的身体因为久坐和严寒而僵硬,一时间竟难以迅速移动。 更让他头皮发麻的是,那“喀啦啦”的碎裂声並没有停止,反而越来越密集。 冰壳內部的裂痕越来越多,越来越深,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野猪冻结的尸骸內部甦醒、挣扎,想要破冰而出。 “该死的!” 杜拉夫低吼一声,强烈的危机感压倒了一切疲惫和恐惧。 他不知道这是什么,但他知道,这绝对不是什么好事,这东西一旦彻底“醒”过来,天知道会发生什么! 杜拉夫猛地一咬舌尖,尖锐的疼痛刺激著麻木的神经,求生的本能迫使僵硬的身体爆发出最后的力量。 他手脚並用,极其狼狈地向后翻滚、爬行,儘可能拉开与那只诡异野猪的距离,直到后背重重地撞在冰冷的崖壁上,退无可退! 杜拉夫迅速抓起猎弓,另一只手颤抖著从箭袋中抽出一支箭,搭在弦上,弓弦被拉成半满,箭头死死对准了那只正在发生异变的冰冻野猪。 儘管他知道,普通的箭矢对这种现象可能毫无作用,但这是他唯一的武器,至少还是有点心里安慰。 “喀啦啦……噗……” 一声闷响,仿佛什么东西彻底碎裂了。只见野猪胸口部位的一小块冰壳猛地炸开,细碎的冰晶四散飞溅。 更让杜拉夫心臟骤停的是,他仿佛看到,那破口处的、原本僵死的肌肉,似乎……极其轻微地抽搐了一下! 不是错觉!绝对不是! 这东西……是活的?! 真的是!!! “噗嗤!” 一声利刃入肉的闷响,在死寂的山谷中显得格外清晰! 一支箭矢,不偏不倚,正中从冰壳破口处“探”出来的、那团微微抽搐著的野猪肌肉。 “嗷吼——!!!” 一声完全不似正常野猪能发出的尖锐嘶鸣的咆哮,猛地从野猪依旧被冰封大半的胸腔中炸开。 伴隨著这声咆哮,在令人牙酸的“咔嚓”碎裂声中,它身体周围厚厚的冰壳以破口为中心,猛地炸裂开来。 大大小小的冰块四散飞溅,如同下了一场冰雹! 冰屑纷飞中,那只野猪……或者说,那只“东西”,彻底挣脱了冰封的束缚! 它显然被杜拉夫这一箭彻底激怒了。 四蹄猛地蹬地,刨起大片的冰雪,带著一股腥风和刺骨的寒意,如同一辆失控的、燃烧著鬼火的战车,朝著背靠崖壁、退无可退的杜拉夫猛衝过来。 速度之快,远超寻常野兽! 然而—— 看到这只死野猪居然能被自己伤到。 杜拉夫刚刚的恐惧,瞬间消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如属於老猎人的血性和怒火! 能射中?!能受伤?! 去他妈的尸变!去他妈的亡魂! 能被老子伤到,充其量,就是一只皮糙肉厚的变异畜牲! 几十年的狩猎生涯,什么样的猛兽没对付过? “狗杂种!真当你杜拉夫爷爷是泥捏的?!” 杜拉夫眼中瞬间爆发出骇人的凶光,之前所有的疲惫、恐惧、绝望,在这一刻被一种更为炽烈的情绪彻底点燃! 面对猛衝而来的野猪,杜拉夫猛地向侧面一个来了一个躲闪。 动作虽然因为冻僵而略显迟缓,但时机把握得却非常精准! “轰!” 野猪一头撞在了他刚才背靠的崖壁上,坚硬的岩石都被撞得碎石飞溅,留下一个浅坑!可见其衝击力之大! 杜拉夫趁机翻身跃起,动作虽然远不及年轻时矫健,却带著一种千锤百炼的利落 。他看都不看,反手就从箭袋中抽出了三支箭,手指如飞,瞬间搭上了弓弦。 “嗖!嗖!嗖!” 三箭连珠。 分別射向野猪相对脆弱的眼睛、脖颈侧面、以及后腿关节! 这是杜拉夫面对大型野兽最喜欢的位置。 感官。 要害。 以及移动! “噗!噗!嗤——” 前两箭成功命中目標!射向眼睛的箭被野猪猛地摆头,擦著眼眶飞过,带走了一小块皮肉。 向脖颈的箭则深深扎入,让野猪发出一声更加痛苦的咆哮! 但第三支射向后腿关节的箭,却被野猪及时抬起后蹄,硬生生磕飞了。 冰屑四溅,箭杆断成两截! “吼!!!” 野猪彻底疯狂,转过身,再次扑向杜拉夫,獠牙挥舞,带起道道冰冷的劲风。 杜拉夫且战且退,利用山谷中嶙峋的怪石和狭窄的地形与这怪物周旋。 他发现,这怪物虽然力量巨大,速度也快,但动作似乎有些僵硬、不协调,尤其是转身和变向时,有明显的迟滯感。 “果然是个半生不熟的鬼东西!” 杜拉夫心中大定,猎人的自信完全回来了。 第309章 三头! 野猪再次咆哮著衝来,獠牙上幽光闪烁,带著撕裂一切的狂暴。 杜拉夫眼神锐利,紧紧盯著它的动作。 就在野猪即將近身的剎那,他猛地向后仰倒,几乎是贴著地面,以一个近乎贴地的姿势,险之又险地从野猪腹部下方滑了过去。 然后就是一个滑铲,轻鬆將...啊不是。 野猪的气息扑面而来,沉重的蹄子几乎擦著杜拉夫的鼻尖踏过,溅起的雪块砸在他脸上,生疼。 但... 杜拉夫滑过的瞬间,反手抽出腰间备用的猎刀,狠狠向上划去! “刺啦——!” 一声皮革撕裂般的刺耳声响。 猎刀在野猪相对柔软的腹部划开了一道不深不浅的口子。 带著寒意的血液喷洒出来,溅了杜拉夫一身。 “吼呜——!” 野猪发出一声吃痛的惨嚎,冲势过猛,一头栽向前方,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显然这一下让它受了不小的创伤。 杜拉夫趁机一个鲤鱼打挺翻身跃起,动作虽略显滯涩,却颇为嫻熟。 他毫不在意身上沾染的血液和冰寒刺痛,迅速再次拉弓搭箭,眼神冰冷地锁定目標。 “畜生就是畜生!就算会復活,攻击模式也还是直来直去!” 杜拉夫心中冷笑,彻底摸清了这怪物的底细。 力量大、防御高、速度不慢,但攻击方式单一,缺乏变通,尤其是转身和调整姿態时,那就是最大的破绽! 他利用山谷中凸起的岩石作为掩体,不断移动,迫使野猪跟著他转向,消耗它的体力,並不断放大它转身迟缓的弱点。 “嗖!” 一箭射出,直奔野猪支撑身体的那条前腿关节! 野猪下意识抬蹄格挡,箭矢钉在的蹄子上,火星四溅,未能穿透,却成功吸引了它的注意力。 就是现在! 杜拉夫眼中精光一闪。 在野猪抬蹄格挡、身体重心微微偏移的瞬间,他早已预判好的第二支箭,如同毒蛇出洞,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闪电般射向野猪因扭头格挡而暴露出的咽喉要害! “噗嗤!” 这一箭,又狠又准!箭头深深没入野猪的咽喉! “嗷——!!!” 咽喉受创,让野猪的呼吸顿时困难,庞大的身躯剧烈摇晃,几乎站立不稳。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它疯狂地甩动头颅,试图將箭矢甩掉,却只是让伤口撕裂得更大,血液汩汩涌出! “好!” 杜拉夫心中低喝一声,战意更加高昂! 他得势不饶人,脚下步伐更快,绕著受伤的野猪不断游走,一支接一支的箭矢不断射处。 打起了风箏。 他完全沉浸在了猎杀的状態中。 几十年的经验、技巧、以及面对生死危机时爆发出的潜能,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他忘记了疲惫,忘记了寒冷,甚至暂时忘记了寻找女儿的焦虑,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放倒这头该死的畜牲! 野猪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动作也越来越慢,咆哮声也变得嘶哑无力,充满了穷途末路的疯狂和绝望。 它开始不顾一切地衝撞,试图用最后的力气与杜拉夫同归於尽。 可杜拉夫可不会让其如愿。 总是能在最危险的时刻,以毫釐之差避开野猪的垂死反扑,並趁机在它身上增添新的伤痕。 胜利的天平,似乎已经完全倾斜向了杜拉夫。 然而,就在杜拉夫全神贯注於眼前的战斗,肾上腺素飆升,感觉胜利在望之时,他完全没有察觉到,一场由他亲手点燃的篝火所引发的危机,正在悄无声息地、加速逼近! 他为了躲避野猪衝撞而不断移动,脚步踏碎了火堆边缘的积雪。 而野猪疯狂的衝撞带起的劲风,也將燃烧的枯枝和火星吹得到处都是。 篝火持续燃烧散发的热量,更是如同一个不断扩大的温暖涟漪,衝击著这个冰封山谷脆弱的平衡…… 一滴水珠,从一块悬掛在杜拉夫头顶上方十几米处的、巨大如房屋般的冰棱尖端,悄然滴落,砸在下面的雪地上,形成一个不起眼的小洞。 紧接著,是第二滴,第三滴……水滴连成了细线。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几乎被战斗声响完全掩盖的脆响,从头顶传来。 杜拉夫正一箭射中野猪的眼眶,引得它发出最后一声疯狂的咆哮,对此毫无所觉。 又一块位於山谷斜坡上、被积雪覆盖的巨石,因其底部支撑的冰层悄然融化了一部分,微微向下滑动了一寸,带动更多的积雪开始鬆动。 杜拉夫一个敏捷的侧滑步,躲开野猪最后的衝撞,反手一箭钉入其脖颈旧伤,依旧没有抬头。 他深吸一口气,將最后三支箭同时搭在弦上,目光锁定了野猪因为痛苦而大张的巨口。 结束了,畜牲!” 杜拉夫低吼一声,用尽全身力气,將弓弦拉至满月! “咔嚓……咔嚓嚓……!” 一连串更加密集的冰层碎裂声,如同爆豆般从杜拉夫身后爆裂开! 杜拉夫的心臟猛地一缩,惊骇的目光急速扫过,心臟瞬间沉到了谷底。 在他左侧约十几步外,一块之前被积雪半掩、看似普通岩石的凸起物,表面的冰壳正大片剥落,露出了底下灰败的皮毛。 第二头... 几乎同时,在他右后方,靠近山谷更深处的一片阴影里,也传来了冰层炸裂的闷响。 隨著一声低沉而充满威胁的咆哮!虽然看不太清全貌,但那轮廓和气息,无疑又是一头野猪! 三头...... 杜拉夫刚刚因即將单杀一头而燃起的斗志和希望,如同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瞬间熄灭了大半。 一只尚且让他手段尽出、险象环生,三只……这简直是绝境。 “该死!怎么会……” 他喉咙发紧,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头顶。 “吼呜——!” 最先被重创的那只野猪,感受到同类的甦醒,发出了混合痛苦和某种召唤意味的嘶鸣,挣扎著想要爬起来,眼睛里充满了怨毒和即將復仇的快意。 体力早已透支,箭袋將空,面对三只变异怪物的合围,杜拉夫几乎看不到任何生还的希望。 难道他杜拉夫,没有死在寻找女儿的路上,没有醉死在酒馆里,最终却要葬身在这冰天雪地,成为这几头畜牲的腹中餐? 当了一辈子猎人,反而被一群野猪分食? 死后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迪奥娜甚至可能永远都不知道她父亲最终的下场…… 第310章 第二阶段 不!!! 迪奥娜!他的女儿!他还没有找到她!他还没有亲口对她说一声“对不起”! 他还没有履行一个父亲的责任!他怎么可以死在这里?!死在这些骯脏的畜牲手里?! “就算是死……也要撕下你们几块肉!想啃老子的骨头?没那么容易!!” 杜拉夫的眼睛瞬间布满了血丝,眼神变得如同受伤的孤狼般凶狠、决绝! 他没有后退,反而主动朝著左侧那只刚刚甦醒、正小心翼翼逼近的野猪冲了过去!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 这突如其来的反衝锋,显然出乎了所有野猪的预料。 左侧那只野猪明显愣了一下,衝锋的势头一滯。 就是这电光石火的迟疑。 杜拉夫將猎弓当做棍棒,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向地面的一堆积雪! “嘭!” 雪沫飞扬,暂时遮蔽了视线。 同时,他身体就势一滚,就滚到了另外一头野猪旁边! 这个位置极其危险,几乎是贴著了对方的攻击范围,但也是另外两只野猪攻击的死角。 那野猪显然没料到猎物会主动送到嘴边,低吼一声,扭动庞大的身躯,獠牙横扫而来! 杜拉夫根本不躲! 他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竟然迎著横扫的獠牙,將手中最后一支箭,像握匕首一样,狠狠插向了野猪相对脆弱的眼窝。 “噗嗤!” 箭矢入肉!虽然因为角度和力量问题,没能深入,但剧痛让野猪横扫的动作瞬间变形! 杜拉夫也被獠牙的余势扫中肩膀,剧痛传来,骨头仿佛碎裂了一般,整个人被撞飞出去,重重摔在雪地里,喷出一口鲜血。 但他顾不得伤势。 借著被撞飞的力道,他顺势滚向那只最先受伤、此刻正挣扎著想要爬起来的第一头野猪。 这只野猪伤势最重,行动最不便! “死!!!” 杜拉夫如同疯虎,扑到伤猪身上,丟掉猎弓,抽出猎刀,不顾一切地朝著它脖颈处的伤口疯狂捅刺。 一刀!两刀!三刀! 血液喷溅了他满头满脸,冰冷刺骨,他却浑然不觉,眼中只有嗜血的疯狂! “嗷呜——!” 伤猪发出最后一声绝望的哀鸣,彻底不动了。 而此刻,左侧那只野猪和眼睛受伤的壮硕野猪,已经一左一右,咆哮著冲了过来,獠牙直指倒在地上的杜拉夫! 避无可避! 杜拉夫看著在瞳孔中急速放大的獠牙,嘴角却咧出一个惨烈而狰狞的笑容。 猛地將插在伤猪眼窝里的那支箭拔出,用尽最后的力气,狠狠掷向了那堆仍在燃烧的篝火残骸中。 “一起死吧!畜牲!” 这是他最后的赌博!赌这些怪物对火焰残存的本能恐惧! “嗖——噗!” 箭矢精准地射中了木柴,將其带得飞起,火星四溅。 飞起的燃烧木柴,划出一道弧线,恰好落向了左侧那只野猪衝锋的路径前方! 野兽对迎面飞来的燃烧物有著天生的恐惧!左侧野猪衝锋的势头猛地一僵,下意识地想要闪避。 “吼!” 眼睛受伤的野猪因为视线受阻,冲势稍慢半拍,但也已经近在咫尺。 但此时,空间已经被杜拉夫创造了出来。 杜拉夫猛地向旁边一滚,躲过了致命一击,但后背却被它的后蹄狠狠蹭了一下,火辣辣的疼,几乎让他晕厥! 而左侧那只野猪,因为闪避燃烧的木柴,衝锋路线偏离,竟然一头撞在了挣扎起身的瞎眼身上。 “砰!” 两只巨兽撞在一起,发出沉闷的巨响,同时发出愤怒和痛苦的咆哮,场面瞬间大乱。 天赐良机! 杜拉夫眼中凶光爆射。 他强忍著全身散架般的剧痛,如同弹簧般从雪地中弹起,猎刀再次入手!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猎刀深深砍入了瞎眼的后腿肌腱! “嗷——!!” 瞎眼发出一声惨嚎,后腿一软,庞大的身躯轰然跪倒在地。 杜拉夫毫不留情,翻身骑上野猪的后背,猎刀疯狂地朝著它的后颈、脊椎连接处猛捅! 鲜血如同喷泉般涌出!野猪的挣扎越来越微弱…… 最后,杜拉夫將卷刃的猎刀,狠狠刺入了野猪的眼窝深处,用力一搅! “呃……” 瞎眼最后抽搐了一下,彻底不动了。 此刻,最后那只左侧的野猪,刚刚从撞击中回过神来,看到两个同伴都已惨死,又看到杜拉夫如同血人般、眼神疯狂地骑在壮硕野猪尸体上。 它竟然……退缩了! 发出一声带著恐惧的呜咽,转身就想逃向山谷深处。 “想跑?!晚了!” 杜拉夫发出一声沙哑的怒吼,从壮硕野猪尸体上拔出猎刀,如同掷矛般,用尽最后一丝气力,將猎刀掷向逃跑野猪的后腿。 “噗!” 猎刀精准地命中了目標,虽然不深,但足以让它一个踉蹌。 杜拉夫踉蹌著爬起,捡起地上的一块尖锐的岩石,如同野兽般扑了上去,骑在最后一只野猪身上,用岩石疯狂地砸著它的头颅…… 一下,两下,三下……直到它彻底不再动弹。 山谷中,终於恢復了死寂。 只有浓烈的血腥味和焦糊味在空气中瀰漫。 杜拉夫瘫坐在野猪尸体上,浑身浴血,如同从地狱爬出的修罗。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每一次呼吸都牵扯著全身撕裂般的疼痛。 汗水、血水、雪水混合在一起,从他脸上淌下。 贏了……他贏了…… 几乎是同归於尽的方法,贏了... ? 那他来这里是为了什么? ...... 是为了寻找女儿迪奥娜!是为了弥补过错,尽一个父亲的责任! 可现在呢?女儿踪影全无,生死未卜。 而他自己,却在这荒僻的雪山角落,等死... “呵……呵呵……” 杜拉夫发出一阵低沉而苦涩的惨笑,笑声在死寂的山谷中迴荡,显得格外淒凉刺耳。 他挣扎著,想要撑起身体,哪怕爬,也要爬出去。 “咚……!” 一声极其沉闷的脚步,猛地从山谷的深处传来! 即將闭合的眼皮猛地睁开!杜拉夫残存的意识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强行唤醒。 他艰难地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努力聚焦,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那里,原本被浓重阴影笼罩的地方,此刻,正有什么东西……在移动! 第311章 风神护佑! 一个山峦般庞大的轮廓,缓缓地从阴影中显现出来! 隨著它的移动,整个山谷似乎都在颤抖. 杜拉夫的呼吸骤然停止,瞳孔在疯狂收缩。 这是一只……猪吗? 它的体型庞大到超乎想像,宛如一座移动的小型雪山。 獠牙同两柄巨型战矛,从下顎延伸出来,长度惊人。 杜拉夫所有的思维,所有的情绪,包括那恐惧,都在这一刻,消失了。 他瘫在那里,一动不动。 不是不想动,是根本动不了。 他就像一只被钉在琥珀里的虫子,只能眼睁睁看著那覆盖一切的阴影缓缓降临。 他仿佛听到了自己信念崩塌的声音。 几十年猎人生涯积累的经验、技巧、勇气、乃至最后那点不甘的挣扎…… 在这古老的存在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如此微不足道。 信念和勇气,再也不能给这位想要找回自我的父亲半点力量...... 他仿佛听到了自己信念崩塌的声音。 杜拉夫缓缓闭上了眼睛。 没有最后的吶喊。 仿佛他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在此刻,无声无息地碾碎。 “迪奥娜……” 燃尽了吗... 真的燃尽了吗...... 不... 不要啊!!! 呀灭诺!!! 该死的混蛋... 不要在这里放弃啊!!!!!! “咔嚓!!!轰隆隆隆——!!!” 来自……上方! 声音是如此巨大,如此突然,瞬间压过了一切。 整个山谷仿佛都在这一声巨响中剧烈地震颤、呻吟。 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从苍穹之上崩塌坠落! 杜拉夫那本已沉寂的心臟,像是被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中,猛地一跳。 只见山谷一侧的崖壁顶端,那块之前底部冰层悄然融化而已经鬆动、並开始滴水的、巨大如房屋般的冰岩…… 此刻,正带著崩天裂地之势,从近百米的高空,轰然断裂、崩塌而下! 是因为篝火持续的热量侵蚀?是因为之前与野猪搏斗產生的震动累积?还是因为大雪猪王这庞然大物行走时引发的共振? 或许,这一切因素共同作用,早已让这本就脆弱的冰岩结构达到了临界点! “轰——!!!!!” 巨大的冰盖,如同天神掷下的惩罚之剑,又如同雪崩本身化作了实质的白色巨浪,以排山倒海、毁灭一切的气势,朝著下方…… 当头砸下! 猪王那原本冷漠的巨眼中,露出“惊愕” 的情绪! 它显然也没料到会发生这种变故。 它下意识地想要抬头,想要用那堪比山岳的身躯去硬抗这来自头顶的袭击! 蚍蜉挡车。 “砰!!!!!!!!” 巨大的冰盖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大雪猪王那庞大的头颅之上! 剎那间,冰晶四溅,白色的雪沫混合著蓝色的冰屑,如同海啸般向四周疯狂席捲。 整个山谷被一片白茫茫的冰雾所笼罩,视线完全被遮蔽。 杜拉夫被这近在咫尺的直接掀飞出去,如同狂风中的一片枯叶,重重地撞在远处的崖壁上,又滚落在地,连续喷出好几口鲜血,五臟六腑都仿佛移了位,眼前一黑,几乎彻底昏死过去。 但他强咬著舌尖,用剧痛维持著最后一丝清醒。他挣扎著抬起头,透过瀰漫的、冰冷刺骨的冰雾,死死地盯著撞击的中心。 视野模糊,但他看得分明。 那片巨大如房屋的冰盖已经碎裂成了无数块,散落得到处都是。 而在那片狼藉的中央,那个山峦般庞大的身影...依然倒下... 杜拉夫呆呆地看著这一幕,大脑一片空白。 剧烈的疼痛和濒死的虚弱感依旧如同潮水般衝击著他的神经,但一种更加汹涌的情绪,出现了...... “嗬……呵呵……哈哈……哈哈哈!!!” 杜拉夫控制不住地发出了一阵嘶哑的笑声,声起初微弱,如同垂死的哀鸣,但越来越响,越来越肆意。 他没死!他竟然没死! 在那如撞击余波中,他这只螻蚁,竟然奇蹟般地活了下来! 是谁?是什么力量? 杜拉夫的笑声渐渐止歇,他剧烈地咳嗽著,咳出更多的血块。 但原本死寂的眼眸中,露出了虔诚。 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山谷一侧,那堆早已被踢散、但仍有几处残烬在微弱闪烁的篝火。 是它! 是那堆他为了取暖、为了求生而点燃的篝火! “哈哈……哈哈哈……” 杜拉夫继续低笑著,眼泪混合著血水从眼角滑落。 “连老天爷……连老天爷都在帮我吗?连风……都站在我这边吗?” 他猛地抬起头,望向灰濛濛的、风雪依旧的天空,仿佛要穿透云层。 “风神巴巴托斯大人……是您吗……是您在护佑我吗?!” 杜拉夫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低吼道。 声音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激动和信仰。 “是您……不愿看到一个父亲……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死在这冰天雪地里……连对女儿说一声对不起的机会都没有吗?!” 是了!一定是这样! 他杜拉夫,一个浑浑噩噩半辈子、差点连女儿都弄丟了的失败父亲,凭什么能在这种绝境中一次次活下来? 凭什么能干掉三只变异野猪?又凭什么能在这雪山主宰的脚下侥倖逃生,甚至还亲眼看到它被天降冰岩重创? 这已经不是运气好能解释的了,这简直是……神跡! 是风神对他这份笨拙的、迟来的、但无比坚定的“寻找女儿”的执念的……回应。 是自由之风,不愿看到血脉亲情的纽带被这冰冷的雪山和残酷的命运所斩断! 杜拉夫的低吼在风雪中迴荡,他望著灰濛濛的天空,仿佛真的感受到了冥冥之中那双注视著他的、属於风神的、充满悲悯与鼓励的眼睛。 一股暖流,儘管虚幻,却真实地支撑著他破碎的身体和濒临崩溃的意志。 他甚至觉得,呼啸的风雪都变得温柔了些许,像是在为他指引方向。 “是了……一定是这样……风神佑我……佑我找到迪奥娜……” 杜拉夫喃喃自语,挣扎著想要撑起身体。 “呵呵……” 第312章 我可不是...巴巴托斯... “呵呵……” 那是一声轻笑。 笑声里没有没有神明的悲悯慈爱,更没有一丝一毫的温度。 杜拉夫浑身猛地一僵,猛地转头,循声望去! 就在他侧后方不远处,一块因为刚才冰岩崩塌而裸露出来的、巨大黝黑的岩石阴影下,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多了一个人影。 那是一个年轻男子,穿著一身蓝灰的厚重大氅,脸上...则是一副恐怖的鸟嘴面具... 【博士】多托雷! “我可不是……” 多托雷看著满脸血污的杜拉夫,慢悠悠地接上了对方刚才的祈祷。 他甚至还故意停顿了一下,鸟嘴面具微微歪了歪,似乎在欣赏杜拉夫脸上那精彩绝伦的表情变化。 面具下那抹薄唇的讥誚弧度,似乎加深了些许。 “……巴巴托斯。” 杜拉夫浑身僵硬,血液仿佛都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他死死地盯著那个从阴影中踱步而出的、戴著诡异鸟嘴面具的年轻身影,心臟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炸开。 多托雷似乎很享受杜拉夫脸上那急剧变幻的表情,从虔诚狂热到惊骇欲绝。 杜拉夫强忍著全身散架般的剧痛和濒死的虚弱感,虽然说很有可能是对方救了自己,但是...他总感觉...来者不善。 他用尽意志力压下喉咙里翻涌的血腥味,从牙缝里挤出了嘶哑而充满戒备的问话: “你……是谁?” 听到杜拉夫的问题,多托雷嘴角勾勒出一个幅度。 他並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好整以暇地向前走了两步,靴子踩在积雪和冰屑上,发出“嘎吱、嘎吱”的轻响,在这死寂的山谷中如同催命的鼓点。 靠近的距离又恰到好处,既给了杜拉夫巨大的压迫感,又似乎保持在一种“安全”的、仿佛隨时可以抽身而退的范围內。 隨著多托雷的靠近,那股混合著奇异化学试剂以及某种……难以形容的冰冷气息,更加浓郁地扑面而来,让杜拉夫感到一阵阵的反胃和头晕。 “我是谁?” 多托雷重复了一遍问题。 “你可以叫我……多托雷。” “当然,如果你更熟悉官方称谓的话……” “……愚人眾,第二席执行官——【博士】!” 愚人眾!!! 杜拉夫满脸惊惧的看向多托雷。 虽然他只是一个清泉镇的猎人,但“愚人眾”这个名字所代表的含义... 他可是知道得清清楚楚! 强权、阴谋、渗透... 至冬国强硬插手別国內政的极权组织! 让普通民眾既畏惧又厌恶的至冬势力。 而“执行官”……更是愚人眾中位於顶点的、拥有可怕力量和权势的大人物! 第二席……【博士】?! 杜拉夫的瞳孔剧烈收缩,呼吸骤然急促起来! 为什么... 为什么愚人眾的执行官...会在龙脊雪山!!! 他刚才做了什么?那场冰岩崩塌……真的是他主导的吗?他救自己……目的究竟是什么?! 无数可怕的疑问如同毒蛇般在杜拉夫脑海中窜动。 杜拉夫死死地盯著多托雷,试图从那副诡异的鸟嘴面具后面,看透对方的意图,但只能看到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愚人眾……执行官……” 杜拉夫的声音乾涩,声音里面只有无法掩饰的颤抖和深深的忌惮。 “你……你为什么要……?” 他想问“为什么要救我”,但话到嘴边,却怎么也问不出口。 多托雷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 “为什么?” 他慢条斯理地反问,上下打量著杜拉夫伤痕累累、血跡斑斑的身体。 “当然是为了……『数据』。” “一个经验丰富、但常年被酒精麻痹、意志濒临崩溃的老猎人,在强烈的、单一化的情感执念驱动下,於极端严寒环境中,面对远超自身实力的魔物威胁时。 其生理潜能爆发的閾值、心理承受能力的极限... ……你好像…確实值得部分精力…但是如果陈锦单单从这一点就对你如此关注…我觉得是非常不合理的。” 多托雷的话杜拉夫听不懂,但是一个名字却非常熟悉! “你……你认识陈锦!!!” 杜拉夫几乎是失声喊了出来,他猛地抬起头,死死地钉在鸟嘴面具上,试图找到真相。 陈锦! 那个在城门口用將他骂醒,又似乎暗中安排了一切,甚至可能知道迪奥娜下落的人! 个可怕的愚人眾执行官……怎么会认识他?!而且听其语气,似乎对陈锦“关注”自己这件事,抱有极大的……疑问和兴趣?! “认识?” 多托雷慢悠悠地重复著这个词,“呵……何止是『认识』。” “一个喜欢欢愉的人,却突然对蒙德一个酗酒成性、连女儿都照顾不好的落魄猎人,表现出了超乎寻常的……『关切』。” “甚至不惜亲自出手,『劝退』了一些……可能对您造成『打扰』的『不速之客』。” “这很不符合他一贯的作风,也……很不『合理』。” 多托雷继续用冷静口吻说道。 “除非……您,或者与您密切相关的某个人、某件事,存在著某种……远超表面价值的、值得他如此大动干戈的『特质』或『秘密』。” “一个能让【閒者】陈锦都如此在意的东西……” “这本身就比一千个普通猎人在绝境中的潜能爆发数据,更让我……感兴趣。” 杜拉夫浑身冰凉,如坠冰窟!他明白了!全明白了! 这个【博士】救他,根本不是为了什么狗屁“数据”。 至少不全是,他真正的目標……是陈锦! 而自己,还有……迪奥娜!都成了他用来试探、要挟陈锦的棋子和筹码! 巨大的恐惧和愤怒如同火山般在杜拉夫胸中爆发! 他之前所有的挣扎,所有的痛苦,在对方眼中,竟然只是用来窥探另一个人的工具?! 甚至连他最深沉的父爱,对女儿的寻找,都成了可以被利用、被分析的“变量”?! “你……你这个疯子!” “你想对迪奥娜做什么?!!” 第313章 证据 多托雷对杜拉夫的愤怒毫不在意。 “做什么?” 他轻轻歪了歪头。 “目前阶段,只是……『观察』和『收集信息』。” “比如,观察您在得知这一切真相后的反应。是愤怒?是恐惧?还是……对那位產生了更深的依赖和感激?” “又比如,验证一下,当您最珍视的女儿,面临潜在威胁时,那位陈锦先生,又会做出怎样的……回应?” 多托雷说到这里,不由得自己笑了笑。 “或者说,一个父亲,在面对自己女儿受到威胁但是时候,到底能多大力量?” “不准你碰她!!!” 杜拉夫发出野兽般的咆哮,挣扎著想要站起来,却因为伤势过重而踉蹌倒地,只能徒劳地用血红的眼睛怒视著多托雷。 “你敢动迪奥娜一根头髮……我……我就算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做鬼?” “不过,在討论你能否成为有威胁的『鬼』之前,杜拉夫先生,或许我们应该先弄清楚一个更基本、也更有趣的问题。” 多托雷的语速稍稍放慢。 “你知道吗?” 多托雷的鸟嘴面具似乎歪了歪,做出一个类似“思考”的细微动作,显得更加诡异。 “你的女儿,迪奥娜·凯茨莱茵……她並不是自己莫名其妙跑到这龙脊雪山来的。” 杜拉夫浑身猛地一颤,血红的眼睛死死盯住多托雷,咆哮卡在喉咙里。 他有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 多托雷似乎很满意杜拉夫这瞬间的僵直和极度专注的反应。 “她是被带来的,被一个……你或许会认为是在『帮助』你的人。” “被谁?!” 杜拉夫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但其中的恐惧和急切却浓烈得几乎要溢出来。 多托雷的鸟嘴面具下,那抹薄唇的讥誚弧度似乎加深了。 “当然是被……我们刚才一直在討论的那位……陈锦先生。” “什么!??” 杜拉夫如遭雷击,整个人猛地向后一仰,仿佛被无形的重锤击中胸口。 陈锦?!是陈锦把迪奥娜带到这雪山来的?!这怎么可能?!那个在城门口骂醒他、似乎暗中指引他的人。 然是他把迪奥娜带到了这个鬼地方?!为什么?! “哈哈哈……” 多托雷发出一阵低沉而诡异的轻笑,显得空洞而冰冷,没有丝毫愉悦,只有一种兴奋感。 “很有趣,不是吗?” 他摊了摊手,动作优雅。 “我也很想知道为什么。或许……就是因为他的那个代號吧——【閒者】。” “一个以『閒』自居的人,却突然如此『忙碌』地插手一件看似与他毫无关係的蒙德家庭纠纷? 甚至不惜亲自出面,把一个调酒师小姑娘,『请』到了这鸟不拉屎、魔物横行的龙脊雪山深处?” “我还在奇怪呢,我的这位……嗯……『同僚』?” “平时神龙见首不见尾,怎么突然如此有『閒情逸致』,出现在这苦寒之地? 我去『拜访』他,想交流一下『学术问题』,他居然还摆出一副讳莫如深的样子,甚至不惜……出言威胁我,让我离远点。” “当时我就在想,是为了什么呢?是为了保护你吗?杜拉夫先生?一个酗酒度日、连女儿都看不住的落魄猎人?” 他的目光扫过杜拉夫狼狈不堪的模样,毫不掩饰其中的轻蔑。 “还是说……是为了保护你的女儿,那个……嗯……颇为有趣的小小的调酒师,迪奥娜呢?” 杜拉夫的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嗡嗡作响,多托雷的每一句话都在他的神经上来回切割! 陈锦……威胁博士?为了保护……迪奥娜?!为什么?! 那他为什么又要把迪奥娜带到危险的雪山上来??? 为什么又没有保护好迪奥娜??!! 难道...难道他才可能……才是將迪奥娜置於险境的源头?! “不……不可能……你胡说!!” 杜拉夫徒劳地嘶吼著,试图否定这摧毁他最后信念的真相,但声音却连他自己都无法说服。 “胡说?” 多托雷轻笑一声,站直身体,语气恢復了那种自信。 “证据?” 他轻轻反问,语气里带著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謔。 “证据……不就在眼前吗?” 言罢,多托雷走入身后黑暗,缓缓从里面,拖出来了一道身影。 粉色的头髮被冰晶包裹,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小脸。 ....... 迪奥娜! 她双眼紧闭,呼吸微弱,似乎陷入了深度的昏迷,对周围发生的一切毫无知觉。 杜拉夫的眼睛猛地瞪大到极限,瞳孔缩成了两个绝望的黑点。 迪奥娜……他的女儿……他拼尽性命、穿越风雪、歷经生死想要寻找的女儿…… 巨大的视觉衝击和心灵震撼,如同海啸般將杜拉夫彻底淹没。 他之前所有的愤怒、所有的质疑、所有的挣扎,在这一刻,都化为了绝望! “看,杜拉夫先生。” 多托雷的声音平静地响起,打破了这死寂的凝固。 他甚至还轻轻晃了晃手中昏迷的迪奥娜,“这就是……『证据』。” “看来,我们那位自信的【閒者】陈锦先生……” 多托雷的语调带著一丝毫不掩饰的讥讽。 “……他或许以为,凭藉那个炼金术士,或者倚仗他自己那点过於自信的感知能力,就足以万无一失地『保护』好这个小姑娘了?” “又或者,他根本就没把我这个『不速之客』放在眼里,觉得我早就被他那几句不痛不痒的『威胁』给嚇跑了?所以才能如此……『放心』地离开,把你一个人丟在这冰天雪地里,玩他的……『父女情深』的寻人游戏?” 多托雷发出一声轻笑。 “可惜啊……” 他的声音压低,“他太高估了自己,也……太低估了我了。” 他轻轻抬起拎著迪奥娜的那只手。 “你看,杜拉夫先生。” 多托雷的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诧异。 “我『抓』到你的女儿,整个过程……可以说是,非常轻鬆,几乎……没费什么力气。” 杜拉夫的眼神已经失去了焦距,只是无神的望著多托雷手中的迪奥娜。 第314章 父女之死 多托雷静静地看著杜拉夫。 看著这个瘫在雪地里、眼神涣散、仿佛灵魂已经被抽走的中年猎人。看著他那张被血污、冻伤和极致绝望彻底摧毁的脸。 失望...... “就这样吗?” 他低声自语。 被陈锦那样的人……额外『关注』的人,感觉和普通的人,没什么区別啊。 “看来,是我对他的『判断標准』……期待过高了。” 多托雷得出了一个结论。 或许陈锦的关注点,根本不在这个猎人本身,而是另有所图? 他低头,看了一眼被自己像拎包裹一样隨意拎在手中的、依旧昏迷不醒的迪奥娜。 多托雷手臂隨意一甩,迪奥娜娇小的身躯扔在了自己脚边的雪地上。 “噗通。” 迪奥娜软绵绵地落在积雪中,溅起一小片雪沫。 她依旧昏迷著,苍白的脸埋在雪里,毫无声息。 “喏。” 多托雷用靴尖轻轻踢了踢迪奥娜的肩膀,动作轻蔑得如同在拨弄一块路边的石头,他对瘫在不远处的杜拉夫说道。 “你的女儿,还给你。” “!!!” 杜拉夫那涣散的眼神骤然聚焦! 他喉咙里发出一种混著血沫的咕嚕声,原本瘫软如泥的身体,不知从哪里爆发出了一股可怕的力量,竟然用断裂的骨头支撑著。 开始不顾一切地朝著迪奥娜的方向爬去! 一步!两步! 他拖著残破的身躯,在雪地里犁出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手指深深抠进冰冷的雪和泥土中,每一次挪动都伴隨著骨头摩擦的可怕声响和压抑不住的痛苦闷哼。 但他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雪地中那个小小的、一动不动的身影上。 近了!更近了!迪奥娜苍白的小脸就在眼前。 “砰!” 一只脚,狠狠地踹在了杜拉夫的胸口! “咔嚓!” 清晰的骨裂声响起! 杜拉夫如同一个被踢飞的破麻袋,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几米外的雪地上,大口大口的鲜血从口中喷涌而出,染红了大片雪地。 他蜷缩著身体,剧烈地抽搐著,连惨叫声都发不出来。 多托雷缓缓收回脚,姿態优雅,鸟嘴面具后的目光平静地落在杜拉夫身上。 “继续。” 杜拉夫仿佛没有感受到那致命的创伤。 他的目光依旧死死地盯著迪奥娜,胸口的剧痛仿佛不存在,求生的本能被更强大的执念覆盖。 他再次挣扎著,用几乎完全报废的手臂,支撑起上半身,再一次,像一条垂死的蠕虫,朝著迪奥娜的方向,一寸一寸地、顽强地爬去! 血,从他口中、从胸口不断涌出,在雪地上拖出长长的、刺目的红色轨跡。 他的动作越来越慢,气息越来越微弱,但那双眼睛里的光芒,却固执得令人心悸。 多托雷静静地看著他爬。 终於,杜拉夫再次爬到了迪奥娜身边,颤抖的、血肉模糊的手指,几乎要再次触碰到女儿的衣角。 这一次,多托雷没有用脚。 他只是微微弯下腰,伸出了手,轻而易举地掐住了迪奥娜的后颈,像拎起一只小猫一样,將她从雪地里提了起来,悬在半空。 动作隨意。 或许是颈部的压迫感,或许是冰冷的空气刺激,又或许是冥冥中的父女连心…… 被提在半空的迪奥娜,睫毛剧烈颤抖了几下,发出了一声细微的、痛苦的呻吟,然后……缓缓睁开了眼睛。 碧绿色的猫眼,先是充满了迷茫和虚弱,视线模糊地聚焦…… 然后,她看到了近在咫尺的那张惨白的鸟嘴面具,感受到了脖颈处冰冷的钳制,也感受到了周身刺骨的寒意和陌生的环境…… 恐惧,瞬间攫住了她! 紧接著,她的目光下意识地向下扫去,看到了雪地上那个……浑身是血、面目全非、正用尽最后力气抬头望著她的身影。 “老……老爹……?!” 迪奥娜发出一声带著哭腔的尖叫,泪水瞬间涌出,顺著苍白的小脸滑落! 这一声“老爹”,如同最后一道催命符,狠狠击中了杜拉夫早已千疮百孔的心臟! “迪……奥……娜……!” 杜拉夫从喉咙深处挤出破碎的、带著血沫的嘶吼,他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竟然猛地从地上弹了起来,如同扑火的飞蛾,不顾一切地冲向多托雷,冲向被提在半空的女儿! 他的眼中,只剩下女儿惊恐的泪眼。 什么伤势,什么死亡,什么恐惧,全都消失了! 他只有他的女儿! “放开她!!!” 多托雷看著这垂死之人爆发的最后疯狂,眼神中满是无趣。 还是……太普通了。 他甚至连脚步都没有移动。 只是再次抬起了那只空閒的脚。 “砰!!” 更加沉重的一脚,精准地踹在了杜拉夫的腹部。 杜拉夫冲势戛然而止,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箏般向后拋飞,在空中就喷出一大口混杂著內臟碎块的鲜血,然后像一摊烂泥一样,重重摔在远处,滚了几圈,彻底不动了。 只有微微起伏的胸膛,证明他还残留著一丝微弱的生机。 “老爹——!!!” 迪奥娜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在空中拼命挣扎,小小的拳头无力地捶打著多托雷的手臂,却如同蚍蜉撼树。 多托雷低头,看著手中哭泣挣扎的小女孩,又抬眼看了看远处雪地里那一动不动的杜拉夫。 迪奥娜的哭喊声开始变得嘶哑,因为恐惧和缺氧,小脸由苍白渐渐转向一种不祥的紺紫色。 她眼眸中充满了巨大的痛苦和恐惧。 泪水模糊了视线,只能看到那张近在咫尺的、毫无表情的惨白鸟嘴面具,如同死神的微笑。 多托雷似乎对这场面开始感到乏味。 他掐著迪奥娜后颈的手指,开始缓缓地收紧。 “呃……嗬……” 迪奥娜的哭喊声瞬间被扼断,变成了一种痛苦的、从喉咙深处挤出的气音。 她纤细的脖颈在对方铁钳般的手指下显得如此脆弱,呼吸被强行阻断,肺部如同火烧般灼痛。 她开始更加剧烈地挣扎,双腿乱蹬,小手拼命想要掰开那冰冷的手指,但一切都是徒劳。 那双碧绿色的猫眼里,恐惧逐渐被窒息的痛苦和生命的流逝感所取代,意识开始模糊。 第315章 冒昧来访 迪奥娜的挣扎幅度越来越小,眼神开始涣散,捶打的手臂无力地垂落下来,只剩下身体偶尔无意识的、细微的抽搐。 她像一只被抽走了所有骨头的布娃娃,软软地吊在了多托雷的手上. 风雪依旧在呼啸,山谷中瀰漫著死寂和血腥味。 多托雷的鸟嘴面具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似乎感知到了什么。 他转过头,看向自己的脚边。 在那里的,是一个血人。 在那里,一个血人 他的一条胳膊以诡异的角度扭曲著,另一只手的手指早已磨烂,露出森森白骨,却依然死死地抠著地面,拖动著他残破不堪的身躯,朝著多托雷的靴尖爬来。 他爬过的雪地,留下了一道宽阔的、触目惊心的血路,混合著破碎的组织和冰渣。 他终於爬到了多托雷的脚边。 然后,他用尽最后一丝气力,抬起了那只还算完好的、却同样血肉模糊的手,用轻得如同羽毛拂过般的力度,无力地捶打了一下多托雷冰冷的靴子。 没有愤怒,没有咆哮,甚至没有意识。 多托雷低下头,鸟嘴面具后的目光,落在了脚边这个如同破烂玩偶般的血人身上。 眼神中,满是不耐。 他没有丝毫犹豫, 抬起了刚才踹飞杜拉夫的那只脚,然后,对著脚下那颗沾满血污和雪屑的头颅,踩了下去。 “噗嗤——” 就像一颗熟透的西瓜被轻轻压碎。 红的、白的……混合著冰晶与雪花,在靴底与雪地之间,迸溅开来。 多托雷缓缓抬起脚,靴底沾染的污跡在雪地上留下了一个清晰的、带著粘稠感的印记。 他看了一眼脚下那具彻底失去生命跡象的残骸,鸟嘴面具后的目光没有丝毫波动。 “也不知道陈锦是怎么想的,就这样,为什么值得如此关注?” 多托雷摇了摇头,便抬脚离开。 如同踏过一片无意义的积雪,向著山谷更深处、更浓郁的黑暗中走去。 101看书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风雪渐渐变大,开始温柔又残酷地掩埋山谷中的一切痕跡,包括那具破碎的躯体,和那条长长的、绝望的血路。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 .......... ??? ...... 风雪在山谷外呜咽,试图用纯白掩埋一切污秽与血腥。 多托雷没有回头,也没有丝毫停留。 偶尔,他会停下脚步,鸟嘴面具微微转动,似乎在感知空气中极其细微的能量波动,或是侧耳倾听风声中夹杂的、常人无法察觉的韵律。 然后,他会调整方向,继续前行,精准地朝著某个被重重天然屏障和人工偽装保护起来的方位靠近。 找到了一座,坐落在山腰中的以山而建的房子 多托雷在门前停下脚步,他微微侧头,鸟嘴面具似乎“看”向了门內某个特定的方向。 “阿贝多先生。冒昧来访,希望没有打扰到你的……『创作』。” 阿贝多正站在一张宽大的实验台前。台上摆放著各种晶莹剔透的玻璃器皿,里面盛放著色彩斑斕的、正在发生微妙反应的液体,以及一些半成品的、结构精巧的炼金造物。 金色的短髮在灯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泽,眼眸专注地凝视著手中的东西。 声音响起的瞬间,阿贝多缠绕著元素力的指尖猛地一僵。 他霍然转头,眼眸中惯有的平静如同冰面般碎裂,锐利如鹰隼的目光,瞬间锁定了实验室入口的方向! 只见那扇本应紧闭的大门,此刻……竟不知在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滑开了一道缝隙。 门內,一个戴著惨白鸟嘴面具、披著深蓝大氅的修长身影,正如同鬼魅般,静静地佇立在那里! 愚人眾第十二席执行官——【博士】多托雷! 他是怎么进来的?! 巨大的危机感如同海啸般席捲了阿贝多的全身。 他甚至来不及思考对方是如何突破重重防护的,身体的本能已经先於意识做出了反应。 “唰!” 阿贝多的身影如同瞬移般,猛地向后挡在了蜷缩在椅子上熟睡的迪奥娜,以及被这突发状况惊得呆立原地的砂糖面前。 他原本平和的气息瞬间变换,眼眸中寒光四射,紧紧锁定著门口的不速之客。 他一只手微微向后,做了一个明確示意砂糖和迪奥娜不要动、保持安静的手势,另一只垂在身侧的手,指尖已然有淡金色的岩元素光芒开始急速凝聚。 “【博士】” “不请自来,擅闯私人实验室,这似乎……严重违背了至冬与蒙德之间的基本约定。” 多托雷对阿贝多如临大敌的姿態似乎毫不在意。 鸟嘴面具微微转动,目光饶有兴致地扫过被阿贝多护在身后的,刚刚被惊醒一脸茫然的迪奥娜,以及在阿贝多示意下紧紧捂住嘴、嚇得脸色惨白的砂糖。 “约定?” 多托雷轻轻重复了一遍。 “阿贝多先生,在『知识』和『真理』面前,那些世俗的、充满漏洞的『约定』,难道不是最可以……『灵活变通』的吗?” 他向前踏出了一步,靴子踩在光洁的地面上,发出清晰的“嗒”的一声。 这一步,仿佛踩在了阿贝多紧绷的神经上。 “这里不欢迎你,多托雷。” 阿贝多的声音愈发冰冷,指尖凝聚的岩元素光芒越来越盛,空气中开始瀰漫起细碎的嗡鸣声。 “请你立刻离开,否则……” “否则?” 多托雷打断了他,鸟嘴面具下传来一声极轻的嗤笑。 “否则就要被以为炼金术士驱逐?” 多托雷动了! 他的动作快得超出了肉眼捕捉的极限。 前一瞬他还站在门口,下一瞬,他已经如同鬼魅般,凭空出现在了阿贝多的正前方!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足一米! “小心!” 砂糖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 阿贝多反应极快! 几乎在对方身影消失的同一时间,他凝聚已久的岩元素力轰然爆发。 “嗡——!” 一面厚重无比、闪烁著璀璨金光的护盾,瞬间在他身前凝结成型! 这是他能瞬间发动的最强防御。 第316章 什么为什么 然而—— 多托雷甚至没有做出任何明显的攻击动作。 他只是抬起了那只空著的手,食指看似隨意地点向了那面坚实无比的护盾。 指尖触碰到护盾的瞬间,那面凝聚了阿贝多强大岩元素力的护盾,就如同被投入烈阳的冰雪,无声无息地、从接触点开始,迅速瓦解、消散. “什么?!” 阿贝多眼中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惊骇!这怎么可能?! 他的防御……竟然被如此轻描淡写地……瓦解了?! 就在他防御被破、心神失守的这电光石火之间—— 多托雷的另一只手,快如闪电般探出! “不!!” 阿贝多发出怒吼,试图拦截,但对方的速度太快了! 迪奥娜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纤细的脖颈就被轻而易举地掐住,然后整个人被猛地从椅子上提了起来!双脚瞬间离地! “放开她!混蛋!!” 阿贝多目眥欲裂,周身岩元素力疯狂爆发,无数尖锐的岩刺从地面、从墙壁暴起,如同狂风暴雨般射向多托雷! 但多托雷甚至没有回头。他拎著不断挣扎、发出呜咽声的迪奥娜,身影如同幻影般在密集的岩刺中隨意闪烁,所有攻击都仿佛穿透虚影般落空,连他的衣角都没有碰到! 两者之间的实力差距,如同天堑。 “呃……放开我!你这个坏蛋!怪物!!” 迪奥娜被掐得呼吸困难,小脸涨红,双腿乱蹬,小小的拳头拼命捶打著那只冰冷的手臂。 多托雷似乎对迪奥娜的挣扎和哭喊感到了厌烦。 奇怪... 怎么如此容易就会產生这样的情绪? 多托雷的心中闪过疑惑,但是手上动作不停,一记手刀。 “呃……” 迪奥娜的哭骂声戛然而止,碧绿的眼眸瞬间失去焦距,身体一软,陷入了昏迷之中。 整个实验室,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只有砂糖压抑的、充满恐惧的抽泣声,和阿贝多因极度愤怒和无力而剧烈起伏的胸膛喘息声。 多托雷拎著昏迷的迪奥娜,鸟嘴面具转向脸色铁青、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的阿贝多,语气依旧平淡得令人髮指: “看,阿贝多先生。这就是你……和那位【閒者】试图保护的东西,脆弱,吵闹,且……毫无自保能力。” “现在,它归我了。” “很奇怪?为什么陈锦会选择一个孱弱的炼金术士来保护,是他对自己的感知太过自信,觉得我已经离开,还是说他非常相信你呢?阿贝多先生?” ??? ? 为什么呢? 为什么陈锦会这样...? 说完,他不再看阿贝多和瑟瑟发抖的砂糖一眼,拎著迪奥娜,转身,如同来时一样,迈著从容的步伐,向著实验室敞开的门口走去。 阿贝多僵立在原地,双拳紧握,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渗出血丝。 他看著多托雷离去的背影,看著被对方像拎物品一样拎在手中的、昏迷不醒的迪奥娜,一股怒火无力施展。 —— 风雪在山谷中呼啸,捲起千堆雪沫,试图掩盖刚刚结束的惨烈廝杀留下的痕跡。 多托雷静立在一块背风的巨岩阴影下,鸟嘴面具后的目光,冷漠地注视著下方山谷中发生的一切。 他看到了杜拉夫,是如何拖著伤痕累累的身躯,与三只因环境异变而甦醒的野猪进行著绝望的搏杀。 他看到杜拉夫眼中燃烧的、与其实力不匹配的顽强,看到他在绝境中爆发出的、近乎本能的狩猎技巧。 也看到了支撑他不倒的、那股名为“寻找女儿”的强烈执念。 好烦啊。 杜拉夫的表现,虽然比普通人在绝境中的反应要强烈一些,但並未超出“人类”这个范畴的极限。 这种程度的“特殊”,在多托雷浩瀚的资料库和无数实验中,並不罕见。 为什么陈锦会在乎对方? 然后,大雪猪王出现了。 那山峦般的庞大身影,那绝对的力量碾压,所带来的窒息般的绝望感,如同实质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杜拉夫。 多托雷清晰地“看”到,杜拉夫眼中刚刚燃起的战斗火焰,如同被冰水浇灭,瞬间黯淡。 接著,是他“隨手”为之的干预,將一块巨型冰盖崩塌,精准地砸向大雪猪王。 冰岩天降,地动山摇。 然后呢? 然后呢? 杜拉夫在祈祷??? 但是为什么眼神中没有情绪? 为什么? 多托雷的心情愈发烦躁。 什么! 什么跟什么? 下一刻,巨岩阴影下的空间,產生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扭曲。 多托雷的身影,如同融入背景噪音般,消失了。 然后,毫无徵兆地—— 多托雷的身影,如同鬼魅般,直接出现在了杜拉夫的身前。 杜拉夫爬行的动作猛地僵住。 多托雷没有给他任何反应的时间。他甚至没有去看杜拉夫的表情。 只是抬起了右手,隨手一滑。 “噗嗤——” 一声轻微得几乎被风雪淹没的声响。 杜拉夫的身体猛地一震!爬行的动作彻底定格。 手中的迪奥娜,也在他稍稍用力的情况下,死亡... 即使这样,多托雷內心的烦闷没有一丝释放,反而还加重了。 为什么??? ??? 为什么! 多托雷不耐烦的摇了摇头,走入了黑暗之中。 如同踏过一片无意义的积雪,向著山谷更深处中走去。 风雪渐渐变大,开始温柔又残酷地掩埋山谷中的一切痕跡,包括那具破碎的躯体,和那条长长的、绝望的血路。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 .......... ??? ...... 多托雷没有回头,也没有丝毫停留。 他只觉得好烦... 心里面一直有个声音在询问他。 为什么...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这么烦躁! 多托雷摇了摇头,他觉得自己最近怎么这么容易烦躁? 是因为陈锦吗? 是因为陈锦...... 陈锦做了什么吗? 多托雷的思维猛地一颤!一段被暂时压制的记忆碎片,猛地窜入他的意识核心。 那是陈锦在山谷外,用那种带著压迫感的眼神看著他,用轻描淡写的语气说出“滚”字的画面! 那种……被轻视、被驱逐、甚至被隱隱威胁的感觉…… 是吗? 陈锦...来到了雪山? 那和我的心情有什么联繫? 那我要做什么? 抓到迪奥娜...... 为什么要抓她? “呃……” 一声痛苦的呻吟,从鸟嘴面具下逸出。多托雷修长的身体猛地摇晃了一下。 他抬起手,用力地按压住了自己的鸟嘴面具,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 “我……到底……怎么了?” 第317章 好演技啊... 多托雷深深吸了一口气。 冰冷的空气涌入他的肺部,却没有带来任何生理上的刺激感。 隨著这口气的吸入,他眼中的迷惘已经不在,变得格外清明。 下一刻—— 以多托雷为中心,他周身的风雪,骤然停滯了! 那些飞舞的雪沫、呼啸的寒风,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凝固在了半空中。 “咔嚓……咔嚓嚓……” 一阵如同玻璃同时碎裂的声音,不断出现。 多托雷眼前那片停滯的世界,开始彻底崩解! 天空、雪地、山岩……所有的一切,都如同被打碎的镜面般,迸裂出无数道漆黑的裂痕. 裂痕迅速蔓延、交织,將整个世界切割成无数块破碎的、失去色彩的碎片。 整个世界,正在他眼前,分崩离析!!! ...... —— “你醒啦?手术很成功,你已经是一个可爱......” 多托雷缓缓睁开了眼,意识还回过来,就看到了自己眼前贱兮兮笑著的大脸,还有一句令人毛骨悚然的话语。 下意识的看了看自己下方。 还好... 他嘴角的肌肉,向上牵动了一下。 “呵……” 一声轻嘆,从多托雷喉间逸出。他看著陈锦那双依旧带著戏謔笑意的墨色眼眸,缓缓说道: “还是……你贏了。” 他顿了顿,仿佛在品味著这个结论背后,继续道,语气中带著一丝自嘲。 “我居然……直到现在,才真正意识到……” “意识到什么?” 陈锦脸上的笑容不变。 “意识到……从始至终,我都没有真正……『离开』过那个山谷。” 他的声音低沉。 “或者说,我所以为的『脱离』,不过是从一个更粗糙的『梦境层』,坠入了一个……更精致、更隱蔽、也更具欺骗性的『梦境夹层』。” 他的目光重新锁定了陈锦: “这里的『真实感』,比之前的幻境强了不止一个数量级。 温度、湿度、触感、甚至……时间流逝的体感,都近乎完美。尤其是……” 多托雷的视线,落在了陈锦的脸上。 “……你『扮演』的『陈锦』,无论是微表情、语气、还是那种令人火大的恶趣味,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或者说...你就是本人...” “但是。” 他话锋一转,语气陡然变得锐利。 “你犯了一个……非常细微,却足以致命的错误。” “哦?” 陈锦挑了挑眉,笑容更盛,似乎更加感兴趣了,“愿闻其详?” “在之前的幻境中,你通过大雪猪王的压迫、杜拉夫父女,无限的轮迴,成功在我思维中植入了强烈的『情感衝击』和『认知负荷』。 目的是为了掩盖一个更隱蔽的东西,即,让我在极度崩溃中,潜意识『接受』一个看似合理的『现实转换』契机,也就是……那个世界的『崩坏』。” “而这里。” 多托雷的目光扫过四周。 “这个房间场景,作为『转换』后的『现实』,其存在的唯一目的,似乎就是为了放大和利用我从上一个幻境中带来的情绪” “这太『刻意』了。真正的『现实』,不会如此……这更像是一种……针对性的测试。 而会如此费尽心机、且有能力做到这一点的……” 多托雷没有再说下去,但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陈锦脸上的笑容,终於缓缓收敛了。 他不再托著下巴,而是直起身子,双手插兜,居高临下地看著被束缚在平台上的多托雷。 眼眸中,戏謔之色褪去。 他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突然也笑了起来。 “嘖……” 陈锦摇了摇头,语气中带著一种“果然瞒不过你”的感慨。 “你也算是不错了,真的...比我预想中……要快得多。” 就在这句话语落下。 一种极其短暂的、仿佛灵魂被从深水拖拽而出的失重感和剥离感,席捲了多托雷的全身。 紧接著,真实的感官如同潮水般涌回! 刺骨的寒意瞬间包裹了每一寸皮肤,凛冽的寒风如同刀子般刮过脸颊,带来真实的刺痛感。 耳边是雪山亘古不变的、呼啸的风声! 多托雷猛地睁开了眼睛! 视线从模糊迅速聚焦。 他依旧站在原地。 站在龙脊雪山那片空旷的山谷中。 脚下是及膝的、冰冷蓬鬆的积雪。 四周是巍峨的、覆盖著万年冰层的崖壁。 天空是铅灰色的,风雪依旧。 而在他面前,不到五步远的地方,陈锦正站在那里。 幻境……彻底结束了。 多托雷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微微晃动了一下,两种截然不同的“现实”瞬间切换带来的生理性不適。 但他强大的意志力瞬间压下了这不適感。 他迅速调整呼吸,冰冷的空气吸入肺腑,带来真实的充盈感,也让他彻底確认了当下的处境。 多托雷目光重新定格在陈锦脸上。 四目相对。 风雪在两人之间呼啸穿梭。 “胜负已分。” 多托雷陈述著一个事实,在刚才那场无声的交锋中,他確实一败涂地。 “对於这个结果,我接受。” 多托雷继续说道,语气中没有不甘,没有狡辩,只有淡然。 “任何代价,都可以。” “不过,在付出『代价』之前,我仍有一个疑问。”他看著陈锦。 “你是什么时候……將我拉入幻境的?” 陈锦听到这个问题,轻轻歪了歪头。 “什么时候?嗯……大概就是……我们刚开始谈话的时候吧。” 他抬起一只手,用食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从你听到我的声音,看到我的第一眼起,你就已经……半只脚踏进来了。” 多托雷微微点头,算是认同了这个说法。 “我明白了。” “那么,现在,你可以宣布我的『代价』了。” “代价?” “多托雷,你觉得……我对你,能索取什么样的『代价』?” 陈锦摇了摇头,语气中有无奈,有嘲弄。 “杀了你?” “有意义吗?你……太多了。 杀不乾净,也没有意义。 毁灭你的一个『切片』,对你们而言,恐怕连『损失』都算不上,说不定其他你还要谢谢我呢,少一个竞爭对手。” 多托雷静静地听著,心中却是一沉。 “所以……” 陈锦缓缓向前踏出了一步。 仅仅一步,但他周身散发出的气息,却骤然变得无比压抑和危险。 “既然肉体的惩罚对你毫无意义……那么,我们不如来玩点……更深刻的。” 多托雷的心臟猛地一缩!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如同冰水般浇遍全身! 陈锦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种……压抑到极致的愤怒! “你在我的『戏台』上……即兴发挥』的那几场『虐杀秀』……” “……演技可真是不错啊,多托雷『博士』!” 这是陈锦的幻境,他当然对里面的东西了如指掌。 环境是陈锦搭建的,但那些具体的、残酷的、充满羞辱性的杀戮方式……完全出自他多托雷自己的意志和本能! 陈锦的眼睛开始高速旋转,流出血泪! 死死看向已经露出惊惧的多托雷! 第318章 什么...时候? “呃啊——!!!” 多托雷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就感觉自己的头颅仿佛被两柄烧红的、布满倒刺的烙铁,狠狠地贯入了太阳穴! 灵魂被强行撕扯、搅拌、然后投入无尽炼狱油锅中反覆煎炸的恐怖体验! 他的视觉、听觉、触觉、甚至时间感和空间感,在这一刻彻底混乱、崩塌. “噗通!” 多托雷修长的身躯再也无法维持站立,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的提线木偶,重重地跪倒在了冰冷的雪地中。 他双手死死地抱住头颅,十指如同铁鉤般深深抠入自己的太阳穴和头皮,指甲撕裂皮肤,渗出殷红的血跡,但他却毫无察觉。 “嗬……嗬嗬……” 他喉咙里发出不成调的嘶哑抽气声,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痉挛、抽搐。 一块肌肉都在疯狂地扭曲、绷紧、又鬆弛,完全脱离了意识的控制。 他的眼睛瞪大到极限,瞳孔疯狂扩散又收缩,眼球布满了狰狞的血丝,几乎要凸出眼眶。 视野中一片血红和混乱的光斑疯狂闪烁,再也看不到陈锦,看不到雪山,看不到任何现实的景象。 “不…不!!!…啊!!!!!!!!” 多托雷蜷缩在雪地里,疯狂地翻滚、扭动。 却没说出一句求饶。 这是属於多托雷的底线! 时间感,彻底混乱了。 一秒?一年?一个世纪? 多托雷已经完全失去了对时间的判断。 他感觉自己在无尽的痛苦炼狱中沉浮、挣扎了亿万年之久,又仿佛只是过去了短短一瞬。 这种时间感知的错乱,进一步加剧了他的崩溃感。 不知过了多久…… 那如同潮水般汹涌不绝的、双重极致的痛苦衝击,终於……开始缓缓退潮。 多托雷蜷缩在雪地里的身体,渐渐停止了剧烈的抽搐,只剩下细微的、无法控制的颤抖。 粗重而嘶哑的喘息声,从他被咬烂的嘴唇间溢出。 他的意识,如同被暴力蹂躪过后的废墟,一片狼藉。 思维支离破碎,无法连贯思考。 刚刚……到底……过去了多久? 一天?一年?一百年? 这种对时间感知的彻底失控,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渺小和无力。 多托雷试图抬起头,看向前方。 视野依旧模糊,布满血丝的眼球传来阵阵剧痛。 但他依稀能看到,那双脚,依旧静静地站在他面前不远处的雪地里。 仿佛……从未移动过。 陈锦……一直就在那里。 静静地“欣赏”著他刚才那场漫长而丑陋的、彻底崩溃的表演。 一股难以形容的羞耻感,混合著残存的恐惧和虚脱,涌上多托雷的心头。 但他此刻连產生强烈情绪反应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用颤抖的、血肉模糊的手臂,勉强支撑起上半身,让自己从蜷缩的姿態,变成瘫坐在雪地中。 他需要一点时间……哪怕只是几秒钟……来重新拼凑起自己破碎的意识和……那早已荡然无存的尊严。 良久。 多托雷终於抬起了头。 他的目光,艰难地聚焦,落在了前方依旧静静站立著的陈锦身上。 多托雷的嘴唇翕动了几下,似乎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只能发出一些嘶哑的、意义不明的气音。 他试了好几次,才终於用一种极其微弱的声音,吐出了几个子。 “这种……能力……” “……不冤……” “……不冤。” 多托雷的头颅无力地垂落下去,目光空洞地望著身下那片被自己挣扎时弄得一片狼藉的积雪。 身体的剧痛和灵魂的疲惫如同潮水般席捲著他,让他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似乎消失了。 陈锦没有再说话。 多托雷能感觉到,那道一直落在他身上、冰冷而充满压迫感的视线,移开了。 接著,是极其轻微的、靴子踩在雪地上的“嘎吱”声,由近及远,平稳而从容,没有丝毫停留或犹豫。 脚步声渐渐消失在风雪的呜咽中。 陈锦……走了。 山谷中,只剩下多托雷一个人。 他就那样瘫坐在雪地里,一动不动,如同化作了一尊冰雕。 只有胸口极其微弱的起伏,证明著生命尚未完全离去。 不知过去了多久…… 多托雷缓缓摘下了脸上那具丑陋的鸟嘴面具。 面具被摘下,露出一张苍白、俊秀、属於“年轻切片”的脸。 这张脸上写满了劫后余生的脆弱与迷茫,眼神空洞地望著雪地。 隨后,多托雷又將手,缓缓放在了这张年轻的脸上... “嘶啦——” 一张薄如蝉翼、却完美承载著“年轻”外貌的生物活性麵皮,被他从脸上撕了下来。 一张依旧俊秀,但是明显比之前的皮肤,多出几道皱纹。 冰冷的空气直接吹拂在他有些鬆弛的脸颊上。 “所有...到底……是什么时候……” 他从始至终,都没有相信陈锦的哪怕一句话。 更別说那个具体时间了... 他... "他" 甚至没有见过陈锦一次! 怎么可能...... “到底……是什么时候……” 第319章 緋红之王 风雪依旧在龙脊雪山山谷中呼啸,捲起千堆雪沫,试图掩盖一切痕跡。 陈锦双手插在宽大的衣袍口袋里,踏著积雪,不紧不慢地朝著山谷外走去。 然而,就在他即將踏出山谷口,身形即將被更浓密的风雪吞没的剎那。 陈锦的脚步,几不可查地微微一顿。 是他布下的飞雷神印记。 但……位置不对! 感应传来的方向...是风起地。 陈锦眉头皱起,他想干什么? “这个b……跑到风起地干嘛?” 陈锦低头喃喃说道,他原本的步伐彻底停了下来。 转身,面向风起地的方向,虽然隔著千山万水,但他的目光仿佛能穿透空间,直视那片地界。 然后... 陈锦的额头正中,眉心上方约一寸处的皮肤,毫无徵兆地,微微凸起了一小块。 那感觉,就像是皮肤下面有什么活物正在甦醒,试图挣脱束缚! 紧接著,那凸起处的肤色开始变得异样地苍白,与周围健康的肤色形成鲜明对比。 仿佛有一盏微弱而冰冷的灯,正在他的头骨下被点亮。 下一秒,那苍白的凸起处,皮肤的纹理开始扭曲、蠕动,如同有无形的刻刀正在上面飞速雕刻。 一个五官模糊的人脸轮廓,硬生生地“浮现”了出来! 带著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生命感。 它没有瞳孔,只有两个白色孔洞,正“望”向风起地的方向。 此——緋红之王! (緋红之王——迪亚波罗《jojo 的奇妙冒险》) (墓志铭:发动时迪亚波罗或其第二人格托比欧的额头会显现小型人脸,可预知未来几十秒的既定景象。迪亚波罗能依据预知提前规划行动,规避攻击或安排偷袭,是战斗中预判风险的关键能力。会出现对迪亚波罗最有利的局面。 时间刪除:能消除十几秒的时间,这段时间里其他人会直接跳过该时段,既没有这段时间的记忆,也无法对期间的事作出反应。唯有迪亚波罗可在被刪除的时间中自由行动、思考,还能观察他人的活动轨跡,常用来躲避攻击或发动出其不意的偷袭。) 要知道,陈锦在《jojo 的奇妙冒险》中抽取技能,都抽完第二次了。 而在墓志铭成功发动之后,陈锦刘海下方投影出了半透明影像。 陈锦看了片刻,思索片刻,觉得应该不会有关於博士的问题了。 陈锦可是有著隨地乱扔飞雷神印记的习惯的。 当他在雪山再次探查到博士的气息,但是对方却没有自己留下的飞雷神印记的时候。 陈锦就知道这个博士已经换人了。 而那个出现在风起地的博士,显然就是陈锦第一次见面的那个年轻博士。 但是…… 对方都跑到风起地了... 那里,这么大一个宝宝巴士在哪里呢! —— 阿贝多正站在工作檯前。 他穿著一尘不染的白色实验袍,双手不停的在头上乱动,头髮都要成鸡窝了,看著身前的那一堆写著密密麻麻数据的纸张,嘴里面还在念念有词。 “不应该啊...这能量怎么能在眼睛里面出来呢?眼睛放得下吗?” 而在工坊一角,靠近温暖壁炉的地方,放置著一张铺著柔软毛毯的简易床铺。 杜拉夫正躺在上面,双目紧闭,脸色红润,看起来情况非常的良好。 屁话。 到了雪山就进幻境去了,又没確实遭什么罪,这还睡了这么久,情况能不好吗? 床边,一个小小的身影正蜷缩在一张铺著软垫的靠背椅里。 迪奥娜穿著一套乾净暖和的便服,大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床上昏迷不醒的父亲,有些无语。 都睡了这么久了,怎么还没有醒来啊! 迪奥娜看著手中,刚刚出现在自家老爹头顶火红色玻璃球,发著呆。 这梦做著做著,就能有这个了吗? 那自己当初是怎么拿到这玩意的? 就在迪奥娜用她那不太聪明的小脑袋瓜思索的时候。 工坊內温暖而略显凝滯的空气,忽然扰动了一下。 而蜷缩在椅子里的迪奥娜,猫耳朵敏锐地竖了起来,轻轻转动。 她疑惑地眨了眨碧绿的大眼睛,抬起头,有些茫然地四下张望。 是错觉吗?刚才好像……有风? 还没等她想明白—— “哟,小猫咪,对著个玻璃珠子发什么呆呢?想你老爹梦里给你赚嫁妆了?” “哇呀!!!” 迪奥娜嚇得浑身绒毛炸起,哈气来了! 直接从椅子上蹦了起来,猛地转身! 只见在她刚才坐的椅子旁边,不足半尺远的地方,陈锦正笑眯眯地站在那里。 “陈、陈锦?.......啊不是,超级大酒鬼!” 迪奥娜惊叫出声。 “你……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陈锦嘿嘿一笑,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他的目光先是快速扫过床上睡得正香的杜拉夫,又瞥了一眼工作檯前那个仿佛已经进入“物我两忘”境界、对著空气抱怨的阿贝多。 然后,陈锦一把就拎住了小猫咪的后衣领,轻而易举地把她从原地提溜了起来! “誒?!誒誒誒?!坏蛋你干嘛?!放开我!” 迪奥娜瞬间慌了,四肢在空中胡乱扑腾。 陈锦对她的抗议充耳不闻,另一只手隨意地將那张铺著软垫的靠背椅往后轻轻一勾,然后自己舒舒服服地坐了上去。 紧接著,他手臂一收,將还在张牙舞爪扑腾的小迪奥娜,稳稳噹噹地按在了自己大腿上。 感受到手的温暖,陈锦不由得舒服的眯起了眼。 没想到啊……当年刚离开至冬那会立下的雄心壮志,现在居然实现了。 迪奥娜暖手... 小猫咪发热就是强啊! “迪奥娜牌暖手宝……嘿,效果拔群。” 陈锦的语气里,带著安心和满足。 迪奥娜原本挣扎的动作,不知不觉停了下来。 她似乎……从这个混蛋的语气里,听到了一丝……疲惫? 她悄悄抬起小脸,看向陈锦。 好像……真的只是很冷,很想找个地方暖和一下? 迪奥娜的心,莫名地软了一下。 哼,看在他刚才好像在外面做了很重要的事情,而且好像真的很累的份上……就、就勉强让他抱一会儿好了!就一会儿! 她小声地“哼”了一下,不再挣扎,但还是嘴硬地嘟囔道: “就、就一会儿哦!而且……而且要付摩拉的!很贵的!” 陈锦闭著眼,嘴角的弧度更深了,从鼻腔里发出一个慵懒的、带著笑意的单音节: “嗯……” 第320章 神之眼 工坊內,温暖而静謐,只有壁炉火苗轻微的噼啪声、阿贝多对著图纸无意识的嘟囔、以及杜拉夫平稳的鼾声交织成背景音。 陈锦愜意地靠在椅背上,闭著眼睛,下巴轻轻抵在迪奥娜毛茸茸的头顶,像抱著一只大型暖手宝,感受著怀中小傢伙传来的令人安心的温热。 迪奥娜虽然嘴上嫌弃,但身体已经诚实地放鬆下来,像只被顺毛顺舒服了的猫咪,蜷缩在他怀里。 只有偶尔微微抖动的猫耳显露出她並非完全平静。 这种寧静持续了片刻。 陈锦慵懒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在迪奥娜头顶响起。 “喂,小猫咪。” “嗯?”迪奥娜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差点睡著。 “你手里攥著的那颗……玻璃珠子。” 陈锦依旧闭著眼,“拿来我瞅瞅。” 迪奥娜愣了一下,低头看向自己一直下意识紧握著的、那颗温暖的火红色玻璃珠。 她犹豫了一秒,还是乖乖地把珠子递到了陈锦自然垂在她身前的手里。 迪奥娜总觉得这个神之眼的出现,和陈锦脱不了干係。 “喏,给你。小心点,別摔了。” 陈锦睁开一只眼睛,懒洋洋地接过珠子。 他坐直了些身体,但依旧將迪奥娜稳稳地圈在怀里,只是將拿著珠子的手举到眼前,仔细端详。 珠子触手温润,內部仿佛有熔岩般的流光在缓缓涌动、旋转,散发著恆定而温暖的热量,却丝毫不烫手。 它本身並不发光,那火红的光晕更像是其內部能量自然逸散形成的辉光。 火属性的神之眼。 陈锦的大脑开始飞速运转。 这颗神之眼,是在杜拉夫於他製造的幻境中,经歷了那场以“寻找女儿”、“履行父责”为核心的、极度逼真的绝望挣扎与信念考验之后,凭空出现的。 这就引出了一个极其关键的问题: 在幻境之中……也能引发出真正的……神明的注视吗? 构建一个基於其內心执念与恐惧的、逻辑自洽的虚擬世界。 在那个世界里,一切痛苦、抉择、情感爆发都是“真实”的,足以摧垮意志,甚至激发潜能。 但从本质上说,它依然是“虚假”的,是发生在受术者意识层面的戏剧。 而神之眼的赐予,普遍被认为是当一个人的愿望强烈到极致,触及神明。 拥有的力量。 除非…… 除非……那个幻境所激发的“信念”,是真实的? 杜拉夫在幻境中对女儿迪奥娜的担忧、愧疚、以及拼尽一切也要找到她、保护她的执念,是真实不虚的。 这份源自血脉亲情的、最原始最强烈的守护欲,穿透了幻境的虚妄。 幻境,只是提供了一个將这份信念催化、放大。 而神明的注视,或者说是世界规则的响应,认可的是这份信念本身,而非其產生的“场景”是否真实。 “有点意思……” 陈锦摩挲著下巴,眼中闪烁著探究的光芒。 那是不是以后自己可以人造神之眼? 直接批量產出大量拥有神之眼的原神... 然后东打远海稻妻国,西踹纳塔加枫丹,迎娶白富美,佩戴七国相印,走向人生巔峰? 陈锦摇了摇头,还是不要想的这么开心为好。 现在有个问题。 为什么是火属性? 杜拉夫的信念核心,是“责任”与“守护”。 在陈锦的认知里,与“守护”关联更紧密的属性,通常是带来安全感的岩 火……更多象徵著激情、毁灭、变革、以及……燃烧自己照亮他人的奉献。 “责任和守护……引发的神之眼是火属性?” 陈锦低声沉吟,眼眸中充满了不解与思索。 他仔细回溯幻境中杜拉夫的表现。 杜拉夫的守护,並非那种沉稳如山、构筑壁垒般的守护。 他的守护,充满了急迫、焦虑、乃至绝望下的疯狂。 他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困兽,为了找到女儿,可以爆发出撕裂一切阻碍的力量,可以忍受极致的痛苦,甚至可以……燃烧自己的生命也在所不惜! 他的“守护”信念,其內核,是一种焚儘自身也在所不惜的“奉献”与“牺牲”倾向。 “是这样吗?” 陈锦眼中闪过一丝瞭然。 “不是『守护』的『形態』决定了属性,而是守护者內心驱动这份守护的『燃料』是什么。” 这份爱太过灼热,太过具有“燃烧”的特质,所以引来了“火”的共鸣。 將守护他人视为一种需要燃烧激情、甚至可能焚毁自身的炽烈事业的人,或许更容易得到“火”的认可。 想到这里,陈锦的目光带著一丝复杂难明的意味。 “因极致的守护欲而燃烧的父爱……最终化为了『火』的认可吗?” 陈锦看著手中温热的珠子,又看了看怀里懵懂的小猫娘。 会不会太邪恶了一点? 他將神之眼递还给眼巴巴望著的迪奥娜: “收好。等你老爹醒了,交给他。这可是他用半条命换来的『勋章』。” 迪奥娜小心翼翼地接过珠子,有些疑惑。 “为什么说用了半条命啊,老爹不一直在这里睡觉吗?” 陈锦没有回答,只是重新靠回椅背,再次闭上眼睛,將下巴搁回迪奥娜头顶。 但陈锦的心中,却对神之眼,有了更深一层的认知。 既然来说在极致、坚定且纯粹的愿望之时,便会获得神之眼的话...... 拿自己这颗神之眼是怎么来的呢? 陈锦记得在当初这么紧急的情况下,自己应该没机会有太多的情绪,就被民用二向箔二维化了呀。 怎么会有一个神之眼的呢? 而且还是风系的?!!? 第321章 你没死啊! 陈锦表示不理解,並且不尊重。 就在这时候,一道窸窣声,传入了迪奥娜敏锐的猫耳。 迪奥娜的耳朵瞬间竖得笔直,所有的睡意顷刻间烟消云散。 她猛地抬起头,碧绿的大眼睛瞪得圆溜溜的,一眨不眨地盯向躺在床上的杜拉夫。 只见杜拉夫那原本平稳仰臥的身躯,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接著,他的眉头微微蹙起,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含糊的、仿佛梦囈般的低吟: “唔……嗯……” “老……老爹?!” 迪奥娜从陈锦怀中离开,走到了杜拉夫身前。 陈锦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下巴一空,不满地“嘖”了一声。 “老爹?老爹!你醒了吗?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迪奥娜的声音又急又轻,带著浓浓的期待和不敢置信的紧张。 似乎是听到了女儿的呼唤,杜拉夫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些,眼皮开始剧烈地颤抖,仿佛在努力对抗沉重的睡意。 他的嘴唇微微开合,又发出一串含糊不清的音节,这次似乎是在念叨著什么: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迪……迪奥……娜……酒……我的酒……” 迪奥娜:“……” 满腔的担忧和激动瞬间被一股无名火衝散了一半。 都什么时候了!刚醒过来就惦记著酒?!这个臭酒鬼老爹! 而且迪奥娜记得自己老爹没喝酒吧,都能睡这么久,这是找到酒精代替了? 但很快,杜拉夫的眼皮挣扎了几下,终於艰难地……睁开了一条缝隙! 那双因为长期昏睡而显得有些迷茫、焦距涣散的眼睛,在適应了工坊內柔和的光线后,艰难地转动著。 最终,模糊地定格在了近在咫尺的小脸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杜拉夫浑浊的眼神,如同拨开了迷雾的湖水,恢復了清明。 “迪……迪奥娜?!” 杜拉夫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却又害怕这是幻觉一番,有些显得小心翼翼。 他试图抬起手,想要触摸女儿的脸颊,確认她的真实存在,但手臂却沉重得不听使唤。 “你没死!你没死!!!” 然而,杜拉夫脱口而出的,是这句话...... “……” 站在在床边的迪奥娜,整个人僵住了。 她那双好奇的碧绿的大眼睛,此刻却瞬间瞪得溜圆。 啥玩意? 迪奥娜原本红润的小脸,此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黑了下去! 什、什、什么?!! 没死?!! 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 她,迪奥娜·凯茨莱茵,清泉镇最受欢迎的调酒师。 活蹦乱跳、身体健康、连感冒都很少得的青春美少女! 怎么在她这个刚睡醒的、迷迷糊糊的老爹嘴里,就跟……就跟差点去见了巴巴托斯大人似的?! 怎么?我还活著,你还挺惊讶? “老——爹——!!!” 迪奥娜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有些气急败坏。 “你、到、底、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啊?!!” 她气得浑身发抖,猛地伸出双手,一把揪住了杜拉夫的领子。 用力地前后摇晃著,试图把这个还在说胡话的老酒鬼脑子里的水分晃出来! “你看清楚!是我!迪奥娜!你女儿!活生生的!喘著气的!!” 迪奥娜一边晃一边怒气冲冲地吼道。 “什么死不死的!你才差点死了呢!在雪地里躺尸,要不是陈锦,你现在早就冻成冰雕了!!还敢咒我?!!” 杜拉夫被女儿晃得头晕眼花,本就虚弱的身体更是雪上加霜,但他此刻却完全顾不上这些。 女儿这活力十足的怒吼、这揪著他衣领的真实触感、这近在咫尺的、气得通红却无比生动的小脸…… 太真实了... 这不是梦!他的迪奥娜,真的还活著!好好地活著! 巨大的喜悦如同海啸般淹没了他,甚至冲淡了被女儿“暴力”对待的晕眩感。 他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咧开嘴,露出了一个傻乎乎的笑容,眼眶再次湿润了。 “呵呵……呵呵呵……对、对……活著就好……活著就好……” 杜拉夫语无伦次地喃喃著,伸出一只手,轻轻地覆盖在迪奥娜揪著他衣领的小手上,仿佛在確认这份真实的温度。 “是老爹不好……老爹糊涂了……做、做了个……很可怕的噩梦……梦里……你……你……” 他的声音哽咽起来,似乎回想起了幻境中那些令他肝肠寸断的“画面”,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迪奥娜看到父亲这副后怕到几乎落泪的模样,原本熊熊燃烧的怒火,像被泼了一盆冷水,一下熄灭了。 噩梦? 什么噩梦? 梦到以后都没酒喝了? 迪奥娜陷入了沉思。 她鬆开了揪著父亲衣领的手,但依旧板著小脸,语气却缓和了不少。 杜拉夫看著女儿的样子,用儘可能简单的语言描述道: “梦到……雪山……好大的雪……找不到你……还有……很可怕的东西……我……我看著你……呜呜……” 他说到关键处,情绪再次失控,这个死酒鬼,竟像个孩子一样抽泣起来,无法继续下去。 那幻境中的绝望和撕心裂肺的痛楚,太过真实,即使现在醒来,依旧如同烙印般刻在他的灵魂里。 迪奥娜听著父亲破碎的描述,虽然不清楚具体细节,但也能想像到那绝不是什么愉快的经歷。 她嘆了口气,像个小大人一样,伸出小手,有些笨拙地拍著父亲的后背,语气也变得柔软起来:、 “好了好了,別哭了,臭老爹。梦都是反的!你看,我不好好的在这儿吗?一根头髮都没少! 倒是你,睡了这么久,肯定饿坏了吧?” 杜拉夫在女儿的安抚下,情绪渐渐平稳下来。 他用力点了点头,用袖子胡乱地擦了把脸,露出一个带著鼻音、却轻鬆了许多的笑容: “嗯!饿!快饿扁了!乖女儿,有吃的吗?” “等著!我去给你拿!” 迪奥娜立刻动了起来,跑去翻找阿贝多之前给她准备的零食。 阿贝多:? 看著女儿忙碌的小身影,杜拉夫靠在床头,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虽然身体依旧虚弱,但心中那块压得他几乎窒息的大石,终於彻底落地了。 活著就好。 他的迪奥娜,还活著。这比什么都重要。 至於那个真实得可怕的噩梦……就让它永远只是个噩梦吧。 杜拉夫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却感觉到手心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 他低头一看,这才发现,自己手里不知何时,紧紧攥著一颗……散发著柔和火红光晕的玻璃珠? 这是……? 第322章 真的很幸福 龙脊雪山的严寒已被远远拋在身后。 此刻,蒙德大地仍沉浸在最深沉的夜色之中,万籟俱寂,唯有轻柔的夜风拂过原野,带来塞西莉亚花若有若无的淡香。 摘星崖顶,这片蒙德境內最接近星辰的土地,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显得格外空旷而寧静。 崖下广袤的海洋如一块巨大的深色绸缎,波澜不惊,倒映著天际稀疏的残星。 蒙德城在远处沉睡,只有零星几点灯火,如同散落的萤火。 两道身影,依偎在崖边一块平坦的巨岩上。 安柏外面罩了一件厚实的御寒披风,长发隨著夜风轻轻晃动。 她並没有像往常那样充满活力地蹦跳,而是安静地坐在岩石边缘,双腿悬空,轻轻晃动著,目光眺望著东方那片墨蓝与漆黑交织的地平线,等待著第一缕晨光的降临。 陈锦就坐在她身边,距离很近,近到能感受到彼此身体传来的温度。 他没有看远方,而是微微侧著头,目光落在安柏被夜风拂动的发梢和她映著微光的侧脸上,墨色的眼眸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深邃柔和。 离日出还有一段时间,天地间瀰漫著一种近乎凝固的安详。 “陈锦。” 安柏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仿佛怕惊扰了这片寧静。 “嗯?” 陈锦应道,声音同样低沉。 安柏没有立刻回头,依旧望著远方,但身体微微向后,更靠近了陈锦一些,仿佛在汲取温暖和勇气。 “不知道为什么……” 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我总觉得……这次你回来,虽然好像也没待多久,但……感觉不太一样。” 陈锦没有打断,只是静静地听著。 “你好像……比以前更安静了。” 安柏继续说著,声音里带著一丝担忧和揣测。 “虽然你以前也老是懒洋洋的,喜欢晒太阳,但这次……感觉你心里装著更多事情,是雪山里……发生了什么吗?” 她终於转过头,那双琥珀色的大眼睛在夜色中熠熠生辉,清澈而直接地望著陈锦。 陈锦迎上她的目光,没有迴避,也没有立刻回答。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安柏有些冰凉的手,將她的小手完全包裹在自己温热的掌心之中。 “没什么大事。” 他最终开口,语气平静。 “只是遇到了一些……需要花点时间想明白的问题,就像解一道复杂的谜题。” 他轻轻摩挲著安柏的手背,目光重新投向开始泛起一丝极微弱鱼肚白的地平线。 “蒙德很好,风很温柔,酒也很好喝,大家……也都很热闹。” 他微微勾起嘴角。 “只是,你知道的,我这个人……閒不住。总有些好奇心,想去別处看看,想弄明白一些……关於这个世界,也关於我自己的事情。” 他没有明说离开,但话语中的意味,安柏听懂了。 空气沉默了几秒。 只有风声轻柔地呜咽。 安柏低下头,看著两人交握的手,长长的睫毛垂了下来,掩去了眼中的情绪。 她没有吵闹,没有质问,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过了一会儿,她才重新抬起头,脸上努力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儘管那笑容在熹微的晨光中显得有些勉强: “我就知道!你呀,就像一阵风,蒙德这片天空,是留不住你的。” 安柏的语气故作轻鬆,却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落寞。 “不过没关係!” 她很快又振作起来,用力回握住陈锦的手,声音恢復了往日的活力。 “侦察骑士安柏,可是很坚强的!我会把蒙德守护得好好的!等你什么时候逛累了,想回来了,这里永远有你的位置! 酒馆我给你留著,猎鹿人的蜜酱胡萝卜煎肉也给你留著!” 她像是在对他承诺,又像是在对自己打气。 “安柏。” “嗯?” 安柏望向他。 “谢谢你。” 陈锦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谢谢蒙德,谢谢你……给了我一个可以隨时回来的『家』。” 它承认了离別,也承诺了归期。 安柏的鼻子一酸,眼眶有些发热,但她忍住了。 她用力眨了眨眼,把那股湿意逼了回去,笑容变得更加真实而明亮。 “那当然!” 她骄傲地扬起下巴。 “我们蒙德,可是风与牧歌之城,自由与包容之地!当然欢迎每一位朋友!” 就在这时,东方地平线的尽头,那抹鱼肚白渐渐晕染开一抹极其淡雅的金粉色,如同少女羞红的脸颊。 夜色开始悄然退散,天空的蓝色变得清透起来。 黎明,即將到来。 两人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依偎在一起,望著那色彩变幻的天际线。 一种无声的默契和安寧在彼此之间流淌。 即將到来的离別似乎不再那么令人伤感,而是化作了对未来的期许和此刻的珍惜。 光线的变化越来越快,金色、橙色、瑰丽的红色……如同打翻了调色盘,在天幕上渲染出壮丽辉煌的画卷。 终於,一轮红日如同燃烧的火球,从地平线下猛地一跃,喷薄而出。 万道金光瞬间刺破云层,洒满大地。 整个蒙德平原、果酒湖、以及他们所在的摘星崖,都被镀上了一层温暖而神圣的金色! 晨风也变得温暖起来,带著青草和露水的清新气息。 整个世界,在这一刻,甦醒了。 在这片磅礴而温柔的晨光中,安柏深深地吸了一口充满希望的空气,她转过头,望向被金光勾勒出轮廓的陈锦。 他的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有些不真实,仿佛隨时会隨风散去。 一种强烈的、想要抓住什么的衝动,涌上安柏的心头。 她不再犹豫,也不再害羞。 就在陈锦也转过头,看向她的那一刻—— 安柏脸上绽放出一个比朝阳更加温暖的笑容。 “陈锦!我告诉你哦!” “能遇见你,能和你一起看这场日出……” “我,真的很幸福!” —— 璃月篇,完。 稻妻篇,开始。 第323章 落伍啦 天空是铅灰色的,压得极低,仿佛隨时会坍塌下来。 海面並非蔚蓝,而是一种深沉的紺青色,波涛不算汹涌,却带著一种沉甸甸的死寂感。 潮湿冰冷的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盐腥味。 远方,隱约可见扭曲的、如同巨兽獠牙般的暗紫色雷光,在厚重的云层中无声闪烁。 一艘不算大的帆船,正孤独地航行在这片仿佛被世界遗忘的海域。 它没有明確的目的港,只是固执地、一往无前地,朝著那片电闪雷鸣的死亡禁区驶去。 这艘船,很明显配不上这艘船的主人—— 【女士】罗莎琳。 华美而暴露的至冬外交官服饰,黑纱裙摆在海风中猎猎舞动,如同垂死的蝶翼。 罗莎琳静静凝视著远方那片越来越近、雷光越来越密集的天空。 眼中已经不再有平日里的高傲与讥讽。 只剩下一种死寂。 海风吹拂著她苍白的面颊,带走细微的温度,她却毫无所觉。 周身散发出的那股混合著诡异气息,似乎也比以往更加內敛,更加沉寂。 “最后一次了……” “……马上……马上我就来找你了……” 罗莎琳的指尖,无意识地抚上了自己左侧胸口,心臟的位置。 隔著单薄的衣物,能感受到那里传来的,並非属於正常人的灼热感。 那是“邪眼”与体內力量共同作用下的扭曲產物,也是支撑她这具早已该死的躯壳,苟延残喘至今的……诅咒之源。 五百年间,她踏过无数战场,燃尽无数敌人,用业火洗涤她所认为的“罪恶”。 她变得越来越强,也越来越不像曾经的“罗莎琳”。 温柔与爱意被冰封,只剩下刻骨的仇恨和燃烧的疯狂。 她成为了愚人眾执行官第八席——【女士】 她用高傲和讥誚偽装自己,仿佛这样才能证明,那个因为失去挚爱而崩溃哭泣的少女,早已死在了五百年前的废墟里。 可是...... 復仇,並没有带来解脱,只是將她拖入了更深的、永恆的折磨。 而现在,这场漫长的、痛苦的、扭曲的旅程,终於快要走到终点了。 终於...... “我说,罗莎琳,你这就不够意思了吧?” 一句话,把原本渲染的气氛一下子就破坏了。 “吭哧!” 船舱门口,两个正兢兢业业调整风帆、努力降低自身存在感的愚人眾先遣队士兵,嚇得浑身一哆嗦。 两人脸色瞬间惨白,僵在原地,连大气都不敢喘,脑袋恨不得塞进甲板的缝隙里。 而船头的罗莎琳,在那声音响起的瞬间,眼神就立马变换,变成了熟悉的模样。 船舱顶部的桅杆瞭望台上。 陈锦正翘著二郎腿,悠閒地坐在那里。 他一只手肘撑在膝盖上,手掌托著腮,另一只手隨意地垂著。 黑色大衣在黑灰色的天空背景下显得有些不真切。 白髮则发被海风吹得有些凌乱。 “出远门,还是去稻妻那种『热情好客』的地方『串门』,连声招呼都不打?也太不把我们这些『同僚』放在眼里了吧?” “知不知道我为了追上你这艘船,费了...额,也多大劲儿...” “陈锦......” 罗莎琳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有些无奈。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 陈锦一脸无辜地指了指自己的鼻子,然后摊了摊手。 ”我这不是担心你嘛!“ 他跳下瞭望台,落在罗莎琳面前几步远的地方。 一连为同事服务的认真表情。 罗莎琳也被陈锦这副模样整笑了/ ”那你说说,你怎么帮我?“ 陈锦:。。。。。。 ? 陈锦闻言,不由得倒吸一口凉皮。 此僚竟然比我还之不要脸! 简直闻所未闻! 知不知道什么叫做客套客套啊。 来了璃月这么久怎么这都不知道。 陈锦被这话一噎,脸上那副“真诚”的表情瞬间凝固。 他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鼻子,眼神飘忽了一瞬,显得有些措手不及的尷尬。 “这个……呃……” 他支支吾吾,眼神乱瞟,似乎在疯狂搜索合適的说辞。 “帮忙的方式……有很多种嘛……比如……精神上的支持?或者……帮你吶喊助威?” 这话说得他自己都没底气。 罗莎琳脸上的讥笑更浓了,抱著手臂,好整以暇地看著他。 “继续编,我看你还能放出什么屁来。” 陈锦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尷尬地挠了挠后脑勺,那头本就凌乱的白髮被他挠得更像一团乱草。 他眼神四处乱瞟,明显是词穷了。 突然间。 陈锦像是脑子里有根弦“啪”地一声接通了! 他猛地抬起头,眼睛“唰”地一亮。 脸上瞬间焕发出一种“我怎么才想到”的兴奋光彩! 只见陈锦神秘兮兮地后退半步,深吸一口气,脸上带著一种掩饰不住的得意。 然后……他抬起右手,伸出食指朝著旁边空无一物的海面,轻轻一挥手! 就在他手指划过的瞬间—— “嗡——!!!!!” 小帆船旁边的海面,如同沸腾般剧烈翻滚。 海水猛地向上拱起,形成一个巨大的水丘,庞然的黑影迅速浮现。 两名愚人眾士兵死死抱住船舷,才没被拋进海里! 罗莎琳猝不及防,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变和震动晃得一个趔趄,连忙扶住桅杆才稳住身形。 只见在距离小帆船不足五十米的海面上,一艘庞大到遮蔽了半边天空的。 闪烁著冰冷金属光泽和华丽至冬国徽的、拥有整整六层巍峨甲板,如同海上移动山脉般的超级巨轮,凭空出现! 【至冬荣耀號】!!! 这艘本该在至冬港接受万眾瞩目、作为【富人】潘塔罗涅心尖肉、象徵至冬国力巔峰的国之重器。 此刻,就这么不合常理、蛮不讲理地,横亘在了罗莎琳那艘可怜的小破船旁边。 庞大的阴影笼罩下来,带著无形的压迫感。 就是这大船上一直叮呤哐啷响著的警报声有些破坏幻境。 那两名愚人眾士兵,眼珠子都快瞪出眼眶了。 这……这玩意……好像是……至冬荣耀號吧?! 那不是……潘塔罗涅行长大人砸了无数摩拉和资源,刚刚为至冬国购入的、象徵著至冬商业与科技辉煌的战舰吗? 很明显,两个愚人眾的普通士兵,因为外派太久,收到的消息已经严重落伍了。 这都三百章之前的事情了,现在都还不知道! 第324章 任性的大傢伙 罗莎琳也彻底懵了。 她看著眼前这艘离谱到姥姥家的巨轮,又看了看旁边那个一脸“快夸我”得意表情的陈锦,陷入了沉思。 她是知道陈锦在港口偷了”至冬荣耀號“的。 但是她最后也没管这些,以为陈锦之后就把这艘巨舰还回去了。 没想到陈锦没还啊! 现在甚至还拿出来了??? 陈锦非常满意於造成的震撼效果。 他得意洋洋地抬起下巴,用拇指指了指身后巍峨的“至冬荣耀號”。 “怎么样?罗莎琳!我就说能帮你吧!” 他拍了拍脚底下那木头做的小木帆船,发出“砰砰”的闷响。 “你看看你坐的这艘船,破破烂烂,跟个火柴盒似的,也太不符合我们愚人眾执行官的排面了! 去稻妻那种地方『拜访』,气势上绝对不能输!坐这个!『至冬荣耀號』!够气派吧?保证让雷神看了,都得先愣三秒!” 罗莎琳:“……”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有些无语凝咽。 就在这时,那个稍微年长点的愚人眾士兵,终於从极致的震惊中找回了一丝声音,他用梦游般的语调,颤抖著问道: “【閒者】大人……这、这艘船……它、它难道是……『至冬荣耀號』?潘塔罗涅行长大人的买的那艘?!” 陈锦闻言,转过头,脸上露出了一个非常逼真的、带著点“苦恼”和“无奈”的表情,他重重地嘆了口气,摊手道: “唉!別提了!我也没办法啊!” 他指著脚下的巨轮,语气那叫一个委屈,仿佛自己才是受害者: “这船吧,它……它有自己的想法!非要跟著我走!我拦都拦不住! 我说『你的主人是潘塔罗涅,你跟著我像什么话?』,它不听啊!还一个劲儿地用最高音量的汽笛对我鸣笛示爱! 我从至冬港路过,它『轰』一下就自己解开缆绳,非要追著我跑!你说这事闹的!我也很绝望啊!” 他甚至还煞有介事地拍了拍“至冬荣耀號”的栏杆,仿佛在安慰一个不听话的孩子: “唉,真是个任性的大傢伙!” 两名愚人眾士兵依旧处於大脑过载的石化状態,眼神呆滯地看著巨轮,又看看陈锦。 罗莎琳也从最初的极致震惊中稍稍回过神,眼眸中,死寂与决绝早已经被荒谬和无力的搞笑感所替代,有些哭笑不得。 陈锦非常满意自己造成的效果,得意地站在船头,仿佛这艘“至冬荣耀號”真是他凭个人魅力拐来的。 但很快,他有些不自在地咳嗽了一声,目光游移不定地扫过脚下这艘科技感十足、仪錶盘复杂得令人眼花的巨轮。 最后,带著点明显的心虚,落回了小帆船上那两个依旧魂飞天外的愚人眾士兵身上。 “那个……咳。” 陈锦摸了摸鼻子,试图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一点,但那份底气不足简直溢於言表。 “我说……你们两个,对,就是你们,別装死了。” 两名士兵一个激灵,惊恐地抬起头。 “话说……你们俩,知不知道这……这大傢伙,该怎么让它……嗯……『动』得听话点?” 陈锦顿了顿,语气更加心虚, “它从开始就一直在那儿『嘀哩嘀哩』乱叫,那边还有个红灯一闪一闪的,吵得人心烦。你们……能处理一下不?” 两名士兵:“…………” 两人脸上的表情,从惊恐,慢慢变成了一种极致的无语和茫然。 “陈、陈锦大人……这……这是最新的『至冬荣耀號』……据说……操作极其复杂……我们、我们只是最低级的先遣队士兵……” 他的言下之意再明显不过: 我们不太会......而且,你好像也不会?! 陈锦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尷尬的神色更加明显。 他悻悻地收回手,小声嘀咕了一句:“嘖……这么麻烦?不就是条船嘛,不都是一样的开法...“ 他的嘀咕声虽小,但在场哪个不是耳聪目明之辈?罗莎琳嘴角控制不住地抽搐了一下。 这傢伙,偷船的时候倒是胆子肥上天,结果连怎么开都不知道?! 罗莎琳的嘴角,缓缓地勾起了弧度。 她轻轻一跺脚,身影便如同一片没有重量的雪花,轻飘飘地从小帆船的船头跃起,落在了“至冬荣耀號”那光可鑑人的主甲板上。 纱裙摆在海风中猎猎舞动,与她脚下冰冷的金属甲板形成鲜明对比。 她站定身形,微微扬起下巴,用那双恢復了高傲与讥誚的眼眸,扫视著这艘豪华巨轮的內部陈设,仿佛在巡视自己的新领地。 这船……他潘塔罗涅买得起,我罗莎琳……难道就坐不得?! “还愣著干什么?” 罗莎琳看向小船的三人,声音恢復了往日的冰冷与威严。 “既然『至冬荣耀號』如此『盛情难却』,那我们就却之不恭了。” 陈锦被罗莎琳这突如其来的“配合”弄得一愣,隨即脸上露出一个大大咧咧的笑容。 “哎呀!罗莎琳果然深明大义!这就对了嘛!排面!咱们要的就是排面!” 他赶紧对下面两个还在发傻的士兵喊道: “喂!你们两个!没听见女士大人的命令吗?赶紧上来!这船大,需要人手……呃……研究研究怎么开!” 两名士兵如梦初醒,连滚带爬地从小帆船爬上“至冬荣耀號”,站在罗莎琳身后,依旧大气不敢出。 陈锦看著这两个木头,气不打一处来。 “喂!你们两个!” 他没好气地呵斥道,大步流星地走过去,不由分说地就一人来了一下。 两个士兵被打得眼冒金星。 “陈锦大人息怒!属下知错!属下知错!” “知错?知错还不赶紧给老子动起来?!这破船一直在这儿鬼叫,吵死人了!你们两个,赶紧去给老子研究研究! 看看怎么让它闭嘴!怎么让它动起来!难道还要我和亲自去弄吗?!” 第325章 批判性的鑑赏! 还得是人多力量大。 经过几人孜孜不倦,任劳任怨,废寢忘食,持之以恆,最强大脑....的努力下。 终於可以不让这艘豪华大船嘀哩嘀哩的乱叫了! 简直是超级大收穫! 那我们是不是就能一路轻鬆加愉快到达稻妻了呀。 ...... ... ? 还有什么问题吗? 我们一定能坐上至冬荣耀號到达稻妻的...对吧? —— 虽然但是。 最终! 陈小锦还是成功登上了稻妻的鸣神岛!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 不要问为什么是鸣神岛了! 哗啦——” 一声不和谐的水响,打破了正午海滩的寧静。 此刻,一道略显狼狈的身影,正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冰冷湿润的沙滩上。 正是陈锦。 他那一身標誌性的深色衣袍,此刻湿漉漉地贴在身上,往下滴著水,在沙地上留下了一长串歪歪扭扭的湿痕。 原本还算飘逸的长髮,也一綹一綹地黏在额头和脸颊,滴滴答答地往下淌著水珠。 脸上不知是海水还是汗水,混合著沙粒,让他看起来灰头土脸。 他一走上岸,就立刻抱著双臂,缩起了脖子,整个人哆嗦起来,牙齿磕碰得“咯咯”直响,仿佛刚从冰海里捞出来一般。 “阿嚏——!!!” “冷、冷、冷死我了……” 陈锦声音颤抖地自言自语,带著浓重的鼻音。 他一边说,一边用力搓著胳膊,时不时还蹦躂两下。 陈锦眼神“无助”地四处张望,嘴巴微微瘪著,眉头紧锁,充分詮释著“弱小、可怜、又无助” 的经典形象。 但凡有个路过的好心人看见,怕是立刻就要心生怜悯,给他递上热汤和毛毯。 然而—— 就在陈锦这齣“阳光下的悲惨世界”演到动情处,几乎要为自己挤出一两滴泪水时。 他的目光,不经意间定格在了远方那座轮廓分明,却因逆光而显得格外神秘、甚至带有一丝不祥压迫感的稻妻城。 “嚯——!!!” 陈锦甚至懒得擦一把脸上的水,三两步就踏上了一块黑色巨礁顶端,手搭凉棚,眯起眼睛看了过去。 “哦?” “人还真不少……” 陈锦低声自语,有些新奇。 “这种天气……码头上还这么热闹?看来稻妻的『永恆』,也没想像中那么……死气沉沉嘛。” 那套“落难者”的表演,在瞥见这片热闹景象的瞬间,就被他乾脆利落地拋到了脑后,仿佛从未发生过。 他站在礁石上,手搭凉棚,眯著眼,像极了第一次跟团来到著名景点的游客。 “嘖嘖,人还真不少……” 陈锦咂咂嘴,从礁石上轻盈地跳下来,湿透的衣袍下摆甩出一串水珠。 用力甩了甩头髮,像只刚洗完澡的大狗,水珠四溅,在阴鬱的空气中划出亮晶晶的弧线。 “挺好,人多才热闹!” 陈锦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整齐的白牙,眼神狡黠,哪儿还有半分刚才的可怜相? 他不再犹豫,迈开步子,晃晃悠悠地就朝著稻妻城里面走去。 阴天的稻妻城,少了些阳光下的明媚,却多了几分烟雨朦朧的诗意。 陈锦那身湿透的行头,在他心念微动间,已被邪眼悄然蒸乾,只余下衣料被海水浸过后特有的、略带板结的挺括感。 配上他此刻神清气爽、眉飞色舞的模样,倒更添了几分落拓不羈的旅人风范。 他迈著六亲不认的步伐,晃晃悠悠地便踏入了稻妻城那人来人往、熙熙攘攘的主干道。 人倒是挺多的,就是空气中瀰漫著一种无形的、源於“锁国令”与“眼狩令”的压抑感。 “唔…这城建得不错嘛!” 陈锦双手背在脑后,优哉游哉地东张西望,嘴里叼著根不知从哪儿摘的草茎。 就这么晃晃悠悠,七拐八绕,他自己也没留意方向,等回过神来,一抬头,已然站在了一家看起来相当气派的料理亭门前。 店招是用上好的木材雕刻,刷著深色亮漆,龙飞凤舞写著三个大字——乌有亭。 门帘是厚实的暖帘,印著素雅的竹叶图案。 透过擦得鋥亮的玻璃窗,能看到里面灯火通明,食客不少,环境雅致,空气中隱约飘出诱人的食物香气和淡淡的酒香。 “嘿!这地方看起来不赖!” 陈锦眼睛一亮,用力吸了吸鼻子。 “香味醇厚,火候到位!有水平!就这儿了!天大地大,吃饭最大!得好好评鑑……啊不,是批判的品尝一下稻妻美食的真实水平!” 他整了整其实並不需要整理的衣领,一把掀开暖帘,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店內环境果然不错,温暖的灯光,原木色调的装修,摆放整齐的桌椅,低声交谈的食客,营造出一种温馨而安静的用餐氛围。 一位穿著整洁和服,面相和善的普通中年男子,见到来客人了,立刻脸上堆起职业化的热情笑容,快步迎了上来,微微鞠躬: “いらっしゃいませ!(欢迎光临!)客人一位吗?这边请!” 语气恭敬,正是这里的老板冈崎陆斗。 陈锦大大咧咧地跟著老板走到一个靠窗的空位坐下,一屁股瘫在柔软的坐垫上,舒服地嘆了口气: “嗯!位置不错!能看街景!” 老板冈崎陆斗双手奉上一份製作精美的菜单,脸上笑容不变: “客人想吃点什么?我们乌有亭的刺身拼盘是招牌,选用今日最新鲜的渔获,由內人亲手处理,刀工精湛,味道鲜美……” 陈锦接过菜单,却没立刻打开,而是用菜单轻轻敲著掌心,饶有兴致地听著老板介绍。 等老板说到“刺身拼盘”时,他突然抬手,打断了老板的话: “等等!老板,你先別急。” 他终於翻开菜单,装模作样地、快速瀏览著上面那些配有精致图片的菜餚,手指一路往下滑,嘴里还念念有词: “黄油蟹蟹……三色糰子……茶泡饭……寿喜烧……哇!种类还挺多!” 然后,陈锦“啪”地一声合上菜单,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个自以为非常友善、非常有主见的灿烂笑容,看著老板冈崎陆斗,清晰地说道: “老板,听我的,刺身拼盘!” 老板冈崎陆斗脸上笑容更盛,立刻点头,转身就对著后厨方向,用洪亮的声音唱喏道: “はい!かしこまりました!(好的!明白了!)刺身拼盘一份——!” 他话音未落,脚步还没迈出去,就被拦住了。 “除了刺身拼盘,其他都来一份!” 陈锦脸上依旧掛著那副人畜无害的笑容,说完,他还不忘露出了一个自认为魅力十足的笑容,补充道: “分量嘛,就按一人份的来就行!我胃口小,尝尝鲜!” 。。。。。。 冈崎陆斗看了看一脸笑容的陈锦,又看了看里面的厨房,默默的將一旁掛著的围裙给自己繫上。 第326章 美食评鑑 冈崎陆斗老板系上围裙,一脸“我认命了”的表情,默默转身钻回了后厨。 乌有亭內,原本温馨安静的氛围,因为陈锦那番“除了刺身全要”的惊世骇俗点单,而陷入了一种微妙的、带著几分看好戏意味的寂静。 食客们虽然重新开始低声交谈,但目光总是不自觉地瞟向那个坐在窗边、悠閒自得的异乡人。 陈锦却浑然不觉,他自斟自饮著那壶温润的清酒,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著桌面,哼著跑了调的不知名歌曲。 墨色的眼眸饶有兴致地打量著店內的装饰、窗外的街景、以及周围那些表情各异的食客。 后厨方向很快传来了比平时急促密集数倍的锅铲碰撞声、油锅滋啦声以及隱约可闻的、带著焦头烂额意味的低声交谈。 陈锦的耳朵几不可查地动了动,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恶作剧得逞般的笑意,似乎很满意自己这“一人成军”搅动后厨风云的效果。 没过太久,老板娘冈崎绘里香便板著脸,端著一个大大的托盘,步伐略重地从后厨走了出来。 托盘上,精致的小碟小碗摆得满满当当,琳琅满目,香气四溢。 烤得恰到好处、泛著诱人油光的蒲烧鰻鱼;炸得金黄酥脆、薄如蝉翼的天妇罗拼盘;咕嘟咕嘟冒著热气、汤汁浓郁、食材丰富的寿喜烧;清爽开胃的茶泡饭;色彩繽纷的三色糰子;还有各式醃菜、汤品…… 林林总总,几乎將菜单上的非刺身类菜品都涵盖了一遍,虽然每样都只是一小份,但数量堆积起来,足足摆满了一桌子,蔚为壮观。 老板娘“砰”地一声將托盘放在桌子边缘,面无表情地开始快速布菜,动作麻利却带著明显的不爽,碟碗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她全程低著头,看也不看陈锦一眼,仿佛极其不情愿。 陈锦却毫不在意,反而眼睛发亮,他搓了搓手,拿起筷子就迫不及待地开动。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 是不是在稻妻这边吃饭前要说一声:我开动了? 但是很明显陈锦这个外乡人不需要遵守! “唔——!” 陈锦眼睛瞬间幸福地眯成了一条缝,腮帮子鼓鼓的,含糊不清地讚嘆。 果然,隔一段时间换著花样吃饭,尝一尝异国风味,总能找到乐趣! 他独自霸著一张桌子,面对满桌琳琅满目的稻妻美食,正风捲残云,大快朵颐。 每尝一道菜,还会眯起眼,微微点头,低声品评两句,让人第一感觉就是... 这人是个老吃家啊! “唔!这鰻鱼,酱汁甜咸度恰到好处,火候精准,外皮焦香,內里软糯!比至冬那烟燻火燎的鮭鱼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咔嚓!天妇罗的面衣薄如蝉翼,酥脆不腻,锁住了虾肉的鲜甜!油温控制是门艺术啊!” “吸溜——!寿喜烧的汤底,醇厚回甘,牛肉裹上蛋液,滑嫩无比!暖心暖胃!” 陈锦完全沉浸在“美食评鑑”的快乐中,虽然他压根不知道什么,那里算好吃,反正吃起来不错。 老板娘冈崎绘里香板著脸,来回穿梭於后厨与前厅,继续上著后续的菜餚,每次放下碟碗都带著点“泄愤”般的力道,发出“砰”的轻响。 陈锦却总是报以灿烂的笑容和真诚的讚美: “辛苦了老板娘!您这手艺绝了!” 让老板娘有火也不好发,还要强装感谢。 就在陈锦刚夹起一个晶莹剔透的三色糰子,准备品尝那软糯口感时,一个轻灵悦耳的身影,在他桌边响了起来: “先生。” 陈锦咀嚼的动作微微一顿,但並未立刻抬头,而是慢条斯理地將糰子送入口中,细细品味了一番,咽下后,才缓缓抬起眼帘。 只见桌旁,不知何时,站著一个看起来约莫十二三岁的小女孩。 她穿著一身质地普通但洗得乾乾净净的、带有稻妻市井风格的简式和服,顏色素雅。 头髮在脑后梳成两个乖巧的糰子髻,用红色的丝带繫著。 肌肤白皙,五官精致得如同人偶般可爱,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看著陈锦。 她的眼神乾净得不像话,没有丝毫这个年纪孩子常见的羞怯或闪躲,反而有一种超乎年龄的平静。 小女孩见陈锦看来,並未退缩,反而向前挪了一小步,双手乖巧地交叠在身前,微微歪著头,重复了一遍刚才的问题。 “先生,您点了这么多好吃的,您……吃得完吗?” 她的问题直白而天真,配上那副纯真无邪的表情,让人生不出丝毫反感。 陈锦握著筷子的手,紧了片刻,但也只是瞬间,旋即便露出了笑容。 他故意用筷子夹起一块烤得焦香的鰻鱼,在女孩面前晃了晃,笑眯眯地反问: “小妹妹,你看这鱼,烤得香不香?” 小女孩目光隨著鰻鱼移动,很诚实地点了点头,咽了口小小的口水: “香。” “那你想不想尝一口?” 陈锦笑容可掬,语气充满了诱惑,像极了用糖果哄小孩的怪叔叔。 小女孩却摇了摇头。 “母亲说,不能隨便吃陌生人给的东西。” “先生,您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这么多,您吃得完吗?浪费食物是不好的。” 陈锦眼中笑意更深,心里却快速盘算著。 “这个嘛……” 陈锦放下筷子,做出一副“被你发现了”的无奈表情,夸张地嘆了口气。 “小妹妹,你眼光真毒!其实啊……” 他压低声音,凑近一些,神秘兮兮地说: “哥哥我……其实是个美食评论家!” “美食……评论家?” 小女孩眨了眨漂亮的大眼睛,露出恰到好处的好奇。 “对!” 陈锦一拍大腿,开始即兴发挥他的“人设”。 “就是……专门负责品尝世界各地美食,然后告诉大家哪家好吃、哪家不好吃的人!就像……就像帮大家提前试试毒……啊不是,是探路!” 他说得眉飞色舞。 “你看,我每样只吃一小口,不是为了吃饱,是为了品鑑!品鑑懂吗?就是用舌头和心灵去感受食物的灵魂!这样才能做出最公正、最专业的评价!” “所以,。 陈锦一脸认真的总结道。 “这不是浪费,这是工作需要!是为了稻妻餐饮业的繁荣与发展做贡献!意义重大!” 小女孩安静地听著,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变化,既没有被唬住,也没有表现出不信。 第327章 过分了嗷 “那先生你能吃完吗?” 陈锦;。。。。。。 他脸上的笑容肉眼可见地僵住了零点几秒,嘴角那抹职业性的弧度微微抽搐了一下。 过分了嗷过分了嗷。 这还带追著问的?!没完没了了是吧?! 你这小丫头怎么这么难缠! “呃……” 陈锦发出一个无意义的音节,隨即,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似的,把筷子往碗上一放,发出“啪嗒”一声轻响。 他故意板起脸,眉头拧成个疙瘩。 “哎——呀!” 他拖长了调子,声音里带著夸张的“不满”,伸出手指,虚虚地点著小姑娘的鼻尖,当然没真碰到。 “你这个小丫头!怎么这么较真儿呢?嗯?哥哥我不是说了嘛!这是『品鑑』!『品鑑』你懂不懂?就像……就像你尝一口糖,就知道它是甜的还是酸的,不用把一整块都吞下去嘛!” 陈锦一边说,一边还配合著摇头晃脑,表情十分丰富。 周围几桌的食客看到小女孩去一个异乡人的桌子旁,原本还有点紧张。 看他这模样,顿时鬆了口气,脸上都露出了“原来是在逗孩子玩”的会心笑容,甚至有人低声笑了起来。 陈锦一番“声情並茂”的“控诉”加“恐嚇”表演完毕,看到眼前的小女孩眨巴著那双大眼睛,似乎被自己“震住”了,一时没有说话,心里不由得小小地得意了一下。 “哼,小样儿,还治不了你了?” 他內心嘚瑟,表面上却故作严肃地清了清嗓子,端起桌上那杯清酒,美滋滋地抿了一小口。 准备享受一下这“胜利”的寧静,顺便润润刚才因为“激烈表演”而有些发乾的喉咙。 清酒温润的口感刚刚滑过喉咙,还没等他放下杯子—— 那个清脆悦耳,带著点软糯的声音,又不依不饶地响了起来,语气里甚至带著一种理所当然的天真: “可是先生。” 小女孩歪著头,一脸认真地说。 “如果有糖的话,不管是甜的还是酸的,我都会吃下去的呀!因为都是糖嘛,浪费多可惜!” “噗——咳咳咳!” 陈锦一口酒差点没呛进气管,他猛地咳嗽起来,脸憋得有点红,赶紧放下酒杯,用力拍著自己的胸口。 “咳咳……你……你……” 他指著小女孩,手指都有点抖,一副“你这话我没法接”的鬱闷表情。 这丫头!怎么不按常理出牌啊?!这脑迴路是怎么长的?! 他那个“尝糖知味”的比喻,本是想说明“浅尝輒止”的道理,那是真的吃啊! 这让他怎么接?难道要跟一个看起来才十二三岁的小女孩辩论“边际效用递减”吗? 周围看热闹的食客们忍俊不禁,发出了低低的鬨笑声。 连柜檯后的冈崎陆斗老板都忍不住別过脸去,肩膀微微耸动。 小女孩看著陈锦那副吃瘪又无可奈何的滑稽模样,大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但她很快掩饰住了,脸上露出一个带著些许歉意和撒娇意味的笑容: “哎呀,先生,对不起嘛!我不是故意要跟你唱反调的啦!” 她双手背在身后,身体微微前倾,晃了晃脑袋,两个糰子髻上的丝带隨之摆动,显得格外娇憨可爱。 “我就是看先生您好像不是我们稻妻人,又是一个人来吃饭,感觉……好像有点孤单的样子?” 她认真看向陈锦,语气真诚。 “所以就想跟先生说说话,让您热闹一点嘛!先生您……不会生我的气吧?” 她这话说得软绵绵、糯嘰嘰的,配上那副人畜无害的表情,简直让人无法拒绝,更別提生气了。 一下子就把自己从一个“追根问底的小槓精”,变成了一个“善良贴心、怕客人孤单所以主动搭话”的暖心小可爱。 这角色转换之自然,態度之诚恳,让陈锦瞬间没了脾气。 “我……” 陈锦看著小女孩那真诚,至少看起来是的小脸,只能无奈地嘆了口气,揉了揉额角。 “生气?跟你这么个小不点生气,我得多大出息啊?” 他摆了摆手,重新拿起筷子,夹起一块凉拌菜塞进嘴里,含糊地说: “行了行了,算你厉害!哥哥我认输!你贏了!我不跟你爭了,吃饭最大!” 陈锦还做出一副“我懒得跟你计较”的大度模样。 小女孩见好就收,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她没有立刻离开,反而往前凑近了一点点,好奇地看著满桌的菜餚,小声问道: “先生,您点的这些菜,看起来都好好吃哦。哪个是您最喜欢的呀?” 这个问题比起之前的“灵魂拷问”,显得“正常”多了。 陈锦警惕地瞥了她一眼,確定这次不是“陷阱”后,才稍稍放鬆,用筷子指点著: “这个嘛……都还不错!硬要说的话,这个鰻鱼,酱汁浓郁,肉质肥美,很不错!还有这个寿喜烧,汤鲜味美,冬天吃最舒服了!” 他一边介绍,一边下意识地又露出了那种“美食爱好者”的得意神態,暂时忘记了刚才的“交锋”。 小女孩听得十分认真,不时点点头,还咽了咽口水,一副小馋猫的样子。 等陈锦说完,她仰起小脸,充满期待地问: “那……先生,你是从那里来的呀,要在稻妻呆多久呀?稻妻食物比起你家乡的那些美食相比如何呀?” “我啊?” 陈锦用筷子指了指自己,脸上露出一个带著点怀念和爽朗的笑容。 “从蒙德来!就是那个有风神庇佑、到处都是酒和诗歌的自由城邦!听说过没?” “蒙德……” 小女孩低声重复了一遍,大眼睛里適当地流露出一丝好奇和嚮往。 “是那个有很多风车和蒲公英的地方吗?我听故事里说过,那里很漂亮,人们都很自由快乐!” “对对对!” 陈锦眼睛一亮,仿佛找到了知音,身体微微前倾,来了谈兴。 “就是那儿!风起地的大风车,果酒湖的波光,天使的馈赠酒馆里的佳酿……还有自由自在的风!那真是……提瓦特最让人心情舒畅的地方之一!” 他毫不吝嗇讚美之词,语气中充满了真诚的怀念,让人很难怀疑。 “至於呆多久嘛……” 陈锦话锋一转,耸了耸肩,做出一副“隨遇而安”的瀟洒姿態。 “这可就不好说咯!我们蒙德人隨性惯了,像风一样,哪里有趣就多待几天,玩够了就启程去下一站!稻妻这么……有特色的地方。” 他意味深长地环顾了一下四周,目光扫过那些沉默的食客和窗外肃穆的街景。 “我肯定得好好体验体验!说不定……等我把所有好吃的都尝个遍,把所有好玩的都逛个够,才会考虑离开吧!哈哈!” 第328章 稻妻,蒙德 “至於稻妻的食物和蒙德相比嘛……” 陈锦放下酒杯,双手交叉支在桌上,脸上露出了庄严肃穆的表情。 “这个可就有得聊了!” 他先指向一盘虾和一旁的烤鰻鱼: “你看你们稻妻料理,讲究的是极致的新鲜和原味。 这虾,面衣薄如蝉翼,为的是凸显虾肉本身的清甜弹牙,油温控制到极致,多一分则焦,少一分则生,追求的是那种恰到好处的酥脆,不能掩盖食材的本味。 这鰻鱼,酱汁固然重要,但核心还是鰻鱼肥美丰腴的肉质,烤制时对火候的精准拿捏,让外皮焦香,內里却保持鲜嫩多汁。 吃的每一口都需要精致,需要静心细品。” 接著,陈锦话锋转向蒙德,手势也隨之变得稍显开阔,但依旧保持著评论家的范儿: “而蒙德菜,嗯……其基底深受各地商旅带来的影响,但自成体系。 它更侧重於风味的融合与口感的饱满。 例如一道成功的烤肉,秘诀在於对肉类的事前处理,往往需要多种香草乃至酒类进行长时间的醃製,使其风味深入肌理。 烹飪时,则讲究外部快速受热形成诱人的焦化层,以锁住內部充沛的肉汁。 酱汁通常不是像稻妻这样作为点缀,而是风味的重要组成部分,甚至经常是单独熬製,味道相对浓郁、直接,旨在与主菜形成强有力的味觉支撑。” 陈锦略微思考了一下,继续道: “再比如,蒙德菜中常见各种馅料丰富的派、燉菜以及利用麵包作为容器或配餐的吃法,这体现了一种务实和对於饱腹感的追求,但同时也在酱汁的平衡、香料运用的复杂度上颇有讲究。 它呈现的是一种更…嗯…『融合』与『饱满』的风味图景,口感扎实,风味鲜明而富有衝击力,適合搭配酒类,氛围通常也更轻鬆、富於社交性。” “所以。”陈锦总结道。“很难简单评判孰优孰劣。” “对我而言,能够体验这种差异本身,就是旅行中最迷人的部分之一。” 一阵非常专业的知识,把小女孩听得一愣一愣的。 显然没听懂。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 但是丝毫不影响这话一出来的专业程度。 小女孩听完,露出一脸懵逼的表情,隨即化为一个甜甜的笑容: “先生您说得真清楚,好像把两边的菜都变成立体的画了一样呢!听起来都好好吃哦!” 陈锦微微一笑,带著几分矜持的得意: “不过是吃得多了,有些个人的浅见罢了,美食之道,博大精深,我也还在不断学习中。” 呵! 关於吃这一门学问,陈小锦自负还没有怕过谁! 从从容容,游刃有余,不过如此! 小女孩双手合十,眼睛亮晶晶的。 “您这么喜欢美食,那来稻妻可是来对地方啦!我们稻妻,別看稻妻城现在好像……嗯……有点安静,好吃的好玩的可多啦!可不止乌有亭哦!” 陈锦眉梢微挑,心里觉得有趣,从善如流地露出一个“愿闻其详”的鼓励表情: “哦?是吗?那小妹妹快给我讲讲,我刚到不久,正需要一位本地『专家』指点迷津呢。” “首先当然是我们乌有亭啦!”小女孩挺起小胸脯,与有荣焉地说。 “绘里香阿姨的手艺是最棒的!不过先生您已经尝过啦!” “確实名不虚传。”陈锦从善如流地点头。 “然后呢,”小女孩掰著手指头,如数家珍。 “从乌有亭出门往右拐,走到第一个路口再右转,有一家『木南料亭』!他家的杂煮超级好吃!听说木南小姐每天天不亮就去码头挑选最好的鱼!” 她眼睛亮晶晶的,说得绘声绘色。 “尤其是天气有点凉的时候,喝上一碗,整个人从里到外都暖烘烘的!” “要是先生喜欢热闹一点的地方呢。” 小女孩话锋一转,兴致更高了。 “可以去长野原烟花店那边逛逛!宵宫姐姐做的烟花是稻妻城最棒的!晚上经常会在店铺后面的空地上试放新烟花,噼里啪啦,五顏六色,可好看啦!好多小孩子和……嗯,心里还住著小孩子的大人都会去看!” 她说著,意有所指地瞄了陈锦一眼,嘴角带著俏皮的笑。 “而且宵宫姐姐认识很多人,消息特別灵通,总能知道城里最新鲜好玩的事情!” 她滔滔不绝,从美食到娱乐再到观景,介绍得详尽无比,甚至包含了具体路线和注意事项,热情得就像一个生怕客人错过任何精彩的小导游。 每一处地点的描述,都不经意地夹杂著关於人员流动、信息渠道、视野范围乃至守备情况的“额外信息”。 陈锦始终面带微笑,听得“津津有味”,不时配合地发出惊嘆。 情绪价值拉满。 小女孩介绍完几个地点,拿起水杯喝了一小口,然后,她放下杯子,双手托腮,有些好奇的询问陈锦。 “先生,您从蒙德那么远的地方来,一路上一定见过很多很多好玩的事情吧? 蒙德……现在热闹吗?听说那边很自由,到处都是吟游诗人和酒馆,是真的吗?” 陈锦心中瞭然,脸上却露出一种混合著怀念与洒脱的笑容。 “热闹!当然热闹!自由这个词形容蒙德,再合適不过了。” “不过嘛......” “再自由的地方,待久了也会想出来走走,看看不一样的风景,尝尝不一样的美食,对吧? 就像小妹妹你,在稻妻城长大,不也会对蒙德的故事感兴趣吗?” 第329章 强制的 …… 一开始,“小女孩”还保持著双手托腮的姿势,脸上带著甜甜的、仿佛在看什么有趣表演的笑容。 但隨著陈锦进食速度的不断加快,盘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个个变空,她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了。 她的小嘴,也无意识地微微张开,形成了一个可爱的“o”型。 这……这是什么情况? 这个人……他的胃是连接著异次元口袋吗? 不是说好了只是“品鑑”吗?不是说好了“每样只尝一口”吗? 饿死鬼投胎,蝗虫过境来了? 她看著陈锦动作流畅、效率极高地扫荡著桌面,筷子与碗碟碰撞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声响。 难道他真的是大胃王? 尤其是当陈锦端起那碗本来应该算是“收尾”的茶泡饭,几口喝光,然后,目光炯炯地投向桌上最后一块、孤零零躺在小碟子里的 樱饼时…… 陈锦似乎注意到了她呆滯的目光,动作顿了一下,抬起头,对上她那双写满震惊的眼眸。 居然还露出了一个带著点“不好意思”的笑容,指了指那块粉嫩的樱饼,语气自然地问道: “小妹妹,这个……你还吃吗?不吃的话,哥哥我就……不浪费了?” 小女孩”:“…………” “应该不吃吧?” “那我就不客气了!” 陈锦欣然点头,伸出筷子,精准地夹起那块最后的樱饼,整个放入口中。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 “你还说我浪费食物呢!你看看你,还得是我来帮你吧?” 陈锦笑眯眯地说著,语气里带著点戏謔的得意,仿佛刚完成了一项了不起的善举。 “呃……呵呵……” “先……先生您……真是……海量……” 她实在找不出更合適的词了。“好胃口”已经不足以形容这种场面了。 “过奖过奖!” 陈锦哈哈一笑,浑不在意地摆摆手。 他动作利落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其实並无褶皱的衣袍,然后,非常自然地朝著柜檯方向扬了扬手,声音清亮地喊道: “老板!结帐——!” 冈崎陆斗老板几乎是同手同脚地走了过来,手里拿著算盘,脸上的表情复杂到了极点。 有对营业额暴增的喜悦,有对陈锦胃口的惊恐,还有一丝“这祖宗总算吃完了”的解脱。 “客、客人……您……您用好了?” 老板声音都有些发飘。 “嗯,吃好了!味道非常棒!” 陈锦笑容灿烂,爽快地从裤襠里摸出一袋沉甸甸的摩拉。 “啪”地一声放在桌上,看也没看具体数目,大气地说道: “不用找了,剩下的就当是感谢老板娘的好手艺和……这位小嚮导的精彩介绍!” 他特意朝还在发呆的小女孩眨了眨眼。 老板接过钱袋,掂量了一下,脸上瞬间笑开了花,连声道谢: “多谢客人!您太客气了!欢迎下次光临!” 处理完帐务,陈锦转过身,目光重新落回到依旧处於半呆滯状態的“小女孩”身上。 他脸上带著那种人畜无害的、极具亲和力的笑容,弯下腰,凑近了一些,用商量的语气开口,但是... “小妹妹,你看,饭也吃完了,帐也结清了。哥哥我初来乍到,对稻妻城一点都不熟。 你刚才介绍得那么精彩,不如……好事做到底,送佛送到西?” “……送……送到西?” “对啊!”陈锦笑容更加灿烂,露出一口白牙. “就是劳烦你,现在,就带著哥哥我,去你刚才说的那些好玩的地方,实地转一转,认认路,怎么样?” 他的话速很快,根本不给对方思考拒绝的时间。 “你看,天色还早嘛!” 他指了指窗外. “饭后百步走,活到九十九!咱们正好一边散步消食,一边让你这个『本地专家』好好给我展示一下稻妻城的魅力! 你放心,哥哥不白让你带路,好吃的、好玩的,都算我的!怎么样?这买卖划算吧?” 他说得天花乱坠,语气热情洋溢,仿佛这是一个多么绝妙的主意。 小女孩:“……啊?现在?去……去转转?” “对!就现在!择日不如撞日!” 陈锦不由分说,已经非常自然地伸出了手,一把就握住了小女孩那纤细的手腕. “走吧走吧!別犹豫了!再晚天就黑透了!” 陈锦一边说著,一边已经微微用力,拉著还坐在椅子上的小女孩,轻而易举地就將她带了起来! “等……等等!”小女孩终於彻底回过神来,惊呼一声,脚下有些踉蹌。 “我……我还没……” 她想说“我还没答应呢!"但x显然陈锦根本不给机会。 “没什么『但是』啦!哥哥我可是个急性子!” 陈锦哈哈笑著,拉著她就往店外走,步伐轻快而坚定。 “你放心,就在附近转转,不会耽误你太多时间的!而且你看哥哥我像是坏人吗?简直是个大好人!” 不信。 但是不信也不行了,小女孩感受到手腕上传来的力量,一时间有些牙痒痒。 这傢伙……不仅胃口大得离谱,脸皮也厚得可以!居然就这么强行拉人当导游?! 然而,她脸上却迅速换上了一副半推半就、带著点无奈和一点点被“缠上”的苦恼表情,小声嘟囔道: “先生您……您怎么这样呀……也太心急了……” “哎呀,人生得意须尽欢嘛!” 陈锦才不管她嘟囔什么,已经拉著她走到了乌有亭的门口,一把掀开了暖帘。 傍晚微凉的风吹了进来,带著稻妻城特有的潮湿气息和隱约的炊烟味。 “你看,外面的空气多新鲜!正好散散步,消化消化!” 陈锦深吸一口气,心情颇佳地说,依旧没有鬆开手的意思。 小女孩被他拉著,跌跌撞撞地迈出了乌有亭的门槛,踏上了町街略显潮湿的石板路。 也好……既然这么“热情”地邀请了…… 她脸上重新扬起了那种天真无邪的、带著点小委屈的笑容。 “不情不愿”地被陈锦拉著,融入了华灯初上、人流渐稀的稻妻城街巷之中。 “先生您慢点啦……要去哪里嘛……” “先去木南料亭认认门?还是直接去看烟花?哎呀,小嚮导你说了算!哥哥我跟定你了!” 一大一小两个身影,一个兴致勃勃,一个“半推半就”,很快便消失在了渐浓的暮色与阑珊的灯火深处。 第330章 防人之心不可无 在稻妻城某条僻静小巷的石阶上,一高一矮两个身影毫无形象地蹲著,与周遭逐渐静謐的氛围格格不入。 陈锦手里拿著刚从小摊买来的两串三色糰子,糯米糰子软糯可爱,分別裹著粉、白、绿三色豆粉,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诱人。 ...... 他刚刚好像吃过饭了...对吧? “唔!甜而不腻,糯而不粘,不错!” 陈锦含糊地评价道,一口就咬掉了粉色的那颗糰子,腮帮子瞬间鼓起一块。 他吃得津津有味,完全没在意身旁“小女孩”那复杂难言的目光。 蹲在他旁边的小女孩,双手托著下巴,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陈锦……手里的糰子,眼神里混合著 一丝无语。 没话讲,纯猪。 就在这时,陈锦似乎终於注意到了身旁“灼热”的视线。 他动作一顿,侧过头,看向小女孩,晃了晃手中那串被咬掉一颗、只剩下白色和绿色糰子的竹籤,脸上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带著点笑意问道: “怎么?小馋猫,也想吃?” 小女孩没说话,只是微微瘪了瘪嘴,眼神无声地传递著“你说呢”的意味。 “嘿,看你那可怜样儿!” 陈锦嗤笑一声,一副“真拿你没办法”的大度模样。 他手腕一翻,竟真的將那串自己吃过的、带著他牙印的糰子,朝著小女孩的嘴边递了过去。 竹籤上,那颗被咬过的粉色糰子位置空著,旁边两颗完好的糰子近在咫尺。 !? 小女孩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眼眸 瞬间聚焦在那根竹籤上,准確地说是聚焦在竹籤上可能残留的、某个混蛋的口水痕跡上。 这是他刚刚吃过的吧?!一定是吧?!上面肯定沾了他的……!这傢伙…… 她身体不自觉向后仰了仰,脸上闪过一丝极其明显的犹豫和抗拒。 可是,如果是一个小女孩的话...... 最终,权衡利弊,小女孩脸上露出了挣扎的表情,眼神在糰子和陈锦脸上来回逡巡,仿佛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爭。 然后,她像是 终於下定了决心,带著一种“豁出去了”的悲壮,眼睛一闭,小嘴巴缓慢地……张开了一条小缝,朝著那颗白色的糰子凑了过去…… 就在她的嘴唇即將触碰到冰凉糯米的剎那—— “誒——!” 陈锦手腕猛地一收!动作快如闪电! 那串糰子瞬间远离了她的嘴唇! 小女孩:“!!!” 她猛地睁开眼睛,眸子里充满了错愕. ??? 只见陈锦一脸“痛心疾首”地看著她,用竹籤虚点著她,语气严肃得如同私塾里最古板的先生: “哎呀呀!小丫头!你这可不行啊!一点防范意识都没有!” 他摇著头,嘖嘖有声. “这串是哥哥我吃过的!上面有我的口水誒!你怎么能隨便就吃陌生人吃过的东西呢? 万一哥哥我是个坏人,在上面下了什么不乾净的东西呢,那你岂不是要倒大霉了?!” 陈锦说得煞有介事,表情认真,仿佛真的在教导一个不懂事的小孩子。 小女孩:“………………” 她感觉自己的额头 有青筋在跳动,一股难以言喻的憋闷感堵在胸口。 混蛋!明明是你先递过来的!现在又来装好人?!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把眼前这人变成烤串的衝动,脸上挤出一个委屈巴巴的笑容,声音细若蚊蚋: “我……我看先生您不像坏人嘛……”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小妹妹!” 陈锦语重心长,顺手 就把那串被自己“玷污”过的糰子,三下五除二全塞进了自己嘴里,嚼得津津有味,含糊不清地说: “防人之心不可无!这可是行走提瓦特大陆的 第一准则!” 小女孩看著他那副欠揍的样子,牙齿咬得咯吱响,却还得继续保持“天真无邪”。 然而,下一秒,陈锦却又 变戏法似的,將 另一串完好无损的、三颗糰子都圆滚滚的三色糰子,递到了她的面前。 “喏!” 他脸上重新露出了那种灿烂的“看我多好”表情的笑容。 “这串是乾净的,没动过!请你吃!算是感谢你今晚给我当嚮导!” 竹籤上,粉、白、绿三色糰子散发著甜香,完好无缺。 小女孩再次愣住了。 她看了看那串新的糰子,又看了看陈锦那张笑得跟个傻福一样的脸。 这又是什么套路?打一棒子给个甜枣?先戏弄一番,再施以小恩小惠? 还是说……这串新的,其实才有问题?比如……真的下了毒? 她的眼眸微微眯起,仔细地 审视著陈锦的表情,试图从那双带笑的金色眼眸中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破绽。 但陈锦的笑容看起来无比真诚,甚至带著点期待,仿佛真的只是一个想请小朋友吃糖的普通大哥哥。 最终,还是做出了决定。 她脸上重新绽放出那种带著点羞涩和惊喜的笑容,眼睛亮晶晶的,仿佛刚才的不愉快从未发生。 “真……真的请我吃吗?谢谢先生!” 她小声说道,带著点不敢置信的雀跃。 陈锦一副理所当然的点了点头。 “当然啦!~” 言罢,就把三色丸子递了过去。 “来,张嘴,哥哥餵你!算是为刚才的『安全教育』赔罪了!” 这一下,更是坐实了“哄小孩”的姿態。 小女孩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极淡的慍怒,但转瞬即逝。 她维持著人设,脸上適当地泛起一丝红晕,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但最终还是抵不过“美食”的诱惑 她微微仰起头,顺从的张开了嘴巴,朝著那颗最顶端的、粉嫩嫩的糰子,小心翼翼地凑了过去。 近了,更近了。 冰凉的糯米糰子几乎已经触到了她的下唇,豆粉的香甜气息钻入鼻腔。 她的牙齿,已经微微闭合。 一口咬下! “???” 小女孩茫然的眨了眨眼睛,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颤动。 嘴里空荡荡的,预想中软糯的甜蜜並未到来。 发生了……什么? 她下意识地微微偏头,朝著刚才糰子应该存在的方向看去。 空的??? 陈锦不知何时,已经站直了身子。 他一只手隨意地搭在额前,做成凉棚状,正微微蹙著眉头,一脸“凝重”地 眺望著小巷尽头的某个方向! 那眼神,专注得仿佛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这些都不重要。 最关键的是—— 那串完好无损的、本该在她嘴里的三色糰子,此刻,正稳稳地被陈锦,那只搭在额头做“眺望”状的手中捏著。 淦! 第331章 混蛋混蛋! 混蛋!混蛋!混蛋!!! 又来?!又是这样?! 第一次是安全教育!第二次是在看什么! 这藉口还能再敷衍一点吗?!这混蛋分明就是故意的!故意戏弄我!把我当猴子耍! 小女孩原本努力维持的、委屈巴巴的表情,此刻彻底崩坏了。 小小的胸脯剧烈地起伏著,捏著衣角的小手攥得死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死死地瞪著陈锦的背影,如果眼神可以杀人,陈锦的后背此刻恐怕已经被捅了一万个透明窟窿了。 然而,罪魁祸首陈锦,却仿佛完全没有察觉到身后那怒火。 他依旧保持著那个“手搭凉棚、极目远眺”的姿势,眉头紧锁,嘴里甚至还发出了低低的、带著惊奇和探究意味的喃喃自语: “咦?奇怪……刚才明明看到一道白影,速度好快……毛色很亮,尾巴好像特別大……一眨眼就钻到那边屋脊后面去了……难道是只大白猫? 不对啊,稻妻有这么大的猫吗?还是说……是只白狐?” 陈锦自言自语著,语气充满了好奇,甚至还微微踮起脚尖,试图看得更清楚些,完全沉浸在了“发现新奇生物”的“惊喜”中。 那串惹祸的三色糰子,还碍眼地 贴在他的额角边,隨著他踮脚的动作微微晃动。 他越是专注“找狐狸”,越是显得“无辜”和“投入”,就越是让身后的小女孩觉得 怒火攻心! 装!继续装! 还白狐?!稻妻城哪来隨便溜达的野生白狐?!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 好像旁边就是白狐之野...... 那没事了... 就在小女孩內心疯狂吐槽“白狐之野就在旁边所以有白狐溜达过来也很合理但这混蛋绝对是故意的”。 (你们知道打这一段话的时候我自己都晕了) 从而怒火稍稍被现实合理性浇灭了一小撮之际,陈锦那边有了新动作。 他仿佛终於从“望狐”的专注中回过神,转过了头。 “誒!小妹妹!” 陈锦语气雀跃,仿佛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新大陆。 完全无视了小女孩脸上那还没来得及彻底收敛的、混合著愤怒、憋屈和一丝“算了跟这傻子生气不值当”的复杂表情。 小女孩:“!!!” 內心警铃大作!这混蛋又要出什么么蛾子?! 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在陈锦目光投过来的万分之一秒內,那经过千锤百炼的表情管理技能瞬间拉满。 脸上所有不合適的情绪如同退潮般消失,取而代之的是 一副带著点茫然、些许被打断思绪的不解、以及恰到好处的“哥哥你在叫我吗”的乖巧表情。 变脸速度之快,堪称影后级別。 “嗯?先生,怎么了?” 她歪了歪头,大眼睛里 写满了无辜和疑惑,声音软糯,仿佛刚才那个內心火山爆发的小恶魔只是幻觉。 (大家都知道是谁了,其实我在最开始写的时候写的小女孩的眼睛是紫色的,想了一下感觉太明显太过分了) 陈锦对她的变脸绝技似乎毫无所觉,或者说根本不在意。 他一脸兴奋地 蹲下身,凑近小女孩,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问道: “小妹妹!你是一直住在稻妻城的吧?哥哥问你个事儿!” 他指了指刚才“白影”消失的屋脊方向,语气充满了求知慾: “你们这儿……稻妻城里,真的会有 白狐 跑进来玩吗?就是那种……毛色雪白,尾巴大大的,看起来很机灵,说不定还有点……嗯……通人性的那种?我刚真好像看到一眼!嗖一下就没了!” 他描述得活灵活现,眼神真挚,仿佛一个对未知生物充满好奇的大孩子。 小女孩:“…………” 通人性?你是在暗示什么?!混蛋!还敢提! 但表面上,她还是微微蹙起小小的眉头,做思考状,然后用一种不太確定的、带著童真的语气回答道: “白狐吗?嗯……好像听大人们说起过哦……” 她故意拖长了调子,吊足了陈锦的胃口,才继续说道: “白狐之野那边,確实有很多狐狸呢!各种各样的都有!白色的也不少! 它们……有时候……也许……大概……可能会……趁著晚上居民打瞌睡的时候,偷偷溜进城里来玩一会儿吧? 毕竟城里晚上也挺安静的,还有好多好吃的……” “真的吗?!” 陈锦一听,眼睛“唰”地一下就亮了,整个人都兴奋起来,猛地一拍小女孩脑门,一下子把对方拍得眼冒金星。 力度刚刚好,懵逼不伤脑。 “我就说嘛!我眼神儿好著呢!肯定没看错!” 他激动地 一把抓住小女孩的手腕。 “走走走!小妹妹!机会难得!趁它还没跑远!你带路!我们跟上去看看!说不定能拍到……呃,不是,是能亲眼见到这稀罕物呢!” 他说著,也不管小女孩同不同意,直接手臂一用力,就把还蹲著的她给拉了起来! 动作行云流水,颇为嫻熟。 !!!又来!强买强卖!谁要跟你去找狐狸! 小女孩脸上瞬间露出惊慌和抗拒的表情,小身子下意识地往后缩,嘴里连忙说道: “哎!先生!別……別拉我呀!天……天都这么黑了!外面不安全!母亲说过晚上不能乱跑的!而……而且狐狸跑得多快呀,肯定早没影了!” “哎呀!怕什么!” 陈锦满不在乎地 大手一挥,依旧紧紧攥著她的手腕,拖著她就往巷子深处走。 “有哥哥在呢!哥哥我可是……呃……见多识广!身手不凡!保护你一个小丫头绰绰有余!至於狐狸……” 他自信满满。 “它跑得再快,总得留下点蛛丝马跡吧?比如脚印啊、毛啊、或者……味道?你鼻子灵不灵?帮哥哥闻闻?” 闻你个大头鬼! “我……我闻不到!” 小女孩挣扎著,试图摆脱陈锦的手,小脸憋得通红,一半是气的,一半是装的。 “先生您放手啦!我真的要回家了!不然母亲会骂死我的!” “回什么家呀!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陈锦根本不理她的挣扎,反而加快了脚步,兴致勃勃的,看著天上乌云密布。 “你看今晚月色这么好,正是 夜探奇遇的好时候!说不定我们运气好,不仅能找到白狐,还能碰到別的什么夜间活动的神奇小动物呢!嘿嘿!” 他开始天马行空地胡扯,越说越来劲,像个二傻子。 小女孩被他拖著,跌跌撞撞地往前走,听著他那些不著边际的话,內心几乎要崩溃了。 救命!这个至冬来的执行官是不是脑子有点问题?! 第332章 真的吗 挣扎无效,反抗无力,小女孩只好 暂时放弃“硬碰硬”。 她脸上露出快要哭出来的表情,声音带著哭腔: “先生……您慢点……我……我跟不上……手腕好痛……” 几百岁的老女人撒娇,企图用“可怜”战术唤醒对方“所剩无几”的良知。 然而,陈锦只是稍微放慢了一点点脚步,手上的力道却丝毫没松,回头对她露出一个灿烂得晃眼的笑容: “哎呀,忍一忍嘛!探险总是要付出点代价的!你看,说不定那只白狐就在前面哪个拐角等著我们呢!想想看,要是真让我们找到了,你可以回去跟小伙伴们吹嘘好几天呢!” 吹嘘?!跟谁吹嘘?! 本宫司需要靠发现一只狐狸来吹嘘吗?!啊啊啊啊!这个至冬蠢货! 混蛋! 她內心的咆哮几乎要化为实质的狐火喷涌而出。 但脸上,却只能维持著那副快要哭出来的、可怜兮兮的表情,甚至 还十分应景地抽噎了两下,小鼻子一耸一耸的,演技堪称登峰造极。 “可……可是……先生……” 小女孩声音带著颤音,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那边……那边再往前走,就是居民区了……大家都睡觉了……我们这样吵吵闹闹的,会……会挨骂的…… 说不定还会被巡逻的天领奉行的大哥哥们当成可疑人物抓起来的!” 谁知,陈锦一听,非但没有害怕,眼睛反而更亮了!仿佛听到了什么绝妙的主意! “天领奉行?巡逻的?” 他语气带著一种“终於来点刺激的了”的兴奋。 “那不是更好吗?!说明这片区域治安不错啊!至於扰民……” 陈锦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在昏暗的光线下闪著欠揍的光。 “我们这是在进行有益身心健康的夜间探索活动,顺便帮奉行所的大哥们测试一下夜间巡逻的灵敏度!这是在做好事!他们应该感谢我们才对!” 小女孩:“…………” 什么叫做有益身心健康的夜间探索活动? 什么叫做测试一下夜间巡逻的灵敏度? 你这样对一个小女孩说话真的好吗? 神子彻底放弃了沟通。跟这个人讲道理,无异於对牛弹琴 於是,她像一只失去了梦想的咸鱼,任由陈锦拽著她的手腕,深一脚浅一脚地在迷宫般的小巷里穿行。 小小的身影,在偶尔透出的月光和零星灯火下拉出长长的、生无可恋的影子。 陈锦却兴致高昂,完全沉浸在了“探险队长”的角色里。 “快看快看!小妹妹!那边墙角是不是有几根白色的毛?!” “咦?你闻闻!空气里是不是有一股……嗯……淡淡的、优雅的狐狸骚味?” “哎呀!你看地上这个脚印!梅花形的!肯定是狐狸的!新鲜的呢!” 陈锦每“发现”一个“线索”,都会激动地摇晃小女孩的手臂,迫使她不得不从“生无可恋”状態中短暂清醒,敷衍地看上一眼,然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好像……是吧……” 或者 “……可能……是猫……” 她的內心,已经从最初的愤怒,逐渐演变为一种麻木的绝望。 以及一种对自己居然会陪这个傻子玩这种弱智游戏的深深的自我怀疑。 我是谁?我在哪?我为什么要在这里陪一个疑似智力障碍的至冬执行官找一只可能根本不存在的狐狸? 稻妻的永恆……难道要毁在这种人手里吗? 將军大人...... まさか本当に失败するんだ?(难道真的要失败了吗?) 呀咩贴!空那扣托西那伊爹! 就在八重神子內心戏丰富异常之时,陈锦突然停了下来。 “嘘——!” 陈锦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做出了一个极其夸张的“噤声”手势。 他脸上的兴奋之情溢於言表,压低声音,用气音说道,仿佛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 听到什么?听到我要睡著了吗? 但她还是配合地竖起耳朵,有气无力地摇了摇头: “……没……没听到什么呀……” “有!肯定有!” 陈锦语气篤定,眼神锐利地扫视著前方昏暗的巷弄。 “是……很轻微的……窸窸窣窣的声音!还有……像是小爪子踩在瓦片上的细碎声响!就在前面那条巷子!绝对错不了!肯定是那只白狐!它就在附近!” 他越说越激动,抓著小女孩手腕的手都不自觉地收紧了些,勒得她有点疼。 真的吗?煮的吧? 然而,就在她准备继续敷衍了事的时候,她的耳朵,却真的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不同寻常的动静! ……来自他们侧后方的一处高墙屋檐的阴影里! 那是一种……极其轻微的、衣物摩擦的窸窣声,以及……一丝呼吸声! 有人! 在暗中窥视! 不是普通的居民,这隱匿气息的功夫……是终末番?还是……天领奉行的忍者? 几乎是一瞬间,八重神子就做出了判断。 她和陈锦这看似荒唐的“寻狐之旅”,果然引起了某些方面的注意! 是衝著他这个至冬执行官来的?或者……是觉得我们两个凑在一起行为可疑? 电光火石间,无数念头闪过。 但表面上,她眼眸中迅速闪过一丝“恰到好处”的惊慌和好奇,顺著陈锦指的方向望去,小声说: “真……真的吗?先生您耳朵真灵!我……我好像也听到一点点……” 陈锦听到她也“听到”了,更加兴奋,脸上露出了“英雄所见略同”的表情: “对吧?!我就说嘛!走!我们摸过去看看!脚步放轻点!別嚇跑它!” 他说完,竟然真的猫下了腰,做贼似的,拽著小女孩,躡手躡脚地、朝著他自以为正確的方向摸了过去。 完全忽略了真正传来动静的侧后方! 小女孩:…… 第333章 我是谁,我在哪? 八重神子內心简直要抓狂了。 这个至冬混蛋,他是真聋还是装聋? 那么明显的窥视感,连她这个在偽装状態下感官被刻意压制的小身板都察觉到了,他这个能当上执行官的傢伙会毫无所觉? 还一门心思往那黑灯瞎火的死胡同里钻?! 他绝对是故意的! 神子瞬间得出了结论,这傢伙就是在装疯卖傻。他要么是早就发现了监视者,故意用这种荒唐的行为来迷惑对方。 要么就是在试探她!试探她这个“普通小女孩”会不会敏锐地指出真正的异常方向! 好傢伙!跟我玩这套! 八重神子心中冷笑,本宫司几百年来什么阴谋诡计没见过?想试探我?你还嫩了点! 电光火石间,她已有了决断。 既然你要装傻,那我就陪你装到底!看谁先露馅! 於是,她脸上那丝“恰到好处”的惊慌和好奇”迅速放大,变成了一种带著点害怕又有点刺激的兴奋,小手甚至反过来 稍稍抓紧了陈锦的衣袖,动作轻鬆加自然。 “先生!那边……那边真的好黑啊!会不会……会不会有危险呀?我有点怕……” 她一边说著,一边 “下意识地” 用眼角的余光,飞快地瞟了一眼侧后方高墙的阴影处,然后迅速收回目光,往陈锦身边缩了缩。 完美! 神子对自己这波临场发挥十分满意。 既维持了人设,又传递了“我好像感觉到点什么但我不说”的模糊信號,把皮球又踢回给了陈锦和暗处的傢伙。 陈锦感觉到对方“依赖”的小动作,低头看了她一眼,脸上灿烂的笑容似乎更盛了几分。 “怕什么!有哥哥在呢!越是黑暗的地方,才越可能藏著宝贝啊!胆子大一点!你看哥哥我,走南闯北什么没见过!跟紧我,保证没事!” 说完,他不再犹豫,拉著她,以一种 与其说是“潜行”不如说是“摸黑瞎逛”的姿態,躡手躡脚地钻进了那条漆黑一片、一眼望不到头的死胡同。 胡同里又窄又暗,只有远处天际微弱的月光勾勒出两侧高墙的轮廓,空气中瀰漫著潮湿的霉味和垃圾堆隱约的酸腐气。 脚下是坑洼不平的石板路,偶尔还能踩到不知名的软烂物体,发出“噗嘰”一声轻响。 八重神子內心是崩溃的。 想她堂堂鸣神大社的宫司大人, 被一个可疑的异乡男人拉著,深更半夜钻这种骯脏破败的死胡同,找一只子虚乌有的狐狸! 传出去她还要不要做狐了! 但戏已开场,不得不演。 將绝大部分注意力,都放在了感知身后那道如影隨形的隱匿气息上。 那道气息,果然也跟著他们移动了。 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掠上了死胡同一侧的墙头,在高处居高临下地俯瞰著他们这两个在黑暗中摸索的“蠢货”。 而陈锦,似乎 完全沉浸在了“寻狐”的乐趣中。 他一会儿蹲下身,用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的一个小巧的放大镜,对著墙角一堆破瓦砾假装仔细观察,嘴里还念念有词: “嗯……这里有爪印!很新!肯定是狐狸的!” 陈锦的表演,浮夸至极,漏洞百出,但 偏偏 又带著一种谜之自信,让人忍不住想吐槽。 八重神子一边配合地发出“哇!”“真的吗?”“先生好厉害!”之类的惊嘆,內心却在疯狂翻白眼。 她几乎可以想像,此刻趴在墙头那个人是什么表情。 就在他们快要走到死胡同尽头,面对一堵结结实实、爬满青苔的高墙时,陈锦突然又 “咦”了一声,停下了脚步。 “不对啊……” 他摸著下巴,做沉思状。 “按道理,狐狸跑到这种死路,应该无处可逃了啊?怎么一点痕跡都没有了?难道……它会穿墙术?或者……上天了?” 他说著,还真的仰起头,朝著墙头上方、那片被屋檐切割出的、布满星辰的夜空望了过去! !!! 八重神子心中猛地一凛!他要干什么?!打草惊蛇?还是……终於要图穷匕见? 墙头上的气息,也在这一瞬间,出现了极其细微的凝滯。 显然,监视者也没料到陈锦会突然来这么一出! 就在八重神子心中警铃大作,以为陈锦要对著墙头来一发“你瞅啥”的正面衝突时,陈锦的下一步动作,却再次超出了她的预料。 只见陈锦仰头望著那片星空,嘴巴张了张,似乎真的想说些什么,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啊——哈——” 他哈欠打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然后 用力揉了揉眼睛,自言自语地嘟囔: “唉,看来今晚是没戏了,狐狸精得很,估计早跑没影了,算了算了,不找了不找了,困死我了。” 他一边说著,一边仿佛十分扫兴地转回了身子。 墙头上,那道隱匿的气息,明显微微一松。 显然,监视者也以为陈锦只是突发奇想,並未真正察觉自己的存在,此刻见他要打道回府,自然也鬆了口气,准备继续隱匿观察。 八重神子心中也是微微一动。 难道……真是我想多了? 这傢伙就是纯粹的心血来潮,外加运气好蒙对了方向?他並没有发现墙头上的人? 然而,就在她这个念头刚刚升起的瞬间—— 异变陡生! 只见刚刚转过身、一副要打道回府模样的陈锦,一脚將脚边的杂物踢翻。 “砰!” 一声不算太响但异常突兀的闷响。 连带著被踢出来的,还有一个人! 这个人! 竟然一直就藏在他们眼皮子底下。 藏在这堆看似毫无价值的破烂后面。 隱匿得如此之深。 连八重神子之前都將全部注意力放在了墙头上,完全没有察觉到近在咫尺的墙角还藏著这么一位! !!! 八重神子的瞳孔在这一刻,剧烈地收缩,真正的瞳孔地震! 脸上的表情彻底凝固了。 怎么可能?! 这里……这里居然还藏著一个人?! 什么时候藏在这里的?我居然完全没有感知到! 这傢伙的隱匿功夫……比墙头上那个还要高明! 是谁的人?终末番的精英?还是……其他势力的? 而此刻,那个被“意外”踹出来的黑衣人也懵了。 他显然也没料到 自己会以这种方式暴露,依旧保持著半蹲的姿势,脸上蒙著面罩,只露出一双写满了“我是谁我在哪我怎么就出来了”的懵逼眼睛。 傻愣愣地看著近在咫尺的陈锦和目瞪口呆的小女孩。 空气里面只有死一般寂静。 第334章 自以为很聪明 被陈锦一脚“踹”出来的黑衣人,还保持著半蹲的懵逼姿势,露出的那双眼睛里,写满了“我是谁?我在哪?发生了什么?”的灵魂拷问。 他显然受过极严格的训练,但再严格的训练,恐怕也没教过“如何应对被目標人物一脚从垃圾堆里踹出来”这种突发状况。 神子看著那个黑衣人,又看看陈锦,大脑飞速运转,试图理清这荒谬至极的局面。 最先打破这诡异寂静的,是“罪魁祸首”陈锦。 陈锦蹲下身,与那黑衣人几乎平视,一双漆黑的眸子,带著笑的看著对方。 “嘿,哥们儿?” 陈锦伸出手指,在黑衣人眼前晃了晃。 “回神了回神了!都暴露了,还搁这儿蹲著思考人生呢?你这职业素养……有待提高啊!” 黑衣人:“…………” 眼神从懵逼转向了羞愤和警惕,身体肌肉明显绷紧了。 “哎呀,別紧张嘛!” 陈锦笑嘻嘻地,完全无视了对方散发出的“生人勿近”的气场。 “你看,这大晚上的,相逢就是有缘!你躲在这破烂堆里,是……在执行什么秘密任务?还是在玩什么新型的躲猫猫?” 他说著,还从裤襠里又摸出了一串 完好无损的三色糰子,在黑衣人面前晃了晃: “来一串?压压惊?算是我给你赔不是,刚才那一脚,没踹疼你吧?” 黑衣人的眼神更加复杂了,但是有一种情绪是最为大的。 这他妈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他显然从未遇到过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对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 就在这时,陈锦却转过头,看向身边依旧处於“石化”状態的小女孩,脸上露出了那种“来来来哥哥给你讲个道理”的 诲人不倦的表情。 “小妹妹啊。” 陈锦语重心长地开口,完全不管旁边还有个虎视眈眈的黑衣人。 “你看,眼前这事儿,它就说明了两个非常重要的道理!你年纪小,要好好记住,以后行走提瓦特,受用无穷!” 八重神子:“……啊?” 她 完全没跟上陈锦这跳跃的思维,下意识地发出了一个茫然的音节。 道理?现在是讲道理的时候吗?!旁边还有个来歷不明的间谍啊喂! 陈锦却自顾自地伸出一根手指,煞有介事地开始他的“即兴教学”: “这第一点嘛。” 他指了指那个黑衣人。 “就是藏身之地,一定要讲究!你看这位老兄,选的地方,看似隱蔽,实则犯了兵家大忌! 这叫灯下黑没玩明白,真正的潜伏,你以为它不在,它可能就在你头顶的房樑上打哈欠。 你以为它在窝里睡觉,它可能已经蹲在你家鱼缸前流口水了!要出其不意!要融入环境! 你躲垃圾堆,就得有垃圾的觉悟,不能带一身海鲜味!这不就暴露了嘛!” 黑衣人:“!!!” 身体猛地一震,眼神中透露出骇然!海鲜味? 这难道是…… 八重神子也是心中巨震!海鲜味?难道是……珊瑚宫的人? 神子可不会傻到认为这个黑衣人是因为身上的海鲜味暴露的。 在这个到过,海鲜味可以说是最常见的味道了。 更何况一个连她都不没有第一时间探查出来的人,身上会出现这种失误吗? 此人...身边不可测! 神子深深的看了一眼陈锦,这个男人,太恐怖了! 陈锦对两人的反应恍若未觉,继续伸出第二根手指,摇头晃脑地说: “这第二点,也是更重要的一点!” 他表情变得“严肃”。 “那就是,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啊不,是留给 反应快 的人的!” “你看啊。” 陈锦用糰子串指著黑衣人,仔细分析案例。 “我刚才,是不是背对著他?是不是看起来毫无防备?还打了个哈欠?多好的机会啊!” “这个时候,一个合格的、反应迅速的潜伏者,应该怎么做?” 他看向小女孩,像是在提问。 神子下意识地 摇了摇头,她已经被陈锦这套歪理邪说带偏了。 “跑啊!” 陈锦一拍大腿,声音洪亮,把黑衣人和小女孩都嚇了一跳! “此时不跑,更待何时?!难道还等著我请他吃糰子吗? 结果呢?这位老兄,还在这,估计是復盘自己是怎么暴露的呢,这反应速度,太慢了!错过了最佳的逃生窗口期!这就叫优柔寡断,必受其乱!” 黑衣人脸虽然蒙著,但眼神里的羞愤几乎要化为实质。 他刚才不是不想跑啊,你忒么的都走到我跟前了,我跑个蛋蛋啊! 八重神子听著这通“高论”,嘴角控制不住地抽搐了一下。 她看著陈锦那副“我是为你好”的认真表情,又看了看那个被说得无地自容的黑衣人,已经不知道自己改用什么表情来反应了。 而与此同时。 墙头上,那个原本因为陈锦“放弃”而鬆了一口气的监视者,此刻正屏住呼吸,一动也不敢动。 他內心也是崩溃的。 下面那个同行暴露得实在太惨了! 这个至冬执行官 根本就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人。 幸好……幸好他没发现我,趁他现在注意力都在下面那个倒霉蛋和说教上…… 赶紧溜!此地不宜久留!情报可以再收集,小命要紧! 想到这里,墙头那道隱匿的气息开始小心翼翼地向后移动,试图悄无声息地从另一侧屋檐滑下去,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你看!” 陈锦的“授课” 突然话题一转,依旧是对著小女孩,但声音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死胡同。 “这就又印证了第三个道理,永远不要……自以为是的聪明。” 话音未落! 陈锦的身影骤然模糊了一下! 八重神子只觉眼前一花。 下一秒! “呃!” 一声短促的闷哼,从墙头方向传来。 八重神子猛地抬头望去。 只见陈锦不知何时,已经重新站回了原地,仿佛从未移动过一般。 但! 他的右手,却 如同铁钳一般,牢牢地扼住了一个 穿著深灰色夜行衣、身形瘦小的另一个人的脖颈。 將对方整个人都提离了地面。 正是那个自以为隱藏得很好、正准备溜走的墙头监视者! 第335章 有意思...... 陈锦右手如铁钳般扼著墙头监视者的咽喉,將其提离地面,对方双腿无力地蹬踹,发出“嗬嗬”的窒息声,露出的眼睛因惊恐和缺氧而凸出。 而墙角那个最先被“踹”出来的黑衣人,则彻底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屏住了,眼神里充满了兔死狐悲(这么用对吗)的绝望。 八重神子站在一旁,双眼凝重,这次倒不全是装的。 陈锦那鬼魅般的速度、那举重若轻的压制力、以及那始终掛在脸上的、令人心底发寒的笑容,都让她真切地感受到了巨大的压迫感。 这个至冬执行官,远比她最初预想的要危险得多! 陈锦微微歪头,打量了一下手中提著的这个“墙头君” “嘖嘖。” 他咂咂嘴,语气轻快,与眼前这暴力场面格格不入。 “个子不大,胆子不小嘛,还敢趴墙头看戏?怎么著?觉得哥哥我演的这齣『寻狐记』不好看?急著退场?” 墙头君:“嗬……嗬……” 陈锦手上力道似乎微微鬆了一丝,让对方能勉强喘口气,但依旧无法挣脱。 “別急嘛。” 陈锦笑容可掬。 “戏还没唱完呢,主角怎么能先走?来,趁著观眾都在,咱们先来个自我介绍?” “就从……最基本的开始吧。” 陈锦用空著的左手,轻轻弹了弹墙头君蒙面巾上的灰尘,动作轻柔得近乎诡异。 “姓名?编號?所属单位?三围就算了,估计你也不清楚。” “墙头君”被陈锦那看似隨意实则压迫感十足的问题问得魂飞魄散,喉咙里发出挣扎声,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绝望,显然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爭。 泄露情报是死罪,但不泄露……眼前这个笑得像狐狸一样的至冬执行官,恐怕有比死更可怕的手段。 而墙角那个最先被踹出来的黑衣人,虽然同样恐惧,但眼神深处却隱隱闪过一丝异样。 他和墙头上那位显然不是一伙的,如果对方扛不住压力招供,暴露了所属势力,那自己这边…… 是不是反而能获得一丝喘息之机?甚至……能不能祸水东引? “唉……” 陈锦突然嘆了口气,脸上那副“审问”的表情瞬间垮掉,换上了一副 “真麻烦”的嫌弃模样,他掏了掏耳朵,无趣的开口。 “一个个问太费劲了。” 他自言自语地嘟囔著,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听见。 “而且……问出来了又怎么样呢?无非就是天领奉行、终末番、珊瑚宫……或者其他什么阿猫阿狗派来的。 名字也好,编號也罢,不过是个符號。对我来说,有区別吗?” 地上的“墙头君”和墙角的黑衣人也是齐齐一愣,显然没料到陈锦会是这个反应。 不按常理出牌,这也太不按常理了。 “你看啊。” 陈锦晃了晃手里的墙头君,对著墙角黑衣人说道。 “我猜……你和他,肯定不是一家的,对吧?” 黑衣人 身体一僵,没敢说话,但眼神中的闪烁 已经出卖了他。 “这就很有意思了。” 陈锦笑容更盛,脸不红心不跳地自称的说道。 “稻妻城真是臥虎藏龙啊,我这么一个,初来乍到、人畜无害的外国友人,何德何能,能劳烦两家…… 甚至可能更多家的专业人士,大晚上的不睡觉,跑来给我当现场观眾?” 他的话,充满了 嘲讽和戏謔,让两个监视者 脸上 一阵青一阵白。 “所以呢。” 陈锦话锋一转,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具体是谁派你们来的,我不关心,我关心的是……你们背后的人,想知道什么?” “是想知道我来稻妻 的目的?” 他自问自答。 “这个简单,吃饭,逛街,旅游,顺便……找狐狸。” “还是想確认 我 这个 愚人眾执行官,对稻妻的『永恆』 有没有 非分之想?” 他嗤笑一声,“放心吧,我对 雷神大人 的 治国方略,只有 深深的敬佩 和 一点点 个人的 好奇心。绝对 安分守己。” “又或者……” 他的目光 在两人身上 扫过,带著一种 洞察人心的锐利,“是想看看 我 会不会 和 某些『不该接触的人』 接触?比如……反抗军?或者……其他 对现状 不太满意的 势力?” 此言一出!墙角那个黑衣人(疑似珊瑚宫所属)身体 剧烈地 颤抖了一下!而“墙头君”(终末番所属)的眼神 也 猛地一缩! 陈锦 將两人的反应 尽收眼底,脸上 露出了 “果然如此”的笑容。 “看来……我猜对了一部分。” 他慢条斯理地说,“所以,你们看,问题 不就简单了吗?” 他突然 鬆开了手! “噗通”一声,“墙头君”摔倒在地,捂著脖子 剧烈咳嗽,却不敢有丝毫异动。 陈锦看也没看他,而是 踱步 走到墙角黑衣人面前,蹲下身,与他平视。 “我不需要知道你们是谁。” 陈锦的声音很平静。 “我只需要你们以及你们背后的人明白一件事。”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自己的胸口。 “我,陈锦,来稻妻,是来『玩』的。在 不违反 至冬外交准则和我个人行事原则 的前提下,我希望拥有一段愉快的旅程。” “我不喜欢被人像看猴子一样盯著。” 他的目光 扫过两人,虽然带笑,却冰冷如刀。 “这次,是警告。下次……” 他没有说下去,但那股骤然升腾起的、宛若实质的杀气,让整个死胡同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好几度。 连一旁的神子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再说我吧... 他一定是在说我吧! 两个监视者更是如坠冰窟,浑身僵硬,连呼吸都停止了! 杀气一放即收。 陈锦脸上又恢復了那副人畜无害的灿烂笑容,变脸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当然。” 他语气又变得轻快起来。 “如果你们或者你们背后的人,想和我进行一些……『友好』的、『互利共贏』的交流” “我 个人,是非常 欢迎的。毕竟,多一个朋友,总比 多一个 躲在暗处的 眼睛 要强,对吧?” 说完,陈锦站起身,拍了拍手,掸掉不存在的灰尘。 “好了,话就说到这儿。” 陈锦从裤襠里摸出两串新的三色糰子,弯腰,分別塞到依旧瘫在地上的两人手里。 “来,压压惊。大晚上的,辛苦你们了。这串糰子,算是我请客。” “现在……” 他脸上的笑容不变。 “滚吧。” 两个监视者如蒙大赦,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地上挣扎起来,也顾不上什么仪態,紧紧攥著那串烫手山芋般的糰子。 踉踉蹌蹌地朝著死胡同唯一的出口狂奔而去,眨眼间就消失在了黑暗中,仿佛生怕慢一步,陈锦就会改变主意。 死胡同里,再次只剩下陈锦,和內心早已掀起惊涛骇浪的八重神子。 月光,静静地洒在陈锦的身上,將他那依旧带著笑意的侧脸,勾勒出一种难以言喻的神秘和……危险。 有意思...... 第336章 八重堂 死胡同里重新恢復了寂静,月光清冷,將陈锦的身影拉得悠长。 他脸上那令人心底发寒的笑容早已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著些许疲惫和慵懒的平静。 然后陈锦目光越过低矮的屋檐,投向了远处一栋更高建筑的、笼罩在阴影中的尖顶。 在那个方向,月光照射不到的黑暗角落里,似乎有一道几乎与背景融为一体的人影,若隱若现。 他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一尊雕塑。 就在陈锦目光投去的瞬间—— 那道身影,嘴角似乎扭曲地向上勾了一下,露出了一个充满了非人的诡异笑容。 陈锦看著那个方向,脸上那慵懒平静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頷首回应了一下。 两人之间,隔著数百米的距离,没有任何言语,甚至没有明显的神情交流。 那是多托雷...或者说是多托雷的一个切片。 陈锦自然地收回了目光。 远处尖顶上的那道诡异身影,也如同融入夜色般,悄然消失不见。 直到这时,陈锦才缓缓转过身,看向依旧站在阴影里、小脸微微发白的小女孩。 陈锦眼眸中適时地闪过一丝恰到好处的“歉意”和“关怀”。 “嚇坏了吧?小妹妹?” 陈锦的声音温和了下来,真像个大哥哥一样。 “真对不起,让你看到这些,嗯...不太和谐的画面。哥哥我也没想到,稻妻城的夜生活这么丰富多彩。” “没……没事的……先生。就是……就是有点嚇人……他们……他们是坏人吗?” “坏人?” 陈锦摸了摸下巴,做思考状,然后耸耸肩. “算不上吧,顶多是不太懂礼貌的『好奇宝宝』。不过现在已经没事了,都被哥哥请去『喝茶』了。” “嗯……” 小女孩怯生生地点点头,然后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小脸一皱. “先生天这么黑了,我…我该回家了,不然母亲真的要著急了”、 她说著,还適时地打了个小小的哈欠,揉了揉眼睛。 “回家?对对对!是该回家了!” 陈锦立刻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一拍脑门。 “你看我,光顾著……呃……处理那些『好奇宝宝』,都忘了时间了!这么晚让你一个小姑娘独自在外面,太不安全了!” 他脸上浮现出十足的“责任感”,语气坚定地说: “不行!这深更半夜的,你一个人回去我怎么放心!万一路上再遇到什么『好奇宝宝』…… 咳咳,我是说,万一迷路了怎么办?来,告诉哥哥你家住哪儿?哥哥送你回去!保证把你安安全全送到家门口!” 神子:。。。 不是,你还真要送我回去啊。 我带你去那里?天守阁吗? “不……不用的!先生!真的不用麻烦您了!我……我家很近的!就在前面那条街拐角,我自己能回去!真的!” 她一边说,一边下意识地朝死胡同出口方向挪了一小步。 “那怎么行!” 陈锦眉头一皱,態度强硬,上前一步,不由分说地拉住了她的小手: “拐角也不行!这世道,晚上可不安全,谁知道还有没有別的『观眾』在暗处等著看戏呢? 你一个小姑娘家,出点事我怎么跟你家里人交代? 听哥哥的!送佛送到西……啊不,是送人送到家!我既然碰上了,就得负责到底!说,家住哪儿?指个方向!” 神子:。。。 他是故意的吧... 一定是吧! 到了这个时候,八重神子已经有了九成的概率,確定陈锦已经知道自己是身份了... 神子內心急转。 硬拒绝肯定不行,会引起怀疑。 必须给出一个合理的、且不能是鸣神大社的“家”。 “可是…可是母亲说过,不能带陌生人回家的……” 小女孩一边说,一边“怯生生地”抬头看了陈锦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小声道: “而且母亲…母亲她今晚可能不在家…她去…去八重堂值夜班了说要校对最新的小说稿子…让我自己先睡…” 陈锦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极快极淡的光芒,嘴角似乎微不可查地向上弯了一下,但迅速恢復如常。 “八重堂?” 陈锦露出恰到好处的“好奇”表情。 “是那个……出版很多有趣小说的八重堂吗?你母亲是那里的编辑?真是份有文化的工作啊!” 他的语气带著讚赏,仿佛真的被这个话题吸引了。 “嗯……” 小女孩“不好意思”地点点头。 “母亲总说稿件催得急,经常要熬夜。” “理解理解!文化工作者都很辛苦!” 陈锦一副“我懂”的表情,点了点头。他沉吟了一下,说道: “这样吧……既然你母亲在八重堂加班,那你一个人在家我也不放心。 要不……哥哥直接送你去八重堂找你母亲? 正好……我也对稻妻的文学作品挺感兴趣的,顺便……参观参观?这个点……应该还没关门吧?” 八重神子內心冷笑,果然! 那就……如你所愿!看看你在八重堂,能玩出什么花样! 但戏还得演下去。 “真……真的可以吗?会不会太麻烦先生了?八重堂,就在那边,不算太远……” “不麻烦不麻烦!” 陈锦大手一挥,笑容爽朗。 “走走走!正好我也走一走,醒醒神!送你到地方,我也好放心!顺便看看有没有,买几本路上解闷!” 第337章 笑什么 陈锦的话音落下,便自然而然地牵起小女孩的手。 八重神子內心冷笑连连,面上却只能配合地露出一点点“不好意思”又带著些许“依赖”的羞涩表情,小手象徵性地微微蜷缩了一下,便任由他牵著。 她倒要看看,这个至冬的执行官,到了她的地盘,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那……那就麻烦先生了。” 她小声说道,声音细弱,带著点被说服后的顺从。 “不麻烦,顺路的事儿!” 陈锦笑容灿烂,牵著她便迈开了步子,走出了这条死胡同。 两人一高一矮的身影,融入了稻妻城夜晚的街巷。 陈锦似乎心情颇佳,他不再提刚才那些“不愉快”的事情,反而像是真的对沿途的夜景產生了兴趣。 两旁已经打烊或即將打烊的店铺,屋檐下悬掛的灯笼在夜风中轻轻摇曳,投下斑驳的光影。 “稻妻城的夜晚,倒是別有一番风味。” “比我们那边,倒是温暖了许多。” 陈锦说话的语气轻鬆自然,仿佛只是隨口感慨。 神子自然也是没有意识到什么,张口便接过话茬。 “至冬……很冷吗?” 这句话一出口,空气仿佛凝滯一秒。 八重神子在自己话音落下的瞬间,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 糟了! 说错话了! 陈锦之前在乌有亭,对所有人,包括对她,公开声称的来歷,是 “蒙德”! 她的瞳孔微微收缩,儘管脸上努力维持著好奇的表情,但身体那一瞬间的细微僵硬,以及眼中一闪而逝的慌乱,却 难以完全掩饰。 陈锦牵著她手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步伐依旧稳健。 他低下头,看向她,脸上那温和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 但是神子却从那双温柔的眼眸中,明晃晃的看出了三个字。 你输了—— “至冬?” 陈锦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依旧轻鬆,带著点调侃。 “小妹妹,你怎么一下子就想到 至冬去了?哥哥我可是从蒙德来的,喝风饮酒的自由之城啊。 难道我长得很像至冬那些整天板著脸的傢伙吗?” 神子脸上立刻 浮现出一丝 “说错话”的窘迫,小脸微微泛红,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其实我之前也不太喜欢吐了吐舌头这样的描写,但是確实好用),声音带著点撒娇般的懊恼: “啊!对不起,先生!我……我搞错了!” 她连忙摆动著两人牵著的手,解释道: “因为……因为先生您刚才说『比我们那边温暖』……我……我前几天在码头玩的时候,听那些从至冬来的水手叔叔们 老是说著稻妻比他们老家暖和……所以……所以我就 一下子想到至冬了……对不起嘛!” 急中生智! 她迅速编造了一个听起来合情合理的理由。 大眼睛眨巴著,努力维持著“说错话怕被责怪”的无辜表情,內心却紧绷如弦,等待著陈锦的反应。 “哦————” 就在发出这声“哦”的同时,陈锦握著神子小手的 那只右手,食指似乎极其隨意地在她手背上轻轻点了两下。 但就在这眨眼不到的瞬间,八重神子敏锐地感知到,陈锦...好像收了一个什么东西? 动作行云流水,自然得无比,没有带起一丝能量波动,也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若非神子全神贯注,几乎无法察觉! 那是什么?暗器?標记? 八重神子心中警兆陡升!这傢伙……果然还有后手!他在布置什么? 然而,未等她细想,陈锦已经接上了话。 只见对方那脸上的表情,分明是一种想笑但是快绷不住的表情,肩膀都微微耸动起来。 她觉得有点不太妙...... “哈哈哈——!难怪呀难怪!” 他笑出声来,声音爽朗,很不对劲。 “原来是因为码头那些至冬水手的话啊!” 陈锦一边笑,一边摇头晃脑,看起来心情好得不得了。 不是……等会儿…… 神子內心的小人儿简直要抓狂了。 他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 这理由虽然临时编的有点扯,但也不至於笑成这个样子吧?! 难道……他听到了什么我不知道的?、 还是说……我这话里有什么连我自己都没察觉的惊天大笑点?! 不对劲!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她大眼睛里清晰地映照出陈锦那笑得见牙不见眼、肩膀直抖的模样,那笑容灿烂是灿烂,但怎么看怎么觉得……透著一股子 “阴谋得逞” 的坏劲儿 神子下意识地回想起了刚才陈锦那个极其细微的动作。 他是不是……是不是在那瞬间做了什么?放了什么东西?还是……收了什么东西? 不行!不能就这么算了!必须……必须做点什么! 至少……得试探出来,他到底在笑什么!如果真有“证据”,也得想办法毁掉或者扭转局面! 神子脸上那副 “说错话怕被责怪”的无辜表情瞬间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著点小脾气、小委屈,又有点 “你不说清楚我就哭给你看”的嗔怪表情。 她撅起了小嘴,用力晃了晃被陈锦牵著的手。 “先生!先生!” 她声音提高了了些许,带著明显的不满。 “您……您笑什么呀!有什么好笑的嘛!我……我说错话,已经很不好意思了!您还……还这么大声笑话我!太……太过分了!” 小女孩一边说,一边还悄悄用指尖,在陈锦的手心里,不轻不重地挠了一下。 但让神子没想到的事,面对那带著明显不满的娇嗔,非但没有让陈锦收敛,反而像是往他笑穴上又捅了一下。 他不但没停下,肩膀耸动得反而更厉害了。 “哈哈哈——” 陈锦笑得几乎要喘不过气,低头看著气鼓鼓的小女孩,语气里充满了某种“你真是太有趣了”的感慨: “抱、抱歉抱歉……小妹妹,哥哥真不是笑话你……是、是觉得你太可爱了!真的!炸毛了!哈哈哈!” 看见陈锦这副死样子。 神子內心那股邪火“噌”地一下烧得更旺了,但越是这种时候,她几百年的道行反而让她越是冷静。 不能被他带偏节奏!他越是这样插科打諢,越是说明 他想掩盖什么! 或者……他就是在享受这种逗弄我的过程! 硬的不行,就来软的。 第338章 杂鱼 心念电转间,八重神子脸上的“怒气”如同变戏法一样,“唰”地一下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没有再大声抗议,而是用力地、一点点地,试图把自己的小手,从陈锦那温暖的掌心里抽出来。 同时,她低下了头,不再看陈锦,小小的肩膀微微耸动,发出极力压抑的抽噎声。 陈锦脸上的笑容明显顿了一下,那夸张的大笑也隨之收敛, 手上的力道下意识地收紧了些。 “誒?真生气啦?” 陈锦的语气放缓了下来,头还歪了过来看向小女孩。(真生气啦?.jpg) 小女孩不理他,依旧低著头,专注地跟自己的小手较劲。 “好啦好啦,是哥哥不对,哥哥跟你道歉,郑重道歉!” 陈锦蹲下身来,试图与她的视线平齐,脸上换上了十足的 “诚恳”表情。 “先……先生……” 她开口了,声音不再是细弱的啜泣,而是一种带著破碎的控诉。 “您……您怎么能……怎么能这样……” 陈锦脸上的“诚恳”表情凝固了一瞬。 这情绪转变的幅度和力度,远超他的预期。 小女孩没有给他插话的机会,她伸出那只获得自由的小手,用食指颤抖地指向陈锦的鼻尖。 “您刚才……刚才是不是说……要带我去……去找好吃的?还说要……要去看大狐狸?” “可是……可是乌有亭的绘里香阿姨明明说过……说过有一种坏人……就是用好吃的和好玩的骗小孩子……骗走了就……就再也回不了家了! 就……就像那些被浪人抢走糖果、然后被卖到不知道什么地方去的孩子一样!您……您是不是也想把我……把我……” 她说到这里,仿佛恐惧到了极点,后面的话哽咽著,怎么也说不出来,只是用那双盈满泪水、写满了“我看穿你了”的眼睛,死死地瞪著陈锦。 “拐卖儿童”这四个字,她没有直接喊出来,但每一个词,都在说拐卖儿童...... 好大一顶帽子啊! 陈锦有些沉默。 你说说你,好说歹说是个几百岁的狐狸了。 是怎么说得出这种让人心里拔凉拔凉的话语的呢。 他蹲在原地,看著眼前这张梨花带雨、写满了恐惧与控诉的小脸,一时间竟有些语塞。 “绘里香老板娘……还说过这样的话啊?” “用好吃的和好玩的……这倒是个……挺传统的法子。” “不过……” 陈锦话锋一转。 “小妹妹,你看,如果哥哥我真是那种人……” 陈锦微微俯身,拉近了两人的距离,声音压低了一些,带著一种循循善诱的意味: “我现在应该是想办法捂住你的嘴,或者赶紧把你拉到一个更偏僻、更没人的地方去,对吧?”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站在这里,听你条理清晰地……嗯……分析我的『犯罪动机』和『作案手法』。” “再者说了。” 陈锦直起身,摊了摊手,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无奈笑容。 “哥哥我要是真想干那缺德事,刚才在乌有亭,看你一个人坐著的时候,岂不是更好的机会? 何必大费周章,先请你吃顿饭,再陪你看夜景,最后还让你有机会在这里……大声指控我?” 八重神子內心暗恨,这傢伙的反应太快了。 但戏还得演下去。 她小嘴一瘪,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带著哭音强辩道: “那……那说不定是你……你欲擒故纵!先取得我的信任!呜……” “好好好,欲擒故纵……” 陈锦似乎被这个说法逗乐了,轻轻笑了一声。 “那么,为了彻底打消你的疑虑,也为了证明哥哥的清白……” 他目光转向不远处灯火通明的八重堂。 “最好的办法,就是立刻把你安全地送到你母亲身边,让她亲眼看看,我到底是不是坏人。” “我不管!我不管!” 神子听到又去八重堂,也是没招了。 既然“讲道理”说不过,逻辑上也辩不贏,那……就別怪本宫司不讲究了! 那还能怎么办啊...... 只见小女孩猛地一跺脚,小脸涨得通红,刚才那副“我看穿你了”的冷静表情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蛮不讲理的撒泼姿態。 她用力甩开根本就不存在的束缚。 “我不管!我不管!” “你就是坏人!大坏人!臭坏人!绘里香阿姨说的就是你这样的!笑得好看心地坏!专门骗小孩的杂鱼!变態!” 陈锦:“…………” 看著眼前这个瞬间从“逻辑清晰的指控者”变身成“满地打滚的熊孩子”、甚至开始进行幼稚人身攻击的小女孩。 陈锦感觉自己的思维,有那么极其短暂的一瞬间,仿佛脱离了提瓦特的星空,飘向了某个充满哲学思辨和奇怪知识点的异次元。 “据说为什么听到骂杂鱼没感觉,是因为文明的不同,所以听到的感觉也不同。” 你把鱼换成种就行了... 啊不对! 怎么稀里糊涂想到这里去了。 他重新聚焦於眼前这个还在跺脚、小脸通红、嘴里不断蹦出“杂鱼”“变態”之类词汇的小女孩身上。 陈锦算是万万没想到,你好歹是堂堂老狐狸一个。 彻底拋弃逻辑,放弃理性辩论,直接降维打击,用最原始、最不讲道理的方式,把水搅浑,让对手的所有精心算计都变成无用功。 这需要何等的……魄力! 恐怖如斯! 而且,她骂人的词汇库……是不是有点贫乏? 翻来覆去就是“坏人”、“杂鱼”、“变態”? 陈锦甚至有点恶趣味地想,看来稻妻的市井骂战文化,还有待丰富啊。 要不要下次从璃月带几本《国骂精华》或者《璃月粗口大全》给她当“伴手礼”? 这个念头让陈锦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第339章 荒谷 八重堂內,灯火通明。 油墨与纸张特有的清香瀰漫在空气中,与窗外深沉的夜色形成了鲜明对比。 荒谷正伏在案前,眉头微蹙,指尖蘸著墨水,在一份校样稿上仔细勾画著。 值夜班校对稿件,对荒谷而言是家常便饭,甚至可算是一种享受。 远离白日的喧囂,独自沉浸在文字构筑的世界里,每一个標点、每一个措辞都经过反覆推敲,直至达到她心目中“完美”的標准。 这份工作虽然琐碎,却需要极大的耐心和责任心,而荒谷恰恰对此甘之如飴。 她热爱八重堂,热爱这些由她经手、即將呈现在读者面前的书籍。 就在她刚找到一处不起眼的语法瑕疵,准备提笔修改时,门外隱约传来的喧闹声,打破了一室的静謐。 起初,荒谷並未在意。 稻妻城的夜晚虽比不得白天热闹,但有些声响也属正常。 她只是下意识地揉了揉额角,打算继续专注於眼前的稿子。 然而,那声音非但没有散去,反而越来越近,其中夹杂著小女孩尖利的哭喊声和一个男子试图讲道理的回应声。 这组合实在太诡异了! 深更半夜,谁家孩子在外面哭闹?还伴隨著如此……不雅的词汇? 荒谷的笔尖顿住了。 她抬起头,透过镜片望向紧闭的大门,脸上写满了困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作为八重堂的一员,维护周边环境的清静也算分內之事,更何况这声音似乎正朝著这边而来。 她內心有些小纠结:是出去看看情况,还是继续专注校对?万一只是普通的家庭爭吵,自己贸然出去是否合適? 最终,责任心占据了上风。 她放下笔,犹豫了一下,还是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皱的衣襟,迈著略显急促却又不失稳重的步子走到门边。 她没有立刻开门,而是先凑到门缝边,小心翼翼地朝外望去。 只见门外不远处,站著一高一矮两个人影。 矮的那个,分明是个穿著精致和服的小女孩,此刻正背对著八重堂,小脸涨得通红,用力跺著脚,嘴里还在嚷嚷著什么,虽然声音比刚才小了些,但那激动的姿態一览无余。 而高的那个…… 那是一位身形挺拔、穿著异国服饰的年轻男子。 即使在昏暗的光线下,也能看出他容貌俊朗,气质非凡。 歪国人? 男人正微微俯身,似乎在对小女孩说著什么,姿態从容,与小女孩的气急败坏形成鲜明对比。 这……这是什么情况? 荒谷的大脑飞速运转起来。 父女吵架?不像! 哪家父亲会被女儿骂“杂鱼”“变態”还这么淡定的? 人贩子?更不像! 哪个人贩子这么囂张,在別人店铺门口跟“猎物”吵架的? 而且……那个小女孩……怎么看著有点眼熟? 荒谷眯起眼睛,努力在记忆中搜索。 记不起来了,感觉很熟。 不行!得赶紧出去看看! 荒谷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伸手“哗啦”一声,拉开了八重堂厚重的木门。 门外的声音戛然而止。 爭吵中的两人同时转过头,看向突然出现的荒谷。 小女孩看到荒谷,像是看到了救星,原本气鼓鼓的小脸瞬间垮了下来,眼圈一红,带著哭腔喊了一声: “荒谷姐姐!” 声音那叫一个委屈可怜,仿佛受了天大的欺负。 而那位异国青年,看到荒谷,脸上那复杂的表情迅速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恰到好处的、带著些许歉意和困扰的笑容。 他直起身,优雅地抚平了衣袍上並不存在的褶皱,动作自然流畅,仿佛刚才那个被小女孩指著鼻子骂的人不是他一样。 “晚上好。” 青年开口了,声音清朗悦耳,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磁性。 “冒昧打扰,请问……这里是八重堂吗?” 荒谷看到近在咫尺的小女孩,再加上对方疯狂对自己使眼色的动作,终於知道那股子熟悉感从哪里来了。 宫司大人…… 是宫司大人!虽然变成了小女孩的模样,但那眼神,那细微的表情,尤其是此刻那疯狂暗示的熟悉眼神……绝对错不了。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宫司大人怎么会以这种形態……深更半夜……在门口……跟一个陌生的男人拉拉扯扯、还……还 扮演被欺负的小孩子?! 这难道是宫司大人最近研发出来的新型玩法吗? 宫司大人確实偶尔会有些…嗯…別出心裁的举动。 这次扮成小女孩?倒也不是不可能…毕竟大人她…童心未泯? 这个想法让她紧绷的神经稍微鬆弛了一点点。 如果是宫司大人的“行为艺术”,那眼前这诡异的一幕似乎就…勉强可以理解了?虽然理解不代表不懵。 求生欲让荒谷的智商瞬间重新占领高地,但巨大的震惊和慌乱依旧让她的反应慢了不止半拍。 她张了张嘴,喉咙发乾,好不容易才挤出几个字: “是、是的!八重堂!欢迎光临!” 荒谷声音飘忽,眼神发直,完全不敢去看那位小妹妹。 “原来是八重堂,那就好。” 青年,也就是陈锦,仿佛鬆了口气,温和地看向小女孩。 “小妹妹,你看,我们到了哦。这位编辑姐姐可以作证……” “他胡说!” 小女孩立刻尖声打断,小手指著陈锦,眼泪说来就来。 “荒谷姐姐!他欺负我!他是坏人!他想骗我走!” 来了来了!剧本来了! 荒谷心头一紧,知道自己必须接戏了。 可她该说什么?指责这个看起来气度不凡、笑容温和的异国青年是“坏人”?这…这怎么说出口啊。 “这个…这个…” 荒谷急得额头冒汗,眼神慌乱地在“委屈巴巴”的宫司大人(幼年版)和“一脸无辜”的陈锦之间来回切换,舌头像打了结。 “这位先生…多谢您送…送铃小姐回来…只、只是…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她试图和稀泥,这是她处理棘手稿件的惯用伎俩。 “误会?” 陈锦笑了笑,那笑容在荒谷看来高深莫测。 “確实是一些误会。所以在下才想將这位小妹妹安全送回,並向贵社解释清楚,以免造成更大的困扰。” 他话锋一转,目光扫过八重堂內。 “我听这位小妹妹说,她的妈妈在这里工作,不知…是否方便?当面向她解释,或许更为妥当。” 第340章 自己跟自己演戏 “我听这位小妹妹说,她的妈妈在这里工作,不知…是否方便?当面向她解释,或许更为妥当。” 陈锦这番话,语气温和,理由充分,让人拒绝的话都说不出来。 但听在荒谷耳中,却不亚於一道惊雷。 妈妈?!宫司大人您连这种设定都编出来了?!还要见“妈妈”? 荒谷感觉自己的大脑再次过载,差点当场死机。 她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向那个正拽著自己衣角、眼泪汪汪,但眼神里写满“快按我说的做!”的小女孩。 宫司大人!您这戏是不是演得太投入了点?! 我上那里给你找个妈妈出来? 神子接收到荒谷惊恐的目光,立刻戏精附体,哭得更凶了,把小孩子的胡搅蛮缠发挥得淋漓尽致: “不要!不要见妈妈!妈妈知道我在外面吵架会骂死我的!呜呜呜……荒谷姐姐你让他走!快让他走嘛!” 她一边哭,一边用力摇晃荒谷的胳膊,力道之大,让荒谷差点站不稳。 您还知道怕被“妈妈”骂啊?!那您倒是別演这齣啊! 荒谷內心疯狂吐槽,但脸上只能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试图安抚“受惊”的孩子: “妹妹別怕…有、有姐姐在呢…” 这话说得她自己都不信。 陈锦將这一幕尽收眼底,但他脸上的表情依旧是恰到好处的无奈和歉意: “看来小妹妹確实受了不小的惊嚇,是在下考虑不周。不过,正因如此,才更需要向令堂解释清楚,以免误会加深。编辑小姐,您说呢?” 他又把问题拋给了荒谷。 我说?我说什么我说!我敢说什么吗?! 荒谷欲哭无泪。 她现在是被架在火上烤,一边是宫司大人,一边是这位陈锦先生合情合理、无法拒绝的“见面解释”要求。 “这个…这个…她妈妈…她今晚可能…可能已经休息了…” 荒谷结结巴巴地试图找藉口,眼神飘忽,不敢看陈锦,也不敢看脚边的人。 “要不…先生您先回去?明天…明天白天再来?我一定向她母亲好好说说此事” 她试图使用“拖”字诀。 “哦?已经休息了?” 陈锦微微挑眉,目光似有似无地扫过八重堂內依旧亮著的灯火,以及荒谷案头那明显是刚刚还在工作的校样稿。 “真是遗憾。不过,既然灯还亮著,或许这位母亲还在处理要务? 况且,小妹妹如此状態,若不及时安抚,只怕今晚都难以安眠。 在下实在放心不下,不如……我们就在此稍等片刻?或者,编辑小姐您进去通传一声? 就说……有位名叫陈锦的异乡人,为她女儿之事,特来拜访。” 陈锦这番话,进退有度,合情合理,甚至透著一股“不解决问题绝不罢休”的执著,把荒谷逼到了墙角。 通传?我去哪儿给您变个“妈妈”出来通传啊?! 荒谷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额头上的冷汗都快匯成小溪了。 就在荒谷支支吾吾,眼看就要露馅的千钧一髮之际—— “哎呀呀——这大晚上的,是谁在念叨我这个当妈的呀?” 一个慵懒中带著几分戏謔,却又莫名透著一种成熟女性韵味的嗓音,冷不丁地从八重堂內堂通往二楼的楼梯方向传来。 眾人皆是一愣,除了神子,齐刷刷地扭头朝声音来源望去。 只见楼梯阴影处,缓缓走下来一位女子。 这位女子约莫三十许人,穿著一身料子普通但剪裁得体的深紫色家常和服,外面松松垮垮地罩著一件素色羽织,头髮简单地挽在脑后。 几缕髮丝慵懒地垂在颊边,她脸上带著些许被吵醒的倦容,但眉眼间却透著一股书卷气。 这、这是谁?! 荒谷眼睛瞪得溜圆, 八重堂里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一位?!我怎么不知道?!宫司大人什么时候雇的演员?! 不对,这气质……这感觉……怎么有点眼熟?! 荒谷仔细看去,越看越心惊。这女子的容貌……乍一看很陌生,但看久了,那眉梢眼角的弧度,那嘴角似笑非笑的微妙表情…… 怎么越看越觉得……有点像…… 宫司大人本人?!! 分、分身?! 那位“妈妈”已经款款走下楼梯,目光先是带著恰到好处的疑惑扫过陈锦,然后立刻“锁定”了正拽著荒谷衣角、演技瞬间再次上线、哭得“梨花带雨”的小女孩。 “小铃!” “妈妈”眉头微蹙,语气带著三分责备七分心疼。 “你这孩子!大晚上的跑哪儿野去了?弄得这一身……这位先生是?” 她仿佛才注意到陈锦的存在,露出一个礼貌而略带戒备的笑容。 陈锦在看到这位“妈妈”的瞬间,脸上无语的表情已经溢出屏幕了。 用分身?该死的死狐狸。 不讲武德! “晚上好,夫人。在下陈锦,一位旅行者。 方才在街上偶遇令嬡,她似乎有些……受惊,在下不放心,便冒昧护送她回来。 途中可能有些误会,惊扰了小姐,特来向夫人解释清楚。” “误会?” “妈妈”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担忧,快步走到小女孩身边,蹲下身,仔细查看。 “小铃,告诉妈妈,怎么回事?是不是又调皮,给这位先生添麻烦了?” 她一边说,一边用指尖轻轻拂去小女孩根本不存在的眼泪,动作温柔。 陈锦看见这一幕,不由得倒吸一口凉皮。 这等自己跟自己演习的功利,他陈小锦自愧不如! 小女孩立刻扑进“妈妈”怀里,哭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 “妈妈!呜呜……那个叔叔……他、他嚇我!他非要送我回来……我还以为……以为是坏人……” 叔叔?! 陈锦嘴角微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 明明之前都是什么先生之类的吧? “妈妈”一边拍著“女儿”的背安抚,一边抬头对陈锦露出一个充满歉意的笑容: “原来是这么回事。真是抱歉,陈锦先生,小女顽劣,定是她天黑害怕,误会了您的好意。我代她向您赔个不是。也多谢您好心送她回来。” 她的话语诚恳,姿態放得低,完全是一副通情达理、教女有方的良家母亲形象。 —— 唉,这段剧情写著写著自己写绷了,抱歉 第341章 幕府军 直接跳过那段剧情吧,写得確实是不好,唉。 —— 事情告一段落,陈锦独自漫步在空旷的街巷中,享受著这份难得的寧静。 他看似隨意地走著,目光却不著痕跡地扫过沿途的建筑、巷口、乃至屋檐的阴影。 他在观察,在感受这座处於“永恆”之下的城市的脉搏...... 好吧,其实在仔细復盘之前和那老狐狸说得话。 该死的粉毛狐狸,还分身出来了……演戏演上癮了。 他正思忖间,脚步不知不觉拐入了一条相对狭窄的巷道。可就在他刚走到巷子中段时—— “站住!” 一声喝令,突兀地打破了夜晚的寧静。 前方和后方几乎同时响起了沉稳而迅速的脚步声。 数名身穿统一深蓝色制服、外罩轻甲、腰佩长刀的士兵迅速合围,堵住了巷口。 他们的制服上,清晰可见天领奉行的九头龙家纹,眼神锐利,动作干练,显然是负责夜间巡逻的幕府军精锐。 为首的是一名小队长,手按在刀柄上,目光如鹰隼般锁定陈锦,声音冷硬地喝道。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全手打无错站 “站住!什么人?宵禁时分,为何在此逗留?” 陈锦的脚步应声而停,他脸上没有任何意外,依旧平静,但瞬间便被他换上了一副人畜无害、带著点茫然和歉意的笑容。 “哎呦喂!几位军爷,晚上好晚上好!” 他连忙转身,对著围上来的幕府军士兵们拱了拱手,动作略显浮夸。 “嚇我一跳!这大晚上的,几位这是……巡逻呢?辛苦辛苦!” 陈锦一边说,一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小步,仿佛想拉开点安全距离,脸上堆满了討好的笑容。 为首的队长眉头紧锁,手依旧按在刀柄上,语气没有丝毫缓和: “少废话!宵禁时分,为何在此逗留?出示你的路引凭证!” “路引?凭证?” 陈锦眨巴眨巴眼睛,露出一脸“我才刚来啥都不懂”的无辜表情。 “军爷,您看我这模样,像是本地人吗?我是今天刚下船的啊!从至冬来的,来做点小生意! 这不,第一次来稻妻,看什么都新鲜,晚上睡不著,就出来溜达溜达,看看稻妻城的夜景嘛!真不知道还有宵禁这规矩啊!” “不知道规矩?” 队长冷哼一声,显然不信这套说辞。 “稻妻宵禁法令颁布已久,码头、客栈皆有告示!看你衣著举止,也不像初来乍到的懵懂之人!休要狡辩!拿下!” 他一声令下,身后两名士兵立刻上前,伸手就要抓向陈锦的肩膀。 “別別別!军爷!误会!真是误会啊!” 陈锦见状,立刻“慌”了,一边摆手一边往后退。 “我真是良民!大大的良民!我就是散步!散个步而已啊!” 然而,他退后的方向,另一名士兵早已堵住,长枪一横,冰冷的枪尖“唰”地一下,精准地插在陈锦脚前不到一寸的地面上,溅起几点火星。 那凌厉的破空声和近在咫尺的寒光,嚇得陈锦“嗷”一嗓子,整个人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猛地向后一跳。 “哎哟我的妈呀!军爷!您、您这是要干嘛呀!嚇死我了!这玩意儿可不兴乱捅啊!” 队长面无表情,踏步上前,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这里是天领奉行辖下!宵禁时间,閒杂人等夜间游荡,形跡可疑者,依律押回町奉行所审查!你若再反抗,视同拒捕!” “押、押回去?!” 陈锦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冤枉啊!军爷!天大的冤枉啊!我陈锦行走提瓦特多年,向来安分守己,连只鸡都没偷过! 怎么到了稻妻,散个步就成嫌犯了?!还有没有王法了?!还有没有法律了?!” 他声泪俱下,试图唤起对方的“同情心”。 可惜,幕府军士兵们依旧面沉似水,步步紧逼,缩小著包围圈。 “等等!等一下!军爷!听我说!听我说完!” 陈锦见卖惨无效,连忙高举双手,做出投降状,语速更快了。 “我、我不是一般人!我上面有人!真的!” 队长脚步一顿,眼神微眯: “上面有人?谁?” 陈锦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 “我跟你们鸣神大社的宫司大人!八重神子大人!是好朋友!铁哥们!过命的交情!你们抓了我,她知道了肯定会生气的!到时候找你们麻烦,何必呢?是吧? 行个方便,就当没看见我,我马上消失!怎么样?” 他试图扯起八重神子的大旗,希望能嚇住对方。 毕竟,宫司大人在稻妻的地位超然,理论上確实不是普通幕府军能招惹的。 然而,他失算了。 那小队长在听到“八重神子”名字的瞬间,非但没有露出忌惮之色,眼神反而更加锐利,甚至带上了一丝讥讽。 “宫司大人?” 队长冷笑一声。 “宫司大人何等身份,会与你这种宵禁时分鬼鬼祟祟的异乡人称兄道弟?哼,攀附权贵,罪加一等!拿下!” 士兵们闻言,不再犹豫,齐齐上前,就在几名士兵的手即將抓住他肩膀的剎那—— 陈锦突然动了! 在那一剎那,瞳孔微微收缩,锐利得仿佛能刺穿黑暗,紧紧锁定著逼近的士兵和那名眼神冷酷的小队长。 平日里总是带著三分戏謔、七分从容的嘴角,此刻紧紧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下頜线的线条也绷得紧紧的。 动手?还是…… 小队长心头一紧。 难道...... 陈锦猛地一弯腰,一只手快如闪电般伸向了自己的裤襠! 所有士兵:“!!!” 这一下变故太过突然,太过匪夷所思!就连那见多识广的小队长,瞳孔都骤然收缩,手下意识握紧了刀柄,以为对方要掏出什么暗器或者施展什么诡异的术法! 然而,下一秒—— 陈锦的手从裤襠里抽了出来。 一枚摩拉。 一枚金光闪闪、在昏暗巷道里几乎能亮瞎人眼的摩拉。 而且,不是普通的摩拉,是面额极大的那种,上面复杂的纹路和蕴含的能量波动,显示其价值不菲。 赫然是一枚十万面额的大额摩拉! 这还没完! 陈锦的手如同变戏法一般,在士兵们目瞪口呆的注视下,轻轻一翻! 唰!唰!唰!唰! 又是四枚同样金光璀璨、面额十万的摩拉,如同变魔术般,凭空出现在他摊开的掌心! 五枚十万面额的摩拉,静静地躺在他手中,散发著诱人无比的金色光芒,將周围士兵惊愕的脸庞都映照得一片金黄! 整个巷道,瞬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只有摩拉金光闪烁的细微声响,和陈锦那仿佛带著魔力的、轻柔而充满诱惑力的声音: “军爷们……深夜巡逻,保境安民,实在辛苦……” 他脸上那副悲壮、委屈的表情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高深莫测的、带著点“你懂的”笑意的表情。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眼前每一位士兵,最后定格在那位小队长的脸上: “一点小小的……辛苦费,不成敬意。就当是……请几位兄弟喝杯热茶,暖暖身子,如何?” “……” 所有士兵都僵住了。 他们的眼睛,不受控制地死死盯著那五枚金光闪闪的摩拉,呼吸变得粗重,喉咙不由自主地滚动著。 那冰冷的鎧甲似乎都阻挡不住一股从心底涌上的热流。 就连那位看起来非常严厉的小队长,按在刀柄上的手,指节也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但眼神中的锐利和坚决,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那金灿灿的光芒迅速融化、瓦解…… 第342章 你真拿啊? 小队长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鬆开了握刀的手。 那只手,带著颤抖,慢慢地朝著陈锦掌心那摞耀眼的摩拉伸去。 他的眼神充满了渴望,五十万! 其他士兵屏息凝神,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队长的手,仿佛在见证一个神圣的时刻。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兴奋和期待的气氛。 就在小队长的指尖即將触碰到那最上面一枚摩拉冰凉的边缘时—— 异变陡生! 陈锦的嘴角,那抹高深莫测的笑意骤然扩大,化作一个极其恶劣的、充满了戏謔和嘲讽的弧度! 他托著摩拉的手,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轻轻一翻! “嗯?” 小队长的手捞了个空,指尖只触碰到冰凉的空气。 他猛地一愣,抬头看向陈锦,脸上写满了错愕和不解。 陈锦將手掌重新摊开,五枚摩拉依旧好好地躺在他手心,金光闪闪。但他脸上的表情已经完全变了,之前的表情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居高临下的、仿佛在看一群滑稽小丑的玩味笑容。 “呵……” 一声轻蔑的嗤笑从陈锦鼻腔里发出,他歪著头,用那双金色的眼眸斜睨著僵在原地的小队长,语气轻佻得令人髮指: “这位军爷……你还真伸手啊?” “……” 小队长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伸出的手还僵在半空,脸上的表情从错愕迅速转为惊怒交加! 他被耍了!这个混蛋一直在戏弄他们! “你!” 小队长勃然大怒,瞬间羞愤到了极点,另一只手猛地再次握向刀柄,就欲拔刀! “找死!” 他身后的士兵们也反应过来,意识到被愚弄,纷纷怒喝著再次围拢上来,杀气瞬间重新瀰漫! 就在小队长“仓啷”一声將佩刀拔出半尺,寒光乍现的瞬间 陈锦的身影,这下终於动手了。 “砰!”“噗通!”“呃啊!” 一连串沉闷的撞击声、人体倒地的声音、以及短促的痛哼声,几乎在同一时间爆发! 如同被无形的重锤击中,那几名刚刚还杀气腾腾扑上来的幕府军士兵,连惨叫都没能完整发出一声,便以各种诡异的姿势,软绵绵地瘫倒在地,瞬间失去了所有意识。 他们的武器甚至都没能完全出鞘。 整个过程,快得令人窒息!寂静得令人毛骨悚然! 从陈锦身影模糊,到所有士兵倒地,不过电光火石之间! 巷道里,重新恢復了死寂,只剩下陈锦一个人,还有一脸懵逼的小队长。 四目相对。 小队长的瞳孔骤然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呵……” 陈锦的嘴角,再次勾起了那抹让小队长心臟骤停的弧度。 他轻轻笑了一声,声音在死寂的巷道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瘮人。 “现在……” 陈锦开口了,语气轻飘飘的,带著点戏謔。 “……清净多了,对吧?就剩我们俩了,军爷。” 他甚至还朝著小队长,友好地眨了眨眼。 小队长:“!!!” 他浑身剧烈一颤,连一声短促的惊呼都没能发出,这位天领奉行的精英小队长,眼睛一翻,喉咙里发出“咯”的一声怪响,身体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噗通”一声,重重砸在冰冷的青石板上,溅起少许灰尘,步了他手下士兵们的后尘,彻底晕厥了过去。 巷道里,这下是真正的、彻头彻尾的寂静了。 横七竖八躺了一地的幕府军,如同被收割的稻草,只剩下陈锦一个活人还站著。 陈锦脸上的玩味笑容瞬间僵住,隨即化为一种极其无语的愕然。 他眨了眨眼,看著地上口吐白沫、不省人事的小队长,又看了看周围一圈“躺平”的士兵,半晌,才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充满费解的音节: “哈——?” 他挠了挠头,眼眸里满是“这就晕了?”的荒唐感。 陈锦本来还想再多玩一会儿,比如看看这位军爷是选择硬气到底还是痛哭流涕求饶,没想到对方心理承受能力这么差,直接嚇晕了? “嘖……没劲。” 陈锦撇了撇嘴,脸上写满了扫兴。 “稻妻的军人心理素质有待提高啊。这就晕了?我还没开始嚇唬呢。” 他无奈地嘆了口气,环顾四周这一片狼藉。 虽然收拾这些杂鱼不费吹灰之力,但留下一地昏迷的幕府军,明天天一亮,绝对是个大麻烦。 “真是……尽给我添乱。” 陈锦嘀咕著,语气里带著点嫌弃。 他走到小队长身边,用脚尖轻轻踢了踢对方,確认是真的晕死过去了,不是装的。 “算了算了,谁让我是个讲道理的人呢。” 陈锦自言自语,仿佛在说服自己。 “毕竟人家也是正常执行公务,虽然方式蠢了点,態度差了点儿,贪心了点儿……但罪不至死,也不至於被嚇成傻子。” 解决麻烦的最好方法,就是让麻烦从未发生。 第343章 你现在怎么不哭著喊著叫妈妈了呀 “今晚……宵禁巡逻……一切正常……” 陈锦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带著一种奇特的催眠力量. “未曾遇到任何可疑人物……未曾发生任何衝突……在巡逻至花见坂西南巷时,因连日劳累,小队暂作休整……稍后便继续执行任务……” 过了一会儿,陈锦眼中的写轮眼缓缓消退,恢復了平常。 他轻轻舒了口气,揉了揉微微发胀的太阳穴。 同时修改多人的记忆,还是有点耗神的。 “搞定。” 他拍了拍手,看著地上依旧昏迷的士兵,满意地点点头。 现在,在这些士兵的记忆里,今晚就是一次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夜巡了。 接著,他又像是想起了什么,摸了摸下巴,露出一个有点肉痛但又觉得必要的表情。 “虽然记忆抹了,但毕竟让人家受了这么大惊嚇,还挨了一下子……虽然不重,但精神损失费总得给点吧?不然显得我多不近人情似的。” 陈锦嘟囔著,再次伸手探向裤襠, 他蹲下身,像个发放年终奖的老板一样,开始在每一个昏迷的士兵怀里塞上一枚一万摩拉。 一边塞,一边还碎碎念: “来,你的精神损失费……拿好,买点好的压压惊……” “你也有份……虽然你冲得最靠前,活该……” “队长多给点?算了,都一样吧,免得他起疑……” “唉,我这人心肠就是太软了……” 他动作麻利,很快就在每个士兵的衣襟里都塞进了一枚一万摩拉。 看著地上这些“人手一份”的安慰奖,陈锦摸了摸自己的钱袋,嘆了口气: “亏了亏了,出门没看黄历,破財消灾吧……这笔帐得记在粉毛狐狸头上,肯定是她带来的晦气!” “噗嗤……” 一声极其轻微、却又清晰无比、带著强忍笑意最终还是没憋住的女子娇笑声,从巷道一侧的阴影角落里传了出来。 这笑声来得太突兀,太不合时宜,在这刚刚经歷过“诡异寧静”与“单方面碾压”的巷道里,显得格外刺耳。 陈锦拍手的动作停了下来,他缓缓地转过身,朝著笑声传来的方向望去,眼眸微微眯起。 (请记住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只见那处原本空无一物的墙角阴影,如同水波般荡漾了一下,光线诡异地扭曲,一道窈窕的身影逐渐由虚化实,显现出来。 正是八重神子! 不再是小女孩状態了! 她依旧穿著那身游戏里面百年不换的华丽的宫司服饰,粉色的长髮如瀑垂落,发梢点缀著精致的樱花头饰。 此刻,她正用一只纤纤玉手轻掩著朱唇,但那双弯成了月牙状的紫色眼眸,和微微耸动的肩膀,都出卖了她刚才笑得有多开心。 “哎呀呀~~~” 神子放下掩唇的手,声音慵懒磁性,拖著长长的尾音,一步步从阴影中裊裊娜娜地走了出来,高跟鞋敲击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噠、噠”声,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她走到离陈锦几步远的地方停下,目光先是饶有兴致地扫了一眼地上横七竖八、昏迷中还揣著“精神损失费”的幕府军士兵,嘴角的弧度越发上扬。 这才將视线重新投回到陈锦身上,紫水晶般的眸子里闪烁著狡黠的光芒。 “陈锦先生~~~” 她开口了,语气带著夸张的揶揄。 “您这『以德报怨』的方式,可真是让本宫司大开眼界呀!抹了记忆,还倒贴钱?嘖嘖嘖,这要是传出去,至冬国外交使节的形象,恐怕要变得……异常『温柔善良』了呢!” 面对八重神子那带著浓浓戏謔的“夸奖”,陈锦微微歪了歪头,瞳孔在月光下闪烁著无辜又狡黠的光芒,嘴角勾起一抹从容的弧度。 “宫司大人过奖了。” 陈锦的声音非常谦虚。 “在下只是觉得,这几位军爷,说到底也是尽忠职守,维护稻妻城的夜间安寧,虽然方式方法…… 嗯,略显急躁,手段也有些……不够圆融,但其心可勉,其行可原嘛。” 他一边说,一边用脚尖轻轻踢了踢地上离他最近的一名昏迷士兵的靴子。 “毕竟。” 陈锦抬起头,目光迎上神子那探究的眼神,笑容越发“真诚”。 “深更半夜,风餐露宿,执行这等枯燥又容易得罪人的差事,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在下略尽绵薄之力,给点『辛苦费』,安抚一下他们受惊的……嗯,心神,也是理所应当。 总不能真让他们白白受一场惊嚇,还什么好处都捞不著吧?那多不近人情。” 八重神子听著他这番鬼扯,紫色的眼眸中笑意更浓,还带著几分“我看你还能编出什么花来”的玩味。 “哦?照陈锦先生这么说,您这还是替我们天领奉行犒劳军士、稳定军心了?本宫司是不是还得代九条大人,谢谢您的慷慨解囊啊?” 陈锦却仿佛完全没听出来神子话中的嘲讽,反而顺著杆子就往上爬,一脸“正该如此”的表情,还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 “宫司大人客气了,分內之事,不足掛齿。若是天领奉行財政吃紧,下次需要『安抚』军心,儘管开口,在下虽然不才,这点小钱还是拿得出来的。” 神子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滯,但很快又恢復了那副慵懒戏謔的模样。她算是看出来了,眼前这傢伙脸皮之厚,心思之刁钻,绝对是她平生仅见。 跟他斗嘴皮子,占不到半点便宜,反而容易被他带进沟里。 刚刚已经见识过很多了,这个该死的人贩子! "话说......" 陈锦看向八重神子,脸上露出思索的表情。 “哦?怎么了?” 神子倒是很喜欢看到陈锦露出这个表情。 “你现在怎么不哭著喊著叫妈妈了呀?” 神子:。。。。。。? 第344章 不讲武德 “你现在怎么不哭著喊著叫妈妈了呀?” 陈锦这句话,问得那叫一个自然,那叫一个真诚。 配上他那张带著点好奇、甚至有点“憨厚”的笑脸,简直让人怀疑他是不是真的没意识到自己问了个多么“惊世骇俗”的问题。 神子彻底没招了。 ……哈??? 他在说什么?他刚才说了什么?“叫妈妈”?对我?现在?在这里?他知不知道他在跟谁说话?他是不是疯了?! 剧本不是这样的啊! 按照常理,按照身份,按照我们之间这种心照不宣的、高手过招的默契,此时此刻,难道不应该是互相装作不认识,或者至少是打著官腔,互相试探,言语机锋,暗藏玄机吗?! 他怎么可以直接把“小女孩找妈妈”这种戏码,拿到“八重宫司”和“至冬使节”这个层面来说事?! 这合理吗?!这不合理啊! 旮旯乐子人交谈不是这样的啊! 不讲武德!这个混蛋完全不讲武德!哪有人这样聊天的?! 0.1秒后,八重神子,这位鸣神大社的宫司大人、智慧的化身,展现出了她身为大妖的惊人应变能力和……脸皮厚度。 她脸上那僵住的笑容,肌肉以一种微不可查但极其迅速的速度重新调整。 神子深吸一口气,显然需要冷静一下。 她看著陈锦那张依旧掛著“纯良”笑容的脸,越看越像踩一脚。 但她是八重神子,是鸣神大社的宫司,是稻妻最狡猾的狐狸。 她不能输,尤其是在这种“莫名其妙”的战场上。 於是,在陈锦好奇的注视下,神子强行压下了所有翻腾的情绪,嘴角扯动,最终勾勒出一个……极其古怪的笑容。 那笑容,三分勉强,三分咬牙切齿,还有四分是“我承认你的脸皮比我厚”的佩服。 “呵……” 一声仿佛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轻笑,带著金属摩擦般的质感。 “陈锦先生……您这关怀的角度,还真是……別出心裁,令人……措手不及啊。” 陈锦看著神子那副“我快绷不住了但我要强撑”的模样,心里乐得简直要放烟花。 对对对!就是这种效果!要的就是这种“你想玩高端局结果我直接拔网线”的快乐! 他脸上的笑容越发“憨厚”了。 连忙摆手,语气那叫一个诚恳,仿佛真的在检討自己: “宫司大人您可千万別这么说!在下就是……就是心眼实,想到什么就问什么,没啥弯弯绕绕的。要是问得唐突了,您可得多多包涵!” 他一边说,一边还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 神子看著他这副“纯良无害”的模样,眼角几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 心眼实?没啥弯弯绕绕? 你刚才修改记忆、发放“抚恤金”的时候可没见你“心眼实”!你这话骗鬼呢?!鬼都不信! 但她不能发作。她是八重神子,是体面的宫司大人。 “陈锦先生过谦了。” “至於『小铃』那孩子嘛……” 神子话锋一转,紫眸中流露出恰到好处的、属於“长辈”的无奈与宠溺。 “小孩子心性,六月天,说变就变。方才怕是真被嚇著了,才那般依恋母亲。这会儿见到熟悉的长辈,心安了,那点委屈劲儿过去,自然就又恢復活泼好动的本性了,怕是早不知跑到哪个角落了,哪里还记得找妈妈这茬?” 合情合理。 然而,陈锦显然不打算就这么轻易放过她。 “宫司大人说的是,小孩子心性,说变就变,真是至理名言!” “不过.......经您这么一提醒,在下倒是想起来了……刚才『小铃』小姐哭闹著要找妈妈的时候,那情景……唉,现在想想,还真是让人……揪心啊。” 他重重地嘆了口气,脸上浮现出恰到好处的、混合著后怕与同情的神色,语气也变得低沉而充满感染力,仿佛真的在为那个“受惊”的孩子担忧。 “您是没有亲眼看见啊,宫司大人.” 陈锦转向神子,眼神里充满了“您错过了多么令人心疼的一幕”的意味,开始绘声绘色地描述起来,肢体语言颇为丰富. “当时铃妹妹就站在那边墙角。” 他伸手指了指不远处的一个阴暗角落,仿佛那里还残留著小女孩的泪痕。 “小小的一个人儿,缩成一团,哭得那叫一个上气不接下气,小脸煞白,眼泪就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啪嗒啪嗒往下掉,嘴里不停地喊著 『妈妈……我要妈妈……』,那声音,嘶哑中带著绝望,真是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他描述得极其详尽,情感饱满,甚至还模仿了一下小女孩抽噎的动作,活脱脱一个现场目击者在还原悲惨场景。 神子:“……” 喂!戏过了啊!本宫司的演技有这么浮夸吗?! 陈锦仿佛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回忆”里,继续用那种饱含同情心的语气说道: “尤其是当在下提出要送她回去找妈妈的时候,她那反应……唉,更是让人心疼得紧! 非但没有半点开心,反而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事情一样,猛地向后缩,小手死死攥著衣角,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哭喊著『不要!不要见妈妈!妈妈会骂死我的!』……” “宫司大人,您说……这正常吗?一个受了惊嚇、无比想念母亲的孩子,在听到能马上见到妈妈时,不是应该破涕为笑、扑进母亲怀抱吗?怎么反而……害怕成那个样子?” 又来了!又来了!没完没了是吧?!揪著这点不放了是吧?! 她紫眸中闪过一丝厉色。 “孩童心思,敏感多变,有时因一时责罚而產生畏惧,也是常事。小铃那孩子,性子倔强,自尊心强,方才定是觉得自己闯了祸,怕见了母亲受责罚,才一时情急,口不择言。 先生又何必对孩童一时的哭闹言语,如此……斤斤计较,耿耿於怀呢?” 她试图將陈锦的“揪心回忆”定性为“小题大做”、“不解童心”,暗示他一个大男人跟小孩子较真,有失风度。 “宫司大人教训的是!是在下迂腐了!光顾著心疼孩子,却忘了体会孩子內心的细腻和……嗯……强烈的自尊心!” 陈锦从善如流地承认“错误”,但紧接著。 “不过……这也恰恰说明,『小铃』小姐的母亲,定然是位律己律人、教导严格、寄予厚望的严母啊!所以孩子才会如此敬畏。” 第345章 邀约 陈锦话一说完,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钦佩与理解,但他那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瞧著神子。 “呵呵……” 神子轻笑一声,紫眸流转,视线从陈锦脸上移开,显然对於陈锦这副追著杀的话语有些不开心。 “话说回来。” “陈锦先生身为愚人眾的执行官,日理万机,怎么突然有如此雅兴,远渡重洋,来到我们这偏安一隅的稻妻游玩呢?” 这话问得,连她自己说完,那精致的嘴角都几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显然也意识到这话题转得有多突兀、多刻意。 陈锦显然也没料到对方转移话题会如此简单粗暴,嘴角都忍不住抽了抽。 但他毕竟是专业的。 “宫司大人说笑了。” “执行官也不过是为女皇陛下效力的普通臣子,谈不上日理万机。至於稻妻嘛……” 他直起身,目光扫过周围笼罩在月色下的稻妻城轮廓,脸上露出一种欣赏神色: “在下心嚮往之久矣,此次难得有暇,便想著过来亲眼看看,体验一下异国风情,纯属个人游歷,增长见闻罢了。” 听到陈锦这番“纯旅游”的论调,神子非但没有继续追问“你来稻妻到底有什么阴谋”,反而紫眸一亮。 “哦?原来陈锦先生是位酷爱游歷、博闻强识的雅士?” 她轻轻拍手,语气中带著讚嘆。 “这倒是与本宫司不谋而合了!本宫司虽久居稻妻,却也最爱听些提瓦特各国的奇闻异事,坊间传说。看来……” 她拖长了语调,目光灼灼地看向陈锦。 “陈锦先生这一路走来,所见所闻,定然是丰富多彩,令人神往了?” “宫司大人过誉了。” 陈锦连忙摆手,表情更加“惭愧”。 “『博闻强识』不敢当,不过是走的地方多了,道听途说,记下些皮毛罢了,登不得大雅之堂。 倒是宫司大人您执掌鸣神大社,通晓古今,才是真正的学究天人。在下的些许浅见,只怕会貽笑大方。” “誒~陈锦先生何必过谦?” 八重神子笑靨如花,语气带著热情。 “正所谓『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先生来自至冬,途经诸国,所见风物,所闻軼事,定然与我稻妻大不相同。本宫司可是好奇得紧呢!” “不如……先生就隨便说说,这一路上,有哪些让您印象特別深刻的人、事、物?稻妻待得久了,本宫司可是很久没听过外面的新鲜事儿了。” “说起这个,在下確实有得说了,尤其是那个璃月的社会废人!” 陈锦闻言,脸上立马露出了“这倒是有的说”的神情,倒是让八重神子意外的挑了挑眉,勾起了兴趣。 他抬起头,看了看天色。月光依旧清亮,但稻妻城深处的灯火已然稀疏了许多,更远处传来隱约的梆子声,提示著夜的確已深。 “不过可惜,现在时间已经很晚了......” 陈锦话锋一转,脸上那“谈兴正浓”的表情如同被风吹散的薄雾,迅速被一种混合著恰到好处的遗憾与体贴的歉然所取代。 他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眉宇间適时地染上一丝疲惫。 “宫司大人日理万机,明日定有诸多要事操劳,需得养足精神才是。 在下这些旅途杂闻,不过是些消遣的谈资,若是耽误了您的休息,扰了您的清梦,那在下可就真是罪过大了。” 一番话下来,说得那叫一个冠冕堂皇、体贴入微。 八重神子闻言,紫眸微微眯起,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几不可查的锐光,发出一声带著点嗔怪意味的嗤笑。 “呵呵……陈锦先生还真是……体贴入微呢。” “鸣神大社的事务固然繁杂,但聆听有趣的故事,於本宫司而言,便是最好的放鬆与享受,何来『耽误』一说?反倒是先生这般话说一半,藏头露尾,才是真正叫人……心痒难耐,辗转反侧呢。” 然而,不等陈锦再次“婉拒”,神子话锋如同灵狐摆尾,轻盈地一转,已然拋出了一个让陈锦难以轻易拒绝的提议。 “况且,这深更半夜,站在冷巷之中交谈,也確实不是待客之道,更非品茗论道的雅境。” “既然先生也觉得意犹未尽,而本宫司又实在好奇得紧……那不若这般,明日午后,先生若得閒暇,可愿移步至八重堂一敘?” 陈锦听到之后,只感觉右眼皮一阵狂跳。 “那家颇有名气、专卖各类小说杂谈的『八重堂』?在下下午閒逛时还曾路过,见其中顾客盈门,书籍琳琅满目,心中还讚嘆这稻妻城的文风鼎盛,出版行业竟如此兴旺呢……” “没想到居然是宫司大人你的產业呀?” 陈锦那番对“八重堂”讚嘆,如同精心烹调的蜜糖,恰到好处地淋在了狐狸……哦不,是宫司大人那可能因为先前“找妈妈”闹剧而略显烦躁的心尖上。 儘管神子心中雪亮,知道眼前这至冬狐狸满嘴跑火车,十句话里能有半句真心就不错了。 但这番话从措辞到语气,再到那恰到好处的“惊讶”与“敬佩”的表情,实在是……搔到了痒处。 哼,算你这傢伙还有点眼光!虽然肯定是假的,但听著……倒也不算刺耳。 只见八重神子脸上那原本因为话题转换生硬而残留的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不受控制地微微向上勾起了一点弧度。 她轻轻“唔”了一声,做出一副“虽然你在拍马屁但本宫司勉强受用”的姿態,语气中带著一丝被取悦后的满足笑意。 “呵呵……陈锦先生倒是好眼光。” 八重神子並没有谦虚否认,反而坦然接受了这份“讚美”,甚至还带著点小得意。 “八重堂嘛,不过是本宫司閒暇时打发时间的一点小爱好,能经营得略有声色,博得稻妻民眾几分喜爱,倒也確实……算是件颇有趣味的事。” “先生初来乍到,竟能一眼看出八重堂的『兴旺』与『文风鼎盛』,这份洞察力,倒是让本宫司有些意外了。 莫非……至冬的出版行业,也如此兴盛?还是说,先生对这方面的经营……也有所涉猎?” 陈锦心中暗笑,就知道这狐狸会顺杆爬。 “宫司大人谬讚了,谬讚了!在下哪有什么洞察力,不过是走的地方多了,看得杂了,有点粗浅的对比罢了。” “不瞒您说,我们至冬嘛,地处苦寒,民眾性情大多直来直去,喜爱的读物也多是些……实用之类。 像稻妻这般,能將小说、杂谈、甚至一些风花雪月的诗词小品都经营得如此红火,形成如此庞大的读者群体和成熟的刊行体系,实在是令在下大开眼界!” 陈锦继续加码,眼神中闪烁著“发现宝藏”的光芒。 “在下下午路过时,特意在门口观望了片刻。 只见店內布局雅致,书目分类清晰,从经典名著到时下最流行的轻小说,应有尽有。 更难得的是,店员態度亲和,对各类书籍如数家珍,能为不同口味的读者精准推荐。 这可不是光有资金就能办到的,需要主事者极高的品味和……嗯……对市场脉搏的精准把握才行。” 第346章 拜託了!我的狐仙宫司 陈锦那番对八重堂细致入微、马屁拍得恰到好处的夸讚,显然让神子颇为受用。 “不瞒宫司大人。” 陈锦脸上露出一种“行业观察家”的认真神色。 “纵观提瓦特各国,出版行业能如稻妻八重堂这般,將商业、趣味与……嗯……某种独特的文化活力结合得如此巧妙的,实属凤毛麟角。 或许……也只有璃月港那底蕴深厚的书业,在某些方面,能稍稍与之媲美了。” “哦?” 八重神子闻言,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她微微挑高了精心修饰的眉梢,身体甚至不自觉地向前倾了微不可查的一丝,语气中带著一种混合著惊讶、好奇与“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的迫切: “璃月?” 她重复了一遍这个词,音调微微上扬,紫眸紧紧锁定陈锦,仿佛要从他脸上看出花来。 “陈锦先生还对璃月的书业有研究?这倒是真让本宫司意外了。愿闻其详!” 陈锦哪知道璃月小说啥样啊? 但是他会编啊! “研究谈不上,只是途经璃月时,偶有留意,有些粗浅印象罢了。” 陈锦谦虚地摆摆手,语气沉稳,仿佛胸有成竹。 他略作沉吟,像是在整理思绪,眼眸中流露出回忆的神色。 “依宫司大人看,现今稻妻的读者们,最为追捧、最为津津乐道的,究竟是哪一类故事? 或者说,在八重堂琳琅满目的书架上,哪一类作品最能代表当下稻妻的……嗯……阅读风尚与民眾心绪?” 八重神子听到这个问题,故意沉吟了片刻,指尖轻轻敲击著手背,仿佛真的在认真思索这个“严肃”的问题。 月光洒在她精致的侧脸上,平添几分高深莫测。 “稻妻的阅读风尚嘛……” “……若真要论及近期话题度最高、销量一骑绝尘、乃至在读者中引发了现象级討论的……” “那恐怕……非《拜託了!我的狐仙宫司》莫属了。” 陈锦:“!!!” ? 陈锦脸上的肌肉控制得极好,没有出现明显的抽搐。 但是却下意识地將目光看向了眼前的八重神子。 他试图从神子那笑靨如花的脸上,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尷尬、羞赧或者不自然。 然而,没有。 一丝一毫都没有。 嘶...... 此人脸皮厚度,恐怕不在我之下! “嗯?陈锦先生为何露出这般……惊讶的神色?莫非是觉得这个书名……有什么不妥之处吗?” “妥……自然是妥的。” 陈锦几乎是咬著后槽牙才说出这句话。 “稻妻文化,海纳百川,兼容並包,自然……包容万象。只是……” 陈锦看著一脸骄傲的八重神子,幽幽的开口。 “只是……在下確实未曾料到,宫司大人您……竟如此……嗯……开明豁达,对於此类……以自身为原型的创作,持如此……开放乃至鼓励的態度。实在……令人钦佩。” 神子听著他这磕磕绊绊、充满试探的“恭维”,终於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笑声如同风吹银铃,在寂静的巷道里格外清晰,笑得花枝乱颤,好不容易才止住。 “呵呵呵……陈锦先生,您这副表情,可比任何小说都要精彩多了!” “先生莫非是以为,这本书是借本宫司的名头,胡编乱造些风流韵事?” 她看著陈锦那默认般的复杂眼神,笑容越发深邃,带著一种“你太小看本宫司了”的戏謔。 “若真是那般俗套的故事,又怎配在八重堂销量登顶,又怎配入本宫司的法眼?” “这本书讲的呀……可是那位平日里高高在上、威严无比的將军大人,某日因故神力暂失,变成了一个生活不能自理、连糰子都吃不利索的『废柴』。 不得不『拜託』她身边那位万能又『善良』的狐仙宫司,照料其饮食起居、处理各种鸡飞狗跳的麻烦事……所引发的一系列令人捧腹又……嗯……略带温馨的故事。” 陈锦:“………………” “这难道不好看吗!” “你想想看,陈锦先生。” “平日里那位执掌『无想的一刀』、象徵著稻妻『永恆』意志、高高在上令人不敢直视的將军大人——” “——突然有一天,因为某种……嗯……不可抗力的缘故(她眨了眨眼,暗示意味十足),神力暂失,变成了一个连甜点心都会吃得到处都是、走路会平地摔、甚至可能被一只团雀嚇到的……『生活废人』!” “而这个时候,她身边那位一直以侍奉神明为己任、优雅从容、无所不能的狐仙宫司——” 八重神子指了指自己,脸上带著一种“捨我其谁”的坦然。 “就不得不肩负起『保姆』的重任,照顾这位『生活不能自理』的顶头上司的饮食起居,处理因为她各种笨手笨脚而引发的鸡飞狗跳的麻烦事……” 她摊开手,紫眸亮晶晶的,充满了“你难道不觉得这设定绝了吗?”的兴奋感。 第347章 当失忆的帝君大人落在我的床上 “这种极致的反差!这种顛覆性的角色设定!这种身份与能力错位带来的戏剧衝突! 还有那种……嗯……在无奈吐槽与不得不细心照料中,悄然滋生的、微妙又彆扭的『依赖感』与『羈绊』!” 八重神子越说越起劲,仿佛这本书就是她写得 “它既满足了读者对『神明跌落凡尘』的好奇心,又充满了日常生活的詼谐趣味,偶尔还夹杂著一丝淡淡的、关於『守护』与『陪伴』的温馨…… 如此集反差、搞笑、温馨於一体的精彩故事,怎能不引人入胜?怎能不让人拍案叫绝?” 她最后总结陈词,脸上洋溢著创作人特有的自豪光芒: “所以说,这本书能火,是必然的!它精准地捕捉到了读者內心那种……既敬畏权威,又渴望看到权威『人性化』一面的微妙心理! 这是市场的选择!是读者用摩拉投出的信任票!” 陈锦:“………………” 这就是你自己写的吧啊喂! 陈锦张了张嘴,喉咙乾涩得发不出声音。 他看著神子那张因“创作”兴奋而容光焕发的脸,第一次產生了一种“我可能真的不了解稻妻”的荒谬感。 “宫司大人……高见……真是……高见……” 他词穷了。他发现自己贫乏的语言库,根本无法形容此刻內心的感触。 “如此別出心裁的设定,確实抓住了市场的痛点。 宫司大人对读者心理的把握,对……嗯……戏剧张力的营造,实在是……登峰造极,令人嘆为观止。” “只是……” 陈锦最终还是没忍住,问出了那个最关键、也最要命的问题,眼睛紧紧盯著神子,试图从她脸上找出任何一丝心虚或顾虑。 “……將军大人她对此可知情?又或者有何看法?” 神子听到这个问题,脸上的兴奋之色稍稍收敛,紫眸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芒。 “將军大人嘛……” “她高居天守阁,心无旁騖,追寻著极致的『永恆』之境。 凡尘俗世的话本小说,於她而言,或许如同树梢的蝉鸣,风中落樱,存在,却未必会入心,更未必会在意。” 就是不知道是吧? 说得这么好听! 既然稻妻的“永恆”已经魔幻到了允许宫司私下创作顶头上司的“废柴同人”还畅销全城的程度…… 陈锦深吸了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不过,经宫司大人您这么一番深入浅出的剖析,在下倒是忽然觉得,贵作《拜託了!我的狐仙宫司》的创作思路,与璃月港近来流行的一些文学作品,颇有异曲同工之妙啊!” 八重神子正沉浸在成功“震撼”了这位至冬使节的愉悦中,紫眸中还带著未散尽的笑意与得意。 突然听到陈锦这番话,尤其是他那陡然转变的语气和眼神,不由得微微一愣。 异曲同工之妙?这傢伙说什么呢? 八重神子紫眸中闪过一丝警惕,但更多的还是好奇。 “哦?” 神子眉梢微挑,“璃月也有……类似的创作风向?这倒是有趣了。愿闻其详。” “就比如……在璃月港近期热销榜上,高居前列的《当失忆的帝君大人落在我的床上》,以及《岩王帝君与风神巴巴托斯不得不说的五千八百七十二件事》。” “这两本书,以其……嗯……极致的人物反差、大胆的情感演绎和对歷史传奇的创造性解读,深受璃月年轻读者,尤其是女性读者的喜爱。 其创作思路,与宫司大人您的杰作,在挖掘『神性』背后的『人性』、满足读者『亲近权威』的微妙心理这方面,实在是……英雄所见略同啊!” 八重神子:“……………………” ? 你是怎么好意思说我这本书的? 璃月这边不一样颇具风味吗? 这两个书名,每一个字都认识,组合在一起...好吧也认识...... 莫名的,八重神子对这两本神奇的书產生了嚮往。 此时神子眼眸里面,写满了“还能这样?!”、“璃月人玩得这么野吗?!”以及“五千八百七十二件事?!他们是怎么编出来的?!”的伟大求知慾。 尺度...好大呀~ 嘶......嘿嘿嘿... “你刚才说……《当失忆的帝君大人落在我的床上》?还有……《岩王帝君与风神巴巴托斯不得不说的五千八百七十二件事》?这两本书……当真在璃月如此流行?!” 八重神子身体不自觉地又向前倾了倾,仿佛生怕漏掉陈锦说的每一个字。 “它们……具体讲的都是什么內容?文笔如何?情节架构呢?感情线……不是,我是说,人物塑造细腻吗? 悬念设置得巧妙吗?读者反馈怎么样?除了女性读者,男性读者市场接受度如何?” 她连珠炮似地拋出一连串专业问题,紫眸亮得惊人。 “哈...哈哈...” 陈锦看著眼前这个臭狐狸,无语的打了个哈哈。 他怎么知道这些书写得怎么样,反馈怎么样。 这特么他刚刚编出来的,鬼知道璃月有没有哦。 “宫司大人对此等……『文学现象』的探究热情,实在令在下佩服。只是……” 他话锋一转,抬头望了望巷口那片被屋檐切割出的、已然墨蓝近黑的夜空星。 “您看,这夜色已深,月影西斜。在下与宫司大人在这巷中畅谈许久,竟忘了时辰。” 八重神子正听到兴头上,如同追更的读者看到了最精彩的章节却被强行断更,心里那叫一个百爪挠心。 她紫眸中闪过一丝明显的不情愿和意犹未尽,手都下意识地伸了伸,似乎想拉住陈锦。 “誒?这就走了?” 神子的语气里带著毫不掩饰的失望,甚至有点小小的抱怨。 “夜色正好,话题正酣,陈锦先生何必如此著急?关於璃月那两本奇书,本宫司还有许多疑问……” 陈锦心中暗道:就是因为你疑问太多我才要跑啊! “今日与宫司大人一席话,胜读十年书,令在下对稻妻的文化……嗯……活力,有了全新的认识。 来日方长,关於文学创作的探討,日后定然还有机会。” 今天到此为止,別再问了! 神子自然听出了陈锦去意已决。她紫眸流转,瞬间收敛了那副“好奇宝宝”的模样 “呵呵,既然陈锦先生另有要事,本宫司也不便强留了。” 她轻轻晃了晃菸斗,语气重新变得悠扬。 “不过……” 她拖长了语调,紫眸紧紧锁定陈锦,脸上绽放出一个明媚却又带著不容拒绝意味的笑容。 “明日午后,八重堂之约,先生可千万……莫要忘了。” 第348章 思路领先 八重堂內,灯火通明。 荒谷正手忙脚乱地將几份散乱的稿纸塞进抽屉,额角渗著细密的汗珠。 听到门口传来的、再熟悉不过的、清脆中带著慵懒媚意的脚步声,浑身一僵,手里的稿纸差点撒了一地。 忽然,门轴发出极轻的“吱呀”一声。 没有脚步声,但一股熟悉的、混合著淡淡緋樱的清雅气息,如同无形的涟漪,悄然瀰漫开来。 荒谷浑身一僵,笔尖在稿纸上顿住,洇开一小团墨渍。 她甚至不用抬头,就知道是谁来了。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放下笔,站起身,转向门口,恭敬地垂下头: “宫司大人。” 八重神子正倚在门框上,双臂环胸。 “哎呀,荒谷,这么晚了还在忙?真是辛苦了呢。” 神子的声音又轻又软,带著十足的“关怀”。 荒谷的后颈瞬间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宫司大人用这种语气说话……准没好事! 她头垂得更低,声音儘量保持平稳: “这是属下分內之事。不知宫司大人深夜前来,有何吩咐?” “吩咐?谈不上。” 神子裊裊娜娜地走近,高跟鞋敲击地板的声音清脆而缓慢,每一下都像敲在荒谷的心尖上。 她走到书案前,目光隨意地扫过摊开的稿纸,指尖轻轻点在一个字符上。 “这个字,似乎有些模糊了,校对时要再仔细些哦。” “是!属下明白!” 荒谷连忙应声,心跳如擂鼓。 “其实呢,也没什么事。” “宫司大人!” 只见荒谷脸上堆满了视死如归的诚恳,把正准备开启“恐嚇”模式的神子都惊得微微一愣。 “属下知道您想说什么!但是请您一定要相信属下!今天晚上八重堂风平浪静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属下一直在这里兢兢业业呕心沥血校对稿子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 外面不管是打雷下雨还是小孩哭闹甚至是幕府军操练属下统统都没听见!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不知道!” 她一口气说完,差点背过气去,胸口剧烈起伏,眼巴巴地望著神子。 眼神里写满了“我是清白的!我什么把柄都没有!求放过!” 神子:“…………” ……哈???本宫司还什么都没说呢?!你这反应是不是有点过於激烈了?! 戏过了啊喂! 这让我接下来怎么接?!直接说“嗯,很好,你什么都没看见,本宫司很满意”?那岂不是显得本宫司很像个因为一点小事就特意跑来威胁下属的笨蛋上司?! 八重神子看著荒谷那副“我已经自首了求从宽处理”的怂样,突然觉得有点索然无味。 嘴角细微地抽搐了一下,她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冷静,要保持宫司的风度。 “荒谷编辑……” 神子试图把话题拉回自己的节奏,声音儘量保持平稳,但仔细听,能听出一丝极力压抑的无奈。 “你……不必如此紧张。本宫司只是……” “属下不紧张!一点都不紧张!” 荒谷立刻抢答,声音抖得跟风中落叶似的,还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属下只是……只是觉得有必要向宫司大人匯报一下今晚的工作状態! 对!匯报工作!属下爱岗敬业,心无旁騖! 绝对没有分心去关注任何与八重堂业务无关的街谈巷议!尤其是……尤其是关於小孩子找妈妈之类的……绝对没有!” 她这不打自招、越描越黑的补充,让神子彻底无语了。 完了,这傻子没救了。 优雅一点!有点b格可以吗! 本宫司还想优雅地暗示一下,你倒好,直接捅破了!这还让本宫司怎么优雅?! 神子忽然觉得有点心累。 她看著荒谷那副“我懂我全都懂求您別说了”的表情,紫色大眼睛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有无奈,有好笑,还有一丝……被下属提前预判並完美“堵嘴”而导致“威胁”无法顺利进行的……淡淡的不爽和憋屈。 “呵……呵呵……” 神子乾笑了两声,那笑声怎么听怎么有点勉强。 她收回了原本想拍在荒谷肩膀上以示“鼓励”(威胁)的手,撑在了自己下巴上。 “荒谷啊……” “你……很好。非常……懂事。懂事得……让本宫司都有点……意外了。” 荒谷一听,以为宫司大人是在说反话,是在讽刺她,嚇得腿一软,差点又坐地上去,带著哭腔说: “宫司大人明鑑!属下对您的忠心天地可表!对八重堂的热爱日月可鑑! 属下生是八重堂的人死是八重堂的鬼!绝对不会做出任何有损宫司大人声誉和八重堂利益的事情!请您一定要相信属下啊!” 神子:“……” 闭嘴啊红蛋!越说越离谱了!本宫司的名声就是被你们这些动不动就表忠心的傢伙给败坏的! 八重神子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那股莫名的烦躁。 “好了好了。” 神子摆了摆手,语气带著疲惫和“算了我认输”的意味。 “你的忠心,本宫司知道了。你……继续忙你的吧。” 她原本还想顺势提一下明天茶会的事情,再“不经意”地强调一下“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但现在……她只觉得心好累,不想再跟这个脑迴路清奇的编辑多待一秒了。 再说下去,她怕自己维持了几百年的优雅形象会当场崩塌。 荒谷闻言,如蒙大赦。 “多谢宫司大人!多谢宫司大人!” 荒谷激动得热泪盈眶,差点想磕头。 “属下一定更加努力干活!绝对不辜负宫司大人的信任!” 神子看著荒谷那副感激涕零、劫后余生的模样,心情更加复杂了。 她本来是想来当个高深莫测的反派,结果莫名其妙就成了宽宏大量的仁主?这剧本不对啊! 第349章 將军大人最亲近的眷属与辅佐者 八重神子鬱闷地转过身,连平日里裊娜生姿、步步生莲的步伐,此刻都显得有些沉重,甚至带著点“败兴而归”的萧索。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也不復之前的从容,倒像是踩在了一地鸡毛上。 走到门口,她脚步还是忍不住顿了顿。 不行!就这么走了,总觉得亏得慌!气势上就输了一截! 她八重神子什么时候吃过这种哑巴亏?必须找补回来一点!哪怕只是形式上的! 她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面部表情,努力让那抹营业式笑容重新掛上嘴角,然后才缓缓回过头,紫眸试图重新凝聚起一丝属於宫司的威严,语气儘量平稳地开口: “对了,荒谷编辑……” 她话刚起个头,还没来得及说正题—— “噗通!” 一声闷响! 只见那边的荒谷,听到宫司大人又开口,以为反悔了要秋后算帐,嚇得魂飞魄散,双腿一软,直接一个標准的“土下座”,整个人五体投地趴在了地上,声音带著哭腔和决绝: “宫司大人请吩咐!属下万死不辞!无论是校对通宵还是去海祇岛出差属下绝无怨言!只求宫司大人明鑑属下的一片赤胆忠心啊啊啊——!” 神子:“!!!” 她剩下半句“明天午后茶室准备好”硬生生被噎回了喉咙里,差点呛到。 看著眼前这个以头抢地、恨不得把心掏出来表忠心的编辑,神子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又开始突突狂跳,额角可能都有青筋在欢快地蹦迪了。 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八重神子深吸一口气,再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冷静,要保持优雅,不能跟一个脑子缺根弦的下属一般见识…… 但真的好难啊! “起、来。” 神子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荒谷闻言, 手脚並用地从地上爬起来,但因为腿还软著,爬起来的时候还踉蹌了一下,差点又栽回去,模样狼狈又滑稽。 神子看著她那副样子,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来下不去。 “明天!午后!二楼!茶室!收拾乾净!有客!別出岔子!” 她每个词都像是从牙缝里蹦出来的,言简意賅到了极点,生怕多说一个字,眼前这个戏精编辑又能脑补出一部八十集的甄嬛传。 荒谷虽然被神子这罕见的语气嚇了一跳,但听到內容只是布置任务,瞬间又活了过来,腰板挺得笔直,声音洪亮地保证: “是!宫司大人!属下明白!一定將茶室收拾得一尘不染!连一只蚂蚁都爬不进去!保证让贵客感受到我们八重堂春天般的温暖和最高规格的接待!” 直到神子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外,那股无形的低气压也隨之散去,荒谷才彻底鬆了一口气,整个人像虚脱了一样,瘫坐在地上,后背早已被冷汗湿透。 “嚇、嚇死我了……” 她拍著胸口,心有余悸。 “宫司大人今天……气场好可怕……不过,总算是过关了……” 荒谷回想起自己刚才那番“精彩”的表演,甚至还有点小得意: “看来我反应还是很快的!宫司大人一定是被我的忠心和机敏打动了!” 而另一边,快步走在回鸣神大社路上的神子,心情可就没那么“美妙”了。 “失策……真是巨大的失策!” 她低声嘟囔著,“本宫司英明一世,居然在自家编辑身上翻了船!” 八重神子回想刚才那一幕幕,越想越气。 “那个荒谷!平时看著挺机灵一个人,怎么关键时刻蠢得像块木头?!不,比木头还气人!木头至少不会抢答!” “本宫司准备好的台词一句都没用上!威胁的气氛刚营造起来就被她一套『否认三连』给打散了!最后还搞得本宫司像个无理取闹、半夜查岗的苛刻上司!” “这要是传出去……本宫司的脸往哪儿搁?!” 她越想越觉得亏得慌。 “哼!看来八重堂的编辑培训,得加上『如何正確理解上司意图』和『面对上司威胁时保持基本镇定』的课程了!” 神子愤愤地想。 不过,气归气,神子毕竟不是一般人。 短暂的鬱闷之后,她那心思又开始活络起来。 “不过……那个陈锦……” 她紫眸微眯,闪过一丝兴味。 “倒是比想像中还有意思,不仅能打,脸皮厚,心思深,临场编故事的本事也是一流。 关键是,他似乎很懂得……如何让人『意外』。” 想到陈锦那张看似无辜实则憋著坏的脸,神子嘴角又忍不住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陈锦....... 两年前突然成为愚人眾第十二席执行官。 实力未知,能力未知。 根据其在蒙德和璃月零零散散的消息来看。 速度奇快,拥有幻术能力,神之眼和邪眼力量远超普通原神。 据传还拥有召唤魔神一般的盔甲的能力,不知道是真是假。 “为了神之心吗?” 愚人眾执行官,就是为了神之心,这在提瓦特高层,已非秘密。 至冬女皇的意志...... 风神之心、岩神之心相继易主,如今,轮到她所侍奉的雷之神了吗? “如果真是为了神之心……” “那他的路径,恐怕不会是直取天守阁,挑战將军的『无想的一刀』。” 以陈锦目前表现出的风格,他更可能选择一条更迂迴的路。 “那么……” “他是不是应该,先来接触本宫司这个……嗯,將军大人最亲近的眷属与辅佐者呢?” 这个想法让神子感到一阵莫名的愉悦。 如果陈锦的目標真的是雷神之心,那么自己这个执掌鸣神大社、知晓诸多秘密、且在稻妻拥有巨大影响力的宫司,无疑是最佳的切入点。 “唔~!” 八重神子一想到为了神之心,我们聪明的陈小锦同学也不得不跑上门来接触自己,也是忍不住轻哼了起来。 那抹惯常的、带著狡黠与恶趣味的笑容,重新回到了她的脸上,甚至比平时更加明媚生动。 先前因荒谷而產生的那点憋闷,早已被拋到九霄云外。 想到陈锦可能会为了那个最终目標,而不得不与她进行更多、更深、也更“有趣”的互动与较量,神子就觉得,接下来的日子,或许不会无聊了。 第350章 啊我不打扰,我走了哈 次日,清晨的阳光刚刚爬上稻妻城的屋檐,八重堂二楼临街的那间雅致茶室,便已被洒扫得一尘不染,光可鑑人。 很明显,荒谷还是很懂事的。 八重神子早早地出现在了八重堂,遣走了日常打扫的巫女,只留下自己一人,斜倚在窗边的软榻上。 晨光透过精致的木格窗欞,在她华美的衣袍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指尖捻著一窗帘垂下的丝线,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敲击著掌心,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荒谷躡手躡脚地路过茶室敞开的门外,眼角余光瞥见室內那抹绝美的粉色身影,连忙低下头静步倒车。 平日里,宫司大人虽然也常来八重堂,但多是午后或傍晚,来了也多半是在主编室听取匯报,或是在后院自己的专属静室休息。 像这样一大清早就端坐在特意布置过的茶室里,什么也不做,只是望著窗外…… 荒谷的心跳瞬间飆到了一百八。 她鬼使神差地停下脚步,借著门框的遮掩,偷偷观察。 只见宫司大人姿態慵懒地倚著,目光落在窗外某处虚空,嘴角似乎还带著笑。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宫司大人这副样子,简直就像是……就像是…… 荒谷倒吸一口凉气,瞳孔地震。 难道宫司大人她…… 发情期到了 ?! “噗——” 荒谷赶紧捂住自己的嘴,把差点衝出口的惊喘憋了回去,脸瞬间涨得通红。 要死了要死了!我怎么敢这么想宫司大人! 这个是正常的生理现象,再怎么说,宫司大人也是个狐狸吗! 那我作为宫司大人最忠实的下属应该怎么做? 荒谷陷入了沉思。 对了!是了! 就在上周她审阅的那批从璃月引进的最新流行小说稿里。 现在,她现在应该微微点头,然后说一句: “宫司大人好久没这么笑过了。” 就在荒谷內心天人交战,八卦之魂与求生欲激烈搏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表情变幻莫测堪称顏艺大师时—— 茶室內的神子,似乎终於从某种思绪中抽离,微微侧过了头。 精准地落在了门外那个鬼鬼祟祟、表情扭曲的身影上。 “……” 神子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荒谷。 荒谷这才注意到宫司大人已经回过头来了,顿时心凉了半截。 完了!被发现了!偷窥宫司大人怀春现场被抓个正著!我命休矣! 她双腿一软,差点再次表演一个,但残存的职业素养以及过度脑补带来的诡异勇气让她硬生生撑住了。 不能跪!一跪就更显得心虚了!要镇定!要表现出“我只是路过”“我什么都没看到”“宫司大人您今天气色真好”的正常下属模样! 神子看著荒谷那副想跑不敢跑、想跪又强撑、脸上表情像打翻了调色盘一样的精彩模样,几不可查地挑了挑眉。 这编辑……今天怎么回事? 昨天嚇傻了后遗症? 她回想起昨晚荒谷那番“忠心可鑑日月”的过度表演,再看看眼前这副模样……一个不太妙的猜测,逐渐在八重神子心中成形。 难道……昨晚本宫司的气场……释放得有点过头了?把这孩子的脑子……嚇出毛病了? 这个想法让神子感到一丝微妙的不爽。 她八重神子纵横稻妻几百年,靠的是智慧、手腕和恰到好处的“亲切”,什么时候需要靠释放“王霸之气”把下属嚇成傻子来维持威严了? 这有损她优雅从容、算无遗策的完美形象! 陈锦看著跟个二傻子一样的荒谷,再看看陷入沉思的神子,有些疑惑。 我应该没走错路吧? 他迅速扫了一眼环境。 茶室门扉大开,內里布置雅致,茶香隱隱,显然是精心准备过的。 时间也確是自己与这位宫司大人“约定”的午后。地点没错,时间没错,人……也確实是那位鸣神大社的宫司和她的编辑。 但这场面...怎么看怎么不对捏。 “啊我不打扰,我走了哈!” 陈锦脚步一顿,那温和有礼、人畜无害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 他几乎是凭著某种近乎本能的、对“麻烦”和“尷尬”的敏锐嗅觉,瞬间做出了决断——撤! 於是,在神子和荒谷都还没来得及对他的出现做出任何反应的瞬间。 陈锦已经乾脆利落地、以一个极其流畅自然的转身动作,完成了从“拾级而上”到“准备开溜”的无缝切换。 脸上那副標准外交笑容都没变,仿佛只是不小心路过,正准备原路返回,不带走一片云彩。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神態自若,仿佛真的只是“走错了路”、“误入贵宝地”、“你们继续我啥也没看见”。 完美詮释了什么叫“识时务者为俊杰”,什么叫“尷尬场合速遁大法”。 然而,就在他第一步后撤的脚跟刚刚抬起。 “陈锦先生。” 一道酥软悦耳的女声,飘进了陈锦的耳朵。 是八重神子的声音。 陈锦转过身,脸上那副“温和有礼、略带歉意”的笑容无缝衔接,甚至比刚才还要真挚几分,眼眸看向茶室门口。 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三分“惊讶”、三分“恍然”、三分“歉意”,还有一分“被叫住的荣幸”。 耶~~~ 陈小锦是我提瓦特第一扇形统计图! “宫司大人?” “你已经在了?在下还以为自己来得太早,正想去楼下稍候片刻,免得打扰了处理事务。” 八重神子看著陈锦那副“我什么都没看见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个路过的无辜群眾”的演技,不由得心生讚嘆。 此僚的演技已经登峰造极。 一见风头不对,立刻就想开溜,反应倒是快。 “呵……” 神子轻笑一声,她缓缓站直了身体,原本斜倚的姿態转为优雅的站姿,宽大的袖摆垂落,遮住了方才捻弄丝线的指尖。 第351章 『跌落神坛』流 “陈锦先生多虑了。” 她款步向前,走到茶室门口,紫眸流转,目光在陈锦脸上停留了一瞬,仿佛在欣赏他精彩的“变脸”表演。 “本宫司並未在处理什么紧要事务,不过是与荒谷编辑……交代些日常琐事罢了。” 她说著,眼波轻轻一斜,落在了旁边依旧魂游天外的荒谷身上,语气瞬间恢復了平日里的从容淡然,带著打发人走的隨意: “荒谷,这里没你的事了。去將今日要付印的稿样再核对一遍,务必仔细,莫要出了差错。” 荒谷,忙不迭地点头如捣蒜,向后一转便离去了。 陈锦目送荒谷消失在楼梯拐角,嘴角几不可查地抽动了一下。 不过,碍事的人走了,气氛倒是瞬间“轻鬆”了不少——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八重神子似乎完全没看到荒谷的失態,或者说,看到了也毫不在意。 她转向陈锦,脸上的笑容加深了几分,紫眸中闪烁著一种“现在只剩我们两个了”的坏人的光芒。 “让陈锦先生见笑了。” 她微微侧身,再次做了一个优雅的“请”的手势,姿態无可挑剔。 “下人愚钝,一点小事也办得慌慌张张。茶已备好,陈锦先生,请进吧。我们……慢慢聊。” 陈锦听著这话语就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但脸上笑容不变,从善如流地頷首: “宫司大人客气了。是在下冒昧,来得唐突了。” 两人一前一后,步入茶室。 阳光透过精致的木格窗,在光洁的榻榻米上投下温暖的光斑,茶香裊裊,室內陈设雅致,一切看起来都寧静祥和。 茶室的门,在两人身后被无声地合拢。 陈锦面上不动声色,目光自然地扫过室內雅致的陈设,最后落在那裊裊升起的茶香与对面已然优雅落座、正抬手示意他“请坐”的八重神子身上。 他依言在客位安然跪坐,姿態放鬆,脸上依旧是那副无可挑剔的温和笑容。 “宫司大人这茶室,清幽雅致,临街却能闹中取静,真是个好地方。” “陈锦先生喜欢便好。” 神子微微一笑,紫眸流转,亲手执起紫砂壶,开始烫杯、温壶、置茶,动作行云流水,带著一种赏心悦目的韵律感。 “这是我们稻妻的特產,產量稀少,香气清雅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蜜意,最是醒神。陈锦先生远道而来,尝尝看,是否合口味。” 她將一盏色泽金黄、香气扑鼻的茶汤推到陈锦面前,自己亦端起一盏,轻轻嗅了嗅,眉眼间带著享受。 陈锦道了声谢,端起茶盏,凑近鼻端轻嗅,赞道: “香气高锐,蜜韵暗藏,果然是好茶。” 他浅啜一口,任由那温润的茶汤在口中迴转,才缓缓咽下,做出品味状。 “入口醇和,回甘悠长,宫司大人好品味。” 两人就著茶,不咸不淡地寒暄了几句。 从稻妻的春樱聊到至冬的雪景,从璃月的茶道说到蒙德的酒文化,气氛看似融洽和谐,如同任何一场普通的外交礼仪茶会。 “陈锦先生。” 她开口,声音依旧酥软。 “茶也品了,閒话也敘了。我们……是不是该聊聊正事了?” 陈锦配合地放下茶盏,做洗耳恭听状:“正事?宫司大人指的是……?” “自然是昨日陈锦先生提及的……” 神子微微倾身,紫眸中闪烁著狡黠而兴奋的光芒,一字一顿,清晰无比地说道: “那两本,令本宫司……心、驰、神、往、夜、不、能、寐的璃月奇书啊。” 夜不能寐?!至於吗宫司大人! 活了这么几百年了,什么场面没见过!为了两本瞎编的书睡不著觉?! 这求知慾是不是有点过於旺盛了?! “这个……” 陈锦轻咳一声,试图將话题拉回“正常”的轨道。 “宫司大人说笑了。那不过是些坊间流传的俚俗读物,登不得大雅之堂,岂敢劳烦宫司大人如此掛心?我们还是聊聊稻妻的风土人情,或者……” “誒~陈锦先生此言差矣。” 神子立刻打断他,竖起一根纤细的手指,轻轻摇了摇,紫眸中满是不赞同。 “文学之事,何来高低雅俗之分?能引发读者共鸣,触动心弦,便是好书。” “能让我们博闻强识、见多识广的陈锦先生都『印象深刻』,甚至能与稻妻的明著《拜託了!我的狐仙宫司》相提並论。 其『独到之处』,定然非同凡响。 本宫司身为八重堂主编,对一切优秀的、有趣的、具有开创性的文学作品,都抱有最大的热忱与求知慾。 陈锦先生昨日既然提起,想必对其了解颇深,不如……趁此良机,为本宫司详细解惑一番?” 陈锦看著神子那双仿佛在发光(燃烧著八卦之魂)的紫眸,便知道这只死狐狸不从他嘴里撬出点“乾货”是绝不会罢休的。 “宫司大人既然如此有兴趣……” 陈锦脸上露出一个混合著“无奈”、“犹豫”与“被您诚意打动”的复杂笑容,仿佛下了很大决心。 “那在下就……姑妄言之,宫司大人姑妄听之。只是在下毕竟非璃月本土人士,所见所闻未必全面,若有疏漏谬误之处,还望宫司大人海涵。” 先打好预防针,把责任撇清一半。 “陈锦先生但说无妨,本宫司自有判断。” 八重神子笑靨如花,做了一个“请开始你的表演”的手势,紫眸一眨不眨,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陈锦深吸一口气,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似乎在整理思绪,实则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 仔细思考自己前世看过的那些玛丽苏文。 “既如此,在下便先从《当失忆的帝君大人落在我的床上》说起吧。” 陈锦放下茶盏,神色变得专注,仿佛真的在回忆一部膾炙人口的佳作。 “此书,在璃月坊间,被读者戏称为『跌落神坛』流的开山之作与巔峰代表。” 他先定下一个高大上的“流派”基调。 “哦?『跌落神坛』流?” 神子眼睛更亮了,这个词显然很对她的胃口。 “正是。” 陈锦点头,开始即兴创作。 “顾名思义,此流派的核心,便是將一位高高在上、遥不可及、象徵著力量、智慧与永恆的『神明』或『至尊』,因某种意外,常见的有失忆、重伤、力量被封、遭人暗算等。 拉下神坛,落入凡尘,变成一个暂时失去力量、记忆或身份,需要依赖凡人帮助、重新认识世界的『普通人』。” 第352章 详细说说 陈锦偷瞄了一眼神子,见她听得聚精会神,甚至不知从哪里摸出了一个小本本和笔,一副准备做笔记的架势,心中暗叫不好。 “而《当失忆的帝君大人落在我的床上》一书,便是將此核心发挥到极致。 开篇便是岩王帝君摩拉克斯,因与某位不可言说的上古魔神决战,虽胜却受创,神力紊乱,记忆全失,从天而降,恰好砸穿了璃月港吃虎岩一位普通女医师家的房顶,落在了她的……呃,床榻之上。” 神子笔下如飞,记录关键词: “帝君、失忆、砸穿房顶、女医师、床。” 写完,她抬头,紫眸灼灼: “然后呢?这位女医师,是何等人物?竟能接住从天而降的帝君?” “这位女医师,名唤『苏芷』,出身璃月不卜庐,医术高明,心地善良,但性格……有些耿直。” 陈锦迅速构思人设。 “她见重伤失忆的帝君,只当是个遭遇海难或是从山上摔下来的可怜人,便本著医者仁心,將其救回家中,悉心照料。” 陈锦越讲越兴奋,仿佛真的沉浸在了自己即兴编织的、充满狗血与反转的“璃月爆款小说”剧情中。 他语速渐快,眼神发亮,手势也不自觉地多了起来,儼然一副“找到知音、不吐不快”的模样。 “妙啊!接著呢?” 神子听得双眼放光,完全没了平日的慵懒疏离,身体不自觉地前倾,手里的笔在纸上划得飞快,时不时还发出几声意味不明的讚嘆或轻笑,活脱脱一个追更催稿的狂热读者。 “帝君砸穿房顶落在女医师床上……这开局好新颖啊,然后呢? 苏芷救人时,可曾发现帝君身上有何异於常人之物?比如……鳞片?或者……体温异於常人?再或者……昏迷中无意识流露出的威压?” 陈锦被神子这专业且刁钻的追问弄得一愣,心中暗骂这狐狸果然不好糊弄,脸上却露出“您问到点子上了”的讚许表情: “宫司大人果然心思縝密!书中確有描写,苏芷在为帝君清理伤口、更换衣物时,发现他贴身佩戴著一枚非金非玉、触手温凉、刻有玄奥龙纹的石珀,坚不可摧,且隱隱散发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厚重气息。 至於体温……书中暗示其体温略低於常人,但又在合理范围內,苏芷只当是失血过多所致。 而威压……帝君昏迷时气息內敛,与常人无异,只是偶尔在梦中蹙眉,会无意识流露出一丝令周围空气都凝滯的沉重感,让苏芷觉得此人大有来歷,却万万不敢往神明身上想。” “细节!这就是成功的细节!” 神子抚掌轻嘆,笔下不停。 “悬念铺设得恰到好处!既暗示了身份不凡,又未点破,吊足了读者胃口!那后来呢?帝君醒来后,他与苏芷的日常相处又如何?可有……嗯……有趣的互动?” “互动?那可太多了!” 陈锦彻底放开了,开始放飞自我,结合前世看过的无数霸总文、穿越文、神医文套路,大杂烩般往外倒。 神子听得如痴如醉,时而掩嘴轻笑,时而点头称妙,笔下记录的速度快得几乎要冒出火星子 “那感情线呢?如何发展?可是日久生情?” “自然是日久生情!” 陈锦口若悬河。 “苏芷起初只当『钟离』是个需要照顾的、有点学问的『老可怜』,但日渐相处,发现他虽失忆,但学识渊博如海,谈吐不俗,气质沉稳如山,偶尔流露出的、与外表年龄不符的沧桑与迷茫,更是让她心生怜惜。 而『钟离』在苏芷细心照料下,虽记忆未復,却本能地依赖这份温暖,欣赏她的善良与坚韧,被她鲜活的生命力所吸引。两人在吃虎岩的市井烟火中,一个行医济世,一个『假装失忆』,互相扶持,感情日渐升温……” 陈锦开始加入经典言情桥段: “比如,苏芷出诊晚归,『钟离』会坐在医馆门口的石阶上,借著月光研读等她,见她回来,只会淡淡说一句『回来了』,然后默默递上一杯温水; 比如,璃月港闹瘟疫,苏芷不顾危险救治病人,『钟离』虽不言不语,却始终跟在她身边,用他看似『老学究』的方式默默支持,甚至在她累极睡著时,会笨拙地替她盖上外衣; 再比如,海灯节时,两人一起逛夜市,苏芷给『钟离』买糖画,『钟离』拿著糖画,看著漫天霄灯,眼中闪过苏芷看不懂的、仿佛跨越了千年的复杂情绪,低声说了一句:『万家灯火……许久未见了。』 引得苏芷心中悸动不已……” “嗷——!” 神子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呼,紫色的大眼睛亮得嚇人,激动地拍了下矮几。 “万家灯火!许久未见!这句台词绝了!既点出了帝君的身份沧桑感,又暗含了对眼前人的触动!於无声处听惊雷!这作者是个人才!” “那身份呢?何时揭穿?如何揭穿?是不是在某个生死关头?帝君为了救苏芷,不得不动用神力?然后苏芷发现真相,震惊、惶恐、难以置信?两人关係如何转变?是虐是甜?快说快说!” “身份揭穿,正在全书最高潮!璃月港遭遇远古海兽袭击,危在旦夕,千岩军损失惨重。苏芷在救治伤员时被困,『钟离』为救她,情急之下,引动了体內沉寂的力量,岩元素爆发,瞬间镇压海兽! 金光万丈中,帝君法相隱约显现,震惊全场!苏芷目睹这一切,结合之前所有疑点,终於明白,日夜相伴的『钟离』,竟是岩王帝君!” “高潮!標准的高潮设定!” 神子兴奋地几乎要站起来。 “力量觉醒,英雄救美,身份揭晓!那然后呢?苏芷是什么反应?帝君恢復记忆了吗?两人之后如何相处?” “苏芷自然是震惊、恐惧、疏远,觉得彼此云泥之別。” 陈锦开始走虐心路线。 “而帝君力量恢復的同时,记忆也如潮水般涌回。他记得一切,记得与苏芷的点点滴滴,也记得自己作为神明的责任。他试图解释,但苏芷无法接受,两人之间隔了天堑。 最终,帝君为守护璃月,不得不回归神位,而苏芷则选择离开璃月港,远走他乡,悬壶济世,將这段感情深埋心底。结局……算是开放式的遗憾美吧。” 他故意留了个看似合理又充满“意难平”的结局。 第353章 你在影射什么? “开放式?遗憾美?” 神子微微蹙眉,似乎对这个结局不太满意,但隨即又舒展眉头,眼中闪烁著诡异的光芒. “也好!留白才有想像空间!说不定还有续集《帝君追妻火葬场》或者《带球跑之我是帝君他娘》?” 她似乎已经自动脑补出了无数同人剧情。 听到这话,陈锦內心掀起了惊涛骇浪,他诧异的看向八重神子。 老狐狸,不愧是你。 这脑洞!这格局!这对“创作边界”的探索精神!我陈锦愿称你为提瓦特同人文学界的开拓者、禁忌题材的掘墓人、cp乱燉的究极厨神。 居然在我没有提后续的情况下就能推出后续这么nb的情节构想。 “咳……咳咳!” 陈锦战术性咳嗽了两声,笑呵呵的开口。 “看来宫司大人对这类文学创作很有天赋啊。” 神子闻言,紫眸中那灼热的光芒微微收敛了几分。 “陈锦先生过奖了。” 她优雅地执起茶壶,为陈锦和自己重新斟上半杯热茶。 “不过是些市井閒谈,坊间趣闻见多了,读者爱看什么,市场需要什么,我们这些做出版的,总得多思多想,方能推陈出新,不至於被时代所弃呀。” 陈锦端起新斟的茶,借著氤氳的热气掩饰自己微妙的表情。 “宫司大人所言极是。八重堂在您的执掌下,能引领稻妻文娱风尚,自然离不开您这份敏锐的洞察与不拘一格的创新精神。” “呵呵,陈锦先生谬讚了。” 神子轻笑一声,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紫眸透过裊裊茶烟,似笑非笑地看向陈锦,话题自然而然地一转。 “说起来,陈锦先生远道而来,在稻妻这几日,可还习惯?与至冬的冰天雪地、璃月的商贾云集、蒙德的自由散漫相比,想必……別有一番风味吧?” “宫司大人说笑了。” 陈锦坦然迎上她的目光,笑容诚挚。 “走马观花,如何能领略一地风物之精髓?在下虽愚钝,却也知『入乡隨俗』、『静心体悟』的道理。稻妻城的一砖一瓦,町街的一人一物,乃至这空气中瀰漫的、混合著海风、樱花的独特气息,皆在诉说著这片土地的故事。只是……” “只是在下毕竟初来乍到,所见所闻,不过浮光掠影,管中窥豹。稻妻之深、之广、之妙,犹如浩瀚渊海,又岂是短短数日便能窥其全貌、妄下断语的?” 神子轻轻放下茶盏,瓷与木几相触,发出一声清泠的脆响。 “『浮光掠影』,有时反能见真章。久居其中,如鱼在水,反不觉水之冷暖清浊。反倒是先生这般初来乍到的明眼人,或许更能瞧出些……我们这些局中人习焉不察的『味道』。” “更何况,如今的稻妻,正值多事之秋。內里……怕是比先生眼下所见这市井的些许热闹,要纷乱复杂得多。陈锦先生此刻所见,或许不过是风暴前短暂的寧静,或是风暴眼中,那片刻的异常平静罢了。” 陈锦心头微微一凛,面上不动声色,只是適当地流露出些许恰到好处的疑惑与关切,微微倾身,做倾听状。 “哦?宫司大人何出此言?在下这几日所见,稻妻城虽偶有肃穆之气,但民生井然,何来『纷乱复杂』之说?” 八重神子轻轻摇头,语气里带著一种“你知我知”的瞭然。 “哦?陈锦先生只看到了『井然』与『肃穆』么?” “如今稻妻眼狩令已下,锁国之策亦在实行。雷霆手段之下,自然万籟俱寂,无人敢攖其锋。陈锦先生来自至冬,见多识广,难道会看不出,这平静水面之下,潜流已然暗涌么?” 陈锦微微頷首,也没有过多说些什么。 “雷霆雨露,俱是君恩。雷电將军大人执掌稻妻,追求『永恆』之境,所行法令,自有其深远考量。我等外人,岂敢妄测天威?至於水面之下是否有潜流……” “纵有潜流,亦需时日方能匯聚成势。稻妻千年根基,社稷稳固,更有將军大人与宫司大人这般人物坐镇中枢,纵有些许波澜,想必也翻不起大浪。宫司大人或许……是过虑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问题不大,你別担心啊,天塌了也有高个子顶著,你就是高个子,我又不是。 神子听著,脸上笑容不变,心中却对陈锦的警惕又提高了一层。 对影的永恆不感兴趣吗...... “过虑么?或许吧。” 神子不置可否地笑了笑,重新靠回椅背,恢復了那副慵懒的姿態。 “本宫司身处其位,难免思虑多些。让陈锦先生见笑了。” “陈锦先生,你说这书的畅销,除了商业上的成功,是否也隱隱折射出,在这『绝对静止』的追求之下,稻妻的民眾內心深处。 或许……依然渴望著那么一丝丝的『不寻常』,渴望著看到那高高在上的『永恆』象徵,也能沾染一丝人间的烟火气呢?哪怕……只是在虚构的故事里。” 你在影射什么?你说这些有什么目的?你在讽刺谁?想顛覆什么?破坏什么?回答不上来?那么就別怪將军大人抓你来了,都是有理有据的! “宫司大人思虑深远,在下佩服。” 陈锦先礼貌性地肯定对方的思考深度,然后话锋一转。 “文学源於生活,又高於生活。读者之心,幽微难测。 一本书的流行,原因往往复杂多元,或许是满足了某种潜意识的需求,或许只是单纯的娱乐消遣,又或者兼而有之。將其完全归结於对现实政策的潜在反思,或许……有些言重了。” 陈锦的声音不疾不徐,如同山涧溪流,温润平和,听不出半分波澜。 呵,想用话术给我下套?用文学映射现实,用读者心理暗讽政策,再扣上一顶“潜在反思”的帽子,诱导我发表敏感评论? 老狐狸,你这弯弯绕绕的,心思倒是縝密。可惜啊…… 开玩笑,陈小锦同学前世毕竟是经歷过镇国之宝几十年的教诲的,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舆论引导、话术陷阱、春秋笔法、扣帽子打棍子…… 他的打太极技术早就已经到了一种恐怖的水平。 你这小小提瓦特土著接受过五千年薰陶吗?见识过立国之本吗?和我玩这些! 第354章 狐狸嚮导 八重神子脸上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隨著陈锦这番四平八稳、面面俱到、又什么提的“高论”落下,终於几不可查地僵硬了那么一瞬。 滴水不漏,面面俱到,乍一听头头是道,细一想全是正確的废话! 这傢伙,从踏进这间茶室开始,嘴皮子就没停过。 滔滔不绝,言之有物,態度诚恳,逻辑似乎也自洽,可你仔细一琢磨,就会发现他说的全是些放之四海而皆准的屁话。 要么是无关痛痒的恭维,要么是模稜两可的分析,要么是把问题无限拔高、稀释到毫无意义的“哲学高度”。 神子內心咬牙,本宫司在这里陪他喝了快一个时辰的茶! 从小说创作扯到民眾心理,从稻妻內政扯到文学理论!套了这么多话,设了这么多套,换了这么多角度...这就是璃月人出身的含金量吗?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白听一席话)。本宫司今日,真是受教了。” 陈锦心中暗笑,脸上却愈发谦逊惶恐,连连摆手。 “宫司大人折煞在下了。在下信口开河,班门弄斧,让宫司大人见笑了才是。与宫司大人一席谈,是在下受益匪浅,对稻妻文化、对出版行业、乃至对人情世故,都有了新的领悟。” 八重神子看著他这副“真诚”的模样,差点没忍住翻个白眼的衝动。 领悟?你领悟个鬼! 倒是本宫司领悟到了何为语言的艺术。 “说起来,陈锦先生远道而来,除了品茶论道,可还有什么別的安排?稻妻虽正值多事之秋,但风光景致,亦有独到之处。 鸣神大社的樱花,影向山的清幽,离岛的海港风情,皆可一观。若先生有兴趣,本宫司可遣人做嚮导,陪先生四处走走看看。” 八重神子不再纠缠於那些虚头巴脑的试探,转而拋出一个看似寻常的、带著地主之谊好意的提议。 你不说?没关係。你在稻妻总要活动吧?你看了什么,见了谁,做了什么,我总能知道。 陈锦闻言,脸上那副谦逊惶恐的表情丝毫未变,甚至还適时地流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混合著感谢与些许为难的犹豫。 他略微沉吟,似乎在认真思考这个提议,然后…… 陈锦抬起眼,望向神子,眼眸清澈坦荡,嘴角甚至勾起一抹略带羞赧和期待的笑意,声音温和而诚恳: “宫司大人如此盛情,在下……却之不恭,那便多谢了。” 他微微頷首,仿佛真的接受了这番“好意”。 神子心中一哂,果然,这滑头还是选择了拒绝……嗯?等等? 然而,陈锦的话音並未落下,而是稍稍一顿,隨即,他脸上的笑意加深了些。 “只是……在下对稻妻风物嚮往已久,若能得宫司大人这般学识渊博、见解独到之人亲自指点一二,游览名胜,解说风土,想必更能领略其中三昧,不虚此行。” 他微微前倾身体,姿態放得更低,眼神真挚得几乎能映出神子那张瞬间有些凝滯的俏脸,声音里满是“不情之请”的歉意与“万分期待”的热切: “不知……宫司大人日理万机之余,可否……拨冗片刻,带在下一观稻妻风貌呢?” 派个手下来监视我?多没意思。要跟,就您这位宫司大人亲自来唄。 有鸣神大社的宫司、雷电將军的眷属亲自作陪,想必稻妻城內外,再无我不能去之处,再无我不能见之人了吧? 这安全等级,这接待规格,嘖嘖,传回至冬,女皇陛下都要夸我一句“外交有方”呢。 八重神子:“……?” 有那么极其短暂的一瞬,八重神子想挠一挠自己的狐狸小脑袋。 她设想过陈锦的各种反应。 婉拒,说“不劳费心,自己隨意走走”;半推半就,说“那便有劳了,派个寻常嚮导即可”;甚至可能直接挑明,说“宫司大人好意心领,但在下习惯独行”…… 每一种反应,她都有相应的后手,能继续將话题引向她想要的轨道,或施加压力,或给予“方便”,总之要將陈锦的动向纳入监控范围。 “呵呵……” 神子轻轻笑出声来。 “陈锦先生……你是真的想要本宫司,亲自陪你游览稻妻?” “还是说……你这番『诚心相邀』,不过是为了討本宫司欢心,好让本宫司对你……嗯,对你这位远道而来的『贵客』,多几分……『关照』与『留意』?” “宫司大人明鑑。” 陈锦开口,声音依旧温和,却少了几分之前的圆滑,多了几分“被说中心事”的诚恳。 “在下这点……小小的心思,果然瞒不过宫司大人的慧眼。” “在下对稻妻文化心驰已久,对执掌鸣神大社、文治武功皆令人敬仰的宫司大人,更是仰慕非常。此番得以面见宫司大人,已是三生有幸。 若能得大人亲自指点,游览稻妻名胜,聆听大人讲解风物典故、歷史沿革,那对在下而言,绝非寻常游览,实乃一场可遇不可求的……文化盛宴,亦是增长见闻、启迪智慧的绝佳机缘。” “文化盛宴?启迪智慧?” 神子轻轻重复著这两个词。 “陈锦先生这话,说得可真是……让人难以拒绝呢。仿佛本宫司若不答应,便是阻了先生求学之路,冷了先生向学之心一般。” 陈锦立刻露出惶恐之色。 “不敢不敢!宫司大人言重了!只是心之所向,情难自禁罢了。” 八重神子看著他这副“诚惶诚恐”又“执著求学”的模样,忽然觉得有点好笑,又有点手痒。 “罢了。” 神子忽然轻轻一嘆,那嘆息声婉转悠长,带著几分“真拿你没办法”的无奈。 “陈锦先生既然如此『心之所向』,『情难自禁』,本宫司若再推辞,倒显得不近人情了。” 第355章 去神社吧 “罢了。” 八重神子忽然轻轻一嘆,语言中有些真拿你没办法的感觉。 “择日不如撞日。既然陈锦先生游兴正浓,求知心切,而本宫司此刻……倒也恰好有片刻閒暇。” 她站起身,宽大的袖摆如流云般垂落,姿態优雅地抚平了衣袍上並不存在的褶皱。 “不如,就现在?趁著天色尚早,本宫司便陪陈锦先生,往鸣神大社走一遭如何?此刻神社人少清静,樱景未谢,正適合静心观赏,细说典故。” 陈锦表情没有变化,看向八重神子,心中確实微微一顿。 现在就去?这么急? “现在?宫司大人此刻便有閒暇?” “这、这……在下何德何能!竟能得宫司大人即刻拨冗相陪!实在是喜出望外,受宠若惊啊~!” 陈锦一边说著,一边已经利落地起身。 “能即刻聆听宫司大人教诲,一睹鸣神大社风采,实乃梦寐以求之事!宫司大人,请!” 八重神子就算之前再怎么不喜欢陈锦,现在这个態度也是调不出来问题的。 她满意的点了点头,也不再赘言,优雅地迈步走向茶室门口: “陈锦先生,请隨我来。” 两人前一后走出茶室。 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在午后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 陈锦脸上的笑容还没有完全收敛,脚步也刚刚迈出门槛。 眼角余光便敏锐地捕捉到了走廊另一侧,那个紧贴著墙壁,怀里抱著一摞高得几乎要挡住脸的稿纸,正假装低头检查稿子,实则耳朵竖得多高的身影。 荒谷。 她大概是在两人结束谈话、神子起身的细微动静传来时,就“恰好”路过附近,不得不在此“专心致志”地在此“核对”稿件...... 你们信了吗? 反正陈小锦信了。 那摞稿纸被荒谷抱得死紧,边缘都捏得微微发白,脑袋几乎要埋进纸堆里,但那双从稿纸缝隙间偷瞄过来的眼睛却眨都不眨一下。 出来了出来了,他们出来了! 天啊,宫司大人亲自送他出来!气氛怎么样?有没有说什么?陈锦先生表情如何?是喜是忧?有没有…… 嗯?什么声音? 他们走过来了!近了近了,我要镇定!我在核对稿子,我很忙!我什么都没听到!我什么都不知道! 陈锦假装没看见,心中却觉得有些好笑。 这位荒谷编辑,还真是……执著,而且这偷听的姿势和演技,著实有待提高。 走在前面的神子,仿佛完全没有看到走廊里多了个“障碍物”,径直向前。 只是在经过那个几乎要缩成一团的“稿纸堆”旁边时,突然眼神中多了些恶趣味。 就在荒谷以为宫司大人会像没看见她一样径直走过,心中刚要鬆一口气时—— “荒谷。” 那道酥软悦耳的声音,轻轻柔柔地在她耳边响了起来。 “!!!” 荒谷浑身猛地一颤,像是被无形的雷楔劈中,怀里的稿纸最上面几本“哗啦”一下滑落,稀里哗啦散了一地。 她也顾不上去捡,手忙脚乱地试图站稳,结结巴巴地应道: “宫、宫司大人!属、属下在!” 她抬起头,眼神慌乱地扫过神子那平静无波的脸,又飞快地瞥了一眼落后半步、正带著温和笑意看著她的陈锦,感觉自己的舌头都快打结了。 神子停下脚步,微微侧身,看著她那副惊慌失措、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的模样,略微感觉有些丟人。 “稿子核对得如何了?可有疑难?” “核、核对……疑难?” 荒谷大脑一片空白,她刚才全副心思都在偷听,哪还记得什么稿子內容? 她只能凭著本能,语无伦次地回答:“还、还在看!有些、有些地方还需斟酌!属下、属下一定儘快!绝、绝不耽误明日付印!” “嗯。” 八重神子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目光扫过地上散落的稿纸,又抬眸看向荒谷那张写满“我完了”的脸 “仔细些是好的。不过,也不必过於紧张,慌了手脚。该看的看,该听的……” 她顿了顿,意有所指地扫了一眼茶室方向,又收回目光,语气轻飘飘的。 “……也得用对地方才是。” 荒谷的脸“唰”地一下变得更红了,她连忙低下头。 “是、是!属下明白!属下一定谨记宫司大人教诲!” 用对地方……宫司大人是不是在暗示我偷听不对? ? 你才知道? “明白就好。” 神子似乎对她的反应还算满意,不再看她,重新迈开脚步。 “本宫司现在要陪陈锦先生往鸣神大社一行。八重堂这边,你多留心。” “陪、陪陈锦先生去鸣神大社?!” 荒谷猛地抬起头,她感觉自己的呼吸都不畅了,看向陈锦的目光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和钦佩? 有实力啊兄嘚。 竟然能让宫司大人在初次正式会面后,就答应亲自陪同游览神社,还是说走就走! 陈锦对荒谷那过於复杂的目光回以一如既往的温和微笑,甚至还略带歉意地对她点了点头。 “怎么?” 神子微微挑眉,看向荒谷,语气带著一丝疑惑。 “有何不妥?” “没、没有!没有任何不妥。” 荒谷回过神来,把头摇得像拨浪鼓,连忙道。 “宫司大人行事,自有道理,属下、属下只是……只是觉得陈锦先生真是好福气,能得宫司大人亲自作陪游览神社!” 她这话说得真心实意。 “呵……” 神子轻笑一声,不置可否,不再理会荒谷,转向陈锦,做了个“请”的手势。 “陈锦先生,我们走吧,莫让这山间暮色,等急了。” “宫司大人请。” 陈锦从容应道,目光从荒谷身上收回,跟隨神子,向楼梯口走去。 直到两人的身影一前一后消失在楼梯转角,脚步声渐行渐远,荒谷还抱著重新捡起的、皱巴巴的稿纸,呆呆地站在原地,望著空荡荡的走廊,半晌没回过神来。 去、去神社了……真的去了……” 她喃喃自语,眼神发直,脑海中已经自动播放起了“宫司大人与神秘至冬贵客並肩漫步樱花道”、“在神樱树下深情对视”、“於庄严神殿內私语” ??? 第356章 影向山 陈锦和神子两人並肩走出八重堂。 午后阳光已西斜,在稻妻城青石板铺就的街道上投下长长的、被拉得有些变形的影子。 街市依旧熙攘,贩夫走卒的吆喝、孩童的嬉闹、三味线的悠扬曲调混杂在空气中,与之前在茶室內的静謐紧绷形成了鲜明对比。 巡逻的幕府军士似乎比初入城时所见要多些,但行走其间的百姓神色大多如常,只是偶尔瞥见神子身影时,会匆忙垂首行礼,眼神中带著敬畏,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对神子身边陌生外邦人的好奇。 神子对这一切视若无睹,步履从容,粉色的长髮在微风中轻扬。 直到两人穿过最繁华的町街,转向通往影向山方向的、相对清静些的街道时,她才微微侧首,紫眸在斜阳余暉中流转著温润的光泽,介绍开口。 “陈锦先生觉得稻妻城如何?与至冬的都城相比,是否过於喧囂了些?” 八重神子问得隨意。 “各有千秋,自不得说头。” 陈锦笑著开口。 神子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未作评价。 两人继续前行,周遭屋舍渐稀,绿意渐浓,道路也开始有了向上的坡度。 远处,影向山苍翠的轮廓在暮靄中逐渐清晰,山巔隱约可见朱红的建筑尖顶。 “前面便是影向山了。” 神子抬手,纤指遥指那笼罩在淡紫色暮靄与如云樱霞中的山影,声音在渐起的山风中显得格外清越。 “此山乃鸣神岛之灵枢,稻妻群岛地脉交匯之所在。山巔的鸣神大社,是稻妻最大的神社,供奉御建鸣神主尊,也是神樱树扎根的地方。” 陈锦驻足,顺著她所指的方向凝望。 山势並不算极其险峻,却自有一股巍然沉静的气度,山体笼罩在繁盛的植被与烂漫的樱花之中,但在那静謐美丽之下,隱隱能感觉到某种磅礴而內敛的、属於“大地”与“雷霆”的厚重气息。 “灵山镇枢,气象果然不凡。即使远观,亦能感受到其蕴藏的磅礴地脉之力,令人心生敬畏的威仪。” “陈锦先生好眼力。” 八重神子瞥了陈锦一眼。 “能感知到地脉之力的流转,看来先生对元素力的理解,亦非泛泛。” “略通皮毛,在宫司大人面前,实是班门弄斧了。” 陈锦谦逊一笑,巧妙带过。 “只是如此灵山,想必多有传说典故?不知宫司大人可否赐教一二?” 別人介绍完自然是又要给个梯子的,不能让別人一直说到底也没什么反应啊。 八重神子微微一笑,转身继续沿上山的路走去,踏在略有坡度的石阶上如履平地。 “传说么……自是不少。有说此山乃上古雷之魔神的遗骸所化,其脊为山岭,其血为清泉,其意志化作了笼罩山巔的永恆雷云。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也有说,此山本是凡山,因蒙御建鸣神主尊大御所大人垂青,常在此显圣、布道、涤盪邪祟,方渐聚灵性,成为圣山。” 八重神子语气悠然,仿佛对此百无聊赖。 “真偽已不可考。但千百年来,此山確是稻妻信仰的凝聚之地,亦是诸多退魔事典、英雄史诗的发端之处。” 陈锦闻言,微微頷首。 他自然知道这座山的来歷的,作为活了五百年的狐狸,八重神子自然也是知道的。 不过对方没说,陈锦也没必要自找没趣去提。 影向山...... "影向山是鸣神岛的灵山,山巔的鸣神大社供奉御建鸣神主尊,也是神樱树扎根的地方。" "神樱树是阿影在时间执政帮助下,於过去种下的未来之树。" “影向(yougou)” 义为 “神佛降临之地” ...... 八重神子给出的两个传说,一个指向更古老神秘的“魔神遗骸”,一个指向现今信仰的“雷神显圣”,真假莫辨,却都强调了此山与“雷电”、“神圣”的紧密联繫。 陈锦认真聆听,適时发问: “御建鸣神主尊大御所大人……便是执掌稻妻的雷电將军吧?如此说来,影向山与鸣神大社,便是將军大人信仰的核心所在了?” “正是。” 神子頷首,此时两人已正式踏上通往山门的漫长石阶。石阶两旁古木参天,枝椏交错,形成天然的穹窿,阳光透过叶隙洒下斑驳的光点。 空气清新湿润,带著泥土、草木与淡淡樱花的芬芳,城中的喧囂已被远远拋在身后,唯有风声、鸟鸣与两人不疾不徐的脚步声。 “山巔的鸣神大社,供奉御建鸣神主尊大御所大人之神体,亦是沟通神意、聆听諭示、举行最重要祭典的场所。” 她顿了顿,抬手指向前方石阶转折处,第一座矗立的、略显古旧的朱红色鸟居: “看,从山脚的镇守之森起始,到山顶大社的千本鸟居,这连绵不绝的朱红之门,便是凡人通往神圣的『道』。” 陈锦顺著她所指望去。 那鸟居在鬱鬱葱葱的山林中显得格外醒目,样式古朴,漆色在经年风雨下有些斑驳,却更添庄重沧桑之感。 “鸟居……” 陈锦轻声念道,目光扫过鸟居后方,果然看到更上方林木掩映间,还有更多朱红色的身影若隱若现,沿著山势蜿蜒向上。 如同一条红色的丝带,將翠绿的山体缠绕、牵引向不可见的顶峰。 “如此连绵不绝,直通山巔,气象果然宏伟。想必平日,前来参拜的信眾亦是络绎不绝?” “平日自是香火鼎盛。” 神子踏上鸟居下的石阶,身影没入那朱红门扉的阴影中,声音仿佛也带上了一丝幽远。 “稻妻百姓,无论渔夫、工匠、商人、武士,皆信鸣神。心有祈愿,身有困厄,或逢佳节祭典,便会沿著这道,一步一阶,心怀虔诚,攀上山巔,於神前祈祷、供奉、寻求指引与庇佑。这漫长的石阶,对凡人而言,是体力的考验,亦是涤盪心尘、彰显诚意的『修行』。” 第357章 雷极 “信仰虔诚,方是社稷之福。” 陈锦温和道,也迈步穿过鸟居。 说好话谁不会? “如此漫长的朝圣之路,对诚心者而言,想必每一步皆有意义。只是不知,是否有……更便捷之法,可抵山巔?” 神子走在前方,闻言,侧过了半边脸。 “便捷之法么……自然是有的。” “陈锦先生可注意到,这沿途的山壁、古木,偶尔会有縈绕不散的、格外精纯的雷元素力匯聚点?” 陈锦其实早已察觉,毕竟是玩过游戏的,他又不是shabi。 那些雷元素力匯聚点分布似乎颇有规律,彼此间隱隱有能量勾连,形成了一张覆盖部分山道的、无形的“网”。 陈锦点了点头:“確实有所感应。那些雷元素力凝聚不散,精纯异常,似乎……並非完全自然形成?” “先生敏锐。” 神子赞了一句,继续拾级而上,“那些,便是『雷极』。” “雷极?” “不错。” 神子解释道。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此乃鸣神垂怜信徒,所施予的一点小小『偏爱』。身负雷元素神之眼,或心志纯粹、得到神明认可之人,在靠近这些『雷极』时,便可引动其中蕴藏的雷元素力,与自身共鸣,继而化作雷光,瞬息间穿梭至与之共鸣的下一个『雷极』所在。 如此借力,便可大大缩短登山的时间,甚至无视险峻地形,直抵山腰乃至靠近山顶的某些位置。” 陈锦总觉得八重神子那里说得不对,毕竟雷极在神无冢、八酝岛、海祇岛、清籟丸这些地方是都有的。 但乐呵能听到一段故事,陈锦也没有多说什么。 八重神子一边说,一边看似隨意地抬起手,纤细的指尖在空中轻盈一点。 不远处,一株古老樱树的枝椏上,一个原本只是隱隱泛起紫光、不起眼的雷元素力匯聚点,骤然明亮起来,发出“噼啪”的细微声响,紫电繚绕,散发出强烈的吸引与召唤之意。 “当然。” 神子放下手,那“雷极”的光芒缓缓平復,她回头看向陈锦,紫眸中带著毫不掩饰的探究与一丝几不可查的挑衅。 “能否引动『雷极』,能引动多远、多快的『雷极』,便要看个人的『资格』与『能耐』了。这也算是对信徒的一种……小小的试炼与恩赐吧。” 你不是能感知地脉吗?不是对元素力理解不浅吗?那这“雷极”呢? 你这个至冬的执行官,身负何种力量?你的“神之眼”或“邪眼”是什么属性?你……有没有那个“资格”与“能耐”,来体验一下鸣神的“偏爱”? 陈锦看著那已然恢復平静的“雷极”,脸上露出適度的惊嘆,却没有丝毫要尝试的意思。 “原来如此!以雷元素力构筑『捷径』,既考验信徒,又赐予方便,更显神威与恩典,著实精妙绝伦的设计,雷电將军大人思虑周全,对信徒的关怀亦是细致入微。” 然后,他才略带遗憾和惭愧地笑了笑: “只可惜,在下愚钝,虽对元素力之道略知一二,但天赋所限,並未有幸获得雷元素的神之眼。 至於『心志纯粹、得神明认可』……在下身为外邦之客,岂敢僭越奢求?能脚踏实地,沿著这千百年来无数信徒走过的朝圣之路,一步一阶,感受此山此道的厚重与虔诚,於在下而言,已是莫大的荣幸与修行了,又岂敢贪图便捷,辜负了这份『脚踏实地』的体悟?” 如果陈锦没有记错的话,这个通过雷极移动,要么靠近沿途的雷樱枝条交互获取雷种子,用雷元素给自己掛雷附著。 雷元素神之眼持有者,自身便是稳定的雷元素源,或许可以直接与雷极共鸣。 而“雷种子”,很可能就是一种低配版的、临时性的“雷元素力授权凭证”。 或许来源於雷樱枝条?是神樱净化地脉后產生的、较为温和的雷元素力凝结物,携带著某种“安全认证”信息,允许持有者在一定时间內、有限度地使用雷极网络的部分功能? 八重神子静静地看了陈锦几秒,晚风拂过,带起她鬢边几缕髮丝,也吹动了陈锦额前的碎发。 “陈锦先生倒是……踏实。” 最终,她给出了这样一个评价,语气平淡,听不出太多情绪。 她转过身,不再看那恢復平静的雷极,也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只是重新迈开步伐,沿著被暮色浸染得更深的石阶,继续向上走去。 “也好,这登山之路,风景亦是独具一格,匆匆掠过,反倒可惜了。” 陈锦微微一笑,不置可否,默默跟上。 他当然“踏实”,因为他根本就没打算在对方的“主场”,按照对方设定的规则去展示什么。 雷极的机制,他心中自有猜测,与神子所言的“身负雷元素神之眼或心志纯粹、得神明认可”恐怕有不小的出入。 神子方才轻描淡写,指尖一点便激活了雷极,这或许就是“宫司特权”或者“高权限操作”,与普通信徒、神之眼持有者的使用方式绝非一码事。 她说“雷元素神之眼”或“心志纯粹、得神明认可”是条件,估计就是一种美化的对外说辞,或者……是某种“认证机制”的结果? 真正的底层逻辑,恐怕与地脉、与“神樱”的净化状態、与那些散布各处的“雷樱枝条”息息相关。 【神樱大祓】...... 好像这个雷极后续的部分,也是要看净化情况的? 就是完成神樱大祓相关任务? 不知道在这个提瓦特里面,和游戏之中有没有什么不同。 雷极网络,本质上应该是稻妻地脉能量流转网络的一个外显接口或调控节点。 它们可能与遍布稻妻各处的“雷樱枝条”同源,都是某种基於“神樱”力量体系的、对地脉能量的疏导、利用和“显化”装置。 八重神子故意模糊关键,拋出“资格与能耐”的诱饵,无非是想探他的底。 陈锦心中哂笑,探吧,儘管探。 我陈小锦別的不行,稳字当头,装傻充愣,那可是专业对口。 接下来的路程,两人之间似乎达成了一种微妙的默契。 神子不再刻意提起任何可能与“力量”、“试探”相关的话题,只以鸣神大社宫司的身份,为陈锦这位来自至冬的执行官介绍。 第358章 鸣神大社 太阳终於彻底沉入西方的海平面之下,天边只剩下最后一抹暗红的霞光,如同即將熄灭的余烬。 山林间的光线迅速黯淡下来,但並未陷入彻底的黑暗。 因为,越往上走,道路两旁的一些小植物,便会发出阵阵光亮。 “这些是影徙露草自伤悼,吸收山中逸散的雷元素力与地脉微光而生,白日不显,入夜自明,算是影向山的一点小小点缀。” 神子注意到陈锦观察那些发光植物的目光,隨口解释道。 (影徙露草自伤悼:一种可在洞天百宝购买的室外灌木摆设,描述中提到其丛生於影向山一带,天色暗时呈紫苑色萤光,似在嘆息。) 陈锦点头称奇,心中却想,这逸散的雷元素力恐怕才是关键。 整座影向山,与其说是一座山,不如说是一个巨大的以神樱为核心的雷元素力富集与循环系统。 这些发光的植物,不过是这个系统最表层的显化之一。 那些雷极,恐怕也是这个系统网络中的特定“节点”或“通道”。 天色完全黑透时,他们终於穿过了最后一道、也是最为宏伟高大的朱红色鸟居,踏入了鸣神大社前的广阔石板广场。 夜空如洗,繁星初现,一弯新月掛在东方的天边,洒下清辉。 然而,照亮这片神圣之地的,主要並非星月之光,是那株接天连地、散发著柔和而恆定光芒的巨型神樱树,以及神社建筑群屋檐下、廊柱间悬掛的、同样散发著温暖光芒的灯笼。 神社的主体建筑在夜色中显得更加庄严、肃穆,又带著一种静謐的神秘感。 穿著白衣红裙的带著猫脸面具的巫女们或在廊下安静地行走,或於殿前恭敬地值守,见到神子归来,纷纷停下手中的事务,垂首行礼。 目光在掠过陈锦时,虽然带著好奇,但显然训练维持有数,很是克制。 “宫司大人,您回来了。” 一位看起来年纪稍长、气质沉稳的巫女快步上前,恭敬行礼。 “嗯,准备一间清净的茶室,再备些茶点。” 神子淡淡吩咐,隨即转向陈锦,脸上重新掛上微笑,只是在这夜色与樱光映衬下,少了几分白日的明媚,多了几分幽邃。 “陈锦先生,一路行来,想必也有些乏了。不如先稍事休息,用些茶点,再领略神社夜景,如何?” “全凭宫司大人安排,有劳了。” 陈锦从善如流。他確实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这一路所见所闻,以及……观察一下夜间神社的情况。 年长巫女应声退下,很快便引著二人来到主殿侧面的一处迴廊,这里连接著一间独立的、视野开阔的茶室。 茶室布置得极为雅致,推开移门,正对著的便是那株巨大的神樱数,以及下方灯火点点的稻妻城夜景,景色壮丽。室內已经点起了薰香,摆好了精致的茶具和几样看起来就十分可口的稻妻特色茶点。 两人在临窗的蒲团上相对坐下。 很快,便有巫女无声地奉上温度適宜的清茶,然后悄然退下,拉上了茶室的纸门,將空间留给两人。 茶香裊裊,混合著窗外飘来的清冷幽香,令人心神一静。 神子端起茶杯,轻轻啜饮一口,目光落在窗外那株仿佛在自行发光的神樱上,似乎暂时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没有立刻开口的意思。 陈锦也不急,同样端起茶杯,借著品茶的间隙,目光看似隨意地扫过窗外。 他的注意力,很快被神樱树冠下方,某些在夜色中格外显眼的、散发著稳定紫色微光的光点所吸引。 它们的位置相对固定,彼此间似乎保持著某种规律的距离,悬浮在空中,或附著在神樱粗大的枝干、气根上。 雷极? 应该不是,只是神樱树支附带的雷属性。 “陈锦先生似乎对那些『小把戏』很感兴趣?” 神子不知何时已收回了目光,紫眸落在陈锦脸上,带著一丝瞭然的笑意。 陈锦放下茶杯,坦然承认: “如此精妙的元素力应用,实在令人嘆为观止。尤其是在这神社核心,近距离观察,更觉其设计之巧思,能量流转之和谐,远超在下之前想像。” “只是在下有些好奇,方才在山道所见雷极,与此处神樱周边的,似乎略有不同?可是功效有所区別?而且,似乎並非所有人都能如宫司大人方才那般,轻易引动?” 神子似乎对他的问题並不意外,甚至有些乐见其成。 她放下茶杯,指尖轻轻敲击著光洁的桌面,目光也投向窗外那些紫色的光点,语气悠然。 “陈锦先生好眼力。不错,神社核心区域的这些『雷极』,与山道上的,確实有所不同。 山道上的,多为接引、赶路之用,布设相对简单,只要能引动其中雷力,达成共鸣,便可借力飞渡。而神樱周边的这些……” 八重神子也没有点破陈锦的谬误,只是顺著解释。 “它们与神樱根系、地脉的联结更为紧密,是维持神社结界、辅助大型仪式、乃至必要时疏导净化地脉淤积的『节点』。 其结构更为复杂,蕴含的雷元素力也更为精纯和……具有『指向性』。寻常人莫说引动,便是过於靠近,都可能感到不適。至於引动它们……” 她看向陈锦,笑容加深。 “所需的条件,自然也更为苛刻。非大社高阶巫女,或得將军大人、亦或本宫司亲自许可並赐予『信物』者,不可妄动,否则,轻则遭受雷元素力反噬,重则干扰地脉,引发不测。” “原来如此,竟有这般多讲究,是在下孤陋寡闻了。想来也是,如此重要的核心法阵节点,自然需严加管控,以免被不轨之徒利用,或是不明就里之人误触,造成祸患。” 第359章 沉疴痼疾 “在下对地脉之学略知皮毛,深知地脉虽为能量通道,却也承载记忆、歷史,乃至万物愿念。 神樱根系深入其中,形成循环,固然伟力无穷。然则,地脉本身並非一成不变,受天地变迁、人心流转、乃至……某些特殊事件影响,亦会產生『淤塞』、『浊流』,甚或『病灶』。 不知这遍布稻妻、与地脉紧密相连的雷极网络,尤其是核心节点,是否会因此受到影响?大社又是否有相应的……嗯,维护与疏导之法?” 八重神子闻言,微微点头。 “地脉如江河,奔流不息,亦有清浊缓急之分。承载万物流转,记忆沉淀,愿力交织,难免生出『杂质』与『滯涩』。 此乃天地自然之理,纵是神明权柄所化的神樱,也无法令地脉永远清澈如初,不起波澜。” “至於影响……” 神子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 “雷极网络,尤其是核心节点,依託地脉而生,自然与地脉状態息息相关。地脉淤塞之处,对应节点的雷元素力流转或会变得迟滯、晦涩。 地脉浊流肆虐之地,节点可能变得不稳定,甚至沾染上不应有的气息;若是地脉出现病灶,那对应的节点……轻则失效,重则可能反噬,或成为污秽滋生的温床。” “原来竟有如此密切的关联……” 陈锦露出凝重而恍然的神色,追问道。 “那大社对此,想必有相应的监测与应对之策?否则,若坐视不理,岂非隱患?” “监测自是有的。” 神子收回目光,看向陈锦,紫眸在灯光下显得深不见底。 “鸣神大社歷代巫女,皆修习与地脉、元素共鸣之术。定期巡视各处重要节点,感知地脉流动,察辨能量清浊,乃职责所在。至於应对之策……” “寻常的『滯涩』与『杂质』,神樱根系自身的净化循环,辅以巫女们的定期祝祷与元素疏导,大多可以缓缓消弭。 然则,若是积累了数百年的深沉怨念、魔神战爭残留的强烈诅咒、或是因某些……剧烈变动而骤然激增的、扭曲的愿力所形成的『病灶』与『浊流』,便非寻常手段可以轻易祛除了。” “那……面对此等『沉疴痼疾』,又当如何?” 陈锦好像颇有兴致的感觉。 八重神子沉默了片刻。 她不再把玩茶杯,也不再看向窗外,而是微微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遮住了紫眸中流转的复杂情绪。 “沉疴痼疾……” 她低声重复著这个词,像是嘆息。 “是啊,沉疴……痼疾。有些『病灶』,其根须早已深植地脉,与这片土地的记忆、伤痛、乃至一部分『存在』本身纠缠不清,难分彼此。 非刮骨不足以疗毒,然刮骨之痛,又岂是常人所能承受?更遑论,操刀者自身,亦可能被那污秽侵染,或为那剧痛反噬。” 陈锦適当地表现出震惊与忧色。 “那岂不是说,面对此等『沉疴』,往往只能……姑息?或者,寻一缓和之法,减缓其蔓延?” “姑息?缓和?”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八重神子轻轻摇头,目光终於重新聚焦,落在陈锦脸上。 “陈锦先生,地脉之疾,与凡人生病不同。它不会因你『姑息』而停滯,只会因淤积而愈发深沉,因『浊流』交匯而愈发狂暴。『病灶』会扩散,会污染更多的地脉支流,会扭曲其上生灵的认知与情绪,会滋养出本不该存在的『秽物』,甚至……” “哈哈....” 八重神子脸上那副沉鬱严肃的表情,在眨眼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哎呀呀。” 她抬起宽大的袖子,掩了掩唇。 “你看本宫司,真是糊涂了。陈锦先生远道而来,是来神社游玩散心,领略稻妻风光的贵客。 本宫司这个做主人的,不带著先生欣赏美景,品尝茶点,却在这里絮絮叨叨说什么地脉淤塞、病灶浊流、古老存在……这些陈芝麻烂穀子、听著就让人胸闷的枯燥话题,实在是太过失礼,也太过扫兴了。” 她一边说著,一边优雅地执起已经凉透的茶壶,姿態嫻熟地为陈锦和自己重新斟上半杯热茶。 氤氳的茶气重新升起,带著清新的香气,冲淡了空气中残留的凝重。 “陈锦先生可千万別见怪。” 神子將茶盏推向陈锦,紫眸弯起,笑容明媚。 “这人啊,在一个地方待久了,脑子里就总容易转著那些陈年旧事,说著说著就忘了场合。让先生见笑了。” “宫司大人言重了。” 陈锦端起那杯新斟的热茶,指尖感受著白瓷传递来的温热。 “能聆听宫司大人讲述此等渊源深厚之事,是在下的荣幸。何来见怪之说?倒是我们这些外客,每每总想探究些新奇深奥之物,反让主人费心劳神了。” 神子闻言,轻笑出声,她优雅地站起身,宽大的袖摆如流水般垂落,在室內的灯光下泛著华美的光泽。 “陈锦先生真是个体贴的妙人儿。” 她笑著评价,目光从陈锦身上移开,落向窗外那片被夜色与神樱光芒共同笼罩的庭院。 “既然陈锦先生对稻妻的『新奇深奥』之物如此有兴趣,而本宫司又恰好『忘了场合』,絮叨了些沉闷旧事……不若,我们便换个地方,看看眼前这真正的、活生生的『奇蹟』如何?” 她说著,抬起纤细的手指,遥遥指向窗外那株即便隔著窗纸,也依旧能感受到其存在感与柔和光辉的巨大轮廓。 “陈锦先生也休息得差不多了吧?夜色正好,神樱当前,若是只在这茶室中隔窗遥望,岂不辜负了这般景致与本宫司亲自作陪的美意?” 八重神子侧过头,看向陈锦,唇角勾起一抹邀请的弧度。 “不如……隨本宫司移步,我们一同去那神樱之下,近前一观?这株守护了稻妻千年的神木,在夜色中,可是別有一番风韵,也更適合静心交谈。” “哼哼...相比陈锦先生的目的,也是这个吧?” 第360章 要不我们去天守阁吧? 八重神子优雅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率先向茶室门口走去。 陈锦立刻起身,稍稍整理了一下衣袍,步履从容地跟上。 两人前一后步入庭院。 夜色已深,但神樱的光芒柔和而恆定,如同落入凡间的巨大月亮,將广场和周围的建筑轮廓清晰地勾勒出来,却又比月光多了几分神圣与梦幻。 越是靠近,那株巨木带来的压迫感与神圣感便越是强烈。 树干之粗壮,需数十人合抱,无数粗壮如虬龙的气根从基部分岔蔓延,深深扎入大地,有些气根的末端与地面的石板缝隙交接处,隱隱有与“雷极”相似但更加內敛复杂的紫色符文流转。 空气中原本就浓郁的雷元素力,在这里仿佛凝固成了有质感的“水”,每一次呼吸都带著微弱的酥麻与清冽。 陈锦静静地仰望著,目光缓缓扫过树干、气根、枝椏,以及那如梦似幻、永恆飘散的光之樱瓣 八重神子在一旁静静观察著他的反应。 “如何?” 过了片刻,神子才轻声开口,打破了这份寂静,她的声音在神樱的“呼吸”中也显得格外空灵。 “站在这里的感觉,与隔窗相望,或是听他人讲述,可有不同?” “截然不同。” 陈锦回答道。 “隔窗相望,只见其形,知其伟,感其光。听人讲述,明其史,晓其能,敬其神。唯有亲身立於此处……” “方能真切感受到,它在『呼吸』,在与这片土地同悲同喜,在以一种我们难以完全理解的方式,『处理』著、『承载』著、『净化』著流经此地的一切。” 八重神子紫眸微凝,看向陈锦的目光多了几分真正的审视与探究。 “『处理』、『承载』、『净化』……陈锦先生用词,倒是精准。却不知,先生是如何『感受』到这些的?仅凭这周围的元素力氛围吗?” “元素力氛围只是最表层的体现。” 陈锦坦然回答,目光依旧流连在神樱树干那缓缓脉动的雷纹上。 “若是让我具体说出个所以然来,那在下还真不行。” 神子也没追究,换了个话题。 “那么,到了这里......” “陈锦先生觉得,本宫司这个嚮导……当得怎么样呢?” 感受到了她的“诚意”与“信任”了嘛? 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陈锦,仿佛在期待他给出一个既能让她满意、又不会显得太敷衍的答案。 陈锦看著她这副样子,脸上的严肃与也绷不住了。 “宫司大人这个问题……” 陈锦故作沉吟状,还抬起手摸了摸下巴,仿佛真的在认真评判。 “嗯……若是让在下打个分的话……” “嚮导的专业知识储备,堪称博闻强识,学贯古今,引经据典信手拈来,深入浅出令人折服,非常的好哇。” 神子听著陈锦这一本正经的“打分”,“噗呲”笑了出来。 “陈锦先生,你这番评价,看来本宫司今晚这『嚮导』,当得还不算太失败?” “何止不失败,” 陈锦也笑著摇头,语气轻鬆。 “简直是超值体验,物超所值。恐怕在下回到至冬,与人说起稻妻之行,最值得称道的经歷,便是今夜宫司大人这场独一无二的服务了。” “哦?那陈锦先生可要记得替本宫司多多宣传才是。” 神子笑吟吟地接话,“说不定以后,慕名来找本宫司当嚮导的异国贵客会变多哦。到时候,本宫司可就真的要忙得脚不沾地了。” 两人相视一笑,晚风適时吹来,带著神樱的清冽幽香。 “啊,都这个时辰了。” 八重神子仿佛才惊觉时间已晚,她抬头望了望繁星点点的夜空,又看了看身旁巨大的神樱,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主意,紫眸猛地一亮,转过身,用一种兴奋跃跃欲试的语气对陈锦说道: “对了!陈锦先生远道而来,光看了神樱,听了些陈年旧事,怎么能算真正领略了稻妻的『精髓』呢?这稻妻最壮观、最威严、最不容错过的景致,可不就在那天守阁之上么?” 她说著,伸出手指,遥遥指向影向山对面、稻妻城最高处那座即便在夜色中也能感受到其巍峨轮廓的巨大天守阁。 月光与城市的灯火为它勾勒出冷硬而庄严的剪影,顶端仿佛有雷光隱隱流转。 “既然今夜兴致这么好,月色也不错,神樱也赏了。” 神子越说越起劲。 “不如……本宫司现在就带陈锦先生,去那天守阁顶,近距离瞻仰一下雷电將军大人御座所在的威仪? 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还能远远瞥见將军大人冥想的身影哦!那可是万千稻妻子民毕生都难求一见的殊荣!” 八重神子眼睛亮晶晶的,表情真挚得无可挑剔。 陈锦:“……” 刚刚还掛在脸上的、轻鬆愉快的笑容,在听到“天守阁”、“雷电將军”、“近距离瞻仰”这几个词的瞬间,就没了。 说好的轻鬆愉快结束今夜游呢? 怎么突然就跳到夜闯天守阁、近距离瞻仰雷电將军了? “打咩!打咩!打咩哟!宫司大人!使不得!万万使不得!” “宫司大人明鑑!天守阁乃將军大人御所,国之重地,威严神圣,岂是在下这等外邦俗客可以隨意『瞻仰』,尤其是『深夜瞻仰』的?!这、这於礼不合,於法不合,於情於理皆是大大的不妥啊!” 他语速飞快,理由充分,態度坚决,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在下对將军大人唯有万分景仰,绝无半分不敬之意!能於远处仰望天守阁之巍峨,感受將军大人威光之浩瀚,已是心满意足,岂敢再有半分僭越之想? 宫司大人您的好意,在下心领了,心领了!但这个……这个『殊荣』,在下福薄,实在承受不起,也不敢承受啊!” 陈锦一边说,一边又下意识地后退了小半步。 神子看著陈锦这副如临大敌、惊慌失措、拼命推拒的模样,嘴角的弧度也越来越压不住。 “噗哈哈哈——!!!” “哎、哎呦……陈、陈锦先生……你、你这反应……哈哈哈……打咩?打咩哟?你、你这是从哪里学来的奇怪口音?哈哈哈……” 第361章 雪花飘飘~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真的不逗你了。” 八重神子摆摆手,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经些。 “本宫司就是隨口开个玩笑,想看看陈锦先生对將军大人的『敬畏』之心到底有多重。 没想到……陈锦先生这反应,比本宫司预想的还要……” 她踱步走近,饶有兴致地打量著陈锦的神色,语气带著调侃: “怎么?在陈锦先生看来,我们稻妻的雷电將军大人,是那般可怕,那般不近人情,连远远『瞻仰』一下,都会招来无妄之灾么?” 陈锦听到这话,心中那点被戏弄的无奈倒是散了些。 怕?倒也不全然是怕。 “宫司大人说笑了。” 陈锦整理了一下表情。 “在下对雷电將军大人自然只有无上的敬意。只是神明威严,御所重地,自有其不可褻瀆的规矩。在下身为外客,自当谨守本分,岂可因一时好奇或兴致使然,便行那唐突冒犯之举?这是极其滴不尊重啊。” 神子听著,背著手,循循善诱。 “本宫司以这鸣神大社宫司、侍奉將军大人数百年的眷属身份向你保证,將军大人她其实並没有外人想像中那么……嗯,『凶』。 当然,威严是毋庸置疑的,但只要你不行那悖逆之事,不触犯『永恆』的底线,大人其实是很讲道理的。” 她眨眨眼,补充道: “而且,大人大部分时间都在一心净土中冥想,追求更高的永恆之境,等閒不会理会外界琐事。 就算我们真的去了,远远看上一眼,只要不弄出太大动静,惊扰了大人清修,估计大人也懒得理会我们这两个閒人。” 八重神子这话说得,那叫一个轻描淡写,理直气壮。 紫色大眼睛眨啊眨的,表情显得异常真挚。 陈锦听著都绷不住了。 话说了一大堆,什么將军大人不理世事,什么大部分时间都在一心净土里面静修,要不是陈小锦玩过游戏,差点点就信了。 是,雷电將军——或者说,真正的雷神“影”,確实常驻一心净土。 那你咋不说里面还有一个雷电將军一比一等身玩偶捏? 一般来说,我们平常说得雷电將军,里面的將军,和真正的雷神,还是有些区別的。 平常在天守阁见到、执行眼狩令与锁国令的 “雷电將军”,其实是真正的雷神,影製造的自律人偶。 这个人偶由雷电影亲手打造,灌注了“守护永恆稻妻”这一至高指令的完美造物。 影製造人偶的初衷或许是好的——创造一个永不疲倦、永不偏离、绝对公正的“永恆守护者”,將自己从繁杂政务中解脱,专注於在“一心净土”內追寻更本质的答案。 但治理一个国家,尤其是治理“人”的国度,这样的单纯,绝对不变的“法则”,可不是一个好玩意。 人是复杂的。 人偶將军,恰恰剔除了这些“杂质”。 她高效,精准,绝对忠诚於预设的“守护永恆稻妻”指令。 但“永恆”是什么?在影的理解陷入僵化、偏执於“静止”时,人偶所执行的“永恆”,便成了一个不断自我强化的、拒绝任何变数的牢笼。 锁国令隔绝內外,眼狩令收缴“愿望”,所有可能引发“不稳定”、导致“改变”的因素,都在“永恆”的名义下被无情绞杀。 人偶不会可不会像影那样,在绝对寂静中,偶尔质疑这条道路尽头的意义。 她只会坚定不移地、一遍又一遍地执行、维护、强化这套系统,任何挑战这套系统的行为,无论其动机如何,在她看来都是需要被清除的“错误”与“威胁”。 所以,神子说什么“远远看上一眼,不弄出大动静就没事”…… 陈锦几乎能想像出那画面。 月黑风高夜,他,一个身份敏感、实力不明的至冬执行官,在鸣神大社宫司的“怂恿”下,鬼鬼祟祟接近稻妻最高权力核心,天守阁…… 然后?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估计到时候陈锦还没来得及解释,一把九十米的大砍刀就放在他脑门上了。 陈锦经过系统的三轮强化,加上这么多技能,显然也不太害怕这个將军,毕竟打不过还能飞雷神跑嘛。 况且以他目前的实力来看,和对方拼一下,还不知道谁贏呢。 但是谁閒的没事去打架啊,他又不是达达利亚。 而且人偶將军这个消息…… 目前的情况,在没有剧情推动的情况下,是很有可能只有八重神子知道的…… 就算黄毛真来推动剧情,估计也就那么几个人知道…… 所以说在八重神子眼中,目前的陈小锦,是压根不知道这个消息的! “嘶.......” 陈锦想到这里,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皮,看向八重神子的眼神之中都充满的怀疑。 凉皮是吃不成了,但心是真的凉了半截。 由此可见,这个粉毛狐狸......其心可诛啊! 神子或许能凭藉眷属的身份和特殊关係安然无恙,甚至能把事情圆过去。 但他陈小锦呢?一个至冬的执行官,被抓到试图“窥探”雷电將军? 估计寄了也就白送了。 这粉毛狐狸……这笑眯眯看似亲昵... 好啊,八个神子! 没想到啊没想到,陈锦是真的没有想到。 他想著经过一个下午的游玩之旅,两人之间的感情应该还是有那么一捏捏的。 没想到不过几十分钟,就遭到了背叛... 我曾遭到三度......啊不是。 我把你噹噹好狐狸,你居然想害死我?! 陈锦一时间不由得悲愤交加,连看向八重神子的眼神都变得愤愤不平。 不~~~~! 雪花飘飘~~~北风萧萧~~~ 天地一片苍茫~ 第362章 妈妈不让我跟一百岁以上的狐狸玩 就在陈锦內心那出“悲情大戏”唱到“雪花飘飘,北风萧萧”,情绪酝酿至最高潮。 几乎要为自己这“所託非狐”、“遇狐不淑”的悲惨命运掬一把同情泪时。 八重神子正静静地看著他。 她那双总是含笑的眼眸,此刻正一眨不眨地落在陈锦脸上。 陈锦的內心活动丰富,脸上的微表情自然也是同样丰富。 尤其是最后,陈锦看向八重神子的那个眼神。 那里面蕴含的复杂情绪,几乎让见多识广的八重宫司都忍不住在心里“嘖”了一声。 好久都没有看到如此生动形象的表演了...... 愤愤不平?委屈?控诉?还有那种“我看穿你了你这个坏狐狸”的悲愤交加? 八重神子微微偏了偏头,耳朵上精致的坠子隨之轻晃。 难道……这货真是个二傻子? “陈锦先生?” “怎么样?要去……『看看』吗?” 看看?看什么?看天守阁? 刚才內心那出“雪花飘飘北风萧萧”的悲情大戏余韵还未完全散去,陈锦心情都没回过神来呢。 於是,就在神子话音落下的下一秒,陈锦脸上所有残余的复杂表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就不了,宫司大人。” 没等神子对这句乾脆的拒绝做出任何反应,陈锦紧接著又飞快地补充了一句: “妈妈不让我跟一百岁以上的狐狸玩。” 说完,他甚至还对著明显愣了一下的神子,露出了一个堪称乖巧无害、甚至带著点“抱歉我不能违背母命”遗憾的標准微笑,幅度不大,恰到好处。 紧接著—— 咻! 陈锦的身影,就在八重神子注视下,一溜烟地…… 跑了。 是真的“跑”了。 虽然不是动用飞雷神,但以他经过强化的身体素质,这普通意义上的“溜走”,速度也快得惊人。/ 几乎在话音落地的余音还未完全消散在空气中时,他的背影就已经闪出了神社庭院的月亮门,消失在鬱鬱葱葱的林木和小径之后,只留下一阵微风,捲起地面几片零落的樱花瓣。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乾脆利落,从拒绝到补刀到跑路,加起来可能不到一秒钟。 八重神子似乎没太反应过来。 刚才……发生了什么? 妈妈?不让他跟……一百岁以上的狐狸玩? 一百岁以上?狐狸? 他是在说我吗.......? 她……这是被嫌弃了? “他这是在……” 神子喃喃自语,声音很轻,带著一丝疑惑,“嫌我老吗?” 老?她可是永恆美丽的狐仙,岁月在她身上留下的只有更加醇厚的风韵和智慧!!! 八重神子感觉自己有些委屈。 本宫司…… 本宫司好歹抽出自己宝贵的时间,陪他逛了一下午! 她可是八重神子!多少稻妻贵族、异国使者想求她一见、得她几句提点而不可得!她漫长的生命里,有多少个“下午”是浪费在陪一个异乡年轻人閒逛上的? 不看僧面看佛面好不好! 有没有公德心啊! 过了好半晌,神子才缓缓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地吐出来。 抬起手,用指尖揉了揉自己光洁的额角。 “妈妈不让你跟一百岁以上的狐狸玩,是吧……” 她低声重复了一遍这句话。 “一百岁以上的狐狸……可是很记仇的哦,陈锦先生。” —— 陈锦也不想这样啊。 天地良心,日月可鑑,他陈小锦平生最大的愿望之一就是活得久、活得好、活得安稳稳。 打打杀杀、冒险刺激、尤其是跟一国神明(哪怕是个人偶版)正面硬刚这种高难度操作,从来就不在他的兴趣清单前列,更別提什么“人生目標”了。 但眼前这只粉毛狐狸,非要带著他作死。 打不打得过另说,关键是凭什么啊? 他陈锦,堂堂至冬执行官(虽然平时比较低调),是来做(表面)文化交流、(实际)观察收集情报的,不是来当愚人眾驻稻妻作死小队队长,更不是来给达达利亚那战斗狂魔的行为艺术代班的! 跟人偶將军打架?贏了没好处,输了丟大人,打平后患无穷。 这种赔本买卖,谁爱干谁干,反正他陈锦不干! 於是,就有了那句石破天惊的话语。 这话脱口而出的瞬间,陈锦自己都有点懵,说完他就后悔了,倒不是怕得罪神子,反正已经得罪不轻了。 主要是怕影响自己的身份。 但话已出口,駟马难追,而且效果似乎……拔群?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趁她病,要她命!不对,是趁她愣,赶紧溜! “呼……要了亲命了……” 陈锦靠在一颗树旁边,平復著其实並不剧烈的心跳,抬手抹了把额头上並不存在的冷汗。 “这狐狸……简直是行走的麻烦吸引器,还是专挑那种能要人命的大麻烦……” 他回头望了一眼灯火通明、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庄严静謐的鸣神大社主殿方向,心有余悸之余,又莫名有点想笑。 至少,他成功地从一场肉眼可见的“天守阁惊魂夜”剧本中逃出生天。 至於得罪了宫司大人?呵,债多了不愁,虱子多了不痒。 早就把別人逼的哭著找妈妈了。 反正狐狸心眼小,记仇,他早就知道。 多这一桩不多,少这一桩不少。 “明天还得『自由活动』呢……” 陈锦揉了揉眉心,感觉有点头疼。 明天的“自由活动”,恐怕不会那么“自由”了。 “算了,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 陈锦摇摇头,隨手摸出尘歌壶走了进去。 至於为什么是尘歌壶,那就要谈一下陈锦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在稻妻购置房產的问题了。 其实尘歌壶住起来也没那么舒服。 至少在陈锦那套占地面积只有区区几十亩並且拥有变色喷泉的寒舍建好之前。 陈锦一概觉得还不行。 “先睡觉。养足精神,明天……兵来將挡,水来土掩。实在不行,就把『妈妈不让』大法贯彻到底。” 他打定主意,遇事就说某个小女孩哭著喊著要找妈妈! 至於那只狐狸气不气?那就不关他陈锦的事了。 他只是一个“听话的”、“遵守家训的”、“人畜无害的”外国友人罢了。 带著这种“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豁达心情,陈锦简单洗漱,躺倒在铺著柔软被褥的床铺上。 手一挥,尘歌壶的天色就变成了夜晚。 灰常的智能。 第363章 邪眼工厂 次日,清晨。 稻妻,八酝岛西南部,临海山崖之下。 与鸣神大社沐浴在神樱光辉下的神圣寧謐,或是稻妻城清晨市井渐起的隱约喧囂截然不同,此地的“清晨”只是一种时间概念。 厚重得仿佛实质的阴云终年笼罩著这片被诅咒的海岸,將天光过滤成一种病態的、灰濛濛的惨澹色调。 崖下惊涛永无休止地怒吼,捲起的咸湿水汽混合著山岩本身渗出的、一种难以言喻的阴冷湿气,让每一次呼吸都带著粘稠的不適感。 庞大的地下空间被粗暴地开凿出来,粗大的、铆钉外露的金属管道如同巨兽的血管筋络,沿著粗糙的岩壁攀爬蜿蜒,输送著汩汩流动的、散发出不祥暗紫色幽光的能量流。 这些幽光便是工厂內部唯一的光源,將一切映照得光怪陆离,扭曲的阴影在巨大的机械轮廓间张牙舞爪。 这是一处连地板都在冒紫气的地方, 这雾气极淡,若有若无,却带著一股若有实质的阴寒,仿佛能渗入骨髓,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类似金属锈蚀又混合著某种腐败能量的怪异气味。 工厂核心区上方,一处悬挑出来的金属观察平台。 这里相对“乾净”些,至少那些最刺耳的噪音和瀰漫的油污气息被部分隔离。 女士,罗莎琳,依旧是一身標誌性的黑红金三色礼服长裙,长发一丝不苟地挽起。 在她身后几步,平台中央隨意放著一把沉重的金属椅。 坐在上面的人,带著是顶夸张的、垂下深色薄纱完全遮掩了上半张脸的市女笠。 身上穿著稻妻风格的服饰,以深紫、墨黑为底,但衣摆和袖口用暗红色丝线绣满了繁复而扭曲的雷纹,腰间悬掛著几枚造型诡异、散发著微弱不祥紫光的金饰,与他整个人的气质一样,带著一种非人的、精致的诡异感。 散兵半倚半靠在椅背上,一条腿隨意地曲起,脚踝搭在另一条腿的膝盖上,穿著木屐的脚还轻轻晃动著。 一只手肘支在椅子扶手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著木质扶手,发出单调而轻微的“叩、叩”声。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另一只手的手指间,一枚刚刚从下方取上来的、完成度较高的邪眼成品,正被他在指缝间翻转、拋接,那暗紫色的晶体內部,浑浊的能量缓缓流转。 “看来,【博士】的蓝图,在这里落实得不错。” 女士没有回头,冰冷的声音穿透工厂的低沉轰鸣,清晰传来。 “生產线的规模,已经超出了最初的预期。这就是你延迟交付北方据点要求增援的『稳定样本』的理由?” “呵……” 散兵发出一声短促的嗤笑,拋接邪眼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他微微侧头,薄纱似乎转向女士的方向,语气里的嘲讽毫不掩饰: “这里不是至冬的標准化实验室,我们在进行的,也不是什么需要反覆验证的研究。这里是前线,是工坊,是战场。” “战场?” 女士缓缓转过身,眼眸对上那层薄纱,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当然是战场。” 散兵手指一收,稳稳捏住下落的邪眼,停止把玩。 他坐直了一些,虽然姿態依旧鬆懈,但一股阴冷而专注的气息瀰漫开来。 “眼狩令是幕府的武器,锁国令是將军的围墙。而我们的『邪眼』……是我们打开这围墙,在这片名为『稻妻』的棋盘上,落下最重要棋子的武器。 武器的价值,不在於它被製造出来时有多『稳定』,多『完美』,而在於它被投放到战场上,能造成多大的『混乱』,能带来多少我们想要的『结果』。” 他举起那枚邪眼,对著平台下方流淌的暗紫色能量幽光。 “批量生產,只是第一步。將这些『小礼物』,精准地、源源不断地,送到最需要它们的人手里,才是关键。” “想想看,天领奉行那些趾高气昂的武士,面对著一群失去了神之眼、本该手无缚鸡之力的海祇岛贱民,却突然发现对方重新站起,眼中燃烧著紫黑色的火焰,挥舞著远超从前的力量,哪怕每一次攻击都像是在燃烧自己的生命……” 他顿了顿,薄纱后仿佛传来一丝愉悦的颤抖。 “那会是多么美妙的景象。幕府的骄傲会被打碎,镇压的成本会急剧飆升。 而海祇岛那边呢?获得力量的狂喜,很快会被力量带来的痛苦和侵蚀所取代,但停不下来……一旦尝过重新拥有力量的滋味,谁还愿意变回螻蚁? 尤其是,当这份『馈赠』被偽装成来自『某些同情他们遭遇的神秘势力』的『援助』时……他们会紧紧抓住,哪怕明知是毒药。 双方都会被拖入更血腥、更持久的拉锯消耗,仇恨会像野草一样疯长。整个稻妻的精锐力量,都会被这场精心煽动起来的內部战爭,牢牢钉死,无力他顾。” “那会是多么美妙的景象……” 散兵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他手指摩挲著那枚暗紫色的邪眼,指尖感受著其中那股蠢蠢欲动的、贪婪而暴戾的能量脉动。 女士沉默地听著,眼眸倒映著平台下方那汩汩流淌的不祥幽光。 “很精彩的战略推演,散兵。那么,【博士】那边,就由你自己去解释。” “哼,【博士】那边我自然回去。” 散兵將那枚邪眼轻轻放在旁边的金属小桌上,发出“咔”的一声轻响。 “八酝岛,奥罗巴斯陨落之地。这里的『晶化骨髓』,富含那位魔神残留的怨念与独特的地脉特性,是承载和催化『愿望』之力的绝佳基底。 博士需要的『稳定性』数据,没有什么比一场真实的、大规模的『战爭试验』更能提供了。” “不同的『骨髓』纯度配比,不同的『愿望』之力灌注比例,不同的能量迴路封装工艺……每一批次的邪眼,都可以是微调后的『试验型號』。 而当这些试验品被投入到海祇岛幕府这个天然的的测试场……” “……我们就能收集到最真实、最宝贵的一手数据。 邪眼对不同体质使用者的侵蚀速率,生命力消耗的曲线,力量激发的閾值,精神污染的临界点,以及在持续高强度战斗压力下的稳定性表现…… 所有这些,在实验室里用小白鼠和模擬环境永远无法得到的数据,都会通过这场战爭,源源不断地反馈回来。” 女士的目光再次扫过下方庞大的生產线,这一次,她的眼神中多了几分瞭然,以及一丝对散兵这番算计的认可。 第364章 好自为之 “这场你精心煽动的內战,这场『武器试验』,最终要如何导向那个目標? 雷电影高居天守阁,即便稻妻內部混乱,想靠近她,夺取神之心,依然是近乎不可能的任务。” “不可能?” 散兵轻笑一声,重新靠回椅背,恢復了那副懒洋洋的姿態,但话语中的寒意却更甚. “当整个稻妻都被战爭、仇恨、以及邪眼带来的痛苦与疯狂所淹没时,当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陆地上的廝杀所吸引时,当那位『將军』大人不得不將更多的力量与注意力投注於平息这场似乎永无止境的內乱时……” “……一些原本被严密守护的地方,一些原本被视为禁区的路径,或许就会出现……细微的『缝隙』。 而混乱本身,就是最好的掩护。 別忘了,我们在这里,可不止是为了製造『邪眼』和看戏。 当条件成熟时,来自『深渊』的些微扰动,某些被封印的『远古怨念』的意外活跃』……这些,都会是我们的机会。” 散兵转过头,看向罗莎琳。 “而这一切的前提,女士阁下,就是我们必须確保这场『战爭试验』足够激烈,足够持久,足够將稻妻所有的力量都拖入泥潭。 您从至冬带来的『关切』和『督促』,如果转化为对这里生產线的物资支持,对海祇岛那边『援助渠道』的掩护,以及对幕府內部某些『贪心之人』的进一步撩拨……我想,我们的进度,会比您预想的,快得多。” 女士与散兵再次陷入沉默的对视。 良久,女士缓缓頷首。 “数据,最真实、最详细的战场反馈数据,包括邪眼对使用者生命力的精確消耗速率,对精神的影响模式,在不同战斗强度下的稳定性参数……所有这些,我都要。定期,加密传送。” 女士提出了要求。 “至於物资和支持,我会酌情处理。但记住,散兵,女皇陛下要的是『神之心』。如果这场你精心策划的『战爭试验』和『武器优化』,最终无法为我们创造出夺取神之心的决定性机会,那么你所做的一切,你所沉迷的这场『混乱艺术』……” 女士的声音陡然变得更加冰冷锐利。 “……都將被视作毫无价值的、耗费资源的失败品。你好自为之。” 说完,她不再停留,转身向著平台的出口走去,很快便融入外部通道更深的昏暗与轰鸣中,消失不见。 散兵依旧坐在金属椅上,一动不动。 直到女士的气息彻底远离,他才缓缓地、极其轻微地吁出一口气,那气息在冰冷的空气中形成一道短暂的白雾。 他伸手,重新拿起桌上那枚邪眼,指尖轻轻摩挲著晶体冰冷的表面,感受著內部那股蠢蠢欲动的、贪婪而暴戾的能量波动。 “失败品……毫无价值……” 散兵低声重复著这两个词,薄纱后,无人能看见的脸。 “那就让我们看看……” “看看最后被证明是『失败品』的……” “究竟会是谁。” 他五指猛地收紧,將那枚邪眼紧紧攥在掌心,仿佛要將其捏碎,又仿佛要將其彻底融入自己的骨血。 —— 罗莎琳刚刚离开邪眼工厂,在八酝岛外围的荒芜海岸边停下脚步,似乎在等待什么。 “哇!” 一个声音,不大,突然在她身边响起。 紧接著,一道白髮黑衣身影,如同凭空出现。 是陈锦。 “哟,这不是我们至冬鼎鼎大名的【女士】阁下吗?” 陈锦笑著开口,语气轻快。 “真巧啊,在这地方也能遇上。这是……刚开完会?还是视察完工作?” “陈锦。” 她缓缓吐出这个名字。 “你不到处玩,在这里做什么。” “我?” 陈锦眨了眨眼,脸上的笑容不变,甚至带著点无辜。 “我听说八酝岛这边海景不错,祟神遗骸的地质景观也挺有『特色』,就过来……嗯,採风?顺便看看有没有什么……值得记录的『风土人情』。没想到运气这么好,一来就碰到大人物了。” 罗莎琳:“.....”. “我们前天才从一艘船上下来。” 陈述事实,语气平淡,其心可议。 陈锦脸上笑容不变,甚至更加灿烂了些,他摊了摊手,语气依旧轻鬆: “哎呀,这不是说明我敬业嘛!下了船就马不停蹄地开始工作,深入基层,体察民情。” 说完,还不忘记看邪眼工厂一眼。 罗莎琳顺著他的目光,也回头淡淡瞥了一眼工厂的方向,隨即转回,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邪眼工厂罢了,你也可以去看看...只要你愿意。” 去看? 去看散兵那个疯子? 陈锦又没病,若不没有其他需要,陈锦还是希望对方早死早超生。 罗莎琳当然知道这一点,所以这句“只要你愿意”才说得出口。 “那大可不必。” 陈锦无奈开口,这件事情,其实是执行官基本都知道的。 对方说出这样的推辞,也算合理。 “隨你。” 罗莎琳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八酝岛並非久留之地,能量紊乱,魔物滋生,还有愚昧流浪者。你的『採风』,最好適可而止。” 这听起来像是关心,但更像是催促他离开这片敏感区域。 “明白,明白。” 陈锦从善如流地点头,脸上重新掛起那副“我很听话”的笑容。 “多谢【女士】阁下关心。我这就换个风景好点、空气清新点的地方继续『工作』。您也忙,我就不打扰了。” 罗莎琳微微頷首,不再言语。 陈锦也见好就收,对著她瀟洒地挥了挥手,然后转身,沿著荒芜的海岸线,向著与工厂相反的方向,溜溜达达地走去。 第365章 九条孝行 陈锦溜溜达达地沿著海岸线走出一段距离,直到那紫雾瀰漫的邪眼工厂山崖在视野中变成地平线上一团模糊而不祥的阴影,鼻尖那股怪异气味被海风彻底吹散。 他隨意地在一块被海水冲刷得光滑冰凉的石头上坐下,背靠著粗糙嶙峋的礁壁,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无踪。 “邪眼工厂……终於亲眼见到实物了。” 陈锦当然知道这是什么地方,是做什么的。 这是主线剧情中颇为重要的一个节点,也是海祇岛反抗军悲剧的源头之一。 这里面的邪眼和陈锦手中这个女皇亲自给的,区別恐怕还是有点大哦。 同样是“邪眼”,同样蕴含著超越常规元素力的、带有禁忌色彩的力量。 工厂批量製造的邪眼,目標是快速、大规模消耗稻妻的有生力量,通过赋予虚假力量激发更惨烈的廝杀,加速仇恨循环,让双方两败俱伤,彻底拖垮稻妻的战爭潜力与社会稳定。 用完即弃,无需考虑任何长期后果或使用者存活。 和陈锦这些执行官一眾用的高级玩意待遇不说是天差地別吧,也只能说说云泥之別。 至少陈锦目前都用了一两年了,也没感觉到什么不適。 “所以,我所依赖的这份力量,在根源上,和那些正在將海祇岛士兵一点点烧成灰烬的东西,系出同门……” 陈锦拿出自己的那颗火属性邪眼,眼神幽深。 晶化骨髓。 魔神陨落后的遗骸,经数百年地脉与时光共同作用下的畸形產物。 五百年前,海祇岛的先民所信奉的巨蛇魔神,奥罗巴斯,东侵鸣神岛,最终被雷电將军以“无想的一刀”斩杀於八酝岛。 但魔神的身即便陨落,其残存的庞大身躯、溃散的神力、未尽的执念与怨恨,也未曾完全消弭。 它们沉淀在这片被鲜血与雷霆浸透的土地之下,与当地紊乱的地脉能量相互纠缠、渗透、发酵。 歷经数百年的光阴,这些魔神残骸、怨恨执念、与淤积的地脉能量,在某些特殊的地质条件下,並未彻底消散或转化为纯粹的“污秽”,而是以一种极其不稳定、充满惰性与污染性的方式,缓慢地“结晶化”,形成了这种被称为“晶化骨髓”的矿物。 和璃月的魔神残念很像。 “所以说......” 九条孝行缓缓开口。 “下一批货,数量要再增加三成。时间,不能晚於下个朔日。路线,老地方,但接应的人,要换一批绝对可靠的,嘴巴不严的,你知道该怎么做。” 他放下卷宗,细长的眼睛完全转向债务处理人,里面没有任何面对“合作者”的暖意或平等,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傲慢。 九条孝行,稻妻三奉行天领奉行九条家家主。 他年纪约在五十许,面容瘦削,颧骨略高,一双细长的眼睛。 在九条家书房里面,他倒是有这个本钱。 “增加三成?” 债务处理人的声音透过面具传来,沉闷而毫无起伏,听不出情绪。 “九条大人,这个增量,风险会成倍增加。八酝岛那边虽然没问题了,但数量太大,运输、遮掩的难度……” “难度?” 九条孝行打断了他,嘴角扯起一个弧度。 “那是你们愚人眾该解决的问题。我提供了便利,疏通了关节,確保在鸣神岛和八酝岛之间的海路、陆路上,不会有任何『不识相』的苍蝇来打扰。 至於怎么把『货』安全地、安静地运进来,是你们展现『价值』的时候。別忘了,我们之间的『合作』,基础是各取所需。我提供了你们在稻妻行动不可或缺的『通行证』和『保护伞』,而你们……” 他身体微微前倾,那双细长的眼睛在昏暗的书房灯光下闪烁著。 “……需要向我证明,你们带来的『助力』,值得我冒的风险,也配得上我九条家,以及天领奉行未来的……远大前程。” 债务处理人面具后的眼神似乎闪烁了一下。 “明白了,九条大人。增量三成,朔日之前。路线不变,接应人我们会处理乾净。那么,关於这批『货』的最终去向……” “去向?” 九条孝行靠回宽大的椅背,手指在光滑的紫檀木扶手上轻轻敲击。 “自然是用在最需要它的地方。海祇岛那群叛逆,最近似乎又有些不安分了。 天领奉行的將士在前线流血,需要更有效的手段,来『安抚』这些不安分的情绪,维护將军大人定下的『永恆』秩序。” 债务处理人静静地听著,面具下的目光无人能窥见。 “货物,会按时送达。” 债务处理人最终只是如此回答,没有多余的话。 “很好。” 九条孝行似乎满意了,重新拿起一份卷宗,摆了摆手,示意对方可以离开了。 姿態高傲。 债务处理人不再多言,如同来时一样,身影悄无声息地融入书房角落的阴影,隨即彻底消失 沉重的书房门扉无声地开合一次,室內重归寂静。 书房內光线昏暗,只有他书案上一盏精致的琉璃灯散发著稳定而冷白的光芒,照亮他面前摊开的卷宗,也將他瘦削而稜角分明的侧脸映照得半明半暗。 他身体向后,更深地陷入那张宽大、垫著柔软锦褥的太师椅中,姿態看似放鬆。 缓缓抬起手,抚过自己梳理得一丝不苟、鬢角已见霜色的髮髻,嘴角那抹之前面对债务处理人时的弧度,变得愈发的篤定。 “哼,愚人眾……” 九条孝行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哼,声音在空旷的书房里带著点迴响。 “一群来自苦寒之地的鬣狗,仗著些奇技淫巧和上不得台面的阴私手段,在提瓦特各处流窜,做些见不得光的勾当,便真以为自己有了搅动风云的资本?” 他微微侧头,细长的眼睛瞥向债务处理人消失的阴影角落。 “工具,就要有工具的自觉。我九条家,天领奉行,世代侍奉將军大人,执掌稻妻军政法度,根基之深,权柄之重,岂是你们这些外来的无根浮萍所能想像? 提供些许便利,开几条方便之门,对尔等而言便是通天坦途,是你们在稻妻赖以生存、活动的伞。而你们能回报什么?” 他嗤笑一声,那笑声短促而乾涩。 “无非是些黄白之物,一些听起来唬人、用起来却要慎之又慎的小玩意儿,各取所需?” “待到尘埃落定,大局在握。” 九条孝行低声自语,细长的眼睛里寒光一闪。 “这些知晓太多秘密、手脚也不甚乾净的合作者,岂不是现成的、用来彰显老夫与天领奉行对將军大人绝对忠诚、对稻妻永恆秩序无比维护的最佳祭品?” 他可以轻易地“发现”愚人眾的“阴谋”,然后以雷霆万钧之势將其“剷除”,將所有罪名推给这些死人。 届时,他不仅是平叛有功的统帅,更是肃清內患、捍卫“永恆”的忠臣。 九条家的声望与权柄,將达到前所未有的顶峰。 这便是他刚自信的根源所在。 九条家与天领奉行在稻妻根深蒂固的权势,以及自己对愚人眾这类“外道”的认知。 最重要的是....... “无想的一刀……” 九条孝行缓缓抬起头,目光似乎穿透了书房厚重的墙壁,越过稻妻城层层叠叠的屋宇,投向了城市最高处,那座在渐浓夜色中巍然矗立的天守阁。 “任尔等愚人眾在暗处如何翻云覆雨,玩弄些魔神遗骸、禁忌技术的把戏,在这稻妻,在这鸣神之土,最终极的规则,永远只有一道——” 第366章 差点就砍到我了 债务处理人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滑出九条家那森严府邸的阴影角落,没有引起任何守卫的注意。 如同鬼魅般穿行在狭窄的巷道、无人的后街,以及建筑投下的越来越长的阴影之中。 动作迅捷而精准,每一步都落在视觉盲区或声音的间歇处,这便是长期从事隱秘活动养成的本能。 然而,就在他走出天领奉行的那一刻,便感受到了一股异样感。 如芒在背。 让他颈后的寒毛都要炸起。 债务处理人面具下的眉头骤然锁紧。 他没有立刻回头,也没有加快速度,甚至没有改变呼吸的节奏。 任何突兀的反应都可能暴露自己已经察觉。 只是將自己的感知提升到极限,扫描著身后的一切。 风声、远处市井的嘈杂、更夫隱约的梆子声……一切正常。 但那股被注视的感觉,如同附骨之疽,挥之不去。 “被盯上了。” 处理人瞬间得出结论,不像是天领奉行的武士,那些人的跟踪技巧没这么高级。 终末番吗? 债务处理人心中念头急转,脚下步伐却依旧保持,他不能將跟踪者引向愚人眾在此地的其他据点或安全屋。 必须儘快摆脱,或者……確认对方的身份和意图。 主意已定,债务处理人方向微微一变,不再前往预定的撤离点,转向了西面。 暮色迅速沉降,最后一缕天光被地平线吞噬,浓郁的蓝黑色开始浸染天空,几颗较早的星辰微弱地闪烁起来。 林间的光线变得极其昏暗,茂密的树冠几乎隔绝了月光,只有零星的光斑透过缝隙洒下,在地面枯枝落叶上投下破碎而模糊的影子。 空气中的湿度增加,带著泥土、腐殖质和夜露的清冷气息。 处理人在崎嶇的山林间穿梭,速度更快,动作也更加飘忽。 故意留下几道指向错误方向的痕跡。 试图通过复杂的地形和精妙的潜行技巧,来判断跟踪者的水平,甚至诱使对方暴露行藏。 然而,那股被锁定的感觉,依旧如影隨形。 对方没有跟丟,也没有因为他的变速和变向而显出丝毫慌乱或急促。 那份从容与精准,让债务处理人心中的警兆不断提升。 终於,在深入山林一段距离后—— 他身形猛地加速,如同离弦之箭般射入空地,却在即將触及对面树林阴影的剎那,足尖在一块岩石上轻轻一点,整个身体骤然折返,悄无声息地贴附在了空地边缘一株极其茂盛的古树之后。 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没有带起一丝风声。 债务处理人屏住呼吸,將自身存在感降至最低,仿佛与古树的阴影融为一体。 手中,一柄短刃已然反握在手,冰冷的触感从掌心传来,让他跳动的心臟稍稍冷却。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林间只有夜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以及不知名虫豸的微弱鸣叫。 来了。 几乎没有声音。 但债务处理人远超常人的感知,捕捉到了衣物摩擦空气的涟漪。 一道身影,如同从夜色本身中凝结而出,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空地中央,恰好就在他刚才最后的位置。 来人身形頎长,穿著一身便於行动的深色衣物,几乎与昏暗的环境完美融合。 脸上似乎戴著遮掩容貌的东西。 那是......什么? 然而,此刻已不容他多想,猎杀的机会转瞬即逝! 债务处理人动了! 他整个人从古树阴影中爆射而出,速度之快,只在原地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 手中的短刃在黑暗中划出一道致命而诡异的紫红色弧光,直取来人颈部! 攻势狠辣、刁钻,融合了极致的速度、隱匿爆发力以及一击必杀的决绝! 这是愚人眾债务处理人千锤百炼的杀人技。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近乎完美的伏击,空地中央那道身影似乎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他甚至没有做出任何闪避或格挡的动作,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死亡袭击惊呆了。 得手了?! 债务处理人心中刚掠过一丝喜悦…… “啪!” 陈锦伸手,將那支拿著利刃的手腕,牢牢固定住。 拿住了...... 动作轻描淡写,自然得仿佛本该如此。 “什……么?!” 处理人甚至没能完整地在心中惊呼出声。 他看清了。 那只“拿”住他手腕的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在昏暗的林间光斑下显得异常稳定,甚至透著一种玉石般的温润光泽。 就那么隨意地握在他的腕骨之上。 这怎么可能?! 债务处理人不是没遇到过高手,不是没经歷过生死搏杀。 但他从未遇到过如此诡异、如此顛覆认知的情况! 他猛地抬头,面具下惊骇欲绝的目光,对上了一双近在咫尺的眼眸。 “你……” 债务处理人喉结滚动,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一个乾涩的音节。 他想挣扎,想动用另一只手,想踢击,想引爆身上可能暗藏的杀器……但所有的念头,在那双平静的墨色眼眸注视下,消散了。 陈锦眼眸上下打量了一下僵直在原地的债务处理人。 “嘖,反应不错,差点就砍到我了。” 第367章 你绝对活不到散兵发现那天... 这声音就在耳边响起,虽然语言中多有讚赏,可听在债务处理人耳中,却不亚於惊雷。 差点?那柄灌注了他全身力量,本应毫无悬念切开对方喉咙的短刃,这么轻鬆就被拿住了,还叫不错吗? 这种惊骇,让债务处理人几乎停止了思考。 他下意识的抬头望去。 先前光线昏暗,距离也稍远,他只看到模糊的遮挡轮廓。 此刻,近在咫尺,虽然林间光斑稀疏,但借著极近的距离,他终於看清了。 那张熟知的面具。 “大……大人……?!” 债务处理人从喉咙深处挤出了两个字符,他想挣扎著解释这该死的误会…… 陈锦似乎对他这副骤然认出来、嚇得魂飞魄散的模样並不意外。 “哦?认出来了?” “那倒是省了我自我介绍的功夫。” 话音落下的同时,债务处理人感觉到那只如同铁箍般、却又稳定得可怕地“握”著自己手腕的手,鬆开了。 之前那绝对的压制力骤然消失,手腕处传来一阵麻木感。 处理人下意识地后退了小半步,这才勉强站稳。 他惊魂未定地看著自己那只依旧微微颤抖的手腕,又飞快地抬眼,瞥向那张近在咫尺的、在昏暗光线下显得静謐异常的白色面具。 面具后的墨色眼眸,正平静地“注视”著他,但是很让人心底发毛。 “放轻鬆。” 陈锦再次开口,“我很好说话的。” 很好……说话? 债务处理人面具下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在这种绝对的实力差距以及身份差距面前,执行官大人说什么都是对的! “是!是是是!大人您……您当然好说话!是属下有眼无珠!冒犯了大人!多谢大人宽宏!多谢大人不杀之恩!” 陈锦似乎对他这副卑躬屈膝、惊惧交加的模样並不在意,也没再继续嚇唬他。 白色面具微微转动,墨色的眼眸扫过寂静的四周,然后重新落回债务处理人身上。 “好了,这些虚礼就免了。” 陈锦的语气恢復了那种平淡的公事公办。 “既然是同僚,有些流程倒也不必绕弯子。” “说说吧,你们和九条孝行那条老狗,最近的具体交易细节,从头到尾,详详细细。” 他问得直接,但语气並不急切,仿佛这只是为了了解稻妻工作进展的交流。 债务处理人身体微微一僵。 果然!这位【閒者】大人是衝著情报来的! 但是...... 冷汗瞬间再次浸湿了债务处理人的內衬。 因为他想起了散兵。 这位执行官大人...不怎么好说话啊... 泄露他的计划,哪怕是面对另一位执行官,其后果…… 债务处理人面具下的脸瞬间失去了血色,比刚才被陈锦瞬间制服时更加惨白。 对散兵个人及其残忍作风的恐惧,甚至暂时压过了对眼前这位“閒者”大人的畏惧。 他张了张嘴,喉结剧烈滚动了几下。 “大、大人……” “九条孝行那边……就是例行的货物交接,晶化骨髓,从矿点运到指定地点,然后……然后我们的人接手,运回基地。邪眼…按计划分发,主要是支援海祇岛那边的『需求』……散兵大人他坐镇全局,確保生產和数据的回收……” 他说得断断续续,语焉不详,用了大量模糊的词语,试图矇混过关。 甚至不敢提及“工厂”二字,更不敢详细说明交接的时间、地点、数量,以及散兵那些令人不安的“特別项目”。 处理人的眼神躲闪著,不敢与陈锦那双墨色眼眸对视,身体不自觉地微微蜷缩。 陈锦静静地看著他,听著他这番漏洞百出、充满恐惧的“匯报”,白色面具在月光下纹丝不动,看不出任何情绪。 直到债务处理人声音越来越小,最终陷入难堪的沉默,陈锦才长嘆一声。 那声音很轻,却让债务处理人浑身一颤。 “看来。” 陈锦缓缓开口,语气幽幽。 “散兵治下,规矩很严。严到……让下面的人,连对同僚执行官,都不敢说实话了。” 债务处理人猛地抬头,面具下的眼睛因极致的恐惧和矛盾而睁大。 “放轻鬆。” 陈锦再次说道,这次的声音里,似乎真的多了丝缓和。 “我不是散兵。我对你们內部那些具体的……规矩,兴趣不大。” 隨后,陈锦的话语就变得让人惊悚起来。 “但是如果我听不到我想听的...” “你绝对活不到散兵发现那天...” 活不到……散兵发现…… 这句话的含义,比任何的死亡威胁都更直接。 如果不说,听不到这位【閒者】大人想听的,那么,现在,立刻,他就会“活不到”。 【散兵】的惩罚尚未可知,但眼前的死亡触手可及。 如果说了……“活不到散兵发现那天”。这意味著,即使此刻侥倖过关,一旦散兵大人知道了他的背叛,他依然“活不到”。 区別只在於,是立刻死,还是带著侥倖和更深的恐惧,多活一段时间,然后在某个无法预料的时刻,迎来散兵那必然更加残忍、更加漫长的“清算”。 两条路,似乎都指向悬崖。 但这种“选择”的假象,本身就构成了一种极致的精神压迫。 它抽乾了债务处理人最后一丝“或许能两全”的侥倖。 “现在死” 和 “將来可能被散兵折磨死” 相比,哪怕后者听起来更可怕,但求生本能和人类对“未来”那一点点渺茫的、或许能找到转机的侥倖,往往会驱使人选择后者。 更何况,眼前这位【閒者】大人,他的“现在死”,恐怕也未必轻鬆。 那能轻描淡写捏住他全力一击的手,应该这么他也比较容易...... 债务处理人感到一股强烈的眩晕袭来,视野都有些发黑。 “不过。” 陈锦的声音,又响起了,这下又变得非常温柔。 债务处理人茫然的抬起了头。 陈锦微微向前倾了倾身,这个细微的动作打破了之前那种冰冷的距离感。 “你看。” 陈锦的声音压得很低。 “事情,其实没你想的那么复杂,也没那么……绝对。” “散兵有散兵的规矩,我明白。” “他那人,性子ruozhi了些,手段也比较直接残暴。下面的人怕他,很正常。非常正常。” 这段话显然没有指责散兵什么,非常的和蔼可亲,笑容可掬,我们陈锦老爷对同僚简直没得说。 第368章 机油噠 “所以,我並没有要你违背他的规矩,也没有要你去当什么『叛徒』。” 陈锦继续说道,声音轻柔,语速平缓. “同僚之间,互通有无,了解一下彼此的进度,看看有没有能互相……『搭把手』,或者『避让一下』的地方,这很正常,对吧? 毕竟,女皇陛下的事业,需要我们共同努力,偶尔的信息不畅,或者小小的『误会』,若是导致不必要的內耗,或者……影响了整个稻妻的大局,那对谁都不好,你说呢?” 他將“逼问情报”粉饰成了“同僚间的互通有无”、“了解进度避免误会”,將个人需求拔高到了“女皇陛下的事业”和“稻妻大局”的层面。 陈锦老爷应该去当g啊! 这么“高尚”的台阶你都不走上去,那简直就是不给我们陈锦老爷面子。 可能导致的“內耗”和“影响大局”的后果,自然也可能波及他这个小卒子。 你一个小小债务处理人,担得起这口黑锅吗! 没事,有人说你担得起那就担得起! 债务处理人呆呆地听著,大脑还在恐惧的余波中麻木 他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幅度很小,但確实是在回应陈锦的“你说呢”。 “至於『活不到散兵发现那天』……” 陈锦轻轻重复了一遍自己刚才那句话,语气却带著一种惋惜的感慨。 “那是最坏的情况。一种……我们都不希望看到的情况。” “而我,一向不喜欢把事情推向最坏的那一边。” 陈锦的声音更轻了,几乎像是在耳语。 “我喜欢乾净,喜欢简单,喜欢……大家都省心。” 你好我好,大家都好。 “所以,你看,我们其实可以有一个……更简单,也更安全的选择。” “你告诉我我想知道的。我得到我需要的信息,以便更好地协调在稻妻的工作,避免和散兵那边產生不必要的摩擦,或者,在某些可能『失控』的事情上,提前有个准备。” “而你。” 他墨色的眼眸,透过面具,专注地“看”著债务处理人,给予了一个郑重的承诺。 “你会得到我的……『不知道』。今晚,你遇到了我,一个不期而遇的同僚,我们进行了一场短暂的、不太愉快的误会,然后,分开了。仅此而已。 你没有泄露任何散兵的『规矩』,没有背叛任何人。你只是运气不太好,遇到了一个有点好奇的同事,而那位同事,在『了解』了一些无关紧要的、大家其实都心知肚明的『大概』之后,就失去了兴趣,离开了。” “至於散兵那边……” “他有很多事情要忙,有很多实验要操心,有很多数据要收集。他不会,也没有精力,去关注一个像你这样,勤勤恳恳、只是偶然倒了点小霉、受了点小伤、需要休养几天的普通下属的。 只要……你没有主动凑到他眼前,提醒他今晚发生过什么,只要你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 “而且......” 陈锦开始鼓励。 “稻妻很大,局势也很复杂。有时候,知道得多一点,未必是坏事。知道哪里水深,哪里水浑,才能更好地避开漩涡,或者,抓住一些意想不到的机会。 比如,一次体面的『因伤调离』,一次平静的『外派任务』,甚至……一次彻底的『失踪』,在某个没人认识的地方,用新的身份,开始一段没有愚人眾、没有执行官、也没有……『规矩』的新生活。” “机会”和“新生活”。这两个词,如同黑暗中突然亮起的烛火,瞬间点燃了债务处理人那早已被恐惧和绝望冰封的心底深处。 对“摆脱”的渴望...... 是的,如果能离开这一切,离开散兵大人,离开这提心弔胆、隨时可能因为知道太多或犯错而万劫不復的日子…… 是的,如果能离开这一切…… 而作为执行官的【閒者】,毫无疑问,是有这个能力的! 陈锦敏锐地捕捉到了债务处理人眼神中那瞬间闪过的、微弱的光芒。 更重要的是,债务处理人想起了那些在散兵手下苟延残喘、朝不保夕的日子。 没有人知道,一个普通愚人眾士兵,尤其是直属某位特定执行官麾下的士兵,他们的日子过得有多么煎熬。 他们的命运,几乎完全取决於直属执行官的性格、心情和计划。 永远不知道,自己哪一次微不足道的失误,哪一个不够“完美”的匯报,甚至仅仅是某一次出现在他视线中时。 会不会突然引起他的“兴趣”或“不悦”。 这种长期处於高压、恐惧、且毫无希望和尊严的环境下,人的心灵是会扭曲的,会变得麻木,但同时,也会对任何一丝可能的“逃脱”机会,產生病態的渴望。 而现在,【閒者】大人,將这个机会,用如此诱人的方式,摆在了他的面前。 自由! 陈锦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耐心地等待著。 给予对方最后一点时间,去完成那个內心的“说服”过程。 夜风似乎也识趣地变得轻柔,林间的沙沙声如同低语。 时间,在寂静中流淌。 终於,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大人……您……想先知道什么?” 他做出了选择。 选择相信陈锦。 陈锦嘴角微微勾起。 “很好。” 他轻轻说道,语气温和,肯定一个做出了正確决定的聪明人。 “就从……九条孝行下次要的货开始吧。时间,地点,数量,交接方式,越详细越好。 然后,我们再聊聊……散兵在这边,最近除了完成订单,还对什么特別上心。” 债务处理人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开始了他此生最重要、也最危险的一次“匯报”。 第369章 但不多 债务处理人终於说完了。 然后,他等待著。 等待著眼前这位戴著白色面具的执行官大人的最终宣判。 是生?是死?是生不如死? 他不敢揣测,只能將全部残存的意识,都聚焦於那双隱藏在面具孔洞后的、深不见底的墨色眼眸。 陈锦有些头疼,这个债务处理人说得或许是他认为的非常重要的东西,甚至这个秘密能能把他隨意碾死。 但是... 实际上好像对陈锦並没有什么用处。 关於散兵与九条孝行下一次交易的时间、地点、数量、內容,接头暗號和信物验证。 其实就是散兵给九条孝行部分邪眼技术,然后九条孝行给愚人眾打开方便之门。 债务处理人说得很详细,甚至加入了许多他自己的观察、感受和恐惧,力图使这份“投诚”的供状显得份量十足,足以换取一线生机。 他相信,这些秘密中的任何一个,都足以在愚人眾內部掀起轩然大波,也足以让他被散兵挫骨扬灰一万次。 他几乎是押上了自己全部的认知和勇气,將这些他视为“保命符”同时也是“催命符”的信息,一股脑地倾倒了出来。 陈锦確实“听”完了每一个字。 就是有点头疼。 你花了不是很大的力气、动用了没有多少的手段、甚至承担了几乎没有的风险,终於撬开了一个看起来锁得严严实实、锈跡斑斑的铁箱。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 满心期待里面藏著足以改变局势的秘密图纸、巨额財宝或者致命武器,结果打开一看,里面整整齐齐码放著的,是一摞摞你早已看过、甚至背得滚瓜烂熟的过期报纸。 就是那种感觉。 就这? 债务处理人说得声情並茂,惊恐万状,仿佛在揭露什么足以顛覆世界的终极阴谋。 他確实认为自己掌握著惊天动地的秘密,足以让这位“閒者”大人动容,足以成为他交易的砝码。 某种程度上,他说的也没错,这些信息如果泄露出去,在稻妻,在愚人眾內部,確实会引起不小的波澜,对散兵和九条孝行的计划也会造成相当的困扰。 但,对陈锦来说…… 不就是禿子头上的虱子,明摆著的事吗? 就算陈锦没有玩过游戏,没有看过剧情的话,这种简单简陋的玩意,都不用用心去观察。 自己就出来了。 比较这种没有上过初中就能想出来的计谋,一条老狗,一个非人,不会真的以为很隱蔽吧? 所以,总的来说,债务处理人用尽毕生勇气、压上全部未来所交代的“惊天秘密”,在陈锦这里,得到的综合评级大概是信息量尚可,但惊喜不足。 有点用,但不多。 让陈锦有一种“兴师动眾结果就这?”的轻微失望,以及隨之而来的一丝“头疼”。 为如何处理这个已经交了“投名状”、自认为掌握了重要筹码、实际上却只是提供了些“旧闻简报”和“危险人物侧写”的债务处理人,而感到一丝轻微的计算上的“麻烦”。 信息本身价值有限,但“债务处理人已经开口”这个事实,以及他目前的状態,还是不好让陈锦多说些什么。 反正让他脱离愚人眾又不是什么很难的事情。 算了... “原来如此。” 四个字,平平淡淡,听不出是感慨,是確认,还是別的什么。 但这种平淡,在此刻债务处理人听来,却比任何激烈的反应都更让他心头髮慌。 他不知道这位“閒者”大人到底是怎么想的,是觉得这些情报价值连城,还是觉得一文不值? 陈锦没有给他太多忐忑的时间. "你很不错,很聪明。" 没有评价情报內容,没有质疑其真实性,甚至没有对他的“背叛”行为做出定性,仅仅是对他这个人,对他“说”这个行为本身,给出了一个看似不错的评价。 很是敷衍,如果是一个正常情况下的人来说,这种称讚不过是一笑而过,谁也不会放在心上。 然而,在债务处理人此刻极度敏感的心理状態下,这七个字不亚於圣旨。 听进去了,他觉得有价值!这位大人认可我的“聪明”,认可我提供的“情报”! “大、大人谬讚!属下……属下只是將所知如实稟报!能为大人稍尽绵力,是属下的福分!” 债务处理人连忙再次躬身,其中那股“得救了”的庆幸感,却几乎要满溢出来。 他感觉自己赌对了!这位“閒者”大人果然需要这些情报!自己这条命,暂时算是保住了! “能將这些细节记得如此清楚,並在这种情况下有条不紊地陈述出来,” “確实需要足够的细心和胆量。散兵那边,日常事务繁杂,能用的人手虽多,但像你这样……嗯,观察力尚可、记忆力也还凑合的,恐怕也不多见。” “是!是!大人明鑑!散兵大人……不,是第六席那边,规矩严,要求高,属下平日也是战战兢兢,唯恐有失,这才……这才多留意了些!” 债务处理人连忙顺著话头表忠心,同时不忘小心地撇清与散兵的亲密关係,將“多留意”归结为“规矩严、要求高”下的被迫谨慎。 “嗯。” 陈锦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微微侧了侧头。 “不过,有些事,知道得清楚,是本事。但让谁知道你知道,什么时候知道,让谁知道你已经『忘了』……这里面的分寸,有时候,比知道事情本身,更需要『聪明』。” 他这话说得有些绕,但核心意思清晰——你会保守秘密吗?你能控制好信息的扩散范围和时效吗? 债务处理人心头一凛,立刻听懂了弦外之音,连忙表决心。 “大人放心!属下明白!今晚之事,天知地知,您知我知!绝不会有第三个人,从属下这里听到半个字!属下可以发誓!以女皇陛下的名义,以……” “好了。” 陈锦轻轻打断了他略显慌乱的誓言。 他倒是不担心对方把这件事闹得人尽皆知,就算那样了又怎么了吗? 散兵还能找上门来专门算帐? 女皇大人还会因为这种破事专门向他陈小锦同学问责? 开什么玩笑呢。 陈锦提醒这句话,单纯的为了这个债务处理人好。 毕竟陈锦不可能永远跟著这个处理人,万一散兵知道了完全可以在陈锦完全不知道的情况下把这货弄死。 但毕竟是给出去的承诺,陈锦也不希望那样的局面发生。 “誓言这种东西,有时候,反而不如一些更实际的『安排』来得可靠。” “你,今晚,从九条家离开后,因为一些……临时的、私人的原因,没有直接返回预定地点。 你在稻妻城西的这片山林里,独自散了会儿步,整理了思绪,或许还因为连日奔波和精神紧绷,產生了一些疲惫下的恍惚和並不真切的臆想。 然后,你就回去了。仅此而已。” 第370章 大善人 “你没有见过我。” “我也没有见过你。我们之间,没有任何形式的接触、交谈,甚至没有在彼此的视线范围內同时出现过。 今夜,对你我而言,是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在稻妻这片广袤的夜幕下,各自延伸,互不打扰。” “至於你回去之后……” 陈锦顿了顿,想了想自己无聊的时候看的那本心理书上的描写。 “可能会觉得有些疲惫,精神不济,甚至对某些任务的细节、某些听说过的传言,產生模糊和不確定感。 这很正常。稻妻这地方,能量场本就有些特异,最近又不太平,前线压力,內部纷爭,还有那些神神叨叨的祟神传说…… 像你这样长期处於高压和敏感环境下的外勤人员,偶尔出现一些类似『信息过载』后的倦怠、记忆闪回紊乱,或者轻微的认知失调,並不罕见。” 不知道是谁写的,陈锦心想,难道提瓦特还有此等大师? 债务处理人那原本迷茫的双眼,在听到“这很正常”、“並不罕见”等字眼时,鬆弛了一丝,紧绷的肩膀也微微下沉了毫釐。 看,连这位大人都说“正常”,那我现在的感觉,或许真的只是“压力太大”了吧? 他潜意识里,已经开始接受这个解释。 “所以......” “我认为,你需要一段时间,来让这些『过载』的信息沉淀下来,让紧绷的神经放鬆,让那些因为疲惫和压力而產生的『模糊』与『不確定』,重新变得清晰、稳定。 时间不需要太长,但也不能太短。一个月,应该是个比较合適的周期。” 他终於明確给出了那个至关重要的时间,一个月。 债务处理人那有些涣散的眼神,在听到“一个月”时,微微凝聚了一瞬。 一个月…… “在这一个月里,” 陈锦的目光似乎变得更加深邃,语气也更加沉缓。 陈锦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书上是这么写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 有时间一定要拜访一下这本书的作者,陈锦看著以及有些迷离的债务处理人,心中暗自想到。 这本心理书的作者叫什么来著......忘了...... “你最好处於一种……相对『离线』的状態。减少外勤,避免参与任何需要高度集中或涉及核心机密的临时任务。 如果可能,申请一次为期不长的、理由充分的『静养』或『適应性调整』假期,是再好不过的。 找一个清静、安稳、不那么『刺激』的地方,按时作息,规律饮食,读点无关紧要的閒书,或者乾脆就对著天空发呆。让身体和大脑,都彻底地……『放空』。” “一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足够让很多刚刚发生的、还带著『热度』的事情,慢慢冷却下来,被人们淡忘;足够让一些原本可能存在的、细微的『不协调』或『疑点』,在时间的流逝中被自然抚平。 或者被更多新出现的、更引人注目的事情所覆盖;也足够让一个人,从一种不太理想的状態中,慢慢调整、恢復过来,用一种新的、更『清爽』的面貌,去面对之后的生活和工作。” “当然。” “这一切的前提,是你真正理解了没见过,你的记忆里,只有一次寻常的、略带疲惫的独处。 你的认知里,没有任何超出你原有权限和职责范围的新信息。 你的状態,就是一个需要適度休整、以应对未来更繁重任务的、普通的外勤人员。” “一个月后,你將会获得你渴望的。” 债务处理人呆呆地听著,眼神从最初的恐惧、希冀、茫然,到此刻,已经变成了一种近乎空洞的状態。 他的呼吸,不知何时起,已经完全与陈锦那平稳悠长的语调节奏同步。 下意识地,顺著陈锦最后那充满引导性的话语,缓缓地点了点头。 是的,一个月……静养……忘记……然后……获得渴望的…… 看著债务处理人这副几乎可以说是“乖巧”地接受了自己全套安排、甚至开始无意识点头的模样。 陈锦不由得生出些许满足,双手不自觉的叉在了腰上。 我们陈锦老爷可真是个不折不扣的带善人吶。 面对即將走上歧途的小青年。 费心费力,亲自下场,用上了不知哪个犄角旮旯里淘来的心理学小技巧,循循善诱,谆谆教诲,又是给他做心理疏导,又是给他规划未来一个月的美好疗养生活,还贴心地帮他编好了剧本。 这一切都是为了什么? 陈锦老爷这么做,就是为了保住这个小小债务处理人的命! 不愧是德智体美劳俱全的老爷。 味大~!无需多盐~! 更何况,看著眼前这个刚才还嚇得快要尿裤子、现在却呆呆点头、仿佛看到了人生新希望的债务处理人。 陈锦心里居然还泛起了一丝成就感。 可不容易。 陈锦看著债务处理人,看著他慢慢从那种被深度暗示的状態中略微回过神来,眼神重新聚焦,但其中已没有了最初的疯狂恐惧,只剩下一种茫然的顺从和隱约的期盼。 对著陈锦点了点头之后,转过身,迈开了脚步,朝著来时的方向走去。 第371章 合理性 荒谷站在楼梯口,手里托著的茶盘微微颤抖,不是累的,是气的。 二楼临窗的那张紫檀木茶桌旁,某个不知名叫作陈锦的男人正舒舒服服地靠在垫了软绸的椅背上,一条腿隨意地架在另一条腿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著桌面。 午后的阳光透过樟子纸窗格,慵懒、愜意,还带著点理所当然的放肆。 “茶凉了。”陈锦头也不回地说。 荒谷深吸一口气,端著茶盘走过去,將那只已经空了的茶杯重新斟满。 这人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是个客人? 不,他甚至算不上正经客人,没有拜帖,没有预约...... 但就算是昨天宫司大人邀请的客人,今天就自己摸上门来了是不是也有点不太对啊! 更可气的是,他还记得上楼的路。 “您、慢、用。” 荒谷一字一顿地说,努力不让自己的咬牙切齿太明显。 她今天特意穿了那身新做的浅樱色和服,配著鹅黄色的袴,头髮也梳得整整齐齐,还別了宫司大人上次送的、她很珍惜的枫叶发卡。 本来心情挺好的,打算下午整理完稿件就偷偷看会儿新到的轻小说稿子。 全被这个不速之客打乱了! 陈锦终於转过脸,对他笑了笑。 那笑容怎么说呢……荒谷搜肠刮肚地想找一个合適的形容,就只觉得太普通了,標准,但没什么温度。 配合她那张在稻妻人中显得略白一些的肤色和那双过於平静的黑眼睛,总让荒谷觉得,这人脑子里在转的念头,跟脸上表现的恐怕不是一回事。 “荒谷编辑不必客气。”陈锦端起茶杯,吹了吹並不存在的浮叶。 习惯了...习惯了...... 这个动作让荒谷的眉头微微蹙了一下,她討厌不珍惜茶道仪容的傢伙。 “昨天神子带我过来,我看你这儿环境清雅,藏书也颇有趣味,今天恰巧路过,就想再来坐坐。不会打扰你经营吧?” “呵,呵呵……”荒谷弯起嘴角,乾笑几声。 “不过...” “陈先生昨天是跟宫司大人一起来的呢!我还是第一次见宫司大人亲自带人参观八重堂,还介绍得那么详细!你们……是旧相识吗?还是很早就认识的朋友?还是说……” 她脑內已经开始自动播放各种从轻小说里看来的桥段: 久別重逢的故人?宿命纠葛的旧友?不打不相识的对手?甚至是……浪漫传奇的开端? 对於这位宫司大人邀请的人,荒谷在生气之余,更多的是熊熊燃烧的好奇心。 这人是谁?从哪里来?和宫司大人什么关係?为什么宫司大人会对他特殊对待? 这些问题像无数只小团雀在她心里扑腾,挠得她心痒痒。 陈锦慢悠悠地喝了口茶,目光投向窗外,好像在看树,又好像什么都没看。 “旧识么……算不上。” 算不上?那就是认识了但不算老朋友?那是什么关係? 荒谷眼睛更亮了,脑子里开始排列组合各种可能性。 “合作要务?也许吧,看怎么定义『合作』和『要务』了。” 这算什么回答嘛!荒谷急得跺脚。 说了跟没说一样,不,更可恶,这分明是吊人胃口!就像那些断章狗作者,在最关键的地方断掉! “宫司大人可是很忙的。” 荒谷再接再厉,脸上写满了“快告诉我吧我真的好想知道”。 “能让她抽空陪伴,陈先生一定很特別!” 荒谷说完,紧紧盯著陈锦的脸,不放过任何一丝表情变化,这是她从无数催稿和审稿经歷中练就的“察言观色”技能,虽然平时主要用来判断作者是不是在找藉口拖稿。 可惜,陈锦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他甚至转过头,用那双黑沉沉的眼睛看著荒谷,看得她突然有点不自在。 “荒谷小姐。” 陈锦忽然说,语气还是那样平平的,但荒谷莫名觉得后背有点发凉。 “你管理八重堂,看过那么多故事。你说,一个人要做成一件不太容易、甚至有点风险的事情,最重要的是什么?” 啊?”荒谷一愣,脑子一时没转过来。 不是在说宫司大人吗?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了? 她歪了歪头,很认真地思考起来,可是她擅长的领域!毕竟她每天审阅无数稿件,什么离奇曲折的情节没见过? “这个嘛……”荒谷扳著手指头数起来。 “首先肯定是『动机』要强!就像那些热血小说里的主角,为了拯救村子、为了寻找亲人、为了成为天下第一,什么苦都能吃!然后是要有『计划』,不能蛮干。” “当然啦,运气也很重要!就像那些冒险小说里的主角,总能在关键时刻遇到贵人,或者撞见关键线索!这都是『主角光环』!” 陈锦轻轻地摇了摇头。“是『合理性』。” “合理性?” 荒谷眨巴眨巴眼,这个词她懂,审稿时常说“这个转折缺乏合理性”、“这个角色的行为不合理”,但是…… “一个能让人接受、能融入周遭环境而不显得突兀的『理由』。” 陈锦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划著名圈圈,荒谷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跟著他的手指转。 “就像你审稿。一个角色突然背叛家族,作者必须给他一个足够有说服力的理由,让读者觉得『哦,原来是这样,那也难怪』。否则读者就会觉得『这什么啊太假了』,然后弃书。” 荒谷点点头,这个她懂。可是……这跟他们刚才聊的有什么关係? “说到『理由』和『合理性』……”陈锦慢悠悠地说著,从怀里掏出一本看起来颇为陈旧、边角都有些磨损的册子。 那册子不厚,封皮是深青色的,但顏色已经有些暗淡,上面似乎曾有过烫金的標题,如今也已斑驳脱落大半,只能勉强辨认出一些笔画。 “我前些日子偶然得了本小书,觉得其中一些观点颇为有趣,甚至……实用。” 他將册子放在桌面上,用指尖推了推。 “所以说今天来是想请专业的人看看,比较这本书的命名风格和稻妻这边很像。” ...... 看书就看书嘛,撤这么多过场,这么多道理。 还以为是什么呢! 荒谷不由得心中不屑,但注意力立刻被吸引了过去。 书?新的书?还是稻妻风格的名字?编辑的职业病瞬间发作,她身体不自觉前倾,眼睛睁得圆溜溜的,试图看清封面上残留的字跡。 第372章 又臭又长 陈锦注意到了荒谷的目光,手指点了点那模糊的標题。 “只可惜,年深日久,书名和作者名都已残缺不全了。只能看出,似乎是关於『心理』方面的论述,而且......”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荒谷,“书名起得……很有稻妻特色。” “心理?” 荒谷重复了一下,这个词在提瓦特並不算特別常见,但在一些涉及须弥教令院学说或者璃月某些古老方术的书籍里会出现。 她凑得更近了些,鼻尖几乎要碰到书页扬起的微尘。“稻妻特色?” “嗯。” 陈锦翻开封面,里面是泛黄脆弱的纸张,墨跡是提瓦特通用化的字体,但书写风格颇为古朴,甚至有些地方夹杂著更古老的变体。 他翻到扉页,那里原本应是书名和作者的全称,如今只剩下几个断断续续的字: 【心理疏导与危机干预机制以及心理代偿行为矫正实践方案及情感操控手册......】 ...... ... 荒谷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倒不是因为书名长,在八重堂,她什么奇葩书名没见过? 《转生成为雷电將军,然后天下无敌》算短的。 《关於我转生到提瓦特结果发现大家都喜欢我但我觉得还是种田比较舒服於是开了个农场结果被骑士团、冒险家协会和愚人眾轮流上门催货这件事》这种名字她也审过稿。 长度本身,嚇不到一位资深的轻小说编辑。 让她瞳孔地震的,是这串长得令人髮指的名词组合本身,以及它那拗口、层层嵌套、充满了某种令人不適的“正式感”和“功能指向性”的构词方式。 她下意识地,一个字一个字,重新念了一遍: “心理……疏导……与……危机干预……机制……以及……心理代偿行为……矫正……实践方案……及……情感操控……手册……” 这名字……每一个词单独拆开,似乎都能在那些深奥的学术著作或者奇怪的禁忌手抄本里找到影子。 但把它们这样毫无美感、像砌墙一样层层堆叠在一起,最后还轻描淡写地缀上“手册”两个字…… 荒谷觉得自己的脑仁有点疼。 陈锦就坐在对面,安静地等待著,手指依旧搭在茶杯边缘,没有催促,显然没有太多期望。 荒谷伸出指尖,小心地避开了文字部分,轻轻触摸了一下纸张的边缘。 触感粗糙而乾燥,带著陈年纸张特有的脆意。 笔跡……她眯起眼。是提瓦特通用字体没错。 “陈先生。”她开口,声音比刚才低沉了些,也慎重了许多。 “您刚才说……这本书名『很有稻妻特色』?” 陈锦迎上她的目光,轻轻“嗯”了一声,似乎想听听她的下文。 荒谷摇了摇头。 “我想……您可能误会了。或者,这本书的持有者给了您错误的印象。” 她指了指那长得令人绝望的书名。 “这个,绝对,绝对,不是我们稻妻人起书名的主流风格,至少,不是正常的会流传在世的书籍会用的风格。” “哦?” 陈锦微微挑眉,似乎真的有些意外。 “愿闻其详。我看稻妻的许多……嗯,『轻小说』,书名也颇为绵长,信息量丰富。” “那不一样!” 荒谷立刻反驳,甚至有点急,好像自己心爱的领域被误解了。 “我们稻妻的轻小说,书名是长,但那是一种『趣味性』的长!是为了在一瞬间抓住读者的眼球,把最吸引人的设定、最顛覆的展开、最核心的吐槽点,像撒糖豆一样噼里啪啦全扔出来! 比如《关於邻家的宫司大人突然变成我的责编还逼我日更两万字这件事》,您看,虽然长,但有场景、有人物、有衝突、有悬念,还带著点日常的荒诞感和亲切的吐槽!读者一看就知道,『哦,是这种类型的故事』,会心一笑,就想拿起来翻翻。” 她顿了顿,组织了一下语言。 “但您这本书的名字。” 荒谷的手指虚点著扉页上那行恐怖的字跡。 “它长得毫无趣味,只有纯粹的、乾巴巴的、层层叠叠的『术语』堆砌。『心理疏导』、『危机干预』、『机制』、『代偿行为』、『矫正』、『实践方案』……这些词,单个拿出来都硬邦邦的,组合在一起像是一份...” “更像是一份『璃月总务司』可能发布的官方文件草案標题。” 荒谷说完,自己都用力点了点头,確信这个比喻精准无比。 她以前因为版权引进的事情,接触过一些璃月官方机构的文书往来,那些文件的標题和格式,给她留下了关於“冗长”和“严谨到枯燥”的印象。 陈锦的脸上掠过一丝诧异。 “璃月的……官方文件风格?” “对!” 荒谷找到了感觉,话匣子打开了,编辑的吐槽之魂开始燃烧。 “璃月那边,特別是一些正式的、官方的、或者自詡非常『专业』和『全面』的文稿,就特別喜欢这种起名方式! 恨不得把目录里所有的二级三级標题都揉进主標题里,以显示其內容的详尽、体系的完备、考虑的周全! 结果就是,名字长得像老太婆的裹脚布,又臭又长,真正有用没用的內容都塞进去,看起来包罗万象,实际上重点模糊,让人看了开头就不想往下读!” 她说著,还忍不住撇了撇嘴,显然对这种风格颇有微词。 “我们八重堂以前有个从璃月来的投稿作者,初稿书名就想用这种风格,叫什么《基於传统仙家符籙理论与现代元素反应动力学交叉视角下的新型可携式元素增幅装置研发路径探索及其在民用领域的潜在应用前景分析》…… 我当时看完,差点没背过气去!后来好说歹说,给他改成了《仙符手机:开局一张符,信號满提瓦特》,这才像话嘛!” 第373章 谁是主人 荒谷说得有些激动,脸蛋微微泛红。 但很快,她意识到自己似乎跑题了,而且吐槽得有点过於忘形,赶紧清了清嗓子,把话题拉回来。 “咳,总之,陈先生.” 她指著那本书,总结道. “稻妻的长书名,目的是『吸引』和『趣说』,內核是活泼的、甚至戏謔的。 而璃月式的这种长书名,目的是『涵盖』和『界定』,內核是严肃的、功利的、框架先行的。 您这本书的名字,从用词、结构的那股劲儿,显然都更偏向后者……” “我不能百分之百確定。” 荒谷很诚实地摇摇头,但语气很肯定。 “书的材质、具体的用词,还需要更专业的鑑定,也许涉及更冷僻的领域。但单就这起名的『品味』和『逻辑』而言,稻妻的可能性很低。 我们这边,就算是记载禁术的邪书,名字也多半会起得含蓄点、嚇人点,而不是像这样……” 她又嫌弃地看了一眼那书名,“像这样,活像一份没写完的项目匯报书。” 荒谷的分析,显然提供了一种陈锦之前未曾仔细考虑过的视角。 他一直觉得这本书的內容和某些手法,与稻妻一些隱晦的传承有相似之处。 其实也没有多认为,只是刚刚用到了,又想著这边有个书店,就过来问问。 “受教了。” “看来我对稻妻的『特色』,理解得还颇为肤浅。倒是荒谷小姐,不愧是专业人士,见微知著。” 荒谷被他这么一夸,有点不好意思,刚才吐槽璃月官方文书的亢奋劲头过去,又变回了那个有点怂怂的小编辑。她摆摆手: “没、没有啦,我就是整天跟书和名字打交道,看得多了,有点条件反射……而且,这也只是我的猜测,做不得准的。 陈先生您是怎么得到这本书的?它里面的內容,真的像书名说的那样……是讲那些的吗?” 她还是没忍住好奇心,尤其是对“情感操控手册”那部分,这名字太有衝击力了。 陈锦看了她一眼,没有直接回答书是怎么来的。 “里面的內容,確实涉及一些引导、安抚、以及……在特定情境下,帮助他人建立『合理认知』的方法。有些手法,颇有独到之处。” “至於『操控』……见仁见智。工具本身无谓善恶,端看使用者目的为何。” 这话说得模稜两可,但荒谷听懂了。 工具是危险的,用的人可能更危险。 而对面的陈锦...... 荒古缩了缩脖子。 “那、那陈先生您问我认不认识作者或者这书来歷,是觉得它可能和稻妻的什么……人或者事有关?” 荒谷小心翼翼地问,心里那点编辑的职业好奇心,终究还是战胜了对未知危险的警惕。 而且,如果这书真的和稻妻无关,那陈锦特意来问她,是不是说明,他其实在稻妻寻找和这本书、或者和这本书所代表的知识体系相关的线索? 只是因为这边最近,这才过来问问。 “只是觉得其中一些思路,与我在稻妻观察到的一些现象,有隱约的呼应之处。 故而来此请教,想看看能否找到源头或脉络。毕竟,八重堂是稻妻知识的匯聚之地之一。” 荒谷“哦”了一声。 “抱歉啊陈先生,这次恐怕真的帮不上什么忙了。” 荒谷诚恳地说。 “这本书的风格太特別了,我確实没在稻妻的书籍体系里见过类似的。 如果您想追查,或许……可以从璃月方面入手?或者,找找有没有跨越两国、学识渊博的学者曾经有过类似的研究?” 她给出一个编辑角度的建议。 陈锦点了点头,將书册收回怀中。 “多谢荒谷小姐指点。今日叨扰了。” 荒谷心里鬆了口气,但隨即又有点悵然若失。 八卦没挖到多少,反而被一本怪书弄得心里七上八下。 她正想著要不要客气两句,比如“欢迎常来喝茶”之类的客套话—— 篤,篤,篤。 不紧不慢,优雅从容。 “看来,我这里的茶点,確实该换点新花样了?不然怎么留得住客人,聊了这么久,都捨不得走?” 八重神子含著笑意的声音先至,隨即,那抹樱粉色便出现在楼梯转角。 “宫司大人说笑了。” 陈锦隨意地抬起手,朝著旁边空著的椅子示意过来坐。 “但宫司大人若是再晚来一步,这壶好茶可就要被我一个人喝光了。” 他说著,还真拎起茶壶晃了晃,里面茶水所剩无几,发出轻微的晃荡声。 隨即,才朝著荒谷示意,可以走了。 “荒谷编辑。”陈锦笑了笑。 “楼下是不是还有稿子要催?我看刚才那位编辑,在下面探头探脑好几次了,怕是有急事找你。” “啊?稿子?” 荒谷被点名,浑身一激灵,脑子还没完全转过弯,下意识地顺著陈锦的话往楼下想。 “是、是!宫司大人,陈先生,那我、我先去忙了!” 陈锦给了梯子,她赶紧顺著下,“啪嗒啪嗒”地溜下了楼 直到荒谷的脚步声消失在楼下,八重神子才优雅地在那张紫檀木椅上坐下,位置正好是陈锦刚才示意的地方。 “陈先生倒是不客气,唤起我的人,安排起我的座位,还替我心疼起茶来了。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八重堂二楼,什么时候换了主人。” 话是这么说,但她接茶的动作却很自然,甚至端起轻轻嗅了嗅茶香。 陈锦给自己也续了点茶底,闻言笑了笑。 “主人自然永远是宫司大人。我嘛......” 他放下茶壶,靠在椅背上,姿態放鬆. “顶多算个蹭茶蹭得比较理直气壮的恶客,毕竟,好茶难得,主人家又大方,脸皮厚点才能多喝两杯。” 他这自嘲般的话,反倒让八重神子嘴角的弧度真实地上扬了几分。她抿了口茶,目光落在陈锦脸上。 “恶客可不会像陈先生这样,还能帮我指点手下编辑的工作。” “恐怕陈锦先生过来,不只是喝茶吧?” 第374章 可能不重要吧 八重神子慢悠悠地问。 陈锦放下茶杯,瓷杯与木桌发出轻轻的磕碰声。 “倒是瞒不过宫司大人。” 陈锦坦然承认,怀中,又掏出了那本深青色封皮的旧册子。 这次没有放在桌上,而是用指尖捏著书脊,在神子面前轻轻晃了晃,动作带著点“你看,我就知道你会问”的瞭然。 “方才,被荒谷编辑好一通说道,说这书起名的品味,绝非稻妻风范,倒像是璃月那边流出来的冗长公文。” 陈锦说著,自己先笑了起来,摇了摇头,像是也觉得荒谷的形容颇为贴切。 “说得我,倒是对自己之前的判断有些拿不准了。” “只是,翻看其中內容,又总觉得……有些思路,透著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不像是璃月那边一板一眼、框架先行的路子,倒更接近……稻妻这边...” 他抬眼,看向八重神子,眼神清亮 “所以啊。” 陈锦將手里的书册,往前递了递,递向八重神子,动作自然。 “我就想著,这书若真与稻妻有些渊源,哪怕只是丝丝缕缕的牵扯,那在这稻妻地界上,论见识广博,论对古今传承的了解,还有谁能比得上宫司大人您呢?” “八重堂是稻妻最大、底蕴也最厚的书社,宫司大人您又是此间主人。若这书里真有几分稻妻的味道,想来也只有您,能从那堆璃月公文式的冗长標题底下,把它给分辨出来了。” 八重神子听著,脸上的笑意深了些。 你这张嘴倒是会说话。 “陈先生这话,说得我都不好意思不接了。” 神子开口,声音里带著笑意,伸出了手。 她的手白皙纤长,指尖涂著淡淡的蔻丹,接过那本看起来颇为古旧甚至有些脏污的书册时,动作却无比自然,没有半分嫌弃或犹豫。 “最大、底蕴最厚……” 她低声重复著这两个词,抬眼瞟了陈锦一下,眼尾微挑。 “陈先生来稻妻不久,这奉承话学得倒是快。这话要是让那些老学究听了,怕是要吹鬍子瞪眼,说我们八重堂只会出些轻小说,哪配称什么『底蕴』。” 她嘴上这么说著,指尖却已熟练地翻开了书的扉页,目光落在那长得惊人的標题上,紫眸微微眯起,快速地扫过。 陈锦笑了笑,重新靠回椅背,好整以暇地端起茶杯,等著她的下文。 八重神子看得很认真,但速度也很快,直接落向了內页的具体內容。 她翻动书页的姿势优雅而稳定,只有指尖偶尔在某个词句上略微停顿。 陈锦也不著急,慢慢品著已经凉透的茶,目光偶尔掠过神子沉静的侧脸,更多时候是望向窗外摇曳的树影。 “这本书……” 八重神子指尖停在某一页,目光在字句间又停留了片刻,才缓缓抬起眼。 “倒是很有意思。” 她合上书,没有立刻归还,语气悠然地继续: “不过,陈先生的感觉,恐怕是受了內容里一些……嗯,姑且称之为技巧的影响,先入为主了。” 陈锦放下茶杯,做出愿闻其详的姿態。 “这本书。” “確实不是稻妻的东西。” “荒谷那丫头虽然胆小,但在『书』这一道上,直觉和眼光都不差。她说这名字一股璃月公文味,说对了大半。” 八重神子翻开扉页,指了指那长得离谱的標题。 “这种恨不得把目录、摘要、方法论、乃至免责声明全都塞进標题里的做法,是璃月那边,尤其是他们的官方机构,特別钟爱的『严谨』体现。 稻妻人,哪怕是最古板的文书,也不会这么起书名,嫌累,也嫌……笨。” “陈先生觉得有些思路透著『熟悉感』,这很正常。因为『引导』、『安抚』、『构建合理认知』乃至某些层面的『影响』,这些概念本身,並非哪一国、哪一派的独家秘术。” “所以,这本书里记载的某些方法,与稻妻一些古法或传闻有相似之处,並不奇怪。” 八重神子重新靠回椅背,姿態慵懒。 “人心相通,人性相近。不同地域、不同传承的人,在漫长岁月中,各自摸索出一些影响或引导他人心念的方法,就像不同地方的人都会用火烹飪,都会造房子避雨一样,是自然而然的事。” 陈锦听罢,脸上並未露出太多意外神色,只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宫司大人高见,拨云见日。” “听您这么一说,倒是我之前有些著相了,总想著非此即彼,却忘了知识如水,流动交融才是常態。” 他端起那杯早已凉透的茶,却没有喝,只是看著杯中沉静的茶汤,似乎在斟酌接下来的话语。 片刻沉默后,他抬起眼,看向对面姿態慵懒却目光清明的八重神子。 “既然宫司大人洞悉人心,学识渊博,陈某……另有一事想请教,或许有些冒昧,但眼下確无更好的人选了。” 八重神子眉梢微动,紫眸中流转过一丝兴味。 “哦?陈先生但说无妨。我这八重堂二楼,也不妨再当一回解惑之处。” “倘若一个人,明明知道自己经歷了一些事,接触过一些人,甚至这些事、这些人可能颇为重要,关联甚广但偏偏关於其中某个关窍、某段具体情节,乃至某个关键人物的確切言行,在记忆里变得模糊不清,仿佛隔了一层挥不去的薄雾。 努力回想,也只能抓到些零碎片段,拼凑不出全貌,甚至不確定这些片段是真实发生,还是自我臆想,不知宫司大人,对此可有见解?” “记忆啊……” 神子轻声重复。 “这东西最是奇妙。有时坚如磐石,歷久弥新;有时又脆弱如琉璃,轻轻一碰便布满裂痕,甚至自己悄无声息地就缺了一块。” 愚人眾,九条孝行...... 陈锦第一次听到的时候,脑海里面就有些出动。 好像是记得有段剧情是和这两方有关的,但是他却是忘记了具体是什么了,或许只是个游戏的支线剧情,不是很重要...... 但是陈锦总感觉有些不舒服 第375章 怕个卵,就是要浪! “这个……” “对陈锦先生你而言,很重要吗?” 陈锦端起那杯凉透的茶,目光垂落,看著杯中自己模糊的倒影。 茶汤早已失了温度,入口只会是涩然的冰凉,但他还是举到唇边,浅浅抿了一口。 微苦的滋味在舌尖蔓延开,带著陈年茶叶特有的沉厚感,压下心头那一丝莫名的焦躁。 “也说不上很重要。” “或许只是个无关紧要的插曲,或许只是某个我偶然听闻、却又没怎么放在心上的传闻碎片,时间久了,自己都记不清细节了。” “只是心里头,总有点……嗯,不是很爽。” “宫司大人你说,这算怎么回事?是我自己年纪大了记性不好吗?” 陈锦那带著点自嘲和无奈的问题刚问出口,就看见对面斜倚在椅中姿態慵懒优雅的八重神子脸庞僵了一下。 八重神子:...... “陈先生今年,贵庚啊?” 陈锦愣了一下。 贵庚?问我的年龄?这话题怎么突然拐到这儿来了? 他下意识地开始计算。 穿越前那二十多年……在提瓦特大陆游荡的这些时日……具体多久了?好像也没特意记过,但感觉上…… “二十九。” “二……十九?” 八重神子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 她看著陈锦那张確实称得上年轻、甚至因为气质沉静而时常让人忽略具体年龄的脸。 “倒是看不出来,还以为陈锦先生……至多不过十八九岁的光景呢。这般沉稳,这般见识,可真是……少年老成啊。” 你要是不会用成语那就不要用。。。 陈锦有些无语。 话虽如此,但陈锦还是他借著抬手去拿凉透的茶壶、作势要为自己再斟一杯的动作,指腹状似无意地擦过自己的下頜边缘。 皮肤光滑紧实,触感是年轻人才有的弹性,没有半点这个年纪常会出现的、哪怕最细微的鬆弛或纹路。 余光扫过自己搁在桌面上的手背。 骨节分明,手指修长,皮肤状態……甚至比穿越前那段因为熬夜赶项目而略显憔悴的时期还要好些。 虽然这事儿本身就够离谱,但他很確定自己是“身穿”。 按理说,该长皱纹长皱纹,该显年纪显年纪,提瓦特的时间流速或许和他原本的世界有差异,但身体的物理衰老进程总该是同步的……吧? 可八重神子这话,再结合他自己模糊的时间感…… 穿越前那二十几年的人生是实打实的,在提瓦特大陆游荡的日子,虽说没特意数过,但感觉上至少也有好几年了。 零零总总加起来,奔三肯定没跑了。 就算他天生脸嫩,加上穿越可能附赠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福利”,显小几岁也就罢了。 可“至多十八九岁”?这也差太多了点。 那么问题来了。 一个在原世界度过了二十几年规整人生,又在提瓦特大陆东奔西走了…… 三十岁男人的身体,该是什么样? 反正不可能是陈锦现在这个样子。 前三次抽取技能系统给了三次强化自身的奖励…… 效果这么好吗,还顺带把寿命延长了? 陈锦微微后仰,靠进紫檀木椅並不算特別柔软的靠背里,目光有些放空地投向窗外。 身体没有老化,反而心里面老了。 原本我们陈锦老爷每到一个地方,定然会带来欢(腥)声(风)笑(血)语(雨),现在来了稻妻这么久,居然这么守规矩...... 陈锦好像知道自己到底缺什么了....... 他来到稻妻多久了?感觉上似乎也有些时日了。 拜访了八重堂,喝了几次茶,请教了一本怪书的来歷,探討了一段模糊的记忆……规规矩矩,客客气气。 他像个真正的、谨小慎微的异乡旅人,遵守著这里的规矩,观察著这里的风向,揣摩著这里大人物的心思。 太规矩了。 规矩得……不像他陈锦。 指尖敲击膝盖的动作停了下来。陈锦缓缓地、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那气息在微凉的空气中形成一小团白雾,隨即消散。 他忽然有点想笑。 是啊,太规矩了。 难怪总觉得哪里“不爽”,哪里不对劲。 身体或许因为那莫名其妙的“强化奖励”而年轻得异常,甚至可能被“固化”在了某个接近巔峰的状態。但心呢? ……好像不知不觉间,蒙上了一层过於审慎的尘埃,或者说,给自己套上了一层名为“稻妻特殊国情”的枷锁。 雷电將军的威光,锁国令的余韵,眼狩令的创伤,內部势力的暗流,外部愚人眾的渗透…… 稻妻的局势复杂而危险,如同一张绷紧的、布满无形丝线的蛛网,稍有不慎,便可能被黏住,被吞噬。 他感觉到了,所以本能地选择了更谨慎、更低调、更“守规矩”的生存策略。 这策略没错,甚至可以说是明智的。 但……这些事情他陈小锦怕个屁啊! 我奶愚人眾执行官,何人敢杀我?何人能杀我? 打不过就打不过,你追得上我吗! 退一万步说,就算真惹来了不得了的追杀……打不过,他还跑不过吗?提瓦特大陆这么大,七国风情各异,他隨便往哪个山旮旯、遗蹟深处一躲,再手眼通天,还能把整个大陆犁一遍? 想通了这一节,陈锦只觉得一股久违的自由味道的热流,从脚底板“蹭”地一下直衝天灵盖。 去他妈的谨小慎微!去他妈的守规矩! 他陈锦来稻妻,是来旅行的,是来“找乐子”的! 至於危险?哈,人生在世,哪能没点刺激? 死都死过一次了,还不敢浪,在这里畏首畏尾的,简直丟尽了穿越者的脸! 查看依旧靠在椅背里,姿態甚至比刚才更閒適了几分,但落在一直明目张胆地观察打量他的八重神子眼中,却分明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这个执行官身上,悄无声息地……变了。 —— ps:我发现写小说和现实情绪也有很大的关联,作者,提笔的人要是没那么激情,那写出来也没这么多快乐。 年末了,事多,病也上来了,上次生病请假,现在还在咳著,感觉自己每天都很烦躁,更別提写的东西。 我觉得不应该这样。 第376章 原神:从强吻狐仙宫司开始! 最明显的是那双眼睛。 八重神子见过许多双眼睛。 有凡人面对她时或敬畏或痴迷的浑浊,有政客商人算计权衡时的精光,有武士决死时的锋锐,也有真正智者洞明世事后的沉静。 陈锦之前的眼神,大抵偏向於后者,但又夹杂著一种挥之不去的、仿佛隔著一层毛玻璃看世界的困惑,那是被心事和疑虑重重包裹的状態。 但此刻,那层令人不快的“毛玻璃”,似乎“咔嚓”一声,碎了。 只是提了一句年龄,说他“少年老成”…… 八重神子紫眸微眯,一个简单的年龄话题,能让人联想到衰老、回忆青春、感慨时光流逝,甚至引发对自身状態的焦虑,都不稀奇。 但像陈锦这样……如同解开了某个心结、卸下了某种重负,甚至重新“校准”了自身状態般的豁然与隱隱的兴奋…… 这反应链,是不是有点太长了? 年龄,对他而言,难道不仅仅是个数字,或者外貌的参照? 八重神子心思电转,面上却丝毫不显,依旧是那副慵懒含笑、仿佛只是隨口閒谈的模样。 仔细地捕捉著陈锦脸上每一丝细微的变化。 “陈先生?” 她適时地、带著恰到好处的疑惑轻声唤道。 紫眸中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点“你怎么突然不说话还看著窗外笑”的好奇,完美扮演著一个不明所以的閒聊对象。 陈锦闻声,从那种顿悟状態中回过神来,目光重新落在八重神子脸上。 这一次,他的目光与之前截然不同,多了几分澄澈的轻鬆。 “让宫司大人见笑了,就是……忽然觉得自己挺好笑的。” “好笑?” 八重神子適时地接话,身体微微前倾,摆出一副愿闻其详的姿態。 “嗯,好笑。” 陈锦点点头,身体也放鬆地靠向椅背。 “我明明是来玩的,为什么要这么畏手畏脚的。” 这句话说得轻飘飘的,甚至还带著点自嘲的笑意 八重神子闻言嘴角不由得抽了抽,就你还畏手畏脚?你怎么好意思说出来这句话的。 “那...便祝贺陈锦先是打破心魔?” 陈锦听了,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些。 “並且在刚刚想通了之后,我突然想到了一个绝妙的轻小说点子。” “哦?” 八重神子那双总是带著三分慵懒、七分玩味的紫眸,在听到“轻小说点子”这几个字的瞬间,倏地一下,亮了起来。 她身体不自觉地坐直了些,说到轻小说,神子大人一下子就不困了。 “是什么?” 她追问,声音酥软了些许,让人听得心潮澎湃。 “陈先生快说说看。能让刚刚『打破心魔』的你,都觉得『绝妙』的点子……妾身可是好奇得紧呢。” 八重神子:有新的轻小说看嘛?嘻嘻。 “宫司大人,在说出我的点子之前,我想先请教您一个问题。” “但说无妨。” “你看。” 陈锦伸出两根手指,在空中虚虚一点。 “咱们稻妻现在小说界的顶流,或者说话题度最高的,是不是那本《拜託了!我的狐仙宫司》?” 八重神子微微点头,这是之前她告诉陈锦的。 “那我之前跟你说的璃月那本......” “《当失忆的帝君大人落在我的床上》!” 八重神子一脸兴奋的抢答,这种小说,光听陈锦说的简述都让她心潮澎湃,自然记得清楚。 “正是这两本!” 陈锦打了个响指,身体微微前倾,双手在桌面上虚虚一按。 “宫司大人果然敏锐。那么,以您专业的眼光来看,这两本风格、背景看似天差地別,却都在各自国度掀起狂潮的作品,它们之所以能成功的、最核心的、共通的『卖点』,究竟是什么?” 八重神子闻言,眼中的兴奋光芒稍稍沉淀。 “共通的核心卖点……” 她重复著,紫眸微眯。 “《拜託了!我的狐仙宫司》……表面是奇幻恋爱喜剧,內核却是在贩卖一种……嗯,怎么说呢,神圣感的褻瀆妄想?” “至於《当失忆的帝君大人落在我的床上》……好像也是?” “bingo!” 陈锦满意的点了点头,补充道。 “但还有一点,是宫司大人您刚才的分析中,或许没有特別注意到的——” 陈锦竖起一根手指,在眼前轻轻晃了晃,眼中闪烁著一种“我发现华点了”的意味。 哦?哪一点?” 八重神子果然被勾起了好奇心,她对自己的分析向来自信,但也从不拒绝可能更精妙的角度。 “名字。” 陈锦吐出了这两个字,语气篤定。 “名字?” 八重神子重复,眉头微微蹙起。 “这两本书,都把核心卖点,都放在了书名之上!” “的確如此。” 八重神子若有所思地轻点下巴,指尖无意识地在桌沿上敲了敲,发出极轻的嗒嗒声。 “名字,是第一眼的诱惑,是浓缩了整个故事『妄念』精华的鉤子。读者甚至不需要翻开书页,单凭书名,就能立刻被拽入那个『如果……』的世界——《如果高高在上的宫司大人成了我的恋爱对象》、《如果威严的帝君大人落难並依赖我》……” 她紫色的眼眸越来越亮,像是发现了某种有趣的规律,语速也快了几分。 “那么,按照这个思路——” 八重神子的目光倏地转向陈锦,带著一丝狡黠和即將揭晓谜底的期待。 “让你在『打破心魔』后灵光一闪的那个『绝妙』点子,想必也有一个足够『响亮』、足够『勾人』,甚至能同时戳中稻妻和璃月读者幻想的……书名吧?” 她微微歪头,粉色的长髮滑落肩头,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渴望。 “陈先生,就別卖关子了。你那本『绝妙』的轻小说,打算叫什么名字呢?” “没坐!” 陈锦一脸认真,带著郑重其事的样子,带著八重神子的期望。 “这本书,我打算叫——” “提瓦特,从强吻狐仙宫司开始!” ? —— 其实这一章写的就是这个,改了..... 第377章 开头 “……” “?” “我没听错吧?”、“你再说一遍?”、“你知道你刚才说了什么吗?”,“你这脑子是不是刚刚『打破心魔』的时候顺便把什么奇怪的东西也打进去了?” 拋开“被冒犯的对象疑似是自己”这个要命的前提不谈…… 《提瓦特,从强吻狐仙宫司开始》。 “不过,这种名字出奇的吸引人是怎么回事?” 直接,粗暴,充满侵略性和禁忌感,是衝突的核弹,是情慾的闪电,是打破一切规则与矜持的终极宣言。 光是看到这两个字,就足以让任何循规蹈矩的读者心跳漏拍,让追求刺激的读者肾上腺素飆升。 这衝突性,这顛覆性,这话题性,这……找死性。 但…… 该死的。 怎么这么想看? 八重神子没有立刻说话。 只是幽幽的看著陈锦。 这傢伙……是认真的吗? 看他那副“郑重其事”宣布的样子,不像是在开玩笑。 “陈、先、生......” “能麻烦你……再、说、一、遍、吗?” 最后五个字,她说得一字一顿,清晰无比,声音轻柔,让人后背发凉。 威胁~!这是赤裸裸的威胁啊~~~ 但是陈锦不怕! 为何不怕! 因为打不死是我的!终究让我更加强大! ...... 主要是陈锦还是有些自信的,现在的他,除非天上来敌,恐怕这个大陆真没人可以打杀他。 “《提瓦特,从强吻狐仙宫司开始》。” 他的声音平稳,语速正常,甚至比第一次宣布时少了点激昂,说完,他还补充了一句,语气带著点“我知道你想的什么,但是我就是不说”的困惑。 “宫司大人,是觉得这个名字……不够清晰?还是哪里……需要再解释一下?” “没事。” 八重神子无语凝咽。 “就是刚才没听清楚,风声有点大。” 她隨口扯了个理由。 “现在听清了,《提瓦特,从强吻狐仙宫司开始》……嗯,很有衝击力的名字,陈先生果然深諳小说之道的精髓,妾身佩服。” 她居然顺著“没听清”这个台阶下来了,甚至还“夸讚”了一句。 “那么,既然书名如此……惊世骇俗,开局如此……石破天惊。” 神子红唇勾起一个诱人探究的弧度。 “那陈锦先生觉得,这本书的剧情……应该怎么展开呢?” 陈锦心念电转,脸上却露出一个被问到专业领域、略带兴奋和分享欲的表情,他稍微坐直了些。 “既然宫司大人感兴趣,那我就献丑了。” 陈锦清了清嗓子,满脸笑容,不过在八重神子看来,怎么看怎么猥琐。 “开局嘛,要快,要狠,要瞬间把读者和主角一起扔进绝境,不容喘息。我是这么想的——” “比如,在一个月黑风高、雷雨交加的深夜——这种天气最有氛围,对吧?——主角,一个或许有点特殊能力但本质上还是普通人的傢伙,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传送失误,可能是被追杀慌不择路,也可能是触发了什么古老的遗蹟机关……总之,他被一股无法理解、无法抗拒的力量,『咻』地一下,丟到了一个绝对不该出现的地方。” 他故意顿了顿,卖了个关子,目光扫过八重神子那张似笑非笑的脸。 “哪里呢?” “不是荒郊野岭,不是怪物巢穴,是……鸣神大社深处,守卫最森严、结界最牢固的区域之一。 更具体点,是一间充满了清雅檀香、布置得古朴雅致,却透著无形威严的……臥房。” 陈锦观察到八重神子眉梢几不可察地挑动了一下,紫眸中掠过一丝“哦?”的微光。 “而我们的主角,就晕头转向、浑身湿透、可能还带著伤,直接砸在了这间臥房里那张宽大、柔软、铺著昂贵丝绸被褥的……床上。” 陈锦比划了一个“坠落”的手势。 “等他勉强撑起身体,惊魂未定地环顾四周时,借著窗外闪电剎那的惨白光芒,他看见了——” “就在他的身旁,近在咫尺,呼吸可闻的距离,躺著一个人。一个穿著素雅寢衣、粉发如云铺散、容顏在明明灭灭的雷光中美丽得不似真人、却又带著沉睡中依然不容侵犯的凛然气息的……女子。” “而我们倒霉的主角,在看清对方容貌和那身即使入睡也未曾褪下的、象徵身份的服饰细微特徵时,脑子『嗡』地一声,瞬间一片空白。他认出来了,或者说,猜到了——稻妻无人不知、无人不晓,高高在上、执掌鸣神大社权柄、传说中法力无边、美貌与智慧並存的……狐仙宫司大人。” 陈锦说到这里,看向八重神子,观察了一下“原型”对自己被如此“安排”的反应,八重神子依旧保持著那副聆听的姿態。 “主角嚇得魂飞魄散,第一反应就是想滚下床,逃离这个比龙潭虎穴更恐怖万倍的地方。但就在这时——” 陈锦话锋一转,声音陡然变得急促,带著命运弄人的荒(jian)诞(lou)。 “他脑子里,毫无徵兆地出现了一道声音!” “三分钟內,与目標单位接吻,失败惩罚:生命强制归零。』” 陈锦摊了摊手,脸上露出“主角当时就这个表情”的无奈与抓狂。 “主角懵了!完全搞不清楚状况!但那个『生命强制归零』的威胁,在脑子里冰冷地迴荡,配合著窗外轰隆的炸雷和眼前宫司大人沉睡中依然令人心悸的侧脸,由不得他不信!” “时间在一秒秒流逝。逃?外面是神社核心,结界重重,他一个来歷不明的闯入者,能跑到哪里去?喊醒宫司大人解释?说『不好意思我脑子里有个声音让我亲你不然我就死』?怕不是死得更快更惨! 主角陷入了极致的恐惧、纠结和荒诞感中。眼看三分钟时限將至,那个冰冷的倒计时在脑中如同丧钟般敲响,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於是,在又一道撕裂夜幕的闪电照亮房间的剎那,在脑內倒计时归零前的最后一瞬,主角把心一横,眼一闭,带著赴死般的决绝和褻神般的战慄,朝著身旁那张近在咫尺的、绝美而神圣的睡顏,猛地凑了过去——!” 第378章 灵感 陈锦停住了,没有说出那个动作的最终完成,但意思已经昭然若揭。 然后,他身体放鬆下来,脸上露出一种“看,开局就是这么刺激”的、混合了得意和期待反馈的表情,看向八重神子。 “怎么样,宫司大人?这个开局,够不够『石破天惊』?瞬间把主角扔进绝境,生死危机与褻瀆禁忌双重压迫,戏剧张力拉满,读者肯定想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宫司大人被强行接触惊醒后的震怒,主角脑子里那个神秘声音的来源,这场离奇遭遇背后的阴谋……悬念一个接一个,鉤子足够多吧?” 陈锦讲得眉飞色舞,显然对自己的“精彩”构思相当自得。 然而,八重神子静静地听著,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饶有兴味,渐渐变得有些……难以形容。 “就这?”、“你认真的?”、“这孩子是不是垃圾小说看多了?” “陈先生……” 她开口,声音多了一丝无奈,以及一种属於资深编辑看到新人作者交出充满漏洞的开篇大纲时,那种恨铁不成钢的、循循善诱的调子。 “这个开局……嗯,戏剧性確实很足。瞬间的危机,极端的处境,强烈的衝突……作为吸引眼球的『噱头』,勉强合格。” 她先给了颗不甜不咸的枣,后面就是大棒了。 “但是,逻辑呢,陈先生?” “为什么主角会『突然』、『不知道被什么力量』丟到宫司大人的床上?这个『不知道』和『突然』,是创作中最需要避免的偷懒藉口。它让整个故事的基石变得摇摇欲坠。 读者会问:什么力量能突破鸣神大社的重重结界,精准地把一个人丟到宫司寢宫的床上?是空间魔法失控?是更高维度的存在干预?还是主角自身有什么未被揭示的特质或诅咒? 你不能用『不知道』来搪塞,必须有一个哪怕模糊、但內在逻辑自洽的解释,哪怕这个解释可以隨著剧情慢慢揭示。” “其次,” 她竖起第二根纤长的手指,“主角脑子里那个声音。这更像是为了推动情节而强行塞入的情节。 为什么会有这个声音?谁在说话?『时空异常点』、『命运扰动源』、『紧急协议』……这些充满『设定』感的词汇,如果没有足够坚实的世界观和背景故事来支撑,只会显得突兀、儿戏,让读者出戏。 它把一场本该充满人性挣扎和命运嘲弄的『意外褻瀆』,简化成了一个冰冷的指令,削弱了角色的主动性和悲剧性,也降低了后续『宫司震怒』时,那种基於真实冒犯而產生的、纯粹的、令人战慄的威慑力。” “一个好的、震撼的开局,不仅仅需要事件的极端,更需要动机和逻辑的扎实。哪怕这个动机最初看起来荒谬,但放在特定的人物性格和极端情境下,它必须是合理的,是角色在那个当下可能做出的选择。 而脑子里有个声音让我这么做不然就死,这种外力强制,恰恰剥夺了角色的选择,让他的行为变得被动、工具化,也让后续他与宫司大人之间的对抗,失去了个人意志对抗绝对权威的那份核心张力。” (这也是为什么我写的系统情节很少) 八重神子看向陈锦,目光中有些许失望,还能以为对方这么能谈,相比想出的剧情必定让人心潮澎湃呢。 没想到啊没想到...就这? 陈锦闻言,眼睛微微一亮,摆了摆手,”那就换一个。“ “宫司大人说得对,外力强制太低级了。” “那么,换一个思路。主角醒来,发现自己身处绝境——误入宫司寢房,躺在宫司身边。 他瞬间嚇得魂不附体,大脑一片空白。求生的本能让他想立刻逃走,但残存的理智告诉他,不可能。外面的结界、守卫,沉睡中依然散发著无形威压的宫司本人……每一样都宣告著他的末路。” 他语速放缓,代入主角的心境。 “恐惧到了极点,会催生出什么?是崩溃,是绝望,但也有可能……是某种极端的、扭曲的、破罐子破摔的念头。” 陈锦的目光变得有些幽深,缓缓说道: “主角看著近在咫尺的、那张美丽绝伦却又象徵著绝对权力和死亡威胁的睡顏,一个荒谬绝伦、却又在极度恐惧和绝望的催化下,变得无比清晰的念头,如同毒蛇般钻入他的脑海——” “他想著,自己误闯此地,惊扰宫司清梦,已是百死莫赎之罪。以宫司大人的手段和威仪,自己恐怕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就会被无声无息地『处理』掉,化为神樱树下的一抔尘土,无人知晓,也无人关心。” “反正横竖都是死,反正已经踏入了必死之境……” “『那么……在死之前……』 “『能这样近距离地看著她,已经是常人永不可及的僭越……』 “『既然註定要下无间地狱,魂飞魄散……』 “『不如……』 “他脑海中那根名为『理智』和『敬畏』的弦,在极致的恐惧和绝望压力下,终於『啪』地一声,断了。” 陈锦抬起眼,看向八重神子,眼神清亮。 “於是,在一种近乎恐惧、自毁衝动、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对『至高存在』的扭曲褻瀆欲的驱使下,他做出了那个决定——” ”……死前一亲芳泽。” 陈锦说完,一脸骄傲的抬起头,用鼻孔看人,显得非常nb。 “嗯……”八重神子她轻轻应了一声。 “『死前一亲芳泽』……这个动机,比起『脑中声音』,確实更贴近人性在极端绝境下可能滋生的、黑暗而扭曲的念头。 它赋予了角色一定程度的『主动性』,也让那个『褻瀆』的行为,多了几分源於自身绝望的、悲剧性的疯狂色彩。” “但是...” 第379章 真的要写啊? “哈哈哈哈!” 陈锦猛地爆发出一阵极其突兀笑声,硬生生將八重神子那个刚开了个头的“但是”给噎了回去! 只见陈锦“腾”地一下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满脸认真的表情(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宫司大人如此宝贵的点拨,如此深刻的见解,岂能辜负?!在下此刻只觉得文思如尿崩,啊不,是文思如泉涌,灵感如同决堤的洪水,滔滔不绝,不写不快!” 他转过身,对著八重神子,双手抱拳,一边抱拳还一边挪动。 “既然宫司大人对此书寄予如此厚望,殷切期盼,谆谆教诲,倾囊相授,那在下也不能再继续在这里耽搁时间,空谈误国了!一寸光阴一寸金,寸金难买灵感临!” “在下这就回去!立刻!马上!动笔!” “宫司大人留步!不必相送!创作要紧,灵感稍纵即逝!告辞——!!!” 后两个字尾音还在二楼迴荡,陈锦整个人已经完成了一个极其流畅的凌波微步,“嗖”地一下躥到了楼梯口! 他甚至没走楼梯。 陈锦单手一撑楼梯栏杆,整个人以一个虽然不算优雅但极其利落的姿势,直接翻身从二楼栏杆外跃了下去。 “哎哟臥槽!” 楼下传来一声短促,显然是落地没站稳的惊呼,伴隨著“哐当”一声似乎是撞到了什么矮柜或花盆的闷响。 然后是一阵手忙脚乱、叮呤咣啷、夹杂著“对不住对不住借过借过”的含糊道歉声。 声音迅速穿过一楼大堂,伴隨著八重堂大门被猛地拉开又“砰”地一声重重关上的巨响,最终彻底消失在外面的夜色和远处的海风声中。 ??? 八重神子缓缓地眨了一下眼睛。 “文思如尿崩……不,文思如泉涌……” “灵感如同决堤的洪水,滔滔不绝,不写不快……” “宫司大人寄予如此厚望……殷切期盼……谆谆教诲……倾囊相授……” “不能空谈误国……一寸光阴一寸金……寸金难买灵感临……” “这就回去!立刻!马上!动笔!” “创作要紧,灵感稍纵即逝!” ...... ...? ? 不兑!!! 这货…… 他来真的? 他真要写啊! 八重神子那宫司式微笑,终於僵住了。 好诡异啊。 神子一想到陈锦真的要写那样的轻小说,就不自觉的想到一个场景。 夜深了。 鸣神大社深处,属於“宫司大人”的寢殿。月光透过雕花的窗欞,在光洁的木质地板上投下冷白交错的光斑。 空气里瀰漫著清雅助眠的薰香。 宽大、柔软、铺著昂贵丝绸被褥的床榻。 伟大而国色的宫司大人就躺在这张床上。 平日那种即使入睡也保持著三分警觉、七分优雅的姿態,没想到今日放鬆了些许,粉色的长髮如云铺散在枕畔,素雅的寢衣勾勒出起伏的曲线,长睫在眼瞼下投下一小片安静的阴影,呼吸清浅而均匀。 然后—— 就在宫司大人身侧,床榻的另一边,那片原本空无一物的、带著她体温余韵的被褥之上…… 空气扭曲了一下。 紧接著,一个轮廓,由模糊到清晰,如同褪色的水墨被重新渲染,又像是从另一个维度的倒影中缓缓“浮”出…… 一个男人。 穿著陌生的、不属於稻妻风格的、略显凌乱的深色衣物,就那么突兀地出现在了那里。 出现在了她的床上。 近在咫尺。 八重神子极目远眺,想看看那胆大包天之人的样貌,看看究竟是谁如此大胆,敢出现在宫司大人的床上...... 轰——!!! —— 陈锦感觉自己这辈子都没跑这么快过。 夜风呼啦啦地灌进他因为刚才那番激烈“运动”和肾上腺素飆升而发热的脸颊和脖颈。 zjbs! 不知不觉,他已经跑出了八重堂所在的相对清静的区域,深入了稻妻城腹地。这里的建筑更加低矮密集,巷道狭窄曲折,空气里除了海腥味,还混杂著未散尽的饭菜油烟、酒水的气息。 路边的灯笼大多已经熄灭,只有零星几家掛著“营业中”木牌的居酒屋或杂货铺还透出昏黄的光,在湿漉漉的石板路上投下晃动扭曲的光影。 行人稀少,偶尔有几个醉醺醺的身影勾肩搭背地晃过,远处隱约还能听到赌场方向传来的喧囂,以及更遥远处海浪拍打堤岸的沉闷声响。 陈锦直起身,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不管怎么说,这么伟大的构想还是提了出来,並且还得到伟大的宫司大人倾囊相授...... 这么一想,心情居然莫名更好了起来。 他甚至还颇为自嘲地扯了扯嘴角,伸手抹了把脸上的汗,开始慢悠悠地沿著巷道往前走,一边走一边打量著两边那些在夜色中显得有些阴森的店铺和民居。 嗯,或许可以去尝尝稻妻特色的夜宵? 就在陈锦还在烧烤的时候。 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猛然打破了稻妻城夜晚的寧静。 “站住!!” “拦住他!!別让那贼人跑了!!” “有人强闯刑牢!打伤了守卫!!” “快!发信號!通知町街各哨卡!!” “封锁路口!挨家挨户搜!!” 陈锦思绪猛地一顿,耳朵瞬间竖了起来。 什么声音? 强闯刑牢?打伤守卫? 陈锦眨了眨眼,下意识地侧身,將自己隱入路边一处屋檐投下的更深阴影里,只探出半个脑袋,朝著声音传来的方向张望。 只见前方巷道交叉口,火光晃动,人影幢幢。 几个穿著天领奉行制式甲冑的士兵,正手持长枪或打刀,一边呼喝著,一边朝著某个方向奋力追赶。 他们的脚步踉蹌,队形散乱,有人甚至头盔歪斜,甲冑上似乎还带著新鲜的擦痕或污跡,显然刚刚经歷了一场不算轻鬆的交锋。 更远处,似乎还有更多的脚步声和呼喝声正在匯聚,铜锣声隱隱传来,整个町街仿佛一锅被突然投入沸石的温水,瞬间躁动起来! “有人强闯牢狱?” 陈锦低声自语,眼睛瞪得溜圆,显得比较兴奋。 他屏住呼吸,竖起耳朵,努力捕捉著风中传来的、断断续续的呼喊和对话。 第380章 那哪是打我的屁股,那就是打你的脸! “……就在前面!拐进右边巷子了!” “该死!那傢伙身手好快!” “不止一个!好像有同伙接应!” “上面怪罪下来,我们都得吃不了兜著走!” “追!掘地三尺也要把他们挖出来!” 同伙接应?身手好快? 在稻妻,强闯天领奉行把守的刑牢,还打伤了人…… 这他娘的是什么概念? 强闯牢狱,就是有人狠狠一脚踢在了天领奉行的屁股上! 而天领奉行,代表的是谁?是雷电將军!是稻妻至高无上的“永恆”意志在世俗的执行者! 所以,强闯刑牢、打伤守卫,那不就是一巴掌狠狠打在將军大人脸上吗! “臥……槽……” 陈锦忍不住倒吸一口凉皮。 谁?! 到底是谁这么有种?!这么不怕死?!这么……他妈的对他的胃口?! 在这锁国令,眼狩令齐齐发动,整个稻妻都笼罩在一种微妙紧张氛围下的节骨眼上,居然敢在稻妻城,在幕府军的眼皮子底下,搞出这么大动静?! 简直是天才! 热闹! 天大的热闹! 而且,看这架势,天领奉行明显有点抓瞎,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这不正是他陈小锦,一个心怀正义、路见不平、且对稻妻和平稳定有著深厚感情的异乡旅人,挺身而出、见义勇为、协助执法、顺便近距离观察“现实衝突素材”的……绝佳机会吗?! “我三五八团陈小锦……” “必须找找场子!” “砰!” 一声並不算太响亮的撞击声,在某条偏僻巷道尽头、堆放杂物和破损木桶的阴影里响起。 伴隨著一声被强行压抑住的、短促的痛哼。 “老大!你没事吧老大?!” 一个带著哭腔却依旧难掩惊慌的声音紧跟著响起,是阿守。 他手忙脚乱地想扶住那个因为撞翻了一个空醃菜罈子而踉蹌了一下的高大身影,却被对方毫不客气地一巴掌拍开。 “闭嘴!小声点!本大爷能有什么事!” 荒瀧一斗揉著自己被撞得生疼的胳膊肘,齜牙咧嘴,但依旧努力维持著“本大爷天下无敌”的囂张气焰,只是这气焰在头顶不远处越来越近、越来越嘈杂的追兵呼喝和脚步声映衬下,显得有些色厉內荏。 他那一头標誌性的白色刺蝟头在昏暗的光线下微微炸著毛,额角似乎还掛著点刚才激烈“运动”时蹭到的墙灰。 “可、可是老大,他们好像越来越近了……” 元太缩在更里面的阴影里,脸上还带著惊魂未定的苍白,但更多的是一种“老大为了我居然去劫天领奉行的牢房”的感动。 他身上那件原本就不太合身的粗布衣服,此刻沾满了牢房稻草的碎屑和逃跑时蹭上的污跡,看起来比平时更加狼狈。 “怕什么!有本大爷在!” 荒瀧一斗一挺胸膛,试图用音量给自己和手下壮胆,但眼睛却忍不住往巷子口瞟。 “本大爷可是荒瀧天下独尊一斗!区区几个幕府军的杂鱼,能奈我何?刚才在里面,不还是被本大爷揍得东倒西歪!” 他说的是实话。刚才衝进离岛刑牢救元太的过程,虽然计划粗糙得近乎没有,但凭藉著他那身蛮横的力气、出其不意的袭击、以及…… 好吧,主要是守卫们似乎也没料到居然真有人敢在天领奉行头上动土,一时间有些措手不及,还真让他顺利地把人捞出来了。 但“捞出来”之后,就是现在这个局面了。 天领奉行不是吃素的。 短暂的混乱后,警报拉响,援兵集结,街道封锁,搜捕迅速展开。 他们几个现在就像掉进滚水里的老鼠,虽然暂时凭藉对地形的熟悉和夜幕的掩护躲过了第一波围堵,但追兵如附骨之疽,越聚越多,包围圈正在迅速收紧。 “老大……阿忍姐不是说,让她来处理吗……” 阿守哭丧著脸,声音发颤。 “她说元太犯的不是什么大事,就是跟人打架,不小心砸了町街奉行所门口那个石雕灯笼……交点罚金,关几天就能出来…… 您、您这么一闹,性质可就全变了啊!强闯刑牢,殴打公务人员,劫夺在押人犯……这、这要是被抓住,可是要掉脑袋的重罪啊!” 阿守越说越怕,腿肚子都在打颤。 他眼前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被捆成粽子押赴刑场,或者发配到暗无天日的矿场做苦役直到死的悽惨景象。 “放屁!” 荒瀧一斗闻言,猛地转过身,瞪著一双大眼睛。 “那是普通的打架吗?那是那些町街的混帐先挑的事!说我们荒瀧派是只会敲锣打鼓的街头混混,是给將军大人脸上抹黑的垃圾!元太气不过才动手的!砸了灯笼怎么了?本大爷还想把那个破奉行所都砸了呢!” “还有!这根本就不是元太一个人的事!这是那个女人!是九条天狗那个卑鄙无耻、不敢正面跟本大爷对决的缩头乌龟搞的鬼!” 荒瀧一斗的拳头捏得嘎嘣作响,越说越气。 “上次!她趁本大爷跟人比打架到最关键的时候,搞偷袭!偷袭我这个老大!抢走了本大爷的神之眼!那根本不算贏!是卑鄙的偷袭!是胜之不武!” “可、可阿忍姐说,那是正规的决斗申请流程,是您自己没看文件就按了手印……” 阿守弱弱地试图纠正。 “是这样吗......?” 荒瀧一斗那因为愤怒而涨红的脸庞,一下子愣住了。 他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阿守的话,声音比刚才低了不少。 那只捏得嘎嘣响的拳头,不知不觉鬆开了些,手指无意识地蜷缩又伸直。 阿忍……好像是说过类似的话? “哼!” 荒瀧一斗猛地甩了甩头,重新挺起胸膛。 “就算是本大爷没看清按了手印又怎样?!” “那也不能改变她九条天狗胜之不武的事实!决斗就决斗,搞什么文书!搞什么趁人之危!本大爷当时心思都在吃饭……啊不,是在调整状態上!她那就是钻空子!是投机取巧!” 第381章 真完了 荒瀧一斗越说越觉得自己推理得天衣无缝,眼睛亮得惊人,仿佛已经看穿了九条裟罗那“恶毒”的用心: “於是她就变著法地找我们荒瀧派的麻烦!想抓我们的小辫子!想让我们服软!想让我们认怂!想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逼本大爷就范!” 他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胸脯,发出“咚”的一声闷响,疼得自己齜了齜牙,但隨即又强忍下来,继续“慷慨陈词”: “可她打错算盘了!本大爷是嚇大的吗?荒瀧派的兄弟,是能隨便让她捏圆搓扁的吗?” 他转过身,面对著元太和阿守,儘管光线昏暗,但那义愤填膺的表情却非常的清晰。 “元太!你听好了!你是荒瀧派的人!是跟我荒瀧一斗混的兄弟!你被人欺负了,被人用歪理抓了,那就是在打本大爷的脸!在打我们整个荒瀧派的脸!” “本大爷要是连自己兄弟都护不住,眼睁睁看著你被那个卑鄙的女人用莫名其妙的理由抓进去,关在那又黑又冷、连烤堇瓜都没得吃的破牢房里……” 荒瀧一斗想像了一下那个画面,眉头拧得更紧,自己都忍不住的打了个寒战。 “那本大爷还当什么荒瀧派老大?!还有什么脸面在在稻妻混?!以后走出去,別人都会指著本大爷的脊梁骨说:『看,那就是连自己小弟都罩不住的怂包老大!』” “这能忍?!” 荒瀧一斗猛地提高音量,拳头更紧了! “当然不能忍!荒瀧派没有怂包!也没有会拋弃兄弟的老大!” “所以,元太,你別觉得是你连累了本大爷,连累了荒瀧派。恰恰相反!是九条天狗那个混蛋,用你当藉口,来挑衅我们整个荒瀧派!本大爷救你,不仅仅是因为你是我兄弟,更是因为这是荒瀧派的尊严之战!是向那个卑鄙女人宣告,我们荒瀧派,不是好惹的!” 这番话,將一次因为街头斗殴和衝动劫狱引发的巨大危机,硬生生拔高到了“帮派尊严之战”、“反抗强权压迫”、“兄弟义气高於天”的悲壮高度。 荒瀧一斗自己都被这番“深刻”的剖析感动了,胸膛起伏,觉得自己形象无比高大,简直就是为了兄弟两肋插刀、为了帮派荣誉不惜与整个天领奉行对抗的悲情英雄。 元太早已听得热泪盈眶,之前那点因为拖累老大而產生的愧疚,此刻完全被“老大如此看重我、如此讲义气、如此有深谋远虑”的澎湃感动所淹没。 他吸了吸鼻子,声音哽咽:“老大……我、我元太何德何能……下辈子,下下辈子,我还跟你!” 阿守在一旁,嘴角抽搐,阿忍姐说得对,不能跟老大讲道理...... “所以!” 荒瀧一斗用力拍了拍元太的肩膀,又瞪了一眼巷子口的方向,那里追兵的喧譁已经近在咫尺。 “管他什么天领奉行,管他什么將军律法!今天这事,本大爷管定了!人,抢了就抢了!架,打了就打了!九条天狗要是真有本事,就让她亲自来跟本大爷再打一场!看本大爷不把她……” 狠话还没放完—— “嗖——!”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噗!” 熟悉的破空声和烟雾精准地封锁了巷子口。 不,不对! “咳咳!什么鬼?!” 荒瀧一斗被迎面扑来的辛辣烟雾呛得连咳几声,眼睛一阵刺痛,泪水瞬间涌出。 他胡乱挥舞著手臂,试图驱散眼前的浓烟,但无济於事。 视线被彻底剥夺,只能听到元太和阿守同样惊慌的咳嗽声。 烟雾外,传了一阵阵,密集的脚步声和金属摩擦声! “老大!咳咳……我们被堵死了!” 阿守带著哭腔的尖叫在浓烟中响起,充满了绝望。 他原本就守在靠近巷子口的位置,此刻被烟雾呛得最厉害,几乎喘不过气,只能凭感觉手脚並用地往后缩,直到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墙壁上,退无可退。 “妈的!被发现了?!” 荒瀧一斗又惊又怒,他本能地將元太拽到自己身后,自己则像一堵墙般挡在前面。 “老大……对不起……都是我……” 元太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著浓重的鼻音和悲哀,刚刚被荒瀧一斗“鼓舞”起来的感动和热血,在真正的绝境面前,瞬间化为乌有。 他感觉自己的腿在发抖,要不是靠著老大的后背,几乎要瘫软下去。 “闭嘴!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荒瀧一斗低吼,打断元太的自责。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以他的方式,耳朵竖起,努力分辨烟雾外的动静。 脚步声在逼近,很轻,很慢不止一个人,从几个方向包抄过来……完了,真的被包饺子了 怎么办? 衝出去?烟雾瀰漫,敌暗我明,衝出去就是活靶子。 躲?往哪躲?这巷子尽头除了那堆破烂木桶和垃圾,什么都没有... 等死?不! 他荒瀧一斗就算死,也要拉几个垫背的!而且,怎么能让元太和阿守…… 荒瀧一斗缓缓转过身,背靠著冰冷的墙壁,面对著同样被烟雾笼罩、只能看到模糊轮廓的元太和阿守。 儘管视线不清,但他能感觉到两人投来的、充满恐惧和依赖的目光。 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涌上荒瀧一斗的心头。 他想起他们一起饿肚子,分一个烤堇瓜。 想起他们第一次跟著他敲锣打鼓搞“荒瀧极上盛世豪鼓大祭典”,虽然搞砸了,被町街的人追著打,但三个人跑得哈哈大笑。 想起阿忍加入后,日子似乎好了点,但麻烦也更多了,可无论闯了什么祸,这两个笨蛋总是跟在他身后,老大老大地叫著…… 妈的,好像……真的走到头了。 难道,真的要结束了嘛... 不要啊...本大爷不要啊... 明明... “喂,元太,阿守。” “看来这次,本大爷是真把你们带到沟里了。” 荒瀧一斗扯了扯嘴角,似乎想笑一下,但没成功,只是脸部肌肉僵硬地抽动了一下. “早知道,就该听阿忍的……嘖,现在说这个屁用没有。” 他顿了顿,深深吸了一口呛人的空气,肺部火辣辣地疼,但他浑不在意。 “听著,本大爷这辈子,没服过软,没认过怂。打架输了,下次打回来;东西被抢了,抢回来就是。但这次……” 荒瀧一斗看了一眼巷子口的方向,虽然什么也看不见. “这次好像有点玩脱了。天领奉行那帮杂鱼,看来是动真格的了。” “老大……” 阿守的眼泪终於忍不住涌了出来,混合著菸灰,在脸上衝出两道滑稽的痕跡。 “闭嘴,听本大爷说完!” 荒瀧一斗低喝一声,然后声音又低了下去. “本大爷知道,你们跟著我,没享过什么福,净跟著我瞎胡闹,东躲西藏。元太这次被抓,说到底,也是本大爷这个老大没当明白,没罩住你们。” “不!老大!不是的!” 元太哭著喊出来,“是我自己蠢!是我惹的祸!” “都给老子闭嘴!” 荒瀧一斗烦躁地抓了抓头髮,把本就凌乱的白髮抓得更像鸡窝. “本大爷说谁错就是谁错!反正……反正事到如今,对错也没啥意思了。” 他沉默了几秒,巷子外,追兵的脚步声更近了,甚至能听到压低声音的交流. “这边!烟雾还没散,小心点!”“三个人,应该都在里面。”“准备……” 时间不多了。 荒瀧一斗再次抬起头,儘管视线模糊,但他努力“看”向元太和阿守的方向. “本大爷这辈子,最得意的,不是打架多厉害,不是敲锣打鼓多响。” 他缓缓说道,每个字都像是用力从喉咙里面挤出来的。 “是收了你们这两个笨蛋当小弟,是认识了阿忍那个虽然总是骂人但一直在帮我们的军师,是成立了荒瀧派,虽然……虽然好像也没混出啥名堂,还净惹麻烦。” “但本大爷不后悔。一点他妈都不后悔。” “元太,阿守...” 荒瀧一斗伸出手,在烟雾中摸索著,先是碰到了元太颤抖的肩膀,用力捏了捏,然后又拍了拍旁边阿守冰凉的手臂. “这辈子,能跟你们当兄弟,是本大爷的运气。” “下辈子……” 第382章 呃啊~ “下辈子……” 荒瀧一斗的声音哽了一下,他用力清了清嗓子,把那股翻涌上来的陌生的酸涩感压下去. “下辈子!咱们还做兄弟!” “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 他顿了顿,吸足了气,用尽全身力气,对著浓烟,对著逼近的死亡,对著这操蛋的夜晚和倒霉的命运,咆哮出声: “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轰——!!!” 仿佛是为了回应他这悲壮的咆哮,巷子口的方向,传来了木盾撞击地面、刀刃出鞘的整齐脆响,以及一声冷厉的號令: “上!” 最后的时刻,到了。 元太早已泣不成声,只是死死抓住荒瀧一斗的衣角,用尽全身力气点头,喉咙里发出呜咽的、破碎的附和。 阿守也哭得满脸模糊,但不知从哪里涌起一股力气,猛地站直了身体,儘管双腿还在打颤,却捡起了地上半截腐朽的木棍,胡乱地挥舞著,挡在荒瀧一斗和元太侧前方,声音嘶哑地尖叫: “来啊!你们这些天领奉行的走狗!我跟你们拼了!” 荒瀧一斗看著两个小弟的反应,胸中那股灼热的情感几乎要爆炸开来。 去他妈的九条天狗!去他妈的天领奉行!去他妈的將军律法!有兄弟如此,死又何惧?! “好!!” 荒瀧一斗狂吼一声,最后那点犹豫和恐惧也被这灼热的情感烧得一乾二净。 他猛地扯下身上那件已经破破烂烂的外套,露出肌肉虬结、布满新旧伤痕的上身,双手握拳,骨节爆响,身上那黯淡已久的鬼族血脉似乎都在隱隱发烫,低吼著: “荒瀧派!没有孬种!” “要死,也得站著死!” “跟本大爷——” 他摆出战斗的架势,儘管眼前烟雾瀰漫,敌人未知,但他眼中已无惧色,只有一片沸腾的战意和与兄弟同赴黄泉的决绝! “——杀!!!” “呃啊~~~” —— 天光,吝嗇地透过高而窄、镶嵌著粗铁栏的气窗,在奉行所地下牢房潮湿阴冷的石质地板上。 天亮了。 久岐忍就站在这片光晕的边缘,绿色的头髮此刻似乎都失去了几分光泽,垂落的髮丝贴在她微微汗湿的额角,透著一股罕见的焦躁。 她的目光,紧紧锁在柵栏另一侧那个低矮桌案后的牢房文书脸上。 “为什么?” “元太犯的又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重罪!聚眾喧譁,扰乱街面秩序,最多再加一条轻微抵抗缉拿——按稻妻城以往的律例执行细则,也按照你们奉行所一贯的处置流程。 这种情况,在事实清晰、无人重伤、財物损失有限的前提下,完全符合担保候审或缴纳罚金后释放的条件!过去哪一次不是这样处理的?” 她上前一步,双手撑在冰冷的木柵栏上: “我已经把保释金带来了,数额是往常的三倍。担保人我也找好了,信誉足够。所有需要的文书,印章,我全都备齐了。为什么今天就不行?” “久岐忍小姐。”文书终於停下了笔开口,脸上也有些尷尬。 “请您先冷静。您说的,都没错。按常例,按流程,確是如此。” “真不是我,或者我们这一班当值的兄弟,故意要为难你们荒瀧派。 大家平日里抬头不见低头见,你们那位……老大,虽然行事风格独特了些,但也不是完全不讲道理之人。元太小兄弟,我们也算脸熟。” “那到底是什么原因?”久岐忍打断他,不想再听这些搪塞的话语。 “流程变了?律法改了?还是有谁下了特別的指令?” 牢房文书的脸上,那点歉意和尷尬,变得更难以启齿的神情。 “久岐忍小姐。”他再开口时,声音又压低了几分。 “您问原因……我这么跟您说吧。按常例,確实是该让您交钱带人。可昨晚……出岔子了。” 第383章 万一呢 “岔子?”久岐忍的眉梢动了一下,捕捉著对方话语里的细节。 文书舔了舔有些发乾的嘴唇,那张原本白净的脸在昏黄油灯和惨白天光的交织下,显得有些晦暗。 “昨晚……抓捕的时候,场面有点……失控。你们那位老大,还有元太阿守……他们……” 他顿了顿,脸上掠过一丝清晰可见的难堪,还有一丝被压抑著的恼火。 “他们……跑了。” “那没事,没打死...啊不对。” 久岐忍几乎是下意识地开口,然后见到对面的文书满脸黑线,连忙收声,打了个马虎眼糊弄过去。 没事?不,事情大了。但至少,是活著的,是能跑的。 “怎么就跑了?”她紧接著问。 “就……就那么跑了。”文书的声音里带著一种深刻的无奈,仿佛直到此刻仍觉得难以置信。 “我们把荒瀧一斗他们三个,確实堵在了那条巷子靠里的位置。” “他们背靠著死胡同的尽头,我们的人举著盾,拿著刀,从巷口慢慢压过去。距离大概……也就十几步远。” “然后呢?”她问。 “然后……”文书的声音里透出一丝古怪。 “带队的一位大人,觉得胜券在握,为了避免不必要的伤亡,也就没有逼的太紧。”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你老大他们就说和幕府军拼了。” 这画面符合久岐忍的想像。 “然后他们就消失了...” ? 什么叫做要出来拼命结果消失了? 你自己听听你说的这话,你自己信不信? 文书说完,双手一摊,脸上写满了“我知道这很扯,但事实如此”的无奈和一种“这事已经超出了我的理解范围”的摆烂。 久岐忍静静地听著,脸上那丝“你逗我”的锐利渐渐被一种深沉的思索取代。 文书的反应不似作偽,那种困惑、尷尬和惊疑的情绪很真实。 如果他说的是真的…… 那这件事事情就有些离奇了。 她老大那会这种法门,难道是是之前都罪过什么人,某个大人物想要亲自折磨一下老大? “文书大人,我並非不信你。只是此事听来,確实超乎常理。按你所说,数十双人盯著的死地,人却凭空消失。確实很难让人相信,这事怕很怪啊~” 文书像是找到了知音,连忙点头: “对对对!就是怪事!邪门得很!与力大人回来上报时,奉行所里几位见多识广的老人都觉得蹊蹺。 所以上头才这么重视,命令严密封锁消息,对外只说逃犯狡诈脱身,对內却要求彻查,不仅查荒瀧派,还要查那条巷子,查附近所有可疑的人和事! 元太虽然没抓到,但您是荒瀧派目前唯一能找得到的、可能知情的人,所以……” 所以他被要求尽力留住她,套取信息。 “我明白了。”久岐忍点了点头,神色郑重了些许。 “此事確实蹊蹺。作为荒瀧派成员,我亦希望弄清昨晚究竟发生了什么。毕竟,老大他们下落不明,安危未卜,任何线索都至关重要。” 久岐忍態度缓和,让文书稍稍鬆了口气。 “不过......”久岐忍话锋一转,目光清澈地看著文书。 “我对昨晚发生的具体情形,確不知情。若真如你所言,有超常之事发生,那恐怕也非我能解释。 依我之见,与其在此盘问我,不如请奉行所加派精通元素、地脉,或熟悉稻妻城古老建筑秘辛的能人,仔细勘察现场,或能有所发现。” 她再次將皮球踢回给奉行所,文书听懂了她的意思,面露难色: “这……勘察之事,自有上面安排。只是眼下,久岐忍小姐,恐怕还得请您再稍待片刻。出了这样的事,上面……必定还有话要问您。” 久岐忍没有再做无谓的抗辩,只是微微頷首,表示自己会“稍待”。 文书似乎鬆了口气,但也未完全放鬆,示意一旁的杂役给久岐忍搬来一张还算乾净的方凳。 又斟了杯温热的、滋味寡淡的清茶,然后便退回自己的桌案后,继续埋头於那些似乎永远也处理不完的文书卷宗。 只是偶尔抬眼飞快地瞟她一下,目光复杂。 久岐忍在方凳上坐下,背脊挺直,双手交叠置於膝上,目光落在面前那杯裊裊升起微弱热气的清茶上。 凭空消失?数十双眼睛盯著,在一条死胡同里? 奉行所或许会为了面子而夸大其词、寻找藉口,但“凭空消失”这种说辞,对他们自身的威信打击更大,若非实在无法解释,绝不会轻易採用。 所以说,这种说法,还是颇为可信的。 老大、阿守、元太...... 是福是祸? 万一……不是坏事呢? 万一,不是哪个阴险的大人物设下的、要折磨他们的陷阱,也不是什么恐怖的灾厄呢? 是老大不知道从哪里拿到的神奇宝物呢? 那个笨蛋,虽然行事莽撞,脑子里少根筋,但偏偏有种近乎野兽般的直觉,以及一种踩了狗屎运般的奇特“缘分”。 他总能撞上些稀奇古怪的事,有时是麻烦,有时……却也能误打误撞,获得些意想不到的好处。 万一又是这样呢? 这猜想大胆,甚至有些异想天开。 但比起“被未知大人物用未知手段掳走折磨”,这个猜想至少让久岐忍紧绷的心弦,稍微鬆弛了那么一丝丝。 如果真是这样……那三个人,现在很可能还在等著她...... 他们一定会想办法联繫她,或者回到他们熟悉的、认为安全的地方去。 因为他们知道,外面奉行所肯定在发了疯似的找他们,而能处理这种麻烦、能给他们弄来食物,能想办法周旋的,只有她久岐忍。 这个念头,让久岐忍心底那丝“侥倖”稍微踏实了一点。 没错,他们很可能在等她。 等她去找到他们,或者等他们找到机会联繫她。毕竟,捅了这么大的篓子,惹怒了奉行所,以那三个傢伙的脑子,绝对搞不定后续。 他们需要她。 这让久岐忍被“请”在这里“稍待”的焦躁,减轻了一些。 奉行所想从她这里挖线索,她又何尝不想从奉行所的反应和透露的零星信息中,拼凑出更多关於昨晚事件的真相? 留在这里,虽然不自由,但或许能听到一些在外面不易听到的风声。 时间在牢房凝滯的空气里缓慢流淌。 期间有杂役送来简单的饭食,久岐忍沉默地用了。 文书也起身离开过几次,大概是去匯报或处理其他事务,每次回来,看她的眼神都更加复杂,欲言又止。 第384章 难道说.... 晨光,从屋顶瓦片缺失形成的几个不规则窟窿里,斜斜地切割进来,將这座废弃已久的木造仓库內部,分割成明暗交错的光域。 空气里瀰漫著陈年木料腐朽的气息。 这里显然荒废了很长时间,位於稻妻城某个边缘角落,靠近曾经的旧船坞,如今已被更新的码头取代,连带这片区域的仓库也大多閒置破败,成了流浪猫狗、偶尔的流浪汉的临时棲身之所。 光线最充足的一块乾草堆上,摊著一个巨大的、横陈的人形。 荒瀧一斗四仰八叉地躺在那里,身上那件本就破烂的外套此刻更是沾满了草屑和灰尘,有几处还被勾破了口子,露出底下结实的、带著几道新鲜擦伤的古铜色皮肤。 他睡得极沉,脑袋歪向一边,嘴巴微张,胸膛隨著沉重的呼吸起伏,发出极具穿透力的呼嚕声。 那呼嚕声时而悠长如拉风箱,时而短促如闷雷,在空旷寂静的仓库里迴荡、碰撞,形成一种独特的、富有侵略性的背景音,震得附近木樑上积蓄的灰尘都在簌簌下落。 在他旁边不远处,蜷缩著元太。 裹著一件不知从哪个角落翻出来的、散发著霉味的旧麻袋,试图抵御清晨的寒意。 他眉头紧锁,脸上还残留著昨晚惊惧过后的疲惫,睡得很不安稳。 荒瀧一斗那震天响的呼嚕,无疑是他梦境中最顽固的噪音污染源。 睡梦中,元太无意识地翻了个身,试图用麻袋的一角捂住耳朵,但那呼嚕声仿佛有生命般,钻过一切阻挡,顽强地衝击著他的耳膜。 “呼……嚕……呼……嚕嚕——!!!” 一声格外雄浑、甚至带著点转折调的呼嚕高峰骤然炸响。 睡梦中的元太仿佛被无形的锤子敲了一下,眉头拧得更紧,嘴唇嚅动著,发出含糊的抗议: “唔……吵死了……老大……別……” 然而呼嚕声毫无怜悯,继续著它那蛮横的奏鸣曲。 元太又翻了个身,这次是背对著声音的来源,把整个脑袋都埋进了乾草堆里。 但声波透过草杆的缝隙,依旧顽强地钻进他的耳朵。 “呼……哈……呼……哧——” 终於,在又一次呼嚕声浪衝击下,元太在睡梦中爆发了。 他猛地蹬了一下腿,无意识的怒气和反抗,力道还不小。 那只穿著破旧草鞋的脚,在空中划过,不偏不倚踹到了荒瀧一斗脸上。 “啪!” 一声略显沉闷的撞击声。 脚底板结结实实地印在了荒瀧一斗那张侧脸上。 呼嚕声戛然而止。 “嗷——!!!” “谁?!谁敢暗算本大爷?!” 荒瀧一斗捂著被踹中的左脸颊,那里迅速浮现出一个清晰的、带著草鞋纹理的红印子。 他睡眼惺忪,瞳孔里还残留著睡意,但更多的是被打扰了深沉睡眠的愤怒。 “给本大爷滚出来!藏头露尾的算什么好汉!有本事正面单挑啊!出来单挑啊!”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引起嗡嗡迴响,显然非常生气。 然而,仓库里除了他自己粗重的喘息和愤怒的回音,只有一片寂静。 光线照亮飞舞的尘埃,角落的阴影里堆放著破旧的木箱和废弃的渔网,几只被惊醒的老鼠吱吱叫著从墙角窜过,消失在地板的破洞里。 元太在踹出那决定性的一脚后,似乎消耗了梦境中最后的力气,加上脱离了噪音源。 此刻竟然咂咂嘴,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裹紧麻袋,呼吸变得均匀起来,甚至发出了轻微而平和的鼻息,眼看就要重新沉入无梦的睡眠。 他看了看元太脚底的草鞋,才摸了摸自己的脸,在看了看元太的草鞋...... 荒瀧一斗坐在乾草堆上,顶著一脑袋乱发和脸上的鞋印,愣了几秒钟。 他挠了挠后脑勺,这个习惯性动作扯动了肩膀的伤口,让他“嘶”地吸了口凉气。 疼痛让他彻底清醒,也把昨晚的记忆拽了回来。 这不对啊! 荒瀧一斗拧著眉头,努力在脑海里挖掘。 昨天,如果他记得没错,是打算去和那些幕府军拼命是吧? 那种绝境,那种气氛,那种本大爷都做好了“同年同月同日死”觉悟的时刻! 按照常理,接下来不应该是本大爷大发神威,虽然双拳难敌四手,但怎么著也得撂倒十七八个,身上再添几十道光荣的伤口,最后力战不屈,血染长街…… 就算结局是英勇就义,那画面也得悲壮惨烈,能让说书人讲上三天三夜才对啊! 怎么……脑海里那些打得幕府军屁滚尿流、自己虽然遍体鳞伤但傲然屹立的帅气场景,一点都没有呢? 嘶…… 等等!这感觉……这断片……这毫无记忆却安然无恙的结果…… 他猛地瞪大眼睛,瞳孔里闪烁著一种兴奋和膨胀的狂喜的光芒。 他僵硬地转动脖子,看向还在熟睡的元太,又看向角落里似乎也被他刚才那声怒吼惊醒、正揉著眼睛坐起来的阿守。 安然无恙!三个人都安然无恙!从那种绝境里,全须全尾地跑出来了!还跑到了这个明显距离事发地很远的、安全的破仓库里! 这……这科学吗?这合理吗? 除非…… 荒瀧一斗的呼吸不由自主地急促起来。 他想起了自己偷偷摸摸在八重堂蹭著看完的那些流行小说,什么《转生成为雷电將军然后天下无敌》、《关於我在绝境中觉醒前世记忆这档事》、《隱藏高手在花见坂》…… 里面那些主角,不都是在极度危险、生死一线的时候,突然就爆种了吗? 要么是封印解除,远古力量甦醒;要么是潜藏人格爆发,大杀四方;要么是有什么老爷爷残魂护体,关键时候接管身体…… 难道... 第385章 难道真的... 难道……难道本大爷……其实也是那种万中无一的练武奇才? 不不不,是拥有隱藏力量的绝世高手?平时不显山不露水,连自己都不知道,只有在保护重要的人、陷入真正绝境的时候,体內沉睡的、属於鬼族真正始祖的霸道力量才会甦醒? 然后自动进入一种“无双模式”,神挡杀神,佛挡杀佛,以摧枯拉朽之势把那些碍眼的幕府军全都收拾了,再以绝顶轻功带著小弟们瀟洒离开战场,深藏功与名? 至於为什么没记忆? 那太正常了!高手的秘密能隨便让人知道吗?哪怕是自己!这叫逼格!这叫神秘!小说里都这么写的! 对!一定是这样!不然怎么解释他们三个能毫髮无伤地逃出生天?难道真是靠运气? 可惜啊可惜。 荒瀧一斗兴奋得差点手舞足蹈,但隨即又涌上一股巨大的遗憾。 这么帅气的场面!本大爷大显神威,一人独战数十幕府军,拳打天狗,脚踢同心,说不定还使出了什么失传的鬼族秘技,眼神睥睨,宛如战神降世…… 这么牛逼的画面,自己居然没看到!没记住!让人心痛啊... ...... 不过...... 他自己不知道,难道当时在场的元太和阿守也不知道吗? 他们肯定看到了!看到了本大爷那威风凛凛、霸气侧漏的无敌姿態! 想到这里,荒瀧一斗再也按捺不住,也顾不上面子,猛地从乾草堆上弹起来,因为动作太大又扯到伤口,疼得他齜牙咧嘴,但这丝毫不能影响他此刻澎湃的激动和求知慾。 他两步跨到还在迷迷糊糊揉眼睛的元太身边,双手抓住元太的肩膀,用力摇晃: “元太!元太!快醒醒!別睡了!快!快告诉本大爷!” 元太被他摇得头晕眼花,睡意全无,惊恐地看著自家老大那张凑得极近的、写满急切和兴奋的脸,还有那个醒目的红鞋印。 “老、老大?怎、怎么了?” “昨天!昨天晚上!在巷子里!最后!本大爷是不是特別帅? 是不是『唰』一下,眼睛就红了?不对,可能发光了?头髮是不是也竖起来了?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有没有什么特別的气势,比如『轰』的一下,周围灰尘都被震开那种? 本大爷是怎么出手的?用的是拳?还是脚?还是隨手抄起了什么大傢伙?打倒了几个人?十个?二十个?是不是出手如电,虎虎生风,那些幕府军根本近不了身,被本大爷像砍瓜切菜一样就料理了?” 荒瀧一斗语速极快,唾沫星子都快喷到元太脸上了,眼睛里闪烁著狂热的光芒,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大杀四方的英姿。 “啊?” 元太被他这一连串劈头盖脸的问题砸懵了,脑子完全跟不上。 昨晚最后那段时间的记忆,因为混乱,本就是一片模糊的浆糊,只记得老大吼著要拼命,然后自己就天旋地转,再醒来就在这里了。 什么眼睛发红头髮竖起,什么虎虎生风砍瓜切菜…… 元太茫然地眨巴著眼,在老大热切得几乎要燃烧起来的注视下,艰难地吞咽了一下,结结巴巴地说: “我、我不知道啊老大……当时,当时你喊『杀』,然后我就……我就眼前一黑,啥也看不见了……然后就觉得好像从很高的地方掉下来……再醒来,就在这儿了……” 他越说越小声,因为看到老大眼中那炽热的光芒,隨著他的话语,一点点黯淡下去,变成了失望和……不信。 “你没看见?” 荒瀧一斗鬆开手,后退半步,难以置信地看著元太,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这么精彩的场面你没看见?你怎么能没看见呢?!” 他急了,转头看向已经彻底清醒、正用一副“老大你又开始了”的无奈表情看著他的阿守。 “阿守!你看见了对不对?你肯定看见了!” 荒瀧一斗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扑到阿守面前,蹲下身,双手撑在阿守旁边的破木箱上,眼神充满了希冀。 “你离得近!你最机灵!你告诉本大爷,昨晚最后,本大爷是不是突然就…… 就觉醒了什么不得了的力量?是不是特別厉害?特別帅?是不是把那些人打得落花流水,然后带著你们『嗖』一下就飞走了?还是『嘭』一声就传送了?” 阿守看著自家老大那因为激动和渴望而闪闪发亮的眼睛,还有脸上那尚未消退、显得有些滑稽的鞋印,心里嘆了口气。 他大概能猜到老大在兴奋什么,又在遗憾什么。 那些小说,老大可没少拉著他一起“鑑赏”...... 得,现在机会好像来了。 从那种绝境中毫髮无伤地逃脱,还带著两个人,过程却一片空白。 简直完美契合了小说里“主角在生死关头潜能爆发/被神秘力量附体/觉醒前世记忆,大杀四方后因消耗过度或记忆封印而暂时遗忘”的经典桥段! 难怪老大会兴奋成这样...... “老大。”阿守开口,声音因为乾渴和疲惫而有些沙哑。 “你先別急,听我说。” 荒瀧一斗果然暂时按捺住了,只是那双眼睛依旧死死盯著阿守,里面写满了“快说!快告诉本大爷昨晚本大爷有多帅!”的迫切。 阿守避开那过於炽热的目光,微微垂下眼,看著自己沾满灰尘和乾草屑的裤腿,开始回忆。 “昨晚最后,在巷子里,老大你確实吼著要拼命......” 他陈述著细节,试图让回忆显得真实可靠。 荒瀧一斗用力点头,眼睛更亮,仿佛在说“没错!就是这样!然后呢?” “然后……”阿守顿了顿,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似乎在吞咽並不存在的唾液,缓解喉咙的乾涩。 “我就……眼前一黑。” “什么?”荒瀧一斗没听清,或者说,是不敢相信。 “眼前一黑。”阿守重复了一遍,声音更低了。 “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荒瀧一斗脸上的兴奋和急切,像退潮一样,迅速褪去...... 难道真的不是本大爷吗...... “那你……你听见什么了吗?” 荒瀧一斗不甘心地追问,试图找到一点“战斗”的痕跡。 “打斗声?惨叫声?本大爷的怒吼?或者……什么特別的、比如『咻』『啪』『轰』之类的声音?” 阿守努力回忆,脸上的茫然之色更浓。 “没有……真的没有。至少,在我昏迷的那段时间里,我什么都没听见。” 第386章 好像也有道理 荒瀧一斗脸上的表情,从之前因元太“没看见”而產生的失望和不信,慢慢变成了一种茫然。 他眼中的光,像风中残烛,被阿守这盆名为“一无所知”的冰水彻底浇灭,只剩下灰烬般的余烟,散了...... 不是元太一个人没看见。连离得最近、最机灵、本该看得最清楚的阿守也…… 也就是说,昨晚在那条绝境巷子里……他们三个人,很可能几乎是同时失去了意识。 然后,他们就到了这里。 可是……这怎么可能呢? 难道……是他们昨晚无意中触动了什么古老的机关?或者,那堵死胡同的墙后面,真的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密道,恰好在那千钧一髮之际被一斗那砸地的一下给震开了? 难道……真的不是本大爷吗? “那也不对啊。” 荒瀧一斗开口,作沉思状,没有看阿守,也没有看元太,更像是在对自己说话,或者在对这间破仓库、对窗外那片他看不见但存在的天空发问。 “如果……如果不是本大爷突然变厉害了,也不是我们自己钻了什么洞……” 他掰著手指头,一项项排除著那些听起来还算“合理”的可能性。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那……那咱们三个,到底是怎么从那么多幕府军包围的巷子里,跑到这儿来的?” “或许是......运气好?” 荒瀧一斗的疑问,简直是一个脑袋两个大,阿守给不出答案,元太更是一脸茫然。 这个问题悬在半空,带著此刻空瘪肚皮的咕嚕声,沉甸甸地压在三人心头,却又轻飘飘地无处著力。 荒瀧一斗维持著那个沉思状,眉头拧成疙瘩,眼珠盯著仓库角落里一片蛛网,他的脑袋上面好像掛著宇宙的真理。 他保持这个姿势足足有十几息,连呼吸都放轻了,显得异常专注。 元太和阿守都不敢出声,生怕打扰了老大这难得的“深度思考”。 阳光透过屋顶的破洞,恰好移到他脸上,照亮了那尚未消退的草鞋印,也给他的侧脸镀上了一层近乎肃穆的金边,如果忽略那印子的话,还真有几分“苦思冥想的智者”模样。 等等! 荒瀧一斗猛地抬起头,动作之大,嚇得旁边的元太一个激灵。 “不对!本大爷想明白了!” 他猛地一拍大腿,再次牵动伤口,疼得嘴角抽搐了一下,但完全被兴奋掩盖。 “阿守!元太!你们听我说!” 阿守和元太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亢奋弄得一愣,齐齐看向他。 荒瀧一斗站起身,虽然肚子很饿,但这不影响他发表重要发现的激情,在乾草堆前来回踱了两步,手舞足蹈,唾沫横飞: “你们看啊!阿守你说,可能是运气,是一连串巧合,对吧?” 阿守迟疑地点点头,不明白老大为何突然提起这个。 “好!就算是运气,是巧合!” 荒瀧一斗停下脚步,转过身,手指用力点著自己的胸膛,眼神灼灼。 “可为什么这『运气』,这『巧合』,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本大爷喊出『跟本大爷杀』的时候来了?偏偏在本大爷下定决心要跟那群人拼个你死我活、保护你们俩的时候来了?嗯?” 他环视两人,仿佛在拋出一个石破天惊的问题。 阿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比如“可能只是时机恰好”、“概率问题”之类的,但荒瀧一斗根本没给他机会,立刻用更大的声音和更充沛的感情,接上了自己的话: “因为!这根本就不是普通的运气!” “这是本大爷的决心!是本大爷要保护小弟的意志!感动了上天!哦不,感动了不知道哪路神仙或者地脉之灵什么的! 是它们看到了本大爷的英勇和无畏,看到了本大爷在绝境中也不放弃同伴的义气!所以!它们才降下了这份『运气』!帮了我们一把!” 荒瀧一斗越说越顺畅,越说越觉得自己发现了真理,手舞足蹈,脸上的草鞋印都仿佛在熠熠生辉: “不然你们怎么解释?为什么偏偏是那个时候?为什么偏偏是我们三个?稻妻城每天打架斗殴的人多了去了,怎么没见他们被『运气』救走? 还不是因为他们没有本大爷这样的气魄!没有本大爷这样为了保护兄弟连命都可以不要的决心!” “所以!没错!还是本大爷发威,才把你们带出来的!只不过发威的方式不一样!不是用拳头,不是用肌肉,是用这里——” 荒瀧一斗用力捶了捶自己的心口,发出“咚咚”的闷响。 “是用本大爷的男子汉气概和兄弟义气!引动了冥冥之中的力量!这才让我们化险为夷!哈哈哈!本大爷果然是天选之人!连老天爷都站在我这边!” 说完,他双手叉腰,仰天大笑,笑声在仓库里迴荡,充满了拨云见日、豁然开朗的畅快,以及一种“看吧我就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果然还是本大爷最牛逼”的绝对自信。 阿守:“……” 元太:“……” 仓库里一时间只剩下荒瀧一斗那酣畅淋漓的笑声。 元太则完全被老大这番慷慨激昂、逻辑自洽的演说给镇住了。 他呆呆地看著老大,看著他脸上那仿佛洞悉了宇宙真理般的骄傲神情,看著他胸口被捶得砰砰响的位置,脑子里自动將昨晚老大挡在身前的背影、那声决绝的“杀”,和刚才这番“义感动天”的理论结合了起来。 好像……好像也有点道理? 第387章 你是谁!怎么进来的! 老大確实很讲义气,昨晚也確实很英勇,说不定……说不定真的是老大的决心引来了奇蹟呢? 这么一想,原本对昨晚那莫名其妙逃脱的不安和茫然,似乎都被老大这篤定的光环驱散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啊原来是这样虽然不太懂但听起来很厉害果然是老大”的盲目信赖。 “老大……你好厉害!” 元太发自內心地讚嘆,眼睛亮晶晶的。 荒瀧一斗的笑声更响亮了,他满意地拍了拍元太的肩膀: “那是!跟著本大爷,运气都不会差!以后记住了,遇到危险不要怕,想想本大爷的义气!说不定也能沾点光!” 阿守看著这一大一小迅速达成共识、並即將在“老大义气感动天地”的道路上狂奔而去的两人,只觉得额角隱隱作痛。 他张了张嘴,想把“决心义气引动神秘力量”这种玄学说法里那无数的漏洞和不確定性指出来,但看著老大那重燃斗志、容光焕发的脸,和元太那全然信赖的眼神,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算了。 阿守在心里默默嘆了口气。 至少这个解释让老大重新振作起来了,也让元太不那么害怕了。 “老大说的对.” 阿守最终选择了一个折中的、不否定也不完全肯定的说法。 “不管怎么说,我们活下来了。老大保护我们的决心,肯定是起了作用的。” 荒瀧一斗显然对这个说法很受用,他昂起头,鼻子都快翘到天上去了,脸上的草鞋印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神气活现,仿佛那不是被踹的痕跡,而是某种“义气勋章”。 “没错!阿守你也明白了吧!”他得意洋洋。 “所以,以后遇到事,別慌!跟著本大爷,准没错!本大爷的义气,就是咱们荒瀧派最大的底牌!比什么神之眼都管用!哈哈哈哈!” 他笑得开心,仿佛已经用“义气”战胜了天领奉行,贏得了花见坂所有斗虫比赛的冠军,並且受到了將军大人的亲自接见和表彰。 就在这乐观的气氛重新瀰漫开来,暂时驱散了仓库里的阴霾和飢饿感时,阿守適时地泼了一小瓢冷水...... 不,是提出了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 他环顾了一下这个他们待了半夜加半个早晨的破旧仓库,阳光从更多的破洞照射进来,能看清角落里堆积的废弃渔网、腐烂的木箱、以及一些辨不出原貌的垃圾。空气里陈年木料和灰尘的味道更加明显。 “老大.”阿守开口,將话题拉回地面.。 “先別管昨晚到底是运气还是义气了。有个更实际的问题——” 他顿了顿,看著荒瀧一斗,“你认识这里是哪里吗?或者说,你知道我们现在大概在稻妻城的哪个方位吗?” 笑声戛然而止。 荒瀧一斗脸上那得意洋洋、仿佛掌握了宇宙真理的表情,瞬间僵住了。 他眨了眨眼,瞳孔里那“义气之光”迅速被一种茫然的呆滯所取代。 他像是第一次真正打量这个仓库似的,转动脖子,从左看到右,从前看到后,目光扫过斑驳的墙壁、积满灰尘的横樑、破烂的窗户、堆在角落的杂物…… 然后,他挠了挠头,动作有点僵硬,脸上慢慢浮现出一种“啊这……”的尷尬神情。 “……不认识。” 荒瀧一斗老老实实地回答,声音比刚才小了不止八度,先前那股“老子天下第一”的气势像被戳破的气球一样瘪了下去。他甚至有点心虚地补充了一句: “昨晚……太累就睡了,没仔细看……而且这地方,看著挺偏的,本大爷好像……没来过?” 阿守心里“咯噔”一下。虽然早有预料,但听到老大亲口承认,还是感到一阵无力。 ……如果连老大都不知道这里是哪里,那他们昨晚到底是怎么“来”的? 他看向荒瀧一斗,后者正从最初的茫然和尷尬中稍稍恢復,但眼神明显失去了刚才谈论“义气引动奇蹟”时的绝对自信,开始有些飘忽不定,甚至下意识地避开了阿守的目光,转而盯著自己沾满灰土的脚趾头。 仓库里的气氛,因为这一个简单的问题,瞬间从“义气通天”的乐观巔峰,滑向了“身在何方”的现实谷底。 阳光依旧明亮,但似乎失去了温度。 元太也感觉到了气氛的变化,他看看老大,又看看阿守,小声嘟囔: “老、老大都不认识……那我们……” “哟,你们醒了呀?” 这声音並不大,但在极度寂静的环境里,却清晰得如同在耳边敲响了一面小锣。 “谁?!” “什么人?!” 荒瀧一斗和阿守几乎同时惊跳起来,元太虽然慢了半拍,但也跟著弹了一下,瞬间摆出戒备的姿势。 荒瀧一斗下意识地把元太往自己身后一扒拉,自己则横跨一步,挡在了阿守和声音来源之间。 儘管他此刻手无寸铁,身上带伤,肚子还饿得咕咕叫,但那瞪圆的赤红眼瞳和绷紧的肌肉,依旧散发出不容忽视的威慑力。 阿守则迅速矮身,目光锐利地扫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吱呀——” 一声老旧木门被缓慢推开的刺耳的声响,打破了仓库內的死寂。 声音来自他们身后,也就是仓库那扇唯一、且被他们用杂物虚掩著的正门方向。 三人同时一惊,猛地扭头望去。 清晨格外明亮的天光,从缓缓敞开的门缝中汹涌地灌入,像一道倾斜的光瀑,瞬间冲淡了仓库內部的昏暗。 无数细微的尘埃在这突如其来的光柱中疯狂舞动,形成一道朦朧的光幕。 一个人影,就背对著这片炫目的天光,出现在门口。 光线太强,逆光中只能看到一个修长、挺拔的黑色剪影,轮廓清晰,如同用浓墨在发白的光晕中勾勒而出。 隨著他迈步踏入仓库,光线勾勒的细节才逐渐显现。 首先引人注目的,是一头白髮。 一种近乎纯粹的银白,短而利落,在从门口涌入的光线下,边缘仿佛镀著一层冰冷的微芒,与他身上那件剪裁得体、质地却看不分明的黑色长风衣形成了极致的对比。 风衣的衣摆隨著他平稳的步伐微微拂动,下摆似乎还沾著外面晨露或尘土的湿痕。 他走得不快,步伐稳定,黑色的靴子踏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发出轻微而规律的声响。 那件黑色长风衣在这个破败的、到处都是尘土和乾草的环境里,显得格格不入。 “谁?!” 荒瀧一斗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著十足的警惕和威慑,他绷紧了全身肌肉,儘管饿得发虚,但老大的本能让他必须站出来。 “你是什么人?怎么进来的?!” “......” 陈锦有些无语,他也没关这门啊,不是想进来就进来啦。 第388章 这难道不是我买的吗 “门没锁。” 见到荒瀧一斗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陈锦不由得眉角抽动,有些无语。 荒瀧一斗被噎了一下,脸上有点掛不住,下意识地反驳。 “那...那你也不能隨便进別人家门吧!” 荒瀧一斗这话衝口而出,说完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但他立刻挺直腰板,努力让自己的话听起来更有道理些,试图在气势上找回一点场子。 毕竟,先来后到嘛!虽然他们是“掉”进来的,但也是先来的! 陈锦那双墨色的眼睛里,清晰地掠过一丝“你这逻辑有点意思”的神色。 他轻轻扬了扬眉梢,目光在空旷、破败、除了他们几个活人就是灰尘和垃圾的仓库里缓缓扫视了一圈,最后落回荒瀧一斗那张写满警惕和强撑“道理”的脸上。 “这难道不是我买的地盘吗?” ??? ? 荒瀧一斗脸上的表情,在短短半秒钟內,经歷了从“强撑道理”到“彻底懵圈”的剧烈变化。 “你买的?那...那......” 他瞪圆了眼睛,嘴巴微张,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整个人都僵在了那里,连脸上那个草鞋印都似乎更清晰了几分。 荒瀧一斗想说“那又怎么样”,想说“你买你的我睡我的”,但潜意识里又觉得好像哪里不太对劲,尤其是在对方那种“理所当然”的眼神注视下。 仓库里一时间陷入了更加诡异的沉默。 阿守比荒瀧一斗更快地从震惊中恢復过来,他看看陈锦那张年轻却过於平静的脸,看看他身上那件与这破败环境格格不入的黑色风衣。 再看看地上散落的木屑和那个砸穿的破洞,昨晚记忆的空白、逃脱的不可思议、以及刚才对方那句轻描淡写却信息量巨大的话,在他脑海中碰撞、串联。 一个大胆的、在几秒钟前还觉得荒谬绝伦的猜测,如同破开乌云的闪电,骤然划破了他心中的迷雾。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向前微微倾身,目光紧紧锁住陈锦那双深不见底的墨色眼眸。 “那是你……救了我们吗?” 这个问题问出口,仓库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荒瀧一斗猛地转过头,难以置信地看向阿守,元太也紧张地屏住了呼吸,攥紧了荒瀧一斗破烂的衣角。 陈锦轻轻地点了点头,眼中满是“你们终於反应过来了” “是啊。” 这两个字,像两块千斤巨石,狠狠砸进了荒瀧一斗混沌的脑海。 短暂的死寂。 然后—— “噗通!” 一声结结实实的闷响,在这空旷的仓库里格外清晰。 只见刚才还梗著脖子、一脸警惕和强撑的荒瀧一斗,整个人以一种极其乾脆、甚至带著点猛烈的力道,双膝一弯,毫不犹豫地、结结实实地跪在了满是灰尘的地面上。 动作之快,之猛,连旁边的阿守都没反应过来要去拦。 他跪得笔直,上身挺著,双手“啪”地一声拍在了膝盖上,动作標准得几乎可以去参加某种庄重的仪式。 那张刚刚还因为羞恼和警惕而涨红的、带著滑稽草鞋印的脸,此刻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激动、愧疚,以及感激。 “恩人啊!!” 荒瀧一斗扯开嗓子,眼含热泪。 “真的是你啊!本大爷……不对不对!是我!是我荒瀧一斗!有眼无珠!恩人当面居然还……还质问!还怀疑!我真是……真是蠢到家了!!!” 他越说越激动,抬手就要往自己脑门上拍,被旁边眼疾手快的阿守一把抓住了手腕。 “老大!冷静点!” “阿守你別拦我!”荒瀧一斗挣扎著,脸涨得更红了。 “我该打!要不是恩人出手,我们仨昨晚就被天狗抓去蹲大牢了!说不定……说不定还得挨鞭子!本大爷皮糙肉厚不怕,可你们俩……” 他扭头看了看元太,又看看阿守,眼圈真的有点红了。 “你们要是因为我有个三长两短,我…我还当什么老大?!我乾脆……” “够了,老大。” 阿守的声音带著一丝疲惫,但手下却没鬆劲。 他太了解自家老大这认死理、激动起来就不管不顾的劲儿了,这一巴掌要是真拍下去,以老大的手劲,说不定能把自己拍出个脑震盪来,那才是真的给“恩人”添麻烦。 就在这时,一直只是静静站著的陈锦,终於动了,上前一步,稳稳地握住了荒瀧一斗的另一边臂膀。 陈锦没怎么费力,甚至没用什么花哨的动作,只是借著荒瀧一斗自己挣扎的势,向上一提,同时脚下巧妙地一绊,荒瀧一斗那庞大的身躯就被他带著,踉蹌了一步,从跪姿硬生生被“拔”了起来,站直了。 整个过程快而流畅,甚至带著点……阿守看得心头一跳,这身手…… 荒瀧一斗自己也懵了,他只觉得胳膊一紧,一股巧劲传来,自己就莫名其妙站起来了。 他晃了晃脑袋,看看自己被阿守抓著的手腕,又看看被陈锦握住的胳膊,再抬头看看陈锦那张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似乎带著点“差不多得了”意味的脸。 “呃……” 他眨了眨还带著点泪花的眼睛,脸上那夸张的激动表情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著尷尬、恍然,以及迅速膨胀起来的……迷之自信? “啊!哈哈!对!对!” 他猛地挣脱了阿守的手,然后反手一巴掌拍在了陈锦的肩膀上,拍得他自己手心发麻,陈锦却纹丝不动。 第389章 审问 短暂的拍肩之后,荒瀧一斗那只大手还停留在陈锦的肩膀上,掌心传来的坚硬触感和对方岿然不动的姿態,让他后知后觉地感到了那么一丝丝尷尬。 他下意识地收回手,在同样沾满灰尘的裤腿上蹭了蹭,仿佛想蹭掉那股发麻的感觉. 荒瀧一斗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那兴奋的光芒慢慢被一种显而易见的茫然所取代。 他看看陈锦,又看看旁边一脸“我就知道会这样”表情的阿守,再低头看看自己刚才拍过陈锦肩膀的手,眉头慢慢拧成了一个疙瘩。 “呃……” “哎呀!你看本大爷这脑子!一激动,把最重要的事儿给忘了!” “恩人!”荒瀧一斗猛地抬起手,用力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 “说了半天,又是误会又是感谢的,本大爷……咳,我还不知道恩人你怎么称呼呢!” 荒瀧一斗这次换上了一副更加“郑重其事”的表情,甚至还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那件破得几乎无法蔽体的外套领子。 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沉稳、更靠谱一些 他终於问出了这个在正常社交中本该是第一个问出来的问题。 仓库里安静了一瞬。 阿守默默地別开了脸,肩膀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元太则是恍然大悟般“哦”了一声,也睁大了眼睛,好奇地看向陈锦。 陈锦这位从出现到现在,表情和语气都没什么大变化的“恩人兼地主”,似乎也对荒瀧一斗这过於跳跃的思维和滯后的“礼节”感到了一丝无语。 他那双墨色的眼眸静静地注视著荒瀧一斗,里面清晰地倒映出对方那张写满认真和一丝后知后觉的不好意思的脸,以及脸上那个已经开始变淡、但依然轮廓可辨的草鞋印。 他就这样看了荒瀧一斗几秒钟,那目光平静无波,却让荒瀧一斗莫名感到一阵心虚,他下意识地又摸了摸后脑勺,补充道: “那、那个……我就是想著,恩人你救了咱们的命,咱总不能连恩人叫什么都不知道吧?那也太不像话了!以后跟人说起,我荒瀧一斗的救命恩人,那必须得有名有姓,响亮亮的!” 荒瀧一斗似乎觉得这个理由非常充分,腰板又挺直了些。 “陈锦。”言简意賅。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陈锦?” 荒瀧一斗重复了一遍,歪了歪头,似乎在仔细品味这两个字。 他那不算太灵光的脑子飞快地运转起来。 陈?锦?哪个陈?哪个锦?是稻妻常见的姓氏吗?好像不太多?听起来有点……璃月的味道?还是蒙德的?不管了,反正是恩人的名字! “好名字!” 荒瀧一斗猛地一拍大腿,但脸上的笑容却瞬间放大。 “陈锦!一听就厉害!有气势!跟恩人你这身手,这气度,绝配!” “陈,嗯,这个姓好!大气!锦……锦绣前程的锦?还是锦衣夜行的锦?不管是哪个,都透著不凡!一看就是干大事的人!怪不得能在那——么多天狗包围下,轻轻鬆鬆就把我们仨给捞出来了!这就叫名如其人!霸气!” “陈锦兄弟,你该不会是什么隱世的绝世高手吧?平时游戏人间,路见不平拔刀相助那种?就像说书先生讲的那种,白衣……呃,黑衣胜雪,来去如风,深藏不露的大侠?” “话说陈锦大侠你是哪里人啊,昨天那么惊险,你是怎么救得我们啊......” 荒瀧一斗的问题像连珠炮一样,一个接一个,完全没给陈锦任何喘息的机会。 陈锦:...... —— “吱呀——” 牢房厚重的木门被再次推开,不是文书,是之前带她来厢房的那位眼神精悍的年轻的士兵。 他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久岐忍小姐,请。” 问话来了。 久岐忍心下瞭然,从容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摆,跟著他走了出去。 这一次,去的是牢所深处一间更正式、也更具压迫感的问讯室。 房间不大,没有窗户,墙壁是厚重的石料,只在墙角高处有个小小的通风口。 一张长条桌,几把硬木椅,桌上放著笔墨纸砚和一杯水。 墙壁上掛著象徵天领奉行权威的家纹旗帜,在室內唯一一盏气灯昏黄的光线下,显得格外肃穆,甚至有些森然。 长桌后已经坐著两个人。 主位是一位面容冷峻、目光锐利如鹰隼的中年男子,穿著与力以上的高级军官服饰,肩章显示其地位不低。 他双手交叠放在桌上,背脊挺直,只是坐在那里,就散发出一种久居上位、不容置疑的威严。 侧位则是之前见过的文书寮编修堀內,他面前摊开著厚厚的卷宗和几张现场草图,正拿著笔,神情专注。 带路的同心示意久岐忍在桌子对面的空椅上坐下,然后便退到门边,抱臂而立,如同一尊沉默的门神。 “姓名。” 主位的军官开口,声音低沉,不带任何感情色彩,是標准的开场程序。 “久岐忍。” “身份。” “荒瀧派成员。” “与荒瀧一斗、阿守、元太三人关係。” “同属荒瀧派。一斗是首领,阿守、元太是成员。我负责处理派內部分庶务及对外交涉。” 久岐忍的回答简洁清晰,与之前保持一致。 “昨晚戌时三刻到子时,你在何处?做了什么?有何人证?” 开始了。久岐忍神色不变,將自己昨日的行程,从白天处理一些琐事,到中午与一斗他们短暂碰面,之后便分开去处理其他事务,以及后来听到风声想去寻找却因宵禁和混乱未能成行的经过,有条不紊地敘述了一遍。 她刻意模糊了某些时间节点,但整体逻辑清晰,听起来真实可信。 提及的商人和几个可能看到她行踪的摊贩,都是真实存在的,奉行所若去查证,至少不会立刻找到破绽。 军官静静听著,手指在桌面上有节奏地轻轻敲击,等她说完,他才缓缓问道: “也就是说,你对昨晚巷口发生的具体衝突,以及衝突后你三名同伙的去向,一无所知?” “衝突的具体细节,我未亲眼目睹,仅从旁人口中听闻大概。至於他们的去向。” 久岐忍抬起眼,目光平静地迎上军官的审视。 “我確实不知。今早前来奉行所,本是想为可能被拘押的元太办理保释,才得知他们三人……均未到案。” “均未到案……”军官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嘴角扯出一丝没有笑意的弧度。 “久岐忍小姐,你可知,昨夜我奉行所出动三个小队,在巷口已將你那三名同伙彻底合围,插翅难飞。 然而,就在收网之际,他们却在眾目睽睽之下,凭空消失。此事,你作何解释?” “大人,请恕我直言,这……实在超乎常理。是否……是夜色昏暗,现场混乱,贵方同仁有所误判?或者,那巷子另有隱秘出口?” 关於这个事情,久岐忍是真不知道,她连她老大去哪里了都不知道这些。 第390章 等了这么久才吃上 久岐忍也很想知道她老大到底是怎么跑路的。 —— “哈哈!怎么样?陈锦兄弟!” 荒瀧一斗用力拍打著身旁陈锦的肩膀,这次他学乖了,没敢用全力,但动作依然豪迈。 “本大爷出手,一个顶俩!这屋顶,补得结实吧?你看这木板,这帆布,这压舱石……嘖嘖,稳如磐石!” 他脸上洋溢著纯粹的、劳动后的满足感和自豪感,仿佛刚刚完成的是建造了一座不朽的丰碑。 汗水顺著他沾满灰尘和木屑的脖颈流下,在古铜色的皮肤上划出几道泥痕,混合著之前没擦乾净的草鞋印,让他看起来更像刚从某个工地打滚回来的力工,而非“要犯”。 陈锦被他拍得身子晃了晃,但这次没再露出什么无语或僵硬的表情。 事实上,经过这小半天的“共同劳动”和荒瀧一斗持续不断、热情过度的“兄弟”称呼轰炸,他那张试图维持“高冷神秘恩人兼地主”面具的高冷男神形象,早已在不知不觉中崩解了大半。 起初,他还能保持那种“事不关己、偶尔指点”的淡漠姿態,用简短的“这边”、“那块”、“不行,太脆”来应对荒瀧一斗喋喋不休的询问和自夸。 但荒瀧一斗...... 於是,荒瀧一斗的“兄弟”叫得越发顺口,从“陈锦兄弟”进化到“锦兄弟”,偶尔激动了甚至直接喊“锦哥”,虽然陈锦看起来比他年轻。 他不仅自己叫,还强行要求阿守和元太也跟著叫“锦哥”,美其名曰“不能对恩人没大没小”。 “没看出来,你们还会这技能啊。” 陈锦看著被荒瀧一斗亲自修补的房顶,嘖嘖称奇,连连点头。 荒瀧一斗的眼睛瞬间亮起,赤红的瞳孔里迸发出惊人的光芒。 他猛地挺直腰板,胸膛拍得砰砰响,震得灰尘都从他破烂的衣襟上簌簌落下。 “那是!锦哥你眼光毒!” 他咧开嘴,笑得见牙不见眼,得意洋洋地开始自夸。 “不是本大爷吹牛,就这手修补的活儿,在花见坂那片,我们荒瀧派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別看我们平时……咳咳,主要精力放在別的事业上,但这种实用技能,那都是基本功!” “不错。没想到,你还有这种……天赋。” 这话落在荒瀧一斗耳朵里,自动过滤掉了任何可能的其他含义,只剩下纯粹的肯定! 锦哥夸我有天赋! “那当然!” 荒瀧一斗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他双手叉腰,环顾这间破仓库。 “锦哥你是不知道,我们荒瀧派,虽然……呃,经济上偶尔有点小波动,但兄弟们都实在!能吃苦!像这种修修补补、扛扛抬抬的活儿,那都是家常便饭!” 他说到这里,忽然想起什么,表情更加认真了几分。 “尤其是这次!这可是锦哥你的地盘!是我们荒瀧派大恩人的仓库!本大爷……不,我!我荒瀧一斗,那肯定是拿出了十二万分的精神,竭尽全力啊!” “你看这木板,是我亲自挑的,最厚实那块!你看这钉子,是我一颗颗敲进去的,这帆布,是阿守找的,虽然旧,但厚实,防水!还有这压舱石,是元太帮忙搬的,位置都是我亲自摆的,稳当!” 他如数家珍,將每一处修补的细节都与自己和两个小弟的努力掛鉤。 “锦哥你放心!虽然我们补得可能没那么花哨,但绝对结实!耐用!以后你这仓库,颳风下雨,都不用愁了!就算……就算哪天又有人从房顶掉下来。” 荒瀧一斗指了指那个补丁的位置。 “也肯定砸不穿!哈哈哈!” 荒瀧一斗的笑声在空旷的仓库里迴荡,带著一种没心没肺的乐观。 “好了,好了。” 陈锦的语气里带著一种明显的隨意和无奈。 “屋顶补了,力气也出了,该消停会儿了。” “你们不是一直想知道。” 陈锦一遍说,一遍从裤襠里面將食盒和陶罐掏出来,放在那个充当桌子的破木箱上。 “昨晚到底是怎么把你们从那个巷子里『捞』出来的吗?” 这话像一块磁石,瞬间吸走了荒瀧一斗所有的注意力,他立刻闭上嘴,眼睛瞪得溜圆,肚子不自觉的叫了起来。 其实刚刚醒来的时候,他就饿得不行了。 而且最开始的时候陈锦还是先把饭拿了出来给三人吃。 但是荒瀧一斗一想到荒瀧派不仅被恩人救了,还把恩人的仓库砸烂了,就吃不下去。 就想著先帮恩人把仓库修好了在吃饭。 其实陈锦也不是非要他们修这破仓库,本来就是临时买来放人的,毁了不要了就行...... 但架不住荒瀧一斗这憨货啊,非说什么不帮恩人弄好就不吃饭了。 这不... 等了这么久才吃上。 陈锦慢条斯理地掀开了食盒的盖子。 这是燉煮食物的、带著温暖汤汁的气息,混合著穀物和某种熟悉的家常酱料的味道。 陶罐里则是清澈的、还冒著丝丝热气的味噌汤。 这简直是一顿在稻妻城普通人家都算得上丰盛、在此时此刻此地更是堪称“奢华”的正餐。 荒瀧一斗的肚子立刻发出惊天动地的轰鸣,口水差点直接流出来。 阿守和元太也看得眼睛发直。 第391章 正常计划 “看来是都饿了。” 陈锦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几笑意,他拿出几个乾净的、看起来像是新烧制的陶碗和木筷,一一摆开. “別愣著,边吃边聊。故事有点长,饿著肚子听,我怕你们等不到听完就晕了。” 荒瀧一斗再也忍不住了,欢呼一声,几乎是扑到木箱边,但手伸到一半,又强行剎住,看向陈锦,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像饿狗扑食: “锦哥……这、这太丰盛了!这怎么好意思……” 话是这么说,但他的眼神已经黏在燉肉上撕不下来了。 “吃吧。” 陈锦在他之前坐过的木墩上坐下,自己也拿起一个碗,盛了小半碗米饭,夹了几筷子青菜,又舀了点汤,动作不紧不慢。 “就当是修补屋顶的工钱,兼听故事的茶水费。” 他都这么说了,荒瀧一斗哪还忍得住,立刻嗷呜一声,给自己盛了满满一大碗冒尖的米饭,浇上浓稠的燉肉汤汁,又夹了好几块颤巍巍的肉和软烂的土豆胡萝卜,埋头就吃了起来,嘴里塞得鼓鼓囊囊,还不忘对陈锦竖起大拇指,含糊地发出满足的“唔唔”声。 阿守和元太也不再客气,各自盛了饭,就著香气扑鼻的燉菜,小口但迅速地吃了起来。 温暖的食物下肚,驱散了身体的疲惫和心底残留的惊悸,让仓库里的气氛瞬间变得不一样了。 “话说回来。” 陈锦顿了顿,指尖在木箱粗糙的纹理上轻轻划过,“你们三个,从昨晚那巷子里……嗯,出来了。在这仓库里,饭也吃了,屋顶也补了。” 他抬起眼,墨色的瞳孔清晰地映出对面三人的身影: “那接下来呢?想过没有?” “接下来?” 荒瀧一斗眨了眨眼,似乎没太理解这个问题,或者说,他根本没想过“接下来”还需要特別“想”。他挠了挠头,很自然地说: “接下来?等天黑了,按锦哥你给的地图,从西边码头溜出去啊!然后去找阿忍!有阿忍在,什么事都能摆平!” 他说得理所当然,仿佛“去找阿忍”就是解决一切问题的万能钥匙。 陈锦静静地看著他,没有说话。 那目光深沉,却让荒瀧一斗脸上的笑容渐渐有点掛不住了。 他下意识地又挠了挠头,看向阿守,似乎想寻求认同。 阿守抿了抿嘴唇,他知道老大想得太简单了。 他看向陈锦,沉声道:“陈锦先生的意思是……我们这样『出来』之后,要面对的『后果』?” 后果? 听到这样说,荒瀧一斗脸上的茫然这才褪去一些,换上了一点思索的神情。 “后果?什么后果?不就是被天狗追吗?我们这不是跑出来了吗?等找到阿忍,躲一阵子,风头过了就没事了!” 他还是乐观得有些天真。 陈锦轻轻摇了摇头。 “跑出来了,然后呢?” 他重复了一遍问题。 “你以为,昨晚你们在花见坂闹出那么大的动静,最后还以那种匪夷所思的方式从奉行所的重重包围中『消失』,事情会就这么算了?天领奉行,会当成普通的街头斗殴、逃犯脱身来处理?” 他每说一句,荒瀧一斗的脸色就僵硬一分。 “你们让奉行所在眾目睽睽之下,丟了这么大的脸。” “他们会算了?” 荒瀧一斗下意识地挺了挺胸膛,仿佛这样就能增加自己话语的分量,眼睛里闪过一丝固执的、近乎逞强的光芒,声音不自觉地拔高,像是在说服自己。 “阿忍……阿忍一定有办法的!” 他几乎是喊出来的,拳头握紧,指节发白。 “她那么聪明!那么厉害!在鸣神大社待过,认识好多人!她……她肯定能想到办法!大不了……大不了我们躲远点!躲到奉行所找不到的地方去!” 荒瀧一斗的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迴荡,带著一丝颤抖,暴露了內心的底气不足。 陈锦没有立刻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荒瀧一斗,看著他那张因为激动和强撑而微微涨红、草鞋印在光影下若隱若现的脸,看著他眼中那混合著恐惧、不甘和最后一点盲目信赖的光芒。 “阿忍,有办法。”陈锦重复了一遍荒瀧一斗的话,语气平淡,听不出是肯定还是质疑。 “如果,她確实如你们所说,那么聪明,那么有办法,而且正在想办法『捞』你们出来的话……” “那么,按照一个正常计划,此时此刻——” “你们的『阿忍』,应该在哪里?” “而你们三个。” 陈锦的指尖依次虚点过荒瀧一斗、阿守和元太。“又应该在哪里?” 荒瀧一斗被问懵了,他下意识地顺著陈锦的问题去想。 阿忍应该在哪里?应该在……在想办法啊!在打听消息,在找人帮忙,在……在某个安全的地方等他们联繫?或者,在奉行所外面周旋?他脑子有点乱,一时理不出个头绪。 至於他们应该在哪里……他们不是在这里吗?刚从仓库里面醒来,补了屋顶,吃了饭…… 阿守的脸色却瞬间变了,他比荒瀧一斗想得更快,猛地抬起头,看向陈锦,眼中充满了惊疑。 陈锦没有等荒瀧一斗想出答案。他看著荒瀧一斗那副冥思苦想、却越想越茫然的模样,又看了看阿守骤然苍白的脸,有些感慨,没想到荒瀧派还有第二个正常人。 “让我来猜猜,一个『正常』的计划。” “你们惹了事,被围堵。你们的阿忍,得知消息,第一时间会做什么?” “她不会蠢到直接衝过去跟奉行所硬碰硬。她会先確认你们是否被抓。如果被抓,她会想办法打听你们被关在哪里,状况如何。 然后动用她的人脉和资源,寻找可能的斡旋余地,尝试和解赔偿,或者找到能对奉行所施加影响的中间人,儘可能將事情的性质从『暴力抗法、袭击同心』降低到『街头斗殴、扰乱治安』,爭取保释或者从轻发落。”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荒瀧一斗: “这是最常规,也对她和你们而言相对最安全操作。在这个过程中,她需要保持低调,避免引起奉行所过多注意。 同时,她会设法给你们传递消息,让你们在里面安分一点,別乱说话,別惹新麻烦,耐心等待。” 荒瀧一斗呆呆地听著,这些弯弯绕绕的东西让他头疼,但他隱约觉得,陈锦说得……好像有点道理?如果是阿忍,她可能会这么做? 第392章 阿忍去哪了? “而你们,按照这个『正常』计划。” 陈锦的目光缓缓扫过三人,最后,特意在那张因为恐惧和茫然而显得格外苍白的脸上,多停留了半秒。 “最应该身处的位置,其实……並不完全一样。” “不……不完全一样?什么意思?” 陈锦没有直接回答,他的视线转向了元太。 元太被他看得浑身一哆嗦,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被抓的,严格来说。” 陈锦的语速放慢,確保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入三人耳中。 “其实只有一个人,不是吗?” “元太被抓,消息传开。你们的阿忍,得知后,大概率正在启动她那一套『常规流程』——打听、斡旋、找关係。 同时,她一定会,也必须,第一时间联繫你们,核心內容就是:躲好,別动,等我。” “而这个消息,你们收到了吗?或者说,你们给她留出接收和传递消息的时间了吗?” 荒瀧一斗嘴角抽了抽,有些尷尬。 久岐忍早在元太被抓的时候就跟他嘱咐过了,让他不要衝动,不要试图营救,不要四处打听,更不要闹事。 等她几天就可以完完整整的把元太带回来。 但那时候荒瀧一斗那听得下去这些啊,当时他就想著九条天狗就变著法地找荒瀧派的麻烦,想让他服软,不让他去挑战,没想到这些啊。 “……所以说你们的阿忍跟你们说过的吧?” 陈锦开口,眼睛满是笑意,他看著荒瀧一斗那张因为回忆和难堪而显得有些扭曲的脸,又扫了一眼旁边同样开始坐立不安、眼神飘忽的阿守,仿佛在欣赏什么有趣的画面。 这种事情,久岐忍如果不千叮嚀万嘱咐,陈锦肯定是不信的。 以他对那个狗头军师行事风格的了解,那绝对是个力求將一切风险控制在最小、把每个不省心的傢伙都看得死死的主。 元太被抓这么大的事,她要是没在第一时间找上荒瀧一斗那才叫稀奇。 荒瀧一斗被陈锦那含笑的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脸上那点强撑的懊悔和严肃差点没掛住。 他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后脑勺,那里似乎还残留某些疼痛,眼珠子转了转,瞥向旁边的阿守,似乎想寻求一点“战友”的支援,或者至少確认一下自己没记错。 阿守接收到老大的眼神,脸上的表情更加尷尬了。 眼神躲闪著不敢看陈锦,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算是承认。 他能说什么?难道说“阿忍姐確实说了,但老大当耳旁风,我也没拦住”?那也太不给老大面子了。 可陈锦那副“我早就知道”的表情,又让他觉得任何掩饰都显得愚蠢。 “哈哈哈!” 荒瀧一斗突然乾笑了几声,试图打破这令人脚趾抠地的尷尬气氛。 他用力拍了拍自己的大腿,发出“啪啪”的响声,脸上的表情努力从“悔恨”切换到“哎呀被你看穿了”的訕笑。 “好像……好像是说过那么几句哈?阿忍她……她就是爱操心!婆婆妈妈的!本大爷当时光顾著想怎么教训那些不长眼的天狗了,哪记得清她说了啥!” 他说得很大声,仿佛声音大就能掩盖心虚。 陈锦看著他这副欲盖弥彰、强词夺理的模样,眼里的笑意更深了,甚至带上了一丝毫不掩饰的“你就编吧”的戏謔。 “看来......” “你们的阿忍的话,你们是一个字都没往心里去啊。不光没往心里去,还反著来了一遍。 没躲好,动了,没等,直接冲奉行所去了,不仅打听了,还闹出了更大的事......” 他耸了耸肩,做了个“真是拿你们没办法”的表情。 陈锦没说完,但意思不言而喻。 荒瀧一斗的脸彻底涨成了猪肝色,连脖子都红了。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陈锦说的每一句都是大实话,而且用这种调侃的语气说出来,比刚才那种冰冷的剖析更让他无地自容。 他憋了半天,最后只能梗著脖子,瓮声瓮气地嘟囔: “那……那不是情况紧急嘛!谁知道会搞成这样……再说了,阿忍她……她有时候就是太小心了!我们荒瀧派,讲究的就是一个气势!不能怂!” 荒瀧一斗梗著脖子,嘟囔出最后这句“辩解”,但声音越到后面越小,明显底气不足。 他偷偷抬眼瞟了一下陈锦,发现对方脸上那副“我看你还能编出什么花来”的似笑非笑表情丝毫未变,顿时觉得更加訕訕,只好又摸了摸鼻子,把视线移开,假装研究起地上某块形状奇特的灰尘斑痕。 陈锦看著他这副“死鸭子嘴硬”但又自知理亏的模样,终於轻笑一声,不再继续逗他。 他隨意地摆了摆手,动作带著一种“行了行了,不跟你计较这个”的隨意。 “好好好,算你说得对。”陈锦顺著他的话,哄小孩般的语气说道。 “你们荒瀧派气势足,不能怂,所以不听军师的,直接a上去了,很有气势。” 荒瀧一斗听出他话里的调侃,脸又红了一下,想反驳“什么叫a上去”,但又觉得好像也没什么不对,只好撇撇嘴,不吱声了。 陈锦见好就收,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他身体微微向后,靠在了背后斑驳的墙壁上,双手抱臂。 “那么,现在——” “依你看,你们的阿忍,现在在哪里呢?” 这个问题问得有些突然,又似乎理所当然,让荒瀧一斗和阿守同时愣了一下。 荒瀧一斗眨了眨眼,眸子里闪过一丝茫然。 阿忍在哪里?这个问题,他好像……从昨晚到现在,都没怎么仔细想过? 第393章 进步了?可惜有点晚 荒瀧一斗被陈锦这个问题问得有些发懵。他眨了眨眼,眸子里那点因为刚才被调侃而產生的窘迫和訕訕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空白的茫然。 啊吧啊吧~~~ 阿忍在哪里? 是啊,阿忍在哪里? 从元太被抓,阿忍急匆匆找到他,劈头盖脸一顿叮嘱,到后来他热血上头,拽著阿守冲向奉行所,在巷口被围。 再到现在身处这个破仓库,吃饱喝足,屋顶补好,还被陈锦不轻不重地戳破了不听话的尷尬…… 至於阿忍,那个在被他甩在身后、叮嘱声被他热血淹没的绿髮身影,在他那简单直接的思维迴路里,似乎自动被归类到了“背景板”或者“后续会处理问题的人”里。 他潜意识里觉得,阿忍总在那里,总会有办法,总会在他搞砸一切之后,像以往无数次那样,不知从哪里冒出来,嘆著气,板著脸,但最终还是会想办法收拾残局,把他们捞出来。 或者至少,让他们有口饭吃,有个地方躲。 所以他不需要去想阿忍在哪里,在做什么,处境如何。 阿忍是解决问题的基础,是兜底的保障,是他荒瀧一斗可以不管不顾往前冲时,心里那点模糊的、关於“后路”的底气。 哪怕这次他冲得有点远,差点把“底”捅穿,但这种惯性思维,一时半会儿还真转不过来。 直到此刻,陈锦用那种平静的听不出是询问还是点拨的语气,將这个被他遗忘的问题,轻轻拋到了他面前。 荒瀧一斗张了张嘴,想说出几个可能的答案,像“肯定在想办法啊”、“在哪个安全屋吧”、“在找人托关係唄”之类的。 但他发现,这些回答到了嘴边,却莫名地显得乾瘪、无力......因为连他自己都不確定。 荒瀧一斗努力在脑子里搜索关於阿忍的信息。 阿忍平时会去哪些地方打听消息?花见坂的几个老商铺?还是稻妻城那边某个据说消息灵通的酒店? 他好像有点印象,又好像很模糊。 平时都是阿忍主动来找他们,或者留下暗號让他们去某个地方匯合。 他很少,或者说,从未主动去了解过阿忍的“信息来源”和“活动轨跡”。 他只需要知道,有事找阿忍,或者阿忍会来找他,就够了。 阿忍有哪些真正可靠、能在这种要命关头提供帮助的“人脉”?是以前在鸣神大社认识的巫女?还是某个在奉行所当文员的远房亲戚? 或是某个欠她人情的商铺老板?荒瀧一斗更是一头雾水。 阿忍偶尔会提起“託了人”、“找了关係”,但具体是谁,什么关係,她很少细说,他也很少追问。 他觉得那是阿忍的“领域”,他不懂,也懒得懂,反正有用就行。 那么,阿忍在紧急情况下,有没有什么只有她自己知道的、绝对安全的藏身之处? 荒瀧一斗挠了挠头,努力回忆。 好像……有一次他们惹了比较大的麻烦,阿忍让他们分散躲藏,她自己则消失了几天,后来才在一个他们从没去过的小破屋里找到他们,把他们接走。 但那地方具体在哪儿,有什么特徵,他早就忘光了。 当时只觉得阿忍神通广大,连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都能找到,完全没想过那可能就是阿忍自己的“安全屋”之一。 越想,荒瀧一斗心里那点茫然,就渐渐被一种更加陌生的情绪所取代。 他忽然发现,自己这个“老大”,对“军师”阿忍的了解,竟然如此贫乏,如此流於表面。 他只知道阿忍聪明、能干、能搞到钱和食物、能摆平麻烦,却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她为此付出了什么,承担了什么风险,她有哪些不为人知的资源和退路,甚至…… 她在面对眼下这种他们捅破天的烂摊子时,可能会身处何种境地。 “她……” 荒瀧一斗的声音有些乾涩,他看了一眼旁边的阿守,似乎想从自己这个相对细心的小弟那里得到一点提示或確认。 “她应该……在想办法联繫奉行所的人?或者……在找那些人谈赔偿?” 他说得不太確定。 按照陈锦刚才分析的“正常计划”,阿忍確实应该在做这些。 但那是“正常”情况下。 现在情况显然已经“不正常”到了极点,他们三个“要犯”在奉行所围捕下“神秘消失”了。 阿忍的原计划肯定被打得粉碎。 她现在首要考虑的,恐怕已经不是怎么“捞”元太,而是怎么应对奉行所隨之而来的、更加严厉的盘问和调查,怎么撇清自己和“要犯”的关係,怎么在自身可能也被监视的情况下,打探他们三个的死活和下落…… 想到这里,荒瀧一斗的心猛地一沉。 他看向陈锦,赤红的眼睛里多了几分清晰的忧虑. “锦哥,你刚才说……奉行所可能会找阿忍麻烦?她……她现在会不会已经被……” 荒瀧一斗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阿忍会不会已经被奉行所控制起来了?被关押?被审讯? 陈锦没有立刻回答,他依旧保持著靠在墙上的姿势,双手抱臂,墨色的眼眸注视著荒瀧一斗。 陈锦能看到对方眼中那份后知后觉的担忧,那份从“理所当然的依赖”转向“意识到对方可能因自己陷入险境”的惊惶。 这算是个进步,虽然来得有点晚。 “有可能。” 陈锦没有隱瞒,给出了一个客观的评估。 “而且可能性不小。你们三个的『消失』太离奇,奉行所绝不会善罢甘休。作为你们目前唯一能找到的、关係密切的同伴,阿忍必然是重点调查对象。 被传唤,被询问,被要求配合调查,甚至被限制行动自由,都是很正常的程序。” 他看著荒瀧一斗瞬间绷紧的脸和握紧的拳头,继续说道。 “不过,你们也不用太过担心她的人身安全。奉行所做事,明面上还是要讲基本规矩的,尤其是在没有確凿证据证明她直接参与昨晚的『劫狱』和『消失』事件之前。 她最大的麻烦,不是肉体上的危险,而是精神上的压力和行动上的限制。” 第394章 你擅长什么? 荒瀧一斗听著,感觉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又缓缓鬆开,留下一种空落落的、带著刺痛的后知后觉。 他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发出轻微的“咔吧”声,古铜色的手背上青筋微微凸起。 他仿佛能看到阿忍坐在一间空气凝滯、光线惨白的房间里,对面是面目模糊但目光锐利的奉行所官员。 阿忍的背脊或许依旧挺得笔直,但她的眼神一定很疲惫,眉头会因为反覆追问而微微蹙起。 她要一遍遍解释为什么元太会打架,为什么要解释她事先是否知道荒瀧一斗的“劫狱”计划,要解释她对昨晚那场“神秘消失”毫不知情。 还要在对方隱含怀疑和压力的目光下,努力维持镇定,不露出一丝可能被解读为“心虚”或“包庇”的破绽。 她可能一整天都没喝上一口水,没吃上一口像样的东西,她要应对各种角度刁钻的问题,有些问题甚至可能故意设下陷阱。 她不能发火,不能表现出不耐烦,更不能像他荒瀧一斗那样,凭著一股蛮劲和“气势”吼回去。 她必须用脑子,用言语,用她所了解的规则,小心翼翼地周旋,保护自己,也间接地……试图保护他们这三个不知下落的麻烦精。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他没有躲好,没有別动,没有等她。 因为他那愚蠢的、自以为是的“热血”和“反抗”,將阿忍也拖入了这个泥潭,让她不得不独自面对这些本不该由她承受的压力和审问。 荒瀧一斗的喉咙发紧,阿忍是聪明,是能干,但她也是个普通人,会累,会焦虑,会害怕。 而他现在,连她在哪里,具体在承受什么,都一无所知,只能在这里凭空想像,被迟来的担忧和愧疚反覆煎熬。 荒瀧一斗以前从未真正思考过这些。 对他而言,麻烦就是打架、被抓、饿肚子、没地方住这些看得见摸得著的东西。 压力?限制?那是什么?能吃吗? 他荒瀧一斗天不怕地不怕,最大的压力就是下一顿饭在哪儿,最大的限制就是阿忍的嘮叨和禁令,而他还经常不听。 荒瀧一斗忽然想起很久以前,有一次他们惹了事,阿忍去奉行所交罚款或者是保释金,回来的时候,脸色异常苍白,坐在角落里好半天没说话。 他当时还大大咧咧地拍她肩膀,说“没事了,钱给了就行,下次咱们小心点”。 阿忍只是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很复杂,有疲惫,有无奈,似乎还有些別的什么,当时他没看懂,现在想来,那里面或许就有对这种“周旋”和“压力”的厌倦,以及对他这种“没心没肺”的无力。 可他当时完全没在意,转头就又跟元太吹嘘起自己刚才打架多么“勇猛”了。 我真他妈是个傻子。 荒瀧一斗在心里狠狠地骂自己。 “所以,现在摆在你面前的问题,其实有两个。”陈锦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阿忍正在独自面对因你们而起的麻烦。第二,你们自己,也身处巨大的麻烦之中,而且因为昨晚的『消失』,这麻烦的性质和严重程度都升级了。” 荒瀧一斗抿紧了嘴唇,没有说话,但眼神表示他在听,也在努力理解。 “那么,基於现状,最合理的选择是什么?” 他眨了眨眼,努力运转著自己那並不以复杂思考见长的大脑。 把能控制的事情先做好?他们现在能控制什么?肚子?刚刚吃饱了。屋顶?补好了。然后呢?他们能控制奉行所不找阿忍麻烦吗?不能。 能控制自己立刻不被抓吗?好像也不能完全保证,但至少可以试著躲。 “我们……我们先保证自己別再被抓?”他试探著说,语气不太確定。 “先……先离开这儿,躲起来?” 荒瀧一斗试探著说出这个答案,语气里还带著点不確定,眼睛望著陈锦,像是等著老师批改作业的学生,既希望自己答对,又隱约觉得可能哪里不太对劲。 然后,他就看到陈锦那张一直没什么大表情的脸,瞬间扭曲了一下。 是一种极其生动的、混合了“我到底在对牛弹什么琴”、“这榆木疙瘩到底是怎么当上老大的”、“我之前的分析都餵了狗吗”的、近乎崩溃的无奈。 “错了!” 陈锦放下手,再抬起头时,脸上那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简直要溢出来。 荒瀧一斗被他这突如其来激烈的反应嚇得脖子一缩,下意识地往后仰了仰身体,眼睛里写满了茫然和一丝被吼到的委屈。 怎么了嘛?他觉得自己说得挺对的啊?先保证自己安全,不添乱,这不是锦哥刚才也赞成的思路吗?怎么突然就错了?还这么凶? “不、不惹麻烦?”荒瀧一斗在陈锦那“灼人”的目光逼视下,气势弱了八度,又试探著换了个说法。 “我们……我们安分点?” “我……”陈锦开口,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我问你,荒瀧一斗,你,最擅长的是什么?” 这个问题转折得太快,荒瀧一斗脑子一时没跟上。 最擅长的?锦哥怎么突然问这个?不是在討论怎么应对麻烦和阿忍的处境吗?怎么跳到“擅长”了? 他眨了眨眼,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条件反射般地、带著点小自豪地挺了挺胸,几乎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斗虫啊!” 这两个字掷地有声,在仓库里迴荡。 荒瀧一斗说完,甚至还下意识地做了个虚空挥动斗虫罐的动作,脸上那点委屈茫然瞬间被“说到擅长领域”的自信光彩取代。 没错!他荒瀧一斗,花见坂斗虫之王!打遍附近街区无敌手!这才是他荒瀧派的立身之本,扬名之技! “……” 陈锦沉默了。 第395章 劫狱! 说得道理。 陈锦抬起手,用力揉了揉自己的整张脸。 “斗虫……” “对,斗虫……你確实……擅长这个……” “难道……不应该是……打架吗?” “啊?” 荒瀧一斗又愣住了。 打架? 锦哥咋知道这个的? 难道……锦哥也知道我的“威名”?! 是啊!锦哥是谁?是深藏不露、能在天狗重重包围中把他们“捞”出来的高人!是眼光毒辣、一眼就看出他修补屋顶“手艺还行”的行家!是这样一位神秘莫测、见多识广的人物! 这样的人物,怎么会无缘无故提到“打架”?还特意用那种“你难道忘了”的提示性语气?除非……除非他早就听说过我荒瀧一斗在稻妻城街头的“赫赫威名”! 听说过我“赤鬼一斗”拳打花见坂、脚踢町街口的传奇事跡! 听说过我为了兄弟两肋插刀、面对天狗也敢正面硬刚的“义薄云天”! 荒瀧一斗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热了起来,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和自豪感衝上头顶,让他古铜色的脸颊都泛起了兴奋的红光。 “锦哥!你……你难道也听说过?” “听说过我荒瀧一斗,在花见坂……嗯,还有附近几条街的『战绩』?” 他刻意用了“战绩”这个词,听起来比“打架”有格调多了。 “虽然……虽然可能没有锦哥你这种『唰』一下把人变走的本事帅,但论起拳脚功夫,论起为兄弟出头的义气,我荒瀧一斗,自认还是有点名號的!” 他越说越自信,胸膛不自觉地挺了起来,还下意识地活动了一下手腕,仿佛隨时准备展示一番。 原来锦哥是高人惜高人,早就知道我荒瀧一斗並非浪得虚名!怪不得又是给饭吃又是给指路,这是英雄惜英雄啊! 陈锦:“……” “嗯嗯,所以说,你准备去將你们的阿忍救回来了嘛?” “啊?” 荒瀧一斗有些发懵,救!必须救!阿忍有麻烦,他当老大的,当兄弟的,怎么能不救? 但... 刚刚锦哥不是才说了……一大堆……道理吗? 怎么……怎么一转眼,锦哥自己就问出“去救阿忍吗”这种话了? 这不对啊! 按照锦哥之前那套严丝合缝、听起来就很有道理的逻辑链条,他们现在最不应该做的,不就是“去救阿忍”吗? 不是应该先“躲好”、“別动”、“等她”,或者至少先確保自己安全,再去“打听消息”、“等待时机”吗? 不是说他荒瀧一斗昨晚的“劫狱”行为是鲁莽的、错误的、连累人的吗? 怎么现在锦哥反倒像是在……鼓励他去“劫”第二次?对象还是阿忍? 荒瀧一斗感觉自己的脑子好像有些不够用了。 “锦、锦哥……”荒瀧一斗的声音乾涩,小心翼翼的,仿佛怕自己理解错了什么高深玄机。 “你……你刚刚不是说……我们不能再衝动,不能再给阿忍添乱,要先保证自己安全,等她消息,或者……或者想办法打听清楚再……” “我说过。” “而且,现在以及以后依然有效。” “那……那你还问我去不去救阿忍?”荒瀧一斗的眉头彻底打成了死结。 “这不就是衝动,就是添乱吗?阿忍要是真被奉行所看著,我们再去,不是自投罗网,还把罪名坐实了?” 陈锦闻言笑了笑,一把搂住荒瀧一斗。 “你说的对,但是啊,一斗,今时,不同往日啊。” “你以为,奉行所请她去,就是喝喝茶,问问话,然后客客气气送出来?” 陈锦的嘴角撇了撇,露出一个弧度。 “天真。问话?那是车轮战,是话里套话,是反覆敲打,是熬鹰!不把你熬到精疲力尽、心神恍惚、说话前后矛盾,他们能罢休?” 荒瀧一斗的喉咙滚动了一下,想像著阿忍面对那种场景……硬了,他只觉得自己的拳头又硬了。 “而且,这还只是『文』的。” “谁知道他们会不会来点『武』的?虽说奉行所明面上要讲规矩,但这『规矩』的弹性……可就大了去了。” “你在这儿算计著等几天打听清楚。”、 陈锦终於鬆开了搂著他脖子的手臂,后退半步,抱著手臂。 “谁知道你这『几天』,阿忍在里面要受多少折腾?谁知道你打听到的清楚消息,是不是奉行所故意放出来的烟雾弹?谁知道你等待的时机,会不会是阿忍已经扛不住、或者奉行所已经拿到他们想要的『口供』,准备把你和她一起钉死的死期?” 是啊,奉行所丟了那么大脸,能轻易放过?阿忍再聪明,她也是个女孩子,一个人在那种地方…… “所以啊,”陈锦嘆了口气,那嘆息里充满了“我也是为你著想”的无奈。 “我那套『稳当』的道理,是建立在一切风险可控的基础上的。但现在,基础已经塌了。奉行所急眼了,阿忍成靶子了,时间……可能不是你们的朋友,反而是催命符了。” “腾”地一下,荒瀧一斗猛地站直了身体,动作之大,带得旁边的破木箱都晃了晃。 他那双赤红的眼睛此刻亮得嚇人,里面燃烧著两团近乎实质的火焰,死死地盯住陈锦,胸膛因为剧烈的呼吸而大幅度起伏,古铜色的脖颈上青筋賁张。 “锦哥!”。 “你说的对!不能再等了!等下去,阿忍就完了!我他妈的……我他妈就是个怂包!昨晚没听她的,害她被卷进来,现在还想当缩头乌龟,等她被那些天狗搓圆捏扁吗?!” 他猛地抬起手,不是拍大腿,而是狠狠地一拳砸在自己胸口,发出“砰”的一声闷响,仿佛在惩罚自己之前的犹豫和“理性”。 “不!我荒瀧一斗,丟不起这个人!阿忍是我兄弟!是荒瀧派的人!她为我们担了多少事,背了多少锅!现在她有难,刀山火海,老子也要闯!” 第396章 嚯,还会这招 天暗了。 黑夜彻底吞没了天守阁威严的轮廓。 而在町奉行所深处,某栋不起眼的辅楼地下,空气则是另一种凝滯。 这里没有窗户,只有墙壁高处嵌著几根粗如儿臂的铁栏,外面是更深邃的黑暗,偶尔漏进一丝不知从何而来的、带著霉味和潮湿土壤气息的微风。 墙壁是厚重的夯土,刷著惨白的石灰,年深日久,早已斑驳脱落,露出底下深色的、仿佛浸著经年潮气的土芯。 唯一的光源,是牢房外走廊墙壁上,每隔数丈才有一盏的、豆大的油灯。 灯芯被刻意捻得很短,吝嗇地吐著昏黄摇曳的光,非但不能驱散黑暗,反而將走廊和牢笼切割成一片片摇曳不定、鬼影幢幢的昏昧区域,將那些铁栏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扭曲变形,投在墙壁和地面上,嚇人得紧。 这里关押的,大多是些轻罪的嫌犯,或是等待进一步审讯的“关係人”。 久岐忍坐在其中一间相对“乾净”些的牢房角落。所谓乾净,也不过是地上铺的乾草稍微新鲜一点,没有明显的秽物,墙角那个散发著刺鼻气味的便桶也刚被清理过不久。 她背靠著冰冷潮湿的墙壁,双腿曲起,手臂环抱著膝盖。 从昨晚被“请”进这里,已经过去了一整天。 期间,她经歷了数轮问话。 问话的地点不是在这阴暗的牢房,而是在楼上相对“体面”些的问讯室。 但那种“体面”,反而更加磨人。 问话的人换了几拨,车轮战,话里套话,反覆敲打,甚至带著明显的诱导和恐嚇意味。 陈锦对荒瀧一斗描述的那些“熬鹰”手段,她实实在在地体验了一遍。 区別在於,她没有被熬到精疲力尽、心神恍惚。 久岐忍强迫自己集中全部精神,用最简洁、最符合已知事实的语言回答,对於不知道或不確定的,一律以“不清楚”、“没听说”、“当时我不在场”应对。 她需要保持冷静,维持“只是普通成员、对首领的鲁莽行动不知情、对离奇事件更是一无所知”的被动形象。 但这很难。 至少,他们跑了。至少,没被当场抓住。这或许是眼下唯一的好消息。 但隨之而来的,是更大的压力和更深的孤立无援。 奉行所显然將昨晚的事件定性为极其严重的挑衅,而作为荒瀧派目前唯一能找到的、看起来最正常也最可能知情的成员,她成了所有压力和调查矛头的焦点。 而且,她无法传递任何消息出去,也无法得知外面的任何情况。 一斗、阿守、元太,他们现在到底在哪里?是生是死?是否安全?有没有又犯傻惹出新的麻烦?奉行所是否已经发现了他们的踪跡? 这些她都不知道。 麻烦精。 她在心里无声地骂了一句,但那骂声里没有多少怒火,只有深深的疲惫和担忧。 久岐忍甚至不敢去细想,一斗他们到底是怎么“消失”的,那过程是否安全,现在又躲在哪个角落挨饿受冻。 就在她以为这个夜晚要將在这凝固般的死寂和煎熬中度过时—— “锦哥,没想到你还有撬锁这门技术啊!厉害啊!” 一个声音,突兀地钻了进来,飘飘忽忽地。 这声音…… 久岐忍猛地睁开了眼睛,瞳孔在昏暗中骤然收缩,身体瞬间绷紧,她几乎以为自己是因为过度疲劳和压力出现了幻听。 但那声音的余韵实在是太熟悉了! 一斗?! 是荒瀧一斗的声音! 他……他在外面?在附近?他在跟谁说话?“锦哥”?撬锁?什么锁?难道…… “……能不能教教我啊!以后再去偷……啊不,再去创业就简单多了!” “……” “锦哥,你说咱们把这锁撬了,里面会不会有宝贝?” 荒瀧一斗充满期待的声音再次飘来。 久岐忍:“……” 她默默抬手,按住了自己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宝贝?奉行所地牢里除了犯人和老鼠,还能有什么宝贝?这笨蛋难道以为他们在探险寻宝吗?! 有个低沉的男声似乎说了句什么,似乎是在警告或纠正。 荒瀧一斗立刻“哦”了一声,声音小了些: “知道知道,救人要紧,救人要紧……阿忍肯定等急了。不过锦哥,等救出阿忍,咱们再去搞点……嗯,搞点『启动资金』怎么样?我看外面那个仓库……” 声音再次模糊下去,似乎两人移动了位置,或者刻意压得更低。 久岐忍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地牢里污浊沉闷的空气,又缓缓吐出。 怎么...怎么就又来这里了... 但在这所有负面情绪的最深处,一丝极其微弱、却无法忽视的暖意,悄悄探出了头。 至少,他们没有放弃她。至少,那个热血笨蛋,在闯了祸之后,没有只顾著自己逃跑,而是想著要来“捞”她。 麻烦精。天字第一號的大麻烦精。 她在心里咬牙切齿地骂著,她太了解一斗了。 那个笨蛋衝动、热血、脑子经常缺根弦,但他认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他认定了要救她,就真的会来,不管有多危险,不管成功的可能性有多渺茫。 还有阿守和元太...他们是不是也默许甚至参与了这次疯狂的行动?阿守那孩子平时还算冷静,难道这次也昏了头? 久岐忍感到一阵眩晕,她不敢再想下去。 她只能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去捕捉外面任何一点声响,试图从中判断出他们的进展,他们的安危。 然而,除了最初那几句模糊的对话,外面又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静。 连之前隱约可闻的、金属刮擦的细微声响也消失了。 这种寂静,比刚才听到声音时更加折磨人。是出事了?被发现了?还是他们顺利进去了,或者...改变了计划? 时间在绝对的寂静和相对的未知中,被拉得无限漫长。 突然,走廊远处再次传来了脚步声。 “咔噠。” 一声极其轻微、却异常清晰的金属碰撞声,从她头顶斜上方的位置传来。 声音很近。 久岐忍猛地抬头,翠眼眸瞬间锁定声音来源的方向,瞳孔因为惊愕和难以置信。 那是...锁舌弹开的声音? 紧接著,是石板或木板被谨慎地挪开的细微摩擦声。 一个模糊却依旧能听出那份熟悉兴奋劲的嘟囔声,贴著石壁的缝隙,丝丝缕缕地钻了进来: “...嘿,通了!锦哥,你真神了!这地方果然能下来...” 第397章 周全?! “阿、阿忍?” “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久岐忍根本不给荒瀧一斗说话的机会,向前逼近一步,仰头盯著他,语速快而急促。 “町奉行所的地牢!天领奉行核心区域!外面有多少守卫?多少巡逻?多少明哨暗岗?!你当是你家后院吗?!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我……” “昨晚的教训你是一点没记住是不是?!” 久岐忍打断他,胸口因为激动而微微起伏。 “我千叮嚀万嘱咐让你躲好!別动!等我消息!结果呢?你跑去劫狱!把事情闹得不可收拾!现在好了,我们全成了通缉犯! 我呢?我被关在这里!你呢?你非但不知道躲起来避风头,居然还敢带著人又闯进来?!你是不是嫌我们死得不够快?!是不是觉得被全稻妻通缉不够刺激,还要加上个劫狱重犯的帽子才够本?!” 她越说越气,压力、担忧、恐惧,以及看到这个笨蛋居然真的不顾死活摸到这里来的后怕和愤怒,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 “你知不知道刚才外面有多少守卫在搜查?!动静有多大?!但凡他们搜得再仔细点,发现那个通风口或者你们留下的痕跡,你们现在就已经是瓮中之鱉了!” 久岐忍指著上方那个洞口,手指微微发抖。 “从那里爬进来?你是觉得奉行所的守卫都是瞎子聋子吗?!还是你觉得你那点三脚猫的潜行功夫能瞒天过海?!” “我、我们很小心……”荒瀧一斗试图辩解,声音越来越小。 “小心?!小心到在人家地牢外面討论撬锁技术和启动资金?!” 久岐忍简直要气笑了。 “『宝贝』?『仓库』?荒瀧一斗,你到底有没有搞清楚状况?!我们现在是在逃亡!是在被全城通缉!不是在玩什么街头冒险游戏! 你那些异想天开的『计划』,除了把所有人拖进更深的泥潭,还有什么用?!”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稍微冷静一点,但看著一斗那副虽然有点被嚇到、但眼神里依旧写满了“可我找到你了啊”的委屈和不解的模样,火气又“噌”地冒了上来。 “还有阿守和元太呢?他们在哪?是不是也跟你一起来了?你把他们也带到这种地方来了?!你知不知道万一出事,就是全军覆没?!你当老大就是这么当的?带著兄弟们往火坑里跳?!” 一连串疾风骤雨般的质问,砸得荒瀧一斗晕头转向。 啊吧啊吧? 荒瀧一斗张著嘴,眼睛里充满了茫然和委屈,似乎不明白自己千辛万苦找到並救出了阿忍,为什么换来的不是感谢和感动,而是这样劈头盖脸的痛骂。 他好像……又搞砸了?又让阿忍担心、生气了?可是……他只是想救她啊。 他不能看著她被关在这里,被那些天狗审问欺负。 “……我、我就是想救你嘛。” 荒瀧一斗终於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我不能看著你被关在这儿……阿守和元太在外面等著,没进来……我们、我们很小心了……锦哥计划得很周全……” “周全?!” 久岐忍几乎要吼出来,但还是死死压住了音量。 “从你们决定踏进奉行所范围的那一刻起,就没有『周全』两个字!这是赌博!是拿所有人的命在赌!你……” 她的话戛然而止。 这时候久岐忍才发现,在这里还有第三个人的气息。 久岐忍所有的注意力刚才都集中在荒瀧一斗上面,被怒火冲昏了头脑,以至於忽略了那个跟在荒瀧一斗后面的人。 久岐忍僵硬地將目光从一脸委屈巴巴的荒瀧一斗脸上移开,转向那个一直静静站在阴影中,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的人。 借著牢房外昏黄摇曳的油灯光,她看到了一个高挑挺拔的身影,穿著一身利落的黑色风衣。 那人有著一头引人注目银白色头髮,在昏暗光线下流转著淡淡微光。 面容是年轻男性的俊朗,但肤色是一种略显冷感的瓷白。 而对方那双眼睛,此刻正平静地回望著她。 他就那样隨意地站在那里,双手抱臂,微微倚靠著冰冷的石壁,姿態甚至称得上放鬆。 但久岐忍几乎是瞬间就绷紧了全身的神经,一种难以言喻的忌惮的感觉,攫住了她。 这个人……很危险。 四目相对。 牢房里一时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久岐忍所有翻腾的怒火和未尽的责骂,都在这平静无波的注视下,卡在了喉咙里。 而对方,似乎並没有什么表示。 久岐忍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迅速调整呼吸,將那些翻涌的情绪强行压回心底,她看著陈锦,翠绿的眼眸重新恢復了平日的冷静锐利。 “你……” 她开口,声音还有些沙哑,但已经平稳了许多,“就是“锦哥”?” 陈锦微微頷首。 就在这时,一旁还沉浸在“被骂懵了”和“委屈巴巴”情绪中的荒瀧一斗,像是终於找到了打破这尷尬沉默的机会。 或者说,像是终於逮到了能向阿忍展示“自己认识了个多么厉害人物”的时机,立刻精神一振,刚才那点蔫头耷脑瞬间不翼而飞。 他“噌”地一下凑到两人中间,眼睛里重新燃起兴奋的光芒,像是献宝一样,指著陈锦,用那种“与有荣焉”的语气,对著久岐忍飞快地说道: “对对对!阿忍,这就是锦哥!陈锦!我跟你说,锦哥可了不得了!” 荒瀧一斗完全没注意到久岐忍瞬间又蹙起的眉头和眼神里的警告。 “你是不知道!昨天晚上,在花见坂那条巷子里,我们被那群天狗堵得水泄不通,眼看就要被包了饺子!那时候,嘿!” “说时迟那时快!锦哥就跟天神下凡一样——当然,没那么夸张,但意思差不多——不知道从哪儿就冒出来了!唰唰几下,就把我们从那天罗地网里给『捞』出来了!” 他边说边比划,仿佛在演绎一场精彩绝伦的大戏,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那时候直接晕了,根本啥也没看见。 “要不是锦哥,我们仨现在肯定已经蹲在隔壁那间牢房里,跟阿忍你作伴了!说不定还得挨鞭子!” 第398章 所求为何 荒瀧一斗说得眉飞色舞,完全沉浸在“向阿忍展示我认识了多么厉害的朋友”以及“复述昨晚惊险刺激大戏”的双重兴奋中,根本没注意到久岐忍越来越黑的脸色。 久岐忍面无表情地听著,太阳穴突突直跳。 她太了解一斗了,这傢伙一旦吹嘘起来,三分真能说出七分,剩下的九十分全靠临场发挥。 但即便剔除所有水分,一个事实是清晰的,就是昨天晚上確实是这个叫锦哥的人把他们带走了。 “还有啊!” 荒瀧一斗的“英雄事跡匯报”还没完,他眼睛亮晶晶的,还想著继续说。 “荒、瀧、一、斗!” 久岐忍从牙缝里挤出这四个字,瞬间冻住了荒瀧一斗滔滔不绝的讚美。 她感觉自己快要被这个笨蛋气到內伤。 在越狱现场,在隨时可能被守卫发现的危险境地,他居然在兴致勃勃地討论陌生人的光辉岁月?! 荒瀧一斗被这连名带姓的低喝嚇得一哆嗦,立刻闭嘴,但脸上那副“我说错什么了吗”的委屈表情依旧明显。 久岐忍不再看他,她怕自己再多看一眼这个没心没肺的笨蛋,会忍不住在逃命途中先给他脑袋上来一下。 “陈锦先生,”久岐忍再次开口。“无论过程如何,感谢您两次出手相助。荒瀧派铭记於心。” “只是,我很好奇。您既然有如此……能力,为何要一再帮助我们这几个微不足道、还麻烦缠身的小人物? 昨晚或许是路见不平,那今晚呢?专程带一斗潜入这龙潭虎穴,总不会也是……一时兴起吧?” 这不是閒聊的时候,但久岐忍需要知道,这个突然出现、拥有莫测能力、並一再介入他们麻烦的男人,究竟站在什么立场,所求为何。 总不能是看荒瀧一斗上眼就帮忙吧?哪有这么好的事情。 荒瀧一斗也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虽然不太明白阿忍为什么这么严肃地质疑“锦哥”,但他能感觉到空气中骤然凝聚的紧张感。 “呵。” 陈锦轻笑一声,摇了摇头,银白的髮丝隨著动作轻轻晃动。 “我说,久岐忍小姐——” “——咱们现在,还在『劫狱』呢,对吧?” “有什么问题,等咱们先从这个鬼地方溜出去,找个好地方,你再慢慢问,行不?” 陈锦说著,还煞有介事地拍了拍久岐忍的肩膀(,然后直起身,脸上的笑容收敛,目光扫过她和荒瀧一斗: “现在,最要紧的是.......” 他侧耳又听了听外面的动静,確认没有异常,然后对著通道前方扬了扬下巴,语气乾脆利落,带著催促: “快、跑、吧!” 这三个字,他说得清晰、有力,瞬间將还在纠结“为什么”的久岐忍和还在懵懂的荒瀧一斗的注意力。 对啊!管他为什么!管他有什么目的!先离开这个要命的奉行所才是正经! 等安全了,有大把时间可以盘问、可以试探、可以周旋!但要是现在被堵在这里,那就真的万事皆休,什么疑问都没意义了! 久岐忍被陈锦这番回答噎了一下,满腔的质问和警惕,一下子泄了大半。 她看著陈锦那副“別废话赶紧走”的表情,又看看旁边一斗已经跃跃欲试、准备开溜的样子,一时间竟然有些语塞。 “走!” 久岐忍不再犹豫,当机立断。她狠狠瞪了还想说什么的荒瀧一斗一眼,用眼神示意他前面带路。 荒瀧一斗如蒙大赦,赶紧转身,手脚並用地朝著记忆中来时的方向,虽然大部分是陈锦指的路,快速爬去,这次终於记得把嘴巴闭得紧紧的。 久岐忍紧隨其后,动作比一斗更加轻盈敏捷,陈锦则无声地跟在最后。 通道狭窄、黑暗、曲折。 灰尘和蛛网不时拂过脸颊,带来阵阵瘙痒。 陈旧的木头和石头气味混合著地底特有的阴冷潮湿,充斥鼻腔。 只有前方一斗偶尔弄出的、被努力压低的窸窣声,和三人压抑的呼吸声,证明著他们正在移动。 久岐忍一边爬,脑子一边飞快地转。 她也清楚,对方说得对,现在不是追究的时候。 当务之急,是离开奉行所,与阿守、元太匯合,然后找一个真正安全的落脚点。 久岐忍咬了咬下唇。 无论他出於什么目的,至少到目前为止,他的行动確实是在帮助他们脱困,无论怎么说,对方都是荒瀧派的恩人。 而且,荒瀧一斗虽然蠢,但看人的直觉有时候出奇地准。 能让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笨蛋真心实意喊“哥”、眼里还带著崇拜的人……至少不应该是什么大奸大恶之辈吧? 但防人之心不可无。 尤其是在他们现在这种自身难保、如同惊弓之鸟的境地下。 大约爬行了十分钟,前方终於出现了一点微光,以及隱约的新鲜空气流动。 是出口。 一斗加快了速度,几乎是窜的一下冲了出去,然后立刻压低声音兴奋地招呼: “阿忍!锦哥!出来了!是那条小巷!” 久岐忍也迅速钻出通道,重新呼吸到外面混杂著垃圾和污水气味的空气,让她有种重获新生的恍惚感。 他们身处一条堆满杂物、僻静无人的后巷,距离奉行所的高墙已经有了一段距离。 陈锦最后一个出来,动作轻盈利落。 他出来后,迅速將那块偽装成墙壁的石板推回原位,又隨手从旁边扯过一些破烂的草蓆和杂物盖在上面,掩盖了痕跡。 月光被高耸的墙壁切割成狭窄的光带,勉强照亮脚下坑洼不平的石板路和堆积如山的破木箱、废弃瓦罐。 远处,町奉行所方向的喧囂似乎更清晰了一些,隱约能听到短促的哨声和杂乱的脚步声,显然他们的逃脱已经被发现,搜捕正在扩大。 “追上来了,这边,快。” 第399章 怎么办呢 久岐忍强迫自己忽略令人不適的环境和扑鼻的恶臭,全部注意力集中在跟上陈锦的步伐、留意身后一斗的动静,以及用耳朵捕捉任何可能靠近的危险声响上。 脑子在高速运转。 暂时脱离牢笼,只是第一步,甚至是最容易的一步。 奉行所的追捕网已经张开,並且因为他们的逃脱而必然收得更紧。 阿守和元太是否安全? 之后怎么办? 他们现在是真正的“逃犯”了。 从昨晚一斗衝动“劫狱”未遂开始,再到今晚他们成功將她从奉行所地牢带出,性质已经彻底改变。 之前或许还能斡旋,还能爭取“治安纠纷”的定性,现在则是板上钉钉的“暴力抗法”、“劫掠要犯”、“越狱潜逃”。 任何一项都足够让奉行所將他们列为最高优先级的缉拿目標,调动所有可调动的力量,进行地毯式搜捕。 稻妻城已经没有他们荒瀧派容身之所啊!!! —— 阿守盘腿坐著,背挺得笔直,手里无意识地攥著一根从旁边木箱上掰下来的、满是毛刺的木条,目光锐利如鹰。 元太则蹲在旁边,虽然有点虚张声势,但是手里也抓著块半截砖头,瞪著眼睛,嘴巴紧抿。 听到入口动静,两人瞬间进入战斗姿態,但在看清来人是陈锦,以及后面跟著的久岐忍和荒瀧一斗时,那紧绷的姿態才猛地鬆懈下来。 “阿忍姐!老大!锦哥!” 阿守吐出一口憋了许久的气,丟开木条,站起身,脸上满是如释重负的神情。 元太也扔了砖头,拍了拍胸口,长舒一口气。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两人看到久岐忍虽然衣衫破损、脸色苍白,但眼神依旧清亮锐利,站在那里,他们悬著的心就落了地。 至於过程有多惊险?等会儿听老大吹牛就行了。 一旁的荒瀧一斗看到这场面,刚才在通道里被久岐忍骂得蔫头耷脑的情绪也瞬间不翼而飞,又恢復了那副“老大”的派头,挺起胸膛,走过去用力拍了拍阿守和元太的肩膀,咧嘴笑道: “看!我说什么来著?有本老大和锦哥出马,肯定能把阿忍救出来!这下咱们荒瀧派又齐活了!” 阿守和元太也咧开嘴,点头附和,仓库里短暂地瀰漫开一股近乎轻鬆的气氛。 久岐忍的嘴角確实在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看著眼前三个虽然形容狼狈、脸上还带著惊魂未定的痕跡,但眼神明亮、笑容真切、浑身上下都透著一股“人齐了就好”的朴素庆幸的大男人,连日来压在心头的巨石,似乎被轻鬆了不少。 “你们是不知道!那地牢里头阴森森的!守卫那叫一个多!我跟锦哥,那真是虎穴龙潭,眼睛都不眨一下就闯进去了!” 阿守盘腿重新坐好,皱著眉头,努力跟上老大的敘述节奏,试图在脑海中还原那惊险的画面,时不时发出“嗯”、“然后呢”的简短应和,虽然大部分时间表情有点像是在听天书。 元太则蹲在一旁,嘴巴微张,听得入神,手里的半截砖头早就忘了扔,隨著一斗夸张的讲述无意识地挥舞著,仿佛自己也身临其境,跟著老大一起“大杀四方”。 “关键是锦哥那手撬锁的功夫!” 荒瀧一斗重点强调,眼中闪烁著“与有荣焉”的光芒,仿佛那手艺是他亲传的。 “就『咔噠』一下,比用钥匙还快!那锁就开了!阿守我跟你说,以后咱们据点那破锁也该换换了,太不顶事,我回去就让锦哥……呃……” 他话说到一半,猛地卡住,脸上兴奋的表情僵了僵,似乎才意识到他们可能回不去据点了,神色一下子有些訕訕。 阿守显然意识到了老大的尷尬,立马接话。 “老大,锦哥,你们进去的时候,没惊动其他守卫吗?阿忍姐的牢房好找吗?” 久岐忍也抬眸看向陈锦,她也好奇他们是怎么精准找到她,並且似乎没引起大规模骚动就潜入的。 荒瀧一斗却像是找到了新的表现机会,立刻抢答: “那当然没惊动!锦哥带的路,那叫一个神出鬼没!至於找阿忍……” 他挠了挠头,眼睛里闪过一丝困惑,然后理所当然地说。 “阿忍那么显眼,肯定在最好……啊不,最乾净的牢房里啊!我们一看就找到了!” 这个回答让久岐忍有些无语,也让阿守的眉头又皱紧了几分。 这算什么理由?但以他们对荒瀧一斗的了解,这大概就是他的最合理的了解了。 “老大,你这……” 元太憋了半天,憨憨地开口,试图表达自己的疑惑。 “你咋知道阿忍姐在最乾净的牢房?万一是最脏的呢?” 荒瀧一斗眼睛一瞪。 “怎么可能!阿忍可是咱们荒瀧派的军师!那些天狗再混蛋,也得给点面子吧!对吧阿忍?” 他求证似的看向久岐忍。 久岐忍:“……” 她突然觉得,跟这群傢伙討论潜入的战术细节,可能是个错误。 尤其是看到一斗那副“我推理得很有道理”的得意表情,阿守眉头紧锁、似乎想反驳又觉得徒劳的无奈。 久岐忍只觉得一阵熟悉的、混合著无力感和头疼的疲惫感,从太阳穴一直蔓延到后脑勺。 她默默抬手,再次按住了自己突突直跳的额角。刚才因为重聚而生出的轻鬆,此刻被眼前这“三个臭皮匠凑不出一个诸葛亮”的现实,冲得烟消云散。 她甚至开始怀疑,自己之前觉得他们“人齐了就好”、“心齐敢拼不怂”是不是过於乐观了。 靠这样的团队,真的能在奉行所的天罗地网和前途未卜的逃亡路上杀出一条生路吗? “阿忍姐。” 憨直的声音打破了短暂的沉默,元太眨巴著他那双因为睏倦但依旧清澈的眼睛,凑近了些,带著毫不掩饰的关切问道。 “你怎么了?脸色看起来不太好……是不开心吗?” 他问得很直接,没有任何弯弯绕绕,就像他这个人一样。 旁边的阿守和一斗也停下了无效爭论,看了过来。 第400章 因为...眼狩令啊 久岐忍看著他们三张写满担忧和困惑、但唯独没有对未来清晰认知的脸,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 她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吸得又深又长,仿佛要將仓库里陈腐的空气和心头的鬱结一起吸进去,再缓缓吐出。然后,她抬起眼,目光扫过三人,最后落在元太憨厚担忧的脸上,声音有些低沉,带著一种压抑不住的疲惫和迷茫: “……没什么。只是在想。” 她顿了顿,视线无意识地投向仓库顶棚那个漏进月光的破洞,仿佛在透过它看向某个虚无縹緲的未来。 “之后……我们荒瀧派,该怎么办。” 这句话说得很轻,甚至没有什么激烈的情绪,但瞬间在另外三人心中激起了不同的涟漪。 阿守的脸色微微一变。他比元太和一斗要想得多一些,也更清楚他们这次捅的篓子有多大。 听到久岐忍这么直白地说出“之后怎么办”,他立刻明白了阿忍姐此刻承受的压力和忧虑。 他抿紧了嘴唇,双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眼神变得沉凝。 元太则愣了一下,似乎没太理解“之后怎么办”这个问题的严重性,只是本能地觉得阿忍姐不开心是因为这个。、 他挠了挠头,带著一种天真的乐观说道:“之后?之后咱们就跟锦哥走唄!锦哥这么厉害,肯定有办法!等风头过了,咱们再回来,继续在花见坂……” “回来?” 久岐忍猛地转过头,打断了他,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一些。 “回哪里去?稻妻城?花见坂?” 她的目光依次看过一斗、阿守和元太。 “我们昨晚是『劫狱未遂』的要犯,今晚是『越狱潜逃』的重犯!奉行所的追捕令现在恐怕已经发遍了全城!每一个街口,每一个町村,可能都贴著我们的画像!我们荒瀧派,在稻妻城,已经没有名字了!只有编號和悬赏!” 荒瀧一斗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没那么严重吧”或者“咱们可以躲起来”,但看著久岐忍眼中那近乎绝望的沉重,那些话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从阿忍的反应中,感受到了无力的实感。 “回不去了……” 久岐忍的声音低了下去,“至少,很长很长时间,都回不去了。甚至……可能永远都回不去了。” “也不一定。” “稻妻容不下你们。” 陈锦慢悠悠地开口。 “也不一定……就真没地方可去吧?” 久岐忍抬起头看向陈锦,想看看这位恩人有什么看法。 “锦哥,你、你是说……” 荒瀧一斗第一个反应过来,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切地往前凑了两步,眼睛死死盯著陈锦。 “还有別的地方能去?快说!是哪儿?!” 久岐忍的心臟猛地一跳,一个名字几乎脱口而出。她的眼睛骤然睁大,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光芒,但隨即又被更深的疑虑和警惕所覆盖。 陈锦没有看荒瀧一斗,他的目光始终落在久岐忍脸上,似乎想从她骤变的脸色中看出些什么。 “海祇岛。” “海祇岛?!” 荒瀧一斗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在仓库里炸开,嚇得阿守赶紧做了个“嘘”的手势。 他自己也立刻捂住嘴,但眼睛里的震惊和难以置信几乎要溢出来。 “那、那不是……反抗军的地盘吗?!珊瑚宫的人?!” 阿守的脸色也变了。海祇岛,珊瑚宫,反抗军……这些词汇在稻妻城,尤其是在幕府管辖的核心区域,几乎是某种禁忌。 “海祇岛……” 久岐忍喃喃重复,声音乾涩 “我们几个稻妻城出身的逃犯,还是被天领奉行重金悬赏的要犯,他们凭什么收留我们?我们又凭什么相信,去了那里不会被当成奸细,或者被当作与幕府谈判的筹码交出去?” “凭我们是逃犯。” 陈锦重复了一遍久岐忍的话,语气里听不出是赞同还是质疑。 “而且还是被天领奉行,特別是那位九条大將,亲自『关照』过的逃犯?” 他顿了顿,目光似乎有意无意地扫过荒瀧一斗瞬间僵硬的背影,然后才慢悠悠地补充道。 “尤其是,荒瀧一斗你的神之眼,不也是被那位『不讲武德』的九条天狗,给收走了吗?” 最后几个字,但落在荒瀧一斗耳中,却不啻於一道惊雷。 “轰——!”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荒瀧一斗的脑子里炸开了。 “九条天狗——!!!” “就是她!就是那个九条天狗!!!” 荒瀧一斗一拳狠狠砸在身旁的破木箱上。 “趁老子……趁老子没注意!耍阴招!搞偷袭!她妈的算什么天狗大將?!就是个不要脸的卑鄙小人!!” 他语无伦次地咆哮著,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 “老子的神之眼!跟了老子那么多年的东西!说收走就收走?!问过老子了吗?!啊?!” 荒瀧一斗的怒吼在仓库里迴荡,带著无能狂怒的嘶哑。 陈锦平静地看著他,看著他因愤怒而颤抖的身体,看著他眼中熊熊燃烧的火焰,看著他因为过於激动而微微扭曲的面容。 等荒瀧一斗的怒吼稍微停歇,只剩下粗重喘息时,他才缓缓开口。 “对了。” “你这么愤怒……那你知不知道,海祇岛那边,最早开始反抗幕府、后来被称为『反抗军』的那些人,最初是因为什么才拿起武器的?” 荒瀧一斗愣住了,眼睛里还残留著暴怒的血丝,但更多的是一种被打断后的茫然和困惑。 “最、最早的反抗军?” 他皱著眉,挠了挠他那头乱糟糟的头髮,因为情绪激动而运转过载的大脑显然不太適应这种需要回忆和思考的问题。 “因为什么?还能因为什么?不就是……不服幕府管?想自己当家做主?或者……信仰不一样?” ”就是因为...眼狩令啊......“ 第401章 不是来当贼的! 东方海天相接处,那道鱼肚白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张 夜晚笼罩下的、神秘而危险的海祇岛轮廓,隨著天光渐亮,逐渐显露出它真实的面貌。 空气里的咸腥味並未因天光放亮而减弱,反而在逐渐升高的温度蒸腾下,变得更加浓烈。 “噗嘰……” 一声轻微的、像是湿漉漉的什么东西被踩到的声音,在只有海浪声的沙滩上响起,格外清晰。 只见在靠近一簇低矮,边缘长著细密锯齿的耐盐灌木丛旁,一个异常显眼的脑袋,正以一种极其猥琐的姿势,在沙滩上……蠕动。 是的,蠕动。 如果非要找个参照物,大概像是一条吃撑了还妄想偽装成蚯蚓的火红色的大型毛毛虫 荒瀧一斗整个人几乎完全趴伏在尚带著夜露凉意、但已被东方渐亮天光镀上一层微白的粗糙沙地上。他四肢著地,但膝盖和手肘並没有用来支撑和推进,反而像是怕压坏了什么珍宝似的,虚虚地点著沙面。 他的屁股,因为这个动作,不可避免地撅在了半空中,隨著“拱”的节奏,有规律地上下起伏,在越来越亮的天光下,划出一道道堪称挑衅的曲线。 荒瀧一斗的脸几乎埋进了沙子里,只露出一双瞪得滚圆、写满了“警惕”、“专注”以及一丝“老子真牛逼这都想得到”的赤红眼睛。 但这样的举动,可把久岐忍气得够呛。 我们来这里是正经投靠的,你这样干鸡毛啊! “沙……咚!咕嚕……” 前方,那令人窒息的潜行还在继续。 这一次,似乎是荒瀧一斗“拱”得过於投入,没注意前方沙地下埋著半截被海浪衝上来的、表面长满藤壶和石灰质沉积物的朽木。 他“拱”过去的胸膛结结实实撞在了那截硬物上。 “唔!” 一声猝不及防的闷哼。 朽木被撞得一歪,带动上面附著的、已经乾枯发白的藤壶外壳“哗啦啦”碎裂掉落一片。 同时,荒瀧一斗因为吃痛,下意识地缩了一下,手臂往后一支,手掌恰好按在了一小片被太阳晒得半干、但底下还是湿滑淤泥的滩涂区域。 “噗嘰——哧溜!” 他的手掌瞬间陷进去小半截,拔出来时,不仅沾满了黑乎乎散发著腐败海藻气息的淤泥,还顺带带出了一只受惊张牙舞爪的招潮蟹。 那螃蟹似乎觉得自己的领地被侵犯了,愤怒地挥舞著大小不一的螯足,其中一只螯“咔”一下,夹住了荒瀧一斗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沾满淤泥的袖口布料。 “我操!什么玩意儿?!” 荒瀧一斗被嚇了一跳,差点原地蹦起来,如果他不是趴著的话。 他压低声音惊叫,手忙脚乱地甩动手臂,试图把那只紧紧夹住他袖口的愤怒螃蟹甩掉。那螃蟹却夹得更紧了,小小的身体悬在半空,隨著他的动作晃荡。 “窸窸窣窣……咔!咔!” 甩动,挣扎,螃蟹不甘示弱的钳子开合声,布料被撕扯的细微声响,混杂著荒瀧一斗压抑的惊呼和粗重的喘息…… 久岐忍闭上了眼睛。她怕自己再多看一眼,会忍不住一脚踢上去。 她还是走了过去。 荒瀧一斗似乎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他停下了拍打袖口的动作,有些疑惑地、艰难地扭过脖子,看向身后。 当他看到久岐忍正一步一步,面无表情地朝他走来时,眼睛里闪过一丝茫然,隨即被一种混合著“做错事被抓包”的訕訕和“阿忍是不是又要骂我”的紧张所取代。 他下意识地挤出一个尷尬的笑容。 “阿、阿忍?” 荒瀧一斗压低声音,试图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鬆一点。 “你咋过来了?我没事!就袖子破了点,小问题!那螃蟹已经被我甩掉了!你看,我趴得低吧?刚才那一下……” 他的声音,在久岐忍越来越近、越来越平静无波的注视下,逐渐低了下去,最后消失在喉咙里,本能地感到了一丝……不对劲。 “我们在这里,不是逃犯。” 荒瀧一斗眨了眨眼,眼睛里茫然更甚。不是逃犯?那他们是啥?旅游的? “我们是来投奔反抗军的,不是来当贼的!” 久岐忍看到荒瀧一斗那茫然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 荒瀧一斗被她这突如其来带著明显怒意的强调弄得更加懵了。 贼?谁当贼了? 他茫然地看了看自己沾满泥污的手,又看了看袖口的破洞,再看了看面前被自己折腾得乱七八糟的沙地。 他……他这不就是在侦察地形吗?锦哥说了要小心,他这不是贯彻得挺彻底吗? 虽然过程有点……波折。但这跟“贼”有什么关係? 久岐忍向前猛地踏出一步,靴子重重踩在沙地上,溅起一小团沙尘。 她居高临下俯视著荒瀧一斗,那双翠绿的眼眸底下汹涌的暗流化作了滔天怒焰,熊熊燃烧,几乎要喷薄而出。 你看看你自己!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她伸手指著他,指尖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 “趴在沙子里!撅著屁股!浑身是泥!你这副德行,跟那些半夜摸进別人家仓库、被看门狗追得满街跑、最后掉进臭水沟的蠢贼有什么两样?!啊?!” 荒瀧一斗被她这劈头盖脸的怒斥吼得脖子一缩,下意识地想把撅著的屁股放低一点。 “我、我没偷东西!我就是……” “闭嘴!” 久岐忍厉声打断他。 “我没说你偷东西!我说的是你这副样子!你这副鬼鬼祟祟、贼头贼脑、生怕別人不知道你在干坏事的样子!” “我们是来投奔的!是来求人收留的!是要正大光明走到人家面前,说明情况。不是让你在这里玩什么潜行游戏!” “可是锦哥说……” 荒瀧一斗试图搬出“权威”来为自己辩解,眼睛里满是不解和委屈。 他觉得自己明明是按照指示在做啊,怎么到了阿忍这里就全错了? “锦哥是让你小心!是让你別大摇大摆!不是让你用这种……” 久岐忍气得话都噎了一下。 “这种……这种让人看了就想立刻叫守卫来抓你的方式啊。” —— 还有一章晚一点,喝多了 第402章 哲平 “別动!” 一声突兀的轻喝,钉死了荒瀧一斗下意识想要调整姿势、把撅得过高的屁股往下缩一缩的小动作。 声音来自他们侧前方那片礁石区的阴影边缘,隨著话音,一个身影从那里走了出来。 久岐忍身形一滯,深吸一口气,迅速转身,將还趴在地上、一脸懵懂的荒瀧一斗挡在身后些许。 她抬眼望去,只见一名身著海祇岛反抗军制式甲冑的年轻士兵正持著长枪,眉头紧锁地盯著他们。 “你们鬼鬼祟祟,是干什么的!” 久岐忍有些无奈,这么这些士兵平常这么早就上班了啊。 “我们是……” 她压下心中对荒瀧一斗的余怒,儘量让声音显得平稳坦然,快速解释道。 “我们是从鸣神岛来的,有要事想投奔珊瑚宫大人麾下的反抗军。刚才……刚才只是有些误会。” 哲平的眉头並未舒展,目光扫过衣衫凌乱、浑身沙泥还撅著屁股的荒瀧一斗,又看了看神色紧绷的久岐忍,以及他们身后几个同样显得有些紧张的伙伴。 他握枪的手紧了一下,语气带著怀疑:“投奔反抗军?那你们为什么鬼鬼祟祟的,在这沙滩上……” 哲平一时找不到准確词汇形容荒瀧一斗那诡异的姿態,“……这副模样?” 阿守见气氛紧张,生怕產生更大的误会,忍不住抢著开口,声音带著急切: “这位军爷,我们、我们真不是坏人!是因为在幕府奉行所那边,我们……我们算是逃犯,所以才不得不小心行事,不是故意要鬼鬼祟祟的!” “逃犯?” 哲平的目光锐利起来,在几人身上来回扫视。 这个理由似乎解释得通他们为何行为异常,但也引出了一些疑虑,他点了点头,语气听不出喜怒: “这个理由倒是不错。那么,犯什么事了?” 他的问话很直接,是什么程度的“逃犯”,值得如此遮掩?是与眼狩令有关,还是別的什么? 就在阿守张口欲言,可能说出更多细节之前,陈锦上前半步,恰好打断了阿守未竟的话语。 他看向眼前这个士兵,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蹙起。 在对方身上,他隱隱察觉到一股很熟悉的气息...是什么能让他感到熟悉? “因为神之眼被抢了,所以被列为逃犯了。” 这句话言简意賅,却瞬间將他们的“罪名”与反抗军正在对抗的“眼狩令”直接掛鉤。 在哲平这样的反抗军士兵听来,这不再是一般的犯罪,而是与反抗军立场同仇敌愾的受害理由。 哲平的眼神果然变了。那锐利的审视中,掺入了一丝复杂的情绪,是同情,是共鸣,或许还有一丝被触动的、关於“力量”与“认可”的敏感心弦。 他握枪的手稍稍放鬆了些,但並未完全放下戒备。 “神之眼被抢……” 哲平低声重复了一遍,目光再次扫过眼前这几个形容狼狈的人,尤其是在荒瀧一斗身上停留了片刻。 一个神之眼持有者混成这副德行,確实……有点惨,也有点合理。 “即便如此,也不能证明你们的来意完全单纯。” 哲平的语气缓和了些,但依旧坚持程序。 “你们得跟我走一趟,去见见我们的大將。具体如何,由上面定夺。” 他侧身,示意他们跟上,但长枪依旧横在身侧,保持著一名士兵应有的警惕。 陈锦没有立刻迈步跟上,只是带著些无奈的开口。 “这位兄弟,不知该怎么称呼?我们这一路过来,实在是……” 他摇了摇头,没说完的话里满是未尽之意,配合著他此刻略显风尘僕僕的衣,很容易让人联想到一路逃亡的艰辛。 哲平见他態度配合,语气也缓和,紧绷的神经稍微鬆懈了些,但握著枪的手依旧稳固,回答道: “哲平。反抗军海祇岛方面军,珊瑚宫大人麾下。” “哲平……” 陈锦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眼神闪烁了一下,心中的猜测得到了某种印证。 那可以確定了,那股熟悉的气息...... 邪眼。 不久前陈锦才暗自进入邪眼工厂打探了一番,那次和罗莎琳在邪眼工厂外聊天,不可能真的聊天啊。 原来已经有成品流入反抗军,並且开始被使用了…… 只是……身为穿越者,他比旁人更清楚那玩意儿的后果。 陈锦倒没什么同情或怜悯,说到底,他是愚人眾的执行官,儘管是【閒者】,但也不至於和没有招惹他的同僚拼死拼活。 况且,交易是你情我愿的事情,力量伴隨著风险,天底下哪有免费的午餐? 这些反抗军,在决定接受这份“馈赠”时,难道真的一无所知?恐怕更多的是不愿深想,或者,心甘情愿。 心中念头电转,表面上,陈锦只是点了点头,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感慨: “原来是哲平兄弟。实不相瞒,我们一路躲避幕府追捕,能抵达海祇岛已属不易。方才我那同伴……” 他侧头瞥了一眼还在试图把袖口破洞藏起来的荒瀧一斗,无奈地笑了笑。 “行为是有些……欠妥,惊嚇到兄弟了。但他確实没有恶意,只是有些……嗯,过於小心了。毕竟,失去神之眼的感觉,和被幕府追捕的滋味,都不好受。” 陈锦把话题又引回了“神之眼被夺”和“逃亡”上,这既是他们此刻最好的掩护,也最能引发眼前这位反抗军士兵的共鸣。 果然,哲平的眼神又软化了少许,尤其是听到“失去神之眼的感觉”时,他握著枪柄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那是一种感同身受的刺痛。 即使他自己並非神之眼持有者,但在反抗军中,他见过太多因此黯然或奋起的同伴,也深知那份对“力量”和“认可”的复杂心结。 “……我明白了。” 哲平的声音低沉了些,那份公事公办的审视淡去,多了点同为“受害者”的体谅。 “但规矩就是规矩,外来者,尤其是你们这种情况,必须接受审查。跟我来吧,五郎大將就在前面的营地。如果他確认你们没问题,自然会带你们去面见珊瑚宫大人。” 第403章 五郎 “理当如此,麻烦哲平兄弟带路了。” 陈锦从善如流,微微頷首,他示意身后几人跟上。 荒瀧一斗这才彻底从沙地上爬起来,一边胡乱拍打身上沾的沙砾和乾涸的泥点,一边偷偷拿眼睛瞟哲平,又看看陈锦,最后凑到久岐忍身边,压低声音嘀咕: “阿忍,好像没事了?这位哲平兄弟看著挺……挺讲道理的嘛。” 久岐忍瞪了他一眼,用眼神示意他闭嘴。 一行人跟在哲平身后,离开了这片空旷的沙滩,沿著一条被踩踏出来的、夹杂著碎贝壳和小石子的路径,向內陆走去 哲平走在前面,步伐不快不慢,既能確保身后的人跟上,又保持著一定的戒备距离。 他的背影在晨光中显得笔直,带著年轻士兵特有的、急於证明什么的劲头,但陈锦却能从那看似坚定的步伐里,看出些许的紧绷和疲惫。 邪眼的使用者……而且,看这气息的驳杂和微弱侵蚀感,使用时间应该不长,频率也不算太高,但已经开始了。 一路上气氛有些沉默,阿守和元太他们显然还有些紧张,缩著脖子,不太敢东张西望。 荒瀧一斗倒是心大,见似乎安全了,又开始左顾右盼,对营地里的旗帜、简陋的训练器械投去好奇的目光,直到被久岐忍不轻不重地踢了一脚才老实。 “哲平兄弟,”陈锦隨意地开口,打破了沉默。 不知五郎大將……是何等样人?我们此番贸然投奔,心中实在忐忑。” 哲平脚步未停,但语气里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敬仰: “五郎大將是我们海祇岛的大將之一,是珊瑚宫大人最得力的臂助!他治军严谨,驍勇善战,而且……对我们这些普通士兵也很好。”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里有一丝复杂,“大將他……只看重能力和军纪,不问出身。” 最后那句话,他说得有些重,仿佛在强调什么。 陈锦心中瞭然,不问出身……这对於没有神之眼,渴望在军中出人头地的年轻人来说,无疑具有致命的吸引力。邪眼,或许正是投其所好的“捷径”。 “如此看来,是位值得追隨的將领。”陈锦点点头,不再多问。 又走了片刻,绕过几处岩石和简陋的柵栏,眼前出现了一片相对开阔的平地,中央立著一顶比周围营帐稍大、也更为规整的帐篷,帐篷前插著一面海祇岛的旗帜,在清晨的海风中猎猎作响。 帐篷外,有两名士兵站岗,神色肃穆。 “到了,你们在此稍候,我去通报大將。” 哲平在帐篷前停下脚步,转身对陈锦等人说道,目光扫过荒瀧一斗时,还是忍不住皱了下眉,但没说什么,径直走向帐篷。 就在哲平准备掀开帐帘时,帐篷的门帘从里面被先一步掀开了。 一个身影走了出来。 那是一位身材並不算特別高大,但站姿挺拔如松的少年。 头顶竖著一对毛茸茸的、深棕色中夹杂著白色斑点的犬耳,身后那条同样毛色、此刻自然垂落但尾巴尖微微上翘的大尾巴。 他身披简易但合身的甲冑,腰间佩刀,面容尚带少年的清俊,但一双金色的眼眸却锐利而沉稳,顾盼之间自有一股久经沙场的干练。 正是海祇岛的大將,五郎。 他看到帐篷外的哲平以及哲平身后的陈锦一行人,眼眸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恢復平静。 他的目光迅速扫过几人,在衣衫襤褸、神色各异的荒瀧派眾人身上停留一瞬,最后落在气质相对从容、但也风尘僕僕的陈锦脸上,带著审视。 “哲平,怎么回事?这几位是?” 五郎开口,声音清朗。 “报告大將!”哲平立刻挺直身体,行了个军礼。 “这几人自称是从鸣神岛来的逃犯,因神之眼被夺,慕名前来投奔我军。属下在海滩巡逻时发现他们行跡……有些可疑,故带来请大將定夺。” 他斟酌了一下用词,没直接说荒瀧一斗那令人印象深刻的“蠕动”。 “神之眼被夺的逃犯?” 五郎的眉头微微挑起,看向眾人,如今这个时局,自称眼狩令受害者前来投奔的人不少,但其中也难保没有幕府的细作。 陈锦上前一步,笑容满面。 “在下陈锦,与几位同伴確实来自鸣神岛,因不愿上交神之眼,触怒奉行所,不得已逃离。久闻珊瑚宫大人与反抗军为守护民眾愿望而战,特来投效,望能得一容身之处,略尽绵薄之力。” “大將如果不相信,也可以派人去稻妻城打听一下,说不准那里已经贴满了我们的画像了。” 五郎金色的眼眸微微眯起,犬耳不易察觉地动了动。 眼前这个自称陈锦的男人,笑容平和,姿態放鬆,甚至带著点自嘲的意味,仿佛“被通缉”只是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这种態度,在逃亡者中可不多见。 “派人去稻妻城打听?” 五郎重复了一遍,语气听不出喜怒。 “路途遥远,战事紧张,反抗军没有那么多閒余人手去做这等核查之事。” 他向前迈了一小步,距离陈锦更近了些,那股属於將领的、久经沙场凝练出的锐气隱约瀰漫开来,试图施加压力。 但陈锦依旧笑容不变,甚至连站姿都没有丝毫僵硬。 “大將所言极是。” 陈锦点点头,语气依旧轻鬆。 “是在下思虑不周了。那……不知大將要如何確认我等的身份和诚意?我等既然来了,自然是任凭大將处置。 是要我等去前线做个衝锋陷阵的小卒,还是去后方做些搬运粮草的杂役,都无不可。只求能有个落脚之地,有口饭吃,有机会向那眼狩令討个说法罢了。” 他把选择权又轻飘飘地拋回给了五郎,姿態放得极低,却又透著一种奇异的坦荡。 五郎盯著他看了几秒,又扫过他身后,荒瀧一斗虽然努力做出严肃的表情,但那乱转的眼睛和没拍乾净的沙土让他看起来实在不怎么可靠;久岐忍倒是沉静,但沉默得有些过分;另外两个则完全是一副紧张过度的样子。 这个组合……怎么看都透著一股诡异。 说他们是细作,未免也太不专业。 说他们是普通逃难者,领头这个陈锦的气度又不太像。 最终,五郎似乎暂时按下了疑虑,沉声道: “既然你们愿意接受安排,那便暂时留下。不过,在查明你们身份之前,你们的活动范围会受到限制,日常劳作也会有人监督。至於具体如何安排……” 第404章 珊瑚宫心海 一处天然形成的洞穴。 入口被垂掛的藤蔓和礁石巧妙遮掩,內部空间不大,陈设极为简陋。 凹凸不平的岩壁裸露著,地面是粗糙的砂石,是一张老旧书案,几个书架,一张凳子,就是这里的全部,对了,还有很多文件书籍也算。 珊瑚宫心海此刻正坐在一块木凳上,对著洞口透入的、略显暗淡的天光。 她那头宛如渐变珊瑚与浅海波浪的美丽长发,在昏暗的光线下依然流淌著独特的光泽。 她仍穿著那身象徵“现人神巫女”身份的、白色为底配以深蓝与珊瑚红的精致服饰,但在这个粗糲的环境中,这份精致反而显得有些不协调,甚至有些脆弱。 她微微低著头,那双比最清澈浅海更明净的湛蓝色眼眸,正凝视著摊在石板上的一本皮质笔记,眼神却有些失焦,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这个简陋的山洞,是她不为人知的秘密基地,比起珊瑚宫內必须时刻维持“人神巫女”威仪的房间,这里虽然粗糙、昏暗、甚至有些阴冷,但好在私密与自然。 在这里,珊瑚宫心海可以暂时卸下一切重担,不必斟酌每一句言辞的影响,只是存在,任由內心那个需要安静和独处的真实的自己慢慢恢復。 然而此刻,这处她最信赖的“精神避风港”,似乎也失去了往日的镇静效果。 笔记上未完成的推演图,此刻只让她感到烦乱。 问题出在军中。 最近,前线部分將士,尤其是那些原本天赋並不突出、战斗经验也寻常的士兵,突然变强了。 几份经过她手的战报细节显示,某些小规模遭遇战的胜利来得过於突兀,己方损失数字低得……近乎诡异。 而与之相关的零星匯报提及,少数参与行动的士兵归来后,会陷入异常的萎靡,或是短暂亢奋后的急剧消沉。 但是军医的诊断多半笼统地归结为“消耗过大”或“心绪激盪”。 手下的五郎也没有因为这件事专门呈报,或许在英勇的將领看来,士气高昂、斩获战果便是首要,这些细微的个人状態波动,在战爭的大背景下容易被忽略。 但珊瑚宫心海无法忽略啊。 她是海祇岛的“现人神巫女”,是反抗军的头脑与决策核心,她的职责要求她注意到这些。 “到底是...怎么回事?” 对珊瑚宫心海个人而言,“能量”需要精打细算,收支平衡是维持“运转”的根本。 那么,对於一支军队,对於一个个活生生的士兵,是否也存在某种关乎根本的“生命能量”或“潜力平衡”? 这种突兀的根基不稳的力量膨胀,是否正在以某种她尚未看清的方式,透支著士兵们更宝贵的东西? 健康、寿命,甚至是理智? 这种“未知”与“失控”的感觉,让珊瑚宫心海感到非常不適。 必须查明。 或许,她需要以更明確的方式,向五郎询问前线士兵的身体与精神状况细节,她必须考虑亲自去前沿营地巡视,用她自己的眼睛去观察,去感受那种“异样”? “唉......” 一声悠长而轻细的嘆息,在寂静的洞穴中盪开,融进背后永不止息的海浪声里。 珊瑚宫心海將目光从令人烦乱的笔记草图上移开,指尖轻轻揉了揉眉心,弯下腰,从老旧书案下方一个不起眼的暗格里,取出了一个比私密笔记更厚、封皮磨损也更严重的本子。 这本子的样式很普通,甚至有些过於朴素,与它主人外表的精致格格不入。但当她翻开时,里面却是另一番天地。 大量带著“+”、“-”符號的数字,充斥在里面。 她熟练地翻到最新的一页,前面已经记录了几行今日的“收支”: 聆听后勤抱怨 -3 调解两队训练场地爭执 -5 独处,阅读 +5 她的目光落在最后一行,那里暂时是空白的。 片刻后,她落笔,以一贯的工整字跡,在新的一行写下: 察觉並分析军中异常实力增长案例,评估潜在风险与未知变量 -15 写完这个数字,珊瑚宫心海停顿了一下,似乎在重新感受內心“能量槽”的变化。 减去15点,这已经是相当大的一笔“支出”了,通常只有应对特別棘手的谈判或长时间、高强度的战略推演才会消耗这么多。 这充分说明,军中这件“异事”给她带来的精神负荷和忧虑有多重。 “唉~” 珊瑚宫心海再次长嘆一声,站起身,离开了秘密基地。 纤细的手指拨开垂落的、带著潮润水汽的藤蔓,午后略显苍白却依旧明亮的阳光瞬间涌了进来,让她下意识地眯了眯眼。 海风立刻拂面而来,带著大海特有的、咸腥而鲜活的气息,瞬间冲淡了洞窟內有些凝滯的、混合著旧纸与岩石的味道。 她走出山洞,站在了被海水常年冲刷得光滑的礁石边缘。 眼前豁然开朗。 与洞穴的昏暗逼仄截然不同,是无垠的、起伏的深蓝。 天空是淡淡的灰蓝色,堆叠著絮状的云,阳光从云隙间漏下,在海面上片片跃动。 海风更猛烈了一些,吹拂起她渐变色的长髮和轻盈的衣摆,猎猎作响,仿佛试图带走她身上残留的沉鬱。 没有丝毫迟疑,珊瑚宫心海向前迈出一步,径直从礁石边缘踏入海中。 海水瞬间拥抱了她,那身繁复的衣袍在水中如同绽放的、失重的奇异之花,又像是她自身延伸出的鰭与纱。 冰凉的海水瞬间浸透衣衫,贴上皮肤,从发梢到指尖,再到微微紧绷的脊背,一路流淌冲刷下去。 仿佛那些盘踞在心头、沉甸甸的思虑,都被这无处不在的凉意暂时镇住了,不再那么咄咄逼人。 “呼……” 珊瑚宫心海轻轻吐出一口气,一串细小的气泡从唇边溢出,裊裊上升。 第405章 吊著一条美人鱼? 珊瑚宫心海闭上眼睛,任由身体在海水中缓缓悬浮、旋转。 水流抚过脸颊,带来远处更深处海流的细微凉意,也带来了海洋本身特有的生命气息。 太舒服了... 那些繁琐的军务,那些晦涩难明的战报,那些令人不安的异常数据,还有“现人神巫女”必须时刻维持的、完美无缺的仪態与威仪... 在这一刻,统统被这无边无际的、温柔的深蓝滤去,沉淀到意识的最深处。 宽大的巫女服袖摆在水中漾开,宛如两片半透明的、质地奇异的水母伞盖,或是某种深海巨蚌微微开合时露出的柔软內里。 渐变色的长髮如同有生命的海藻,隨著水流的韵律丝丝缕缕地飘散,在透过海面折射下来的、破碎晃动的天光里,流淌著珊瑚粉与浅海蓝交织的梦幻光泽。 烦恼?不存在的。 能量槽?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1、+1、+1...唔,或许没那么快,但泡海水带来的愉悦感和精神放鬆,绝对能抵消掉刚才在洞穴里写下“-15”时的心痛。 如果没人打扰,珊瑚宫心海能在这里泡到地老天荒,把能量槽直接灌满溢出... 她甚至在想,要不要把“泡海水恢復能量”也写进那本秘密能量收支笔记里? 如果被五郎,或者珊瑚宫里那些总是用敬畏又期待的眼神望著她的臣民看到他们尊贵的“现人神巫女”大人此刻脑子里转的居然是这种“能量槽灌水”的古怪比喻,大概会以为她被什么海渊的奇怪浮游生物附体了吧? 就在她思绪越飘越远,几乎要进入那种“我是谁我在哪我只想当一条咸鱼”的忘我境界时—— 一点极其突兀的、闪烁著金属冷光的、尖锐的东西,猛地撞进了她的视野。 珊瑚宫心海:“......” 身体比思维反应更快,珊瑚宫心海原本慵懒漂浮的姿態瞬间调整,看见眼前的东西,认真些许。 “这是什么?” 珊瑚宫心海屏住呼吸,將身体隱藏在几缕自然垂落的海藻阴影后,只露出一双大大的眼睛,仔细打量。 银亮的,带著一个明显是为了“勾住什么”而设计的、弯曲的尖头。下面还坠著点疑似饵料的东西。 一根近乎透明的细线,从它尾端延伸出去,笔直地指向头顶上方那晃动不休的海面光影。 鱼鉤。 一个最普通不过的、用来钓海鱼的金属鱼鉤。 珊瑚宫心海沉默了。 她感觉刚刚那瞬间灌满“能量槽”的、美滋滋的愉悦感,像是被这个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冒出来的、闪著寒光的铁疙瘩,无情地戳破了一个洞,正在“嗤嗤”地往外漏气。 “......” 几秒钟前还在幻想“当咸鱼”的现人神巫女大人,此刻盯著那个隨著水波微微荡漾、鉤尖还反射著一点挑衅般冷光的鱼鉤,內心缓缓打出了一个问號 谁?在这里?下鉤? 这片海域靠近她的秘密洞穴入口,虽然隱蔽,但理论上仍属於海祇岛管控的沿岸区域,且並非传统渔场。附近的渔民都知道,这一带暗礁较多,水流复杂,並非理想的钓鱼地点,而且...多少带著点对“现人神巫女”可能出现之地的避讳。 是误入的、不长眼的普通钓鱼佬?还是...別有用心者的试探?甚至...和她正在担忧的军中异常有关?用钓鱼来做某些隱秘的联络或標记? 珊瑚宫心海的心思立马活络起来,开始思考这是那里来的鱼鉤。 她小心翼翼稍微游近了一些。 避开那明晃晃的鉤尖,从侧面观察。 鱼鉤的款式很普通,街边铁匠铺十个摩拉能买一把的那种。 鱼线也是常见的便宜货。饵料...似乎是某种晒乾的虾肉,泡得有点发白了。看起来...朴素得毫无特色,甚至有点寒酸。 但这反而更让她心生警惕。越是普通,越难以追踪来源。而且,选择这个地点下鉤,本身就透著古怪。 她伸出食指,极其谨慎地轻轻碰了碰鱼鉤冰冷的金属表面。没有元素力残留的波动,没有奇怪的符文刻印,就是一个实心的、可能还有点锈跡的、纯粹的、愚蠢的鱼鉤。 所以,大概率真的只是个钓鱼佬? 珊瑚宫心海收回手,指尖残留著海水和金属混合的凉意。 她悬停在水中,看著那个鱼鉤,又抬头望了望鱼线延伸向的海面方向。 从这个角度,能看到水面之上隱约的、被波纹扭曲的礁石轮廓和天空光影,但看不清具体是谁坐在岸边或船上。 那鱼鉤,在她眼前,以一种“试探”意味的节奏,被轻轻往上提了提,隨即又放鬆,任由它隨著水流小幅度晃荡。 紧接著,又是轻轻一提,一放,再一提…… 標准的、经验丰富的钓鱼人“逗鱼”手法。缓慢,耐心,带著一种“我知道下面有东西,让我看看你是什么”的、饶有兴味的试探。 珊瑚宫心海的心,微微往下一沉。 被发现了? 想到这里,珊瑚宫心海不再犹豫,没有刻意掩饰身形,珊瑚宫心海腰肢轻摆,顺著那根鱼线指引的方向,向上方那晃动著天光的水面游去。 “哗啦——” 相对寧静的沿岸露出清晰的水花声。 冰凉的空气瞬间取代了海水的包裹,拂过她湿漉漉的脸颊和髮丝,带来截然不同的感觉。 阳光有些刺眼,让她下意识地微微眯了眯眼。 就在她视线重新聚焦的瞬间,她看到了那个人。 他就坐在那块黑色礁石平坦的边缘,距离她破水而出的位置,不过数步之遥。 一身黑色衣物,白色头髮,手里確实握著一根看起来相当普通的鱼竿,鱼竿的末端,那根近乎透明的鱼线,正连接著刚刚在水下“逗弄”她的鱼鉤。 此刻,鱼鉤正悬在空气中,距离水面不过尺许,还在微微晃荡,滴落著水珠。 那人转过身看向珊瑚宫心海,眉头微挑起。 “哟,吊著一条美人鱼?” 第406章 最近投靠你们反抗军了 珊瑚宫心海:“……?” 她保持著半身浮在水中的姿態,任由水珠从睫毛和发梢滚落,湛蓝的眼眸微微睁大,里面清晰地闪过一丝错愕. 这个人…… 他认识她。 或者说,至少认出了她这身“现人神巫女”的服饰。 “阁下是?” 珊瑚宫心海终於开口,声音清冷平静,听不出丝毫情绪 “此处並非开放渔场,亦非寻常游人可达之地。阁下在此垂钓,所为何事?” 陈锦闻言歪了歪头,银白的短髮在海风中轻轻晃动,几缕湿发贴在额角。 “这不是很明显吗?钓鱼啊。” “路过,看这儿风景不错,水也挺清,就试试手气。谁知道……” 陈锦摊了摊手,动作隨意,目光再次扫过珊瑚宫心海那身浸水后更显华美繁复的巫女服,以及她標誌性的渐变长发,满意的点了点头。 “没想到真钓到大鱼了。” “此片海域位於海祇岛西侧,远离常规航道,周边暗礁环伺,水下地形复杂。寻常船只,若无海图指引或本地人带领,绝难『路过』至此。阁下这『路』,过得未免有些奇特。” 珊瑚宫心海的眼神中带著审视和警惕,这个人……出现的时机、地点、方式,都太过诡异。 她的秘密洞穴就在附近,这片海域的隱蔽性和特殊性她最清楚。能在她毫无察觉的情况下靠近,甚至“钓”上她,这绝非“偶然路过”能解释。 他是谁?有何目的?与自己正在忧心的军中异状是否有关联? 陈锦似乎完全没感受到那几乎要实质化的警惕目光。 他听完珊瑚宫心海那番滴水不漏的质疑,脸上那副懒洋洋的神情没有丝毫变化,甚至连眉头都没动一下。 “唔……” 陈锦含糊地应了一声,算是听到了她的话,抬起一只手,隨意地朝著珊瑚宫心海的方向摆了摆。 “別紧张。” 他说,语调也平平,甚至有点有气无力。 “水里泡著不冷吗?还湿著。上岸说吧,太阳挺好,晒晒。” 那种全然无视身份、无视气氛、甚至无视刚刚那番暗藏机锋对话的態度,让珊瑚宫心海蓄势待发的警惕和试探,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有种无处著力的滯涩感。 这个人……完全不按常理出牌。 但“上岸”这个提议,在目前的情势下,並非不能考虑。 在水中,她固然灵动,但对方占据礁石高地,且深浅不知。 上岸,至少能更清晰地观察对方,也能稍微拉平一些因突然遭遇而產生的被动感。 心念电转间,珊瑚宫心海已做出了权衡,腰肢轻摆,动作流畅而无声地从海水中缓缓升起,踏上粗糙的黑色礁石。 海水从她繁复华美的巫女服上淋漓而下,她的衣物具备特殊防水性,不会像普通衣物那样湿透,且能快速恢復乾燥状態。 她站定,与依旧隨意坐在礁石上的陈锦隔著几步距离。 “我叫陈锦。” “是愚人眾的执行官,第十二席,【閒者】。” “愚人眾”! “执行官”! “【閒者】”! 三个词,如同三道惊雷,接连在珊瑚宫心海的脑海中炸响! 她眼眸骤然收缩,儘管心中早已有所猜测,此人不凡,来意叵测,但当“愚人眾执行官”这个身份被如此直白、如此平淡地拋出来时,带来的衝击力依旧远超她的预期! 至冬愚人眾!奉冰之女皇諭令,以执行官为核心,游走提瓦特收集神之心,行事狠辣、搅动诸国局势的愚人眾? 珊瑚宫心海愕然,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在这远离至冬、偏居海隅的海祇岛?在这个敏感的时间点?还主动揭露了身份? “原来是愚人眾的贵客。” 珊瑚宫心海开口了,声音依旧清冷平稳,听不出丝毫异样,甚至比刚才更多了一丝属於“现人神巫女”接见外宾礼节性的距离感。 这个身份所代表的危险与变数,足以让任何一位领导者心弦紧绷。 “不知【閒者】阁下大驾光临我海祇岛,所为何事?以如此……別致的方式相见,倒真是令人意外。” 陈锦唇角噙著一抹浅淡笑意,目光落在珊瑚宫心海清丽绝俗,但是现在却冷冰冰的容顏上。 “你有没有发现,你手底下有些兵,最近……不太对劲?” 他顿了顿,似乎给珊瑚宫心海一点消化的时间,或者说,是观察她反应的时间。 “打仗的时候猛得像换了个人,不怕死,不怕疼,嗷嗷叫著往前冲,战果漂亮得有点不真实。” 陈锦每说一句,珊瑚宫心海的心就往下沉一分。 对方描述的细节太过具体,太过吻合!这绝不是一个偶然路过的“閒人”能观察到的!对方是怎么知道,还知道得比她这个海祇岛的现人神巫女都清楚。 一股寒意顺著珊瑚宫心海脊椎爬上。 愚人眾……是他们做的?他们用某种邪恶的手段,控制了或者催化了她的士兵,以达到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然后现在,这位执行官亲自前来,是示威?是威胁?还是…… 珊瑚宫心海袖中的手指微微收紧,眼眸死死顶著陈锦,一字一句,清晰而冷冽: “是你做的?” 如果真是愚人眾的手段,那么眼前这个人,就是罪魁祸首,是必须警惕乃至剷除的敌人! 陈锦闻言,不屑的努努嘴。 “我?” “我还不至於用这种……下作又没品的手段。” 陈锦这番话,说得毫不客气,甚至带著对愚人眾內部某些行径的鄙夷。 这態度,让原本已將他视为罪魁祸首、准备应对最坏情况的珊瑚宫心海,心中猛地一顿。 不是他做的?而且,他似乎对这种方法极为不齿? 那他说这些的目的是什么?仅仅是为了撇清关係?还是…… 珊瑚宫心海心念电转,脸上的冰冷並未褪去,但眼神中的锐利稍稍收敛,她没有立刻相信,但也没有再咄咄逼人地追问。 “那你说这个……” 既然不是你做的,那你为何要特意点破?有何目的? “提醒你一下而已。” 陈锦笑容更甚。 “另外,顺便说一声。” “我和我朋友,最近投靠你们反抗军了。” “?” “放心,除了我,全是稻妻本地人,每一个愚人眾,身世……很清白的。” 第407章 啊? “……?” 珊瑚宫心海那清冷平静的面容上,清晰地浮现出无语的空白。 我是关心这个吗? 你就这么说? 她看著礁石上那个白髮黑衣的男人,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了。 你说说你一个愚人眾第十二席执行官,跑到我这里看我游泳就算了。 毕竟,这里虽然是她的秘密放鬆点,但严格来说属於海祇岛海域,对方“偶然”出现,虽然诡异,但……勉强能用“巧合”或“意外”来解释? 用鱼竿“钓”我上来,我也忍了。 虽然珊瑚宫心海很想问问这位【閒者】阁下,是不是对所有初次见面的陌生人都喜欢用这种充满冒犯和滑稽意味的方式打招呼。 但是现在,一个愚人眾的执行官,带著一群身份不明但“清白”的稻妻人,要加入正在和幕府打仗的海祇岛反抗军? 你还觉得挺正常的是吧? “【閒者】大人有閒情雅致来加入我们反抗军,在下自然欣喜。” 这句话说得流畅自然,仿佛真的在欢迎一位远道而来的、身份尊贵的盟友,但紧接著,珊瑚宫心海话锋极其自然地一转。 “不过,这毕竟是我们稻妻內部的事情,愚人眾参与进来……是不是有些不妥?” 標准的外交辞令。先表达“欢迎”,再点出“身份敏感”,將问题拋回给对方,既表明了立场,又留有转圜余地,还顺带试探对方如何回应这“不妥”。 “哦。” “那没事。” 陈锦语气轻鬆,有点“这有什么好纠结”的意思。 “你们反抗军不也有这么多愚人眾吗?” “我加入也没多大问题吧?” 轰——! 珊瑚宫心海感觉自己脑海里有某根一直紧绷的弦,在这一刻,被这句轻飘飘的话,乾脆利落地剪断了。 “……?” 珊瑚宫心海眼眸瞬间睁大,里面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迅速攀升的寒意 什么意思? 他……他说什么? “我们反抗军不也有这么多愚人眾”? “也”?“这么多”? 什么时候的事?有多少?在哪里?担任什么角色?渗透到了何种程度?! 她甚至来不及去愤怒於对方话语中那理所当然的荒谬。 她是真不知道自己家有间谍啊。 “你可以帮我当作那些间谍啊,就当作我是一个普通的来投靠的人一样就行。” 珊瑚宫心海的指尖无声地扣紧了掌心,冰凉的海水顺著她湿透的衣角和发梢滴落,在礁石上晕开深色的痕跡,她的表情在短暂的空白后,迅速收敛。 否认?在对方如此篤定的语气下显得苍白可笑。质问?只会暴露自己情报工作的疏漏,將主动权拱手让人。愤怒?更无济於事。 “【閒者】大人说笑了。” “反抗军乃是为海祇岛未来而战的志士匯聚而成,每一位成员都经过核查,来歷清晰。大人所指的『愚人眾』,想必是些以讹传讹的误会,或是別有用心之人的离间之计?” 陈锦晃了晃手里的鱼竿,“误会?离间?” 他笑了,露出白得晃眼的牙齿。 “珊瑚宫大人,既然你愿意这么想,那就这么想吧。” “那么。” 珊瑚宫心海放弃了在“有无”问题上的纠缠,直接跳到下一步。 “【閒者】阁下今日前来,坦言此事,究竟意欲何为?总不会真是为了体验一番反抗军的营帐生活吧?” “我说了啊,加入你们。” 陈锦肩头一垂,作无奈状。 “我是不怎么需要加入你们,但是我那些朋友需要你们的庇护呀,他们是幕府的通缉犯,而且確实是因为神之眼之类的事情,和你们反抗军的宗旨是相符的呀。” “我不可能永远跟著他们跑,所以你这里是一个安全又可靠的去处,不是吗?” 珊瑚宫心海的目光从陈锦那副“我很无辜我只是为朋友著想”的表情上缓缓移开。 “……確实是我反抗军的职责之一,只要他们的信念与遭遇,真的与我等抗爭的目標相符。” “不知阁下的这些朋友,是因何具体事由被幕府通缉?又为何认定,我海祇岛是唯一『安全可靠』的所在?” 她在试探,试探这些“朋友”的真实性,试探陈锦此举背后的链条是否完整。 陈锦似乎对她的谨慎毫不意外,甚至有点欣赏般地挑了挑眉。 “具体事由嘛……无非是眼狩令、锁国令下的那些老生常谈。有人不愿交出自己的梦想,有人说了几句不合时宜的话,有人只是被牵连。” “至於为什么是这里……” 陈锦环视看向这片岛屿。 “一来,你们確实在明面上反抗眼狩令,口號喊得响亮,听起来像那么回事。二来嘛……” 他扯了扯嘴角,“你们缺人,缺得厉害,尤其是有点本事、又不怕死的人。收留他们,对你们没坏处,至少能多几个能打仗的。” “当然。” “信不信由你,珊瑚宫大人。选择权在你。你可以觉得我在胡说八道,也可以暗中排查,把他们都抓出来。也可以就当是我这个麻烦人物为了安置朋友,隨口编的瞎话,不用太在意。” “总之,我的条件很简单:给我这些朋友一个合理的身份,一块能安心待著的地方,別让他们被莫名其妙地『牺牲』掉或者『利用』掉。作为交换……” 陈锦目光再次与心海相接。 “作为交换,我在反抗军掛个閒职。你可以当我是一个有点特殊的顾问,或者一个需要重点观察的『投诚者』。至於你军中的那些『小问题』……看情况,看我心情,也看你的態度。说不定,我哪天顺手就帮你清理一下呢?” 珊瑚宫心海沉默了更长时间。 海风捲起她半乾的髮丝,带来远处潮汐的呼吸声。 她知道,无论陈锦的话里有几分真、几分假、几分算计、几分隨性,从他说出“你们反抗军不也有这么多愚人眾吗”那一刻起,局面就已经彻底改变了。 “我……需要见一见阁下的朋友们。” 最终,珊瑚宫心海坚定的看向陈锦,缓缓开口,做出了决定。 “核实他们的身份与经歷,是必要的程序。若果真如阁下所言,反抗军自当提供庇护,一视同仁。” “至於阁下……阁下若愿暂时驻足海祇岛,我等自会以礼相待。但军中事务,自有法度章程,非儿戏之地。阁下的『閒职』与『顾问』之说,恕心海无法即刻应允。或许,待阁下对海祇岛与我军有了更深的了解之后,再议不迟。” 陈锦听了,也没有失望。 “行,按规矩来。先见人,再谈其他,不过我不会一直待在这里,说不定我马上就要离开稻妻了?” 珊瑚宫心海:“啊?” 第408章 未必有能真正困住他的人 璃月港,往生堂。 胡桃正毫无形象地瘫坐在院中的石凳上。她双手托腮,往日里灵动机敏的梅花瞳此刻失去了焦距,空洞地望著前方某处虚无,整个人像一朵蔫了吧唧的、被晒褪了色的大白菜。 “唉——” 一声拖得长长的、充满幽怨的嘆息,从她喉咙里挤出来,在安静的院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她保持著这个“生无可恋”的姿势已经有一阵子了。 桌子上摊著几份需要堂主过目签字的文书,砚台里的墨都快干了,旁边还放著一杯早就凉透了的茶。 但她就是不想动,感觉魂儿都跟著某个不告而別的傢伙一起飞走了。 就在这时,一个沉稳从容的声音从廊下传来,打破了院子里低迷的气氛。 “堂主,依在下之见,关於此次岩王帝君的安魂礼,规格不必过於铺张繁复。『送仙典仪』之仪轨,古朴庄重,意境深远,既合礼制,亦能彰显我璃月对帝君之追思缅怀,颇为合宜。” 钟离端著一杯热茶,缓步踱到院中。 然而,这充满专业性和责任感的建议,听在正被“某客卿失踪事件”弄得心烦意乱的胡桃耳朵里,无异於火上浇油。 胡桃猛地从“灵魂出窍”状態惊醒,那双无神的梅花瞳瞬间聚焦,燃起两簇小小的、愤愤的火苗。 她“唰”地一下转过头,怒视著钟离——准確说,是怒视著钟离手中那杯热气裊裊、一看就很好喝的香茗,再对比自己面前那杯冷透的、孤零零的茶水,还有桌上堆积的、本不该全由她处理的文书…… 新仇旧恨涌上心头。 “钟!离!” 胡桃一拍桌子,“腾”地站起来,双手叉腰,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她瞪著钟离,气鼓鼓地开口,声音又脆又亮,带著满满的怨念: “还得是你啊钟离!关键时刻还得是你靠得住!” 这话听起来是夸讚,但配合她咬牙切齿的语气和控诉的眼神,怎么听都像是反话。 “可你看看陈锦那个傢伙!” “那傢伙!一声不吭!人都没影儿了多久了?!本堂主掰著手指头数,数得手指头都快打结了!连个信儿都没有!连个假都不晓得来找本堂主请!” 她越说越气,开始在原地小小地踱步,靴子踩在青石板上发出轻微的“噠噠”声。 “你说他那么大个人了!啊?出门在外,都不知道给家里报个平安吗?不知道堂里有多少事儿等著他吗?不知道……不知道本堂主会……会担心吗?!” “这个事当初还是他和本堂主一起商榷的!” 最后几个字,胡桃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带著一丝彆扭和难过。 “哼!我看他就是翅膀硬了!嫌咱往生堂庙小,容不下他那尊大佛了!说不定跑哪个温柔乡里乐不思蜀了呢!” 胡桃气呼呼地下了结论,虽然这结论她自己听著都有点没底气。 温柔乡?乐不思蜀?胡桃想像了一下陈锦躺在美人怀里喝酒赏花的场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画面太诡异,不敢想。 但不管怎样,不告而別就是不对!就是可恶! 钟离安静地听著胡桃连珠炮似的抱怨,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笑意,仿佛长辈看著自家闹彆扭的孩子。 他优雅地啜饮了一口杯中香茗,待胡桃一口气说完,微微喘气时,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堂主息怒。” 他放下茶杯,目光温和地看向气得脸颊泛红的胡桃。 “陈锦客卿行事,向来自有章法。或许,是有些紧要之事,需他亲自处理,一时不及通传。” 钟离的措辞很含蓄,也很“璃月”,当然不可能说对方早就已经跑出去玩了吧? 那样对岩王帝君不好。 “至於岩王帝君之事……” 钟离转移了话题,將重点拉回“工作”。 “『七星的送仙典仪』確乃古礼,庄重而不奢靡,哀而不伤,既能表达璃月子民对帝君的崇敬与缅怀,亦符合帝君生前简洁朴素的风格。 如今,我们大费周章,反倒可能流於形式,失了本心。” 胡桃鼓著腮帮子,瞪著钟离,又瞪了瞪桌上冷掉的茶,再看看钟离手里那杯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的茶水,忽然觉得更气了。 一个两个的,都这么有主见!都这么气人! 钟离好歹还在眼前,还能帮忙处理堂內事务,还能气定神閒地品茶论道。 可陈锦那个傢伙……到底跑哪儿去了? “哼!不一样!” 胡桃跺了跺脚,像是要把心里的烦闷都踩出去。她重新看向钟离,梅花瞳里闪烁著执拗的光芒: “帝君老爷子是帝君老爷子!他老人家的事,再怎么办都不为过!那是咱们璃月的体面,是往生堂的招牌!” 她顿了顿,声音不自觉地又低了下去,带著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失落和担忧: “可陈锦那傢伙……他再靠谱,再厉害,那也是一个人在外面……人生地不熟的,万一……” 万一遇到危险了怎么办?万一被人欺负了怎么办?万一……他乾脆不回来了怎么办? 后面的话,胡桃没有说出口。 但那双青春洋溢的梅花瞳里,此刻却蒙上了一层淡淡的挥之不去的阴霾。 钟离將胡桃的担忧看在眼里,心中轻轻一嘆。 “堂主不必过於忧心。” “陈锦先生並非鲁莽之人。他既选择此时离开,必有他的考量与把握。或许,待他处理完手头事务,自会归来。” 他顿了顿,抬眼望向院墙之外,璃月港繁华的街市和远处巍峨的群山尽收眼底。 “况且,这提瓦特虽大,却也未必有能真正困住他的人。” 第409章 至少,也该回来看看霄灯吧? “况且,这提瓦特虽大,却也未必有能真正困住他的人。” 这句话,钟离说得意味深长,仿佛不仅仅是在安慰胡桃。 胡桃抬起头,看了看钟离平静而篤定的侧脸,又看了看远处湛蓝的天空,心里那股无处发泄的闷气,似乎消散了那么一点点。 但那份空落落的担忧,却依旧沉甸甸地压在心口。 “最好是快点回来……” 她小声嘟囔著,重新坐回石凳上,拿起笔,有一下没一下地戳著桌上乾涸的砚台,梅花瞳望著院门的方向,有些出神。 “钟离,陈锦那傢伙……他总说自己是从蒙德来的,对吧?” 钟离頷首:“確有此事。” 陈锦当初来到璃月,用的便是这个说辞,虽然其中可信度有待商榷。 “可是看他的样子和名字。” 胡桃的眉头又习惯性地拧了起来,双手托住下巴,身子微微前倾,像是要跟钟离好好掰扯掰扯这个问题。 “感觉他不像是蒙德人,就像是璃月的。” “还有他的口味!虽然他看起来对吃的不怎么挑,但每次吃饭,那些口味偏璃月传统、讲究火候和调和的菜,他就算不夸,也会多吃几口。 可那些蒙德风格的,加了太多奶酪、或者味道特別冲的,他碰都不怎么碰!这难道不奇怪吗?” 钟离安静地听著胡桃连珠炮似的“论证”,说了一句似乎有些偏离主题的话。 “堂主以为,何为璃月人?何为蒙德人?” 胡桃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钟离会突然拋出这么个听起来有点哲学的问题。 她眨了眨眼,下意识地回答:“这……生在哪里,长在哪里,不就是哪里人吗?还有,样子、名字、习惯……不都是吗?” 钟离微微摇头,唇角似乎浮现一丝极淡的、近乎嘆息的笑意。 “生养之地,固然铸就血脉与形貌。姓名习惯,亦承载一方水土之风俗。” “有人生於璃月,长於璃月,却心向別处,终其一生,魂牵梦縈皆是异乡之风物。有人自远方来,姓名样貌皆异,却將此地视为归宿,其心所安,胜过故土。”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钟离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有些怔忪的胡桃,语气放缓了些: “陈锦客卿从何处来,姓甚名谁,样貌如何,喜好怎样……这些固然是线索,却未必是答案的全部。” “或许,对他而言,蒙德是来处,璃月是经歷。又或许,二者皆非,亦或……皆是。” 钟离那番绕来绕去、云山雾罩的话,把胡桃弄得蒙蒙的。 她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努力消化著那些“来处”、“归宿”、“皆是皆非”的玄乎字眼,只觉得原本就有些发胀的太阳穴,此刻更是嗡嗡作响。 “哎呀——” 胡桃拖长了调子,发出一声哀鸣的嘆息,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似的,又软绵绵地趴回了石桌上,额头抵著冰凉的石面,侧过脸,用那双写满“晕了晕了”的梅花瞳,哀怨地瞪著依旧气定神閒的钟离。 “我还以为……他是璃月人呢。” “要是璃月人就好了……” 胡桃无意识地喃喃,目光飘向院门外那片渐次亮起街灯、已经有了节日雏形的璃月港夜色,梅花瞳里倒映著远处的点点灯火,却显得有些空洞。 “马上就是海灯节了啊……” “他要是璃月人,肯定就知道海灯节有多重要,肯定……肯定会惦记著要回来的。” 胡桃的声音越来越低。 “就算不为了堂里的事儿,不为了帮我……至少,也该回来看看霄灯吧?” —— 望舒客栈。 客栈顶层的露台,视野极好,可眺望荻花摇曳,静听流水潺潺。 此刻,这方清静之地却被一个与周遭静謐夜色格格不入的身影占据。 陈锦面前的小几上,摆著一碟莹白如玉、淋著琥珀色糖浆的杏仁豆腐。 瓷勺与碗沿轻碰,发出细微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夜色中格外清晰。 他舀起一勺,送入口中,微微眯起眼,脸上露出一种满足神情,甚至还发出了嘆息。 “嗯……这望舒客栈的杏仁豆腐,火候是越来越到位了。” 他对著空无一人的露台自言自语。 “甜而不腻,滑嫩爽口,杏仁的香气也正正好……掌柜的这手艺,不错,不错。” 他又舀了一勺,细细品味,仿佛是什么珍饈美饌。 夜风拂动他银白的短髮和纯黑的衣角,他整个人沐浴在朦朧的灯光和清冷月色下,像一幅色调对比鲜明、却又奇异和谐的剪影。 就在他准备享用第三勺,並且已经开始思考要不要让客栈伙计再上一份的时候—— 露台上的空气,几不可察地凝滯了一瞬。 紧接著,一个清冷的声音,毫无徵兆地在陈锦身侧不远处响起: “你若寻我,唤我名讳即可。” 声音的主人並未完全现身,只有一抹青黑色的残影,如同被风吹散的墨跡,在月光与灯火的交界处隱隱勾勒出不算太挺拔的轮廓。 魈此刻正一瞬不瞬,带著明显头疼的神色,盯著那个还在慢条斯理吃杏仁豆腐的白髮男人。 “无需……” 那清冷的声音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最终选择了比较克制的说法,“……如此。” 陈锦笑道。 “哎呀,这不是找不到你嘛。” 陈锦说得理所当然,仿佛“找不到”是魈的错,而不是他自己懒得用更正常的方式联繫。 他舀起最后一块杏仁豆腐,送进嘴里,满意地咀嚼著,甚至还回味似的舔了一下嘴角。 “这地方风景好,豆腐也好吃,顺便等等,不亏。” 陈锦补充道,隨手將空了的瓷碗往旁边推了推,身体微微后仰,以一个更舒展的姿势靠在栏杆上,双手插进黑色外套的口袋里,这才正眼看向魈虚影所在的方向。 “你有什么事情?” 第410章 送魂礼 “找你当然有事。” 魈的虚影沉默著,金色的眼眸在阴影中闪烁,等待下文。 陈锦似乎很满意对方这种“配合”的沉默。 “你知道『送仙典仪』吧?” 闻言,魈的眼眸微微眯起。 不久前,璃月七星为“陨落”的岩王帝君举行的盛大仪式。 那场仪式,庄严肃穆,万民同悲,亦是璃月正式步入“人治时代”的標誌性事件。 只是……这件事,与眼前这个神秘的傢伙,与他自己,又有什么关係?魈心中隱隱升起一丝疑惑。 “不久前,七星送岩王帝君那个。” 陈锦仿佛没看到魈眼中闪过的疑惑和警惕,很好心地补充了一句。 魈:“……” 他当然知道是那个!问题是,你提这个干嘛?!而且,帝君乃是“假死”遁世,此事眾仙皆知,他身为护法夜叉,更是早已知晓內情。 此刻陈锦提起,是何用意? 金色的眼眸中警惕之色更浓,周围空气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度。若非感知到陈锦身上並无恶意,魈此刻恐怕已经开大了。 陈锦对骤然降低的气温和魈身上散发出的无形压力恍若未觉,继续说道。 “我们往生堂,也要来一次专门的安魂礼。” “规格嘛,自然不能比七星的差。该有的都得有,仪轨、祭品、人员……一个不能少。” “所以——” “你一定要来哦。” “我去找其他仙人了哈!” 魈:......? 啊? 陈锦说完,似乎觉得该通知的都通知完了,任务完成。 他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尘,然后,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又回过头,对著依旧僵立在原地的魈嘱咐道。 “哦,对了,来的时候不用带礼物。人来就行了。记得准时。” 陈锦的身影已经消失了,连同那碟杏仁豆腐的甜腻香气一起,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是了。 想起来了。 魈想起来了。 不久之前,往生堂加上对方確实是来到望舒客栈找他询问...... 原来……当初那场看似郑重其事的商议……他们是真的打算要办。 而且,看对方这架势,他们不仅打算办,还要“通知”诸位仙家?! 唉...... 魈无语凝咽,当初还是自己出的主意,自己不去,好像还確实不好。 帝君他……这场以他“逝去”的身份为核心的古老安魂礼,他本人,是否知晓?又会如何看待? 自己当初默许此事,从某种意义上说,也算是参与了这场为帝君“送行”的仪式。 虽然明知道帝君尚在,但仪式本身所象徵的“终结”意味,是否会让帝君觉得…… 自己当初,是否思虑不周? 罢了。 无论如何,不能辜负了对方对岩王帝君的一片心意啊... 至於帝君如何看待……那便不是他所能揣测和决定的了。帝君之心,浩瀚如海,深邃如渊,岂是他能妄加猜度。他只需做好自己该做之事,见证该见证之礼,便足矣。 若帝君当真怪罪…… 魈的目光扫过下方露台上那个空碗,脑海中再次闪过陈锦那张平静无波的脸。 那便连同陈锦那“別致”的通知方式一併算上吧。 想必帝君……自有定夺。 “但愿……莫要太过出格才好。” 而此刻,在璃月港內,往生堂灯火通明的后院,百无聊奈的胡桃,没来由地打了个小小的喷嚏。 “阿嚏!谁在念叨本堂主?” 夜还很长。 绝云间,奥藏山。 此地云缠雾绕,奇峰耸峙,乃仙家洞天,清修圣地。 寻常时日,唯有风吟鸟语,泉流淙淙,总体而言,是远离尘囂的静謐之地。 然而,今日这份静謐,被一阵突如其来、堪称暴戾的声响,悍然撕碎了。 “嘀——嗒——滴滴嗒——嘀嘀嗒嗒——!!!” 穿透力极强的声音,赫然出现! 嗩吶! 那嗩吶声调子古怪至极,时而悽厉如夜梟哀啼,直衝云霄,仿佛在泣诉著千古冤情;时而高亢如破锣炸响,震得山间云雾都似乎紊乱了几分。 一听就知道,这是哪家又死了个人。 尤其在这本该清静无扰的奥藏山,这嗩吶声的破坏力,堪称核弹级別。 “何方宵小!胆敢在仙家洞府前如此喧譁——!!!” 一声饱含怒意的清叱,如同惊雷般炸响,瞬间盖过了那鬼哭狼嚎的嗩吶声。 声音的主人显然动了真怒,其中蕴含的仙力威压,让周围山壁上的碎石都簌簌滚落。 只见一道青蓝色的流光自奥藏山深处某座洞府中疾射而出,伴隨著清越的鹤唳,流光散去,现出一位仙姿飘逸的大鹤。 正是留云借风真君。 她的眼睛死死锁定在奥藏山外围某处突出的山岩上——那里,正是那“魔音贯耳”的源头。 然而,当她看清山岩上站著的人时,满腔的怒火如同被浇了一盆冰水,嗤啦一声,硬生生被遏制住了大半,那凌厉的气势也为之一滯。 留云借风真君瞳孔微缩。 她当然认得此人,不久前的奥赛尔危机,魔神跋掣兴风作浪,意图侵犯璃月港。 正是眼前这个的男人,不知从何处现身,只用了一枪,便將那凶威赫赫的跋掣,连同其掀起的滔天巨浪,一併钉死在了孤云阁的海域之中。 那一幕,给当时在场或事后得知的所有仙凡,都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 此等实力,已然远超寻常仙眾,甚至让留云借风真君这等存在,都不得不收起几分居高临下的审视,转为一种带著忌惮与探究的平等看待。 只是……他此刻在做什么?在她清修的奥藏山,吹奏这种……这种东西?! 留云借风真君强行將翻腾的怒火压了下去,但脸色依旧很不好看。 身影一闪,便已出现在陈锦所在的山岩对面,悬浮於半空,居高临下,凤眸含威,声音也努力维持著仙家的清冷与矜持: “是你。陈锦客卿。” 留云借风真君直接点出了对方的姓氏与在凡人中的身份,语气听不出喜怒。 “不知陈客卿大驾光临我奥藏山,还弄出如此……喧闹之声,所为何事?” 她刻意加重了“喧闹之声”四个字,目光刮过陈锦手中那支此刻终於安静下来的、罪恶的嗩吶。 第411章 一定要来哦 “留云真君。” 陈锦手腕一翻,那支刚刚还喷吐著“核弹”级別噪音的嗩吶,便消失了,对著半空中明显余怒未消又强作镇定的仙鹤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有礼了。” 留云借风真君被他这不咸不淡的回应噎了一下,周身流转的仙光都微微滯涩,深吸一口气,才维持住语调: “陈客卿不必多礼。只是这般动静,著实扰了仙家清静,不知……” 她终於还是没忍住,把矛头指向了那该死的嗩吶。 天知道她清修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被这种“乐器”袭击!简直是仙生耻辱! “啊,安魂礼上要用到的。提前试试,免得现场出岔子。” 留云借风真君:“……” 留云借风真君看著陈锦那张理所当然的脸,忽然无比清晰地认识到一件事,跟这个人,恐怕是讲不通“礼数”、“规矩”、“清修”、“雅致”这些词的。 留云借风真君再次深吸一口气,这次,她连目光都从陈锦脸上移开了。 “……罢了。” 她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你且说,那所谓的『安魂礼』,何时?何地?有何章程?” 她终究是退让了。一方面,是陈锦那番看似胡搅蛮缠、细想却又有点歪理的话,以及他本身的实力带来的压力。 另一方面,此事终究关乎帝君,哪怕帝君是假死,但往生堂若真有心以古礼相送,他们这些知晓內情的仙家,於情於理,似乎也確实该有所表示,至少……不能完全置之不理。 “嘿嘿,这个啊,好说,好说!” 陈锦搓了搓手,露出了一个可以称得上“灿烂”的笑容。 “时间嘛,定好了,就在三天后!” 陈锦笑呵呵地说,语气轻快,仿佛在宣布一个值得庆祝的日期。 “三天后,午时三刻,老黄历上说是『天赦日』,宜祭祀、祈福、安葬,诸事皆宜,大吉大利!我们往生堂的客卿钟离,就挑中这个时辰了,说是最合適不过!” 三天后?!还午时三刻?!还“大吉大利”?! 这么急?! 而且,给帝君办安魂礼,挑个“天赦日”、“诸事皆宜”也就罢了,但这“大吉大利”……怎么听著这么彆扭?这是送葬还是娶亲?! 不待她质疑,陈锦已经继续眉飞色舞地说了下去。 “地点嘛,我们也商量好了,就定在咱们璃月港,往生堂!” “仙家你看啊,往生堂本来就是干这个的,地方熟,傢伙事全,仪倌们也都是老师傅,流程门清!而且就在城里,交通方便,各位仙家来了,也不用跑太远,还能顺便看看咱们璃月港现在的样子,多好!” 留云借风真君:...... “陈客卿!你……” “哎,真君別急,听我说完嘛!” 陈锦却笑呵呵地打断了她,那笑容甚至带上了一丝“我懂你顾虑”的善解人意。 “我们考虑得很周全的!”陈锦竖起一根手指,晃了晃。 “往生堂地方够大,也清净,我们堂主早就带人收拾出来了,重新布置过,保证庄严肃穆,不会失了礼数!” “而且啊,在往生堂办,有个最大的好处——接地气!” “接……接地气?!” 留云借风真君感觉自己快要听不懂人话了。为帝君安魂,要接什么地气?! “对啊!” 陈锦用力点头,一副这可是在下高见的表情。 “帝君守护璃月数千年,最是爱护子民,与这片土地、这些凡人息息相关。他的『安魂礼』,若是放在某个高高在上、不染尘埃的仙家洞府,反倒显得生分了,不像是『他』的礼了。” “璃月七星的送仙典礼,不也是在璃月港办的吗?就在玉京台,在璃月子民的眼皮子底下。” 留云借风真君被他这番话堵得一滯。 七星的送仙典仪,她虽未亲至,但也知晓大概。確实如陈锦所言,极尽哀荣,规格至高,仙凡共祭。 “咱们这次不一样。咱们是往生堂,做的就是送人最后一程的活儿。讲究的是一个『心』到,一个『情』到。 帝君他老人家走了,咱们这些受过恩惠的,不管是人是仙,聚在一起,用咱们自己的方式,真心实意地送他一程,这不比那些个虚头巴脑的大场面实在?” 陈锦越说越来劲了。 “在往生堂办,就在璃月港最寻常的街巷里,周围是街坊邻居的叫卖声,是柴米油盐的味道。 时辰到了,门一关,灵堂里是咱们对帝君的念想和送別。时辰过了,门一开,外头是璃月港照旧的、活生生的日子。 帝君的『魂』要是真有灵,看到这一幕,看到璃月人把他放在心里,但日子照过,烟火气照常,说不定……反而更欣慰呢?是不是这个理儿?” 他最后一句反问,语气真诚,眼神坦荡,仿佛真诚无比 留云借风真君彻底愣住了。 她看著陈锦那张依旧带著“和气”笑容、甚至因为说得兴起而微微泛红的脸,听著他这番將“仙祖安魂”与“市井烟火”混为一谈、看似离经叛道却又诡异地…… 似乎能自圆其说的言论,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反驳。 接地气……人情味……真心实意……看到璃月人日子照过…… 但是帝君没死啊!!! 岩王帝君是假死遁世,是为了考验璃月,是为了卸下神位! 如果他们这群仙家,却要聚集在往生堂,一本正经地为他举办什么“安魂礼”...... 留云借风真君感觉一股难以言喻的荒谬感和无力感席捲全身,甚至压过了最初的愤怒。 他到底是真糊涂,还是装糊涂?他是真的相信帝君“需要”这样一场“接地气”的安魂礼,还是明知帝君未死,却依旧要配合著演完这场戏,甚至还要拉著他们这些仙家一起入戏,並且用这种令人哭笑不得的理由来说服他们? 留云借风真君心念电转,凤眸紧紧盯著陈锦,试图从他眼底深处看出一丝戏謔、一丝嘲弄,或者任何能证明他是在“演”的痕跡。 然而,没有。 陈锦的眼神依旧坦荡,笑容依旧“和气”,甚至带著点期待她认同的微光,仿佛真的在为自己的“绝妙主意”感到自豪,並真诚地希望得到她的认可。 这反而让留云借风真君更加毛骨悚然。 难道对方真的不知道帝君没死? 但是以对方的那种恐怖的实力来看, 不太可能啊? 可如果他知情……那他此刻这番“深情並茂”、“有理有据”地推销“往生堂接地气安魂礼”的表演,又是为了什么? 留云借风真君的思绪乱成了一团麻。 可是陈锦压根没有给她继续想的机会。 “三天后,午时三刻,往生堂后院。您和另外几位真君,可一定、一定要来哦!” 陈锦说完,欢快的摇了摇手,在留云借风真君依旧有些呆滯、没完全反应过来的目光注视下,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那片云雾之中。 “来的时候,真不用带什么。人来,心到,就行。” “一定要来哦。” “……” ? 第412章 线索太少了 傍晚的风轻柔地吹过湖面,带起细碎的涟漪,也將湖畔七天神像下静立之人的金髮微微拂动。 夕阳的余暉將湖面、草地和远处的风车轮廓都染上了一层温暖的橘红,与记忆中那片冰冷、诡譎的倒立神像遗蹟,以及兄长那双盛满陌生决绝的眼眸,形成了刺目的对比。 荧静静地站在神像下,手指无意识地抚摸著粗糙的石基。 戴因斯雷布的话语,兄长空那番关於“復国”、关於“与深渊一起”的宣告,还有那令人心碎的、截然相反的立场与道路…… 但,与此同时也有一股更加清晰、更加灼热的火焰,在她荧的胸腔深处燃烧起来——找到他! 无论他变成了什么样子,无论他选择了怎样的道路,无论前方是深渊还是更深的黑暗,她都要找到他,问清楚,带他回家。 她缓缓抬起头,望向神像慈悲低垂的面容,又望向更远处蒙德城朦朧的轮廓。 派蒙飘在她身边,小小的脸上也失去了往日的雀跃,皱著眉头,担忧地看著她,想说什么,又不知从何说起,只是伸出小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荧……” 派蒙小声唤道,声音里带著罕见的犹豫和小心。 “我没事,派蒙。” 荧轻声回应,声音有些沙哑,但眼神已经重新凝聚起光芒,“只是……需要一点时间,消化一下。” 她深吸了一口带著青草与湖水气息的空气,试图將脑海中那些纷乱、痛苦又至关重要的信息稍稍理顺。 兄长的模样,戴因的揭露,坎瑞亚的覆灭,深渊的侵蚀,五百年的时光,还有那最终的、充满决裂意味的“在深渊淹没神座之前,我与『天理』,还有一场战爭”…… 信息量太大了,每一件都足以顛覆她的认知。 当然,其中还有一个小小的疑惑。 陈锦。 就在刚才,在那片遗蹟中,在与空短暂却震撼的重逢末尾,在那些关於命运、战爭、立场的沉重话语之后,空在最后转身,好像飞快地补充了一句: “….小心陈锦。” 陈锦? 当时她的心神完全被兄长的身份、立场和那番决绝的宣言所占据,压根没有注意到这最后一句话。 可现在,当她稍微冷静下来...... 小心……陈锦? 为什么? 荧微微蹙起了眉头。 虽然对方是愚人眾的执行官,实力强的恐怖,性格更是古怪,但是在她和派蒙看来,对方好像也没干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反而还帮助她游歷了两个国家。 为什么哥哥要特意提醒她“小心”?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喂,旅行者,” 派蒙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沉思,小精灵飘到她面前,歪著头,一脸困惑。 “你怎么了?表情好奇怪,是想到什么了吗?” 荧回过神,看著派蒙担忧的小脸,犹豫了一下,还是將心中的疑惑问了出来: “派蒙,你觉得陈锦是个什么样的人?” 派蒙闻言,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但下一秒,她就对上了荧那双在暮色中显得有些阴惻惻的眼神,连忙改口。 “陈锦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派蒙小声重复了一遍,圆溜溜的眼睛转了转,似乎在努力从记忆里挖掘那个总是穿著黑衣、顶著一头显眼银髮的男人。 “唔……” 派蒙歪了歪头,斟酌著词句。 “他呀……咳咳,虽然他老是戏弄派蒙!” “嗯,虽然他的嘴巴也很坏,性格也怪怪的,好像对什么都提不起劲,除了吃东西和说怪话……但他好像也確实没干过什么……呃,很坏的事情?没有真的伤害过无辜的人?至少在我们认识他以来,没有吧?他还帮过我们几次忙,虽然方式总是很气人!” 派蒙抬起头,看著荧,小脸上满是不解和困惑: “旅行者,你为什么突然这么问啊?是……是发生什么事了吗?和陈锦有关?” 荧没有立刻回答,她静静地听著派蒙的话,陷入了沉思。 一个实力莫测的愚人眾第十二席执行官。 一个在蒙德,璃月帮助过她们,请她们吃过饭、解答过她们一些疑惑的……熟人? 一个被她的血亲、如今身为深渊教团“王子”的空,在最后分別时,特意、快速地提醒“小心”的人。 为什么? 是哥哥发现了陈锦身上有什么她们未曾察觉的危险?是陈锦与深渊,或者与“天理”的战爭有什么隱秘的联繫? 还是说,仅仅是哥哥出於某种谨慎,对任何一个出现在她身边的、来歷不明又实力强大的人发出的例行警告? 线索太少了。 “没什么,只是突然想到他。” 荧最终没有將哥哥的警告直接告诉派蒙,至少现在还不是时候。派蒙虽然机灵,但心思相对单纯,知道了反而可能增加不必要的担忧,或者在下次见到陈锦时露出破绽。 她只是轻轻摇了摇头,脸上重新露出一个略显疲惫但坚定的笑容。 “只是觉得,他好像知道很多事情,有点……神秘。” “神秘?” 派蒙眨了眨眼,然后用力点头,深以为然。 “对对对!超级神秘的!明明看起来年纪不大,但好像什么都懂一点!而且实力很恐怖!” 第413章 我提议干掉我同事然后我再风风光光给他办葬礼 实力恐怖,深不可测,背景成谜,身为愚人眾执行官却似乎並不完全听命於冰之女皇,且在璃月担任往生堂客卿。 派蒙看著荧严肃的表情,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她飞得更近了些,小声问: “旅行者,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关於陈锦的……不好的事情?是和你哥哥有关吗?” 荧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 “不,不是发现了什么。只是……突然觉得,我们或许从来没有真正看清过他。哥哥提醒我要小心,一定有他的理由。” 她抬起头,望向蒙德城方向逐渐亮起的更多灯火,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无论陈锦是什么人,有什么目的,眼下我们最重要的,是继续寻找哥哥,弄清楚他和深渊教团的计划,以及……我们自己的路。” 派蒙用力点头。 “嗯!派蒙明白!不管那个陈锦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有多厉害多神秘,我们都要先找到你的哥哥!不过……”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小声补充,“下次如果再碰到他,我们要……多留个心眼,对吧?” “要给谁多留个心眼呀?” 一个带著点慵懒和若有似无笑意的声音,突然毫无徵兆地从派蒙身后响起。 “哇啊啊啊——!!!” 派蒙嚇得魂飞魄散,小小的身体像装了弹簧一样猛地向上窜起,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头也不回地就想往荧的身后躲,动作快得几乎带出了残影。 荧看著面前似笑非笑的陈锦,能感觉到自己脸颊微微发热。 刚刚还在和派蒙討论要如何“小心”对方,下一秒正主就像鬼魅一样出现在身后,还恰好听到了最关键的那句……这简直不能再尷尬了。 “陈、陈陈陈……陈锦?!” 派蒙终於从荧的背后探出半个脑袋,小脸还残留著惊嚇过后的苍白,声音颤抖著,带著明显的做贼心虚。 “你、你你你怎么在这里?!你什么时候来的?!嚇死派蒙了!!” 陈锦似乎对派蒙的反应很满意,好整以暇地打量著她们俩,目光在荧微微紧绷的肩膀和派蒙那副“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的表情上扫过,最后又落回荧的脸上。 “我专程来找你们的啊。” “专、专程找我们?” 派蒙更紧张了,小手下意识地抓紧了荧背后的衣料。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找、找我们干嘛?我们可没说你坏话!我们在討论……討论晚饭吃什么!” 荧:“……” 陈锦眉梢微挑,目光在派蒙那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脸上转了一圈,又看向荧,后者虽然表情还算镇定,但微微抿紧的唇线和眼底尚未完全散去的警惕,还是显示出她有些尷尬。 “吃饭的事情可以先放一放,有件更重要、也更有意思的事情,我觉得你们可能会感兴趣。” “更重要的事?” 荧连忙开口,正了正神色,也没有和陈锦继续商討什么奇怪的话语,她现在只想顺著陈锦的话继续说下去。 “对。” 陈锦点了点头,双手隨意地插在黑色外袍的口袋里。 “你们还记得我是干什么的吧?往生堂客卿。?” 荧和派蒙都点了点头,心中却同时提高了警惕。 “那你们应该也还记得,之前咱们在璃月,出城之后遇见的事情吧?” “之前……找完仙人?” 派蒙眨巴著眼睛,努力回忆,然后猛地一拍小手,恍然大悟状。 “哦——是那个事啊!我想起来了!你是说那个……那个……” “对,就是那个。” 陈锦笑眯眯地点头,语气轻快。 “怎么样,感兴趣不?要不要来凑个热闹?保证前所未有,绝无仅有,错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荧的眉头却微微蹙起,她看著陈锦那副兴致勃勃的样子,再结合派蒙那副欲言又止、想起来了又觉得难以启齿的模样…… “等等,” 荧打断了陈锦的“推销”,金色的眼眸直视著他,里面充满了一丝荒谬感。 “陈锦先生,你说的那个『事』,该不会是指……为岩王帝君举办的……某种仪式吧?” 派蒙也反应过来了,小脸瞬间变得古怪起来,看看陈锦,又看看荧,最后忍不住小声嘀咕:“是、是那个吧?” 陈锦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还带著点“孺子可教”的讚赏,他点了点头,语气无比自然: “没错,就是那个。为咱们敬爱的岩王爷,摩拉克斯先生,举办一场体面、隆重、极具纪念意义的告別仪式。我们內部称之为——『安魂礼』,或者用我家堂主更喜欢的说法,『忆往昔崢嶸岁月茶话会暨岩王帝君荣退欢送会』。” 荧:“……” 派蒙:“……” “不是,等等!” 派蒙终於从震惊中找回自己的声音,她飘到陈锦面前,小手比划著名,语气充满了难以置信的。 “我、我没记错的话?!之前我们和钟离,还有那个公子,还有女士一起在北国银行的时候,不是说……不是说……” 她似乎有点难以启齿,憋了半天才压低声音说道。 “不是说,那个『刺杀』岩王帝君的计划,是、是你……你提出来的吗?!” 陈锦眨了眨眼,表情无辜中带著点理所当然:“对啊,是我提的。怎么了?” “怎么了?!” 派蒙的音调陡然拔高,小脸上写满了“你这个人怎么这样”的震惊和控诉。 “假装刺杀岩王帝君的是你!现在要给他办什么『安魂礼』的也是你!不是,钟离不是你同事吗?!你就这么想吃你同事的席吗?!还是自己亲手操办的席!” 派蒙的吐槽连串般砸向陈锦,她实在无法理解这种“我提议干掉我同事然后我再风风光光给他办葬礼”的迷惑行为。 荧也是一脸无语地看著陈锦,虽然她比派蒙想得更多一些,但是现在璃月已经从神治变成人治了,陈锦也已经拿到岩神神之心了。 按理说,这场戏的主要目的已经达到了。 怎么陈锦还一门心思惦记著要办那个什么『忆往昔崢嶸岁月茶话会暨岩王帝君荣退欢送会』?这仪式还有举行的必要吗?难道真是为了那口“席”? 第414章 小派蒙?你想不想去吃啊? “nonono~” 陈锦骄傲的伸出了一根手指摇了摇。 “派蒙啊,这你就不懂了。仪式感,仪式感很重要!” “仪式感?” 派蒙和荧异口同声,语气里都充满了困惑。 “对,仪式感!” 陈锦用力点头,表情变得认真起来,仿佛在阐述什么深刻的人生哲理。 “你看,一场戏,有开场,有高潮,有转折,怎么能没有落幕呢?『刺杀』是高潮,『神之心交接』是转折,但这落幕,必须得是庄重、体面、能让所有人都心满意足、觉得『哦,原来如此,这就结束了』的仪式才行。” 他踱了两步,双手背在身后,一副老学究的模样: “帝君他老人家,辛辛苦苦演了这么一出大戏,又是『遇刺』,又是『仙凡对峙』,又是『考验七星』,最后还把神之心『送』了出去。这得多累啊,心理压力得多大啊。 咱们作为合作伙伴、同事、朋友,於情於理,不该给他办个风风光光的『欢送会』,让他老人家卸下重担、正式『荣退』,开开心心地开始他的『尘世閒游』吗?” 派蒙听得一愣一愣的,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好、好像有点道理……?” “不对呀!” 派蒙突然反应过来,小手“啪”地一拍,眼睛瞪得溜圆。 “我们不是已经准备了送仙典礼了嘛!这还是我和旅行者一起跑遍璃月,辛辛苦苦找的材料,什么霓裳花、夜泊石、涤尘铃……连那个特別难搞的永生香都是我和旅行者费了好大劲才弄到的!而且钟离也帮忙了啊!那个仪式明明已经很隆重、很正式了!就在玉京台,全璃月的人都看著呢!” 她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小腰一叉,看向陈锦,脸上写满了“看你这次怎么狡辩”。 “那——能一样吗?!” 陈锦拖长了语调,声音都提高了些许,仿佛派蒙说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话。 “当然不一样!” 他强调道,伸手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派蒙和荧,表情认真得近乎严肃。 “七星的『送仙典仪』,那是办给璃月百姓看的,是公事!流程是死的,人是木的,一堆繁文縟节,哭哭啼啼,完了就完了,跟我有什么关係?” 他顿了顿,脸上浮现出一种近乎委屈和理直气壮混杂的神情: “重点是,我没见到!我也没吃到席!!” 派蒙:“……哈?” 荧:“……” 她突然有种扶额的衝动。果然,绕来绕去,又回到了“吃席”上。 陈锦却像是打开了话匣子,继续滔滔不绝,语气里充满了“亏大了”的遗憾: “你们想想,那可是岩王帝君!统治璃月三千七百年的岩王爷!他的『席』!这辈子,不,是几辈子都未必能赶上一次!规格得多高?菜餚得多讲究?酒水得多珍贵?错过了这一次,下次再想吃到这个级別的席,得等到什么时候?天理陨落吗?!” 他说得眉飞色舞,仿佛真的在討论什么绝世佳肴,而不是一位神明的“葬礼宴席”。 “而且!” 他话锋一转,又带上了点“你们不懂”的优越感。 “七星的典礼,那是给外人看的,是政治,是表演,是规矩。但我们自己人办的『欢送会』就不一样了,那是真情实感,是放鬆,是庆祝老爷子终於可以退休摸鱼了!在这种场合,吃的能一样吗?氛围能一样吗?聊的东西能一样吗?” “甚至连大席都没有!” 陈锦说得理直气壮,仿佛“没有大席”是什么天大的罪过。 他看著荧,那眼神坦荡得让荧一时语塞,竟不知该如何反驳这种清奇的逻辑。 “所以……陈锦......”荧的语气带著一丝难以言喻的无奈。 “你如此大费周章,甚至不惜从璃月专程跑到蒙德来找我们,极力促成这场……『內部欢送会』,主要原因——或者说,主要原因之一——就是为了……让你吃上席?” 派蒙也终於从“绝版美食”的诱惑中稍微回过神来,眨巴著大眼睛,看看荧,又看看陈锦,小声嘀咕: “对哦……说了半天,好像……真的就是为了吃……” “哎呀,旅行者,看破不说破嘛。” 派蒙小心翼翼地飘近荧耳边,用自以为很小声、但实际上在场三人都能听清的音量,撇了陈锦一眼,小声嘀咕: “哼,说得冠冕堂皇,结果还不是为了吃……比派蒙还贪吃!” 话音刚落,派蒙就猛地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赶紧用两只小手死死捂住嘴巴,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大眼睛滴溜溜地转,看看一脸似笑非笑的陈锦,又看看表情微妙的荧,试图用眼神和动作传递出“我什么都没说!你们听错了!是幻听!”的强烈信號。 “派蒙……什么都没说哦!” 她闷闷的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带著明显的心虚味道。 荧看著派蒙这副欲盖弥彰的样子,再看看陈锦那副“我听见了但我就不说破”的玩味表情,一时间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额角隱隱有黑线垂下。 她无奈地伸手,轻轻拍了拍派蒙的小脑袋,示意她安静点。 陈锦则是轻笑一声,並未追究派蒙的“失言”。 “对啊,就是为了吃!” 他刻意顿了顿,欣赏著派蒙瞬间僵硬的小表情,然后才笑眯眯地拋出那个直击灵魂的问题: “小派蒙?你想不想去吃啊?” “我、我……” 派蒙被这突如其来的直球打得措手不及,小脸涨得通红,捂著嘴的手都忘了放下,大眼睛里写满了“想,但是不敢说”的纠结。 美食的诱惑和陈锦那“不怀好意”的笑容在她脑海里激烈交战,让她一时语塞,只能发出几个无意义的单音节。 “你看,连我们诚实可爱的小派蒙都无法否认美食的吸引力。这场『欢送会』,往生堂独家秘制『忆往昔套餐』,厨神香菱亲自研发,据说灵感来源於帝君千年治下的各色风味小吃精髓提炼,辅以绝版香料和稀有食材,每一道都蕴含著歷史的厚重!” 第415章 现在! “香、香菱?!” 派蒙一听到这个名字,眼睛瞬间又亮了一个度,连最后那点纠结都快要拋到脑后了。 她做的菜!那绝对是顶级美味!光是想想就让人流口水! 而且这个安魂礼不是的吗!那香菱肯定不会端出来那些稀奇古怪的菜系了吧!一定是超级正经、超级豪华、超级好吃的那种宴席! “太好了!是香菱的正常料理!那肯定没问题!旅行者,我们可以放心去了!” 派蒙越想越觉得有道理,小脸上重新焕发出光彩,仿佛已经看到了满桌色香味俱全的正经璃月大菜,之前的担忧都忘了是什么了。 只剩下对即將到来的、由香菱掌勺的、正经豪华大餐的无尽憧憬。 她甚至已经脑补出了一整桌金丝虾球、水晶虾、松鼠鱼、翡玉什锦袋、天枢肉……在向她招手! 派蒙“嗖”地一下飞到陈锦面前,一双大眼睛亮得惊人,伸出两只小手,紧紧抓住了陈锦黑色外袍的袖口,像个小孩子一样兴奋地摇晃著,声音又脆又亮。 “对对对对!我们要去吃席!要去吃大席!陈锦~陈锦~在哪里吃呀?!是不是在琉璃亭?还是新月轩?总不会是万民堂吧?万民堂那个地方有这么大吗? 不管是哪里,只要是香菱做的,肯定都超级棒!我们什么时候去?现在就去吗?还是明天?后天?宴席是中午还是晚上?有多少道菜呀?有没有我最喜欢的……” 派蒙小脸上写满了“快告诉我!我等不及了!”,已经完全沉浸在即將赴宴的快乐中了。 陈锦低头看著兴奋得小脸发红、眼睛亮晶晶的派蒙,脸上露出了一个格外“欣慰”和“慈祥”的笑容。 “別急,別急,小派蒙。地点嘛,自然是要与这场『別开生面』的欢送会相匹配的。不过在此之前……” “你真的確定,要和我一起去『吃席』了吗?你確定,你和旅行者,都愿意赏光出席我这个『小小的、私人的、为了满足口腹之慾顺便给老爷子送行』的聚会?” “確定!当然確定!” 派蒙毫不犹豫地点头,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 “有香菱做的正经大餐!为什么不去!而且是为了钟离……哦不,是为了帝君举办的欢送会!派蒙和旅行者作为朋友,当然要去啦!” “哦?是吗?” 陈锦笑容加深。 “旅行者,你看,你家的小嚮导已经迫不及待了。她这么想去,你这个做旅伴的,应该不会忍心扫她的兴,拒绝这场『可能很有趣』的宴席吧?” 他把问题拋给了荧,同时用眼神示意派蒙。 你看,我答应你没用,还得你家旅行者点头才行。 派蒙立刻反应过来,连忙鬆开陈锦的袖子,转而飞到荧的身边,学著陈锦刚才的样子,抓住荧的手臂轻轻摇晃,用更加甜腻渴望的语气央求道: “旅行者~旅行者~我们去嘛!是香菱做的菜誒!是正经宴席!是为了给钟离……呃,帝君送行!而且陈锦都这么诚恳地邀请我们了!我们就去嘛!好不好嘛~” 她仰著小脸,大眼睛扑闪扑闪,里面写满了“想吃、想去、求答应”,让人难以拒绝。 荧看著派蒙这瞬间倒戈、被“美食”和“热闹”轻易收买的样子,又看看陈锦那副“你看,不关我事,是小派蒙自己非要去的”的无辜表情,心中一阵无语。 这两个傢伙,一个用美食诱惑,一个用可怜攻势,配合得倒是默契。 “唉……” 荧轻轻嘆了口气,算是默许。 她看向陈锦,语气中带著一丝认命:“陈锦先生,地点和时间?” 陈锦听见荧鬆口,咧嘴一笑。 “现在!” “???” —— 往生堂院墙上掛著的是用不知名染料绘製的、色彩对比强烈的抽象图案,乍看像是扭曲的云纹与岩脊,细看又仿佛某种狂放的涂鸦,在黄昏的光线下显得有些光怪陆离。 院中空旷处,用白色粉末画出了一个巨大而复杂的、看不出是法阵还是某种古怪装饰画的图案,线条蜿蜒扭曲,夹杂著意义不明的符號,中间还摆了几盆据说能“沟通地脉”的奇特种类的霓裳花,此刻正蔫蔫地耷拉著脑袋。 院子一角还临时搭建起了一个小小的戏台,台子上方悬掛著一块红底黑字的横幅,上书几个龙飞凤舞的大字——“恭祝帝君荣退,喜迎尘世閒游”,旁边还画了个颇为抽象的、仿佛在咧嘴笑的岩王帝君q版头像。 戏台两侧,立著几个纸扎的人形,做工倒是精细,但形象……一个是扛著钱袋、笑眯眯的,一个是手持书卷、摇头晃脑的,还有一个是扛著巨大船锚、威风凛凛的,旁边甚至还戳著一个抱著巨大骰子的…… 表情一个比一个夸张詼谐。 空气中飘荡著一股混合了线香、某种辛辣香料、以及淡淡食物香气的复杂味道。 胡桃此刻正兴致勃勃地指挥著几个仪倌忙前忙后,她本人则拿著一卷长长的清单,嘴里啪啦地念著: “……对,那边的纸人再往左挪一点,要营造出一种『七星列队恭送』的感觉,但又不能太严肃,要带点喜庆!横幅!横幅有点歪了!往右边拉一点! 哎哟,香菱那边炉子架好了没?第一批『忆苦思甜莲花酥』可以准备下锅了!还有那个『阴阳调和百味汤』,文火慢燉,时辰差不多了就加第二道料……” 第416章 陈锦不在了 胡桃身姿轻盈地在院子里穿梭梅花瞳里闪烁著兴奋的光芒,嘴里哼著不成调的自编小曲. “帝君退休啦~大家笑哈哈~吃好喝好送走他~往生堂来把活儿抓~” 钟离看著那横幅上扭曲的q版头像,看著那些表情夸张的纸扎“七星”,看著地上意义不明的白色图案,又看了看戏台旁边,一个被红绸盖著、形状古怪、不知是何用途的“道具”…… “……堂主。” “嗯?” 胡桃闻声转过头,梅花瞳亮晶晶的。 “客卿?怎么啦?是不是觉得本堂主这安排特別有新意?特別接地气?我跟你说,这可比那些老掉牙的送仙典仪有意思多了! 既表达了我们对帝君老人家退休的祝福,又体现了我们往生堂与时俱进、不拘一格的服务理念!保管让所有『宾客』都印象深刻,终身难忘!” 钟离沉默了片刻,目光再次扫过那抽象的涂鸦墙、诡异的“法阵”、滑稽的横幅和纸人/ “一定要……这样吗?” 胡桃眨了眨她那漂亮的梅花瞳,似乎对钟离这个问题感到有些意外。 她双手叉腰,理直气壮地扬起了下巴。 当然要这样啦!这可是我和陈锦那傢伙商討了好久才定下来的终极方案!” 她说著,还伸出纤白的手指,如数家珍般点著院子里的布置: “你看这涂鸦,象徵岩王爷的功绩如斑斕画卷,不拘一格!你看这法阵……呃,这图案,代表阴阳循环,生死有序,退休是新的开始!你看这横幅和纸人,多亲切,多活泼,体现了璃月人民对帝君去世的喜悦和七星继任的和谐!还有那些菜,每一道都有故事,有內涵!” 她越说越兴奋,甚至凑近钟离,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说。 “而且客卿你不知道,陈锦说了,普通的送別太没意思,帝君老人家演了那么大一齣戏,劳心劳力,这最后的『欢送会』,必须得热闹,得特別,得让他老人家也『乐在其中』,印象深刻地退场! 这叫……嗯,仪式感的反差萌!对,反差萌!” 钟离:“……” 喜悦不喜悦岩王帝君不知道,但是你说璃月人民对岩王帝君掛了很开心这不对吧。 而且陈锦不早就离开璃月了嘛?他怎么告诉你的,而且就算是他怎么知道的岩王帝君喜欢这些! 他就不喜欢! “咳咳,” 胡桃清了清嗓子,试图让自己的说辞听起来更有道理。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本堂主的意思是,从一种……呃,宏观的、发展的角度看!帝君仙去,象徵著旧时代的结束,新时代的开启,七星將带领璃月走向人治的繁荣未来,这难道不是一件值得…… 嗯,复杂但总体趋向於积极展望的事情吗?我们用这种轻鬆詼谐的方式『欢送』,是为了冲淡悲伤,展望未来!这叫……哀而不伤,乐而不淫,嗯,对!” “你方才说,此等安排,是你与陈锦商討而定。陈锦先生离港已有这么久,你二人是何时商討的?” 钟离的话语之中有了些疲惫,他想揉一揉自己的太阳穴,但是感觉这样不太好。 胡桃闻言,梅花瞳滴溜溜一转。 “当然是他在走之前我们商討的啊,钟离你天天去喝茶,肯定不知道我们的打算啊!” 钟离:“……” 他感觉自己方才那一问纯属多余。 陈锦与胡桃,这两个“志趣相投”之人凑在一起策划事情,效率自然是高的,且往往在他注意不到的间隙便已完成。 想来也是,陈锦那傢伙,在离港前的最后几日,与胡桃往来甚密,两人时常凑在往生堂后院嘀嘀咕咕,时而发出意味不明的笑声。 他当时只当是年轻人在討论什么新奇玩意,未曾想,竟是在谋划如何“欢送”他这位“已故”的帝君。 钟离看著胡桃那副“我们早就计划好了,就等你不知道然后给你个惊喜”的得意小表情,觉得此刻再去追问细节,恐怕只会得到更多令他无言以对的“高论”。 他选择將目光从胡桃脸上移开,重新投向庭院中那些令人瞩目的“布置”。 “堂主有心了。” “那是自然!” 胡桃完全没听出钟离话语中那丝极淡的无奈,只当是客卿终於认可了她的“杰作”,顿时更加眉飞色舞。 “本堂主办事,客卿你还不放心吗?保管妥帖!而且我跟你说,这还只是开胃小菜,真正的大场面,得等客人都到齐了,才会揭晓!” “唉...就是可惜了,陈锦不在了~唉...” 第417章 怎么到璃月港了? “陈锦不在了~唉……” 钟离:“……” 他沉默地看著胡桃,一时竟有些语塞。这话说的……怎么听怎么不对劲。 陈锦那傢伙,虽说行事跳脱,神出鬼没,前几日也確实离开了璃月港,但“不在了”这三个字,在往生堂堂主口中说出来,尤其是在这种布置著“欢送帝君荣退”场面的地方说出来。 其含义和引发的联想,实在过於丰富,且微妙地有些不太吉利。 他甚至下意识地感知了一下留在陈锦的气息——嗯,活跃得很,正在以一种不紧不慢的速度朝著璃月港方向移动,气息平稳,甚至……心情似乎还不错? 钟离摇了摇头,也不再纠正自家堂主的话语。 “確实可惜。” 钟离顺著胡桃的话,平淡地应和了一句,语气听不出什么波澜。 只是这话在他心里,恐怕是另一番滋味。 “对吧对吧!” 胡桃见钟离“认同”了自己,顿时又来了精神,那点遗憾瞬间被“寻找共鸣”的兴奋取代。 “客卿你也觉得可惜吧?陈锦那傢伙,虽然有时候神神叨叨的,还老爱吊人胃口,但在搞气氛、想点子这方面,还是挺有一手的!这次好多细节,都是他敲定的!比如那个——” 她兴奋地指向戏台旁被红绸盖著的古怪道具,正想细说,忽然又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捂住了嘴,大眼睛滴溜溜一转,嘿嘿笑了两声: “差点说漏嘴!这个可是压轴『惊喜』,现在不能剧透!等会儿客卿你就知道了,保证让你大开眼界!” 钟离顺著她的手指,再次看向那红绸覆盖的物件。 有了胡桃这番话,他几乎可以肯定,那玩意儿绝对不是什么“正常”的物事。 能让胡桃都称之为“压轴惊喜”、並认为陈锦不在场是种“遗憾”的东西…… 他默默移开目光,再次望向庭院角落那盆正常的花蕊。 还是看花吧。 胡桃却似乎被勾起了谈兴,也不管钟离是否在听,自顾自地继续说著,语气里满是遗憾: “唉,要是陈锦在就好了,他肯定能想出更多好玩的花样!还能现场指挥,调动气氛!说不定还能让他上台表演个节目什么的……他之前还提过一嘴,说什么要搞个『岩王帝君生平事跡趣味问答』或者『你画我猜之魔神战爭名场面』,肯定特別有意思!可惜啊可惜……” 趣味问答?你画我猜?魔神战爭名场面? “陈锦先生虽未能亲至,但其心意与『巧思』,堂主已然代为呈现,想必他亦能感知。况且……” 钟离顿了顿,目光扫过院中那些涂鸦、纸人、法阵,最终落回胡桃那写满“求表扬”、“求认可”的小脸上,缓缓道: “有堂主在,此番『欢送』,想必已足够……『热闹』与『特別』。” 至少,绝对让他“印象深刻”了。后半句,钟离没有说出口。 胡桃却把这当成了客卿的最高褒奖,顿时眉开眼笑,用力点头: “没错!本堂主出马,一个顶俩!就算陈锦不在,我也能把这场子搞得热热闹闹的!客卿你就瞧好吧!” 她说完,又元气满满地跑去指挥仪倌调整纸人的角度了,嘴里又开始哼起她那荒腔走板的小调,只是调子里少了点刚才的惆悵,又恢復了那没心没肺的欢快。 钟离站在原地,听著那“帝君退休啦~大家笑哈哈~”的调子,看著胡桃忙碌的背影,又望了望璃月港外的方向。 陈锦不在,是挺可惜的。 可惜不能亲眼看看,他这位“同谋”的“杰作”,究竟能“热闹”到什么地步。 也可惜,这场“欢送会”的闹剧,少了一个能与他聊天的对象。 不过,或许这样也好。 至少,耳根能稍微清静一点。 ??? 等等?! 怎么到璃月港了???!!! 第418章 来都来了 傍晚时分,宾客陆续到场 派蒙拉著荧的手,小心翼翼地从月亮门探出头,小脸上写满了忐忑和好奇。 当看到院子里那些“別出心裁”的布置时,她的小嘴张成了“o”型。 “旅行者……这、这就是陈锦说的『正经宴席』的场地吗?” 派蒙的声音有些发抖,指著墙上那扭曲的涂鸦和地上意义不明的白色图案。 “这些……这些是正常的装饰吗?怎么看起来怪怪的……” 荧也被眼前的景象震了一下,但她很快恢復了镇定,轻轻拍了拍派蒙的手背: “既来之,则安之。不过……確实很『特別』。” “哎呀!这不是旅行者和派蒙嘛!” 胡桃像一阵风似的从院子另一头颳了过来,梅花瞳亮晶晶的,脸上的笑容灿烂得晃眼。 “你们回来了呀~欢迎欢迎!热烈欢迎!怎么样,本堂主这布置,是不是很有创意?很有『反差萌』?” 派蒙看著眼前这个比自己还兴奋的往生堂堂主,又看了看那些诡异的装饰,小声嘀咕: “反差是挺反差的……萌不萌就不知道了……” “说什么呢小派蒙?”胡桃凑近了些,眼睛直勾勾的看著派蒙。 派蒙被胡桃那亮得惊人的梅花瞳盯得一个激灵,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连忙把后半句嘀咕咽了回去,脸上挤出一个大大的、略带討好的笑容: “没、没什么!我是说……胡桃堂主的布置真是別出心裁,让人……印象深刻!对,印象深刻!” 她一边说,一边偷偷往荧身后缩了缩,小手还紧紧抓著荧的衣角,大眼睛却不受控制地瞟向院子角落里临时搭起的灶台方向,那里正飘来一阵阵诱人的香气。 “而且!而且我听说,这次是香菱掌勺对吧?” 派蒙的声音瞬间提高了八度,充满了迫不及待的渴望,瞬间把对诡异装饰的吐槽拋到了九霄云外。 “香菱做的菜肯定超级超级好吃!我、我们就是冲这个来的!饭呢?是不是快好了?胡桃堂主,什么时候开饭呀?” 她一边说,一边忍不住吸了吸鼻子,试图从混杂著线香、古怪顏料和食物香气的空气中,分辨出更多令人垂涎的味道,小脸上重新焕发出光彩,刚才那点忐忑不安早就被对美食的憧憬取代了。 荧在一旁看著派蒙这瞬间变脸、无缝衔接的样子,有些无奈地抚了抚额。自家这个小嚮导,在“吃”这件事上,原则和警惕心总是消失得特別快。 胡桃见派蒙这副馋样,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她也不再追究派蒙刚才的小声嘀咕,得意地双手叉腰。 “那是当然!本堂主亲自邀请,香菱大厨倾情奉献,今天的宴席,保证让你们大开眼界,不,是大饱口福!每一道菜都大有来头,跟帝君他老人家的故事有关哦!” 她说著,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 “而且有些菜式,可是香菱根据陈锦那傢伙提供的『绝密食谱』改良的,据说都是帝君当年可能爱吃或者有典故的!外面绝对吃不到!” “真、真的吗?!” 派蒙的眼睛已经变成了星星眼,完全忘记了周围那些诡异的纸人和涂鸦,满脑子都是“绝密食谱”、“帝君同款”、“外面吃不到”这几个关键词,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那、那我们还等什么?快点开饭吧!旅行者,你说对不对?” 荧无语凝咽。 算了,来都来了,而且看这样子,想走也不是那么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