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仙子全都不正常!》 第一章.喝药 “喝药。” 清苦的药材味道瀰漫在鼻尖。 祈安看著眼前的白瓷药碗,打量著其中倒映在药液上的面容。 是自己的脸。 俊朗的少年样貌,如今略显清瘦,像生了重病般。 原本齐眉的短髮肆意增长,两鬢垂落,看上去像是古代影视中的书生。 扭过头,望向窗外,熟悉的都市高楼並未出现,映入眼帘的是被浮云遮蔽的高山,有翩翔的白鹤繚绕山涧。 以及……围绕青山凭空悬飞的剑。 祈安合拢双眼,深吸一口气,片刻后再次望去,悬绕於山间的飞剑在他眼前掠过,挟起清风剑鸣。 在这一刻,祈安突然释然了。 这种情况只有一个解释。 他穿越了。 可脑海中却没有任何记忆,除却“祈安”这本身的名字外,如今的身份,过往的经歷,此刻在哪,要做什么,全然无知,像是一张白纸。 “喝药。” 最初的声音重复了一遍,打断了祈安的思考,他躺在病床上,侧了侧身子,望向那道声音传来的方向。 那声音清冷,乾脆,犹如白瓷碎冰。 就如那人一般。 祈安抬起头,才发现病床前正端坐著一位墨发女子,她穿著一身白纱裙,五官无暇,气质清冷。 注意到了他投来的视线,对方端起盛放著药汤的瓷碗,用瓷勺轻轻搅动汤药。 片刻后,她靠近碗沿,粉唇浅尝起稍许药液,微顰的眉缓缓舒张。 “已经不烫了。” 女子端著脸,认真说道:“可以喝了。” 这不是烫不烫的问题…… 你是谁? 祈安愣了片刻,费力的回想,可无论如何都对眼前辨识度极高的女子没有任何印象。 可对方的举动却那么熟络自然,没有丝毫隔阂,像他熟识一般......可自己为何会什么都想不起来? 祈安皱了皱眉,一种迷茫,无措的烦躁之意涌上心头。 “深呼吸,什么都不记得是正常的。” 墨发女子歪了歪头,挽起耳垂旁落下的鬢髮,轻声开口。 “你在秘境中遇袭,五感有祸,灵识受损,失去了以前的记忆。” “我煎了药,虽然无法根治你失忆的问题,但能修补你的灵识,滋补你的身体。” 秘境,灵识? 这下更印证了祈安之前的穿越猜想。 而且他穿越后的这个世界,似乎是能修炼的? 可比起这些,祈安更关注另一个问题。 他抬起头,许是久未开口的缘故,声音略带沙哑,问道: “你......是谁?” “墨芷微。” 眼前的少女並不意外,手中的瓷勺在药碗的边缘滑过,带著浓烈的苦药味。 紧接著补充道: “你可能不记得这个名字,但我不会害你,你可以选择相信我。” “抱歉,我没有想过你会害我,只是我什么都不记得......” 祈安抬起手,掩住自己的额头,那种什么都不记得的感觉格外奇妙,像是汹涌的潮水涌上,几乎要淹没,將他溺在空白的水中。 墨芷微沉默片刻,手中的瓷勺突然停了下来,轻声开口: “包括我是你未婚妻这件事?” “哈?” 祈安一愣,突如其来的这句话令他有些错愕。 “是,是吗?” “看来你真的不记得了。” 细碎的髮丝遮住了对方那幽泉般的眼睛,她低垂下头,认真说道:“是的,我是你的未婚妻。” 祈安支撑起虚弱的身体,看向眼前的少女,她的岁数与自己相仿,明明气质冰冷,但与自己没有流露出一丝疏远,一举一动都那么流顺自然。 照这么说的话....... 对方还真的有可能是自己的未婚妻? 穿越,失忆,还有未婚妻,这样的剧本显得略微俗套,不过也是经典发展......祈安试图说服自己,但总觉得一切还是有些诡异。 最终,他摇了摇头,压住这种奇怪的感觉,观察起了四周。 房间內的装饰很朴素,面积不大,散发著浓郁的药香。 角落放置著些许不认识的药材,火炉上熬製著滚烫的药液,墨发的少女坐在他的面前,直勾勾地看著他。 不知为何,在刚刚说出是自己的“未婚妻”后,祈安总感觉墨芷微的眼神变了。 从原本幽深平静的泉水,开始泛起了涟漪,变得有些炙热。 像是......在看猎物般的眼神。 应该是自己的错觉吧? 草药清苦的味道传来,祈安忽然有些忘记了自己刚刚在疑虑什么,他的內心变得无比的平静。 两人相继无言,就这么静坐著,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突然传来沉闷的钟声,空灵又悠远。 那声音惊动了白鹤,原本停在山涧小憩的白鹤扇动起翅膀,围绕著青山盘旋起来。 墨芷微微微頷首,似是心有所动。 “抱歉,我有一点急事需要处理,你静待片刻,我一会就回来,好吗?” 她歪了歪脑袋,向祈安说道。 虽然不知道对方要处理的急事为何,但祈安並没有留住对方的理由,他点了点头。 墨发少女站了起来,躬身向前,想要靠近祈安些许。 可是那动作却只进行了一半,手臂便停在了空中,片刻后,她收回了自己已经做出一半的动作。 像是无法下定决心一样。 墨芷微开口说: “记得喝药。” “嗯。” “一定要记得喝。” 她再三叮嘱。 祈安不明白对方为何要再三叮嘱,此时他只好点了点头,应道: “不会忘记的。” 在得到少年確切地回答后,墨芷微的眼神才算明艷了些许,她推开房门,回首望向祈安。 紧接著,眼眸低垂,房门应声而关。 隨即而来的,便是一阵铁链锁门的声音。 祈安疑惑地眨了眨眼,不明白何为会有铁链的声音。 这修仙界锁门都这么硬核吗? 想到这里,祈安突然感觉自己的大脑有些昏沉,身体的虚弱以至於无法去思考这些事情,他端起依旧温热的汤药,侧目望向窗外浮云环绕的青山,爭鸣破风的长剑。 心想。 自己穿越的开局似乎没有那么糟。 他没有贪念,重活一世,如果能看看这瑰丽玄幻的世界,见一见未见过的风花雪月就好。 清苦汤药倒影著祈安的脸,少年合上了眼,一饮而尽。 ...... 【你上当了。】 【汤药中的药物使你再度昏迷,遗失记忆。】 【不知过了多久,墨芷微才解开了禁錮房门的铁链,坐在了你的身边。】 【她小心翼翼地拥入你的怀中,眉眼颤抖,神色不安。】 【她此刻拥有著,却不知道如何永远拥有著你,只得用最卑劣地方式將你欺骗。】 【但这已经足够了,每天短暂的对话已经足够慰疗她空寂的內心,支撑她匱乏的灵魂。】 【她不贪求,这样就好......墨芷微总是这么想,短暂的接触已然足够,她不能贪心。】 【缓缓將你放在病床上,她起身,熬製起第二日你要服用的汤药。】 【“喝药。”】 【这是你一辈子听到最多的一句话,但你的认知中,这始终是墨芷微第一次向你开口。】 【直到有朝一日,意识昏沉的你甦醒过来,依旧记得前一日的记忆,只是耳边却再也没有传来让你喝药的,熟悉的声音......】 【你未通过“序幕:逃离药圃”,未解锁可继承修为特质,请再接再厉。】 【已解锁死亡结局:“囚徒”。】 【剩余回档次数:3】 少年恍然睁开眼睛,头痛欲裂,望向窗外,依旧是那一成不变的浮云,青山,悬剑。 【你是否要回档,重启人生?】 第二章.重启 此时此刻,祈安正躺在病床之上。 周围的一切都静止了下来,白鹤不再翱翔,飞剑不再悬绕,就连药炉上升起的白雾,都静止在了空中。 清苦的草药味道逐渐消退,意识渐渐从恍惚的异样感中脱离,昏沉的大脑逐渐变得清晰。 刚刚发生的事情在脑海中快速闪回,祈安终於发现了那诡异的异样感。 浓郁的药香,怪异的態度,铁链锁门的声音...... 以及墨芷微一直让他服用的药汤。 处处都透露著古怪。 为何自己一直没有发现? 祈安沉默片刻,很快便得出了答案。 这与那房间內的药香脱不了干係,每当他意识到哪里不对,开始怀疑的时候,那药香总是会让他放下戒备,无法继续思考。 到底发生了什么,以及......自己眼前出现的文字又是怎么回事? 祈安揉了揉眼角,凝视著眼前浮现出的文字,陷入了沉思。 系统嘛,经典,这个他懂。 可什么叫“序幕:逃离药圃”? 这一听就很游戏化的標题是怎么回事,像是什么奇怪的解密逃生游戏。 他穿越到的世界不是仙侠世界吗,既然是仙侠世界就老老实实刷怪升级爆装备,或者来点仙子贴贴恋爱,为何自己穿越后的画风与眾不同,搞得这么特別。 默默吐槽了一会,祈安只能无奈地接受了这个现实。 他將视线重新定格在那浮现的文字上,一道道详细阅读。 最终疑惑地皱起了眉头。 自己明明没有死,为什么系统却判定他触发了死亡结局。 难道说,只要做出了错误的举动,形成了无可挽回的局面,就会导致结局提前到来? 而这次之所以会进入死亡结局,是因为他毫无防备喝了墨芷微为他准备的汤药,结果直接被药晕失忆,达成了喝药失忆甦醒再喝药失忆甦醒轮迴不断的结局。 这个墨芷微是真坏吧! 祈安的思路逐渐清晰,看著眼前的“逃离苗圃”四个字,逐渐理解了这一切。 也就是说,他现在的目標,是从墨芷微的手里逃出去,然后离开这间苗圃。 而且只有三次机会。 有些无力地揉了揉额角,祈安嘆了一口气。 穿越后爽文般的修仙生活是享受不到了,和仙子贴贴谈恋爱也成为了泡影,他现在最头疼的是怎么解决眼下的麻烦。 祈安缓缓站起身来,之前虚弱的感觉並未涌来,房间內的一切像是褪去了色彩般,化为了灰白两种顏色。 他低垂眼眸,看著匍匐在床边的墨芷微。 世界像是被点下了暂停,四周变得寂静,就连自己的心跳声都变得有些震耳。 病床上的少女也褪去了色彩,她正保持著一种拥抱的姿態,倚靠在床铺之上,小心翼翼,像是拥抱著什么最珍重的东西般。 床铺上空无一人,但祈安知道她在拥抱什么。 是自己。 或者说是那个被她“囚禁”的自己。 祈安的神色有些复杂,不得不承认,墨芷微很漂亮。 可他无论如何都无法对她產生任何情感,此刻的祈安只觉得墨芷微有些...... 棘手。 像是困难的游戏,遇到了难以攻克的敌人,此刻的墨芷微就像是“序幕”的boss一样,拦住了通关的道路,而祈安则需要找出能通关的办法。 这是现实,不是游戏,他只有三次復活回档的机会,一旦这三次机会用尽,发生什么祈安也不好说。 但总归不会太好。 祈安抿了抿唇。 將一切总结下来,墨芷微对自己有著不正常的情感,她偏执,病態,甚至用药物欺骗......祈安怀疑自己的失忆都与她有著密不可分的联繫。 甚至就连她所谓的“未婚妻”的身份,都有可能是骗自己的。 可墨芷微什么要这么对自己? 这种疯狂,这种偏执,到底从来何处,在失去记忆之前,自己和墨芷微到底是何种关係,又发生过怎样的故事? 祈安不知道,他摇了摇脑袋,试图拓宽思路,思考怎么才能逃离墨芷微,逃离这间房间,“逃离药圃”。 他必须儘可能多的收集信息—— 他要弄清楚自己是谁,来自何处,曾经的过往,以及这个世界是怎样的,他又该怎么在这个世界生存下去。 一切都是未知,一切都是考验。 而此时此刻,祈安获得信息的唯一途径只有一处。 那便是墨芷微。 还剩下三次回档机会,虽然次数不多,但也至少意味著还有两次试错的机会。 所谓“风险与收益並存”,祈安並没有想过一命通关这件事情,他完全能接受使用一两次机会,来获得一些有用的信息。 想到这里,祈安闭上眼睛,片刻后缓缓睁开。 看向了那文字的最末端。 【是否要回档,重启人生?】 他已经做下了决定。 如果真的能够回档,一定要儘可能的收集信息,弄清楚大概的世界观,如果可以的话,最好能够弄清楚墨芷微的“弱点”。 那药汤肯定是不能再喝的,一旦服下,只怕是会重蹈如今的覆辙,哪怕是极端一些,也要儘可能换个死亡结局。 但最令祈安棘手的,是那会扰乱思绪的药香,那会让他无法正常思考。 不过没关係,他已经想出来了对策。 祈安抿了抿唇,选择了自己的答案,在心中默念。 “重启人生。” ...... ...... “喝药。” 清苦的药材味道瀰漫在鼻尖,有些熟悉,意识开始变得昏沉。 祈安的意识在一片黑暗之中甦醒,直到一抹光亮袭来,他颤抖眼眸,逐渐睁开双眼。 眼前斑驳的景象视线逐渐重合,逐渐能够感受到自己的身体存在,直到此刻,祈安才算缓了过来。 他抬眸,向身旁看去。 不出意外,墨芷微早已端坐在他的身边,手中捧著瓷碗,在用勺子搅动著汤药。 汤药冒著热气,一层白雾模糊了对方的面容。 “怎么了?” 她突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问道: “一直盯著我看。” 回来了。 真的能够回档。 祈安深呼了两口气,原本躁动的心突然平静。 他知道,是那药草的味道起效了,片刻后,他的思绪会逐渐变得杂乱,变得昏沉,变得开始注意不到墨芷微那些古怪的细节。 他需要做些什么。 於是,他將双手藏在被子下,右手握住了自己左手的无名指,下定了决心。 “嘎吱。” 一股难以忍受的剧痛顿时痛贯天灵,昏沉的意识在瞬间变得清醒。 疼痛,最能醒神。 祈安的表情有著一瞬间的抽搐,但在下一刻便恢復了正常,他忍耐著痛苦,面色如常的看向墨芷微。 她的表情疑惑,懵然间透露出一丝可爱,似乎没有发现他做了些什么。 可如果不经歷之前的那一切,谁能够想到,眼前这清冷,美丽的女子,实际却偏执,疯狂,甚至病態的“仙子”呢? 祈安心想。 上一次喝药时他毫无防备。 这次你要是再能给我灌下药,我死给你看。 第三章.交锋 祈安没想一次就能通过“序章”。 更没想过一次能够逃离墨芷微。 他对这位神秘的少女知之甚少,如今只是一次“试错”而已。 在能够回档的情况下,他不用顾忌得失,不用在意结果。 简单来说,他可以为所欲为,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当然,一切要以“了解到更多”为前提。 “墨芷微。” 祈安突然开口,率先打破了僵局。 他想试著诈一下墨芷微,而所利用的便是自己能够回档所带来的信息不对等——他知道眼前少女的名字。 墨芷微显然是被硬控住了,她先是一愣,旋即愕然抬起头来。 望向眼前的少年,眼中有遮掩不去的震惊。 她的心臟剧烈的跳动,脑海中浮现出巨大的疑问—— 为什么他会知道自己的名字? 明明每天都確认著对方喝药,按理来说他会一直保持失忆的状態,对自己没有任何印象。 墨芷微的嘴唇抿紧,手中的瓷碗微微颤抖。 她在思考。 莫非是药效出现的问题? 可祈安没有给墨芷微思考的时间,他要抢在对方冷静下来之前,突破对方的心理防线,以此来问出更多的问题。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不能直白地提出问题,要引导墨芷微自己开口。 祈安面色平静,一副我什么都知道,就看你愿不愿意坦白的模样。 “你......记起来了?” 她的声音有些颤抖,掺杂著些许试探。 话音刚落,墨芷微悄然抬头,注视著祈安的举动。 只见少年面无表情,眸子冷漠地盯著自己。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 原本还在有所怀疑的墨芷微,此刻却犹豫起来了。 不像演的。 也就是说,自己的所作所为,已经被对方全部知晓。 祈安瞥了一眼眼前的少女,突然冷笑一声。 “墨芷微,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不承认的吗?” “你倒是选了个好地方。这里是哪?” 如今正是飆演技的时候……祈安心想,他要绷住,不能露怯。 “这里是云天四宫,淬云宫的苗圃。 墨芷微似乎是被祈安的突然质问给嚇到了,缩了缩脑袋,声音变得越来越小。 “没有人会来这里,这里很安全……” 淬云宫的苗圃? 祈安记住了这古怪的名字。 怪不得序章被称为“逃离苗圃”,也就是说,这里实则是种植草药的地方,墨芷微將自己囚禁在一处药园? 可云天四宫是啥,淬云宫又是什么? 用著前世对玄幻小说的阅歷,祈安试著理解—— 云天四宫应该类似於一个宗门,淬云宫则是其中的势力。 也就是说自己逃离了“苗圃”,也依旧无法逃离淬云宫,逃离云天四宫。 这就有些难办了。 可此刻祈安又不能去问墨芷微云天四宫是哪,淬云宫又是什么地方,怎么离开。 毕竟他现在只是在装模作样,如果贸然发问,必然会露出破绽,让墨芷微察觉到异样。 “你到底想做什么?” 祈安趁著墨芷微还没怀疑,於是顺著继续询问。 “若不是我及时甦醒,你岂不是要囚禁我一辈子?” “对不起。” 墨芷微低下了头。 “我在秘境中找到你时,你已经失去记忆了。” “於是我动了私心,將你带了回来.......” 墨芷微没有继续说下去。 但不用解释,祈安就已经猜到了她没有说完的话又什么內容。 囚禁,欺骗,將他余生牢牢锁在这间房间內。 不过.......祈安微微皱眉。 他不確定墨芷微说的是真话假话,但听她这个意思,自己失去记忆这件事並非是她导致的。 她也只是顺水推舟,维持自己失忆这个状態而已。 还有高手? 但现在还不是復盘的时机。 祈安清楚,如今虽然是他在引导话题,但真正的主导权还在墨芷微手中。 自己的装模作样只能糊弄一时,墨芷微迟早有反应过来的时候。 祈安可不觉得自己能打过墨芷微,这可是修仙世界,悬剑都能在天上飞,墨芷微想要拿捏自己,定然轻而易举。 更別提他现在虚弱得很,能不能打过正常人都是问题。 所以,不能停顿,不能留给墨芷微思考反应的时间。 一旦她反应过来,自己绝对没有反抗的机会。 於是,祈安继续开口,丝毫没有停顿。 “现在知道对不起了?” “我,我会去四宫请罚的……。” 墨芷微低垂下头,声音訥訥地说道:“看在我是初犯的情况下,还望师父您原谅我。” 师父? 祈安捕获到了这一关键称呼。 那就说明,未婚夫那个身份是虚假的,他实际上是墨芷微的师父。 什么诡异的剧情,冲师逆徒来了? 怪不得墨芷微没有选择对自己出手,原来是在这种轻小说剧情吗? 祈安心想,这个信息倒是有用,自己能不能利用这个身份做更多的事情。 比如离开苗圃这件事。 “师父,你在听我说话吗?” 就在祈安沉思之际,墨芷微突如其来地开口。 “在的。” 祈安下意识地接道。 可很快,他就为自己的失误付出了代价。 原本正在低头的墨芷微,在听到祈安的回答后,突然猛地抬起了头。 冷艷绝美的脸上,冰蓝色的眸子死死地盯著自己,红润的唇紧紧抿成了一条直线。 “你刚刚.......回应我了,对吧?” 少女站了起来,纱衣勾勒著傲人的身姿,墨色的髮丝在祈安的眼前飞舞。 两人之间就相隔著一指的距离,祈安甚至能感触到对方呼出的,温热的气息。 墨芷微笑了,笑容明媚灿烂。 这下轮到祈安心臟开始剧烈跳动起来了,不是因为心动,而是因为惊恐。 他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 他还是太自信了! 墨芷微也许在一开始陷入了自己节奏中,但她绝非没有警觉! 她一直保持著怀疑,她一直在想办法试探自己! 自己根本就不是她的师父! 她在刚刚的语言之中留下了这个漏洞,就等著自己踩上去。 而他,真的踩上了这个漏洞! “你装的可真像呀,差一点就把我都骗过去了。” 墨芷微眼眸低垂,凝视著祈安的脸。 “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你是回忆起了什么,还是什么別的原因?” 祈安冷笑,没有回答。 他也没有想过自己能一直掌握主导权,只是墨芷微的反应速度超出了他的预料。 她不是人机,足够聪明,也足够警惕。 好在,自己刚刚做的一切並非徒劳。 祈安知道了自己在哪——那所谓的云天四宫,淬云宫,必然是真实的,墨芷微没有时间撒谎。 现在,是两人公开布诚的时间了。 第四章.弱点 “你怎么会想起试探我?” 墨芷微咬著嘴唇,目光游移,不停地打量著祈安。 她想不明白自己的汤药怎么会失去作用,更不明白祈安为何会提防试探她。 什么导致了这一切? 出现错误不可怕,不明白错误是如何出现才是最可怕的。 她大可將祈安打晕,或者强迫他服下汤药,但在没有解决心中的疑惑前,她始终惴惴不安。 祈安也不装了,他露出了笑容,自顾自地坐在床边,看著那冒著热气的药碗。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他沉声说道。 “你在想,你有无数种方法强迫我喝下这碗药,可始终不明白,为何我会突然清醒。” “既然如此,我们不妨聊聊,之后再討论喝药的事情。” 墨芷微眼波流转,沉默了片刻,重新坐回了病床前的板凳上。 “可以。” “你为什么要囚禁我?” 祈安开门见山,直接问道。 “因为喜欢。” 对方似乎篤定了祈安会失去这段记忆,丝毫没有犹豫地回答。 祈安没有觉得惊讶,这一点从系统死亡后的文字描述就能看出来,於是他继续问道: “所以你就一遍又一遍地餵我药,不断地让我失去记忆,只是为了和我说两句话?” “这样就足够了。” “......” 祈安无语了。 也是,能做出这种事情的人,多少都有些心理上面的问题,而墨芷微的问题只会比自己想像中的还要严重。 疯狂,病態,偏执,不计后果,简直是个神经病。 “你说你喜欢我,那你会为了我做些什么?” “任何事情。” “那我现在让你放了我呢?” “……这个不行。” “你的任何事情,难道还有特例?” 罕见的,一向回答不需犹豫的墨芷微沉默了。 她沉默了许久,双手在胸前紧紧握住,死死咬住自己的唇。 “只有这件事不行。” 她小声说道:“如果放了你,我就再也找不到你了。” 呵,女人。 不过祈安也没有失望,他只是隨口一提,没指望对方会这么轻易地放过他。 不然这就太简单了。 他之所以问出这个问题,只是在利用心理上的惯性—— 当一个人明確拒绝了一件事后,对於紧接著提出的第二件事情,往往不会拒绝。 少年的脸色略带失望,紧接著隨口问道: “你会修仙?” “你真的......连这些都不记得了吗?” 墨芷微抬起头来,反倒是更为惊讶。 “是啊,也许是你汤药质量太好的缘故,我现在除了自己的名字以外,什么都想不起来。” 祈安故作轻鬆地说道: “怎么,你不是愿意为我做任何事情吗,讲讲这个都不行。” “可以讲。” 墨芷微目光游移,看向祈安,片刻后点了点头。 “我会修仙。” “修为很强?” “还可以......够用。” “那我现在能打过你吗?” “......” 墨芷微抬头,打量了一眼祈安,想要委婉地说些什么,但却怕伤到祈安的自尊,於是选择沉默。 好吧,看来自己问了一个很弱智的问题。 祈安见到这个眼神就明白了,他也不討没趣,继而问道: “那在我失忆前呢,我修过仙吗?” “修过。”墨芷微点头。 “那时的我厉害吗?” “厉害。” “比你还厉害?” “比我还......差一点。” 得嘞,看来用武力逼迫墨芷微是行不通的了,她的实力比自己想像中的还要强。 哪怕是没失去记忆,自己也不是她的对手,更別提如今他手无缚鸡之力,身体比正常人都虚了。 好在,眼前这姑娘行为虽然抽象,但好在比较好说话,只要不触碰她的底线,两人之间可以相安无事。 但可惜,现在“底线”本人想要逃离她。 无奈地笑了笑,祈安思索著刚刚获得信息。 强攻是不行了,两人之间实力悬殊,总之优势並不在他。 就在祈安思索怎么转变思路之时,墨芷微突然开口了。 “药要凉了。” 祈安挑了挑眉:“怎么,你不想再和我多聊一聊了?” “想。” 墨芷微眼神中有些挣扎:“但是我怕你跑了,你很聪明,很容易就能骗过我。” 嘖。 祈安没有回话,他只是盯著墨芷微看,想要看看她到底是怎么想的。 眼底的挣扎是真的对自己留恋不舍,还是故意装出这种姿態神情。 很可惜,祈安看不穿她,少女的偽装一层又一层。 但她绝对足够关心自己。 祈安目光闪烁,思考片刻接过了少女递过来的汤药。 还没入口,就能闻到那清苦的味道。 “有点苦了。” “抱歉,以后我可以放点糖。” “你就打算一直这么囚禁著我,没考虑下未来?” “……我不知道,不过我会考虑的。” “最后,我可以问你个问题吗?” “嗯。” “你不是说,可以为我做任何事情吗?” 祈安眯起双眸:“如果我让你自杀呢?” “......” 墨芷微无言,她眼睛微微黯淡,抿了抿唇。 像是在下定什么决心。 “如果你想的话,我可以。” “用你腰间的那把剑?” 祈安下就盯上了少女腰间的剑。 那剑通体透明,犹如九幽下万年不化的寒冰,光是注视,就能感受其剑锋上的寒意。 “嗯,如果你想的话。” “给我。” 祈安伸出手。 墨芷微愣了愣,身体微微一颤, 眼前的少年绝情地看著她,眼中没有任何犹豫,是那样的冷漠,那样的绝情。 墨芷微似乎意识到要发生什么,但她还是解下了腰间的剑,递到了祈安的手中。 “闭眼。” 少年的声音传来,是命令。 墨芷微闭上了双眼,黑暗涌来,整个世界就只剩下她一人,她能够听清自己的心跳,能够听到自己的呼吸。 “唰——” 剑刃出鞘的声音,墨芷微原本砰砰直跳的心突然再次缓了下来。 如果有一个女孩,愿意为你做任何事情,哪怕是死在你的手里,也心甘情愿。 在向她挥剑的那一刻,就算是再铁石心肠的人,也会感到一丝惋惜吧。 会愧疚,会后悔,会怜悯…… 哪怕只是一点点。 墨芷微的嘴角勾起些许不易察觉的微笑,她想让祈安產生那些情绪。 因为她根本不会被那柄剑杀死。 “云天四宫不是那么容易离开的,你要......小心。” 墨芷微向前一步,想要在少年的记忆中留下自己的印记,哪怕只是片刻,紧接著便会被汤药洗刷掉这段记忆。 那也是足够了。 “知道了。” 对方的声音依旧平稳冷漠,他用力挥剑。 传来了一声长剑贯入身体的声音。 墨芷微没有感到丝毫疼痛,这和她预料中的一样,她嘴角溢出一道鲜血,缓缓睁开眼。 吐血的时机应该把握的没错吧? 就在她睁开眼的那一刻,看到的却是祈安死死盯著她的眼睛。 本以为会刺向自己的剑,反方向贯穿了少年的胸膛,刺穿了他的心臟。 “装的很不错,都吐血了。” 祈安的身体不受控制摇晃,他在拼尽最后的意识,观察著墨芷微所表现出的表情。 只有在“底线”被打破之时,才会暴露一个人真正的弱点。 看著墨芷微口中流出的鲜血,祈安有些虚弱的笑了笑。 “我猜,就算我將这一剑捅向你,也不会伤到你。” “所以,你才装模作样地吐血。” 祈安的声音越来越小。 “你想要得到我的愧疚,以此来弥补你內心的偏执,反正最后我会喝药,一切都会回归正常,何乐而不为呢?” “我猜对了。” 墨芷微的眼瞳睁大,她愣在了原地,大脑几乎无法思考。 怎么会这样,不该是这样的,怎么可以这样! 她拼命地想要止住少年心臟处溢出的鲜血,这正是祈安所想要观察到的表现。 看著拼命在拯救自己的墨芷微,歇斯底里,几近疯狂。 祈安將刺入自己心臟的剑,用力扭转。 黑暗与死亡瞬间將他吞没。 足够了。 他在这次“试错”中,得到了足够多的信息,甚至连最后一刻他也没有浪费。 他得知道了墨芷微的“弱点”———— 无论如何,她不会让自己死。 第五章.威胁 “呼呼——” 祈安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挣扎著睁开双眼,眼前的一切呈现灰白二色。 病床,药炉,窗外的悬剑...... 他再度回到了“死亡待机”的空间。 摸了摸自己的胸口,明明没有任何伤口,可残留的疼痛像是幻觉般附著。 缓了缓神,祈安环顾四周,果然在自己眼前浮现起了一道道文字。 【你死了。】 【你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渐渐放缓,眼前少女的面容越来越模糊,她拼命的想要救治你,滴落的泪水融入血液,染成鲜红。】 【你用尽最后的力气睁开眼,看到是毫无光亮的眼睛,墨芷微的眼神无比的黯淡。】 【她囚禁你是真,喜欢你也是真,想要救你更是真......可她所有的一切都失败了。】 【当你的意识逐渐陷入黑暗之时,是否內心有过那么一点触动。】 【为墨芷微感到一丝丝的......怜悯?】 怜悯个锤子。 祈安越看越觉得不对,这字幕怎么还在pua他啊? 拜託,他是受害者,墨芷微是加害者,自己脑子坏掉了,才会和墨芷微共情上。 祈安现在想的是只有怎么通过这所谓的“序章”。 他目光下移,继续阅读眼前的文字。 【你未通过“序幕:逃离药圃”。】 【已解锁死亡结局:“自刎”,本结局为隱藏结局,获得奖励:內心通明(可继承,修炼时有效,高概率阻止心魔產生)。】 【剩余回档次数:2】 【是否要回档,重启人生?】 还有奖励? 祈安微微一愣,突然意识到,那这岂不是意味著鼓励他解锁更多死亡结局,解锁更多死法? 这么恶趣味? 但这奖励目前似乎用不上,他现在目前还不知道怎么修炼呢,心魔有个锤子用。 就像在网游初期爆出了极品装备,但却显示要后期才能装备一样,食之无用,弃之可惜。 况且,心魔哪有墨芷微恐怖啊,那冷淡的表情,就连自己睡觉都会做起噩梦来。 看完眼前的文字,醒目的“是否重生”闪烁著光亮。 祈安坐在病床边,揉了揉眉。 他在总结“第一次”回档所获得的信息。 首先,他低估了墨芷微。 那个疯子有著一套独属於自己的思维。 她不痴愚,足够聪明,能够在短时间內察觉到自己说的谎言,並且做出相应对策,还以顏色。 欺骗並非是一个好的选择。 说到底,还是祈安对这个世界认知不够充分,稍加不注意就会流露出破绽,谎言是需要足够多的细节才能够骗住別人的,而那些细节往往都需要真实。 其次,墨芷微大概率不是自己失忆的“幕后主使”。 她只是在保持著自己的失忆状態,而让自己真正失去记忆的另有其人。 也是,不然为何墨芷微的苗圃只是被称为“序章”呢,所谓序章,就意味著往后还有第一幕,第二幕....... 坏比总是会一个接一个出现嘛...... 也就是说,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么“序章”里的墨芷微,已经算是善良正常的了。 毕竟作为“序章”,难度肯定不会太高。 这么一想,祈安突然发现了一个可怕的事实——比墨芷微还要逆天的傢伙已经在等著他了! 妈的,天下英豪如过江之鯽,层出不穷! 祈安抽了抽嘴角,感觉未来一片灰暗。 深吸了两口气,將躁动的情绪平復了些许,祈安用手指瞧著床铺,思考起了下一个问题。 云天四宫。 淬云宫。 这就是祈安离开墨芷微的苗圃后,所要面对的,没有任何信息和情报的“新地图”。 很显然,所谓的四宫是由四个宫殿构成的,淬云宫也许就是其一。 但若问起淬云宫是什么,祈安便傻眼了,他对此一无所知。 归根结底,这些问题还是需要墨芷微来指明。 既然將墨芷微放置在“序章”之中,那就说明她肯定是別有用处的,至於要说怎么用...... 祈安已经有了些许思路。 稍加总结,祈安掌握了如下线索—— 第一,墨芷微不是导致自己失忆的幕后真凶,她虽然偏执疯狂,有些精神问题,但是她不会伤害自己,算半个好人。 第二,如果想要了解这个世界,那么墨芷微是个最好的突破口,况且他现在也没有別的选择。 第三,墨芷微很聪明,很难欺骗。 合拢双眼,祈安越想越觉得自己的计划可行,他深吸了一口气,目光投在了光幕之上。 【是否要回档,重启人生?】 他现在还有两次回档的机会。 如果可以的话,他想要留下一次回档的机会,作为最后的底牌使用。 也就是说,这一次,他不是试错,而是寻求通关。 “重启人生。” 祈安轻声说道。 ....... ....... “喝药。” 墨芷微的声音辨识度很高。 一回生二回熟,如今已经是第三次了,祈安也逐渐习惯了回档后的异样感。 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便是墨芷微端著药碗,搅动药液的画面,没有任何改变。 少女的面容清冷,睫毛狭长,低垂著头,髮丝垂落在鬢间,勾勒起如天鹅般雪白脖颈。 “......” 墨芷微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缓缓抬头,却发现原本应该躺在病床上的少年,此刻却坐了起来,目光炯炯地盯著她。 “怎么了?” 墨芷微一愣,问道:“一直盯著我看。” “每个人都有自己弱点和底线,在触及到这些问题上,无论这个人再怎么铁石心肠,也都会退步。” 祈安嗅著草药的味道,意识逐渐开始模糊,但他还依旧强撑著清醒,缓缓说道: “墨芷微,你也有弱点,而我知道你的弱点。” “你......在说些什么?” 墨芷微的表情化为疑惑,她真的有些搞不懂现在发生了什么,祈安不应该失忆了吗?为何今天他一觉醒来,却说著神神叨叨让人完全听不懂的话? 不对,他为什么还记得自己的名字?发生了什么?他难道恢復记忆了? 莫名惶恐的情绪在她的心中瀰漫,少女抿紧了嘴唇,等待著对方下一句话。 “墨芷微。” 祈安压低了声音,他掌握著墨芷微致命的弱点。 “把那些扰乱我意识的草药通通收起来,不然.......” 不然....... 墨芷微的心砰砰直跳,不知为何,她总觉得面前的少年会说出很严肃的一句话。 祈安清了清嗓子,低声开口: “不然,我死给你看。” 第六章.交易 祈安在上一次的回档中,搞清楚了墨芷微致命的弱点—— 无论如何,她不会让自己死。 这是很显而易见的事情。 而当威胁別人的时候,往往要从对方最难以接受的地方威胁。 那墨芷微最难以接受什么呢? 他的性命。 她可以接受自己昏迷,接受自己失忆,接受自己像块砖一样躺在那里,一声不吭。 可她无法接受自己的死亡,因为无论是昏迷,失忆,总有甦醒的一天,墨芷微还能怀揣著希望,度过接下来漫长而枯燥的时光。 而死亡,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虽然很扯,但这就是事实。 当祈安意识到这一点时,就已经將自己的生命放在了与墨芷微博弈的天平之中了。 这样的手段说不上光明磊落,但这已经是他能够出的起的最高价格了。 墨芷微愣在了原地,眼神里满是疑惑。 事情的发展已经超出了她的理解范畴,无论如何她都想不明白,祈安为何会突然说起这个。 “你......什么意思?” “你可能在想,將我打晕,餵我喝下那碗药汤,一切便会恢復正常。” “刚刚只是一场意外,等到一切过去,什么都不会发生。” 祈安打断了墨芷微的问话,他的威胁有著太多漏洞。 如今,他需要將刚刚漏洞补上,將墨芷微的侥倖扼杀。 “但是,你知道我为什么会记得你的名字吗?” 墨芷微身体一颤。 是啊,明明自己每天都是看著他將汤药喝下去的,可是他今天,为何会突然恢復记忆,说起这些? 墨芷微攥紧手掌,指甲嵌入肌肤之中,可她却感受不到丝毫疼痛。 其实她刚刚有想过,自己將祈安打晕,把汤药餵下去。 但她很快便打消了这个想法。 只因为不知道祈安为何会恢復记忆。 就算她打晕了他,重新餵下汤药,可未来呢,谁能保证在未来的某一天,他不会再度恢復记忆? 到那个时候,自己就连和他谈判的机会都没有了。 墨芷微沉默著,推开了窗户,將房间內的草药全部扔了出去。 昏沉的气息逐渐消散,祈安的意识再度清晰。 真好,这样就不用再掰自己的手指了。 祈安笑了笑,除了不用掰手指以外,他此举更是在试探墨芷微的服从度,看看自己的威胁在她的眼中,到底有多么重要。 事实证明,效果还不错。 “你都全都想起来了?” 墨芷微的胸脯气鼓鼓的,皱著眉问道。 “没有。” 祈安摇了摇头。 之前说过,对於墨芷微,欺骗並不是最好的选择,况且,做人要真诚。 “没有?那你怎么还记得我的名字,做出这些事情?” “这些是秘密,不能告诉你。” 祈安摊了摊手,穿越回档这种事情是能跟你说的吗? “秘密?” 墨芷微脸色一沉:“你知道后果是什么吗?” “那咋了,要不我死给你看。” 墨芷微刚想追问,问题却被她哽在了嘴边,她一愣,重新问道: “你在威胁我?” “对呀。” “你就不怕我吗?” “怕什么?怕你杀了我?不用你动手,要不我死给你看。” 祈安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墨芷微咬了咬牙,想要发火,却发现自己被威胁的死死的。 事到如今她依旧搞不清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听著祈安一遍遍地寻死,她的內心止不住的焦急。 “你就不能换一句威胁我吗?” 她略微调高声音,宣泄著自己心中的不满。 “那我自己去死?” “......” 墨芷微沉默了片刻,声音变的正常了些许,显然是没招了。 “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我认为我们之间是没有什么矛盾的,可以心平气和地坐下来谈谈,你觉得呢?” 祈安开口说道。 墨芷微思索了片刻,坐在了祈安的病床前。 “你想表达些什么?” “你可能会感到疑惑,疑惑我今天为什么做这些事情。” 祈安缓了口气:“但是你相信我,我会给你一个合理的解释。” “我没有恢復记忆,事实上,除了这个房间內的事情,我几乎一无所知。” “但是我知道,你一直在给我餵药,那药会维持我失忆的状態,以此来將我囚禁在这间房间內。” “墨芷微,我知道你是个怎样的的人,我知道你所做的一切。” “你这个疯狂,偏执,病態的神经病。” “你怎么可以这么说我......” 墨芷微咬了咬牙,双手压在自己的大腿上,一副不满的样子。 “我说错了?” 祈安一脸震惊:“那请你来为我纠正。” “……你说的没错。” 墨芷微理了理自己的纱裙,重新坐了下去,鼓著腮宣示著自己的不满。 眼前的少年赤裸裸地將自己刨析,刨析出自己那阴暗的一面,墨芷微却只能听著。 关键他的威胁却又直戳她的软肋,以至於墨芷微只得乖乖坐在这里,听他说下去。 “我没有在贬低你。” 祈安顿了顿:“我只是想和你做个交易。” “交易?” 墨芷微不明白祈安的意思——他们之间有什么交易可做? 祈安摊了摊手: “你说,我整天躺在那里,每天都在消磨人生的时光,这有什么意义呢?” “而你,每天都要给我熬製汤药,这也是个非常消磨时间的事情,但得到了什么呢?” “我每天甦醒后,在失忆状態下陪你说的那两句话?那毫无內容的对话,真的能够满足你吗?” “你的意思是?” 墨芷微的大脑有些晕眩,她似乎意识到祈安要说些什么,但那又仅仅是她的猜想。 少女的表情变得严肃,身姿坐的笔直。 祈安双手合十,紧紧握住。 虽然这无异於是与虎谋皮,但这已经是目前最好的选择了。 他会提出一个容不得墨芷微拒绝的交易內容。 “交易的內容很简单。” “我不想再失去记忆了,从今往后,你不许再给我灌药” “相对应的,我会一直待在这间房间內,不会逃跑。” “我们两人没有任何利益受损,完全是双贏的局面。” “这个交易內容,你满意吗?” 第七章.我们两个到底是什么关係? “你在哄我?” 墨芷微盯著祈安,端详著眼前的少年,他的语气平稳,眼神淡然,篤定著自己一定会接受这场交易。 墨芷微很想冷笑著拒绝,狠狠的打压一下对方囂张的气焰。 但是她不敢。 祈安提出来的內容,墨芷微没有拒绝的理由。 可她的心中始终有些不安,她错愕地发现,如今的事態已经不在她的掌握中了,祈安不知何时,成为了两人关係中主导的那一方。 “你会那么容易被骗?” 祈安轻笑道:“既然你怀疑我,那这场交易也就隨之作废,如何?” “我不是这个意思。” 墨芷微急忙摇头,她只是想不那么轻易地就被拿捏,就算被拿捏也要试著反抗反抗。 可祈安却完全不给她表现的机会。 他只是一味地在施展压力,不断地寻找墨芷微的底线和临界点,让她妥协屈服。 结果墨芷微屈服得比祈安想像中的还要快。 “你给我立下保证,保证你不会逃离......” 墨芷微顿了顿:“我就不再让你喝药了。” “这么简单,只是口头承诺?” 祈安还以为会对著捲轴起誓,立什么天道誓言的呢——他所了解的修仙小说都是这么描写的。 “那你会骗我吗?”墨芷微反问。 祈安一愣,倒是没想到墨芷微竟然会对他这么信任。 自己在失忆前自己和她到底是什么关係啊? 首先排除师徒,其次情侣也不太像,两人说话的机会应该不多,难道是纯暗恋? 但总之,这倒让祈安对墨芷微印象改观了些许。 “当然不会。” 祈安目前没有想过逃跑,因为在墨芷微的范围內,他至少还有著安全保障。 墨芷微虽然是个精神病,但至少不会伤害他。 一旦离开了这里,脱离了所谓的“序章”,指不定有什么逆天的傢伙呢。 祈安嘆了口气,他至少要从墨芷微这里了解到足够多的信息,才会考虑离开这间苗圃。 目前这间苗圃,就相当於他的“安全屋”,原本的序章boss墨芷微变成了友善的npc,代价则是自己要成为“陪聊”。 而且“陪聊”这个身份只局限於现在,祈安知道,墨芷微也许短时间內不会对自己做些什么,可隨著时间推移,她的本性绝对会暴露,越来越得寸进尺。 接下来会不会做出逆天的事情就很难说了。 但那又能怎么办呢,这已经是祈安目前最好的选题。 “那我们的交易便就达成了,来,伸出手来。” 祈安向前挪动了身体,向墨芷微的位置靠近。 “干......干什么?” 墨芷微声音突然一颤,她看著祈安伸过来的手,有些慌了神。 “当然是拉鉤啊,不然光说句话,就能把这么重要的事情决定了?” 祈安低垂眼眸,主动握住了墨芷微的手。 她的手很凉,像是盛夏井底的冰块,而且异常的白,五指如葱白般细长,握进手中如同细腻的玉。 墨芷微的脸色有些慌张。 祈安的脸色如常。 因为他是故意的。 既然他已经和墨芷微化敌为友了,那么打一棒子给颗糖这种事情,他还是知道的。 刚刚的威胁有些太过了,墨芷微肯定会警惕起来。 这对於祈安来说,並不是好事。 他还需要墨芷微为他提供更多的信息,如果两人的关係一直这么拧巴尷尬下去,反倒是得不偿失。 换言之,祈安也有著自己的小心机,两人之间的肢体接触,或许会勾起墨芷微的遐想,拉近两个人之间的距离。 这样自己问些问题,墨芷微拒绝起来,也会多考虑考虑。 他轻轻勾起墨芷微的小指,感触著少女冰凉的温度,开口说道: “拉勾上吊.......” 他等待著对方,可墨芷微却迟迟没有回应。 祈安微微皱眉。 怎么回事,自己的主动示好竟然没有用?难不成墨芷微意识到自己的小算盘,在不主动不负责? 如此想著,祈安抬起了头。 看到了少女红的几乎要滴出来血的脸庞。 墨芷微的眼神变了,原本似冰冷幽泉,如今却像是温泉,氤氳著热气,朦上了一层雾靄。 “你......不知道拉勾上吊这回事?” 祈安傻了,他没想到墨芷微竟然会有这么大的反应,至於吗,不就是勾了勾手吗? “我知道......” 墨芷微的声音像是黏住了,她用另一只胳膊捂住了自己的嘴,支支吾吾地开口。 “只是,你这样突然握住我......” “那又怎么样,我之前昏迷的时候躺在这里,你难道就没有触摸过我?” 祈安有些震惊地问道。 “.......” 墨芷微低垂下头,髮丝顺而垂落,遮住了她的表情。 “......那你平时在这间屋里都在做些什么?” 祈安真的傻眼了,墨芷微她都做出囚禁自己这种事,还以为胆大包天,结果却连手都没碰过。 “熬药,看书,还有......修炼之类的......” 墨芷微的声音细弱蚊音,小声嘟囔著。 这么纯情? 祈安倒是没有想过墨芷微还有这么反差的一面,他严肃地思考了片刻,觉得自己的行为也许太激进了。 甚至可能连威胁,交易这些都用不上,他甦醒后直接拥抱一下墨芷微,可能她什么都答应了。 “序章”毕竟是“序章”,难度肯定不会太高,难不成那才是正確的解题思路? 事情已经发生了,那就没有反悔的机会了,祈安摇了摇头,打消了尝试再次回档的念头。 他望著跟个鵪鶉似缩著头的墨芷微,问道: “你不喜欢这样?” “不,不是不喜欢......是喜欢的,但是......” 墨芷微的声音断断续续,过了许久,她小声说道: “你现在对我太好了。” “?” 你这句话又是什么意思,难道我在失忆前是什么绝世大渣男,整天pua你,以致於牵个手就让你高兴到泪目了? 我们俩人到底是什么关係呀?! 祈安不敢问,怕问出来真相。 他现在还要利用墨芷微呢。 於是,他换了个语气,像是忍痛下定了什么决心,更温柔地说道: “这样吧,我吃点亏,你平日里教我修仙,我每天都跟你握一次手,怎么样?” 第八章.第二阶段任务 【恭喜,您已通关“序章:逃离苗圃”的第一阶段任务。】 【与墨芷微正常交流(划去)】 【获得奖励:回档机会+1】 【请您进行第二阶段任务:休息並等待七天后的四宫议会。】 祈安趴在窗边,数著面前飞过的悬剑,突然眼前弹出了这几道文字。 咦? 竟然还有阶段性的任务提示吗? 祈安定了定神,看著眼前的“与墨芷微正常交流”,突然感到一阵无语,忍不住笑了起来。 被气笑的。 也就是说,果然甦醒后给墨芷微一个拥抱,才是最正確的选项吗? 你早不给提示晚不给提示,直到一切尘埃落定,再把提示给出,不觉得已经有些太晚了吗? 祈安表情苦涩。 事到如今,用自己的命威胁过墨芷微这件事,已经说不出口了。 不过好在获得了一次回档的机会,也就是说自己目前还有两次回档机会,容错增加了。 但並非只有好消息。 只因为祈安看到了第二阶段任务。 “休息並等待七天后的四宫议会。” 祈安傻眼了,他能猜到四宫指的应该是云天四宫,可猜到又能怎么样呢?如今他连四宫是哪四宫都不知道,任务却突然叫自己去开会。 他可是答应过墨芷微不会离开苗圃的。 就算他能离开苗圃,四宫会议是啥,开在哪里,自己有没有资格去还是个问题。 就在祈安头疼之际,屋外传来了脚步的声音。 这次没有了厚重的铁链声音,只是轻轻一推,房门便被打开了,裹挟著雪花的寒风吹了进来。 祈安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今日的墨芷微穿上了一件浅蓝色的长裙,腰间携著长剑,鬢间缠上了一朵浅紫色的装饰髮鬢,显得整个人更加冷清。 “怎么了,你似乎有些心事。” 她关上门,往药铺中的火炉中添了些柴。 祈安此前完全没想过,原来墨芷微的这间苗圃外竟然一直在下雪,经年累月,常年不断。 积雪白了山头,而他所看到的悬剑与飞鹤,实则是另外的山头。 墨芷微的髮丝上还残留著雪花的晶体,她不怕冷,往炉中添柴是因为怕祈安冻著。 “没有。” 祈安摇了摇头,闭口不言。 两个人的关係还是比较微妙,说陌生也陌生,说曖昧也曖昧。 两人共同居住在同一个屋檐下,说话机会不少,但彼此都心照不宣的没有问出令对方难堪的问题。 比如祈安没有问墨芷微为什么要给他餵药,墨芷微也没有问祈安为什么能恢復记忆。 两人的关係处於微妙的平衡之间。 “哦,好吧。” 墨芷微有些沮丧,但却没有多问,只是从掏出了一本残破的古书。 “这是我找到的古籍,上面讲述了短修重练的方式,我看过了,写的没有问题。” 墨芷微答应了教祈安修仙。 祈安失忆前是有修为的,可是在失忆后经脉破损的有些厉害,哪怕是还有著些许修为,也无法使用,所以目前的修为与凡人无异。 而想要重新修炼,必须重整经脉。 墨芷微也没有遇见这种棘手的情况,这三天里每天都外出一趟,今天终於有所收穫。 如今便是她归来的日子。 “哦?这是你从云天四宫找到的?藏经阁?” 祈安看向墨芷微手中的古书,不留痕跡地打探著四宫云天的信息。 墨芷微看向祈安:“你问这些干什么?” 祈安轻咳一声,回答:“只是好奇。” 墨芷微眨了眨眼,又往炉中加了些柴火,背对著祈安。 “如果你想知道关於云天四宫和淬云宫的事情,可以直接问我,我会告诉你的。” 她看出了祈安举动的用意,转身开口,委婉地说道。 这下轮到祈安有些尷尬了。 “咳咳,要不你说说?” “云天四宫分为四个宫殿,彼此相互依存,掣肘,况且四宫之中互相独立,每个宫殿都有著独自的藏经阁。” 墨芷微倒没有隱藏,开口解释道: “我只是淬云宫的人,只能翻阅淬云宫的书。” 墨芷微这傢伙,在不发狂的前提下,似乎还挺正常? “原来是这样。” 祈安站起身来,走到了墨芷微的身前,想要从她手中拿过古书。 可墨芷微却反手背过身去,將那古书藏在了身后。 “怎么了?”祈安问:“不能给我看?” “不是的。” 墨芷微一只手拿著古书,一只手伸到身前,认真说道: “之前你答应过我,只要我教你修仙,你就跟我握手。” 原来是这件事。 祈安笑了笑,看著墨芷微有些委屈的样子,突然感觉有些好玩。 他握住了少女伸出来的手,两人的肢体就这么短暂地牵在一起。 “好了。” 片刻过后,祈安想要將手伸回,可发现墨芷微紧紧地握著他的手,不愿意鬆开。 “不够。” 墨芷微低声说道:“我帮你找书找了三天......所以要牵三倍的时间。” “墨芷微,你在得寸进尺?” “没有......” 她小声辩驳:“下次时间可以短点,再让我牵一会。” “下次,哪还有下次?” 祈安提高了声音,想要嚇嚇墨芷微,看看她是什么反应。 “有的。” 少女缩了缩脑袋,怯怯说道:“明天就有,难道你不要学习修仙了吗?” “......” 祈安沉默了片刻,然后嘆了口气。 他敢打赌,墨芷微如今的举动,绝对是在演戏,她是个装糊涂的高手,可还没有糊涂到这种程度。 你想要干什么?用这种方式诱惑我? 可惜,我见过你真正疯狂的时候,所以知道你是个怎样的人,我不会上当。 祈安发誓,他祈某人就算饿死,从山上跳下去,在未来也绝不可能为墨芷微有一瞬间的心软。 “现在可以给我了吗?” 毫无办法地被墨芷微牵了半天手,直到她恋恋不捨地鬆开,祈安才有些无力地开口。 “哦,给。” 墨芷微將手中的古书递到了祈安的手中。 接过古书,祈安没有第一时间选择阅读,他將古书放在床头,望向发著呆,浅浅微笑的墨芷微。 从刚刚开始,他的心中隱隱有种不安。 而祈安清楚的知道这种不安来自何方。 “休息並等待,参加七天后四宫议会。” 序章第二阶段的任务。 他不知道这个时间是从何开始计算,如果是从墨芷微不再让他喝药算起,那么排除掉墨芷微出去寻书的日子,这个时间只剩下短短的四天了。 所谓的四宫议会,到底是什么意思? 如果自己不去参加,又会发生什么变故? 祈安犹豫了许久,最终还是將视线投在了墨芷微的身上。 “墨芷微,既然你得寸进尺,那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啊?什么?” 墨芷微摩挲著手指,先是一愣,隨后反应过来,回过头看向祈安。 祈安吸了口气,问道: “你......知不知道,四宫会议是什么?” 第九章.云天四宫 “你怎么说起这个?” 墨芷微一愣,如冰般的眼眸看向祈安 “突然想起来的?” 祈安察言观色,发现这似乎並不是什么禁忌话题,於是稍稍放下些心来。 既然系统布置出这样的任务,那自然是有其中的道理,不可能无缘无故提出毫不相关的事情来。 “嗯,停了一阵子药,记忆稍微恢復一些,昨晚梦里想起来的。” 恢復记忆这件事,完全无稽之谈,但既然墨芷微都已经打好头了,他也只好顺著墨芷微的话题继续往下说。 墨芷微现在的心情相当不错,她盯了会祈安,哪怕意识到他在隱藏些什么,也还是接著说道: “你想让我给你解释解释?” “如果可以的话。” “手。” 墨芷微抬起胳膊,將自己的手伸向祈安,同时又不想表现得太主动,做贼心虚似的將头偏了偏。 她自顾自地开口: “就当是我给你讲解的报酬吧,你要知道,解释起来这个还是挺麻烦的......而且这个不算预支我以后的牵手次数。” 祈安发现,墨芷微尝到甜头后,变得对牵手相当有执念,这就是所谓的食髓知味? 那这还了得,恐怕过不了多久,墨芷微就要开始不甘心於只牵手了,她绝对会得寸进尺——墨芷微绝不是那种能控制住自己欲望的人。 可现在他寄人篱下,又有什么办法呢。 祈安嘆了口气,认命似的握住了墨芷微伸出来的手,手感不错,如玉般,起初有些冰冷,很快便变得温良。 感受到手指传来的温度,墨芷微眼神一亮,她扬了扬头,思考著从何开始解释。 “考虑到你如今记忆缺失,那我便讲的详细一些。” “玄界——也就是我们生活的大陆,自古以来纷爭不断,妖魔之爭,正邪之爭,善恶之爭不休。” “不知哪位仙人厌倦了世间的纷扰,择山隱居。选来选去,选中了玄界的东方,一处连通云天,四山匯聚的地方。” “仙人隱居,而仙名远扬。世间有求仙问道之人,来此四山寻仙,遇仙人点化,悟得修仙之术,从此开宗立派,立四宫於山巔,称为云天四宫。” “以上——”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只是传说故事而已,你可以当真,也可以当成个故事听听,下面我要讲的,才是云天四宫的现状。” “隨著宗门开创,时间推移,云天四宫的声名传的越来越远,知晓的人越来越多,以此引来了诸多纷乱和麻烦。五百年前的宗主决定更改这一现状,於是封闭山门,將整个四宫隱於云天之上,从此隱世不出。” “就算是招收新的门徒,也多半是宗门內的后辈,只有少部分是因为因缘际会,加入四宫之人。” “总之,如今的四宫已经不再是传说中的四宫了,当时的四宫和谐,由宗主作为核心。可隨著宗主逝去,四宫表面依旧,实际上却开始分崩离析。” “矛盾,立场,由四位宫主执掌各自的宫门明爭暗斗,彼此各不相让......而淬云宫,我所在的一宫也同样如此。” 说到这里,墨芷微缓了缓,等待著祈安理解这些信息。 而祈安却睁大了眼睛,问道: “没啦?” “你......不需要些许时间理解一下吗?” “这么简单的事情还需要理解?” 祈安不解,这说起来好像很蜿蜒曲折,可是用现代一点的话来形容就变得非常好理解了。 这不就是一个公司上市后,老总突然嗝屁,四个股东率领著各个部门,开始相互扯皮內斗吗? 墨芷微一顿,轻声说道:“你理解就好。” “如今的云天四宫分別对应云月星空,分別是『淬云宫』『揽月宫』『衍星宫』与『空寂宫』,寻常则用『云宫月宫』之类的简称便可。” 这名字倒是挺难记。 祈安將这些信息记在了心中,片刻后又问。 “那四宫议会呢?” “就如其名一般,是老宫主还在的时候立下的规矩,每隔一段时间,四宫都要齐聚在一起议事,討论宗门未来。” 墨芷微有些悵然。 “不过,四宫宫主已经很久没有参加议会了,这也不是什么大事。” 祈安闻言,陷入沉思。 也就是说,四宫议会其实並不是什么特別重要的事情,可系统任务为何要点名让自己去参加呢? 难道在下一场的四宫议会,会发生什么变故,亦或者会出现什么人? 祈安不解,他现在最怕的就是再遇到些神人,俗话说圈子越大神人越多,圈子越小神人越神,云天四宫圈地自萌,再加上內斗的氛围,神人比例一定不低。 “说起来,还有四天就到了下一轮四宫议会的时间了。” 墨芷微有些鬱闷地说道:“每个月都要进行一次。” “你能参加?”祈安似乎找到了破局的苗头。 “不仅是能参加,而是一定要参加,我们宫主不去,只能我去了。” 墨芷微垂了垂睫毛,她是故意这么说的。 她察觉到祈安对这件事情有著独特的兴趣,而她刚好能利用这一点,虽然说好祈安不能离开这间苗圃,但若是他一直在自己身边,出去转转倒也无碍。 只要他来求自己...... 然后自己再谈谈条件...... 这不是违背誓言,这只是自己的小小任性而已......墨芷微幻想著。 可祈安却没有给墨芷微加戏的机会,他察觉到了关键的地方,略带打量地看著墨芷微。 “你刚刚说,你们宫主不去,只能你去。” 祈安顿了顿,继续说道:“意思是,你在淬云宫的身份,很高?” 墨芷微收回了笑容,祈安没有按照她想像中的行动,导致她刚刚的举动看起来有些可笑,她只能咬咬唇。 “还好。” “有多高?”祈安又问。 “不告诉你。” 除非你求我。 “哦。” 祈安想了想,试探性地道:“在我失忆前,我参加过四宫议会吗?” 这样至少能知晓自己失忆前的大概身份——虽然这场会议已经落寞下来了,但能参加的人,至少不会是什么杂役弟子炮灰之类的吧? 墨芷微像是回想起了什么似的,面色有些阴沉。 她点了点头:“参加过。” “和你一起参加的?” 祈安又问道,墨芷微与自己的关係应该不会特別生分,一起参加个议会倒也在常理中。 而墨芷微接下来的回答出乎了祈安的预料。 她摇了摇头,说道: “没有,你是和別人一起参加的。” “和別人?” “嗯。” 墨芷微的语气变了,变得有些低沉。 “和別的女人。” 祈安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第十章.彼岸花 世上有很多愚蠢的行为。 而当著一个女人,谈论另外一个女人,绝对是这些愚蠢事情中最愚蠢的事情。 祈安很快便闭上了嘴。 和墨芷微谈论这个绝对是不明智的行为,甚至可以说是玩火自焚。 只是...... 墨芷微所说的那个女人,到底是谁? “你好像很怕我生气的样子。” 墨芷微的表情只是黯淡了一下,很快便恢復了正常,重新回归原本清冷的態势。 “不过不用担心,我情绪很稳定,嗯,情绪很稳定。” 她自顾自地重复了两遍。 信你情绪稳定就有鬼了! 祈安敢怒不敢言,將掛在嘴边的这句话塞回了肚子里,质疑一个疯批的话更是愚蠢的事情,没见过有人和精神病讲道理。 片刻后,祈安发现墨芷微真的没有生气的样子,而他確实对那位神秘的女人好奇,於是试探地开口。 “你真没有生气?” “真没有。” “那要不......你还是讲讲那个女人吧。”祈安眨眨眼:“我好奇。” “对於她我没有什么好讲的。” 炉中的温度降了下来,火势越来越弱,墨芷微起身,又填了几块柴,才继续说: “我知道在你心里,我也许是个奇怪的人,任性,卑劣......这些我都不否认。” “但我可以告诉你,那个女人无论是性格还是行为,都要比我恶劣,恶劣的多。” 墨芷微望著炉中熊熊燃烧的火焰,解答了祈安的疑惑。 “所以,我不生气。” 这就是班里的差生看著自己差劲的成绩唉声嘆气,结果一转头看到倒数第一名的救赎感吗? 祈安被墨芷微的逻辑给震惊到了,更震惊的是竟然还有能被墨芷微吐槽恶劣的傢伙! 也就是说作为序章出现的人物,墨芷微的性格真的还算正常......眼看曾经的猜想成真,祈安抬头望天,突然感觉未来没有了指望。 这云天四宫真的是豪杰踊跃,人才辈出的风水宝地呀! 恐怕系统任务之所以让自己参加四宫议会,就跟这个傢伙有关...... 祈安的心中升起了强烈的预感,相当不安。 “那个傢伙叫什么名字?” 祈安好奇地问道。 墨芷微缓缓抬起头,眼神有些复杂。 “她应该是揽月宫的人,名字叫做......” “苏幼卿。” ...... ...... “殿主,你已经许久没有休息了。” 华贵的宫殿中,侍女小心翼翼的端上菜餚,余光观察著那正背对著自己的女人,小心翼翼地说道。 那女人穿著一身艷红色的鎏金长裙,银白色的长髮隨意挽起,零散的碎发遮住了她深红色的眼瞳。 她露著纤细的手腕,手中拿著一只毛笔,面前铺著绸缎般的书纸,自桌子的一头平铺至桌面的末尾,甚至还因为不够长,洒落在了地板上。 女子手中的笔突然一顿,大片的墨色印记晕染在纸上,原本写著工整的字跡被墨水遮住,一篇上好的墨宝就这么毁於一旦。 但她並没有在意,甚至连头都没有扭过,只是淡淡问道: “还没有消息吗?” “回殿主,目前您说的那个秘境已经被翻找一遍了,目前还没有任何发现。” “没发现就算了,只是区区一个人而已,还能丟到哪里去。” “继续给我找。” “是。” 侍女本想殿主终於鬆口,不再继续搜索,於是赶忙答应,但片刻后便察觉到哪里不对。 “殿主,还要继续找?” “我不允许有任何人褻瀆我的东西。” 女人轻轻说道:“哪怕是我不要的东西。” “殿主您很在意这个人?” “什么在意不在意的,只不过区区玩物而已,我怎么可能在意。” 女子的声音中满是傲气,不屑:“但无论我在不在意,快点给我找!” “可是侍卫们都將那秘境探索了上百遍了,確实没有发现......” 侍女说到一半,发不出声音了。 她骇然地看到眼前背身的女子转过身来,宫殿內的阴影仿佛挤压在她的身边,绝美的脸上,那双深红色的眼睛正死死地盯著她,露出骇人的光。 “你是我母亲那边的人?” 那银髮赤瞳的女子眼中仿佛藏著凶兽,让侍女一时间不敢有任何动作。 “是,我服侍过宫主。” “怪不得,这就是你敢一而再再而三挑衅我的原因啊,你觉得我不会对母亲的旧人出手,是吗?” “殿主饶命!” 侍女的眼中流露出惊骇,她似乎想起了关於这位殿主的传闻,那是被人禁传的恐怖传言! “殿主饶命啊!宫主曾嘱託我照顾您......” “嘻嘻,晚了。” 赤瞳少女轻轻打了个响指,整个宫殿突然陷入了诡异的黑暗之中,而在黑暗中,有一道道血红色的丝线出现,仿若植物经脉,蜿蜒生长。 那血红色的丝线逐渐靠近那跪地的侍女,侍女的瞳孔缩成针孔大小,脸上浮现出难以言说的惊惧。 “殿主,殿主!苏幼卿.....苏幼卿你这个疯子,是宫主派我......苏幼卿你不得好死......” 那丝线在瞬间缠绕至侍女的身体上,像是植物吸吮营养,疯狂生长,紧接著便將侍女包裹了起来。 “嘻嘻,我是灾祸,是丧门星,本就会不得好死,这样的攻击力太低啦。” 苏幼卿笑嘻嘻地说道,隨即再次打了个响指,一声轻响过后,整个宫殿又重归了正常。 而在侍女已经消失不见了,在她刚刚所在的地方,生长著一朵妖艷的红色花朵。 曼珠沙华,也被称为彼岸花。 苏幼卿笑了笑,蹦蹦跳跳地越过了那还温热的菜餚,来到了那株花束前,小心翼翼地採摘下来。 “真漂亮。” 她轻声喃喃道,赤色的眼瞳中满是欣赏。 然后,隨手將这株花扔进了一旁燃烧的烛火之中。 “可惜,不是我的。” 女人原本微笑的表情瞬间收敛起来,唇角微微下移,显得有些委屈哀伤。 她来到刚刚的墨纸前,看著上面密密麻麻的文字,声音中略带些哭腔。 “你骗我,你怎么不见了,你去哪里了,你这个骗子,你明明说好要当我最美丽的花。” 她在原地蹲了下来,双手抱膝,轻声哭泣。 在她面前的捲轴上,密密麻麻的文字排列整齐。 可实际上细致看去,只有两个相同重复的字。 “祈安祈安祈安祈安祈安祈安......” 文字的末尾,是一大片被墨水晕染的痕跡。 宫殿內寂静幽深,抽泣声持续了片刻,紧接著便消匿安静,不知过了多久,传来了一声女子的轻笑。 “嘻嘻,你在躲著我,你最好一直躲著我,一旦我找到你……” 第十一章.未来 墨芷微的苗圃中缺少了些生活的味道。 祈安翻了翻炉柜,发现里面塞满了各种奇形怪状的药材,除此之外便是书,各种各样杂乱的书,填充在苗圃內的每个角落。 墨芷微伸出双手,蹲在火炉边上取暖。 她不怕冷,如今只是装作要做些事情而已,实则她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了祈安身上,余光偷偷瞥著那正在房间內捣鼓的少年。 以往这个时候,她应该在熬药,趁著熬药的时间看几页书,等到炉中水沸,瀰漫出药香之时,祈安便该醒了。 重复著相同的对话,直到看到祈安將药服下,失去意识,墨芷微会在窗前坐上许久。 什么也不做,什么也不想,就这么静静地发呆。 发呆到疲倦,墨芷微才会回神,自床前离开。 剩余的时间,她也许是打理下苗圃的药材,也许会修炼片刻,她感兴趣的事情不多,因为性格的原因也没有什么朋友,每时每刻都独自一个人。 可如今她的生活被打乱,原本应该陷入沉睡的少年此刻精力充沛,不停地在房间走动。 墨芷微沉默著,心却跳的很快。 “你......” 祈安巡视完房间,来到了墨芷微的身前,有些委婉地问道: “你平时,不整理一下房间吗?” “誒?” 墨芷微回神,看向了那被自己塞得满满当当的,有些杂乱的橱柜,一下子紧张了起来。 其实第一眼扫视房间內部,並没有特別杂乱,墨芷微不想让祈安留下不好的印象,哪怕他只有短暂的甦醒时间,便会被药晕。 但这也导致了问题的关键。 她几乎將所有无用的东西,一股脑地全部塞进了看不到的地方,以维持著房间內部看起来的乾净整洁。 如今祈安左翻翻,右看看,几乎將她所有藏匿杂物的地点全部找了出来。 “有时候定期会打扫。” 墨芷微弱弱地说道:“可能比较久。” 祈安顿了顿,凝视著这位缩在火炉旁的少女,在炉火的映照下,雪白的肌肤晕染上了些许红晕,看上去健康了许多。 他嘆了口气。 “我来替你打扫一下吧。” “不......不用,我可以自己来。” “你来的话,估计又是將这些杂物藏到我不知道的地方,还是我来吧......你可以在一旁帮下手。” 祈安说道,虽然他確实想打扫一下如今的住所,但这不意味著他没有自己的小心思。 在得知了云天四宫由来已久的內斗后,他对未来究竟会发生什么更加没底了,系统那恶趣味的想要解锁他更多的死法,几乎在预示著未来不会太平。 虽然墨芷微答应教他修仙,但修仙是个漫长的事情,祈安不认为自己是个天才,短时间內就能掌握以力破局的实力。 他看过了墨芷微给他找寻的古籍,对上面的各个穴位名称一脸懵逼,意识到要想修仙必须从头学起。 可系统却没有留给他足够的时间。 距离任务所说的四宫议会,只剩下短短的四天时间。 於是,在这样的情况下,祈安看著墨芷微的脸,越发觉得清秀可爱起来。 他细数起墨芷微的优点: 修为比自己失忆前还高,不允许自己失去性命,不需要昂贵的报酬,牵牵手就能满足——在绝对的性价比面前,少女的缺点被无限放小。 什么偏执,那是执著、什么疯狂,那是不凡、什么病態,那是决心! 总之,在得知还有比墨芷微更逆天的存在后,祈安一对比,发现墨芷微还是挺正常的。 除了性格压抑了一点。 但此前祈安的威胁,还是让两人之间生出了隔阂,虽然他们都不曾言说,但祈安还是感受到那微妙的变化。 这怎么行! 必须修补两人之间的关係,至少要將因为自己威胁而產生的隔阂消匿。 当然,也不用修补的太过亲密,不然祈安就怀疑墨芷微压抑不住了,反噬其身了。 一切都要適度。 ...... “需要休息下吗?” 墨芷微垂眸,分类著铺满地板的书籍,祈安则將她分好类的书籍一本本堆理好。 墨芷微心想,明明她能用修为將这些东西快速堆叠好的。 但看著少年將一本本书籍摆放在书架上,她犹豫了。 在整理的过程中,两个人谁都没有主动开口说话,可动作却配合地恰到好处,像是有著天然的默契,不需要开口,也知道对方接下来要做些什么。 比起自己之前熬药发呆的时间,这样也许更加充沛些......墨芷微將最后一本药书分类完毕,突然有些意犹未尽。 “还早著呢。” 祈安回头看了眼因整理书籍更加凌乱的房间,心想著墨芷微这傢伙绝对没有定期打扫过这房间。 “之前我看过了,你这房间內都没有日常用品,且不说別的什么,甚至连米麵油烟都没有。” 祈安揉了揉脑壳,他怀疑墨芷微真的有自理能力吗? “米麵油盐?”墨芷微晃神,不解地反问。 “对啊,你不用吃饭吗?” 不用呀,修为到了一定程度,就可以辟穀了......墨芷微原本是想这么回答的,但是想了想刚刚和祈安一起整理书籍的时间,也许他们还能再在一起做饭...... 她再次犹豫了。 “对不起。” 墨芷微低声说道:“我会去准备的。” 也许是因为之前喝了太多墨芷微熬製汤药的缘故,改善了他的身体,祈安直至现在都不觉得饿。 在修仙世界中,这並非是什么需要惊讶的事情,但祈安却还是把这件事情提出来了。 因为他要顺著这件事情往下继续说。 “除了米麵油盐以外,蔬菜什么的最好也来一点,你这里不是苗圃吗?可以找找有没有蔬菜种子之类的,我们可以在苗圃內开拓出一小块菜地。” “种子?”墨芷微皱了皱眉。 “对呀,你这苗圃放著也是放著,如果能种点菜也是好的,到时候每日都可以採摘些新鲜的蔬菜。” 祈安將最后一摞书放好,手指掠过侧面的书名,扭过头看向墨芷微。 “到那个时候,我们还可以一起做饭。” “怎么,不行吗?” “也......不是不可以。” 墨芷微沉默了半天,最终点了点头。 和祈安一起种菜的念头在她心中根深蒂固,这也意味著祈安短时间內没有离开的想法,这使墨芷微更加安心了。 她幻想起了两个人的未来。 可实际呢。 虽说祈安如今並没有离开苗圃的想法,可在和墨芷微交易的期间,他所说的可一直都是不离开这个房间。 但是要种菜的话,一定要走出家门.......祈安想去外面看看,哪怕只是看看雪。 第十二章.张狂 云天四宫,淬云宫。 淬云宫並不单指的是一座宫殿,当初在创建云天四宫这个宗门之际,最初的宗主选择了仙人所居的四座山脉,而淬云宫,实则囊括了一座山脉。 最主峰贯穿天地,顶峰没入云海之中,冠以淬云之名。 淬云宫,自然也落在这座主峰之上,立於山峰之巔,隱没於云海。 可除却主峰外,山脉內的群山也皆是淬云宫的领土,其下弟子更多的时间,反而是在这些旁峰上修行。 除却淬云宫的弟子以外,那些旁峰上还生活著眾多普通人,他们大多都是四宫弟子没有修仙天赋的后代,生活倒也安稳。 偶尔有出类拔萃,拥有修仙天赋之人,也可重新修炼,延续先辈之路。 如此来说,虽然云天四宫如今逐渐没落,可长年累月的积累,它依旧是整个玄界最神秘,最庞大的宗门。单单只看从中衍生出的淬云宫,已经犹如独立的宗门般,拥有著自己的制度,和足以立宗的实力。 而今日。 淬云宫內一座以交易为主的旁峰,閒来无事的云宫弟子正在与旁人閒聊。 “你知道月宫的苏殿主吗,听说她最近又犯病了,整日情绪不定,甚至连她的侍女都不敢接近。” “你说的是那位......” “对,苏幼卿,母亲是月宫宫主那位。”云宫弟子神秘地说道:“前几年她的情绪安稳了许多,虽然性格恶劣,但也没到令人恐惧的程度,可半个多月前,她又恢復了以往的样子,也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 “听说她是阴年阴月阴日,阴时阴刻所生,天生不详?月宫宫主还曾骂她是丧门星?”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嘘,这件事可说不得,若是被月宫的傢伙听到......” “我们是云宫的人,为何要怕月宫的傢伙......” “打扰。” 突然,一道极冷的声音打断了他们的对话,云宫弟子举首,望向兜售货物的窗台。 “这里有没有卖一些耐寒的种子。” “有的,你要什么药草的种子,不过我还是推荐你直接购置成熟的药草......” 他的话说到一半,突然顿住了。 只因眼前之人容貌极美,墨色的长髮旋繫著,披撒在浅色的衣裙上,眼神中透露著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寒意,看上去格外清冷。 “墨......墨师姐?” 云宫弟子惊讶地喊道,虽说眼前女子年龄並不一定比他大,但她可是云宫宫主的亲传弟子,按照辈分来说只能如此称呼。 墨芷微微微頷首,眼中却没有任何变化,她垂眸:“我只要种子。” “师姐稍等。” 云宫弟子赶忙站了起来,恭敬地看著眼前极少露面的少女。 云宫內有不少传言,都是关於眼前墨发少女的。 比如说她绝世罕见的修仙天赋,仅仅三年便突破金丹,步入元婴。也有人在说她的来歷不凡,哪怕是宫主都不能肆意指使。 而如今流传最广的,莫不是眼前的墨师姐惹怒了宫主,结果被罚至苗圃思过,而且还是那座立於雪山之上,终日严寒的苗圃。 听到对方声称要购置耐寒的种子,云宫弟子心中一动。 对上了对上了,传言果然是真的,墨师姐如今果然居住在那间苗圃內。 眼看有了吹嘘的资本,云宫子弟更是迅速,他找出了宫內的种子清单,递至眼前墨发少女眼前。 “师姐你看,这些种子都是精挑细选过的,无论你是要什么品种的,我都能给弄到。” 墨芷微看著清单上一排排的草药名称,微微顰眉,疑问道: “有没有蔬菜的?” “蔬......蔬菜?”云宫弟子一愣。 “嗯,耐寒的蔬菜,能在雪里生长,长慢一些也不要紧。” “墨师姐,你確定是蔬菜吗?”云宫弟子比划了一下:“那种能吃的蔬菜,对灵气没有任何增益的蔬菜。” “嗯。”墨芷微点了点头。 这下轮到云宫弟子傻眼了,他当了这么久的商人,还是第一次有人购置这种种子。 “师姐稍等。” 此刻云宫弟子还是展现了相当专业的商人素养,他回忆了片刻,说道:“师姐,你说的这些种子,一般只有农户才有,不过我倒是能购置到,只不过需要些许时间。” “师姐在此静等片刻,我这就差人去收购,如何?” “麻烦你了。” 墨芷微点了点头:“你们继续聊。” “师姐您听到了。” 云宫弟子面露苦笑,心想这下糟了,刚刚在背后说人坏话被听到了。 他连忙解释: “我们本身也就是隨意聊聊四宫內的趣事,並没有挖苦嘲讽苏殿主的意思,还望师姐看在同宫之谊的份上,不要告发我们。” “我为什么要告发你们?” 墨芷微依旧冷清地说道:“你们可以多说一点。” 云宫弟子:“......” 怎么感觉墨师姐对月宫的那位殿主似乎有些不满的意思? 实际上,墨芷微因为前段时间与祈安聊到过苏幼卿,如今恰好听到,便下意识地多关注了几分,听到半个多月前她情绪大变,不由得有所联想。 因为她在秘境中找到失忆的祈安,也是在半个月前。 不过......墨芷微低头沉思,她见过苏幼卿此前对祈安的態度,可以说是相当恶劣,以至於她也不由得厌恶起那个情绪多变的傢伙。 她看起来並不尊重祈安,也不在意他,她情绪的变化应该和祈安没有多大关係吧? 但防患於未然,墨芷微还是多留意起了苏幼卿的消息。 “我们怎敢多言。”云宫弟子连忙垂首,再三解释:“苏殿主再怎么说,也是我们的长辈.......臥槽,那是不是苏殿主啊!” 云宫弟子突然身子一颤,望著远处的云空,瞠目结舌地喊道。 墨芷微眉头一皱,宛然回首。 却发现远处的淬云宫山脉境內,火红的顏色晕染了片天空,一道道极细的朱红线丝仿佛连接著云天,共同编织出一朵绽放的红色彼岸花。 而在最中心,一道倩影快速移动著,像是在搜寻著什么,姿態张狂怪异。 墨芷微的心中突然生出些许不安。 这里是云宫,苏幼卿大张旗鼓地巡察,是在找寻什么? 她难道不怕吗? 第十三章.对视 “吱呀——” 埋在积雪下的枯枝被踩断,呼啸的寒风掠过山巔,白茫茫大雪將眼前的一切覆盖。 祈安搓了搓手掌,指尖因为刚刚触摸积雪而冻得发红,他穿著一身狐裘,样子显得有些古怪——这件衣服是墨芷微的。 她同意了祈安出门,但不许他离开苗圃,只能在附近行动。 也不知道墨芷微有没有在自己身上设下什么法术,一旦离开苗圃范围就会爆炸那种...... 祈安打趣地想著,实际上,墨芷微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他也不愿意离开苗圃,只有这里足够安全。 口中呼出白色的雾,少年抖了抖肩上的雪,看著眼前苍白的土地。 他伸出手,冰晶凝成的花簌簌落入他的手中,停留片刻,化为水珠。 祈安有些好奇地探索著,眼前的一切都那么新奇,房屋外是大片的药田,药田被厚厚的积雪覆盖,偶尔有植物的茎叶裸露在雪中,那应该就是苗圃所种植用来修炼的灵药。 看了看四周,並没有什么顺手的工具,祈安找了片空旷的地方,划出了一片区域。 这就是他规划出的菜园。 说要种菜这个举动,虽然有勾引墨芷微放自己自由行动的缘故,但实际上,祈安对这些事情,本身就很有兴趣。 祈安的前世总是在忙碌,他是个普通人,过著枯燥乏味的生活,有许多想做的事情,可却都因为生活搁置。 如今重活一世,睁眼所见的是一个全新的世界,祈安想好好活著。 自由的活著。 体验一些他没有做过的事情。 他隨意捡起一根树枝,在雪上隨意地划著名,歪歪扭扭的图案和字跡被勾勒出形状,但很快又被连绵的大雪覆盖,一切又恢復了原样。 祈安笑了笑,继续在雪中漫步。 苗圃临靠著一处山崖,凛冽的寒风自山谷中吹袭,深不见底,而在悬崖的另一侧,则是祈安之前见过的青山。 有悬剑,飞鹤,浮云,绿水,与隔绝著一个峡谷的苗圃形成了截然不同的景象。 这个世界真是神奇。 祈安想要向前走两步,更加细致地去眺望远处的青山,可隨著他越来越靠近悬崖,祈安似乎触碰到了一个透明的屏障,阻止著他继续前进。 果然,墨芷微留下了保险,一旦他想要离开苗圃的范围,就会被这层看不见的屏障阻扰。 於是,祈安没有再继续向前走去,扭头,找了处凸出的巨石,坐了上去。 他在发呆。 什么墨芷微,什么云天四宫,都被他拋在了脑后,他只是在静静地欣赏眼前的风景。 远处的山脉层峦叠嶂,在风雪中变得模糊,隱隱约约的轮廓若隱若现。 真漂亮啊。 祈安不由得感慨,他眯了眯眼,不知何时,那风雪群山中生出一抹晚霞,红色的光自山脉的轮廓生出,紧接著便愈来愈亮。 咦? 不对,现在是傍晚吗? 祈安突然意识到了哪里不对,他抬起头,朦朧的太阳还悬掛在头顶,如今正值太阳最盛的上午。 他不由得揉了揉眼睛,再次向那晚霞望去。 不,那根本不是什么晚霞。 祈安眯了眯眼,试图辨认——那是一朵花。 一朵赤红色的花。 那花朵妖艷,呈一丝一缕状,花瓣分散而开,有著数不清的细碎叶片,像是勾勒天空的丝线,蔓延至了天边。 祈安认出了那花朵的名字,曼珠沙华,又称彼岸花。 那浮於天际的花朵极大,散发著赤红色的光,於是远远望去,与黄昏间的晚霞无异。 祈安的心臟突然猛的一跳。 不是因为震惊,不是因为寒冷,甚至祈安自己都不明白为何,他的心臟为何会猛烈地跳起来。 风雪的呼啸声归於平静,只余留下嘭嘭的心跳声在耳边迴荡,祈安將手放在自己的心口,感触著剧烈的跳动。 就像是...... 这具身体认得那燃烧於云海之上的赤色花朵。 祈安的大脑一片混乱,那远处的赤色花朵正在快速地移动,它掠过群山,掠过云海,快速地穿行於天际,仿佛在寻找什么东西一样。 那红色的火光越来越艷丽,在祈安的眼中,远处的半片天空都逐渐被那赤红的彼岸花晕染,隨著那赤色的光逐渐侵染天空,祈安意识到,那朵赤色的彼岸花,正在逐渐向他靠近! 祈安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像是在恐惧,催促他藏起来。 不,不能走,要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反正他还有两次回档的机会。 祈安压制住了心中的恐惧,睁大了眼睛,想要看的再清晰一些—— 他看到那赤红色的花蕊中,有一道女人的身影。 她面带红妆,摇曳的红裙勾勒出绽放的花蕊,纱袖在空中轻轻漂浮,宛若在舞动。 雪白的髮丝如流云般倾泻,隱隱约约间,一只束髮的红色丝带鬆散地勾勒著髮丝末端。 而在下一刻,那身影却突然顿住了,她似乎是发现了什么,停留在了原地,向远处眺望过去—— 她看到了茫茫的雪山。 两个人的视线在云海与风雪中交错,朦朧的雾和漫天的雪,祈安看不清那个女人的脸。 可看著她的身影,祈安只觉得格外熟悉,却回忆不起一点有用的记忆。 那宛若晚霞燃烧的花朵在原地停顿,紧接著调转了方向,而朝向的位置,正是祈安所在的苗圃雪山! 她发现自己了? 祈安的身体僵在了原地,此刻他的大脑一片茫然,忘记了动作。 那身影移动的很快,只是几息便越发耀眼,它快速移动著,距离祈安所在的雪山越来越近。 就在它即將抵达之时,却突然巨变。 天际的云端中,出现了漆黑的铁链,就像是自天空中凭空生成,那漆黑的铁链瞬间出现在了花蕊的位置。 “咔嚓——” 铁链牢牢锁定了那红妆女子,哪怕她在拼命挣脱,可却无济於事,那铁链的速度比她快上许多,仅仅是瞬息的时间,便缠绕在了红妆女子身上。 红妆女子试图反抗,却无论如何都挣脱不开铁链的束缚。 群山之间,传来了一道慍怒的声音。 “苏幼卿,你还不知道你闯下了多大的祸事!” 第十四章.解药 “吱呀——” 厚重的宫殿大门应声推开,墨芷微停下了脚步。 大门內一片漆黑,只有寥寥几根燃烧的火烛散发著幽弱的光线。 “跟我来吧。” 站在墨芷微身前的,是一位身穿宫装的美艷少妇,她身姿丰腴却不显肥胖,眉眼间略带忧愁,岁月未在她脸上留下多少痕跡,依旧靚丽照人。 “多亏了你前来给我报信,还好没有酿成大祸,不然引发云宫和月宫的矛盾,就难以收场了。” 宫装少妇扶著自己的额角,迈动脚尖,向宫殿內部走去。 隨著她的前进,四周的烛火突然变得明亮,只是燃烧出的光却不带些许温度,甚至连火光都呈苍白色,看上去更加寒冷。 “这是在卿儿年幼时修建的宫殿,能够压制住她体內的阴气。” 宫装少妇嘆息道:“没想到过了这么久,又用上了。” 墨芷微跟隨著对方的步伐,相距著些许距离。 “苏宫主,那关於阴气的传闻......是真的?” “没想到你这傢伙还会对这些事情好奇。” 宫装女子轻笑一声,平静地开口。 “真也真,假也假,这个世上有很多东西都是说不清楚的。” “哪怕我现在贵为月宫的宫主,也尚且无法医治自己的女儿,对於阴气的传闻,我向来不作回应,你觉得是真,那便是真,你觉得是假,那便是假。” 墨芷微抿了抿唇。 这不就等於什么都没说吗。 墨芷微默然,行走间用余光打量著面前的女子,她步態轻盈,看上去如同少女般,任谁也想不到她早已是一位孩子的母亲。 她便是云天四宫,揽月宫的宫主,同样也是苏幼卿的母亲。 苏璃月。 “就到这里了。” 苏璃月止住了脚步,秀手轻点,原本那散发著苍白光亮的烛火接二连三地黯淡下来,紧接著,眼前被锁链禁錮住的大门闪烁起了幽幽的光亮。 “按理来说,之后的事情便是家事,不应有外人。” 苏璃月回过头,轻声言道:“但这件事情触及到了云宫,卿儿她擅闯你们淬云宫的地界,无论如何我都要给一个交代。” “你在此静候,我一定给淬云宫一个满意的答覆。” 墨芷微缄默。 她之所以出现在这里,只是因为心中的警觉。 苏幼卿出现在淬云宫境內,这本不应由她多管,只是对方那要寻人的模样,令她隱隱有些不安。 如今,她的生活即將迈向美好稳定,墨芷微不允许任何人毁掉。 哪怕只是有一点可能,她都不能允许。 於是,她去见了月宫的宫主,这也有了之后发生的一幕。 “您悉心管教就行,切勿动手。” 苏幼卿毕竟是苏璃月的女儿,墨芷微如今目的已经达到,於是委婉说道。 苏璃月瞥了眼墨芷微,眼中流露出一抹怪异的情绪,摇了摇头。 “家有家法,宫有宫规,小女擅闯云宫,已是立下大错,必须严加训诫。” 话音刚落,苏璃月便用手指挑起了沿路走廊上的一株蜡烛,放置在手心中,头也不回地向前走。 步入大门,门內只有一条阶梯道路,四周长满了鲜红色的彼岸花,它们彼此相拥,彼此靠近,轻轻摇曳,將整个宫殿晕染上鲜艷的红色。 苏璃月神色没有变化,继续向前走去。 直到道路的末端,有数道漆黑的铁链自岩壁中延展而出,在那铁链下,束缚著一道人影。 正是之前擅闯云宫的苏幼卿。 她双眸紧闭,身影隱没在黑暗之中,身披著赤红色的长裙,显得有些凌乱,银白的髮丝遮住了半张脸庞,红润的唇渗出鲜血,显得格外妖艷。 苏璃月站在阶梯前,手中捧著烛火,苍白的光晕从下方照向脸庞,显得有些落寞。 她走到少女身旁,將那遮挡住容貌的零散髮丝拭去,看著那与自己曾经格外相似的面容,苏璃月有些恍然。 “母亲。” 不知何时,那双目紧闭的少女突然睁开了眼,苏璃月回过神来,看著向了苏幼卿赤红色的眼睛。 “你的病症又復发了,明明之前都正常了许多时间,我都以为你彻底好起来了。” 苏璃月说道:“所以我才把殿主之位传给你一席,可如今你这么一闹,势必会引出很多麻烦。” “母亲,你不该拦著我的。” 苏幼卿开口,她的声音平稳,语气平和,丝毫没有之前疯狂的模样。 但也仅限在这间宫殿中。 这里的能够抑制住她体內的阴气,这段时间的苏幼卿极少数的清醒时间。 “我马上就要找到他了。”她继续说道。 “找到谁?”苏璃月疑惑反问。 “找到能够让我冷静下来的人。” 苏幼卿垂下眼眸,轻声说道: “他叫祈安。” “最初,是他主动来找我的,他说想要换取月宫內的一件物品,救人。” “我第一次见到这么胆大包天的傢伙,谈条件竟然敢谈到我的头上,也许是因为无聊,亦或者觉得有趣。鬼使神差地,我同意了,但也提出了条件。” “他要为我做一年的事。” “他也同意了。” “这件事情很好理解——我出钱,他为我提供情绪价值,就像僱主与商品一样,我將他当作玩物,当作僕从。” “起初,我以为这种新奇感会结束的很快。” “但很快,我就发现了他独特的地方,他和云天四宫的其他人不一样,他不会恐惧我,不会畏惧我,甚至不会尊敬我。” “在他的身上,总有一股坦然自若的心態,他似乎认为我和他之间是平等的,呵,说来可笑,明明我是主人,可他却自然而然地代入了我的朋友——我没有朋友,这是一种很新奇的感觉。” “再接下来,我发现我逐渐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了,每当他在我身边时,我总是感觉格外的安寧。” “他一次次包容我的任性,包容我的暴躁,包容我的刁蛮。” “我甚至想,如果他能一直在我身边,也许我的病症真的能痊癒。” “但是我却把他弄丟了。” 苏幼卿抬起头来,看著苏璃月,认真地说道: “母亲,我一定要找到他,这不是爱情,他不是我的道侣,不是我的恋人.......” “他是我的『解药』。” 第十五章 .別傻站著 墨芷微在宫殿外等待了许久。 她其实早就想走了,祈安还等著她买来的种子。 至於对苏幼卿的惩罚?那是人家的家事,她掺和进去只会添乱。 只要苏幼卿不再接近云宫,不要接近她的苗圃,这样就足够了。 墨芷微蹲在原地,看著地上的石块发呆,尘封的大门发出响声,她抬起头。 “让你久等了。” 宫装女人走了出来。 “那孩子不服管教,於是我多训斥了会,你等急了吧?” “没有。” 墨芷微摇了摇头,“反倒是我麻烦苏宫主了。” “没有的事,我说一下对於苏幼卿擅闯云宫处罚,墨仙子可以转告给云宫弟子,如果不满意的话,可以再议。” 苏璃月扬眉浅笑,姿態做的很足。 “苏幼卿作为月宫殿主,不识大体,肆意妄为,如今剥夺殿主身份,重回普通月宫弟子身份。” “听闻她平日里囂张跋扈,为非作歹,为眾多弟子所恐惧。我本应该將她一直封印在此,可她毕竟是我的亲生骨肉,实於心不忍,於是选择將她修为封印,只有普通人的水准,让她无法仗著修为横行霸道,这样如何?” 墨芷微没想到苏璃月竟然会做的这么狠。 不仅仅是剥削了苏幼卿的殿主身份,甚至还剥削了她一身的修为。 对於修士来说,这无异於是从天上掉落到了地上,更別提苏幼卿本身修为就不低,很难適应如此大的改变。 但这是月宫宫主自己做出的决定,容不得墨芷微质疑。 於是她屈身行礼。 “我会將这件事传达给淬云宫的。” “如此就好。” 苏璃月点了点头,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开口询问。 “对了,墨仙子,你还曾未婚配吧?” “未曾。” 为何突然说起这个? 墨芷微沉思默想,得不出答案,只好如实回答。 “哎。”苏璃月嘆了口气。 “我女儿苏幼卿如今也到了適合婚配的年纪,今日母女对话,才知道她有个意中人,如今却消失不见。我作为月宫宫主,竟对此事完全不知,就心想著他也许是其余三宫弟子。” “刚刚想起墨仙子你是云宫的人,就想劳烦你帮我打听打听,他如今在哪里。” 墨芷微不经意地眨眼,身体上的肌肉紧绷了起来——她突然有了一个非常不好的猜想。 她抬头凝望,儘量让自己表现得和平常一样。 “还有这事,苏宫主您说您女儿意中人的名字是......” “哦,好像叫什么......” 苏璃月回忆了片刻,双臂抱胸,不確定地说道: “祈安?” 墨芷微的身体突然颤抖了一下,而这一颤抖,没有逃得了苏璃月的眼睛。 “怎么,墨仙子认识这个人?” 墨芷微顷刻间便恢復了神色,摇了摇头,平静地开口。 “不认识,我记得云宫应该也没有这个姓氏的人,苏宫主您可以去其他二宫问问。” “哦。” 苏璃月微眯双眸,目光游离地打量著眼前的少女,片刻后,她点了点头。 “原来是这样,那他应该不是云宫的人,我有空去星宫和空宫问问,辛苦你了。” “嗯,那我先离开此地,返回云宫了,苏宫主告辞。” 墨芷微转身,眸色瞬间变得幽冷。 果然,她心中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苏幼卿那个疯子,明明之前摆出一副对祈安毫不在意,不关心的態势,可如今却要和她来爭夺祈安的所有权? 如果那个恶劣的傢伙在之前对祈安好一点也就罢了,可实际上,依她之前的观察,苏幼卿完全就没有尊重过祈安,只是把他当成了僕从去取乐。 她根本就没有资格和祈安在一起! 墨芷微的眼眸颤动,原本因为祈安而有所缓和的气质再度变得无比冰冷,她迈开脚步,头也不回地向前走去。 苏璃月站在原地,眺望著墨芷微离开的身影。 嘆息一声,身影隱没在了黑暗之中。 ...... ...... 墨芷微推开了苗圃的房门。 火炉所散发的暖气涌了上来,房屋內变了模样,变得乾净整洁。 这是她和祈安一起打扫的房间。 “你回来了。” 有些慵懒的少年声自屋內传来,祈安正在火炉旁烤火,他手中捧著一本古书,正在仔细钻研著该如何修炼。 直到墨芷微回家时敞开房门,一阵寒风袭过,祈安才从深奥的文字中回过神来。 笑死,根本看不懂。 果然修仙不是能隨便修的,如果没有人指点,光看书都要琢磨好半天。 祈安將书放在一旁,抬起头,看向墨芷微,却察觉到对方有些不太正常。 祈安又打量了两眼,终於发现了问题所在——墨芷微看上去有些冷。 不是指被冻的冷,而是她又回到了之前冷冰冰的样子,看上去完全没有交流的欲望。 “怎么了,遇到什么烦心事了吗?” 就这么简单的被祈安点出,墨芷微一愣,心想自己的情绪有这么好被看出吗。 “没有。”墨芷微摇了摇头,她不愿意將自己担心的事情告诉祈安。 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他俩接触,祈安还好说,一旦苏幼卿那个疯子知道祈安在自己这里...... 墨芷微抿了抿唇,思索著如果动起杀意,自己该怎么解决苏幼卿。 “什么没有,我都看出来了。” 祈安眉头微微扬起,说道:“不信的话,你笑一个。” 墨芷微抿紧双唇,伸出手,用两根指头撑起嘴角,然后微微抬起,露出了一个有些滑稽的笑。 “这样可以吗?” “噗。” 祈安轻笑出了声。 不知不觉间,他对墨芷微有所改观,这位偏执的疯子若是能够好好相处,其实算得上极好的仙子。 好看,养眼,有些单纯,有著属於自己的缺点,足够真实。 只要別开启二阶段,一切好说。 自己为了对付她,竟然还使用了两次回档机会,如此看来,实在是有些浪费。 祈安没有再继续追问,只是在火炉旁挪动开了些许距离,给墨芷微留出了一个位置。 “別傻站著,这里暖和。” 第十六章.诅咒 “种子买回来了?” 祈安烤著火,暖洋洋的。 之前他在屋外被冻的够呛,尤其是那红裙女人望向他后,更是感觉全身冰凉,几乎无法行动。 但好在她被捆走了。 祈安估摸著,那个傢伙也是系统任务中的一位重量级角色,不然他也不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同样,祈安也开始好奇起了自己失忆前到底做了什么,能导致这么多破事,难道他专逮著心理不正常的仙子刷好感,就是为了给现在製造难度? 你別说,还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对於那位红裙女子,祈安虽然好奇,但好奇心並没有这么重,因为按照系统的尿性,她不是第一幕出现就是第二幕出现,总之逆天的很。 他如今最好龟一龟,安心地等待第二阶段任务到来。 於是,他选择了与看起来很凶,可实际上安全的很的墨芷微消磨时间。 “买回来了。” 面对祈安提出的问题,墨芷微手掌一翻,大堆大堆的包裹出现在了祈安的眼前,除了耐寒的种子外,还有一些日常生活用品。 比如说,做饭的材料。 墨芷微虽然平时自己不会用到,但如果祈安在的话,她可以尝试。 “你是怎么做到的?” 祈安眼中闪光,有些好奇地打量著墨芷微刚刚掏出物资的地方,他想起了前世所看的影视作品,忍不住问: “乾坤戒,须弥袋?” “就是个寻常的储物灵戒而已。” 墨芷微解释道:“等你能够重新修炼,我可以送给你一枚。” “储物灵戒?”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祈安打量了一下墨芷微的手,却发现她白皙的指节处根本就没有什么戒指。 察觉到对方疑惑的视线,墨芷微眉眼微微扬起。 “当然,只要带在身上就可以,没有说一定要戴在手上。” “那你为什么不戴在手上?”祈安问。 墨芷微摩挲著手指,变得有些犹豫,片刻后才缓缓说道:“不是只有结婚后,才能再將戒指戴在手上吗?” 祈安:“?” 確定了,墨芷微是个天然呆类型的病態少女,虽然这两个词毫不相关,但就是这么完美地能够组合在一起。 他笑了笑,没有反驳墨芷微的错误认知,指了指窗外,继续说道。 “种菜的位置开在院子右手边,可以吗?” “开在哪里都可以。”墨芷微点了点头。 “什么叫开在哪里都可以,你这里不是苗圃吗,应该种了许多珍贵的药草吧?” “不用在意。” 墨芷微摇了摇头:“那些灵草都不能做饭,所以不重要。” 祈安再度震惊到了,墨芷微的思路有些清奇的厉害,难道只要能吃,就比那在风雪中生长的药草重要? “那些草药不珍贵吗?”祈安问道。 墨芷微摇了摇头。 “我也不知道,毕竟那些草药又不是我种的,我也只认识其中的几种,因为我用它们.......” 说到一半,墨芷微不说了。 但祈安懂了,好傢伙,你就用那认识的几种给我下药是吧,除此之外的药草甚至连了解都不了解! “不对。”祈安意识到什么:“你说这些草药不是你种的,难道说这苗圃......” “也不是我盖的呀,我只是住在这里。” 墨芷微没有说全。 这间苗圃其实是用来责罚面壁之处,本不是她的住所。但为了找到隱藏祈安的好地方,她硬是闯祸闯出来了间住所。 怪不得你不在意这些草药啊,合著这间苗圃根本不是你的! 祈安挠了挠脑袋。 “好吧,到时候有空我们去那里搭个棚子,话说你有什么忌口吗?” “芹菜。” 墨芷微思索片刻后,补充了一句。 “因为很难吃。” ...... ...... 与此同时,月宫。 苏幼卿卸下来腰间的玉佩,放在了眼前的盘中。 端著盘子的侍女胆颤心惊,她低著头,不敢看眼前女子的面容,只得一直注视著她那红色的长裙。 “从现在起,我就不是月宫的殿主了。” 苏幼卿轻笑著说道:“这是母亲的命令,所以,你不用怕。” 不用怕个鬼,虽然你现在不是月宫殿主,可你母亲一直都是月宫宫主,这有什么区別? 若你发疯后做出点什么,难道还会有人敢反抗?敢追责? 侍女没有回答,只是动作更恭敬了些。 苏幼卿伸了伸自己的身体,没有多说什么,此刻她的意识还算清晰,不会无缘无故迁怒別人。 体內感受不到丝毫的灵气,她被苏璃月剥去了修为,与普通人无异。 苏幼卿赤著脚,行走在自己之前所居的宫殿中,赤色的裙摆垂落在地毯之上,拖出一道长长的尾影。 少女的脚边突兀地生出一朵彼岸花的花蕊,下一刻便被赤足踩踏。 苏幼卿有些厌恶地咬了咬牙。 哪怕是封印了修为,那阴气依旧缠绕在她身边,犹如诅咒。 如果没有这些阴气,也许我会是一个正常的人吧......苏幼卿的心中默默想著。 不,我会正常的,我能控制住我自己...... 苏幼卿眼神逐渐迷离,她突然抬起了自己的手臂,没有任何犹豫,用力咬下。 疼痛袭来,她的眼神才算清醒了些许,看著自己手臂上鲜红的牙印,苏幼卿瘫倒在了座椅上。 她的眼神复杂,掺杂著无力,愤怒,和仇视——她在仇视她自己。 苏幼卿从自己怀中掏出一把匕首。 刀尖锋利,散发著幽幽的寒光。 苏幼卿举起匕首,对准自己的心口,没有丝毫犹豫,狠狠刺去。 彼岸花自她的心口绽放,那花瓣犹如触手般,拦住了捅向胸口的一刀,犹如惩戒般的痛苦袭来,苏幼卿痛苦地落泪。 她已经不是第一次想要结束自己的生命了。 可每次尝试,她的举动都会被阴气所阻拦,那与生俱来的诅咒使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只能在这世上浑浑噩噩地活著。 这次也是一样。 “嘻嘻,这次又没有死成。” 不知过了多久,少女的啜泣声才终於停歇,她虚弱地笑道,原本清明的眼神遮上了一层赤色的红晕。 一滴清澈的泪水落下。 她在哭。 第十七章 正常与疯狂 祈安捧著古书,坐在苗圃门口。 外面的风雪停了,罕见的是个晴天,阳光映照在白雪上,温度又骤降了几分。 原来修仙界依旧存在著物理定律啊,积雪的融化带走了空气中的热量...... 祈安翻了翻眼前的古书,眺望下远处的风景,回忆起了曾经假模假样捧著课本,实际上却在走神的时候。 与他现在一模一样。 手中的古书生涩难懂,修仙並不是件容易事,比如说这一页上的“將灵气贯通尾閭关,联通督脉夹脊关,接著贯穿玉枕,百会,鹊桥,形成一个周天。” 每个字他都认识,可是连通起来就让祈安懵逼了,这玩意嘰里咕嚕在说什么呢? 说好穿越后主角都是天纵奇才,修仙更是轻而易举呢? 事实证明,修仙需要老师的。 可唯一能教导他的墨芷微今日有事,暂时不在苗圃,祈安只好坐门口晒太阳,同时拿著古书假装努力一下。 將手中的古书放在一旁,祈安也不是没有收穫,至少他弄明白了修炼体系的境界之分。 练气,筑基,结丹,金丹,元婴,炼虚,化神,大乘。 一共八个境界,全都眼熟的很。 祈安估摸著,墨芷微大概有个金丹到元婴的修为,再高就有些夸张了,她还年轻。 至於那天所见,將天空晕染上彼岸花的红衣女子,也大致是这个修为区间。 毕竟她虽然看著牛逼,但轻而易举就被铁链给拴住了,属於中看不中用,特效比较足的一类。 放下了手中的古书,祈安起身伸了个懒腰。 他如今並不急著修炼,因为就算修炼,短时间內也无法抵达墨芷微的境界。 据墨芷微所说,自己全身经脉寸断,就算重新修仙,也只能从头重修。虽然修炼速度比一般人要快上许多,但也绝非是一朝一夕就能恢復的。 况且,祈安现在將时间浪费在修仙上,是极为不明智的选择。 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那便是系统任务里所说的四宫议会。 隨手捡起一根树枝,祈安在雪地中梳理起思路。 根据他已知的信息,两天后四宫议会便会举行,云天四宫中有不少人都会参加,墨芷微也拥有参加资格。 根据对她身份的推测,在云宫中,墨芷微似乎有著一定的话语权,对於场议会,她应该能多带一个人参加。 自己最近和墨芷微相处的不错,两人关係融洽了许多,按理来说,如果自己求一求墨芷微的话,她是有可能带自己一起去参加的。 但...... 系统任务上所说的是“休息並等待七天后的四宫议会”。 並没有说一定要他参加。 也许这句话中最重要的信息,並不是所谓的四宫议会,而是那准確的“七天”时间。 这种事情谁也说不好,还有一种可能,那便是他没有去参加四宫议会,直接触发“死亡结局”,那又该怎么办? 祈安有些拿捏不准该如何选择。 有些头疼地揉了揉眉头,祈安嘆了一口气。 既然怎么选择选择都有风险,那么便走一步看一步吧,他手中还握著两次回档重生的机会,拥有著足够的容错。 如今,还是先看看眼前的雪山吧,太美丽了。 咦,那不是墨芷微吗,怎么突然回来了? 祈安发现,远处的山崖处隱约可见一道浅蓝色的身影,她漫步在积雪中,沿著被积雪覆盖的登山路,缓缓走来。 此刻,墨芷微正皱著眉,一副忧思重重的模样。 她今日离开苗圃,並非是淬云宫中有什么事,只是昨天得知苏幼卿一直想要寻找祈安后,心中有些不安。 苏幼卿可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像自己这种正常人,根本无法想像苏幼卿会做出什么举动,昨夜思来想去后,墨芷微决定前往月宫探访一下苏幼卿。 然而不探访不要紧,一探访却得到了一个震惊的消息—— 苏幼卿失踪了。 就在昨夜,她上交了殿主令牌,独自一个人返回宫殿后,就这么离奇的失踪了! 这怎么可能,一个被封去修为的普通人,在守备森严的月宫宫殿中,没有任何人察觉,就这么神不知鬼不知地失踪了! 几乎瞬间,墨芷微便怀疑起了苏璃月。 她既是封印苏幼卿修为的人,又是替她打听祈安下落的人,更是苏幼卿的母亲! 墨芷微不知道在那宫殿中,苏幼卿与苏璃月到底说了什么。 但如今苏幼卿的离奇失踪,绝对与苏璃月脱不开关係。 可墨芷微无法去指认苏璃月,甚至连怀疑都不能提出,只因为她位高权重,乃是四宫之一的宫主。 在得到这些消息后,墨芷微几乎马不停蹄地返回了淬云宫,在看到祈安正完完整整出现在苗圃后,悬著的心才算落下。 “你回来了。” 隔著远远的,祈安向墨芷微挥了挥手,打了声招呼。 “在我离开的这段时间,你有没有见过什么奇怪的人出现在附近?” 墨芷微加快了脚步,来到祈安的身前,连招呼都没回,便急匆匆地问道。 “奇怪的人?” 祈安疑惑地摇了摇头:“这间苗圃不就只有你和我吗?你自己说的这里很安全,不会有別人来。” 也是。 墨芷微鬆了口一气,心想自己关心则乱。 淬云宫並不是那么简单便能闯入的,这间苗圃她也施加了多重封印,苏璃月如今修为被封印,想要抵达这里也没有那么容易。 只是,小心使得万年船。 她对祈安说道: “如果你看到什么奇怪的傢伙,一定不要搭理,立刻返回房间,关紧房门,我会及时返回的。” “怎么了,你的仇家找上门了?” 祈安一愣,半开玩笑地问道。 没想到,墨芷微却是满脸严肃地点了点头。 “嗯,可以这么说。” 虽然她和苏璃月没有什么交际,但一但有人敢覬覦自己的东西,那必然要分个你死我活。 少女的眉眼微微低垂,手指下意识地握住了自己的剑柄。 墨芷微在思考—— 苏幼卿现在的修为被封印著。 作为正常人的自己,该怎么杀了苏幼卿那个疯狂的傢伙,以绝后患。 第十八章.不可能 “呲拉——” 一抹寒光闪过,墨芷微抽出了自己的剑。 蹲在火炉旁的祈安眉头微挑,心想著今天墨芷微出去干什么了,怎么回来后神情这么严肃。 剑刃锋利,映照在少女如幽泉般的眼眸中。 同样的,少女的眼睛也暴露在剑刃之上,那毫无情感的眼神犹如幽静的泉水,潜藏著巨大的危险,深不见底。 墨芷微想杀了苏幼卿。 没有什么理由,早在苏璃月向自己询问祈安的下落时,她便已经动起了对苏幼卿的杀心。 起初还能压制,毕竟对方还没有做出什么行动,墨芷微尚可接受。 而当今日,听闻苏幼卿失踪在月宫后,这抹杀意便再也按捺不住了。 苏幼卿不可能无缘无故地失踪,她那么癲狂的一个人,如今消失,必然是有所图谋,准备做些什么。 她是不是知道了祈安在自己的手中,是不是准备做些什么,是不是准备从自己的手中把祈安抢走...... 各种想法充斥了墨芷微的大脑。 她不允许。 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可能,墨芷微也不允许自己所担心的事情发生。 她要抢在苏幼卿达成目的之前,將她除掉。 而现在墨芷微所担忧的难题有两个。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首先,便是苏幼卿自己的实力。 虽然如今对方的修为已经被封印,但什么事情都要往坏的一面想,在遇到生死时刻,苏幼卿万一解脱封印了怎么办? 两人之间修为相当,短时间內如果无法分出胜负的话,苏幼卿逃跑的话,又该怎么办? 也就是说,自己的动作要迅速,要趁著苏幼卿封印尚存,修为未涨之前,果断將她拿下。 墨芷微抿了抿唇,继续思考。 第二个难题,便是苏璃月。 作为云天四宫的宫主,苏幼卿的母亲。 如果她真的能够解决苏幼卿,那她必然会调查凶手,一旦得知凶手是自己,墨芷微定然会承担对方的滔天怒火。 甚至可能会连累到祈安。 也就是说,自己的行动,不仅要迅速,还要足够隱蔽,不能留下任何痕跡。 墨芷微默默頷首,手中的长剑顷刻入鞘,发出一声清脆的剑鸣。 祈安伸著手烤火,明明火炉在熊熊燃烧,可却感到一阵寒冷...... 他偷偷瞄了一眼墨芷微。 確定了,这股寒意就是从对方身边出现的,此刻对方的眼神冰冷,看上去像是要砍人似的。 怎么了,是谁惹到这位小姑奶奶了吗? 祈安並不知道墨芷微脑海內的天人交战,只从对方的动作来看,察觉到了她此刻的心情不是很乐观。 “怎么了,心情不好?” 作为目前序章中的npc,保护自己的大姐大,自己现在唯一能依靠之人,祈安觉得自己有义务照顾下对方的情绪。 於是待墨芷微神色稍微平缓,他开口说道。 “要不和我说说?” “没有心情不好,只是有些事情有些苦恼,你不用担心,我会处理好的。” 听到祈安开口,墨芷微摇了摇脑袋,恢復了以往的神情。 当所有思路都理通后,她现在只剩下一件事要做。 那便是找到苏幼卿,以绝后患。 对方现在自月宫中离奇失踪,在没有修为的情况下,想要进入云宫並非易事,四宫之间分別都有阵法隔绝,没有允许的情况下,很难翻越。 也就是说,苏幼卿现在应该还在月宫的某处藏著。 不能打草惊蛇,引起月宫的警惕,墨芷微脑海中快速思考,分析著苏幼卿如今会藏在哪里。 “好吧。” 祈安眼看墨芷微不愿意倾诉,於是摊了摊手:“还有两天就到四宫议会了,你到时候要参加多久,晚上还回不回来?” “不会很久的,晚上还会回来。” 突然,墨芷微顿住了。 脑海中像是闪出了什么灵感般,在下一刻,她將这突然生出的灵感牢牢抓住。 是啊,四宫议会。 四宫议会的场所在四宫的四座主峰之间,如果想要绕过阵法隔绝,从月宫进入云宫,那么四宫议会便是最好的突破口! 更何况,苏幼卿曾参加过四宫议会,对此清晰明了。 如果苏幼卿真的知道祈安在自己的手中,想要离开月宫前往云宫,最有可能出现的地方,便是两天后的四宫议会! 一瞬间,墨芷微的思绪便清晰了起来,她有九成八的预感,苏幼卿一定会出现在当日的四宫议会上。 “你真聪明。” 墨芷微突然喃喃道:“是的,四宫议会,要不是你提起,我差点就要忘记这件事情了。” “哈?” 祈安摸不清头脑,墨芷微为什么突然夸他? 虽然有些不清不楚,但他却没有继续追问,转而问道:“话说,如果你参加四宫议会的话,能不能带上我?” 墨芷微一顿,眼中生出了些许疑虑,片刻后摇了摇头。 不行,她现在最不想发生的事情,便是祈安和苏幼卿见面。 到那时,她想不到苏幼卿会做出什么极端的事情,更想不到自己会做出什么失去理智的事情。 只是,祈安为何想要参加四宫议会? “怎么,你想参加?” “没有,只是好奇,既然你不让我参加,那我便不参加了。” 祈安倒是无所谓,毕竟他无论怎么选择都有风险,不如將这选择的权力交给墨芷微,如果她让自己去就去,不让自己去就不去。 大不了就回档! 听到祈安这么说,墨芷微心中的疑虑打消,考虑到自己刚刚態度有些生硬,便轻声解释: “倒不是我扫兴,只是这次的四宫议会有些复杂,可能会出现骚乱。” “如果你实在好奇的话,我可以下次再带你参加,四宫议会每月一次,用不了多久就会再度召开。” 既然墨芷微都这么说了,祈安也便不再纠结。 决定了,这次四宫议会,他不参加了! 就这么老老实实地待在苗圃內,有著墨芷微阵法的保护,我倒要看看会发生什么! 难不成还会有人突然出现来砍我? 祈安心想,这又不是什么恐怖小说,怎么可能会出现这样的事情呢。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总之,优势在他! 第十九章 最后一天 距离四宫议会,还有一天。 今天外面落雪了,不过是小雪,簌簌洒洒,落满山巔。 祈安依旧坐在苗圃门前的山头上,手中捧著古书装模做样,视线落在半蹲著的墨芷微身上。 她一身青衣,看似不染尘的仙子,实际上则是蹲在苗圃的菜园中,摆弄著土块。 “怎么还没有发芽?” 明明她已经在用灵气催熟了,可为何此刻却一点动静都没有。 墨芷微心中有些疑惑,双手托著腮,静静地观看著蚂蚁沿著碎石寻觅著食物,在翻开的土壤中爬来爬去。 她在等什么呢? 祈安瞥了眼衣角沾染的尘土,有些不太理解。 那种子是今天上午他刚刚种下去的,距离接触到土壤也不过两三个时辰。 再加上山巔严寒,这么短的时间要是能有发出芽来,祈安多少得给培育出这种子的人磕一个。 “別看啦,长的没有那么快。” 祈安清了清嗓子:“就算你一直盯著,那种子也不会突然发芽的。” “我知道。” 墨芷微眨了眨眼,若有所思地说道:“等菜成熟,也许得一两个月吧,如果是白菜,包菜之类的,还要更久......要等好久哦。” “你还知道这些?” “当然知道啊,小的时候村里有一大片麦田,金灿灿的。等到麦子收割后,就开始种一些蔬菜。” 墨芷微似乎在回忆,她想起了自己小的时候,不知不觉间,眼角有些失落。 “后来起了战乱,那片田就没有人种了。” “你不是说云天四宫隱世不出吗,你出生在这里,还能有战乱?” 祈安倒是惊讶,他原本以为墨芷微是那种含著金钥匙出生的大小姐,有著安稳的童年。 自小天赋异稟,没几岁就踏入修仙路,属於天之骄女。 “我什么时候说我自云天四宫出生了?” 墨芷微凝视远方,轻声嘆息。 她没有藏著掖著,如实开口。 “我出生在云天之下,只是个普通人。” 说到此处,墨芷微便闭口不言,她抬眸远眺,怔怔出神。 祈安没有想到竟然因为这件事,墨芷微会说起自己的身世,这也让他对墨芷微更加了解了一些。 不过少女却点到为止,没有继续说下去。 “那你为什么要一直盯著菜地看?”祈安知道就算自己追问,对方也不会说,於是换了个话题。 “因为我在等待呀。” 墨芷微眉眼微微一扬:“等待是很有意义的一件事。” 祈安顿了顿。 他还是难以理解墨芷微的脑迴路,於是摇了摇脑袋,微微专注了些。 再次看起了手中的古书,祈安正好看到了不懂的地方,墨芷微恰好在身边,於是问道: “书里说,练气期要引气入体,淬炼筋骨,我该怎么做?” “你已经引气入体,淬炼筋骨了呀。” 墨芷微理了理鬢角的髮丝,有些疑惑地回答道。 “啊?” “你只是失去了之前的记忆,又没有失去之前的躯体,为什么要重修练气?” “你不是说我要经脉寸断,需要从头重修吗?”祈安顿感不妙。 “......哦,可能是我觉得练气修为太低了,下意识地忽略了还有这个境界。” 墨芷微扭过头,有些尷尬地说道:“你从筑基期重修便可。” 祈安:“......” 所以我这几天研究的如何练气全白忙活了? 虽然是装模做样学习修仙,但他好歹钻研完了古书中如何练气的內容,结果现在告诉他不需要? 祈安的笑容有些难堪,他有些不太舒服,就像考试前语文老师划下重点,好不容易死记硬背下来,结果发现考的是数学般。 “不过以你的天赋,筑基期並没有什么难度,想必你会很快渡过。” “哦,说起这个,你现在的修为还是太低了,没有什么自保的能力。” 墨芷微突然想起来什么,从菜地站了起来,走到了房间门口,推开了房门。 “跟我来。” 祈安放下古书,跟上了墨芷微的脚步。 少女走到书柜面前,思索了片刻,然后从中挑选出了几本书籍。 接著,隨手撕下其中的几页,递给了祈安。 “明天便是四宫议会,我实在脱不开身,为了以防万一,这些符籙你先收著,如果遇到危险,直接用火点燃即可。” 少女手中撕下来的书页,刻画著蜿蜒扭曲的图案,看上去便觉得不凡。 【鏘鏘!获得蓝色道具:符籙x10。】 当然,这种音效和介绍只是祈安在自动脑补,实际上是没有出现的。 祈安心想,明天果然会有什么大事发生,连墨芷微都在给自己补充道具了。 而且还是能够提供及时战力的道具,这让原本想著大不了回档,重新来过的祈安,生出来了些许安全感。 他没有拒绝的道理,收了下来。 “对了,这间苗圃本身就有阵法庇护,里面的人无法逃离,外界的人也无法进入。” “如果你见到什么奇怪的人,感受到了危险,直接关上门即可,阵法便会自动生效。” 墨芷微又说道: “到那时不必惊慌,只要不是宗门长老出手,很难突破阵法的庇护,你安心等待我回来就行。” 所谓防而无患,墨芷微明天要在四宫议会上解决苏幼卿,必须做好万全的打算。 毕竟,到那个时候,整个四宫云天都会震动,会发生什么变故还尚未可知。 她只能最大程度地保障祈安的安全。 祈安是知道苗圃外有一层屏障的。 他原本以为,这层屏障只是囚禁著他,防止他逃跑的,他与墨芷微两个人最好永远不要谈论此事,可如今墨芷微就这么大大方方地说了出来。 这顿时让祈安有些疑惑。 这傢伙想要做些什么,竟然连这种事情都能给自己说。 也就是说,对於墨芷微要做的事情,其实她自己心里都没有底...... 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墨芷微,发现对方此刻神情平静,手指轻轻敲击著腰间的剑柄,剑上的流苏微微颤动,少女眼神微寒。 明天要有大事发生了。 祈安心想。 第二十章 花海 清晨,天还没亮。 体內的灵气围绕著经脉运行了最后一个周天,墨芷微睁开了眼睛 苗圃內有空余的厢房,墨芷微便居住在其中,至於祈安...... 他的床铺入了门就能看到,孤零零的病床靠在窗边,一直都没有移动过。 起身,换了件衣裙,墨芷微推开了房门,入目的並非是漆黑一片,灶炉上亮著火光,咕咚咕咚地在熬製著什么。 “这么早就醒了?” 祈安没有回头,反而是掀开了锅盖,朝里面看了看。 “还有一段时间,你要不先坐会?” “你什么时候醒的?” “小憩了会,没睡多长时间。” 祈安实际上一夜未眠,系统所说的云宫议会便在今天,他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著,於是便索性熬了个通宵。 墨芷微知道祈安在做什么,他在熬粥。 房间內充斥著米粥的芳香,她能闻到,但此刻为了不破坏祈安的兴致,还是坐在了祈安的身旁。 “你在做什么?” “想著你今天要出门,给你做一顿早饭。” 实际上,祈安想了许久,构想今天会发生什么,可到最后却毫无收穫。 只因为对於系统那种谜语人的说法,无论是前往四宫议会,还是留守在苗圃,都有危险。 他有可能活下来,也有可能会死,这是个概率问题。 只有亲身经歷,才知道今天会发生什么。 祈安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有著回档的存在,他不怕死。 他只是担心,自己如果死亡的话,会回档到什么时候。 这个逼系统也没有存档键,只能听天由命。 祈安又想起了墨芷微,不得不承认,在此之前,他对对方有些先入为主的看法。 这也怪不得自己,自己初见时对方表现出的精神状態就不对,总之那股偏执劲不像是演的,让祈安感受到了极度的危险和警惕。 而到了如今,他才明白墨芷微的好。 如果有一个强度不弱,立绘拉满,甚至不用送礼物,刷好感度。 只要日常牵牵手就会全心全意保护你,爱著你,不和你吵架,有时还挺呆萌的仙子,难道还有什么可挑剔的呢? 除了注意好感度別刷的太满就行。 祈安想著,虽然回档后,墨芷微依旧是墨芷微,可这位陪伴了他短暂时间的少女,便什么都不记得了。 他曾经许诺过,要和她一起做饭种菜的。 如今菜种了,虽然没有成熟。 也该做饭了,一碗白粥聊表心意。 既然如此,不如以粥代酒,浅浅慰表一下两人这几天清清白白的友谊。 希望再次遇见你时,不要再发癲了就好。 祈安拿起来一旁的瓷碗,刚想盛起,可突然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端起瓷碗仔细端详了一下,发现这就是墨芷微给他灌药的那个药碗。 少年动作一僵,动作迅速地换了个。 “一路顺风。” 他开口说道。 墨芷微凝神沉默,少年的举动令她感到诧异,她又想起了祈安甦醒时,那对自己胜券在握的举动。 少女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但却开不了口。 毕竟,那只是个猜测而已。 对於今日四宫议会上的事情,她也没有完全的把握,如果自己到时候真的暴露了,祈安真的有自己猜测的那个能力,也是好事。 墨芷微接过祈安递过来的粥,轻轻抿了一口。 “一路顺风。” 她自言自语道。 ...... ...... 墨芷微走了。 整个苗圃安静了下来。 祈安躺在床上,眯了眯眼,可却没有任何困意。 於是他起身,將墨芷微当初买回来的日常用品一件件收拾好,又將之前煮粥的锅碗洗了,顺带拖了拖地。 直到苗圃內再度乾净如新,他才算满意。 起身,披上了墨芷微的那件狐裘,祈安推开了门。 今天是个暴雪天。 比起前两日,今天的风格外的大,甚至比三天前那场大雪还要猛烈,寒风呼啸,眼前的一切都被笼在了雪白的世界中。 在外面看书是行不通的。 这几天,他养成了一个习惯,喜欢在苗圃悬崖边的那处大石头上看书,沐浴著日光,墨芷微在一旁,应该是在发呆,一点动静都没有。 她真的很喜欢发呆。 祈安笑了笑,面对眼前的暴雪,他摸了摸口袋中的符籙,依旧走出门去。 围绕著苗圃走了走,观察著各种各样奇形怪状的药草,墨芷微从来不打理它们,可长势依旧稳中向好,没有枯萎的表现。 紧接著,他朝苗圃旁的菜园走去。 墨芷微种的都是一些青菜,据说都是耐寒的品种,昨天刚种,便期盼著收穫。 只是不知道,在这么大的雪山顶,是否能种出来。 祈安在菜园旁蹲下,大雪覆盖了昨日耕耘出的农田,厚厚的积雪覆盖,只有菜园边缘显露了出来。 他伸出手,扫去遮盖住的大雪。 只见在那厚厚的大雪下,又一株极小极小的嫩芽,自土地中拱了出来,枝芽翠绿,在风雪中缓缓的摇曳著。 这是昨天被墨芷微用灵气催熟的那一株。 祈安有些惊讶,没想到在这冰天雪地,竟然一夜就有嫩芽冒头。 他伸出手,指尖想要触碰。 可在却在这一瞬间,那风雪中摇曳的翠绿嫩芽突然间枯萎了,它的茎干顷刻间化为灰色,紧接著晕染上了诡异的红色。 在那素净的雪地中,这抹鲜艷的红,像是滴落下的血滴,显得是那么的瞩目。 看来运气还是没有偏向自己的这一边啊。 这个概率问题,最终还是来到了一个坏的结局。 祈安神色平静,他意识到了什么,缓缓站起身来,像是心有预感般,向著那漫天的风雪深处望去。 他所能看到的距离很近,一切都被隱没在了漫漫风雪中。 就在祈安所凝望的那一瞬间,鲜红色的花朵在漫天的雪地中绽放,那花朵拱出了积雪,拼命地生长,几乎晕染了雪地,並且在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向祈安靠近。 祈安站立在原地,那花海在临近他的时候,渐渐停止了蔓延。 直到,最后一朵赤红色的鲜花生长在他的脚边,孤零零的。 像是玫瑰。 代表了爱情。 但祈安知道,这不是玫瑰。 这是彼岸花。 代表了死亡。 第二十一章 索吻 眼前的风雪越来越大。 祈安眨了眨眼,看著眼前赤红色的花朵,在寒风中轻轻摇曳。 他突然想起了一句名言。 “如果在第一幕里,墙上掛著一把枪,那么在第三幕里,这把枪必须要开火。” 显然,系统对这句话理解的非常透彻。 这不就是前几天那朵似晚霞般,晕染天际的花吗? 祈安挑了挑眉,没有恐惧,而是有些好奇,他抬眸眺望,看向了登山的路。 那里,彼岸花尤为茂盛,点缀在雪白的大地上。 道路上隱约可见一道红色身影,模糊在风雪中。 她赤著脚,行走在雪中,一身红裙有些凌乱破损,远远望去,反倒是像大婚所穿的红裙。 祈安看清了那日他所没有看清的脸。 如果说墨芷微是冷清的如幽泉般的水,那么她便是侵凶凶燃烧的火,看上去美艷,张扬,带著浓烈的侵略性。 只不过此刻她的状態算不得好,她的身上有许多伤痕,赤著的双脚甚至流淌著些许血液。 祈安向后退了两步,手指触摸著口袋中的符籙。 他不知道眼前的女子是谁,和自己是什么关係,为什么来势汹汹。 这沟槽的系统也不添加个人物介绍,简短描述並概括一下人物设定就这么难吗? 祈安没有多言,而是转身关上了苗圃的门,据墨芷微所说,这里有著阵法守护,一般人硬闯不进来。 对方来势汹汹,不怀好意,祈安再怎么愚蠢,也不会觉得能大张旗鼓,將雪地晕染上花海的傢伙,是来和他交朋友的。 系统所说的等待四宫议会,等待的就是这个,墨芷微不在自己身边的时候? 太阴险了。 祈安抿了抿唇,屏障將他隔绝在了苗圃之中,限制了他的自由,可现在却成为了保护他安全的工具。 这应该能挺一段时间,接下来就是等墨芷微返回。 可还没等祈安放鬆下片刻,那位红衣女子便抬了抬手,无形的空气中仿若盛开起了半圆的花海,紧接著便轰然破碎,无数的花瓣飘散在风雪中。 她破开了墨芷微所设下的屏障。 臥槽。 祈安睁大了眼睛。 剧情杀,这一定是剧情杀。 就是因为他选错了选项,没有前往云天四宫,所以才导致了剧情走到如今这一步。 他拿出了口袋中的符籙,想要反抗,但转念一想,还是放弃了。 连墨芷微所设立的屏障在对方手中都支撑不了几息,自己就別自找没趣了。 还不如趁著这个时间,尝试著沟通一下,万一对方是能交流的呢? “苏幼卿?” 祈安问道,他的记忆中,除了墨芷微外,只有这一个名字了,也別管是对是错,先尝试一下。 红衣女子垂眸,看向祈安的眼神有些复杂。 她没有否认,只轻声说道:“对不起。” 她没有否认,也就是说她確实是苏幼卿,墨芷微所说的那位,性格比她更加恶劣,恶劣到近乎唾弃的女子。 “跟我走吧。” 苏幼卿说道:“我会补偿你的,给你想要的一切,只要你听话,一直陪伴我的身边。” 祈安:“?” 他懵住了,为何对方会一上来就道歉,还要自己跟她离开,说的那么深情。 难道说这也是个选择题吗? 选择到底是跟著墨芷微,还是这位来势汹汹的苏幼卿。 “我们会永远在一起,永生永世在一起,就连死亡也无法將我们分离。” 苏幼卿又说道:“这一次,我会看管好你的。” 祈安:“......” 如果前面的话祈安还能犹豫下选择的话,直到这句话出现,他感觉不对味了。 他抬起头,看向对方的眼睛,发现对方的眼中充满了疯狂和占有欲,赤色的眼睛死死地盯著自己。 如果墨芷微在此,便能明白,苏幼卿明明被封印了修为,为何还能轻而易举地打破她所设下的屏障阵法。 因为苏幼卿入魔了。 而祈安不知道,他看著眼前苏幼卿的表现,心臟怦怦直跳。 发癲了,发疯了,发狂了....... 你一本正常地说出这样子的话,但凡是个正常人都不会跟你走吧,这已经带有明显的威胁意味了喂! 也就是说,若是选择了苏幼卿,代价则是......自己的自由吗? 这是祈安唯独无法接受的事情。 他笑了笑,摇了摇头。 “这是不可能的。” 墨芷微真的没有骗他,与其相比,眼前的苏幼卿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她根本不会在意別人的想法,只想著达成自己的目的。 “我知道了。” 苏幼卿平静点了点头。 “我就猜你会拒绝。” 她缓缓向前,走到了祈安的身边。 祈安下意识地想要向后退两步,可身体却不听使唤,矗立在原地。 他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低下了头,看向自己的胸膛。 在那里,盛开著一朵妖艷的赤色花朵。 紧接著,他的视线逐渐模糊,费力地抬起手去触摸,却发现原本在自己眼睛的位置,也生长出了花朵。 彼岸花生在了他的身上,全身的血液几乎在瞬间凝固,成为了滋养花朵盛开的养分。 对方那被风雪冰凉的手,掰动著祈安的指节,一柄冰凉的匕首,塞在了自己的手中。 僵硬的身体无法鬆开。 苏幼卿笑吟吟地半跪下,將脸凑到了祈安的耳边。 “既然你不愿意在活著的时候和我在一起。” 她缓缓褪去自己红衣,裸露出肩头,轻轻地,温柔的抚摸祈安的脸。 最终,看向了他手中的匕首。 噗呲一声,她紧紧地拥抱了祈安,胸口紧紧地贴在他的身上,贴著他那握紧匕首的手。 温热的鲜血溢出,滴落在妖艷的赤红色花朵上,將那生长在祈安身体上,本就艷丽的彼岸花,滋养的更为艷丽。 它饱食了两个人的鲜血。 “那我们就在死亡后,再度相见吧。” 苏幼卿的唇靠近祈安,像是在索吻,凌乱的髮丝触碰著祈安的脸,失血变白的唇勾勒起一抹疯狂的弧度。 她轻声开口,如倾似诉。 “这一次,我不会让你离开了。” 第二十二章 花吻 四宫云天,议会。 墨芷微环顾著四周,心中有著不好的预感。 她没有找到苏幼卿的踪跡。 对方想要离开月宫,前往云宫,除了破坏四宫屏障外,只能从此处通过。 可既然对方没有参加四宫议会,那又在做著什么准备呢? 就在此时,议会的大门突然被推开,一位气喘吁吁的月宫弟子焦急地走了进来,看著一眾参会的长老,执事们,他哽了哽。 墨芷微的不安更浓烈了。 “你说就是。” 坐在会议最前方的,是一位白髮苍苍的老者,他挥了挥衣袖,看著急躁的月宫弟子,沉稳说道。 “是,溯月长老。” 那月宫弟子顿了顿,紧接著开口匯报: “我们在月宫通往云宫的阵法边界,发现了被人为毁坏的痕跡,有人破坏了月宫与云宫的阵法,而在痕跡处,我们还发现了些许魔气,也许是有魔修混入进来。” “长老,这件事情......” 墨芷微突然晃神,她还没等对方匯报完毕,便急匆匆地插嘴问道: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就在一刻钟之前,我们发现后,便立刻赶来匯报了。” “你可知那阵法被破坏,有没有留下什么特殊的痕跡。” “有.....有的。” 月宫弟子瞥了一眼坐在高位上的长老,对方微微頷首,默许过后,便开口说道: “那阵法像是被什么东西蚕食了一样,我们在附近搜索了一番,发现了许多残留的花瓣,通体鲜红,如丝缕般细长......” 墨芷微心中突然咯噔一下。 她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突然站了起来。 是苏幼卿。 她从未如此肯定过一件事情,她没有想到苏幼卿竟然会如此大胆,为了前往云宫,竟然敢破坏四宫大阵! 而她既然能突破宗门的阵法屏障,那自己所设的阵法...... 墨芷微几乎无法思考,她没有想到,自己竟然误判了苏幼卿的思路,对方根本没想过偽装在议会中进入云宫,而是就这么大大方方,毫无顾忌地闯入! 为此,她竟然入了魔! 要知道,一旦入魔,便没有了回头路。 苏幼卿的母亲可是月宫的宫主,有著被无数人羡慕的未来,她本可以站在阳光下接受旁人的讚誉,可她却选择了自甘的墮落! 真是......符合她那个疯子的举动啊。 “告辞。” 墨芷微没有顾忌议会中旁人的脸色,快速地推门而出,用尽最快速度急行著。 她想回到淬云宫,回到苗圃,回祈安身边。 可是,这一切都是徒劳。 就在她远远望见苗圃雪山的山峰之时,整个世界突然褪去了顏色,墨芷微的思绪变得混乱,变得模糊。 她的动作开始倒退,沿著时间倒退,眼前本接近的苗圃雪山越来越远。 甚至,她脑海中存在的记忆,与祈安这几天发生的点点滴滴开始消散。 墨芷微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时间在倒退。 怪不得祈安会在失忆中记起自己的名字,怪不得祈安会对她了如指掌,怪不得祈安会对她那么提防。 墨芷微回想起了祈安在今早临行前,对她所说的话。 “一路顺风。” 难怪。 墨芷微闭上了双眼,想要记下什么,可终究是徒劳。 如果,这一切都是你的机缘的话...... 那就太好了。 如果还有重新来过的机会。 下一次,下一次......我一定会更好的守护你。 ...... ...... 【你死了。】 【死在了苏幼卿的手下,她选择了殉情。】 【说来可笑,她明明自己无法自杀,可最终却借著你的手,完成了她一直以来最想做的事情】 【对於苏幼卿来说,生死毫无区別。】 【不过是都在受罪。】 【如果能和你一起死,倒也是个不错的结局,在临死前,她轻轻亲吻著你的唇,轻声向你开口。】 【如果下一世,我是正常人的话,能不能再度与你相见。】 【如果下一世,我依旧被诅咒困扰,求你不要和我相见。】 【你未通过“序幕:逃离药圃”。】 【已解锁死亡结局:“花吻”,本结局为隱藏结局,你已解锁奖励:修行奇才(可继承,你在元婴期之前,修为速度增加百分之三百)】 【您现在所拥有的可继承特质为:內心通明(可继承,修炼时有效,高概率阻止心魔產生);修行奇才(可继承,你在元婴期之前,修为速度增加百分之三百)】 【剩余回档次数:2】 【你是否要回档,重启人生?】 祈安睁开了眼睛,用力咳嗽著。 这次的死亡,是他最难受的一次。 当那花朵在他体內肆意生长时,每一丝肌肉,每一丝躯体,都在承受著难以想像的痛苦。 “苏幼卿!” “疯子!” “变態!” “还是人类吗?玩的这么变態!” 祈安想要宣泄自己的怒火,大声嘶喊道,直到心中的燥郁稍稍缓解,他才抬起眼眸。 苗圃內的一切映入眼帘。 这次,没有墨芷微,只有他一个人。 房间內打扫的乾净整洁,不再是之前杂乱的模样,只不过一切都还是灰白色的。 祈安支撑起自己的身体,从病床上坐起。 习惯性地向火炉里添柴,可却感受不到任何温度,他才回过神来,揉了揉自己的脑袋。 他现在已经不在真实的世界了,这里什么都没有,没有雪,没有光,没有温度,更没有人同他说话。 只有他孤零零的一个人,思考著如何度过下一次的回档。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有了苏幼卿如今的举动,祈安觉得墨芷微简直是个天使,不,不是天使,是圣人。 牵牵手怎么了,她明明也很可爱,自己也不吃亏。 更何况,墨芷微从来没有想过伤害自己,而苏幼卿那个变態就不一样了,她只要一言不合,啪唧一下就把自己给弄死,还装作很唯美很感人似的。 拜託,你死没人拦著,你拉著我一起死干什么? 祈安闭上了眼睛,儘量冷静下来,让自己不要受到情绪的影响。 他开始復盘,开始思考,开始想办法解决苏幼卿所带给他的困扰。 第二十三章 再次回档 祈安不知道苏幼卿是谁。 甚至就连这个名字,也是从墨芷微口中得知的。 祈安只能根据现在已有的线索,猜测著补全对苏幼卿的认识。 她是揽月宫的人,身份不低,曾与失忆前的自己共同参加过四宫议会。 这也就说明,曾经的两人是相识的,可两人之间是什么关係,有著怎么样的经歷,这些都是尚未得知。 棘手。 相当棘手。 祈安半仰在座椅上,眺望著天花板,手指轻轻敲击著座椅的护栏。 如果说墨芷微是初始期的新手教程,用来让自己了解这个世界,那么苏幼卿便是他所要面临的第一个难关。 事关生死的难关。 对方对於生命相当漠然,甚至漠然到毫不在乎她自己的生命,正如之前系统总结所说的那样,对於苏幼卿来说,生死毫无区別,活著就是在受罪。 所以说,她做起事情来不会束手束脚,任何极端的情况都会出现。 但最令祈安头疼的,还是对方的实力。 在强者为尊的修仙世界中,一切难题都能用充沛的武德解决,如果祈安足够强,一切问题都会迎刃而解。 101看书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刚刚隱藏的死亡结局,所给予他的奖励是修炼奇才,能够呈三倍速的修炼。 但是还远远不够。 原因也很简单,祈安根本就没有多少修炼的时间。 哪怕从最远的时间,墨芷微还在给他灌药的那天来算,从始至终,他也仅仅只有七天时间。 想要用短短七天的时间,修炼到能够解决掉如今的麻烦,这根本就是天方夜谭。 所以,他目前最大的依仗,还是墨芷微。 墨芷微不会让他死,苏幼卿会取走他的命,两个人之间有著不可调和的矛盾,如果激发的话,势必会引起一场大战。 可令祈安头疼的是,他不清楚苏幼卿的修为,不过就目前的感官来说,苏幼卿似乎比墨芷微还要强上一些。 也就是说,光依靠墨芷微是个不保险的行为,在苏幼卿不怕死的行为下,墨芷微很难从对方的手中保护住自己。 苏幼卿就跟个六边形boss似的,实力足够强,完全不怕死,疯狂到无法沟通—— 祈安目前没有找对方任何的弱点。 但所谓,天无绝人之路,只要我想走,道路就在脚下。 系统既然拋给了他这个难题,那就说明这道题是能解开的。 只是他目前缺少解题的思路。 祈安沉默了片刻,悠悠地闭上了眼睛。 四宫议会,这也许是个变数。 之前在做选择的时候,他没有选择跟隨墨芷微前往四宫议会,而是选择了独自留在苗圃,这也就给了苏幼卿可趁之机。 如果这一次,选择跟隨墨芷微前往四宫云天,又会发生什么剧情呢? 祈安沉思著,他目前还有两次回档的机会,如果单单是实验,选择跟隨墨芷微前往四宫议会,看看会发生什么剧情,会不会太过浪费? 可是目前已经没有了別的选择。 祈安静静地枯坐著,这个空间没有时间的流逝,他有足够漫长的时间去思考自己要怎么做。 最终,他缓缓嘆了一口气。 祈安觉得,一个人看待这件事情,还是太过於片面。 在面临束手无措的难题时,他需要找一个人共同思考,给他出谋划策,提供一条崭新的思路。 而这个人选很显然,只有一个人。 墨芷微。 在此前,墨芷微虽然留给了他很多不好的印象,但是在两个人朝夕相处的时间里,祈安逐渐对其改观。 他决定相信墨芷微一次。 “重启人生。” 祈安看著眼前浮现的文字,轻声说道。 他不知道自己会回档到哪个时刻,但是他希望,最好自己刚刚睁眼,墨芷微就在自己身边。 ...... ...... 祈安的意识逐渐从昏沉转向清醒。 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坐在苗圃中,眼前是燃烧的火炉,他正伸著手烤火。 屋內暖融融的,祈安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环顾四周。 他现在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他不用再和墨芷微勾心斗角了,第一阶段的任务已经结束,他回档到来一个和墨芷微做完“交易”之后的日子。 看来自己的系统竟然有內置的存档功能。 坏消息也有,就是祈安此刻不知道自己回档到了什么时候,此刻,他独自一人坐在苗圃中,周围並没有那位他所想要见到的身影。 这是第几天? 距离四宫议会,还有多久,他还有没有足够充分的时间,应对未来的危机。 墨芷微去哪了,她现在在哪里—— 就在祈安思索这些事情的时候,房门突然被推开。 一身青衣长裙的墨芷微探了探脑袋,看到了扭过头来与她对视的祈安。 眼眸中流露出些许喜悦。 真好,他信守了承诺,没有偷偷逃跑......墨芷微鬆了口气。 其实她对於祈安会不会逃跑,是有些担心的,虽然自己在苗圃內设置了阵法,但也难说祈安会不会有別的应对之策。 所以,当她將祈安一个人留在苗圃內时,也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最终,她决定信任祈安。 相信他说话算数,不会欺骗自己。 毕竟,他们两个人,可是拉过勾的...... 可墨芷微很快就发觉到也许异样,眼前祈安的眼神似乎变得深沉了许多,看向自己的目光里也少了几分警惕,他就这么出神地望向自己。 祈安没有说话。 墨芷微抿了抿唇,悄悄地探回脑袋,眨了眨眼,抚摸著自己的胸口。 祈安是怎么了,就这么看著自己。 难道自己的脸上有什么脏东西? 墨芷微揉了揉自己的脸,发现没有任何污跡,她疑惑地挑了挑眉,最终犹豫再三,重新推开了房门。 手中拿著刚刚购置好的种子,强迫著嘴角翘起微微的弧度,让自己微笑起来。 “种子买回来了。” 她眼神躲闪,自顾自地说著刚刚她设想好的话。 “咦,你怎么一直这么盯著我,看上去好像......很忧鬱的样子,是一个人在这很无聊吗?” 祈安站了起来,他终於知道了自己回档在了什么时间。 这是他在雪山,遇见苏幼卿被铁链捆缚住的那一天。 距离四宫议会,还有三天。 “欢迎回家。” 祈安张开手臂,缓步向前,轻轻向墨芷微拥抱。 墨芷微愣住了,脸不知是因为寒风还是因为什么,浮现起些许红晕。 她愣住了。 第二十四章 陷阱 “你你你......” 墨芷微的声音颤抖,磕磕绊绊地说道:“你干什么?” 她的力气在祈安的一个拥抱中流失,双腿近乎无法站稳,少女的脸颊红润,愣在了原地。 这样就受不了了? 祈安倒是没有想到,之前胆大包天的墨芷微,口口声声说爱他喜欢他,此刻竟然连这都接受不了。 这不是嘴强王者? 祈安当然不是想要让墨芷微难堪。 只是在体验过苏幼卿,见识过她的疯狂和病態后,再度看向墨芷微,只觉得她无比的...... 可爱? 虽然有著显著的缺点,但是在与苏幼卿强烈的对比下几乎消匿无踪,看著墨芷微那进门后反覆拉扯挣扎的模样,祈安甚至有点被逗笑了。 之前怎么没发现墨芷微还有这一面呢? “拥抱啊。” 祈安自然而然地说道:“你不喜欢吗?” “喜欢是喜欢.......但,但是.......” “喜欢就行,总之,好久不见。” 祈安舒了一口气。 回档到这个时间节点刚刚好,既不用让他再次演戏搞定墨芷微,也有充足的时间和余地,备战未来即將发生的事情。 “好久不见?” 墨芷微疑惑地眨了眨眼睛。 “我们不是早上才分开的吗,不对,你今天这个態度,怎么.......” 墨芷微眯了眯眼,微沉似思。 “看上去像是经歷过很多事情一样?” 不愧是女人的第六感吗,祈安对墨芷微的预感感到惊诧,他没有想到对方竟然预感的如此准確。 “是的。” 祈安点了点头:“我重生回来找你了。” 墨芷微:“......” “等下,你刚才说了些什么?” 少女一愣,握著种子的手臂悬停在空中,眼眸中满是疑惑。 她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你没有听错,我说我重生回来找你了。” 祈安摊了摊手臂,语气不似在装模作样,巨大的荒谬感充斥了墨芷微的大脑,让她一时半会无法思考。 墨芷微首先思考,这一切是不是祈安的诡计。 他想要逃离这间苗圃。 可是他说这一切的意义又是什么,让自己感到震惊,大脑放弃思考,然后乖乖地听他遥控,挥著手送別他离开? 墨芷微都快被自己的猜想逗笑了,只可惜她冷清的面容,所以才没有露出被人察觉的笑。 “我没有开玩笑。” 祈安面色冷静,他早就想好了怎么让墨芷微相信他说的话。 “墨芷微,你最討厌吃的蔬菜是芹菜,因为你觉得难吃。” 祈安平静地开口,继续说道: “在这间苗圃內,你设置好了阵法,能够阻止我出去,但也能保卫我的安全。” “在书架上,有几本书里掺杂著符籙,能够用来召唤术法,使用方法是用火点燃。” “那几本书本別是......” 祈安一本本地说著书名,他的记性很好,在之前墨芷微这么做的时候,他刻意留意了下,没想到如今能派上用场。 墨芷微的神色逐渐变得异样。 她的呼吸开始侷促,开始犹豫,开始怀疑,直到祈安说出来下面这段话。 “墨芷微,你不在云宫四天出生,你出生在云天之下。” “小的时候村里有一大片麦田,金灿灿的,等到麦子收割后,就开始种一些蔬菜。” 墨芷微彻底打消了自己的怀疑。 她相信祈安说的话了。 只因为这条信息,哪怕是祈安没有失忆前都不知道,这是独属於她的秘密,从未与別人言道。 墨芷微抿了抿唇,想起了祈安甦醒时所对她说的那些话,將她拿捏的没有任何脾气。 如果他真的能重生回档,那么之前的一切也就有了合理的解释。 “好吧,我相信你说的话了。” 墨芷微点了点头,看向祈安的眼中多了些释然。 “那你如今和我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你拥有这种能力,明明想要离开就能离开,为什么还要待在这里?” 墨芷微有些苦涩地说道,她意识到,自己是留不住祈安的。 他拥有这种能力,有无数种方法可以逃离自己的掌控,也就是说,无论自己怎么做,都无法留住祈安。 “因为我们拉过勾的。” 祈安眼眸低垂:“我不会骗你的,就算真的要离开,也绝不是用这种方法离开。” “你......” “墨芷微,我想你了。” 祈安突然开口,打断了墨芷微的话。 “所以我才会在见你的第一眼愣住。” “好久不见。” 墨芷微呆在原地。 这......这,这么露骨的话竟然是在祈安口中说出的,他到底是什么意思,未来的他难道和自己有什么特殊关係? 墨芷微抬起了头,目光流转间,看到了祈安那满是情感的眼角。 一瞬间,她怦然心动。 他眼中的情感很复杂,有著怀念,有著释然,有著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这种眼神是装不出来的。 ...... 祈安用力掐著自己的手背。 那疼痛让他的眼睛有些朦朧,多添了一些朦朧感。 虽然不知道效果如何,但是在少女动情的时刻,一切的不合理都能被她自动忽略,她会將一切下意识地脑补成自己想像中那样,並且说服內心。 祈安是故意这么做的。 他需要墨芷微为他出谋划策,需要她为自己提供思路,她需要墨芷微的帮助,去对付苏幼卿。 但这能意味著,他就不提防墨芷微了吗? 不可能的。 虽然苏幼卿比墨芷微危险百倍千倍,但是墨芷微也有过给自己灌药的前科,他都要提起警惕。 祈安说的话真假参半,他没有隱藏自己能够重生回溯的事情,只因为在他重生这一世的时候,已经默认放弃这一次通关序章了。 总之,无论他和墨芷微说什么,最终都会重新来过,她什么都不会记得。 祈安只需要墨芷微这一世,为他对付苏幼卿,足够出力便可。 那么哄著她,给她创造出脑补出的完美未来,便是给她多一分动力。 费些心思,做出点墨芷微幻想中自己的举动,难道不是应该的吗? ....... “未来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墨芷微心怀嚮往和疑惑,陷入了甜蜜的陷阱。 第二十五章 爆了 面对墨芷微,祈安愿意自己出卖一些原则。 苏幼卿给他的压迫感太大了,犹如一颗会隨时爆炸的炸弹,就这么横置在他的心头。 他没有时间再去跟墨芷微拉扯了,两人之间的斗智斗勇就此结束。 祈安选择了一步到位。 要玩就玩大的,他就没有打算这一次回档能活下去。 既然需要墨芷微,那么便別再扭扭捏捏地装高清了,想著怎么高效率的利用墨芷微才是正事。 他需要让墨芷微足够的听话。 很显然,这个目的是达成了——甚至还达成的有点过。 抬头瞥了一眼墨芷微当前的状態,祈安心中感到微微不妙,少女的眼神似乎变得有些不太正常,像是最初相见之时。 充满了占有欲。 这是一柄双刃剑,祈安从既然选择了如今的操作,就要承担对应的风险,他很早就意识到了这点。 “我相信你。” 墨芷微眼神迷离了许久,片刻后才缓缓清明,她咬了咬唇。 “但我觉得,你不会无缘无故重生,只是为了看我一眼。” “你是遇到了什么难题,需要我帮你解决......是关於云天四宫的事吗?” 她猜测道。 不得不承认,墨芷微比祈安想像中的还要聪明,她此刻虽然沉浸於美好的幻境中,但並没有放弃思考,而是很快就从中分析出了祈安的意图。 祈安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片刻后,他嘆息一声。 “你还是那么聪明。” “你这么说,意味著你以前也骗过我。” 墨芷微眨了眨眼:“但是被我识破了。” “对啊,在很久以前,不然我当初我甦醒之后,为什么敢那么自信地跟你谈条件。” 祈安並没有否认,他正好也需要更多的细节来填补自己重生回档这件事,墨芷微既然说起,他完全不需要隱瞒。 “哦,怪不得。” 墨芷微点了点头,看向祈安。 “你遇到了什么难题?” “是这样的,有一个修为很高的神经病,不由分说地就想让我和她永远的在一起,一旦我拒绝就会把我给弄死。” 说话的期间,祈安观察著墨芷微的神色。 “她甚至不怕死,想要拉我殉情,完全是个变態。” “在什么时候?”墨芷微问。 祈安一顿:“三天后,四宫议会的时候,那个时候你不在。” 墨芷微皱眉,她沉思了片刻。 “是苏幼卿,对吧?” 祈安点头。 墨芷微没有任何意外,当刚刚祈安说出那些话的时候,她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也就苏幼卿那个傢伙,才会在四宫中,做出那么无法无天的事情了。 墨芷微收敛了神色,坐到了祈安的身边,她注视著炉火,心中思量。 虽然他相信祈安说的话,但她想不明白,苏幼卿是怎么做到在修为被苏璃月封印的情况下,穿过四宫之中的隔离阵法,从月宫来到云宫的。 难不成苏璃月在骗她,其实根本就没有將苏幼卿的修为封印? 不,应该不会,这毕竟是牵扯到云宫月宫之间的大事,苏幼卿擅闯云宫山门,不可能就这么糊弄过去。 也就是说,苏幼卿她,一定用了些极端的方法。 墨芷微脑海中的思路逐渐清晰,她侧目,发现祈安正眼巴巴地望著自己。 “你......想明白什么了?” 祈安知道现在不是他carry的时间,他脑子空空,不要去打扰墨芷微发挥就好了。 “你一直盯著我看?” “要不我闭上眼。” “没有,就是突然感觉,这样很奇怪......” 墨芷微突然问道:“在未来,你亲过我吗?” 臥槽。 虽然他早就知道墨芷微的脑迴路不太正常,但如今在思考生死大事之际,冷不丁地来上这么一句,还是让祈安没有绷住。 这个问题又该怎么回答呢? 祈安但凡犹豫一秒,都是对之前行为的不负责—— “亲过。” 前面都这么哄墨芷微了,到现在只能硬著头皮继续哄下去了,此刻的祈安只希望墨芷微能发挥出足够他信任的价值,为此,出卖些色相併不算什么。 你要想亲现在也能亲,我奉陪到底,反正下次回档又是清清白白的好男人.......祈安心想。 “哦。” 令祈安奇怪的,墨芷微並没有追问这件事情,而是揉了揉眉头。 “你在见到苏幼卿的时候,有没有发现她有什么不正常的地方?” “哪里都不正常。” 祈安摇了摇头:“无论是精神还是状態,就没有一点是正常的。不过要说起最诡异的地方,那便是她周围开满了花,甚至会將整片雪地都晕染成了红色。” “就连你用来保护我的屏障,也瞬间化为了花瓣。” 墨芷微一顿。 果然,正如她所猜想的那样,苏幼卿用了极端的方法。 听著祈安的描述,墨芷微脑海中构现出苏幼卿当时疯狂的状態,她似乎能看到对方那疯狂的眼睛,充斥著前所未有的癲狂。 两人的修为没有多少差异,都在元婴中期,而对方能瞬间破开她的阵法,唯独这件事不太正常。 墨芷微顰眉。 修为这种东西,从来没有一步登天,墨芷微不信苏幼卿能与她甩开这么大的差距。 对方必然使用了一些无法挽回的手段....... 想到这里,只剩下了一种最有可能的猜想。 苏幼卿入魔了。 墨芷微下定了判断。 是在什么时候? 今天苏幼卿刚刚被封印了修为,剥削了殿主的身份,也就是说,她入魔就在这段时间。 墨芷微突然想明白了什么,她目光下移,瞥了眼自己腰间的剑。 想要解决这个大麻烦,现在有一种最简单直接的方法。 那便是一劳永逸,趁著苏幼卿还没有入魔之前,將她杀死。 “我明白了。” 墨芷微点了点头,站起身来,眼神坚定地看向祈安。 “我会去除掉她的,你在这里稍加等待,我去解决这个麻烦。” “阵法七天没有灵气灌输就会失效,如果我回不来了.......你就离开这里吧。” 祈安:“?” 不是,你到底明白了个锤子啊,我跟你坦白只是为了多获得点信息。 你怎么直接去找苏幼卿爆了?! 第二十六章 独特的我 “且慢!” 祈安连忙拉住了墨芷微。 虽然墨芷微找苏幼卿爆了,能解决眼下的难题,但失去了墨芷微这个序章友善npc,他能不能在云天四宫活下去都不好说。 况且,这次回档只是为了获取信息,就算墨芷微找苏幼卿爆了又怎么样,他到目前为止,还没有获得任何有用的信息。 这不就等於白忙活了吗? 赶忙拉住墨芷微,祈安將她按在了座椅上,少女身躯柔软,祈安则站在她的身前,居高临下地俯视著她。 怎么说服墨芷微? 死脑袋,快给我想啊。 然而就在此刻,墨芷微的眸子逐渐变得复杂,她仰望著身前焦头烂额的少年,看著他那紧皱的眉头。 她突然伸出手,揽住了少年的脖子。 突如其来的力量让祈安惊慌,他双手按压在墨芷微的肩头,被迫弯下了腰。 就在他还没有反应过来之时,一阵冰凉,清甜的味道涌入了他的口腔,紧接著,充满进攻性的舌头攻破了他的牙关—— 直到此刻,祈安才意识到,这是墨芷微在亲他。 他想要挣扎,可是墨芷微死死地搂紧他的脖子,以祈安的力量根本无法逃脱。 眼前的少女双目紧闭,皎长的睫毛轻轻洒过祈安的脸庞,他感受到了些许潮湿的泪水自少女的眼眸流出。 墨芷微哭了。 这是干啥? 祈安一时间愣住了,他就这么被迫,接受著这个悠长,冰凉,甜美的吻。 直到他近乎呼吸不上来,墨芷微才鬆开了她的手。 “咳咳,咳!” 祈安剧烈地咳嗽了起来,他拍打著自己的胸口,耳边近乎失音。 “墨芷微,你在干什么?!” 祈安不知道自己用了多长时间才缓了过来,他本想愤怒地开口,可是在看到墨芷微那眼角流出的泪水时,还是稍微降低了声音。 “你骗了我。” 墨芷微露出了难堪的笑容。 “你骗了我不知道多少次,但每次都会被我识破,甚至刚刚说你未来亲过我,也是骗我的!” “我相信你能重生,但我们根本就没有未来,你所能达最远的未来,也不过是四天后的四宫议会,我不认为短短的四天时间,你会主动爱上我,吻我。” “这只是对你骗我的『惩罚』而已。” 祈安沉默了。 他承认,自己的谎言中確实有那么一些漏洞。 他没有解决苏幼卿,那便意味著,他没有挺过四天后的四宫议会。 可他本以为墨芷微会陷入甜蜜的幻想中,注意不到这些细节,明明他早已有意在规避这些漏洞,可没想到墨芷微还是察觉到了。 “你所想要达成的目的,不过是找到独自一人解决苏幼卿的方法。” 墨芷微继续说道: “然后,你就会自杀,重生,回到一个没有对我坦白,我也什么都不记得的世界中,对吗?” 祈安点了点头,嘆了口气。 “所以,你还是在试探我。” 他之前已经踩过这个坑了,墨芷微用“自己是她的师父”来试探。 祈安没有接住,於是被墨芷微戳穿了谎言。 而这一次,墨芷微也同样用了这样的手段,用“和苏幼卿同归於尽”,来判断他有没有回档重生的想法。 因为用这个方法解决苏幼卿,就必须要墨芷微出手,祈安需要的是一个仅凭自己就能解决苏幼卿的方法。 而他刚刚的拒绝,显然是中墨芷微的诡计。 墨芷微从始至终,都在试探他这个。 “我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墨芷微的眸子露出了极大的悲伤。 “我知道,我现在无论怎么做,都没有用的,只要你一死,一切都会回到原点。” “我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跪下,求著你,求你不要死,对吗?” 祈安继续沉默。 是的,代入墨芷微的视角,此刻她没有任何办法挽留住自己,那种深深的无力,绝望,宣泄成泪水,打湿了少女的裙摆。 可祈安又有什么办法呢,他从来没有主动伤害过任何一个人,他只是想活下去。 若不是系统那沟槽的“任务”,他现在已经在修仙,在欣赏新世界的风花雪月了。 “所以,你就吻了我?” “是啊,既然我留不住你,那么我为什么不能放肆一点呢。” 墨芷微低下头,擦拭著自己的泪水,少女哽咽著。 “虽然我无法记住,但是你一定会永远记住的。” “你永远忘不掉,在这次重生中,有一位叫做墨芷微的少女,用这样的方法,所骗取的一个卑劣的吻。” 墨芷微抬起头来,强忍著眼泪。 “是我贏了。” 祈安突然意识到了一件事情。 他不怕死,因为他能够回档重生。 每次重生后,都会再次遇到这位相同的少女,偏执,聪明,深爱著自己。 可是在对方的视角中,每一次与他的接触,经歷,都是独特的,没有重来的机会,所以眼前的少女才会如此激动,因为她清楚的知道,她和自己是没有未来的。 祈安嘆了一口气,摸了摸自己的唇角。 那个冰凉,甜美的卑劣之吻的味道,似乎还在他的嘴边迴荡。 正如墨芷微说的那样,他永远也忘不掉这个吻了。 “好了,既然已经惩罚过你了,那么有什么问题,你便直接问吧。” 墨芷微擦拭了眼泪,装作一副无所谓的模样,自顾自地说道: “我什么都会说。” “你不怕我在得知这些消息后,自刎重生吗?”祈安问。 “我留的住你吗?” 墨芷微强忍著心中的悲痛,试图微笑,可是却怎么也笑不出来,只得抿了抿嘴,咬住了自己的唇。 “......” 祈安沉默了。 他知道,自己不能被感情干扰到判断,在获得解决苏幼卿的信息后,重新回溯,才是最好的选择。 “看吧。” 墨芷微知道了祈安的选择,她低垂下眼眸,用极小的声音开口,轻轻诉说: “我留不住你,所以,我只想在你心中留下一点好的印象。” “哪怕只是在你未来的某个时候中,沐浴在晚风清晨中,脑海中偶然闪回回忆,出现一瞬间这次重生所遇到的,独特的墨芷微。” 少女低声轻喃。 “那便足够了。” 第二十七章 身份 墨芷微的话如晚风般飘过。 体验的到,感触的著,可是想要抓住些什么,却两手空空。 祈安的嗓中发出沙哑的声音,他沉闷地开口。 “我其实一直没有搞清楚,你为什么喜欢我。” “没有理由,没有过程,就像是个空白的设定,从我刚睁开眼,看到你的那一刻起,就无条件的喜欢上我,这是件很荒谬的事情。” “......” 墨芷微的身体微微晃动,她否认道。 “不是的。” “什么不是?” “不是没有理由,没有过程。” 少女咬了咬唇:“只是你不记得了。” “我看过你走过的麦田,追隨过你漫步的雪地,瞻仰你意气风发的姿態,也见过你落魄时候的模样.......” “甚至加入云天四宫,也是因为你,因为你在这里。” “什么没有理由,只是你不记得,什么没有过程,只是你不在意。” 墨芷微抬起头来,眼眶微红。 “我说过,等待是很有意义的一件事情。” “所以我才一步步等到如今,只敢在你最落魄的时候拥有你......是我的偏执也好,是我的执念也罢,我就想永远的和你在一起,为此愿意付出一切。” 祈安默然。 他意识到,虽然自己不记得过去的事情,但墨芷微还记得。 他自以为墨芷微对他的爱是无理由的,是荒谬的,可是在少女的眼中,她的爱持续了很久,贯穿了始终,等待了漫长的时间。 “我们曾经......认识?” “我不告诉你。” 墨芷微摇了摇头:“如果你想知道,去问你重生后的那个『墨芷微』,我总要给『自己』留一点机会。” 她不愿意说。 祈安也无法强求,但是他知道了墨芷微不是莫名其妙喜欢上他的,两人之间还发生过別的故事。 是啊,这才对。 她不是系统构筑出的npc,墨芷微是个活生生的人,理应拥有著过去的故事。 “好。” 祈安承诺道:“我会去重新认识你的。” 少女的脸上浮现起一抹勾心动魄的微笑,微红的眼眶像是为她抹上了浓妆,淡漠的脸上增添了些许別样的风情。 她抹去了自己的泪水。 “谢谢。” “不用谢。” 少女的情绪逐渐平缓,她像是已经接受了这无法更改的结局,註定会失去祈安的结局,双眸合拢。 “我知道你想知道什么,关於苏幼卿的事情我会给你说的。” “我跟她並不熟,所言可能並不详细,如果在这个过程中,你有什么疑惑,可以提出来,我会不惜一切帮你去验证的。” 墨芷微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至於如何只靠你一个人解决苏幼卿,这个计划就靠你自己想了,我有点笨。” “你很聪明。” “我知道,我只是在宣泄我心中的怨气,总不能我连生闷气都不行吧。” 墨芷微睫羽颤动,鼓了鼓腮。 “......好。” 祈安反应了片刻才回答。 他有些惊奇,眼前的墨芷微更鲜活了,她不再是单调的人设,而是生出来一股活人味——她竟然还会生闷气。 少女趴在了桌子上,將自己的头埋在胳膊里,开口轻声说道: “苏幼卿,出生便被阴气浸染,这件事有利有弊,好处是她的修炼天赋极高,甚至不需要怎么修炼,就能抵得上旁人修士苦修终生。” “坏处则更加明显,她的灵魂饱受阴气折磨,所以性格暴虐,狂傲,在云天四宫中算是囂张跋扈。” 祈安顿了顿。 “你们四宫这么拉吗,隨便一个被阴气浸染的修士就能囂张跋扈?” 墨芷微抬起头来,眼眸微眨。 “她妈是月宫的宫主。” “你继续.......” 怪不得,在得到这个答案后,祈安直接释然了。 原先是仙二代。 “她的母亲叫苏璃月,十年前证道大乘,成为了月宫宫主,而苏幼卿是她唯一的独女,所以对她很是纵容。” “其中的细节我就不知道了。” 墨芷微继续说道。 “至於她的修为实力,和我差不了多少,也就在元婴中期左右,不过我全力出手,应该能略胜一筹。” “你这么厉害?” 祈安有些惊讶地问。 “还好啦,对於修仙我有点天赋,对於谈恋爱倒是完全不懂。” 墨芷微嘆了口气,看向祈安的眼神有些复杂。 祈安垂头,躲闪开了墨芷微的视线,等到动作一气呵成做完,才反应过来—— 不是,他逃避什么,又没有做什么亏心事。 於是,他又抬起了头,盯著墨芷微的眼睛。 这下轮到墨芷微躲闪了,她闷闷不乐地开口。 “但据你所说,四宫议会那天,她能够隨手破坏我的阵法,我只能保守猜测,她入魔了。” “入魔?”祈安一愣,还有黑化的事? “嗯,苏幼卿本身就被阴气浸染,本身就有入魔的概率,只是苏璃月一直在压制著她的魔性。” 好一个天生魔丸。 祈安嘴角一抽。 “阴气所化的魔气,对於阵法来说,算是天敌。” 墨芷微皱了皱眉。 “所以她才能轻易地破开我的阵法,当然,在这种情况下,再让我和她交手,胜负就难说了。” “我可能会输,不,我有很大概率可能会输。” 竟然连墨芷微也没有信心解决已经入魔了的苏幼卿吗? 祈安沉思著,也就是说,解决苏幼卿不能犹豫,要在她入魔之前速战速决。 或者,从本质上杜绝她入魔。 如果她不入魔的话,体內的阴气应该还能压制,做事便没有那么极端。 祈安微微頷首,他像是想到什么似的,继续问道。 “那你知不知道我和苏幼卿有什么关係,那个变態的女人为何缠著我不放,甚至还想要和我殉情......我和她很熟吗?” 听到这句话,墨芷微的目光一下子变了。 少女抬头,仰望著头顶,思索著该用什么话来回答祈安。 最终,她决定实事求是。 “据我的观察,在之前一年时间里,是你一直在围绕著人家转,虽然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做出那种举动,但你確確实实有点像是苏幼卿的僕从。” “不,或者用另一个词更加形象——” 墨芷微嘆了口气。 “恶霸大小姐身边的走狗小弟。” 第二十八章 证明给我看 “啥?” 什么,自己竟然是这种人设吗? 祈安睁大了眼睛,身体止不住的颤抖——这他喵的是什么情节? 什么相濡以沫,不如相忘於江湖、什么不为成仙,只愿在红尘中等你回来,这种细腻的感人情节完全不存在。 事情的走向开始变得奇怪起来了,有点像是黑道大小姐追杀走狗小弟。 那她为什么还要和自己一起死? 难道还有恋爱元素,在这种对走狗小弟的持续剥削中虐待出了爽感,凌辱出了感情,最终不可救药地爱上了他? 祈安愣在了原地,他有些不能接受这沟槽的剧情。 “当然,这只是我的一个形容,至於其中的细节,我也不清楚。” 墨芷微看著祈安窘迫的模样,嘴角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她缓缓继续说道:“但谁也猜不透苏幼卿的脑迴路,除非思路和她一样疯癲,她做出什么事情都不奇怪。” 祈安有些头痛的揉了揉额角。 这也就说明,苏幼卿是没有弱点的,至少现在是没有的,他和对方的关係根本就不对等! “你说我是她身边的僕从,可是我为什么要成为她的僕从?” 祈安抓住了盲点,自问自答。 “我总不可能喜欢给人当走狗吧?” “我也不知道。”墨芷微摇了摇头:“说不定呢?” “就算我喜欢给人当狗,那我是衝著她什么去的?总不可能是顏值吧,我要当走狗也是当你的走狗啊,她都还没有你好看呢.......” 祈安小声嘀咕著。 “谢谢你的夸奖,我知道你是这么故意说的,以此来哄我开心。” 在得到未来无论如何都无法留住祈安后,墨芷微似乎有些摆烂的趋势,她的音调冷清又慵懒,平静又颓废。 “可我真没有藏著掖著,我知道的事情都说完了。” 祈安发现自己意图一下子就被识破了,於是又问道。 “那你是怎么知道我们两个是这种关係的?” 墨芷微一愣,挠了挠自己的脸颊,訥訥开口。 “你別管。” 偷看这种事,是能说的吗? ...... ...... “她走了吗?” 与此同时,月宫,关押著苏幼卿的宫殿。 银髮的少女抬起头,看向眼前的宫装少妇,赤红的眸子在黑暗中闪烁。 “走了。” 苏宫主手中捧著烛火,幽幽地开口:“我说將你殿主之位革除,封印修为,算是做给云宫一个面子。” “隨便,我是不在意这些的。” 苏幼卿的声音迴荡在幽暗的宫殿之中。 “她便是那座雪山的主人?” “是的,她叫墨芷微,是云宫宫主云散人的闭门弟子,不过性格古怪,那座雪山是她思过的地方。” “今天也是她让您来逮捕我的?” 苏幼卿又问道。 苏宫主点了点头:“是她。” “怪不得,怪不得。” 苏幼卿勾勒出浅浅地微笑,她舔了舔自己的唇,兴致勃勃地说道。 “祈安一定藏在那里,藏在那座雪山,我之前就有一种预感,而现在更確定了,他就被那个姓墨的傢伙,藏在那座雪山中!” 苏幼卿扭过头,看向苏璃月,提高了声音,认真问道: “母亲,你说过考虑一下,现如今考虑好了吗?” “把我放出去,让我自己去做选择自己的命运,无论是生是死。” 苏宫主未动,只是眼中划过哀愁。 “卿儿,我就只有你这一个孩子,你是我亲眼看著,从那么小,一点点长大的。” “我捨不得。” 少女嘴角划过一抹嗤笑,眼眸中倒影著宫装少妇的身影。 “母亲,別再自欺欺人了,我了解你,我知道你是个怎样的人。” “你同我一样疯狂,只是现在的你能够隱藏住自己的想法和念头,权力和地位薰染了你,导致你现在看上去,和正常人一样。” “你能够理解我的,如果你是我,你也会做出和我一样的选择。” “就如同当年,你杀掉父亲一样。” “......” 回应苏幼卿的是漫长的沉默,曾经的往事清晰的浮现在苏璃月的心头,她將手放在胸口。 片刻后,紧紧地捏碎了手中的蜡烛。 火焰顺著油脂燃烧,幽暗的火光在苏璃月手中翻腾,她感受不到任何疼痛,只是眼神有些呆滯。 “你说的对。” 过了不知道多久,那宫装少妇终於抬起头来,眼中闪过一抹与苏幼卿相同的赤红。 “我不该拦著你,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选择,你的命掌握在自己手中,我多说无益。” 苏璃月的语气变得冰冷,四周的氛围仿佛凝结了一样,她冷冰冰地看著眼前的银髮少女。 “哈哈,母亲,你不装了!你不装母女情深了!” 苏幼卿睁大了眼睛,由衷地感到喜悦:“你终於不用那副噁心的面孔和我说话了。” “嘖。” 苏璃月发出来一声轻啜,她幽静的眼睛凝视著眼前微笑的少女,看著她与自己年轻时一模一样的脸庞,就忍不住想要將她的脸撕碎。 苏璃月已经忘记了自己偽装了多少年,装作沉稳的宫主,装作慈爱的母亲,装作体恤的师长...... 直到苏幼卿的那句“就像你当年杀掉父亲那样”,彻底让苏璃月拨开了自己的偽装。 她俯瞰著盛开的彼岸花,长长的衣裙后摆拖在地下。 伸出手,掏出了一把模样古怪的匕首。 “我会將你修为封印住的,至於怎么解开,那要看你自己。” 她转过身,用手中的匕首將少女身上的铁链一道又一道切开....... “从现在开始,你与月宫一点关係都没有,你去做你想做的事情,证明给我看......” “如果你能达成目標,那便算我多看你一眼,你还是我的女儿,未来的月宫我依旧留给你......” “如果你做不到,那么早早的给我去死。” “哐当——” 苏璃月居高临下地俯瞰著苏幼卿,手一松,匕首落向地面,划破了少女的脸庞,流出了鲜红的血。 苏璃月没有任何反应,甚至都没有多看苏幼卿一眼,没有留下任何余光,头也不回地向宫殿外走去。 清晰的脚步声迴荡在宫殿中。 苏幼卿喘息著,捡起了地上的匕首。 露出肆意的微笑。 第二十九章 求我 “这是云天四宫的地图。” 墨芷微翻找出了一封沉厚的捲轴,丟到了祈安的面前。 然后重新抱住了他,像是树獭一样,紧紧的,牢牢的。 祈安坐在床边,墨芷微蜷缩在他的身后,双臂紧紧搂著他的腰,表情慵懒,丝毫没有之前清冷仙子的模样。 “你疑似有些得寸进尺了。” “那怎么样,你杀了我啊?” 祈安一愣。 这句话怎么这么耳熟? 这不是他曾经用来对付墨芷微的手段吗,威胁她將药草扔出屋外。 甚至一个字都没有更改。 这么记仇? 祈安目光复杂,他悄悄回头,想要偷瞥一眼,可没想到墨芷微像是早预判到他地举动,微眯的眼眸睁大,紧紧地地向前观望。 两个人的视线就这么对上。 少女的眼中倒映著自己的脸。 直到此刻,祈安才发现,墨芷微並非如她外表般,沉默寡言,拒人於千里之外。 她有些颓废,又有些大胆,甚至还有些腹黑——这一点是祈安刚刚发现的。 在接受了无论如何都留不住祈安这个事实后,墨芷微展现出了自己真实的一面,祈安要重新了解眼前的少女。 “好玩吗?”祈安没好气地问道。 “好玩。”墨芷微笑嘻嘻地回应。 “变得这么大胆?”祈安又问。 “你要再问的话,等会还有更大胆的。” 墨芷微的手开始不老实了起来,似威胁的样子。 祈安脸色一绷,他在回档重生之前,曾预料到了很多情况。 他自信的以为能够用些许“坦白”,获取墨芷微的信任,得到她的全力帮助,就像是黄毛渣男哄骗无知清纯少女那样,把墨芷微吃的死死的。 可没想到,他还是小瞧了对方,一波试探过后,祈安又输了。 甚至倒反天罡,无知的清纯少女威胁起了黄毛渣男,如果你不听话的话就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哟~ 这找谁说理去? 祈安只能咬碎了牙往自己肚子里咽,墨芷微现在无牵无掛,原本的威胁和交易已经失去了作用,他只能祈祷对方別秒开仙人模式。 屋外大雪纷飞,房屋內的火炉燃烧,有些燥热,少女冰冷的温度恰好补平了这一缺陷。 祈安看向了眼前云天四宫的地图。 这是他目前几次回档以来,接触到最能直接了解到信息的机会。 缓缓打开捲轴,略微老旧的画面出现在祈安的眼前。 云天四宫像是一片雪花,但这片雪花只有四片分支。 四条山脉呈东南西北四个方向交匯,淬云宫在四宫中正东方的群山中,其中孕育出许多旁峰山脉。 而揽月宫则是在淬云宫的北方,两者紧挨在一起。 其后,衍星宫占据西方的山脉,空寂宫则占据南方的山脉。 而最令祈安惊诧的是,在四宫中心,独立著一座与眾不同的山峰。 那山峰被四宫拱卫,位於四座山脉的最中心位置,看上去只是孤零零的一座山头。 “这是哪里?” 祈安向墨芷微询问。 “四宫议会召开的地点,曾经是宗主所居之山,不过如今早已败落。” 墨芷微看了一眼地图,回答道:“甚至连门人也只剩下寥寥数位,不过是空有名头,但却被四宫掣肘的傢伙而已。” “那確实衰败的厉害,里面的弟子也算倒霉。” “確实倒霉。” 墨芷微看了祈安一眼,点了点头。 但祈安並没有察觉,而是看向了淬云宫与揽月宫相接的位置,绵延的边界宏大漫长。 他想弄明白苏幼卿从月宫来到云宫的路线。 据墨芷微所说,四宫之內都有相互隔绝的屏障,苏幼卿虽然在入魔后,对於阵法屏障有著极大的克制,但在进入云宫后,也要选择一条足够方便,人烟稀少,不会被察觉的路径。 他的目光不断在两宫的相接处游离,寻找著前往苗圃最方便的路径。 飞龙关。 独幽径。 祈安的视线锁定在了这两处道路上,这两处地点没有守卫,但有著阵法隔绝,苏幼卿如是想要进入云宫的话,两处地点她必要通过一处。 但祈安难以抉择苏幼卿会走哪条道路。 “好好看,好好记,最好把整个地图都记下来。” 这个时候,墨芷微略带揶揄的声音传来,她继续说道:“直到你再次重生的时候,就不用费尽心思,想方设法从我这里获得四宫的地图了。” 祈安动作一顿。 虽然他確实在这么做,但就这么明明白白的被墨芷微点出来,还是有些尷尬。 於是嘴硬道:“我只是在寻找苏幼卿进入云宫的道路而已。” “怎么,不想著跑路,而是要选择和苏幼卿正面为敌吗?” 墨芷微挑了挑眉:“真有你的。” 祈安有些受不了,墨芷微的话句句诛心,他怀念起之前那位冷淡的仙子了。 “好了,逗你的。” 墨芷微挑了挑眉:“有什么发现吗?” “发现倒是有,苏幼卿想要从月宫来到云宫,只有这两个地方足够隱蔽。” 祈安指了指地图上的两处地点。 墨芷微看向祈安所指的地方。 確实。 飞龙关四周都是陡峭的山脉,哪怕是修士飞行,也因为山峰陡峭曲折的缘故,无法从上方直接掠过。 独幽径则是人跡罕至的深山,其中有野生的灵兽不计其数,危险至极,甚至据传闻还有化神境的兽王。 这也是这两处地点,没有云宫月宫弟子守卫的缘故。 如果苏幼卿那种剑走偏锋的性格,倒是真有可能从这两处地方通过。 “所以呢,你有什么打算,打算在这两处地点埋伏苏幼卿?” 墨芷微好奇地问道:“以你现在的实力?” “怎么可能,我也只是了解一下,万一之后能用的上呢?” 祈安嘆了口气,缓缓说道:“我现在只能等。” “等?等什么?” “当然是四宫议会了。” 祈安回想起自己的系统,上面那条“休息並等待七天后的四宫议会”。 现在七天之后会发生什么,他清楚了。 但是那所谓的“四宫议会”,难道代表了什么变数吗? 祈安心中思量,他这一次,最好能跟隨墨芷微前往四宫议会,看看结局是否会出现不同。 “四宫议会?” 墨芷微轻笑道:“你怎么去?” “当然是你带我去了。” “我什么时候答应带你去四宫议会了?” 看著祈安有些窘迫的表情,墨芷微嘴角露出一抹轻笑。 “当然,你可以试试求我,也许我会答应呢?” 第三十章 议会將开 剩下的两天反倒是清閒了下来。 如今是第三天,四宫议会开始的日期,不过此刻清晨,距离前往议会,还有一段时间。 祈安正坐在床边。 他在重生前,本以为自己会有一波流畅的操作,將墨芷微玩弄於股掌之间。 可实际上,却正好相反。 唯一能够威胁墨芷微的弱点,就是祈安本身的性命,现在这点被他流畅的操作给玩没了,墨芷微再也不受威胁禁錮。 释放天性的墨芷微活跃了许多,在这短暂的时间里,她可以放纵自己的心意,隨心所欲。 但是两人之间还没有发生逾矩的事情。 倒不是祈安不同意,而是墨芷微从来没有提过这件事。 她只是喜欢挑逗一会祈安,逗著逗著自己先脸红了,然后自己生自己的气......片刻之后心又痒痒,再来试著挑逗,循环往復。 但祈安拿她还没有办法,所幸对方的行为都局限在语言和表面接触,甚至连那个吻都没有再次提起,两个人心照不宣。 於是,祈安研究起了自己的系统。 说实话,从甦醒那一天起,直到现在,祈安一直都很警惕,甚至可以说是提心弔胆。 在旁人看来,祈安穿越后的生活清閒,甚至有著仙子倒贴,可以说是爽文人生。 可实际上,只有他自己才清楚其中的危险。 墨芷微还好,苏幼卿单纯只是披著张美艷皮肤的恐怖怪物而已,所做出的行为和恐怖小说中的厉鬼没有什么区別——都是来索命的。 祈安有时候反思,觉得就算答应苏幼卿的要求,永远和她在一起,也会应该一个死亡结局。 就跟喝了墨芷微的药一样。 虽然没有死,但是和死了也差不了多少。 祈安並没有什么怨言,修仙世界本身就是实力说话,有实力,身边环绕的仙子叫红顏知己,没实力,那自己就是仙子的玩物。 祈安想要的是自由,这是他唯一的底线。 而既然想要自由,那么便需要绝对的实力,祈安不认为自己系统所带给他的困难会止步於“序章”,就算解决了苏幼卿这个难题,但在之后,肯定还有更多的奇葩困境在等待著他。 所以,他尝试起了打出死亡结局“花吻”,所带来的天赋—— 【修行奇才(可继承,你在元婴期之前,修为速度增加百分之三百)。】 他需要让自己强大起来,他不能永远只依靠別人。 如今正好有了空閒时间,他决定尝试一下修炼,以此来给自己下一个档探探路。 得益於上一世,他虽然没有主动修炼,但也拿著古文,了解了些许,以至於他能够快速地调整好状態。 墨芷微看著祈安闭上了眼,摆出一副修炼的状態,眸子中闪过一缕好奇。 她坐在祈安的对面,看著少年催动灵气。 祈安的修炼天赋是有的,比起四宫之內的寻常弟子,一般的閒杂人等,可以说是修炼速度神速。 但是和墨芷微相比,就有些不够看了。 若不然,为何他明明比自己早踏入仙门,在失忆前修为却被她反超....... 墨芷微思量著,眉头微顰,没有询问祈安为何会修仙,既然他能够重生,那么有再多秘密也是合理的。 她只是有些遗憾,遗憾自己不能一直陪著祈安走下去。 也许有朝一日,祈安功成名就,身边有一位名为墨芷微的佳人相伴,可此刻的少女知道,虽然她与自己的名字相同,但那不是她。 那只是一位幸运的墨芷微。 墨芷微抿了抿唇,抑制著自己快要落下的眼泪,她之所以没有动祈安半分,是因为她想將那些美好的回忆留给那位幸运的墨芷微。 她只要那一个卑劣的吻,就足够了。 祈安並没有想到身前的少女竟然有这么多戏,他此刻全心全意地投入在修炼之中。 这是他第一次修炼。 得益於系统所带来的“修行奇才”,祈安很快就找到了修炼的感觉,他似乎进入了更玄妙的状態,能够以一种超脱的状態,观察自己的身体。 然后,祈安就绷不住了。 因为他突然发现了一行文字。 “修行中......” “当前修为:破损金丹境(因经脉寸断,导致此时身体与寻常普通人无异,可修復)” “当前正在修復筑基境界,预计需要九十九个时辰” “因『修行奇才』天赋存在,元婴期之下,修为速度增加百分之三百,时间调整,预计需要三十三个时辰。” 祈安僵住了。 搞了半天他还是全自动化修仙! 怪不得,毕竟他失去了此前的记忆,连怎么修仙都不知道,系统不给他来点外掛的话,还真的说不下去吧? 事实证明,修仙世界,一定要能修仙,这句话的含金量还在提升。 而墨芷微则睁大了眼。 她能够感受到,此刻的祈安正在吞吐著天地灵气,修炼速度甚至比她当初还要迅速。 他已经重生了多少次了? 能够做到如今这种程度,想必是经歷过了许多,乃至对於修炼都有了不同的理解吧。 墨芷微不由得暗自神伤,她不知道祈安见过了多少个不同的自己了,甚至连自己那个卑劣的吻都不一定是独特的。 她突然有些討厌起那些不同的自己了。 然而就在墨芷微开始鬱郁的时候,远处的突然传来了一声仙鹤的高鸣,紧接著,更为沉厚的钟声缓缓席捲了云天四宫。 祈安在修炼中突然惊醒,他左右环顾,疑惑问道: “怎么了?” 明明之前他被苏幼卿杀死的那一世,没有出现如今的变故,可为何如今却能听到钟声? “四宫议会要开始了。” 墨芷微站起身来,推开房门,眺望起西方。 祈安也跟隨她出门,隨著她的目光向西方望去。 漫天的风雪不知何时停了,远处的云雾浮动,云海翻腾之间,逐渐散去。 一座独立於四宫,仿若支撑著天地的高峰,缓缓露出身影。 祈安看著那座高耸的山脉,脑海中闪回过模糊不清的回忆—— 他觉得那座山很熟悉。 第三十一章 抱紧 “来不及了。” “还来得及。” “那钟又响了一次,难道不是在催促吗?” “你懂四宫议会,还是我懂?” 墨芷微用这一句话堵住了祈安的催促。 此刻,她正坐在窗前,透著微薄的日光,手中拿著薄刃,將祈安鬢角的碎发剪去。 祈安看向窗户,镜中映照出的少年身影变得陌生,明明墨芷微没有动用任何饰粉,只是在他脸上捏了捏,自己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样貌依旧俊朗,只是原本明朗的少年模样,转变为谦谦公子,这变化之大,祈安都有些认不得自己。 “一定要改头换面吗?” “我都大发慈悲地准许你离开苗圃,前往四宫议会了,你最好少问点问题。” 墨芷微伸出手,自祈安耳边摘下了一根髮丝,缠绕指尖。 她抬起头,看著眼前变了个模样的少年,呆了呆。 片刻后,回过神来,咬著唇说道:“別看我。” “嗯?” “我怕我忍不住。” “哈?” 祈安意识到了危险,微微侧了侧脑袋,开口询问。 “你为什么要让我易容?” “四宫中也许有认识你的人,前来参加议会。” 墨芷微解释道:“你不是说你失忆了吗,难道就不害怕凶手看到你没有死去,於是再起杀心?” “真的只是这个理由?” “我不想让別人知道你的真实身份。” 墨芷微顿了顿:“我只是为了让你躲避苏幼卿,才带你参加四宫议会的,你不要得寸进尺。” “好好好。” 祈安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从现在起,你的名字叫做壹,身份是我身边的走......哦,是我身边的侍从。” 祈安很怀疑墨芷微是在故意报復他。 她没说出来的那个词是走狗吧,一定是走狗吧?不然用走作为开头的词语还有什么? 走狗和侍从,这两个完全不同音节,能读错? 这不明摆的是在內涵他和苏幼卿曾经发生过的事情吗? 祈安试图反驳一下。 “壹这个名字太难听了吧,听上去像是杂鱼嘍嘍一样。” “那你不然叫零?” “......壹还挺好的,简短精炼。” 祈安哽了一下,墨芷微肯定不知道壹和零有什么区別,只是隨口而言,但是他肯定不能接受被叫做零的。 “好了,时间也差不多了。” 墨芷微只是用余光瞥了眼祈安,便重新低下头,隨手披上了一件纱衣,推开了房门。 与祈安遇到苏幼卿的那一天一样,同样是大雪纷飞,猛烈的风肆意地吹著,將眼前一切遮掩在苍白的世界中。 墨芷微挥了挥手。 大雪仿佛停顿了瞬间,紧接著,风雪中断出一条道路。 祈安看呆了。 “你不走吗,不是你嚷嚷著要去四宫议会?” 墨芷微清冷的声音自风雪中传来,让祈安回过神来,他紧跟著少女的步伐,漫步走进了大雪之中。 他抬起头,眺望著远处那四宫议会召开的高耸山巔,走在雪中的脚步愈发缓慢。 “咱们就这么走著去?” “不然呢?” “你不是修士吗,难道不会御剑飞行什么的?”祈安歪了歪脑袋:“这么走过去,苏幼卿迟早会追上,把我砍成臊子。” “你真以为就这么走过去啊。” 墨芷微嘴角露出了戏耍成功的轻笑,她手中出现了一枚玉笛,轻轻吹动。 遥远的云端,一只体型庞大的白鹤扇动著翅膀,落在了皑皑白雪之上,停在了墨芷微的身前。 然后,微微垂手,討好似地在她手掌中蹭了蹭。 “上来吧。” 墨芷微侧坐在白鹤的背上,向祈安伸出了手,將他拉到了白鹤之上。 “第一次飞?” “嗯。”祈安点了点头。 “之前重生的时候没有试试吗?”墨芷微又问。 “没那种机会,况且.....” 祈安吞了口口水,有些羞涩地说道:“我有点恐高。” 墨芷微:“......” 她的眼角流露出一抹笑意,轻声说道:“抱紧。” 祈安赶紧抱紧了白鹤。 “抱紧我。”墨芷微眉头一挑,声音有些慍怒。 “哦......” 祈安伸出手,看著坐在自己面前的少女,有些无从下手。 “唉......” 墨芷微嘆了口气,將自己的身体往少年的方向靠了靠,將她的腰挤到了少年悬空的手中。 “抱紧这个。” 直到温暖的手臂將她牢牢拥抱,感受著这份独特的安心感,墨芷微闭上了眼睛。 下一刻,白鹤髮出长鸣,扇动著风雪,翱翔在了天际之间。 ...... ...... 墨芷微的腰怎么这么细? 一路上,祈安的脑海中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 倒不是他刻意去想,而是每每打算换个想法时,那高翔的白鹤总会加快速度,然后剧烈的悬空感袭来,祈安低下头,看著那距离地面上百米的高空,四周没有任何防护,大脑差点宕机过去。 唯一能信赖的只有墨芷微那不盈一握的腰。 所以,他只能紧紧抱住。 虽然祈安能重生,但是在高空坠落这种死法他还不是很想尝试,毕竟他坐的是白鹤,不是直升机。 直到那白鹤展翅的频率越来越低,祈安才睁开眼睛,他发现自己的脸不知什么时候紧紧贴在了少女的背上,埋头像是一只鸵鸟般。 不过墨芷微倒是没有任何异常,她面色依旧。 清冷的脸庞瞥了一眼祈安,然后指挥著白鹤又展翅,兜兜转转多盘旋了两圈。 祈安又闭上了眼,紧紧地倚靠在少女的身上。 “玩够了吗?” 此刻,他也发现了少女的意图,迎著风喊道。 “没有,永远都不够......” 少女轻声回答,风过於喧囂,祈安没有听到这句话。 仙鹤缓缓落地,祈安捂著自己的胸口,用力喘著气。 他已经到达了四宫议会的山峰。 出乎意料,这座山比想像中的还要大,白鹤似乎是落在了半山腰上,向上还有绵延崎嶇的山路。 墨芷微似乎没有將他直接带到四宫议会的地点,因为在祈安的眼前,落座著一座精致,古朴的道院。 门口松柏挺立,虽然看上去有了些年头,但牌匾依旧整洁如新。 上面刻写著这间道院的名字。 “云天宫”。 第三十二章 有缘无份 “墨芷微,我承认曾经骗过你,但不是坦白说清楚了吗?” 祈安脸色凝重,沉吟开口。 “没必要把我拐到这种偏僻的地方报復吧?” 墨芷微轻轻敲了敲祈安的脑袋。 “你在想什么呢,现在四宫议会还没有开始呢,只是让你在这里休息一下。” “啊?” 祈安揉了揉脑袋:“还没开始吗?” “一般四宫的长老会来的晚一些,大概到中午才会开始。” 墨芷微敲了敲眼前云天宫的大门,眼眸中闪过一抹果决。 “这里是哪?” 祈安环顾四周,虽然眼前这建筑被称为云天宫,但实际上相当老旧,没有丝毫宏伟气派的感觉,只是平平无奇的一座道观。 “我之前给你说过,云天四宫之前是有宗主的。” 墨芷微解释道:“这里就是很久以前的宗主府,传闻创建云天四宫的先人们曾在此跟隨仙人学习修行之法,所以才是道观的模样。” 祈安没想到,曾经人潮鼎沸的道观如今竟然败落如此,他打量著眼前的道观,越看越觉得熟悉。 然而,就在他沉思之际,眼前紧闭的房门却从內推开了。 一位模样精致,看上去有些幼態的少女探出了脑袋,狐疑地打量著来客。 直到看到墨芷微后,她才鬆了口气,將大门彻底推开。 “芷微姐,你来这里干什么?” 少女穿著一身道袍,袖子有些过长,半遮在她的手上,整个人看上去小巧玲瓏。 “寧晚歌,云天宫的现任宫主。” 墨芷微介绍的声音在祈安的脑海中响起,而嘴唇却没有丝毫起伏,这让祈安有些惊奇。 她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情绪,除了偶然会对自己展露笑顏外,似乎永远都是这么冷冰冰的模样。 “四宫议会就要开始了,在你这里休息片刻。” “哦。” 名为寧晚歌的女子歪了歪脑袋,打量著墨芷微身后的祈安。 “那他是......” “我的师弟。” 墨芷微平静地回答道:“师父新收的弟子,没有露过面,只有少数人知道。” “哦!”寧晚歌眼中闪光,但片刻后察觉出些许异样。 “云道人不是说你是他的关门弟子,从此不再收徒了吗?” “师父他言而无信。” 墨芷微回答简短,似乎连话都不愿意多说。 “怎么,你以为我会像苏幼卿那样,隨便向別人说你是我的僕从?” 墨芷微的声音再度出现在祈安的脑海中,她的语气有些戏謔,祈安错愕地抬起头来,却发现墨芷微此刻正自然而然地將目光看向了自己。 然后,眨了眨眼。 这......是什么奇怪的胜负心吗? 祈安一愣,压低了声音,在墨芷微身后小声问道: “我可不是你的师弟,你怎么编篡出了这个身份,若是未来暴露了,该怎么办?” “暴露就暴露了唄,反正你用不了多久,就会死亡重生,在意这些干什么?” 回应他的依旧是墨芷微冷冰冰的声音,她无所谓般说道。 “我不是说我,我说的是你,在我死后,你要是被处罚该怎么办?” “那就不劳你费心了。” 墨芷微轻声回应,这次,她没有再回头看祈安。 而是看向了寧晚歌。 “寧宫主,我这位师弟便拜託你了,他刚加入师门不久,好奇云天四宫是如何举行的。” “您这个身份刚好,能够携带几人参加,如果能稍加抚照,芷微感激不尽。” 话音刚落,墨芷微便弯下了腰,向寧宫主行了个礼。 “你你你......什么意思?” 寧宫主摆了摆手,宽大的袖子凌乱地泼洒著,她眼神中有些慌乱,连忙问道: “你不应该也要参加四宫议会吗?” “不了,今天有师门任务下达,我无暇分身,还望寧宫主不要推辞。” 墨芷微在骗人。 祈安清楚的知道。 明明每日她都在苗圃內清閒的很,没有任何人来干涉打扰她,至於所谓的师门任务,无论是这一世还是上一档,墨芷微都没有提过。 可是此刻,在陌生人面前,他无法戳穿墨芷微的谎言,因为他不知道这样会產生什么样的后果。 墨芷微想要干什么? 祈安的心突然提了上来,他盯著眼前的墨发少女,可对方却没有任何反应,只是一味地垂眸。 “原来是这样......” 寧宫主若有所思,应允道:“好,那我便带你师弟参加四宫议会,你去处理你的师门任务好了。” 墨芷微点了点头,转过了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云天宫。 自始至终,也没有再看祈安一眼。 果决的几乎不像是墨芷微。 祈安早已察觉到事情出现了变数,他不明白墨芷微要去哪里,將他一人留在这里是为何,要独自一人去做些什么事情。 “这位......师弟?” 就在此刻,寧輓歌在他耳边轻声启口。 “你叫什么名字?” “祈......柒,你叫我柒就好。” 祈安下意识地开口,墨芷微突如其来的举动令他有些无从下手,急躁之下,连之前说好的名字都答错了。 还好他及时改口。 听到这个名字,寧晚歌眯了眯眼睛。 “你......看上去,有些面熟,我们见过吗?” “没有。” 祈安摇了摇头。 “哦,可能你很像我的一位故人吧,只不过细致点看,倒是有许多区別。” 寧晚歌垂眸,低声说道。 然而在下一刻,她似想起什么般,攥紧了手。 “坏了,芷微姐在我这里抽的签,我忘记给她了。” “签?” “对,这座道院供奉著仙人,据说在此处算命的签文都很准確,前段时间芷微姐在我这里抽了一签,不过我对於解签不精,想著钻研过后再把签文给她的。” 寧晚歌有些沮丧地拍了拍脸,自她的袖口掏出一封签文。 並没有遮遮掩掩,祈安刚好能看清上面所书的文字—— “浮萍聚散本隨风,镜里曇花一现空,本是良驹不踏月,奈何缘浅路难同。” “这道签文......是什么意思?” 祈安的声音有些颤抖,他似乎预料到了墨芷微要去做些什么。 “我不精通解签。” 寧晚歌摇了摇头,说道: “但是我知道,这是凶签,所表达的意思.......” “情深缘浅,有缘无份啊。” 祈安突然想起来,墨芷微的苗圃內放著许多关於签卦的书籍,如果墨芷微抽出这只签,根本不需要寧晚歌来解,她自己就能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他突然发不出声音,身体定在了原地。 他突然明白了,为何墨芷微不愿意再看他一眼,为何墨芷微说不牢他费心谎言戳破之后的事情。 因为当下定了某种决心时,再多看一眼所眷恋的东西,便会迷茫,便会犹豫。 苏幼卿…… 祈安咬了咬牙。 墨芷微说过,入魔的苏幼卿,连她都打不过。 没有丝毫停顿,他扭头向门外走去,目光看向了那白鹤悬停的地方。 此刻,那里空荡荡的。 眼前的浮云遮蔽了视线,祈安站在悬崖之上,远远地眺望云海。 一声高昂的白鹤啼鸣响起,祈安却无法找到它的身影。 但祈安知道。 那白鹤前往的方向,是那雪山上的苗圃。 墨芷微放下了所有的负担,將祈安留在了安全的地方,独自一人,去解决祈安的“困难”。 她就没有想过以后的事情! 第三十三章 风雪大作 祈安眺望著远处云天,白鹤的啼鸣盘旋。 他颤抖著身体,咬紧了嘴唇。 墨芷微这个傢伙,真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与苏幼卿那种疯癲不同,墨芷微的疯狂是有理智的疯狂。 她清楚的知道,祈安既然向她坦白重生之事,那么便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过留在这个世上。 她什么也改变不了,也什么都留不住。 她所能做的,就是赌。 她赌祈安不是绝情的人,她想在祈安的记忆中留下些什么。 赌注也很简单,她要去解决苏幼卿,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並且付出的代价要足够悲壮,悲壮到祈安会对她產生愧疚,哪怕是再次重生,也无法忘记她对他的付出。 她在刷祈安的好感。 这是个阳谋。 祈安清楚的意识到这一点,如果他足够冷静,足够决绝,那么墨芷微所做的一切都不过是个笑话,她满盘皆输。 可祈安知道,墨芷微贏了。 虽然他一直以来,表现的足够冷静,极少让情绪干扰到他的判断。 但当有人,愿意付出生命去拯救你,哪怕你清楚,自己还能重生,这只是一场表演...... 祈安的心难免还是有些触动。 就像曾经在墨芷微心甘情愿將剑递出,想要让祈安杀死她时一样,少女如今的举动依旧是想要获得祈安的愧疚,弥补她內心的偏执。 当时的祈安看穿了墨芷微拙劣的表演,如今的祈安也看穿了墨芷微的表演。 只是这一次,她真的去做了,去付出了。 直到祈安愣在原地,轻抚著自己跳动的心臟,感触著那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时。 祈安便明白,这一次,是他输了。 墨芷微將他算计的明明白白。 只是,少女付出了她所拥有的一切,去赌的仅仅是一份虚无縹緲的情感,这一切,真的值得吗? 明明自己最开始,对墨芷微的態度只有提防和利用,以及感到棘手而已。 可如今,他真的能继续把对方当成一个序章boss,亦或者友善的npc吗? 祈安不知道,他紧紧地抓著自己的胸口,难以形容的感觉涌上了他的心头。 ...... 寧晚歌小跑著追在祈安的身后,看著他来到门外的悬崖边缘,眺望远方。 “柒公子?” 她开口,声音散在山涧的清风中。 祈安回过了头,在寧晚歌的眼中,这位英俊的少年的表情是那么的复杂,他一身白衣,清风吹拂著他的衣裳,很厚的层云晕染出金色的边际。 “你怎么了?”她问道。 对方揉了揉眉头,挤出来了一个笑容。 “没事的。” 祈安平復著心情,强迫自己冷静下去。 直到思绪再次变得清明,他才算按压住心中那复杂的思绪。 多愁善感对於如今的祈安来说,有些过於奢侈,他还有许多事情未做。 如今正是探索四宫议会的绝佳时机。 既然已经走到如今了,那他必须把握住这个机会,况且他不清楚墨芷微能不能拦住苏幼卿,他需要做两手准备。 “四宫议会什么时候开始?” 祈安问。 没有了墨芷微,他必须主动起来,扮演“云道人”的弟子这一身份,以此来获取云天四宫更多的线索。 虽然他现在连云道人长什么都不知道。 “哦,如今算算时间,倒是也快了。” 寧晚歌扭头,向山巔望去,此刻,拨云见日,山巔之上再次传来了一声厚重的钟声。 这次,敲了足足有十六下。 “真是说什么来什么。” 寧晚歌嘟了嘟嘴,挥了挥宽大的衣袖。 “今日倒是快了些,那个......柒公子,隨我登山。” ...... ...... 墨芷微扫了扫门口的雪。 抬头仰望那隱没在云天之中的山,她在原地停住了脚步。 算算时间,倒是也快了。 四宫议会就要开始了,祈安他应该已经在登山了吧。 也不知道他有没有看穿自己的小心思。 墨芷微眺望著,清冷的脸上勾勒起一抹弧度,他那么聪明,应该早就意识到了吧。 可是,那又有什么用呢? 墨芷微心想,无论如何,她已经贏了。 这是一场赌注,她已经有了上场赌注的资格,那便没有什么好后悔的了。 可惜,看不到最后的结果。 嘆息一声,少女推开房门,漫步进入苗圃內,扫视著屋內。 將祈安的病床上的褶皱捋平,她静静地低下头,侧脸贴紧床铺,鼻尖仿佛能嗅到少年的味道,耳边仿佛能听到少年的心跳。 墨芷微又回忆起了,在她年幼的时候,在那金黄的麦田中,年幼的白衣少年对她伸出手时的模样。 她闭上眼,静静等待著。 火炉在燃烧,发出劈里啪啦的轻响。 一滴泪水落在床铺之上,少女的心中其实没有她想像的那么坚强,她还是有些不舍。 浓郁的墨发泼洒在床上,犹如她漫长等待中的深夜,双目无神地发呆,寂寥自己空洞的內心。 雪中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 墨芷微抬起头,止去泪,站了起来。 推开门,是漫天的大雪。 风雪遮蔽了她的视线,墨芷微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她的指尖触及到腰间的佩剑,冰冷剑柄的触感迴荡在她的指尖。 少女抽出了手中的剑,孤零零站在风雪中。 她难以想像,当初那个少年,在面对这样的场景时,心中到底在想些什么。 他手中没有握紧武器,身边没有任何防御,甚至连记忆都残缺不全。 甚至连她都不在身边。 墨芷微的眼神冷了下来,这是一种祈安从未见过的冷,蕴含著愤怒,杀意,决绝。 像是万年未化的寒冰。 远处的登山路上,风雪越来越大,一抹赤红隱没其中,隨著风雪悄然到来。 墨芷微注意到了这一幕,下一刻,她紧握剑柄,抽出了自己的剑。 隨著剑刃出鞘,暴掠的风雪被斩断,漫天白雪在此刻消失不见,眼前的苗圃变得无比空旷。 视线变得清晰,墨芷微平静地向前看去。 一道道绽放的赤红色花朵,自登山路上一路蔓延,仿若点缀著苍白的大地。 今日。 她穿著一身蓝裙,腰间挟著剑。 红裙少女停下了脚步,手中出现一柄匕首,远远眺望。 两个人的目光短暂的相交了瞬间,而在下一刻—— 风雪大作! 第三十四章 初吻 墨芷微和苏幼卿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可两个人都不约而同地动了,她们的身影在雪中消散,转而在瞬间接触。 苏幼卿握著匕首,向墨芷微心臟刺击。 墨芷微持著长剑,往苏幼卿脖颈掠去。 她们都想取走对方的命,没有什么理由,只是不想让对方活下去。 墨芷微没有躲,手掌迎著匕首的尖刃,狠狠的刺了上去。 一瞬间,鲜血染红了她的掌心,少女的眉头微颤,五指死死地抓握住匕首的柄部,另一只手继续挥剑。 苏幼卿有些惊诧,她赤红的眸子中溢出一抹兴奋,注视著墨芷微挥过来的剑。 紧接著,红裙女子身形一动,那剑贯入了她的腹部。 幽蓝的眼睛与赤红的眼眸相互对视,双方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些许惊诧。 苏幼卿掌控不了自己的匕首。 墨芷微也抽出不了自己的剑。 她们都清楚,在彼此修为相近的情况下,短时间內很难分出胜负。 对於元婴修士来说,本应该斗法天地,可那样声势浩大,她们谁都不想引起外界的注意。 只有这样的廝杀,才是最迅速,最猛烈的,也是最乾脆的。 墨芷微早就想解决掉苏幼卿了。 对於她来说,苏幼卿不过是个病態的疯子,是个恶劣的敌人,她会拉著祈安一起殉情。 愤怒,噁心,各种各样的负面情绪早就在墨芷微心中盘根生芽,这段时间以来,她想过无数次怎么解决苏幼卿。 而苏幼卿也不例外。 当她来到雪山苗圃,见到墨芷微的时候,便明白了一切。 怪不得她会找母亲报告,怪不得她会遮遮掩掩...... 祈安是她藏起来的,苏幼卿从未如此確信这么一件事。 而现在,她在向自己宣战。 两人之间不需要任何语言,彼此间只有对对方的怨憎,双方的矛盾不可调和,只有分出生死,才能平息这一切。 雪越来越大,沾染在墨芷微的髮丝,掩盖著苏幼卿的衣裙。 两人身上渗出来的血染红了大地。 墨芷微咬了咬牙,鬆开了手中的剑,空出双手,狠狠地將苏幼卿推翻在地。 然后,握紧拳头,匯聚起全身的灵气,向她的脸上砸去。 苏幼卿被突如其来的变速打的有些措手不及,她来不及抵挡,只能硬生生吃下这一拳。 而在下一刻,她没有痛苦,反而是眼中闪过一抹兴奋,她的嘴角翘起,释放似的笑了起来。 她在瞬间翻滚,將墨芷微按压在了雪地之上,居高临下地俯瞰著冷清的少女脸庞。 掰动著对方贯入匕首的胳膊,硬生生地將利刃那一面捅向了对方的小腹。 一下。 两下。 三下...... 数不清的攻击,令墨芷微有些难以招架。 她腹部涌出的鲜血,晕染了身下的积雪,她的眼前逐渐昏暗,意识逐渐模糊。 她打不过入魔的苏幼卿。 这是墨芷微本就知道的事情。 但是...... 这並不代表她输了。 墨芷微根本就没有抵抗苏幼卿对她的攻击,她任由自己的鲜血溢出,嘴角却掛上了一抹释然的笑。 若是祈安能看到这一幕,无论多么铁石心肠,也会有所动容吧。 苏幼卿停下了手中的攻击,看著墨芷微露出的微笑,呆滯了片刻。 墨芷微根本就没有防御,她就这么任由自己攻击,仿佛毫不在意自己的性命一般。 “时间到了。” 这是墨芷微第一次开口。 她的脑袋虚弱的垂在雪地上,嘴角含笑,轻声说道: “你可能不知道,我精通的,是阵法。” 在墨芷微话音落下的那一瞬间,苗圃的四周涌现起了白色的光,精粹的灵气自四周涌现,接著被那阵法吸收。 整间苗圃的灵气顷刻间消散不见,就连墨芷微身上的修为,也被暂时封印。 她费力地睁开眼,看著眼前有些惊慌的苏幼卿。 虽然她的阴气,对於阵法来说,是天敌。 但同样的,在准备充分的阵法面前,阴气也被克制。 墨芷微所做的一切,都只是在留住苏幼卿,將她牢牢地困在自己的所设置的阵法之中。 “你要干什么?” 苏幼卿也开口了,她的语气有些惊慌,身体里的灵气仿若凝固了般,挥使不出丁点。 “你猜。” 墨芷微眨了眨眼。 苗圃內,火炉中的符籙在此刻终於燃烧殆尽,剧烈的爆裂声自苗圃內传来,苏幼卿惊愕地扭过头,看到的却是冲天的火光。 墨芷微早就设计好了。 她將苏幼卿钓进苗圃之中,再用阵法封印两人的修为,最终再用提前准备好的符籙,製造一场剧烈的爆炸。 苏幼卿站起身来,想要离开这里,她虽然此刻修为被封印,但是阴气依旧对阵法有极高的威胁,只要能爭取到短暂的时间,她完全可以逃离这间苗圃! 可就在此刻,腹部被贯穿了数十刀的墨芷微却笑了。 她牢牢地拥抱著苏幼卿。 用出了此生最大的力气。 苏幼卿想要起身,可却无论如何都挣扎不开墨芷微,在那少女平静幽深的蓝色眼眸下,她看到的只有极致的疯狂。 这个女人比她还要疯癲! “別再添乱了。” 墨芷微紧紧搂抱著苏幼卿的脑袋,柔声说道:“我说过,会保护他的。” 眼前的火花越来越大,整个苗圃都地动山摇了起来。 苗圃临近著万丈悬崖。 断裂的碎石坠落而下,没有发出任何响声。 苏幼卿仿佛明白了墨芷微的意思,她不再挣扎,反而是死死地盯著墨芷微的眼睛。 嘴角依旧含笑。 就在下一瞬间,整个雪山的山巔在此断裂,种植著无数灵草的苗圃碎裂,坠落到那万丈深渊。 墨芷微也没有倖免。 她坠落在空中,死死的抱著苏幼卿,脑海中闪回过一幕幕的画面。 不仅仅是此生,还有前几世,她与祈安的博弈,经歷..... 燃烧的火炉,菜园里的菜,清晨的那碗粥,卑劣的吻...... 一幕幕,犹如走马灯般,在少女的眼前闪回。 墨芷微闭上了眼,嘴角浮现起一抹甜蜜的笑。 其实她就没有想过活下去。 她不想让祈安再重生了。 她想当最独特的那个墨芷微,她想让祈安留在她的世界中。 为此,她只需要解决两个麻烦。 一个是癲狂的苏幼卿。 一个则是知道祈安能够重生的自己。 如今,一切麻烦都解决了,祈安他没必要自杀重生了吧。 毕竟自杀肯定很痛苦。 墨芷微的眼角滴落了一滴泪水,她其实没想过让祈安愧疚,她只是不想让祈安死去,去体验死亡的痛苦。 为此,她愿意付出一切。 真好。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少女的脑海中浮现的,是在那个幽暗的夜晚,那个悠长,冰凉,甜美的吻。 她的初吻。 也是祈安的初吻。 真好啊。 她是最独特的那个...... 墨芷微。 第三十五章 闯山门 【序幕主要角色“墨芷微”已死亡。】 【正在评估......该角色死亡並不会导致不可逆的后果,请继续您的人生体验。】 脚步踏上最后一节阶梯,伟岸的宫殿映入在眼前。 祈安的眼前突然生出来这样的字幕。 少年的身体微微颤抖,但很快便恢復正常,寧晚歌没有察觉到异样。 墨芷微......那个蠢货。 祈安咬著唇,在心中默默想著—— 你以为你自作主张,做出的选择会让我感动? 你就那么確信,我不是铁石心肠的一个人? 你凭什么相信我说的话,坚信著我能重生? 愚蠢,鲁莽,狂妄! 祈安难以理解,聪明如墨芷微那样的傢伙,屡屡能够拆穿他的谎言,可为何在最后选择了这么一个並不理性的结局。 大脑混乱一片,此刻,祈安真想自己铁石心肠一些,嘲笑讥讽墨芷微做出的愚蠢选择。 但是他做不到。 心中的良知和道德感无时无刻不在告诉祈安,那位在月夜中拥吻他的少女,是为了救他而死。 她替自己去直面了苏幼卿。 祈安不得不承认,墨芷微贏了,他现在心中升起了复杂的情绪,愧疚,自责,各种各样...... “你怎么了?” 寧晚歌驀然回首,她看向沐浴在云海中的白衣少年,看见了他悲伤的表情。 “没事。” 祈安擦了擦自己的眼角,挤出笑容。 无论如何,已经走到这里了。 他很清楚,既然系统任务清晰的指出了四宫议会,那便意味著四宫议会中有极为重要的线索。 也许是解决苏幼卿的办法,亦或者是他过往的经歷,也有可能是下一幕的线索....... 祈安知道,当前最理智的行为,就是当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还有重生的机会。 压制住心中愈发疯长的杂念,祈安看著面前宏伟的宫殿,轻声说道: “走吧。” ...... “咳咳。” 仅剩的一朵鲜艷的彼岸花生长在破碎的雪山山巔。 渐渐的,那鲜花绽放,晕染著四周的雪地,更多更多的花束在蔓延生长。 最终,在那赤红鲜花丛中,一道红衣女子的身影缓缓浮现。 苏幼卿费力地咳出一口鲜血,手臂支撑著自己的身体,缓缓从花丛中爬了起来。 身体满是创口,骨头不知道还有几根是完好的,她的全身凋零不堪,这样剧烈的伤势几乎要了她的命。 但只是几乎。 她没有死。 少女皱了皱眉,看向自己残破的身躯,近乎厌恶般皱了皱眉。 她在厌恶,自己还活著。 或者说,她本想要死去。 可是连自杀都无法死亡的少女,怎么可能就这么容易轻易的死去...... 苏幼卿站在雪山巔,看著陨落至悬崖的山峰,曾经的苗圃已经消失不见,只余留下骇人的裂缝。 刚刚的復生消耗了她太多的阴气,此刻的少女意识逐渐清明,她从未如此平静。 仰起头,苏幼卿的目光中,一座直达云天的高峰出现在眼前。 “四宫议会。” 她轻声喃喃道:“如果要藏的话,也就只能藏在那里了吧。” 话音落下,鲜红的彼岸花再次沿著山路绽放,少女的身体濒临破碎,可却依旧不断前进著,红色的裙摆隨著山风舞动。 仿佛在风中摇曳的花。 隱没在了大雪中。 ...... ...... 议会是一座宏伟的宫殿,建立在山巔,窗外云雾繚绕,仿若仙宫。 而殿內空旷,数位弟子把守在殿门前,看到来者是寧晚歌后,没有询问盘查,直接推开了殿门。 寧晚歌向他招了招手,祈安快步向前,紧隨著寧晚歌的脚步。 他没想到,自己能这么轻易的进入四宫议会。 明明墨芷微为他编纂好的身份,没有任何能够与之佐证的证据,这是一个吹弹可破的谎言。 可他就这么自然而然地进来了。 “他们怎么不查证身份?” 祈安的声音小声在寧晚歌耳边响起,她摆了摆衣袖。 “再怎么说我也是云天宫的宫主呀,虽然实力不够,但毕竟身份摆在这里,带个人参加议会又怎么了?” “四宫不是云月星空四宫吗?” 祈安不解:“云天宫也算四宫之一?” “四宫中有五个宫不是常识吗?” 寧晚歌瞥了一眼祈安,愤愤说道:“要是时间再早个千百年,四宫中没有一个宫殿能与云天宫相提並论,可惜......” “算了,反正云天宫的落寞和我也没有什么关係,我只是一个倒霉的接盘人,空有个宫主的身份而已。” “不过你连这个都不知道?你师父就没有跟你提过吗?” 祈安心中一紧。 “我刚刚加入师门没有多长时间。” “哦,这样啊。” 寧晚歌隨意地停靠在一处座位旁边,又从一旁拖过来一把椅子,向祈安眨了眨眼。 “跟我坐吧。” 她托著腮:“反正,也只有我这个名存实亡的宫主会来参加四宫议会了,其余四宫的宫主囂张的很,是大忙人,除非重要的事情,根本无暇参加这种小场合。” 祈安没有拒绝,坐在了寧晚歌的身边,隨著她的视线向四周望去。 参加议会之人並不在少数。 多有老者围绕而坐,他们穿著不同的锦袍,很清晰的便能分辨出哪几位是同一宫殿之人。 系统让自己参加四宫议会,到底想要干什么? 祈安思索著。 他在寻找重要的人或事,可惜,如今是现实而並非是游戏,重要的npc头上不会顶这个大大的感嘆號。 也就是说,他要凭著自己的感觉,寻找出正確的答案。 然而就在此刻,宫殿內传来不小的骚动声。 祈安扭头望去,发现是一位身著明月锦袍的弟子,正在与垂眸静思的老者窃语。 下一刻,老者睁开了眼睛,表情震惊。 “那是月宫的溯月长老,算是一宫三殿之下,掌握权力最大的长老了。” 寧晚歌眯了眯眼,向那个方向望去,自言自语。 “是月宫中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確实。 正如寧晚歌所料。 溯月长老刚刚从月宫弟子那里,得知了一个惊人的消息—— 月宫宫主唯一的女儿,前几日被除名的殿主苏幼卿,竟然入了魔。 正邪不两立,更別提是入了魔的修士,站在四宫的立场上,绝不能姑息入魔的修士,必须剷除。 而苏幼卿此时,竟然毫无偽装,就这么大摇大摆地出现在云天山上。 浑身浴血。 她在闯山门。 第三十六章 判决 苏幼卿抬头,眺望著层层的山石阶梯。 她知道,祈安就在山上。 可此时此刻,她已经没有参加四宫议会的资格了,她是墮入欲望之中可怜挣扎之人,是一名魔修。 但是她不后悔。 因为这是她自己做出的选择。 身体传来的痛苦挤压著少女的灵魂,那难以忍受的剧痛令她时不时分心,常人难以想像,难以接受的痛苦,並没使苏幼卿停下脚步。 她停留在了山石台阶前。 漠然地看著眼前拦住她道路的四宫弟子。 ...... “溯月长老,怎么办?” 月宫的子弟询问。 老者急得跺了跺脚,以四宫的立场,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容忍魔修存在,更別提对方就这么肆意地登踏著云天的山路。 这是赤裸裸的挑衅。 可这能怎么办,那是月宫宫主的女儿,难道入了魔的宫主女儿,就不是宫主女儿了吗? 溯月长老就算胆子再大,也不敢轻易地下达命令,將其抹杀。 “先拦住她。” 溯月长老闭上了眼睛,挥了挥手。 这是月宫发出的第一道命令。 ...... 苏幼卿穿行在人群中央。 她的身形鬼魅,一身破碎的赤红长裙不断攀登著眼前的山路,山路阶梯漫长,总共有一千零一阶,这是昔日四宫宫主修建的。 少女的脸上沾染鲜血,手中紧握著匕首。 匕首自打造起,就是用来暗杀的武器,但在多人的围攻中,显得有些力不从心。 苏幼卿的身影晃过了眼前挥舞的长剑,手中的匕首对准了眼前月宫子弟的心臟。 而在下一个瞬间,她看到了对方骇然苍白的脸,年轻的脸。 脑海中清醒的意识令她偏转了匕首,刺到了对方的腹中。 下一个瞬间,少女的身影消散,出现在了另外一位拦路的弟子身后,手中匕首闪烁。 结果,却只是用力將其打晕。 不能再杀人了...... 苏幼卿赤红的眼中流露出一抹清明,她咬了咬唇,红润的唇上流落出赤红的鲜血。 她的身影不断向上,她不知道自己解决了多少拦路的人,直到那最后一人倒在她的面前。 她已经行进了三百余层阶梯。 ...... “溯月长老,拦不住啊!” 浴血的弟子跪拜在溯月长老面前。 “苏幼卿之前再怎么说也是一位殿主,虽然过於年轻,但其修为实力也不是我们这些普通的弟子能够阻拦的。” “更何况她现在入了魔!” 溯月长老捂著自己的额头。 废话,他当然明白苏幼卿的实力,虽然强悍,但在月宫之中亦非无人能敌,如果想要將其拦下,自然有能够做到的人。 只是...... 她可是宫主的女儿。 若是失手將其打杀,谁敢承担这项责任呢? 溯月长老沉默了片刻,开口说道: “派三个执事,再加上一只灵兽,只要控制住她就行。” “不可让她继续往上了。” 这是月宫发出的第二道命令。 ...... 苏幼卿感觉自己的血在逐渐冰冷。 她眼中的世界晕染上了红色,她疑惑地伸出手,轻抚自己的眼睛。 原来是自己的眼睛在流血。 那就好,她留著眼睛还有用呢,若是就这样失去了视力,那么她就再也见不到那个人的脸了。 苏幼卿笑了笑,继续登山。 眼下山路一览无余,只要能够到达那个地方......少女抬起头,眺望著山巔的宫殿。 然而就在此刻,一道迅疾的咒令在她身旁炸裂,让她本就破损的肢体重重地跌倒。 还好,苏幼卿伸出手,支撑住了自己的身体。 大滴大滴的鲜血落在地面,生出娇艷璀璨的赤红花朵,少女抬起头,向上望去。 三位仙风道骨的身影,以及一位庞大的灵驹,自山巔缓缓落下。 执事。 月宫的执事大抵都是元婴水平,本就和苏幼卿相差不多,更別提还有灵兽助阵。 真是......烦人啊。 苏幼卿深吸了一口气,握紧了手中的匕首,眼眸中只剩下了坚决。 ...... “溯月长老,执事败了!” 又有一位月宫弟子前来匯报,直到此刻,整个四宫议会的参加者都清楚了山门外的变故。 可没有一个人胆敢发声。 为了逞一时风头,而可能得罪月宫的宫主,这怎么看都是一笔不划算的买卖。 “苏幼卿那个傢伙她不怕死,她甚至没有躲避任何一道攻击,就这么用身体硬接。” 月宫弟子说道:“执事们害怕她承受不住攻击,於是都没敢全力出手。” 此刻,溯月长老已经咬紧了牙关,他意识到,自己这个老不粘锅,无论如何已经逃避不了如今的责任了。 他看向一旁的老者。 “隱月长老,你只需要拦住她片刻便好,我回月宫去找宫主,请宫主定夺。” 一旁的老者一顿,脸色像吃了苍蝇般难受,但还是嘆息一口。 “好。” 这是月宫发出的第三道命令。 ...... 疼。 好疼。 身体和灵魂上的疼痛,令苏幼卿难以忍受,她摇曳著身体,用执念催使著残破的身躯。 不断地继续攀登著。 六百阶……七百阶……八百阶……九百阶...... 苏幼卿心中不断地默数,她眼前的世界天旋地转,也不知道是如何才能支撑到如今的。 就快了。 就要快了。 九百九十...... 九百九十一...... 还差十阶。 就在苏幼卿油尽灯枯,即將登临四宫议会之时,一位白髮苍苍的老者拦在了她的面前。 “幼卿,在这里停下吧。” 他语气平缓地说道,看著眼前只留有一口气的少女,他眼中闪过一抹不舍。 “隱月爷爷,你也要拦我吗?” 苏幼卿抬起头,看向眼前的隱月长老,几近哀求地说道: “让我上去,好不好。” “我不是拦你。” 隱月长老摇了摇头:“我只是,让你在这里等待片刻,会有人对你的罪行,做出责罚的。” ...... ...... 揽月宫。 溯月长老恭敬地跪在帷幕前,他低垂著头,不敢窥探眼前曼妙的身影。 也许在旁人看来,月宫的苏璃月宫主,是一位善良,公证,仁慈的宫主。 但多年来处於月宫的溯月则知道,如今的这位月宫宫主,並没有她表现出的那么简单。 “苏宫主,关於四宫议会的事情,您的.......” “我知道了。” 苏璃月打断了溯月长老的话。 帷幕之后,她怀中抱著的幼猫轻声啼叫,女人用手轻轻地抚摸著它流顺的毛髮。 仅仅是停顿了片刻,她的声音便在此传来。 “苏幼卿藐视宫法,擅闯山门,竟敢墮入魔道,这对月宫来说是莫大的侮辱。” “现在,竟然还落得如此落魄的下场.......” “溯月,我知道你不想担责,我也不会因为这点怪罪你,毕竟这是我的家事,我自然会亲手解决。” 帷幕后的女子摘下头顶的簪子,流顺的髮丝落下。 她秀手一弹,手中的簪子消失不见。 苏璃月闭上赤红的眼睛,轻抚著怀中幼猫的毛髮,轻声宣判著月宫对於苏幼卿的最后一道命令。 “杀了吧。” 第三十七章 如死亡 苏幼卿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 身体严重的负荷正在压迫著她,一闭眼就会陷入漫长的黑暗,每次的喘息,眨眼,都拼尽全力。 但心中的执念却在支撑著她,少女支撑起身体,站在山路上,破损的红裙裙隨著晚风飘扬。 她的眼神从未这么清明过,原本赤红眼眸黯淡了下来,几近一种粉白的顏色,变得清晰透亮。 “让我过去。” 她重新说道,声音中没有了哀求,变得坚决。 “现在不行。” 隱月长老俯瞰著她,摇了摇头。 苏幼卿咬紧了唇,握著匕首的手指迸发著青筋,白如皎月的髮丝沾染著鲜血。 隱月长老凝眸,看向苏幼卿紧紧握住的匕首的手。 他並不怕苏幼卿。 两人的修为之间有著难以逾越的鸿沟,哪怕苏幼卿天资卓越,但隱月凭藉著漫长岁月中的积累,对方根本没有贏的可能性。 苏幼卿太年轻了。 隱月长老唯一担心的,是怕苏幼卿死在他的手上。 对方的伤势实在是太重了,哪怕是仙人来了也无力回天,她如今能站在自己面前,完全是靠著迴光返照。 不需三刻......不,一刻钟,苏幼卿便会死。 隱月此刻只希望,苏幼卿能识趣一点,留著这最后的时间,做一些体面的告別。 然而令他没想到的是,苏幼卿並没有攻击自己。 反而是鬆开了紧握匕首的手。 清脆的迴响声落在登山的阶梯上,掉落在地的匕首,砸破了台阶边缘一角。 少女双膝跪在原地,第一次低下那倔强的头颅,弯曲著身体。 髮丝垂落在阶梯之上,苏幼卿跪在原地,声音倔强地开口: “让我过去,就这一次。” 这是苏幼卿第一次服软。 因为她真的没有办法了。 隱月长老微微一愣,他从来没想过眼前飞扬跋扈的殿主会做出这样的举动,连忙躲闪开了少女所跪的方向,眼神中流露著慌张。 这该如何是好? 苏幼卿毕竟是月宫宫主的女儿,此刻做出如此姿態,如果他不同意,几乎是在打宫主的脸! 然而就在他犹豫的时候,一道声音將他解救了出来。 “隱月,算了。” 是溯月长老的声音,他从苏璃月的宫殿急匆匆地返回,结果目睹了眼前的一幕。 “让她过去吧。” 苏宫主既然说这是她的家事,那么他们这些月宫的长老,就没有资格拦住苏幼卿的去路。 隱月如释重负,连忙从山门的阶梯上退去。 眼前的山路终於空了。 苏幼卿抬起头,眼前只剩下寥寥几阶石梯,四宫议会宫殿的身影就坐落在她的面前。 结果到最后,还是在利用苏璃月女儿这个身份,才能登上山吗。 少女在心中喃喃著,她支撑起身体,迈开脚步,想要走完最后的阶梯。 这是她最后的执念。 她想要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去看一眼那个人。 一步,两步,三步....... 苏璃月走的很慢,她的身体已经濒临极限,曾经梦寐以求的死亡此刻终於到来,可她却强撑著不让自己墮入其中。 她现在好怕死,生怕下一个呼吸,下一次眨眼,便陷入永恆的黑暗。 还有两步。 苏幼卿用尽全力,提著自己的下肢,稳稳地站在了最后一阶阶梯之前。 只差最后一步了。 苏幼卿闭上了眼,嘴角划过一抹微笑。 然而就在这一刻,远处的云天之上,一枚青玉色的长矛贯穿了长空,以一种难以想像的速度,轰然刺向四宫议会的方向。 在下一瞬间,那青玉的长矛狠狠地穿透了苏幼卿的身体,贯穿了她的胸膛,將她钉在了最后一道阶梯之前。 这是苏璃月的簪子。 苏幼卿浅粉色的眼眸一颤,眼中的光黯淡了下来,她的身体重重地贴在阶梯之上,印出无数血花。 真不甘心啊。 明明就差最后一点。 苏幼卿眼前一片漆黑,她听到自己心跳逐渐缓慢的声音。 咚.......咚.......咚咚......咚咚咚....... ...... ...... 祈安拨开了眼前呆愣著的人。 他一身素白的长袍,穿行在各式各样的宫服中,显得那么独特。 四宫议会中的所有人都站在原地,不敢移动,各式各样顏色服装的人群之中,祈安不断地向前挤著。 只有他在向前,和呆立的人群截然相反。 將眼前长老服饰的老者拉开,祈安挤出了人群,眼前是宽大的白玉砖瓦铺就的地板,这是登临阶梯后,仍要行进的一部分道路。 祈安睁大了眼睛。 一道红色的身影,仿佛被血液浸染,最鲜艷的红。 她的身上贯穿著一枚青玉色的矛,匍匐攀爬在白玉的地板上,在那白净的道路上留下了一道触目惊心的红色印记。 她全身没有一处是完好的,像是一条濒死的野兽。 她手脚並用地向前攀爬著,指甲渗出血渍,紧紧抓握著白玉地板的缝隙,用力將自己向前拖行。 她是...... 苏幼卿。 祈安见到了苏幼卿最落魄的一面。 他向前走去,吸引了无数人的目光,那目光中掺杂著各种各样复杂和疑惑的情绪。 祈安暴露在了所有的眼中,除了在场的苏幼卿,他便是最显眼的那一个。 不过祈安不在乎。 他逆著人群,向著苏幼卿走去,而那不断匍匐攀爬的少女,也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她已经看不清了。 但思绪却无比的清晰。 她用著最后的力气,开口: “是你吗?” 祈安知道苏幼卿在最后寻找的人是谁。 “是。”他轻声应道。 “对不起。” 少女真挚地道歉。 “后悔吗?” 意识中模糊的少年並没有回应苏幼卿的道歉,他平淡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询问。 “后悔。” 苏幼卿的意识从未如此刻般清明,她所有的阴气都在维繫著她最后一口气。 “你相信我吗?” 少年的声音再度传来:“提前说明,我並不是要救你,只是觉得这沟槽的结局太烂了。” “以及.......赖掉一份未经我允许便私自记在我心底的人情。” 少年冷淡的声音落下—— “所以,你相信这一切都还有再来一次的机会吗?” 再来一次的机会? 苏幼卿笑了笑,怎么可能,但不知为何,面对著少年平淡冷静的声音,此刻她的心中竟有些动摇。 “嗯。” 她点了点头。 “好,接下来,我问你答,不准撒谎。” 少年开口: “不要辜负我对你走到现在,所產生的些许......信任。” ...... ...... 汹涌的人潮中,白衣少年与红裙少女似乎说了许多话。 直到山风停息的瞬间,那少女迎接了属於她的最后一刻。 她的嘴角露出了一抹释然的微笑,那么清纯,那么洒脱,与她那狂傲肆意的一生,截然不同。 少女匍匐著,在少年的俯瞰下,向前伸出了自己的胳膊。 张开了自己的手。 在下一刻,少女的眼眸迅速黯淡,浅粉色的瞳中失去了全部的光。 她死了。 祈安抿了抿唇,站了起来。 漠然地看著少女向他伸出来的手。 一朵娇艷的红色的鲜花,正在她的手心摇曳开放...... 如死亡。 像玫瑰。 第三十八章 隱藏之人 【序幕主要角色“苏幼卿”已死亡。】 【正在评估......该角色死亡並不会导致不可逆的后果,请继续您的人生体验。】 冷漠的文字在祈安眼前浮现。 此刻,他不需要系统告知,因为他很清楚。 苏幼卿死了,死在了他的面前。 墨芷微也死了,死在了系统空荡荡的提示文字中。 两个难题都解决了,祈安觉得如果自己此刻能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一定是个天大的反转。 他甚至想好了自己该吟出一首怎样的诗句—— “落魄谷中寒风吹,春秋蝉鸣少年归.......” 可惜他笑不出来。 甚至此刻,祈安的情绪低压的可怕。 他不是圣人,不会捨身饲虎,拯救世人;但他更不是魔头,为了自己的目的,不惜一切手段。 他只是个普通人而已,有著普通的道德,普通的伦理,所追求的也不过是普通的生活。 可整出来这种死绝了的逆天结局,祈安真的有些绷不住。 这一次的回档,明明他只是想要得到苏幼卿的讯息而已,可从墨芷微识破他偽装的那一刻起,整个事態不可救药的走向了这无可挽回的结局。 祈安此刻心中有个巨大的疑问——墨芷微和苏幼卿,她们两个是不是有毛病啊? 需要你们伤感了吗?需要你们悲壮了吗?跟旅鼠似的自我毁灭到底是脑子里哪根弦搭错了? 看著眼前绽放的赤红花束,祈安闭上了眼睛。 现在他好像......惹上更大的麻烦了。 ...... ...... “他是谁,是哪宫的弟子,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他难道和苏幼卿认识?你们听到他们两个刚刚在窃窃私语什么了吗?不对,有问题。” “苏幼卿坚持要上山,难道只是为了见他一面,不过他的模样倒是陌生,我倒是从来没见过。” 祈安看向了地面,鲜血中倒映著墨芷微为他修整过的容貌。 现在別提你没有见过我了,就连我自己都感觉陌生......祈安笑了笑。 他现在站在人群之中,眾矢之的,如果他真的是墨芷微的师弟,是淬云宫的弟子,说不定还能传出什么离谱的谣言,讲述一段爱情故事。 可是祈安知道,他不是。 所谓“云道人在墨芷微后新招的弟子”,也就能骗骗寧晚歌了,甚至就连她都不一定能够瞒住。 这层身份就像是一层吹弹可破的遮羞布,不主动掀开还好,一旦暴露在大庭广眾之下,便玩脱了。 不过无所谓。 祈安完全没在怕,大不了就是一死,这一世他本身就没有打算活著。 所以,此刻他依旧淡然地站在人群之中,没有任何慌乱,这也导致了原本有些怀疑他不是四宫弟子的人,泛起了嘀咕。 “喂,小子,你是哪宫的弟子。” 就在此刻,一声洪亮的质问声自人群中传来,穿著月宫锦衣的溯月长老盯著眼前的少年,有些疑惑地开口。 “我没在四宫议会中见过你。” 祈安没有回答。 因为他无论作何解释,都是无用的,只要他们稍加验证,无论自己的谎言吹的再天花乱坠,也隨时会暴露。 “我给你说话呢,你是哪宫的弟子,和苏幼卿有什么关係,如实招来。” 溯月长老皱了皱眉,看著眼前没把他当回事的少年,微微有些怨言。 “抱歉抱歉,新收的弟子,肯定是被现在场上的气氛嚇的呆住了。” 就在祈安犹豫该如何回答之时,一位娇小的少女从人群中挤了出来。 她摇了摇宽大的衣袖,蹭到了祈安的身前,向著质问的溯月长老解释。 “嗨呀,这孩子从小就有点呆呆的,一被嚇就容易失神。” 寧晚歌訕笑著,牵起了祈安的手,想要將他拉回人群之中。 “寧宫主。” 溯月开口,虽然唤寧晚歌为宫主,但语气中丝毫没有对其拥有对其是宫主的尊重,他眯起了眼。 “这是你们云天宫的弟子?” “自......自然,不是我云天宫的弟子,还能是哪里的弟子?” 寧晚歌缩了缩脑袋,语气有些怯怯地说道:“怎么,我们云天宫不能招收新弟子?你们月宫立下的规矩?” 面对这句话,溯月长老不敢轻易回答,虽然云天宫名存实亡,但公然挑衅云天宫,势必会引起剩余三宫的围攻。 溯月长老沉默了片刻,挥了挥手。 身后的弟子散开,留下了一道足以容纳两人通过的道路。 “关於他和苏幼卿关係,我们宫主势必会清查,寧宫主还是小心为上,不要让什么不三不四的人坏了你们云天宫的美名。” “切,现在云天宫还有什么美名,甚至连名声都快要没有了——” 祈安听到身旁的少女小声低喃道。 但在表面上,还是对溯月长老开口。 “这就不劳您老费心了。” 她暗戳戳地点了点祈安的腰,示意他跟著自己赶紧离开。 祈安不留痕跡地思索了瞬间,便下定了主意,跟著寧晚歌向外走去。 虽然他已经决定重新回档,但眼下的剧情似乎进入了一个全新的情节,如果可以的话,祈安想要稍微了解一下其中的內容。 况且—— 祈安看向眼前浮现的文字。 墨芷微的死亡,苏幼卿的死亡,系统所给出的评估,都是“该角色死亡並不会导致不可逆的后果,请继续您的人生体验”。 甚至,直到如今,他的任务栏中,那明晃晃的“序章:逃离苗圃”依旧没有显示完成。 所以,会导致死后让系统评估为產生不可逆后果的人,是谁? 他至今尚未逃离苗圃,又意味著什么? 祈安的大脑飞速的运转著,如果说在最初的序章中,墨芷微不是最重要的角色,苏幼卿也不是最重要的角色。 那么谁才是那隱藏起来的最终boss呢? 祈安垂眸,看向了紧紧牵著他的手,向著山下急匆匆赶路的寧晚歌。 阳光洒在她那散落的双马尾上,少女娇俏的身子摇摇晃晃,她的脚步踏过青石,漫过小溪。 少女的表情灵性,神情中带著些许慌张,时不时扭头望去,仿佛在看有没有人尾隨。 她的视线扫过祈安,没有停顿,嘴角一直紧绷,亦没有微笑。 但肢体,就这么自然而然,一直牵著祈安的手。 第三十九章 还来? 祈安回到了那座有些年头的古朴小院。 推开房门,寧晚歌探进去半个身体,左右环视,在確定没有人闯入云天宫后,才鬆了口气。 “还好跑的快。” 她嘆息道:“虽然云天宫已经败落,但至少名头还在,没多少人敢硬闯,现在应该安全了。” 祈安静静地盯著寧晚歌看,少女的语气流畅,动作自然,看不出多少偽装的痕跡。 “你不是宫主吗,还怕这些?” 祈安平静地问道。 他不明白寧晚歌为何要包庇他,当他在眾人面前,无法第一时间说出自己的身份时,自然会引来怀疑。 溯月长老的逼问有理有据,而寧晚歌作为知道自己隱藏身份的人,为何要用“云天宫弟子”这个虚假的身份来为他解围? “但我只有宫主的身份,实际上修为却没有多高。” 寧晚歌摊了摊手,指尖微合。 “实际上,我之前重病过一场,甚至距离死亡就差那么一点点。” “不过好在,后来吃了药,保住了这条命,但修为什么的从此一落千丈,我现在修炼速度慢的离谱。” 少女脸上有些失落,不过很快就恢復了过来,眉眼漾起,带著点轻笑。 “要是月宫的傢伙来找麻烦的话,可就头疼了。” “那你还笑?”祈安看著有些傻乐呵的少女,有些莫名其妙。 月宫的人来找麻烦,难道是什么好事吗? “那咋了,难不成我还要哭吗?”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全手打无错站 寧晚歌瞪了一眼祈安,噙著嘴问: “你很想让我哭?” “没有。” 祈安摇了摇头。 “谁让你把我带回云天宫的,你连我是谁都不知道,就这么大胆?” 寧晚歌眉头一凝,睁大了双眼。 “你不是淬云宫宫主云道人的弟子吗?这可是芷微姐亲口跟我说的,你自己都承认了!” 原来这傻孩子到现在都还没有察觉出他这个身份有问题吗? 祈安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他感觉对方笨笨的,说话累累的。 “怪不得,怪不得......” 寧晚歌终於反应了过来,她跺了跺脚,焦急地在原地转圈圈,身后的马尾甩呀甩,像是无头的苍蝇。 “怪不得溯月长老问你身份的时候,你一直不回答,我寻思著內有隱情,你要隱藏身份,才咬著牙帮你解围......” “没想到你竟然在骗我吗?” “不对,不是你骗的我,是芷微姐骗的我,可是芷微姐为什么要骗我呢?” 寧晚歌的脸有些红,额头开始发热——她似乎有些宕机了。 左思右想想不出答案,最终她决定放弃折磨自己,剐了一眼祈安,有些蛮横地说道: “总之,就当我替你解了围吧,你要感谢我!” 是在装模做样,还是她本身就笨笨的? 祈安摸不清答案,少女在自言自语中,將把祈安带回云天宫这件事糊弄了过去,没有暴露出任何意图。 就算祈安怀疑,也只能怀疑她的智商,而不能质疑她的行为。 “谢谢。” 祈安摸不清楚寧晚歌的真实想法,他张了张口,道谢。 “只说谢谢的话有什么用,你去里屋给我把腊肉拿出来,再去旁边的菜地里摘点青菜。” 寧晚歌鼓了鼓腮,指使起祈安来。 “你要干什么?”祈安疑惑。 “你竟敢骗我,气死我了,都给我气饿了,我要吃饭!” “你还要吃饭?”祈安问。 “你不用吃饭?”寧晚歌反问。 “修士还需要吃饭?” 祈安虽然不会任何法术,但体力尚存留著些许灵气,这导致他就算几日不进食,也不会感到飢饿。 墨芷微就更不用说了,在祈安没有甦醒前,她的苗圃內可是连一点吃的都没有,整天靠吸取灵气度日。 “我都跟你说了,我之前生过病,如今修炼很慢,不吃饭会饿的。” 寧晚歌揉了揉自己的小肚子,恶狠狠地说道: “怎么,我都替你解围了,你连帮我做这点事都不行?” ...... 答案是可以的。 祈安正好也想要探索一下眼前的云天宫,而且寧晚歌的要求也不麻烦,只是几步路的事。 云天宫不大。 对比起那动輒几座山脉,弟子凡人成千上万的四宫,云天宫可以说小的可怜。 它就真的如同一座道院般,一座祭祀仙人的殿堂,一间膳堂,两间里屋,以及一片开拓出来的菜地。 麻雀虽小,五臟俱全,祭祀堂內掛满了符纸,整洁如新,看上去日常打理的很是频繁。 进入里屋,有一座小些的雕像,看上去也是一位仙人,不过脖子上掛著腊肉,看上去意外的和谐。 祈安又去摘了些菜,加上取下的腊肉,来到了膳房。 他本以为自己还要替寧晚歌炒俩菜。 可实际上,寧晚歌接过了祈安递过来的食物,便关上了膳堂的房门,接著房间內传来了切菜的声音。 祈安无事,自然而然地找了块空地,坐了下来。 不知为何,他觉得这里很舒服,眺望著远处的层云,好像曾经见过一样的风景。 有些慵懒地打了个哈欠,祈安回忆起今日发生的种种,盘算著如果自己回档,需要做些什么。 浮云悠悠,少年静默著,道观內传来煸炒的声音,紧接著,一股浓郁的香气瀰漫在院子里。 没过多久,寧晚歌便推开了房门。 自然而然地喊道:“去把桌子支上。” 祈安站了起来,把桌子支开,他不由得停顿了一下。 奇怪,他怎么知道桌子在哪里? 看著晚霞中支在庭院中的桌椅,祈安陷入了沉思,他总觉得一切都有一种诡异的熟悉感,熟悉到他不需要思考,身体便自然而然地做出了回应。 还没等他细想,寧晚歌便端著做好的晚饭走了出来。 一份青菜炒腊肉,一份汤羹,外加两碗米饭。 少女端著两个白瓷碗,一只汤勺,小跑著走到了祈安的面前,自顾自地添汤。 灶台旁的温度太热了,她的碎发沾染些许汗水,有几根贴在少女红润的脸上,看上去有些娇俏。 她盛满了瓷碗,汤羹冒著滚烫的热气,少女抬起头,双手捧著碗。 用著一双澄澈的清纯眼眸,看著祈安。 说道: “喏。” “喝汤。” 在这一瞬间。 祈安的ptsd犯了。 还......还来? 第四十章 雾里看花 祈安看著寧晚歌手中捧著的汤羹,抽了抽嘴角。 这个场景他是见过的。 甚至见的多了,都有些熟悉,祈安心中犯著嘀咕,再次看了眼寧晚歌手中的汤羹,发现那盛汤的碗有些眼熟,是白瓷的。 他果断的怂了,他不敢喝。 寧晚歌皱了皱眉,有些疑惑。 “喝啊,为什么不喝?” “我不喜欢喝汤。” 祈安面无表情,將少女手中的汤碗推到了她的面前:“吃点菜就行了。” “哦。” 寧晚歌愣了愣,想要再盛一碗汤的手悬在了空中,看著眼前的少年,她小声囁嚅。 “很好喝的。” “那你多喝一点。” 祈安不知道他现在的警惕是不是在疑神疑鬼,只是打心底里对放在白瓷碗里的液体有著些许忌惮,他盯著寧晚歌面前的汤羹,想要看看她敢不敢喝。 出乎意料,寧晚歌喝了,她就捧著滚烫的汤羹,吨吨吨地喝了一大口。 “你这个笨蛋,这么好喝的汤都不喝,亏我还想著有客人到来,多做了些。” 少女挑了挑眉,似乎有些责怪祈安的意思,自顾自地拿起了筷子。 “你吃饭吗?” “我先缓缓,等会再吃。” “那我就不等你了。” 少女开始扒饭,祈安看得出,寧晚歌大抵的確是饿了,没有硬摆出端庄的吃相,非常自然。 寧晚歌的一举一动都没有什么问题,祈安心中默默思量—— 难道他真的怀疑错了? 寧晚歌单纯只是一个热心肠,有点呆,饭量大,胃口好的小姑娘? 难道她真的是正常人? 心中的警惕稍稍放鬆,祈安拿起来自己筷子,想了想,反了过来,用筷子尾部,夹了些寧晚歌翻过的菜餚。 入口,味道不错,尝的出寧晚歌是经常做饭的,之前在膳堂並不是在装模做样。 也就是说,寧晚歌是祈安穿越后这沟槽的修仙世界后,见到的第一位没有什么心理疾病的傢伙。 “挺好吃的。”他夸了句。 “嘿嘿。” 寧晚歌訕訕一笑,挠了挠头:“想吃的话也没有啦,我就做了这么多。” “这些就够了。” 祈安放下了筷子,自然而然地说起了白天的事情。 “墨芷微曾经在你这里抽过签?” “对呀,別看我云天宫现在没什么人来,昔日可是门庭若市呢,那些元婴化身的大修士都会来这里求籤,想要获得一份机缘。” 寧晚歌说著这里,吧唧著嘴,將自己口中的饭咽了下去,眼睛眨啊眨,似乎在回忆云天宫曾经的辉煌。 虽然她也没见过,说起来反倒是眉飞色舞,一副自豪的样子。 “云天宫的签是很灵的,只是传到我这一辈的时候,老宫主没有传我解签,现在只能靠那些签书琢磨出模稜两可的答案了。” 她拍了拍桌子,问道: “你要不要来一签?” “怎么来?” “很简单,把自己名字写下来,祭给仙人,然后抽根签就好。” 寧晚歌也不管签有没有答应,一路小跑地跑进了祭祀仙人的殿堂內,翻找出了一张符纸。 紧接著来到祈安的面前,顺手还不忘拿来只笔,眼巴巴地望著他。 “很灵的,不灵不收钱。” “还要收钱?” “对呀,不然我吃什么喝什么,你刚才吃的腊肉也要钱,我都没管你要......” “我没有钱。”祈安摇了摇头。 “你作为云道人的弟子,能没有钱?”寧晚歌瞠目结舌。 “我不都说了那个身份是骗你的吗?” 祈安敲了敲少女的脑袋,极为顺手,直到敲完才发觉自己的举动有些亲昵,手悬在半空中,片刻后才缓缓收回。 “哦,对哦。” 寧晚歌恍然大悟,她皱紧了眉头,像是在下定什么决心,最后拍了拍自己的胸口,看上去像是做了极为激烈的思想斗爭。 “好吧,我准许你先欠著,你以后有钱了记得还给我,利息按一成算!” “还要有利息?” “那你赖著一直不给钱怎么办?” 少女叉著自己的腰,“我这只是在做保险。” “好吧。” 祈安被寧晚歌的举动给逗乐了,他不由得在对方热心肠,有点呆,饭量大,胃口好的印象后,补充了一条。 有些举动还挺可爱的。 他拿起笔,扭头发现寧晚歌已经捧著砚台在乖巧等待了,像是在求著自己办理什么理財產品一样。 “这么急?” “云天宫很久没开张了。” “墨芷微不是在你这里求过签吗?” “我没敢收她的钱。” 祈安笑了笑,反手在符纸上,写下了自己名字。 寧晚歌张望著,等到祈安落笔,將他手中的符纸小心翼翼地收好,紧接著拿出了一份签筒。 “抽一根。” 祈安从中取出来一根。 【下平签。】 祈安挑眉,看著签上那题写的籤诗—— “雾锁春山隱玉容,水映仙姿一抹红,遇见晚风吹雾散,却惊花影有无中。” “签题:雾里看花。” “这个签看上去不怎么好啊。” 寧晚歌探过脑袋,盯著祈安手中的签,郑重的模样。 “需要我为你解签吗?” “需要。”祈安点头。 “是要收费的哈。” “当然。” “那好,你想问什么问题,我看看怎么帮你解。” 寧晚歌用殷勤討好地语气说道,脸上掛上了服务性的微笑。 “我的问题很简单.......” 祈安清了清嗓子,语气平缓,开口问道—— “你刚刚看到我在符纸上写的名字,为什么没有感到疑惑,还是说你本就知道我的真名叫什么?” 他刚刚在符纸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祈安。” 而寧晚歌,根本不知道他的这个名字,她所知道的,仅仅是他紧张下编篡出来的“柒”。 祈安一直盯著寧晚歌,就在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发现眼前少女的脸色变了。 褪去了开朗,清纯,寧晚歌低垂下头,脸上浮现出些许诧色,变得几近阴沉。 祈安的眼前,突然浮现出了系统弹出的文字—— 【恭喜你,提前发现了第一幕的主要角色“寧晚歌”,至此,你的序章:逃离苗圃解锁了全新的剧情內容。】 【为了表彰你细致的观察,系统將为你解锁一份稀有奖励,请及时查收——】 第四十一章 疯狂 “你在说什么呢?” 在祈安的眼中,寧晚歌那阴沉的表情只是出现了瞬间,隨后她疑惑地抬起头,支支吾吾地说: “什么叫你的真名?” 少女的眼眸浮现水雾,朦朧,清澈,带著疑惑,求证般打开手中的签文,看著上面的“祈安”二字。 像是只小仓鼠般吭声。 “这才是你的真实名字?我之前都没有注意到,原来你一直在骗我吗?” 祈安感慨,寧晚歌的演技真的很好。 哪怕是在这种情况下,依旧能从容面对,若不是系统的提示犹在眼前,说不定他还真的会被对方的表演迷惑住。 可无论寧晚歌的表演再从容,再真实,可与系统弹出的提示相比,祈安有半分的犹豫,那都是对系统的不信任。 他笑了笑,亏他之前还认为寧晚歌是个正常人,真傻。 在出现墨芷微,苏幼卿这种极端的傢伙后,祈安就应该明白,这个修仙界的仙子就没有一个正常的。 没有回答寧晚歌,祈安只是冷冷地看著。 少女的眼眶微红,像是信任受到了打击,声音掺杂著些许软糯,有些气愤地开口。 “亏我还好心地为你解围,还给你做饭,大坏蛋,你还怀疑我!把我做的饭还给我!” 呵。 和苏幼卿一比,寧晚歌的攻击力太低了。 哪怕是责怪,也像是撒娇。 祈安丝毫不怀疑,如果他对苏幼卿是这个態度,对方已经一匕首插他脑袋上了。 “我觉得我们可以公开布诚地谈一谈。” “谈什么,明明是你骗了我......” “再装下去就有些没意思了。” “你甚至还觉得我无聊!” 寧晚歌支支吾吾地吭声。 “不就是收了你求籤的费用吗,好吧,我承认,求籤需要收费,解签倒是不用,我道歉,倒贴给你点补偿行了吧!” 祈安:“......” 他感觉寧晚歌的嘴不是一般的硬。 而他还真的没有什么能够一锤定音,证明寧晚歌心怀不轨的证据,她之前的所有行为也没有逾越之举,相当正常。 那她为什么会被系统称为“【第一幕】的主要角色”呢? 甚至连墨芷微,苏幼卿只堪堪是【序幕】的主要角色。 这是否意味著寧晚歌无论是心机,还是棘手程度,都要比墨芷微和苏幼卿更难对付? 祈安揉了揉眉角。 不过没关係,就算再棘手的傢伙,只要他不想著通关,那便没有好恐惧的。 能够了解到更多的线索才是重中之重。 反正他早就不想活了。 这个档已经烂完了,虽然到目前为止,虽然解决了苏幼卿这个威胁,但是混乱善良的墨芷微死了。 祈安需要墨芷微。 虽然她是把双刃剑,但是少女却不会將刀锋那一侧对准自己,在遇到极度危险的情况下,她寧愿自己伤害自己。 更何况,墨芷微以一种誆骗的方式,將一份愧疚的种子种在了祈安的心底,他不愿意揣著对墨芷微的愧疚,度过一生。 他不愿意欠任何人任何东西。 况且,祈安已经想到了一种,能够解决苏幼卿和墨芷微矛盾的办法,可行性非常之高。 所以,他一定要回档。 微微垂眸,眼前的文字闪烁,在系统给予的稀有奖励之下,祈安看到了另外一行小字。 【恭喜,您即將通过“序章:逃离苗圃”的第二阶段任务——】 【休息並等待七天后的四宫议会。】 【距离本日四宫议会结算时间,还有两刻钟时间,在时间到达后,您將自动通过序章:逃离苗圃,进入到故事的第一幕之中。】 【届时,您將无法回档到序章的时间点。】 祈安其实挺好奇稀有奖励是什么的。 但是他此刻无暇去在意,既然奖励已经解锁,那么他迟早会知道奖励是什么。 他现在最在意的,是那通关序章的內容后,將无法再回档到序章时间点的这件事。 也就是说,他不能通关序章,他必须在两刻钟以內死亡。 活著不容易,想死还不简单吗? 祈安决定行为放肆些,激进些,他就不信获取不了寧晚歌的信息,哪怕是看著她出手將自己捅死,那至少也算弄明白了对方的攻击手段。 算是为接下来的第一章打下些许基础。 他下定了决心,他的眼眸迅速阴冷了下来,在寧晚歌没有反应过来之前,紧紧钳制住了她的手臂,趁著少女慌神之际,將她按倒。 在下一个瞬间,祈安单膝跪地,將寧晚歌牢牢地禁錮在了云天宫的青石砖前。 伸出一只手,扣在了少女纤细的脖颈上,寧晚歌想要说些什么,但是却发不出声音,四肢拼命地挣扎著。 祈安的神色疯狂,他死死地掐著寧晚歌的脖颈,看著少女在他身下挣扎,在寧晚歌的眼中,少年的脸庞几乎犹如恶魔般。 可祈安其实一直很冷静。 他心想,这种行为,够放肆,够激进了吧? 祈安不相信寧晚歌修炼很慢,实力很菜这件事。 他现在也只能算半个筑基,如果对方想要挣脱她的束缚,只需要展露一点实力就足够了,在这种近乎褻瀆的危机面前,祈安不相信有人能够保持冷静。 他甚至已经做好了准备,准备著寧晚歌愤怒,挣扎,对他展开反击。 到那个时候,自己只要放弃抵抗,就能达成死亡解决,结束这沟槽的一档。 可令祈安没有想到的是,寧晚歌的拼命挣扎只是持续了片刻,隨著他手臂的力度再次加深,少女原本激烈的挣扎逐渐开始减缓。 原本锤击著祈安胸口的手缓缓下垂,哪怕是她一直在用尽全力拍打著祈安,可实际上他却感受不到多大的力道。 寧晚歌的眼皮变得沉重,清澈的眼眸中掺杂了些许浑浊,窒息的感觉令她的思绪变得杂乱,复杂的情绪令她放弃了挣扎。 少女的眼眸缓缓闭合,流落出一滴清澈的泪珠。 她的嘴角抿起了一抹上扬的弧度,似乎欣然接受了自己的结局—— 如果可以死在祈安手里,也是个不错的结局。 毕竟这条命本身就是因为你才存续在了这个世界上,如果你想要將其收走,那我毫无怨言。 这是少女在濒临昏迷前,最后一个念头。 第四十二章 赴死 祈安鬆开了自己的手。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眼中闪过些许懊悔,脑海里充斥著自责和怀疑—— 怎么可能? 寧晚歌怎么可能不反抗? 明明她是系统认证的【第一幕】重要角色,可是为什么却没有像墨芷微或苏幼卿那般充满威胁? 甚至反倒自己,成为了那个不理智的疯子? 揉了揉自己的脑袋,不知为何,在苏幼卿死后,他的思绪开始变得极端,祈安能清楚的意识到这一点。 难道苏幼卿的疯狂是会继承的? 毕竟在苏幼卿死前,自己是离她最近的那个人。 在意识到这个猜想后,祈安深吸了一口气,他控制著自己的情绪,將视线缓缓移动到眼前昏过去的寧晚歌身上。 她没有死。 甚至连昏迷都有可能是装出来的,祈安及时克制住了自己的疯狂,在察觉到对方有些意识模糊后,及时鬆开了手。 无论如何,寧晚歌从来没有威胁过他,也没有伤害过他,除了有些话癆和思路奇葩外,和正常的少女没有什么两样。 可是她为什么能被排列到比墨芷微和苏幼卿更危险的【第一幕】里呢? 难道所谓的【序章】和【第一幕】,没有什么所谓的危险度增加,只是单纯的按照出场顺序来排序? 大量的疑问充斥在祈安的脑海中,少年深吸了一口气,蹲在了寧晚歌的面前。 想了想,从里屋中抱出床褥,盖在了少女的身上。 嗯....... 怎么感觉哪里怪怪的? 祈安思索片刻,將少女翻了个身,將床褥垫在了少女的身下。 这样就对了。 祈安嘆了口气,陷入了更深的迷茫中——他完全没有意识到寧晚歌不正常在哪里。 以她这孱弱的攻击性,凭什么和苏幼卿以及墨芷微相提並论,什么【第一幕主要角色】,和【序幕】的两个疯子根本没法比嘛。 就连吃饭都得去坐小孩那一桌。 但还有一种可能—— 如果寧晚歌连自己的昏迷都是算计好的,甚至在遭受死亡威胁之时,也克制住了她自己反抗的欲望,那就很恐怖了。 这就说明,祈安被寧晚歌给算计的死死的,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这种事情.......可能吗? 祈安摇了摇头,不,眼下的举动只是他在看到结束序章,无法回档而產生的隨机行为,寧晚歌就算再牛逼,也不可能预判到他刚刚的行为。 除非她有未卜先知的能力,或者能够预知未来的渠道。 轻笑了一声,祈安摇了摇头,如今的想法都只是猜测而已,除了他的回档能力以外,怎么可能有人能够预知未来呢? 他缓缓起身,眺望了一眼云天宫,那略有熟悉的仙人石像此刻正在神殿之中,眯著眸子,似在默默注视著他。 祈安没有感到恐惧,反而是有些安心,心中那无法控制的狂躁和疯狂如同被净化了般。 他缓缓上前,香炉中没有香,祈安只是跪在了蒲团上,微微躬身。 下一刻,他站起身来。 时间已经不多了。 距离序幕的结算,还有一刻钟时间。 换算下来,也就十五分钟。 不知为何,祈安有些留恋,他狠心切断了这奇怪的念想,推开了云天宫的大门。 想死,很容易。 更別提在这高耸如云的云天山上了,祈安的脚下就是一望无际的悬崖,层云遮蔽,看不见深渊。 隨著一缕清风拂过,祈安的髮丝也便隨著轻舞,他就这么站在悬崖边上,一身白衣隱没在了云海之中。 喝药,墨芷微,苗圃,彼岸花,苏幼卿,赴死,闯宫,寧晚歌,云天宫...... 此世的种种回忆在祈安心中闪过,犹如走马灯一般。 隨后,他看向了眼前的文字。 【是否要打开稀有奖励?】 当一切思路逐渐明了,各个人物的性格逐渐清晰,祈安终於想到了一种解题的关键,虽然此次死亡后他將仅存最后一条性命,但...... 他想要尝试一下。 祈安闭上了眼睛,感受著山崖边的风,嘴角轻笑。 此刻,他没有对死亡的恐惧,而是在想—— 要是我掉下去没死,反而落入了什么秘境山洞中,获得传说中的修炼宝典该怎么办? 自己这运气,穿越都不能穿越到爽文的仙侠世界中,这种狗屎运,应该和自己没有关係吧? 下一刻,祈安下定了决心。 白色的身影犹如断弦的纸片般,向前,掉落,落入了无尽的深渊之中。 ...... ...... 寧晚歌睁开了眼睛。 揉了揉自己有些发疼的脖颈。 看著紧闭的云天宫大门,眼中满是失落。 她没有去追逐祈安,反而是起身,来到了仙人的石像前,恭敬地插上了三柱香。 “这是替师兄向您供奉的,无论他许了什么愿望,都请您让他的愿望实现。” 她磕了三个头。 紧接著,她站了起来,再度插上了三柱香。 “这是我向您供奉的,请您大发慈悲,满足我的愿望.......” “我的愿望是.......让师兄的愿望实现。” 少女平静地再次磕了三个头。 她闭上了眼睛,手中捧著签文,伸出手去摇晃。 哗啦啦的一阵竹籤碰撞声,一根竹籤从中落出,寧晚歌睁开眼,白皙的手指捡起了那散落的竹籤。 上面的签文和她昨日抽的签文一模一样。 【上平】 【心字成缺,月暂有晦。】 【非是死別,乃为生离。】 【星霜兜转,暗香復回。】 【兰因絮果,终有相逢时。】 寧晚歌蹙眉,支撑著身体站了起来,身形有些踉蹌——祈安刚刚弄疼她了。 她会解签,或者说比起抽籤,她更精通的是解签,所以几乎一瞬间,便明白了这签文代表了什么。 “终有相逢时......吗?” 她的手紧紧攥握著手中的竹籤,慢慢挪动身体,走到了殿外的院子里。 院子內还铺著一层床褥,铺在了地面上。 “师兄真是笨蛋。” 寧晚歌扫了一眼床褥,小声嘟囔著:“那这样不就脏了,晚上我睡哪里?” 她兜兜转转地前行著,来到了褥子前,躺在了上面,沐浴著逐渐昏暗的晚霞,感受著不断吹拂的山风。 有些凉了。 少女双腿紧紧抱著,缩成了一团,小小的,隱没在黑暗里。 她眺望著天边的层云,看著夜晚的黑暗逐渐掠过层山,大地,掠过神殿,菜园,掠过她自己。 少女回首,看向菜园,在少女的记忆中,一位年迈的老者正在浇水,年幼的少女欺负著白衣少年,每个人的脸上都掛著微笑。 而现在,什么都没了。 只剩下她一个人。 她好孤独。 第四十三章 奖励 意识像是从重水中甦醒。 祈安突然觉得这一次的回档竟然如此漫长,他本以为这只是一次简单的“获取信息”。 可经歷的事情却远超了他的想像。 扭头环视,四周依旧是黑白的,时间也依旧停顿。 祈安眨了眨眼,感到了些许意外——此刻的他並不在“苗圃”。 而是在“云天宫”。 他就这么躺在云天宫的地板上,不需抬眸,便能看清空中的浮云。 翻身而起,道观內寂静无人,垂檐中仙人石像好似在注视著白衣的少年。 哦? 解锁了【云天宫】这个地图后,甚至连自己死亡后的待机空间都变了? 祈安揉动著自己的肩膀,默默思索著,自云天宫向悬崖下跳,让他体验到了空中飞人的感觉,说实话,体验不太美妙。 看来得研究一下死法了,看看能不能找一个方便迅捷,而且还没有痛苦的回档方式。 就在祈安轻声腹誹之时,清晰的文字如约在他眼前浮现—— 【你死了。】 【死在了云宫山的悬崖下,躯体消散在了山谷之中。】 【这是你主动选择的赴死,明明即將迎来胜利的曙光,却为了某种执念,选择了与风险作伴,与深渊临行。】 【这一切,究竟值得吗?】 【不过所幸,你也略有收穫,你初识了第一幕的主要角色,那位住在云天宫內的小道姑。】 【她是谁?和你有什么关係?有没有什么目的?】 【这些疑问繚绕在你的心头,也许这最后一次的回档,你能了解到寧晚歌背后的故事.......】 【你未通过“序幕:逃离药圃”。】 【已解锁死亡结局:“临渊行”,本结局为隱藏结局,你已解锁奖励:死亡隨行(可继承特殊天赋:当你每次死亡后,將隨机增加一点修行天赋,无上限限制。)】 【您如今的修行天赋为:灵根*3,悟性*5,体魄*1,巧技*4】 【本次死亡,触发特殊天赋:死亡隨行,將为您隨机增加一点修行天赋。】 【您的灵根*3——灵根*4(灵根影响到您的修行速度)】 【剩余回档次数:1】 【你是否要回档,重启人生?】 祈安怔怔地看著眼前的文字,突然感受到了系统的恶意。 看著那可无上限叠加的修行天赋,他萌生了一个诡异的想法——祈安现在特別想要获得回档次数,然后快速送死去叠死亡隨行的层数。 但想了想,发现自己目前的回档次数根本支撑不起这么挥霍,这不切实际的想法也便隨之消散。 祈安又將眼前的文字向上翻了翻,找到了他在跳崖前所打开的“稀有奖励”。 有两件物品,一金一绿。 只需念头一动,那两件物品便出现在了他的手中,金色的是一枚损坏的剑刃碎片,绿色的则是一瓶丹药。 祈安垂眸,看向了那闪动著金色流光的剑刃碎片。 【破碎的记忆】:“您曾经消散的回忆,虽然如今残缺模糊,但也许您能从中拼凑出些过往的经歷。” 使用效果: “您可对任意一位剧情內的主要角色使用,获得一段与其相识期间的记忆。” “所获得记忆的清晰和详细程度,取决於您对该角色的认知程度,您的认知越是全面,所获得的记忆也便越清晰详细。】 “备註:使用回忆的碎片时,您需要消耗等同於回忆时间的现实时间,在死亡空间內使用则不需要消耗。” 祈安挑了挑眉,虽然眼下的奖励是金色,估摸著应该是最好的奖励,但他丝毫没有觉得这是因为他的好运。 反而觉得这像是游戏中,到达某个章节,必定会送的任务道具。 而自己真正开到的奖励则是...... 【应急灵丹】:“服用后,可短暂提升修为,持续时间一个时辰。(仅限元婴期以下)” 祈安打开了瓶子,將丹药倒了出来。 一共有三颗,清香扑鼻,丹上纹饰著青云般的纹路,看上去並非凡品。 但是这玩意有什么用呢?自己现在的修为不过是筑基,就算服用也不过是结丹而已,况且他不会功法道术,空有一身修为只能被动挨揍。 祈安的目光闪烁,重新看向了金色物品【破碎的记忆】。 虽然他能从別人的口中,得知自己失忆前的过往,身份,但那始终是从別人那里了解的。 存在著主观和偏颇,夹杂著误差与谎言。 只有自己亲自得知自己过往的记忆,才是最稳妥安全,细致准確的。 可【破碎的记忆】又明確地標註著,他只能获得和某个人物过往的记忆,至於获得记忆细节和长度,取决於他熟不熟悉选择的那个人。 祈安思索了片刻,觉得现在並不是使用的最佳时刻。 他能选择获得回忆的对象很有限,毕竟他现在叫得上名字的傢伙只有寥寥几位。 墨芷微,苏幼卿,寧晚歌......溯月长老? 首先排除这个老登,他总不能把这金色传说的物品给溯月长老用吧,这就太抽象了。 至於寧晚歌......祈安摇了摇头。 虽然她是三人之中最平和,最安全的那位,但是祈安摸不清她到底在想些什么,这是一种未知的恐惧。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毕竟寧晚歌住在云天山上,与他没有什么接触机会,只要自己不触发和寧晚歌的剧情就行。 至於苏幼卿...... 获得的记忆不会是她拿著小皮鞭抽自己吧? 祈安缩了缩脑袋,觉得这种猜想並非不可能,甚至概率还挺高,毕竟苏幼卿看起来挺强势的。 那他现在唯一能选择的,只有墨芷微了。 可实际上,虽然祈安与墨芷微相处了一段时间,但是两人之间只是关係缓和了些许,祈安对於墨芷微在淬云宫的身份,秘密,根本一无所知。 如果想要使用【破碎的记忆】,那么他必须对墨芷微有更清晰的认知,这样才能完全发挥这件金色道具的全部作用! 也就是说,这最后一次回档机会,祈安要安抚住苏幼卿,打探墨芷微的身份和秘密,以及躲开寧晚歌...... 这是他最后一次机会。 祈安闭上了眼。 “重启人生。” ...... ...... 漫天的大雪下,墨发女子走到了苗圃前,想要推开房门。 可不知为何,意识却有些昏沉,仿佛有许多如梦境般奇怪的回忆涌现,紧接著便消散不见。 她眉头微微顰起,似在思考,可一无所获。 少女摇了摇头,將那杂乱的思绪清除,嘴角抿起一抹微笑,想要留给屋內之人一个好的印象。 “种子买回来了。” 墨芷微如此说道。 。。。。。 ps:这章作为过渡章节,没什么剧情体现,但是不写不行,要留下总结和伏笔,才好开启下一次回档。 思前想后,决定这章不算入今天的更新,之后还有两章,不过第二更可能在十二点之后了。 算是感谢各位的追读和月票,拜谢。 第四十四章 让我去找她 祈安看著眼前燃烧的炉火。 火炉在熊熊的燃烧,发出劈里啪啦的轻响。 窗外的风雪依旧没有停歇的痕跡,眼前的景象是那么的熟悉,依稀记得,这样的场景,他已经见过两次了。 不出意外,这次回档的时间,和之前回档的时间点相同,依旧是他说服墨芷微,打算和她一起开闢出一道菜园种菜之后。 在这个时间,距离四宫议会还有三天,苏幼卿还未入魔,墨芷微也没有產生对他的怀疑。 风暴还未至,短暂的风平浪静,平静之下又孕育著汹涌的波涛。 一切都还有改变的机会。 可这次不一样,祈安有著充足的信息去应对眼下即將发生的事情,这些都是在苏幼卿临死前告诉他的。 虽然对方有说谎的可能,但祈安並不认为临死前苏幼卿有什么骗自己的必要。 苏幼卿已经筋疲力竭了,在那血淋淋的登山路上,她走向了一个无可挽回的结局。 如果她的执念足够深,那么她只能选择相信自己,相信他有再来一次的能力。 这是苏幼卿唯一的希望。 祈安承认自己有赌的成分,但人生在世,哪有没有风险的事情。 如果连序章都通过的那么艰难,那么接下来的第一幕,第二幕,他又该怎么应对呢? 所以,祈安要更改结局,至少要確保墨芷微活下去——她是自己目前最能依仗的助力。 “种子买回来了。” 熟悉的少女声音传来,祈安回首,苗圃內吹过冷风,炉火被吹拂地燃烧跳跃。 墨芷微推开了房门,嘴角噙著浅浅的笑,探进来半个身体。 真好。 祈安心想。 你还活著......这下我就不欠你了。 他的视线探望向那青衣少女,两个人的视线交错对视,墨芷微的动作僵硬了一下。 “欢迎。” 祈安回过身,摊了摊手,向墨芷微笑道,做派仿佛他才是这间苗圃的主人。 这下子把墨芷微给整不会了,她愣在了原地,看著少年那熟悉的脸,心想著对方的容貌没有任何变化,可那气质神態却变得有些陌生。 添了份从容,多了份洒脱,甚至眼神中都没有了对自己的提防和揣测。 明明自己就出了趟门,前前后后不超过三个时辰,是什么导致了这份改变......墨芷微忧心忡忡,陷入了沉思。 不会中邪了吧? 她小心翼翼地观望著。 祈安倒不是在装模做样,他是真的觉得墨芷微没了威胁。 也许对方有些腹黑,过於偏执,但她上一档的表现足以证明——只要自己不离开对方,少女可以付出一切。 唯独要提防的,只有墨芷微投餵过来的食物,以免再度失忆甦醒失忆,被硬控一辈子。 “你怎么......跟之前有些不同了?”墨芷微噙著嘴,小声问道。 “有吗?” 祈安早就想好了如何回答。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可能是因为我想起了一些曾经的事情吧。” 墨芷微身体一僵:“全部?” “没有。” 祈安摇了摇头:“只有一些,你放心,我依旧信守承诺,不会轻易离开苗圃的。” 墨芷微保持著怀疑,她向前两步,来到了祈安的身前,端详著他的眼睛。 “那你想起什么了?” “什么都想起来了一点,不过非常零碎,杂乱。” 祈安没有露怯,从容回答。 “比如说四宫议会,云天宫,月宫的溯月长老之类的,但我却不记得其中详细內容,回忆起的都是些碎片化记忆。” “那你既然想起了云天宫,应该也想起了它的宫主寧清平吧?” 墨芷微沉思片刻,语气自然平缓地问道。 “她叫寧晚歌,墨芷微,不要再试探我了。” 祈安抬起头,望著墨芷微那浅蓝色的眼睛:“我没有骗你,正因为是你,我才愿意说这些。” 墨芷微抿了抿唇,没想到祈安就这么点明了他的试探,对於对方恢復记忆的事情,她的心中有了些確信,只是....... “那你还记得,你和寧晚歌是什么关係吗?” “我不记得。” 关於这个,祈安还真的不知道,他只知道寧晚歌对他很熟悉的样子。 於是开口反问道:“那你能告诉我吗?” “当然没什么关係啊,人家可是一宫之主,怎么可能会搭理我们。” 墨芷微鬆了一口气,摇了摇头。 祈安倒是更好奇起寧晚歌和自己的关係,墨芷微的话只能信一半,毕竟他第一次去见寧晚歌,就是墨芷微带去的。 她肯定知道两人之间的关係。 但是此刻,並不是追问的好时机,他笑了笑,没有继续问下去。 而墨芷微则是皱了皱眉,確认了祈安虽然恢復了一些记忆,但这些记忆残缺不全,並非在装模做样。 毕竟,如果他恢復的记忆足够多,肯定能意识到自己刚刚语言中的漏洞,然后继续追问下去——寧晚歌虽然是一宫之主,但身份並没有多么高高在上,搭理他们也是很合理的事情。 没有回想起对自己不利的事情就好....... 墨芷微的神色逐渐放鬆了下来,她蹲在了祈安的面前,认真地说道: “你现在的感觉怎么样,还能想起更多的事情吗?有没有记起来是谁导致了你在秘境中失忆。” “没有。” 祈安摇了摇头,犹豫了片刻,轻声说道: “还有一件事情,我需要告诉你。” “怎么?” 墨芷微一顿,好奇问道。 “我今天,见到了一个人。” “谁?” “苏幼卿。” 祈安缓缓说道:“我似乎记得她,她也应该认识我。” “在你离开的那段时间,她出现在苗圃的上空,身影像是一道燃烧的晚霞,就那么凝视著我,她注意到我了。” “但是在下一刻,就被黑色的铁链给捆走了。” 祈安捂著自己的脑袋,一副奋力思考的模样,他沉吟了一段时间,迷茫地说道: “你说过她性格恶劣,可是对她却没有什么印象,你知道她为什么会来找我吗?” 墨芷微愣在了原地,她清楚的知道今日苏幼卿闯入了云宫的地界,声势浩大,不加掩饰。 原来她真的是来找祈安的......墨芷微抿了抿唇。 还好她提前通知了月宫宫主苏璃月,將苏幼卿给绑回了月宫,不然让那个疯子见到祈安,不知道会引发什么后果! 墨芷微的心提了起来,她忍不住继续追问: “她注意到了你,有没有做出什么举动,或者说跟你说些什么?” “她似乎在示意我.......” 祈安有些犹豫,片刻后才缓缓开口。 “示意我去找她。” 。。。。。 晚上还有一章,不过可能比较晚了,抱歉。 第四十五章 开了? “她不是好人。” 墨芷微看向了自己腰间的剑,眸子里闪过一抹杀意。 祈安一直观察著对方的眼神,当他看到墨芷微瞥见自己剑的时候,心中警铃大作。 你说说你,这么冷冷清清仙子,一言不合就要跟別人爆了,是什么臭习惯。 这並不是祈安想要见到的局面,他试图引导—— “我又记起来了一点,苏幼卿似乎是月宫宫主的女儿?” “是的。”墨芷微点头。 “这可就难办了。” 祈安沉吟片刻:“如果到时候她威胁我,逼迫我,结果我一不小心把她反杀了,她母亲一定不会放过我吧。” 墨芷微:“......” 什么叫你一不小心把她给反杀了? 她听出来了祈安另有所指,於是抿著嘴:“你不想让我帮你解决这个麻烦?” “苏幼卿確实是个麻烦,但如果我真的做到了,我是说如果。” 祈安缓了口气,继续说道:“她的母亲定然会来追杀我,你会放任我不管吗?” “不会。” 墨芷微没有丝毫犹豫。 “那反过来,如果你杀了苏幼卿,她的母亲来追杀你,我会放任你不管吗?” 祈安又问道。 这个问题令墨芷微犹豫了,她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理智来说,她自然不希望祈安卷进来,但是私心却在告诉她,祈安如果卷进来,那就说明他关心自己。 “我来回答你,墨芷微。” 祈安的手轻抚著胸口,另一只手搭上了少女的肩,眼神真挚地看向墨芷微,保证道:“我不会拋下你不管的。” “虽然我知道你的性格有些恶劣,行为有些激进,但那残缺的记忆却在一遍又一遍地告诉我,我不能拋下你不管。” “因为你是我极为重要的人。” 墨芷微的呼吸停顿了片刻。 这.......这是相当於变相的表白吗? 她的大脑无法思考,少女就这么僵在了那里,眼眸中充斥著惊喜和疑惑。 原本清晰的大脑在此刻变得混沌,她只听见少年那沉稳地声音继续说道:“所以,墨芷微,告诉我,你会选择一个人去除掉苏幼卿吗?” “不......不会。” 少女咬了咬唇:“我不能连累到你。” “什么叫连累,这叫不拋弃,不放弃,我们的感情如此真挚,这样清白,你可千万不要做出什么极端的事情哈。” 祈安再次拍了拍墨芷微的肩头。 呵呵。 我承认你很聪明,很冷静,但若是我出卖色相,你又该如何应对? 看吧,放弃思考了吧,早知道能这么轻鬆的拿捏你,我早该放弃一些原则了.......祈安心想。 墨芷微陷入了一种巨大的幸福中,她恍恍惚惚,努力保持著思考。 “很好,但如你所说,苏幼卿是个恶劣的傢伙,如果不去找她,说不定会做出什么极端的事情。” “在这种情况下,我只能去会会她了,对吗?” “对......对吗?” 墨芷微摇了摇头:“不对,不行,坚决不可以,这太危险了,除非......” “除非把你给带上。” 祈安自然而然地接道:“这也是最后的保险,到时候就算和苏幼卿拼命,我们也能逃命,当一对清清白白的亡命鸳鸯,对吧?” 墨芷微:“......” 她怎么感觉祈安的变化这么大呢,他到底回忆起了什么东西? “很好,我答应了,就这么决定了。” 什么叫就这么决定了,你根本就没有问过我的意见啊! 墨芷微发现,自己竟然不知何时又落到了祈安的节奏里,只是这次是她心甘情愿的。 如果能就这么亡命天涯,倒也是不错的选择,不过什么叫清清白白的亡命鸳鸯,这是什么奇怪的形容词? 少女的意识有些朦朧,少年的手穿过她的肩头,轻抚著她的髮丝,墨芷微定在了原地,身体绷地笔直,不敢有任何动作。 她的脸红的难以想像,甚至忘了反驳祈安,於是事情就这么敲定了下来。 “到时候我去处理苏幼卿,毕竟我依稀记得怎么和她沟通,当然,我说的话只是在糊弄她。” 祈安继续说道:“至於你,则隱藏在一旁,如果我有什么危险的话再出手,如何?” 墨芷微越听越诡异,她总感觉祈安本就想这么做,之前向她坦白的恢復记忆只是如今的引子,他想做的只有这些。 “你......不是说你只对苏幼卿有一点印象吗?” 少女顿了顿:“怎么现在考虑了这么多?” 祈安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害,这不是刚记起来的吗?” “你真的只恢復了一点记忆?” “这还能有假,不信你告诉我,我和寧晚歌有什么关係,我肯定不知道,到时候一定很惊讶,你到时候看看我的表情真实不真实就行了。” 祈安义正言辞地说道。 他清楚的知道,无论自己表现如何,墨芷微都不会有什么剧烈的反应,只因为她只需要自己的一个態度。 一个在乎她,不会离开她的態度。 除此以外,別的什么都不重要,哪怕是他现在肯定露出了许多破绽,但墨芷微依旧不会关心。 祈安已经掌握了墨芷微的使用方法。 墨芷微也確实意识到了祈安的偽装,他之前获得记忆的事情也许並不作假,但他说对苏幼卿没有印象,绝对是骗人的。 他早就想好了怎么解决对方,而他现在做的,只是在徵求自己的同意。 这样也好。 至少她能沉浸在甜蜜的梦境当中,哪怕是被利用也无妨,至少她此刻是幸福的。 “所以,你想过怎么去见苏幼卿了吗?” 墨芷微轻声问道:“去月宫?” “她现在不在月宫,她现在在飞龙关。” 祈安摇了摇头:“我们去那里找她。” 墨芷微:“......” 她甚至已经放弃思考了,她不明白祈安从哪得知的这些线索,为何如此篤定。 当然是从那个临死前的苏幼卿身上得知的啊。 祈安看了看墨芷微复杂怀疑的眼神,觉得她虽然不打算刨根问底,但自己的表演也有些太通透了,像是开了一样。 於是他又拍了拍脑袋。 “害,这也是刚刚记起来的。” 第四十六章 过往 祈安知道自己的行为有些冒进。 他说的话,根本不是用恢復记忆能解释清楚的,其中一些信息他说的过於篤定,可细思下去,根本没有来源途径。 就像是他凭空捏造,编篡出来的一样。 墨芷微肯定会察觉出问题,只是她现在上头了,没有心思在意这些事情,等到她清醒过来,肯定会疑惑。 不过这就是祈安想要的。 祈安清楚的知道,墨芷微的看起来清冷,实际上性格软弱,只要不涉及底线问题,那么她对於自己提出来的要求,都会儘量满足。 无论是不喝药,还是买种子,墨芷微虽然会犹豫,但到最后终会退让。 换句话来说,墨芷微要的,仅仅是祈安一个態度,並非是信誉。 她是个相当感性,內敛,想要用冷冰冰的外表隱藏住內心那份软弱的人。 而祈安要利用墨芷微,就需要让她听话,而让软弱、感性的人听话,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表现得强硬,强硬到让软弱的人服从。 他刚刚的行为就是在不断地逼迫墨芷微退让—— 你想要这种被依靠,被信任,被爱的感觉吗?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那么不该问的別问,不该说的別说,服从我的命令,然后沉浸其中就好。 祈安觉得自己有点坏。 毕竟墨芷微其实对他挺好的。 但她总是会做出一些令祈安意想不到的事情,之前察觉出他的“重生谎言”,自顾自地去找苏幼卿“自爆”,这些行为都打乱了祈安的思路和部署。 所以在这一次回档中,祈安要让墨芷微少一些自主意识,多一些听话服从。 祈安想要將墨芷微调成自己需要的样子。 手中轻抚著少女墨色的髮丝,祈安抿了抿唇,低垂下了眼眸。 ...... ...... 月宫,飞龙关。 夜晚幽静,高山中传来飞鸟掠过的啼鸣声,苏幼卿坐在黯淡的山洞里,银月映的她的髮丝更显苍白。 红色的裙摆垂落,双脚在悬崖边摇摆,少女幽幽地看著云宫的方向。 在那里,白雪覆盖顶端的山脉隱隱可见。 回首过去,幽暗的山洞中似乎还有些居住过的痕跡,在一处倚靠之处,还有著渗进岩石中的血跡。 苏幼卿站起身来,伸出手,轻轻抚摸著那道血跡。 在离开月宫后,苏幼卿发现,自己甚至没有可以居身的场所。 兜兜转转,想起了飞龙关的山洞,她曾在这里短暂的待过一段时间。 大概十个月前? 少女凝眉,回忆起来。 嗯,很落魄地待过一段时间。 也许是对自己实力的自信,也许是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傲,她曾一个人孤身来到飞龙关,想要猎杀灵兽取乐。 但却低估了灵兽之中亦有兽王,当初元婴期的她,惹怒了一只练虚境的兽王。 本来苏幼卿是能跑的,但是却觉得憋屈,回头嘲讽了几句......然后她就落魄到只能在这山洞避难了。 当初她受了很重的伤,流了许多的血,甚至还中了毒,整个人浑浑噩噩,濒临死亡。 要是当初死了就好。 可惜,在那意识模糊之际,总有些没眼力见的傢伙多管閒事。 苏幼卿看向了洞口,记忆中,那她所看不上的白衣少年跌跌撞撞地闯了进来,冰凉的手搭在了她那滚烫的额头上,朦朧的视线中,他的脸上有些焦急。 当时的苏幼卿觉得,这很好笑。 明明只是一个取乐的玩物而已,她甚至已经有些记不得对方的名字了,只依稀记得他是跟自己做过什么交易,像僕人般指使了几天,觉得没趣,便就散了好奇心,不再关注。 明明以苏璃月的修为,轻而易举地就能知道她的处境。 可是苏璃月没来,她的母亲不在乎她,反倒这个不记名的小跟班,成了最先找到她的人。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我需要你来救我吗?” 当时的自己,高高在上,哪怕身受重伤,也依旧保持著狂傲的姿態,不屑地说。 “我知道,只是我们的交易还有八个月才结束,在这期间,我总不能让你死吧。” 白衣少年嘟囔,小声地说道: “我知道你只是看起来狂傲而已,实际上心地还是好的,不然也不会答应给我药材了.......” “谁......谁说我心地好了!” 苏幼卿记得,自己当时中了毒,所以导致脸有点红,心跳的有些快,思路有些不太清晰,声音也有些磕磕绊绊。 总之,她的心並没有任何波动.......嗯,一定没有任何波动,就那么自然地开口: “你这个无礼的傢伙,胆敢调笑我,你就不怕我杀了你吗?” “杀我,以你这个状態?” 那少年皱著眉头。 “你能站起来再说,你中了毒,我去月宫找人救你。” “不......” 苏幼卿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突然抓住了少年的手,那冰冷的触感令她精神了些许,抿著鲜艷的红唇,轻声瓮道: “不要。” “不要什么?” “不要把这件事情告诉月宫.......” 苏幼卿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她不想让苏璃月知道这件事情,作为一个母亲,连自己的女儿即將死亡都毫不在意,那不是天大的笑话吗? 苏幼卿如果就这么死了,苏璃月一定会成为四宫的笑柄,这样的话,少女会很开心。 但已经落魄至此,结果还需要月宫的帮助,那就是苏璃月看她的笑话了。 苏幼卿寧愿死,也不愿意靠別人帮助,尤其是苏璃月。 少年白了她一眼。 “你有病?” “你要是再这么说,信不信我杀了你.......”苏幼卿咬了咬唇角,威胁。 “我就说,你现在杀了我试试啊,你站的起来吗?拿的动刀吗?受了这么重的伤还不找大夫,你打算自然痊癒啊?” 少年转身:“大小姐,什么时候了,你就別任性了。” 他刚走两步,就听到身后传来了一声跌撞声。 苏幼卿用尽了全力,想要去拦住他,可只是踉蹌地走了两步,便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她闭上了眼,高烧下,少女轻声喃喃。 “求......求你了,別去,我要让她后悔.......” 少年蹲在了原地。 片刻后,又重新蹲了下来。 “唉,娇生惯养的大小姐,谁让我承了你的情呢......” “我师父教过我一些医术,但这些偏杂技术还是我师妹学的最好,尤其是求籤算命.......扯远了。” “我看看这种毒我能不能医治,实在不行的话,我真的得去月宫找正经大夫哈。” “首先要先把毒血放出来,嗯......你的裙子很贵吗?如果我弄坏了的话要赔吗?” 少年自言自语的声音在耳边持续不断,苏幼卿闭上了双眼,不知为何,此刻的她,竟然....... 有些安心。 第四十七章 如今 苏幼卿不知道自己是昏迷了多久。 只知道自己刚刚甦醒的时候,山洞外已经放亮了,银月不再,烈日当空。 因为飞龙关地势高的缘故,所以还有些冷,岩壁上生出了一层薄薄的冰花。 意识清醒了些许,头也不再发烧。 苏幼卿支撑起身体,想要坐起来。 可剧烈的疼痛却令少女一顿,紧接著,她咬了咬牙,丝毫没有在意身体上的疼痛,自她躺的岩壁上站起。 四处张望,可山洞內空无一人,昏迷前的一切仿佛是一场梦,那少年无礼地闯入了她的梦境,留下了还算浓墨重彩的一笔。 苏幼卿笑了笑,也许对方是在恐惧她呢,毕竟在昏迷前,自己还威胁著要杀了他。 对,就是这样,恐惧我,疏远我,赶紧跑吧.......我不需要任何人的陪伴,也不在意任何人的关心。 少女如此想著,直到她察觉到,自己正披著一件白色的外衣。 原本的红裙自腰腹间被撕开了一截,依稀可见鲜血淋漓的伤口,苏幼卿呆愣了片刻。 “你醒了?” 温和的声音自洞口传来,那少年手中拿著一些草药,低下头,钻进了山洞里。 “你敢玷污我?” 苏幼卿眯了眯眼,杀意腾腾。 “什么叫玷污你?”少年傻眼了:“我做了什么?” “还不承认,我的裙子就是被你给撕开的吧,卑鄙小人。” “难道你还在发烧,脑子还没有清醒过来?” 少年凑过来,摸了摸苏幼卿的脑袋:“已经降下来了啊,奇怪,没听过这种毒素还会让人变笨。” “哈?”苏幼卿被对方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到了,手脚颤抖地错愕在原地。 “你见过谁家处理伤口能隔著衣服处理的。” 对方没好气地说道:“我只是开了个口子,將你沉积的淤血放出来了而已,是你自己说不去找大夫的,我只有这一种办法。” 直到此刻,苏幼卿才从那错愕中回过神来。 她清了清嗓子:“你不想活了?” “別闹,你的伤势还没有好利索,不过好在你清醒过来了,不用我辛辛苦苦找草药了。” 白衣少年放下了手中的草药,看向了苏幼卿。 “你的丹药呢,无论是解毒的,还是能快速修復伤势的,赶紧吃啊。” “你什么意思?” “你不是在月宫里高高在上吗?身上总会隨身携带著一些灵丹妙药吧,你之前昏迷,我不方便寻找,现在你醒了,总能自己拿出来吃吧?” 苏幼卿眯了眯眼,不紧不慢,有些玩味地开口。 “我没有。” “你没有?”对方显然不信:“你可是月宫宫主的女儿。” “我要是有解毒的丹药,为什么自己不早早服用,还轮得到你来找我?”苏幼卿冷哼一声。 “那你的丹药呢?”对方又问。 “没带,因为我就没想过自己会受伤。”她的语气掺杂著莫名奇妙的自信。 对方不知是震惊了还是无语了,他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那你是真的牛逼。” “你还愣著干什么,还不赶紧帮我把药草敷上。” 苏幼卿双手抱胸,用高高在上的眼神注视著眼前的少年。 少年顿了顿,犹豫著开口。 “你確定吗?我真的不精通医术,这些草药只是我看著眼熟著就给带回来了,至於有什么效果,我也不太清楚。” 苏幼卿:“......” 她咬了咬牙,心想著这个傢伙怎么这么不识趣,自己竟然还嚇不到对方,信不信把你给砍了。 但是目前自己的处境不太乐观,对方也还有利用的价值,那便先留下这条命,日后再砍。 大概就留七天吧。 “你,叫什么名字来著。” 苏幼卿伸出手,指了指眼前的少年,不屑一顾地问道。 “祈安。” 这名字还算好听。 苏幼卿默默想著,推迟你一天的死期,希望你接下来不要惹怒我,不然我生一次气扣你一天。 “你是怎么找到我的?”苏幼卿又问。 祈安的脸上露出一抹苦笑。 “在我们交易的时候,不是你给我的魂灯吗,说是为了確保我不会悄无声息地死在哪个不知名的鬼地方。” “然后我昨晚发现,我的魂灯倒是没问题,指向你的反而黯淡了起来,似乎快要熄灭了似的,於是我就朝著魂灯所指引的方向找寻,最后就找到了你这里。” “还有这事?” 苏幼卿回忆了片刻,挑了挑眉,好像確实是这样的。 她挥了挥手,自顾自地说。 “算了,就当你救了我一命,我再给你加上十天的时间好了,这样的话你就有十七天的时间了。” “什么十七天?”祈安一脸疑惑。 “需要我给你解释了吗?没大没小。” 苏幼卿抿了抿嘴。 “无礼,扣你一天,现在还有十六天。” “不是,你在支支吾吾什么东西,能不能给我讲清楚啊?难道是十六天后你打算提前结束我们之间的交易?” “十五天......” “......?” ...... ...... 苏幼卿回过神来。 银月入故,少女眺望著洞口,她心想,自己此刻也很落魄。 甚至比起那中毒垂死,更加落魄。 手中轻抚著她曾留下的血跡,少女忍不住思考——祈安在她那里,最后还剩下了多长时间? 记不清了,也许是一个月,也许是一年,甚至也有可能是一百年。 总之,比他与自己交易结束的日期,要长的多。 自己对他的感情是什么? 是喜欢吗?是眷恋吗?是爱慕? 少女也有些不明白,她只是知道,虽然那个无礼的傢伙总是会惹的她不高兴,但至少,她再也没有癲狂到漠视生命了。 苏幼卿本以为,自己会一直持续这样的生活,直到自己变老,白髮苍苍,祈安依旧陪伴在自己的身边。 可她却没想到,当交易时间达到的那一天,对方就这么在她的世界消失了,没有留下任何痕跡,像是潮水褪去,沙滩上空无一物。 这次,扣你一万年。 少女嘴角浮现起一抹微笑,她受够了这样的日子,怪异的思念甚至会令她夜晚落泪。 她曾尝试著,控制著自己的不要再去想,可是身体却像脱水的鱼般,不受控制的挣扎。 手中的阴气逐渐匯聚,苏幼卿赤红的眼睛闪烁著微光,幽暗的山洞內,她缓缓闭上了眼睛。 “苏幼卿。” 突然,一声熟悉的声音,穿透了她所立下的所有决心。 少女睁开眼,怔怔地看著前方。 第四十八章 怒火 “再次总结一下。” “苏幼卿是个麻烦,就这么放任不管的话,指不定她会做出什么极端行为。” 月夜,飞龙关外,祈安对墨芷微认真地说。 “你也不想现在平稳下来的生活被她所改变吧?” 墨芷微瞟了一眼祈安,看著他閒庭信步,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抿了抿嘴,没有说话。 动作倒是稍有认同微微頷首。 “这就对了。” 祈安趁势继续开口: “但如何处理苏幼卿便成了问题,她的身份尊贵,如果贸然打杀,即便解决了这个麻烦,我们也会陷入更大的麻烦之中。” “嗯。”墨芷微又点了点头,她陷入麻烦中倒无所谓,只不过她不想让祈安也隨著她奔波游走。 “所以,接下来我们要做的,就是打消掉她的敌意,减少她的威胁......” 说到了重点,祈安用余光瞥了一眼墨芷微,见她没有反驳后,深吸了一口气。 缓缓说出来自己的目的—— “第一,我会去骗她。” “如果我说了什么令你不开心的话,你只要记住,这是我为了咱们未来安稳生活,而编纂出,用来安抚苏幼卿的谎言。” “第二,我不会骗你。” “在我和苏幼卿对话的这段时间,你可以用你的术法旁听,我们之间所有的对话,不会对你有所隱藏,也请你一定要相信我。” “第三,这不能完全解决苏幼卿所带来的威胁。”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我所做的仅仅是安抚,打消她的敌意,让她回归还算安稳的状態,未来的时间里难免会引来她的刁难,毕竟谁也无法保证能一次性彻底解决苏幼卿这个麻烦,对吧。” 將自己的想法全盘托出,祈安锁著眉,平静地与墨芷微对视。 她大概率是不会拒绝的。 正如他所料般,少女只是在月夜下目不转睛地看著他,过了许久,只问了一个问题。 “你会因为这件事,离开我吗?” 祈安知道,这件事成了。 “不会,永远不会。” 他摇了摇头,保证道。 ...... ...... 祈安攀上了飞龙关的山,眼前幽暗的洞口暴露在眼前。 这个地方是苏幼卿上一个档死亡的时候,告诉他的。 找寻起来也不容易,飞龙关的山极高,山洞交错,若是没有墨芷微指出哪里有魔气渗出,祈安就算知道苏幼卿在山洞里,也找不到她的具体位置。 深吸了一口气,祈安扭头,看向了山脚下隱约可见的倩影。 墨芷微就算再动情,也不会大度到放任自己和苏幼卿单独相处,聊天。 所以,他和苏幼卿说什么,许诺什么,墨芷微都是清楚的。 这样也好。 回首,看向那漆黑的洞口,祈安轻抚著自己的胸口,直到那砰砰直跳的胸口逐渐平缓,思绪渐渐冷静,才抿了抿嘴,向其中走去。 ...... ...... “苏幼卿。” 熟悉的声音自赤眸少女的耳边响起,她身体一怔,浓郁的阴气停止了倾泻。 苏幼卿睁开眼,左右望去,却发现四周昏暗,阴气堵住了洞口,就连月光都不再洒落。 黑暗之中,一个人都没有。 少女裹了裹自己的裙摆,冰冷的寒意涌现,她想起了自己在山洞中中毒的那一日,甚至比那结满冰霜的岩壁还要冷。 是自己幻听了吗? 还是自己的心魔? 入魔的修士还会產生心魔吗......少女嘀咕著,又將自己的身体裹紧了一些。 “苏幼卿。” 那道声音再度响起,苏幼卿皱起了眉头,那勾魂引魄的声音一直在心头繚绕,寂静的黑夜里涌现出的回忆,侵占著她仅存的清醒意识。 “別叫了!” 她大声地怒吼道,捂著自己的脑袋:“给我滚出去!” “.......啊?” 那声音顿了顿,似乎受了些许惊嚇,喃喃道:“那我真滚了?” 等等。 苏幼卿突然反应过来,这个说话的方式......像是心魔吗,心魔的回答会这么欠欠的吗? 那声音对她毫无畏惧,毫无尊重,苏幼卿有些咬牙切齿,少女拧紧了眉头,收敛起自己所散发出的阴气。 在那有些狭隘的洞口,一道跌跌撞撞的身影闯了进来,有些没有站稳,跌在了少女的面前。 苏幼卿揉了揉眼眶,她觉得自己的心魔有些太真实了。 “祈......祈安?” 她不敢置信地问道。 “对不起,我也没想到那雾气突然散了,不小心就跌了进来。” 祈安支撑起身体,试探道:“既然你让我滚,那我先滚了?” 他作势就要离开。 “给我滚回来。” 苏幼卿下意识地开口—— 这件事情超乎了她的预料,此刻,苏幼卿甚至不知道自己该產生怎样的情绪。 生气,恼怒,怨恨? 明明自己杀气腾腾地想要找对方算帐,所產生的愤怒,决心,势必要让这个不告而別的傢伙,受到应有的惩罚。 可他就在这紧要的关头,以一种很离奇的方式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苏幼卿抿了抿唇,才意识到自己此刻正因为寒冷蜷缩著,看起来气势全无。 於是她將双腿交叠,两手抱胸,露出一副不屑,睥睨的眼神,就这么直勾勾地打量著面前的白衣少年。 好冷。 但是要装下去。 不能让这个傢伙看出自己此刻的窘態,自己可是他的主人,要一直高高在上的。 赤红的裙摆被苏幼卿扯开,露出了白嫩细长的双腿,只是鞋子不知道扔到哪里去了,看上去妖艷狂傲。 她向后扬了扬,態度漠不经心。 “你怎么来了?” 苏幼卿的声音很冷,冷的像是冰一样,实际上她此刻正在抵御阴气所带来的侵扰,已经拼尽全力在装模做样了。 “不是你叫我来的吗?” 祈安楞了楞:“你出现在云宫,不就是为了找我吗,最后还暗示地看了我一眼,就被铁链抓走了。” 苏幼卿:“?” 暗示?有......有吗? 她当初有这个意思吗?明明她只是隱隱约约感受到那个方向有熟悉的气息,实际上连祈安的面都没有见到。 “哦。” 苏幼卿眼眸低垂,声音依旧不紧不慢,极为冷淡地说道: “亏你还能看的出来。” 想不起来,那自己確实暗示了吧,自己的一举一动都有深意,像祈安这种傢伙揣摩她的意思是很正常的一件事情,毕竟她是主人。 不对不对,怎么自己老是想著原谅他,对於这种不告而別,还在躲著她的傢伙,没有任何容忍的余地! 苏幼卿嘴角勾勒起一抹冷笑。 既然都选择了入魔,那一切都没有了迴转的余地! 她很愤怒,她要发火! “你来这里干什么,求饶,道歉?” “不论做什么,这一切都晚了,你胆敢违逆我,就没有考虑过会有如今这一天?考虑承受我的怒火?” 第四十九章 乱心 “承担你的怒火?” 在苏幼卿的眼中,面前的祈安非但没有认错,反而是一脸疑惑地反问。 “我怎么你了?” “你还没有意识到自己所犯下的罪行吗?” 苏幼卿强忍著心中的怒火,语气抬高,恼火道: “你不是在躲著我吗?直到现在我才明白,你一直在恐惧我,畏惧我,无时无刻不想著逃离!” “你之前的一切不过是虚情假意的表演,只是在完成我们的交易而已......你的谎言无时无刻不在我耳边响起,难道面对这样的背叛,我还要继续容忍吗?” 祈安更疑惑了,他摊了摊手,反问道: “谁跟你说我是在躲著你?” “那你不告而別是什么意思,我怎么找都找不到你,你知道那段时间我是怎么度过的吗?” 苏幼卿赤红的眼中流出著凶狠的愤怒,她越说越激动,似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身上的阴气愈发浓郁。 “我恨你......” 她咬著牙,声音中糅杂著万念俱灰。 “你既然想要离开我,那之前为什么还要那么对我,让我误以为自己还是一个正常人......” “等一下。” 祈安不知道自己此前和苏幼卿的种种细节,如果继续聊这个便打乱他的节奏了。 他摇了摇头,说道:“我不是在躲著你,也没有想过离开你。” “我只是想要解决你身上的阴气源头,据我偶然得知,在四宫中的秘境中,有著能够压制阴气的冥石。” 苏幼卿的愤怒一下子哽在了胸口。 她眨了眨眼,理解著祈安所表达的意思——他是为了拯救自己才离开的。 呵呵。 她忍不住轻笑了起来,笑得眼角甚至流落出泪水。 “哈哈,你为了活命下去,竟然想出了这种藉口谎言来骗我吗?你以为我是傻子吗?这么好糊弄过去?” 她肆意地笑著,几乎不理解,之前那个会对她真诚相待的少年为何会变成眼前的样子,心中仅存的留恋逐渐散去,少女的眼神变得凶狠。 “我没有骗你。” 祈安向前走了一步,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嘆息一声。 “至於我为什么没有回来,原因也很简单,我能力不足,在秘境中受了重伤,失去了修为,就连记忆也变得模糊。” “你还在编!” “苏幼卿!” 祈安突然厉声开口,令苏幼卿想要说出口的话僵在了那里。 他指著自己的胸口,看向那凶狠的赤红色双眼,一字一顿地说。 “不信,你自己来验证。” 苏幼卿像是舒了一口气般,身子变得有些瘫软,她无法继续维持自己高高在上姿態,反而是赤著脚,站了起来。 她走的很慢,有些踉蹌,少女的手遥遥举起,似是要紧握住眼前之人。 最终,她的手落在了祈安的胸膛上。 只是顷刻,苏幼卿便察觉出了祈安的状態——经脉紊乱,修为不存,意识受损,记忆破损...... 这一切都和他说的话能对的上。 少女的心中有些复杂,她意识到了祈安没有骗她,没有人会为了欺骗付出如此之大的代价。 “对不起。” 少年轻轻拥住了她,冰冷的身躯变得温暖,熟悉的怀抱令苏幼卿有些失神。 “没有取来冥石,是我太无能了......” “不......” 苏幼卿不知道自己为何落泪了,她突然觉得自己做的一切都没有意义,所有的仇恨,愤怒,痴念都是她一厢情愿,她明明一直想要成为一个正常人,可却自己甘愿沉沦。 “冥石没有用的,我体內的阴气......很特殊。” 她低声开口,声音因为莫名的眼泪变得有些沙哑,少女的面色苍白如纸。 那冥石確实能压制阴气,但是却压制不了她体內的阴气,不然苏璃月就算再漠视她,也不至於连一块冥石都不为她取来。 她似乎意识到,自己做错了。 但是,她不会认错。 苏幼卿伸出手,轻轻地推开了祈安的胸膛,从他的怀抱中挣脱而出,赤红的长裙衬著嫵媚的身姿,散落的银髮下,少女的眼眸闪烁著。 “我不相信你,这一切都是你的表演,就算你失去了修为,破损了记忆,可你为什么在甦醒后,第一个念头不是来见我!” “是墨芷微,是那个叫墨芷微的贱人对吧,你们相互串通,演出这么一齣戏给我看!” “苏幼卿!” 祈安有些愤怒,他大声地开口。 “是墨芷微救了我!是她在秘境中將我带了回去,是她在为我疗伤,修復我的修为!” “笑话,我堂堂月宫宫主之女,月宫殿主,什么疗伤的药不能为你取得,非让你靠一个云宫的女人?!” “就连恢復修为的药都能弄到吗?” 祈安冷笑一声,从自己的怀中掏出了一只药瓶,从中取出一颗,丟给了苏幼卿。 那丹药清香扑鼻,上面纹饰著青云丹痕。 是系统分发的奖励“应急灵丹”,作用则是服用后,可短暂提升修为,持续时间一个时辰。 祈安没想到苏幼卿疑心这么重,如今的举动也是他没有料到的,应急灵丹真应急了,只是不是用来吃的。 希望系统给点力,至少送的丹药总不能是大街货吧,至少要是那种没有人见过的丹药才好......祈安祈祷著,深吸了一口气。 苏幼卿下意识地接触了祈安拋过来的药,目光打量著。 隨即一愣。 在月宫中她有权使用所有丹药,但这种丹药確实是她所没有见过的。 那云宫的墨芷微什么来头,竟然连这种丹药都能炼出来吗? 当看到苏幼卿的表情变得凝重后,祈安才算鬆了一口气。 他的谎言骗不过墨芷微,但对付苏幼卿绰绰有余,更何况,他並没有说什么假话,只是篡改了其中微不足道的细节而已。 秘境祈安去了,修为失去了,记忆也模糊了,就连冥石都没带回来——至於冥石是上一档闯宫的苏幼卿告诉他的,祈安问她有没有什么能够压制阴气的办法。 苏幼卿缓缓抬起头来。 这一次,她眼中的怀疑渐渐褪去,少女狂傲的態度似乎低落了许多,她的嘴唇嚅动。 “你怎么证明,这丹药是墨芷微炼的。” “她都住在苗圃了,苗圃是培养草药的地方,这还不能证明她会炼丹吗?” 苏幼卿沉默了。 第五十章 砍死你 苏幼卿突然意识到,自己无法反驳祈安。 他说的一切都天衣无缝,可少女的直觉却在告诉她,不,不是这样的。 他確实是想拋弃自己,逃离自己,躲避自己。 可那令她垂涎的虚情假意却干扰著判断,少女端详著眼前的少年,似是想要將他看透。 最终,她舒缓了眉头。 “跟我回月宫。” “不行。” 祈安摇了摇头,这是墨芷微的底线,她还在旁听著呢。 如果自己流露出任何一点要同苏幼卿一起离开的想法,墨芷微绝对不会继续听话,最大的可能是直接登山来和苏幼卿爆了。 “为什么?” 苏幼卿死死地盯著祈安,像是骇人的野兽,眼眸中闪烁著红光。 “我什么都可以给你,无论是资源,財富,权力,我能填补你的一切欲望,就当是我对你的补偿。” “甚至,就连你想要美色我都能容忍,我会亲自为你挑选........” 少女抿了抿唇。 “只不过,用过一次后,就要彻底的解决掉。” 你要不听听你在说什么? 祈安被苏幼卿骇人的发言给震惊到了,他控制著自己的情绪,漠然地摇了摇头。 “还是说,你看不上那些庸脂俗粉,而是想要我?” 苏幼卿笑了,笑得花枝乱颤,继续说道:“可以啊,要是你敢的话.......” “只要你跟我回去,什么愿望我都能答应你......” “苏幼卿,这不是你提出多少补偿的事情。” 祈安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我记忆模糊,修为不全,既然你无法炼製出那种丹药,那便只有墨芷微能够让我恢復记忆,重塑修为。” “如果我跟你走了,墨芷微不愿意帮我恢復记忆,重塑修为了怎么办?” “不过是几枚丹药而已,我上门去取就好。”苏幼卿毫不在乎地说。 “苏幼卿。” 祈安冷笑著,叫出了苏幼卿的名字。 “也许在月宫中,你有资格说这句话,可这是云宫,墨芷微是云宫宫主的关门弟子,你確定在这里还能肆意妄为吗?” “......” 苏幼卿沉默了片刻,最终才有些不情不愿地开口。 “那又如何,况且你也不需要什么修为,大不了我保护你一辈子。” “你確定?” 祈安反问道:“你就没有想过,你能修炼,寿元漫长,而我只是凡人,不需要多久,便白髮苍苍,垂垂老矣。” “那我会怎么想,我难道不会鱼死网破吗?” 苏幼卿又沉默了。 她意识到,似乎暂时將祈安留在云宫才是最好的选择。 但苏幼卿无法確认的是,祈安对於墨芷微是否只有利用的想法,想要的仅仅是获得丹药,恢復修为,而不是更多...... “看来我今天无法將你带走了。”苏幼卿嘆了口气。 “我会跟你回去的,但不是现在。” 祈安捂著自己的胸口,轻声道:“再等一等。” 等我的系统发力,到时候叫你看看什么叫修炼小天才,届时你能带走我算你牛逼。 接著,又是一段漫长的沉默。 苏幼卿在思考,赤红的眼眸死死地盯著祈安,想要察觉出他的真正意图,而祈安则是放空了大脑,表现的平静自然。 “过来。” 直到最后,苏幼卿勾了勾手指。 “干什么?” 祈安疑惑著,向前挪动两步,站到了少女面前。 按照身高来说,祈安要比苏幼卿高两个头,祈安需要低下头,才能看见少女的眼睛。 可苏幼卿仰著脸,却更像是上位者,她直视著祈安的眼睛,踮起脚尖,身躯牵著婚服般的红裙,娇俏的身体促使著裙摆绷紧。 她伸出如藕般的手臂,温柔地揽住了祈安的脖子,在下一刻,她紧紧发力。 仿佛將自己掛在少年的身体一样,让祈安控制不住地弯曲身体,低下了头。 接下来,便是一股炽热的喘息,拢上了他的脖颈。 苏幼卿的红唇死死地贴在祈安的脖颈上,起初只是吸吮,轻柔的如风。 紧接著,少女的力道加大,一股疼痛感涌上,混合著血液,铁锈的味道在她的口中瀰漫开。 苏幼卿似乎有些兴奋,她的赤色眼瞳在跳动,行为越来越大胆,姿態越来越放肆。 而在下一个瞬间,她张开了嘴。 用力咬在了祈安的颈部。 少女的牙咬破了祈安的皮肤,丝丝麻麻的痛觉,混合著唾液,產生了一股怪异的搔痒感。 “我在你的身上留下了记號。” 苏幼卿那带著疯狂,幽冷而通透的声音自祈安的耳边响起。 “我只是,暂时给予你自由,將你放在云宫一段时间。” “但你,一直,永远,是我的所有物。” 祈安的身体一颤,他垂眸,看著少女那近在咫尺的脸,美艷精致,却又令人胆颤。 少女呼吸,带来著雾气,像是在挑逗,无时无处不在触及著祈安的意识。 但,没用。 祈安咬了咬唇,强迫著自己冷静下来,他的表情变得深情,声音变得温柔。 他伸出手,轻轻拍打著苏幼卿的后背,缓缓拥抱著她。 “很冷吧。” 少女的身躯极为寒冷,不同於墨芷微的那种冰,苏幼卿身上的冷,是那魔气所带来的阴寒。 【检测到有魔气入侵,天赋“內心通明”自动生效,將为您提供对於魔气的抗性。】 不合时宜的文字出现,祈安只是瞥了一眼,便就不再在意。 他现在有更要紧的事情要做。 他要安抚住苏幼卿。 双手环抱著少女不盈一握的腰肢,苏幼卿感受到了少年炽热的拥抱,她眼中的疯狂不知为何褪去,冰冷的身躯再次感受到了温暖,眼眸中也多添了几分清明。 她低下头,將自己的脑袋埋在了祈安的怀中。 “你最好快点,快点恢復记忆,回到我的身边,我可能.......忍耐不了多久......” “我会忍不住的,我会忍不住云宫找你的,我会去亲眼看看墨芷微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你最好不要和她有任何关係,因为......” 少女停顿了许久,迷离中带著些许阴戾的声音在少年的心间响起。 “我怕我会砍死你。” 第五十一章 砍死谁? 祈安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苏幼卿那里脱身的。 依稀记得,窒息的氛围持续了许久,苏幼卿才鬆开了他,退避了两步,瘫坐在石板上。 “你走吧。” 她挥了挥手:“我会去找你的,也许用不了多久,到时候,让我见见那个胆大包天的傢伙.......” “快点走,在我反悔之前。” 黑暗中,祈安看不清苏幼卿的脸,只是少女有些急促的喘息声若隱若现。 祈安知道,到目前为止,苏幼卿的危险短暂的解除了,至少在序幕里,她不会追著自己杀了。 但也留下了些隱患,在未来,苏幼卿不可避免地要与墨芷微交锋一场,但只要他把握得当,两人之间的爭端不会上升到生死。 因为墨芷微愿意听他的话。 想到墨芷微,祈安头疼了起来,刚刚他和苏幼卿的对话,其中参杂著太多难以解释的內容了,尤其是那丹药。 若是她诚心想追究,自己解释起来也很复杂。 思索著,祈安走下了山,回首望了望那幽深的山洞,祈安不知道曾经在这里和苏幼卿发生了怎样的故事,那恶劣癲狂的傢伙为何仅仅对自己情有独钟。 虽然有【破碎的记忆】这件道具,但是祈安並不打算对苏幼卿使用,他怕回溯的记忆有什么猎奇元素,心理但凡脆弱点都会直接昏过去的那种。 如今,序幕的麻烦已经彻底解决了。 墨芷微不会给他喝药,苏幼卿不会追杀,至於寧晚歌...... 那是谁? 不是只有前往云天山才会解锁的隱藏人物吗,祈安决定直接无视,什么云天宫,什么四宫议会,真不熟。 就像寧晚歌自己说的那样,她修行很慢,没什么实力,如果想要迫害自己的话,要先过了墨芷微和苏幼卿这两关。 祈安想了想,忍不住自嘲地笑了,这好像並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情。 “你回来了。” 直到与飞龙关拉开了一些距离,祈安才听到了墨芷微那清脆冷淡的声音。 祈安回了回头。 “这里苏幼卿探查不到。” 在那山隘下,墨芷微蹲在一处阴影中,摆弄著一块块碎石。 正如墨芷微自己说的那样,她早已习惯了等待,懂得找些事情来缓解这漫长的时间。 “你一直在这里?”祈安问 “没有。” 墨芷微摇了摇头:“在附近布置了些阵法,可惜我现在修为不够,只能囊括方圆十里,若是修为再高些,灵气再多些,说不定能把飞龙关给炸平。”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 祈安抽了抽嘴角,墨芷微也开始逆天起来了,这算不算某种意义上的地雷女。 “开玩笑的。” 墨芷微绷著脸说,丝毫没有说笑的模样,这让祈安有些琢磨不透。 “不好笑吗?” 她又问道。 “你.......真的是在开玩笑?” “当然了,你难道没有看出来吗?” 墨芷微疑惑地看向祈安,思索著,用手指推举著唇角上扬,露出了一个勉强的笑。 “可能是我没有笑吧,这样呢?” 祈安沉默了片刻,走上前去,摸了摸墨芷微的脑袋:“做你自己就好。” “哦。” 少女有些失落地嘆息。 夜晚的飞龙关临近著天际,抬首就能看到璀璨的星空,繁星点点下,祈安坐在了墨芷微的身边。 墨芷微挑选的地方很好,有这一层低矮的青苔,坐上去也不会感到磕人,反倒像是坐在地毯上一样,两个人就这共同眺望著星空。 时间一点一滴在流失,祈安抿了抿唇,率先开口。 “关於我和苏幼卿说的那些事情.......” “我知道。” 墨芷微打断了祈安的话,歪了歪脑袋,用著倒映著星空的眼睛,凝视著祈安。 那本就清澈的眼瞳多了许多光,將原本冰冷的眼神增添了些许深邃明亮,少女的唇生了一层霜,看上去像是果冻般,湿润可口。 她笑著,这个笑不再僵硬,她是看著少年在笑。 “就像你之前给我说的那样,你的话都是用来骗苏幼卿的,只是为了安抚她,以免她陷入极端的疯狂.......” 少女顿了顿,扬起了头,抬著清澈的眼眸,继续说: “反正,你不会骗我的,对吧?” “嗯。” 祈安低下头,有些不敢去看墨芷微的眼睛,他轻声说道:“关於那个丹药的事情......” “不需要给我解释,我想明白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既然你需要我会炼丹,那丹药就是我练的好了。” 墨芷微说:“只要你不要离开我,就好。” 祈安顿了顿,没有回话,眺望著远端的星海,与少女共同沐浴在同一片星空下。 他明明说过,不会对墨芷微產生任何一点想法,可此刻,祈安的心中难免生出一些多余的念头。 重生之后,他一直渴望著自由,可如今仰望天地之辽阔,身旁有仙子做伴,难道称不上逍遥自在吗? 虽然只是短暂的自由。 “对了,还有一件事。” 两人沉默了许久,墨芷微突然开口,她看向了祈安的脖颈,神色平淡。 “怎么了?” “你抱了苏幼卿。” 墨芷微张开双臂,少女姣好的身姿显露在祈安的眼前,她的眼眸注视著少年,轻声开口。 “我也要。” “......你在说气话?” “有点,所以我要两个,不过我现在只要一个,另一个你先欠著。” 墨芷微说。 祈安笑了笑,对於他之前和苏幼卿搂搂抱抱,墨芷微的心中肯定会有怨言,说出来还好,不说出来,他才会一直提心弔胆。 如今,眼前的少女,终於鲜活了一些。 少年伸开手臂,穿过了少女的手臂,拥抱著她的身躯,对方那略显冰凉的脸紧紧贴在那燥热的咬痕上,平息著他心中的躁动与不安。 这是祈安第一次没有表演,没有算计,与墨芷微自愿的相拥。 少女感受著少年的身体,原本闭合的双眼缓缓睁开。 她將自己的视线隱藏在了对方的身后。 祈安没有发现,墨芷微的手中一直握著一块碎石,在拥抱的那一刻,少女手指发力,青筋乍现,將那碎石狠狠地蹂躪成了齏粉。 她那平静,清澈的眼色变了,少女漫不经心地瞥见那飞龙关上那幽邃的洞口,神色清冷又倦懒。 她在心中喃喃著—— “苏幼卿,听说你要见我,会来到云宫,来到苗圃.......” “你要砍死谁?” “谁又能......砍死你?” 第五十二章 你在耍我?! 祈安將一枚种子埋入雪地中。 墨芷微蹲在一旁,目不转睛,她的睫毛很长,上面沾上了细碎的雪花。 “四宫议会快结束了吧?” 祈安问,他用手合拢上薄薄的土,又覆盖了层积雪。 “嗯。” 墨芷微將那积雪打湿,於是水流湿润了土地,种子吮吸,准备萌芽。 “你不去没关係吗?” “有关係。” 墨芷微回答道:“但是,我觉得种菜更有意思,所以无所谓。” “没有什么惩罚吗?”祈安诧异。 “有,但我不在乎。” 墨芷微摇了摇头,抖落了睫毛上的雪花。 “不缺这一点两点。” 祈安:“?” 墨芷微你看起来冰冰冷冷,文文静静的,没想到还是个叛逆少女,对於犯错误这种事情已经有抗性了吗? “不然呢,这间苗圃可是受罚的地方,我为了在这里定居,已经很费力地在闯祸了。” 墨芷微皱了皱眉,思索道:“我被惩罚在这里闭门思过,还记得时间有......三、四年?” “你不是被惩罚闭门思过吗?为什么还能隨意的出入离开。” 祈安有点怀疑自己的理解能力了:“无论是买种子,还是去飞龙关,都要离开苗圃吧,你这样隨意离开真的没有问题吗?” “为什么不能离开。” 墨芷微疑惑地反问道:“我思过了,觉得我被惩罚的时间还是太少了,出门的时候也记得关门,这有什么问题?” 祈安哽了哽,觉得墨芷微的思路在某些时刻总是诡异的很特殊,他嘆了口气,站起身来。 身后的白鹤翩飞,翱翔在雪山山巔,悠远的钟声传来,远处的夕阳即將落下。 在这几天里,他一直在修炼。 得益於在元婴期前三倍修仙速度的【修行奇才】,以及【死亡隨行】隨机出来的灵根+1,祈安修补至筑基的时间只需要不到二十个时辰。 只需要装模做样的修炼一下,全自动修仙的系统自然会提高他的修为,这段时间祈安糊弄了一下,修为算是恢復了筑基。 虽然不知道这样的修行速度意味著什么,但总归速度不慢,祈安很想冷笑一声,然后淡然而又不缺逼格地缓缓沉吟。 “我祈安拥有现在的实力,全靠自己的努力,系统,给我加点!” 可惜,他很快就意识到了一件事情——虽然系统能帮他修补修为,但光有修为没有任何用处,他不会任何术法,招式,修为的提升充其量就是从一个沙包,变成了一个耐揍的沙包而已。 祈安意识到,他需要去学习一些功法招式,这种记在脑子里的东西不会隨著重生而消散,反而能在一次又一次的重生中不断磨练。 只有拥有了实力,才能从容地解决接下来系统提出来的难题。 不会束手束脚。 祈安嘆了口气,他著急恢復修为还有另外一层原因——他说服苏幼卿让自己留在苗圃,理由是墨芷微炼製的丹药能够恢復自己的修为。 也不知道那顛婆什么时候会突然出现在苗圃,但为了不让她看出破绽,祈安的修为必须飞速增长,这就是现实压力所带来的动力。 远端的夕阳逐渐落下,祈安静静地等待著,墨芷微不知道身边的少年为何沉默,顺著他的目光一同望向晚霞。 两人的相处方式很简单,当有话题的时候,两人便说上几句。 当没有什么可说的时候,一个人就会跟著另一个人发呆,也许是看炉火燃烧,亦或者蚂蚁爬行,以及现在的夕阳西下。 祈安的眼前浮现出了一排排整齐的文字—— 【恭喜,您即將通过“序章:逃离苗圃”的第二阶段任务——】 【距离本日四宫议会结算时间,还有一分钟时间,在时间到达后,您將自动通过序章:逃离苗圃,进入到故事的第一幕之中。】 【届时,您將无法回档到序章的时间点。】 终於结束了。 祈安鬆了口气,思索著还有没有什么遗漏的地方,盘算过一圈后,那剩余的时间也逐渐归零。 远端的云天山传来敲钟的声音,那是四宫议会结束的晚讯。 祈安眼前的文字扭曲,刷新,重新组合—— 【您通过了“序章:逃离苗圃”,恭喜你,你未导致任何一位主要角色死亡,这是一份隱藏结局。】 【您获得了一份隱藏的奖励,该奖励会在你进入死亡空间后发放。】 【您获得常规通关奖励:回档次数+3】 【已开启新的剧情內容:“第一幕:刺宫杀驾之祸”】 【为您分发第一阶段任务.......】 【“选宫”。】 【“选择並加入四宫云天的任何一方势力,您的选择会导致后续的剧情產生不同的发展,请谨慎选择。”】 ...... ...... 云天宫。 四宫议会结束后,寧晚歌回到了道观中,看著那耸立的仙人石像,有些不確信地翻找著签文。 最终,她找到了昔日所抽的那根上平签。 细细阅读。 “......兰因絮果,终有相逢时。” 看到最后,少女忍不住摇了摇头。 因果在哪?相逢在哪? 我他喵地在四宫议会空坐了一天,就是为了等那份相逢,结果人没见到,光听那些老头在那里絮絮叨叨一些无足轻重的事情,听的她昏昏欲睡。 说好的相逢呢? 那么大个人呢?! 寧晚歌气愤地鼓了鼓腮,拍打了眼前的仙人石像,石像似有所动,眼神微微瞥开,一副我只是个石像,你求个签不准凭什么要赖我的样子。 少女深吸了一口气,眼神从疑惑迷离重新变得清晰,她收了收袖子,再次拿出了签筒。 虔诚地闭眼祈求后,她用力摇晃。 一根枯黄的竹籤被她晃了出来。 签文很简单—— “机缘如流水,不掬则逝; 心灯若不燃,终照空庭寂。” 寧晚歌几乎一瞬间就读懂了这副签文,手指忍不住用力,將那本就不结实的竹籤掰成两段。 因为这解签后的內容也很简单—— “良机稍纵即逝,原地等待只会错失良缘。” 寧晚歌抿著嘴,那活泼灵动的眼神在一瞬间失去了高光。 这和之前说的不一样啊!说好只要等待就可以的呢?! 签文,你他喵在耍我! 少女心想,我真傻,真的。 第五十三章 你是? 暮色已至,夕阳下的天逐渐变得昏沉。 將最后一枚种子埋入雪地之中,墨芷微心满意足地看著那片不大的菜地,期待著未来丰收的那一天。 祈安呼出一口白色的雾气,搓了搓冻僵的手,回到了屋內烤火。 墨芷微眨了眨眼,尾隨著他,坐到了火炉旁,看著那自四宫议会结束后,就有些心不在焉的少年,抿著唇问道。 “怎么了?” 她的语气有些担忧:“你似乎有些心事,看起来不太开心,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吗?” “没有。” 祈安对墨芷微摇了摇头,端正了坐姿,表现的正常了许多。 他只是在回忆之前的系统所告知的信息。 此时此刻,他的心中有一个巨大的疑问。 解锁隱藏奖励就解锁隱藏奖励,但为什么这个隱藏奖励只有死亡空间內才能领取? 系统就这么篤定,自己在接下来一定会死?瞧不起谁呢? 不过回档次数倒是有了补充,回到了三次,满满的安全感涌来。 祈安稍稍放鬆了身体,伸出手,感受著火炉所带来的温度,脑海中思索著第一幕的任务—— “选择並加入四宫云天的任何一方势力。” 眾所周知,云天四宫有五个宫。 其中四宫占据东南西北,分为云月星空,而在其最中心,还有著一座勉强称的上一方势力的“云天宫”。 如果考虑加入其中任意一宫的话,星宫与空宫可以先排除掉,祈安目前对这两宫没有任何接触了解,就算想要加入也没有渠道,处於还未解锁的状態。 於是,剩下能考虑的,只有其余三宫—— 以墨芷微为宫主关门弟子的“淬云宫”。 拥有苏幼卿作为宫主之女的“揽月宫”。 神秘的寧晚歌,自己就是宫主的“云天宫”。 好艰难的选择啊。 祈安算是看明白了,这小小的云天四宫人才辈出,无论是加入哪一宫,都有个大大的惊喜在等待著。 他的冷汗都要流下来了,没有想到简简单单的选择题,竟然选不出一个令他满意答案,心一横,想著实在不行序章解锁的三次回档机会一边一次,就当解锁死亡结局了吧。 不行,他的回档次数不多,还没有到可以隨意挥霍的程度。 掐断了这危险的想法,祈安注视著炉火,在心中默默思量。 首先,他把“揽月宫”直接给pass掉了。 原因很简单。 因为有苏幼卿在。 祈安不想整日生活在提心弔胆中,心理和身体的双重压力下,揽月宫绝对不是一个合適的选项。 其次,便是云天宫,祈安觉得这个也不妥。 因为寧晚歌太神秘了,神秘到祈安和她交手一番后,仍然不明白对方所求为何。 最恐怖的一点,则是寧晚歌令祈安觉得她还挺正常的! 这一点就很诡异了,祈安不相信能和苏幼卿墨芷微相提並论的傢伙是个正常人,所谓越娇艷的花毒性越大,当你认为某件物品是无害的时候,往往它才是最危险那个。 他没必要去以身试险,至少云天宫不会是祈安的第一选择。 於是,最后的选择只剩下了...... 墨芷微的淬云宫。 结果到最后,无论是人还是宫门,对比下来还是墨芷微这边更正常吗? 祈安笑了笑,觉得这沟槽的修仙世界真的没救了,他本最为警惕的墨芷微竟然算是乖乖女,是这个世界的道德天花板。 他扭过头,看向了眼中带著些许关切,正盯著他发呆的墨芷微,询问道: “你们淬云宫,內部有没有什么矛盾?” “矛盾嘛......” 墨芷微回过神来,仰起头想了想:“我不是很听话,师父被气的经常发火。” 祈安:“......” “除了你以外呢?”他又问道。 “应该就没有什么矛盾了吧,大家都忙著修行,根本没心思管那么多事情。” 墨芷微顿了顿,补充道:“据我所知的来说,是这样的。” 也就是说,虽然云宫培育出了墨芷微,但是个人行为切勿上升到整座宫门,淬云宫本身还是相当正常的。 这似乎是个不错的选择。 “那我该如何......” 还没等祈安说完这句话,墨芷微的神色突然变了,原本还算舒缓的神情变得严肃,眉角不自觉地挑了起来。 她伸出手指,堵住了祈安的嘴。 “等一下再说。” 墨芷微站起身来,目光眺望向苗圃之外,落在了那飘荡的风雪之中。 四周的氛围似乎在此刻变得寂静,那窗外的风雪声不知何时停了,炉火中薪柴燃烧所迸发的声音变得震耳欲聋。 祈安沉默不语,他的视线跟隨著墨芷微的身影,锁定在那紧闭的房门上。 少女深吸了一口气。 迈开脚步,向那紧闭的房门走去。 一步。 屋外的冰锥落下,砸在厚厚的积雪中,发出簌簌的声音。 两步。 什么东西拂过雪面,摩擦所產生的噪音,丝丝麻麻。 三步。 有人漫步在雪中上,长靴挤压雪地,迴荡著乾脆清响。 墨芷微走到了门口,將手放在了把手上,神色中潜藏著戒备与提防。 “咚。” “咚咚——” 房门传来有节奏的轻响,持续不断,敲门的人好似很有耐心,像是篤定了房间內有人。 就在那敲门声变得急促,似乎有些不耐烦的时候,墨芷微才打开了房门。 是有著一张绝美面孔的少女。 她穿著一身红色的长裙褪去了昔日的落魄,金丝点缀的边缘为其增加几分高贵雍容。 没有突然闯入的侷促,反而比墨芷微更像这件苗圃的主人。 赤红的眼眸无视了挡在她身前的傢伙,向墨芷微的身后望去,目光搜寻。 直到看到了正在火炉旁烤火的祈安,她的眉眼才再次舒展,笑吟吟地挥了手。 “我跟你说过我会来,於是我来了。” 苏幼卿如此说道。 只是简单的问好,在下一刻,她的视线投向了身前。 看著挡住她前进道路的墨芷微,苏幼卿勾起嘴角,眼神化为了满满的不屑和与讥讽。 她开口,语气装作疑惑,声音略带问询—— “你是?” 第五十四章 懦夫与无赖 危机。 惊天动地大危机。 祈安的脸上闪过一抹惊愕,苏幼卿到来的时间比他想像中的迅速,卡在了序幕的任务刚刚结算的时间。 望著门前针尖对麦芒的两位女子,祈安皱了皱眉,心想—— 其实,墨芷微和苏幼卿並没有什么不可调和的矛盾,毕竟苏幼卿已经准许他留在苗圃了。 只要她们的对话平和些许,应该也不会发生什么变故...... 吧? 然而事情的发展却远超了去祈安的预料。 ....... “哦,你是墨芷微。” 苏幼卿拍了拍脑袋,一副刚刚想起的样子,双手抱著胸,嘲弄的眼神一直锁定在墨芷微身上。 “差点没认出来,缩在那里跟个鵪鶉一样,怎么,要拦住我的路?” 苏幼卿向前走了一步,与拦住她的少女仅有一尺之隔,两人针锋相对。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这里是云宫吧,苏殿主......哦,我忘了,您已经不再是殿主了,苏姑娘就这么突然闯入,真的合適吗?” 墨芷微没有任何退让,神色如常地开口。 没有挪开一步。 “呵呵,对我的身份的变化倒是很清楚,想必没少关注我吧?” 苏幼卿勾起嘴角,说道: “不过这不劳你费心,我来云宫可是经过了你们宫主的准许,按理来说算是客人,你这个代罪之身的孽徒不应该摇著尾巴討好我吗?” 她伸出手,葱白般纤细的手指戳在墨芷微拦在她面前,挺立的胸口上。 然后骤然发力,逼著墨芷微向后挪动。 墨芷微的身形晃动,凝视著眼前那含著笑意的赤红眼眸,周围的灵气瞬间紧凑—— 苏幼卿突然开口。 “我劝你最好別这么做。” 虽然这么说,但她依旧没有退让,依旧噙著笑,作势威胁: “不然我可不保证谁会第一个受伤。” 墨芷微抿了抿唇,原本紧凑的灵气片刻后消散,她问道: “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做什么?很简单,做我想做的事情。” 苏幼卿再次用力,將墨芷微推开了半步距离,在她耳边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开口。 “连生死都要顾忌的傢伙,凭什么敢挡我的路?” “怪不得你一直只敢在一旁偷看呢,是不是啊,胆小鬼?” 墨芷微像是被戳中了什么痛点,怔在原地。 直至话音消散的那一刻,苏幼卿依旧神情如常,她毫不在意地向房间深处走去,直到祈安所在的火炉前,自顾自地坐在了墨芷微曾经的位置上。 身子斜坐,双腿交叠,红裙垂落,勾勒著凹凸有致的身体。 慵懒地勾了勾唇角。 “修为確实有点长进,看起来倒是没骗我,墨芷微这傢伙真有两把刷子。” 她那勾人的眼神眨了眨,转而对著依旧停在原地的墨芷微开口: “这样吧,我提出个交易,你把丹方交出来,我满足你的一切需求,无论是灵石还是资源,足够你这个代罪之人挥霍一辈子了,如何?” 苏幼卿指的是令祈安恢復修为,修復记忆的丹方。 在回到月宫后,她调查过了墨芷微,回想起来这位曾经在总会远远望向她的云宫弟子,起初她还有些疑惑,如今想来,她看的是跟在自己身边的祈安。 真是......怯懦的废物啊。 自己竟然在和这种人竞爭? 苏幼卿不由得觉得好笑,对付这样的人,只是许以简单的厚禄,想必就会摇著尾巴乞求似的答应吧? 毕竟墨芷微只是个云宫弟子而已,哪怕是宫主亲传,但怎么能和她在月宫的身份相比。 苏幼卿想的很简单。 墨芷微不配將祈安留在身边。 所以她来了。 “苏小姐是在月宫横行霸道惯了,觉得在这里依旧可以肆无忌惮?” 墨芷微此刻已经缓过神来,她咬著嘴,回击道:“换句话来说,如果不是仗著自己有个好出身,就凭你犯下的罪行,你觉得四宫能容忍下你?” “我最不想提起的就是出身。” 苏幼卿的眼神变冷,这句话触及了她的逆鳞,少女阴寒地说道: “若是交换一下曾经的经歷,你早不知道死在曾经的哪一天了,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出身?” “这不是你自己说的吗?” 墨芷微表情显现出疑惑,声音流露出讥讽:“若不是你的出身,你从哪谈什么满足我的一切需求。” “呵呵。” 苏幼卿笑了。 她指了指墨芷微,说道:“我修改一下曾经对你的评价,你不是个胆小鬼,你是个愚蠢的懦夫。” “你就只配在一旁看著,做个无能为力的旁观者,只能自己舔舐伤口,还觉得自己很深情的懦夫。” 少女的眉头蹙起,压低了声音,但所说的內容依旧清晰—— “像是只会啃骨头的狗。” “那也比你这个自己亲手捨弃掉心爱的东西,结果还怨天尤人,撒泼打諢,最后用別人的性命为威胁的无赖要强。” “你就没有想过,像你这种人,根本没有人会关心你,在乎你,只是在用自己拙劣的癲狂表演在吸引注意力?” 墨芷微的表情很严肃,眉头紧紧地锁在了一起,能够看出此刻有些慍怒。 面对苏幼卿的嘲讽,她罕见地生出了些许火气。 而苏幼卿....... 她的脸红红的。 “好,很好。” 赤瞳少女忍不住鼓起掌来,她看向祈安,语气逐渐变得急促。 “亲爱的,我可能要违约了,暂时给你的自由我现在要收回,你今天无论如何都不能留在这里了。” “这个疯女人竟然敢嘲讽我,到底是谁给她的胆子。” 她的指尖弹起赤色的花瓣,伸出手去,想要握住祈安的手。 “现在我就要带你走,我看谁敢拦我!” 结果,一抹锐利的剑痕將那花瓣斩碎,苏幼卿的指尖流出一滴鲜艷的血,划过了祈安的脸颊。 略显狭隘的房间內,一声清脆的剑鸣涌现,两位少女隔著几步的距离,但仿若咫尺天涯。 墨芷微抽出了腰间的剑,眼眸低垂,语气冷淡。 “你今天带不走他,不信你可以试试。” 第五十五章 变態 墨芷微和苏幼卿互不相让,两人的交锋从语言爭执逐渐白热化。 面对墨芷微的剑,苏幼卿眼眸中闪过一抹讥笑。 “好大的口气。” 她笑了笑:“你算什么东西。” 墨芷微没有回应苏幼卿,她只是冷冷地看著眼前的红裙女子,余光又忍不住担忧起她身后的祈安。 仅仅只是这个余光的机会,苏幼卿便抓住了她的破绽。 “还敢分心,你就这么喜欢口出狂言吗?怪不得在云宫都会被流放到这么偏僻的地方,在月宫中你肯定会死的很快。” 只是在一瞬间,赤红的丝线便已缠绕上了墨芷微,缠住了她的肌肤,缠住了她的剑。 少女抽剑,那极细的赤色红线切割著她的肌肤,只需微微触碰,便將她的手臂割破,露出数不清的血丝。 苏幼卿是看不上墨芷微的。 以前不认识,看不上,如今打过交道,更是瞧不起。 在下一刻,墨芷微的眼角勾起一抹冷笑,自苗圃內灵气疯狂涌出,屋內的每个角落都开始闪耀起繁杂的阵法—— 苏幼卿有一瞬间的慌神,但在片刻后笑了笑。 轻笑著反问道:“你觉得,我既然提前调查过你,就没有想过和一位精通阵法的修士开战该怎么做?” 她打了个响指,於是在一瞬间,铺天盖地的花海自雪地深处蔓延,那赤红色的花蕊生长,攀附,如同细密的线,穿过了房屋的缝隙,生长在了每一处闪耀起微光的阵法上。 那细密的线如同蛛丝般,將苗圃层层囊括。 墨芷微举著剑,身上缠满了红线,如同一只提线木偶。 ...... ...... 事情的发展超出了祈安的预料。 当墨芷微与苏幼卿开始语言攻击时,整件事情便开始不可控制。 他一直没有说话,脑海中却一直在思考该如何化解眼下的局面,可在两人的武力交锋中,仅仅是筑基期的他无从轻重。 两个人都上了火气,根本轻易能够劝的动的。 祈安很清楚的知道,他现在最理智的行为,就是什么都不做。 等到苏幼卿和墨芷微决出胜负,像是一颗墙头草般依附於胜利的那一方,摇摆著为人处世,像是左右逢源的贱人。 毕竟他还有回档的机会。 一切都可以重来,祈安试图用这种藉口来麻痹自己,告知自己什么都不做,才是最理性的行为。 他要活下去,至少不能因为这种不明不白的爭死去。 可这样做真的是对的吗? 祈安忍不住回忆,他发现自己一直在跟著剧情隨波逐流,压抑著自己的情感,试图自己变得理智,做出最正確的选择。 他开始变得斤斤计较,在意起每一个选择。 不在乎对错,放下了道德观念,角色的生与死,正確与错误,在他眼中只是能够重复的选择题。 他变得畏手畏脚,觉得一切都应该在他的掌握之中。 自信地以为能操纵起每个人的行为,预估出每个人的举动,让一切都按照他所设想的道路前行。 他逐渐失去了勇气,情感也开始变得麻木—— 他可以看著墨芷微为了自己去於苏幼卿同归於尽。 也可以看著苏幼卿在自己面前永不瞑目死死注视。 甚至可以为了达成想要的结局,从容地选择赴死。 生死的界限在祈安的意识中逐渐模糊。 他將自己看作是一个“玩家”,要做的只有解决这场“游戏”。 可这一切都是那么真实啊,墨芷微滴落的泪,苏幼卿溅起的血,苗圃上的雪,山谷中的风。 祈安有些晃神,在他眼前,墨芷微身上缠绕的丝线越来越紧,但因为祈安的存在,她不敢像之前一样將整座苗圃引爆,连同著苏幼卿一起殉葬。 少女的眼神飘向祈安。 祈安也在此刻抬头,正好看到了少女那双澄澈,忧鬱的眼睛,脑海中轰然迴荡起曾经经歷过的画面—— 墨发的少女流著泪,拥吻著他,感受著唇间温软的触感,少女对他倾诉。 她想成为那位最独特的墨芷微。 可墨芷微就是墨芷微啊,没有什么独特不独特的,哪怕是回档,墨芷微也发生任何改变,做出相同的选择,她依旧会为了自己赴死。 每次回档,没有任何角色被改变。 唯独被改变的,只有祈安自己。 他自以为一切重新开始,就能和墨芷微两不相欠,可对方做的事情却清晰的烙印在他的脑海中,无论回档多少次,都忘不掉。 自己永远还不上这份情。 祈安忍不住笑了。 这沟槽的世界,这疯癲的人物,没有一个人是正常的。 那么他不正常一点又怎么了。 至少要尝试著做些什么,而不是一味地逃避,默然地接受著死亡。 他从怀中掏出了系统给予他的【应急灵丹】,服下的作用很简单,可短暂提升一阶的修为,虽然只有一个时辰的时间。 但也足够了。 祈安將三枚丹药全部倒出,眼前的系统突然弹出显眼的文字—— “本丹药如果叠加使用的话,可能会產生极大的负面作用,请谨慎使用。” 祈安注意到了,但是他没有丝毫犹豫,直直地將三枚丹药放入口中。 如今他是筑基期,而短时间內连升三阶修为,便是从筑基到结丹,金丹,直到元婴。 虽然他清楚的知道自己依旧不是苏幼卿的对手,但至少这三枚丹药能將两人之间鸿沟般的实力差距缩小,让祈安能做些什么。 胸口处传来无比炙热的触感,仿佛吞下了岩浆,这是一种难以忍受的剧痛。 但他现在已经无暇在乎。 少年起身,向那毫无防备的苏幼卿衝去,无数的赤色红线將他的身体分割出血痕,但却无法彻底將他割裂。 深入肌肉的线丝在短暂的、巨大的、迅捷的修为提升下绷断。 祈安只是在瞬息间便来到了苏幼卿的身前,在她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只手束缚住了她的双腕。 將她狠狠地按在了生满彼岸花的墙壁上。 另一只手禁錮住了她的下顎,看著那赤红,满是不可思议的震惊眼瞳,他沉声说。 “你有点过分了。” 在下一刻,苏幼卿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察觉著那浑身浴血的少年,正死死地按压著她的手腕,用力控制著她的脸颊。 手腕所带来的疼痛,以及微微的窒息感袭来,她能感触到对方炙热的温度。 苏幼卿的面色变得潮红,她的那本就风情万种的眼眸中浮现起些许媚意,忍不住撕咬紧覆住她嘴唇的,少年的手。 “再用力一些。” 苏幼卿没有丝毫抵抗,仿佛在欣然接受,眼眸中满是狂热地说—— “这样,我也许会考虑饶了她。” 第五十六章 尽兴 妈的,变態。 这是祈安此刻唯一的想法。 他开始犹豫,紧缚住苏幼卿手腕的力道微微放鬆。 原本被祈安提起,悬掛在墙壁上,双脚无法触地的少女踮起了脚尖,终於缓上来了一口气。 “虽然不知道你哪来的修为,但此刻你大可再激进一些,再强硬一些,这样的话会让我......更加的喜欢你。” 苏幼卿的脸色格外的红润,赤红的眼瞳像是能滴出水来,氤氳著雾气。 感受著祈安逐渐放鬆的手,她似乎有些不满,四周红色的丝线顷刻间再度绷紧,接著,一根根轻柔地缠在了那紧握住她下顎的手上。 温柔的,小心地將拉伸,祈安的手指被一根根撕扯开来。 那赤红的丝线仿若如同少女的手,控携著祈安的手指,缓缓下移...... 放在了她那纤细,脆弱的脖颈上。 “掐这里。” 少女勾起嘴角,温柔地笑道:“这里是我的弱点,你才能更好的威胁我。” “对了,用点力,你看我的脚尖都碰到地面了。” 祈安:“......” 不知为何,此刻的祈安竟然有些迷茫,他的威胁似乎並没有奏效,反而让苏幼卿给.......爽到了? 他再一次对苏幼卿的变態程度有了新的认知。 “是什么促使了你这种改变呢,是因为那个女人吗?” 苏幼卿依旧在絮絮叨叨,缺氧而导致的窒息感,令她的意识变得昏沉,少女的话变多了许多。 “真好啊,我就想让你如此改变,不用整日卑躬屈膝的,有什么不满向我宣泄出来就是了.......” “我欺负你,你惩罚我,朋友之间就该这样,相互平等,互相尊重.......” “我们现在算是好朋友了吧,如此適配,如此亲昵。” 你这傢伙到底在说些什么呢?! 祈安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依旧保持著克制,低声道:“別在这里发癲。” “还要辱骂我吗?” 苏幼卿笑嘻嘻地说道:“你怎么这么变態?” “?” 祈安是真没辙了,他想过所有可能,唯独没想过他这个阳光健康的大男孩竟然会被苏幼卿给造谣。 “不过如果你想的话,我可以陪你玩。” “你想让我骂你什么,废物,蠢货,还是想要一些更有攻击性的?” 苏幼卿反问,脸色有些苍白,笑容依旧灿烂。 祈安鬆开了自己的手。 苏幼卿跌落下来,身体瘫软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息,眼眸中闪烁著一抹失落。 她转过头,想要看向祈安,眼眸却倒映出,一把明晃晃的利剑。 墨芷微不知何时挣脱了她的束缚,站在了苏幼卿的面前,锐利的剑横置在她的心口,数不清的阵法破开了彼岸花的包围,精准地对准苏幼卿所在的位置。 她抬起头,第一次仰视別人,看到那墨发少女清冷的眼瞳睥睨著她,浅蓝色的眼眸中流露出厌恶。 “噁心。” 墨芷微说道。 “哈哈,你就不噁心?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做了什么?你猜我为什么叫你胆小鬼?” 苏幼卿嗤笑道:“没有决心,没有魄力的话,就不要覬覦我的东西,远远地看著就好,废物。” “你再说一句试试?” “试试就试试,怎么,你想杀死我?你敢杀死我?那你请速动手,不要让我瞧不起你。” 苏幼卿丝毫没有恐惧,她讥讽地说。 墨芷微停顿在了原地,陷入了沉默。 “嘖,看吧,我说你没有决心,没有魄力你还不高兴,你就是见证过太多美好的东西,对这个世界依旧抱有留念。” 苏幼卿笑道:“所以,你是爭不过我的。” 她匍匐著起身,看向了祈安。 “亲爱的,今天你让我很尽兴,所以我不跟你追究这个废物女人的事情,如果是她让你有胆气向我出手,我反而还要留著她。” 苏幼卿指了指一旁沉默不语的墨芷微,勾起嘴角说道:“就当是我们之间的玩具。” “当然,你平时逗逗玩具也就差不多得了,希望你有分寸,別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导致我把这件玩具毁掉。” 苏幼卿理了理自己的衣裙,双手拂过脖颈,看向了凌乱不堪的苗圃。 忍不住笑了笑。 “我还会回来的,希望下一次见面,依旧有有趣的事情发生。” 话音落下。 红衣少女转身,朝著苗圃外走去,赤裸著双脚,消失在了茫茫风雪之中。 ...... ...... “抱歉,我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个样子。” 苗圃內沉默了一段时间,祈安才喃喃开口。 “没关係,是我没有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墨芷微摇了摇头:“我不该跟那个疯子吵架的。” “不,是我的问题。” 祈安揉了揉眼角,他疏忽大意了,本想著苏幼卿和墨芷微不会產生什么矛盾,已经完美解决了序章的问题。 他清楚理智的人会做出什么选择。 但苏幼卿和墨芷微都不理智。 她们的见面,本该平静,毕竟她们都不熟悉,可没想到会发生激烈的化学反应,进行一场修罗场。 不,这已经算不得是修罗场了。 这是战场,真刀真枪,一个不注意就会死人的那种。 这就是用巧劲通关的后果,谎言虽然能够短暂的解决问题,但却只是让炸弹延迟爆炸而已,炸的更响,威力更大。 以后要儘量少用“谎言”来通关,至少不能作为通关的主要手段。 意识到这个问题后,祈安在心中对自己默默告诫。 然而在下一刻,他的身体內传来了炙热的疼痛,仿佛每一丝肌肤,每一个细胞都在沸腾,那是一种按捺不住力量的痛苦。 像是在狭小的水缸中灌入海量的液体,而且还要保证不要外溢,哪怕再坚固的缸体,也不由得会產生裂纹。 身体在抽搐,肌肉在痉挛,难以想像的力量在祈安的体內汹涌嘶吼。 这就是过量使用丹药的负面作用,他承受不住。 ...... 墨芷微眺望著雪山,收回了目光。 苏幼卿说的没错。 她体会过美好,所以才不够坚决,依旧保持著留念,所以才难捨难分。 但正是那些美好的回忆,才造就了如今的墨芷微,她闭合了双眼。 她不打算改变,更不打算遗忘,她只需要加倍努力,变得强大。 强大到没有任何人能够逼她做自己不愿意做的事情,强大到能够隨心保护住自己想要保护的东西。 墨芷微永远是墨芷微,如果仅仅只是苏幼卿几句嘲弄,便就心境不稳,有所改变,那么在最初,她也不会是祈安第一眼看到的人。 少女深吸了一口气,好奇少年为何会突然修为暴涨,刚想开口。 “祈安,你的修为......” 在下一瞬间,少年昏倒在苗圃內,失去了意识。 墨芷微手足无措。 ..... ps:求下月票,虽然这个数据不一定能有推荐,但是搏一搏...... 呜呜呜,感谢已经投了的书友,不胜感激,新书期不太能加更,因为会导致流量锐减。 等过段时间,努努力多些写一些补偿。 第五十七章 身份 “喝药。” 清苦的药材味道瀰漫在鼻尖。 祈安从迷迷糊糊中甦醒,陷入了更深的迷茫中。 好傢伙,这给他干到哪里来了,这还是四宫云天吗? 一切又重新开始了? 只是说话之人的声音不似墨芷微那般清冷,反而苍老沙哑,像是个年迈的老者。 祈安拼命睁开眼,映入眼帘的却是陌生的宫殿。 宫殿四周飘荡著浮云,生著荷叶般的绿植,有白鹤站立其中,隱没著半个身姿。 向前望去,只见一位白髮苍苍,面相慈祥的老者正捧著一碗汤药,微笑著看著他。 “小友,算算时间,你应该醒了。” 老者抚了抚鬍子。 “也不知道这熬药的手艺有没有退步,你尝尝。” 诡异的剧情出现了。 祈安揉了揉眼睛,感觉自己跟做梦似的,眼下的一切都变得格外陌生。 “您是.......” 他张了张口,疑惑地问道。 “你竟然不认识我?” 老者皱眉:“老夫如此出眾的气质,难道你就没有察觉到吗?” “前辈气质確实与眾不凡,不过我確实是第一次瞻仰您,所以对於您的身份还是不太清楚。” “你啊,你啊......” 老者用手指点了点祈安,笑著说:“若是我那孽徒跟你一般会说话就好了,老夫名为云道人,执掌四宫云天淬云宫,为大宫主,你可记住?” 云道人? 祈安思索著回忆,他似乎有些印象,这位老者是......墨芷微的师父? 也就是说,这里是淬云宫? 他支撑著身体,坐了起来,目光四处打探,却发现他此刻正位於拱起的云幕之上。 而在云幕之下,有一道纤细的身影跪在那里,低著头垂眸,似乎在认错。 “你这小子,也不知道吃了什么天材地宝,导致灵气高涨,几乎要衝破身体,若不是我那孽徒將你带到淬云宫內来,估计你用不了多久就会嘣。” “嘣?”祈安疑惑。 “就是爆开,懂吗?我只是在生动形象地描述那个状態。” 云道人悠悠说道:“不过目前已经无碍了,说来奇怪,你这种情况,若是一般人早就魂归奈何了,不过你的身体倒淬炼的很好,虽然只是筑基,但身体强度和金丹修士也没有什么区別......你的修为曾跌落过?” “是,前辈。” “怪不得,还以为自己看走眼了。” 哪怕有再多的疑问,祈安此刻也只得跟云道人专心对话,眼前这位老者既然能执掌云宫,实力毋庸置疑。 祈安可没有越级挑战的念头。 至少不能越这么多级...... 不过目前而言,云道人对他的態度还算和善,许是墨芷微的原因,这让祈安没有產生过多的惶恐。 他挠了挠脑袋,看著面前正冒著雾气的汤药,心中是一万个抗拒,可还是迫於无奈,只得乖乖端起,一饮而尽。 虽然闻起来有清苦的味道,但尝起来却没有任何苦味,反而像是一碗清凉的甜羹,回味悠长。 不多时,他感到体內存留的灼伤感迅速消退,身体恢復了正常。 “对了,前辈,墨芷微呢?” “喏,下面跪著的那个就是。” 云道人微微挑眉,语气有些无奈。 “我亲传弟子总共十余人,这小丫头算是天赋最高的几个,但是她却不爱修炼,反而钟爱阵法小道,甚至为了逃避修仙而顶撞我,就是为了寻得清净居处。” “倒是今日低头向我认错,恳求我救治你,你醒来就问那小丫头在哪,难不成关係很好?” 云道人一副兴致勃勃,八卦般地问道。 “......还不错。” “进展到哪了?”云道人眨了眨眼,好奇地问道。 “呃......拉拉手之类的?”祈安有些难绷。 “就这?” “就......就这。”祈安苦涩地点了点头,这是为何,怎么会有种催婚的既视感。 “嘖,还以为过段时间能搞出来个小徒孙给我玩呢,没意思。” 云老人索然无味地咂嘴,挥了挥手,墨芷微膝下的云端突然向这个方向靠近。 “芷微啊,这人我给你救好了,体內的经脉我也给梳理开了,只是这小子的记忆我確实没办法,你求我也没用。” 云道人小心翼翼地问道:“这下该好好修炼了吧?” “是,师父。” 墨芷微与祈安对视,那眸子中闪过一抹忧心。 苏幼卿给予的威胁已经深深地刺激到了墨芷微,她本以为能和对方斗个旗鼓相当,但却没想到阵法之术竟被对方这么轻易的拿捏。 她似乎有克制阵法的力量。 墨芷微意识到,她不能再停滯不前了,如果想要提防苏幼卿,最好的方法就是提高自己的实力。 “那你就从苗圃回来吧,那里不適合修炼,云天宫內灵气精纯,我为你挑选一座好的山头。” 云道人鬆了口气,有一种叛逆期的女儿终於改邪归正的老父亲既视感。 他又看向了祈安。 “至於这位小友,也不知你有没有山门,但既然来到了淬云宫,那便既是缘分,前尘往事你已忘却,不如以一种新的身份生活......” 淬云宫不同空宫星宫,修的並非是清心寡欲的问道仙,反而是混跡红尘的红尘仙,因果情缘需要经歷过后,才能悟得修行真諦。 墨芷微也是一样。 云道人开合眼眸,细细打量著祈安,愈发觉得这小伙还算可以。 墨芷微情绪平静,做事稳妥,就是对红尘情缘这种事情莫不关心,清心寡欲。 若是能歷会一下红尘事,也是极好的。 只不过......这小傢伙怎么越看越眼熟呢? 云道人忍不住皱了皱眉,看著祈安的面相,忍不住掐手去算。 “等等——” 云道人掐著手指,突然身体一怔,神色变得凝重。 “你的师父是世安那个傢伙?你曾是云天宫的弟子?” 老者拍了拍脑袋:“是了,怪不得我觉得你这么眼熟,原来你小的时候我还抱过你呢,那个时候你才那么一丁点高,现在都这么大了?” “是我老糊涂嘍。” 墨芷微听到这些话,第一时间是观望起祈安的神情,她的眼角闪过一抹紧张与愧色,有些心神不寧。 而祈安则是怔了怔。 啥? 到现在才给我讲背景故事? 第五十八章 英雄登场中 “师父。” 墨芷微低著头,声音怯怯地低声道:“我,我去帮你熬药。” 她作势就要离开,眼神躲闪著祈安投过来的目光,零碎的髮丝遮蔽著少女的脸颊。 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般。 “不用,为师好久没有煎药了,如今也想回味一下。” 云道人手指浮空微点,墨芷微身后的浮云便拱起了坡度,隔绝了少女离开的道路。 “再说了,这位小友身体恢復的不错,再来两副药就足够了,哪还用得著你亲自去熬?” 老者笑呵呵地说道,也不管墨芷微此刻那侷促的表情,扭头看向了祈安。 “小友,虽然我没有细致探查,如今只是猜测,但大致能看出你的失忆並非意外,而且......在你失忆后,似乎有人在不断地使你遗忘记忆,可是遇到了奸人?” 墨芷微:“......” 她的头垂的更低了,似乎想要隱藏住自己的身形。 祈安还能怎么办,他肯定不能在云道人面前揭穿墨芷微就是那个奸人,於是只好抽了抽嘴角。 “前辈说的是,只是我確实不知道那奸人是谁。” “果然如我所料。” 云道人投来一个看破一切的眼神,眼中闪过睿智的光。 “你因吸纳了太多灵气而昏厥,我能看出,你心中有鬱结情绪,定然是拘禁於固定之地太久。” “如此想想,想必是那个奸人为了求得你身上的天材地宝吧?” 墨芷微:“.......?” 她开始怀疑云道人是不是在演她了。 不,不能吧?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云道人不是个顽固呆板之人,平日里就喜欢取乐,再说了,他也没必要去窥探祈安的过往,如今所说確实都是他的猜测。 “前辈果然料事如神,如此想想,確实有这种可能。”祈安汗顏。 “嗯。” 云道人抚了抚鬍子。 “我的徒儿说,是將你从月宫恶人手中將你救出,想定那奸人必是月宫之人,你往后可要多提防著月宫啊。” 祈安点了点头:“前辈说的是,不过您刚刚所说,我是曾经是云天宫之人......” “是的。” 云道人又端详了祈安片刻,喃喃道:“確实和世安身边的那个小道童一样,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 祈安:“?” 他清了清嗓,恭敬的向眼前的老者询问道:“前辈,您所说的那位世安......是谁?” 云道人似回忆往昔,幽幽嘆了口气。 “他是我的师弟。” “准確的来说,是在我还没有当上云宫宫主之前的师弟,如此算算,恍然间已经几百年了。” “当初的云天四宫还不是如今这个局面,四宫之中虽有隔阂,但仍然算是一体,四宫弟子也以师兄弟相称,我出身於淬云宫,而世安,则是云天宫的弟子。” “昔日的云天宫还没到如今这么落魄,只是稍显颓势,世安的修行天赋算不得高,但却心地善良,待人真诚......” “只是没想到,在百年前,整个玄界发生了一场变故,云天宫也便彻底落寞了下来,甚至整个宫的传人也就剩下了昔日那个天赋算不得高的世安。” “为了云天宫,他只得孤身离开四宫,前往凡尘中寻找能够继承云天宫香火的弟子。” “他游离凡尘许久,再次见到他时,身边已跟著一男一女两位弟子,男孩聪慧,女孩乖巧,如果我没有认错,你应该就是其中之一。” 云道人娓娓道来,似在诉说云天宫几百年的变迁,他的语气也逐渐低落了下来,像是在为四宫如今而感到悲哀。 祈安垂眸。 如今才算是初步了解了自己的过往,身份,但是云道人说的並不算清晰,只是寥寥大概而已。 不过如此算来,寧晚歌作为如今云天宫的宫主,难不成是云道人口中的“一男一女两位弟子”中的那位女孩? 那在一切真实的情况下,她算不算得是自己的师妹? 可既然是自己的师妹,为什么又是第一幕的“主要角色”,难不成就连自己的师妹都不正常? 各种各样的疑问在祈安的脑海中浮现,此刻,他想通了一件事—— 为什么墨芷微让自己参加四宫议会,需要改头换面,甚至连名字都要更换。 到底真的是在偽装他的身份,还是在提防著谁? 一下子得知了这些信息,祈安在急速地消化著,他沉吟了片刻,问了云道人一个问题。 “前辈,如果我真的是您口中那位世安师弟的弟子,那么我的师父如今在何处,他怎么样了?” 面对这个问题,云道人只是嘆息一口。 “他的天赋不高,修为难以增长,於是寿元在漫长的岁月中消耗殆尽。” “他仙去了。” 祈安眼眸颤动,不知为何,在得到这个答案后,他控制不住地感到悲伤。 可他明明连对方是个怎样的人,长什么样子,是好是坏,一概不知。 但心里的悲痛却做不了假。 祈安捂住了自己的胸口,沉默不语。 云道人也谈到了生死,时间不可逆,昔日的友人一个接一个离世,他调侃的语气不再,反而是挥了挥手。 “罢了罢了,聊到这里,我也乏了。” “芷微,我为你寻个山头,找座灵气足够充沛之地供你修炼,希望你这次能够潜心修行,不要再顽劣了。” 说完,云道人又看向了祈安。 “至於小友你,既然你是故人的弟子,那我便无法將你收入淬云宫,如今云天宫还算安稳,不若我將你送回云天宫去......” 他的话音还没落,墨芷微便抬起头了头,打断了云道人。 “师父,他可以跟我在一个山头修行,我可以教导他......” “你这丫头,怎可这么不懂礼数。” 云道人缓缓地斥责道:“他是云天宫的人,自然要回到云天宫去,你还想让人家断脉不成?” 训斥完墨芷微后,他又看向了祈安,目光思索。 “我想想......云天宫现如今的宫主是,哦,那个叫做寧晚歌的小姑娘,说来她应该是你的师妹吧,我这就叫人把她叫来,將你接过去。” “师父!” 墨芷微出声,眼眸中满是慌乱——她似乎意识到事情超出了她的预期,在朝著另一个方向发展。 “好好修行便是。” 云道人手指一点,墨芷微恳求的话便顿住,云海中的浮云上飘,幻化成了一个小人的模样,恭敬地向云道人行礼。 “去请寧宫主来淬云宫一趟。” 云道人挥了挥拂尘。 “就说她的同门在此,请她来接回。” 第五十九章 石像后 此刻,云天宫。 寧晚歌正对著仙人石像撒气。 她面前摆放著些许浆果,腊肠,还有一只燉的喷香流油的鸡。 少女恶狠狠地瞪著石像,掰开了一只鸡腿,放在口中咀嚼了起来。 嗯......味道有些清淡,寧晚歌皱了皱眉,她更喜欢有味道,带些辣味的做法,可是吃东西並不是她的主要目的。 她只是在宣泄自己的不满。 眼前的仙人石像眼眸下移,死死地盯著寧晚歌手中的鸡腿,然后再次垂眸,看向了那少了一只腿的鸡。 看上去怪异地有些垂涎....... “让你不背锅,让你出假签,让你说什么等待就会来缘分,骗子,全是骗人的!” 寧晚歌愤愤地说道,每念一次,手中的鸡腿就要被咬掉一口,仙人石像的表情开始逐渐变得扭曲,有一种想生气但生不出来的憋屈感。 “亏我还好吃好喝的供养著你,作为云天宫的仙兽,你竟然连这点小忙都不愿意帮我......” 少女嘀咕著。 石像很无语。 谁骗你了,我还需要骗你这个小丫头,自己明明已经尽力了,可谁知道事情並没有按照它预想的那样发展。 其实石像也很疑惑,这不该呀,虽说拘於石像许久,但自己的道行又没有衰退,按道理不应该出现这么大的误差啊。 想必是自己许久没有吃鸡了的缘故,导致看错了。 石像自己安慰著自己,看著寧晚歌那得意洋洋的样子,馋的有些难受。 然而就在此刻,云天宫的道观大门久违的响动了起来,观外传来敲门的轻响。 寧晚歌抬了抬眸,赶紧將手中的鸡腿恭恭敬敬地放在了盘子里。 “对不起对不起,是小女子有眼不识泰山,竟然敢如此褻瀆,仙兽大人您终於发力了?” 屁。 石像默默想著,它发力个锤子,门口敲门的只是个幻化物,哪是你心心念念的那个人。 但它没有任何表態,毕竟它只是个石像,心中念叨的只有那少了一只腿的鸡肉。 寧晚歌的脸上浮现起了微笑,蹦蹦跳跳地向门口跑去,满怀期待地推开大门,眼眸闪烁著明亮的光。 接著,她看到了一位由浮云幻化成的幼童。 少女的眼中再度失去了高光。 “冒昧拜访,淬云宫云生,拜见云天宫宫主。” 那幼童声音清脆,姿態板正,双手合拢在袖中,恭敬地向寧晚歌说道:“云道人邀请您去淬云宫一趟,不知寧宫主此刻有无琐事?” 寧晚歌咬了咬牙,將那门缝微微闭合了些许,漫不经心地问。 “云宫主请我过去,是有什么事?” “据说,是有一位云天宫的门人受了些伤势,我们宫主救治了他,但在搞清楚来歷后,觉得將其留在云宫並不合规矩,就想请寧宫主將其带回云天宫。” 云生童子脆生生地解释道。 吱呀—— 门缝被寧晚歌推开了许多,少女的眼中再度生出了高光,脸上浮现起一抹惊喜。 “是不是一位少年?莫约这么高,穿著一身白衣......也许是別的顏色?” 寧輓歌蹦跳著在门檐上笔画出了一个身高。 “正是。” “哦,那个.......你等一下哈。” 寧晚歌有些侷促地说道,声音有些颤抖:“我知道了,我会去的,不过还请稍等片刻。” “好的,寧宫主。”童子依旧恭敬。 少女关上了道观的门,有些侷促地理了理自己的髮丝,然后光速滑跪在石像面前,恭恭敬敬地说道: “你说说这.......害,这都是误会,您早发力不就得了吗?” “我並没有任何想要羞辱仙兽您的意思,我宣布刚刚的寧晚歌根本不是我,估计是被哪个心魔夺舍了一瞬。” 少女光速切割:“还望仙兽大人您明察分毫,继续庇佑我云天宫。” 仙人石像:“......” 嘖。 好快的变脸。 寧晚歌跑回了里屋,对著镜子理了理自己的裙摆,看著那稍显凌乱的髮丝,忍不住皱了皱眉。 她对著镜面解开了髮饰,重新將髮丝整齐地捋好,编成了最为熟悉的双马尾。 看著镜中那娇俏的少女,寧晚歌满意地点了点头,她小跑出里屋,准备离开,前往淬云宫。 然而就在此刻,一阵清凉的山风拂过,满观地落叶也便隨著飞舞,略带枯黄的末尾犹如翩飞的蝴蝶,卷在了寧晚歌的身边。 接著,风止叶息。 在寧晚歌的面前,落叶匯聚,形成了三个字—— “鸡。” “给我。” 寧晚歌不禁笑了笑,然后转身来到石像前,將那少了一只腿的燉鸡摆放在祭坛前。 然后蹦蹦跳跳地转身,像是无忧无虑地少女,推开了云天宫的大门,接著,观门缓缓闭合。 ...... ....... 仅仅只是过去了片刻。 等到云天宫內一切落寞,寂静无声的时候,那石像眼中的神韵逐渐褪去。 一只散发著莹白微光的白狐,自神像后缓缓迈步走出,它警觉地四处观望著,接著便快步跳到石像的祭坛前。 咬住了寧晚歌向它供奉的那只鸡。 刚想返回,便看到了寧晚歌咬过的那半只鸡腿,眼眸中流露著人类的情绪,嫌弃地將那半只腿叼了出去。 接著,它叼著那只鸡,返回到了石像之中。 石像再度浮现起了神韵,悠悠地注视著空寂的云天宫。 曾经高朋满座,喧囂热闹的场景不再,就连晚风也不愿意穿挟过庭院,自那屋檐上流走。 石像的眼中有些怀念,但这怀念並没有持续多久,接著,便传来了啃食的声音,悉悉索索。 唉。 这世界,也就这鸡肉的味道没有改变了。 石像如此想著。 。。。。。 。。。。。 ps:此章內容的石像出自第五十二章,我在发布半天后修改了尾部的內容,如果觉得突兀可以重复看一下,抱歉。 狐狸没有性別,不是女主,但是很重要,必须写一下。 对了,关於修为,可能是脑子抽了或者认知错误,將化神放在了炼虚之后。 实际上炼虚是比化神强的,感谢各位读者指出问题,这一点目前已修改,不影响全文阅读。 第六十章 来的不是时候 墨芷微惴惴不安,她目光游离。 原本被髮丝遮住的眼睛流露著焦虑,忐忑,少女咬著唇,眼神慌乱地看向祈安。 祈安突如其来地想要逗逗墨芷微。 他的目光瞥过墨芷微,只是停留了片刻,便收了回来。 神情变得严肃,身体绷得笔直。 “唉,你们年轻人的事情,便由你们年轻人处理吧。” 云道人將拂尘放在手臂上,缓缓站了起来,脚下的浮云也再次挪动,来到了墨芷微的身前。 老者从衣袖中掏出一枚印章,丟到了少女的手中。 “这是灵华山的山主印,那里灵气虽说比不得淬云宫丰厚,但却足够精纯,对於你这种修士来说,再適合不过。” 墨芷微坚决地皱眉,她手中捧著印章,拧起眉头,鼓起勇气说。 “芷微恳请师父三思,我真的能够教导他修行,並非什么事都需要外宫插手.......” 云道人挑了挑白眉。 “哦?这灵华山倒是与云天宫很近,仅仅隔著几分钟的路程......” “芷微感谢师父赐印!” 墨芷微二话不说,將山门印章收入了怀中,恭敬地行礼。 祈安:“......” 这墨芷微怎么还有这么屑的一面,到底是跟谁学的? 然后,他就看到了云道人转身,那古井无波的脸上勾起一抹轻笑,跟祈安眨了眨眼睛。 好吧,这下知道是跟谁学的了。 祈安只能回以一个了解的神情,两人心照不宣地点了点头,虽然祈安也不知道云道人想表达什么。 但总之,白髮老者笑呵呵地转身离开了。 空旷的淬云宫只剩下了祈安和墨芷微两个人。 “没想到你还有这一面,我倒是没有想到。” 祈安开口,似打趣般说道。 墨芷微则回应了一个强硬的注视,她凝著眉瞪了一眼祈安,看似坚决,实则眼中似有水雾,像是快哭了一样。 “不,不许再说这件事了!” “芷微感谢师父赐印。” 祈安偏不,他学著墨芷微的口味重复了一遍,似挑衅般说。 “......揍,揍你哦。” 少女小声地嘀咕。 这下倒是让祈安犹豫了,因为他不知道这是墨芷微在开玩笑,还是真的有此想法——她像是真会揍自己的那种人。 於是他见好就收,收回了玩笑的態度,向墨芷微反问。 “你从一开始就知道我的身份,对吗?” 少女默然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为什么不告诉我呢?”祈安又问。 “因为我怕你离开我。” 墨芷微顿住了许久,訥訥开口:“你要是知道了自己的过往,怎么可能甘心永远拘束於我一人。” “你会好奇,好奇自己的曾经,想要探索,追溯自己的过往。” “直到再也忍耐不住好奇的那一天,你便会离开,什么承诺,交易,都拴不住你。” 墨芷微頷首,问道:“我说对了吗?” 祈安没有做回应,只是走到了墨芷微的身前,单腿屈膝下跪,轻抚著她鬢角的髮丝。 “事已至此,我们还是先谈谈寧晚歌吧,你认识她吗?” ...... ...... 寧晚歌踩著一片浮云,朝著淬云宫的方向逐渐靠近。 云生道童在一旁为她引路,小道童指了指云端云雾繚绕的山头,对寧晚歌恭敬地说道:“寧宫主,就快到了。” 寧晚歌不由得好奇地观望,她上次来到淬云宫,还是师父健在的时候。 那时候她还年幼,记忆有些模糊,只记得那绵绵的浮云如同棉花般,自己好奇地四处张望,问身旁那因为恐高而一直板著脸的师兄。 “好多的云,很像师兄你说的那种......糖?” “是棉花糖。” 一旁的白衣道童敲了敲她的脑袋,脸色有些铁青:“不要晃,这云速度太快了,有点不稳。” 领头的老者听到两位童子的谈话,忍不住笑了笑,將速度放缓了一些,令浮云前行的更加稳妥。 寧晚歌心想,师兄是用了多久才克服恐高来著? 忘记了,时间过去了好久,师父也仙去了好几个年岁,云天观外的落叶青了又黄,黄了又绿,来来回回不觉几个春秋。 一切的变化都好大,只有她自己一个人在原地踏步。 寧晚歌悠悠回神,望向了一旁的浮云道童。 “你之前说,那个云天宫的弟子受了伤,伤的重不重?” “还好吧。” 道童回答道:“他是芷微师姐带回来的,起初伤势倒是挺重的,不过在师尊出手后,应该就没有什么问题了。” “墨芷微?” “正是,寧宫主知道墨师姐?” “怎么会不知道呢,她以前经常来我们云天宫来,而且还不进宫,就躲在墙头偷偷看。” “偷看?” 道童想了想,脑海中浮现起墨师姐那冷冰冰的模样,忍不住摇了摇头:“墨师姐她还会偷看,她在偷看什么?” “我怎么知道,也许是想通过我们云天宫的仙人石像感悟什么功法吧。” 寧晚歌摊了摊手,她当然知道墨芷微在偷看什么。 除了自己的师兄还能有谁。 甚至就连墨芷微加入云天四宫,都是因为师兄的原因,据说在她还在凡尘的时候,曾与师兄有些渊源。 不过详细內容她也不太清楚,墨芷微不愿意说,师兄也没有提起过。 “哦,原来是在学习功法,如此刻苦,不愧是墨师姐!” 小道童手掌一拍,原来如此道:“师姐最喜欢钻研小道,听闻云天宫卜算之术超绝,她定然是在翻墙偷学。” 你怎么也一副不聪明的样子。 寧晚歌垂眸,看向一旁浮云所化的小道童,心想著淬云宫尽出奇葩,已经没有正常人了。 不对,这小道童根本就不是人,而是浮云所化为的精怪,不聪明也是合情合理。 眼前的云雾逐渐加深,各种奇譎的景象映入寧晚歌的眼中,少女依稀看到了淬云宫那宏伟的宫体。 那是一座修建在云天之上的宫闕。 宫闕前,有著高耸的阶梯,小道童仅仅是挥了挥手,不需迈步向前,眼前由浮云铸就的阶梯便就簇拥著寧晚歌不断地向上。 中途还时不时能听到那云雾阶梯还一直在向身边的小道童问好。 这淬云宫倒是比云天观气派多了。 寧晚歌心想,直到她的身体被拥簇到宫闕的大门前,少女才回过神来。 深吸了一口气,推开了大门。 看到了白衣少年正在轻抚那跪在浮云之上,青衣女子鬢角的髮丝。 寧晚歌:“?” 她的眼中又双叒叕失去了高光。 第六十一章 质询 直至宫门被推开的那一瞬间—— 寧晚歌面无高光,直勾勾地盯著前方。 祈安略带些惊诧地回望了过去。 墨芷微则尷尬地闪避著那利刃般的目光。 在淬云宫,每个人都有著自己的爱恨情仇,大家都很忙,於是也便没人再关注那云生道童。 小道童不由得感到宫內的温度有点冷,哪怕它仅仅只是一片云。 瑟瑟地向后退了一步,將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云生道童缩进了浮云地面之中,只敢悄悄观望。 “道兄道兄,发生什么事了,她们什么时候开始扯头髮?” 其他浮云七嘴八舌地一拥而上,激烈地议论著。 云生道童捂住了耳朵,缩成了一团,思考著自己是不是不该接下这份接人的差事。 ...... ...... 祈安是真的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他刚刚只是感觉墨芷微越说越带情绪,想要安抚一下对方,可没想到就在这个时候,寧晚歌来了。 不对,自己为什么要怕寧晚歌? 祈安思索后,突然意识到这一点。 明明在这个档里,他连寧晚歌的面都没有见过,两人之间没有任何接触,別管是轻抚墨芷微的髮丝了,就算是真的吻上去,寧晚歌看到后又能怎么样? 想明白这点后,祈安恢復了淡定,同时开始细细打量那突如其来的寧晚歌。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少女依旧如之前的那档般,梳著流畅的双马尾,髮丝的顶端旋繫著淡黄色的流苏髮饰,倒是那宽鬆的道袍不见了,转而是一身黑白相称的衣裙。 看上去干练了很多,同时更散发著宫主的威严——有那么一点点。 而寧晚歌察觉道祈安的视线,快速回过神来,双眸微眨,恢復了清醒。 她先是死死地盯了盯墨芷微。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这个仇,她寧晚歌记下了。 然后则面露微笑,小跑著来到了祈安的身前,也不管他现在的姿势如何,举著双手一蹦,死死地搂住了他的腰。 “师兄。” 寧晚歌泪眼汪汪地说道:“你自不久前孤身外出,接著便了无音讯,晚歌一直在找你,没想到如今您在这里......” 祈安眨了眨眼:“你是?” “唉?” 寧晚歌扭头,疑惑地看向了墨芷微:“芷微姐,师兄他?” “你师兄失去了些记忆,一些不重要的事情都忘记了。” 墨芷微低头回答道。 祈安很清楚,墨芷微在拱火。 但是他现在只能顺著墨芷微的话说下去,场面陷入了一个很尷尬的局面—— 祈安知道寧晚歌在装模做样,他也知道墨芷微也在装模做样,结果导致他自己也得装模做样,谁都不敢將话率先讲开。 於是,三个人心怀鬼胎,满口谎言,形成了一个诡异的平衡。 “原来如此。” 寧晚歌拍了拍手掌:“但晚歌才不是师兄不重要的人呢,师兄只是短暂地遗忘了晚歌,用不了多久就会重新想起来的。” “我听说云宫主让我来將师兄带回去,於是便马不停蹄地赶过来了。” 寧晚歌看向祈安,露出一个楚楚可怜的表情。 “师兄,跟我回家好不好......” “其实,云宫也有养伤的好地方,比如说灵华山就不错......” 墨芷微这个时候突然接话,她將灵华山的山门印章悄然藏在身后,认真地说道:“那里灵气比云天宫要精纯的多。” “但师兄一定是更想回家吧?”寧晚歌强抿出一抹微笑。 “可灵气精纯的地方,无论是养伤还是修炼都更好,我个人觉得。” 墨芷微在一旁补充。 寧晚歌瞥了一眼墨芷微:“......” 墨芷微:“嗯?” “你跟我来一趟。” 寧晚歌挑了挑眉,拉起了墨芷微的手,拽到了云天宫的大门之后。 愤愤地將她按在了宫闕围墙之上,羞恼地问道:“墨芷微,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当初师兄遇险,若不是我修为受损,修为不足,不然怎么会请你去寻找师兄,將其带回?” “结果你还要挟我,说什么我修为太低,云天宫有危险,最好將师兄交给你照顾一二......我当初竟然信了你的鬼话。” “可实际上,你根本就是打著我无法离开云天宫,去苗圃找你的算盘,完成你自己的私慾吧?” “......才不是。” 墨芷微被懟的躲闪开目光,小声怯怯说道。 “更別提师兄如今还受了伤,肯定是你惹出来的祸事!” 寧晚歌依旧不依不饶:“你但凡让师兄安稳养伤,他现在的状態会这么差吗?” “说到底,还不是你的责任,既然你无法给师兄一个安稳的养伤环境,那还不如由我来看照!” “別拿你的修为比我强来压我,在我还没生病前,我可比你修为多得多。” 面对寧晚歌的咄咄逼人,墨芷微竟然没有任何愤怒。 她只是感到愧疚,更何况,寧晚歌一直对她很好。 就连以前躲在墙上偷看云天宫中的白衣少年,被寧晚歌发现,都只会笑著让她小心,不是告发。 “好吧。” 最终,墨芷微败下阵来,她可以不怕苏幼卿,但面对寧晚歌,还真没有反驳的理由。 寧晚歌的表情光速从愤慨变为微笑,她牵起墨芷微的手。 “我就知道芷微姐深明大义,通情达理,顾全大局......芷微姐最好了。” 墨芷微:“......” 就这样,她又被寧晚歌牵回了祈安面前。 “经过我和芷微姐友好地磋商,已经谈好了,师兄你跟我回云天宫养伤,我会让你回忆起曾经的过往的。” 寧晚歌笑眯眯地说道,反问著一旁的墨芷微:“对吧?” 墨发少女不情不愿地嗯了一声。 见鬼,寧晚歌竟然能拿捏墨芷微。 这一点令祈安始料未及,他疑惑地皱了皱眉,心想著墨芷微是不是有什么把柄掌握在对方的手中。 “既然如此,我们现在就启程吧。” 寧晚歌下定了结论,话音落下后,回首环顾打探。 面露疑惑道。 “奇怪,之前的那位小道童呢,把我接过来不把我送回去吗?” “我来吧。” 墨芷微嘆了一口气,心想著灵华山与云天宫相距並不算远,而且还能躲避苏幼卿那个疯子,倒是个还能接受的选项。 就是可惜了苗圃上种的菜...... 少女掏出一枚玉笛,轻轻吹动,悠扬的笛声流转在云海之间。 一只硕大的白鹤自悠远的天边出现,它煽动著翅膀,落在了墨芷微的身边。 寧晚歌眨了眨眼,毫不客气地翻身上鹤,紧接著,她伸出手,將祈安也拉了上来。 见两人已经坐好,墨芷微揉了揉眉,也准备坐到白鹤的背部。 然而却发现,此时寧晚歌正侧坐在白鹤的背部,占据著一大块空间。 “晚歌,向后让一让。” “啊?” 寧晚歌一愣,紧接著面露难色,语气有些窘迫地问道: “芷微姐,你也来啊?” 第六十二章 我会一直盯著你,永远...... 最终,寧晚歌抱著被墨芷微敲过的脑壳,委屈巴巴地夹在了两个人中间。 “太疼啦,我只是开个玩笑。” 墨芷微面无表情的瞥了她一眼。 少女缩了缩脑袋,揪了揪身下白鹤的羽毛,愤愤地拔下了两羽。 然后扭过头,对祈安说道: “师兄,我提前声明一下,云天宫跟淬云宫.......可能稍微有些不一样哈。” 少女比划著名。 “淬云宫那么大,那么空旷,实在是太过铺张浪费,不好;而我们云天宫不同,麻雀虽小五臟俱全,內庭装饰紧凑饱满,很好!” “况且云天宫內就住著我一个人,没必要太过装饰,简朴些別有一番韵味。” 寧晚歌搓了搓手,试探性地问道: “师兄你觉得呢?” 祈安回忆了一下那简朴的道观,感慨起寧晚歌说话的艺术,点了点头,反问道: “云天宫没有其他人了吗?” “师兄你回来的话就有两个啦。” “其他人呢?” “......师父在三年前去世了,就剩下我们两个了。” 寧晚歌的声音低落了许多,但是很快便恢復了状態,抿出一抹微笑:“不过师父是寿元尽了,自然离世的,死前没有痛苦,只是有些担心我们两个。” “师兄你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了吗?” 祈安皱了皱眉,他確实没有过去的印象,以至於连寧晚歌都不记得,更別提什么师父了。 见祈安皱眉的样子,寧晚歌不由得有些揪心,她扭过脑袋,掩盖住自己的那份失落,用依旧轻快的语气说。 “不要紧不要紧,我肯定会让师兄重新记起来的,你就当这是回翻一本看过很久很久已经忘得差不多的戏本,一切都是未知有趣的,也是件很奇妙的感觉嘛。” “而且回到云天宫,总归比你待在芷微姐那里好,芷微姐冷冰冰的,没有一点情趣,估计跟她呆在一起,很是无聊呢。” 这句话是能说的吗? 祈安抬了抬头,看到了墨芷微那逐渐变暗的半张面孔,心想著寧晚歌这么大胆,什么都敢说? 而寧晚歌似乎没有察觉到四周的温度变寒了几分,自顾自地拍了拍墨芷微的后背。 “芷微姐,飞的再快一点呀,师兄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到云天宫啦。” 回应她的是墨芷微毫无温度的回眸一瞥。 用只有她能听到的声音冷冷地说道: “杀了你哦。” 寧晚歌缩了缩脑袋,不敢吱声了。 ...... ...... 依旧是熟悉的道观。 观外种著两棵松柏,山后种满了枫树,不过此刻还没入秋,显得鬱鬱葱葱。 门口悬掛著“云天观”三个大字的牌匾,笔力苍劲,一尘不染。 寧晚歌推开了道观的大门,小跑著向前两步,站在祈安身边介绍。 “这边是用来祭祀的神殿,这便是里屋,这便是膳堂,平时都是我做饭,师兄的口味没变吧......按理来说失忆也不会换口味。” 她喃喃著,在前方带路。 一切都没有什么变化,与上个档內的云天观一模一样,只是那仙人石像不知为何多了几分神韵,活灵活现。 远远地眺望,祈安甚至觉得那石像在与自己对视,他观察著对方,对方也在凝视著他。 心中升起些许警觉,但祈安並没有多言,只是听著寧晚歌的介绍,继续行进在道观內。 直到...... 他发现地上有一只掉落的,被咬了几口的鸡腿。 “这是?” 他蹲下身,疑惑地问道。 “哦哦,这是......” 寧晚歌赶紧三步並作两步地赶过来,扭头看了眼墨芷微,吞了口唾液,思索道: “这是......云天宫的动物朋友叼来的。” “动物朋友?” “对呀,云天观在山上呀,有很多飞禽走兽,平日里也会窜到观內来修行,不过它们都非常友好,师兄不必害怕。” 寧晚歌拍著胸口说道,偷瞥了一眼紧跟著她的墨芷微,赶忙换了个话题。 “师兄如今的穿著好奇怪,我去给师兄找以前的衣服。” 说著便一溜烟地跑到了里屋,翻找起东西来。 於是,祈安的身边就剩下了默默无言的墨芷微,两人相互对视,祈安察觉对方的眼眸中有著些许寂寞,於是便主动与其对话。 “你好像跟寧晚歌很熟的样子。” “嗯。”墨芷微回过神来,点了点头:“从加入四宫后,便认识了,年幼的时候没少一起玩,所以关係算不得差。” “那你为什么跟我不是很熟的样子?” “......” 墨芷微沉默了片刻,回答道:“因为我不敢跟你说话。” “我之前有那么凶吗?” “不是的不是的,就......” 墨芷微低下了头,斟酌著说道:“你懂吗,就是那种平时仰望天空的时候,你可以眯著眼看星星,看月亮,但是当太阳出现后,只能去躲闪,旁观,没有胆量去直视......” 你的意思是我是太阳? 祈安被逗笑了,他拍了拍墨芷微的头顶:“这句话可不能乱说啊,况且我也没有那么明亮吧。” “有的!”墨芷微突然抬高了声音,下一刻转而又变得含糊不清。 “至少对於我来说......”她喃喃道。 祈安默然,墨芷微对他已经有了近乎滤镜般的看法,也不知道自己曾经到底哪里触动到过她,令少女念念不忘。 “我明白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拍了拍墨芷微的头顶,轻抚著她的髮丝,然后抬起头来,看到了呆滯在里屋门前的寧晚歌。 小姑娘似乎石化般定在原地,手中抱著一件衣服和被褥,双目无神。 “咳咳。” 祈安轻咳一声,乾净利落地收回了手,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一样。 墨芷微也及时回神,有些羞涩地低下了头,隱藏著那近乎红润的脸庞——少女心想,自己刚刚说的话,不是无限趋近於告白吗? 寧晚歌僵硬地走到了祈安的面前,机械般举起手,声音断断续续开口。 “师兄......你.......试试这件衣服......你曾经的。” 看上去像是受了不小的打击。 祈安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得接过了寧晚歌递过来的衣服,轻轻抖开。 看著那布料材质,以及那有些宽大的袖口,祈安挑了挑眉,觉得格外眼熟—— 这不就是他在上一个档,所见到寧晚歌所穿的那身,与她体型不符,看起来过於宽大的道袍吗? 终於露出来马脚了吗? 祈安略带怀疑地打量著那双目无神,目光涣散的少女,她犹豫著,发出了送客的声音。 “芷微姐,时候也不早了,你......你是不是该走了?” “走?我为什么要走。” 墨芷微自然而然地接过了寧晚歌手中的被褥,抱在怀中。 “我可以和你睡一屋呀,怎么,用那种眼神看著我,不欢迎我吗?” 她走到了寧晚歌的身边,压低了声音。 “別以为我不知道你打什么算盘。” “我会一直盯著你的,直到永远......永远......” 第六十三章 噁心 入夜。 祈安找了个竹椅,坐在了院子中。 这里与苗圃不同,没有了那刺骨的寒冷,温和的风扫过,有鸣虫发出清脆的响声,在与晚风奏鸣。 山涧的风吹拂过菜园,寧晚歌种了许多辣椒,泛起簌簌的声音。 少女的谈话声从里屋传来,云天观內有两间里屋,一间是寧晚歌的,另一间是祈安的,虽然空置了许久,但是里面一尘不染,看得出寧晚歌时不时会清扫一番。 祈安的心在此安定了下来。 他缓缓闭上了眼睛,开始思考起了后续的剧情—— “选择並加入四宫云天的任何一方势力。” 这是系统目前最主要的任务。 表面看上去能够选择的选项足足有五个,云月星空,再加上寧晚歌的云天宫,是多选择多支线的任务。 可实际上来看,他似乎只有云天宫这一个选择。 就像是有的游戏看上去是个开放世界,东南西北各个地方都能让你去调查,可是翻来覆去,终归只有一个选择可以走到最后。 祈安觉得自己目前就是陷入了这种状態。 因为就算他想要加入云宫,云道人也会拿出“你曾经是云天宫的道童”这个理由来拒绝他,除非有一些方式能够绕开,说服云道人,不然肯定和淬云宫是无缘了。 祈安看起来选项很多,可是自始至终,也只有这一条道路可以选择。 这是为什么呢? 因为有足够重要的剧情衔接在之后?一旦他没有来到云天宫,就会导致错失掉加入某场大戏的契机,所以才不得已限制住了他的选择? 祈安越想越觉得可能。 可到底有什么重要的剧情情节非得让他参加,或者见证呢? 祈安揉了揉额角,很快就得出了答案—— “刺宫杀驾之祸”。 第一幕的幕名。 听这个名字,估摸著大致是一位宫主被刺杀,所导致的一场祸乱。 可刺的是哪位宫,杀的是谁的驾? 星宫空宫?那无所谓,祈安至今与那两宫没有任何接触,就算他们的宫主死了,对於祈安来说,也未必是“祸事”。 那有可能是是云道人,或者苏幼卿的母亲,那位被称为“苏璃月”的月宫宫主吗? 不太可能。 祈安心想,他们的修为都太高了,接近这个修仙界的顶端。 像这种傢伙,怎么可能在第一幕就被轻易的刺杀,道消身陨,最快估摸著也得到个走向七八幕,才会令那种级別的修士死亡吧。 於是到最后,只剩下了最后一个选项—— 寧晚歌。 云天宫的现任宫主,有名无分,修为不显,可以说是最好刺杀的一位。 可谁要杀寧晚歌,为什么要杀寧晚歌? 祈安摇了摇脑袋,此刻的他还没有任何头绪,毕竟这一切都只是猜测。 万一那个刺宫杀驾的是个头铁的狠人,就是懟著云月星空四宫的宫主杀,那他也没辙。 如果按照自己猜想的这样,到底会是什么诱因,引导起这场“灾祸”呢? 合拢双眼,感受著山风,祈安侧过视线,看著那点燃烛火的里屋。 寧晚歌,到底是个怎样的人呢? 自己的过去,又到底经歷过什么呢? ....... ....... 四宫云天,月宫。 苏璃月踏步走进了宫殿之中,看著那半张面孔倚倒在桌面,白髮银丝泼洒开的红裙少女,挑了挑眉。 “卿儿。” 苏璃月柔声说道:“不开心?” “这里没人。” 少女慵懒的声音传来,有些垂头丧气:“不用表演母女情深,正常一点。” “什么叫表演,我是你的母亲,关心你难道不是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吗?” 苏璃月反驳道,缓步走到了苏幼卿的身前,勾起她的下巴,看著她那略带水雾的眼睛。 “哭了?” “没有。” 苏幼卿咬了咬牙,坚决地说道:“睡迷糊了而已。” 苏璃月盯著她片刻,没有开口,反而是缓缓坐在了她的身边。 “卿儿,前段日子你向我认错,说你想明白了,会克制住自己,我开心了许久,甚至准备將你的身份再度调回殿主。” “我甚至还去找云道人,求了个让你去云宫的机会。” “可为何你回来后,会如此失落?有人伤了你的心?” “呵。” 苏幼卿抬起头来,直勾勾地盯著眼前的美艷少妇,冷笑道:“你觉得我会伤心,我会有那种情绪?你在瞧不起谁?” 苏幼卿在嘴硬。 虽然她在苗圃內张扬跋扈不落下风,可是她並非是没有感情的怪物呀。 她也是少女,有少女细腻的心思,当祈安拼命將苏幼卿按压在墙上,阻止她时,除了一时的兴奋外,少女心中还有著被深深隱藏起来的失望与嫉妒。 因为祈安是在救墨芷微。 明明她与墨芷微都出手了,可是祈安选择的却是阻止自己,而不是阻止墨芷微。 苏幼卿极端的表现將她的失落遮掩的很好,谁都想不到跟怪物般的少女也会產生嫉妒这种情绪。 她甚至自己不明白为何会这样,甚至无从去宣泄,只得一个人默默舔舐自己的心中的伤口。 苏璃月盯了她很久。 最终轻轻抚起少女的银髮,手指抚摸划过,眼眸中似在回忆,柔和地劝导: “我知道了,你喜欢的那个人,他不喜欢你,对吗?” “你在说什么呢?” 苏幼卿睁大了眼睛,反驳道:“谁敢不喜欢我?” “我知道的,你听我说。” 苏璃月安抚著苏幼卿,拍了拍她的脑袋。 “我和你父亲就是这样啊,最初你的父亲也不喜欢我,他心有所属,是一位来自星宫的圣女。” “那个姑娘很漂亮,很温柔,也很善良,修为也说的过去,待人接物如沐春风,很多人都喜欢她。” “而我当时,和她完全比不了,甚至你的父亲都与对方產生了情愫,私定了终生。” “可到最后,我不还是占有了你的父亲,生下了你吗?” 苏璃月缓缓说著往事,眼眸温柔,语气幸福。 “所以,幸福都是靠自己爭取来的,对不对?” 直到话音落下。 苏幼卿才忍不住那快要呕吐的噁心,用著讥讽的语气嗤笑。 “所以,这就是你杀死了那位星宫圣女,然后在生下我后,又杀了我父亲的理由?” 第六十四章 怪物 “那又怎么样?” 苏璃月依旧保持著微笑,只不过语气稍显不耐烦。 “我现在不是很幸福吗?我有可爱的女儿,有迷人的丈夫,有死去的情敌,甚至我还是月宫的宫主,权力至高无上,谁能否认我的如今呢?” “你快別说了吧。” 苏幼卿的眼眸颤动,有些崩溃地说道。 “你这个变態,把我父亲变成似人非鬼,跟个人偶似没有生命的怪物,留在床榻之侧,不觉得噁心吗?” “確实,这稍显遗憾。” 苏璃月嘆了口气。 “只不过他心心念念的另有其人,他想要逃跑,想要离开我,我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如今,他依旧保持著初识时的样貌,我每次回首都能看见他在原地等待,只等待我一个人,这怎么不算一种幸福呢?” “苏幼卿,你也应该追寻你的幸福,和我一样。” 娇艷的少妇宫主露出迷人的微笑,犹如最慈爱的母亲般,她伸出手轻抚女儿的头顶,微笑著说。 赤瞳少女毫不客气地打落了少妇伸过来的手,鄙夷地说。 “那是你,不是我,我和你没有关係,別拿你的那套理论来要求我。” “我们怎么没有关係,我们不是母女吗?” 苏璃月没有恼怒,而是依旧语气轻柔,看著眼前那同她幼时几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少女,眼中泛起回忆。 她忍不住伸手去触碰少女的肌肤,感受著那迈动著蓬勃活力的身躯。 “你和我流有相同的血脉,受著相同的诅咒,就连经歷都无比相似,被人排挤,被人恐惧......苏幼卿,我能理解你的,不仅仅因为我是你的母亲,而是因为你经歷的一切,我同样经歷过。” “我们都是他人眼中的怪物,但我能给你提供他人望尘莫及的起点,只要你不让我彻底失望,未来一定比我要更加幸福。” “怪物就应该被杀死。” 苏幼卿低下了头,打断了苏璃月的话—— “而不是苟延残喘地活在这个世界上,令人噁心。” “......” 苏璃月收回了那慈爱的眼神。 她的表情变得冷漠,眼眸中闪过些许寒意。 態度变得疏远,语气变得强硬。 “苏幼卿......” 她缓缓说道: “你太令我失望了。” “我拼尽全力,一步一步爬到如今这个位置,你可知我付出了多少艰辛,空耗了多少年的岁月?” “我做这一切的目的是什么,不过是想给你一个好的生活,让你不用再像我一样,被人欺辱,被人恐惧,被人当作野狗一般嘲笑......” “可你呢?是怎么回报我的?我所给予你的幸福对你来说就是一文不值的废品,你又何曾在乎过我的付出呢?” 宫主少妇眼中流露出骇人的微光,烛火的映照下,仿若奔腾不断的血河。 “你必须要过的比我幸福。” 她如此说道,下定了结论。 “苏璃月,你疯了,你早就疯了。” 苏幼卿崩溃地嘶吼道:“我也疯了,我们都疯了,我们都是怪物,你还没有意识到吗?” “我控制不了自己,你也控制不了自己,只是你陷的比我更深,甚至还没有意识到这一点而已!” “我没有疯。” 苏璃月盯著苏幼卿,红唇缓缓勾起。 “你同样也没有疯,在这个世界上,我们要比大多数感受的更加清晰,看到更为真切。” “伦理,道德,不过是圣人为了维持身份的谎言;正义,善良,不过是强者向弱者施压的武器。” “只有我们才知道,世间本没有那么多条条框框,只有亲手握住的东西,才真正属於自己。” “然后就可以隨意地杀人?隨意地掠夺?” 苏幼卿的语气中充满了质疑,咒骂,她撕扯著自己的脑袋,痛哭流涕。 “我知道什么是正確的,什么是错误的,可是我控制不住。” “我的脑袋里像是有个恶魔一直在喃喃不休,它在诱导我做出错误的选择,每当我心中產生任何一点悔意的时候,它便会让我加倍疯狂。” 少女拼命地撕拽著自己的银髮,她想要將脑內的那个“恶魔”挖出来,狠狠地泯灭成渣,可怎么做都是无济於事。 因为她知道,自己脑內的那个“恶魔”,正是她自己。 除非死亡,没有人能够消灭它。 漆黑的铁链自宫殿四周浮现,栓住了苏幼卿的四肢,阻止她继续伤害自己。 苏璃月的眼眸微动,但很快便又恢復坚决。 她站起身来,挺拔著身姿,像是真正的一宫之主那般,盛气凌人,高高在上。 “到底是什么导致了你如今如此错误的认知?” “是因为那个叫『祈安』的傢伙吗?只是因为一位四宫子弟,就变得这么落魄。” “苏幼卿,他是有什么魔力吗?能让你这么念念不忘?” 她踱步在被铁链束缚的少女面前,来来回回,口中念念有词。 “就像是......我和你父亲那样?” “原来如此,苏幼卿,你只是渴望幸福而感到自卑,是有人在和你抢他吗?哪个不知死活,胆大包天的傢伙?” 苏璃月眯起了眼,若有所思间,流露出无法遮掩的杀意。 “是了,我与你父亲的遗憾,怎么可以在你身上重蹈覆辙?” “苏幼卿,我说过,你要过的比我幸福。” “当初我的不够坚决,没有儘早地剷除勾引你父亲的那个贱人,我无比后悔,但是轮到你就不一样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母亲我呀,只有这一个愿望,我会拼尽全力帮助你,不惜一切代价。” 苏璃月轻抚著胸口,眼眸低垂,低声说道。 “苏璃月,你疯了,你放开我!” 苏幼卿挣扎著铁链,拼命地想要挣脱,可终究无济於事,在苏璃月那高不可攀的修为面前,她无法做出任何反抗。 “我根本就不想要你那种幸福!” “这只是你还不够成熟。” 少妇宫主清晰的声音迴荡在苏幼卿的耳旁。 “你还不知道幸福意味著什么......” 接著,便是漫长的沉默。 两人相继无言,苏璃月丝毫没有放开苏幼卿的意思,她只想为自己女儿的幸福穿戴好嫁衣,粉饰上红妆。 幽幽的宫殿中,蜡烛的蜡液滴落,苍白无力,融入如泥沼般的积液中。 苏璃月缓缓转身。 就在此刻,她听到了女儿那无力地低喃声—— “母亲......” 她下意识地回头。 只看到那银髮的少女直勾勾地看著她,嘴角含著一抹笑。 “我们都是天生的怪物,总有会被消灭的一天。” 苏璃月有些晃神。 真像啊。 和自己年轻时简直一模一样,可自己是怎么接纳自己来著? 忘记了。 她如此想著,没有回应,沉默著转身,沿著红毯逐步前行。 最终,宫殿的大门应声而关,锁链束缚的声音一层又一层传来,空旷的宫殿中,只能听见被紧缚的银髮少女无力的挣扎声。 第六十五章 小小的老子 翌日凌晨。 祈安自云天宫內甦醒,推开窗,感受著清凉的晨风,发觉寧晚歌和墨芷微还未离屋。 观內空荡荡的,只余留神像一直在盯著他。 祈安走出房门,自然而然地来到了神像前,擦拭著供奉著祭品的供台。 直到回过神的时候,已经將贡台擦得乾乾净净了,他立在原地,抬起头来,直视著神像。 神像是一位仙风道骨的骑牛道人,青牛壮硕,勤恳地低头,作势在前行。 仙人手握拂尘,背带竹篓,披著蓑衣,虽说只是农家翁的装扮,但显得不同寻常,看上去超凡脱俗。 在那竹篓中,一只幼小狐狸正探出脑袋,好奇地四处打量著...... 而在那神像之下,鐫刻著一行小字。 云天宫原始道主,青衣道人之像。 莫非就是他创建的云天四宫? 祈安不明觉厉,对著仙人的石像再次拜了拜,倒也没有什么愿望,就是祈求个心安。 拜完神像后,祈安望著依旧寂静无人的庭院,有些迷茫—— 在离开了苗圃后,他不用再拘束於白雪皑皑的山巔,获得了期盼已久的自由。 而这份自由却令祈安有些不安,他下意识觉得这份寧静迟早会被打破,自己应该去修炼,增强自己的实力,但就恐修行增长的速度,无法匹敌接下来的困难。 一旦死亡,所有修为都会恢復到存档之时,祈安並不知道怎么存档,也不清楚此次的存档点在哪,这些都是死亡后才能得知的信息。 他现在像是无根之萍,没有丝毫安全感。 思索了片刻,祈安决定探索一下云天宫,作为“新图”,它的可活动范围要比苗圃大得多。 推开大门,阳光自鬱鬱葱葱的茂林泼洒下斑驳的光,一条蜿蜒的小路扭扭绕绕,蜿蜒著朝后山蔓延。 显眼程度不亚於游戏中跳动显眼的黄色感嘆號,指引著方向。 祈安狐疑地打量眼前的道路,仰望寻找著道路的尽头,视线却被茂密的树林遮蔽,寻不到路。 走还是不走? 祈安有些犹豫,思索著,这么显眼的道路自己之前怎么没有注意过呢,如今出现的太过诡异,几乎明示著道路的尽头有些不凡,他最好收起自己的好奇心。 但若是和剧情牵连,是系统指引他的主线道路,不走就会错过,那该怎么办? 在心中思量半天,祈安下定了决心。 走! 反正还有回档机会,畏畏缩缩地原地踏步才是最愚蠢的,不过他能叫上墨芷微和寧晚歌,若是真和系统有关係,那怎么能够说的明白? 於是,祈安迈开步伐,沿著小路不断攀登,眼前的景色在他眼中不断变换。 直到天光放亮了些许,小路才逐渐归於平缓,透过树缝向山下望去,云天宫都变小了许多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 祈安停歇了脚步,伸出手掩去了面前遮挡视线的灌木,一座低矮的坟冢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四周的杂草被打理的很乾净,一棵茁壮的青松生长在坟冢的前方,前方是石质的墓碑,上面刻著一行字。 “尊师林世安之墓。” 世安? 自己和寧晚歌的师父? 祈安突然感到一阵悲愴,他缓步走到坟冢面前,轻抚著碑文,脑海中虽然没有任何记忆,但那无以言表的悲伤却是真真確確存在。 他在回忆——自己的师父是个怎样的人,是怎么认识的自己,对自己好吗? 各种各样的疑问充斥著脑海,祈安捂住了自己的额角,半跪在地。 “徒儿,来看为师了啊。” 直到坟冢之中突然传来一道清晰的声音。 祈安被嚇了一跳,愣在了原地,下意识磕磕巴巴地开口问道。 “师......师父,您没死啊?” “噫,你说的那叫什么晦气话,仙者修其魂魄,炼其灵魂,死亡不过是求道中一个经歷而已。” 坟冢里的声音有些模糊,像是捏著鼻子,在低语道: “为师的魂魄还在,灵魂也未消散,怎么不能说话?” 祈安有些懵懵然,明明无论是云道人和寧晚歌都说师父死了,那为何这与坟冢中那声音所说的內容有些对不上。 难道修仙之人默认死者是能交流沟通的吗? “师父,我目前记忆受损,有些记不得您了,要不我去请师妹过来跟你聊?” “別,不用!” 那声音急躁一瞬,轻咳一声,紧接著恢復了刚刚的悠然。 “晚歌为师经常见,倒是好久没有见到你了,来,让我好好看看你。” 祈安不动声色地向后挪动了几步。 “这样师父才能看的完整。” “你这小子还提防起来我了,罢了罢了。” 那声音笑了笑,似摆了摆手,说道:“你有防备是好事,为师很欣慰,不过,为师倒还有一个心愿,未了很久了。” “什么心愿?” “为师生前最爱饮酒作乐,如今坟前只缺一杯酒,但想到无下酒之物,尤为可惜。” 坟冢內的声音哀嘆道:“你不若给为师祭上一杯酒,三只鸡,好让为师再无余愿。” “师父有这种余愿,为何不给师妹说?” “你师妹不让为师喝酒。” “死了也管?” “不管怎么会死?” “那我去找师妹给您准备?” “祭祀之事怎可假借別人之手,你处处提防著为师,这让为师很伤心。” 那声音继续哀嘆:“你需要自己准备一杯酒,三只鸡,前来祭祀为师,当然,如果搞不到酒,三只鸡也可以。” 自己师父不会是黄鼠狼成精吧? 祈安心中早有提防,听到坟冢內的要求,他只觉得格外怪异——“师父”为何对鸡如此执著? 然而就在此刻。 登山的道路上出现了一道人影,那是一位穿著黑白衬裙,梳著双马尾的少女,是寧晚歌。 此刻,她正气鼓鼓地衝上山来,二话不说,直朝那隱秘的灌木丛中扑去。 直到下一瞬间,一只通体莹白,翘著尾巴的白色狐狸被她提了出来。 “仙兽大人,您再怎么样也不能拿我师父的的坟冢骗吃骗喝啊,而且还骗的是我师兄,况且我昨天不是给你留了一只鸡吗?” 少女气急败坏地开口训斥。 “一只怎么够我吃的——” 小小的白狐张开大大的手臂,好吧也不是很大,总之,它毫无愧疚地开口: “小小的老子要吃大大的鸡。” 第六十六章 祸心? 祈安打量著眼前的小狐狸。 它全身通体雪白,毛茸茸地在寧晚歌手中缩成一团,语气依旧拽拽的。 “快放我下来,你们师父都不敢这么对我!” “师父已经死了。” 寧晚歌揉了揉它的脑袋,“不要再拿他开玩笑了。” 小狐狸扭过头,恍惚地看著那低矮的坟冢,眨了眨眼,死咬著不鬆口。 “那是你们人类的看法,要我看,他不过是飞升至云天宫祖师座下,当个道童去了。” “瞧你们那严肃的样子,若是他知道本狐仍拿他取乐,定然不觉羞怒,只会觉得有趣。” 说著,白狐挣扎著从寧晚歌手中逃脱,落到地上,翘著脚,围绕著祈安兜兜转转绕圈。 “你这小子真失忆了啊,不像演的。” 祈安认出了眼前的白狐,是那云天宫石像青衣道人背篓中的那只幼狐。 他蹲下身子,伸出手去,想要轻抚狐狸的毛髮,但被它灵巧地躲了过去。 “师妹,这是?” “这是云天宫的仙兽。” 寧晚歌蹲在了祈安的身边,把那只白狐抓住,塞到了他的怀中。 “这是个秘密,只有四宫和云天宫的歷任宫主才知道,不过云天宫就剩我们两个了,告诉你也不会怎么样。” “不过你可不能告诉芷微姐。”寧晚歌补充了一句。 祈安点了点头,小狐狸在他怀中挣扎,拼命地探出脑袋,一副要咬人的模样。 “四宫都有底蕴,云天宫也是一样,这位仙兽大人便是自宗门创立之初便居於云天山上的灵兽,不知经歷了多少年岁。” “可是......” 祈安抚摸著小狐狸的脑袋,疑惑地问道: “我们云天宫的『底蕴』为什么看起来这么弱?” 白狐呲了呲牙,已经在哈气了。 “因为这只是仙兽大人的一道灵韵而已,真正的它居住在观內的石像中。” 寧晚歌回答道:“况且,它最擅长的是测算未来,求籤问卦,我们云天宫的签很灵,多半都归咎於仙兽大人的能力。” 神像? 祈安挑了挑眉,怪不得他见那石像总觉得怪异,像是活人般在盯著他,原来其中居住著云天宫的仙兽。 “所以,它会保护云天宫的弟子,对吗?” 祈安捕捉到了关键点,开口问道。 回应他的是白狐的一阵冷笑。 “你想的太多了,我若是如你说的那样,云天宫又岂会落败成今天这个样子。” “我的职责只有一个,那便是『保证云天宫的传承不会断绝』,只要云天宫的弟子不在我这里死绝,我便不会插手凡间俗世。” 说完,它扬了扬头,一副本狐超脱於世,十分清高的样子。 “哪怕给你供奉上鸡肉,也不行?” 考虑到刚刚它一直在以鸡肉为引,祈安又试探地问了句。 “不行。” “如果鸡的数量很多很多呢?” 白狐吸了吸口水,忍痛摇了摇头。 “那也不行!” 好吧,这看起来是一只非常有原则的狐狸。 祈安皱了皱眉,他原本想著是否能利用这只“仙兽”,来確保第一幕的安全,毕竟再怎么说它也是位活了不知多少年岁的灵兽,实力定然不凡。 可没想到系统似早早预料到了般,早早就ban掉了这位强大战力。 不,並不是ban掉,而是限制住,而限制的条件是“非云天宫的传承断绝,它不会出手”。 祈安似乎明白了白狐的机制,如果他没有理解错误,目前的云天宫仅存的弟子只剩他和寧晚歌两位,唯有二者去其一,然后另一位濒死时,它才会出手。 祈安回忆起自云天宫跳崖的那次死亡,无论是他掐住寧晚歌的脖子,令寧晚歌昏迷,还是自己跳崖,坠入深渊,它都没有出手。 因为无论怎么做,云天宫都还能剩下一个人。 谁活下来对白狐来说,根本不重要,唯有不让最后一个人死,对白狐来说才足够重要。 这一点是否能加以利用? 祈安抿著唇,默默思索,晨光映照在他的脸上,寧晚歌抬起头来,刚好瞥见,微微晃神。 “怎么了?” 祈安回过神来,发现寧晚歌正对著她发愣。 “没有,只是很久没有这么看著师兄了......” 寧晚歌摇了摇脑袋,露出了一抹微笑:“这段时间师兄受苦了,都怪我,不应该听信某些人的谗言,將师兄置於险地,这无异於將鸡送到黄鼠狼的身边......” “鸡鸡鸡?” 白狐抬起头来,四处张望,“哪里有鸡?为什么送给黄鼠狼不送给我?” 寧晚歌没好气地拍了拍它的脑袋:“下山给你。” “哦。”白狐抱著脑袋,倒也不恼怒,美滋滋地缩成一团。 而祈安听到寧晚歌的一席话,反应过来,猜测道: “你说的黄鼠狼,不会是墨芷微吧?” “我可没说那三个字哈。” 寧晚歌眨了眨眼:“墨芷微可是我的姐姐,作为妹妹我怎么能詆毁她呢,这完全是师兄自己的猜测......” “那就是了。” 祈安看著面前古灵精怪的少女,无奈地笑了笑,不觉得反感,而是感到好笑。 两人之间本来就相当亲昵,哪怕是自己失去了记忆,但是身体依旧保持著“惯性”,在面对寧晚歌时,对话自然。 “话说回来,墨芷微呢?” 祈安突然意识到,如果以墨芷微的性格来说,登山来寻他的绝非寧晚歌一人,可如今却没有看到那墨发少女的身影,不由得感到疑惑。 “哦,今日云道人讲道,云宫弟子多半都会去听道,芷微姐被拉过去了。” 寧晚歌憋不住笑:“那老道看似讲道,实则给芷微姐补课,但在云宫寻了一圈都没找到人,最后气冲冲地跑来云天宫把人带走了。” “也就是说这座山目前就剩下我们两个人?” “对呀。” 祈安站起身来,白狐终於挣脱,从他怀中蹦了出来,迅速地钻进了草丛。 他看向了寧晚歌,想要將这神秘的少女看透。 寧晚歌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是少女一直在装模做样的偽装,还是自己真的太过敏感多疑? 无论答案是什么,现在云天山上四寂无人,是寧晚歌下手的最好时机,如果真的有什么扭曲的意图,肯定不会放过这个难得的机会。 她会做些什么。 祈安並不是一个喜欢疑神疑鬼的人,但是在经歷过墨芷微和苏幼卿后,他很难再轻易地相信被系统认定为“主要角色”的傢伙。 他必须小心,足够警惕,尝试著揭除那美丽少女脸上所携带的面具。 而此刻,正如祈安所预料的那样。 寧晚歌眺望起更高的山峰,声音犹豫期许,有些试探地向他问道: “师兄,你能陪我再往山上走走吗?” 第六十七章 感激的不明白,愤恨的没理由 山路之上还有路。 不过隨著山势愈发陡峭,山路也便变得愈发曲折,脚下的碎石滚落,下方便是深不见底的悬崖。 祈安跟在寧晚歌的身后,她的病症不是骗人的,少女气喘呼呼,髮丝上沾了些许汗滴。 “累吗?” 寧晚歌的身体抖了抖,祈安握住了她的肩膀,少女有些惊恐地看向下方的悬崖,深呼出一口冷气。 “还好,明明小时候经常来爬的,没想到现在反而力不从心了。” 她拍了拍胸口,颤抖著身体继续向前走去。 “你的身体,怎么样?” 祈安顿了顿,他虽然知道寧晚歌生了一场大病,修为不再,但这是上一个档得到的信息,並不能直接拿来使用。 他只得用这种旁敲侧击,来询问寧晚歌。 “让师兄看笑话了,我现在可能连普通人的身体都不如,是不是很可笑,明明我是云天宫的宫主......” 少女的声音混合著断断续续的山风,迴荡在祈安的耳边。 “是什么导致的?” 祈安追问。 寧晚歌沉默了片刻,虽然有些不情不愿,但还是开口说道: “师兄还记得苏幼卿吗?” 还有苏幼卿的事?! 听到这个名字,祈安呆滯了片刻,怎么什么事情都和苏幼卿有关,那个无法无天的混世魔王到底做过了多少令人髮指的事情? “你的意思是,你的伤势是苏幼卿乾的?” 祈安皱著眉头问。 “不是的不是的。” 寧晚歌赶忙摇了摇头,低喃道:“我的病是在师父离世后发作的,毫无徵兆,白狐给我看过,说我『慧极必伤』,乃是天谴。” “如果想要维持住生命的话,必须要一种很珍贵的『月髓』,那是只有在极阴之地才会诞生的稀世珍宝,只有月宫才有少得可怜的储量。” “而我能活到现在,全凭......师兄给我从月宫求来的药。” 少女的声音越来越低,到最后几近蚊音,她眼神复杂地回眸一瞥,深深地望向祈安。 “我的命,是师兄你从苏幼卿那里求来的。” “......” 祈安在这瞬间似乎弄明白了许多事。 怪不得,怪不得在失忆前他会去接触苏幼卿,去甘愿做她的“僕从”,成为她的“走狗”。 因为他要救寧晚歌的命。 祈安自问,后悔这个选择吗? 就此惹上了一个大麻烦,甚至到如今愈演愈烈,无法脱身。而寧晚歌对如今的自己来说,还是个需要提防,不太熟悉的陌生人。 没有什么好后悔的—— 祈安摇了摇头,虽然他失去了记忆,但这仍然是他的选择,寧愿对苏幼卿拋弃尊严,也要救治的少女,对自己来说一定很重要。 他看向寧晚歌,却发现少女低垂下头,努力隱藏著表情。 她倚靠在山崖边,抑制著自己颤抖的身体,努力咬著牙。 “师兄,我是不是很没用啊......” 少女轻声说道:“我看到你对那个女人卑躬屈膝,拋弃尊严,恨得牙痒痒,可到最后,我的这条命却还是靠著她才能延续下去。” “我感激又感激的不明白,愤恨又愤恨的没理由,甚至到如今,我还被墨芷微给骗了,让你一个人流落在外那么久......” “我的这条命......是不是不值得你拼尽全力去救啊.......” 她像是在哭,可是坚强的没有流落出泪水,少女攥紧了拳头,声音中全是对自己的悔恨。 祈安不知道怎么劝慰。 他只是伸出手,揽住了少女临近山崖的一侧,轻声说道:“都过去了,我不是都不记得了吗。” “这也算是一件好事吧,向前走,这里风大。” 寧晚歌攥紧了拳头,仰起头,大步流星地向前走了几步,离开了悬崖之侧。 “师兄不用担心我会寻短见,这条命並不属於我,而是你送给我的礼物,我必须珍惜,我要活下去......好好活下去。” 少女抹去了自己不愿意被看到的泪珠,坚强地说。 祈安突然明白,为什么自己掐住寧晚歌脖子的时候,她没有挣扎了。 因为寧晚歌这条命本身就不是在为了她自己而活。 只为了他。 当赋予你生命的那个人,决定收走给予你的这条命时,她虽有疑惑,但不去抵抗,只有欣然赴死的释然,或者说解脱。 祈安知道寧晚歌她不正常在哪了,不同於苏幼卿、墨芷微那明显或隱藏的爱,寧晚歌她只是將她的生命视为了自己的所有物。 祈安深吸了一口气,说道: “没事的,都怪苏幼卿,那苏幼卿太坏了。” “嗯嗯,太坏了。” 寧晚歌擦了眼泪,恢復了些许精神,附和著祈安点头。 “墨芷微......也有点坏。”祈安补充。 “確实確实,竟然敢骗我,不是有点坏,而是非常坏,罪大恶极!”少女愤愤说道。 “你之前不是说她是你的姐姐,不会詆毁她吗?”祈安疑惑问道。 “我姓寧,她姓墨,我们怎么可能是姐妹啊,真不熟吧。” 寧晚歌挥了挥小拳头。 “......也对。” 姐妹之情竟如此塑料吗......祈安默默想著,看著眼前即將登顶的山路,他侧过头,望向寧晚歌。 “所以,你想让我陪你上山,是要做些什么?” “快了快了,师兄再陪我往前走走。” 少女的忧鬱来的快,去的也快,她不是个喜欢啼啼哭哭的人,祈安只是稍微哄了哄她,寧晚歌便恢復了常態。 她在身后推了推祈安。 “这边。” 沿著寧晚歌指引的方向,祈安拨开了眼前丛生的灌木,越发临至山巔,树木也便更加稀疏。 直到穿过最后一处遮挡住视野的灌木,眼前的远方发出刺眼的光。 祈安眯了眯眼,用手挡在前方,適应著那刺眼的光,直到眼睛逐渐接受视物,才挪开了手—— 映入眼帘的是一望无际的云海,初升的太阳隱没在云海的最远端。 云海反射出波光粼粼的光,飞鸟划破云层,犹如跳跃海面的游鱼,眨眼便穿行不见。 这是一处鲜为人知的“秘密基地”。 有著木头雕刻的小桌子,有些老旧的树墩座椅,余留的火堆静静地堆放在那,没有一丝温度。 “师兄。” 寧晚歌的声音传来,期期艾艾—— “你有想起些什么吗?” 第六十八章 答案与真心 【你回到了人生的关键场景前,这里是你人生的转折点之一。】 醒目的文字再度出现在了祈安的眼前。 【恭喜你解锁了场景『晚歌月夜』,您可在死亡空间內装扮此动態场景。】 祈安:“???” 【隨著昔日的记忆一点点浮现,你也回忆起了当初的一些事情,您获得奖励“探心”。】 【探心(蓝色道具):一次性物品,仅可对寧晚歌使用,使用过后,您可得知她下一句话的真偽。】 还没等祈安反应过来,犹如潮水般的记忆便涌现了上来。 仅仅只是一瞬,但对於他来说,却无比漫长—— “师兄。” 月夜,寧晚歌坐在那低矮的木墩上,哪怕是映照著橘黄色的火焰,她的脸色也依旧苍白。 祈安添了点柴火,让夜晚不再那么黑暗,可虽然明亮了些许,可依旧感觉不到温暖。 “辛苦你了,一路把我背上来。” 寧晚歌低垂著头,伸出手,指尖已经靠近焰尖,可却丝毫没有反应。 祈安伸出手去,快速地將少女的手扯了回去,有些慍怒地训斥。 “你干什么,你不知道这样你会烧伤的吗?” “是吗,我只是感觉有点冷。” 寧晚歌笑了笑,乖巧听话,蜷缩起来,深蓝色的眼眸看向面前的白衣少年。 “师兄,云天观里的钱我留在殿堂下面了,师父留了很多,够我们俩修炼许多年,你用起来不必节约。” “来年菜地里可以种些蔬菜,不用种那么多辣椒了,我知道师兄你的口味一贯清淡,反倒是我每天都往饭菜里放偷放......” “宫主的身份令牌在你的枕头下面,伸手就能摸到,师父其实最初是想让你继任宫主的,可是我太任性了,觉得当上宫主就能管住你,所以求了师父很久,但如果你不鬆口的话,师父也不会让我当宫主吧。” “好久都没有来过这里了,小时候的秘密基地。” 寧晚歌眼中满是回忆,她继续缓缓说道: “许久许久,这木桌当时我还觉得有些大,现在看来刚刚好,倒是师兄你坐起来有些显得侷促了......” “够了!” 寂静的夜里,祈安的声音打断了少女的话,紧接著怕惊嚇到眼前之人,便又压低。 “你不会有事的。” “师兄,生死有命,就算是修士,也哪有不死的。” 寧晚歌笑了笑:“哪怕是修炼到炼虚,化身,大乘,不都是要死的吗?人总会有这么一天的。” 她侧歪著身子,像是摇摇欲坠的候鸟,眺望著一望无际的月夜云海。 以及那看不到底的悬崖。 少女向那个方向靠了靠,脚下的石头滚动,落入了深渊之中,许久没有发出迴响。 她的眼眸闪过一抹释然,拼命挺立起疼痛的身体,站了起来。 迈开了一步—— “啪。” 疼痛。 好疼。 寧晚歌睁开眼睛,只看到那白衣少年將她扑倒在了地上,死死地按压著她的肩头,將她拖离那咫尺的深渊。 “师兄,好疼。” 她顰了顰眉,发出轻哼。 “我不会让你死的......我会想办法救你。” 少年的声音迴荡在她的耳边,看著对方那黑夜中蕴含著坚决的眼睛,寧晚歌有些挪不开眼。 他紧紧地拥抱著自己,火焰的炙烤无法令寧晚歌获得温度,可是在对方的怀抱中,她却感受到了久违的温暖。 “晚歌是我最重要的师妹。” 对方说道。 “所以,不要死好吗?” 寧晚歌感觉自己的心抽了抽,她感受著对方心臟蓬勃的跳动,感受著对方那不舍的期许,她只感觉自己的心也跟著跳了起来。 什么嘛。 明明是家人,是师妹。 说那么深情的话干什么,装模做样的,跟表白似的。 但若是师兄的话,告白也是不被允许的,自己会拒绝吗? 寧晚歌思考著。 应该会拒绝吧,毕竟他们可是从小一直长大的,比起那和陌生的女人隨隨便便的爱恋,他们这份感情更加深厚,真挚—— 他们是家人。 在师父离世后,仅剩的家人。 ...... ...... 眼前的回忆如潮水般涌现,又如潮水般褪去。 时间只是过了瞬间。 祈安平静地站著,脑海中关於这里的记忆清晰地涌现著,眼前寧晚歌的脸是那么的清晰。 不再瘦弱,不再苍白,她恢復了健康,虽然没有多少修为,但仍活著。 祈安心中悬著的某样重物突然落地了。 原来是这样。 “怎么了,师兄?” 寧晚歌似乎察觉到了祈安的晃神,心中有些惊喜和期盼地问道:“你回忆起什么了吗?” “嗯,算是有一点吧。” 祈安点了点头。 不同於苏幼卿,墨芷微的病態,寧晚歌虽然也有问题,但是她的问题却出在自己身上——那是对他无穷无尽的依赖。 那是只是对家人的,没有变质的爱。 那么,自己可以打消对她的疑虑吗? 可以,但是要在最后一步验证之后。 默默地在心中使用过“探心”过后,祈安清了清嗓子,问出了对寧晚歌最后的试探—— “寧晚歌,在你的心里,我是你的谁?” 少女呆愣在原地,眼眸中似乎有些疑惑。 她有很多回答,哥哥,师兄,家人,坏蛋,大傻子...... 她可以任意挑选一个回答。 可是,在那个答案即將说出口时,少女却福至心灵地回想起了那个夜晚。 那个白衣少年紧紧拥抱著自己,乞求著自己不要离去,倾听著对方的心跳,感受著对方的呼吸,心中的那个“家人”的答案似乎越来越模糊。 寧晚歌有种预感,如果自己回答这个答案,將会令她后悔终生。 於是,她抿了抿唇,用手撩动起鬢角间垂落的髮丝,眼眸直直地看向眼前的少年。 身后的云海犹如波浪般,粼粼波光映照在少女的身后,將她的轮廓晕染出了一道金色的边际。 她深吸了一口气,回答道—— “师兄是晚歌最爱的师兄。” 祈安鬆了一口气。 是真话。 。。。。 。。。。 ps:为了阅读体验,两章连发。 然后,明天就是周一了,依旧是换榜之日,如果我想在新书榜再往前冲一下的话,这就是我唯一的机会。 月票分加成很大,所以恬不知耻地再求一求剩余的月票,也感谢已经投了月票的读者,鞠躬。 最后,再求一求周一的追读,关係到三江推荐,如果可以的话,在明天更新后,请翻到书的最后一页就行。 不胜感激! 第六十九章 师兄会保护我的吧? 能够信任別人的感觉,真好。 祈安鬆了一口气。 自从甦醒之后,祈安就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彻底相信一个人,无论是苏幼卿也好,墨芷微也罢,她们的“谎言”防不胜防。 祈安与她们的关係像是吹弹可破的蛛线,明明缕缕相连,可却分不清什么是真实的,什么是虚假的。 他充满著焦虑与內耗。 或者说,祈安缺乏对这个世界的认同感,他清楚的意识到周围的一切都清晰存在,而那能反覆重生的能力却令他从一个又一个逐渐熟悉的世界中剥离了出来。 也许在祈安向墨芷微坦白重生的那个档中,建立了更深的情感联繫,两个人不用再装模做样勾心斗角,可以坦坦荡荡地说出各自心中的想法。 可是一但死亡,回档,便什么都留不下了。 他能重生,墨芷微也能復活,她依旧是她,可是祈安却无法再和这个“她”坦诚相待,因为那样只会导致事情更难以控制。 能够不断回档重生,导致祈安所有的人际关係都只是浮於表面的无根之萍,这让他充满著孤独。 而如今,寧晚歌的出现,像是在一望无际迷茫的海面上,终於找到了可以停靠的小岛。 只因为寧晚歌对祈安相对来说“无害”。 他可以体验到“信任”的感觉了。 回过神来,看著眼前那表情认真的少女,祈安笑了笑。 他拍了拍对方的脑袋,坐在了那略显狭小的树椅上。 “我相信你。” “真,真噠?” 寧晚歌眨了眨眼,兴致勃勃地问道:“师兄你想起什么了?” “想起你知道我口味清淡,但是还一味地往菜里放辣椒了。” “......这,谁让我在被师父收徒之前,祖籍嗜辣呢。” 寧晚歌委屈地说道,她蹭了蹭,坐在了祈安的身边。 “还有呢?” “比如说你求著师父想当宫主,就是因为以为能管住我?你想对我做什么?” “哪有,我说过这句话吗?” 寧晚歌低垂了头,这句话她好像確实说过,於是脸颊微红,嘴硬著小声喃喃道: “那怎么了,现在情况反过来了,你又不是不能命令我......” 祈安笑了笑,只觉得寧晚歌在撒娇,於是便没继续追问下去,反而换了个问题。 “你知道我是怎么失忆的吗?” 寧晚歌愣了愣,有些愧疚地开口:“可能......还是因为我。” “因为你?” “对呀,师兄在月宫为我求来了月髓,虽然能保住我的命,但是却导致我无法修行,鬱鬱寡欢......” 寧晚歌的语气中充满了自责。 “都怪我,那种从天上坠落到地上的感觉令我整日沮丧,於是师兄四处寻找能让我重新修炼的方法,也不知从哪听闻四宫外的秘境有失传的方法,於是便......” 原来是这样。 祈安挑了挑眉,这样的话,他就补全了自己在失忆前的大致时间线。 他並非是云宫四天之人,而是被林世安,也就是自己的师父带到四宫之中。 寧晚歌是她的师妹,墨芷微算是......偷窥狂?大家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日子就这么平淡的过了下去。 一切的转折直到师父去世,寧晚歌生了一场大病,这也导致了他前往月宫求药,就此结识了苏幼卿那个疯子。 他和苏幼卿相处了一年,直到求药的交易结束,再之后,便是他前往秘境为寧晚歌寻找能够重新修炼的方法。 唯一没想到的,是自己不仅没有找到方法,反倒將自己折进去了,最后被墨芷微所救,於是视角便来到了最开始的苗圃。 祈安揉了揉额角,心想失忆前的过往应该就是这样。 如此紧密相连,应该不会再有高手了吧? 毕竟,祈安现在最怕的,就是再来几个精神不正常的变態仙子,墨芷微和苏幼卿已经够顶了,再多了他真吃不消。 祈安问出了自己最后一个问题。 “可最后,为什么我会被墨芷微救下?” “因为师兄很久都没有回来,我有些担心,於是便去找白狐求了签,说你身受重伤,需要帮助......” 寧晚歌语气懊悔地开口。 “但因为我当时没有救师兄的能力,於是只好求芷微姐......” 逻辑倒是说的上来。 祈安点了点头,寧晚歌补全了他大量过往的经歷,怪不得是“第一幕的重要角色”。 联想到第一幕“刺宫杀驾”的幕名,祈安微微警觉。 毕竟寧晚歌是实力最弱,也是最好被“刺杀”的那位宫主。 他清了清嗓子,侧眸看向了一旁的少女。 “寧晚歌,这段时间,你最好小心一些,不要离开我的视线。” 祈安不知道剧情未来会发展成怎么样,单单凭著一个幕名猜测实在是太过模糊。 但小心使得万年船,如果被“刺杀”的宫主真的是寧晚歌,那么他必须了解到是谁动的手,用的是什么方法。 寧晚歌不能孤孤单单,在祈安一无所知的情况下死去,他必须对假定的敌人有个大概的了解。 可没想到,寧晚歌的脸突然变得红润,她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唇,一脸诧异地问。 “睡,睡觉也不能离开师兄的视线吗?” “.....这个可以。” “沐.....沐浴呢?”寧晚歌脸更红了,细弱蚊音道:“也不是不行,就是师兄得闭著眼......” “......我不是这个意思。” 祈安也不知道少女那冒出丝丝雾气的脑瓜到底在想些什么,忍不住戳了戳对方的脑袋。 “我的意思是,你可能会遇到危险,所以要一直跟在我的身边。” “师兄有仇人要上门报仇?” 少女的眼眸变得警惕起来。 祈安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只是有这么一个感觉,小心警惕一些又不会犯错。” “哦。” 寧晚歌眨了眨眼,心中默默思量。 为何仇人上门,师兄不担心自己,反倒是担忧起了她的安危? 是因为师兄知道,对方不会伤害他,反而目標是自己吗? 那对方的身份就呼之欲出了—— 情敌! 呸,什么情敌,她和师兄又不是情侣,谈不上什么情敌不情敌的,对方最多就是一只仇视自己的偷腥猫,以为自己软弱无力就敢隨意欺凌...... 寧晚歌越想越觉得可能,她眼眸中闪过一抹得意,但还是向祈安的方向缩了缩,作出可怜的模样。 “好......好可怕,如果她来打我的话,师兄会保护我的吧?” 祈安:“?” 你到底阅读理解了个什么东西? 第七十章 婚服 “师兄,喝水。” 下山后,寧晚歌乖巧地捧来了一杯水,递到了祈安的面前。 此刻的她非常开心,正如她所预料的那样,师兄恢復了些许曾经的记忆,虽然还没有完全回忆起来,但是对她的態度已经截然不同了。 少女能够感受的出来。 更令她愉悦的,是师兄只回忆起了自己,这说明了两人之间的羈绊远非別人可比,她才是和师兄感情最深的那个人。 其他人做得到吗? 做不到吧。 寧晚歌已经接纳了现在的自己,她不会再因为修为低落而感到愤恨,她享受著此刻如曾经般的日子,平凡又自然。 少女想著。 她不会再让师兄离开了,两人就呆在小小的云天宫內,悠閒地度过那漫长的日子,也挺好。 什么四宫的阴谋算计,宗外的乱世波及,都与他们无关。 云天宫只剩下两个人了,安安稳稳的避世总不能有人再说些什么吧。 等到岁数大了,就去凡尘中找找弟子,师兄找一个男娃,自己找个女娃,四个人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重要。 等到弟子都长大了,她和师兄就可以去见师父了,寧晚歌已经选好了墓地,两个人挨的很近,跟师父在一起。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祈安倒是没想到寧晚歌已经將他的一生都盘算的明明白白了。 此刻的他正收拾著神像前的供台。 倒不是他想偷懒不修炼,只是看到供台上有些杂乱,他的身体忍不住,想著反正也花不了多长时间,自然而然地过去打扫了。 “叮——” 一枚老旧的钱幣自供台的缝隙中掉落,也不知是哪位前任祭客所遗留,祈安弯腰,將其捡起。 可就在弯腰的一瞬,他的视角中出现了一只毛茸茸的白狐。 它从云天山上跑了下来,回到了石像之后,此刻,它正舔著尾巴,眯著眼睛望向自己。 “欧哎,小子。” 那白狐向他问道:“四宫议会开始的那天,你为什么不来云天宫?” 祈安眨了眨眼,指了指自己:“前辈,你问我?” “什么前辈,你以前可不是这么叫我的,不过区区失忆,给我装什么生分呢。” 白狐翘了翘尾巴,不悦地说。 “那我之前叫您什么?”祈安张了张嘴,问道。 “偷鸡贼。”白狐自信回答。 “......这个名字好听吗?” “虽然很符合我的气质。”小狐狸挠了挠脑袋,“但確实不太好听。” “那我叫您什么比较合適?” “不若你就叫我灵云吧,这是我以前的名字,很久都没有人这么叫过了,想想还有些陌生。”小狐狸追忆道。 “哦,灵云前辈。” “不要叫前辈啦,显得我是个活了几千年的老不死怪物一样......虽然我確实活了很久。” 白狐呲了呲牙,朝祈安哈气,“但我不喜欢。” “哦,灵云。” 祈安接受了这个称谓,问道:“你刚刚问我的问题是什么意思?” “晚歌那个小丫头给你说过了吧,我作为瑞兽,能够未卜先知,求籤问卦。” 小狐狸眼中有些疑惑:“但是我明明卜算到你会在四宫议会召开的那天,被一位墨发女子带来面见晚歌,可为什么事情和我预料到的並不一致?” “我甚至还给晚歌那个小丫头卜过卦了,结果闹得她生气,害我少吃了一只鸡腿。” 未卜先知竟然能这么详细吗?甚至能够推测出是墨芷微带他来到云天宫。 祈安诧异,这白狐的能力有些逆天,况且它也没有算错,只不过未卜先知的结果並非在这一档,而是在更之前。 怪不得寧晚歌在之前那一档中,对於自己的到来不觉诧异,原来按照既定的发展,不做改变,自己就是会参加四宫议会,来到云天宫。 想到这里,祈安看著面前的白狐,表情变了。 他问道:“那您能不能帮我卜算一下我的未来?” “嘖,我早就帮你算过了,但是不能告诉你。” 白狐摇著尾巴说道:“我若告诉你了,便是逆天改命,你只会受到天意的惩罚,落得个难以想像的悲惨结局。” “不过你放心,你会娶妻生子,云天一脉也不会断绝,对我来说也算是个好事。” “娶妻生子?” 祈安疑惑:“我的妻子是谁?” “谁知道呢?” 白狐流露出一抹嗤笑,“都有可能,你尽可放心大胆的猜下去,就算是晚歌那丫头你也可以猜猜,毕竟师兄妹结亲这种事情我也见识过不少。” 见白狐无论如何都不愿意回答他,祈安也只好放弃了询问的念头,反而是確认。 “灵云,你测算的未来,准吗?” “当然,除了你那一次,我还从没有看走眼呢,不过也说不定是我看错了。” 祈安若有所思,他拿起供台上的那枚钱幣,用手弹出空中,硬幣旋转飞舞,最终落在少年的手背上,被他另一只手盖住。 “那你猜,这枚钱幣,是正面还是反面?” 白狐不屑地瞥了祈安一眼,似乎有些不满他提出的问题竟是如此简单,无比自信地转过身,摇著尾巴,回到了石像之中。 “背面。”它的声音缓缓传出。 祈安抬手,观察著眼前的钱幣。 还真是背面。 ...... ...... 四宫,月宫。 苏璃月缓缓睁开眼睛,舒展那风姿娉婷的躯体。 缓缓站起,在她的眼前,有著一件艷丽,不凡的赤红色婚纱。 那婚纱雍容华贵,仿若盛开的玫瑰,每一寸每一角的饰品都是那么精细,犹如天工。 她伸出手去抚摸,眼眸中满是追忆与爱恋。 这是苏璃月当年的婚服。 “卿儿,你不理解母亲的良苦用心,你根本不知道所谓的幸福,乃是指尖流落的沙,如果不把握好机会,便再也无法触及......” 苏璃月自言自语道,目光看向了一旁那俊朗的男人,那男人容貌端正俊俏,正在浅浅微笑。 只不过,眼眸中却缺少了些许神采。 “你说是吧,夫君。” 苏璃月勾了勾唇,轻吻起男人的唇角,眼眸中媚意涌现,低声喃喃。 “不过,你女婿现在身边的狐媚子有点多呀,你说我应该怎么做呢?” “哦,你也这么想?不过云天宫宫主的身份倒是有些棘手......” 苏璃月舔了舔唇,眼眸中没有丝毫犹豫,只有著难以察觉的疯狂。 “不过,我什么时候在意过这些东西呢?” 第七十一章 母亲多多少少得出点力 “小姐,张嘴。” 侍女挑起鲜红的唇纸,小心翼翼地靠近那被铁链束缚住双手的少女。 她就静静地坐在铜镜前,脸上画著精致的妆容,像是精美的瓷器娃娃。 髮丝垂落,她无神的双眸回首,冷冷地看向了侍女,毫无血色的唇微微开合—— “滚。” “小姐......” 侍女的手有些颤抖,她清楚的知道眼前少女的赫赫恶名,但此刻的她却不敢有任何退缩,只能鼓起勇气开口。 “这是夫人的命令,说您即將出嫁,需化上最美的妆容给夫君看。” “出嫁,夫君?” 苏幼卿笑了笑,眼眸中没有一丝光。 她明白了苏璃月要做些什么,她將自己看作了她的延伸,想要弥补她曾经的遗憾。 她甚至能猜到对方会怎么做——自己的父亲就是个很好的例子,反抗是没有用的,只会招惹来她更加疯狂变態的举动。 自己现在要做的,就是应该乖乖听话,接纳苏璃月为她赐下的“幸福”,无动於衷,令她满意...... 但。 苏幼卿用力踹动双腿,哪怕灵气被紧缚的铁链封印著,她也依旧凭著自己的力量踹碎了面前的镜子。 镜面破碎,如利刃般滑落,在少女白皙细长的腿上划出了血淋淋的伤痕。 “让苏璃月来见我!” 她怒吼道:“滚,都给我滚,给我把苏璃月叫来,她这个疯子,凭什么决定我的幸福?” “小姐......” 侍女颤颤巍巍地跪下,心中惶恐不安,无论是听苏璃月的话,还是听苏幼卿的话,对於她都是两难的选择。 然而,就在此时。 闺房的房门被推开,端庄典雅的宫装夫人走了进来,她同样穿著华贵的红袍,面色平静地看著前方。 “你......跟了我多久了?” 苏璃月只是瞥了一眼苏幼卿,紧接著便转移了视线,看向了跪在地上的侍女。 “回宫主,十二年了。” “哦,那你是个老人......” 苏璃月目光思索,喃喃道:“在宫中莫名其妙失踪,確容易引起非论。” “你走吧。” 她淡淡地说道:“不要把卿儿的事情说出去,不然你知道后果。” 侍女如同获赦般,赶忙磕了两个头,不敢转身,就这么半跪著快速离开。 房门应声而关,悬掛著红绸缎的喜庆闺房中,苏璃月缓缓走到苏幼卿身边,拿起那散落的胭脂,涂抹修补著少女刚刚弄花的妆容。 “马上就是你人生中最幸福的时间了,要开心。” “苏璃月,你就是个人面兽心的变態,装成正常人对你来说很有趣是吗?” 回应她的是苏幼卿的嗤笑,她直勾勾,恶狠狠地看著眼前的“母亲”,嘲弄开口。 “你之所以放过那个侍女,不过是她待在月宫太久了,突兀的消失,会对你如今平和端庄的宫主身份有所影响,所以才选择放过她,难道不是吗?” “你怎么能这么想我,难道你还不了解你的母亲吗?。” 苏璃月自哀地嘆了口气,解释道:“我怎么可能放过她呢?我有其他一万种更好的方式置她於死地,只是换个更恰当的方式而已。” “再说了,如今是你大喜的日子,我怎么能让你的闺房沾血呢?” “疯子,变態,人渣.......” 苏幼卿咒骂著:“我不是你的玩具,我的人生也不需要你来做主!” “啪!” 一声轻响自闺房內响起,苏幼卿的脸上浮现出比胭脂更鲜艷的红色,苏璃月揉了揉自己的手,面无表情地开口。 “苏幼卿,是我生了你,养了你,你的一切都由我说了算,我让你笑你就得笑,我让你哭你就得哭,我让你死你就得死,容不得你反抗。” 说著,她的表情柔和了下来,眼眸中闪过母亲的慈爱和悔意,小心翼翼地弓下身子,轻轻抚摸著少女的脸。 “怎么样,疼吗?对不起,是我太用力了。” 苏幼卿咬了咬牙,她早已习惯了母亲这多变的態度,源自於血脉的疯狂传承,令苏璃月更加有之过而无不及。 “多么漂亮的姑娘啊。” 苏璃月捡起了地上破碎的镜片,映照起苏幼卿的面容,紧接著,用那锋利的边缘划破了少女的衣领。 她伸出手,將少女原本的红裙褪下,直到少女浑身赤裸,才拿出了之前那鲜艷,不凡的赤红色婚服为少女穿戴。 每一寸,每一缕,都紧紧贴合著苏幼卿的肌肤,仿佛为她量身定做。 “这是母亲当年出嫁的婚裙,你穿起来也是相当合身呢。” 直到最后一颗扣子扣合,苏璃月打量著眼前的和她曾经格外相似的少女,感慨道。 噁心。 十分的噁心。 苏幼卿几乎噁心的想吐,可是却无法反抗,少女只能不断地咒骂,可苏璃月却置若罔闻,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她向后退了两步,总觉得还有哪里不够完美,於是皱了皱眉。 片刻后,苏璃月拿起来散落的鲜红唇纸,勾起了苏幼卿的下顎。 “张嘴。” “变態......”少女继续咒骂著。 “真乖。” 苏璃月没有任何不满,她將唇纸贴在少女的唇边,为她略显苍白的唇染上了鲜艷的红。 再次投去目光打量,苏璃月合拢了双手,满意地勾了勾唇。 “真是完美,若是你父亲看到现在的你,应该也会感到很是欣慰吧。” “你有什么资格谈论我的父亲,在我小时候明明是他一直在照顾我,哪怕眼神中有著对我隱没不去的厌恶,但是也比你这个人面兽心的怪物要好的多!” “啊,真是期待女儿的婚礼呢,我这个做母亲的也终於等到了这一天。” “你算什么我的母亲——” “啪!” 又是一阵轻响。 苏幼卿的另外半张脸也变得红润。 苏璃月没有再看她,反而是转过身,挥了挥手,盯著窗外。 “最困难的事情解决了,接下来就轻鬆了,只需要再去把婚礼的男主角给带回来就行了,不过是顺手的事。” 苏璃月喃喃著。 “那小子长得还不错,怪不得卿儿会喜欢上他。” “也不知道他穿上婚服,会不会比夫君当年更加俊朗......应该不会吧,毕竟夫君是最好看的.......” 少妇轻抚著脸庞,劝慰著自己。 “年纪大了,就是希望后辈能够幸福啊~” “我这个做母亲的,多多少少得出点力。” 第七十二章 月之花 云天四宫,淬云宫。 墨芷微呆愣地看著那口若悬河的云道人,坐在云海之中,单手支撑著脸庞。 四周云宫弟子多有好奇,想不明白被罚至苗圃反省的墨师姐,今天怎么会出现,听师父讲道。 “墨芷微,你是不是在走神?” 云道人瞥了一眼墨芷微,就知道她在发呆,气的有些胸闷,毕竟这场讲道就是为了弥补她受罚的这段时间,所遗漏的知识。 “师父,我没有。” “你还嘴硬,我盯著你很久了。” 云道人不悦,挥了挥手:“你来讲讲刚刚的感悟,若是答错了,你那云天宫也別想去了!” 师父刚刚讲了什么? 墨芷微疑惑地眨了眨眼,对於她来说,云道人讲道所说的话太过於琐碎,明明只需要简单的点点就能明白的事情,她想不明白为何会有那么多人不懂。 算了,隨便说一些吧,反正之前也是这么干的。 墨芷微站起身来,可就在这一刻,她的思绪突然有些不安。 这不安紧接著化为了急躁,恐惧,那种来自潜意识的不安深深地影响到墨芷微。 少女没有理会云道人,反而是转身推开了云天宫的大门,在眾目睽睽之下,望向了那高耸的云天山。 云道人气的捂住胸口。 ...... ...... 白狐悠然地躺在石像上,云天观內传来了浓郁的菜香。 寧晚歌受不了灵云的嘮叨,为它燉了只鸡,此刻,炉火正旺,鸡也在锅中翻滚。 祈安闭著眼睛,在修行。 他此刻有著浓浓的危机感,深知修为的重要性,只有获得足够的实力,才能从容化解接下来的问题。 就算现在的修为提升,对於即將面对的困难来说聊胜於无,但是他提升的除了修为外,还有感悟。 他能够回档,虽然带不回修为,但却能够带回前一档修行所体悟的內容,这样只会让他的修行愈发顺畅,越来越迅速。 嗯......说不定死个几万次,光靠这些感悟就能原地飞升呢。 倒也不用,如果能死那么多次,光靠死亡加属性的天赋,自己都无敌了。 祈安打趣地想著。 寧晚歌探出了脑袋,眯著眼睛看著院子中的祈安。 总觉得师兄现在修行的速度要比之前快的多,难不成是在外这段时间,打通了什么经脉,获得了什么绝世机缘? 少女並不羡慕,只是由衷地感到喜悦,她回到灶台前,添了些柴火,思索著加多少辣椒。 整个云天观內沉浸在悠閒的清风中。 直到—— 正在晒太阳的白狐舔了舔自己的尾巴,突兀地抬起眸子,仰望著天空。 然后也顾不得锅中燉的鸡肉,一溜烟地跑到了石像之中。 坐在院子內的祈安突然察觉到了有些许异常,他睁开眼睛,站了起来,环视著四周。 观內的风不知何时停了,整座云天空的树木都停止了摇曳,所有的虫鸣都在此停歇,噤若寒蝉。 “咚咚咚。” 观外传来了一阵清脆的敲门声。 祈安回过神来,听到灶房內寧晚歌还在做饭的声音,便没有去打扰她,於是自己一个人迈步,来到了古朴的观门前。 “谁啊?”祈安问道。 “香客。” 对方开口回应,是一位女士,声音乾净清脆,“来找人的。” “找谁?” 祈安推开门,留出些许缝隙,往外望去。 只见一道同苏幼卿一样的赤红色眼眸,正死死地贴在他推开的那道缝隙前,两个人的眼眸在极短的间距处对视,紧接著那眼瞳便消失,化作了一声似有若无的轻笑。 祈安的身体微微僵硬,他看清了对方的脸! 那是和苏幼卿格外相似的脸,除了眼前敲门的女人身姿有些丰腴,五官更为成熟,其他的,几乎和苏幼卿一模一样! 考虑到苏幼卿的风评,祈安下意识地想要关门,然而四根白皙的手指却死死地扒住了门框,紧接著,难以抵抗的力量將只留下一丝缝隙的观门硬生生给掰开。 “不礼貌哦,这样对待客人。” 那女人显露了身姿,她穿著雍容华贵的红裙,微笑著看著祈安,像是在打量。 “长得確实不错,作为让我女儿通往幸福的道具,倒是合格了。” 这傢伙到底在说什么呢,什么道具,什么合格,她长得和苏幼卿那么像,两人是什么关係...... 祈安想要反问,可是话到嘴边,心中却生出了一股莫大的恐惧。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苏璃月。” 少妇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祈安的脑袋,微笑著说道:“也是苏幼卿的母亲,更是你未来的岳母,希望你乖巧懂事一些,这样的话我们能够节省很多麻烦。” 苏璃月? 月宫宫主? 祈安冷汗直流,他没有想到仅仅是第一章,就引出来了这种战力位於修仙界顶端的修士,更不妙的是,她对自己的態度有些古怪。 对方的眼神毫无掩饰地打量著他,探索著他,威胁著他。 少年的目光看向了那躲闪的石像,他想起了白狐灵云所说的未来——“你会娶妻生子,云天一脉也不会断绝。” 什么意思? 苏璃月来替苏幼卿强行逼婚了?这是得多么亲切的母女关係才能做出来的举动,苏幼卿和她母亲关係这么好? 冗杂的思绪在祈安脑海中翻滚,他快速思索著如今的剧情是怎样的发展,又该用什么方法解决眼下的局面。 然而,就在此刻。 寧晚歌似乎察觉到了异样,她推开了灶房的大门,向外看去。 就在这一刻,祈安察觉到,苏璃月的眼中闪过了一抹厌恶,愤恨,和......杀意。 “不要......” 他拼尽全力开口,只能发出细微的声音。 可是苏璃月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甚至没有动作,寧晚歌的身体就像是断了线的风箏般,重重地摔向了仙人石像之侧,晕厥了过去。 “放心,我不会杀她的。” 那赤红眼眸的少妇舔了舔唇,似有些许大仇得报的舒爽。 “我唯一有些后悔的事情,便是在我大婚之日,早早的就將我的情敌给弄死了,让她无法见证我的『幸福』。” “而现在,我当然要留这只狐媚子一条命,好让她亲眼见证我女儿的『幸福』。” 苏璃月轻笑著说道,转而回头看向祈安,问道: “对不对啊,新郎官?” 耳边迴荡著对方嗤笑般的疑问,祈安的眼前,浮现出了系统弹出的文字—— 【您已解锁贯彻全部剧情的重要角色“苏璃月”。】 【这是对您威胁度极高的角色,將时刻威胁著你未来的每一条主线或支线的安全,以下將为你解锁特殊支线任务“月之花”,您可以选择忽略或完成。】 【特殊任务:“月之花”(赤红色):苏璃月是你从始至终的威胁,她將时时刻刻从任何一段剧情中对你產生威胁,您需要彻底解决她的威胁。】 【包括且不限於:杀害,攻略,封印,欺骗,合作......】 【本任务奖励呈阶段性给予,祝您......好运。】 第七十三章 阴间又超標 “月之花”? 祈安看著眼前浮现出的字幕,只有一个想法。 我不是才第一幕吗,怎么整出来了个贯穿全部剧情的“挑战任务”。 这无异於在游戏的新手期,嚮导刚刚教会你这是前进,这是攻击,然后拍拍手,说好了,现在捡起那脆的跟树枝似的破剑,来挑战你的就第一个敌人——lv100级的魔王boss吧。 简直扯淡! 更別提按照系统的提示,苏璃月会威胁著他往后的每一条主线或支线,这意味著有事的时候她会来给自己整个活,没事时也会来给自己整个活,属於脱离剧情,完全不可控的因素。 这种阴间又超標的玩意怎么会出现在第一幕?! 此刻,在苏璃月的注视下,祈安如坠冰窟,他很想去看看寧晚歌的伤势,可那骇人的压迫感却令他无法做出任何举动。 就像是提线木偶,现在紧握丝线的主人不想让他活动,於是他就只能呆呆地站在原地。 苏璃月双手抱胸,施展著傲人曲线,眼眸淡淡的扫过眼前的少年。 紧接著,她勾起唇角,缓缓走到祈安面前。 “你现在是什么情绪,愤怒,仇恨,恐惧?” 她笑吟吟地说道,然后在下一刻握住了祈安的脖颈,高抬著手臂將他举起。 妖冶的眼眸流露著宛转的笑意,她自少年的耳边轻语: “我家卿儿脖子上的红痕是你留下的吧,你很喜欢这种体验?这会让你很兴奋?” 窒息感瞬间笼罩了祈安,他没有反抗,只是眯著眼睛,將那端庄美艷,却犹如恶魔般的身影深深的烙印在了脑海中。 该怎么解决苏璃月? 他快速的思考著。 杀是杀不掉的,封印更是毫无头绪,悬殊的实力差距令苏璃月不可战胜;欺骗,合作也基本不可能,他根本就没有与对方平等对话的资本;最扯淡的是这个攻略,他现在还在苦恼怎么解决苏幼卿呢,真当这个世界是个巨大的恋爱游戏了? 系统说了包括但不限,那还有什么办法......祈安的意识逐渐昏迷,他並不怕死,只是怕找不到破局的契机。 他不明白苏璃月为何会找上门来,也不明白她为何对寧晚歌这么有敌意,在祈安的眼中,苏璃月只是个比苏幼卿更加缺乏行为逻辑的变態。 “啪——” 在濒临窒息的最后一刻,苏璃月鬆开了手,祈安的思考顿时终止,他跌落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苏璃月睥睨著狼狈的少年,她本就没有想致祈安於死地,如此行为只是她的一个惩罚。 不过....... “原来如此。” 宫装少妇揉了揉自己的眉头,喃喃道:“这样的感觉確实很奇妙,倒是新奇的体验,回宫后可以与夫君尝试尝试,不过夫君好像很久没有呼吸过了?” “这下可就难办了。”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祈安强忍著疼痛,终於感受到了自己躯体的存在,他拼命喘息著,用沙哑的声音开口问道。 “想要干什么?” 苏璃月发出银铃般的轻笑:“只是作为母亲,在帮自己的女儿出一口恶气,怎么了?” “记住,这次只是个教训,你最好在未来成为一名称职的丈夫,不然我可就要用我夫君的亲身经歷,来好好为你上一课了。” “也许你会喜欢呢?” 疯子,都是疯子。 苏幼卿一家都是疯子! 祈安挪动著身子,想要向那神殿靠近,確认寧晚歌的状態,可没想到小小的举动却引来了苏璃月的不满。 “不是刚刚才提醒过你吗。” 宫装少妇嘆了口气:“都是即將要有家庭的人了,怎么能再对別的女人朝三暮四?” 她慵懒地拍了拍手,云天观外顿时涌进来了数位穿著喜庆的僕人,他们或带著鲜红的花,或携著红艷的绸缎,而在最后,是由四个轿夫抬著的一台华贵的轿子。 “请姑爷回宫。” 她冷淡至极地说道,下一刻,那忙碌的僕从便架起了祈安,为他披上喜装,头戴红帽,敲锣打鼓,热闹非凡。 明明每个装饰,每个举动都那么喜庆,可祈安却只感到深深的凉意。 每个人的脸上虽然都掛著微笑,可是却都带著诡异的僵硬感,他们的眼神在闪避,灵魂在恐惧,可却无可奈何。 就像是一场盛大的木偶剧,而祈安,则是其中主演的那个木偶。 苏璃月没有转身,她眺望著云天宫的神殿,凝望著那仙人的石像,然后缓缓前行,来到了祭坛前。 在香炉中插上了三柱香。 “苏幼卿是我的女儿,未来会接替我执掌月宫,如此算来,倒是和云天宫喜结连理,算得上亲家。” “既然如此,亲家如今落魄,我月宫不帮衬一下,倒显得小气。” 苏璃月抬起头来,眼神中没有丝毫尊敬,只是双手抱胸,手指轻点著胳膊,玩味地说: “我月宫帮你们云天宫重修宫门,再开招新仪式,教纳修行功法,算是......给予的嫁妆,如何?” 没有回应。 那便是同意了。 苏璃月勾起嘴角,並非得意,而是浓浓的嘲讽,嘲讽曾经明明作为四宫之首,如今却落魄到连仅剩的弟子都无法护全的云天宫。 她伸出手,將那三柱香掰断,似有若无地瞥了眼神像之后。 那白狐蜷了蜷尾巴,向后缩了缩。 紧接著,她扭头,看向了那喜庆的婚队,透过喜轿上的遮掩,她看到了那从白衣换为喜衣的少年眼睛。 清澈,冷静,没有多少对於自己的畏惧,反而像是在思考怎么解决掉眼前的问题。 真是有趣。 怪不得苏幼卿会对他这么在意。 苏璃月如此想著,她踱步走到轿前,勾起了那少年的脸。 “你看我的眼神,让我很不舒服,很久没有人这么胆大包天敢直视我了,像是在算计,在思考,在想尽办法解决掉我...... ” “你是有什么不凡,还是有什么別的手段,能够扭转这一切?” 赤瞳的女人胸膛起伏,她捂住了自己的胸口,眼神期冀地说道: “无所谓,只希望你能让我感到些许有趣,我会由衷地为此感到期待的——” “只不过现在,先合上你那让我看到会不舒服的眼睛。” 没有任何反应的余地。 祈安甚至没有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他的眼前陷入了一片漆黑,意识也在此停歇。 第七十四章 喜欢 “滴答——” “滴答——” 流水声自耳边响起,祈安昏沉的意识逐渐甦醒。 四周满是火烛,將原本阴暗的房间內映照得明亮,眼前的侍女正在低头,將自己婚服最后一抹褶皱理平。 他想要活动身体,可却无济於事。 他的意识是清醒的,思绪是活络的,只是身体不属於他,只能以一种固定的视角,去观察此刻正在做些什么。 像是意识被压缩到了狭小的容器中,闭塞的感觉几乎令人感到绝望。 哪怕就算是想要挪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直到此刻,祈安的心中才生出真正的恐慌——在这种提线木偶被操控般的情况下,他甚至没有办法死亡,没有办法回档。 甚至,如今的祈安还没有弄懂系统存档的机制,万一眼下的存档覆盖了之前的存档,连回档重来的机会都不会再有,他將彻底失去自由,持续如今的困况。 怎么办? 这是他迄今为止遇到过最棘手的情况,祈安本能地感到焦躁,担忧,但在下一刻,他强迫著自己的意识冷静下来。 冷静思考,细心观察,看看四周有没有什么能够利用的,附近有没有什么能够脱离这种状態的机会。 “姑爷,衣服收拾好了。” 就在此刻,那侍女终於停下了手中的活计,恭敬地向后退去。 一边行礼一边说道:“小姐已经等您很久了。” 小姐?苏幼卿? 苏璃月还真的想让她和自己成婚? 事情的起因是什么,只是因为苏幼卿对自己母亲的央求? 但祈安总感觉怪怪的,这不符合苏幼卿的性格,她所想要得到的东西一定要自己亲手获得,並不是那种会去假借別人之手的傢伙。 疑问扑面而来,月宫之事扑朔迷离,祈安还是想不明白,这一对疯子母女到底在演哪一齣戏? 他的意识持续思考著,而身体却被一旁的侍女携起,向前走去。 透过眼角的余光,祈安辨別著附近—— 这是一间宫殿,四周掛满了红色的灯笼和绸缎,甚至连脚下踩踏的地毯都是鲜红的,垂悬的红绸散落,遮蔽著前行的道路。 祈安就这么跟著侍女一同走去,他不知道自己前进的方向,只观察到自己应该是穿著一身贵气的婚服,袖口绣著祥云,模样很是不凡。 侍女引著路,祈安就这么以固定视角跟在身后,继全自动修仙后他又解锁了全自动婚礼,这狗操的系统怎么不给自己发个成就? 直到行进了差不多百余米,侍女才带著他来到了一扇门前。 她恭敬的低头,小声说道:“姑爷,前方就是小姐的闺房了,夫人嘱咐过,只让你一个人前往,剩下的路,您需要自己走,直著往前就行。” 於是,全自动祈安就真的听从了侍女的话,他点了点头,看向了那没有烛火,有些漆黑的走廊。 缓缓漫步,行进其中。 “吱呀——” 身后的大门应声而关,黑暗瞬间吞没了走廊,走廊不算狭小,却令人窒息。 祈安的身体漠然地回头,只是注视了一眼大门,便收回了目光。 在他眼前,一缕缕红色的花瓣散发著微光,那微光是赤红色的,起初黯淡,隨后逐渐变得明亮,勾勒出一扇赤红色的大门。 少年没有丝毫恐惧,他的身体就这么自然而然地走了过去,脚步轻盈,甚至还夹带著点......期待? 就真的宛如洞房花烛夜,那新郎官在陪酒之后,略带期待地奔赴向自己的妻子。 隨著步伐越来越接近,少年来到了赤红色的门前,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將大门推开。 映入眼帘的是红烛高烧的少女闺房。 赤红的纱帐自床顶垂落,层层叠叠。 在那朦朧的红纱帐下,端坐著一道少女身影,甜香的味道在祈安的鼻尖蔓延,那是混合著胭脂与少女体香的味道。 她穿著典雅华贵的婚服,面容被一张红色的盖头遮住,娇俏玲瓏的身躯端坐在床榻之上,像是一直在等待著新婚丈夫的到来。 祈安就这么看著自己向前走去。 他伸出手,揭开了面前少女的面纱—— 她正低垂著睫毛,化著精致的妆容,银白色的髮丝如流云般垂落,落在她那纤细的腰间。 是苏幼卿。 直到红纱落尽的那一瞬间,少女抬起头来,红润的眼眸中水波流转,她伸出手,揽住了少年的腰。 几乎没有什么用力,祈安的视角便坠入了红色的床榻之上,坠入了少女的拥抱之中。 他能感触得到少女玲瓏曲巧的曲线,更能感受的到对方娇若无骨的身体。 苏幼卿紧紧抱著祈安,她將头埋在祈安的肩头,呼出的气息吹拂著对方的耳朵。 她轻声说道—— “母亲已经走了,就这么抱著我,听我说,不然她会起疑。” “婚宴是在明天召开,基本云宫的修士都会参加,甚至连其他三宫也会有少部分人受到邀请,来到月宫赴宴。” “你会领著我前往云宫最深处,在旁人的注目下完成婚礼,在那个时候,是母亲最放鬆的时候。” “我会刺杀她——虽然我和她实力悬殊,按照修为来说毫无胜算......” “但是我们的力量都是来自血脉,来自血亲的背叛,这让我能利用她的力量,牵制一段时间.......” “到那个时候,她就无暇顾忌你,你必须逃,去星宫,星宫之中有母亲的仇敌,可以庇护你的安全;或者去找墨芷微,她的师父也不逊色於母亲,就是不知道会不会选择庇护你......” “总之,无论什么结果都好,我的刺杀註定是要失败的,这是一场顽劣的孩童对母亲发起的叛逆,但是如果能让你活下去,那便足够了。” 少女语气鏗鏘地说道,態度坚决,没有丝毫犹豫。 祈安的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堵住了一样。 他不知道苏幼卿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但是事到如今,她也没有必要欺骗自己。 如果她所言不虚,那么自己之前的猜测便全部都是错误。 一切的一切,都是苏璃月自发的行为,甚至就连苏幼卿,也不过是任她摆布的玩具。 “为.....为什么?” 感受著少女的温度,祈安似乎感受到了身体的存在,他拼尽全力,只问出了这一个问题。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醒了?” 苏幼卿有些惊喜,她的眼中没有往日的疯癲,只有前所未有的平静。 看著祈安的眼睛中隱藏著不知道多少的喜欢,委屈,后悔,和爱....... 她轻轻拥抱著,此刻的她感到无与伦比的幸福。 她没有体会过爱,所以也不知道什么是爱,只是在这赤红的喜庆闺房中,她朝著自己这辈子唯一感触过,隱隱约约,模模糊糊,却追逐不到的挚爱开口。 “因为我知道......” 她倾诉著,声音沙哑,掺杂著些许委屈。 “所有的喜悦,占有,和爱,这些都是我的一厢情愿。” “结婚是两情相悦之人要做的事情,可是你.......” “根本就不喜欢我啊呀。” 第七十五章 废物 “你醒啦?” 白狐摇摇尾巴,叼开了神殿上掉落的瓦片。 寧晚歌虚弱地睁开了眼睛,面前一切都那么模糊,混合著尘土与鲜血的味道。 她想要挪动自己的身体,可难以忍耐的疼痛刺骨般袭来,体內的筋骨不知断了多少。 她大口大口地喘息著,昏迷前的记忆涌现上来,那赤瞳女人冷漠,憎恶的眼神是那么的清晰。 是苏璃月,月宫的宫主。 寧晚歌在修为尚存的时候,跟隨师父拜访四宫的时候曾见过她,赤红的眼睛令人印象深刻。 她为什么会出现在云天宫? 来到云天宫又要做些什么? 师兄,师兄呢? 少女忍痛环顾著四周,云天宫內空荡荡的,仿佛喧囂过后的寂静,只有一只白狐在衝著她歪著脑袋。 “师兄呢?” 寧晚歌问道。 “你放心,他没有生命危险。” 白狐似笑非笑地说道:“他將会被月宫奉为座上宾,成为未来宫主的丈夫。无论是对云天宫还是月宫来说,都是一件好事,甚至对於他自己,也是一份机遇。” 它的吐字很清晰,並不模糊,但对寧晚歌来说,白狐的话语却格外的难以理解,她昏昏沉沉的大脑为她翻译出了另外一种含义—— “你心心念念,失而復得之人,现在又不见了。” 她再也忍耐不住胸口的疼痛,吐出了一口鲜血。 抬起头,眼睛像是生了雾靄,隱没了之前的清澈单纯。 “你是说,师兄被苏璃月给带走了?” “准確的来说,是迎亲。” 灵云顺著残瓦跳跃,来到了神像的肩上,俯瞰著神殿下那重伤,匍匐的寧晚歌。 “这是一场交易。” “月宫的宫主承诺,会给予云天宫资源,届时,云天宫將会被修缮,重启弟子的招收,大量的灵石,功法,灵器將会支撑起云天宫的復兴。” “再加上云天宫本身就有的悠久底蕴,虽不至於回归巔峰,但也不至於像现在这样籍籍无名,至少能重新在四宫站稳脚跟。” “而这一切,只需要祈安那小子上门去当一个赘婿,娶的还是一个倾国倾城的美人。” “你觉得,这样的交易,不够丰厚吗,到底是谁在吃亏?” 白狐那眼眸中闪烁著赤金色的光芒,站在神像的肩上,浑然天成,仿佛本身就是其身上的一部分。 “我呢,那我呢?” 寧晚歌捂著自己的胸口,睁大了眼睛。 “你做出这一切决定的时候,有没有问过我的意见,体会过我的感受!” “我不需要体会你的感受。” 白狐断然说道:“我只知道我的使命是不能让云天宫断绝下去,並且为此『不惜一切代价』。” “不要用你们人类的感情来衡量我,我承认,你们对我很好,可是在这悠长的时间中,我见证过多少善意,体会过多少情感,然后呢?” “全都在那悠久的时间中消失了,唯一陪留著我的,只有这座云天宫.......” 灵云的语气逐渐变得低落,紧接著转而坚定。 “我知道,这样的选择对你来说很不公平,但也別想就此让我產生愧疚的情感,只因为我能够看到未来,知道作何选择才是最正確的!除非你能证明我看到的未来是虚假的,是错误的!” 寧晚歌想要反驳,可却说不出口,她垂眸,倚靠在神殿的柱子上。 “可是,我不是云天宫的宫主吗?” “你再想想?” 白狐眯了眯眼:“你真的还是云天宫的宫主吗?” 寧晚歌沉默了,她哑口无言。 “你不愿意说,我来帮你说。” 白狐灵云继续开口: “你曾经大病一场,万念俱灰,於是自作主张,去了云天宫的祖祀,就將宫主之位传承给了你的师兄,並且將宗主令牌留在了他的房间之中。” “只是你师兄后来为你寻求修行之法,不幸失忆,导致这件事情也就只剩下你一个人知道。” “你以为这是给你师兄的礼物,给予他的补偿,在关键的时候突然令他得知,让他惊喜,感受到你付出?” “可你有没有想过,苏璃月之所以同意你师兄和她女儿结婚,就是因为他的宫主身份,云天对揽月,人家门当户对,身份匹配!” “你以为她是个无智的疯子?但能凭藉自己的手腕当上宫主的人怎么会没有脑子?” 话音落地,寧晚歌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气,瘫在了原地。 “如果你想的话,现在还来得及去参加你师兄的婚礼。” 白狐补充了一句。 这句话像是彻底触动了寧晚歌的神经,她的大脑开始愈发昏沉,各种各样的回忆不断涌现。 她本以为师兄回到云天宫,一切都犹如往常般继续。 她一直假称宫主,不过是想给师兄一个大大的惊喜。 可一切弄巧成拙,甚至可以说,如今这个情况,有很大的原因,是她自作主张的原因。 她没有想到自己隱藏起来的小小心思,竟然会產生这么大的后果。 “废物废物废物废物.......” 少女的身体微微颤抖了起来,她张开口,喃喃自语,自己辱骂著自己。 “寧晚歌,你就是一个废物,你什么都保护不了。” “你就是个祸害,你害的家破人亡,害的修为不再,甚至如今,连仅剩那在乎你,关心你的师兄,都被你亲手弄丟了!” 少女眼神灰暗,轻声喃喃著,语气中有著对自己无与伦比的憎恶。 “你本应该拥有保护所有人的能力,可现在为何心甘情愿墮落,得过且过?” “不要什么事情都需要靠他人来完成了,只要前往那个秘境,获得能够修行的力量,一切都会变好的吧?” 寧晚歌轻声自语道,在下一刻,她突然露出了一抹自嘲的笑,挣扎著身体站了起来,没有在意身上的伤势,就这么摇摇晃晃地走向了云天宫的大门。 “吱呀——” 大门应声关闭。 神像上的白狐远远地眺望著少女消失的背影,打了个寒战。 不知为何,那少女无神的眼眸,令它有些......恐惧。 第七十六章 刺宫杀驾 “滴答。” “滴答。” 祈安抬起头,红色的帷幕下,屋檐流淌著雨水。 是大雨天。 他依旧处於那种浑浑噩噩,不知所谓的状態。 少年穿著一身婚衣,伸出手去触碰那冰凉的雨水,刺骨的寒意涌现,令他微微回过神来。 苏幼卿站在她的身边,红纱遮掩著面容,只是柔弱无骨的手,紧紧地牵著他。 “还记得昨晚给你说过的话吗?” 少女的声音很小,贴著他的耳边。 “三宫外有宾客前来,母亲现在注意力不在盯著我们。” 祈安像是用尽了全部的精力,才从嘴边挤出来了一个字。 “嗯。” “那就好,等会我们要分开,你跟著侍女走就行。” 苏幼卿摸了摸自己的腰间,在那华贵的婚服之下,一只模样古怪的匕首被她藏了起来。 那是苏璃月给她的,在那彼岸花的地宫之中。 这把匕首与彼岸花相生相剋,是最能抑制住这份血脉力量的武器。 但苏幼卿知道,这仍然对母亲造成不了什么伤害,只是这已是她目前最能威胁到苏璃月的武器了。 “小姐,姑爷,时间到了。” 101看书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没有等待多久,眼前的雨幕似乎小了一些,天光透出一点亮光,便有人推开了檐门,向他们说道。 苏璃月的注意力又投了过来。 祈安能够感受到少女抓握住他手的力道突然加大了,那薄薄的指甲攥入了他的肉中,有些疼痛,但还能忍受。 少女似乎很紧张,手心出了些许汗,她抿了抿红唇,轻声开口。 “该走了。” 祈安点了点头,他就这么意识模糊地转身,跟隨著侍女的引领,转身向那贴著“囍”字的大门走去。 可刚刚行进了两步,却发现少女紧紧牵著他的手並没有放开。 他有些错愕地回头,却发现苏幼卿也在扭头望著他。 少女犹豫了片刻,用另一只手掀开了自己的盖头,露出了画过妆后鲜艷的红唇,在那隱没的红纱下,祈安能够想像的到对方的眼睛。 比那红唇更加透亮。 苏幼卿单手举著自己的盖头,踮起脚来,伸长了脖子,身体微微前倾。 柔软湿嫩的少女唇瓣与祈安的唇紧紧相贴,將那涂好的唇膏晕染在了他的嘴角。 些许涌入了他的口中,融入了唾液。 有些甜。 “再见。” 苏幼卿绷直的小腿鬆了下去,踮起的脚也落了回去,她收回了自己的唇,在临行前,最后说道。 这句话就算是苏璃月听到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但祈安知道,苏幼卿这是在跟自己看似告別的“永別”,因为在下一次见面之时,两个人连说再见的机会都没有了。 可祈安此刻却无法回应任何一句话,他此刻仍然是苏璃月的“人偶”,一举一动都在扮演著“新郎官”这个身份。 祈安下意识想要挽留,他用尽全力握紧自己的指尖,可是少女的手却像是流沙般,自他的手中流落,只残余著些许余温。 侍女推开门,打开伞,將祈安置於伞下。 这是祈安第一次见到月宫。 白玉雕刻的阶梯,高耸著直达天际,在阶梯外站了许多人,穿著大致相同的服饰,应该都是月宫的弟子。 月宫的服饰本身就明艷,可此刻,祈安的婚衣才是最鲜艷,最瞩目的那个。 他迈动著脚步,一步一步登临著月宫的阶梯,突然想起来了苏幼卿登临四宫议会的那天,她也穿著最明艷的红裙,在眾人的目光的中心,一步步向上攀登。 他现在竟然能代入的到苏幼卿当时的情景,这令祈安有些愕然。 不过,不同於苏幼卿登四宫议会,这里的阶梯没有人拦,而且走起来毫不费力,没过多时,登山的路也便到达了尽头。 入眼的是宏伟壮丽的宫殿。 “揽月宫。” 侍女继续向前引路,祈安的余光瞥过四周,发现了许多不同於四宫弟子装扮的人也参加了这场婚宴,有的白髮苍苍,有的身材健硕,也有带著兜帽,独立於角落的人。 宫內准备好了宴饮,食物,甚至头顶的悬樑上都繫著红色的绸缎,丝带,整一副喜庆的模样。 而在宫殿的中心,苏璃月正站在那里。 她同样穿著一身红装,身旁站著一位高大威武俊俏的男人,胸口挟著红花,两人的身体靠在一起,看上去很是亲密。 “新郎官来了。” 苏璃月看到祈安,笑了起来,她在眾人的簇拥下来到祈安的身边,含著笑小声说道: “看来你们昨夜相处的还算不错,刚刚分別的那个吻就很好,很唯美,很幸福,希望你再接再厉。” “怎么样,卿儿不错吧,她哪里不好?那么年轻,那么漂亮,你算是捡了个大便宜。” “变態......” 祈安竭尽全力,挤出了这两个音节。 苏璃月一愣,隨即笑嘻嘻地挥了挥手,向四周说道:“听到没有,新郎官在夸我准备的这场婚礼盛大呢。” 能听得到祈安声音的人脸上浮现出些许古怪,没听到的依旧在恭贺,苏璃月神情如常,瞥了一眼祈安,回到了丈夫身边。 “什么时间了?”她问。 “回宫主,吉时已到。”一旁的侍卫回復。 “叫卿儿出来吧。” 苏璃月挥了挥手,吩咐道。 於是,一声金锣过后,整个宴会的氛围更加热闹,祈安站在宫殿的最中心处,身边不断有不同的人前来恭贺,他们穿著不同的服装,说著不同的贺词,令祈安感到有些无所適从。 然而就在他感到烦躁之时,人群声突然停歇了下来,祈安回过头,一道纤细美丽的少女身影身穿婚服,迈过了门槛,缓缓向他走来。 她恭恭敬敬地向苏璃月行了个礼,又向苏璃月身边的男人行了个礼。 此刻的苏璃月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幸福,她微笑著,弥补著曾经的遗憾,紧紧地握住身边男人的手。 虽然没有温度,也没有心跳,可是她此刻就是很幸福,幸福到有些忘乎所以。 台下的婚裙少女迈开脚步,携起了祈安的手,渐渐向她走来。 直到。 鲜艷的帷幕自宫顶陨落,妖艷的彼岸花在迅速的绽放,盛开,一道虚影自苏璃月的身后浮现,仿佛来自地狱的恶鬼,手中握著冒著寒光的匕首。 身穿婚衣的少女,手腕不知何时被刺破,任由鲜血滴落。 而在下一瞬间,匕首落下,寒光闪过—— 第七十七章 求爱者死於爱 也几乎是瞬间,那婚裙少女將祈安重重地向后推去。 他僵硬的身躯向后蹣跚了几步,坠落向交替的阶梯。 而在下一秒,有人接住了他。 是那带著斗笠的宾客,她接住了祈安,没有丝毫犹豫,將他牵住,转身离开—— 是墨芷微。 她不知何时混进了宾客之中,此刻突然出现,带著祈安向月宫之外逃亡。 苏璃月没有回头,但像是已经料到发生了什么般,唇角勾起了一抹弧度。 她的胳膊上的鲜血汹涌流淌,蔓延在她的小臂,流淌到她的指尖,在地板上蔓延起赤红色的微光。 少女直直地看向前方,看著那虚晃的人影,看著那即將落下,贯穿苏幼卿的匕首—— “砰——” 苏璃月抬起了手,指尖触碰刀尖。 那虚影的动作停了下来,顿在了原地,不是不想继续刺击,而是它无论如何都无法再將匕首向前分毫。 “幼稚。” 苏璃月的脸上没有恼怒,她就这么平静地看著叛逆的苏幼卿,端详著自己的女儿。 “你知道祭出自己的血脉,意味著什么吗?” “当然清楚。” “那你还这么做?” 苏璃月平静地问道,看向苏幼卿的眼神褪去了偽装,她的眼眸中没有丝毫爱,喜悦。 她伸出手,抓握住了眼前的匕首,抚摸著上面的纹路。 “你想杀了我?” “怎么可能,母亲,我知道我杀不死你,这只是您早已习以为常的一次叛逆而已。” 苏幼卿摇了摇脑袋,大量鲜血的流逝令她的脸色有些苍白,哪怕是那鲜红的胭脂也无法遮掩此刻的疲態。 滴落的血在月宫的地板上勾勒出诡异的图案,像是一朵盛开的花。 苏璃月没有阻止,因为她也阻止不了,这是来源於血脉的力量。 她如今的修为虽然能隨手將眼前的少女碾为灰尘,可这来自血脉的力量却透露著“规则”的力量,她无法对苏幼卿出手。 因为这是下位者对上位者的挑战。 传说中,彼岸花是生长在地府之中的花,实际上,这並不是一个传说。 那无穷无尽的亡者怨念匯聚於地狱的平原上,有愤恨,有执念,有冤屈,一位诞生於天地,心怀不忍的少女自此苏生,看著那哀鸿遍地的场景,她决心將那些愤恨,执念,冤屈,各种各样的负面情绪抚平。 於是,地狱中便盛开了起了彼岸花。 每一朵彼岸花,便是一种扭曲的情绪,世间亡魂执念不一,於是彼岸花便成了花海。 而少女的那份血脉,也就此继承了下来,经歷了漫长的时间,流传至苏璃月,苏幼卿的身上。 按理来说,彼岸花象徵著纯洁,象徵著净化。 可那漫长时间所积累的怨念,浸染了花瓣,花蕊,花枝......深入到了这份血脉之中。 每个流传著彼岸花血脉之人,都会变得扭曲,暴戾,但那净化亡魂怨念的功德却又確保著这份血脉能够一直流传下去,並使她们修为一日千里。 但代价则是,她们会有短暂清醒的时间,去慢慢品味自己曾经的疯狂,並且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苏幼卿是这样,苏璃月也是这样,她们同样的疯狂,同样的暴戾,而不同的是,苏璃月此时已经接纳了这样的扭曲的自己。 她是这份血脉的“主祭”。 而这主祭的身份,还有个別的名字,在修仙界被尊称为——【红孽仙】 这是一份仙缘,能够成仙的道路。 可这条道路太狭隘了,只有苏幼卿苏璃月这条血脉之人才能踏足。 而且踏足者只能有一人。 此刻苏幼卿向苏璃月的发起的,便是关於“红孽仙”这条成仙道路的“挑战”。 直到最后一滴鲜血落下,补全了地上的花朵纹路,整个云宫陷入了诡异的赤红之中,而在赤红的最中心,苏幼卿和苏里月的身影消失在了眾人的面前。 苏幼卿感觉自己在不断地下落。 无穷无尽。 这样的滯空感不知持续了多久,直到她坠落在那漫山遍野的彼岸花丛中。 少女睁开眼,看到的却是血红的圆月,她能够听到河水流淌的声音,听到冤魂无意识的嘶鸣。 远远的眺望,无穷无尽的花丛中,一轮低矮的拱桥隱约可见。 三途川,奈何桥。 这里就是地狱了吗? 苏幼卿不知道自己该露出什么样的表情,她就这么呆滯地望著,望著圆月,望著花田,望著自己身前,那漫步在花田中的母亲。 苏璃月在缓缓向她走来。 苏幼卿觉得自己应该硬气一些,她现在需要站起身来,隱藏起自己所有的软弱,然后面色如常的看向母亲,露出嘲弄的笑。 可是她做不到。 苏璃月没有隱藏自己的修为,整个彼岸花田都在她的裙摆下摇曳俯首,这场自不量力的刺杀,对於苏幼卿来说没有任何胜算。 反正,已经做的够多了。 她牵制住了苏璃月,现在的她影响不到现世的祈安,他现在应该已经逃掉了吧? 四宫互不干涉,一旦他逃离到了星宫云宫,就算是母亲也没有理由追回,云宫有墨芷微的师父,星宫更是不可能交人,因为有著母亲的死敌。 她抬起头,没有丝毫怯懦,直视著眼前的苏璃月。 苏璃月也看著她。 “你知道发起这个挑战,两个人中必定只有一位死去,才能离开这个地方吧?” 苏璃月歪了歪头,问道。 “当然知道。” “那你还敢这么做,是觉得我不会杀你?还是觉得我会母爱泛滥,为了保护你自己死在这里?” “都不是。”苏幼卿摇了摇头。 “我只是在拖时间,而现在,我的目的已经达成了,母亲,你已经输了。” “......” 苏璃月沉默了片刻,问道:“值得吗?” “谁知道呢?” 苏幼卿发自肺腑地在笑,她站在花丛中,看著那引诱著她疯狂的地狱场景,此刻竟然觉得那么恬静美丽。 “我只是不懂爱的怪物,您不觉得死於爱反倒是最好的结局吗?” 少女低头,露出了自己的雪白的脖颈。 “母亲,杀了我吧。” 第七十八章 求活者恳求死 月宫此刻有些慌乱,宾客显然没有弄明白眼下一幕是什么展开。 墨芷微带著祈安离开的很快,没有丝毫停留,她戴著斗笠,穿行在人群之间。 祈安就这样被她牵著快速地移动著。 直到身后的月宫绽放出赤红色的微光,那禁缚著灵魂的压抑感才开始有所缓解。 祈安重新掌握了自己的身体。 他扭头望去,只看到整个月宫都像是被一朵彼岸花囊括,像是將整个宏大的宫殿燃烧在火海之中。 原来这就是“刺宫杀驾”。 祈安的眼眸倒映著“燃烧”的宫殿,墨芷微觉得这样牵著祈安跑有些过於慢,於是抿了抿唇,將他抱了起来。 她一身白衣,像是戏本中的女侠客,祈安穿著婚服,反倒是像是被抢亲的那个。 她的步伐越来越快,隨著离开月宫阶梯的那一瞬间,墨芷微身后的剑发出一声轻鸣,落在了她的脚下。 少女凭剑而行,飞速的剑发出破空的嘶鸣,悬浮於天际,错落於长空。 如今终於有了些喘息的机会,祈安的大脑才清醒了些许,任凭著山风吹拂。 “你怎么来了?”他向墨芷微问道。 “我回了云天观,发现里面没人,就有了这种预感......” 墨芷微摘下了斗笠,她的髮丝高高挽起,梳著马尾,更加简练,反倒增了些別样的风姿。 “寧晚歌呢?” “我不知道,云天观內没有人。” 墨芷微摇了摇头,她不知道云天宫內有只白狐,所以在寧晚歌离开后,她没有得到任何有用的信息。 “我们现在去哪?” “云宫,我去求师父,让他保住你。” 墨芷微顿了顿,眼眸中有些疑惑:“所以,苏幼卿和月宫宫主,哪个才是坏的?她们今天为什么要打起来?” 直到如今,她仍然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墨芷微以为祈安的消失和苏幼卿有关,苏璃月算作她的帮手。 可如今来看,她將祈安推到了自己的身边,反倒和自己的母亲决裂......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到底发生了什么? 墨芷微此刻一头雾水。 “云道人吗?” 祈安揉了揉自己的额角,虽然四宫相对独立,但是云道人没必要承受著另一位宫主的压力,护著另外一宫的弟子。 他不確定云道人是否能在苏璃月的手中保下自己。 “不,不去云宫,去星宫。”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祈安抿了抿唇,如果苏幼卿没有骗自己,如今反倒是星宫最有可能护住他,星月两宫向来不对付,据说渊源还要自苏璃月的丈夫开始说起。 “嗯。” 墨芷微没有丝毫犹豫,她没有去问祈安为什么,只是在一瞬间调转了方向。 她完全信任著身边的少年。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 有数不清的赤红丝线突然出现在了墨芷微的眼前,那丝线一眼看不到末端,可却像是恶狼般,死死地盯著她。 紧接著,更多的赤红丝线开始出现,要將剑上的二人包裹。 墨芷微起初有些诧异,而下一瞬间,她手中便出现了数张符籙,向那赤红丝线洒去。 轰鸣的炸裂声在云端响起,那赤红的丝线毫髮无伤,甚至速度变得更快,毫无顾忌地想要贯穿她的身体。 墨芷微咬了咬牙,脚下的剑偏移旋转,闪过了拦在她面前的丝线,並且快速地调转方向。 而在祈安的眼前,血红的文字浮现—— 【第一幕主要角色“苏幼卿”已死亡。】 【正在评估......该角色死亡並不会导致不可逆的后果,请继续您的人生体验。】 苏幼卿死了? 苏璃月真的会杀了她? 时间仿佛在这一瞬间停顿,祈安的大脑中出现了各种各样的想法,混乱一团。 他咬了咬牙,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还轮不到復盘,如今最关键的问题只有一个—— 在苏幼卿死亡后,没人能够拦住苏璃月了! 以她的实力,墨芷微根本不可能在她手中逃走,什么云宫星宫,也根本就是痴人说梦,根本到达不了。 祈安不怕死,他怕的是苏璃月那將他像提线人偶般操控。 一旦再回到那种状態,苏璃月几乎不可能放过他,况且苏幼卿死了,他对於苏璃月也失去了利用价值,难以想像她会做出什么举动。 祈安深吸了一口气,他从没想到第一幕的苏璃月竟然会给他这么大的压迫感,就连回档重生的能力都显得束手无策。 不能再这样坐以待毙了。 祈安伸出手,握住了墨芷微的肩头。 少女错愕地回头,看到的却是对方冷静到极致的眼眸。 “听我说,墨芷微,我能够重生,这件事情还有其他解决的办法.......” 祈安知道,自己该死了。 他需要回档,回到一切之初,想出更好的办法,去应对那战力几近无敌的苏璃月。 想死並不是件难事。 可对如今的祈安来说,有些棘手。 他没有武器,无法自杀,也不能跳下飞剑,因为那赤红丝线速度很快,百分百会缠上自己。 祈安不敢赌,自己会不会在瞬间被转化为提线木偶的状態,失去自己的身体的控制权。 如今,他需要最迅速,最直接的死亡—— “杀了我,墨芷微。” 他表现得足够冷静,因为他知道,只有这样才能令眼前的少女信服。 说来可笑,在序幕中,他得到的线索是墨芷微永远不会让他死亡,可是现在,反倒是自己在央求著让她动手。 墨芷微显然没有料到祈安会这么说,她那冰蓝色的眼睛睁大了许多,眼眸中闪烁著深深的疑惑和震惊。 “你在说什么呢?” 她担忧地说道:“抱紧我,我会带你出去的。” “你走不了的,苏幼卿已经死了,这是苏璃月的手段,她会將我变成提线木偶,到那个时候我连想死都是奢求!” 祈安此刻也顾不得隱藏什么了,他加快了声音。 “墨芷微,其实你一直都在怀疑我,怀疑我能够重生,而现在我清楚的告诉你,是的,你猜对了!” “与你达成交易也好,劝说苏幼卿也好,你仔细想想,不觉得这一切都很诡异吗?” “是的,都是因为我能够重生,我知道你会做出什么行为!” “不.......不......我不能杀了你。” 少女的眼中有一瞬间的失神,她低声喃喃道。 “你是在骗我?” 可恶。 祈安此刻真的没有任何办法了,他只能寄希望於自己最后的尝试,他希望墨芷微能记起一点曾经发生过的失去,哪怕只是一点。 墨芷微在所有的回档中,印象最深的是哪件事? 祈安的大脑拼命思索—— 就在下一刻,他拥抱住了墨芷微,亲吻著她的唇,熟悉的冰凉,清甜的味道涌现。 墨芷微呆愣了片刻,眼神中似乎有些迷茫。 “墨芷微,在之前的重生中,你说过,你要当最独特的那个墨芷微。” 祈安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 少女的眼前似乎出现了些许画面,她像是透过雾靄迷纱,去窥见那不准许被窥探的美好记忆—— 在那个清风,圆月,晚夜,她用著欺骗的方式,骗取了心上人一个甜美,卑劣的吻。 墨芷微想要去透过雾靄去触摸,看看这是不是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或者哪天哪夜的梦境,可少年炙热的气息在她的口中蔓延,她確信这就是曾经真实发生过的。 意识逐渐变得清晰,许多奇怪的记忆在墨芷微的脑海中翻涌,她撕咬著自己的唇,缓缓睁开了眼。 却只看到,在祈安说出那些话后,赤红色的丝线变得更凶猛了,它像是感起了兴趣,想要抓住眼前的少年。 电光火石之间,赤红的丝线在快速抵达。 墨芷微的眼中倒映著祈安的身影。 “墨芷微......” 他睁大了眼睛,向自己嘶吼道—— “动手——” 第七十九章 幽途引 【你死了。】 【最不愿意令你死亡的人杀了你。】 【这一切的一切,全都源自那位月宫的宫主,苏幼卿的母亲——苏璃月。】 【她给予的压迫感,令你无法喘息,你自始至终都没有弄清楚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在意什么?有什么弱点?內心渴望著什么?这些都是需要你去探索的。】 【好好思索一下,你该用哪种方法,解决这场『刺宫杀驾』所產生的祸乱。】 【你又该用什么態度,去面对那极尽疯狂的月宫宫主。】 【是继续反抗,还是坦然接受,亦或者......与虎谋皮,临渊而行?】 【决定权交给你。】 祈安的眼角抽动了一下。 他缓缓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夜晚的山风有点刺骨,星空下,篝火在燃烧。 深吸了两口气,祈安很快便从死亡的阴影中调整回来,无他,唯死熟尔。 他就像是被刷新了一样,之前的紧张,恐惧,急切,那些复杂的情绪全都不在,不过墨芷微那犹豫並坚决的眼神倒没有就此淡忘...... 摸了摸自己的胸口,祈安默然了片刻,紧接著扭头望去。 这次死亡空间又发生了变化,不再如之前般是静態,黑白的。 它增添上了顏色,周围的景色与正常的世界没有什么差別,甚至能感到山风的寒冷,触到篝火的温度,听到夜晚的虫鸣。 这里是云天宫的山顶,他和寧晚歌年少时经常待的地方。 也是系统之前奖励给他的死亡空间装扮“晚歌月夜”。 祈安的嘴角抽了抽,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笑。 之前发生的事情太过急促,压抑,剧情的发展太过迅捷,猛烈,不断追逐著他,没有丝毫喘息的机会。 如今到了这个死亡空间,他才算鬆了一口气,至少不用再担心苏璃月会追上他,再次让他体验到那人偶般的感觉。 苏璃月给他的压迫感太大了。 不是因为她的实力过於强,而是她的能力刚好克制了祈安的“死亡回档”,这种出其不意的能力令祈安难以应付,无法第一时间应对。 自己是不是该去学习一些自杀的招式? 祈安沉吟著思索。 不同於往日,如今的这次死亡,似乎系统都认为难度过大,如今都在有意无意地为他指点迷津。 它没有在重复复述过去的剧情,反而像是在暗示著什么—— 苏璃月的实力不是他现在能够应对的。 就像是游戏中的剧情杀,就算这个boss亮了血条,但也只是在骗骗你,当你竭尽全力用出了最完美的方式將她的血条磨没,然后下一秒她就会开启二阶段,血条再次涨满,並且將你直接秒杀。 也就是说,祈安现在將苏璃月杀死的概率微乎其微。 但也不能说没有,万一祈安一朝顿悟,发现自己其实是仙帝转世,获得无上神力,弹指间將苏璃月镇压。 嗯......跟开了“风灵月影”一样。 收回了不切实际的幻想,祈安深吸了一口气,坐在了木椅上,沐浴著夜晚的山风,继续看向眼前的系统字幕。 【你未通过“第一幕:刺宫杀驾之祸”。】 【已解锁死亡结局:“幽途引”,本结局为正常结局,你已解锁奖励:木偶戏(被动)】 【木偶戏:还记得成为苏璃月木偶的感觉吗?这样的经歷令人难忘,並从中有所体悟。】 【您未来所有的面部表情,身体表演將不再受到內心的谴责,无论是在悲伤,愤怒,还是其他任何情绪,都无法影响到你的任何面部表情和肢体语言。】 祈安皱了皱眉。 並不是在关注这个专门用来骗小姑娘感情的渣男技能。 而是死死地盯著“本结局为正常结局”这行字,反覆琢磨。 如果没有记错,此前他的死亡,除了第一次毫无防备的被墨芷微给灌下药,其他的都是“隱藏结局”。 也就是说,自己被苏璃月抓去成亲,並在最后让墨芷微杀死,其实早就在系统的预料之中了吗? 它只是想让自己先原原本本地体验一下这段绝望的剧情。 直到现在,祈安才明白了“刺宫杀驾之祸”的真正含义,这段话的重点並非是在“刺宫杀驾”之上,而是在於最后两个字。 “之祸。” 承受苏璃月的在被亲生女儿刺杀之后的怒火。 沟槽的系统,说话不说明白,喜欢当谜语人,任务提示垃圾到爆,还喜欢整出超模怪塞到最初两关。 祈安暗暗腹誹了几句,继续向下看去。 【本次死亡,触发特殊天赋:死亡隨行,將为您隨机增加一点修行天赋。】 【您的体魄*1——体魄*2(灵根影响到您的修行速度)】 【您如今的修行天赋为:灵根*3,悟性*5,体魄*2,巧技*4】 几乎在一瞬间,祈安感觉自己的身体健硕了许多,不同於之前还残留著些许病怏怏的感觉,他恢復到了前所未有的最佳状態。 甚至祈安感觉自己可以抱著一头牛跑上几步。 但这样的立竿见影的变化看似有了很大提升,但是在面对苏璃月那种数值怪和机制怪的情况下,提升微乎其微,本质上没有什么变化。 祈安此前没有修过仙,想像不到“大乘”期到底是个什么概念。 但绝不是体魄上的增加就能弥补的,就算他靠“死亡隨行”將体魄刷到100,估计在大乘修士的机制杀中,还是有些不太够看。 【剩余回档次数:2】 还有两次回档机会。 祈安平静地坐著,然而系统接下来的一句话並不是什么“你是否要回档,重启人生?”。 反而是“您有一份隱藏奖励,请查收”。 哦。 祈安想起来了,在通过序章“逃离苗圃”后,系统曾给予他了一份“隱藏的奖励”,但却一直没有获得。 只因为它说要在自己进入死亡空间后才会发放。 祈安还曾好奇,若是自己一命通关,根本不会进入死亡空间会怎样,这个奖励会就此作废吗? 但很明显,他的担心是多余的。 他根本不可能一命通关。 机制杀,绝对的机制杀!系统就没有想过自己这条命能够活下去,就算活下去了也会想尽办法把自己给整死,就是为了让自己体验一下苏璃月的压迫感! 祈安愤愤地想著,然后伸出手去,点开了那份“隱藏的奖励”。 第八十章 正反 【您获得了隱藏奖励*2】 祈安的手中漂浮著两个光点,像是漂浮的萤火,围绕著他旋转。 【存封的记忆(金色)】:“您可以对任何主要/重要角色使用,並让其获得一段您选择的,曾经歷过的某一回档的记忆。” “註:他/她/它只能获得一次回档的记忆,使用后消失。” 祈安沉默了。 这个道具看似逼格满满,但实际上仔细思索一番,最適用的情况难道不是打出了完美结局,为了弥补曾经的遗憾而使用的吗? 比如说等到一切的剧情结束,安稳下来,祈安就可以让墨芷微回忆起曾经那个“独特”的自己。 或者將其当作一个刷好感度,寻求帮助的道具? 虽说確实可以这么使用,但在使用后,对方必然会意识到自己拥有重生的能力,也会就此留下隱患,属於一把双刃剑。 最锋利的那一头还对著自己。 祈安现在还没有想到这个道具的用法。 就算是给墨芷微,苏幼卿恢復记忆,那又能怎么样,她们俩加一起就能打过苏璃月了? 开什么玩笑。 祈安深吸了一口气,眼前的系统字幕终於弹出来了最后的总结—— 【你是否要回档,重启人生?】 这一次,祈安没有直接选择。 他只是坐在山巔,看著篝火,静静地思索著。 他需要更多的思考时间,来构思怎么解决苏璃月这个麻烦。 目前能够利用的资源很少,祈安抿了抿唇,自身的天赋需要时间才能发力,至少要安稳一段时间,除此之外,他就只有一份【破碎的记忆】和两份【尘封的记忆】。 破碎的记忆能让祈安知道別人和自己的过去,而尘封的记忆则是让別人回忆起曾经某一档的记忆。 但这两个道具物品对於苏璃月来说,似乎並没有什么用。 仔细想想,到目前为止,谁有能够暂时阻拦苏璃月的能力? 作为四宫宫主之一,宫主之间理应相互制衡,这也就是说明,【云道人】的实力应该和苏璃月差不多,就算稍有弱势,也不会差太多。 可是云道人能替自己拦下苏璃月吗? 祈安觉得不能,苏璃月连自己的女儿都能杀死,这种毫无顾忌的疯批,云道人怎么会为了自己而將她得罪呢? 除此之外呢? 【白狐灵云】。 虽然不知道它的修为实力如何,但既然活了那么久,而且是站在云天宫开山祖师青衣道人背篓中的角色,应该多少有点实力吧? 但是它却明確的表示,自己不会帮助祈安,除非“云天宫只剩一个人,並且落到了生死存亡的境地”。 那还有谁呢? 【星宫的神秘大长老】。 这是苏幼卿告诉他的线索。 苏璃月曾与他有过一段无法和解的恩怨,她为了嫁人,杀死了当时的星宫圣女,而如今的星宫大长老,正是当初星宫圣女的父亲。 两个人势如水火,但星宫大长老之所以一直隱忍,也是因为苏璃月的修为远在大长老之上。 毕竟一位作为长老,一位则是四宫宫主,修为实力必然有著明显的差距。 还有吗? 没有了。 祈安揉了揉额角,除此之外他再也想不出能够和苏璃月过上几回合的傢伙了。 可是云道人明哲保身,没有必要得罪苏璃月;白狐漠不关心,除非云天宫即將沦落;星宫大长老修为不足,很难抵挡住那个疯女人。 除非他能每个人都利用上—— 祈安抿了抿唇,他突然想到了在这次死亡时,系统所给他的寄语。 【她在意什么?有什么弱点?內心渴望著什么?】 【你是继续反抗,还是坦然接受,亦或者......与虎谋皮,临渊而行?】 祈安觉得,在剧情不断地推动下,他总是被动的接受著一切。 像是不断被王子拯救的公主。 墨芷微为了他而死,苏幼卿也愿意为他付出生命,如果她们只是陌不相识的“敌人”还好,可是在一次次接触,逐渐熟悉之后,她们的性格,人设不断鲜活。 祈安真的还能理所当然地接受这一切吗? 不能。 他不能接受自己优柔寡断,一遍遍被別人拯救,让別人付出。 他想要做些什么,可是却因为对这个世界的陌生,以及记忆的缺失而导致迷茫,以及不知道后续的剧情如何发展,所以无法做出反抗。 而现在,第一幕的所有剧情都铺展在他的面前,朋友,敌人,能利用的,条件,细节他全都已经体验过一次。 该如何破局? 祈安静静的端详著眼前的篝火,他不断地回忆著曾经发生过的一切,不断地復现著每一点细节。 此处时间不会流逝,篝火燃烧的声音持续不断,祈安不记得自己回忆了多久。 直到那零星的思路被抓住—— 他闭上了眼。 临渊而行。 有时候,机遇和风险並存,如果想要解决眼下的难题,那便必须要承担相应的风险。 他需要剑走偏锋,主动出击。 就像是行走在深渊边上,稍有不慎就会坠入万丈深渊,但他的面前,只有这一条路能够通向彼岸。 做些什么吧,不靠別人拯救自己,而靠自己把问题解决。 祈安睁开眼,眼神逐渐变得清明。 他伸出手,握向那燃烧的篝火。 “重启人生。” ...... ...... “叮噹——” 钱幣落在地上的声音。 地上的硬幣在旋转,祈安伸出手去,將它捡起。 回档的时间在这里啊...... 倒真是方便。 祈安站起身来,此刻他正站在云天宫的神殿之中,清扫著供台,寧晚歌將水杯放在了他的身边,在观內走来走去。 他淡漠的双眼望向了眼前的神像,看到了那慵懒的白狐正在晒著太阳。 祈安深吸了一口气,开口。 “灵云,你测算的未来,一定正確吗?” “嘎,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白狐惊了惊,挺立起身子,骄傲地说。 “当然,除了你没有参加四宫议会那一次,不过想来一定是我看错了!” 真是一只“对自己测算出来的未来有著绝对自信”的白狐啊。 这样就好办了。 祈安平静地望著他,嘴角突然露出一抹微笑。 “那灵云,我们来玩个游戏吧?” “什么游戏?” 白狐摇了摇尾巴,反问道。 祈安拋了拋手中的硬幣,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提出了自己的游戏规则—— “你猜,我拋出这枚钱幣,落下后是正面还是反面?” 白狐不屑地瞥了祈安一眼,似乎有些不满他提出的问题竟是如此简单,无比自信地转过身,摇著尾巴,回到了石像之中。 “背面,赌十只鸡。” 它的声音缓缓传出。 祈安抬手,拋出,硬幣旋转飞舞。 在空中被他抓在手中,將正反两面揉捏在一起,老旧脆弱的钱幣两面就这么相互交叠,然后冷漠乾脆地鬆手,任由硬幣落在地面,发出叮噹的轻响。 “你猜错了。” 他看著地面上的钱幣,笑著对白狐说道。 第八十一章 PUA一只狐狸 祈安一直在疑惑一件事情。 如果云天宫內的白狐灵云,真的能够未卜先知,那它怎么会问出自己“为何不去参加四宫议会”这个问题。 直到那枚钱幣在他的“干涉”下,正反交叠,落在地面的时候。 祈安终於確定了一件事。 灵云虽然可以预知未来,但却只能预知到未经到自己干涉过的未来。 如今的祈安就像是个不稳定因素,拥有著回档的能力,穿梭在灵云所看到的未来之中。 而灵云却因为漫长时光对於自己“未卜先知”能力的过於自信,麻木迟钝。 它看不到自己回档,所改变的未来。 “叮咚——” 钱幣掉落地面的声音。 那神像后的白狐自信的一瞥,却愣在了那里,眼神死死地盯著翻滚的钱幣。 “你做了什么?” 它错愕地摇了摇脑袋,缓缓抬起头来,低声喃喃。 “也就是说,之前我的预言出错,並不是因为我看错了,而是因为......” 灵云的视线投向了祈安。 “你?” 祈安表情如常,依旧站在神像前,仰视著神像。 山风轻扫著少年白色的道袍,將鬢角的髮丝向后拂乱,他的唇角在轻笑,一只手指轻触唇边。 “嘘——” “小声点,你也不想让预言失败的事情被师妹知道吧?” 俯瞰著祈安的灵云心情复杂,不知为何,明明眼前的小傢伙前一刻还很正常,下一刻就跟变了个人一样。 变得神秘,漠然。 “苏璃月给你许诺了什么?” 祈安弯腰捡起了地面上的硬幣,將其放在了面前的贡台上,轻声问道。 “让我来猜一猜,是不是和云天宫有关......” 眼前的白狐表情中有些异动,祈安知道自己猜对了。 他勾了勾唇,继续说下去: “她说要让云天宫恢復往日的荣光——在预知到的未来中,苏璃月会向你许下这样的承诺。” “你是怎么知道的?”灵云疑惑地问道:“你是在猜?但猜的不可能这么精准......” 祈安没有回答它,只是继续清扫著神殿前的灰尘,神色平静。 “所以,你接受了这个交易,哪怕是把我交给月宫成亲也无妨,因为利益在云天宫。” “但你就不担心没有人继承云天宫了吗?哦,你是知道苏璃月不会杀寧晚歌,更不会杀我,只要我们两个不死,云天宫就不算断绝。” 灵云的表情已经有些麻木了,它脸色逐渐阴沉,问: “你到底是谁?” “祈安。” 少年转过头来,与白狐对视。 “云天宫的弟子,寧晚歌的师兄,我不是你亲眼看著回到云天宫的吗?怎么,现在怀疑起我的身份了?” “可你怎么能知道这么多关於未来的事情?” “怎么,这种事情只有你能知道?” 白狐的眼中,少年漠然的態度终於有所变化,他对著自己笑了笑,笑容却令它有些不寒而慄。 “灵云,我们再来玩一个游戏。” 白衣少年看著它,扭转起了自己手中的钱幣。 “你猜,我拋出这枚钱幣,落下后是正面还是反面?” 同样的问题。 但对於此刻的灵云来说,这个问题有了截然不同的意义。 它的骄傲不能容忍自己所看到的未来是错误的! 白狐闭上眼睛,竭尽全力地去窥探未来。 可是未来根本就没有这一片段! 甚至就连它所能看到的未来,在此刻都变得模糊起来,白狐浑浑噩噩地睁开眼睛,它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自己的能力为何又会失效。 但是它还是不服输地说道:“我猜是正反混合的两面。” 如今的硬幣已经被祈安给揉捏在了一起,无论拋出的结果如何,都会呈正反混合的状態。 输人不能输势,小狐狸倔强地想著。 “啪——” 少年的手指抬起,发出清脆的响声,白狐扬起头,寻找著空中旋转翻腾的钱幣。 然后,它呆滯在了原地。 只因为此刻,它的余光瞥见,祈安正在笑盈盈地看著它,手中那正反相融的钱幣在他手指间来回摆弄。 他根本就没有拋出这枚钱幣,而是一直握在手中,始终都没有拋出! “直到现在,你还以为未来只有正与反两种选择吗?” 少年弹动钱幣,正巧滚落到灵云的脚下,小狐狸低下头,將钱幣踩住。 它的身体忍不住的颤抖,灵云此刻惊诧的发现,自己与生俱来,无比信任的能力竟然背弃了它,未来对於它来说呈现未知的迷茫。 “你如今还是觉得,未来会跟你的预知一模一样吗?” “你认为,苏璃月对你的承诺依旧有效,她不会骗你?云天宫在月宫的帮助下依旧能光復?” “还是觉得,我和寧晚歌都不会背弃云天宫,就这么任你算计,当作工具?” “你又该如何保证,自己的所作所为,不会將云天宫拉扯上一条不归路?” “当然,你还可以选择相信自己,相信你所看到的未来。” “但是.......” 祈安的声音陡然加剧,在灵云的耳边如雷贯耳。 “灵云,你要记住,如果云天宫就此彻底消失匿跡,那这罪责全都源自於你.......” “源自於你的轻视,源自於你的傲慢。” “你就是最大的罪人。” 罪,罪人? 白衣少年的话语一句句扎在灵云的心里,对於未来迷茫的恐慌,和让云天宫彻底败落的罪恶感在心头瀰漫。 它想要反驳什么,可是反驳的话却说不出口。 白狐立於神像之上,它盯著祈安,试图想要看清眼前的少年为何才会有这么大的改变。 可是却一无所获。 最终,还是寧晚歌的声音打破了漫长的沉默。 “灵云,师兄,你们在说些什么呀?怎么就这么一直相互看著,谁也不说话?” 穿著黑白长裙的少女挑著眉,看著相互凝视的师兄和白狐,疑惑地来到他们中间,不解地问道。 “没事。” 祈安扭过头,曾经默然,冰冷的神情不再,化作了一抹温和的笑。 他揉了揉寧晚歌的脑袋,感触著少女的髮丝。 “灵云前辈说,它会帮我一些小忙。” 祈安挑了挑眉,瞥了一眼匍匐在神像上的白狐,歪了歪头。 “对吗?” 白狐灵云默然,片刻后,它点了点头。 “嗯,你想让我做些什么?” 第八十二章 你,去干掉苏璃月 祈安觉得“木偶戏”这个天赋真是好用。 直到如今,灵云依旧没有意识到它被pua了。 哦,这也算不上pua,只不过祈安一直在利用著它对於自己未卜先知的过於自信而已。 在云天宫呆了漫长时间的小狐狸,自以为心思縝密,实际上坏男人只要使点小花招,就能將它吃的死死的。 这是祈安要做的第一步,也是最简单的一步。 “灵云竟然会这么乖?” 寧晚歌吃惊地绕著小狐狸旋转,眯著眼仔细盯著它看。 “师兄答应了它什么条件,许诺了几只鸡给它吃......你可別上当了,这都是灵云骗人的把戏,一会就翻脸不认人了。” “怎么会?” 白狐被寧晚歌抱下神像,祈安蹲下身子,轻抚著对方的绒毛,凝视著对方的眼睛,语气平和地说道: “你不会骗人的,对吧?” 不知为何,灵云竟然从祈安的眼神中察觉出了些许威胁。 搞.....搞笑,明明只是一个小娃娃而已,如今反而威胁起自己来了,真以为我怕了你不成? 肯定不怕! 但这小子的变化为什么会这么大,而且还能未卜先知,难道是觉醒了什么仙帝血脉,其实大能转世,甦醒了过往的记忆...... 各种想法充斥在白狐的脑海中,以至於祈安现在的身份被它脑补的有些神秘莫测。 先盯你一段时间,看你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最终,灵云躲闪开了祈安的视线,在心中下定了结论——它不是怕,不过是给祈安这个小辈留个面子。 於是,白狐起身,甩了甩尾巴,仰起头来。 “当然,我灵云说话算数。” “这就对了。” 祈安將白狐抱起,任由它在怀中挣扎。 他扭头看向寧晚歌:“我和灵云前辈要出去片刻,你留在观中等候。” “师......师兄要去做些什么?带著晚歌好不好?” 寧晚歌似乎察觉出了祈安的转变,原本那有些畏手畏脚的少年变得干练了许多,像是回到了曾经。 “不是师兄不带你,是灵云有些事情不方便给你说,只能来求师兄。” 祈安瞥了一眼怀中的白狐,问道:“是不是啊?” “......正是!” 灵云有些憋屈地说道,它很想戳穿祈安的谎言,但一想到祈安如今的转变,又不得不从心地点了点头。 “没有危险吧?”寧晚歌问。 “没有危险吧?”祈安看向了灵云。 “应该.....没有危险吧?”灵云支支吾吾地回答。 它偷偷看向祈安,心想,不是你一直在说我的预言不正確吗?怎么现在还要来反问我? “嗯,灵云前辈说没有危险,那就没有危险。” 祈安没有给灵云加戏的机会,他揉了揉寧晚歌的脑袋。 “你在观里把晚饭做好,到时候我们就应该回来了。” “哦哦。” 寧晚歌眨了眨眼睛,乖巧地点了点头,如果是灵云跟著师兄的话,倒不用担心会出现危险。 毕竟白狐是瑞兽,哪怕是云天宫的人死到断代,只剩下如今的寧晚歌和祈安,灵云依旧啥事没有的躺在神像上等鸡吃呢。 祈安就这么抱著灵云,一路走出了云天宫的大门。 直到宫门闭合,灵云才从祈安的怀中挣扎著跳了出来。 “你到底想让我干些什么?”它气愤地质问道。 “我能让云天宫恢復元气,虽说比不上四宫,但也要比现在好的多。” 祈安不假思索地说道,他既然要利用灵云,便不能一直逼迫,偶尔要表达出些许善意。 “你......我还能让云天宫重回辉煌呢!” 灵云哽了一下:“若是一切如我所看到的未来那样。” “那好啊。” 祈安点了点头,伸手从怀中寻找著什么,笑著说。 “灵云前辈,我们来玩个游戏......” “停停停。” 小狐狸捂著自己的脑袋,有些哀嚎道:“我知道了,不要跟我玩猜钱幣的游戏了,我服了,我服了行吗?” “其实那枚钱幣我留在了贡台上,根本就没有拿走。” 祈安收回了空荡荡的手,他刚刚只是在装模做样的寻找。 “所以,你又猜错了。” 灵云:“......” “我们现在有话直说吧,这样藏著掖著也不是个办法。” 祈安环顾了下四周,在確定寧晚歌听不到他俩的谈话后,压低了嗓音,向灵云开口。 “你现在有两种选择,一种是觉得你预知的未来是正確的,死不悔改。另一种则是听我的话,我向你保证,云天宫绝对会好起来的。” “你要怎么选择?” “害,你都这么说了,那还说啥呢。” 灵云一脸哀怨地说道:“先把我彻彻底底地打击一遍,现在又给我选择的机会,我不是只能选择相信你了吗?” “不过......” 灵云的神色变得神秘,它悄悄向祈安的方向挪动了些许,也压低了声音。 “你跟我说句实话,你竟然能否认我看到的未来,很难不让人怀疑你有著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比如说你其实是仙人转世,大能重修.......” 小狐狸死死地盯著祈安的面色。 而对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依旧含著笑容,平静冷漠。 “你猜。” 他回答道。 灵云一愣,隨即继续追问。 “我知道这些秘密不可告人,但你放心,既然我选择相信你,那肯定不会乱说......” 祈安的神色有些挣扎,但也只是一瞬,不过还是被灵云给捕捉到了。 它心中一惊,顿时觉得自己的猜想或许真有可能。 “我不能说。”祈安摇了摇头。 “好好好,这个问题確实不能说,你就当我没问。” 灵云点了点头,它似乎明白祈安为什么这么肯定,云天宫未来绝对会好起来的原因是什么了。 这就是一场投资,虽然和自己预想到的未来並不相同,但也並非不能接受。 早已习惯了既定未来的小狐狸,突然觉得很刺激,这是一场豪赌! 狐生中从未体验过的豪赌! 它挺起身子,眼神中透露出一抹坚定。 “说吧,你想让我帮你做什么?” “去干掉苏璃月?” “啊哈哈,说起来我觉得我看到的未来也未必不是真实的,把你送去和月宫联姻绝对是个正確的选择......” 小狐狸哈哈大笑:“你觉得这个笑话怎么样,那你讲的笑话比,哪个更好笑?” 祈安没有回答他,依旧面色如常地盯著灵云。 小狐狸的身躯微微颤抖,尾巴不自觉地缩在了一起。 “你......你不是在开玩笑?” 上架感言 作为萌新,还是第一次写上架感言。 先说一下更新,应该是1號上架,大概在晚上十点左右右右一点。 我写书比较慢,通常2000字的內容要两三个小时完成,所以在上架之初,本想著万字更新差不多了...... 结果突然间就有人打赏盟主,这里很感谢陆柒元大佬的盟主打赏,於是上架字数利索应当的再加一万字。 但是考虑到有人会说,“啊这个作者其实本来就打算发两万字,盟主的打赏根本就没有用,退钱!”这种不利於团结的话,所以在之后的日子,应该会保持一段时间的加更。 大抵是每天的6000字更新,再加上神秘一章,写道剧情流畅为止,估计能够日万一段时间。 嗯......之后上架的每张就不是固定的2000字了,字数太少不利於剧情流畅,大概在每章3000字左右。 作品简介放下了新建的群號,需要十点粉丝值就能够申请,一般来说需要订阅一章就能解锁,也不是很困难。 如果有什么剧情上的漏洞,疑问,可以申请,我看到会给予解答。 或者怕我跑路的也可以过来监视......病娇不许来。 至於最后,推两本书,这是我作为萌新时期,大佬提携过我的,如果各位有兴趣,可以翻阅一下! 第一本《港片:我影视大王,嚇哭大嫂方婷》 据说已经有了十几万字的存稿......而且作者人很好,有看片经验的可以去看看,哦,是港片。 第二本《杀死那个史蒂夫》 史蒂夫视角的mc文,精品认证! 以及,感谢我的编辑折羽,一直给我说敢切书就敢杀了我,有写书想法的可以联繫投稿! (编辑这条可以给我个推荐吗?) 最后,感谢各位的阅读,求一下各位的首订和月票。 希望能给大家带来一个精彩的,別样的仙侠故事(虽然我写的仙侠元素总是被詬病,但是我只会写这个啊qaq。) 第84章 红孽仙 第84章 红孽仙 “你看我像是开玩笑的样子吗?” 祈安平静地问道。 “杀苏璃月,你在做什么梦?” 灵云瞪大了眼睛,骇然地看著祈安:“她可是【红孽仙】!” “红孽仙?” 祈安眯了眯眼,在心中低喃著这个名字。 他如今满是疑惑,不清楚这又是什么修仙界的崭新设定。 但祈安同时也清楚,灵云之所以如今会相信他,除了拨乱了它所看到的未来,还有一个因素同样重要— 它对自己脑补了许多很厉害的设定。 如果自己贸然发问,会不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明明现在灵云已经足够信任他,若是就此心生疑虑..... 祈安合拢上双眼。 “那又如何?” 他试探性地问道,並不强求,若是能从中得知到些许信息,也不算亏。 “什么叫如何,那可是一条能够登仙的脉络啊,不同於其他登仙的方式,【红孽仙】几乎是最容易登仙的途径了!” 灵云急得围著自己尾巴绕圈。 “苏璃月现在的修为已经足够了,如果能够得情,悟情,忘情,就能证得仙位了!” 原来传说中的仙人並不是背景故事板,这个世界真的有人能够成仙啊? 祈安微微一愣,他好像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似乎.......值得他冒险去了解。 “但这个消息你可別乱说啊,若是苏璃月知道了我將她证道的条件说出来,不得细细地將我砍成臊子.... ,灵云抬起头,看向祈安:“不过你应该知道这些吧?” 祈安对视,微笑。 灵云一愣,看著眼前的白衣少年摇了摇头。 “我不记得了。” “你怎么可能不记得,你不是仙人转世,大能重修吗?” 白狐眼中充斥著疑惑:“红孽仙很出名的啊。” 祈安並没有否认灵云的猜测,而是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你知道的,我失忆了,至少目前只记得极少数的记忆,你觉得这样的信息我还会记得吗?” 灵云皱了皱眉,黝黑的眼中散发出微微的赤金色光芒,片刻后光芒消散,化作了一声嘆息。 “看不到,关於你的未来,不知道为什么,一下子全看不到了。” “但这至少说明,你肯定有不凡的地方... ” 它顿了顿,像是有些期许地继续说道:“我可以回答你的疑问,但你要再回答我最后一个问题——如果按照我所预料到的未来,和苏璃月达成交易,让你去当月宫的赘婿,云天宫真的会彻底落寞吗?” “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废话,肯定是真话啊。” 祈安深吸了一口气,摇了摇头,开口回答。 “不知道。” “不知道?” “是的,你既然问这个问题,就肯定能够验证这句话的真偽,我不想骗你,也骗不过你。” 祈安回答:“我的答案很简单我会反抗,不是反抗苏璃月,而是反抗你,我会竭尽全力让云天宫彻底消匿,不惜一切代价。” “为......为什么?”灵云张了张嘴,有些不解。 “双输好过单贏。”” 祈安瞥过眼前的白狐,平静地说道:“我不想成为任人摆弄的货物,任人交易的筹码。” “这个答案,如何?” 灵云並没有羞恼,它呆愣住了片刻,反而是笑了起来。 “好,你这句话让我想起了曾经的一位故人。” 它的眼中有些追忆,不过很快就摇了摇脑袋,下定了决心。 “既然我看不到你的未来,又拿你没有办法,那就跟你赌一把好了!” “我可以告诉你——这个世上的成仙之法数不胜数,但大多都无人可知。” “有屠夫宰豚於市,手染鲜血,择日飞升。” “有钓者无鉤无饵,横江钓蛟,鱼跃龙门。” “无一例外,他们都是修为顶峰的强者,而之所以要这么做,不过是在寻求证道成仙的契机。” “而苏璃月有著独特的血脉,天生就已经行进在了成仙的道路上,她只需要抵达大乘,然后明悟什么是七情,体验七情,最终断绝七情,便能飞升成仙一而这一途径,被世人称为【红孽仙】。” 祈安似乎听明白了灵云的意思。 这个修仙界的修为实力並非止步於大乘,而在大乘之上,还有著仙人。 用更简单的方式来形容,那便是大乘是lv99级,仙人则是lv100,但要从lv99 晋升到iv100,需要一系列的前置条件,並且还有转职任务。 就拿苏璃月来举例子,她转职的仙人职业被称为【红孽仙】,而解锁的前置条件是彼岸花的血脉,修为抵达大乘,以及明悟,体验,断绝七情。 我去,从galgame变成网游了! 祈安心中隱隱有了个猜测—— 苏璃月为什么这么执著地让自己和苏幼卿举行婚礼? 是因为她將苏幼卿看作自己年轻时的替身,想要弥补曾经的遗憾,並从中明悟七情中所遗漏缺少的情绪? 那么七情有什么? 喜、怒、哀、惧、爱、恶、欲。 苏幼卿在那个婚夜,曾与他讲述过自己的母亲。 她扮演著仁慈的宫主,装扮成慈爱的母亲,偽装为贴心的妻子.....她一直在试图弄明白,困扰她许久的情感! 苏璃月想要弄明白七情中的爱! 所以,苏璃月並没有想像中的那么疯癲,她所做的一切都有跡可循,拥有著清晰的目標— 她想要成仙! 祈安消化著刚刚得到的信息,似乎对眼前的局势有了新的理解。 他抿了抿唇,看向了眼前的灵云,疑问道:“那你呢?你就不想成仙吗?” “我?成仙何其之难,再说了,我连大乘都没有,怎么成仙?” 灵云摇著尾巴,给了祈安一个白眼。 “你活了这么久,修为竟然连大乘都没有?” 祈安有些诧异,他本以为灵云的修为就算不如苏璃月,但至少三七开是没有问题的,结果现如今这小狐狸竟然连大乘都不到? “你这个人怎么那么多话,那石头自古长存,它修为如何;那水流源远流长,不是连练气修为都没有吗?你凭什么用人类狭隘的视角来揣摩我!” 灵云说到伤心处,有些气急败坏,它挑起了尾巴,恶狠狠地看向祈安。 確实,用人类的视角来看待灵兽,是不公平的。 祈安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於是语气缓和了些许,转而问道:“那如果按照你们狐妖的修行速度,像你这种岁数的狐妖,一般都到了什么境界?” 灵云哽了哽,挑起的尾巴垂落到地面上。 “大概......都大乘了吧?” 祈安: ” ” 就算不用人类狭隘的眼光来看你,你的修炼进度也有点太慢了吧。 “不过我是因为看守云天宫,算是有要务在身,自然与那种山野精怪,只知修行不同,修炼速度自然要慢上一些。” 灵云摇了摇脑袋,突然又来了精神,为自己辩解。 “那你看守的云天宫现在一定声名赫赫咯。” 祈安不假思索地接道。 “你好烦啊!” 灵云委屈巴巴地蜷缩著身体:“我不过是昔日青衣道人背篓中的一只幼狐,受仙人点化才启的灵智,又没有什么特殊的血脉,修行慢难道不是很正常吗?” “青衣道人......那位骑牛的老道。” 祈安回忆起云天宫的仙人石像,问道:“他也是仙人?那么他的成仙道路,有没有和【红孽仙】那种对应的称呼。” “【青衣客】。” 灵云下意识说出了这三个字,隨即立刻捂住了嘴巴,摇了摇脑袋。 “不过,你別想打听这条道路成仙的条件,所有的成仙道路都极为神秘,按理来说,我將苏璃月的成仙条件说给你听,已经是犯了大忌,若是被她知晓,我定没有好果子吃。” 原来如此。 祈安轻抚著自己的嘴唇,这样的话,他又了解到了修仙界更多的秘辛,同时,也对苏璃月的行事逻辑有了更立体的认知。 “所以,你確定,要对一位能够成仙的大乘修士痛下杀手吗?” 灵云站立起来,像是人类般,伸出一根狐爪,指了指自己。 眼神清澈迷茫:“而且还是靠我?” 就差没把“我打苏璃月,真的假的?”这句话说出来了。 果然单凭著一个白狐灵云,是无法解决苏璃月的啊。 祈安嘆息一口,早有预料。 苏璃月可是作为“贯彻全剧情”的特殊人物,无论怎么想,都是没有那么容易就能够解决的。 虽然系统中有“杀害”这种选项选择,但是除非拥有能够碾压对方的实力,不然几乎是不可能做到的。 但是,除了“杀害”以外,还有很多別的选项可以选择......祈安抿了抿唇,摇了摇头。 “不用,只要解决目前苏璃月带来的威胁就行。” “难道这个就简单了?!” 灵云震惊地说道:“你想要安抚住那个疯子?” “不,她可不是一个疯子,苏璃月有著理智,知道自己的目標,並清楚的知道要做些什么才能达成自己的目的。” 祈安站在云天宫的山崖边,眺望著远端那隱没在云海之中的宫殿,喃喃说道。 “对付有理智的傢伙,和比对付无理智的疯子,要容易的多。” 【苏璃月在意什么?有什么弱点?內心渴望著什么?】 面对系统提出的三个问题,祈安的思路变得越发清晰。 “所以,你把我喊出来干什么?” 山风吹拂,灵云看著那低喃的白衣少年,疑惑地问道:“我们要去做什么?” “去找能兜底的人。” 祈安瞥了一眼灵云,打量著—— “你应该会飞吧?” > 第85章 別说话,继续蹭 第85章 別说话,继续蹭 “你怎么飞的这么慢?” 祥瑞般的白狐踏步在云端,它的身影莫约三丈,七条巨大,散发著赤金色光芒的尾巴不断摇晃。 祈安坐在白狐的背上,有些疑惑地问。 別看这白狐模样倒是唬人,可空有特效和顏值,实际的速度甚至比不上墨芷微的白鹤。 “我已经不记得有多长时间没有施展出自己的原形了,再说了,我又不是坐骑,就算青衣道人还在的时候,他乘的也是那只老牛!” 灵云脚踏悬空,有些慍怒地说道:“还有,不准揪我的毛!” “哦,抱歉。” 祈安鬆开了手,眼前一层层浮云不断涌现,他深吸了口气,问道。 “还有多久才到淬云宫?” “应该快了,不过今天云道人好像在讲道,你確定他能为你兜底?” “他能不能为我兜底,取决於你的名头够不够大... ,,听著祈安的回答,灵云沉默了片刻,琢磨出些许不对劲来。 “什么叫我的名头够不够大?” “你不是祥瑞,能够未卜先知吗。”祈安眺望著远方的浮云,平静地回答道:“除了我和寧晚歌知道你以外,四宫宫主不也同样知晓你的存在吗。” “话是这么说的... ” 灵云咂了咂舌:“但你不需要我预知的未来,又不需要我对付苏璃月,那你需要我做什么?难不成你想要的只是我的一个名號?” “並非如此。” 祈安摇了摇头:“你还有別的作用。” “什么作用?”灵云抬起了头,挺直了胸,摇著尾巴等待著答案。 “坐骑啊。” 祈安回答的乾脆利落:“如果没有你,我都不知道怎么前往淬云宫。” 灵云: ” ” 白狐咬了咬牙,加快了脚步。 淬云宫。 宫殿內漂浮著数不清的浮云,每片浮云上都端坐著一位云宫弟子。 云道人站在大殿的中央,正在讲道,墨芷微的位置很靠前,她托著腮,冰蓝色的眼眸目不转睛地眺望著云宫外的景色。 显然是在走神。 云道人察觉出了墨芷微在走神,但没有点明,只是转向了她的方向,讲道的声音又大了些许。 “宫主,宫主。” 就在此刻,云道人脚下的浮云中,有一童子探出了脑袋,它模样娇憨,面容清秀,是曾经去接寧晚歌的云生童子。 它不动声色地揪了揪云道人的道袍,低声开口。 “有人没有经过准许,就闯入了云宫的地界.. ” “谁这么失礼数,又是月宫的那群疯子?” 云道人没有停止讲道,用意念向云生童子问道。 “並非,若是月宫的修士,我们早就给拦下了。宫主还记得云天宫的那位弟子吗?墨师姐將他带来给您救治,如今他正骑著一只狐狸向淬云宫靠近。” “哦,你是说那个小傢伙。” 云道人沉吟了片刻,反问:“他骑著一只白狐?” “是。” “那白狐样貌如何?” “身长数丈,样貌非凡,狐尾生赤金。就是飞的有点慢,师弟师妹化作浮云,跟了他们很长一段路程,都有些跟乏了。” “那想来是没错了。” 云道人眼皮微微耷拉,凝视片刻,斟酌道:“我明白了,好生招待,我片刻后过去......顺带把你墨师姐也叫过来。” “是。” 云生童子頷首行礼,隨即化作了浮云,飘到了墨芷微的身边。 “墨师姐,墨师姐。” 浮云飘到了走神的墨芷微身前,小声呼喊。 “嗯?”少女如梦初醒,支撑著摇晃的脑袋,故作风轻云淡地开口。 “怎么了?” “师父让你跟他去见一位客人。”云生童子答道。 “谁?”墨芷微的回答总是这么言简意賅。 云生童子顿了顿,想到上次看到寧宫主和墨师姐那针锋相对的场景,她们对那白衣少年像是都有好感。 云生童子本身不想掺和这些事情的,但那些浮云化成的师弟师妹们对此很感兴趣,嘰嘰喳喳討论个不停,他也就被动听了几句。 没想到最终得到了一个很伤人的答案。 师姐將那白衣少年送给师父救治,结果最后却被寧宫主给领走,在感情上属於是赔了夫人又折兵,既舔又败,简直就是云宫恋爱界的耻辱。 但这些话云生童子肯定不敢乱说的,它超绝的情商告诉它,作为浮云中最通人情世故的那一个,它要开始操作了! 於是,云生童子压低了声音,低语道:“是师姐的心上人,以及身边跟著的狐狸精。” 墨芷微眉头一挑:“?” 察觉到墨师姐好像不怎么喜欢这样的称呼,云生童子赶忙摆了摆手。 “那就是师姐未来的准道侣,以及身边跟著的狐狸精。” “我像是在问你人是谁吗?” 墨芷微不满地了顰眉,质问道:“我是在问你狐狸精是谁?” “啊?”云生童子一愣:“狐狸精就是狐狸精啊,就像我是浮云精一样.......这是什么很难理解的事情吗?” 墨芷微:“6 ” 进入淬云宫的道路並没有阻拦。 身边的浮云像是护卫般拱卫著他,灵云缩小,蜷缩在他的肩头,洁白的尾巴垂落,赤金色的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云道人竟然真的愿意见你?” “不,並非是见我,而是见你。” “什么叫见我?” “我如果独自一人前来淬云宫,云道人很大概率会將我轻飘飘地打发走,甚至不会给我说话的机会。” 祈安压低了声音,回答道:“你盘踞云天宫上百年,相当於在养名望”—一你越是少出手,那么在別人眼中,你越是神秘,不凡。” “这样就会营造出一种期待感,別人会猜测,会疑惑,好奇你什么时候会出手,而出手的那一天,必然预示著未来会发生难以想像的大事.. ” “而我跟著你,就是相当於借名”一能够未下先知的瑞兽,百年来首次出山拜访,没有人会轻视这份量。 “哪怕是云道人也会如此。” 灵云眨了眨眼:“还有这事,我这么牛逼?” 祈安侧眸,看了眼自己肩上的小狐狸,此刻它正兴奋地摇著尾巴。 他察觉到灵云好像没有想像中的那般聪慧、神秘。 难道是过於漫长的时间导致了它的思维能力有些退化? 灵云,你到底灵在哪? 当然,除此以外,也不排除另外一种可能一这只小狐狸本来就不聪明。 不论结果如何,祈安如今可以篤定,灵云是他在穿越甦醒之后,见到过心思最单纯的傢伙了,它的脑迴路有些单线程,认定了一件事情便会心无旁騖的去完成。 总而言之,好用! 他抚了抚白狐头顶的绒毛,夸讚道:“那是当然了。” “嘻嘻。” 白狐对於祈安的夸讚很是受用,在他的手心蹭了蹭,然后意识到了什么,略有疑惑地开口。 “可是我的预言失灵了啊,而且就算没失灵,我也没有预卜到会发生什么大事啊...... ” “乖,別说话,继续蹭。” 祈安又揉了揉灵云的脑袋,將它按在了自己的肩上。 小狐狸被分了神,一时间也淡忘了自己的疑惑,懒洋洋地趴著。 祈安面色平静,他看向灵云,实则內心在想一你说没预下到就没预下到啊,你以为自己养了数百年的“名望”是白忙活的? 这就相当於狼来了的故事,你別管第三次村民们有没有上当,你就说前两次大家有没有被骗吧。 这也就说明,只要有了灵云的存在,祈安就算是说苏璃月要把云宫给炸了,那云道人都得信上八成,剩下两成是直接去找苏璃月干架。 自己该怎么利用灵云的“预言”,来寻求云道人更多的“援手”呢? 祈安沉默地思索著,而眼角的余光却发现,他身前的浮云童子正有些激动地看著他,腹中像是有著很多疑惑,想要向他提问。 自己在淬云宫何来的人气? 他挑了挑眉,突然停下了脚步,向前方带路的童子问道:“你认识我?” “额.......啊?” 浮云化成的童子一愣,指了指自己:“您在问我吗?” “对啊。” “哦,我当然认识您啦,您在我们浮云圈......哦,就是在我们这些浮云童子之中,是个热议话题呢!” 浮云道童甩了甩辫子,有些兴致勃勃地盯著祈安,之前它一直不好意思开口,如今终於有了机会,当然要问出心中的疑惑。 这样的话,它就能用这个吊起自己师兄师姐的好奇心,靠著这个八卦在浮云中大受追捧! “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 “什么问题?” 浮云道童搓了搓手,眼中好奇心大作! “就是,你认识我们云宫的墨师姐吧,还有那云天宫的寧宫主——她们性格相异,活泼与冷淡,你更喜欢她们中的谁呢?” 这是什么鬼问题,galgame的选项都来了,不是刚刚转成网游吗? 祈安微微一愣,拍了拍浮云道童的脑袋。 “这个问题问得好,不过最好还是別问,反倒是.. ” “反倒是什么?” 突然,有人出声打断了他要推脱过去的言辞。 祈安错愕的回过头,却发现那话题中的冷淡仙子,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的身后,眼神复杂地盯著他。 “我反倒是很好奇这个问题的答案呢。” 墨芷微如是说道。 第86章 云上仙 第86章 云上仙 哈哈。 祈安的笑容僵在脸上,墨芷微是怎么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自己身边的? “墨,墨师姐好。” 眼中满是好奇的浮云童子缩成了小小的一团,怯怯地说道。 “师父让我来领客人进入云宫內阁,你先退下吧。” “哦,哦。” “以后不许乱传谣言,就算传的话,也不许非议寧宫主。” 祈安从未见过如此气势凌人的墨芷微,她此刻穿著一合身的白色长裙,拧紧了眉头,用不容置疑的语气开口。 “告诉你的那些师兄师姐,以后就算谈论八卦,也不许带著寧宫主的名字,她可是四宫宫主之一,岂能容我们这些小辈非议。” “墨师姐,我会传达给其他云的。” 八卦的浮云童子露出了哭唧唧的表情,身体不自觉地在打颤。 墨芷微似乎在淬云宫有一定的威严,至少这些云童云子都很畏惧她。 祈安默然,直到眼前的童子缩进地面,如今的走廊道路中便只剩下了墨芷微与祈安,以及一只看热闹的狐狸精。 灵云感觉气氛不对,从祈安的肩上爬了起来,睁大了眼睛。 “所以,对比起寧晚歌,你更......喜欢谁?” 墨芷微的声音突然顿了一下,接著便越来越小,直至有些含糊不清。 她褪去了刚刚训斥浮云童子的气势,清冷的脸上浮现起一抹温润,小心翼翼地试探著。 “寧晚歌只是我的师妹,就算喜欢也是对师妹的那种喜欢。” 祈安的神色没有变化,此刻的情情爱爱都给我靠边站,他现在首先要解决的是苏璃月那个傢伙。 “哦。” 在得到了一个不算答案的答案后,墨芷微倒也没有失落,只是摸著自己的鬢角间的髮丝。 “你怎么来云宫了?”她问。 “向你介绍一下,这位是云天宫的仙兽,名为灵云。” 祈安指了指自己肩上的白狐,说道:“我如今之所以前来云宫,也是因为它有急事寻找云前辈。” 正在吃瓜的灵云一愣,恍惚间抬起头,看了眼祈安。 仿佛在说——【真的是我找云道人有事吗?】 祈安与它对视,肯定地点了点头。 【当然是你找云道人有事。】 【我怎么不记得?】灵云眨了眨眼,眼眸流露出疑惑。 祈安伸手,作势要掏钱幣的模样,灵云老实了,认真地点了点头,將这件事下定了结论—— 【对,就是我要找云道人。】 祈安目前没有必要向墨芷微隱藏灵云的存在,因为他可以將灵云当作藉口,以此来让自己的诸多行为变得合理。 使用的方法也很简单,当自己的行为遭到怀疑时,只需要说一声“是仙兽让我这么做的”,便能將事情的合理性补全,然后將锅甩给灵云......反正灵云也不在乎这些,好用的很。 一人一狐的眼神戏,令墨芷微感到困惑,虽然祈安已经向她解释了灵云的来歷,可少女的眼中依旧满是提防哪里来的狐狸精?公的母的? 她回忆著自己曾看过的戏本——母狐狸最会骗人了,她们会勾引人间的帝王,科考的学士,经商的富人......害的他们家破人亡。 至於公狐狸......那也不得不提防一下。 墨芷微抿了抿唇,她与祈安明明只是短暂的分別,还不到一日的时间,对方这又是在哪结识的“云天宫前辈”? 但考虑到云道人还在等待,她也没有做出什么过激的反应,而是向前走去,引路道:“师父正在云宫內阁等你们,不过是化外身,师父的真身还在讲道。” “化外身?”祈安挑眉。 “这是【云上仙】的一种修行方式。” 灵云的声音在祈安的脑海中响起:“虽说成仙之法极为难得,但四宫宫主都掌握著一种成仙道路。” “我没事就喜欢瞎看看未来,於是不经意间就了解到了这些信息......不过你可千万不要暴露是我告诉你的哈,要是被人发现我有这种能力,剁成臊子已经是最轻的处罚了。” 祈安瞥了一眼灵云,还没等他追问,墨芷微便继续说道。 “化外身是师父的一种修行方式,可以用云捏造出万千假身。” “这么告诉我没关係吗?” “师父不在意的,况且,这在云宫中也不是什么秘密。” 墨芷微回应:“师父信奉有教无类,將自己的修行之法广传云宫,任何起智的生物都能学习他的修行之法,这也是淬云宫中为何有那么多浮云道童的原因。 "” 墨芷微推开了眼前的宫殿大门。 入眼的是仙风道骨的老者,云道人此刻他闭目养神,直到脚步声临近,他才缓缓睁开眼睛。 “又是你这个小傢伙。” 老者捋了捋鬍子,看向了面前祈安,含著笑意,问道:“你的伤势应该已经稳固了吧,如今又有何事,前来我淬云宫啊?” “回云前辈,伤势已经无恙了。” 云道人挥了挥拂尘,祈安脚下的浮云便朝上挪动些许,直至他与云道人能够对视,那挪动的浮云才就此停歇。 “你的心中有些焦虑,恐惧......这使你有些紧张。” 云道人垂眸,打量著眼前的祈安:“你和之前相见的时候,有了很大的区別,像是凭空多了一段经歷,磨练了你的心性。” 祈安深吸了一口气,明明他已经施展了“木偶戏”的天赋,外部的肢体语言与神情不会暴露任何想法情绪。 但云道人依旧能看穿他內心的想法。 “前辈,我需要你的帮助。” 祈安明白,此刻他所有的肢体表演都失去了作用,不如直接了当的开口一”这件事情,关乎到四宫的局势,以及淬云宫的安危。” 云道人沉默了片刻,看向了祈安肩头的白狐,问道:“这些都是灵云告诉你的?” “是。” 祈安点了点头,瞥了眼站在云端末位的墨芷微。 “放心,她听不到我们的谈话,你可以放心说。” 云道人的表情变得严肃,看向了白狐灵云的眼睛,態度有了明显的变化。 祈安稍微鬆了口气,看来四宫宫主还是足够认可灵云的能力。 “灵云前辈,他说的是真的吗?” 云道人严肃地问道。 白狐灵云眨了眨眼,回头看了眼祈安,想到了祈安所说的“借势”,於是沉重地点了点头。 “確实如此。” 灵云的眼眸中流露出赤金色的光芒,就连尾巴都晕染上了微光,它平静地开口。 “这件事不仅关乎到云天宫,同样和你们淬云宫脱不了干係,至於详细的细节,祈安会说给你听的。” 此行此举,算是发挥了百分之三百的演技,差点把祈安都给唬住了。 “会有什么事情关係到四宫,甚至影响到我淬云宫呢?” 云道人回眸,古井无波的眼眸认真地打量著身前的白衣少年。 祈安知道,这是他第二次赌注。 他需要借灵云的“势”,来获得云道人的“力”! 他需要一个足以令云道人信服的理由,对付苏璃月也许不需要云道人亲自出手,但是祈安要保证,他至少要拥有一方能够让苏璃月忌惮,至少不会那么肆意妄为的势力帮助。 这样才能將那个疯狂中潜藏著理智的女人,拉到和他平起平坐的谈判桌上! 祈安之前想过许多理由,但都不確定能不能说服云道人,但有灵云对於成仙的点醒,祈安想到了一条云道人绝不会轻易善罢甘休的理由“如果,苏璃月要成仙了呢?” 祈安凝神注视著云道人,语气平缓,声音清晰地说道:“您很清楚吧,目前四宫之所以会保持眼下的平衡,不过是因为每个宫的实力都旗鼓相当,而最无法控制的月宫宫主苏璃月若是成仙了,四宫还会保持如今的平衡吗?” “想想如今的云天宫一”” 白衣少年平静地与老者对视。 祈安凝视著云道人的同时,云道人同样也在打量著祈安。 “四宫之中有宫主飞升,这对於四宫来说不是件好事吗?” 老者呼出了一口气,缓缓问道。 白衣少年露出了发自肺腑的笑容,他知道,云道人认同了他的观点,这句话不过是个反问而已。 他追问道:“如果四宫真的像您说的那么团结友爱,那么四宫之中为何会修建起相互隔绝的屏障?” “假若,假若如今將要飞升的修士是您,其他三宫的宫主,会不会想方设法来阻止呢?” “6 ” 会的。 面对白衣少年提出的问题,云道人心早就有了答案。 四宫的建立,曾经是依附於极尽辉煌的云天宫之上,而隨著云天宫的落魄,如今相对平衡的態势总会有被打破的一天。 他们四位宫主都在心照不宣,抢夺著第一个飞升的仙人名额......云道人不会准许苏璃月比他更早成仙,其他两宫同样也不会准许。 “我知道了。” 云道人深吸了一口气,眼眸睁开,身边的浮云遮蔽了祈安的视线。 老者站了起来,褪去了往日的温和,眼眸锐利刺人。 “最后一个问题,好验证你们所说的真实性。” “苏璃月的登仙道路,叫什么名字?” “【红孽仙】。” 第87章 人质 第87章 人质 “簌簌一” 山风吹拂著云天宫外的树林,发出不同层次的轻响。 祈安坐在庭院之中,面前有一张木桌,桌面上摆放著茶具,这是从寧晚歌从灶房翻出来的,算是师父的遗物。 他抬头仰望了天空,看著逐渐与浮云重合的日光,心中默默思索。 时间差不多快到了啊。 扭头看了眼神像,灵云此刻拖著寧晚歌下山买鸡去了,祈安不想让寧晚歌接触有关月宫的一切,她只需要继续无忧无虑,当个不用提防,能够依靠的师妹便好。 这是祈安对於这个世界,记忆最深,最有感情的锚点。 隨著最后一阵喧囂的晚风拂过,紧接著宫外的树林停止了摇曳,四周变得无比寂静。 “咚咚咚。” 观外传来了一阵清脆的敲门声。 祈安的心跳加快,他不由得抿紧了唇。 冷静,祈安——他在心中对自己说道。 苏璃月並没有想像中的疯狂,她有理智,有需求,有弱点,那么她便能被威胁,能被拿捏。 祈安等待著自己的心跳逐渐平缓,他深吸了一口气,渡步来到了门口。 “怎么这么久才来?” 对方似乎有些显得不耐烦,女人那清脆的声音响起,像是在命令,又似在威胁。 “开门。” 果然是苏璃月。 她那標誌性的声音和苏幼卿很相似,但却夹杂著些许魅惑,增添了些许命令,像是至高无上,能支配別人一样。 祈安推开了门,向著门缝望去,那双赤红的双眼正死死的凝视著他。 他的脑海中生出了怪诞的想法—他一想到苏璃月为了嚇他,在这里强凹了半天造型,就有点想笑。 “你在笑什么?” 苏璃月微微一怔,她想不明白祈安为什么会笑,自己女儿喜欢的傢伙是个傻子,还是被刚刚自己给嚇傻了? “没事,香客一位是吧,里面请。” 祈安收回了笑容,平静地看著苏璃月,引导著对方来到了庭院的木桌前。 指著面前的藤椅,说道:“请坐。” 苏璃月: ” ” 还是个自来熟?还是在装模做样的偽装? 少年的举动带给了苏璃月前所未有的新鲜体验,她突然不想那么快暴露自己的身份了,她想要看看眼前的少年能扮演到什么时候,露出惊恐的表情又该是何等模样。 於是,她就这么自顾自地坐在了云天宫的庭院中,坐在了祈安为她准备好的藤椅上。 “喝茶吗?”祈安拿起茶杯,问道。 “有什么茶?” “菊花茶。” “还有呢?” “菊花茶。” 祈安为苏璃月倒了杯茶水,又给自己也倒了一杯,滚烫的热气氤氳著,炙热的水雾瀰漫在风中,垂眸坐下。 “这个败火,对身体好。” 苏璃月: ” ” 如果直到现在,苏璃月还没有意识到祈安是在玩弄她,那么就笨的有些离谱了。 她捧起了眼前的茶水,在唇边轻抿了一口,赤红的眼眸凝视上那含笑的白衣少年。 “你知道我是谁?” “知道啊,苏璃月,苏幼卿的母亲,月宫的宫主,估计你心里在想,若是过段时间,你还能是我的丈母娘?” 祈安也跟著抿了一口,平静地说道。 苏璃月皱了皱眉:“这些全都是那只能够预言未来的狐狸告诉你的?它现在在哪里?” “苏宫主,我们之间的聊天就不要再夹杂其他人了吧。” 看著苏璃月的眼神,祈安只感觉有数不清的厉鬼在撕咬,他的身体在恐惧,灵魂在畏惧,不过有著“木偶戏”的天赋,他依旧面色如常地微笑。 “我们聊一会天吧,一柱香的时间就行。” 苏璃月扭头望去,发现原本祭祀仙人的祭坛上插著一炷香,那柱香在裊裊的燃烧,散发出青色的灰尘。 “你连这个都预估好了?” 苏璃月的红唇抿了抿,心中有些许震惊,但更多的是感到有趣。 原本想要起身的宫装少妇,娇嫩丰盈的身体重新落在了藤椅上,她的眼中有著些许难以抑制的疯狂,指甲轻轻敲击著茶杯的边缘,发出有节奏的轻响。 “只给你一柱香的时间。” “好。” 祈安点了点头。 “下面,你暂时充当一名病人,而我则是一位大夫。” “你学过医?”苏璃月顰了顰眉。 “这不需要学习,我只是在尝试医治你这种思维清奇不健全,行为癲狂没理智的疯子。” “你觉得我有病?” 苏璃月眼中的燥郁有些抑制不住,对於祈安几近“挑衅”的行为,她的忍耐已经抵达了巔峰。 “首先,我的问题是,苏璃月女士,【你明白什么是爱吗?】” 苏璃月觉得自己还能忍忍。 “你什么意思?” “【红孽仙】。” 祈安平静地说道:“你想要就此飞升成仙,需要感悟七情,但是你却始终不能明白七情中的某一部分......是爱,对吗?” 直到如今,苏璃月的眼中才真正出现了些许错乱,她下意识地想要躲闪开白衣少年的目光。 但在下一刻,她却反应了过来,迎著祈安的注视,露出了令人胆颤的微笑。 明明在笑,可这个笑容中却没有任何温度,像是生长在冥河旁娇艷的花束,明明鲜艷无比,可却没人敢去欣赏。 苏璃月轻声说道。 “我信守承诺,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差不多快到了哦。” “不著急,总之还没有燃尽,不是吗?” 祈安没有被苏璃月嚇到,他回头看了眼燃烧的香。 还剩下【三分之一】。 “我说对了吗?” “嗯哼。”苏璃月扬了扬头,用这个举动回应了祈安,赤红色的眼眸死死地盯著他:“那又如何?” “爱有很多种。” 祈安眼眸垂下,平静地回答道:“你作为宫主,不明白博爱;你身为母亲,不理解母爱;你作为妻子,就连爱情也开始痛恨......” “你到底是怎么知道这么多的?” 苏璃月舔了舔唇。 “如果仅仅只是那个狐狸,应该得知不了这么多吧?难道你还有別的能力?” “病患不准插大夫嘴,你先听我说完,苏璃月,我跟你刨析一下你这个人。” 祈安打断了苏璃月的话。 燃烧的香还剩下【七分之一】。 “你根本就不在意月宫,所以你永远无法理解博爱;你毫不在意你的女儿,只是看作你的替身,所以你也永远无法理解母爱;你唯一在乎的,就是年轻时喜欢,那个爱而不得的男人...... ” “你如果想要通过【红孽仙】的方式成为仙人,那么便只能去试图理解爱情,可是这种东西对於你这种疯子实在太过遥远!” 祈安加大了声音。 “我说对了吗?” 燃烧的香还剩下... 【零】。 它燃尽了。 几乎是在顷刻间,数不清的红色丝线便铺天盖地地將云天宫覆盖,苏璃月那赤红的眼眸死死地盯著祈安,冰冷的唇角没有丝毫温度。 那红色的丝线死死地缠绕在祈安的脖颈,缠绕向他的四肢,像是猎物般,牢牢地禁在半空之中。 “你说对了。” “然后呢?” “你做这一切的意义是什么,你想为我看病?你觉得我会放过你?” 苏璃月忍不住发出嗤笑:“你知道为什么只有我这条血脉的人才能成为【红孽仙】吗?因为正是那常人习以为常的情感,对我,对於苏幼卿来说,是那么的遥不可及!” “【红孽仙】是最难登仙的那条成仙的途径!” “不过,我想了想,你的行为確实为我增添了许多乐趣,若是就这样把你杀了,倒是显得可惜。” 苏璃月缓缓向祈安走近,伸出手去触摸他的脸庞,看著他那因为窒息而变得青紫的面容,忍不住感到嘆息。 “刚刚装模做样,还挺帅的,可惜阿姨我啊,有心上人咯。” “要不把你做成人偶,给卿儿享用吧,你是她的爱人,她未来,会不会和我有著一样的人生呢?” 苏璃月收回了手,光是想想,脸色就不由得泛起红润。 “你以为你贏了?” 祈安用沙哑的声音,艰难地说道:“你不如看看我的体內有什么。” 苏璃月皱了皱眉,將神识探入了祈安的身体中,却看到如刀般的颶风与残云,正在他的体內翻滚著。 这是......云道人的招式! 【“云前辈,您能不能在我体內设置个阵法招式,如果我被苏璃月製成人偶,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三日没有得救,那便彻底將我杀死,尸骨无存?”】 祈安回想起了自己留作后手的准备。 “你是想和我同归於尽?” 苏璃月凝了凝神,觉得眼前的少年比他还要疯狂,竟然为了不成为人偶,而在体內隱藏著足以令他尸骨无存的招式。 “怎么可能,我知道我杀不死你,况且,哪有人想死呢?” 祈安笑了笑,看向了苏璃月。 “既然云道人愿意在我体內,留下这种级別的后手,难道你会认为,云道人会什么都不做?” “苏璃月,我已经彻底看明白了你,我知道你究竟在意什么!有什么弱点! 內心在渴望何物!” “如果没算错,那一柱香的时间,云道人已经足够闯到月宫之中,见到那位你亲自製成人偶的丈夫了吧?” 祈安忍不住咳嗽,丝线缠绕的身体令他感到异常的疼痛,但他如今眼神中却流露些许疯狂。 “现在,我们都有人质了!” > 第88章 比我更加疯狂(4k) 第88章 比我更加疯狂(4k) 话音落下。 祈安只感觉缠绕在自己身上的赤线更紧了,锋利到能每丝每缕的肌肤都承受著难以忍受的疼痛。 “你在威胁我?” 苏璃月那阴鷙的眼神冷冷的盯著祈安,手上的指甲划过少年的唇,留下一道血痕。 祈安没有否认,反而是迎著苏璃月阴冷的目光与其对视。 “对啊,我就是在威胁你。” 他忍受著剧烈的疼痛,没有丝毫退缩,唇角勾起嘲弄的笑。 “那又怎样?” 苏璃月轻抚著自己的额角,闭上了眼睛,思绪瞬间来到月宫,感受著宫殿中的一切。 只是顷刻,她便锁定了宫殿中闭目养神的白髮老者,此刻他正坐在一团浮云上,怀中抱著拂尘,捋著鬍鬚。 “道友来了?” 是云宫的那个老头。 苏璃月阴鬱地瞥了一眼,便收回了自己的视线。 她不需要继续看下去了,云道人本身就修为不俗,与她同为四宫宫主,拥有著通仙之路,自己就算赶回月宫,短时间內也解决不了云道人。 沉吟了片刻,苏璃月挥了挥手,那缠缚著祈安的红色赤线顷刻间消散,跌落在地上。 她双手抱胸,坐在了藤椅上,视线扫过那有些狼狈的少年,锁住了眉头。 “过来。” 她勾了勾手指。 祈安作势如常,就像是刚刚的一切都没有发生一样,坐在了苏璃月的对面。 红裙宫主反客为主,端起了少年面前的水壶,为他斟满了一杯茶。 “喝茶。” 苏璃月瞥了一眼祈安:“年轻人喝点菊花茶败火,这么年轻衝动,以后免不了会吃大亏。” 宫装妇人的语气带著不岔,隱隱有些嘲弄,不得不说,祈安的举动確实触碰到了她的软肋,她很久没有这么被人拿捏过了。 “多谢宫主。” “喝完这杯茶,再去点柱香。”苏璃月挑了挑眉,又说。 祈安知道,苏璃月如此举动,算是给他们一个再度谈话的机会,不过不同於之前,这次谈话的主动权掌握在祈安的手中。 “一炷香恐怕不够吧?”祈安捧起茶杯,在嘴边微抿。 “三炷如何?”他问道。 苏璃月微微皱眉,除了有对於祈安得寸进尺的不满,还有些许疑惑。 “你同时点三柱香,燃烧的时间不是和一柱香差不多吗?” 祈安:“. “” 他哽了哽,补充道:“分开点。” “好了,这样的仪式感还是少一点吧,如果没有谈拢,我一柱香的时间都不会给你留。” 刚刚的举动,令苏璃月阴鬱的心情有所缓解,她抬起了眸,双手抱胸。 “如果谈的合適,就算三柱香燃尽了又如何,我还能杀了你不成?” ..真的不会动手吗?” “骗你的,杀定你了。” 苏璃月露出了和她身份完全不相符的举动,嘻嘻一笑,就这么向后仰去。 这个习惯倒是和苏幼卿一模一样,两个人不愧是母女,就连精神病都那么相似。 她眨了眨眼,褪去了刚刚的疯癲,意识重新变得理智,仰望著云天宫上的浮云。 哪怕是月宫现在被偷了家,她也依旧没有心急,而是语气平缓地问道:“你想要什么?” “你的承诺。”祈安放下了手中的茶杯,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怪不得,你是想和我谈条件?” 苏璃月释然地笑了笑:“你费尽心思,做出的这一切,只是想和我有个相同的谈判地位?” “这並非是全部。”祈安摇了摇头:“你现在不是理智多了吗,终於能像是个正常人那样对话了。” “你很喜欢嘲讽我?” “实话实说而已。” 祈安垂眸,他现在不能露怯。 苏璃月就像是一只吐著信子的毒蛇,只有同她一般思考,一样疯狂,做出意想不到的举动,她才不会翻脸。 “说吧,你想让我承诺什么。”苏璃月拍打著手指,眯著眼问道。 “不干涉云天宫,寻求报復;不强迫我和苏幼卿成婚,放任自由;並且发誓不再试图將我製成人偶”。” 祈安缓缓说出自己的诉求。 “这么多?” 苏璃月皱了皱眉:“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好说话啊,你若是说今日让我饶你一命这种求饶的话,说不定我还能答应。” 她顿了顿,毒蛇般的视线再度盯上了祈安。 “既然你都说了,我需要利用苏幼卿的婚礼去理解爱”,你就应该明白,这个条件我是绝对不能同意的......我可以不把你製成人偶,但是你必须跟我回月宫,好好扮演丈夫这个角色,完成这场婚礼。” “那我们谈崩了。” 祈安摊了摊手:“来吧,动手吧,猜猜看哪边的人质死的更快。” “少拿人质这种东西来嚇唬我!” 苏璃月突然加大了说话的声音,语气微冷。 “你应该清楚,你的要挟確实在第一时间唬到我了,可是仔细一想,你的威胁根本不成立!” “云道人不会动手,因为他不敢!” “因为他知道我的性格,一旦动手,就算我成不了仙又如何?你觉得我还会遵守四宫的准则,和那几个蠢货扮演相亲相爱的游戏?” “我会屠戮云宫,不死不休,直到云宫不剩下任何一位弟子,然后我就可以去找云道人算帐了......” 苏璃月面色阴沉,噙著嘴角,阴惻惻地说道:“你觉得云道人会有胆量得罪我?我能够拋弃一切,对月宫毫不在意,你认为他能拋下云宫不管不顾吗?” 苏璃月说的没错。 祈安闭合了眼眸,他早已预料到了这种情况,在云宫时,云道人也向他提到过了这一点—— 【你可以用我去威胁苏璃月,但也仅仅是威胁,我不会做彻底激怒苏璃月的行为.......那个疯子可以不顾一切地打击报復,至少,我云宫不能当那个出头鸟。】 只是没想到,苏璃月竟然这么快就反应过来这一点。 不愧是能成为宫主的傢伙,哪怕是疯狂,逻辑也要比苏幼卿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不过不要紧。 祈安本就没想过用仅仅只用“人质”这一条来换取苏璃月的承诺。 那样的关係是建立在威胁之上,无比脆弱,等到风平浪静,拥有著强大实力的苏璃月隨时能够撕碎所有的承诺。 对付难缠的敌人要恩威並施。 祈安之前的举动只是让苏璃月下意识认为自己和“云道人”捆绑在了一起,如今的她就算恼怒,也不再敢肆无忌惮。 如今,要表现出自己的价值,施展“恩”的那一面。 令苏璃月不会杀他,不敢杀他,甚至还会保护他! “闭眼。” 祈安说道。 “怎么,你还能施展出什么花招?”苏璃月冷哼了一声。 “你不会不敢吧,以你现在的实力,还会怕我?”祈安苦笑了一声:“给你看一个东西,此事过后,再无话说。” 苏璃月瞥了一眼祈安,她当然不会害怕,就祈安如今的修为,站在她面前和螻蚁没有什么不同。 况且就算她闭上了眼睛,灵视也依旧存在,若是面前的少年敢对她做出什么褻瀆的举动,也可以在第一时间意识到。 “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最好能令我感到满意。” 苏璃月躺在藤椅上,闭上了眼睛,灵视却在不断审视著眼前少年的举动。 只见他的指尖浮现了一抹犹如萤火般的光芒,稍加犹豫了片刻,眼神便变得坚定。 他站了起来,来到了自己的身边,將那抹微光洒在了她的身上。 毒药,蛊虫,诅咒.......苏璃月並没有因此而睁开眼睛,那些物品对於她的血脉来说无足轻重,她甚至想看到少年等会因为她毫髮无伤而震惊的模样。 可是就在萤光消散的这一瞬间—— 【神像,婚服,母女间的对话,巴掌,婚礼,匕首,刺宫杀驾,彼岸花田,她亲手將匕首刺进了苏幼卿的心臟.... ..】 各种各样的记忆出现在苏璃月的脑海中,她被动接受著冗杂,离奇,还未发生过的“过往”。 甚至在最后,她的丝线听到了祈安对墨芷微那嘶吼的对话“是的,都是因为我能够重生,我知道你会做出什么行为!” 苏璃月的神色变得怪异,脸上的阴沉,愤怒,疯狂全都消散,她看到了自己的“未来”。 一个竹篮打水一场空的未来。 她缓缓睁开眼睛,打量著面前的白衣少年,俊俏的面容,清澈的眼神平静地看著她。 “怪不得,这样的话,一切都说的通了。” 她低声沉吟道,秀手轻点,云天宫內像是被大碗盖了下来,令人有些窒息。 “现在我们说的话,没有任何人能够听到... "” 苏璃月收回了目光,揉了揉自己的额角:“修仙界无奇不有,不过像你这种能力我倒是头一回听说,莫非你找到了一条全新的通仙道路?” “不过,你的实力太弱小了,就这么把自己的底牌拿给我看,不会害怕?想用这种手段来说服我?” “你错了,苏璃月。” 面前的白衣少年摇了摇头。 “因为我知道,你只是在用疯癲来隱藏理智而已,刚刚发生的一切完全能够说明,你可以快速分析出事情的正反,並且选择出对你最有利的方式解决。” “哦?” 苏璃月眯了眯眼:“对我评价这么高?我承认,你引起了我的兴趣,那我为什么不能把你製成人偶,然后慢慢的研究,揣摩呢?” “你应该清楚,云道人在我体內留下的阵法是用来做什么的吧?” 祈安露出了微笑:“如果我死了,同样可以继续重生,你有没有想过这是我第多少次面对你了,在未来我会不会想出能够彻底解决掉你的方法?” 他隱去了自己重生有次数限制的这条消息,並且藉此不断地进攻苏璃月的心理底线。 他这是在赌,赌自己这次回档所做的一切足够好,足以对苏璃月產生些许威胁和忌惮。 如果她感到了些许棘手,最理智的行为就是自己留在这一个档,不再继续实验对付她的方法! “也就是说,我不仅不能杀你,而且还要求你別死?” 苏璃月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赤红的眼眸中甚至笑出了几滴泪水。 “若是我现在就要杀了你呢?” “你会吗?” 祈安嘴角勾起,反问:“无论你是杀了我也好,还是把我当成木偶禁缚三天也好,这能为你带来什么价值呢?” “但你活著,对我来说,又有什么价值呢?” 苏璃月擦了擦眼角的泪水。 “很简单,就像我刚刚给对你使用的物品一样,你能弄明白它的来歷,搞清楚它的出现吗?” 祈安说出来令苏璃月无法拒绝的条件一“那只是让你得知曾经的记忆,若是有朝一日,我能让你重回年少,重新去做一次选择,让你明白什么是爱”呢?” 苏璃月的身体僵住了,她的呼吸甚至都急促了一瞬。 “你在骗我?”红裙少妇问道。 “你能弄明白自己是怎么获得记忆的吗?看得清我是从哪里掏出物品的吗? 如果你弄不明白,也看不清,那么就不要对我產生质疑。” 祈安平静地回答,简单的来说,就是系统神力。 但苏璃月不可能看得清,搞的明,她的视线扫过祈安,甚至无法在他身上找到任何一间储物灵器! “我承认,你的逻辑没有问题,而且说法让我很是心动,我似乎没有拒绝的理由。” 苏璃月思索了良久,最终嘆了口气,重新座回了藤椅上。 拿起茶杯,为自己倒了一杯,接著拿起来祈安的茶杯,同样为他斟满。 “也就是说,我们现在可以是【合作】关係了?” 祈安接过了苏璃月递过来的茶,没有喝,只是深吸了一口气,平静地问到。 “你足够聪明,我可以相信你一次,但你最好不要让我等的太久. ” 苏璃月美眸瞥了一眼祈安,含在口中的茶水顿了顿,接著开口。 “但是,你必须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祈安警惕了起来。 “加入月宫。” “哈?” “怎么了,月宫是什么龙潭虎穴吗?你觉得我就这样放任你在外面,和那些不三不四的傢伙接触,就凭著你拥有的能力,能让我安心吗?” 苏璃月笑了笑,补充道:“苏幼卿现在正好也不是殿主了,你加入月宫,就接替她的位置吧,这么算起来,她还是你的手下,你倒是不用怕她了。 “为什么?” 祈安完全无法理解苏璃月的脑迴路,他哽咽了一下,疑惑地问道。 “因为我有了机会,怎么说也要给自己的女儿一点机会吧。” 苏璃月垂眸,回想起了那在【红孽仙】的彼岸花田,苏幼卿的所作所为,笑盈盈的看著祈安,问道:“从你给我的回忆来看,如果苏幼卿得不到你,她未来会比我更加疯狂。” “你信不信?” 第89章 是不是很得意? 第89章 是不是很得意? 苏幼卿孤独的坐在红帘之中。 目光被红色的盖头遮盖著,整个世界像是蒙上了一层红色的纱,眼前的一切都是那么朦朧。 她低下头,摩挲著手中的匕首。 铭记著匕首上的每一处起伏,感受著每一道纹路,少女闭上了眼,脑海中浮现著接下来的计划。 一遍又一遍。 时间过去了很久,苏幼卿有些乏了,她向后仰去,跌倒在红色的婚床上,像是沉浸在了血色的海。 头上是一层又一层的红弯纱。 连绵的像是飞龙关,那个夜晚的山,波浪般,一层接著一层。 苏幼卿的意识格外的清晰,也许是被禁錮了太久,体內的阴气沉寂了下来,亦或者所有的怨气全都放在了对母亲的仇恨上。 现在是她最清醒的时候。 少女伸出手,去抓握那连绵的山,可却什么都抓不住,就像她的人生一样,从生下来就是苏璃月的“实验品”,那位高高在上的月宫宫主,將自己一切的期许,全都灌注在了苏幼卿的身上。 “好想再去看看山啊。” 苏幼卿轻声喃喃道。 然而就在此刻,紧闭的大门外传来了异动,像是有人在前进的脚步。 苏幼卿赶忙坐起身来,双手紧紧抓握著自己的裙摆,又担忧的捋起髮丝,甚至想要站起身来,去铜镜处看看自己现在的模样。 她希望自己是漂亮的,是美丽的,不同於別的站在阳光下,风姿绰约的女孩,在这红纱之下,苏幼卿竟然有些自卑。 她从来没有意识到过自己的美丽。 或者说,以前的苏幼卿不需要自己的美丽,她更希望自己再凶恶一些,再丑陋一些。 她甚至不愿意看镜子,看著那与苏璃月格外相似的容貌,令她感到无比的噁心,每每看到,灵魂都在一遍又一遍的告诉她,你只是苏璃月的一个影子。 可到了如今,她只希望著自己好看一些,毕竟,没有哪个新娘不想让“丈夫”第一眼看到她时,是惊艷的。 她想要看到祈安愣在原地的表情。 肯定很好玩。 但如今也算不得婚礼,他能算的上自己的丈夫吗......各种繁琐的念头不断涌现在苏幼卿的脑海中,她嘆了口气,攥紧了自己的手。 总之,明天一切都会结束。 她不想去想那么多了,那会让她本来清晰的大脑变得模糊,苏幼卿害怕自己变得疯狂,变成对方恐惧,畏惧的模样—她想要在最后的最后,给祈安留下一个好的印象。 那持续不断的脚步声停在了门前,苏幼卿倾听著,心臟也在此刻砰砰直跳起来。 直到推门声响起— 苏幼卿看到了身穿白色长袍的少年身影,踱步走了进来。 他向前挪动了些许,走的很慢,可自己却因为眼前的红色的盖头,有些看不清他的面容。 祈安为什么没有穿婚服?母亲不应该將他製成“木偶”了吗?就像是父亲一样。 他怎么停下了,看起来有些怪异,是母亲的花招吗?她到底想要做些什么? 苏幼卿觉得应该抱住他,將他拥抱在床上,再用自己独特的小心思获得他的一个吻,在祈安耳边告诉他未来的计划,用出自己这辈子所有的温柔。 直到一“苏幼卿。” 祈安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 “你妈让我来接你出去。” 苏幼卿:“?” 她的大脑在此刻短路了,所有的期待和预想,在祈安的这句话说出后,走向了一个诡异的情况。 冷静,这一切都是苏璃月的把戏,一定是她操控祈安这么说的一苏幼卿很清楚苏璃月的能力,她甚至还能感受到母亲的目光正在注视著这里,所作所为都是为了击破她最后的尊严! 祈安深吸了一口气,看著眼前婚床上的少女,从一旁的梳妆镜前拖过来了一把椅子。 苏璃月是个疯子。 这是他以前对月宫宫主的认知。 直到如今,祈安对苏璃月的认知更加清晰了—— 她是一个喜欢看乐子的疯子。 很难想像,自己为了对付苏璃月,反覆揣摩著对方的心理,动用了所有的手段,本以为能把对方给吃的死死的。 可直到最后,她对於达成【合作】,出其不意的提出了一条要求。 “加入月宫,成为殿主。” 祈安其实连月宫是干什么的都不知道,肯定不愿意就这么稀里糊涂的成为了殿主,这就像是苏璃月挖的一个坑。 更可笑的是,苏璃月还把苏幼卿安排在了自己的手下! 他管苏幼卿?! 面对这不容商议的要求,苏璃月似乎也吃定了祈安,那戏謔的眼睛看了他很久,说不如果你不答应,那就闹个天翻地覆,大家一起完蛋吧,祝你再次重生能找到解决我的办法。 疯子的脑迴路真不是正常人能理解的。 祈安认了,他知道这一切都是苏璃月的打击报復,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看他吃瘪。 但祈安已经做了这么多了,拒绝的代价太大。 更何况,成为月宫的殿主,是多少人梦寐以求而渴望不可的事情。 祈安用自己曾是云天宫子弟这件事来回应,可是苏璃月却反问一別管你在云天宫是什么身份,但总不可能是殿主吧,殿主这个身份是月宫独有的,既然如此,那这和成为月宫的殿主和你在云天宫有什么关係?两个身份又不衝突。 如果不信,她这个月宫宫主可以明天就加入云天宫,当个弟子给祈安看。 对於这让灵云都能乐疯了的要求,祈安却只觉得是赤裸裸的威胁,谁会想把这个战力顶端的疯子留在云天宫?这跟在山门下埋了个隨时会引爆的核弹有什么区別? 最后,祈安只能认了。 现在是他作为月宫殿主的第一项任务一【寻找並带回到自己的得力帮手“苏幼卿”。】 哦,顺带一提,这是苏璃月的任务,並非是系统的任务,那女人笑盈盈地动用了自己宫主的权限,像是在玩耍取乐。 不是像,基本上百分百就是。 祈安总感觉自己从一个深渊,跳到了另外一个深渊。 不过还好,苏璃月的第一项任务並不难,和对付她相比,苏幼卿甚至有些可爱。 “母亲,这好玩吗?” 婚房內,苏幼卿抬起了头。 红纱遮住了少女的面容,但祈安总是下意识地想起苏幼卿那红纱下鲜艷的唇。 以及揭开红纱,踮起脚,亲吻自己的那一幕。 祈安揉了揉眉头,將少女那泛红的眼神忘去,举起了自己腰间,那枚苏璃月给予他的殿主令牌。 “苏幼卿,你看看这是什么。 少女抬起头,透过红纱,观望著那枚白玉雕琢的令牌,无比眼熟。 这不是自己之前的殿主令牌吗? 苏幼卿的眼神有些疑惑,她不明白母亲如今的举动到底意味为何,她抿了抿唇,反问。 “然后呢?” 祈安坐在了椅子上,清了清嗓子。 “苏幼卿,是我,祈安。” “如果你不信的话,可以想想飞龙关,或者苗圃,我想想该怎么证明自己呢哦,在苗圃离开的时候,你说希望下一次见面,依旧有有趣的事情发生。” “现在就挺有趣的。” 苏幼卿: ” ” 那確实是她说的话,就算她母亲能把祈安製成人偶,但却无法获得他的记忆,况且如今对方的神情还是说话方式,都没有人偶那种僵硬的感觉。 她悄悄掀开红纱的一角,偷偷看了一眼身前的少年,他的衣服是纯白的,但手臂,脸上,脖颈,却有著许多被勒出来的血跡。 但眼睛却那么灵动,根本就不是人偶状態能够表现出来的。 “真的是你?” 苏幼卿眨了眨眼,她所有的计划都被打乱了。 “嗯。” “发生了什么?”苏幼卿大脑晕晕乎乎,反问道:“为什么你有月宫殿主的身份牌?” “很难跟你解释,但总之,我和你母亲达成了一项条约,她不会强迫你了。” 祈安摸了摸自己的唇角:“代价就是我加入月宫,成为月宫的殿主,当然.......你是我的手下。” “我是你的手下?” 苏幼卿睁大了眼,身份的巨大转变令她有些无所適从。 她曾经可是高高在上的那一位,祈安要服从她的命令,自己可以肆无忌惮地玩弄,调戏他。 可如今身份一转,自己反倒成为了祈安的手下,这一切还是母亲的手笔......这其中,都发生了些什么? “总之,一切都结束了,你就当是大梦一场吧。” 祈安倒是对苏幼卿没有什么想法,他此刻只期望著赶紧结束这一切,结束苏璃月的任务,然后安安稳稳地回到云天宫,思考怎么给寧晚歌,墨芷微解释他为何会成为月宫的殿主。 又是从未设想过的结局,祈安已经从最初的想要加入云宫,变成了云天宫的弟子,如今稀里糊涂的成为了月宫的殿主。 “不.....不要。” 苏幼卿咬了咬唇,她可以接受结束这场扮演婚礼的游戏,但却不允许祈安成为她的上级,能够轻而易举地命令她。 “苏幼卿,听话。” 祈安皱了皱眉,再次拿起了月宫殿主的令牌,他觉得月宫应该是个等级很森严的地方,苏璃月之所以给他这个身份,就是为了能够命令苏幼卿。 於是他说道:“我现在在月宫的身份比你高,你应该听我的。” “我什么时候在意这些。” 苏幼卿突然站起身来,双手抓握住了祈安的肩头,就像上一次回档般,身体一转,牢牢地將他按压在了婚床上。 那遮挡视野的红纱不知何时落下,只见那少女赤红的眼眸死死地盯著祈安,嘴唇紧紧地抿起。 苏幼卿说道— “自以为能命令我,你是不是很得意?” 第90章 角色扮演 第90章 角色扮演 苏幼卿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祈安。 狭长的睫毛闪过,赤红色的眼瞳像是闪耀的玛瑙,祈安甚至能从少女的眼中看到自己的倒影。 直到此刻,祈安才发现,苏幼卿的眼瞳的边缘並不清晰,像是朦朧上一层水雾。 如果是远远望去,苏幼卿是盛气凌人的,而如今在这么近距离的情况下,反而显得有些迷离。 “你打算报復我,是吗?” 少女咬著牙,气势汹汹地说道。 但就如之前所说,她距离祈安太近了,没有丝毫压迫感,听起来像是在撒娇o 嗯......可能也有经歷过苏璃月,祈安对苏幼卿的疯狂有些免疫了的缘故。 果然,人的閾值总是在一步步的提高,起初他觉得墨芷微很危险,隨后他觉得苏幼卿更可怕,但苏璃月算给他开了个眼,如今她们俩也就彼此彼此。 “我为什么要报復你?” 祈安被苏幼卿压著,少女很轻,揽著自己的腰,婚裙垂落在床上。 “你在报復我曾经对你的嘲弄,戏耍,逼迫... ” 苏幼卿低声说道。 “有吗?” 祈安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真巧,这些我都想不起来了,要不然你详细说说?” 苏幼卿沉默了片刻,轻咳了一声。 “你真没打算报復我......用我曾经的殿主身份?” “什么叫你曾经的殿主身份?” “这令牌都是我的,前不久才被回收,你这不是在挑衅我?” 66 ” 祈安终於知道,那苏璃月將那殿主令牌交给他时,那戏謔,意味深长的笑容寓意著什么了。 那个傢伙就从来没有安过好心思! 但他並不打算露怯,准確的来说,现在的苏幼卿还算正常,这种正常的状態应该能维持到明天上午,至少在他的记忆中,直到苏幼卿在刺宫杀驾之前,情绪都还算稳定。 如今,苏璃月已经將月宫殿主这个身份给他了,没有容许祈安拒绝的机会。 无论是监视也好,取乐也罢,有著风险,就同样有著收益。 之前在苗圃,亦或者云天宫,祈安接触的修仙之人都太少了,以至於如今对於这个修仙界还是一知半解。 他知道云宫月宫,然后呢? 空宫和星宫呢? 四宫之外的宗门呢? 总不能整片大陆只有云天四宫这一个宗门吧? 直到灵云给他说了大乘晋升仙人的繁杂方式,祈安才意识到,这个世界比他想像中的还要大。 所以,这也是祈安接触更大世界的机会,多的不说,至少他要得知些空宫和星宫信息一就凭云宫有墨芷微,月宫有苏幼卿,云天宫有寧晚歌,祈安总感觉那两宫也得藏著个大宝贝来阴他。 苏幼卿是他了解月宫的一个重要方式,毕竟整个月宫他就认识两人,一个苏璃月一个苏幼卿,祈安心理素质还没强到敢让苏璃月带他熟悉月宫。 嘶......说到认识,祈安意识到,自己似乎还知道月宫的溯月和隱月长老。 算了,不重要。 总而言之,清醒的苏幼卿算是只有墨芷微等级的危害,属於完全可控。 於是,祈安伸出了手,摸了摸苏幼卿的脑袋。 “所以呢,我已经不记得和你的那些过往,为什么还要报復你?” 祈安只觉得“人偶戏”真乃神技也,他能一只手轻抚著少女的髮丝,一边脸不红心不跳的说完这句话,语气深情。 “况且,你最近不是挺正常的吗?” 对合適的人用合適的方法,这一点他深深的有所领悟,不过苏幼卿要麻烦点,需要判断她处於哪个状態。 苏幼卿显然有些招架不住,她用手背捂住了自己的嘴,嚅动著唇,低声细语。 “可是在苗圃,你不是刚掐完我的脖子吗......你没有生我的气? ” 祈安一愣。 坏了,最近死的有些迷糊了,再加上苏璃月给的压迫感太重,以至於在记忆里,苏璃月曾经的记忆变得久远,如今对她的印象有所转变。 以至於祈安对苏幼卿印象最为深刻的时刻,是她在婚房拥抱著他轻声细语,亦或者就是踮起脚轻吻他的那一幕。 差点就忘了苏幼卿在苗圃和墨芷微对峙的疯批样子了! 祈安的笑容僵了僵,哪怕是人偶戏也无法掩盖住他片刻的呆滯。 “你......是不是喜欢那样对待我?” 忽然间,苏幼卿的眼睛眨了眨,像是黠慧的灵精,若有所思。 事情又开始变得诡异了起来,祈安张了张嘴,想说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大家都是好朋友,没必要玩的那么变態。 但是仔细一想,如果想要更大限度的获取苏幼卿的服从度,不秒开仙人模式,这似乎是个不错的方法。 就像是在驯服宠物一样? 如果他能一直抑制住苏幼卿的疯狂,那么她將会是很好的帮手,至少对於帮助自己在月宫立足这一块。 想说的话哽咽在了嘴边,祈安此刻陷入了两难的境地,做出选择就要承担相应的风险—— 如果被苏幼卿黏上,是个大麻烦。 但就算拒绝,难道就能甩开苏幼卿了吗? 她和墨芷微现在势如水火,自己则夹在缝隙之中艰难求生......似乎无论怎么样,利用苏幼卿都是最佳的方案。 “那你现在成为殿主后,岂不是想命令我就命令我了......不行不行。” 苏幼卿也有烦恼,她正犹豫著自己和祈安到底谁才是主人,明明她昔日已经囂扬跋扈惯了,就算苏璃月的命令也会选择无视,但如今祈安成了他的顶头上司,倒是个奇怪的感觉......自己要不要听他的? 咎终,她想到了一个好的解决办法。 苏幼卿的眼眸眨了眨,手掌微微用力,趾高气扬地说道。 “我想明白了!” “这样,看在你新成为月宫殿主,对一切都不熟悉的份上,我倒是可以在你面前装一装,表现出下属的模样,让別人不敢惹你。” “但是在我们两个人独处的时候,你依旧要对我言听计从......至少要听我的话,明白了没有?” 祈安: ” ” 你到底明白了个锤子,我是想和你玩什么角色扮演吗? 第91章 真刀真枪的杀出来的才叫情场 第91章 真刀真枪的杀出来的才叫情场 “哟,出来了?” 苏璃月慵懒地靠在宫殿的柱子上,双手抱胸,看向那被祈安牵出婚房的少女。 她的手指敲击著肩膀,像是已经等待了很久,实际上也是如此,苏璃月的嘴角噙著笑,瞥向了祈安。 真是有趣。 苏璃月突然明白了自己女儿为什么对祈安念念不忘,那种病態,偏执和她当年如出一辙。 看著苏幼卿,苏璃月总是会有一种怪诞的想法一一她嫉妒苏幼卿,嫉妒她疯狂的不够彻底,所做出的一切都还可以挽回。 不像她曾经,只有把所有碍事的人全杀光,才能取得那自认为的幸福。 然后一切就沦落至无可挽回。 同样的,她又想苏幼卿比自己幸福,少女就像是她曾经过往的的缩影,看著她沉浸在喜悦之中,苏璃月也会忍不住潜然泪下。 看到她和心爱的人卿卿我我,苏璃月就像是代入了自己一样,脑补著自己和丈夫曾经的过往也想她曾经一样,然后变得清醒,发现一切都是幻梦,想像。 她会心生嫉妒,想要將苏幼卿的人生彻底抹碎,体会下自己那般无可救药的未来。 但总的来说,苏璃月是在乎苏幼卿的,但这种在乎很特殊一就像是商贩面对著同行,看著对方生意兴旺而感到嫉妒,看到对方门可罗雀而觉得悲伤,觉得自己也会朝不保夕。 苏幼卿也看向了苏璃月。 並没有怨愤,逃避,哪怕是前不久还想杀死对方,但现在两个人依旧能站在同一个地方,甚至还有些和谐。 这就是她们母女的相处方式。 “我作为宫主,作为母亲,你对我的话犹如耳旁风般,如今反而对一位殿主言听计从,苏幼卿,你真是......不知好歹啊。” 苏璃月嘲弄道:“贱人。” “谢谢母亲夸奖。” 苏幼卿点了点头:“做贱人的感觉可比当疯子好多了。” “怎么,当这里没有外人,就可以隨便说了是吗,你的顶头上司还在这呢。” 苏璃月抬了抬眸,看向了祈安,笑著说:“管下她,不然弄死你。” 祈安:“. ” 我难道是你们母女play中的一环? (请记住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祈安又看向了苏幼卿,回应他的则是对方的冷笑。 “我说过的,在外面,我可以听你的话,但是在我们两个人独处的时候,是你要对我言听计从。” “现在我们两个人在独处吗?” 祈安不解地將目光投向苏璃月,挑了挑眉,向身旁的少女问道:“不是还有一位?” “她是人吗?” 苏幼卿蹙了蹙了眉,有些疑惑的看向祈安。 苏璃月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只是眯了眯眼,觉得有趣。 妈的,好扭曲的关係,你们到底是母女还是仇人? “明天,去月宫里,挑点好的功法灵药。” 苏璃月没有再继续之前的话题,而是倚靠著柱子,隨手拋出了一枚不同的令牌,赤色的眼眸一扫而过。 令牌咕嚕嚕地滚到了少女的脚下,苏幼卿起初並不在意,但是在看清了那令牌的模样后,身体顿了顿,像是在做什么思想斗爭般,最终沉默著弯腰捡起。 这是月宫规格最高的宝库,就连曾经祈安曾换取的月髓也不过是其中寻常的一件物品,那里积蓄了月宫上千年来最珍贵的功法,灵药。 “瞧瞧你现在的穷酸样,如今还要母亲接济,连自己喜欢的人受了这么重的伤都无能为力...” 苏璃月看向苏幼卿,嘲弄地说道:“你若是没有我给予你的那层身份,你连爭都爭不过別人。” “別人?” “对啊,你不会以为喜欢就等於占有吧?” 苏璃月眯著眼,娇笑著。 “作为过来人,我给你提供些经验,当年我追你父亲的时候,总是会有些自认为出现的早,情感羈绊深的狐媚子会没事找事。” “哦。” 苏幼卿想起了在苗圃內的那位墨发少女。 好像叫什么墨芷微......名字並不重要,总之,祈安为了她,选择了向自己出手。 於是,少女挺直了腰,对苏璃月的態度有所转变,虚心求教道:“那请母亲告诉我,该如何应对这种情况?” 苏璃月的眼神中浮现起些许追忆,她思索了片刻,开口。 “对付这种人呢,退缩和容忍是没有用的,就比如说,你好不容易跟祈安加深了点关係,结果狐媚子撒撒娇,卖卖惨,再发生点亲密的行为,你好不容易加深的关係被这种卑劣的行为破坏掉。” 她说完,瞥了一眼祈安,问道:“你觉得我说的对吗?” 祈安已经完全傻眼了。 你们刚才还在对骂,怎么现在突然开始一致对外,坐而论道了! “对吗......不对吧?” 他摇了摇头,只是想赶紧从这场折磨中脱身,已经完全不理解苏璃月和苏幼卿这俩疯子的脑迴路了。 “看吧,这就是心虚的表演。” 苏璃月凝眉,看向了苏幼卿,指导著自己过往的经验。 “那母亲有什么好的应对方法吗?” 苏幼卿脸色一沉,思考良久后,开口问询。 “很简单。”苏璃月也不藏私,毫无隱瞒地为她解答:“你要知道,再难缠的对手,她们的身体一样是柔软的,心臟一样是跳动的,只要用匕首贯穿她们的心臟,看著她们的眼神涣散,气息逐渐归於虚无,那她就成不了你的竞爭对手了。 1 祈安:“?” 他意识到了什么,伸出手去,抓住了苏幼卿的手臂,少女柔软的身躯突兀地倒在他的怀中,令祈安有些措手不及。 但现在不是在意这些的时候,苏幼卿好不容易才变的正常一点,別再被苏璃月的教导给误入歧途了。 少女像是在思考,思考到有些头晕目眩,就这么依靠在祈安的胸口,眼神有些迷离。 “是这样的吗?”苏幼卿问道。 “不会的,苏幼卿。” 祈安轻抚了少女的额头,回答道:“她在骗你。” “真的?” “嗯。” 少女低垂下了头,眼眸低垂,像是在迷茫。 祈安看不到她的眼睛。 而在苏璃月的眼中,苏幼卿那赤红的眼眸却含著一抹笑意,倚靠著祈安的嘴角微微翘起,那眼神似乎在与苏璃月对话【母亲,你的招式已经过时了,我这样的手段又如何呢?】 苏璃月感受到了少女眼中的嘲弄,表情微微一僵,有些不满。 从这种歪门邪道获得的些许成就感,不过是镜花水月,过眼云烟,只有真正的占有,彻彻底底的占有,才能证明真正的爱。 但她清楚,从一开始苏幼卿引导她开启这个话题,乃至於刚刚的虚心求教,都不过是少女的表演而已。 她在利用自己,利用祈安对自己的恐惧,玩弄著自己,也玩弄著对方。 苏璃月好像输了,输给了自己的女儿。 不知为何,她心中竟產生了些许青出於蓝而胜於蓝的感想,对於未来的发展產生了更浓郁的兴趣。 不过如今,她有些倦了,挥了挥手。 “你们走吧,明天记得来月宫。” “明天来月宫?” 苏幼卿的眼中闪过一抹疑惑,她微微頷首,问道:“祈安现在已经是月宫的殿主了,他不应该一直待在月宫之中吗?就算没有地方去,也可以去住我的宫殿。” “苏幼卿,你不要以为你最聪明,什么好事都让你占了。” 苏璃月转过身,收回了目光:“你能想得到的事情,別人也能想得到,人家在自己体內下了个保险,你就算想留都留不住。” 她对苏幼卿说话的语气有些生硬,看著对方刚才那意浓浓的表演,就像是商贩看著同行的摊位一下子火爆起来,又是嫉妒又是厌恶。 凭什么? 凭什么我当年没有这种待遇? 如今的祈安体內有云道人留下的术法保险,如果三日没有续法,便会尸骨无存。 这也是苏璃月一直没有將他製成人偶的原因,但一想到如今还能噁心一下自己得意的女儿,苏璃月就忍不住勾起了嘴角。 她扭头看向祈安。 “白天你来月宫待著,晚上准许你回云天宫......不过料你现在没有赶路的术法,就给你找个接送工具。” 说完,她又看向了苏幼卿,瞥了一眼。 “要不就你吧。” 她面无表情地下达了命令,也不管苏幼卿乐不乐意。 祈安体內的阵法需要三天的缓衝期才会生效,苏璃月本可以让他两天回一次云宫的,但苏幼卿那挑衅般的眼神刺激到了她,令她產生了也要噁心一下对方的想法。 於是,少女的脸色僵了僵。 在得知祈安成为月宫殿主的时候,她本以为少年会永远留在身边,就像往昔的那些日子一样。 结果现在告诉她,祈安此后是白天留在月宫,夜晚还要返回,那不是说明她没有了和对方独处的机会,只能在他面前乖乖听话。 更何况,她还会遇到墨芷微那个傢伙! 故意的,故意的,故意的... 少女抬起头来,看向了自己的母亲。 只见那红裙的宫装少妇,面带微笑地看著她,红唇瓮动,用只有她能够听到的声音说道:“怎么,有个竞爭对手就害怕了?” “母亲我当年啊,可是在情场里真刀真枪杀出来的,怎么会容忍你踩在我为你创造的条件上,这么轻易的取得胜利呢?” “加油,我的宝贝女儿,我会好好观看这场有趣的游戏的,希望你不要哭唧唧地回来求我,求我帮你把你的竞爭对手解决.... 1 苏璃月勾起了唇角,最后说道:“不然,我会看不起你的。” > 第92章 你在等什么 第92章 你在等什么 云宫。 墨芷微坐在云道人的身边,眼眸在四处流转,她时不时会感到焦虑,然后发觉焦虑无用,重新坐回云上。 一旁的云生童子歪著脑袋,看向了一旁的浮云道童,两个人解读著墨师姐的肢体行为,脑补著其中的八卦。 “师父。” 最终,墨芷微还是忍不住了,她浅蓝色的眼眸抬起,望向闭目养神的云道人。 “祈安他到底给你说了什么,为什么连你也要瞒著我?” 云道人缓缓睁开了眼睛,看向了那焦躁的少女。 “芷微,你的心很浮躁。” “可是.. ” 墨芷微张了张口,哑然片刻,最终跪了下来。 “师父,你就告诉我一件事情,祈安是去做什么很危险的事情吗?” “我若是回答你不是呢?”云道人幽幽道。 “那我便在这里安心等他。” “我若是回答你是呢?”云道人又问。 “那我便去找他,帮他,做我力所能及的事情.... ” 墨芷微捂住自己胸口,眼神坚定地说道:“我的修为比他高,再怎么说也能帮上一点忙。” “你其实早就意识到了他不正常的地方了吧?” 云道人突兀说道:“你闯祸,非要让我罚你去苗圃,就是为了照顾他?可你那么聪明,对方那些怪异举动你难道就可以熟视无睹吗?” “师父,你.... 1 墨芷微张了张口,想说的话卡在了嗓子里。 “你放心,我並不在乎你的那些事情,也並没有窥探你的经歷,这只是我从他的举动反推过来的结果.. “” 云道人重归於平静,他手中的拂尘微点,眼下的浮云遮蔽,只留下他们两人对话。 “之前,看著是他和那白狐一同到来,那白狐你可能不知,它能够未卜先知,推演未来。” “它闭关云天数百年,就算是我,想要见它一面也需机缘运气,可在刚刚与我的对话中,一直是那少年在主导节奏,那白狐反倒成了陪衬。” “並且,他甚至能说服我出手,只因为说到了我的底线上. ” 云道人的声音迴荡在白茫茫的云海之中一— “墨芷微,你真的没有发现他的异样吗?” 少女咬了咬唇。 她不傻,不笨,当然清楚祈安的种种举动都透露著诡异。 无论是和她谈条件,还是解决苏幼卿的威胁,亦或者他来寻找云道人,他就像对未来早有猜测一样,一切都是那么熟络自然。 可是她不敢说。 因为她怕祈安会因此警惕,从而疏远她,將未来所有的举动都用演技盖过,让她再也无法发觉异常。 所以她一直都在装傻,装成对一切懵懂无知的样子,只期望著有朝一日能够让祈安放下戒心,向自己诉说他的秘密和过往。 墨芷微自己说过,等待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 她一直在等待,等待著能够化解祈安的防备,向她展露出自己的真心。 “墨芷微,我知道你喜欢自己骗自己,但师父必须要告诉你,那位名为祈安的小友,有著不凡之处。” 云道人捋了捋鬍鬚,眼眸看向眼前的少女,说道:“他也许是领悟了什么仙法,亦或者获得了什么机缘,甚至有可能寻找到了”芷微啊,我可以告诉你,他要对付的人是苏璃月,是月宫的宫主。” “可是他在寻求我的帮助时,却没有露出任何对苏璃月的恐惧,甚至恳求我的帮助时也深知分寸。” “他不需要我真身前往月宫,只需要一缕浮云化身去恐嚇一下苏璃月便好。” 云道人深吸了一口气,眼前的云雾变得更加浓郁,他的声音有些沧桑,像是长者劝慰晚辈。 “如此这样,我这个垂垂老矣的老头子都能看出来,像你这般聪慧,难道还要选择自己骗自己吗?” 墨芷微眼眸垂落,攥紧了自己的手指。 “师父的意思是......让我放手?” “哎呀—” 云道人气的用拂尘鐺鐺地敲起了墨芷微的脑袋。 “我说了这么多你都不明白—一那个小傢伙有著难以想像的潜力,我们云天宫修的是红尘仙,只有歷经红尘才能悟得眾生百態,修得真我。” “你有这么好的机会,为什么不把握住呢,就不怕被人捷足先登了?” “气死我了,你这个丫头怎么这么顽固不佞呢,你在等什么,等缘分自己掉到你怀里吗?” 云道人气的就差没有把“你在等个锤子”这句粗口爆出来了,拿著拂尘不断敲著少女的头。 “啊?” 墨芷微睁大了眼睛,眸子里满是清澈。 “师父,你的意思是?” “你如今束手束脚,毫无主见,未来还如何悟得真我?” 云道人揉了揉自己的额头,感觉自己为了云宫的徒子徒孙操碎了心。 那俩云宫童子还在聊呢,云道人不止暗示一次大家修的是红尘仙,大家要歷经红尘,寻得真我一你们倒是去体验啊,在这里聊八卦仙能自己修成? “可是,师父,这......” 墨芷微的脸红了起来,她脑中浮现起了自己主动的画面一自己若是假装无意勾了勾祈安的指尖.......是不是太过主动了? 看著已经不知魂游何处的少女,云道人突然生出了一股绝望感。 为何我云宫传承已久的红尘仙,到他这一脉,竟然有了朝不保夕的感觉。 云道人没辙了,他深吸了一口气。 “你是不是不知道怎么接近对方?” “啊?” 墨芷微回过神来,看著脸色严肃的云道人,有些不知所措:“请师父赐教。” “这样,那小子求我的不止一件事情,除了让我分身前往云宫外,还让我在他体內留下了一道阵法......” “而这个阵法每三天都要续上云宫真气,不然就会烟消云散......我这里传你修行这道真气之法,並且宣布闭关修行,从此往后你去为他填续真气,如此不就能加近感情了吗?” 云道人循循善诱。 “当然,修行也不能少了,我闭关结束后得检查。” 墨芷微听著云道人的话,越听越是感到震惊。 她的震惊並非源自其他,而是在想— 祈安竟然做了这么危险的举动,他到底在面对怎样的困局啊。 自己为何从来没有发觉到? 少女忍不住揪心,为之担忧,並產生了深深的懊悔。 > 第93章 狐媚子,偷腥猫(4k) 第93章 狐媚子,偷腥猫(4k) 山鸟扑棱惊起,悬飞在山林青木之中。 毛色洁白的狐狸跳上凸起的山岩,满是灵性的眼眸向云天山上望去,有著些许担忧。 “灵云,怎么了?” 穿著黑白长裙的少女抱著竹篓,漫步在山林中的登山路上。 寧晚歌停歇了脚,看著立足在原地的白狐,疑惑地开口。 “不是你非拉著我下山去买食材的嘛,怎么现在又不想回去了。” 灵云瞥了一眼身后这还被蒙在鼓中,什么都不知道的单纯少女,狐尾摇了摇o “要不,我们再等会?” “等什么啊,师兄都等著急了吧?” 寧晚歌有些不满,她將手中的竹篓向上顛了顛,白皙的脸颊因为赶路而浮现起一抹朝阳似的红晕,有著薄薄的一层汗雾。 少女继续向前走去,走在渐陡的山路上,衣袂带起细微的风声。 她对这条山路很熟悉,无论春夏秋冬。 山脚下有著数千人的村落,说是村落,如今甚至可以说是县城。 它不属於四宫中的任何一宫,正因如此,跑商的人反而是最多的,年少时每逢节日有集会的时候,师兄都会带著她溜下山门,穿行在灯火庙会之中。 然后找到不让他们出门,倚栏听曲的师父。 师父也不会生气,只会惊讶片刻,然后笑著摸摸她的头,拍拍师兄的肩,三个人一大二小逛著游街,自己会拉著师父的手,吵闹著要小吃甜点。 一晃都过去这么久了啊。 寧晚歌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加快了脚步,她太过多愁善感了,每每想起这些事情都忍不住想要落泪,不过她长大了,没有了年幼时肆无忌惮落泪的资本,少女会用行动麻痹自己。 只要动起来,就不会再去想那些事情了。 寧晚歌低喃著,声音融入山风之中,含糊不清。 “云天宫的腊肉快吃没了,米和面倒是剩下了点,嗯......灵云,都怪你,若不是你贪吃,我还能养几只鸡,下著吃不完的蛋。” 是是是,小狐狸心中在说,寧晚歌啊寧晚歌,你可上点心吧,別说什么吃不完的蛋了,你现在最该担心的,是你师兄会不会完蛋。 他能应付的了苏璃月吗? 应该可以吧,毕竟他那么自信,看起来还有別的底牌。 灵云忧心忡忡地想著,它看不到祈安的未来,这种煎熬的感觉还是这漫长时间里的第一次,就连寧晚歌竹篓中的鸡肉都勾不起它的兴趣。 一人一狐都有了心事,於是登上云天宫的道路也就变得沉默。 直到走到了半山腰,看到了道观的大门,门口的两棵松柏挺立。 寧晚歌加快了脚步,有些期待,灵云紧跟著她,惴惴不安。 她推开观门,先是微微一愣。 只因在庭院中,一位身穿红裙的白髮少女正坐在藤椅上,吹拂著山风。 鬢角的髮丝有些散乱,她闭著眼睛,就连睫毛都是雪白的,胸口下方置放著一把凉扇,遮掩著那勾勒出形状的小腹。 隨著推门声响起,那银髮的女子缓缓睁开了眼睛,赤色的眼眸扫过一人一狐。 “咣当— ” 寧晚歌手中的竹篓掉在地上,里面的食材掉落弹出,砸在了呆滯的灵云头上o 小狐狸瞠目结舌,心想祈安小小年纪竟比它先被剁成了臊子,但又定睛一看,才发现那银髮赤瞳的女人不是苏璃月。 “师妹回来了?” 苏幼卿从藤椅上站了起来,沐浴著晚风所產生的些许困意褪去,她伸了个懒腰。 苏幼卿不认识寧晚歌。 或者说她根本没有必要认识寧晚歌。 实际上,她叫得上名字的就祈安和苏璃月两人,以前招呼祈安像是挥之即来,拋之即去的物品,毫不在意,只是觉得他的名字好听,吉祥,喊顺口了。 至於苏璃月,当然是用来唇枪舌剑嘲讽的时候用的,她总不能一开口就是妈妈妈妈,那样太落下风了。 苏幼卿想要认识祈安身边的人,对於这看起来呆呆的,有些傻傻的少女,她已经大发慈悲给了一个独特的称谓。 师妹。 祈安的师妹就是她的师妹,虽然不是同一个师父,但是她乐意,就像祈安的东西就是她的东西一样,她就是想占有。 “谁谁谁是你师妹啦!” 寧晚歌有些炸毛,她气冲冲地盯著眼前的少女。 “苏幼卿,你来我云天宫干什么?” “你认识我?”赤瞳少女蹙了蹙眉。 “当然了,你这个......”寧晚歌顿了顿,想了想自己目前的战斗力,咽了口口水。 “总之,你的风评不太好,不太好到足够出名,你能明白吧?” “哦,原来是这样。” 苏幼卿捋了捋脖颈边的碎发,用手中的凉扇敲了敲寧晚歌的脑袋,她比对方要高出不少。 “下次不要实话实说了,听著烦,师妹。” “谁是你师妹啦!” 寧晚歌满脸不服。 然而就在此刻,里屋的房门被推开,祈安听著庭院外的爭吵声,探出了脑袋。 他正整理著房间呢,苏幼卿带他回到云天宫后,就这么赖在了这里,坐在藤椅上抢夺了他的老位置。 “晚歌回来了。” “嗯呢。” 寧晚歌推开了苏幼卿落在她头上的凉扇,朝著祈安挥了挥手:“师兄,我们云天宫进坏女人了!” 苏幼卿倒是没有什么情绪变化,她走到了祈安的身前,將他领口理了理,声音细微地说道:“虽然在人多的时候,我要给你些面子,但是师妹再怎么说也是女孩子。” “称呼要连名带姓一起喊,像你这样叫別人的名字,有些太过亲近了. ” 祈安: ” ” 你管得倒挺宽。 话说苏璃月不是只让你来回接送自己来往月宫吗?相当於接送领导上下班的专职司机,你现在到了领导家里赖著不走,还对领导颐指气使。 “她是我师妹。” “师妹就更要注重分寸了~” 苏幼卿將祈安领口的捋平,声音压低了些许。 “她以后是要嫁人的。” 你的占有欲疑似有些浓度超標了。 祈安皱了皱眉,看向了眼前的银髮少女,他本想著忍耐一段时间,毕竟在月宫中还需要她来指引。 但现在的苏幼卿正在肆无忌惮地侵占他的一切,行为高调跋扈,清醒状態似乎比他想像中维持的还要短一苏幼卿现在处於仙人状態和理智状態交叠参半的状態。 “你你你离师兄太近了。” 寧晚歌脸色变白了些许,她挤到了两人的身边,指著苏幼卿质问。 “你到底来我们云天宫干什么,別忘了四宫之间有规矩和大阵,没有理由不准乱闯,况且云天宫是只有四宫议会期间才向外界开放的。” 苏幼卿瞥了寧晚歌一眼,轻声开口。 “来送我们殿主回家啊。” “哈?” “是啊,为了保证月宫殿主的安危,作为下属的我当然要时刻不离。” 苏幼卿红唇勾起一抹笑,目光投向了祈安。 “对吗,殿主大人。” “哈?” 这下灵云也蒙蔽了,它跳上了寧晚歌的肩头,一人一狐瞠目结舌,正在思考苏幼卿这番话中的信息量。 小狐狸看向祈安的眼神变得古怪。 好傢伙,原来以为你是要去对付苏璃月,没想到是去吃软饭......灵云打量著祈安,心想著这小子不会是出卖色相了吧,也没听说苏璃月好这口啊。 月宫的殿主总共就四位,甚至没有副宫主这种身份,成为殿主相当於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能在月宫横著走。 这种身份能够简简单单的交给別人? “师兄......你,发生了什么?” 寧晚歌呆愣著看了看勾笑的苏幼卿,又看了眼欲言又止的祈安,支支吾吾问道。 “这是月宫宫主给我的,不容拒绝。” 祈安露出了苦笑,他想过迟早有解释的那一天,但是该怎么解释这身份只是苏璃月对他的一层监视,一份禁呢? “不过应该也当不了多长时间。”他补充道。 寧晚歌的脸煞白了许多一夭寿了,云天宫的宫主被拐跑了,她该怎么跟师兄解释你不仅是殿主,其实还是云天宫宫主这件事... “那师兄你还是我的师兄吗?” “我永远是晚歌的师兄。” 他揉了揉寧晚歌的脑袋,苏幼卿有些不满。 不行,不能再久留苏幼卿了,她的状態越发不对,再这样下去的话说不定会难以控制。 祈安心中思索著,他扭过头,看向苏幼卿。 “要不,你先回月宫,明日有空的话,可以来接我。” “你真把我当成坐骑什么的了?”苏幼卿瞪了一眼祈安,来到了庭院之中,双手抱胸地坐在了藤椅上。 “我不走,我要吃饭。”她趾高气扬,一副像是要当无赖的架势。 “好啊,我这里倒是有些辟穀丹,不知道苏殿......苏姑娘修为不精,这么大一位修士竟然喊饿。” 就在此刻,一道清冷的声音出现。 墨芷微穿著一身青衣,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云天宫的门前,手中捏著白玉瓷瓶,丟向了双手抱胸的苏幼卿。 “你若是觉得饿,倒是可以先垫一垫。” 在云道人宣布闭关修行后,墨芷微再度失去了束缚,她可以隨便来往云宫和云天宫。 少女鼓足了勇气,想要借著祈安体內阵法的为由,决定主动一些,结果主动倒是没主动上,反倒是遇见了晦气的傢伙。 “啪唧” 白瓷瓶破碎,洁白的丹药咕嚕嚕地滚了出来。 滚到了苏幼卿的脚边,红裙少女挑眉,毫不在意地抬起小腿,缓缓用力,將那滚圆的丹药踩成齏粉。 两位少女相互对视,整个云天宫的氛围在此刻寂静了下来,祈安捂著自己的脑袋,遇到了自己最不想看到的一幕— 不对,无论是苏幼卿,还是墨芷微,明明和自己都没有缔结什么亲密的关係,他和对方又不是什么道侣,又不是什么恋人,那自己在恐慌什么? 祈安突然意识到。 这跟修罗场一点关係都不搭,只是两个神人爭夺自己的占有权,而產生的奇怪爭端......完全没有考虑过他本人的意愿。 仿佛打生打死,只要能贏下来,就能捧起那名为“祈安”的奖盃一— 有没有人来问问他这个奖盃的意见啊! “哦,是墨小姐来了。” 苏幼卿垂眸的眼睛缓缓抬起,打量著那突然出现在门口的墨芷微,赤红色的眼眸中回想起了母亲的劝告。 虽然苏璃月那个傢伙是个疯子,但苏幼卿其实相当认可她的一个观点”最真挚的感情,是用真刀真枪,一次次拼杀出来的。” 失败的人怎么配拥有那最真挚的情感?拥有那独一无二的幸福?拥抱那朝思暮想的爱人? 苏幼卿站起身来,来到了墨芷微的身前。 那如冰般的眼眸同样也在盯著她看,不同於那在苗圃的雪夜,她似乎放开了许多束缚和杂念,阴沉著眸子和自己对视。 “”月宫,苏幼卿......如今什么身份都不是,算是个殿主的下属吧。” 苏幼卿忽然伸出了手,伸向了墨芷微。 虽然不明白苏幼卿的突如其来的神经举动为何,但墨芷微还是稍稍沉默了片刻,紧跟著也伸出了手。 语气冰冷,用词言简意贬。 “云宫,墨芷微。” 两位少女的手只是短暂的接触,接著便像是触摸到什么骯脏之物,迅速分开o 在极短的接触中,墨芷微听到了苏幼卿那短暂,微小,却又带著嘲讽的轻语“呵,狐媚子。” 墨芷微不甘示弱,回应的依旧很简略“偷腥猫。” 不同於在苗圃的那次雪夜,两位少女都成熟了许多,她们没有在疯狂中出手,反而在相互试探,將对方当成了自己真正的“敌人”,寻求著一击必杀的机会。 祈安,灵云,寧晚歌站在一排。 灵云觉得此刻还是不要引起注意了,它扭头看向祈安。 “要不你给我解释一下,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祈安摇了摇头,没关係,一切还都在掌握中,区区苏幼卿和墨芷微而已,还没有到无可挽回的境地。 他低下了头,寧晚歌却来到了他的身边。 少女没有去追问那些复杂人际关係,反而是开口询问,用著最寻常的语气,问出最普通的问题。 “师兄,你今晚想吃些什么?” “都可以啊... ...可以少放点辣椒吗?” “当然可以~” 没有人注意到此刻,寧晚歌正站在祈安身边,自然而然地牵起师兄的手指,看著眼前针锋相对的两人,露出了一个没有被所有人注意,浅浅的微笑。 > 第94章 不信你跟我回去问师父(4k) 第94章 不信你跟我回去问师父(4k) “嘎吱一” 苏幼卿踩碎了地上的枯枝。 云天宫上种了满山遍野的枫树,距离染上火红的顏色还为时尚早。 她的视线扫过庭院中的青衣少女,看著她那似乎对云天宫很熟悉的样子,鲜艷的唇抿了抿。 少女確实感受到了如同母亲曾经般的困境她留下的第一印象太差了。 无论是在失忆前,还是失忆后,那飞龙关的山洞內,本是苏幼卿做出改变,刷新印象的最好时机。 可是她没有把握住。 或者说当时的苏幼卿根本就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她对於爱的理解便是一生一世一双人,除此以外,其他的东西全不重要。 金钱,社交,宗门......这些束缚著,无所谓的东西,对於她来说都是杂念o 爱就是爱,是那喜欢到皮肉,浸彻到骨髓,甚至连对方每一滴血液都想占有的喜欢...... 她不会容忍自己的所有物被別人凯覦,爭抢,不然,她寧可连同著一切玉石俱焚。 时至今日,苏幼卿的观念还是没有改变,她依旧是这么认为的。 但是,她发现如今的自己好像没有那种能力。 苏幼卿不怕墨芷微,但不代表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能够百分百解决她。 她觉得墨芷微和自己是一类人,苏幼卿能察觉到对方那心態或修为上的些许改变......曾经的她像是收鞘的利剑,虽然锋利但始终犹豫,但现在的墨芷微像是利剑出了鞘,稍不注意就会被她贯穿心臟。 苏幼卿生起了些许的危机感,现在的她不够疯狂,太过清醒,患得患失,失去勇气。 “苏... ” 就在此刻,有人来到了她的身后,拽了拽她的裙子。 苏幼卿抬起眼眸,是祈安的那个师妹,名字不重要,她懒得记。 “苏幼卿,你这么称呼我就好。” 她扫视了对方的脸庞,打量著对方的容貌,確实是个美人胚子,虽然漂亮,就是还没有完全长开。 少女又想起了墨芷微,回忆著她的脸,唇角不易察觉的微坠。 这个该死的傢伙怎么长的那么好看! 不得不说,哪怕是苏幼卿无比厌恶对方,但也不得不承认,对於墨芷微的容貌,她確实挑不出来任何瑕疵。 尤其是那眼睛,慵懒,又带著些许戏謔和俏皮,在苗圃內还带著些许幽怨这种傢伙和狐狸精到底有什么区別?! 男人就喜欢这种表现得柔弱,有些腹黑的女孩子了,不像她一样落落大方,虽然行事有些鲁莽,但也算的上是活泼开朗,不加隱藏! 想到这里,苏幼卿恶狠狠地盯了盯祈安,少年正在和墨芷微对话,茫然地扭过头,思索著苏幼卿又因为什么生气了? “你找我有什么事?” 苏幼卿收回了目光,看向了眼前似乎被嚇到的师妹。 寧晚歌眨了眨眼睛:“苏幼卿......姐姐,你今晚要在云天宫內吃晚饭吗? 你之前不是说饿了吗?” 这傻孩子,自己会饿?那只是一个不愿离开的藉口。 苏幼卿抿了抿唇,目光旁侧,瞥了眼墨芷微。 “她留下来吗?” “芷微姐说要留下来,好像是要给师兄疗伤之类的.. 1 寧晚歌缩了缩脑袋:“如果你不想留下的话,我可以给你做一些带走,听说月宫不管饭.. ” 苏幼卿:“6 ” 她瞥了眼眼前的小姑娘,突然来了兴趣,从藤椅上换了个姿势,从原本躺臥坐起。 她是祈安的师妹,看起来没有什么威胁,如果想要改善自己的印象,对方倒是一个不错的切入点。 “你叫什么名字来著?” “寧晚歌。” “名字不好,不如你师兄寓意好,听起来有点伤感,不过还算好听.. " 苏幼卿似笑非笑地问道,隨意问道:“你喜欢你师兄吗?” 寧晚歌一愣:“喜欢啊。” “是哪种喜欢?”苏幼卿的眼神变得锋利了些许。 “就是师妹对师兄的喜欢啊。”寧晚歌皱了皱:“我和师兄从小就一起长大,彼此之间像是家人一样,你难道会討厌自己的家人吗?” 苏幼卿想起了苏璃月。 是啊,实话实说,苏幼卿其实並不算討厌苏璃月,只是想要弄死她而已,可惜能力不足。 不过苏璃月也费尽心思想要操纵自己,引导她的人生,两个人都丝毫不掩饰各自的目的,算是將心比心,家庭氛围其乐融融。 听到了寧晚歌的答案,苏幼卿眼眸中的锐意褪去,伸出手去,揉了揉对方的脑袋。 “从此以后,你可以叫我幼卿姐姐。” “啊?” 寧晚歌一愣:“这么亲昵?” “你也可以不叫。” 苏幼卿眯了眯眼,赤红的眼眸流露出危险的弧度,声音变得冰冷。 “幼卿姐姐......”寧晚歌顿了顿:“所以,你要留下来吃晚饭吗?” “这个就不用了。” 苏幼卿站了起来,少女的红裙在恬静的云天宫內有些张扬,格格不入,倒是和即將落下的晚霞融为了一色。 “看著討厌的东西,有些没有胃口,有空的话我带你去月宫,谁告诉你月宫不提供晚餐的,只是修士懒得吃而已。” 少女没有顾忌地压低声音,就这么清晰地被周围的人听见,墨芷微扭过头,看向了她。 苏幼卿丝毫不在意,她向前两步,来到了祈安的身前。 “殿主大人一—” 她故意拉长了声音,伸出手去戳了戳祈安的胸口,贴近的眼眸有些柔媚,像是在故意噁心墨芷微。 “我走啦,明天早上我来接你,希望你做好准备,不要乱跑。” “如果你人消失了,我倒是还好,就怕我那个脑子不正常的母亲会生气,她一生气后果就很严重,你也不想云天宫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吧?” 苏幼卿一边笑,一边说,唇角高高勾起:“我可是很担心你的呢。 祈安知道苏幼卿是在威胁他,威胁的有些明显,像是故意在墨芷微面前这么说。 “好的。” 他点了点头。 “我很期待。” 苏幼卿停下了手,扭头转身,推开了云天宫的大门,透过那老旧的门框,她扭过头,看向了那遥望著她的白衣少年。 接著下一刻,宏大,璀璨的彼岸花,燃烧在了晚霞云海之间。 “芷微姐姐一” 寧晚歌小跑著来到了墨芷微的身边,喘了口气,皱著眉,凶巴巴地开口。 “我问那坏女人要吃什么,结果她非但不领情,反而还凶我!” 墨芷微闻言,冰蓝色的眼眸微垂,像是含著一抹嗤笑,嘴唇瓮动。 没有发出声音,但是寧晚歌却看清了她的嘴型,在瞬间便明白了她所说出的话“幼卿姐姐”” 寧晚歌身体一僵,眼神躲闪。 你怎么一边和师兄谈话,一边留意我这边的事情啊! 若是墨芷微姐姐跟那个苏幼卿一样好算计就好了—一寧晚歌心想。 但这是很难的事情,寧晚歌从小到大,几乎没有成功算计过墨芷微,反倒是经常被她反过来算计,以至於產生了些许畏惧。 如今,又是寧晚歌一次大胆的尝试,她本以为能够驱虎吞狼,没想到虎驱上了,狼倒是一眼看穿了她的伎俩。 “我不打扰,我去做饭了哈。” 寧晚歌勉强著笑著,一路小跑的溜到了灶房。 “晚歌跟你说什么了?” 就在此刻,將观门关闭的祈安走了回来,他来到墨芷微身边,继续刚刚没有结束的话题。 “没有,她说苏姑娘有点危险,让你小心一点她。” “这不是眾所周知的事情吗?” 祈安嘆了口气,无奈地笑了笑,他倚著神殿的墙壁,看著那白色的灵狐站立在神像之上,吃瓜看戏。 “所以,你的师父真的闭关了?” 他问道。 “嗯。”墨芷微点了点头。 “不会是你在说谎吧?”祈安有些怀疑。 “当然不可能,如果你不信的,我可以带你去云宫,亲自去找师父对峙,如果你敢將师父从闭关状態叫出来的话。” 墨芷微神色认真,浅蓝色的眼睛一眨一眨,无时无刻投在面前少年的身上。 “哦,云生和浮云两个童子,也知道师父闭关的安排,你也可以去问它们。” “算了,我相信你。” 祈安当然不会再去追问,他虽然猜出其中绝对有隱情,但对於刚刚才帮助过他的云道人,再问下去就不礼貌了。 “那我体內云道人留下的阵法.. ” “哦,师父在闭关前,曾给我说了这件事,也將为你延续阵法的术法传授给了我,並嘱咐我要每日为你续入真气。” “每日?” “不然呢?” “云道人不是跟我说,这个阵法需要三天续一次真气就够了吗?” “嗯,但是我的修为不及师父,为你续的真气也不够精纯,所以每天续一次,是最好的。” 墨芷微低垂著头,浓密的眼眸微微眨动,声音没有丝毫变化,就这么自然而然地说道。 “真的?”祈安问。 “真的。”墨芷微认真地回答:“不信你跟我回去问师父。” “6 “” 坏了,自己好像被拿捏了。 祈安当然知道这其中绝对有墨芷微主观上更改的內容,但是却没有拒绝的余地,因为他確实不知道体內的阵法需要多久才会触发。 而且现在还不能捨弃掉云道人的阵法,毕竟这是祈安目前能够威胁苏璃月的唯一手段,就算她选择和自己【合作】,但和疯子的合作一定要留有后手,他寧愿死,也不愿意被苏璃月製成人偶,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话说,都那么久了,那【选择四宫內任意一宫並加入】的任务为何迟迟没有完成? 就算自己早就是云天宫子弟,不算加入,但为何获得了月宫殿主的身份,这个任务依旧没有结算? 难道是要自己去往月宫,当上殿主之后才结算? 反倒是那作为横贯整个剧情,关於苏璃月的【月之花】任务,有了些进展,底下的进度条浮现起了“合作”二字,並且填充了三成,解锁了新的奖励。 不过,祈安现在並没有直接查看,他需要等待一个独处的时机。 “好了,我相信你。” 祈安嘆了口气,伸出了自己的双手:“来吧,现在就为我续上真气吧。” “现在不行。” 墨芷微摇了摇头:“快吃饭了。” “快吃饭了和为了续真气有什么衝突的地方吗?”祈安疑惑地问道:“不是只要片刻就足够了吗?云道人就是这么做的。” “师父是师父,我是我。” 墨芷微没有丝毫慌张,她的眉头漾开,脸上似乎有些得意。 “我的修为不及师父,需要的时间当然要更多,倒时候寧晚歌做好了饭,让我分心,岂不是前功尽弃了?” “墨芷微,你是不是在算计我?” “哪有?” 少女的脸上有些委屈,水波流转的眼眸中浮现了些许幽怨:“你不相信我? 不信你跟我回去问师父。” 祈安: ” 这就话已经被用了三次了,整整三次了! 祈安再蠢,也不可能觉得这单纯只是巧合,墨芷微似乎將这句话当成了挡箭牌,迴避著他的一切质疑。 但他確实没有什么好的应对手段,谁让他现在体內还有个大炸弹,算是受制於人呢。 “好吧,算你贏了。” 祈安无奈地嘆了口气,蹲在原地。 “你说什么时候比较合適?” “半夜吧。” 墨芷微的眼眸中闪过一抹俏皮和得意,嘴角勾勒起戏謔的弧度,但在下一刻便恢復了自然,隱藏了起来。 “那个时候没有人打扰,我也能够专心为你续入真气......你今晚等到寧晚歌睡著的时候,来庭院內等我就好。” 祈安:“?” 不是,你算盘打的是否有点响了? 他再次嘆了口气,无奈地摊了摊手:“你就没有想过,我和你们不在同一个屋,怎么能知道寧晚歌有没有睡著?” 闻言,墨芷微低头,假装思索,实际上嘴角却压不住地微笑。 “哦,这样啊... 57 她抬起头,皱了皱眉,有些苦恼地说道:“那只好我半夜等到寧晚歌睡著后,自己去找你了。” 祈安: ” 怎么还有连招? 第95章 不脱衣服我怎么为你续真气?(4k) 第95章 不脱衣服我怎么为你续真气?(4k) 天色逐渐昏暗,晚霞也逐渐隱没入山林。 寧晚歌刷著碗,祈安想帮她,但是少女不让,將他推到了庭院中,按在了藤椅上。 灵云趁著四下无人,三下两下地跑到了祈安的肩头,长长的狐尾垂落。 “你把苏璃月怎么了,她竟然放过了你,没有逼你去成亲。” 灵云问道:“叛变了?出卖美色了?还是怎么说?” “这件事有点难解释.. 1 祈安嘆了口气,他是威逼利诱全用上了,到现在只是暂时缓解了苏璃月的威胁。 但这並不意味著苏璃月彻底变得无害一在“月之花”的任务进度提示中,【合作】的进度条才不过三成,这也就意味著,苏璃月只是对自己的信任度並不高,如今只是短暂地选择观望而已。 一旦自己长时间没有给苏璃月带来利益,或者那个神经病脑子一抽,两人之间脆弱的【合作】关係都將不復存在。 所以,他还是要时时刻刻小心警惕。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 “我懂,你现在勾搭上苏璃月了,是月宫的殿主,发达了,辉煌了,瞧不上灵云抬起头,悵然地望向远方,声音幽怨无比,宛如怨妇。 祈安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好了,我给你解释。” 他揉了揉眉。 灵云是他现在最大的依仗,无论是名声还是实力,都比他要强了不知道多少。 两人之间的利益並不衝突,它想要恢復云天宫曾经的辉煌,而祈安是想借用对方的“名”—一灵云属於被自己骗上了贼船,一人一狐是积攒了些许信任,属於相互合作的关係。 至少要比他与苏璃月的【合作】关係,要稳妥的多。 “这个身份只是苏璃月用来控制我的一个藉口,让我无法远离月宫,始终受到监视。” 祈安斟酌著继续说道:“只因为你和云道人的存在,暂时打消了她对我的想法。” “我?” 灵云眨了眨眼:“要是不想提可以不提,没必要这么生硬地把我加进去。” “怎么可能,若是没有你,和你积攒了多年的“名望”,云道人怎么会相信我的话,又怎么会决定出手威胁苏璃月,所以从结果来说,你才是最重要的那一位。” 祈安揉了揉灵云头顶的毛髮,小狐狸很是受用,眯起了眼。 “你说的不错。” 灵云的尾巴甩了甩:“確实,我也是这么想的。” 还好,灵云已经习惯了靠预言和直觉做事,只需要稍微哄哄便能打发过去,不用讲的过於细致。 而就在这时,寧晚歌从灶房收拾完了餐具,看到菜园前师兄正和灵云蹲在那里,鬼鬼祟祟地说些什么,於是悄咪咪挪了过去,站在了他们身后。 “师兄,你们在聊什么呀?” 寧晚歌探过脑袋,髮丝垂落在祈安的脸畔,混合著梔子花的芬香。 “聊你做的饭,很好吃。” 祈安没有丝毫犹豫地开口,他感觉自己现在转移话题越来越自然了,前一秒还在哄灵云,下一秒就夸上了寧晚歌。 像是个游离在万花丛中的情感骗子。 “才不是呢,师兄又岔开话题。” 寧晚歌嘟了嘟嘴,跟著灵云和师兄蹲在了一起,像是在举行什么神秘仪式,三个人窃窃私语。 “师兄,你实话实说,你和那个苏幼卿是什么关係?” 寧晚歌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发出清脆的声音,少女一愣,紧接著羞愧地將两只手牵在一起,不再做那自討没趣的举动。 “如果你打算让她当我兄嫂的话,我可要斟酌一番,毕竟她看起来有点凶凶的,不好相处。” 少女压低了声音,小声地说道。 “你在说什么呢?” 祈安敲了敲少女的脑袋,寧晚歌举起手抱头,像是个鵪鶉一样缩在一起。 “人家是来监视我的,还能有什么別的关係?”祈安没好气地说道。 “难说。” 寧晚歌抿了抿唇,眼眸游离,思索著该如何让师兄这个大笨蛋意识到如今危险的情境。 在她这个师妹斥候的打探下,寧晚歌九成八確定苏幼卿对自己的师兄有著特殊的情感,不知道是不是爱,亦或者喜欢,总之,她看向师兄的眼神很复杂,复杂到只有墨芷微那个傢伙才能够相提並论! 寧晚歌不禁担心起来,虽然她没有別的什么想法,师兄只是他的师兄... 嗯,但有著家人这层关係,她可不想让师兄墮入坏女人的魔爪,成为坏女人的玩物! 少女偶然侧眸,看到了祈安那平静的侧脸,在晚风与黄昏之中稜角分明,有些迷茫,又有些忧鬱,忍不住晃了晃神。 师兄真的好適合当玩物啊,怪不得墨芷微总是喜欢悄咪咪盯著师兄,能看那么久。 这么一想,墨芷微和苏幼卿两个坏女人,似乎都长得不差,自己就比较逊色了,主要是因为还带著些许少女的稚嫩。 寧晚歌低下头,看向自己的胸口,却发现只能看到脚底,忍不住悲切的一笑。 再等等,再等个一年两年,自己绝对能反超! 不对,自己是师兄的家人,跟那些坏女人攀比什么,难不成她们还能將师兄从自己手中抢走吗? 寧晚歌收回了眼神,將自己奇怪杂乱的想法全部收起。 清了清嗓子,神情严肃,开口说道:“那苏幼卿,可能是个坏女人。” 祈安瞥了寧晚歌一眼,心想你沉默了这么久,还以为有什么高见,不如说点大家不知道的。 “哎呀,虽然我现在还没有证据,但是我感觉......少女的直觉你懂吗,很准的!” 寧晚歌在空中挥舞著双手:“她就算喜欢师兄,也不是纯粹的喜欢!她还有別的想法!” 灵云在祈安身上歪了歪脑袋,心想这丫头平时也不笨啊,怎么现在净说没用的东西一苏幼卿都是苏璃月的女儿了,你还想她是个纯情的乖乖女? 拥有著【红孽仙】的血脉,精神能正常就有鬼了。 “师兄你一定要相信我,一定要和她保持距离啊,苏幼卿那种坏女人最会骗人了。” 寧晚歌吞了口下唾液,严肃且小声地补充了一句:“其实芷微姐也有点腹黑......师兄你同样要小心,这都是我作为师妹的忠告. ” “真的?” 清冷的少女音出现在寧晚歌的耳畔,少女慌张地扭头,看到的却是墨芷微那微微眯起,带著些许戏謔的眼睛。 “哈哈,芷微姐,你也在啊,什么时候来的,这么巧?” 寧晚歌抽动著嘴角,支支吾吾地开口。 “从你的忠告开始。” 墨芷微露出了微笑,抿著唇,开口轻声说。 “寧晚歌,听你的意思,我很腹黑,会有仇必报?” 寧晚歌面色死灰。 完啦— 寧晚歌的嘶嚎声此起彼伏的响起,她抱著头,哭唧唧地躲避著墨芷微的追击。 双方都只是在玩乐,没有真的下手,所以祈安只是和灵云蹲在一旁看戏。 . 直到夜幕降临,將整个云天宫囊括包围,四周陷入浓郁的黑,观內才终归寂静。 祈安洗漱完,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闭上眼睛,躺在了床上。 最近发生的事情確实太多,多到他没有时间去思考,去整理,去反思。 如今,终於有了这个机会。 眼眸微闔,祈安的眼前浮现出了深浅不一的文字。 【主线任务:选宫】 【“选择並加入四宫云天的势力,您的选择会导致后续的剧情產生不同的发展,请谨慎选择。】 【目前已加入的势力为:云天宫,揽月宫(待结算)】 在这段文字下面,是一段赤红的文字。 【支线任务:月之花】 【“苏璃月是你从始至终的威胁,她將时时刻刻从任何一段剧情中对你產生威胁,您需要彻底解决她的威胁。”】 【您目前的与苏璃月的关係为【合作】,进度为百分之三十,获得阶段性奖励,下一获得奖励的进度值为百分之四十五。】 祈安看到了显眼的礼包模样的图案在跳动。 他伸出手,去触摸那虚无縹緲的印记【你获得了奖励:“冥石”】 【冥石(金色):传说,在三途川中,奈何桥下,黄泉眼之中有著被怨气冲刷的顽石,它经歷了无数漫长的时光,对於阴气有著极大的抗性,如果利用得当,可以削减大部分阴气。】 【註:此道具对【红孽仙】所產生的阴气无效,但对你来说,也许有著別的用法......】 祈安的手中多了一块灰褐色的,样貌普通的石头。 他懵懵然眨了眨眼,心想沟槽的系统,你给我这个干什么? 而且要给就早给好吗!他之前牵制苏幼卿情绪的时候,明明说了自己没有弄到冥石,这时候突兀拿出,自己该怎么解释? 不对,祈安转念一想,这是有关於苏璃月的奖励,难道是对【红孽仙】一脉的特攻武器? 亦或者是那种galgame里,只要赠送,就能解锁特殊cg的道具? 总而言之,祈安暂时还没有发现这冥石的特殊用法,这还需要他去探索,现在还利用不上。 倒是自己的“选宫”任务,什么时候才能结算啊。 祈安躺在床上,目光瞥向了窗外,悠悠的明月悬掛在夜幕星空之上,在窗边洒下了银白色的窗花。 “咚咚——” 房门突然被敲响,声音很小,敲门的人有些犹豫,或者害羞。 祈安知道来者是谁,这也是他一直在等待的缘故。 快速起身,他打开了房门,墨芷微穿著一身浅蓝的纱丝长裙,一只手繚绕著鬢角的髮丝,另一只手紧紧捏握著缠绕髮丝的手臂,黑夜中,脸上似有流云红晕。 祈安觉得现在的氛围有点怪。 只不过是要续个真气而已,不是云道人几息就解决的问题吗,墨芷微你脸红什么? 他清了清嗓子,问道:“寧晚歌呢?” “她睡著了?” “这么快?你確定吗?”祈安挑了挑眉。 “嗯呢。”墨芷微微微頷首,小声开口:“我打晕的。” 祈安:“?” “我这也是因为担心你,师父总是粗心大意,万一你体內的真气提前启动了怎么办?” 墨芷微像是在为自己找藉口,眼眸的视线在胡乱的翩飞,四处无意识地打量著。 “你的意思是,云道人为我灌输的三天真气,结果现在一天都没到,就要提前引爆了?” 祈安抽了抽唇角,觉得墨芷微的谎言太过容易拆穿。 “师父確实容易粗心大意,不过我很细心,会为你认真检查的.. “5 墨芷微也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但却没有认错,而是硬著头皮继续说下去,语气也隨之变得坚决。 “先进屋。” 她伸出手去,推搡著祈安的胸口。 用的力气很大,完全没有给祈安反抗的空间。 在两个人的身体全都进入房间后,少女的脚向后勾去,触碰到了房门,然后微微用力,房门应声而关。 祈安: ” ” 好一套行云流水丝滑的操作。 墨芷微环视著四周,嗅著少年那熟悉的味道,一切仿佛都回到了昔日,那美好的雪山苗圃,少年昏迷失忆,自己在为他熬製汤药的日子。 “喝药。” 她突然开口。 祈安被突如其来的一嚇,身体不由得颤抖起来,慌忙回头,看向了少女那轻笑,俏皮的眼睛。 “你不要开这种玩笑。” 祈安嘆了口气。 “怎么,你很害怕吗?” 墨芷微双手在身后紧紧握著,身体微微前倾,看著祈安慌乱的举动,忍不住眨了眨眼。 “只是对这句话有点牴触而已。” 祈安深呼吸了片刻,然后坐在了床边,看向了墨芷微。 “来吧,为我续上真气吧,速战速决。” “哦。” 墨芷微眨了眨眼,脸颊不自觉微红,眼眸中有著些许戏謔。 “那你把上衣脱了。”少女说道。 祈安:“?” 你这又是什么虎狼之词,你见过传续真气的时候有人脱衣服吗?脱衣服那是正经的续真气吗?祈安都不好意思点破。 “你在说什么?云道人给我布置阵法的时候都没有这个要求,为什么到了你这里就需要脱衣服了?” 墨芷微的小拇指不动声色地勾起,强忍著心中的波澜起伏,一脸无辜地开□。 “我早就说过了,我的的修为不如师父啊,不然我为什么晚上才来给你续真气。 " 少女顿了顿,继续说道:“不信?不信你跟我回去问师父啊。” 第96章 少女的温度 第96章 少女的温度 “你在等什么?” 墨芷微向前一步,睫毛扫过,细白的手指向前探去。 少女红著脸,另一只手背遮掩著自己的唇,眼神不自觉躲闪向两侧。 “快,快点吧。” 祈安眼眸微挑,他似乎看出了墨芷微那强装出的镇定,於是鬆了口气,解开了自己的上衣。 【死亡隨形】所带来的体魄+2,將他本就有的肌肉塑的更加明显,但那上面有著丝线所勒出来的,密密麻麻的伤痕。 尤其是四肢和脖颈,裸露著火红的印记。 墨芷微的手悬停在了半空之中,瞳孔死死地盯著少年身上的伤痕,最终,她深吸了一口气,將那不自觉颤抖的手指贴在了祈安的背上。 冰冰凉凉,在这个夏末,气温仍湿燥的环境下,依旧冷的嚇人。 “疼吗?” 墨芷微缓缓靠近,將脸颊贴在了祈安的背上,透过皮肤,肌肉,骨骼,去倾听他的心跳。 “已经不疼了。” “苏璃月乾的?” “你怎么知道?” “我师父告诉我的。” “你师父真是个......万能的藉口。” “这个真的是我师父说的。” 墨芷微报了抿唇,关於这件事情,她真的没有骗人。 “那之前说的就是假的了?”祈安抓住了重点,轻笑著反问道。 ,..师父给了我很大的自主权。” 墨芷微想要咬祈安,觉得他根本不会保护好自己,那样的想法就像是动物一样,在心爱的人身上留下痕跡,以此来宣誓主权。 但是她捨不得,於是只是倾听著祈安的心跳,数著对方身上密密麻麻的丝线痕跡,每数一下,內心便將苏璃月记上一次。 虽然她现在解决不了苏璃月,但迟早有那么一天的,少女的眼眸变得阴鷙,那是她从未对祈安流露出过的表情。 “所以,你什么时候给我续真气?” 祈安扭过了头,墨芷微的表情瞬间恢復了正常,挤出一抹微笑。 “现在?” “那你在等什么?” 祈安用墨芷微的曾经的话来回应墨芷微。 “哦。” 少女有些不情不愿地应道,她伸出了手,触碰著祈安赤裸的身躯,缓缓闭上了眼睛—— “咚咚。” 清脆的敲门声。 屋外传来了寧晚歌的讯问声音:“师兄,你有没有见过芷微姐,我刚刚好像不小心睡过去了,头好疼......反正我再睁开眼,她就不见了。” 墨芷微的手臂悬在半空,动作僵在了半空。 “你不是说把寧晚歌打昏了吗?”祈安压低了声音,暗暗问道。 “我確实下手了啊,但是我......平时不做这些的,我怕把她打出毛病,所以收了很大一部分力。” 墨芷微眼神慌乱,这种感觉很奇怪,像是偷情被抓,有著些许刺激和紧张,少女忍不住感到焦虑,心中又泛生起些许爽感。 “可能寧晚歌比较耐揍?”她推测道。 “那我就给她说了哈,说你在为我续送真气。” 祈安倒是无所谓,他和墨芷微之间清清白白,什么都没有发生,直截了当地回答似乎也没什么问题。 “不......不行!” 就在他要开口的瞬间,墨芷微捂住了他的嘴。 “为什么?”祈安支支吾吾地问道,鬼知道墨芷微的力气有多大,他甚至感觉这个档没死在苏璃月手中,差点就要终结在墨芷微手里了。 “不行就是不行,没有原因。” 墨芷微低下了头,她也不知道这种诡异的刺激感是从哪里来的,一想到每天夜里都能趁著寧晚歌熟睡的时间,来到隔壁为祈安输送真气,就感觉......无比怪异的舒爽。 要是告诉寧晚歌的话,就没有这种效果了。 祈安显然不知道墨芷微此刻心里在想些什么,他只是觉得墨芷微又在发什么癲。 “那你上哪去?” “你別管,我躲起来就是,你......应付过去。” 墨芷微咬了咬唇,浅蓝色的眼睛盯著祈安,威胁道:“不然我就不给你续真气了。” “真的?” 就你还想拿捏我? 祈安乐了:“那我死给你看?” ” ..算我求求你好不好。” 墨芷微知道自己的威胁无效,只好垂了垂首,声音放低了许多:“大不了.. ...我给你补偿。” 还没等墨芷微说出补偿是什么,寧晚歌的声音再度出现。 “师兄,你睡了吗?” 祈安扭头,发现墨芷微已经不见了踪影。 他穿起自己的长衫,深吸了一口气,推开了房门,看向有些魂不守舍的寧晚歌。 “晚歌,怎么了?” “啊......哦,就是芷微姐不见了,我看看她有没有到你这边来。” 寧晚歌翘著脚向房间內张望,看著师兄里屋中的摆设细节,眼眸中略带疑惑。 这也没有什么异样啊。 那墨芷微人呢,她大半夜不修行不睡觉,突然人就消失了,还能去於什么? 呜呜,自己的头为什么这么疼,之前明明自己刚有困意,结果一下子就睡过去了,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昏睡地那么迅速。 寧晚歌捂著自己的脑袋,向前探著身子。 “墨芷微,没有啊。” 祈安摇了摇头,被动技能木偶戏再次展现了神力:“你找她为什么来我屋里找?” “我以为芷微姐会来找师兄的,因为她......有一点点的变態。” 寧晚歌捏了捏自己指尖,谨慎地向师兄的方向挪动了些许,在確定四周无人后,才小声说道:“师兄除了要小心苏幼卿以外,还要小心芷微姐哦,这是晚歌的忠告。” 祈安:“6 ” 在心里默默为寧晚歌默哀了三秒,他才点了点头,疑问道:“为什么?” “哎呀,师兄你有所不知,芷微姐她看起来挺文静,实则是压抑久了,性格当然会有那么一点点的不正常。” 寧晚歌觉得眼下是向师兄灌输思想的好机会,於是补充道:“师兄要谨慎身边的任何一位女性,因为她们都有可能会害你,当然,不用提防晚歌,因为晚歌是家人。” 祈安: ” ” 这下要默哀的时间长一点了。 他打断了寧晚歌,觉得再让她说下去,接下来就不是被打晕这么简单的事情了,墨芷微看似清冷实则腹黑,他是再清楚不过的了。 “墨芷微可能是回云宫了吧,毕竟她在云宫中地位好像还挺高的。”祈安说道。 “可能是这样。” 寧晚歌点了点头,再次探查师兄的房间没人后,挥了挥手。 “那我先回去休息了,师兄你也早休息。” “晚安。” 寧晚歌有些疑惑地走了。 祈安关上了房门,回到了床铺之上,刚想要开口,就听到墨芷微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不要说话,寧晚歌还没走,她在偷看。” 祈安:“?” 谁说云天宫落寞了的?这小小的云天宫不是人才辈出吗? “那我应该怎么做?” 祈安小声嘀咕道:“继续陪你演戏?” “求求你了。” “好吧好吧,你说我接下来要干什么?” “躺下就好。”墨芷微说道。 祈安揉了揉眉头,不知道墨芷微葫芦里在卖些什么药,但还是听著她的引导躺在了床上。 然后下一秒,少女的手臂从身后抱住了他。 祈安能感受到少女的身躯,感觉到她那胸口的柔软和心跳,甚至能感触到那冰冰凉凉的体温,在这闷热的夏末,格外舒服。 “这......这就是我给你的补偿。” 祈安扭过头,看不到墨芷微的脸,少女的面容一半被那墨色的髮丝遮掩,一半扭躲在了枕头上,只有从那红透了的耳朵根,才能浅浅联想窥探到少女此刻的表情。 一个人睡刚刚好的床铺,如今两个人显得有些狭小。 墨芷微的胳膊穿过了祈安的肩,绕过了他的臂,停留在了他的胸口,紧紧地搂抱著他。 “所以,你不给我续真气了?” 黑夜中,少年问道。 “没事的,反正就算不续,三天才会出问题,大不了我明天给你补上.. 现在,睡觉。”少女回答。 “这和你之前说的不一样啊,你又改口了。 “要你管,反正我说的算,不信你跟我回去问师父.. ,清晨,远处的山脉微微放亮。 天还没有彻底明朗,云天宫的宫门便被咚咚敲响。 祈安打了个哈欠,起床,墨芷微已经不见了,她就这么抱著自己睡了一个晚上。 做戏做全套,她应该是回云宫了吧,要不然怎么给寧晚歌解释......其实祈安也想跟墨芷微有一起去云宫,问问云道人那个老登到底有没有说过那么多话! 可惜,被躲过去了。 祈安揉了揉眉头,来到了云天宫的观门口,打开了房门。 没有任何惊喜,也没有任何意外,是苏幼卿。 此刻,那红裙的少女精神很好,她双手抱胸,手指敲打著自己的胳膊,嘴角微微翘起,眼眸中闪过赤红色的微光。 “二十八息。” 苏幼卿说道:“还算合格,要是再晚一点的话,我就要把这个门给砸了。 “抱歉,休息的有点不好。”祈安挠了挠自己的头髮,试图让自己更清醒一点。 “呵呵,我就说吧,这云天宫落魄的小地方,晚上就算休息也休息不好,瞧瞧你现在无精打采的样子... ” 苏幼卿嘲弄著笑道,然后越说越觉得不对劲,看著祈安那有些乏困的面色,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你一个修士需要睡觉?而且就算睡觉,怎么还能这么无精打采? 苏幼卿皱起了眉头,少女沉吟道:“不对一” > 第97章 月宫 第97章 月宫 苏幼卿的眼睛死死地盯著祈安,想要寻求对方眼眸中的答案。 “要去月宫了,很紧张。” 祈安的脸色没有任何变化,平静地说道。 他的心態一直都很平稳。 至於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 祈安知道墨芷微的性格,他只是稍微揣摩了对方的心理,便明白她只是在装腔作势。 哪怕是她表现得再放肆,在激进,实际上却是敏感又害羞的少女,她张牙舞爪的表现的像是要把祈安吃掉的怪兽,实际上却是连乳牙都没长好的幼猫。 祈安需要墨芷微。 无论是她的身份,实力,还是作用,祈安都没有理由捨弃掉她,所以当她想要演出这一场大戏的时候,祈安很乐意陪她玩一玩。 再说了,吃亏的又不是他。 祈安並非是没有感情,他又不是瞎子,自然知道墨芷微的欲望和野心,对於少女那无可挑剔的容貌他似乎没有拒绝的理由。 可是,这个世界又不是什么真正的galgame,靠著和美少女谈恋爱就能拯救世界。 这个世界充满了未知,危险,和死亡。 祈安需要足够的冷静。 试问,如果他真的和墨芷微有了什么关係,对於接下来的剧情会不会有影响? 墨芷微会不会得寸进尺?苏幼卿会不会彻底恼怒?翻脸?自己还能不能待在云天宫中? 这些都是祈安需要考虑的,所以他才抑制著自己情感,想要保持理智,清晰冷静的继续剧情一至於那些情感,他暂且收了起来,直到他能够彻底主导自己的人生,有著足够的实力,不用再畏手畏脚。 所以,当苏幼卿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祈安才能平静地回答。 因为他確实没有和墨芷微发生什么。 搂搂抱抱怎么了?不是为了续真气吗?虽然直到最后墨芷微都没有给他续上,但也可以说是因为不熟练而导致的摸索,大家清清白白,乾乾净净。 苏幼卿又凑近了几分,少女的脸颊几乎都贴在了祈安眼前。 “真的?”苏幼卿端详著祈安的脸。 “我骗你干什么?” “那让我去屋子里看一眼。” “这不好吧一祈安看到了苏幼卿的表情阴冷了几分,嘆了口气:“跟我来吧。” 推开房门,苏幼卿率先迈步走了进去,红裙的少女左右环顾,试图搜索著些许蛛丝马跡。 但祈安怎么可能留下这么简单的破绽,他在墨芷微离开之后就开窗通风,整理床铺,直到少女那混合著草药味道的体香彻底散尽,床铺之上也没有留下任何痕跡。 苏幼卿没有丝毫顾忌,坐在了祈安的床铺上,正好跟昨天墨芷微坐在同一处。 她嗅了嗅鼻子,確实没有发现那狐媚子的味道后,神色才终於缓转。 就在祈安以为一切就这么翻篇的时候,苏幼卿却话锋一转,矛头指向了祈安的房间。 “你们云天宫怎么这么落魄啊,连我们月宫弟子的洞府都比你这里要好......这床怎么这么小,躺起来根本不舒服,我让人给你换一个。” “还有这橱柜,怎么一点灵气都不带?连个储物空间都没有,必须换一个!” “这么热的天,你这里甚至没有冰髓取冷,你晚上修行的时候就不会觉得彆扭吗?算了,我去找人给你铺上,到时候冬天再给你换成炎髓... ” 苏幼卿的目光扫向房间內的各处,怎么看怎么不满,她就像是个富豪家的千金大小姐,第一次见到这么落魄的地方。 祈安:“......我住起来还挺舒服的。” “你舒服怎么够。” 苏幼卿皱了皱眉:“你现在的身份可是我们月宫的殿主,若是让別人知道你晚上就休息在这么落魄的地方,岂不是遭人笑话?” 她双手叉著腰,站了起来,眼眸与祈安对视。 娇艷的像一朵盛开的红玫瑰,美丽,妖媚,但却带著刺,若是亲手触碰,就会被扎的血淋淋的双手。 “咚咚— ” 就在这个时候,房门突然被敲响,寧晚歌的声音缓解了此刻房间內剑拔弩张的气氛。 少女疑惑的声音传来—— “师兄,你房间里怎么有爭吵声,是芷微姐回来了吗?” 不同於墨芷微。 苏幼卿没有丝毫犹豫,她打开了房门,看著面前那脸色从茫然到疑惑,再到煞白的寧晚歌,衝著她露出一抹浅笑。 “我们没有在爭吵哦,师妹。” “苏苏苏......”寧晚歌看著眼前之人,支支吾吾地说道,声音有些慌乱。 “嗯?”苏幼卿凝了凝眉,加重了声音。 “幼卿姐姐。” 寧晚歌变得乖巧,她挤出来了一抹微笑,衝著眼前的红裙少女点了点头。 “你这么早来云天宫做什么?” “当然是接你师兄去月宫啊,毕竟他可是我月宫的殿主,晚上他属於云天宫,白天他属於月宫,这不是很明显的事情吗?” 苏幼卿伸出手,也不管寧晚歌乐不乐意,揉了揉她的头髮,將少女那因为睡觉而散乱的髮丝揉的更加凌乱。 寧晚歌敢怒不敢言。 “哦,对了,我打算找人把你师兄的房间给重新布置一下,看你这么听话的份上,连带著你的房间也修改一下吧。” 苏幼卿对寧晚歌的印象还算好,毕竟她詆毁过墨芷微。 想了想,苏幼卿觉得云天宫也不大,只修改两间房间还不够费事的,不如索性一起重修了,也花不了多少。 反正扣的是苏璃月的钱。 她摆了摆手:“罢了,连你们观都给推倒了重修算了,反正就这么个小地方。” “不行!” 没想到在她说出这句话后,寧晚歌却突然严肃地摇了摇头,紧接著意识到自己態度有些激烈,於是稍微缓和了一下语气,低著头回答道:“云天宫不能重修,这是我和师兄长大的地方,还有师父......要是重修的话,师父的亡魂认不得家的模样了,该怎么办... 苏幼卿默然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好吧,隨你。” “不过,你的师兄我就先带走了。” 她转过头,看向了祈安,歪了歪头。 “走?” 赤色的彼岸花燃烧在云端。 不同於墨芷微的白鹤,苏幼卿的脚下是一朵盛开的红色花朵,花蕊中绽放,花瓣细长。 祈安眺望著远处的山脉,这是他还从未见过的景象,不同与云宫的山峰隱没在云雾之中,仙风飘渺,也不同於云天宫,与世无爭,月宫远远望去,每个山脉都有著不同的建筑。 他甚至还能看到有月宫的修士在空中游行,方式各不相同。 虽然苏璃月的性格极端,但是將月宫打理的好像还不错,这也符合祈安对她的认知——疯狂只是她的一层保护色。 苏璃月很理智,而且管理能力不差,甚至为了扮演“大爱”,就连在月宫的名声都不错,至少对於那些普通弟子来说。 这是祈安第一次见到有点活人气息的修仙世界。 就在他想要更加细致去观察的时候,四周的修士也看到了这朵盛开的花朵,於是马上扭头,转变方向,跟苏幼卿离的远远的。 祈安:“你在月宫名声好像不怎么好。” 苏幼卿瞥了他一眼,回应了一个白眼:“说的就跟我在別的宫就有好名声一样。” “你对自己的认知还挺清晰的。” 祈安突然有些迷茫,他对於成为殿主这件事还没有什么感觉,甚至对於殿主在月宫中意味著什么都没有清楚的认知。 这只是苏璃月为了监视他,困缚他而隨便给的一个身份而已,连带著些许看乐子的心態。 他不由得向苏幼卿请教:“既然你之前就是殿主,那你知道殿主应该做些什么吗?” “你確定要问我吗?” 苏幼卿思索道:“没事发发疯,取取乐,別人敢怒不敢言,也就背地里说说你的坏话。” “没啦?” “至少我是这样做的。”苏幼卿点了点头:“当不当殿主都没什么差別啊。” “那是因为你是苏璃月的女儿.. ” “那换你当苏璃月的孩子,你愿不愿意啊?” ” .刚才我想问什么来著,哦,对了,你这是要带我去哪里?” 祈安换了个话题。 他发现,苏幼卿没有丝毫停缓下来的趋势,她带著自己已经掠过了许多的山脉建筑,就连远远修建在云端之上,祈安曾在婚礼上瞥见过一眼的揽月宫都没有停留。 “你別著急,我既然带你来月宫,自然要带你去找最好玩的地方一— “6 苏幼卿的眼眸死死地盯著前方,遮挡在眼前的云雾不断散去,祈安的眼中出现了一座被群山包围,月亮形状的巨大湖泊。 “还记得之前母亲拿出的那枚令牌吗?作为我的人......咳咳,我的意思是,作为我的殿主,怎么能像如今一般落魄?” 苏幼卿身下的彼岸花逐渐停缓,缓缓落在了那巨大的湖泊之上。 隨著一声沉重的声音,像是什么巨物在湖中发出的低吟,苏幼卿转身,看向了祈安。 少女扭过头,看向了眼前的白衣少年,这是整个月宫最神秘的宝库,若不是如此,苏璃月丟出那枚令牌的时候,她都懒得捡。 祈安的眼前浮现起了系统提示的文字。 【恭喜你,抵达了四宫云天中的隱藏地点,潜藏在月宫之下的无人胆敢窥探的隱秘之地——月宫宝库(赤红色)。】 【你將获得一次自由存档的机会(时效12时辰)。】 第98章 还有高手?! 第98章 还有高手?! 祈安的內心发生了些许变化。 他能明白眼下的月宫宝库为什么会出现,就像是在游戏中,对付苏璃月这种不知道越了多少级的boss,有著丰厚的奖励是应该的。 但谁能来给他翻译一下什么是“获得一次自由存档的机会”啊?! 之前的系统很任性,从来没有提过存档点这回事,但每次死亡重生,几乎都回档到了最合適贴切的时机。 祈安以为这样的全自动存档会持续下去。 然眼下的这次自由存档的机会,反倒令祈安不安了起来这怎么这么像是要挑战什么危险对手,而提前给自己的一次存档机会啊? 不,不能吧,墨芷微和苏幼卿现在在自己的控制中,苏璃月也达成了合作关係,寧晚歌乖乖巧巧,几乎所有危险都被祈安有意识地规避。 从哪里还能蹦出来个高手把自己整死不成? 祈安沉吟了片刻,而这沉吟却在苏幼卿的眼中,被当成了震惊。 她有些得意地頷首,身下的彼岸花没入了水中,越潜越深。 两人的身影没入了水中。 彼岸花散发著微微光芒,四周是一片浓郁的黑暗,红色的花瓣庇护著他们,犹如沉入水中的灯笼,不断下沉。 祈安甚至还能够继续呼吸,他扭头看向苏幼卿,少女像是来过了许多次,脸色沉稳。 直到下沉了莫约有半炷香的时间,周围已经没有任何一点光亮了,头顶那微弱的光也沉溺进了黑暗。 “到了吗?”祈安发声,声音有些沉闷。 “嘘” 苏幼卿竖起来食指,贴在嘴边,说道:“闭眼,你听。” 祈安闭上眼睛,四周的水中像是有什么在游动,捲动著无尽的暗潮。 那是一个庞大,臃肿的巨物,它潜伏在黑暗之中,在自己的身边不断盘旋,像是在覬覦,又像是在守护。 “现在可以睁开了。”苏幼卿再次说道。 直到祈安睁开眼的那一刻,两颗幽绿色的光芒映在少年的眼前,像是在黑暗的深渊中诞生的太阳,光芒迎著它那无比宏大的身躯。 那是一条龙。 它全身隱没在幽暗的水中,盯著眼前明亮的彼岸花,虎视眈眈。 苏幼卿没有任何恐惧,她从怀中掏出了一枚幽暗的令牌,举在自己身前。 巨龙盯了片刻,隨即身形摇动,向著更深的黑暗中游去。 “那是什么?” 直到巨龙的身影消散,祈安才敢开口,略带疑惑地问道。 “你可以称呼它为月龙”。” 苏幼卿回答道:“它从月宫建立之初便一直在守护著月池,哦,也就是我们之前所见的那个湖泊,同时也是月宫宝库的守卫。” “四宫之中都有这么一位从建立起便存在的护宫灵兽,你们云天宫应该也有的啊。”少女歪了歪头:“而且你们云天宫之前作为主峰,护宗的灵兽应该是最强的那个。” 祈安顿了顿。 脑海中浮现了刚刚巨龙出现所给予他的压迫感,又想了想那在神像上啃鸡腿的小狐狸,抽了抽嘴角。 你的意思是,灵云和所谓的“月龙”是同一级別的灵兽,甚至真要比下来的话,灵云还要比月龙要牛逼一点? 祈安沉默了,他在努力为灵云找补,最终得到的找补答案是机制大於实力,別管实力差的有多少。 隨著月龙的开路,眼下的深渊开始散发出了微弱的光,起初是莹白色的,隨后渐渐沾染上了赤红。 祈安能看到,四周是数不清的气泡,每个气泡中都储存封印著一件物品,是武器,或药材,甚至还有生物。 “不用看这些,这些都是垃圾货,只是看起来唬人而已。” 苏幼卿扯了扯祈安的衣袖,红色的彼岸花已经落到了湖泊的最底部,眼下混杂著白色珠光与赤红丝线的场景。 眼前有著一座宏伟的宫殿,模样与云宫之巔的揽月宫极为相似,很难想像,名字里带著月的宫殿,竟然会在湖泊的深渊最深处有著秘密。 “跟我来。” 苏幼卿慵懒地伸了伸手,隨手自一旁抓过一颗珍珠模样的物品,丟给了祈安。 “这件衣服可以,你穿白色合適,这件虽然虽然不是什么灵宝,但是穿起来好看。” 接著,她抓起一只游鱼,递给了祈安。 是一枚玉佩。 “这件玉佩可以养神,对你来说刚好合適,若是更强烈的养神法,以你现在的魂魄可能无法承受,你平时掛在腰间即可。” “这是能够补充体魄的灵珠,直接服用就行,能够修復躯体,而且.. ” 苏幼卿勾了勾唇:“壮阳。” 她没有给祈安拒绝的机会,一件又一件的向祈安投递,仿佛被富豪小姐包养了一样,在商场里疯狂购买。 其实,苏幼卿也有自己的小心思。 她知道云宫的资源没有月宫丰富,云宫更在意红尘修行,所以只是游走世间和江湖而已,子然一身,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但月宫除了在四宫扎根之外,在玄界外亦有著许多產业,若是不比那种传宫之宝,只比资源的丰沛,十个云宫也比不上月宫。 而这这样大手大脚送东西的举动,云宫做得到吗?墨芷微做得到吗? 苏幼卿憋著笑,她很想就这么问问墨芷微,你凭什么跟我爭? “哦,这个.. ” 苏幼卿又隨手拿起了一颗珊瑚幻化的物品,塞到了祈安的怀中:“这是给孩童补身体的,你拿去给师妹用......记得说是我给的。” 除了刷祈安的好感以外,祈安身边的人也不能忘了,尤其是那毫无竞爭力的师妹,苏幼卿如此想著。 瞧瞧她那个身材,吃饭都要坐小孩那一桌。 於是,祈安的眼前就不断浮现出系统提示的信息一【你获得了玄锦衣袍(紫色)*1】 【你获得了寒玉冰佩(紫色)*1】 【你获得了凤髓鞭局部(蓝色)*1】 【你获得了... .】 祈安有些懵逼。 也没人给他说来到月宫还有百亿补贴苏多多啊,他看著手中的据说能补阳的灵珠,心神微微一惊,差点把这玩意甩出去。 “你就这么拿,没关係吗?” 祈安不解地问道。 苏幼卿摇了摇头:“没关係啊,反正这些玩意就算送出去了,苏璃月也不会在意,况且,有时候月宫弟子也会被奖励来到这里挑选,能给外人的东西为什么不能给你?” “真正的好东西还在前面呢。 "1 苏幼卿指了指前方的宫殿——— “苏璃月应该能准许我拿个一两件,若是没有那月龙看护,我能將里面的东西都搬空了给你,反正我也用不上。” 事到如今,祈安產生了一种被包养的感觉,他清楚的知道这一切都是苏幼卿的糖衣炮弹,但是她是真给啊。 这些物品能够大大增加他的修行速度和实力,对於如今正是缺乏修行时间的祈安来说,意义非凡。 这能增加他通关剧情的概率。 所以,他没有拒绝的理由,更没有必要欲迎还拒。 祈安只是在心中默默记住了这份恩情,虽然苏幼卿性格上有些疯狂,但是表露出真心,对你好也是真的对你好。 “跟紧我。” 苏幼卿扭头,看了眼沉默的祈安,从他的那复杂神色上,就看出了自己的举动是有作用的。 她偷偷地勾起一抹微笑,反正这都是母亲的资產,花母亲的钱养男人真的好爽啊,她恨不得把这个月宫宝库都搬给祈安,可是却怕月龙不乐意,只好挑选些贵重的物品让祈安拿著。 隨著两个人的身影越来越近,眼前的宫殿越发清晰。 苏幼卿停在了宫殿的门口,看向了横置在宫殿之上的一轮圆镜。 “这就是我带你来到这里,其中一个目的。” 苏幼卿挑起眉头,看著那镶嵌在宫殿之上,流光溢彩的镜子,开口解释道:“这镜被称为“身前镜”,传说是月宫最后一道屏障,任何被它照见之人,都会回忆起往昔的过往......我不清楚这是否仅仅是个传说,按理来说,我是不希望你回想起曾经的记忆... ” 苏幼卿低垂下头,睫毛微颤。 “我以前做的不好,很不好,甚至可能会被你討厌,会被你唾弃,但我仔细想了想,这不公平。” “对你来说,这不公平。” “我会清醒,会暴躁,这是我没有办法控制的事情,所以我希望你接纳我的好,理解我的坏......当然,如果你理解不了也没关係,如果我暴躁的话,理不理解也不是你说的算的。” 少女双手背在身后,强装著镇定,抿出了一抹笑。 “去看看吧,只是传说而已,不一定有效呢,就像我照一样,什么效果都没有。” 祈安的思绪摇曳,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最终,他嘆了一口。 站在了镜子前。 什么也没有发生,镜面一片模糊。 苏幼卿鬆了口气,这是最好的结果,不仅表明了她的真心,也没有让祈安回忆起自己曾经的恶。 然而就在苏幼卿鬆了口气的时候,祈安的脑海中却像是被银针刺入一般,產生著剧烈的疼痛,浮现起了犹如碎片一般的画面。 他强忍著,仔细去看—— 【那是像秘境一样地方,四周的天是黯淡的,深紫色的,下著无边的雨。】 【他似乎在躺著,躺在一个人的怀中,那是一位被黑纱遮蔽脸颊的少女,正神色复杂地著他,眼神中带著决绝,不舍,或是仇恨。】 【“抱歉,这条路,只允许一个人走到终点。”】 【至此,眼前一片漆黑。】 祈安恍然回神,“木偶戏”抑制住了自己惊慌失措地举动,大脑却在飞速地思考起来还有高手?! > 第99章 真正的刺宫杀驾任务 第99章 真正的刺宫杀驾任务 【通过身前镜,你看到了自己失忆前的过往。】 【你其实一直有所疑惑,墨芷微所说的“你在秘境中遇袭,五感有祸,灵识受损”,是她编篡出来想要占有你的谎言,还是少女从未欺骗你的实话。】 【而现在,这个问题有了答案。】 【墨芷微从未欺骗过你,你是被这位带著黑纱的少女所害。】 【她是谁,打著什么算盘,和你是什么关係,口中的只有一条路可走,意味著什么?】 【第一幕任务“选宫”结算,您目前所选择的势力范围为“揽月宫”“云天宫”(2/1)】 【您超额完成了目標,隨著您对死亡的逐渐熟悉,获得了专属奖励“归魂” 】 【归魂:不断死亡的你太过弱小,毫无时间提升力量。而现在,三途川的彼岸花逐渐盛开,你开始对异乡归魂有了全新的理解,您的每次死亡將继承死亡前的修为。】 【现已解锁第一幕后续任务“刺宫杀驾”】 【任务內容:活下去。】 眼前突然浮现起一大串红色的字幕,祈安快速地阅读著,心中按捺不住的震惊。 何意味啊? 原来第一幕所谓的“刺宫杀驾”,直到现在才开始吗? 难道自己一直想错了,苏幼卿刺杀苏璃月的那场“刺宫杀驾”根本就不是主线,而是从支线“月之花”中衍生出来的內容? 这么想想,一切豁然开朗,怪不得直到他与苏璃月暂且达成“合作”关係,主线內容依旧停留在“选宫”,原来剧情一直都没有抵达刺宫杀驾该到的剧情。 可为什么“刺宫杀驾”刺杀的是自己? 祈安不由得感到疑惑,他又不是宫主,按理来说对自己的袭击根本算不上“刺宫”两个字。 他脑海中思绪翩飞,但依旧保持著镇定,只是扭过来头,略带疑惑地向苏幼卿问道。 “你们月宫难道就没有副宫主吗?” “你怎么突然问这个?”苏幼卿挑了挑眉:“以前有的,但是在母亲即位后取消了,改成了五位殿主,所以按理来说,月宫的五位殿主都算的上是副宫主。” 我去! 原来在这里等著他呢,若是自己没有与苏璃月达成合作,成为月宫殿主,这第一幕的剧情压根就不会发生。 怪不得先进行的是“月之花”这条支线,系统早就把自己给算计的明明白白了! 远在云天宫的寧晚歌打了个喷嚏,突然有些良心不安,像是做了什么错事一样,惴惴不安地四处打量。 “很可惜,看来身前镜能够照应曾经过往之事,只是个传说而已。 苏幼卿看著眼前的模糊的镜面,上面没有显映出任何画面,少女不由遗憾,而在下一刻,又感到了庆幸。 祈安抿了抿唇。 他不知道为什么身前镜映像出来的过往会直接在他脑海中浮现,只觉得现在大事不妙,山雨欲来,风满整楼。 系统给了他一次自由存档的机会,这是大战前的存档点。 苏幼卿带他前往月宫宝库,挑选宝物,又像是大战前补充物资和装备的商店。 甚至连“选宫”的奖励“归魂”,都是提高自己实力的手段。 这下子,不大杀特杀一场,都说不过去了。 可是祈安至今不知道自己的对手是谁,目的是什么。他如今拔剑四顾心茫然,没人告诉他在大战开始前要先玩解密游戏找到boss是谁啊。 那记忆中的女子遮住了面容,当时的祈安意识朦朧,並没有更多的记忆,只记住了她神色复杂的眼眸,和说话的声音。 但就凭著这个线索,在四宫中找人,无异於是大海捞针。 更何况,祈安都无法確定她是四宫之中的人。 “她是谁?” 这个问题成为了祈安此刻最大的疑问。 其次便是那位神秘少女口中的“这条路,只允许一个人走到终点”是什么意思。 但祈安也並不是特別慌张,因为他看到了“归魂”这个技能,並忍不住感慨起这个技能的超模。 这几乎寓意著他未来可以將所有的重心放在修行之上,每次重生都將继承前一世的修为,他的修行提升时间將以一个恐怖的速度提升。 当然,这有两个前提。 一是要活的够久。 二是要有足够的回溯机会。 这两个条件都成了问题,祈安现在只有两次回溯机会,眼下还有个威胁度极大的任务,听那活下来的任务要求就知道不死几次是很难通关的了。 揉了揉眉角,祈安觉得自己就算再继续想下去也只是徒增烦恼,他的信息再次陷入了匱乏的状態。 眼下之事还是和苏幼卿逛月宫宝库。 苏幼卿见身前镜没有让祈安的记忆有所恢復,脚步变得轻鬆了起来,一身红裙向前行走著,像是鲜艷的玫瑰。 少女脚步踏入宫殿之中,在下一刻,原本黯淡的宫殿升起了光,数不清的丝线自宫殿顶部垂落,束缚捆绑著各式各样的物品。 “这里便是月宫宝库的內阁了。” 苏幼卿张了张手,呼喊著祈安跟隨她的脚步。 祈安跟上了苏幼卿的脚步,行走在空旷的宫殿中。 四周极尽的辉煌和寂静,少女在此地像是彻底的放开了自己,她轻舞著向前走去,脚步敏捷,身下的裙摆从原本含苞待放的花骨朵,悄然盛开。 宫殿內四周闪烁著微弱的光,像是无数星火,飘渺在夜空,混合著那水中深渊的月龙游动,宛若音乐。 其实这里的东西並不算多,各种奇形怪状,令祈安闻所未闻的物品,被无数赤红色的丝线缠绕著,悬吊在空中。 苏幼卿漫步其中,裙摆荡漾,像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闯入私人博物馆的千金大小姐,这里的一切都属於她,柔和的微光映照著她那张略带侵略性的脸庞,神秘又华贵。 此刻,祈安才真正意识到了苏幼卿的魅力。 不是疯狂,而是华贵,典雅,神秘。 这才是苏幼卿真正的魅力所在。 “每次月宫宝库的开启,月龙只允许进入者挑选一件內库的宝物。” 苏幼卿停歇了脚步,裙摆再次闭合,她的双手牵在背后,来到了祈安的身边,和他並排走著。 “但是,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啊。” 少女歪著脑袋,窥探著少年的侧脸,悠悠说道,眼眸中藏著挑逗与得意。 “我的那一份可以给你,如果你求我一下的话。” 第100章 玄剑 第100章 玄剑 “求求你。” 祈安没有丝毫犹豫,转过头,望向了苏幼卿的眼睛,两个人的视线就这么短暂地交匯。 笑话,祈安知道苏幼卿是在调戏他,但他又不是什么纯情小男生,在情场死多了,对於这种事情见怪不怪。 没想到,反倒是苏幼卿顿了顿,呆滯了片刻。 隨即,有些慌乱地摆了摆手。 “不,不是这样的,你应该先犹豫,然后思考.....最终再下定决苏幼卿看到了祈安嘴角的轻笑,意识到自己的调戏根本没有效果,反倒是自己被戏耍了。 轻咳了一声,脸色转变,恢復了那高高在上的大小姐姿態,抿著唇问。 “很好笑吗?” “感觉这样的你更鲜活一点,更可爱一点,而不是绷著个脸,跟每个人都有仇似的。”祈安回答道。 “什么叫可爱?!你这个傢伙在说些什么呢?” 苏幼卿反驳道,她抬起手指,触碰了自己的脸庞,感受到稍稍的温热。 “我很凶的好不好。”她愤愤地摇了摇头,继续说道:“物品不给你了,我自己挑!” “你说话不算数?我不是求你了吗”祈安歪了歪脑袋,少女的心思怎么这么难猜透,就连夸奖都会生气。 “你那是在调戏我,谁让你调戏我的!”苏幼卿没好气地回答:“我是让你求我,低三下四地求我,就像我是主人一样。” “你不是我的下属吗?”祈安挑了挑眉,追问。 “我不管,反正我说了算。” 苏幼卿加快了脚步,来到了祈安的前面,让他看不到自己的表情。 她漫步在犹如博物馆的宫殿之中,宫外月龙游动的声音仿佛在为她奏曲,少女细长白皙的腿在地上倒影著朦朧的影子。 在祈安看不到的方向,苏幼卿鼓著腮,垂著自己的胸口——什么可爱,她才不可爱呢,她是世界上最凶的傢伙,每个人都害怕她。 而且什么殿主,下属,分不清大小王了,明明自己只是在你玩扮演游戏,你还真当真了? 苏幼卿越想越气,又觉得可笑,最终闷闷不乐地说道:“看看有什么顺眼的吧,如果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我。” 直到此刻,祈安才有时间去细细端详起月宫宝库的中的藏品。 然后,就遇到了令他难绷的事情。 他不识货。 准確的来说,他能够看出被红线束缚的东西,都是一些珍贵,难得的宝物。 但他不清楚何种物品的用途,比如说,丹药是丹药,上面纹有绽放的纹路,然后呢?功效是什么?怎么吃?吃了有什么作用? 系统呢?发力啊! 祈安在心中腹誹,別的穿越者系统都自带鑑定能力,你倒好,到现在连语音功能都没有,一直都是字幕。 仔细思索一番,祈安觉得剧情中那位神秘少女给他產生了极大的压力,他现在只有两次回档机会。 也就是说,他现在要挑选的,最好是能够提升及时战力的物品。 例如能直接提供帮助的傀儡,或者能够抵御攻击的法宝,以让他在未来被” 刺宫”的时候,能够有所抵抗。 或者就算无法抵抗,也能做出反制手段,至少要弄清楚那个傢伙是谁,目的是什么。 “这是什么?” 走著走著,祈安停在了一处不知什么材料所铸的盔甲巨人前,抬头仰望。 苏幼卿在某个展台的红线上取走了什么物品,此刻也回过头来,看向了祈安所望向的盔甲。 “似乎是什么机关傀儡,需要灵石启动,实力大致在元婴中期左右,如果灵石足够充沛的话,元婴后期也差不多。” 苏幼卿来到了祈安的身边,挑了挑眉。 “你看中这个了?” 实际上,这件盔甲並不是月宫宝库中最好的宝物,甚至在这间宫殿中,连中游都算不上,但却是最適合祈安的物品。 首先,祈安如今的修为並不算高,哪怕是在死亡所获得的天赋加持下,他的修为也堪堪渡过筑基,抵达结丹。 越往后,修炼的时间就会呈几何倍的增加,眼下所发生的事情太多,以至於没有给他留有太多增长实力的机会。 但一旦让他空閒,祈安的修为便会迅速增长,他现在需要的就是发育时间。 眼下的机关傀儡应该能保护他一时的安危。 別看元婴的实力不是特別出眾,墨芷微和苏幼卿也不过是在这个修为,而且这件盔甲是没有灵智的物品,不需要担心背叛,死亡,只要灵石管够,它便可以毫无心理负担地使用。 至於灵石,別问,千金小姐会为他搞定的。 苏幼卿也觉得祈安挑选这个物品很合適,她的能力对这种灵器之物最是克制,祈安就算想要反抗她,也反抗不了几下。 但是用来提防墨芷微的话.... 应该挺棘手的。 “就它了?” 苏幼卿眨了眨眼睛,倒是对於祈安的选择无所谓,等她以后扳倒苏璃月,继任宫主的时候,还不是想要什么都能隨便取。 她现在的所作所为,只是让祈安见见自己所蕴含的潜在价值,这不比墨芷微那个穷酸的红尘仙强多了? “嗯” 就在祈安想要答应的时候,眼前的系统浮现出了一道字幕。 【检测到“可继承”武器在您可选择的范畴之內,请您再斟酌一二。】 【“可继承”词条:您对该武器的任何提升,理解,淬炼,都將无视重生时间,次数,以最佳状態跟隨你回档。】 祈安收回了自己的回答,转过头,眺望起来眼前的宫殿。 除了任务以外,系统八百年不开一次口,而现在竟然破天荒的探出了提示。 若是没有什么猫腻,祈安是不信的。 更何况,那“可继承”的词条简直是为了他的回档重生量身定做,这也就意味著,那件物品並不会隨著时间的推移而渐渐失去作用,反而是能伴隨祈安终生。 那件物品是什么,在哪里? 祈安冥冥中感受到了熟悉的感觉,他平静地扫视过宫殿,隨著幽静的走廊缓缓前行。 直到在那幽静走廊的最深处,他才停了下来。 他看到了那件物品。 是一把剑。 一把被无数赤红色丝线缠绕,束缚在宫殿最隱蔽的角落,隱匿在最深处的一把犹如玄玉般,白色的长剑。 在注视到它的一瞬间,祈安的脑海中似乎浮现了许多模糊的记忆,各种怪异的画面自他的眼前忽闪而过,但却什么都没有抓住,让他变得有些恍然。 “怎么,你看中了这个?” 苏幼卿缓缓踱步,跟上了祈安的脚步,看著少年看向的玄剑,忍不住嘆息道。 “你的直觉是不错,这柄剑是整个月宫宝库中数一数二的宝物,但是你就別想了,不是说你不能选择,我们月宫並没有那么小气,而是就算你选择了,也没有什么用。” “这柄剑很早就在月宫之中了,不知来歷,不知年岁,母亲也曾试过挥动这把剑,但却遭到了拒绝,所以才將它束缚在了宫殿的最深处。” “你別说挥动它了,就连握住它,接近它,都成一个天大的难题.. “” 苏幼卿的话突然停了下来。 她的眼眸睁大,流露出些许不可置信。 她看到,眼前的白衣少年无意识地向前伸出了手。 而那沉浸了不知多久的白玉玄剑,在无数被缠绕的红丝下,不断颤抖,发出剑鸣。 像是在欢呼,又像是在雀跃,无比的激动— 第101章 秘密 第101章 秘密 祈安死死地盯著眼前的剑。 不知为何,他觉得眼前的剑很熟悉,是在失忆前接触过? 这应该不可能吧,据墨芷微所说,他在失忆前修为还不及她呢,怎么可能闯入过月宫的月池之下,更別提进入这个宝库了。 听苏幼卿的意思,这把剑一直在这里,很久很久。 那自己为什么会觉得眼前的剑熟悉? “你,是怎么做到的?” 苏幼卿歪了歪脑袋,侧著头看向祈安,眼眸中既有震惊,又有疑惑。 “我不知道。” 祈安摇了摇头,如今的怪事一幕接一幕的出现,似乎从游戏彻底进入第一幕开始,整个剧情开始不局限於已知的地图,开始向外扩展。 虽然祈安不知道这把剑意味著什么,但是他清楚,这和那个在秘境中导致他失忆的女人脱不了干係。 “我只是觉得......我能握住它,於是就试了试。” “那你要挑选这把剑吗?” 苏幼卿有些担忧地问道,剑这种器物並不像其它武器那样,没有刀的直接狠辣,枪的迅捷多变。 剑其实是一种观赏性大於实际用处的武器,只是用来美观,瀟洒,有种飘飘乎为仙的感觉。 修行到一个层次的修士就喜欢腰间別著把剑,实际上却是毒修,阵修,法修......別管剑作用如何,除了能够迷惑敌人以外,你就说好不好看,装不装逼吧。 更何况,苏幼卿並不知道祈安会不会用剑。 在此之前,她从未见过祈安动过手,所以在印象中对於祈安的实力没有什么认知,而他一来就挑选上了这把剑,苏幼卿不是心疼,只是担心他会用的不够趁手。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当然,还有一个小小小的私心,对於苏幼卿来说无关痛痒,至少她自己是这么认为的墨芷微也用剑。 墨芷微的剑是黑的,祈安这把剑是白的,在外观上自己吃亏吃大了。 他们是什么组合?黑白双煞?阴阳太极?那自己拿著小匕首又算什么?站在其中格格不入。 所以,苏幼卿其实打心底里是不想让祈安挑选这把剑的,她的目光游离,想要找找附近有没有匕首之类的武器。 但是就在下一瞬间,那白玉玄剑的颤鸣更加剧烈,缠绕著它的丝线开始一根根崩裂,锐利的剑意令苏幼卿有些睁不开眼睛。 “走!” 哪怕是再愚蠢的人,也能意识到这种情况的並不正常,苏幼卿没有丝毫犹豫,牵起了祈安的手,拉著他向后退去。 什么情况?月宫宝库镇压的器物翻天了?苏璃月你这个废物,连一把武器都看管不好。 少女的红裙荡漾著,她牵著祈安的手,奔跑在宫殿之中,脚下踏出了清脆的迴响。 她回眸望去,只见那束缚著白玉玄剑的丝线崩裂到只剩下寥寥几根,那无可匹敌的锐利剑意令苏幼卿感到胆寒,几乎就是在那最后一根丝线绷断的瞬间,那剑刃化作了一道白色的流光,苏幼卿也在此刻大喊“月龙!” 一切都只是发生在顷刻之间。 头顶黑幕的水中,巨大蜿蜒的身影盘旋浮现,那遮天蔽日的阴影中闪动著有深绿色的明珠幽幽闪动。 而那迅捷的白色流光如飞荧般闪过,笔直地瞄准著祈安的身体。 来不及了。 在那一瞬间,苏幼卿没有丝毫犹豫,她用力拖拽著祈安的身体,裙摆飞舞,像是盛开的玫瑰在幽暗的深水中盛开。 少女將自己的身体挡在了祈安的身前,眼眸带著愤恨地扭头看向那道飞驰而来的白色流光—— 然后,白色流光停顿了瞬间。 转了个弯,掠过了挡在祈安身前的苏幼卿,钻入了祈安的胸口,就这么隱没不见。 头顶传来了月龙那古老洪亮的声音,幽暗的眼眸有些费解地盯著下方,声音撼天动地。 “剑已认主,苏幼卿,你喊我过来,就是为了让我见证这一幕?” 苏幼卿的呼吸有些急促,她怔怔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紧接著扭转过头,看向了祈安,伸出手去触碰刚刚白光掠过的胸口。 没有伤口,完好无损。 “既然你们都挑选完一件物品,那我便將你们送往月池之上。” 月龙的声音再度浮现,身体在深渊之中游动,没有给苏幼卿討价还价的机会,吞吐出一口气泡。 气泡先是下沉,將苏幼卿和祈安囊括包围,紧接著便缓缓升起,悬浮在月龙身端。 巨龙游动著身体,缓缓向水面游去。 整个气泡中,就只有苏幼卿和祈安。 四周是一片的漆黑,像是沉浸在无尽的夜中,只有月龙那幽暗的眼眸散发著点点微光。 苏幼卿的身体还在颤抖,她的手一直在祈安身上摸索著,直到此刻,她才意识到自己的行为似乎有些僭越。 但是无所谓,苏幼卿胆子大,既然祈安没有点醒她,那么便心安理得的占便宜,如果祈安点醒了她,那么她便提心弔胆的占便宜。 “苏幼卿,你摸够了吗?” 祈安的声音在黑暗中浮现。 “嗯... ...我只是在確定你有没有受伤,毕竟刚刚那一幕,还挺嚇人的......对吧? “” 苏幼卿抿了抿唇,没有鬆开手,而是反问道:“刚刚发生了什么?” “准確的来说,是那把剑钻进我身体里了。” 祈安其实也没有搞懂,他只是闭上了眼,甚至没有去思索,眼前便浮现起了那一把闪烁著萤光,成比例缩小了上百倍的白玉玄剑。 之后,就再无动静。 无论他怎么做,那白玉玄剑始终都无法做出任何回应,甚至连繫统也没有反应,这个时候不应该弹出个什么提示吗,说“鐺鐺!恭喜你收服了”之类的提示,好歹给自己一个说明简介啊。 沟槽的系统该发力的时候不发力,不该发力的时候净捣乱。 祈安睁开了眼,苏幼卿在一旁察觉到了少年的迷茫,拍了拍他的胸口安慰道。 “没关係,往好处想,你得到的至少是整个月宫宝库中数一数二珍贵的物品,別管它有没有用,苏璃月一定会心疼的!” 是这么算的吗? 祈安平復了此刻的心情,视线投向了苏幼卿,略带好奇地问道:“那......你在月宫宝库中获得了什么?” “这个啊.. ” 苏幼卿咬了咬唇,露出了一抹得意的笑。 “秘密,到时候回到寢殿,我再告诉你。” > 第102章 独处时我才是主人 第102章 独处时我才是主人 月池。 平静的湖面上泛起波澜,繚绕的云雾之间,庞然的身影若隱若现。 水泡炸裂,祈安平稳的站在岸上,苏幼卿同样也是如此,眺望著那隱没云间的巨大身影。 “就到这里,我不能离开月池,在此止步吧。” 月龙低沉地声音响起,翻滚在月池之间。 同时,视线窥探著岸上的白衣少年的身影。 “你叫什么名字?”月龙问道。 “回前辈,祈安。” 祈安恭敬回答,他早已熟络了修仙界的称呼,强的称前辈,老的称前辈,不认识的也称前辈,总之遇到陌生人,称前辈肯定就没错。 “我记住你的名字了。” 月龙隱隱约约的声音传来:“你很有趣,苏幼卿这个疯丫头都会替你挡剑,希望你下次前来,不要被製成人偶。” 祈安: ” “” 它还挺好的嘞,透露著苏幼卿苏璃月这一脉能够將人製成人偶的能力,暗示自己提防些许。 祈安听出了它的言外之意,恭敬回答:“谢前辈赐教。” “找道侣不能只看脸,对於你们人类来说,有些血脉確实天生美艷,但是性格却无比危险......我並没有在暗指谁的意思,只是如实陈述。” 月龙见这小子似乎有些油盐不进,不由得话多了些许。 祈安不由得泪目。 我的天哪,四宫灵兽都是这么单纯的存在吗? 灵云那个傢伙隨便骗骗就相信了自己,尽心尽力;月龙看著宏大压迫感极强,实则內心担忧他这个陌生人的安危,比四宫中的修士要温柔了不知道多少倍。 “罢了。” 月龙看向岸边,看到了那红衣少女的脸色有了些怨气,手臂力道加深,紧紧挽住少年的身体,便不再多言。 唉,人间纷乱百態,难辨红尘眾生,自己言尽於此,就看那小傢伙能不能悟到了。 如果祈安知道月龙的想法,一定会无奈地笑笑,他能不知道苏幼卿苏璃月的危险吗? 关键这是他想逃就能逃的吗? 月龙庞大的身躯隱没入水中,消匿无踪。 苏幼卿回头,死死地盯著祈安。 “我妈是我妈,我是我,你不要当真。” 之前月龙在的时候她不敢说,毕竟吃人嘴短拿人手短。 月宫宝库看似是月宫宫主的財產,可是月宫宫主换了多少代,守卫著的始终是月龙,若是没有它的同意,就算是有令牌也无法取走其中的宝物。 “它不是说没有指代任何人的意思吗?” 祈安调笑著苏幼卿:“你怎么对號入座了?” 少女鼓了鼓腮,哑然,然后捋了捋自己鬢角间的髮丝,小声嘀咕道:“天生美艷倒是没有说错... “” “什么?” “没什么,你好烦。” 苏幼卿一把抓住祈安,顷刻飞了起来,坐在了赤红的花朵之上。 “接下来要去哪里,我作为殿主,应该要被眾月宫弟子眼熟一下吧?” 祈安歪了歪脑袋,问道。 “关於一位殿主的任职怎么可能那么隨便,你就算在月宫亮相,也需要做下准备,至少仪式是少不了的。” 苏幼卿说道:“所以,你先跟我回寢殿.” “寢殿?” “宫殿,你作为殿主的宫殿。”苏幼卿连忙改口:“你想啊,你的身份是苏璃月一拍脑门就决定下来的。作为月宫殿主,理应有相应规格的居所,但修筑居所也需要时间,为了匹配你的身份,只好委屈你去上一任殿主的宫殿了。” 祈安:“6 “”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上一任殿主是苏幼卿,这不就意味著他要被带去苏幼卿的寢宫了吗? “你故意的?”少年瞥了一眼身前的少女。 “怎么可能。”苏幼卿睁大了眼睛,一脸震惊地说:“我什么都不知道呀,我只是殿主您手底下的一位无名小卒,怎么可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浮夸的表演,虚假的神情。 苏幼卿还是太实诚了,偽装的一点都不像,眼眸中的震惊带著得意,藏都藏不住。 不过祈安早有料想,他知道自己的殿主身份未必能有什么实权,全都是苏璃月监视他的藉口,目的就是为了將他留在月宫之中。 “那你所谓的仪式,到底会不会举办?” “当然会了。” 苏幼卿掰了掰手指,计算著。 “大概需要十天,或者半个月?毕竟要先为你传名,总不可能真的让一位无名小卒成为月宫殿主吧,我当时也等了一段时间。” “现在,先去看看你的寢宫吧......哦,我的意思是,殿主的宫殿。” 彼岸花落在了揽月宫不远处的一处山头。 不同於墨芷微的苗圃,苏幼卿的宫殿是一座修建在山顶,极为精致辉煌的建筑,修建在云端之上,仿若天上宫闕。 进入宫殿的道路是一串长长的古木铺就的道路,修建在山崖之侧,很宽,走在上面如履平地。 四周有流水,有景观,道路两端修建著花园,像是古剧中的皇室花园。 没有守门的守卫,侍女,这里很清静,苏幼卿提前打发了其他人,幽静的山顶只有她和祈安在漫步。 “怎么样,还不错吧?” 苏幼卿的脚步时快时慢,带著祈安漫步在其中。 像是想要炫耀自己家豪宅的富家大小姐,总之,她想要让祈安喜欢这里,因为这是她居住的地方。 其实,苏幼卿也不经常出来,她更习惯一个人蜗缩在宫殿之中,任何人的都不许打扰,享受著一个人的孤独。 直到今天,她才有心思欣赏一下自己宫殿外面的景物。 她对於美景哪有什么欣赏能力,树不就是树,水不就是水,世间的一切美景在苏幼卿眼中不过是过眼云烟,重要的是和谁一起看。 不知道祈安会不会喜欢。 苏幼卿默默想著。 “確实挺不错的。” 祈安点了点头,他是真的在欣赏,欣赏著不同的景。 在苗圃內看景他可以看一整天,苏幼卿的宫殿自然也可以欣赏许久,他渴望自由就是因为想看看这些从未见过的景色,逍遥洒脱。 “跟我来。” 听到祈安的讚扬,苏幼卿有些得意,也没管祈安有没有同意,就自顾自牵起了他的手,丝毫没有作为下属的自觉。 毕竟现在是两个人独处的时间,她才是主人。 祈安的架子嚇不到她,她可以肆无忌惮,侵略著对方的主权,占据著他的躯体,拥有著短暂的幸福。 少女的踏步声在木质的阶梯上响起,她知道祈安什么都不记得了,所以才想向祈安展现更多— 展现自己的美丽,展现自己的住所,展现她所感到一切感兴趣的东西。 苏幼卿想要把自己的一切都拿给祈安看。 这是一种很奇怪的念头,就像是你在乎一个人,便想將自己的世界分享给他,將自己所拥有的一切都分享出去,这样自己那狭小的世界,便有了两个人的存在。 世界足够小,两个人紧紧贴在一起,便会更加亲近。 少女其实拥有的很少,因为她在意的本就不多,所以才会力所能及地向祈安展示。 绞尽脑汁地向祈安分享一些她认为重要的东西。 祈安就这么被苏幼卿牵著走,走到宫殿的大门前,沉重的大门应声而起,不同於外面雕樑画栋的景观,眼前的宫殿反而空荡荡的。 四周的蜡烛在长燃著,铺就著赤红的地毯,四周有红色的纱垂落。 直到如此,苏幼卿才彻底放鬆,她没有丝毫在意,身体轻轻坠倒,躺在那地毯之中。 红色的裙摆散开,少女睁开眼,看向了站著的祈安,问道:“你要不也躺躺,躺躺很舒服的。” “你平时......也会这么做?”祈安看著那倒在地上的红裙少女,愣了片刻,没想到她会做出这种举动。 “对啊,宫殿里没人的话,不是怎么舒服怎么来吗?”苏幼卿回答。 “然后呢?你还会做什么?” “就一个人坐著呀,还能有什么?” 苏幼卿眨了眨眼睛:“我又没有朋友。” 祈安沉默,打量起周围,看到了远端高台上的座位,红纱垂落,像是高高在上的王座。 他眼前似乎產生了一道画面—— 那画面中,身穿赤红色红裙的少女,端坐其上,垂落著眼眸,单手托著腮,孤零零一个人。 没有权力,地位,高高在上,只是一位少女在无端的消磨时间,王座就像是血脉一样,深深地將她定格在了座椅之上,接受著不容反抗的命运。 “你不无聊吗?” 祈安问道。 “还好吧。”苏幼卿挑了挑眉,没有哀怨自嘆,只是回答道:“你现在不是在我身边吗?” “我是说之前。”祈安回答:“你一个人的时候。” “我习惯了呀。” 苏幼卿有些不解地回答道,不然呢,她还能做些什么? 祈安哑然了片刻,似乎有些理解苏幼卿了,流淌著【红孽仙】的血脉,摊上这么一个老妈,再加上漫长时间的独处,精神若是不產生点问题,那才叫神奇。 设身处地的换位思考,祈安都不认为自己的抗压能力能超过苏幼卿。 “你一直傻愣著干什么?” 苏幼卿似乎有些不乐意,她眼前的祈安就这么一直站著,看上去对她有些......怜悯? 本小姐需要你的怜悯? 苏幼卿伸出手臂,高高地举向祈安:“抱,这是独处时主人的命令。” 你在说什么呢,谁会陪你在地上打滚,像个小狗一样— 祈安刚想这么回答,他的躯体就被赤色的红线捆住,身体不受控地被拖拽著向前,跌倒。 他坠入了苏幼卿的怀抱之中。 “你们月宫的殿主,平时就没有什么正事吗?” 祈安反抗不了,只是从少女的怀抱挣扎出了脑袋,闷闷不乐地问道。 “有啊。” 苏幼卿点了点头,红裙被对方的身体压住,她端详著祈安的脸庞。 “这么盯著你看,难道不是正事吗?” “我呢,我是说我,你把我带到月宫之中,需要我做些什么?” 祈安气笑了,没好气地问道。 苏幼卿也在笑,她赤红的眼眸眯了起来,带著些许俏皮和可爱。 “你现在不是在被我盯著看吗~” > 6 第103章 契命结 第103章 契命结 地毯很软。 苏幼卿的呼吸有些急促,她的胸腔不断地起伏著。 不同於墨芷微那躲闪的眼睛,少女那赤红的眼眸一直在紧紧地盯著祈安,唇角勾起,眼神含笑。 “是不是很舒服?” 祈安躺在她的身侧,抬头看著垂落红纱帷幕的宫顶。 “嗯。”他应道。 “什么都不用想,就这么躺著也很放鬆。” 苏幼卿眨了眨眼眼睛,向祈安说道:“闭上眼睛?” “你要干什么?” 祈安有些警惕,他扭转过头,少女那细长的睫毛颤抖,她从刚刚起就一直盯著自己。 “你不是好奇我从月宫取回来了什么物品吗?” 少女轻笑,自顾自地牵住了祈安的手,双手举高:“就像我这样,伸出手,闭上眼睛。” “如果我说不呢?” “忘了我们两个人之间说好的吗?” 苏幼卿翻了个身,坐在了祈安的身上,少女伸出手,轻抚著祈安的脸庞,手指掠过他的眼睛,在眉间停顿。 “现在这种情况,我说了算......你乖乖的,要听话。” “那我可以反抗吗?” “嘻嘻,你可以试试。” 苏幼卿笑了笑,眼眸中產生了些许疯癲与阴沉。 如今算算时间,时间已到次日的中午,按照上一个档的情况,苏幼卿的正常时间快要结束了。 所以祈安决定稳一手,不去刺激此刻的苏幼卿了。 “真乖。” 少女的手抚过祈安的眼眸,黑暗涌现,巨大华贵的宫殿之中,只余留下了两人呼吸所產生的微弱声音。 悉悉索索的声音响起,苏幼卿好似站了起来,她紧紧握著自己的手,像是在细细端详。 紧接著,下一刻,一股冰凉的感觉繚绕在他的指节上。 祈安没有睁眼,但是他能感触到,这是一枚戒指。 “好啦,可以睁眼了。” 苏幼卿拍了拍手,宫殿內盪起迴响,祈安睁开眼睛,看到的是自己高高举起的手,以及自己无名指上那一枚模样简朴,但质地不凡的赤红戒指。 苏幼卿的手上同样也戴著一枚相同的戒指。 “这是什么?” “【契命结】。” 苏幼卿笑盈盈地回答道。 “黄泉路尽,忘川河畔,本无花木。” “而自【红孽仙】诞生后,便生出了无尽的彼岸花田,她抽彼岸花最鲜艷的七朵花髓为丝,以忘川水淬炼,结成【契命结】。” “这枚戒指可以连接著两个人的性命,如一方有危险,另一方便会得知。 17 “不信,你自己听。” 祈安感触著手中的戒指,他突然听到了持续不断的声音,像是......苏幼卿的心跳。 其实苏幼卿並没有说全。 契命结並非只有得知危险这种功效,还有苏幼卿不愿意告诉祈安的另一种用途一它契约著两个人的性命,若是一方重伤濒死,另一人可以以血滋养,分担伤势。 “你不许摘下来。” 苏幼卿强硬地说道,她咬著唇,语气中略带威胁。 “若是我发现有什么时候你没有带这枚戒指,后果你应该也是明白的,我发起疯来我自己都不知道我是谁。” “这是你送我的礼物?” “你可以这么认为。” “那我肯定不会取下来。” 祈安笑了笑,哄苏幼卿嘛,跟哄小孩一样,只需要顺著她的脾气往下捋就好。 “接下来我们要做什么?”他继续问道。 “不知道,要不再躺躺。” 苏幼卿真的不知道殿主应该做些什么,以至於此刻她也没有什么好教导祈安的,来到月宫本身就是一件消磨时间的事情。 “好啊。” 两个人就这么躺在铺著红色地毯的殿堂中,像是一片生长著彼岸花的花田,苏幼卿的头倚靠在祈安的肩上,耳边迴荡著彼此双方独特的心跳。 一个人独处,寂寞的时间很长。 两个人相处,时间就会变得很快,至少苏幼卿是这么认为的。 时间不知不觉已至夕阳日暮,算算时间,祈安也该“下班”了。 苏幼卿有些不舍,心中把墨芷微和云宫的人暗骂了一百遍,心想怎么会有这种威胁人的阴招,还在体內布置阵法,一旦不续真气便会启动生效。 . . 就这样,祈安被自己的“专职司机”带到了云天宫,苏幼卿並没有走进云天观,而是向祈安挥了挥手。 “明天见。” “明天见。” 祈安笑了笑,估摸著明天又是在地毯上躺一天,当殿主的日子可真轻鬆啊,趁著那段时间,还能自动化修仙,修为速度飞速地向上涨。 至於他的那一次存档机会... 还不急,他要去找灵云验证一件事情。 看著白衣少年悠悠而归,苏幼卿站在晚霞之中,依依不捨地挥了挥手。 然后转身,一路无言,返回了自己的寢宫。 推开大门,原本空旷的大殿依旧空无一人,幽幽的火烛燃烧,甚至连杂音都没有,空寂的可怕。 体验过陪伴之后,孤独变得更加煎熬。 苏幼卿握住了自己的胸口。 “回来了?” 突然,有人开了口。 苏幼卿抬头,发现身穿红衣官服的少妇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这里,苏璃月坐在她曾经的高座之上,眼眸带著戏謔,居高临下地看著她。 “你一直在监视我?”苏幼卿皱了皱眉,不满地说。 “什么叫监视。”苏璃月摊了摊手。 “你拿走我和你父亲曾经的定情信物,我都还没有多说什么呢......关心一下女儿的感情状况,不是每个母亲的职责所在吗?” 苏璃月的红唇勾起,站起身来,缓缓踱步,走下了阶梯。 来到了苏幼卿的身边,凝视著她的眼睛。 “开心吗?幸福吗?留恋吗?” 她在少女耳边一字一句地,直到最后一句话问出:“还忍耐的下去吗?” 只是在一瞬间。 苏幼卿眼眸中的清明褪去,眼眸中糅杂著疯狂和错乱,她大口大口地吸著气,想要让自己冷静下来。 “想要在心上人面前做出偽装,自以为表现的完美,母亲我啊,当年也是这么做的。 “” 苏璃月眼神眯笑,冷冷的在苏幼卿耳边诉说著可怕的事实。 “可是,直到最后,我不是也没有偽装下去吗?这份来自血脉的癲狂,煎熬,又岂是你能够说忍就忍过去的?” “让我猜猜,要过多久,你才会在他面前暴露原型,然后被恐惧,被疏远,被逃避. ” “被厌恶呢?” > 第104章 存档点 第104章 存档点 云天宫。 祈安推开了房门,寧晚歌正坐在藤椅上,灵敏地察觉到细微的声响,快速站起身来,向祈安的方向跑来。 接著,她紧紧抱住了祈安的腰。 “师兄,你回来了!” 寧晚歌缩在祈安的怀抱中,鼻子使劲嗅著一嗯,没有什么奇怪的味道,看来苏幼卿那个坏女人没有强迫师兄做一些奇怪的事情。 少女的心放下了。 “嗯。 " 祈安摸了摸寧晚歌的髮丝,还是师妹好,没有修为,不用提防,足够安心。 “你在月宫怎么样,有没有受欺负?” 寧晚歌皱了皱眉,有些关切地问道。 “没有。” 祈安摇了摇头。 “师兄我啊,只是去混日子而已,又不是真的有什么事情要去做,苏幼卿为什么要为难我?” 毕竟,他们只是在一起发呆而已。 就在此刻,祈安似乎感受到了些许注视,他转过头,眼眸看向了那高居在神像之上的白狐。 灵云也看向了他,看到祈安眨了眨眼,若有所思地尾巴翘了翘。 “那师兄今天想吃什么,我去给师兄做。” 寧晚歌鬆开了手,来到了菜地旁,指著绿油油的满庭青菜,有些得意地说。 “快要入秋了,也不知道还有多久才下雨,这些蔬菜得快点吃了。 97 “都可以啊。” 祈安倒是不挑食,他伸了个懒腰,隨口问道:“墨芷微今天还来云天宫吗?” “我不知道。” 寧晚歌摇了摇头:“从昨天晚上她不见了后,就再也没有露过面,神秘兮兮的。” 祈安倒能明白墨芷微的心理,就她那彆扭的性格,估摸著此刻还在害羞和后悔呢。 不过祈安不担心,明天晚上之前,墨芷微一定会回来。 不然他就可以cos气球了,啪的一下炸个大的。 打趣地这么想了想,寧晚歌去往了菜地中,祈安则来到了云天宫的神殿面前,走向了那一直在等待他的小狐狸灵云。 “怎么,有事找我?” 白狐慵懒地伸了一个懒腰,在神像上跳了下来,来到了祈安面前。 “你知道我要找你?” “看你的眼神就懂了,说说吧,在月宫中见到了什么?”灵云得意地说道,笑嘻嘻的。 “我见过月龙了。”祈安回答道。 他打量著面前的小狐狸,又想起了那在月池下压迫感极强的身影,忍不住感慨起来。 难以想像,灵云和月龙,是同一时代的灵兽。 “见到就见到唄,这有什么大不了的,月龙小的时候,不还是得管我喊老大。” 灵云眼中有些不屑,扭动著身子蜷缩了下来。 “那你现在和它,谁更强一些?”祈安好奇地问道。 “灵,灵兽之间的事情,能用实力来衡量吗?” 灵云不嘻嘻了,支支吾吾地开口,有些气愤。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有事说事,没事的话我要睡觉了。” “给你开个玩笑,当然有事。” 祈安蹲在了灵云的面前,压低了声音— “你不是能未卜先知,预知未来吗?那你现在帮我看一看,我的未来是什么样子的。” “我不都试过了吗?我看不到你的未来,这也是为什么我选择相信你的原因。” 灵云没好气地说道:“只要是和你有任何牵连的未来,我都看不到,推演不出来。” “那你现在再试试呢?就当一次尝试。” 祈安在做一个实验。 “好吧,看在你苦苦哀求的份上。 ,灵云嘆了口气,无奈地支撑起身体,眼眸和尾巴生出了赤金色的萤光,整只狐狸仿佛都变得神圣异常。 “啪唧“6 小狐狸瘫倒了下来。 “看不到,就是看不到,无论怎么去看你的未来,都是模模糊糊的重影,像是有著数不尽的未来一样。” 它嘟囔道:“你莫不是在消遣我?” 很好,实验现在控制变量了。 祈安凝了凝神,看向了眼前出现的系统提示出的文字—— 【您现在拥有一次自选存档点的机会,请问,您是否確定要將存档点存档在此时此刻,当你选择存档之后,存档点不可刪除,撤回,修改。】 【確定。】 祈安在心中默念道。 只是一瞬间的晃神,似乎什么都没有改变,祈安面前的灵云依旧是不悦的模样,蜷缩著尾巴。 云天宫內也一切照旧,吹拂的晚上亦没有什么不同,寧晚歌哼著曲子,在菜地中挑选著今晚的食材。 “那现在呢,你再尝试预知一下我的未来。” 祈安再次说道。 “我说,你这个人怎么就不信邪呢,我这段时间可是没有少去预下你的未来,一遍遍尝试,可始终看不透那层迷雾,都把我给累瘦了。” 灵云愤愤地说道。 “我之后给你带鸡吃,补补身体。”祈安哄劝道。 “果真吗?” 灵云的眼睛亮了亮,隨即稍加思考,犹豫地说。 “那就再试最后一次,若是这次没有什么效果的话,我就当你是在消遣我了,三天不跟你说话了。” 灵云傲娇地抬起了头,在得到肯定的答覆后,眼眸再度变得神圣,赤金色的眼眸死死地看向前方。 不同以往。 那扑朔迷离的混乱未来並没有出现,灵云的眼前出现了崭新的画面。 那白衣少年的身影以千百倍的速度快进,万事万物都在隨著他的举动而前行,但意外的是,所有的一切仿佛蒙上了一层迷雾般,变得模糊。 灵云只能看个大概,白狐就这么窥探著未来,尾端的赤金色变得更为耀眼,甚至整个神殿都散发出一抹圣洁的光。 直到某一刻— 那赤金色的光芒黯淡了下来,灵云的眼眸有些懵懵然,站立著摇动尾巴。 “怎么回事?” 它不解地问道:“为什么这一次我能够看到你的未来了?” 果然如此! 祈安抿了抿唇,验证了自己心中的一个猜想。 灵云预知未来的能力並非失效了,而是自己回档更改的未来,发生了太多变数,导致了它无法预料。 而“存档”,就像是刷新一样,將灵狐灵云所预言的未来刷新,並能够再度推演! 毕竟,灵云再怎么说也是四宫作为老大的灵兽,机制並没有祈安想像中的那么垃圾。 “灵云,你看到了什么?” 祈安问道。 “我......我我... ” 灵云有些结巴,它断断续续地说道:“我说过了,这种事情乃是天机,泄露的话会引起天罚,我最多只能以签卦隱隱约约暗示你... “” “就不能准確一点吗?” 祈安皱了皱眉,这关係到他后续的任务,如果灵云能够预知到即將发生的一切,那么便会让他更加从容的面对。 “唉” 灵云本身是不想说的,但思考到那预知中祈安的结局,忍不住为之揪心,最终嘆了口气。 “罢了罢了,这样吧,我肯定是无法告诉你的,如果泄露天机的话,天罚会锁定我的” “但是你还记得后山你师父的墓吗,在墓旁,有一只修炼得道的黄鼠狼大师,你可以趁著夜半去询问它记得带上只鸡————哦,不,三只才够。” 祈安:“————” 他眨了眨眼:“你说的那位黄鼠狼大师,是不是你自己?” “瞎说什么呢!” 灵云摇了摇尾巴:“黄鼠狼大师就是黄鼠狼大师,到时候天罚罚下来,也是它受著,和我云天宫灵云一点关係都没有!” “我灵云,是一点天机都不会泄漏的!” 它高声说完,向著天空躬身一拜,然后扭过头看向祈安,低声说道:“三只鸡全挑母的,要肥一点,我最近牙疼。” 第105章 未来的死因 第105章 未来的死因 傍晚。 墨芷微依旧没有回来。 寧晚歌做了饭,这次祈安接过收拾碗筷的活,不能什么都让师妹去做,责任是相互的。 最后一个盘子清洗乾净,祈安抬起头看了眼观门,有些担忧。 “墨芷微还没有回来啊。” “什么叫还没回来?” 寧晚歌趴在灶台的窗户前,透过门窗看著他,嘟囔。 “师兄你不在云天宫的时候,芷微姐姐一个月半个月不来,也就是你在这里,她才经常往这里跑。” “她不会遇到什么危险了吧?”祈安挑了挑眉,依旧有些担忧。 “哎呀,师兄你放心吧,芷微姐只要是在云宫,想害她比登天还难,云宫最护短了。 “” 寧晚歌碎碎叨叨:“说不定她是做了什么亏心事,然后在逃避呢,师兄你说对吗?” 祈安:“6 ” 你这傢伙真的只是隨口乱猜的吗? “放心吧,芷微姐是不会出事的,她又不乱跑,说不定是云宫出了什么事,暂时走不开呢。” 寧晚歌补充道。 祈安想了想,暂且按捺住了自己的担忧,放下了手中的盘子,趁著夜色还不算深,打算去后山去找“黄鼠狼大仙”,也就是灵云。 “师妹,有鸡吗?” “有倒是有,昨日下山买了只,怎么了?”寧晚歌眨了眨眼,问。 “我上山去祭拜一下师父,顺便......求灵云点事。” “哦。” 寧晚歌何等聪慧,甚至没等师兄解释,就猜到了这是灵云的要求。 少女回头看了眼神像,发现喜欢躺在那里走神的白狐不见了踪影,早有预谋。 “事情重要吗?” 寧晚歌问。 “还好,你问这个干什么?” “云天宫里还有腊肉,如果是对於师兄很重要的事情,那么你就多带点,让灵云费点心;如果不那么重要,那就隨便给它带点食物得了,就说先欠著,过不了多久灵云自己就会忘记这回事。” 寧晚歌端详著祈安,认真地说道:“我现在没有修为,帮不上师兄的什么忙,所以对於师兄的事情也不过多去问,不过有什么晚歌能帮上忙的,晚歌也会尽力去做的。” 祈安漠然了片刻,揉了揉寧晚歌的脸颊。 “放心吧,没什么大事。” “嗯嗯,有什么事情一定要跟我说。”寧晚歌低垂了眸,低语道:“毕竟,我们不是家人吗?” 家人吗? 好遥远的称呼。 祈安笑了笑,將寧晚歌的脸庞勾起一抹丑丑的笑容。 “知道啦,我顺带去祭奠一下师父,说不定能回忆起曾经的些许过往呢。” “嗯嗯,我去给师兄准备吃的。” 寧晚歌跑了出去,没过多久,她便提了个篮子回来,里面装了腊肉和鸡,也不知道是怎么保鲜的,直到如今依旧新鲜。 祈安接过,向寧晚歌告別,推开观门,眺望向了山腰上的密林。 傍晚的晚风吹拂,他迈开脚步,开始沿著之前的登山路向上。 深林內静謐无比,明月映照著脚下的道路,这次的登山並不再像之前花了那么长时间,有了体魄的增强,他轻车熟路地来到了师父的墓地。 祈安先是在坟前拜了拜,跪在坟前,撒上了些新土。 默然了片刻,祈安確实回忆不起来有关师父的事情,所以想悲伤都悲伤不起来。 於是,他到了一旁的灌木丛,打算陪著灵云玩会角色扮演的游戏,低声开口。 “晚辈祈安,特此求黄鼠狼大仙指点迷津。” “让你带的东西带了吗?” 灌木中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那是灵云捏著鼻子开口的声音。 “带了,但是夜深人静,观內並无充足食物,便只带了一只鸡,其余的用腊肉作为歉礼。” “噫—你这小辈真是无礼,上门拜访竟然连礼品都... ” “这些都是我师妹准备的,说是前辈觉得不够,改日就从观內狐狸的伙食里剋扣,来补偿给大仙。” “上门拜访竟然连礼品都这么有诚意啊,来都来了,还带什么腊肉。” 尖锐的声音响起,带著些许委屈。 “不过,不许剋扣观內狐狸的伙食。” “咦,明明只是我们云天观的观內事,和大仙您又有什么关係呢?” 祈安逗小狐狸来了兴趣,於是装傻充愣,继续扮演下去。 “我————我————你就当我们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好啦!” 灌木內的声音有些急躁:“我知道你所来何事,不过是想要知道未来之事,这本是逆天之举,不过如今夜深人静,我便为你指导一番迷津... “” “哦,对了,我家住云天四宫淬云宫,为淬云宫的护宫灵兽,今日透露天机,甘愿认罚,还望天罚劫难不要劈歪,对准再劈。” 灌木內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像是对著天空拜了拜。 祈安:“. ” 淬云宫的护宫灵兽竟然是只黄大仙? 他挑了挑眉,心想。 直到神秘仪式完成,那悉悉索索的声音才停歇,灵云......哦,不,黄鼠狼大仙如是开口。 “你求我观你的未来事,可你知道,你未来会发生什么吗?” 终於到了正题,祈安微微正身。 “会发生什么?” “你会死。” 灵云演都不演了,恢復了往日的声音,高深莫测地说道。 祈安沉默了片刻:“说点大家不知道的。” “不不不,你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我说的死,並不是寿元將尽的那种死。” 灵云的声音变得严肃:“你会被刺杀,在半个月后。” 它补充道:“不知道为什么,我观看你的未来与他人不同,你的未来充满了间断,模糊,像是拼凑在一起的未来,以至於我只能看清楚一小部分,而且还模糊不清。” “但就那一小部分,我看到了你的死期。” “半个月后?” 祈安脑海中灵光一闪,他想起了苏幼卿曾给他说过的一句话,有关於什么时候向月宫公布他的殿主身份— 【大概需要十天,或者半个月?毕竟要先为你传名,总不可能真的让一位无名小卒成为月宫殿主吧。】 时间似乎刚好对得上。 祈安皱了皱眉,他能联想到的重要时间,只有半个月后的殿主仪式,其余时间他在云天宫与月宫之间奔波,来回有苏幼卿护道,理应不会遇到危险。 “您看清我当时是在什么环境下死亡的吗?死法如何,是被谁杀的?说的越详细越好”” 。 既然有了灵云未下先知的能力,祈安便不会吝嗇使用。 他要对即將到来的事情有所准备,至於等到事情发生再做反应?脑子坏掉了吧? 少年皱了皱眉,心中已然开始盘算思量。 “別急,我一个一个回答。” 灵云的声音停顿了片刻,像是在思索回忆。 “我说了,你的未来我看到的模糊不全,所以只能说个大概,你认真听—— —” “第一,你被刺杀的地方人很多,来往许多修士,应该在某场仪式,或者庆典之上。” “刺杀你的人,是位女子,她带著黑色面纱,我看不清她的脸,不过气质倒挺独特,身份应该不凡。” “刺杀你的工具是一把刀,那把刀贯穿了你的心臟,有人想要救助你,但是却无济於事,那刀上应该是涂了毒,以至於你连被救治的机会都没有... “” 灌木內的声音停顿了片刻,像是在思考有没有什么遗漏的部分,最终点了点头,確切开口。 “这就是我所看到,关於你的全部未来。” 祈安的眉头紧锁起来。 是了,如果现场有许多的人的话,祈安记忆中唯一符合的便是那场殿主身份的颁发仪式了。 也就是说,如果自己真的会被“刺宫”,那么时间便是在十五天后,那场月宫的仪式盛典上。 验证的方法很简单,只需要询问苏幼卿,自己的殿主仪式到底定在什么时候就行。 若是时间吻合的话,那便说明地点正確。 至於刺杀的人一“戴著黑色的面纱,气质独特”。 这个特点一下子就让祈安想到了“身前镜”中那位带著黑纱的女子。 她导致了自己的失忆,如今又要来刺杀他? 两人之间的关係是什么,有什么恩怨,为何要出此毒手......这些是祈安如今弄不明白的,他咬了咬自己的唇,快速地整理著思绪。 无论如何,灵云的作用都比想像中的要大,这无异於为他增加了一次回档机会。 这就是信息的超前性。 如果利用得当,自己能够未卜先知,从从容容面对那即將到来的“刺宫杀驾”。 他终於知道灵云为什么那么不爱思考了一未下先知的能力確实好用,若是你一生都能够预知未来的生活中,定然比灵云还要放鬆大意。 祈安揉了揉眉角,站了起来。 开掛的感觉真是不错。 他现在知道了未来即將发生什么,要做的乃是瓮中捉鱉。 任务內容不可更改,但不代表祈安不能提前部署,提前应对。 你是谁? 和我有什么关係? 为什么要害我? 祈安缓缓闭上了眼睛,在心中默默思量著“砰” 远处的深山中响过一声雷鸣,紧接著豆大的雨滴在祈安的手心,他抬头仰望,天空不知何时变得阴沉。 一场磅礴大雨即將落下。 这寓意著夏末即將结束。 天气要开始入秋了。 享 第106章 心机 第106章 心机 云天宫开始下起淅淅沥沥的雨。 祈安正在下山,肩头站著一只白狐,摇著尾巴,口中咬著一只鸡腿。 “真巧啊,你也在山上啊,这么好心顺路带我一起回去。” 灵云演技浮夸地说道,同时忧心忡忡地眺望著乌云密布的天空,暗自祈祷。 这应该只是换季落雨吧?自己就透露个天机而已,天罚有必要来的这么快? “是啊,可我给黄大仙的礼品为什么现在到你嘴里了?” 祈安瞥了眼肩上的小狐狸,笑著问道。 “我只是替它保管一下,毕竟我们关係那么亲近,想必它也不会在意。” 灵云拍了拍自己圆滚滚的肚子,打个饱嗝。 等到將鸡腿嗦乾净,小狐狸又担心起了祈安的安危。 “所以说,你没问题吧?” “你在说我被刺杀的那件事?” “不然呢,不过灵云很聪明,吸取了之前的教训,知道了就算我预料出来的事情,也未必会发生。” 灵云一顿:“.....应该是这样吧?” “放心。”祈安揉了揉灵云头顶的绒毛:“既然你都告诉我了,我再毫无防备,岂不是说明我很傻?” “那我就放心了,你应该心里有安排吧。” 灵云在祈安的手指上蹭了蹭,看向了前方。 “嗯,不过到那个时候,可能还需要你的帮助......至於报酬,我去找师妹,带你下山隨意採购,如何? ” 祈安从容说道。 “嗯? 灵云警惕地抬起头:“你要我帮你干什么?提前说明,打架这种事情我可做不来,无论是苏璃月还是月龙都是一介武夫,武夫最是粗鄙。” “如果只是个金丹元婴,最高不超过化神修为的修士呢?” 祈安瞥了灵云一眼,心想你活了这么久,就算招惹不起苏璃月和月龙,但也应该有点实力吧? 那秘境中的黑衣女子修为不会很高,不然也不会將他引到秘境中再下手了......这么说来,甚至连寧晚歌失去修为,也是对方计划中的一部分? “打谁?打到还剩几口气?” 灵云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你说这个我就放心了,虐菜嘛,洒洒水啦。” “所以,你现在的修为到了什么层次?” 祈安盯著灵云,问出了这个他疑惑了很久的问题。 “炼虚巔峰极限大圆满后期,当然,半步大乘这种称呼也是可以接受的啦,不过我是狐狸,有四只脚......” 灵云看到祈安蹙了蹙眉头,小声辩解道:“好吧,其实就是炼虚后期,后面那些称谓都是我编的,修为境界只有初期,中期,后期,和圆满,只是这样说起来显得我很强。” 祈安嘆了口气,觉得灵云也是有点抽象在身上的。 於是他继续问道:“那月宫的月龙呢?” “大乘啊,早就大乘了,咋了。”灵云回答道。 “云宫的黄大仙呢?”祈安又问。 “也是大乘啊,不过若是被天罚劈了,那可就说不准了.....”灵云眨了眨眼,低头祈求:“求求天道老爷劈中它吧。” 祈安疑惑:“你和云宫的护宗灵兽有仇?” 灵云说兴奋了:“那是当然!你要知道,狐狸爱吃鸡,黄鼠狼也爱吃鸡,我们作为竞爭对手,自然水火不容。” 不是,你们的恩怨情仇是有关於鸡的爭夺? 祈安嘆了口气,问出了自己最后的问题。 “可为什么你是炼虚后期呢?” “我早就说过了,仙兽和仙兽的修为不能一概而论,我修的是真道行,它们上的是假修为... “6 灵云被说到了痛处,张牙舞爪,从祈安的左肩跳到了右肩,开口凶巴巴地解释道。 祈安: ” “” 落雨越来越大,山路也开始变得泥泞了起来,他一路上在走,同时也在不断思索。 直到某个路口,祈安看到了一道人影。 她举著油纸伞,就那么静静地站著,黑白的裙摆被雨露沾湿了些许,直到看到远远下山的祈安,眼眸才亮了亮。 是寧晚歌。 她小跑著来到祈安的身边,努力踮著脚,举著伞。 “你怎么来了?” 祈安有些惊讶,他没想到寧晚歌这么晚了还独自一人出门,在这里等待著他。 “嘿嘿,这不是下雨了,心想著来给师兄送伞。” “你为什么在这里等著?”看著少女身上的些许泥泞,祈安便知道她等待的时间已经不短了。 “再往上一点就到了师父的坟冢了啊,你可以过来找我们。” “因为师兄之前说要和灵云谈谈的时候,表情很严肃,像是有什么正事。” 寧晚歌向前快步走了两步,来到了祈安的右边,雨伞倾斜,洒了祈安左肩的灵云一头雨水。 “晚歌怕耽误了师兄的正事,所以就在这里等了呀。” ” .谢谢”祈安沉默了片刻:“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 少女的身影和祈安挤在小小的油纸伞下,寧晚歌娇笑了一下,然后看向被淋成落汤鸡的灵云。 “灵云,你有没有好好听师兄话。” “什么叫我又没有乖乖听话,说的就跟我理应听你们的一样。” 灵云有些不悦地开口,摇了摇尾巴,来到了祈安的左肩,躲在了伞下。 “嗯?” 寧晚歌皱了皱眉,低声喃喃道:“最近观內的开销有点大,之后要省吃俭用才行了呢,至於多余浪费的食物之类......看来是有必要削减... 97 “好啦,我很乖的好不好,你师兄提出的要求我都答应了。” 嘴硬的灵云受不得这种威胁,它清楚的知道这都是寧晚歌这个坏女人的诡计,可它却束手无策,毕竟它是有道行的狐狸,做不出来那种偷鸡的举动,所以改善伙食全靠寧晚歌的投餵。 “是吗?” 寧晚歌抬头看了眼祈安。 “嗯,灵云很乖。” “那就好,改天我再带你下山哦......说起来这个伞有点小,师兄你再向我这边靠一靠。” 嘖。 灵云的眼神幽幽地盯著寧晚歌,心中却在思量— 我还能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小心思吗?云天宫此前上香的人络绎不绝,宫中常备著许多油纸伞,你既然知道下雨,为何来接你师兄的时候不多拿一把,反而装模做样雨伞太小。 哼。 灵云刚想开口,就看到了那在雨伞下,寧晚歌微微转过了头,面露微笑地向它浅笑。 “嘘” 她的手指竖在嘴边,黑暗的雨夜山路中,少女的眼眸眯起,让灵云看不清她的眼睛。 算了。 灵云又重新摊下,心想拿人手短吃人嘴短,就这样吧,它倒要看看祈安什么时候才能发现自己师妹的心机..... 第107章 新奇的身份关係 第107章 新奇的身份关係 入夜,云天宫。 祈安躺在床上,月光透过窗户映照了进来。 闭上眼睛,眼前浮现起一柄白玉色的玄剑。 祈安思考著怎么才能握住它,那玄剑像是漂浮在他的意识之中,烙印下的一处阴影,只可远观,而无法去触及。 他的心中冥冥有种感觉,一种自己是这把剑主人的感觉,它会听从自己的命令,做出任意举动。 意识再次集中,祈安观想著白玉玄剑的模样,眉头紧皱。 在下一刻,那玄剑便真的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对著窗口的月光,祈安细细端详著眼前的玄剑。 第一眼目睹到它时,自己的脑海內闪过了许多光怪陆离的画面,虽然什么都没有看清,但是时至如今,祈安已经对自己的过往有所怀疑一自己失去记忆前,真的只是普普通通的云天宫弟子吗? 可如果自己只是一个普通弟子,为何会和那黑纱女人结怨,甚至如今,她还想杀了自己? 更別提那些光怪陆离的画面———— 祈安总觉得这其中有些许彆扭,哪里不对,可却说不上来,毫无理由。 联想到这柄剑朝自己飞来认主的事情,祈安不由得有个猜测一莫非自己,是什么剑仙转世? 伸出手,隨意地挥舞了一下手中的剑,片刻后,祈安打消了这个想法。 他根本不知道怎么用剑。 这柄剑比想像中要沉的多,哪怕是如今的体魄有所增强,但用起来还是相当费力,剑刃锋利,稍加不慎就会伤到自己。 “你好?” 他又实验著和剑说话,作为修仙世界,剑有剑灵实则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既然它选择了自己,那么必然有选择自己的理由。 自己也许可以和它交流沟通? 於是,就这么碎碎念了半天,过了许久,祈安揉了揉自己的眉角。 祈安觉得自己有点傻。 因为他无论怎么说这柄剑都毫无反应。 是啊,自己在期待什么? 期待这柄剑突然开口,声音冷脆,实际上是一位身材高挑容貌倾城,用冷漠的態度遮掩那对自己在意至极的剑娘? 哈哈,自己也是失心疯了,竟然在期待这种事情,祈安哑然失笑。 思索了片刻,祈安也没有想到这柄剑对於目前的他,除了装帅以外还有別的用途,於是摇了摇头,观想著將这柄剑收入了体內。 然后,又观想著拿出。 片刻后,再次观想著放入。 祈安只是在熟悉著这种感觉,他的行为愈发熟练,而站在窗外的墨发女子就这么歪著脑袋,静静地看著他,眼眸中有些疑惑。 “你回来了?” 直到祈安觉得自己已经掌握的差不多了,才抬起头,看到了站在窗前不知多久的墨芷微。 “你怎么......不惊讶?” 墨芷微抿了抿唇,她本以为自己突然的出现,会就这么嚇祈安一大跳,可对方好像早有预料一样。 “因为你要给我续真气啊,难道你会放任我不管?” 祈安摊了摊手,问道:“你就这么悄咪咪地回来了,也不打声招呼,师妹知道了吗? “没有。” 墨芷微摇了摇头,推开了房门,穿著浅淡蓝色衣裙的少女眨了眨眼。 “若是告诉寧晚歌,还得给她解释昨天晚上为何不告而別,再来找你的话还得再把她打晕,控制好力道......总之就是很麻烦。” “还不如就这样夜深人静的时候自己来呢,这样的话能省很多事。” 少女坐在了祈安的一旁,开口解释道。 她的眼睛瞥见了祈安手中赤红色的戒指,抿了抿唇。 “苏幼卿送的?” “强迫。” 祈安知道墨芷微在问什么,轻咳一声,眼神没有躲闪,就这么自然而然地说道。 “我之前还说要送你一枚储物灵戒呢,这个样子看来,是没有机会了?” 墨芷微的声音低落了些许。 “怎么会,我有两只手。”祈安举起了自己的手掌,说道:“还有九根手指。” 墨芷微: ” “” “好啦,给你开玩笑的,你就当这是苏幼卿用来监视我的道具就行。” 祈安知道墨芷微和苏幼卿不对付,情商再低,也知道自己不能顺著这个话题继续说下去,所以换了个墨芷微更够接受的说法,將这件事糊弄了过去。 不然呢,摘掉戒指? 祈安觉得这样做的风险更大。 如果自己真的敢这么做,明天苏幼卿上门拜访的时候就是提著刀来的......不对,她用的是匕首。 “那把剑呢?” 墨芷微知道自己追问也是自討没趣,於是有些幽怨地盯了祈安一眼,转而问道。 “我也不清楚。” 祈安摇了摇头,回答道:“我只是看了它一眼,它就钻入了我的体內,认我为主......墨芷微,在我失忆前,擅长用剑吗?” 他追问道,试图从墨芷微的视角中,补全自己过往的经歷。 “擅长啊。” 墨芷微点了点头:“或者说,你最擅长的就是用剑,甚至我如今之所以会用剑,也是跟你学的。” 好傢伙。 现在祈安明白为什么作为阵法师的墨芷微喜欢带把剑在身上了。 可自己失忆后,为什么连自己曾经的剑术修行都忘了,这不应该属於肌肉记忆吗? 默默地思索了片刻,祈安还是没有什么头绪,但墨芷微已经等不及了,少女伸出手,抵在了祈安的肩膀上。 她的行为比起以前放肆了许多,那拉拉手都会脸红的少女,此刻咬著唇,义正言辞地说道:“该为你续真气了,不然真的会有危险。” 虽然脸依旧在红,但比以前有底气的多。 “墨芷微,你胆子变大了许多啊。”祈安眯眸笑道。 “哪有。” 墨芷微不认,她再次咬了咬自己的嘴唇,低咽道:“我一直都是这样的。” “那我还要脱衣服吗?” “6 .”少女沉默了片刻,羞红了脸,说道:“要的。” “你看,从以前的牵牵手就能满足,到如今,你还说自己没有得寸进尺?” 祈安唇角微微勾起,他將话题自然而然的引向了少女曾和他做过的约定。 “你还记得,曾经答应过我,只要我和你每天握一次手,就教我修仙吗?” 少年挑了挑眉,语气变得温柔,为了半个月后的那场“刺宫”,他需要快速提升自己的实力。 而墨芷微,便是个足够优秀的老师。 祈安的声音在墨芷微的耳边响起,压低了声音。 “现在,我们再做个约定,若是你教导我些术法道行,我就答应你的要求,怎么样” “老师?” 祈安豁出去了,他觉得墨芷微一定不会拒绝这种新奇的身份关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