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1950:开局搬空美联储》 第1章 重生第一事,先摸摸自由女神的大腿 哈德逊河的冷风裹挟著海水的咸腥味,像把冰冷的刀子,生生刮在脸上。 沈惊鸿猛地睁开眼,肺部像是风箱般剧烈收缩,大口大口地贪婪呼吸著。 入眼不是那间漏雨的廉价出租屋,也不是那张散发著霉味的病床,更没有那群在他弥留之际还在爭夺遗產的吸血鬼亲戚。 眼前是一片开阔的水域,巨大的阴影笼罩著他。 他下意识地抬起头。 一尊青铜色的庞然大物矗立在头顶,右手高举火炬,神情肃穆地注视著这片被称为“新大陆”的土地。 自由女神像。 “我没死?” 沈惊鸿下意识地抬起手,指尖传来粗糙的触感,手里正死死攥著一张报纸。 报纸边缘已经被汗水浸湿,油墨的味道有些刺鼻。 他低头看去,瞳孔瞬间收缩成针尖大小。 《new york times》(纽约时报)。 日期:1950年9月23日。 头版头条正刊登著麦克阿瑟在仁川登陆后那张不可一世的照片,嘴里叼著標誌性的玉米芯菸斗,眼神狂傲得像是要把整个亚洲吞进肚子里。 “1950年……” 沈惊鸿的声音沙哑,像是在砂纸上磨过一样,紧接著,这低沉的声音里爆发出一种压抑到极致的颤慄。 “我回来了……老子真的回来了!” 记忆如潮水般倒灌入脑海。 前世,他是享誉全球的空气动力学天才,也是被无数国人扼腕嘆息的悲剧。 在这个关键的时间节点,他本该登船回国,用满腹才华去建设那个新生的红色国度。可家里那封像是催命符一样的家书,彻底断送了他的一生。 父亲沈大勇在信里以死相逼,说弟弟沈耀祖闯了大祸,急需美金救命,逼他留在美国打黑工挣钱。 那个愚孝的自己,竟然真的信了。 结果呢? 他在美国像条狗一样给人洗盘子、修汽车,白天在实验室当牛马,晚上去码头扛大包。攒下的每一分钱寄回去,都被那个废物弟弟拿去吃喝嫖赌! 直到他在贫民窟的街头被几个黑人混混抢劫,倒在血泊里奄奄一息时,接到的最后一通电话,竟然还是母亲刘翠花的咆哮。 “死哪去了?钱怎么还没寄过来!你弟弟都要被人剁手了!你这个没良心的白眼狼,养你有什么用!” 那一刻,他的心比伤口里的血凉得更快。 而最让他死不瞑目的,是他隨身携带的那本记满了核心风洞数据的笔记,被赶来的fbi当作垃圾没收,几十年心血付诸东流,眼睁睁看著祖国的战机因为发动机心臟病被列强嘲笑半个世纪! “这一世,去他妈的亲情,去他妈的忍辱负重!” 沈惊鸿狠狠將手里的《纽约时报》揉成一团,猛地掷向脚下的波涛。 “既然老天让我重活一次,那些欠我的,这一世我要连本带利地討回来!那些欺负种花家的,我要让你们知道什么叫从头凉到脚!” 他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略显单薄的西装。 现在的他,刚刚通过了麻省理工学院的双博士答辩,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 口袋里还有一张船票。 “威尔逊总统號”,三天后离港。 那是通往家的方向。 “还有三天。” 沈惊鸿眯起眼睛,目光越过波光粼粼的海面,望向河对岸那片钢筋水泥铸造的丛林——曼哈顿。 那里是这个星球的心臟,流淌著最骯脏也最迷人的金钱血液。那里有堆积如山的黄金,有领先世界半个世纪的精密工具机,还有藏在绝密实验室里的核武图纸。 前世他两手空空地离去,这一世,难道还要这么窝囊地走? “不带点土特產回去,怎么对得起这趟重生?” 沈惊鸿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手掌下意识地拍在了身旁那冰冷的石质基座上。 就在指尖触碰到基座的一瞬间。 一道毫无感情的机械电子音,突兀地在他脑海深处炸响。 【叮!检测到宿主强烈的情绪波动,爱国者搬运系统正在激活……】 【激活成功!】 【本系统致力於辅助宿主建设祖国,宗旨只有一条:敌人的就是我们的,我们的还是我们的。】 沈惊鸿愣了一下,隨即狂喜涌上心头。 系统? 这玩意儿他熟啊! “系统,介绍一下功能,別整那些虚头巴脑的。” 他在心里默念。 【回答宿主:本系统拥有无限静止储物空间。只要宿主肢体接触到物体,且该物体处於无主状態、敌对状態或宿主拥有支配权,即可瞬间收取。】 【註:活物无法收取。收取体积与重量受宿主精神力限制。】 肢体接触就能拿? 无限空间? 沈惊鸿只觉得心臟狂跳,血液像是被点燃了汽油,瞬间沸腾起来。 这哪里是搬运系统?这分明是零元购神器! 在这个没有监控探头、没有dna追踪技术、甚至指纹库都不完善的1950年,这简直就是满级大號屠杀新手村! 他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盯著眼前这尊巨大的自由女神像。 这可是鹰酱的脸面,要是把这玩意儿搬回四九城,往广场上一搁,手里那个火炬给它换成镰刀锤子,那场面…… 光是想想都觉得刺激! “试试!” 沈惊鸿舔了舔乾裂的嘴唇,退后两步,助跑,然后像个壁虎一样整个人贴在了女神像那巨大的铜製脚趾基座上。 “给老子收!” 他在心里怒吼一声,仿佛要宣泄出两世为人的所有憋屈。 然而—— 纹丝不动。 那尊高达46米的铜像依然稳稳噹噹矗立在原地,海风吹过,仿佛在嘲笑他的不自量力。 脑海中传来系统冰冷的提示音: 【警告:检测到超大型铜製建筑物,重量约225吨,且与地基深度连接。宿主当前精神力等级为lv1,无法撼动。】 【提示:强行收取可能导致宿主脑死亡。】 沈惊鸿感到一阵剧烈的眩晕袭来,像是被人对著后脑勺闷了一棍子,鼻腔里甚至流出了温热的液体。 他连忙鬆开手,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气,抬手一抹,满手的鼻血。 “草率了……” 他苦笑著摇了摇头,这系统还挺讲究基本法,有多大碗吃多少饭。 不过,这也侧面证明了系统的真实性。 虽然搬不动这尊大菩萨,但这並不代表他什么都干不了。 沈惊鸿闭上眼,意识沉入脑海,看到了一个散发著淡蓝色光芒的系统面板。 在面板的角落里,静静地躺著一个红色的礼包图案,上面闪烁著诱人的光泽。 【检测到宿主初次绑定,是否领取新手大礼包?】 沈惊鸿没有任何犹豫。 “领!现在就领!” 【叮!恭喜宿主获得:精神力强化液x1(服用后精神力提升至lv2,並获得过目不忘能力)。】 【恭喜宿主获得:初级空间掌握(空间內物资可意念分类整理)。】 一瓶散发著幽幽蓝光的小药剂凭空出现在他的手中,冰凉的触感让他精神一振。 沈惊鸿握紧了手里的药剂,再次抬起头。 这次,他的目光不再停留在女神像上,而是投向了河对岸那片繁华璀璨、灯红酒绿的曼哈顿岛。 那里有美联储的地下金库。 有洛克希德的飞机生產线。 有橡树岭的离心机。 还有无数原本用来屠戮志愿军战士的武器弹药。 既然这个大傢伙搬不走,那就换点实用的。 那些黄金,那些工具机,那些图纸……我看它们长得都挺眉清目秀的,应该很想去种花家安家落户吧? 沈惊鸿缓缓站起身,用手背隨意地擦去嘴角的血跡,迎著海风,看著那片即將陷入恐慌的土地,露出了一个让后来无数fbi探员午夜梦回都冷汗直流的邪魅笑容。 “系统,別废话了,这点精神力要是搬不空他们的国库,我都对不起你给的这瓶药。” 他对著空气,像是在对那位不可一世的对手宣战,轻声说道: “鹰酱,准备好了吗?你的前任,要来拿分手费了。” 第2章 系统觉醒,这就叫美式「零元购」的含金量 纽约港的暗巷里,腐烂的鱼腥味和垃圾发酵的酸臭味混在一起,熏得人脑仁疼。 沈惊鸿缩在阴影里,手里攥著那瓶散发著幽幽蓝光的精神力强化液,仰头一饮而尽。 冰凉的液体顺著喉咙滑进胃里,像是一道闪电瞬间击穿了神经中枢。 “嘶——” 剧烈的刺痛感让沈惊鸿猛地弓起背,冷汗瞬间浸透了衬衫,紧接著,一股前所未有的清凉感直衝天灵盖。原本因为重生而有些混沌的大脑,此刻像是被高压水枪冲洗过一样,清晰得可怕。 前世那些枯燥繁杂的空气动力学公式、由於年代久远而模糊的实验数据,甚至是他小学时背过的课文,此刻都在脑海中纤毫毕现。 “过目不忘……这掛开得有点大了。” 沈惊鸿揉了揉太阳穴,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將那种身为顶级知识分子的儒雅气质重新掛在脸上。 现在,猎杀时刻开始。 他走出暗巷,径直走向不远处的第四號中转仓库。 那是美军在纽约港的一处后勤补给点,虽然不是核心军火库,但里面堆满了即將运往朝鲜战场的物资。门口站著两个嚼著口香糖的美国大兵,手里拎著加兰德步枪,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站住!干什么的?” 左边那个大兵瞥了一眼沈惊鸿,枪口漫不经心地抬了抬。 沈惊鸿停下脚步,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用一口纯正得不能再纯正的伦敦腔英语说道: “先生们,我是麻省理工学院的沈惊鸿博士。受军方委託,来核对一下即將运往远东的防潮包装数据。” 说著,他淡定地掏出那本代表著身份的博士证件,隨手递了过去。 在1950年的美国,虽然种族歧视严重,但对顶级学府的学者,尤其是从事理工科研究的专家,这些大头兵还是有著本能的敬畏。 那个大兵接过证件看了一眼,上面的钢印做不了假,態度立马变了,虽然还是带著点傲慢,但枪口放下了。 “防潮数据?这种小事还要博士亲自来跑一趟?” “没办法,前线的战士在流血,科学研究容不得半点马虎。” 沈惊鸿一脸严肃,语气里透著股让人信服的“爱国情怀”,“如果因为包装问题导致罐头变质,那是对纳税人的犯罪。” 两个大兵对视一眼,耸了耸肩。 “行吧,博士。不过你只能在外围看看,里面是禁区,没有威尔逊上將的手令谁也不能进。” “当然,我就在门口检查一下外包装材质。” 沈惊鸿微笑著点点头,大步流星地走了过去。 他並没有真的要进去。 系统的判定规则很简单:肢体接触。 走到仓库巨大的铁皮大门前,沈惊鸿假装观察门锁的锈蚀程度,將被风衣袖子遮住的右手,轻轻贴在了冰冷的铁门上。 “系统,干活了。” 他在心里默念一声。 【滴!检测到敌对势力中转仓库一座。】 【內部包含:斯帕姆(spam)午餐肉罐头5000箱、威利斯吉普车20辆、军用毛毯800包、橡胶轮胎300条……】 【判定为无主/敌对物资,是否收取?】 沈惊鸿的眼皮跳了一下。 斯帕姆午餐肉?那可是二战美军的噩梦,但在现在的种花家,那是过年都吃不上的顶级硬菜!还有那些吉普车和轮胎,在这个连橡胶都要被封锁的年代,简直就是黄金! “这还用问?收!连那个看门大兵的烟屁股都別给我剩下!” 嗡—— 一股无形的波动顺著他的掌心瞬间扩散。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也没有炫目的光效。仓库內部的空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抓了一把,时间与空间在这一瞬產生了诡异的错位。 沈惊鸿感到脑海中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像是熬夜写论文后的疲惫感。 仅仅一秒钟。 原本堆积如山的仓库內部,瞬间变得空空荡荡,连只老鼠都没剩下。只留下几百平米光禿禿的水泥地,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淒凉。 而在沈惊鸿的系统空间里,整整齐齐地码放著一座座物资小山。 时间静止,新鲜如初。 “呼……” 沈惊鸿收回手,从口袋里掏出手帕,优雅地擦了擦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尘。 门口的大兵见他这么快就转身,有些纳闷地喊道: “嘿,博士!这么快就检查完了?不需要打开看看吗?” 沈惊鸿停下脚步,转过身,脸上掛著那种学术权威特有的高深莫测的笑容。 “不需要了,我已经通过触感了解到了材质的密度和湿度。” “那结论怎么样?这批货能安全送到前线吗?”大兵好奇地追问了一句。 沈惊鸿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虽然外表完好、但內里已经被掏空了的铁皮仓库,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这批货能不能送到前线他不知道,但他知道,志愿军战士们今年的年夜饭有著落了。 “结论很糟糕,先生们。” 沈惊鸿嘆了口气,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根据我的专业判断,这里面的东西……恐怕永远也到不了朝鲜了。” “啊?为什么?”大兵一脸懵逼。 沈惊鸿没有解释,只是摆了摆手,像个刚做完一场完美手术的医生,步履轻快地消失在夜色中。 直到走出很远,確信没人跟上来,他才闪身进了一条没人的巷子,查看起空间里的收穫。 看著那几千箱午餐肉和几十辆吉普车,刚才还觉得兴奋的沈惊鸿,此刻却突然咂摸出点不对味儿来。 太少了。 这点东西,对於一个拥有几百万军队的国家来说,连塞牙缝都不够。 而且全是后勤物资,没有大傢伙。 没有飞机,没有大炮,没有那些能让种花家腰杆子挺直的硬傢伙。 “我这格局还是没打开啊。” 沈惊鸿自嘲地拍了拍脑门,“拿著传说中的系统,就干点小偷小摸的勾当,这哪是重生者?这是丐帮帮主进城。”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层层叠叠的建筑,望向了曼哈顿最繁华的那个方向。 那里有洛克希德的分厂,有美联储的金库,还有那个正在搞曼哈顿计划的绝密实验室。 既然已经开了头,那就不如玩把大的。 反正三天后就要走了,不做点让鹰酱刻骨铭心的事情,怎么对得起这趟“留学”? 沈惊鸿从空间里摸出一罐午餐肉,手指轻轻一扣,“咔噠”一声打开,挖了一大块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道: “这点东西只够塞牙缝,既然要分手,总得找那个『有钱的前任』要点大的,你说是不是,系统?” 第3章 前任鹰酱別哭,拿你点土特產当分手费 夜色浓稠得像化不开的墨,哈德逊河畔的凉风吹得人衣角猎猎作响。 沈惊鸿手里捏著那张从加油站顺来的纽约地图,借著昏黄的路灯,用一只不知从哪顺来的红笔在上面画著圈。嘴里还哼著那个年代绝对没人听过的怪调子,调门轻快,透著股说不出的缺德劲儿。 “分手快乐,祝你快乐,你可以找到更好的……” 他一边哼哼,一边在地图上的“標准石油公司储备库”那个点上,重重地画了个叉。 看著那鲜红的標记,沈惊鸿满意地弹了弹纸面,自言自语道:“既然要走,那咱们就得走得体面。咱两口子虽说没领证,但我给你当牛做马这么多年,这青春损失费、精神损失费,还有那劳什子的剩余价值,怎么也得算算清楚不是?” 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在他脑子里適时地响了一把,带著点莫名的捧哏意味: 【宿主,根据计算,您刚才收取的物资价值仅为美军单日后勤支出的万分之三。这“分手费”是不是有点太寒酸了?】 “別急啊,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沈惊鸿把地图折好塞进怀里,那双在那金丝眼镜后的眼睛里闪烁著猎人般的光芒,“前菜刚吃完,正餐这不就来了么。前面那是……a&p连锁超市最大的仓储中心吧?” 二十分钟后,曼哈顿郊区。 巨大的仓储超市此刻灯火通明,几个值夜班的搬运工正靠在卸货台上抽菸打屁,完全没注意到一道黑影像幽灵一样溜进了侧门。 沈惊鸿站在那一排排高耸入云的货架前,看著琳琅满目的商品,眼泪差点不爭气地从嘴角流下来。 这个年代的美国,物质丰富得让人嫉妒。 货架上堆满了巧克力、奶粉、尼龙袜、甚至还有成箱的青霉素药片和最新款的电晶体收音机。而与此同时,大洋彼岸的同胞们,很多人连饭都吃不饱,战士们在冰天雪地里甚至只能啃冻硬的土豆。 “朱门酒肉臭啊……” 沈惊鸿感嘆了一句,隨即脸上的表情变得狰狞而狂热,双手猛地张开,像是个拥抱世界的贪婪暴君。 “不过现在好了,这些都是我的了!种花家的孩子们正缺奶粉喝呢,拿来吧你!” 他像是一阵狂风卷过货架通道。 指尖划过之处,货架上的商品连同货架本身,像是被橡皮擦擦掉的铅笔画,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叮!收取雀巢奶粉500箱!】 【叮!收取好时巧克力1200盒!】 【叮!收取抗生素……】 沈惊鸿一边跑一边收,嘴里还不停地碎碎念,活像个在菜市场进货的大妈: “这巧克力不错,高热量,给前线战士补充体力正好。哟,这还有丝袜?收了!回去给文工团的小姑娘们改改还能当防蚊帐用。这是啥?万宝路?算了,这玩意儿伤肺……但这打火机不错,收走!” 短短十分钟,原本满满当当的几千平米仓库,愣是被他搬得比刚装修完还乾净,连地上的老鼠夹子都没剩下。 就在他心满意足地从后门溜走不到两分钟,前门传来了那个搬运工撕心裂肺的尖叫声: “上帝啊!见鬼了!这里刚才不还是满的吗?我的叉车呢?我刚才放在这儿那么大一辆叉车呢?!” 警笛声很快划破了夜空。 一开始是一辆,接著是两辆、三辆……整个纽约警局像是被捅了马蜂窝一样乱了起来。 沈惊鸿站在两公里外的一处高地上,看著远处闪烁的红蓝警灯,听著那悽厉的警报声,就像是在听一场美妙的交响乐。 但他没停下脚步。 因为他的下一个目標,是那个在地图上被他画了三个红圈的地方——標准石油公司的油库。 对於一个正在搞工业化的国家来说,石油就是黑色的血液。而现在的种花家,恰恰最缺血。 “鹰酱啊鹰酱,你家里有矿,应该不介意接济一下前任穷得响叮噹的日子吧?” 沈惊鸿站在那巨大的白色储油罐下,渺小得像只蚂蚁。但他伸出的手,却仿佛拥有吞噬天地的力量。 巨大的油罐壁冰冷刺骨,里面装著几千吨航空燃油。 “给我起!” 隨著一声低喝,那个高达几十米的巨型油罐,连同里面的燃油,甚至连底下的水泥基座,都在一瞬间凭空蒸发。 地面上只留下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大土坑,断裂的输油管道正喷涌著黑色的残油,发出“嘶嘶”的声响,像是在为失去的主体哭泣。 一个、两个、三个…… 当第五个油罐消失的时候,远处的探照灯终於扫了过来。 “在那里!该死!有人在破坏油库!” “开火!快开火!” 砰砰砰! 几声枪响打破了寂静,子弹打在他脚边的泥土里,溅起一阵尘土。 沈惊鸿回头看了一眼那几个衝过来的保安,非但没有惊慌,反而优雅地挥了挥手,用標准的英语大声喊道: “別送了!油费我已经从你们老板的逃税款里扣了!再见!” 说完,他身形一闪,借著夜色和系统空间作为掩体,瞬间消失在错综复杂的管道迷宫里,只留下一群保安对著空荡荡的土坑怀疑人生。 半小时后。 沈惊鸿气喘吁吁地停在了一片铁丝网外。 连续的高强度搬运让他的精神力有些透支,脑子里像是塞进了一团乱麻,但他眼里的兴奋劲儿却越来越浓。 这里是纽约郊区的一片禁地。 高耸的围墙上拉著通电的高压线,每隔五十米就有一个岗哨,几盏大功率探照灯將里面照得如同白昼。 门口那块巨大的牌子上,画著一颗闪耀的星星和一行醒目的英文: lockheed(洛克希德)。 这才是今晚的主菜。 刚才那些奶粉和石油,充其量只能算是给家里改善生活的年货。而这里面的东西,才是真正能让种花家挺直腰杆子跟人吵架的傢伙事儿。 沈惊鸿趴在草丛里,透过铁丝网的缝隙,看著停机坪上那几架正在进行夜间测试的战机。 流线型的机身在探照灯下泛著冷冽的金属光泽,翼下的进气口像是一张张择人而噬的大嘴。 f-80“流星”。 美军第一代喷气式战机,也是即將要在朝鲜战场上给志愿军空军造成巨大麻烦的空中杀手。 “这就是所谓的空中优势么……” 沈惊鸿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眼神逐渐变得幽深,像是一头盯著羚羊喉管的饿狼。 他在前世的资料里看过无数次这种飞机的照片,也看过无数次志愿军飞行员驾驶著性能落后的米格-15,用生命去和它们搏杀的惨烈战报。 那时候我们没有好飞机,只能用命去填。 但现在,不一样了。 “系统,你说这玩意儿要是被我搬回去了,咱家那还没起步的航空工业,是不是就能原地起飞了?” 【回答宿主:不仅能起飞,还能顺便让鹰酱的空军部原地脑溢血。f-80虽然是早期喷气机,但其液压系统和发动机工艺仍具有极高的解析价值。】 “那就別废话了。” 沈惊鸿从空间里摸出一把刚才顺来的老虎钳,对著面前通了高压电的铁丝网比划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听说这玩意儿飞得很快?那就让我看看,是在天上飞得快,还是进我的口袋里快。” 他猛地剪断了铁丝网,像只夜猫一样钻了进去。 “鹰酱,这份分手礼太贵重,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不过为了让你长长记性,我还是勉为其难地笑纳了吧。” 第4章 洛克希德的生產线?我看它风韵犹存,收了! 洛克希德工厂的安保森严得像是个铁桶,但这拦不住一个拥有双博士学位且开了掛的“幽灵”。 沈惊鸿整理了一下从刚才那个倒霉酒鬼身上扒下来的蓝领工装,把那副斯文的金丝眼镜往鼻樑上推了推,顺手抄起门口工具架上的一把管钳,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有时候,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只要你走得够自信,全世界都会以为你是来视察工作的领导,或者来修下水道的大爷。 “嘿!那个新来的!” 刚进b区车间,一个胖得像个煤气罐的工头就冲他吼了一嗓子,“別在那磨洋工!夜班就要交接了,赶紧把3號通风管道的滤网换了!” 沈惊鸿脚步一顿,转过身,脸上瞬间堆起那种底层工人特有的憨厚笑容。 “好嘞头儿!刚才肚子闹革命,去蹲了一会儿,这就去!” 看著工头骂骂咧咧地转过身去训斥別人,沈惊鸿嘴角的憨厚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猎人看到猎物的狡黠。 他顺势钻进了通风管道的维修通道,並没有去换什么滤网,而是像只壁虎一样,悄无声息地滑到了总装车间的正上方。 透过格柵往下看,那一瞬间,饶是沈惊鸿见多识广,呼吸也不由得停滯了半拍。 这就是1950年的美国工业,这就是这个星球上最顶级的暴力美学。 巨大的总装车间亮如白昼,一眼望不到头。 十几架已经组装完毕的f-80“流星”战斗机,像是一群等待捕食的银色巨鯊,静静地趴在流水线上。流线型的机身在探照灯下折射出冰冷的金属光泽,每一颗铆钉都仿佛在炫耀著这个国家的工业实力。 而在它们身后,是更加壮观的生產设备。 那是数以百计的精密工具机,是巨大的液压衝压机,是堆积如山的铝合金板材,还有掛满整整一面墙的装配图纸和操作手册。 “真漂亮啊……” 沈惊鸿趴在通风口,眼神迷离,像是在看一个绝世美人,“这么好的东西,放在鹰酱手里也就是去炸炸鱼塘,简直是暴殄天物。” 这一刻,他对“风韵犹存”这个词有了新的理解。 这哪里是生產线?这分明是种花家未来几十年的空军脊樑! “当——当——当——” 刺耳的下班铃声骤然响起,像是一道美妙的开饭號令。 车间里的工人们开始陆陆续续地放下手中的活计,嘻嘻哈哈地走向更衣室。原本喧囂的工厂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机器运转的低鸣声。 交接班,会有十五分钟的真空期。 这就是沈惊鸿等待的时机。 “系统,別睡了,准备吃自助餐!” 他猛地踢开通风口的格柵,像一只从天而降的大鸟,轻巧地落在了一架f-80的机翼上。 落地的瞬间,他的手掌已经按在了冰冷的蒙皮上。 “这架归我了!” 嗡—— 没有丝毫迟疑,那架重达几吨的战斗机瞬间消失,连带著机翼下的副油箱都一併没入虚空。 沈惊鸿没有停。他像是一道黑色的闪电,在巨大的车间里疯狂穿梭。 “这架也是我的!” “这台衝压机不错,看著挺结实,搬走!” “哟,这还有半成品的发动机涡轮叶片?好东西,拿来吧你!” 他就像是个闯进了糖果店的贪吃孩子,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系统提示音密集得像是过年放的鞭炮: 【叮!收取f-80战斗机12架!】 【叮!收取普惠j33涡轮喷气发动机20台!】 【叮!收取五轴联动数控工具机(原型机)3台!】 【叮!收取全套总装图纸及工艺手册……】 短短十分钟,原本拥挤不堪的总装车间,变得比刚被舔过的盘子还乾净。 沈惊鸿站在空荡荡的车间中央,环顾四周,发现地上还留著几排固定工具机用的地脚螺栓。 “这玩意儿留著也是绊脚,乾脆好人做到底。” 他蹲下身,把手按在地上,“收!” 连地皮带螺栓,直接刮地三尺。 现在,这地方乾净得甚至可以用来打冰球。 临走前,沈惊鸿从空间里摸出一罐红色的喷漆——那是刚才从仓库顺来的。 他在那面原本掛满图纸、现在只剩下白灰的墙上,龙飞凤舞地喷下了一行巨大的英文: “thanks for the souvenirs, looking forward to the next date. ——ghost”(感谢赠送的土特產,期待下次约会。——幽灵) 喷完最后一个字母,远处传来了接班工人的脚步声和谈话声。 “嘿,杰克,听说今晚食堂有烤牛肉?” “得了吧,上次那牛肉硬得像皮鞋底……” 声音越来越近。 沈惊鸿把空罐子往地上一扔,发出一声清脆的“哐当”声,整个人再次窜上了通风管道。 几秒钟后,车间大门被推开。 “上帝啊!” “我的眼睛!我的眼睛是不是瞎了?!” “飞机呢?工具机呢?连他妈的地板去哪了?!” 此起彼伏的尖叫声和咒骂声在身后炸响,乱成了一锅粥。 沈惊鸿早已顺著管道滑到了工厂外围的草坪上,听著身后传来的悽厉警报声,他慢条斯理地脱下那身脏兮兮的工装,露出了里面的白衬衫。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摸了摸口袋。 刚才光顾著搬大傢伙,口袋里还是比脸都乾净。虽然系统空间里现在的身价已经富可敌国,但这年头买张船票、给家里买点礼物,总不能拿战斗机去抵帐吧? “枪炮有了,这后勤保障也得跟上啊。” 沈惊鸿回头看了一眼乱作一团的洛克希德工厂,转身看向了曼哈顿岛最南端的那片灯火。 那是华尔街的方向。 那是这个世界上铜臭味最重,也最让人心动的地方。 “有了枪桿子,还得有钱袋子来养护。毕竟打仗就是烧钱,咱也不能让战士们光拿著好枪饿肚子。” 他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头髮,对著那片璀璨的灯海打了个响指,像是一个即將赴宴的绅士,轻声说道: “美联储的各位绅士们,把你们的金库门擦亮一点,种花家的提款机来了。” 第5章 搬空美联储金库,这金砖手感像极了爱情 华尔街地下的下水道里,空气潮湿阴冷,混杂著腐烂的淤泥味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铜臭气。 沈惊鸿裹紧了身上的黑色风衣,脚下踩著滑腻的青苔,手里拿著那把从五金店顺来的强光手电,照亮了前方那堵厚实得令人绝望的混凝土墙壁。 这里是美联储地下金库的最外层防御圈。 “这就是號称世界上最安全的金库?” 沈惊鸿撇了撇嘴,一脸嫌弃地甩了甩鞋底沾上的烂泥,“路是难走了点,味道也冲了点,但这安保措施是不是太相信这几米厚的墙了?” 按照正常逻辑,想要进入这里,得通过那扇重达90吨的钢铁大门,经过五道身份验证,还得对付那群荷枪实弹的安保人员。 但沈惊鸿是个讲究效率的人,他不喜欢走正门。 既然门难进,那就把墙拆了。 他走到那堵足有一米厚的钢筋混凝土墙面前,伸手敲了敲。声音沉闷厚实,里面还夹杂著合金钢板,別说是炸药,就是用坦克轰也得轰半天。 “系统,別装死了,开饭。” 沈惊鸿把手掌贴在粗糙的墙面上,眼神里闪过一丝戏謔。 【滴!检测到高强度复合防御墙体。成分:c40混凝土、锰钢合金板、防切割纤维……判定为无主/敌对障碍物。】 【是否收取?】 “收!连里面的钢筋都给我抽出来,正好回去盖房子缺建材。” 嗡—— 空气仿佛扭曲了一瞬。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面前这堵足以让所有大盗绝望的墙壁,就像是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线条,瞬间凭空消失。 露出了后面黑洞洞的通道,以及通道尽头那扇金光闪闪的柵栏门。 沈惊鸿吹了声口哨,迈步跨过原本是墙壁现在却是空气的界限,就像是穿过自家后花园的篱笆一样轻鬆。 越过这道防线,里面的空气瞬间乾燥清新起来。 没有警报,没有红外线(这年代还没普及),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他如法炮製,接连“吃”掉了三道承重墙和两道合金柵栏,终於站在了那个传说中的核心库区。 当沈惊鸿把最后一道防爆门收进空间的瞬间,刺眼的金光差点闪瞎了他的眼睛。 儘管心里早有准备,但当真正面对这堆积如山的黄金时,那种视觉衝击力还是让他呼吸猛地一滯。 金子。 全是金子。 整整齐齐的金砖码放在巨大的金属架上,一直堆到了天花板。在应急灯昏暗的光线下,它们散发著一种迷人而妖异的色泽,像是一头沉睡的金色巨兽,静静地臥在这个地下迷宫里。 这里面不仅有鹰酱自己的储备,还有二战期间欧洲各国为了避险运来的家底。 现在,它们都姓沈了。 “怪不得鹰酱说话嗓门大,腰杆子確实硬啊。” 沈惊鸿走到最近的一个架子前,伸出手,指尖轻轻划过那冰凉而细腻的金属表面。 那种触感,沉甸甸的,带著一种歷史的厚重感,比摸姑娘的手还要让人心跳加速。 他双手用力,拿起一块沉重的標准金砖,放在手里掂了掂。 真沉。 这一块金砖,在种花家能换多少粮食?能买多少台工具机?能让多少个孩子坐在明亮的教室里读书? “这哪是金子啊,这分明就是咱们种花家工业化的地基。” 沈惊鸿的眼神温柔得像是在看自己的初恋情人,嘴角却勾起一抹坏笑,“这手感,嘖嘖,像极了爱情。可惜,这场恋爱是单方面的,我只负责占有。” “系统,给我搬!一块金屑都別给他们剩下!” 他猛地张开双臂,像是一只扑进米缸的老鼠,开始了疯狂的掠夺。 那种“所过之处寸草不生”的爽快感再次袭来。 一座座金山在他手底下消失。 原本满满当当的a区,空了。 b区,空了。 c区…… 沈惊鸿跑得满头大汗,但他一点都不觉得累,反而觉得浑身充满了使不完的劲儿。这种看著敌人的国库变成自家小金库的感觉,简直比喝了二两烧刀子还上头。 “这架子不错,精钢打造的,收了!回去给仓库当货架。” “这推车也挺顺滑,收了!以后在基地里拉煤球用。” “哟,角落里还有一箱钻石?鹰酱你可以啊,私房钱藏得挺深,没收!” 半个小时后。 原本富丽堂皇、代表著世界金融霸权心臟的美联储地下金库,彻底变成了一个家徒四壁的水泥洞。 別说金砖了,沈惊鸿连地上的防滑地垫和墙上的温湿度计都没放过。 他坐在一块光禿禿的水泥地上,大口喘著气,看著空荡荡的四周,心里那种满足感简直要溢出来。 就在这时,脑海中那个一直只会机械播报的系统,突然传来了一声不一样的提示音: 【叮!检测到宿主累积获取財富值突破閾值。】 【系统功能升级中……】 【恭喜宿主解锁新功能:图纸逆向解析(初级)。】 【功能说明:凡是收入空间的科技產品,系统可自动解析其內部结构,並生成符合当前工业水平的逆向工程图纸。】 沈惊鸿愣了一下,隨即猛地一拍大腿,兴奋得差点跳起来。 “这才是真掛啊!” 之前他还在发愁,光把飞机大炮搬回去,国內的工程师们要吃透技术还得花不少时间。毕竟逆向工程不是拆开了就能懂,里面的材料配方、加工工艺才是核心。 现在有了这个功能,那还不是想造啥造啥? “钱有了,图纸也能搞定了……” 沈惊鸿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他的目光穿透了厚厚的墙壁,似乎看向了遥远的南方。 既然这系统这么给力,那自己的计划就得再大胆一点。 光有钱和常规武器还不够。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想要真的让別人不敢欺负你,手里必须得握著一根能把桌子掀翻的大棒子。 真理只在射程之內,尊严只在剑锋之上。 而在1950年,这个星球上最大的真理,就藏在田纳西州的橡树岭,藏在那个被称为“曼哈顿计划”的绝密工程里。 “鹰酱,你的钱袋子我拿走了,你的飞机我也收了。” 沈惊鸿整理了一下衣领,对著空荡荡的金库挥了挥手,就像是在和一个即將破產的老朋友告別。 “接下来,把你那根用来嚇唬人的大炮仗借我玩玩。毕竟,我也想听个响儿。” 他转身走向来时的通道,脚步轻快,背影在昏暗的灯光下拉得老长。 “下一站,橡树岭。奥本海默先生,希望你的心臟够好,能承受得住这场『失窃』的惊喜。” 第6章 曼哈顿计划?这简直是给兔子准备的嫁妆 田纳西州的夜风里夹杂著一股淡淡的煤烟味和机油味,这是重工业特有的体香。 沈惊鸿从一辆运送化学试剂的军用卡车底盘下钻了出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土,动作轻盈得像只刚偷完腥的猫。 为了赶时间,他甚至没买票,直接把自己当成货物掛在了这辆开往橡树岭的军车下面。这一路顛簸得他胃里翻江倒海,五臟六腑都快移位了。 但看著眼前这座隱藏在克林奇河谷深处的庞然大物,沈惊鸿觉得就算把胆汁吐出来也值了。 橡树岭国家实验室。 这个星球上最神秘的地方,代號“k-25”的气体扩散工厂就在这里。那里面藏著的东西,是让所有大国都要抖三抖的终极真理——浓缩铀。 “真是壮观啊……” 沈惊鸿趴在半山腰的草丛里,望著山谷里那座绵延一英里长的巨大厂房,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哪怕是在深夜,这里依然运转得像头不知疲倦的怪兽。数不清的管道像血管一样缠绕在建筑表面,巨大的冷却塔吞吐著白色的蒸汽,低沉的轰鸣声震得人心头髮颤。 这就是曼哈顿计划的心臟。 “系统,別睡了。前面那堆废铁能不能收,就看你的牙口好不好了。” 【滴!检测到高浓度放射性提纯设备群。危险等级:极高。价值等级:不可估量。】 【系统提示:宿主当前精神力已强化,可尝试强行收取,但会伴隨剧烈头痛。】 “头痛算个屁。” 沈惊鸿啐了一口唾沫,眼神狂热得嚇人,“只要能把这东西弄回去,別说头痛,就是让我折寿十年我也认了。” 他太清楚这东西意味著什么了。 前世,为了搞出那个“大炮仗”,种花家的前辈们是用算盘把数据敲出来的,是用大铁勺在毒锅里搅拌铀矿石搅出来的!那是用命在填这个坑! 现在,现成的设备就摆在眼前,要是能搬回去,那朵盛开在罗布泊的蘑菇云,至少能提前五年升空! “那不是离心机,那是给兔子准备的嫁妆啊。” 沈惊鸿喃喃自语,趁著探照灯扫过的间隙,像一道幽灵般滑下了山坡。 k-25工厂的安保比美联储还要变態。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甚至还有牵著狼狗的宪兵队在巡逻。 但沈惊鸿压根没打算走门。 他摸到厂房侧面的排污口,那里的铁柵栏足有手腕粗。 “收!” 柵栏瞬间消失,连个气泡都没冒。 沈惊鸿钻进充满刺鼻气味的通道,顺著管道爬行了十分钟,终於来到了一处巨大的车间內部。 当他从通风口探出头的那一刻,饶是有了心理准备,还是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头皮发麻。 成千上万台气体扩散机密密麻麻地排列著,一眼望不到头。银白色的机身在灯光下泛著冷光,连接它们的管道错综复杂得像是迷宫。 这哪里是工厂,这简直就是一座由金属构成的神殿! “这要是靠自己造,得造到猴年马月去……” 沈惊鸿跳下通风口,落在一台离心机旁。他的手颤抖著抚摸上那冰冷的机壳,就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肌肤。 “以前你们用来欺负人,以后,你们就是咱们手里的打狗棒。” 【滴!接触到气体扩散离心机(k-25型)。】 【图纸逆向解析功能启动……解析中……】 【恭喜宿主!获得《气体扩散分离浓缩铀全套工艺图纸(中文版)》!获得《离心机核心轴承製造工艺(中文版)》!】 这一声提示音,简直是天籟。 沈惊鸿眼眶一热,差点没忍住吼出来。 有了这套图纸,国內那些还在因为苏联专家撤走而发愁的科学家们,终於不用再看別人的脸色了! “搬!都给我搬走!连根电线都別给奥本海默留下!” 他猛地深吸一口气,精神力全开,双手按在了那巨大的基座上。 嗡——! 这一次的动静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大。 沈惊鸿感觉自己的脑子像是被大锤狠狠砸了一下,眼前瞬间黑了一片,鼻血再次涌了出来。 但他咬著牙,死死没有鬆手。 在那恐怖的精神力笼罩下,整个a区的几百台离心机,连同地下的供电缆线、墙上的控制仪表,在一瞬间凭空蒸发! 原本嘈杂轰鸣的车间,瞬间安静了一大块。 就像是一场热闹的交响乐,突然被人掐断了音响线。 “呼……呼……” 沈惊鸿踉蹌了一下,扶住旁边的柱子才没倒下去。他抹了一把脸上的血,看著那一块光禿禿的水泥地,咧开嘴笑得像个疯子。 “痛快!真他娘的痛快!” 他没敢休息,强忍著脑仁炸裂的疼痛,冲向了下一个区域。 b区,收! c区,收! 整个工厂仿佛遭遇了一场无形的吞噬。那些代表著人类工业巔峰的机器,就像是被黑洞吸走了一样,成片成片地消失。 沈惊鸿一边跑一边往嘴里塞著系统空间里顺来的巧克力补充体力,嘴里还不停地念叨: “这台是送给钱老的,这台是送给邓老的,这台……这台留著给我自己听响儿!” 十分钟后。 原本拥挤不堪、充满噪音的k-25核心厂房,彻底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室內溜冰场。 只剩下几根孤零零的承重柱还立在那里,显得格外淒凉。 沈惊鸿把最后一罐浓缩铀原料收进空间,感觉身体已经被掏空了,连手指头都不想动一下。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和交谈声。 “……罗伯特,你確定今晚的数据没问题吗?刚才监控室说这里的电压波动很大。” 一个粗獷的男声传来,带著军人特有的威严。 紧接著,是一个略显疲惫但充满磁性的声音: “格罗夫斯將军,科学实验总是充满了意外。也许只是某台机器过热了,你要相信我们的技术。” 沈惊鸿的心臟猛地一缩。 奥本海默! 还有曼哈顿计划的总负责人,格罗夫斯將军! 这两位大神怎么大半夜的跑来了? 此时他就在大门后面不到十米的地方,周围空荡荡的,连个掩体都没有。只要大门一开,他和这空得能跑马的车间就会直接暴露在两人面前。 跑?来不及了。 躲?往哪躲? 沈惊鸿的目光扫过旁边唯一的清洁工具间,那里有一扇半掩的小门。 门外的脚步声已经停在了门口。 把手转动的声音在死寂的空气中显得格外刺耳。 “咔噠。” 格罗夫斯將军的声音隔著门板传来,带著一丝不耐烦:“罗伯特,把门打开,我要亲自確认一下这批浓缩铀的纯度。华盛顿那边催得很紧,那是给咱们的『小男孩』准备的口粮。” “好的,將军。不过我要提醒你,这里的辐射值有点高。” 沈惊鸿屏住呼吸,闪身钻进了清洁间,透过门缝死死盯著那扇正在缓缓打开的沉重大门。 他手里紧紧握著一把从美联储顺来的大口径左轮手枪,虽然他不一定有机会开枪,但总比坐以待毙强。 大门发出沉重的吱呀声,缓缓开启。 一道刺眼的走廊灯光射了进来,將两个长长的影子投射在那片空荡荡的水泥地上。 紧接著,是一阵让人窒息的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沈惊鸿能清晰地听到门外两人呼吸瞬间停滯的声音。 过了足足五秒钟,奥本海默那充满疑惑和震惊的声音才颤抖著响起: “將军……我是不是这几天加班太累,出现幻觉了?” “为什么……我的实验室变成了一个……停车场?” 第7章 奥本海默懵了,我的离心机跟人私奔了? 清洁间狭窄逼仄,空气里瀰漫著一股廉价消毒水的味道。沈惊鸿屏住呼吸,透过百叶窗那一道细细的缝隙,死死盯著外面的动静。 手里那块吃了一半的巧克力被他攥出了指印,他现在紧张得手心冒汗,但嘴角那抹笑意却怎么压都压不住。 大门彻底敞开。 格罗夫斯將军那双擦得鋥亮的军靴踏进了车间,紧接著,那只原本准备迈出的第二只脚,硬生生地悬在了半空。 这位曾经在战场上指挥千军万马的硬汉,此刻像个被石化了的雕塑,眼珠子瞪得差点掉出眼眶。 他面前,原本应该摆满了几千台高精密离心机、充斥著巨大轰鸣声的k-25核心厂房,现在安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空旷,死一般的空旷。 別说离心机了,连固定机器的水泥基座都被剷平了,地面光洁得像是刚打过蜡的舞池。 “罗伯特……” 格罗夫斯將军的声音乾涩得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他艰难地转过头,看向身边的“原子弹之父”,“这就是你跟我说的……正在满负荷运转?” 奥本海默没说话。 他那標誌性的菸斗从嘴里滑落,“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摔成了两半。 他往前走了两步,脚步虚浮得像是个醉汉。他伸出手,在空气中胡乱抓了两下,仿佛试图抓住那些凭空消失的庞然大物。 “不……这不可能……” 奥本海默摘下眼镜,疯狂地擦拭著镜片,然后重新戴上。 眼前依旧是一片虚无。 “我的k-25呢?我的浓缩铀呢?那么大一堆机器……刚才还在这儿响个不停的!” 格罗夫斯將军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一把揪住奥本海默的衣领,咆哮声在空荡荡的车间里迴荡,震得沈惊鸿的耳膜都在嗡嗡作响。 “你问我?我还要问你!是不是你为了赶进度,把设备都拆去维修了?还是说这是什么我不知道的新式隱形涂层实验?” “维修?隱形?” 奥本海默被勒得喘不过气,脸憋得通红,但他此时的愤怒比將军更甚。他指著脚下光禿禿的水泥地,歇斯底里地吼了回去: “將军,你用你那只有核桃仁大小的脑子想一想!谁家维修设备会连地基一起挖走?连墙皮都颳走?甚至连那该死的总控电缆都给拔了!你告诉我,这叫维修?!” “这他妈是私奔!它们跟人跑了!” 格罗夫斯被吼懵了,鬆开手,看著这诡异的现场,一股凉气顺著脊梁骨直衝天灵盖。 如果是被盗,起码会有痕跡。会有拖拽的划痕,会有被剪断的电线,会有哪怕一颗掉落的螺丝钉。 但这里什么都没有。 乾净得就像这里从来没有存在过一座工厂。 “量子力学……一定是量子力学……” 奥本海默蹲在地上,双手抱头,眼神涣散,“难道是由於大规模离心运动產生的引力波,导致了宏观物体的量子隧穿效应?还是说这里的空间结构发生了坍塌?” “坍塌个屁!这是敌袭!是盗窃!” 格罗夫斯拔出腰间的手枪,对著空气胡乱比划,衝著对讲机疯狂吼叫: “警卫!宪兵队!所有人给我滚过来!封锁基地!一只苍蝇也不许放出去!” 刺耳的警报声瞬间响彻整个橡树岭。 沈惊鸿躲在清洁间里,看著外面乱成一锅粥的场景,把最后一口巧克力塞进嘴里,意犹未尽地咂了咂嘴。 “量子隧穿?奥本海默先生的想像力果然丰富。不过这也算给你们上了一课,这就叫东方神秘力量。” 这时候,外面已经衝进来一大群荷枪实弹的宪兵和穿著白大褂的研究员。 有人在哭,有人在尖叫,还有个老教授拿著盖革计数器到处乱测,嘴里喊著:“见鬼了!这里甚至连辐射残留都没有!哪怕是用牙刷刷过也没这么干净啊!” 这就是机会。 沈惊鸿从清洁间角落里抓起一件脏兮兮的灰色工作服套在身上,又顺手抄起一把拖把。 他把头髮弄乱,脸上抹了两道灰,深吸一口气,猛地推开门冲了出去。 “上帝啊!这……这是怎么回事?” 沈惊鸿一脸惊恐,用那种带著乡下口音的英语大喊大叫,手里的拖把都在哆嗦,“刚才……刚才我好像看到一道白光闪过,然后……然后东西就都没了!” 正处於崩溃边缘的宪兵们哪里顾得上分辨一个清洁工的真假。 “滚开!別挡路!” 一个宪兵粗暴地推了沈惊鸿一把,“去那边接受检查!” 沈惊鸿顺势被推了个踉蹌,混入了那群嚇得瑟瑟发抖的低级技术员和后勤人员队伍里。 场面太混乱了。 几百號人挤在出口处,格罗夫斯將军正在怒吼著让人搜身,但面对这种连根毛都没剩下的“失窃案”,他们根本不知道该搜什么。 搜离心机吗?谁能把几吨重的离心机塞裤襠里? 沈惊鸿低著头,装作害怕的样子,实际上眼神却在四处乱飘,寻找著最佳的撤退路线。 突然,那个拿著盖革计数器的老教授指著沈惊鸿刚才出来的清洁间喊道:“那边!那边的磁场反应有点异常!” 格罗夫斯將军猛地转头,枪口指了过去:“搜!” 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过去的瞬间,沈惊鸿身形一矮,像条滑溜的泥鰍,贴著墙根溜出了车间大门。 夜风迎面吹来,带著自由的味道。 身后的厂房里传来了翻箱倒柜的声音和更多的怒吼,但这一切都已经与他无关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座灯火通明却已成空壳的工厂,轻笑一声,身影迅速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嫁妆已经备好了,接下来,该去看看那个“新郎官”——五角大楼的脸色了。 …… 华盛顿,五角大楼。 凌晨三点,作战指挥室依旧灯火通明。 巨大的沙盘上,插满了代表不同势力的旗帜。参谋们正在推演著即將到来的仁川登陆后的战局,所有人都显得信心满满。 威尔逊上將端著咖啡,站在巨幅地图前,手指轻轻敲击著鸭绿江的那条线。 “先生们,战爭很快就会结束。那个东方的农业国,拿什么跟我们打?难道靠他们的小米加步枪吗?” 周围的將领们发出一阵鬨笑。 “只要我们的f-80战机升空,他们的天空將不再属於自己。” “只要我们的后勤物资运抵釜山,我们就能用罐头把他们埋了。” 威尔逊上將抿了一口咖啡,脸上掛著胜券在握的微笑:“哪怕是最坏的情况,我们还有『小男孩』的兄弟在橡树岭等著。真理,永远掌握在我们手里。” 话音未落。 那部放置在桌子正中央、平日里几乎从未响过的红色保密电话,突然发出了刺耳的铃声。 “叮铃铃——!!!” 在这个安静的凌晨,这声音尖锐得像是一把利刃划过玻璃,让人头皮发麻。 所有人的笑声戛然而止。 威尔逊上將的手抖了一下,滚烫的咖啡溅在了手背上,但他毫无察觉。 那是最高等级的紧急事態专线。只有在本土遭受重大打击,或者发生核战爭级別的大事时才会响起。 他深吸一口气,放下咖啡杯,缓缓伸出手,拿起了听筒。 “我是威尔逊。” 电话那头传来了格罗夫斯將军颤抖的声音,带著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惧和绝望: “长官……我们……我们丟了。” “丟了什么?说明白点!”威尔逊皱起眉头。 “全丟了。” 格罗夫斯的声音带著哭腔,“洛克希德的生產线没了,美联储的金库空了,刚才……就在刚才,k-25工厂的离心机也全部消失了。” “你说什么?!” 威尔逊上將只觉得眼前一黑,脑瓜子嗡嗡的,差点没站稳,“你喝多了吗?什么叫消失了?” “就是物理意义上的消失!没有了!连地板砖都没了!长官,我们可能遭遇了外星文明的攻击,或者是……那个来自东方的诅咒!” 啪嗒。 红色的话筒从威尔逊上將的手中滑落,重重地砸在桌子上,然后弹到了地上,像个被吊死的尸体一样晃来晃去。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嘴唇哆嗦著,眼神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恐。 周围的將领们面面相覷,小心翼翼地问道:“將军,发生什么事了?难道苏联人打过来了?” 威尔逊上將缓缓转过身,看著地图上那个红色的东方国度。 此时此刻,那只本来在他眼里只有“小米加步枪”的兔子,仿佛突然长出了獠牙,变成了一头正在甦醒的巨龙。 “备车……” 他声音嘶哑,像是嗓子里堵了一团棉花,“立刻备车!我要去见总统!” “天塌了。” 第8章 五角大楼的咆哮,谁动了我的核心机密! 五角大楼作战指挥室的空气仿佛被液氮冻结了,死寂得让人窒息,连那台不知疲倦运转的大型换气扇似乎都屏住了呼吸。 威尔逊上將的手还在颤抖,那部红色的保密电话听筒掛在桌沿,像个被绞死的囚犯,无力地晃荡著。 “將军?” 一名参谋小心翼翼地凑上来,手里还拿著关於仁川登陆的补充计划,“前线的物资调配……” “调配个屁!” 威尔逊猛地转身,眼球上布满了恐怖的红血丝,像是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公牛。他抓起桌上那个印著美国陆军徽章的精致咖啡杯,狠狠地砸向墙面上的巨幅世界地图。 “啪!” 瓷片炸裂,滚烫的褐色液体顺著地图上那只象徵著美国威权的白头鹰缓缓流下,像是一道蜿蜒丑陋的伤疤。 “没了!全都没了!” 威尔逊双手撑在桌面上,脖子上的青筋突突直跳,声音嘶哑得像是喉咙里塞满了沙砾,“刚才橡树岭匯报,k-25工厂连同几千台离心机彻底蒸发!再加上昨晚消失的洛克希德生產线、美联储的黄金……先生们,这不是盗窃,这是把我们的底裤都扒光了!” 指挥室里一片譁然,將军们面面相覷,脸上写满了荒谬和惊恐。 “这不可能!將军,那是几万吨的设备,不是几块怀表!” 一个空军少將站起来,满脸不可置信,“除非苏联人发明了空间传送门,或者是外星人想拿我们的离心机去给飞碟换发动机!” “我也希望是外星人!起码外星人不会拿那些浓缩铀来炸我们的白宫!” 威尔逊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伸手扯开领口的风纪扣,大口喘著粗气,“查!fbi的人死哪去了?国土安全局在干什么?这么大的动静,难道连个鬼影子都没抓到?” “报告將军,fbi特別探员史密斯到了。” 门口的卫兵大声喊道。 一个穿著灰色风衣、面容冷峻的中年男人大步走了进来。他手里拿著一个薄薄的牛皮纸文件袋,眼神锐利得像把手术刀。 史密斯走到圆桌前,没有敬礼,直接將几张黑白照片甩在桌面上。 “將军,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我们面对的可能確实是一个『幽灵』。” 威尔逊抓起照片。 第一张是洛克希德空荡荡的车间,第二张是美联储光禿禿的金库,第三张是橡树岭那简直像是被狗舔过的水泥地。 “我要的是嫌疑人!不是这些该死的空地照片!”威尔逊咆哮道。 “嫌疑人在这里。” 史密斯指了指最后一张照片。 那是一张模糊的监控抓拍,背景是纽约港附近的一个街角。昏暗的路灯下,一个穿著风衣的背影正快步走过,手里似乎还拿著半个吃剩的三明治。 “这是谁?” “沈惊鸿。麻省理工学院空气动力学与机械工程双料博士,被誉为『东方天才』。” 史密斯的语速很快,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冷静,“我们对比了所有案发地点的时间线。昨晚8点,他出现在纽约港;9点半,洛克希德失窃;11点,美联储警报。而就在今天凌晨,有人在田纳西州的公路上见过这个身形。” “这不可能!” 旁边的一位参谋反驳道,“从纽约到田纳西有一千多公里,他怎么可能在几个小时內往返?除非他会飞!” “这也正是最可怕的地方。” 史密斯眯起眼睛,手指轻轻敲击著那张模糊的背影照,“无论这听起来多荒谬,但当我们排查了所有昨晚在纽约的华裔科学家后,只有他的行踪是完全空白的。而且……” 他顿了顿,拋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他买了三天后『威尔逊总统號』的船票。目的地:香港。” 听到“香港”两个字,威尔逊上將的瞳孔猛地收缩。 香港只是跳板,那边的终点站是哪里,傻子都知道。 “你是说,这个沈惊鸿,一个人,在一个晚上,搬空了我们的半个工业体系,然后准备带著这些东西回那个红色的种花家?” 威尔逊的声音在颤抖,但这次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即將失去霸权的透骨寒意。 如果那些图纸、那些工具机、那些浓缩铀真的到了那个正在甦醒的东方大国手里…… “上帝啊,那后果比苏联人打过来还要严重一百倍!” 威尔逊猛地站起来,一把抓住史密斯的衣领,唾沫星子喷了他一脸。 “封锁!立刻给我封锁!” “我要纽约变成一只铁桶!港口、火车站、机场,甚至是大巴站,全部给我设卡!任何一只想要离开美国的苍蝇,都要给我查公母!” “特別是那个沈惊鸿!” 威尔逊的眼神狰狞得像是要吃人,“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绝不能让他登上那艘船!哪怕是用核弹把纽约港炸平,也不能让他把哪怕一颗螺丝钉带回中国!” “是!” 整个指挥室瞬间忙碌起来,电话铃声此起彼伏,无数道命令顺著电波飞向四面八方。 …… 纽约,曼哈顿街头。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过摩天大楼的缝隙,洒在街道上。但今天的纽约没有往日的喧囂,取而代之的是刺耳的警笛声和沉重的军靴声。 一辆辆军用吉普车呼啸而过,荷枪实弹的宪兵在路口架起了机枪,每一个过路的行人都要接受严苛的盘查。 沈惊鸿坐在路边的长椅上,手里拿著一份刚买的报纸,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他看著不远处正在挨个搜查路人背包的宪兵,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反应还挺快,看来五角大楼那帮老爷们终於睡醒了。” 他从系统空间里摸出一块刚才在路边摊顺手买的热狗,咬了一口,虽然味道一般,但胜在心情好。 “全城封锁?这阵仗,我是不是该感到荣幸?” 沈惊鸿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那块从奥本海默实验室顺来的高精度机械錶。 现在是上午九点。距离“威尔逊总统號”离港还有整整两天半。 按照常理,这时候他应该找个老鼠洞躲起来,或者是想办法混出城。但在沈惊鸿的字典里,从来就没有“躲”这个字。 既然已经惊动了这帮傢伙,那就索性再给他们留点深刻的印象。 “物资有了,武器有了,钱也有了。” 沈惊鸿咽下最后一口热狗,拍了拍手上的麵包屑,目光投向了几个街区外那座拥有巨大穹顶的宏伟建筑。 哥伦比亚大学图书馆。 那里藏著关於冶金、化工、弹道学乃至核物理的海量文献。在这个没有网际网路的时代,那些发黄的纸张就是文明的火种。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光带回去设备还不够,得把那些能造出设备的一代代知识,全都打包带走。 “既然你们把路都封了,不想让我走。” 沈惊鸿站起身,压了压帽檐,逆著惊慌失措的人流,大步走向那个知识的殿堂。 “那我就在这最后的时间里,把你们脑子里的东西,也都变成种花家的吧。” 第9章 三天搬空一座城,这才是顶级渣男的素养 哥伦比亚大学的洛氏图书馆,穹顶高耸,空气中瀰漫著陈年纸张和油墨特有的香气。这里是学术的圣殿,也是此时纽约城里唯一还没被宪兵队那帮大老粗搅得鸡飞狗跳的净土。 沈惊鸿像个来晨读的好学生,慢悠悠地踱步在物理学区的书架间。 外面已经是全城戒严,三步一岗五步一哨,但这丝毫没影响他“进货”的雅兴。 “《物理评论》全套首刊?嘖嘖,这可是记载了量子力学诞生过程的宝贝。” 沈惊鸿手指轻轻划过那排烫金的书脊,眼神温柔得像是在抚摸情人的长髮,“放在这儿吃灰多可惜,跟我走吧,带你们去看看东方的太阳。” 指尖触碰的瞬间,那一整排书架连带著上面的几千册珍本,瞬间凭空消失。 原本满满当当的阅览区,突兀地空出了一大块,露出了后面剥落的墙皮。 “系统,別挑食,期刊论文要收,教授们的手稿笔记更要收。” 沈惊鸿一边走一边在心里指挥,“那些才是真正的脑力结晶,比印在书上的公式值钱多了。” 【滴!检测到大量手写实验数据记录。包含费米教授关於核反应堆临界状態的未公开笔记……是否收取?】 “费米的笔记?” 沈惊鸿差点吹出声口哨,“收!必须收!这可是给咱们核物理专家组准备的『满分教辅书』,有了这个,谁还去走弯路?” 他就像是一只闯进粮仓的硕鼠,贪婪而高效。 从理论物理区到化学工程区,从航空航天档案室到精密机械图纸库。 所过之处,寸纸不留。 短短一个小时,这座號称藏书量全美前三的顶级图书馆,核心区域已经乾净得像是遭了白蚁灾。 “书读完了,该去搞点『文具』了。” 沈惊鸿伸了个懒腰,转身溜进了隔壁的综合实验楼。 那里才是真正的宝库。 如果说图纸是灵魂,那设备就是骨骼。现在的种花家,缺钙缺得厉害。 推开302实验室的大门,一台崭新的蔡司高倍电子显微镜正静静地立在试验台上,镜头泛著幽幽的冷光。 “哟,德国货?” 沈惊鸿走过去,拍了拍显微镜的镜筒,“跟著鹰酱没前途的,他们只会拿你研究怎么造可乐瓶子。跟我走,咱们去研究青蒿素,去研究杂交水稻。” 手起,镜落。 连带著旁边的离心机、高精度天平,甚至是一整柜的稀土试剂,统统打包带走。 走到门口时,他突然停下脚步,目光落在一张办公桌上。 那应该是某位教授的桌子,上面放著一支精致的派克51金笔,笔帽上还刻著名字。 “这笔不错,出水顺滑。” 沈惊鸿拿起来在指尖转了一圈,顺手揣进兜里(实际上是收进空间),“留给你们也是写那些狗屁不通的制裁令,不如让我拿回去签发『东风』快递的运单。” 这就是顶级渣男的素养。 既然要分手,那就把家里搬空。 不仅要带走你的存款(黄金),带走你的车子(飞机),还要带走你的脑子(图纸),甚至连你平时用的牙刷(钢笔)都不放过。 我不一定用得上,但我就是不想留给你。 “我不生產知识,我只是文明的搬运工。” 沈惊鸿看著已经被他洗劫一空的实验楼,满意地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这时候,脑海中那个一直默默干活的系统,终於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抗议: 【警告!警告!系统空间占用率已达99.9%!】 【空间即將饱和,无法容纳更多大型物体。请宿主儘快清理或停止收取。】 “这就满了?” 沈惊鸿有些意犹未尽地看了一眼窗外远处的帝国大厦,“可惜了,本来还想把那栋楼顶上的天线拆下来带走的,那可是好钢材。” 不过做人不能太贪心。 现在的系统空间里,已经塞进了一个中等强国崛起的全部家底。 黄金、美钞、战机、工具机、离心机、整整一座图书馆的知识储备,还有足够武装一个装甲师的后勤物资。 这哪里是回国留学? 这分明是把鹰酱的半条命给拴在裤腰带上带走了。 “差不多了,再贪就走不动道了。” 沈惊鸿整理了一下衣领,对著实验楼走廊里的镜子照了照。 镜子里的人,西装革履,斯文儒雅,鼻樑上的金丝眼镜让他看起来就像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 谁能想到,这个看似人畜无害的皮囊下,藏著一个刚刚洗劫了半个纽约的“幽灵大盗”? 他走出哥伦比亚大学的校门。 街道上的气氛已经紧张到了极点。 到处都是荷枪实弹的士兵,装甲车堵住了每一个路口,刺耳的警报声此起彼伏。路上的行人被驱赶著接受检查,每一个黄皮肤黑头髮的面孔都会被几个大兵按在墙上搜身。 “嘿!那个戴眼镜的!” 一名少尉看到了正大摇大摆走在路中间的沈惊鸿,立刻举起卡宾枪,厉声喝道,“站住!举起手来!身份证明!” 沈惊鸿停下脚步,慢条斯理地举起双手,脸上掛著那种配合且无奈的微笑。 他身上现在连一张多余的纸片都没有,比脸都乾净。 所有的罪证,所有的辉煌,都静静地躺在他脑海中的那个异次元空间里。 “长官,別紧张,我只是个急著回家的穷学生。” 沈惊鸿一边说著,一边用余光瞥向远处那片蔚蓝的海面。 在那里的码头上,“威尔逊总统號”那巨大的烟囱已经开始冒出黑烟,汽笛声隱约传来,那是归乡的號角。 那名少尉走过来,粗暴地在他身上摸索了一遍,除了那本合法的护照和船票,什么也没搜到。 “见鬼……真的什么都没有?” 少尉狐疑地盯著沈惊鸿的眼睛,试图从里面找出一丝慌乱。 但他看到的只有平静。 那种如深潭般幽深、又如钢铁般坚定的平静。 “长官,我可以走了吗?” 沈惊鸿推了推眼镜,指了指远处的码头,语气轻鬆得就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我的船要开了,再晚一点,我就赶不上回去吃家里的饺子了。” 少尉不甘心地挥了挥手:“滚吧!记住,別让我再看见你!” 沈惊鸿礼貌地点了点头,转身,迈步。 就在他转身的那一刻,他嘴角的笑意瞬间扩大,带著几分嘲弄,几分狂傲。 他看著那一排排严阵以待却一无所获的美国大兵,轻轻拍了拍自己空荡荡的胸口,低声说道: “再见了,纽约。別送了,最后给你们留个帅气的背影,不用谢。” 第10章 再见纽约,我要回种花家去见我的白月光 纽约港的码头今天格外喧囂,海风卷著汽笛的呜咽声,吹得人心烦意乱。 “威尔逊总统號”就像一座巨大的钢铁岛屿停泊在岸边,烟囱里喷出的黑烟遮蔽了半个天空。但在登船梯口,气氛却冷得像是凝固了的水泥。 十几名fbi探员一字排开,眼神比鹰隼还要锐利。旁边还站著全副武装的宪兵,黑洞洞的枪口有意无意地扫视著每一个黄皮肤的面孔。 沈惊鸿站在队伍里,手里捏著那张薄薄的船票。 他穿了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风衣,袖口甚至还有些磨损,怎么看都像是一个在美国混不下去、只能灰溜溜回国的穷酸留学生。 “下一个!” 负责检查的正是fbi特別探员史密斯。此时的他眼圈发黑,领带歪斜,整个人散发著一股即將爆炸的火药味。 昨晚那一连串的“灵异失窃案”快把他逼疯了。五角大楼的电话几乎每隔十分钟就响一次,那是威尔逊上將的咆哮。 沈惊鸿走上前,把护照和船票递了过去。 史密斯接过护照,並没有急著翻开,而是死死盯著沈惊鸿的脸。隨后,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模糊的监控抓拍照片,放在沈惊鸿脸旁比对了一下。 像。 太像了。 虽然照片只拍到了背影和半个侧脸,但那种清瘦挺拔的身形,简直如出一辙。 “沈惊鸿?” 史密斯念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咬著后槽牙,像是要嚼碎这几个音节,“麻省理工的双博士。听说你是空气动力学的天才?怎么,美国留不住你这尊大佛?” “长官说笑了。” 沈惊鸿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脸上露出那种典型的书呆子式的侷促笑容,“什么天才不天才的,我就是想家了。这里的汉堡太难吃,我想回去吃碗炸酱麵。” “想家?” 史密斯冷笑一声,猛地合上护照,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逼近沈惊鸿,两人的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昨天晚上八点到凌晨四点,你在哪里?” “在公园的长椅上睡觉。” 沈惊鸿回答得滴水不漏,语气里还带著几分恰到好处的窘迫,“因为不想付最后一晚的房租,所以想省点钱。您知道的,我们这些穷学生,每一美分都得掰成两半花。” “省钱?” 史密斯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猛地一挥手,身后的两个宪兵立刻衝上来,粗暴地把沈惊鸿按在检查台上。 “搜!给我把他扒乾净!连牙缝都別放过!” 这简直是一场羞辱式的搜查。 沈惊鸿的风衣被扒了下来,口袋被翻了个底朝天。甚至连他的鞋底都被撬开检查有没有夹层。 然而,结果註定让史密斯失望。 除了几张皱巴巴的小额美钞,一支用了很久的钢笔,还有那张回家的船票,沈惊鸿身上比刚出生的婴儿还要乾净。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別说几万吨的设备和黄金了,就连一张写著公式的草稿纸都没有。 “这不可能……” 史密斯看著空荡荡的桌面,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直觉告诉他,眼前这个看似人畜无害的年轻人就是那个把五角大楼扒得底裤都不剩的“幽灵”。 但他没有证据。 在这个讲究“法治”的国家,至少表面上,他不能在眾目睽睽之下扣押一个没有任何违禁品的合法乘客。 “长官,我可以走了吗?” 沈惊鸿一边慢条斯理地穿迴风衣,一边整理著被扯乱的领口,眼神平静得像是一潭深水,“船快开了,如果我错过了这班船,恐怕只能去睡大街了。” 史密斯死死攥著那本护照,力气大得指节发白。 他真的很想拔枪崩了这个混蛋。但他知道,一旦开枪,引起的外交纠纷和舆论压力,足以让他把牢底坐穿。 “滚!” 史密斯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把护照狠狠摔在沈惊鸿身上,“別以为你贏了。只要你在船上一天,我都盯著你!” “多谢长官放行。” 沈惊鸿捡起护照,拍了拍上面的灰尘,礼貌地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走向登船梯。 就在他的脚踏上甲板的那一瞬间。 【叮!检测到宿主成功登船,脱离美国本土核心封锁圈。】 【第一阶段任务“曼哈顿的零元购”圆满完成!】 【奖励:精神力完全恢復!空间容量扩充一倍!】 轰! 一股清凉的气流瞬间席捲全身。之前因为连续高强度搬运而一直隱隱作痛的脑仁,此刻像是被浸泡在冰泉里,所有的疲惫和痛楚瞬间烟消云散。 沈惊鸿深吸了一口带著咸味的海风,只觉得浑身三万六千个毛孔都舒展开了。 “呜——!!!” 巨大的汽笛声响彻云霄,震得脚下的甲板都在微微颤抖。轮船开始缓缓离岸,白色的浪花在船舷边翻涌。 沈惊鸿走到船尾的栏杆旁,看著那座正在缓缓远去的钢铁丛林。 纽约,这座被誉为世界中心的城市,此刻正笼罩在一片混乱和恐慌之中。警笛声即使隔著几海里都能隱约听见,那是鹰酱气急败坏的怒吼。 “再见了,前任。” 沈惊鸿的手指轻轻敲击著栏杆,嘴角勾起一抹释然的笑意,“虽然拿了你点分手费,但你也別太记仇。毕竟,这些东西本来就是你们从全世界掠夺来的,我这也算是替天行道了。” 他的目光越过那片浑浊的海水,投向了遥远的东方。 那里没有摩天大楼,没有灯红酒绿,甚至可能连饭都吃不饱。 那里满目疮痍,百废待兴。 但在沈惊鸿眼里,那里才是他的白月光,是他魂牵梦绕的归宿。 因为那里有他的根,有那群最可爱的人,有一个正在艰难站起来的伟大民族。 “等著我。” 他低声呢喃,手掌下意识地捂住了胸口。在那里的异次元空间中,装著一个国家的未来。 “这一世,我绝不会让你们再受半点委屈。既然我回来了,那只兔子的腰杆,就必须给我挺直了!” 海风吹乱了他的头髮,却吹不散他眼中的火热。 沈惊鸿转过身,准备回自己的船舱休息一下。刚才那番演技和心理博弈,虽然看著轻鬆,但也確实费神。 船舱的走廊狭窄而昏暗,充满了旧机油和海水的味道。 他提著那只空荡荡的行李箱(做样子用的),脑子里还在盘算著那一堆图纸该怎么分类整理给钱老他们看。 刚转过一个拐角。 “砰!” 一声闷响。 他和一个迎面走来的人撞了个满怀。 那是一个极其柔软的触感,伴隨著一股淡淡的茉莉花香,瞬间冲淡了走廊里的霉味。 “抱歉。” 沈惊鸿下意识地伸手扶住了对方,防止她摔倒。 入眼是一张清冷到极致的脸。 没有这个时代常见的烫髮和浓妆,只有一头乌黑顺直的长髮隨意挽在脑后。她的皮肤很白,是一种常年不见阳光的苍白,戴著一副黑框眼镜,却遮不住那双眸子里的冷冽寒光。 她穿著一件米白色的风衣,手里提著一只沉重的皮箱,整个人散发著一种“生人勿近”的气场。 林清寒。 未来的华夏密码学之母,那个为了破解敌方密电码而终生未嫁的传奇女科学家。 沈惊鸿的心跳漏了半拍。前世他只是在教科书和表彰大会上远远见过这位女神,没想到这一世的初遇,竟然是在这种尷尬的情况下。 对方显然也被撞得不轻,眉头微微蹙起,不动声色地抽回了被沈惊鸿扶著的手臂。 她推了推眼镜,目光在沈惊鸿那张看似平平无奇的脸上扫过,声音清冷得像是碎冰撞击玻璃: “这位先生,走路的时候,眼睛是用来看路的,不是用来发呆的。” 第11章 登上归国轮船,偶遇高冷女神林清寒 走廊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秒。 那股清冷的茉莉花香,並没有因为刚才的撞击而消散,反而像是某种倔强的符號,在这充斥著机油味和汗酸味的船舱里,显得格格不入。 林清寒后退半步,那双藏在黑框眼镜后的眸子,冷得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水。她没有揉那被撞疼的肩膀,而是第一时间把那个沉重的皮箱护在了身后,像是一只护崽的母狮子。 “抱歉,这位小姐。” 沈惊鸿很快调整了状態。 他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脸上瞬间掛起那副人畜无害的书呆子式笑容,甚至还故意显得有些手足无措,“刚才在想一个流体力学的公式,走神了。没伤著您吧?” 林清寒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眼前的男人穿著洗得发白的旧风衣,头髮略显凌乱,眼神虽然清澈,但透著一股子还没被社会毒打过的天真。 典型的读书读傻了的书生。 “公式算不出路障,也治不好淤青。” 她的声音依旧冷冽,没有半点客套的意思,“下次走路带上眼睛,船上不想惹麻烦的人很多,不是每个人都像我这么好说话。” 这也叫好说话? 沈惊鸿心里暗笑,但面上却是一副受教的模样,连连点头。 “是是是,您教训得对。自我介绍一下,我是麻省理工的沈惊鸿,学空气动力学的。看您这也是回国?咱们算是同路人。” 听到“麻省理工”四个字,林清寒的眼神稍微波动了一下,但也就是一下。 (请记住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在这个年代,能毅然回国的留学生,哪怕是个书呆子,也值得半分敬意。 “宾夕法尼亚大学,林清寒。” 她简短地报了家门,多一个字都嫌浪费。 果然是她。 沈惊鸿心头微微一震。 前世,这位可是国內密码学界的泰山北斗。那个在无数个不眠之夜里,靠著算盘和草稿纸,硬生生破译了敌特几千份绝密电报的传奇女神。 没想到年轻时候的林老,竟然是这副生人勿近的高冷模样。 看著她那只几乎要把手腕勒红的皮箱,沈惊鸿非常有眼力见地伸出手。 “林同学,这箱子看著挺沉,咱们既然顺路,我帮你提一段?” “不用。” 几乎是条件反射,林清寒猛地侧身避开,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別碰它!” 这反应有点过激了。 周围几个路过的乘客好奇地看了过来。 林清寒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態,她深吸一口气,迅速恢復了那副冷冰冰的样子,只是抓著箱子提手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里面有些易碎的实验器材,我不习惯別人碰我的东西。” 解释得很生硬。 沈惊鸿却看破不说破。 易碎器材?怕是一箱子比黄金还珍贵的密码本和数学手稿吧。 “理解,理解。搞科研的嘛,都把数据当命根子。” 沈惊鸿訕笑著收回手,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那您先请,我不碰,我就在旁边给您当个护卫。” 林清寒瞥了他一眼,似乎是觉得这个书呆子虽然烦人,但没什么威胁,便不再理会,提著箱子转身继续往前走。 沈惊鸿跟在后面,目光却不动声色地扫向四周。 这艘船上,鱼龙混杂。 就在他们前方不远处的拐角,一个穿著棕色夹克的白人男子正靠在墙上抽菸。那人手里拿著一份报纸,但眼神却始终没有落在字里行间,而是像雷达一样,死死锁在林清寒那个皮箱上。 当林清寒经过时,那人的目光变得贪婪而阴鷙。 “看来盯上这块肥肉的不止我一个啊……” 沈惊鸿心里冷笑一声。 也是,像林清寒这种级別的数学天才回国,cia那帮狗鼻子不可能闻不到味儿。只不过他们可能还没確定箱子里到底是嫁妆还是机密,所以还在观望。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狭长的走廊,来到了三等舱的尽头。 这里的环境比上面差了不少,空气潮湿,甚至能听到船底轮机转动的轰鸣声。但对於穷学生来说,能有张床位就不错了。 林清寒在一扇掉漆的木门前停下,掏出钥匙。 “302。” 沈惊鸿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铜钥匙,上面刻著“303”。 正好对门。 “巧了不是?” 沈惊鸿晃了晃手里的钥匙,脸上露出一丝惊喜,“林同学,咱们还是邻居。这一路上要是遇上什么风浪,也好有个照应。” 林清寒打开房门,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写满了“並不想被你照应”。 “沈先生,船上人多眼杂。如果是为了那种无聊的社交或者搭訕,我建议你省省力气。” 她推了推眼镜,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定理,“我不喜欢被打扰,尤其是被一个连路都走不稳的人打扰。” 说完,“砰”的一声。 房门在沈惊鸿鼻尖前毫不留情地关上了。 只留下一阵带著茉莉花香的冷风。 “嘖,还真是个带刺的玫瑰。” 沈惊鸿摸了摸鼻子,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觉得有些意思。 要是这么容易就被攻略,那也就不是后来那个让西方情报机构闻风丧胆的“铁娘子”了。 他转身,用钥匙捅开303的房门。 房间很小,只有一张单人床和一个固定在地上的小桌子,转身都费劲。 沈惊鸿把那只用来装样子的空箱子往床下一塞,並没有急著坐下。他关上门,先是检查了一遍房间的每一个角落,甚至连床板下面都摸了一遍。 確认没有窃听器后,他才走到门后。 透过门板上那道並不严实的缝隙,他的目光像猎鹰一样投向了走廊。 那个刚才在拐角处抽菸的白人男子,果然跟过来了。 那人並没有靠近,而是假装在走廊尽头看风景,但余光始终没离开过302的房门。 “一群苍蝇。” 沈惊鸿眼神微冷。 保护国家財產,不仅包括那些死物,也包括像林清寒这样的活宝藏。这帮特务要是敢在这艘船上伸爪子,他不介意把他们的爪子一个个剁下来餵鱼。 就在他盘算著怎么给那只“苍蝇”一点教训的时候。 走廊的另一头,突然传来了一阵高跟鞋敲击地板的清脆声响。 “篤、篤、篤。” 声音很有节奏,每一下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尖上。 那个负责监视的白人男子听到这声音,脸色微变,立刻掐灭菸头,转身钻进了楼梯间,像是老鼠见了猫。 沈惊鸿微微眯起眼睛。 只见一个穿著红色紧身连衣裙、烫著大波浪金髮的外国女人,正扭著腰肢款款走来。 她手里拿著一支细长的女士香菸,红唇似火,眼神嫵媚得能滴出水来。那身材火辣得简直不像话,走起路来摇曳生姿,让这昏暗破旧的走廊瞬间变得曖昧起来。 但这女人並不是衝著林清寒去的。 她径直走到了303门口——也就是沈惊鸿的房间。 沈惊鸿皱了皱眉。 这不是刚才在甲板上假装看风景、实则一直在观察他的那个露丝吗? fbi还没死心? 还是说,这帮洋鬼子觉得硬的不行,打算来软的? “咚、咚。” 轻轻的敲门声响起,带著几分挑逗的意味。 紧接著,一道甜腻得让人起鸡皮疙瘩的女声隔著门板传了进来: “先生,漫漫长夜,一个人在房间里不会觉得寂寞吗?” 第12章 特工露丝想色诱?抱歉我对洋妞过敏 “篤、篤。” 敲门声並不重,带著一种刻意营造的曖昧节奏,还没等沈惊鸿开口,门把手就被轻轻拧动了。 幸亏这艘破船的锁芯早就锈死了,外面那人拧了两下没拧动,只能再次出声,声音里像是含了二两蜜糖: “先生,能帮个忙吗?我的打火机坏了。” 沈惊鸿坐在那张硬得像钢板一样的单人床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冷笑。 借火? 这理由烂俗得简直像是在侮辱他的智商。在这满是油污和易燃物的底舱,除了疯子,没人敢在不通风的房间里隨便点火。 但他还是站起身,把那副刚摘下来的金丝眼镜重新架回鼻樑上,顺手理了理衣领,把那个“书呆子”的人设重新焊死在脸上。 “咔噠。” 门开了。 一股浓烈得有些刺鼻的香水味瞬间涌了进来,那是迪奥的“毒药”,在这个年代绝对是奢侈品,但在狭窄逼仄的三等舱里,这味道就像是一颗化学炸弹。 露丝倚在门框上。 她换了一身装束,刚才那件红裙子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件酒红色的丝绸睡袍。腰带系得很鬆,领口开得极低,露出大片雪白耀眼的肌肤和那道深不见底的事业线。金色的长髮隨意地披散在肩头,发梢还在滴著水,像是刚洗过澡,透著一股湿漉漉的诱惑。 “这就是美国特工的职业素养?” 沈惊鸿心里暗骂了一句“有伤风化”,面上却装出一副没见过世面的侷促样,眼神慌乱地在天花板和地板之间游移,就是不敢看那片白腻。 “这……这位小姐,我不抽菸,所以没有火。” 他扶了扶眼镜,身体僵硬地堵在门口,完全没有让开的意思。 露丝眼底闪过一丝轻蔑。 果然是个只知道死读书的雏儿,连这种明显的暗示都接不住。不过越是这样,越容易攻破。 她突然捂住胸口,眉头微蹙,身体软绵绵地顺著门框往下滑,声音变得虚弱无力: “哦,上帝……这船晃得太厉害了,我头好晕……先生,能让我进去坐一会儿吗?哪怕只是一分钟,求你了。” 说著,她也不管沈惊鸿同不同意,柔软的身体直接就要往他怀里倒。 换作一般的男人,这时候恐怕早就顺水推舟,来个英雄救美,顺便揩两把油了。 但沈惊鸿是谁? 他是一个刚刚把美联储搬空的“顶级大盗”,一个心里装著国家未来的冷血理工男。 就在露丝即將触碰到他的一瞬间,沈惊鸿像是触电一样,猛地向后跳了一大步,直接退到了房间的最里面。 “噗通!” 失去了支撑的露丝,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坚硬的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哎哟!” 露丝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那张精致的脸上瞬间扭曲了一下,但很快又换上了一副楚楚可怜的表情,抬头幽怨地看著沈惊鸿。 “先生……你就这么看著一位女士摔倒吗?” “不不不,小姐你误会了。” 沈惊鸿贴著墙根,一脸严肃地伸出一只手,做了一个“止步”的手势,“根据我的专业判断,你这根本不是简单的晕船。” 露丝愣住了:“什么?” “你刚才面色潮红,呼吸急促,现在又突然四肢无力,甚至伴有轻微的瞳孔放大。” 沈惊鸿推了推眼镜,语速极快地开始背书,“这很可能是內耳前庭功能紊乱导致的植物神经失调综合症,也就是俗称的『美尼尔氏综合症』急性发作。这种情况下,如果你隨意移动或者与异性接触,会导致肾上腺素飆升,加剧血管扩张,甚至可能引发脑溢血!” 露丝张大了嘴巴,那副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嫵媚表情僵在脸上,显得格外滑稽。 “什……什么综合症?” “植物神经紊乱。” 沈惊鸿一脸认真,“这种病很麻烦的,特別是你还喷了这么浓的麝香型香水,这会严重刺激中枢神经。小姐,为了你的生命安全,我建议你立刻趴在地上別动,深呼吸,做五十个伏地挺身来促进血液循环。” 神他妈伏地挺身! 露丝差点没忍住爆粗口。她执行过那么多任务,遇见过好色的、贪財的、胆小的,甚至遇见过变態的,但这还是头一次遇见让她趴在地上做伏地挺身的! 这书呆子是真傻还是装傻? 她咬了咬牙,决定不再绕弯子。 她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故意让睡袍的下摆滑落,露出一双修长白皙的大腿,一步步逼近沈惊鸿。 “先生,我不做什么伏地挺身……” 她的声音变得低沉沙哑,带著一丝勾人的媚意,“我只是觉得冷……真的很冷,我想借你的床暖和一下,或者……借你的怀抱暖和一下。” 狭小的房间里,气氛陡然升温。 露丝那双碧蓝色的眼睛死死盯著沈惊鸿,像是要透过那副眼镜看穿他的灵魂。她慢慢伸出手,纤细的手指想要去解沈惊鸿衬衫的扣子。 “別紧张,亲爱的。今晚不会有人来打扰我们……只要你告诉我,你的箱子里装了什么宝贝,我就能让你体验到天堂的感觉。” 终於图穷匕见了。 沈惊鸿的背已经贴在了冰冷的墙壁上,退无可退。 看著那只即將触碰到自己胸口的手,他的眼神深处闪过一道寒芒。 “系统,扫描。” 【滴!正在扫描目標生物……】 【扫描完成。】 【目標:人类女性(受过专业格斗训练)。】 【危险物品检测:其左侧大腿內侧绑带处,藏匿有一把柯尔特.25口径微型手枪;后腰处藏有一枚氰化物胶囊。】 【威胁等级:中等。】 果然是带刺的毒玫瑰。 大腿上绑著枪,腰里藏著毒药,这哪里是来送温暖的,分明是来送终的。 沈惊鸿心里冷笑,面上却突然露出一副惊恐万状的表情,猛地捂住口鼻,像是看到了什么洪水猛兽。 “別过来!千万別过来!” 他大喊一声,声音尖利得变了调。 露丝被他这一嗓子嚇了一跳,手僵在半空:“怎么了?” “过敏!我对洋妞……不对,我对这种高挥发性的酯类化合物过敏!” 沈惊鸿一边喊,一边夸张地在那边乾呕,“你身上的味道太冲了!我的呼吸道正在痉挛!我的肺泡正在抗议!再不出去我要休克了!” “你……” 露丝的脸色瞬间黑如锅底。 她是受过专业训练的顶级特工,她的美貌是她最锋利的武器。可现在,这个该死的书呆子竟然说她身上的味道冲?还说要休克了? 这简直是对她作为女人和特工的双重羞辱! “先生,你是不是男人?” 露丝终於装不下去了,她站直了身体,眼神变得凌厉起来,“我送上门你都不要?” “我是男人,但我更是个科学家!” 沈惊鸿义正言辞,顺手抄起桌上的一本《流体力学导论》挡在胸前,像是在用十字架驱魔,“科学研究表明,在这个封闭空间里,你那廉价香水的浓度已经超过了致死量!为了人类科学的未来,请你立刻、马上、圆润地离开我的房间!” 说著,他猛地拉开房门,指著外面的走廊,做了一个“请滚”的手势。 “出去!不然我就要喊船医了!我要告诉全船的人,这里有个得了植物神经紊乱的疯女人试图谋杀未来的诺贝尔奖得主!” 露丝气得浑身发抖,胸口剧烈起伏。 她死死盯著沈惊鸿,想要从他脸上找出一丝破绽。但这男人现在的样子,除了那种让人想抽他的学究气和怂包样,根本看不出半点深沉。 难道情报有误?这就是个纯粹的废物书呆子? 走廊里已经有几个人探头探脑地往这边看了。 露丝知道,今晚的任务算是彻底黄了。再纠缠下去,引来船上的安保,她的身份反而会暴露。 “好!很好!” 她咬牙切齿地整理了一下睡袍,冷冷地瞪了沈惊鸿一眼,“沈博士是吧?希望你的科学能保护你一辈子。” 说完,她狠狠地跺了一下脚,转身走出了房间。 那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重得像是要要把甲板踩穿。 “慢走不送!记得去做伏地挺身!” 沈惊鸿在她身后补了一刀。 “砰!” 房门被狠狠关上,顺手落了锁。 上一秒还一脸惊恐和迂腐的沈惊鸿,下一秒就像变脸一样,瞬间恢復了冷静。他靠在门板上,听著门外那逐渐远去的脚步声,眼底的戏謔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寒意。 “柯尔特.25……看来这船上不止是苍蝇,还有毒蛇啊。” 他看了一眼刚才露丝站过的地方,嫌弃地挥了挥手,试图驱散那股残留的香水味。 “真是够味儿,差点给我醃入味了。” 沈惊鸿走到床边,正准备坐下整理一下思路。刚才的试探只是开胃菜,既然cia已经动手了,那接下来的航程恐怕不会太平。 就在这时。 隔壁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 “咚!” 那是重物砸在地板上的声音,紧接著是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压抑的低呼,声音虽然不大,但在只有一墙之隔的寂静深夜里,却显得格外清晰。 隔壁是302。 林清寒的房间。 沈惊鸿刚刚放鬆下来的身体瞬间绷紧,像是嗅到了血腥味的猎豹。 “出事了。” 第13章 林小姐,你也不想这密码本被发现吧? 没有任何犹豫,沈惊鸿转身两步跨到302门前。 刚才那一声闷响太沉了,不像是书本掉落,倒像是要把地板砸个窟窿。在这艘满是特务的船上,这种动静跟直接拉响警报没什么区別。 “咔噠。” 沈惊鸿手里的那根细铁丝——刚才从露丝那儿顺手牵羊摸来的发卡,此刻成了最好的钥匙。 锁芯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 门开了。 沈惊鸿像阵风一样卷进去,反手就把门重新关死,顺便掛上了防盗链。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快得连门外的空气都没反应过来。 屋里的景象,果然不出所料。 林清寒正跪在地上,满脸惊慌地收拾著散落一地的纸张。 在她手边,是一个摔开的皮箱夹层,一本厚得像砖头一样的黑色笔记正摊开在地上,密密麻麻的数字和符號像是一群受惊的蚂蚁,毫无遮拦地暴露在灯光下。 看到突然闯进来的沈惊鸿,林清寒的脸瞬间惨白,没有一丝血色。 那是极度恐惧后的应激反应。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抓起手边的一把裁纸刀,颤抖著指向沈惊鸿,声音因为紧张而变得尖锐: “別过来!出去!滚出去!” “林小姐,你的待客之道就是拿刀对著救命恩人?” 沈惊鸿根本无视那把晃晃悠悠的小刀,目光死死锁在那本黑色笔记上。 他太熟悉那东西了。 那是美军最新的通讯加密算法原型,以及几十页关於弹道计算的核心手稿。在这个年代,这一本笔记的价值,能换回十架战斗机,甚至能让种花家的飞弹射程多飞五百公里! 这傻丫头,居然把这玩意儿藏在箱子夹层里? “救命?你是来索命的吧!” 林清寒咬著嘴唇,眼里的绝望几乎要溢出来。她认定沈惊鸿和那个露丝是一伙的,刚才的拙劣表演不过是为了现在的破门而入。 她猛地扑向那本笔记,想要用身体盖住那些机密。 但沈惊鸿比她更快。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一只修长有力的手抢先一步,將那本厚重的笔记抄在了手里。 “还给我!” 林清寒疯了一样扑上来去抢,却被沈惊鸿单手按住肩膀,轻轻一推,整个人无力地跌坐在床上。 “这就是你要拼命护著的东西?” 沈惊鸿单手翻阅著笔记,纸张哗啦啦作响。 林清寒面如死灰,整个人都在发抖。完了,全完了。只要这个男人走出这个房间,把这东西交给刚才那个fbi,她这辈子就再也別想看到故乡的云。 “別看了……求你,別看了……” 她声音哽咽,那股高冷的偽装彻底崩塌,只剩下一个爱国者在绝境中的无助,“你要多少钱?我有金条,在箱子里,都给你……只要你把书还给我。” 沈惊鸿没理她,目光在某一页上停顿了两秒,眉头突然皱了起来。 房间里死一般寂静,只有那本笔记被翻动的声音,像是在给林清寒宣读判决书。 突然,沈惊鸿“嘖”了一声。 “林小姐,看来你的数学是体育老师教的啊。” 林清寒愣住了,眼泪掛在睫毛上,一脸茫然:“什么?” 沈惊鸿拿起桌上的一支铅笔,在那页密密麻麻的算式上画了个圈,然后隨手把那个比命还重要的笔记扔回了林清寒怀里。 “第42页,第三行。非线性偏微分方程的边界条件设错了。” 沈惊鸿推了推眼镜,语气里带著几分恨铁不成钢的嫌弃,“按照你这个算法,飞弹打出去误差至少三公里。到时候別说打航母了,能打中澡盆都算你烧高香。” 林清寒下意识地接住笔记,低头看向那个被圈出来的算式。 她是顶级的数学天才,刚才只是因为长时间的高压和慌乱才没发现。现在被沈惊鸿一指点,脑子里瞬间过了一遍公式。 错了。 真的错了。 如果按照这个错误的数据去设计制导系统,后果不堪设想。 等等。 她猛地抬起头,那双原本充满恐惧的眼睛里,此刻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这个看似玩世不恭、刚才还被她当成特务的男人,竟然一眼就看懂了这套最前沿的加密算法?甚至还能在那几百行复杂的算式里,瞬间找出那个微小的逻辑错误? 这怎么可能? 这种级別的计算能力,就连她在宾夕法尼亚大学的导师都做不到! “你……你看得懂?” 林清寒的声音在颤抖,但这次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一种遇到同类的战慄。 “略懂。” 沈惊鸿耸了耸肩,拉过那把破椅子反著坐下,下巴搁在椅背上,看著惊魂未定的林清寒,“空气动力学和密码学不分家,玩数学嘛,殊途同归。” “你到底是谁?” 林清寒死死攥著手里的笔记,指节发白,“fbi里没有你这种人。如果你是他们的人,刚才你就该把我銬起来了。” “我是谁不重要。” 沈惊鸿指了指脚下的地板,那是轮船引擎轰鸣传来的方向,也是他们归乡的路,“重要的是,我和你一样,都觉得这船上的空气太臭,想早点回去呼吸口新鲜的煤烟味。” 林清寒怔住了。 “想回家?” “对,回家。” 沈惊鸿收起那副吊儿郎当的表情,眼神变得格外深邃。他伸出手,在布满灰尘的桌面上,用手指轻轻写下了一行算式。 那是欧拉公式:e^(iπ) + 1 = 0。 数学界最美的公式,象徵著不同领域的完美统一。 但在此时此地,在这个危机四伏的敌船上,它有著另一层含义。 “在这个世界上,有些真理是通用的。” 沈惊鸿看著林清寒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比如数学,比如物理,比如……那一抹红色的黎明。” 林清寒只觉得鼻头一酸,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地滚落下来。 这是暗语。 不是组织上规定的暗语,而是属於他们这些漂泊在外的游子之间,那种灵魂共鸣的暗號。 只有真正心向祖国、在科学大道上孤独求索的人,才能听懂这句话的分量。 “那你为什么要帮我?” 林清寒擦了一把脸,吸了吸鼻子,恢復了几分冷静,“你知不知道,如果刚才被露丝发现你在我房里,还拿著这东西,你会死的。” “死?” 沈惊鸿笑了,笑得肆意张狂。 他站起身,走到林清寒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个为了几张纸就把命豁出去的姑娘。 “林小姐,你太小看咱们种花家的男人了。” 他指了指头顶的天花板,那里正对著上层甲板,也是那些特务和监视者们狂欢的地方。 “现在的重点不是我会不会死,也不是这本破笔记会不会被发现。” 沈惊鸿的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弧度,那是猎人看著陷阱里猎物时的表情。 “现在的重点是,怎么给这艘船上的那群鹰酱特务,送上一顶大大的、绿得发光的帽子。” 林清寒愣了一下,虽然她是个高智商天才,但对於这种市井黑话还是反应慢了半拍。 “绿帽子?” “对,绿帽子。” 沈惊鸿神秘地眨了眨眼,“比如说,让他们自己人打自己人?或者,让他们以为抓住了大鱼,结果最后捞上来一只破鞋?” 林清寒看著眼前这个浑身透著“不正经”气息的男人,突然觉得心里那块悬著的大石头落了地。 虽然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但直觉告诉她—— 这艘船上的美国人,要倒大霉了。 “那……我们需要怎么做?”林清寒下意识地问道。 沈惊鸿看了一眼手錶,脸上的笑容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心安的沉稳。 “不用你怎么做,你只需要负责貌美如花,顺便把那个错误的公式改过来。” 他走到门口,把耳朵贴在门板上听了听动静,然后回头对著林清寒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至於剩下的脏活累活……今晚,咱们就跟他们好好聊聊。” 第14章 船舱夜话,咱们聊聊怎么给鹰酱戴绿帽 狭窄的302船舱里,空气仿佛因为“绿帽子”这三个字变得粘稠起来,带著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感。 林清寒坐在床沿,双手下意识地护著那只皮箱。她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镜,眉头微蹙,看著眼前这个毫无形象、反坐在破木椅上的男人,语气里满是一言难尽的困惑: “沈先生,虽然我在国外待了很多年,但也知道『戴绿帽』在中文语境里,似乎不是什么褒义词。你確定我们要给美国特工……戴这个?” “兵者,诡道也。在战术层面上,让敌人后院起火,让他们自己人打自己人,那不就是给他们戴绿帽吗?” 沈惊鸿从口袋里摸出一把瓜子——那是刚才在甲板上顺手牵的,也不管林清寒吃不吃,自顾自地嗑了起来。 “咔嚓”一声脆响,在这紧张得连呼吸都得小心翼翼的氛围里,显得格外突兀。 林清寒看著他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这哪里像个身怀绝技的爱国志士?简直就是个混不吝的胡同串子。 “你想想,现在这艘船上,fbi盯著你,cia盯著我,哪怕是个端盘子的服务生,腰里都可能別著枪。” 沈惊鸿吐出两片瓜子皮,眼神却逐渐变得锐利,“咱们就像是被狼群围住的羊,要是光想著怎么躲,迟早得被撕碎。” “所以?”林清寒並没有去接那个並不好笑的笑话,而是迅速抓住了重点。 “所以得让他们狗咬狗。” 沈惊鸿把身子往前探了探,压低声音说道:“刚才那个露丝,是个cia的高级特工。而走廊里那个抽菸的男人,是fbi的探员。更有趣的是,这俩部门向来不对付,都想抢头功。” “你想利用他们的矛盾?” 林清寒反应极快,那双平日里用来解构复杂密码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智商重新占领高地,“製造假象,让fbi以为露丝私吞了情报,或者让露丝以为fbi要黑吃黑?” “宾果!答对了,可惜没奖品。” 沈惊鸿打了个响指,一脸讚赏,“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劲。咱们手里没枪没炮,但咱们有脑子啊。只要製造一点混乱,他们就能把脑浆子打出来。” 林清寒沉默了片刻。 她看著沈惊鸿那张在昏暗灯光下显得有些模糊的侧脸,突然发现这个男人身上有一种很特別的气质。 明明处在绝境,四面楚歌,他却鬆弛得像是在自家后花园遛弯。这种鬆弛感,要么是疯子,要么是拥有绝对掌控力的顶级猎手。 “既然要合作,那就得信息共享。” 林清寒深吸一口气,从那种被动受保护的惊慌状態中走了出来,恢復了她作为顶尖学者的冷静,“除了露丝和那个抽菸的,二等舱餐厅的那个领班也有问题。” “哦?”沈惊鸿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 “他虎口有老茧,走路脚步很轻,那是长期摸枪和受过格斗训练的特徵。而且他看人的眼神不对,习惯先扫视客人的腰部和腋下。” 林清寒淡淡地说道,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那本黑色笔记的封面,“还有,船长室的那个报务员,每隔四小时发一次长波电报,频率太固定了,不像是正常的海事通讯,倒像是定时匯报。” “哟,观察挺仔细啊。” 沈惊鸿这回是真的惊讶了,“看来咱们的林大数学家也不是只会算题。” “我是搞密码的,对异常数据敏感。”林清寒扶了扶眼镜,语气平淡,“在这艘船上,任何违反概率学常识的存在,都是威胁。” “既然这艘船早就成了筛子,那咱们计计划就得更激进一点。” 沈惊鸿把手里的瓜子壳扔进废纸篓,拍了拍手上的灰,凑近了一些,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了一个危险的范畴。 “刚才露丝在我那儿吃瘪了,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她现在急需立功来挽回面子。只要我给她一点『线索』,让她觉得你那个箱子里装的不是什么枯燥的图纸,而是……” “是什么?”林清寒下意识地问,呼吸不由得屏住。 “是美联储失窃的那批黄金的线索。” 沈惊鸿坏笑一声,眼底闪烁著算计的光芒,“你想想,要是露丝觉得能独吞这笔巨款,或者找到这笔钱的下落,她还会跟fbi那个死板的探员合作吗?她恨不得把所有知情人都干掉,独吞这份天大的功劳。” 林清寒愣住了。 黄金? 美联储失窃案闹得沸沸扬扬,连船上的报纸都在报导,她自然知道。但她怎么也没想到,沈惊鸿竟然敢拿这个当诱饵。 这胆子,简直包了天。 “这招……確实够损的。” 林清寒看著眼前这个笑得像只老狐狸的男人,紧绷的神经终於鬆弛下来,嘴角极其难得地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极淡却极惊艷的笑容。 “多谢夸奖。” 沈惊鸿厚著脸皮抱拳,那一脸的得意劲儿看得林清寒直摇头,“对付流氓,就得用流氓的方法。这叫师夷长技以制夷,懂不懂?” “那具体怎么操作?我需要做什么?” “你什么都不用做,保持你的高冷就行。” 沈惊鸿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骨节发出咔咔的声响,“至於怎么把线索『不经意』地透露给那个金髮洋妞,那是我的专业范畴。”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脸上掛著那种让人恨得牙痒痒却又莫名的心安的笑容: “別忘了,我是搞空气动力学的,最擅长的就是製造『湍流』。只要气流一乱,猪都能飞起来,更何况是几个贪婪的特工。” 就在两人相视一笑,刚才那股剑拔弩张的气氛消散大半的时候。 那个掛在门框上方的老式广播喇叭,突然发出了一阵刺耳的电流声,像是有人用指甲狠刮黑板,让人头皮发麻。 “滋……滋……” 紧接著,响起了船长那焦急且带著浓重口音的声音: “紧急广播!紧急广播!” “各位乘客请注意,头等舱有一位老人突发急病,情况危急!如果船上有医生,请立即前往头等舱协助救治!重复一遍,如有医生,请立即前往头等舱!” 沈惊鸿和林清寒对视一眼,脸上的笑容同时收敛。 “头等舱?” 沈惊鸿眯起眼睛,眼神瞬间变得幽深,“这船上住头等舱的,大部分都是有点背景的华人。这时候突发急病……会不会是特务下的黑手?” “有可能。” 林清寒站起身,眉头紧锁,神色变得凝重,“但也可能是真的。这艘船上的医疗条件很差,很多归国的老教授身体都不好。如果没人去,那老人可能真的挺不过去。” “去看看。” 沈惊鸿当机立断,没有任何犹豫。 这不是多管閒事,而是直觉告诉他,这件事或许能成为那个“绿帽子计划”的绝佳切入点。混乱,才是浑水摸鱼的最好掩护。 “你会医术?”林清寒看著他,眼神里带著几分怀疑。 “不会。” 沈惊鸿理直气壮地推开门,回头冲她眨了眨眼,那模样要多欠揍有多欠揍: “但我会变魔术。走吧,林小姐,好戏开场了,咱们去给鹰酱的这锅浑汤,再加把火。” 第15章 海上的第一次「亲密接触」,我那是为了救人 通往头等舱的楼梯並不是那么好走的,特別是在这种全船人心惶惶的时候。 沈惊鸿和林清寒一前一后衝上甲板,海风夹杂著咸腥味扑面而来,吹得人衣角猎猎作响。头等舱的走廊里已经围满了人,嘈杂的议论声像是一锅煮沸的粥,空气中瀰漫著一股让人窒息的焦躁和汗味。 “让一让!都让一让!別围在这里消耗氧气!” 沈惊鸿一边喊一边用肩膀拨开人群,硬生生地挤出一条路来。林清寒紧跟在他身后,那只沉重的皮箱依旧不离手,眼神警惕地扫视著四周,像只隨时准备暴起的猫。 人群中央,一位穿著旧式中山装的老人正蜷缩在躺椅上。 老人脸色呈现出一种可怕的紫红色,胸膛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像拉风箱一样的哮鸣音。汗水浸透了他的白髮,整个人已经处於半昏迷状態,枯瘦的手指死死抓著胸口的衣服。 旁边站著一个满头大汗的白人船医,手里拿著听诊器,正无奈地对著周围几个焦急的华人摊手,一脸的颓丧。 “没用的!这是急性重症肺炎引发的呼吸衰竭!他的肺部全是积液!” 船医大声吼叫著,试图盖过周围的嘈杂声,“我已经给他注射了强心剂,但没有抗生素,这就是在等死!船上的盘尼西林昨天就用光了!” “怎么会没有药?我们出双倍的钱买!美金!我有美金!” 一个年轻的学生模样的男人带著哭腔喊道,手里挥舞著一把钞票,眼泪鼻涕糊了一脸,“他是王教授!他是著名的物理学家!他不能死在这里!求求你们救救他!” “这不是钱的问题!这里是大海,不是纽约的药店!” 船医烦躁地甩了甩听诊器,把那叠美金推开,“除非上帝现在扔下来一瓶高纯度的青霉素,否则谁也救不了他!准备后事吧!” 空气瞬间凝固了,绝望像瘟疫一样蔓延。 在这个年代,青霉素本来就是比黄金还贵的战略物资,更別提是在这茫茫大海上。 沈惊鸿看了一眼那位老人,眉头瞬间皱紧。 王教授。 前世记忆里的面孔逐渐清晰——王学文,著名核物理专家。如果歷史没有偏差,他本该回国主持第一代反应堆的建设,却因为在归国途中病逝,成为了种花家核工业的一大遗憾。 没想到,让自己给碰上了。 “既然碰上了,那就不能让阎王爷把人带走。” 沈惊鸿深吸一口气,手下意识地摸向怀里。他的系统空间里,那一堆从纽约药房顺来的物资里,正好有几箱最新型的结晶青霉素。 但问题来了。 此时此刻,人群外围,那个一直阴魂不散的fbi探员正混在看热闹的人群里,眼神阴鷙地盯著这边,手还揣在怀里。如果不经意间凭空变出一瓶连美国市面上都罕见的特效药,那跟自爆卡车有什么区別? 必须找个掩护。 “林清寒。” 沈惊鸿突然压低声音,往后退了半步,背对著那名探员的方向。 “干什么?”林清寒冷冷地问,手里的箱子攥得更紧了,眼神里满是戒备。 “借你的身体用一下。” “你……” 林清寒还没来得及发火,沈惊鸿已经动了。 他並没有给林清寒任何反应的时间,猛地伸出手,一把揽住了她纤细的腰肢,用力將她拽进了怀里。 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 林清寒整个人都僵住了,大脑一片空白,只觉得一股属於男性的温热气息瞬间將她包裹,带著淡淡的菸草味和某种说不清的清冽味道,蛮横地衝进了她的呼吸。 “你疯了!放开我!” 林清寒下意识地想要挣扎,手里的皮箱差点砸在沈惊鸿脚上,羞愤让她原本苍白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別动!三点钟方向,那个穿灰风衣的在盯著我们。” 沈惊鸿的声音低沉而急促,贴著她的耳边响起,热气喷洒在她的耳廓上,激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帮我挡一下,我要拿药。” 林清寒的挣扎瞬间停滯。 她虽然高冷,但绝不蠢。听到“拿药”两个字,再联想到刚才船医的话,她立刻明白了沈惊鸿的意图。 这个男人身上有药? 可是,他刚才搜身的时候明明什么都没有! 还没等她想明白,沈惊鸿已经借著两人身体交叠形成的视觉死角,右手迅速探入怀中——在旁人看来,这就是在急不可耐地去解衬衫扣子。 在那名fbi探员的角度看去,这简直就是一对不知羞耻的年轻情侣,在混乱的急救现场还要搂搂抱抱,甚至是藉机揩油。 “这群该死的黄皮猴子,这种时候还发情。” 探员厌恶地啐了一口,移开了目光,不再关注这边。 就在这一瞬间。 沈惊鸿的手指触碰到了空间里那个標著“pfizer(辉瑞)”的药箱,意念一动,一支密封在玻璃瓶里的白色结晶粉末出现在掌心。 冰凉的玻璃触感让他鬆了一口气。 “好了。” 沈惊鸿鬆开手,顺势帮林清寒整理了一下被弄乱的衣领,动作自然得就像是个体贴的丈夫,嘴里还故意大声说道: “別怕,亲爱的,王教授吉人自有天相,你別嚇著自己。” 林清寒的脸颊烫得像火烧一样,那是被气的,也是被羞的。她狠狠地瞪了沈惊鸿一眼,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咬牙切齿: “沈惊鸿,这笔帐我记下了。要是拿不出药,我就把你扔进海里餵鯊鱼!” 沈惊鸿嘿嘿一笑,转身挤开人群,高高举起手中的玻璃瓶,像个举著火炬的火炬手。 “让开!我是医生!我有药!” 这一嗓子,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那个正准备宣布死亡通知的船医愣住了,看著沈惊鸿手里那个在阳光下闪烁著纯净光泽的小玻璃瓶,眼睛瞪得像铜铃,下巴差点掉在地上。 “这……这是……” 沈惊鸿大步走上前,直接把药瓶塞进船医手里,语气不容置疑,带著一股专业人士的威严: “80万单位的结晶青霉素,还是辉瑞实验室最新的高纯度样品。別废话了,赶紧做皮试,注射!” “80万单位?还是结晶粉末?” 船医的手都在抖,像是捧著什么圣物。作为专业人士,他太清楚这东西的含金量了。市面上的青霉素大多是油剂,杂质多,副作用大。而这种纯白色的结晶体,那是只有五角大楼的高级將领才能享用的特供品! “你是从哪弄来的?这东西在黑市上能换一根金条!” “我也想用它换金条,但现在用来换条命,我觉得更值。” 沈惊鸿催促道,眼神凌厉,“別愣著了!再磨蹭下去,上帝都留不住人!” 船医如梦初醒,连忙招呼护士配药水,动作快得像是在抢救自己的亲爹。 看著针头刺入老人乾枯的静脉,看著那珍贵的药液一点点推进去,周围的人群发出了一阵压抑的欢呼声。 那个年轻的学生更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对著沈惊鸿磕头,额头砸在甲板上砰砰作响: “谢谢!谢谢先生!您是王教授的救命恩人啊!” “起来起来,別搞这套封建礼数。” 沈惊鸿一把將人拉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目光却始终警惕地盯著外围。 fbi的探员显然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正疑惑地挤过来想要查看情况。 “看来此地不宜久留。” 沈惊鸿拉了一把还在发愣的林清寒,“走,做好事不留名,那是雷锋……哦不对,那是我的优良品德。” 两人趁著人群围著王教授欢呼的空档,迅速溜回了下层甲板的走廊。 直到回到303门口,林清寒才甩开沈惊鸿的手。 她背靠著门板,胸口还在微微起伏,刚才那个拥抱的触感似乎还残留在皮肤上。但此刻,她的眼神里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探究和震撼,仿佛第一次认识眼前这个男人。 “沈惊鸿。” 她叫住了正准备开门的男人,声音里少了几分冷冽,多了几分严肃,甚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那种纯度的盘尼西林,美国现在的民用市场上根本没有流通。连那家辉瑞公司都还在实验室试產阶段。” 她推了推眼镜,目光锐利如刀,死死盯著沈惊鸿的眼睛: “你別告诉我,这是你在路边摊买的。” 第16章 凭空变出青霉素,林清寒看我的眼神变了 走廊里的空气有些发闷,昏黄的灯泡在头顶发出滋滋的电流声,时不时闪烁一下,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沈惊鸿背靠著墙壁,面对林清寒那咄咄逼人的目光,没有丝毫慌乱。他甚至慢悠悠地从口袋里摸出一块有些变形的巧克力,剥开锡纸,掰了一半递过去。 “吃点?刚才又是那大皮箱,又是被我『非礼』的,体力消耗挺大吧?” 林清寒没接。 她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眸子依旧死死锁著沈惊鸿,像是要把他看穿。 “別打岔。”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执拗,“辉瑞的k-25型结晶生產线,上个月才刚刚通过临床验收。这种东西连五角大楼的將军都要排队申请,你一个搞空气动力学的留学生,凭什么能拿出整整一瓶?” “而且……”她顿了顿,目光更加锐利,“刚才搜身的时候,我和fbi都看得清清楚楚,你身上除了那支钢笔,连张纸片都没有。那瓶药,到底是从哪变出来的?” 这个问题很致命。 如果解释不清,不仅两人刚刚建立的脆弱信任会崩塌,甚至可能被她误认为是美国方面派来演苦肉计的高级特工。 沈惊鸿嘆了口气,把那半块巧克力塞进自己嘴里,嚼得津津有味。 “林小姐,你的求知慾要是能分一半给生活情趣,大概早就嫁出去了。” 他咽下巧克力,收起了那副吊儿郎当的笑脸,眼神变得有些深邃,甚至带上了一丝“落寞”: “如果我说,那是我在mit的生化实验室里,用那帮美国佬废弃的培养基,自己偷偷提纯的,你信吗?” 林清寒愣住了。 自己提纯? 在设备简陋、监管森严的大学实验室里,手搓出纯度高达99%的结晶青霉素?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但看著沈惊鸿那双黑得像深潭一样的眼睛,她到了嘴边的反驳却硬生生咽了回去。 这个男人,刚才仅凭一眼就能看出她那本笔记上最隱蔽的算法错误;在面对特工围堵时,又能从容不迫地製造混乱全身而退。 天才。 这绝对是个不世出的天才。 如果是他的话……或许真的有可能? “你……真的是为了救人,连这种绝密的实验样品都拿出来了?” 林清寒的语气软了下来,眼神里的警惕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有震惊,有疑惑,但更多的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敬佩。 在这个人人自危、恨不得把脑袋缩进裤襠里的年代,有人为了几张图纸连命都不要,有人为了救一个素昧平生的同胞,毫不犹豫地拿出了价值连城的保命符。 不管这药是怎么来的,沈惊鸿刚才救了王教授,这是铁一般的事实。 “样品没了还能再造,人没了可就真没了。” 沈惊鸿耸了耸肩,语气轻鬆得像是在说今晚吃什么,“再说了,那种花家的老教授是国宝,我这点手艺算什么?只要能把人平安带回去,別说一瓶青霉素,就是让我把这艘船的龙骨拆了给他当拐棍,我也干。” 这话说得粗俗,却又透著一股子让人眼眶发热的豪气。 林清寒看著他,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 她突然发现,这个看似满嘴跑火车、行事乖张的男人,骨子里藏著一种让她无法抗拒的热血。那种热血,和她箱子里那些冰冷的数字不一样,它是滚烫的,是鲜活的。 “沈惊鸿。” 她推了推眼镜,试图掩饰自己有些发烫的脸颊,“虽然你的解释漏洞百出,但我暂时选择相信你。不过……下次別这么衝动了。” “衝动?” 沈惊鸿刚想反驳两句“这叫谋定后动”,头顶的广播喇叭突然再次响了起来。 这一次,不再是之前那种带著电流声的温和播报,而是刺耳的警报声。 “呜——呜——” 紧接著,是船长那因为极度紧张而变得有些变调的英语吼叫: “全体乘客请注意!全体乘客请注意!” “接美国海岸警卫队紧急指令!怀疑船上藏有极其危险的违禁品及窃密人员!所有人员必须立即回到自己的舱室,打开房门接受检查!” “重复一遍!这不是演习!这是强制搜查!任何反抗或试图隱瞒者,將被视为间谍,立即逮捕!” 广播声在狭窄的走廊里迴荡,像是一道催命符。 原本稍微平静下来的三等舱瞬间炸了锅。哭喊声、咒骂声、拖拽行李的声音响成一片。 “该死,来得真快。” 林清寒脸色一变,下意识地想要衝回自己的房间去拿那个皮箱。 “別动!” 沈惊鸿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將她拽到了自己身后,眉头紧锁,“那个露丝已经过来了,你现在回去拿箱子,等於直接告诉她『东西在这儿,快来抢』。” 果然。 走廊的尽头,一阵急促而沉重的高跟鞋声传来,伴隨著粗暴的踹门声。 “open the door!fbi check!” 露丝已经不再掩饰了。她换了一身黑色的紧身作战服,手里拿著一把柯尔特手枪,身后跟著四个壮得像熊一样的打手。她那张原本美艷的脸上此刻满是狰狞,哪还有半点刚才求医问药的娇弱? 她根本不是在搜查,她是在找人。 找那个刚才羞辱了她,又让她觉得极其可疑的“书呆子”。 “301……没有!” “302……锁著!” 露丝站在林清寒的房门前,冷笑一声,抬起枪托狠狠砸了一下门锁,“把这扇门给我撞开!那个女人肯定在里面!” “砰!砰!” 巨响震得走廊墙皮都在掉渣。 林清寒的身体在发抖。她的箱子还在床下,那里面藏著国家的机密,藏著她毕生的心血。一旦被露丝闯进去…… “怎么办?我的箱子……” 她抓著沈惊鸿的衣袖,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声音里带著掩饰不住的绝望,“我们逃不掉了。” 前有露丝,后有被封锁的出口,这简直就是瓮中之鱉。 “逃?谁说我们要逃?” 沈惊鸿突然笑了。 他侧过头,看著满脸惊恐的林清寒,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惧色,反而带著一丝让林清寒看不懂的兴奋。那眼神,就像是一个顽童手里正捏著点燃的鞭炮,正准备往牛粪里扔。 “林小姐,既然他们想找违禁品,那咱们就做个顺水人情。” 他一边说著,一边从口袋里(实际上是从系统空间)摸出了几个只有巴掌大小、用黑胶布缠得严严实实的小圆筒。 那是他在洛克希德工厂顺手牵羊的“小玩意儿”——美军飞行员专用的求生信號弹,以及几个在大炼钢铁时顺手调配的高爆烟雾罐。 “你……你要干什么?” 林清寒看著那几个危险的小东西,瞳孔骤缩。 “给这帮远道而来的特工朋友们,准备一点小小的『惊喜』。” 沈惊鸿把一个烟雾罐塞进林清寒手里,然后指了指不远处通风管道的入口,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狂狷的弧度: “听说过『火烧赤壁』吗?今天咱们不烧船,咱们给他们来个『迷雾追踪』。” “別怕,这可是我送给露丝小姐的回礼。保证让她这辈子都忘不了这种……令人窒息的味道。” 第17章 FBI追兵杀到?別慌,请他们看场烟花 走廊尽头,那扇可怜的红木门板终於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咔嚓!” 伴隨著木屑飞溅,门锁彻底崩断。露丝像头暴怒的母狮子,一脚踹开302的房门,带著那一身凛冽的杀气冲了进去。 “搜!那个女人肯定躲在床底下!把地板给我掀了!” 她的吼声尖锐刺耳,在那几个壮汉粗重的呼吸声中显得格外狰狞。 然而,迎接她的只有死一般的寂静,和一张空荡荡的单人床。 “该死!人呢?!” 露丝气急败坏地抓起桌上的茶杯狠狠摔在地上,碎片四溅,“刚才明明听到里面有声音!他们跑不远!肯定就在这层楼!” 她在咆哮,殊不知,那个她恨不得生吞活剥的“书呆子”,此刻正拉著林清寒躲在十米开外的通风井拐角阴影里。 沈惊鸿手里掂著两个沉甸甸的铁罐子,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就像是个即將点燃鞭炮的顽童。 “林小姐,捂好口鼻。咱们请这帮美国朋友看场好戏。” 林清寒盯著他手里的东西,借著昏暗的应急灯光,她看清了罐体上的那行白色喷漆字样: **m18 colored smoke grenade (red)** (m18彩色烟雾弹-红色) “这是……美军的战术发烟罐?” 林清寒瞳孔一缩,声音都在发抖,“你从哪弄来的?这玩意儿在密闭空间里引爆,会引起恐慌的!” “恐慌就对了。” 沈惊鸿理所当然地挑了挑眉,“不恐慌,那帮fbi怎么会像疯狗一样衝过来?不恐慌,咱们怎么把这盆脏水泼到露丝头上?” 他说著,眼神突然一凛,像是猎人锁定了猎物。 “系统,给我来个『全家桶』套餐。” 沈惊鸿意念一动,手里凭空多出了一叠文件袋——那是在洛克希德工厂顺手牵羊拿的废弃图纸,虽然没什么核心价值,但封皮上那个醒目的“top secret”(绝密)红戳,足以让任何一个特工血脉僨张。 他猫著腰,借著阴影的掩护,像扔飞盘一样,手腕猛地一抖。 “嗖——” 那叠文件袋贴著地板滑了出去,精准地停在了露丝刚才来的那个楼梯口附近,位置极其显眼。 紧接著,沈惊鸿拔掉了手里烟雾弹的保险销。 “叮。”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走廊里响起。 正在302房间里翻箱倒柜的露丝猛地回头,特工的直觉让她瞬间汗毛倒竖:“什么声音?!” “送你的礼物!接好了!” 沈惊鸿低喝一声,两枚烟雾弹脱手而出。 一枚顺著地板骨碌碌滚进了302房间,直接滚到了露丝的脚边。 另一枚被他反手拋进了头顶的中央通风管道,发出一连串“哐当哐当”的迴响,顺著风道迅速向全船扩散。 “f**k!grenade!(手雷!)” 露丝看到脚边那个冒著白烟的铁罐子,嚇得魂飞魄散,原本那种趾高气扬的囂张瞬间变成了极度的惊恐。她根本来不及分辨这是什么弹,求生的本能让她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向门外扑去。 “轰——嗤!!!” 並没有预想中的爆炸。 伴隨著刺耳的喷气声,一股浓烈得令人窒息的红色烟雾瞬间炸开! 这可是美军用来在开阔战场指示目標的信號烟,发烟量大得惊人。在狭窄闭塞的船舱走廊里,这一颗烟雾弹的效果简直是灾难级的。 眨眼间,302房间就被红色的浓烟填满,紧接著烟雾像洪水猛兽一样涌入走廊,吞噬了一切视线。 “咳咳咳!上帝啊!这是什么鬼东西!” “我的眼睛!辣眼睛!是毒气!肯定是毒气!” 露丝带来的那几个壮汉被呛得涕泪横流,捂著喉咙在地上打滚,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与此同时,头顶的通风管道也开始喷涌出橙色的烟雾,整个三等舱瞬间变成了人间炼狱。 “呜——呜——呜——!!!” 刺耳的火警铃声骤然大作,悽厉的警报声响彻整艘“威尔逊总统號”。 “著火了!著火了!” “救命啊!毒气泄露了!” 无数乘客从睡梦中惊醒,尖叫著衝出房门,却一头撞进了伸手不见五指的彩色迷雾中。混乱、推搡、踩踏,恐慌的情绪像病毒一样瞬间引爆。 “就是现在!” 沈惊鸿一把抓住林清寒的手,那种力量大得让人心安。他从口袋里掏出两块早就准备好的湿毛巾,不由分说地捂在林清寒脸上。 “跟我走!別鬆手!” 他拉著林清寒,没有往出口跑,反而迎著混乱的人群,冲向了走廊的另一头。 那里,是fbi探员史密斯赶来的必经之路。 史密斯此时正带著四五个手下,端著汤姆逊衝锋鎗,满头大汗地从楼梯上衝下来。 “该死!下面发生了什么?真的著火了?” 史密斯一边跑一边骂娘。如果船沉了,別说抓人了,大家都得餵鱼。 刚衝过拐角,他就看到前方红雾瀰漫,什么都看不清。 就在这时,一个狼狈不堪的身影从烟雾中跌跌撞撞地冲了出来。 是沈惊鸿。 此时的他,头髮凌乱,眼镜歪掛在耳朵上,脸上抹了一道黑灰,一只手死死护著身后瑟瑟发抖的林清寒,另一只手指著身后那团翻滚的红烟,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 “救命啊!杀人啦!” “那个疯女人炸船了!她是苏联间谍!她要毁了这里!” 这嗓子喊得那叫一个悽惨,简直闻者伤心见者流泪,把一个“受惊过度的无辜留学生”演绎得入木三分。 史密斯一愣,枪口下意识地压低:“什么疯女人?你是说露丝?” “就是那个金髮女人!” 沈惊鸿衝到史密斯面前,一把抓住他的风衣领子,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语速快得像机关枪: “长官!我亲眼看见的!她带著几个暴徒衝进那个房间,然后扔了个炸弹!她还喊著什么『既然得不到就毁掉』!她是疯子!” “你看!你看那边!” 沈惊鸿猛地转身,手指向刚才他扔文件袋的那个楼梯口。 透过渐渐稀薄的烟雾,史密斯一眼就看到了地上那个醒目的文件袋,以及那上面刺眼的“top secret”红戳。 而就在文件袋不远处,露丝正灰头土脸地从烟雾里爬出来,手里还拿著枪,嘴里还在骂骂咧咧: “咳咳……那个该死的混蛋……我要杀了他!” 这场面,任谁看了都会產生误会。 一个拿著枪、满脸杀气的女人。 一地散落的“绝密文件”。 还有满船的毒烟和警报。 史密斯眼里的疑惑瞬间变成了狂喜和狠厉。 这哪里是简单的搜查?这分明是cia那帮混蛋想黑吃黑,甚至不惜製造暴恐袭击来掩盖罪证! 这可是天大的功劳啊! “保护好证人!” 史密斯一把將沈惊鸿推到身后手下的怀里,然后猛地拉动枪栓,对著烟雾中的露丝大吼一声: “fbi!放下武器!立刻投降!” “露丝!你涉嫌恐怖袭击和叛国罪!再动一下我就把你打成筛子!” 第18章 反手栽赃,露丝小姐你才是那个內鬼吧 “叛国罪?” 露丝被这一顶巨大的帽子扣得脑瓜子嗡嗡作响,连手里的枪都差点拿不稳。她看著眼前这个正义凛然的fbi探员,又看了看躲在后面一脸“惊恐”的沈惊鸿,肺都要气炸了。 “史密斯!你脑子里装的是浆糊吗?” 露丝顾不上什么淑女形象,指著沈惊鸿破口大骂,“这小子才是我们要抓的人!是他扔的烟雾弹!是他製造的混乱!” “闭嘴!把枪放下!” 史密斯根本不听她的辩解,手指扣在扳机上,甚至因为紧张而微微发白,“你说他是嫌疑人?那你告诉我,为什么那些標著『绝密』的文件会从你的方向掉出来?为什么这满走廊的红烟都是美军特种部队专用的m18?” “我……”露丝百口莫辩。 那两颗烟雾弹確实是在她脚边炸开的,那一地文件也確实就在她身后。这就像是黄泥巴掉进裤襠里,不是屎也是屎。 “还在狡辩!” 沈惊鸿这时候又適时地补了一刀。他从史密斯身后探出半个脑袋,痛心疾首地指著露丝: “长官!別听她的!刚才我亲眼看见她在跟一个苏联人接头!因为分赃不均打起来了,她就想炸船灭口!那文件袋里装的可都是还没来得及交易的图纸啊!” “苏联人?” 史密斯眼神一凛,这性质可就变了。从简单的走私变成了通敌叛国,这要是坐实了,他史密斯升职加薪指日可待。 “把她拿下!敢反抗就地击毙!” 隨著史密斯一声令下,几个早就看cia不顺眼的fbi探员像饿虎扑食一样冲了上去。 露丝身手虽然不错,但在好几把衝锋鎗的指著下,也不敢乱动,只能眼睁睁看著自己被按在墙上,那把柯尔特手枪也被缴了械。 “放开我!你们这群蠢猪!我要见船长!我是执行秘密任务的!” 露丝拼命挣扎,那一头原本精致的金髮此刻乱得像鸡窝,脸上沾满了黑灰,看起来狼狈至极。 “带去她房间搜!我倒要看看,这里面还藏著什么猫腻!” 史密斯一挥手,眾人押著露丝,踹开了旁边301的房门——那是露丝真正的房间。 沈惊鸿作为“关键证人”,自然也一脸“害怕”地跟了进去。 一进房间,沈惊鸿的眼神就迅速扫过四周。趁著探员们把露丝按在椅子上的混乱瞬间,他假装被地毯绊了一下,整个人踉蹌著扑向床边。 “哎哟!” 他惊呼一声,手掌看似无意地在床底的阴影处撑了一下。 “系统,別客气,把你那儿存的美军制式手雷、还有那几把我看不太顺眼的汤姆逊衝锋鎗,都给我吐出来!” 【滴!物资释放成功。】 没有任何声息,一箱沉甸甸的军火凭空出现在了床底。 沈惊鸿迅速爬起来,拍了拍手,然后指著床底,发出一声夸张的尖叫: “上帝啊!那是什么?长官!床底下有东西!好多枪!” 史密斯闻言,立刻弯腰往床底下一看,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好傢伙! 整整一箱美军现役的连发武器,还有十几枚还没开封的手雷!这火力,足够把这艘客轮劫持两遍了! “露丝小姐,你还说你不是军火贩子?” 史密斯从床底拖出那箱军火,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一个cia特工,隨身带著这种重火力的违禁品,还藏在床底下?你是打算去香港发动政变吗?” “这……这不是我的!” 露丝看著那箱凭空冒出来的军火,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她是个特工,平时带把手枪防身就算了,带这种大傢伙干什么?嫌自己死得不够快吗? “这是栽赃!是那个混蛋陷害我!” 她疯了一样指向沈惊鸿,眼神怨毒得像是要吃人,“他在变戏法!刚才房间里根本没有这些东西!” “够了!” 史密斯狠狠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乱跳,“当著我的面还敢胡说八道?刚才他一直跟我在一起,双手空空,怎么陷害你?难不成他是魔术师,能把衝锋鎗变到你床底下?” 沈惊鸿缩在角落里,一脸无辜地眨了眨眼,那模样简直比竇娥还冤。 “长官,她这是想拉我垫背啊。我就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留学生,平时连杀鸡都不敢,哪见过这种阵仗?” 说著,他还极其配合地抖了两下,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我看她就是双面间谍,想把这些技术和武器卖给红色阵营,被发现了就狗急跳墙。” 这一番话,逻辑通顺,合情合理,直接把露丝的棺材板钉死了。 这时候,闻讯赶来的船长带著大批安保人员也堵在了门口。看到那一地“绝密文件”和一箱子军火,船长的脸都绿了。 “带走!立刻带走!” 船长咆哮著,“把这个疯女人关进底舱禁闭室!严加看管!要是让她跑了,我们都得完蛋!” 史密斯得意洋洋地挥了挥手,几个手下立刻掏出手銬,把露丝反剪双手拷了个结实。 露丝被推搡著往外走,经过沈惊鸿身边时,她猛地停下脚步。 那双碧蓝的眼睛里,此刻没有了之前的嫵媚,只剩下无尽的怨毒和一丝让人心悸的清醒。她死死盯著沈惊鸿,压低声音,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沈惊鸿……你藏得真深。这笔帐,还没算完。” “慢走不送啊,露丝小姐。” 沈惊鸿微笑著挥了挥手,用只有她能听到的声音,轻描淡写地回了一句,“对了,记得去禁闭室做伏地挺身,对你的植物神经紊乱有好处。” 露丝气得差点一口血喷出来,但还没等她发作,就被探员粗暴地推了出去。 走廊里的烟雾渐渐散去。 一场原本针对留学生的高压搜查,就这样以一场荒诞的“特工內訌”闹剧收场。 既然“罪魁祸首”已经抓到了,而且人赃並获,史密斯自然懒得再费劲去搜查其他乘客。对他来说,抓到一个叛变的cia特工,那功劳可比抓几个穷学生大多了。 “大家都散了吧!没事了!只是个误会!” 史密斯心情大好,甚至还拍了拍沈惊鸿的肩膀,一脸讚赏,“小伙子,不错。作为一个普通市民,你的觉悟很高。等回了国,我会给你申请良好市民奖章的。” “那是那是,配合fbi打击犯罪,是我们每个公民应尽的义务。” 沈惊鸿一脸諂媚地送走了这尊瘟神。 直到走廊重新恢復安静,那些看热闹的乘客也都心有余悸地回了房间。 沈惊鸿靠在墙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伸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 刚才那波操作,看似行云流水,实则就是在钢丝上跳舞。只要露丝再冷静一点,或者史密斯再多怀疑一分,现在被戴上手銬的就是他了。 “精彩。” 一个清冷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 林清寒抱著那个皮箱,倚在302的门框上。 她看著沈惊鸿,那双平日里总是冷若冰霜的眸子里,此刻却带著一丝极淡的笑意。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抬起右手,对著沈惊鸿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这个简单的动作,在昏暗的灯光下,胜过千言万语。 那是战友之间的认可,也是智者之间的默契。 “一般一般,世界第三。” 沈惊鸿咧嘴一笑,刚想贫两句嘴,脚下的地板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 “呜——!!!” 一声悠长而雄浑的汽笛声穿透了夜空,震得人心头髮颤。 紧接著,船身的晃动幅度明显变大了。原本平稳的航行变得有些顛簸,海浪拍打船舷的声音也变得更加狂暴。 沈惊鸿和林清寒对视一眼,两人眼中的笑意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名为“希望”的光芒。 这震动意味著一件事: “威尔逊总统號”已经全速驶离了美国领海。 此时此刻,他们脚下的这片海域,不再属於任何国家的管辖。 这是公海。 也是这艘船上最危险、最混乱,也最曖昧不明的地带。 “进入公海了。” 沈惊鸿看了一眼窗外漆黑一片的海面,转头看向林清寒,眼神变得有些深邃: “林小姐,之前的绿帽子只是开胃菜。接下来这段路,才是真正的修罗场。你准备好了吗?” 林清寒推了推眼镜,將怀里的箱子抱得更紧了一些,语气坚定: “只要能回家,就算是地狱,我也敢闯。” 沈惊鸿笑了。 “地狱倒不至於。不过……”他指了指自己那扇被踹坏了门锁的303房间,又指了指林清寒那扇同样报废的302房门,脸上露出一丝无奈: “今晚咱们怕是得做个『同居室友』了。毕竟,这种没锁的门,防得住君子,可防不住色狼。” 第19章 太平洋上的曖昧,林小姐的智商让我心动 太平洋深夜的海风,带著一股子能把人骨头吹酥的凉意。 头顶是漫天繁星,脚下是漆黑如墨的巨浪,巨大的钢铁巨轮像是一头孤独的巨兽,劈开波涛,向著西方的地平线狂奔。 二层甲板的栏杆旁,两道身影並肩而立。 没了特工的窥视,也没了那让人窒息的警报声,此时此刻,空气里终於多了几分难得的自由味道。 “看来露丝这次是翻不了身了。” 沈惊鸿双手撑著栏杆,嘴里叼著一根没点燃的烟——那是刚才从史密斯口袋里顺的战利品,“叛国罪这顶大帽子扣下去,cia不死也得脱层皮。咱们这位fbi的朋友,估计正躲在被窝里数功劳簿呢。” “是你那一箱子军火起的作用。” 林清寒双手抱胸,海风吹得她米白色的风衣猎猎作响。她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侧头看向沈惊鸿,眼神里少了几分清冷,多了几分探究: “虽然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把那一箱子违禁品变出来的,但从概率学上讲,这种操作的成功率无限接近於零。你是个变数,沈惊鸿。” “变数?这个词我喜欢。” 沈惊鸿咧嘴一笑,“在空气动力学里,变数往往意味著突破。就像原本平静的气流遇到了机翼,只要角度刁钻,就能產生把几十吨铁疙瘩送上天的升力。” “这就是你对流体力学的理解?” 林清寒挑了挑眉,那双总是充满了算式和逻辑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兴味,“粗糙,但很直观。” “那林小姐的高见呢?”沈惊鸿反问。 “对我来说,世界是由数字构成的。” 林清寒转过身,背靠著栏杆,目光投向深邃的夜空,“风是向量,浪是波函数,就连这艘船的航跡,也不过是一条在三维坐標系中延伸的曲线。只要算力足够,万物皆可预测。” 说到专业领域,她整个人仿佛都在发光。那种自信、篤定,甚至带著一点点傲气的神情,比她刚才在走廊里还要迷人。 “那人心呢?” 沈惊鸿突然凑近了一步,盯著她的眼睛,“人心也能算吗?” “人心是混沌系统,变量太多。” 林清寒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下,但並没有躲开他的目光,反而迎了上去,“不过,通过刚才你在走廊里的行为模式分析,你的非线性决策逻辑很有趣。虽然看似毫无章法,但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了对手的心理盲区上。” “嘖,被你这么一夸,我怎么感觉自己像个被解剖的小白鼠?” 沈惊鸿哑然失笑。 这就是属於学霸之间的调情吗? 没有“今晚月色真美”,也没有“你真漂亮”,只有“你的非线性决策逻辑很有趣”。 但这该死的,竟然让他觉得有点心动。 “说真的,林同学。” 沈惊鸿收起笑意,语气变得认真了几分,“刚才在房间里,你一眼就能看出那本笔记上的算法错误,並且在五秒钟內推导出修正公式……那一刻,你比这漫天的星星还耀眼。” 林清寒愣了一下。 脸颊上的温度在海风中悄然攀升。 作为从小被夸到大的天才,她听过无数讚美。有人夸她聪明,有人夸她漂亮,但从来没有人用“耀眼”这个词来形容她解题的样子。 “那是一个很低级的错误。” 她有些不自然地別过头,看著黑漆漆的海面,声音低了几分,“如果不修正,导引头的精度会下降15%,对於洲际飞弹来说,这就是几公里的误差。” “但在国內,能看出这个误差的人,不超过三个。” 沈惊鸿轻声说道,“林清寒,你不仅是个数学家,你是国宝。种花家要是没有你,那得是多大的损失。” 海风突然变得喧囂起来。 一缕凌乱的髮丝被风吹起,调皮地贴在了林清寒的嘴角,挡住了她的视线,也遮住了她那一瞬间的慌乱。 她下意识地想要抬手去理,但沈惊鸿的手比她更快。 那只修长、有力,刚才还玩弄著烟雾弹和手枪的手,此刻却温柔得不可思议。 指尖轻轻掠过她的脸颊,带著微凉的触感,將那缕髮丝小心翼翼地別在了她的耳后。 时间仿佛在这一秒被按下了暂停键。 林清寒整个人都僵住了。 指尖触碰耳廓的那一瞬间,仿佛有一道微弱的电流顺著神经末梢直衝心臟,激起一阵从未有过的酥麻。 她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沈惊鸿指腹上那层薄薄的茧——那是常年握笔和操作精密仪器留下的痕跡。 两人的距离极近。 近到沈惊鸿能看清她镜片后颤动的睫毛,近到林清寒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混合著海风和菸草的清冽味道。 气氛曖昧得像是要滴出水来。 “那个……” “咳。” 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触电般地分开。 沈惊鸿收回手,掩饰性地摸了摸鼻子,心里暗骂自己一句:沈惊鸿啊沈惊鸿,你是来搞军工的,不是来搞对象的,能不能有点出息? 但这手感……確实不错。 林清寒更是满脸通红,推眼镜的手都在微微发抖。她深吸了两口冷冽的海风,试图给滚烫的脸颊降温,但心跳却怎么也慢不下来。 “那个……风挺大的。”她乾巴巴地挤出一句废话。 “是啊,挺大。”沈惊鸿也乾巴巴地附和。 沉默了几秒,那种尷尬而又甜蜜的氛围在两人之间流转。 沈惊鸿突然想起了什么,神色一正。他左右看了看,確认甲板上空无一人后,从怀里的贴身口袋中摸出了一个厚实的牛皮纸信封。 信封还带著他的体温。 “林清寒。” 他叫了她的全名,语气前所未有的郑重。 “嗯?”林清寒还在平復心跳,下意识地应了一声。 沈惊鸿把信封递到她面前。 “帮我保管这个。” 林清寒並没有伸手去接,而是疑惑地看著他:“这是什么?又是哪来的『精神损失费』?” “这可不是一般的损失费。” 沈惊鸿压低声音,每一个字都像是砸在甲板上,“这是f-86『佩刀』战机全套气动布局图纸,以及j47发动机的核心燃烧室设计参数。” “f-86?!” 林清寒倒吸一口凉气,声音差点失控。 作为顶级学者,她当然知道这几个代號意味著什么。那是美军目前最先进的制空战机,是悬在种花家头顶的一把利剑! “你……你居然把这个带出来了?” “別问怎么带出来的,问就是变魔术。” 沈惊鸿不由分说地抓起她的手,把信封重重地拍在她的掌心,“我的目標太大,刚才你也看见了,fbi和cia都盯著我不放。接下来的路程,他们肯定还会找机会对我下手,甚至搜我的身。” 他看著林清寒的眼睛,眼神里满是毫无保留的信任: “这东西放在我身上不安全。你的箱子里有夹层,而且经过刚才那一闹,他们暂时不会再怀疑你。” “可是……” 林清寒只觉得手里的信封重逾千斤,烫得嚇人,“这么重要的东西,你就这么交给我?万一我弄丟了,或者是特务……” “没有万一。” 沈惊鸿打断了她,嘴角勾起一抹让她心安的弧度: “我相信你的智商,就像相信牛顿定律一样。林清寒,你的脑子是这艘船上最精密的保险柜。” 他说著,退后半步,背对著大海,海风吹乱了他的衣摆,让他看起来像个孤独的骑士。 “帮我护好它。这比我的命还重要。” 林清寒攥紧了手里的信封,指节用力到发白。 她看著眼前这个男人,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激盪。这不是普通的託付,这是把国家的未来,把无数飞行员的生命,连同他自己的身家性命,全部交到了她手上。 这种信任,比任何情话都要沉重,都要动人。 “好。” 她把信封塞进风衣內侧的口袋,贴著心臟的位置放好,眼神坚定如铁: “只要我活著,它就在。” 沈惊鸿笑了,笑得灿烂而释然。 “那就这么说定了,我的管家婆。” 他伸了个懒腰,恢復了那副没正形的样子,“走吧,回房。今晚咱们还得挤一挤那个破房间,毕竟门坏了,万一有海盗进来劫色,我也好保护你。” 林清寒白了他一眼,这次却没反驳,只是默默地跟上了他的脚步。 “沈惊鸿。” “干嘛?” “你的流体力学公式……其实解得还算凑合。” “嘿!什么叫凑合?那叫优雅!懂不懂艺术啊林大天才?” 第20章 把F86图纸塞进女神箱子,这叫定情信物 回到302房间,林清寒把门虚掩上——锁早被露丝踹坏了,现在只能靠椅子顶著。 她坐在那张有些塌陷的单人床上,手里捏著那个带著余温的牛皮纸信封,指尖有些微微发白。信封不厚,摸起来却有一种令人心悸的质感,仿佛里面装的不是几张纸,而是一团正在燃烧的铀块。 “打开看看?放心,里面没装定时炸弹。” 沈惊鸿靠在窗边,把窗帘拉开一条缝,警惕地观察著外面的动静,嘴里却是一副漫不经心的调调。 林清寒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拆开封口的火漆。 隨著信封口被撕开,一股淡淡的蓝图晒纸特有的化学味飘了出来。她抽出最上面的一张,借著昏黄的檯灯光芒,目光落在那密密麻麻的线条和参数上。 只看了一眼,她的瞳孔瞬间收缩成针尖大小,呼吸猛地停滯。 图纸右上角,那个醒目的“north american aviation”(北美航空)鹰標,像是一记重锤砸在她心口。 往下看,是一行让人头皮发麻的英文標註: **f-86 sabre - main landing gear hydraulic assembly - top secret** (f-86佩刀战斗机-主起落架液压组件-绝密) 再往下翻,是更加核心的机翼后掠角气动数据,以及那台j47发动机的涡轮叶片剖面图。 “啪!” 林清寒手一抖,几张图纸散落在膝盖上。她猛地抬头,死死盯著沈惊鸿,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变得乾涩沙哑: “沈惊鸿……你疯了吗?” “这可是f-86!美军现在制霸天空的王牌!这种级別的图纸,哪怕是在洛克希德的总装厂里,也是分开保管的绝密!你到底是怎么把它们弄出来的?” “別问过程,问就是个人魅力。” 沈惊鸿转过身,走到她面前,捡起那张滑落的起落架图纸,轻轻拍了拍上面的灰尘,眼神却异常清澈,“过程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有了这东西,咱们的沈飞(瀋阳飞机製造厂)就能少走二十年弯路。” “可是……” 林清寒的手在发抖,她太清楚这东西的分量了。 如果说刚才那本密码笔记能让国家拥有“顺风耳”,那这套图纸就是让国家长出了“钢铁翅膀”。这是能改变战爭走向的神器。 “为什么要交给我?” 她咬著嘴唇,目光灼灼,“你自己拿著不是更放心吗?我只是个搞数学的,万一……” “正因为你是搞数学的,所以你是最安全的。” 沈惊鸿打断了她,他在床边蹲下,视线与她齐平,收起了所有的嬉皮笑脸,语气郑重得像是在宣誓: “现在整艘船的特务都盯著我。在他们眼里,我就是个会变魔术、满嘴跑火车的刺头,是个移动的靶子。刚才那一闹,虽然把露丝搞下去了,但fbi肯定会对我进行更严密的监控。” 他指了指林清寒身后的那个皮箱: “但你不一样。在他们看来,你只是个高冷的女学者,是被我『骚扰』的受害者。你的箱子有那个特殊的防磁夹层,那是藏这东西最好的地方。” 林清寒沉默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她看著眼前这个男人。此时此刻,他不再是那个玩世不恭的混子,而是一个为了国家敢於把脑袋別在裤腰带上的战士。他把这套图纸交给自己,等於就是把他的命,把国家的未来,毫无保留地交到了她手上。 这份信任,沉重得让她几乎窒息,却又滚烫得让她心口发颤。 “而且,这怎么不算一种浪漫呢?” 沈惊鸿突然话锋一转,脸上又掛起了那副欠揍的笑容,“普通人谈恋爱送钻戒、送鲜花。咱们是科学家,咱们送f-86的图纸。你不觉得这比那些俗物高级多了吗?” “这叫什么?这就叫『顶级定情信物』。” “谁……谁跟你谈恋爱了!” 林清寒被他这突如其来的骚话弄得脸颊爆红,刚才那种悲壮的气氛瞬间被衝散了大半。她瞪了他一眼,手忙脚乱地把图纸塞回信封,然后打开皮箱的暗格,郑重其事地锁了进去。 “油嘴滑舌。” 她低声骂了一句,但语气里却没了往日的冷冽,反而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娇嗔。 “行了,东西收好。今晚咱俩轮流守夜。” 沈惊鸿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目光投向窗外那漆黑的海面,“过了今晚,前面的路可就更难走了。” …… 两天后的清晨。 当第一缕阳光刺破海平面的云层,將原本墨蓝色的海水染成一片金黄时,一阵悠长的汽笛声唤醒了沉睡的巨轮。 “快看!是陆地!” “到了!我们到了!” 甲板上响起了震耳欲聋的欢呼声。无数归国的游子涌上船头,有人痛哭流涕,有人放声大笑。 沈惊鸿和林清寒站在顶层甲板的角落里。 远处的海面上,一座鬱鬱葱葱的岛屿正在晨雾中若隱若现。起伏的山峦,繁忙的港口,还有那一排排极具殖民地色彩的西式建筑。 维多利亚港。 东方之珠。 虽然此时这里还飘扬著米字旗,虽然这里还充斥著各方势力的眼线,但对於他们来说,这里就是回家的第一站,是通往北方的跳板。 “终於到了。” 林清寒扶著栏杆,海风吹乱了她的长髮。她看著那片陆地,眼眶微微泛红,“三年了,我做梦都在想这一天。” “是啊,到了。” 沈惊鸿眯起眼睛,目光却比她更加深远。 他的视线穿过了繁华的中环,穿过了拥挤的尖沙咀,仿佛看到了那个正潜伏在暗处、准备张开獠牙的地下世界。 系统空间里的那些物资——那几千吨的黄金、那堆积如山的军火、还有那些精密工具机,想要神不知鬼不觉地运回內地,光靠他一个人是不行的。 他需要帮手。 需要地头蛇,也需要爱国商人。 “林小姐,准备好下船了吗?” 沈惊鸿转过头,看著身边这位已经和他有了“过命交情”的战友,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这一路上咱们斗了特工,演了戏,也算是经过了考验。不过到了港岛,那才是真正的龙潭虎穴。” 林清寒整理了一下风衣的领口,推了推眼镜,恢復了那副清冷干练的模样,拍了拍手里的皮箱: “有你在,龙潭虎穴也不过是个大点的澡盆。” “哈哈,这话我爱听!” 沈惊鸿大笑一声,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上面写著一个地址和一个名字。 那是他前世就知道的一个关键人物,也是他在港岛布局的第一颗棋子。 “走吧,林清寒。” 他看著越来越近的码头,看著那些在岸边等待的黑头髮黄皮肤的同胞,眼底闪过一丝冷冽的寒芒: “有些老朋友已经等得不耐烦了。比如那个想黑吃黑的军火贩子乔治,还有那个一直暗中支持內地的霍家大少。” “欠咱们的帐,到了该连本带利收回来的时候了。” 第21章 抵达港岛,爱国霍家送来的第一波助攻 维多利亚港的海水是浑浊的,带著一股浓烈的柴油味和鱼腥气,但这味道钻进沈惊鸿的鼻子里,却比纽约那透著香水味的空气要顺畅得多。 “呼——” 他趴在栏杆上,狠狠吸了一口湿润的空气,看著远处太平山上层层叠叠的西式洋楼和山脚下密密麻麻的木屋区,眼底闪过一丝久违的放鬆。 “还是家里的空气养人啊,虽然这地界现在还插著米字旗,但那股子烟火气是变不了的。” 林清寒站在他身侧,紧紧抱著那个从未离手的皮箱,神色却没那么轻鬆。 她看著码头上那群穿著墨绿色制服、手持警棍的洋警司,还有那一排排眼神像狼一样四处乱瞟的便衣,眉头微蹙: “別高兴得太早。你看下面,那是港英政府的水警和政治部探员。他们盯著这艘船很久了。” 顺著她的目光看去,码头出口处已经设起了关卡。 每一个下船的华人,行李都被粗暴地翻开。书本被扔在地上踩踏,稍微值钱点的东西被顺手牵羊,稍有反抗就是一警棍招呼上去。 “这帮英国佬,当这是他们家后花园呢?” 沈惊鸿冷笑一声,整理了一下那件在船上穿了好几天的风衣,把那副標誌性的金丝眼镜扶正,“走吧,林小姐。既然来了人家的地盘,总得会会这些看门狗。” 两人顺著人流走下舷梯。 刚一落地,那种脚踏实地的感觉还没来得及回味,两个满脸横肉的阿三巡警就挥舞著藤条拦住了去路。 “站住!把箱子打开!” 后面跟著的一个英国警司,嘴里叼著菸斗,眼神轻蔑地扫过林清寒怀里的皮箱,那贪婪的目光就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肥羊。 “这里的规矩不懂吗?为了防止违禁品流入,所有大件行李必须扣押检查,三天后来领!” 三天? 三天后这箱子里的f-86图纸怕是早就飞到伦敦去了。 林清寒下意识地退后半步,浑身的刺瞬间竖了起来。 沈惊鸿挡在她身前,脸上掛著那种让人捉摸不透的笑意,用一口流利的伦敦腔说道: “这位长官,扣押行李得有搜查令吧?我们可是合法公民,受国际法保护的。” “国际法?” 那个英国警司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走过来一口烟圈喷在沈惊鸿脸上,“在这里,我就是法!把箱子给我留下,人滚蛋!” 说著,他伸手就要去抢林清寒的皮箱。 周围的便衣也围了上来,手都按在腰间的配枪上,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就在沈惊鸿眯起眼睛,准备动用系统空间里的那把汤姆逊衝锋鎗给这帮强盗上一课的时候。 “滴——!!!” 一阵刺耳的汽车喇叭声突然炸响,震得那个英国警司手一抖,菸斗差点掉地上。 眾人回头望去。 只见码头外围的人群像潮水般分开,一支由三辆黑色轿车组成的车队,如同一把黑色的利刃,蛮横地插进了混乱的码头。 打头的是一辆掛著醒目车牌的劳斯莱斯,车头上那尊纯银的“飞天女神”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彰显著车主在这个殖民地不可撼动的地位。 车门打开。 一个穿著长衫、精神矍鑠的中年男人走了下来。他手里捻著一串佛珠,面容儒雅,但那双眼睛里却透著股不怒自威的霸气。 在他身后,跟著十几个穿著黑色短打、精壮干练的保鏢,一看就是练家子。 “霍……霍先生?” 那个刚才还囂张跋扈的英国警司,脸色瞬间变了,像是吞了一只苍蝇,原本挺直的腰杆瞬间弯了下去,“您……您怎么亲自来码头了?” 霍先生连正眼都没看他一下。 他径直走到沈惊鸿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露出一个温和而亲切的笑容,声音洪亮得足以让周围所有人听见: “惊鸿贤侄!让你受惊了!家里老太太念叨你好几天了,怎么才到啊?” 贤侄? 林清寒愣了一下,转头看向沈惊鸿。这傢伙什么时候成了霍家的亲戚? 沈惊鸿却反应极快,脸上瞬间堆起那种见到亲人的惊喜,顺杆就爬: “霍伯伯!我也想您啊!这不是路上遇到点风浪,耽搁了吗?” 霍先生哈哈大笑,转身冷冷地瞥了一眼那个英国警司: “史密斯警司,这是我自家侄子。怎么,连我霍家的亲戚,也要扣押行李?” “误会!都是误会!” 史密斯警司额头上的冷汗都下来了。在港岛,霍家不仅掌握著航运命脉,更是黑白两道通吃的大亨,为了两个留学生得罪霍家,显然不划算。 “既然是霍先生的人,那当然免检!免检!” 史密斯一边擦汗一边挥手示意手下放行,那模样要多狗腿有多狗腿。 “那就多谢了。” 霍先生淡淡地说了一句,一挥手,保鏢们立刻上前,接过林清寒手里的箱子(林清寒紧紧抓著不放,直到沈惊鸿给了她一个眼神),护送两人上了车。 车队在眾人羡慕和敬畏的目光中,扬长而去,只留下一地吃灰的警察。 车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囂。 霍先生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对晚辈的讚赏和敬重。 “沈先生,钱老之前的电报里说你是个奇才,今日一见,果然胆色过人。” “霍老过奖了。” 沈惊鸿也不装了,恢復了沉稳,“这次还要多谢霍老解围。否则,我可能真的要在码头上搞出点大动静了。” “为了国家,应该的。” 霍先生摆了摆手,“你要的那个绝对安全的仓库,我已经安排好了,在葵涌码头的一处私人货仓,除了我的心腹,没人知道。” “多谢。” 沈惊鸿点了点头。他需要那个仓库,不是为了存东西,而是为了把系统空间里那堆积如山的物资“卸”出来一部分,作为给国家的见面礼,也作为跟霍家合作的本钱。 半小时后,车队驶入一处隱蔽的仓库区。 巨大的铁门缓缓关闭,將外界的窥探彻底隔绝。 仓库里空荡荡的,只有几盏昏黄的吊灯。 “霍老,能不能给我半小时?” 沈惊鸿看了一眼空旷的场地,“我有些『特殊』的货物,需要一点时间从特殊的渠道转运过来。” 霍先生虽然疑惑,但他是个聪明人,知道有些事不该问。 “好,我在外面等你。” 霍先生带著保鏢退了出去。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时候,眉头却微微皱起,对著身边的助理低声抱怨了一句:“那批运往內地的盘尼西林还是没著落吗?船期调度太乱了,算来算去都对不上號。” 一直沉默的林清寒突然开口了。 “霍先生,如果您不介意,可以把船运时刻表给我看看。” 她推了推眼镜,目光扫过霍先生手里的文件,“如果我没听错,您是在计算最优装载路径?这其实是一个典型的线性规划问题。” 霍先生一愣,下意识地把文件递了过去。 林清寒接过笔,也没用草稿纸,直接在文件背面刷刷写了几行算式。不到一分钟,她把文件递还回去。 “按照这个方案,先走b航线,再在公海转驳,虽然绕了十海里,但能避开巡逻队,而且效率能提升20%。” 霍先生看著那个精妙绝伦的计算结果,眼睛越瞪越大,最后猛地一拍大腿: “神了!这困扰了我们三天的问题,林小姐几笔就解开了?” 他看向沈惊鸿的眼神更加炽热:“沈先生,您这位女伴,也是个国宝啊!” 沈惊鸿笑了笑,並没有解释,只是转身走进了空荡荡的仓库深处。 “系统,別睡了,干活!” 他在心里低喝一声。 隨著意念涌动,系统空间大门洞开。 原本空无一物的仓库里,空气开始扭曲。 【滴!物资释放中……】 一箱箱美钞、一根根金条、还有那些从美军仓库里顺来的罐头、药品、甚至是几台崭新的工具机,像变魔术一样凭空出现,瞬间堆满了半个仓库。 看著这堆积如山的財富,沈惊鸿满意地拍了拍手。 这只是九牛一毛。 但这足够让霍家死心塌地地帮他把剩下的事情办妥了。 二十分钟后,沈惊鸿走出仓库大门。 “霍老,幸不辱命,东西都在里面了。” 霍先生探头往里看了一眼,饶是他见惯了大风大浪,此刻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这哪里是留学生?这简直是移动的財神爷! 就在眾人准备离开的时候。 仓库外的巷子口,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机车轰鸣声。 七八辆重型机车横在了路中间,挡住了去路。一群纹著花臂、手里拿著铁棍和砍刀的古惑仔跳下车,气势汹汹地围了上来。 领头的,是一个留著金色长髮、穿著皮夹克的洋人。 他嘴里嚼著口香糖,手里把玩著一把蝴蝶刀,那双碧绿的眼睛里透著一股贪婪和残忍,目光越过眾人,死死盯著刚出来的沈惊鸿。 “嘿,那个变戏法的黄皮猴子。” 洋人操著一口蹩脚的粤语,刀尖指了指沈惊鸿的鼻子,笑得一脸狰狞: “听说你在船上贏了我表妹露丝不少东西?自我介绍一下,我叫乔治。” “今天,咱们来玩把大的?” 第22章 乔治想黑吃黑?我让他连底裤都输光 面对这群杀气腾腾、把巷子口堵得水泄不通的古惑仔,霍先生的脸色沉了下来。身后的保鏢们迅速上前,手伸进怀里,眼看就要拔枪。 气氛紧绷得像是一根即將崩断的琴弦。 沈惊鸿却伸手拦住了霍家的保鏢,他看著眼前这个满脸横肉、把玩著蝴蝶刀的洋鬼子乔治,非但没怕,反而噗嗤一声乐了。 那眼神,不像是看劫匪,倒像是看见了多年未见的亲大爷。 “正愁没钱给家里买见面礼,这財神爷就自己送上门了。” 他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慢悠悠地往前走了两步,双手插兜,那副斯文败类的模样简直比乔治还像个流氓。 “乔治是吧?露丝的表哥?” 沈惊鸿笑眯眯地问道,“听说你想玩把大的?多大?比美联储的金库还大吗?” 乔治被他这副有恃无恐的態度弄得一愣,手里的蝴蝶刀差点划了手。但他很快回过神来,狞笑著从腰后拔出一把黑洞洞的m1911手枪,枪口直指沈惊鸿的眉心。 “少废话!別以为有霍家罩著我就不敢动你!” 乔治啐了一口,眼神贪婪地扫过沈惊鸿身后的仓库大门,“我知道里面全是美国货。不想脑袋开花,就把仓库钥匙交出来,然后带著那个书呆子女人滚回內地去!” “哦豁,黑吃黑啊?” 沈惊鸿嘖嘖两声,一脸遗憾地摇了摇头,“本来还想跟你讲讲道理,既然你把这铁疙瘩都掏出来了,那咱们就换个玩法。”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拨开了指著自己的枪口,动作轻佻得像是在拨弄一根枯树枝。 “別这么粗鲁。我是个讲究人,咱们来打个赌怎么样?” “赌什么?”乔治下意识地问,手指却紧紧扣在扳机上。 “赌魔术。” 沈惊鸿打了个响指,眼神变得深邃而戏謔,“如果我能让你手里的枪凭空消失,你就带著你的人滚蛋。如果我做不到,这一仓库的货,归你。” “魔术?哈哈哈哈!” 乔治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笑得前仰后合,周围的小弟们也跟著起鬨,口哨声响成一片。 “你脑子是不是进水了?在我面前变魔术?老子这枪可是上了膛的!” 乔治猛地把枪口顶回沈惊鸿的脑门,手指就要扣动扳机,“去死吧,黄皮猴子!” “砰!” 一声脆响。 但不是枪声,而是沈惊鸿嘴里发出的擬声词。 就在乔治扣动扳机的千钧一髮之际,他只觉得手上一轻。原本沉甸甸、冰冷冷的钢铁触感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团虚无的空气。 乔治保持著握枪的姿势,食指尷尬地抠在空气里,整个人僵住了。 枪呢? 那么大一把m1911呢? “我都说了,我是个魔术师。” 沈惊鸿摊开双手,一脸无辜地看著惊恐万状的乔治,“看来这局是我贏了。” “f**k!你是魔鬼!给我上!砍死他!” 乔治反应过来,一声怒吼,身后那十几个拿著砍刀铁棍的小弟嗷嗷叫著冲了上来。 “嘖,不讲武德。” 沈惊鸿站在原地没动,只是无奈地嘆了口气,眼神里闪过一丝不耐烦。 “系统,別挑食了,这些破铜烂铁虽然不值钱,但好歹也是金属。收!” 嗡—— 无形的波动瞬间席捲了整个巷口。 冲在最前面的小弟突然觉得手上一轻,挥舞的大砍刀瞬间没了影,因为用力过猛,整个人失去平衡,狗吃屎一样栽倒在沈惊鸿脚边。 紧接著是第二个,第三个…… 所有的武器,无论是西瓜刀、铁棍,还是藏在腰里的匕首,都在一瞬间凭空蒸发。 更可怕的是,消失的不只是武器。 “我的金表!我的劳力士!” “我的钱包!刚才还在兜里的!” “上帝啊!我的金牙!我的大金牙怎么也没了?!” 一群刚才还凶神恶煞的古惑仔,此刻像是被扒光了毛的鸡,捂著腮帮子、摸著口袋,在原地鬼哭狼嚎。 沈惊鸿站在混乱的中心,就像是一个优雅的指挥家,正在指挥一场荒诞的闹剧。 “这……这就完了?” 霍先生和林清寒站在后面,看得目瞪口呆。尤其是林清寒,她虽然见过沈惊鸿的本事,但这还是第一次看到如此大规模的“群体缴械”。 这哪里是魔术?这简直是神跡! “还没完呢。” 沈惊鸿回头冲她眨了眨眼,然后转过头,看著那个已经嚇得瘫软在地的乔治,目光最后落在了这群人的腰间。 那一条条做工精良的牛皮腰带,看著质量还不错。 “做人要彻底,送佛送到西。” 沈惊鸿坏笑一声,手指再次轻轻一勾,“裤腰带,拿来吧你!” “啪嗒!啪嗒!啪嗒!” 一连串皮带扣鬆开的声音响起,紧接著是裤子滑落的摩擦声。 十几个大老爷们,在这个光天化日之下,整齐划一地感到下半身一凉。失去了皮带束缚的裤子顺著腿弯滑到了脚踝,露出了里面五顏六色的花裤衩。 乔治最惨,他穿的是一条印著海绵宝宝的粉色內裤,在这帮凶悍的纹身大汉中间显得格外风骚。 “啊——!!!” 一阵比刚才还要悽惨的尖叫声响起。 这群平时在街头横行霸道的恶霸,此刻羞愤欲死,一个个提著裤子,夹著腿,像是受惊的企鹅一样,在巷子里狼狈逃窜。 “別跑啊!再玩两把啊!” 沈惊鸿在后面大喊,顺手从空间里摸出一块刚才收来的板砖扔了过去,正好砸在乔治的屁股上,砸得他一个趔趄,连滚带爬地消失在拐角。 巷子里重新恢復了安静,只留下一地凌乱的脚印和那个还在风中凌乱的霍先生。 “这……这……” 霍先生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看著沈惊鸿的眼神里充满了敬畏,“沈贤侄,你这到底是何方神圣?” “雕虫小技,让霍老见笑了。” 沈惊鸿拍了拍手,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他从怀里(系统空间)掏出一个沉甸甸的布袋子,隨手扔给了霍先生身边的助理。 袋子口散开,里面全是刚才从这帮人身上收来的金表、金炼子,还有那一堆厚厚的港幣和美金。 “霍老,这帮人渣平时没少搜刮民脂民膏。这些不义之財,我就借花献佛了。” 沈惊鸿语气诚恳,“麻烦您把这些都换成青霉素和手术器械,连同仓库里的那些物资,一起运往內地。算是咱们给前线战士的一点心意。” 霍先生接过袋子,感受著那沉甸甸的分量,深深地看了沈惊鸿一眼,然后郑重地拱手行礼: “沈先生大义!霍某佩服!你放心,这批货要是少了一颗螺丝钉,我霍英东把脑袋拧下来给你!” …… 两天后。 一列绿皮火车哐当哐当地行驶在广九铁路上。 车窗外,高楼大厦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是大片绿色的农田和低矮的村庄。 沈惊鸿和林清寒坐在硬座车厢里,对面坐著两个抱著孩子的大嫂,正用带著乡音的粤语聊著家常。 空气里瀰漫著汗味、鸡屎味和劣质菸草的味道,並不好闻,甚至有些刺鼻。 但沈惊鸿却觉得无比安心。 他看著窗外那不断倒退的景色,看著远处那道蜿蜒的铁丝网,那是罗湖桥,是连接两个世界的最后一道屏障。 过了那道桥,就是家了。 就是那个此时还一穷二白,但却充满了无限希望的红色土地。 林清寒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情绪变化,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 “在想什么?” “在想那群吸血鬼。” 沈惊鸿收回目光,握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的脑海里浮现出沈家那些人的嘴脸——贪婪的父母,废物的弟弟,还有那个刻薄的弟媳。前世的种种屈辱像电影一样在眼前闪过。 “林清寒,你说,如果有人把你当成不知疲倦的血库,吸乾了你的每一滴血,还觉得理所当然,你会怎么办?” 林清寒愣了一下,她从没见过沈惊鸿露出这种眼神。 那种眼神里没有了平日的玩世不恭,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寒意和杀气。 她沉默了片刻,然后伸出手,轻轻覆盖在他紧握的拳头上,声音清冷却坚定: “那就打碎他们的牙,让他们再也咬不动人。” 沈惊鸿怔了怔,隨即紧绷的身体慢慢放鬆下来,反手握住了她的手,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快意的笑容: “说得对。这次回去,不仅要建设国家,还得顺手清理一下门户。有些帐,该算了。” 第23章 跨过罗湖桥,这扑面而来的泥土芬芳 隨著一阵刺耳的剎车声,绿皮火车喷出一团浓重的白气,缓缓停靠在罗湖桥头。 这里是连接两个世界的咽喉。 身后,是灯红酒绿、却被殖民者肆意践踏的旧世界;眼前,隔著一道铁丝网和一条並不宽阔的小河,一面鲜艷的五星红旗正迎著湿润的南风,猎猎作响。 “到了。” 沈惊鸿提著简单的行李箱,站在车门口。看著那抹红,他的呼吸不由自主地急促起来,心臟像是要跳出胸膛,撞碎那层薄薄的皮肉。 这一路,从纽约的摩天大楼到维多利亚港的霓虹,再到眼前这几间简陋的砖瓦房和持枪佇立的解放军战士。他跨越了半个地球,也跨越了生与死的界限。 “发什么呆呢?走啊。” 林清寒推了他一把,声音虽然依旧清冷,但微微颤抖的尾音却出卖了她此刻並不平静的內心。她紧紧抱著那个装有f-86图纸的皮箱,指节因为用力而显得苍白。 “走,回家。” 沈惊鸿深吸一口气,迈开步子,踏上了那座並不长的罗湖桥。 木质的桥板在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每一步都走得无比沉重,又无比踏实。 当双脚跨过那条白色的分界线,踏上深圳河对岸土地的那一瞬间,脑海中那个沉寂许久的系统,突然发出了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叮!检测到宿主成功踏入种花家国境线。】 【主线任务一“归途”圆满完成。】 【奖励:精神力上限提升100%。开启新功能:中级工业解析(可解析精密电子设备)。】 沈惊鸿根本没心思去管什么系统奖励。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猛地把行李箱扔在一边,毫无形象地蹲下身子,伸出双手,狠狠地抓起一把脚下的泥土。 湿润,粗糙,混杂著枯草根和泥腥味。 这就是祖国的土。 前世,他死在异国他乡冰冷的街头,魂魄飘荡了几十年,做梦都想闻一闻这股子土腥味。现在,这土就在手里,沉甸甸的,那是真实的重量。 “真香啊……” 沈惊鸿把脸埋进手掌里,肩膀微微耸动。没人知道,这个在纽约搅动风云、把美国特工耍得团团转的硬汉,此刻眼眶已经红得像充了血。 “你脏不脏啊?” 林清寒站在他身边,嘴上嫌弃,却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递了过去。她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看著远处的哨兵,眼角也有些湿润。 “你不懂,这是芬芳。” 沈惊鸿站起身,没接手帕,而是隨意地在风衣上擦了擦手,脸上重新掛起了那种玩世不恭的笑容,只是那笑容里多了几分前所未有的底气。 “行了,別煽情了。接应的同志来了。” 不远处,几名穿著土黄色军装的干部快步走来。为首的一位中年人满脸风霜,却精神抖擞,大老远就伸出了双手: “是沈惊鸿同志和林清寒同志吧?辛苦了!祖国欢迎你们回家!” 简单的握手,滚烫的温度。 没有鲜花,没有红地毯,只有这句最朴实的话,却比什么都暖人心窝。 接下来的流程走得很快。身份核验,简单的安顿。 因为林清寒手里掌握著那份绝密的f-86图纸,加上她本身就是密码学专家,必须立刻由专人护送,乘坐专列直飞北京(当时的军用专机或特快列车)。 站台上,汽笛声再次响起。 “我要走了。” 林清寒站在车厢门口,看著还留在站台上的沈惊鸿。她换了一身灰色的列寧装,剪短了头髮,显得更加干练,但那双眸子却比往常任何时候都要柔和。 “那东西……我会亲手交给聂帅。” 她拍了拍隨身的公文包,那是她的命。 “放心交。” 沈惊鸿双手插兜,倚著一根水泥柱子,笑得没心没肺,“到了北京,记得帮我多吃两碗炸酱麵。” “你就知道吃。” 林清寒白了他一眼,隨著列车缓缓启动,她突然往前探了探身子,声音穿过嘈杂的蒸汽声,清晰地传进沈惊鸿的耳朵: “沈惊鸿。” “嗯?” “我在科学院等你。別让我等太久。” 列车加速,带走了那个清冷的身影,只留下一缕淡淡的茉莉花香,很快就被煤烟味衝散。 “嘖,这算是表白吗?” 沈惊鸿摸了摸鼻子,看著远去的列车,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弧度,“行啊,林大天才,等我把家里的垃圾清理乾净了,就去跟你匯合。” 送走了林清寒,沈惊鸿也没有停留。 霍家的物资还在后面慢慢运,他得先回四九城。那里不仅有等待他的聂帅,还有那一窝子等著吸他血的“好亲人”。 坐上北上的列车,窗外的景色开始变得荒凉。 从南方的水田到北方的黄土地,越往北走,风沙越大,房子越破。这个刚刚新生的国家,確实太穷了,穷得让人心疼。 但这片贫瘠的土地下,埋藏著巨龙的骨血。 沈惊鸿靠在硬座上,闭目养神。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沈家那几张脸。 父亲沈大勇,愚昧暴躁,满脑子封建家长的威风; 母亲刘翠花,偏心眼偏到咯吱窝,恨不得把他这个大儿子的骨髓都榨出来餵给小儿子; 还有那个被宠成废物的弟弟沈耀祖,和那个还没进门就开始算计家產的弟媳妇。 前世,就是这群人,用所谓的亲情绑架他,用孝道压死他,让他把好不容易挣来的美金、把国家分配的住房、甚至把工作的名额,统统让给了那个废物弟弟。 最后呢? 他在国外被人打死,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而那一家子,拿著他的血汗钱,还在骂他是个没良心的白眼狼。 “呵呵。” 一声冷笑从沈惊鸿的喉咙里溢出,嚇得旁边正准备拿水壶的大爷手一哆嗦。 “小伙子,咋了这是?做噩梦了?”大爷关切地问道。 “没,大爷。” 沈惊鸿睁开眼,那双黑眸里寒光闪烁,比窗外的北风还要冷冽,“我是想到马上就要见到亲人了,心里高兴。高兴得想笑。” 列车一路轰鸣,昼夜兼程。 终於,在前门火车站那標誌性的尖顶钟楼出现在视野中时,广播里响起了乘务员带著京腔的播报: “旅客同志们,北京站到了。” 沈惊鸿提著那个装样子的破皮箱,隨著人流走出车站。 扑面而来的是熟悉的风沙味,还有那震耳欲聋的京片子叫卖声。 “冰糖葫芦嘞——” “磨剪子嘞——戧菜刀——” 这就是四九城。 这就是他魂牵梦绕的故乡。 沈惊鸿站在广场上,看著熙熙攘攘的人群,看著远处那灰扑扑的城墙。他並没有急著去那个红墙黄瓦的地方报到,而是拦了一辆拉著洋车的三轮,报出了那个刻在骨子里的地址: “南锣鼓巷,95號院。” 车夫哟呵一声,蹬起车轮,铃鐺声清脆悦耳。 沈惊鸿坐在车斗里,看著街道两旁熟悉的景象,轻轻拍了拍並不存在的灰尘,嘴角的笑意越来越冷,像是一把刚刚出鞘的刀。 “沈大勇,刘翠花,还有我那个好弟弟……” “你们的债主,回来了。” 第24章 沈家父母的如意算盘,吸血鬼们准备开席 南锣鼓巷95號院,今儿个热闹得跟过年似的。 那个平日里抠搜得连咸菜条都要切成丝儿吃的沈大勇,今天破天荒地在院当中间支了张八仙桌,桌上摆著一碟花生米,还有瓶二锅头。他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上,此刻正泛著一股子油腻腻的红光,唾沫星子横飞,喷了对面的阎埠贵一脸。 “老阎啊,你別看我平时不言语,那是我低调!知道今儿个啥日子口吗?” 沈大勇滋溜一口小酒,那神情,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皇城根底下的贝勒爷,“我家老大,惊鸿,从美国回来了!美国你知道不?那遍地都是黄金,连乞丐都要饭都要美金!” 阎埠贵扶了扶眼镜,眼睛死死盯著桌上的花生米,心里泛酸,嘴上却还得捧著: “那是,那是。惊鸿那是咱们院里飞出的金凤凰,双博士啊,那是文曲星下凡。老沈,你以后可就是老太爷的命了。” “那是必须的!” 沈大勇一拍大腿,得意忘形,“惊鸿在信里说了,他在那边可是大科学家,一年挣的钱能买下半个四九城!这次回来,肯定也没少带。到时候,我先给咱院里每家发二斤猪肉,让大伙儿都沾沾洋荤!” 周围几个正在纳鞋底的大妈一听有肉分,立马围了上来,吉祥话跟不要钱似的往外蹦,听得沈大勇骨头都酥了三两。 院子里是一片虚假的繁荣,屋里的算盘珠子却拨得噼里啪啦响。 沈母刘翠花盘腿坐在炕上,正在给手里的一件旧棉袄缝补丁。但她的心思根本不在针线上,而在那张还没影的支票上。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老头子在外面把牛皮都吹破了天,也不怕闪了舌头。” 她嘴里嘟囔著,眼神里却透著一股精明的算计。 旁边的里屋,二儿子沈耀祖正躺在床上哼哼唧唧,手里拿著个啃了一半的烂苹果。 “妈,那赵燕子可说了,没有『三转一响』,没有独立婚房,她就不进咱家门。我哥这次回来,真能带这么多钱?” “放心吧,我的乖儿。” 刘翠花停下手中的针线,那双三角眼里闪过一丝狠厉的光,“你哥那是读书读傻了的,从小就听话。他在国外挣那些钱给谁花?还不是得给你花!咱们沈家就你这一根独苗,他不帮你帮谁?” 她掰著手指头,一项一项地给儿子算帐,那架势仿佛沈惊鸿已经是个死人,正在分遗產: “我都想好了。等他一进门,我就让他先把带回来的美金都交出来。现在的钱毛,换成金条存著最保险,正好给你当老婆本。” “还有那个什么专家楼。” 沈耀祖一听这个就来劲了,翻身坐起来,“对对对!听说国家给归国专家分大房子!妈,我要住楼房!这破四合院冬天漏风夏天漏雨,我受够了!” “必须是你的!” 刘翠花啐了一口唾沫,“你哥一个人单身汉,住那么大房子干什么?浪费!让他住宿舍去!那房子必须过户到你名下,当你的新房。赵燕子那个小妖精不是要排面吗?专家楼够不够排面?” “那工作呢?”沈耀祖贪心不足,“听说给他安排的是个大官,每个月工资好几百呢!” “工作也得想办法。” 刘翠花眯起眼睛,脸上露出一种吸血鬼看到脖颈时的贪婪,“我打听过了,现在有『顶替』的政策。就说你哥身体不好,或者说他觉悟高,自愿把名额让给弟弟。他在美国待了那么多年,咱们就说他思想需要改造,不適合当干部,让你这个根正苗红的去顶,正合適!” 母子俩越说越兴奋,仿佛沈惊鸿不是活生生的人,而是一头待宰的肥猪,每一块肉、每一滴血都被他们安排得明明白白。 就在这时,外屋传来“啪”的一声脆响。 紧接著是女孩压抑的哭声。 “吃吃吃!就知道吃!你是饿死鬼投胎啊!” 刘翠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掀开门帘冲了出去。 外屋那张缺了腿的饭桌旁,一个瘦得皮包骨头的小女孩正捂著手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掉下来。 她是沈招娣,沈家最小的女儿,也是这个家里地位最低的“出气筒”。 刚才她实在太饿了,看著桌上那个有点发霉的窝窝头,没忍住伸手掰了一小块。结果还没送到嘴里,就被从里屋衝出来的刘翠花一筷子狠狠抽在手背上,红肿了一大片。 “妈……我饿……” 沈招娣的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饿?饿死你得了!” 刘翠花一把夺过那个窝窝头,恶狠狠地骂道,“这粮食是留给你二哥吃的!你一个赔钱货,將来迟早是別人家的人,吃这么多干什么?浪费粮食!” “可是……我都两天没吃饭了……” “喝水去!水管子里有的是水,灌个水饱就不饿了!” 刘翠花指著那小小的身躯,唾沫星子喷了女孩一脸,“我告诉你,把你那副丧气脸给我收起来!一会你大哥回来,你要是敢多嘴说一个字,我就把你嘴缝上!听见没有?” 沈招娣嚇得一哆嗦,缩在墙角拼命点头,眼泪吧嗒吧嗒地掉在满是补丁的裤子上。 刘翠花看著女儿这副窝囊样就来气,刚想再补上一脚,院子的大门突然被人敲响了。 那声音不大,但在沈家人耳朵里,简直就是金幣落地的声音。 紧接著,前院的三大爷阎埠贵那特有的公鸭嗓,带著一股子难以掩饰的兴奋和嫉妒,扯著脖子喊了起来: “老沈!老沈!” “快出来接驾啊!你家那个『美国少爷』……回来了!” 屋里的刘翠花和沈耀祖对视一眼,两人的眼睛瞬间亮得嚇人,那是饿狼看到了鲜肉的光芒。 “来了!” 刘翠花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脸上的凶相瞬间消失,换上了一副慈母般的假笑,那一秒变脸的绝活,不去唱戏简直是梨园行的损失。 “快!耀祖,扶著妈出去!咱们的摇钱树进门了!” 第25章 回到四合院,怎么满屋子都是绿茶味? “吱呀——” 那扇朱漆剥落、甚至有些变形的厚重院门,被一只修长有力的手缓缓推开。 原本像个菜市场一样喧闹的中院,就像是被谁突然掐住了脖子,所有的声音在一瞬间戛然而止。几十双眼睛,无论男女老少,此刻都齐刷刷地像是聚光灯一样,打在了门口那个身影上。 沈惊鸿站在门槛外,手里提著那只在码头顺来的、边角磨损严重的人造革皮箱。 他身上穿著那件灰扑扑的旧风衣,领口微敞,露出里面洗得有些发黄的衬衫,头髮被风沙吹得略显凌乱,怎么看都透著一股子“落魄游子”的心酸味儿。 没有预想中的西装革履,没有大包小包的洋货,更没有跟在屁股后面搬运金山银山的挑夫。 只有一身风尘仆动,和一脸的人畜无害。 “这……这就是那个去美国留洋的大博士?” 人群里不知是谁小声嘀咕了一句,“怎么看著跟刚逃荒回来似的?” 坐在八仙桌主位上的沈大勇,刚举起的酒杯僵在了半空,那张刚才还红光满面的老脸,此刻像是被霜打了的茄子,那股子油腻的红光瞬间褪得乾乾净净,只剩下肉眼可见的错愕和失望。 这就回来了? 说好的美金呢?说好的小汽车呢? “爸,妈,我回来了。” 沈惊鸿迈过门槛,脸上掛著那种温顺且略带侷促的笑容,就像是个犯了错回家的孩子,演得那叫一个入木三分。 “哎哟!我的儿啊!” 沈母刘翠花不愧是四合院里的老戏骨,虽然心里的算盘珠子碎了一地,但她反应极快。 她猛地从人群里衝出来,一边假模假样地抹著眼角並不存在的泪花,一边伸手去抓沈惊鸿的胳膊,那架势,仿佛真的是慈母盼儿归。 “你可算是回来了!想死妈了!” 刘翠花的手刚搭上沈惊鸿的胳膊,並没有去感受儿子的体温,而是极其隱蔽地捏了捏那风衣的料子。 粗糙,不顺滑,一看就是地摊货。 她的心凉了半截,但脸上还得堆著笑:“你看你,瘦了!在那个资本主义国家肯定是吃苦了吧?我就说那边不是人待的地方,哪有家里好啊!” “是啊,妈。” 沈惊鸿不动声色地抽回手,顺势把那个破皮箱往身后一藏,语气诚恳得让人想哭,“那边物价太贵,为了攒路费,我这几年都在餐馆刷盘子,確实没吃好。” “刷盘子?” 沈大勇手里的酒杯“啪”的一声墩在桌子上,眉毛瞬间拧成了疙瘩,“你不是去读书当大科学家的吗?怎么成刷盘子的了?” 周围的邻居们顿时发出一阵意味深长的鬨笑声。 “哎哟,老沈,看来你家这金凤凰也没飞多高嘛。” “就是,留洋博士刷盘子,这传出去可是个新鲜事儿。” 面对眾人的嘲讽,沈惊鸿没生气,反而是一脸羞愧地低下了头,像是被戳中了痛处。可在那低垂的眼帘下,他的眸子里却闪烁著一丝戏謔的寒光。 笑吧,现在笑得越欢,待会儿哭得越惨。 就在这气氛尷尬得快要凝固的时候,一阵甜腻腻的香风突然飘了过来。 “大家都少说两句吧,惊鸿刚回来,还没歇口气呢。” 一个穿著碎花棉袄、身段丰腴的女人挤开人群,手里端著一杯热茶,笑盈盈地凑到了沈惊鸿面前。 秦淮花。 这四合院里段位最高的“绿茶”,也是沈家隔壁那个最爱占便宜的小寡妇。 她那双桃花眼水汪汪地盯著沈惊鸿,眼神里並没有其他人的轻视,反而透著一股子精明的探究。 “惊鸿啊,別听他们瞎咧咧。回来就好,人平安比什么都强。” 秦淮花把茶递过来,身子有意无意地往沈惊鸿身上靠,声音软糯得能拉丝,“你看这一身灰,肯定是累坏了吧?快进屋歇歇,嫂子那还有几个鸡蛋,一会给你臥了补补身子。” 沈惊鸿后退半步,避开了她的“带球撞人”,脸上露出一丝受宠若惊的惶恐。 “秦嫂子客气了,鸡蛋留著给棒梗吃吧,我不饿。” “你看你这孩子,跟嫂子还客气啥?” 秦淮花眼神闪烁,目光却贼溜溜地往那个破皮箱上瞟,“这箱子看著挺沉,是不是带了啥好书回来?嫂子帮你提进去?” 这哪里是想提箱子,分明是想掂量掂量里面有没有金条。 “不用不用,都是些破衣服和烂书,不值钱。” 沈惊鸿把箱子护得更紧了,一副生怕被人抢走那点家当的穷酸样,“嫂子您这身衣裳挺新,別给您蹭脏了。” 秦淮花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差点没掛住。 这小子,以前是个书呆子,怎么出过一次国回来,变得像个滑不留手的泥鰍? “行了行了!都围在这干什么?看猴戏呢?” 沈大勇终於回过神来,虽然失望,但人既然回来了,那个“干部名额”总跑不了。他黑著脸挥手驱赶邻居,“散了散了!惊鸿刚回来,让他进屋说话!” 刘翠花也反应过来,现在不是嫌弃的时候,先把人弄进屋,把底细盘清楚了再说。 “对对对,进屋!你弟还在屋里等著你呢!” 她拉著沈惊鸿往里屋拽,那力气大得像是要把他绑架。 沈惊鸿顺从地跟著进了屋。 一掀门帘,屋里的景象让他心里那股子冷笑更盛了。 还是那个记忆中昏暗拥挤的房间,墙上贴著发黄的报纸,地上堆满了杂物。唯一不同的是,正对门的八仙桌上,已经摆好了一张红纸黑字的“工作转让申请书”,旁边还放著一支钢笔和一盒印泥。 这是一进门就要逼宫啊。 “惊鸿啊,快坐。” 沈大勇坐在太师椅上,重新拿起了当爹的架子,点了一袋烟,吧嗒吧嗒地抽著,“这次回来,行李就这一个箱子?没別的了?” “没了,路费太贵,东西都卖了。” 沈惊鸿老老实实地回答,顺手拉过一条板凳坐下,也不嫌脏。 “那你身上……还有美金没?” 刘翠花不死心地追问,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他的口袋,“听说美国那边刷盘子也挣不少呢。” “妈,您不知道。” 沈惊鸿嘆了口气,一脸苦大仇深,“那边税高,还要交房租,我这几年攒的那点钱,买张船票就花光了。现在兜里比脸都乾净。” 听到这话,刘翠花的脸彻底拉了下来,刚才那点慈母的偽装瞬间撕了个粉碎。 “没钱?没钱你回来干什么?!” 她把手里的抹布往桌上一摔,尖著嗓子骂道,“合著我们供你出去读了这么多年书,你就带回来一箱子破烂?你弟弟都要结婚了,彩礼钱还没著落,你这个当大哥的就好意思空著手回来?!” “就是!白养你这么大了!早知道当初就不该让你出去,留在厂里上班多好,这时候早就把老二的婚房挣出来了!” 沈大勇也跟著帮腔,那副嘴脸,简直比地主老財催租还要刻薄。 沈惊鸿坐在那里,静静地看著这对父母的表演。 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只有一种看戏般的漠然。 这就是他的亲人。 这就是所谓的血浓於水。 在利益面前,这点血缘关係,甚至不如一张草纸值钱。 “爸,妈,我也想挣钱啊。” 沈惊鸿摊了摊手,语气里带著几分无辜,“可是那边不让带钱回来,我也没办法。不过我这不是回来了吗?国家给我分配了工作,以后有了工资,肯定好好孝敬二老。” “工作?” 刘翠花眼睛一亮,跟沈大勇对视一眼,图穷匕见的时候到了。 “惊鸿啊,说到工作,妈得跟你商量个事儿。” 她清了清嗓子,脸上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你这些年在外面漂泊,身体肯定亏空了。那个干部工作太累,你恐怕吃不消。你看,要不让你弟弟……” 话还没说完,里屋那扇贴著红双喜的门帘猛地被人掀开。 一股浓烈的劣质菸草味瞬间冲了出来。 紧接著,一个穿著花衬衫、留著大背头、看起来流里流气的年轻人,叼著菸捲,大摇大摆地走了出来。 沈耀祖。 那个被全家捧在手心里的废物点心。 他连正眼都没瞧沈惊鸿一下,直接走到桌边,一屁股坐在主位上,把腿往桌子上一翘,斜著眼睛看著自己这个几年没见的亲大哥。 开口的第一句话,就让沈惊鸿的血压差点没压住。 “哟,这就是那个只会刷盘子的废物大哥啊?” 沈耀祖吐出一口烟圈,一脸嫌弃地弹了弹菸灰,语气轻蔑得像是再跟家里的狗说话: “行了,既然回来了,那就在家老实待著。从明天开始,这屋里的地你扫,饭你做,衣服你洗。正好我那几双臭袜子攒了一周了,一会你顺手给搓了。” “至於你的工作名额……字签了吗?没签赶紧签,別耽误我当干部。” 第26章 弟弟沈耀祖:哥你终於回来给我当牛马了 沈耀祖那双倒三角眼像是两把剔骨刀,上上下下把沈惊鸿颳了一遍。 从那件磨损的灰风衣领口,到脚上那双沾满了尘土的旧皮鞋,再到那个看起来就不值钱的人造革皮箱。他越看,脸上的表情就越精彩,从一开始的期待迅速垮塌成毫不掩饰的嫌弃,最后变成了一种被戏弄后的恼羞成怒。 “嘖嘖嘖。” 他歪著脑袋,嘴里的菸捲隨著说话一翘一翘的,那副吊儿郎当的德行,活像个刚从局子里放出来的二流子。 “哥,不是我说你。你好歹也是去美国镀过金的洋博士,怎么混得跟个要饭的花子似的?这一身行头加起来,有十块钱吗?” 沈耀祖把腿从桌子上放下来,鞋底狠狠在地上蹭了蹭,带起一股灰尘。 “美金呢?大黄鱼呢?刚才在外面听街坊说你带了一箱子宝贝回来,合著就带回来这一箱子破烂?” 沈惊鸿静静地看著他。 这就是那个让他前世呕心沥血供养的弟弟。记忆里那个总是跟在他屁股后面喊“哥”的小鼻涕虫,如今已经长成了这副吃人不吐骨头的恶狼模样。 “耀祖,说话客气点。” 沈惊鸿淡淡地开口,声音不大,却透著一股子冷意,“我是你哥,不是你的提款机。” “哥?哈!你还知道你是我哥啊?” 沈耀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猛地站起来,指著沈惊鸿的鼻子就开始喷唾沫星子,“既然知道是我哥,那你这就是回来的態度?我马上就要结婚了,赵燕子那边催得急,你就空著两只爪子回来?你让我拿什么去下聘?拿你这身穷酸气吗?” 他越说越来劲,那股子被惯坏了的巨婴脾气彻底爆发。 “我不管你在美国是刷盘子还是掏大粪,既然回来了,这彩礼钱你就得给我出!这是你欠我的!” 沈惊鸿气极反笑。 欠他的? 前世他为了这个弟弟,放弃了尊严,放弃了理想,甚至放弃了生命。到头来,还是欠他的? “我欠你什么?欠你没给你当牛做马?” “废话!” 沈耀祖理直气壮地一昂头,那副无耻的嘴脸简直跟刘翠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爸妈把你养这么大,供你读书,现在你出息了,不该回报家里吗?我是沈家的独苗,你帮我不就是帮咱老沈家传宗接代吗?” 他一边说著,一边烦躁地抓了抓那头抹了半瓶髮油的大背头,眼神在屋里乱瞟,最后落在了墙角那堆还没洗的脏衣服上。 “行了,我也懒得跟你废话。既然没钱,那就出力。” 沈耀祖踢了一脚地上的脸盆,发出一声刺耳的铁皮撞击声,“看见没?那一堆衣服袜子,都是我攒了一礼拜的。赶紧去给洗了!还有,晚上我要吃红烧肉,你一会去副食店排队买肉,別想偷懒!” 这一套指使人的流程,他做得行云流水,显然是把这个刚回国的大哥,直接归类到了“免费长工”的档位上。 旁边的沈大勇和刘翠花两口子,不仅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反而还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一副看好戏的架势。在他们看来,老大伺候老二,那是天经地义的规矩。 沈惊鸿站在原地没动。 他看著那个滚到脚边的脏脸盆,又看了看一脸颐指气使的沈耀祖,嘴角的笑意逐渐变得冰冷。 “怎么?还没聋吧?让你去洗衣服听不见啊?” 沈耀祖见他不动,火气更大了。他平日里在外面混得不如意,回家就习惯拿家里人撒气,现在看到这个“废物大哥”敢不听话,更是觉得威严受到了挑衅。 “我看你是没钱装蒜!我还不信了,你在美国待了那么多年,真能一分钱没有?” 他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那双贪婪的眼睛猛地锁定了沈惊鸿手里的皮箱。 “不对!你肯定藏私房钱了!是不是在箱子里?” 沈耀祖也不管什么礼貌不礼貌,直接衝过来就要抢箱子,“拿来!给我打开!我要检查!” 那只不知沾了多少油腻和菸灰的手,直直地抓向皮箱的提手。 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触碰到皮箱的一瞬间。 “啪!” 一只修长、白皙,看起来文弱无力的手,毫无徵兆地探出,精准无比地扣住了沈耀祖的手腕。 那是沈惊鸿的手。 “你干什么?放手!” 沈耀祖下意识地想要甩开,却发现那只看似书生的手,此刻竟然像是一把铁钳,死死地焊在他的手腕上,纹丝不动。 “我让你放手!听见没……哎哟!疼疼疼!” 沈耀祖的骂声瞬间变成了惨叫。 沈惊鸿脸上的表情没变,依旧掛著那副淡淡的微笑,只是拇指稍微用了一点力,在那脆弱的腕骨关节处轻轻一按。 经过系统强化的身体素质,哪怕只是一成力道,也不是沈耀祖这个被酒色掏空了身子的废物能承受的。 “啊——!断了!手要断了!妈!救命啊!杀人啦!” 沈耀祖整个人都被疼得弓成了大虾米,五官扭曲成一团,冷汗瞬间就下来了。他拼命挣扎,却感觉自己的手腕像是被塞进了粉碎机里,那种钻心的剧痛让他连站都站不稳,“噗通”一声单膝跪在了地上。 “怎么了这是?!” 一直在旁边看戏的刘翠花嚇了一跳,手里的茶杯都扔了,尖叫著衝过来,“老大!你疯了!快鬆手!那是你亲弟弟!” 沈大勇也抄起菸袋锅子就要往沈惊鸿身上砸:“逆子!你敢打你弟弟?反了你了!” 沈惊鸿轻巧地侧身避开菸袋锅,顺势鬆开了手。 “哎呀,爸妈,你们误会了。” 他拍了拍手,看著捂著手腕在地上打滚哀嚎的沈耀祖,一脸无辜地耸了耸肩,“我这就是跟弟弟开个玩笑,许久不见,亲热亲热嘛。谁知道弟弟身子骨这么虚,轻轻一碰就叫唤。” 说著,他弯下腰,凑到满脸冷汗的沈耀祖面前。 那张斯文儒雅的脸上,笑容依旧温和,可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却闪烁著让沈耀祖心底发寒的幽光。 “弟弟,记住了。” 沈惊鸿的声音很轻,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却像是一条冰冷的毒蛇钻进了耳朵里: “手別伸得太长。容易折。” “你……” 沈耀祖疼得直吸凉气,看著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大哥,心里第一次涌起了一股莫名的恐惧。这还是那个任人拿捏的书呆子吗? 他刚想爬起来撒泼,刚想让爸妈狠狠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白眼狼。 “噠、噠、噠。” 一阵清脆而急促的高跟鞋声,突然从院子里传了进来,每一下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坎上。 紧接著,门口的棉门帘被人粗暴地一把掀开。 一股浓郁的雪花膏味儿,混杂著时下流行的劣质香水味,瞬间冲淡了屋里的菸草气。 一个穿著大红色呢子大衣、烫著时髦捲髮、脸上抹得跟猴屁股似的女人,踩著高跟鞋,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她一进门,那双吊梢眼就跟雷达似的,先是在满地打滚的沈耀祖身上扫了一圈,然后迅速锁定在站在一旁的沈惊鸿身上。 那眼神,带著三分审视,七分算计,还有十分的刻薄。 “哟,这就是那个海归的大哥吧?” 女人也不把自己当外人,双手抱胸,下巴扬得高高的,开口就是一股子盛气凌人的味道: “我还在胡同口就听见这屋里鬼哭狼嚎的。怎么著?刚回来就给家里立规矩啊?” 沈耀祖一看见这女人,就像是看到了救星,也不顾手疼了,连滚带爬地凑过去,带著哭腔喊道: “燕子!你可来了!你看看,这就是我那个好大哥!他不给钱就算了,还想废了我的手!你可得给我做主啊!” 第27章 弟媳赵燕子:不把工作让出来就別想进门 赵燕子踩著高跟鞋进屋,那双描得细细的眉毛挑著,眼神根本没在沈惊鸿身上停留超过一秒,仿佛他是个透明人。 她径直走到墙角,脚尖踢了踢那个破旧的人造革皮箱。 “嘭”的一声闷响。 箱子轻飘飘的,甚至因为这一脚滑出去半米远。赵燕子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垮了下来,嘴角的嫌弃都要溢出来了。 “这就是所谓的『海归』行头?” 她冷笑一声,转头看向还在地上哼哼唧唧的沈耀祖,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尖酸,“耀祖,你刚才还跟我吹你哥带了金山银山回来?就这一箱子破烂,收破烂的都嫌占地方!害得我白跑一趟,连新做的头髮都吹乱了。” “燕子,你別生气啊!” 沈耀祖顾不上手疼,连忙爬起来去拉她的袖子,一脸諂媚,“这不还有工作吗?只要工作是真的,那就是金饭碗啊!” 听到“工作”两个字,赵燕子那张拉得比驴脸还长的脸总算缓和了几分。 她甩开沈耀祖的手,抱著胳膊,终於正眼看向了坐在板凳上的沈惊鸿。 “行了,既然都是一家人,我也不兜圈子。” 赵燕子扬起下巴,那副盛气凌人的架势,仿佛她才是这个家的一家之主,“沈惊鸿是吧?你也看见了,我和耀祖马上就要结婚。我是城里人,我有我的排面。我要是嫁个无业游民,那还不被厂里的姐妹笑话死?” 沈惊鸿饶有兴致地看著她,像是在看一只正在开屏的野鸡。 “所以呢?弟媳妇有何高见?” “很简单。” 赵燕子伸出修剪得整整齐齐的指甲,在八仙桌上篤篤地敲了两下,发出清脆的声响,“那个国家分配的干部指標,必须让给耀祖。” (请记住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没有这个铁饭碗,这婚我就不结了!你们老沈家爱找谁找谁去,反正我赵燕子不嫁窝囊废!” 这话说得斩钉截铁,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屋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一下,但紧接著,沈父和沈母的反应却像是早就排练好了一样。 “哎哟!燕子你消消气!这多大点事儿啊!” 刘翠花满脸堆笑地凑上去,拉著赵燕子的手一阵安抚,“老大这不是回来了吗?他最疼耀祖了,这事儿妈给你做主!” 说完,她立马转头看向沈惊鸿,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变脸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老大,你听见没?燕子可是好姑娘,打著灯笼都难找。你弟弟这婚事能不能成,全看你一句话。” 沈大勇也吧嗒了一口烟,吐出一团灰白色的烟雾,摆出一副大家长的威严姿態: “惊鸿啊,做人不能太自私。你有本事,是留洋博士,在哪不能混口饭吃?隨便去个学校教书,或者去工厂当个技术员,那不都是有人抢著要?” 他敲了敲菸袋锅子,语气理所当然得让人髮指: “可你弟弟不一样。他初中没毕业,没学歷没技术,要是没这个干部指標,他这辈子就毁了!你是当哥的,手指缝里漏一点,都够你弟弟吃一辈子的。这铁饭碗,必须给他!” “就是!” 沈耀祖在旁边帮腔,一脸的无赖相,“哥,你都在美国享了那么多年福了,也该轮到我享享福了吧?这干部身份给我,以后我就是国家干部,咱家脸上也有光不是?” 一家三口,一唱一和,配合得那叫一个天衣无缝。 仿佛吸沈惊鸿的血,不仅是天经地义,甚至是一种值得歌颂的美德。 沈惊鸿坐在那里,看著这群如同跳樑小丑般的“亲人”,心里的荒谬感简直要突破天际。 享福? 他在美国被特工追杀、在实验室通宵达旦、在餐馆洗盘子洗到手脱皮的时候,这群人正拿著他的血汗钱吃香喝辣,现在居然说他在享福? “我要是不让呢?” 沈惊鸿淡淡地开口,声音不大,却让屋里的温度降了几分。 “不让?” 赵燕子像是被踩了尾巴,尖叫起来,“你不让试试!沈惊鸿我告诉你,今天要是不把这事儿办了,我就去街道办告你!告你是个自私自利、破坏弟弟婚姻的坏分子!我看你这干部还怎么当!” “別別別!一家人说什么告不告的!” 刘翠花嚇了一跳,连忙打圆场,然后猛地从桌子底下抽出一张早就准备好的纸。 那是一张“工作关係转让申请书”。 上面的字跡歪歪扭扭,显然是沈耀祖写的,內容大概就是沈惊鸿因身体原因,自愿將分配名额转让给弟弟沈耀祖,一切后果自负云云。 甚至连印泥都备好了,红彤彤的,像是一只张开的血盆大口。 “老大,你也別犟了。” 刘翠花把那张纸往沈惊鸿面前一拍,语气里带著不容置疑的逼迫,“妈也是为了你好。你想想,你要是不答应,这一家子以后还能安生吗?只要你签了这个字,以后你就是咱们家的大功臣,妈天天给你做红烧肉吃!” “快签!別磨蹭!” 沈大勇把钢笔往他手里一塞,虎著脸催促道,“你是想看著你弟弟打一辈子光棍吗?咱们老沈家要是绝了后,你就是千古罪人!” 道德绑架、亲情勒索、撒泼威胁。 这一套组合拳打下来,换做前世那个软弱愚孝的沈惊鸿,恐怕早就含泪签字了。 但现在的沈惊鸿,只觉得好笑。 他拿起那支钢笔。 那是他从哥伦比亚大学顺来的派克金笔,笔尖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著冷冽的寒芒。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著他的手,赵燕子眼里的贪婪,沈耀祖眼里的狂喜,父母眼里的急切,交织成一张令人作呕的网。 “好,真好。” 沈惊鸿轻笑一声,修长的手指灵活地转动著钢笔,那黑色的笔桿在他指尖飞速旋转,带出一道残影。 “既然你们把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要是再不表示表示,好像真显得我不懂事了。” “这就对了嘛!” 赵燕子大喜过望,脸上的刻薄瞬间化作了得意的媚笑,“大哥到底是留过洋的,就是识大体!你放心,等耀祖当了干部,我们肯定不忘了你的好!” “是啊是啊,快签!”沈耀祖激动得手都在抖。 沈惊鸿停止了转笔。 他看著那张如同卖身契一样的申请书,嘴角那抹温和的笑意逐渐扩大,最后变得灿烂无比。 只是那笑意丝毫没有到达眼底,反而透著一股让人如坠冰窟的森寒。 赵燕子看著那个笑容,不知为何,后背突然窜起一股凉气,汗毛都要竖起来了。 这个窝囊废大哥……怎么笑得这么渗人? “笔不错,纸也不错。” 沈惊鸿拿著笔,笔尖悬在签名处,声音轻柔得像是在讲鬼故事: “可惜,这上面的名字,我想换一个。” 他猛地抬起头,眼神如刀锋般锐利,直刺赵燕子的双眼: “比起工作转让书,我觉得另一份文件,更適合今天的场合。” 说著,他的另一只手探入怀中(系统空间),摸出了一张早就列印好的、散发著油墨清香的a4纸。 “啪!” 他將那张纸重重地拍在桌子上,盖住了那张可笑的转让书。 纸上的標题,是五个加粗加黑的大字,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断绝亲子关係声明书》**。 第28章 看著这一家子奇葩,我手里的断亲书饥渴难耐 沈惊鸿的手按在桌子上,那支派克金笔被他隨手扔在一旁,发出“啪嗒”一声轻响。 他没有在那张“卖身契”上签字。 也没有立刻把那张已经到了指尖、只差一寸就能拍在赵燕子脸上的《断绝亲子关係声明书》拿出来。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屋里的每一个人。 满脸贪婪、甚至因为即將得逞而面部肌肉微微抽搐的赵燕子; 捂著手腕、眼神怨毒却又带著一丝期盼的沈耀祖; 还有那对正端著架子、实则眼巴巴盯著他手动作的父母。 这一家子,真是烂透了。 烂到了骨子里,烂得流脓。 沈惊鸿心里的那股子杀气,突然就淡了。不是因为原谅,而是觉得……就这么把断亲书甩出来,实在是太便宜这帮畜生了。 现在只是在家里,只有这几个人。 若是现在断了亲,他们顶多是撒泼打滚闹一场,然后对外哭诉他不孝。街坊邻居不知道真相,只会觉得他沈惊鸿是个没良心的白眼狼。 那多没劲? 既然要打脸,那就得当著全院、当著所有人面,把这层遮羞布狠狠撕下来,让他们这辈子都在四九城抬不起头做人。 要让这群吸血鬼爬到最高处,以为自己拥有了全世界,然后再一脚把梯子踹飞。 那种从云端跌落泥潭的绝望,才是对他们最好的报復。 “系统,先把声明书收回去。” 沈惊鸿在心里冷冷地下了指令,“现在的火候还不到,这锅绿茶还没煮开呢。” 他收回按在桌子上的手,身子往后一仰,靠在椅背上,脸上掛起了一抹让人捉摸不透的笑容。 “弟媳妇,还有爸妈,你们说得对。” 沈惊鸿慢条斯理地开口,语气平和得不像话,“这工作名额,我是当大哥的,確实该让给耀祖。毕竟咱们老沈家,就指著他传宗接代不是?” 一听这话,屋里的气氛瞬间鬆弛下来,就像是绷紧的皮筋突然断了。 “这就对了嘛!”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赵燕子喜上眉梢,刚才那股子泼妇劲儿也没了,扭著腰走过来,伸手就要去拿那张申请书,“大哥就是明事理!来来来,赶紧签了,明天我就让耀祖去单位报到!” “慢著。” 沈惊鸿伸出一根手指,按住了那张纸。 “怎么?你想反悔?”赵燕子的脸色瞬间一变,警惕地盯著他。 “反悔倒不至於。” 沈惊鸿推了推眼镜,那一脸的诚恳简直能去拿奥斯卡小金人,“弟媳妇,你不懂国家的规矩。这可是正局级的干部编制,不是菜市场买白菜,咱俩私底下籤张纸就算数的。” 他指了指外面的天色,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我这刚回国,档案还在保密局扣著呢。要想把名额转给耀祖,我得先去单位报个到,把我的档案提出来,然后还要盖个『转让公章』。这套流程不走完,这张纸就是废纸。” “还要盖章?” 沈耀祖一听就急了,“那得等到什么时候?我这婚还结不结了?” “急什么?好事多磨嘛。” 沈惊鸿站起身,拍了拍沈耀祖的肩膀——当然是没受伤的那边,稍微用了点暗劲,拍得沈耀祖齜牙咧嘴。 “放心,你哥我办事你还不知道?最迟今晚,我就把手续办妥带回来。到时候咱们全家一起,当著街坊邻居的面,把这事儿风风光光地定下来,让大家都知道你沈耀祖出息了,接了国家干部的班,怎么样?” “当著街坊邻居的面?” 沈大勇一听这个,老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他这辈子最爱的是什么?不就是面子吗! “好!老大想得周到!” 沈大勇一拍大腿,也不装深沉了,“就得当著全院的面!让老阎、老刘他们都看看,我家老二也是干部了!咱们老沈家,那是双喜临门!” 刘翠花虽然觉得有点拖沓,但一想到晚上的风光场面,也跟著点头:“行,那就依老大。不过惊鸿啊,你可別耍花样。” “妈,瞧您说的,我人都在这儿了,还能跑了不成?” 沈惊鸿摊了摊手,一脸的无奈和顺从。 这一家人彻底信了。 也是,在他们的认知里,沈惊鸿从小就是个只会读书、耳根子软的怂包。现在被这一通嚇唬,肯定早就服软了。 “行了,既然大事定了,那咱们就商量商量房子的事儿。” 赵燕子也不管沈惊鸿还在场,直接像个女主人一样开始指点江山。 她那双贪婪的眼睛在屋里转了一圈,最后指著沈惊鸿现在住的那间朝南的正房: “这间房採光好,留给耀祖当婚房。把里面的破烂都扔了,墙要刷白的,家具要换新的。还有,我看院子里那个葡萄架碍事,砍了,回头给耀祖搭个摩托车棚。” “对对对!还是燕子有眼光!” 沈耀祖在那边附和,完全忘了那葡萄架是沈惊鸿小时候亲手种的。 “那老大住哪?”沈大勇隨口问了一句,语气里却没有半点关心。 “他?” 刘翠花翻了个白眼,指了指西厢房旁边那个堆杂物的倒座房,“那屋收拾收拾也能住人。反正他单身汉一个,有个睡觉的地方就行了。等以后耀祖有了孩子,让他帮忙带带孩子,也算他这个大伯尽心了。” “妈说得对!” 沈耀祖得意洋洋地翘著二郎腿,“哥,听见没?那杂物间虽然阴了点,但冬暖夏凉,便宜你了。” 沈惊鸿站在一旁,始终保持著那个温和的微笑。 他看著这群人在那儿兴高采烈地瓜分著他的財產,剥夺著他的尊严,甚至连他未来的生活都安排成了免费保姆。 真的很精彩。 人性的丑恶在这一刻被演绎得淋漓尽致。 他们笑得越开心,沈惊鸿心里的那把刀就磨得越亮。 他並没有生气,甚至有一种变態的快感。就像是一个耐心的猎人,看著猎物一步步走进布满尖刺的陷阱,还在为了眼前的诱饵而欢呼雀跃。 “既然你们都安排好了,那我就先去单位办事了。” 沈惊鸿提起那个破皮箱,转身往外走。 “哎!箱子留下!” 刘翠花突然喊了一声,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那个皮箱,“你去办事带箱子干嘛?沉甸甸的,放家里妈给你看著。” 她还是不死心,觉得里面肯定藏著美金。 “妈,这箱子里装的是我要交给领导的资料。” 沈惊鸿拍了拍箱子,语气突然变得严肃起来,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官方威严,“这可是国家机密,要是丟了,咱们全家都得进去吃枪子儿。您確定要看?” “啊?枪……枪子儿?” 刘翠花嚇得一哆嗦,手像触电一样缩了回去。这年头,老百姓对“国家机密”这四个字有著天然的敬畏。 “那……那你赶紧拿走!別在家里招灾!” 她嫌弃地挥挥手,生怕沾上什么晦气。 沈惊鸿冷笑一声,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屋门。 刚出院子,身后的屋里就传来了赵燕子肆无忌惮的笑声和沈耀祖吹牛的声音。 “燕子,我就说我哥是个软蛋吧?只要我一嚇唬,他什么都得掏出来!” “哼,算他识相。等咱俩结了婚,我就让他天天给咱们倒洗脚水!” 听著这些话,沈惊鸿停下脚步,抬头看了一眼头顶那片被四合院围墙框住的四方天空。 天色有些阴沉,像是要下雪。 “软蛋?” 沈惊鸿对著空气轻笑了一声,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风衣领口。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名片——那是下车前,那位负责接待的军官塞给他的,上面只有一个红色的电话號码和一个地址。 那是通往红墙內的通行证。 也是他给沈家准备的最后一道“催命符”。 “沈耀祖,赵燕子,希望你们现在的笑容能保持到晚上。” 沈惊鸿提著箱子,大步流星地走出了胡同。 他在路口拦了一辆黑色的小轿车——这是霍家安排在京城接应的车,一直静静地等在角落里。 “先生,去哪?”司机恭敬地问道。 沈惊鸿坐进后座,將那个破皮箱隨手放在膝盖上,摘下眼镜擦了擦,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鹰,浑身的书生气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铁血霸气。 “去国防科工委。” 他戴上眼镜,看著窗外倒退的街景,声音低沉: “去见聂帅。有些大傢伙,该拿出来晒晒太阳了。” “另外,晚上回来的时候,记得多带几辆卡车。有些人,我想请他们搬个家。” 第29章 先別急著打脸,我要让你们爬得再高点 沈惊鸿刚跨出那道门槛,身后那座四合院就像是一锅煮沸了的开水,彻底炸开了锅。 虽然隔著厚厚的院墙,但刘翠花那特有的、带著几分炫耀又透著几分精明的尖细嗓音,还是顺著胡同的风,一丝不漏地钻进了沈惊鸿的耳朵里。 “哎哟,老嫂子,您是不知道啊!我家老大那可是真孝顺!” “他在美国那是享福享惯了的,心疼他弟弟在国內吃苦。这不,刚进门连口水都没喝,就主动要把那个干部名额让给耀祖!” “我们也劝了啊,说这对你不公平。可这孩子死心眼,非说长兄如父,弟弟没出息就是他这个当哥的责任。你说说,这孩子是不是傻?放著好好的官不当,非要当个……那个词叫啥来著?对,扶弟魔!” 紧接著,是一大爷阎埠贵那酸溜溜却又不得不捧场的公鸭嗓: “老沈家的家风就是正啊!兄友弟恭,这是咱们院里的楷模!回头我得给街道办写个表扬信,咱们院今年这『五好家庭』的流动红旗,非你们家莫属了!” “就是就是!耀祖也是个有福气的,以后当了干部,可別忘了咱们这些老邻居啊!” 恭维声、大笑声、还有刘翠花假模假样的谦虚声,交织成一首荒诞的交响乐。 沈惊鸿站在胡同口的歪脖子树下,听著这些话,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眼底的寒意却越来越重。 舆论绑架。 这是这帮人最擅长的把戏。 先把“孝顺”、“懂事”的高帽子给你戴上,当著全院街坊的面把事情坐实。到时候你要是敢反悔,那就是不仁不义,就是把全院人的脸都打了,光是唾沫星子都能把你淹死。 这就叫捧杀。 “捧吧,使劲捧。” 沈惊鸿从兜里掏出一块手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刚才因为演戏而沾上的一点灰尘,低声自语: “你们现在把戏台子搭得越高,锣鼓敲得越响,等到晚上塌台的时候,那动静才够大,摔得才够惨。” 他没有回头再看一眼那个充满了算计和恶意的家,而是转身走向路边。 一辆黄包车正靠在墙根下,车夫是个精瘦的汉子,正用脖子上的毛巾擦汗。 “师傅,走吗?” 沈惊鸿招了招手。 车夫一看是个穿著旧风衣的年轻人,也没多想,把毛巾往肩上一搭,热情地问道:“走著!先生您去哪?”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沈惊鸿抬腿上了车,坐在那个略显破旧的坐垫上,目光投向了皇城根的方向,那个全中国最神秘、也最威严的地方。 他轻轻吐出三个字,声音不大,却让车夫的腿肚子差点转筋: “景山前街。” 车夫愣了一下,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著几分惊疑:“先生,那可是……那可是红墙根底下,咱们这车……” “只管拉,到了地儿不用你进去。” 沈惊鸿从兜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美金——那是刚才在箱子夹层里特意留下的零钱,隨手弹给了车夫,“够吗?” 车夫一看那是绿油油的美元,眼睛都直了,立马把刚才的顾虑拋到了九霄云外。 “够!够!您坐稳了!” 车夫哟呵一声,拉起车把,两腿生风,黄包车像离弦的箭一样衝出了胡同。 深秋的北京,风已经带上了几分萧瑟的凉意。 两旁的灰墙灰瓦在视线中飞速倒退,沈惊鸿靠在车背上,隨著车身的顛簸微微晃动。 也就是在这一刻,他身上的气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刚才在四合院里,那个唯唯诺诺、受了气也不敢吭声的窝囊废大哥消失了;那个满嘴跑火车、跟特工斗智斗勇的滑头留学生也不见了。 他缓缓摘下鼻樑上那副用来偽装斯文的金丝眼镜,隨手摺叠好,放进上衣口袋。 没有了镜片的遮挡,那双原本显得有些温吞的眼睛,此刻骤然爆发出一种令人不敢直视的精芒。 那是见过大风大浪,那是手握国之重器,那是能以一己之力搅动世界风云的顶级科学家的气场。 冷冽,自信,且霸道。 “系统。” 他在心里默念,“把我的『见面礼』清单整理一下。另外,把那个『神州局』的组建方案也调出来。” 【滴!清单已生成。f-86生產线、浓缩铀离心机组、特种合金配方、美联储黄金储备……】 【神州局架构方案已就绪。】 沈惊鸿闭上眼睛,脑海中迅速过了一遍这些惊世骇俗的数据。 他很清楚,自己接下来的这一次会面,將彻底改变这个国家的命运,也將彻底改写他自己的人生。 比起这些宏大的未来,沈家那点鸡毛蒜皮的破事,简直连尘埃都算不上。 之所以还要陪他们演这齣戏,不过是为了给原身那个冤死的灵魂,討回最后一点公道罢了。 “先生,到了。” 不知过了多久,车夫气喘吁吁的声音传来,带著几分畏惧,“前面……前面我就不敢过去了,那是军事禁区,有岗哨。” 沈惊鸿睁开眼。 眼前是一条宽阔肃穆的大街,不远处,两扇朱红色的大门紧闭,门口站著两名荷枪实弹的哨兵,像两尊铁塔一样守卫著身后的红墙。 那股子庄严肃穆的气息,隔著老远都能让人心生敬畏。 “谢了。” 沈惊鸿跳下车,整理了一下衣领,那件原本看起来有些寒酸的旧风衣,此刻穿在他身上,竟被他穿出了一种千军万马披掛在身的凛冽感。 他提著那个破皮箱,一步步走向那扇代表著国家最高权力的大门。 每走一步,他的眼神就坚定一分。 “站住!” 还没靠近警戒线,一声断喝猛地炸响。 一名年轻的哨兵端著步枪,枪口微抬,眼神警惕地盯著这个突然闯入的不速之客,“军事重地,閒人免进!请立即离开!” 这年头,敢在这个地方乱晃悠的人不多,尤其是提著箱子的陌生人,更是重点盘查对象。 沈惊鸿停下脚步。 他並没有被黑洞洞的枪口嚇退,反而挺直了腰杆,身形如松。 他看著那个年轻的哨兵,脸上露出一抹温和却充满力量的微笑,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从容,让哨兵都不由得愣了一下。 “同志,我不找人,我来报到。” 沈惊鸿缓缓抬起手,动作不急不缓,生怕引起误会。 他的手伸进怀里,没有掏枪,也没有掏炸弹,而是掏出了一个小小的、暗红色的证件本。 那证件的封皮上,没有任何文字,只有一个烫金的国徽,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麻烦通报一声。” 沈惊鸿將证件递了过去,声音平静,却带著一股子惊雷般的炸裂感: “告诉聂帅,那个让他等了三年的『幽灵』,带著嫁妆回来了。” 第30章 去见聂帅,我的见面礼是一座移动军火库 那本暗红色的证件只有巴掌大,封皮上连个字都没有,光禿禿的,透著股生人勿近的神秘。 年轻的哨兵有些疑惑地接过,刚翻开第一页,瞳孔就像是被针扎了一下,猛地收缩。 上面没有职务,没有单位,甚至连照片都是一张黑白的侧影。只有一行钢印打出的红色编號:**001**。 而在编號下方,是一行龙飞凤舞的毛笔字批示,落款处的那个名字,重如千钧。 “啪!” 哨兵像是被电流击中,脊背瞬间绷得笔直,那是刻在骨子里的条件反射。他猛地併拢双腿,对著眼前这个衣著寒酸的年轻人,敬了一个最標准的军礼。 动作之大,甚至带起了一阵风。 “首长好!” 哨兵的声音洪亮得有些破音,眼神里的警惕瞬间化作了狂热的崇拜,“钱老特意嘱咐过,如果您来了,直接进一號会议室!聂帅正在等您!” “不用搜身了?” 沈惊鸿笑了笑,指了指手里的破箱子。 “不用!” 哨兵大声回答,眼神坚定,“首长带回来的东西,那是国家的命!谁敢搜您的身,那就是在搜国家的脸!” 沈惊鸿微微一怔,隨即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这就是这个时代的军人。 纯粹,赤诚,甚至有些可爱。 “谢了,兄弟。” 他回了个並不標准的军礼,提起箱子,大步跨过了那道红色的警戒线。 走进那扇朱红色的大门,外面的喧囂瞬间被隔绝。 院子里静悄悄的,几棵老槐树在风中沙沙作响。这里没有奢华的装饰,只有几排灰砖灰瓦的平房,看起来甚至有些简陋。 但沈惊鸿知道,这里是这个新生国家的心臟,是大脑,是未来几十年科技腾飞的起点。 穿过长长的走廊,在一扇不起眼的木门前,沈惊鸿停下了脚步。 他深吸一口气,平復了一下有些激盪的心情,抬手敲门。 “咚、咚、咚。” “进。” 里面传出一个略显疲惫,却依然温厚有力的声音。 沈惊鸿推门而入。 屋里光线有些暗,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浓浓的劣质菸草味。一张掉了漆的办公桌后,坐著一位身穿旧军装的中年人。 他两鬢有些斑白,眉头紧锁,手里正拿著一份文件在看,手边的菸灰缸里堆满了菸头。 聂荣臻。 这位开国元勛,未来的科技帅才,此刻正为了新中国一穷二白的家底愁得整宿睡不著觉。 听到开门声,聂帅抬起头。 当他看到站在门口、风尘僕僕的沈惊鸿时,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惊喜的光芒。他猛地丟下笔,绕过办公桌大步走来,双手紧紧握住了沈惊鸿的手。 “惊鸿!真的是你!” 聂帅的手劲很大,掌心粗糙温热,“老钱跟我说你今天到,我这一上午看文件都走神!怎么样?这一路没少受罪吧?” 他上下打量著沈惊鸿那身磨损的风衣,眼里的心疼怎么也藏不住。 “瘦了,也黑了。那帮美国佬没少折腾你吧?” 聂帅嘆了口气,拉著沈惊鸿在破沙发上坐下,亲自倒了一杯热水,“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咱们家底是薄了点,条件是苦了点,但你放心,只要有我聂荣臻一口乾的,就绝不让你喝稀的!” 这番话,说得推心置腹,没有半点官腔。 沈惊鸿握著那个搪瓷茶缸,感受著掌心的温度,心里有些发酸。 这个国家太难了。 哪怕是像聂帅这样的人物,此刻也不得不为了几台工具机、几张图纸而精打细算,甚至做好了让科学家们勒紧裤腰带过日子的准备。 “聂帅,我不觉得苦。” 沈惊鸿放下茶缸,抬起头,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屋里亮得嚇人,“而且,咱们的家底,以后也不会薄了。” “哈哈,有志气!” 聂帅爽朗地大笑,拍了拍他的肩膀,显然是把这话当成了年轻人的豪言壮语,“不过咱们也要实事求是。现在西方封锁得紧,哪怕是一颗螺丝钉都很难运进来。你能把人平安带回来,脑子里装著知识回来,那就是最大的贡献!”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沈惊鸿脚边那个破皮箱上,眼神里带著一丝期待,却又小心翼翼,生怕给年轻人压力: “那个……箱子里是带回来的资料吧?没关係的,就算只有几本书,也是火种嘛。” 在聂帅看来,沈惊鸿能在那样的严防死守下逃回来,能带回几本笔记、几张草图,就已经是从老虎嘴里拔牙了。 至於设备?那是想都不敢想的事。 沈惊鸿看著聂帅那副“只要有就好,多少我不嫌弃”的样子,忍不住勾起了嘴角。 “聂帅,您太小看我了。” 他身子微微前倾,脸上露出一抹神秘莫测的笑容,语气轻快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我这次回来,確实没带什么书。书太沉,占地方。” 聂帅愣了一下,眼神里的光黯淡了几分,但还是强笑著安慰道:“没带也没事,只要人在……” “但是。” 沈惊鸿打断了他,手伸进怀里,动作慢条斯理,“我觉得既然要回来建设祖国,总不能空著手。美国那边盛情难却,非要送我点『土特產』,我就顺手带了点。” “土特產?” 聂帅有点懵,“什么土特產?巧克力?还是咖啡?” “差不多吧,反正都是些硬货。” 沈惊鸿从怀里摸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信纸。 那不是普通的信纸,那是他让系统刚刚列印出来的“物资清单”。纸张很轻,但上面的每一个字,都重得能把这间屋子压塌。 “东西太多,这箱子装不下,我就列了个单子。” 沈惊鸿把那张纸递到聂帅面前,语气平静,却带著一股子石破天惊的狂傲: “麻烦您给安排个大点的仓库。最好是那种能停飞机的,小了怕放不下。” “停飞机?” 聂帅被逗乐了,笑著摇了摇头,心想这孩子真幽默,还挺会开玩笑。他漫不经心地接过那张纸,一边端起茶杯准备喝水,一边隨口说道: “行行行,只要是你带回来的,別说停飞机,就是停航母我也给你找地方……” 他的目光隨意地扫过清单的第一行。 下一秒。 聂帅的动作凝固了。 送到嘴边的茶杯停在了半空,杯盖还在微微颤动。 他的眼睛越瞪越大,瞳孔剧烈收缩,原本红润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紧接著又涨得通红。那是极度震惊导致的气血上涌。 清单第一行,赫然写著一行加粗的宋体字: **【洛克希德f-86“佩刀”喷气式战机全套生產线(含原型机12架、备用发动机50台、全套工装夹具及图纸)】** 聂帅的手猛地一抖。 “哐当!” 那个印著“为人民服务”的搪瓷茶缸,重重地砸在桌面上,滚烫的茶水泼了一桌子,顺著桌沿滴滴答答地流下来。 但他浑然不觉。 他死死盯著那张纸,像是要把那张纸看出个窟窿来,声音颤抖得像是在风中飘荡的落叶: “这……这……这是真的?” 第31章 聂帅震惊:你管这叫「一点点」留学资料? 滚烫的茶水顺著桌沿流下,滴滴答答地落在聂荣臻那双千层底的老布鞋上,很快洇湿了一大片。 可这位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开国元勛,此刻仿佛失去了痛觉。 他像是一尊被石化的雕塑,僵硬地保持著半起身的姿势,那双因为常年操劳而略显浑浊的眼睛,死死地钉在那张薄薄的信纸上。手指因为过度用力,指节泛出一种让人心惊的青白,仿佛他捏著的不是一张纸,而是整个新中国的命脉。 “f-86……佩刀?” 聂帅的声音乾涩沙哑,像是从胸腔深处硬挤出来的,“惊鸿,你知道这是什么吗?这是美军的主力!是他们制霸天空的王牌!你……你把它带回来了?” “不仅仅是飞机,首长。” 沈惊鸿从口袋里掏出手帕,走过去想要帮聂帅擦擦桌子,却被聂帅一把推开。 “別管桌子!说!这上面写的是真的?全套生產线?连螺丝钉都有?” 聂帅抓著沈惊鸿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眼神里闪烁著一种近乎疯狂的渴望,那是久旱逢甘霖的狂喜,也是生怕这是一场美梦的恐惧。 “是真的。” 沈惊鸿任由他抓著,神色平静,语气却重如泰山,“生產线是真的,发动机是真的,连同那一千多吨的特种铝合金板材,也是真的。” “这只是第一页。” 他伸出手,轻轻帮聂帅翻开了第二页。 聂帅的目光顺势下移,呼吸瞬间停滯。 **【橡树岭k-25气体扩散离心机组(3000台),浓缩铀原料(5吨),曼哈顿计划全套理论手稿……】** 再往下。 **【美联储黄金储备(2000吨),现钞(5亿美金)……】** **【哥伦比亚大学、麻省理工学院全学科核心期刊及实验数据(约50万册)……】** “呼……呼……” 聂帅看著看著,突然大口大口地喘起了粗气,胸膛剧烈起伏,不得不一手撑住桌子,才勉强稳住身形。 太嚇人了。 这哪里是“土特產”?这分明是把鹰酱的五臟六腑都给掏空了!这单子上的每一样东西,拎出来都足以让世界震动,让西方那帮政客发疯! “你……你是怎么做到的?” 聂帅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著眼前这个年轻得过分的书生,“这么多东西,就是十艘万吨轮也装不下!美国的fbi是瞎子吗?海关是摆设吗?” “首长,这就涉及到我的专业领域了。” 沈惊鸿神秘一笑,並没有过多解释,“您可以理解为一种特殊的……空间摺叠技术。这也是我在美国最大的研究成果,不过目前还在保密阶段,只能由我单人操作。” 空间摺叠? 这听起来简直像神话故事。 但看著沈惊鸿那篤定的眼神,聂帅深吸一口气,做出了一个决断。 “走!去仓库!” 他猛地抓起那张清单,揣进贴身口袋,扣好风纪扣,大步流星向外走去,“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惊鸿,你要是真能把这玩意儿变出来,我聂荣臻亲自给你牵马坠鐙!” …… 西郊,一处戒备森严的绝密空库房。 巨大的铁门轰然关闭,將外界的阳光和视线彻底隔绝。空旷的库房里,只有聂帅和沈惊鸿两个人,连警卫员都被留在了外面。 空气安静得能听见心跳声。 “首长,您站稳了。” 沈惊鸿走到库房中央,回头看了一眼满脸紧张的聂帅,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对著虚空轻轻一握。 “出来吧,大傢伙!” 嗡—— 一股无形的波动瞬间席捲了整个空间。空气仿佛变成了水面,泛起了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 紧接著,一个庞大的阴影凭空出现,伴隨著沉重的金属落地声。 “轰!” 地面猛地一震,灰尘四起。 当尘埃落定,一架银白色的钢铁巨兽,静静地趴在水泥地上。流线型的机身闪烁著冰冷的金属光泽,机翼下的进气口像是一张择人而噬的大嘴,垂尾上那个醒目的“us air force”標誌,刺痛了人的眼睛。 f-86,“佩刀”。 这个时代天空的霸主,就这样突兀地、毫无徵兆地出现在了北京的仓库里。 而在它身后,是一排排整齐的板条箱,里面装著让无数工程师梦寐以求的精密工具机和离心机。 “这……这……” 聂帅彻底失態了。 他颤颤巍巍地走过去,伸出粗糙的大手,抚摸著那冰凉的机身。那种真实的触感,那种金属特有的质感,让他眼眶瞬间红透。 “是真的……真的是真的……” 这位在战场上流血不流泪的铁汉,此刻却像个孩子一样,抱著那架飞机的起落架,泪流满面。 有了这个,咱们的飞行员就不用开著“万国牌”破飞机去拼命了。 有了这个,咱们的腰杆子就能挺直了! “惊鸿啊……” 聂帅猛地转过身,一把抱住沈惊鸿,用力地拍打著他的后背,声音哽咽: “你立了大功!天大的功劳!你这哪里是带回了资料,你这是给咱们国家带回了三十年的国运啊!” “一个人,抵得上十个师?不!一百个师都不止!” 沈惊鸿被勒得有点喘不过气,但心里却暖洋洋的。 他知道,这不仅仅是对他个人的肯定,更是对这个国家即將迎来的腾飞的期许。 “首长,这只是开始。” 沈惊鸿轻轻拍了拍聂帅的后背,眼神坚定,“以后,咱们会有更先进的飞机,更厉害的飞弹。咱们要让那帮看不起咱们的洋鬼子知道,种花家,惹不得。” “好!好!好!” 聂帅连说三个好字,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神情瞬间变得严肃无比。 “传我命令!从现在起,这里列为特级禁区!调一个警卫师过来!一只苍蝇也不许放进来!” 他紧紧盯著沈惊鸿,语气郑重: “惊鸿,你的安全现在是国家的最高机密。从今天起,你就是国家一级保护对象,任何人想要动你,都得先从我聂荣臻的尸体上踏过去!” “对了,你住哪?四合院那个破地方不能住了,不安全!立刻搬进大院,我让人给你腾最好的楼!” 看著聂帅那一副如临大敌、恨不得把他揣进兜里保护起来的架势,沈惊鸿心里一暖,却笑著摆了摆手。 “首长,搬家是肯定的。不过嘛……” 他推了推眼镜,脸上的表情突然变得有些玩味,透著一股子狡黠: “在搬进大院之前,我还有点私事没处理完。” “私事?什么私事比你的安全还重要?”聂帅一愣。 “家事。” 沈惊鸿转头看向仓库大门的方向,目光似乎穿透了厚厚的铁壁,落在了南锣鼓巷的那座四合院里。 “有些帐,得算清楚。有些人,得清理乾净。不然我带著这身功勋去报国,心里头……不痛快。”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对著聂帅敬了一个礼,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 “首长,能不能借我几辆卡车?我想今晚,给我那帮『亲人』,搬个家。” 第32章 国家一级保护动物,沈惊鸿的排面拉满 从那座戒备森严的库房大门走出来的时候,沈惊鸿觉得外面的空气似乎都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之前是他在单打独斗,是他在刀尖上跳舞。 而现在,他的身后站著整个国家。 聂帅並没有亲自送出来,因为刚才受的刺激太大,老人家正趴在那架f-86的机翼上,拿著放大镜一边看一边掉眼泪,谁拉都不肯走。 送沈惊鸿出来的,是一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看谁都像看特务的黑脸汉子。 这人叫陈卫国,警卫团一营的营长,也是出了名的“陈疯子”。 “首长,请上车。” 陈卫国拉开那一辆擦得鋥亮的红旗轿车后门,动作標准得像是在执行阅兵任务。他对沈惊鸿的称呼已经从“同志”变成了“首长”,眼神里更是透著一股子要把沈惊鸿供起来的狂热。 刚才聂帅可是下了死命令的。 眼前这位,现在就是国家的眼珠子,是必须要像大熊猫一样呵护的“一级保护对象”。 “陈营长,別这么严肃。” 沈惊鸿坐进车里,笑著摆了摆手,“我就是个搞技术的,又不是瓷娃娃,碰一下还能碎了?” “聂帅说了,您比瓷娃娃金贵多了。” 陈卫国坐进副驾驶,回过头,一脸严肃地说道,“您要是掉根头髮,我就得提头去见聂帅。从现在起,警卫一营全体战士,二十四小时贴身保护您的安全。” 他说著,对著对讲机低吼了一声: “各单位注意!目標出发!一级戒备!” “轰——” 隨著引擎的轰鸣,车队缓缓启动。 这可不是普通的车队。 前后各两辆吉普车开道,中间是防弹的红旗轿车,后面还跟著两辆蒙著篷布的大卡车。 路边的行人纷纷侧目,猜测著车里坐的是哪位大人物。 沈惊鸿靠在柔软的真皮座椅上,手里把玩著刚才聂帅塞给他的那个红色小本子。 **【国防科工委·特別顾问】** 这就是他的新身份。 別看这头衔听著是个虚职,但翻开里面的內页,那行钢印打出来的小字,足以让任何一个地方官员腿软: *“持证人可调动地方公安、驻军协助工作。遇紧急情况,拥有临机专断权。”* 这就是尚方宝剑。 这就是先斩后奏的特权。 “陈营长。” 沈惊鸿合上证件,揣进怀里,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淡淡地开口,“让你的人都换上便装了吗?” “换了。” 陈卫国点点头,“按照您的吩咐,三排换了工人装,二排换了小贩装,已经提前渗透到南锣鼓巷附近了。狙击手也占领了制高点。只要那院里有一只苍蝇敢对您不利,我保证它飞不出三米。” “別那么紧张,都是些没见过世面的市井小民。” 沈惊鸿笑了笑,眼神里闪过一丝戏謔,“我是去处理家事,不是去剿匪。要是把坦克开进去,那戏就没法唱了。” “是!” 陈卫国虽然不理解这位大科学家为什么要跟一群泼皮无赖演戏,但军人的天职就是服从。 车队很快驶入了那片熟悉的胡同区域。 在距离南锣鼓巷还有两条街的时候,沈惊鸿叫停了车子。 “行了,就在这儿停吧。” 他推开车门,整了整衣领,重新把那副斯文的金丝眼镜架在鼻樑上。一瞬间,那个刚才还在指点江山的铁血大佬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又变成了那个看起来有些落魄、有些书生气的“海归游子”。 “你们在后面跟著,没我的信號,谁也不许露头。” 沈惊鸿下了命令。 “是!” 陈卫国一挥手,车队迅速隱蔽进旁边的巷子里。几十名精锐战士像水银泻地一般,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周围的人群,却始终保持著对沈惊鸿的包围圈。 沈惊鸿提著那个破皮箱,独自一人走进了南锣鼓巷。 夕阳西下,胡同里飘荡著饭菜的香味。 大爷大妈们坐在门口摇著蒲扇,孩子们在疯跑打闹。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的祥和,充满了生活的气息。 但沈惊鸿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寧静。 他踩著落叶,一步步走向95號院的大门。每走一步,他嘴角的笑意就更冷一分。 有些人,给脸不要脸。 有些人,天堂有路他不走,地狱无门自来投。 既然你们想把事做绝,那我就成全你们。 刚走到院门口,还没进门,沈惊鸿的脚步就顿住了。 他的目光落在了院门外的那棵老槐树下。 那里的泥地上,乱七八糟地堆著一堆东西。 有几本被撕烂的书,有几件被踩满脚印的旧衣服,还有一个虽然破旧但擦得很乾净的搪瓷脸盆——那是他用了十几年的脸盆。 这些,都是他的行李。 是他刚才放在屋里,准备晚上带走的行李。 现在,却像垃圾一样被扔在了大门外,任人践踏。 “动作还挺快。” 沈惊鸿看著地上那本被风吹得哗啦啦作响的《空气动力学基础》,眼底的寒芒一闪而过。他没有弯腰去捡,而是抬起头,看向了院子里。 院门敞开著。 里面热闹非凡,像是正在搞什么大工程。 “哎!小心点!那床腿別磕坏了!” “往左边点!对对对!把那张书桌搬出去,碍事!那是老大的破烂,直接扔了!” 沈耀祖那囂张跋扈的声音,隔著老远都能听见。 沈惊鸿迈过门槛,走进中院。 只见沈耀祖正叼著菸捲,像个监工一样站在台阶上,指挥著两个不知道从哪找来的街溜子,正在从正房里往外搬东西。 搬出来的,全是沈惊鸿的家当。 书桌、椅子、书架……一件件被粗暴地扔在院子里,摔得七零八落。 而与此同时,一张崭新的、漆著红漆的双人喜床,正被几个人吆喝著往屋里抬。 那是沈耀祖的新婚床。 “哟,二弟,挺忙啊?” 沈惊鸿站在那一地狼藉中间,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脸上掛著那副让人捉摸不透的微笑,声音轻柔得像是在问候老朋友。 沈耀祖嚇了一跳,回头看见是沈惊鸿,脸上的惊慌瞬间变成了得意。 他吐掉嘴里的烟屁股,用那只没受伤的手指了指屋里,一脸理所当然地说道: “哥,你回来得正好!” “我寻思著你反正也不住了,这房子閒著也是閒著。我让燕子看了个好日子,今晚就先把新床安进去冲冲喜。” “至於你那些破烂……” 沈耀祖用脚踢了踢脚边的书架,发出一声脆响: “我帮你腾地方了,不用谢啊!” 第33章 沈家逼宫,要把我的专家楼当婚房? 沈惊鸿低著头,视线落在那本半掩在泥浆里的书上。 封皮已经被踩了一个黑乎乎的脚印,书角捲起,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英文公式。 那是《跨音速流动的空气动力学》。 是他前世在哥伦比亚大学图书馆熬了无数个通宵,一笔一划手抄回来的笔记副本。 在这个即將腾飞的年代,这一本书的价值,甚至超过这整座四合院。 现在,它像一块擦脚布一样,被扔在污水横流的院子里。 “哥,你看啥呢?” 沈耀祖见他不说话,以为他怂了,更加得意地抖著腿,“別心疼你那些破烂了。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嘛。” 沈惊鸿缓缓抬起头。 那一瞬间,沈耀祖感觉周围的温度仿佛骤降了十度。 大哥还是那个大哥,但这眼神,怎么跟看死人似的? “耀祖,这书是你扔的?” 沈惊鸿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风一吹就散。 “啊?是啊!” 沈耀祖梗著脖子,理直气壮,“怎么著?一本破书你还想跟我急眼?我可是为了腾地方放婚床!这可是咱妈让的!” “对!就是我让的!” 正房的门帘一掀,刘翠花叉著腰走了出来。 她刚指挥人把最后一张椅子搬出来,脸上还掛著那种占了大便宜的红光。看到沈惊鸿站在院子里,她非但没有半点愧疚,反而像是看见了债主,先声夺人: “老大,你回来得正好!省得我去找你!” 她几步走到沈惊鸿面前,指著那间已经被搬空的正房,唾沫星子乱飞: “你既然把工作名额都让给耀祖了,那这房子你也別占著了。反正你是单身汉,单位肯定有集体宿舍,你住宿舍去!” “这间正房宽敞,採光好,正好给耀祖当婚房。以后他们小两口有了孩子,住著也舒坦。” 沈惊鸿看著这个生养了自己的女人。 这就是他的母亲。 为了小儿子的婚房,毫不犹豫地把大儿子扫地出门,甚至连个像样的理由都懒得编,直接就是一个字:抢。 “妈,我要是没记错的话。” 沈惊鸿推了推眼镜,语气平静得让人害怕,“这间房的房契上,写的是爷爷留给长孙的名字。也就是我,沈惊鸿。” “写谁的名字有个屁用!” 刘翠花蛮横地一挥手,“你是我生的,你的就是我的!再说了,长兄如父,你弟弟结婚这么大的事,你让他住倒座房?你安的什么心?” “就是!” 旁边一直没说话的赵燕子也走了过来。 她嫌弃地用手帕掩著鼻子,像是闻到了什么臭味,高跟鞋在泥地上踩得篤篤响。 “我说大哥,你这人怎么这么不懂事?” 赵燕子翻了个白眼,指著那间虽然腾空但依然显得陈旧的屋子,一脸的不满: “你看看这墙,都黑成什么样了?还有这窗户纸,都破了!这种猪圈一样的房子,你也好意思让我住进去?” 她转过身,抱著胳膊,对著沈惊鸿颐指气使: “既然要把房子让出来,那就好人做到底。你出钱,把这屋里重新粉刷一遍,地要铺洋灰的,窗户要换玻璃的。” “还有,咱们结婚讲究『三转一响』。手錶、自行车、缝纫机,还有收音机,这些你都得给置办齐了!” “我也不要太好的,手錶要上海牌的,自行车要飞鸽的。一共算下来,也就五六百块钱吧。这对你个海归博士来说,也就是九牛一毛。” 赵燕子算盘打得噼啪响,那副贪婪的嘴脸,在夕阳下显得格外狰狞。 周围几个帮忙搬东西的街溜子都停下了手里的活,在那儿嘻嘻哈哈地看热闹。 “嘖嘖,这大哥当的,真是憋屈。” “谁让人家是老实人呢?这就叫吃绝户。” 沈惊鸿听著这些议论,看著眼前这三张写满了“吃定你”的脸,突然笑了。 他笑得很开心,肩膀都在微微耸动。 “五六百块钱?还要装修?还要过户?” 沈惊鸿一边笑,一边摇著头,“你们这是嫁女儿呢,还是卖女儿呢?或者说,你们这是在抢劫?” “你怎么说话呢!” 赵燕子脸色一变,尖叫起来,“谁抢劫了?这是你应该给的!你要是不给,这婚我就不结了!让你弟弟打一辈子光棍,让你沈家断子绝孙!” “好一个断子绝孙。” 沈惊鸿收起笑容,眼底的寒意瞬间炸裂。 他没有去捡地上的书,也没有去管那些被扔得乱七八糟的衣服。 他只是整了整衣领,然后迈开步子,走到了院子的正中央。 那里有一口大水缸。 “当——!” 沈惊鸿隨手抄起靠在墙根的一根铁锹,狠狠地敲在了水缸上。 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巨响,把满院子的人都嚇了一跳。刘翠花更是嚇得一哆嗦,差点没坐地上。 “你要干什么?想造反啊?”沈大勇从屋里衝出来,举著菸袋锅子就要骂。 沈惊鸿根本没理他。 他站在院子中央,身姿挺拔如松,目光环视四周,声音洪亮,透著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威严: “既然大家都在,有些话,咱们就別藏著掖著了。” “爸,妈,弟媳妇,还有耀祖。” 他伸出手指,一个个点过去,每点一个,那人的心就莫名其妙地颤一下。 “你们不是要房子吗?不是要工作吗?不是要『三转一响』吗?” 沈惊鸿冷笑一声,声音瞬间拔高: “行啊!我都给你们!” “但是,这么大的事儿,光咱们一家人说怎么行?得让街坊邻居们都来评评理,做个见证不是?” 他说著,转头看向正在前院门口探头探脑的一大爷易中海。 “一大爷!您是这院里的管事大爷,也是公道人。” 沈惊鸿大声喊道,语气里带著几分“恳切”: “我家这事儿闹得挺大,我怕我嘴笨说不清楚,能不能麻烦您受累,召集全院老少爷们儿,开个全院大会?” “咱们今儿个,就把这分家、让房、顶班的事儿,一次性说个清楚!省得以后有人说我沈惊鸿不懂规矩!” 门口的易中海一听这话,眼睛顿时亮了。 他刚才一直在外面听墙根,心里正琢磨著怎么插一手,显摆显摆他一大爷的威风。现在沈惊鸿主动递了梯子,这可是天大的面子啊! 而且听沈惊鸿这意思,是要当眾服软,把家產都交出来? 这可是弘扬“尊老爱幼”、“兄友弟恭”的典型案例啊! “哎哟!惊鸿啊,这就对了嘛!” 易中海背著手,迈著四方步走了进来,那张道貌岸然的脸上堆满了褶子笑,“有事好商量,大家都是邻居,咱们院最讲究的就是道理。” 他看了一眼刘翠花和沈耀祖,眼神里传递出一个“稳了”的信號,然后从背后摸出一面破铜锣。 “既然惊鸿有这个觉悟,那咱们就开会!让大伙儿都来学习学习!” “当——!当——!当——!” 刺耳的铜锣声在南锣鼓巷95號院的上空迴荡,惊飞了树上的几只乌鸦。 “开会了!全院开会了!” “各家各户都出来!老沈家有大事要宣布!” 易中海敲得那叫一个起劲,仿佛敲响的是沈家的喜报。 刘翠花和沈耀祖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狂喜。 老大这是真怂了!还要当眾宣布?那这事儿可就板上钉钉了! 赵燕子更是得意得鼻孔朝天,斜眼看著沈惊鸿,心里暗骂:果然是个窝囊废,嚇唬两句就尿了。 只有沈惊鸿站在原地,听著那喧闹的锣声,看著这群人丑態百出的嘴脸。 他轻轻弹了弹风衣上的灰尘。 戏台子搭好了。 观眾也到齐了。 那么,猎杀……开始。 第34章 全院大会?正好,这种热闹我最喜欢凑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四合院的中院里,那盏昏黄的路灯被拉得老长,像是一只浑浊的眼球,冷漠地注视著这群亢奋的人。 一张掉了漆的八仙桌摆在正中央,像是旧社会的公堂。 桌子后面,坐著这院里的三位“太上皇”。 一大爷易中海坐在正中间,手里端著个搪瓷茶缸,一脸的道貌岸然。 二大爷刘海中挺著个將军肚,背著手,官架子端得十足。 三大爷阎埠贵扶著眼镜,那双算计的小眼睛贼溜溜地在人群里乱转,手里还拿著个小本本,不知道在记什么帐。 周围围满了看热闹的邻居,瓜子皮吐了一地,嗡嗡的议论声像是一群苍蝇在开会。 而被“审判”的对象——沈惊鸿,此刻正坐在一张不知从哪拖来的破板凳上,孤零零地处於风暴的中心。 易中海清了清嗓子,那声咳嗽像是发令枪,瞬间让喧闹的院子安静了下来。 “咳咳!大家都静一静!” 他放下茶缸,目光威严地扫视全场,最后落在了沈惊鸿身上,语气沉痛,带著一股子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今儿个这全院大会,是为了老沈家的事儿。” “咱们院,歷来是先进集体,讲究的是尊老爱幼,兄友弟恭。可今天,咱们院里出了个让人寒心的事儿!” 易中海指了指旁边哭丧著脸的沈大勇两口子,又指了指沈惊鸿,声音陡然拔高: “惊鸿啊,你是个留过洋的博士,按理说觉悟应该比咱们这些大老粗高。可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不孝的事呢?” “你爸妈含辛茹苦把你养大,供你读书,容易吗?现在你出息了,翅膀硬了,回国当了干部,就不认穷亲戚了?” 这帽子扣得,又大又圆。 周围的邻居们顿时窃窃私语起来,指指点点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向沈惊鸿。 “就是啊,太没良心了。” “听说他在美国吃香喝辣,回来连个屁都不给家里带。” “这种人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二大爷刘海中见火候差不多了,也腆著肚子开了腔,打著官腔说道: “那个……我也说两句啊。” “这个年轻人嘛,犯错误不可怕,可怕的是不改!惊鸿同志,你要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你弟弟耀祖没工作,还要结婚,那是家里的困难户。你作为大哥,那是既得利益者,必须要有大局观!” “把你那干部名额让出来,那是组织对你的考验!也是你回报家庭的机会!你怎么能推三阻四呢?” 三大爷阎埠贵也不甘落后,在那儿噼里啪啦地算帐: “惊鸿啊,这帐得这么算。你把工作让了,房子让了,虽然你亏了点,但你全家都活了啊!这叫吃亏是福!再说了,你那点美金留著也是贬值,不如拿出来给大家……哦不,给你弟弟置办点家当,这叫资源合理配置!” 三位大爷,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一个负责算帐。 配合得那叫一个天衣无缝,逻辑闭环得简直无懈可击。 总结起来就一句话:你的就是你弟的,你不给就是大逆不道。 沈家几口子站在一旁,听得那叫一个眉飞色舞。 赵燕子抱著胳膊,下巴扬得高高的,一脸“看你死不死”的得意劲儿。 沈耀祖更是囂张,衝著沈惊鸿做了个鬼脸,嘴型动了动:“傻x”。 刘翠花还在那抹眼泪,一边哭一边控诉:“我也没別的指望,就盼著兄弟俩能和睦。谁知道老大一回来就变了心,嫌弃我们穷啊……” 这一番唱念做打,把全院的情绪都调动起来了。 那些不明真相的吃瓜群眾,此刻一个个义愤填膺,恨不得上来指著沈惊鸿的鼻子骂。 “沈惊鸿!你表个態啊!” “別装哑巴!一大爷问你话呢!” “赶紧给你爸妈道歉!把房子交出来!” 声浪一浪高过一浪,唾沫星子都要把沈惊鸿淹没了。 然而,处於风暴中心的沈惊鸿,却始终没说话。 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翘著二郎腿,悠閒地靠在椅背上,手里抓著一把刚才从三大爷桌上顺来的瓜子,正慢条斯理地嗑著。 “咔嚓。” 瓜子壳裂开,声音清脆。 “噗。” 瓜子皮被他隨意地吐在地上,正好落在易中海那双千层底布鞋旁边。 他就像是一个来看戏的局外人,看著这群人在台上躥下跳,丑態百出。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简直是对这所谓“全院大会”最大的羞辱。 易中海的脸绿了。 他在这个院里当了这么多年一大爷,什么时候被人这么无视过? “沈惊鸿!” 易中海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缸盖子乱跳,“你这是什么態度?!我们在跟你说正事!你还有心嗑瓜子?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就是!太不像话了!” 刘海中也气得直哆嗦,“目无尊长!无法无天!这种人就该送去劳改!” “说话!別装死!” 沈耀祖仗著人多势眾,捡起一块土坷垃就砸了过去,“装什么大尾巴狼!” 土坷垃没砸中,落在沈惊鸿脚边,摔得粉碎。 沈惊鸿终於停下了嗑瓜子的动作。 他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慢悠悠地从兜里掏出一块手帕,擦了擦嘴角,然后抬起头。 那双原本平静无波的眸子,此刻却像是两把出鞘的利刃,泛著让人心悸的寒光。 他的视线缓缓扫过易中海那张涨成猪肝色的脸,扫过刘海中那颤抖的肥肉,扫过阎埠贵那算计的小眼睛。 最后,落在了沈家那几张贪婪扭曲的面孔上。 全场莫名其妙地安静了下来。 刚才还叫囂得最欢的几个人,被这眼神一扫,竟然觉得后背有些发凉,下意识地闭上了嘴。 那种感觉,就像是被一头沉睡的猛虎盯上了喉咙。 沈惊鸿站起身。 他很高,虽然清瘦,但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挺拔,让他在此刻显得鹤立鸡群。 他整理了一下风衣的下摆,脸上突然绽放出一个灿烂至极的笑容,那笑容里带著三分讥讽,七分杀气。 “说完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钻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像是平静海面下的暗流涌动: “各位大爷,各位街坊,戏看了半天,嗓子也喊哑了吧?” 他往前走了一步,逼得前面的赵燕子下意识退了一步。 “既然你们都表演完了。” 沈惊鸿环视四周,眼底的笑意瞬间结冰,声音陡然转冷: “那现在,该轮到我说话了。” 第35章 道德绑架?不好意思,我没有道德你绑架个屁 沈惊鸿走到了八仙桌前。 他没有坐下,而是双手撑在桌沿上,身体微微前倾,像是一座即將倾倒的大山,带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俯视著面前这三位平日里威风八面的大爷。 “一大爷刚才说什么来著?百善孝为先?” 沈惊鸿嘴角噙著笑,眼神却像是在看这世上最滑稽的小丑,“说我没良心?说我不管家里死活?” 易中海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但还是强撑著面子,把茶缸重重一磕: “难道不是吗?你看看你爸妈穿的什么,再看看你这一身风衣!你弟弟结婚都没房住,你这就是自私!” “自私?好一个自私。” 沈惊鸿猛地站直了身子,声音瞬间拔高,如惊雷乍破: “既然要算帐,那咱们就好好算算!” 他伸出一只手,五指张开,在空中晃了晃。 “这五年,我在美国省吃俭用,每个月往家里寄五十美金。五年,三千美金!按现在的黑市匯率,那就是一万多块人民幣!” 此言一出,全场譁然。 一万多块? 在这个工人一个月工资只有二三十块的年代,一万块简直就是天文数字!那能买下整整十个这样的四合院! 邻居们的眼睛都直了,纷纷看向沈大勇两口子,眼神里的同情瞬间变成了怀疑。 “钱呢?” 沈惊鸿猛地转头,目光如电,死死钉在沈耀祖那张惨白的脸上,“沈耀祖,你告诉大家,钱呢?那是一万块!就是天天吃龙肉也够你们吃到下辈子!怎么现在还要抢我的房子?” “我……我……” 沈耀祖冷汗直流,眼神躲闪,半天憋不出一句整话。 “他说不出来,我替他说!” 沈惊鸿冷笑一声,毫不留情地揭开了那层遮羞布: “钱都在天桥底下的那个地下赌场里吧?而且不光是我的钱,他还偷了家里的房契去抵押,如果不是我妈把棺材本拿出来赎,这房子早就姓了外人了!” “哗——!” 人群彻底炸了。 原来这就是所谓的“乖儿子”?这就是沈家嘴里那个“只是运气不好”的老二?合著是个烂赌鬼! “你……你胡说!” 刘翠花像被踩了尾巴的疯狗,跳起来就要去捂沈惊鸿的嘴,“家丑不可外扬!你这是要逼死你弟弟啊!” “逼死他?是他要吸乾我的血!” 沈惊鸿一把挥开刘翠花的手,指著缩在墙角那个瘦得像骷髏一样的身影——那是他的亲妹妹,沈招娣。 “你们口口声声说为了这个家。那招娣呢?她才十二岁,瘦得还没七八岁的孩子高!大冬天的穿著单裤,手上全是冻疮!” 沈惊鸿大步走过去,一把拉过沈招娣,將她那双满是伤痕和冻疮的小手高高举起,展示在眾人面前。 “看看!大家都看看!” “这就是你们嘴里的『慈父慈母』!拿我的血汗钱供养那个赌鬼儿子,却让亲女儿吃发霉的窝头,睡漏风的厨房!这就是你们的『家风』?” 沈招娣嚇得浑身发抖,眼泪止不住地流,却不敢哭出声,只能用那双惊恐的大眼睛看著哥哥。 邻居们沉默了。 刚才那些指责沈惊鸿的声音全都消失了。看著那双触目惊心的小手,不少大妈都忍不住红了眼眶,转头对沈家两口子指指点点。 “这也太狠心了……” “就是,拿大儿子的钱养赌鬼,虐待闺女,这还是人吗?” 舆论的风向,瞬间逆转。 易中海看著这失控的场面,脸都绿了。他没想到沈惊鸿手里竟然捏著这么多“炸弹”,这要是再闹下去,他这个一大爷的威信还要不要了? “咳咳!那个……惊鸿啊。” 易中海硬著头皮站起来,试图和稀泥,“这事儿吧,可能有些误会。毕竟天下无不是的父母,你弟弟虽然糊涂,但也是一时走错了路。你作为大哥,能力大,多担待点也是应该的嘛。” “能力大就该担待?” 沈惊鸿转过身,看著易中海,脸上的笑容变得异常诡异,“一大爷,您这话说的真有水平。既然您觉悟这么高,这么讲究『帮扶』……” 他故意拖长了尾音,声音里充满了戏謔: “您没儿没女,每个月工资八九十块,住著两间大正房,多浪费啊?沈耀祖也是这院里的后辈,不如您发扬发扬风格,把您的房子过户给沈耀祖当婚房?或者把您的工资卡交给他管?” “反正您百年之后也没人送终,让耀祖给您摔盆,您看怎么样?” “噗——” 人群里不知是谁没忍住,笑出了声。 易中海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气得鬍子都在抖,手指著沈惊鸿,“你……你这是强词夺理!混帐话!” “怎么?刀子割到自己肉上知道疼了?” 沈惊鸿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冰霜,“慷他人之慨,您倒是玩得溜。想道德绑架我?不好意思,我这人没有道德,你绑架个屁!” “你!你个逆子!” 一直没说话的沈大勇终於爆发了。 他感觉自己的老脸被这个大儿子当眾扒下来扔在地上踩,那种羞愤让他失去了理智。 “老子打死你这个白眼狼!” 沈大勇抄起手边的枣木拐杖,用尽全身力气,带著呼啸的风声,狠狠地朝沈惊鸿的脑袋砸去。 这一下要是砸实了,非得头破血流不可。 “啊!”胆小的邻居发出了惊呼。 然而。 “啪!” 一声闷响。 预想中头破血流的场面並没有出现。 那根来势汹汹的拐杖,在距离沈惊鸿额头不到三寸的地方,戛然而止。 一只修长白皙的手,稳稳地抓住了拐杖的另一头。 沈惊鸿单手擎著拐杖,纹丝不动。他看著气喘吁吁、满脸通红的沈大勇,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只有无尽的冷漠。 “打我?你也配?” 沈惊鸿手腕猛地一抖。 一股巧劲顺著拐杖传导过去,沈大勇只觉得虎口一麻,根本握不住,整个人踉蹌著后退了好几步,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摔了个四脚朝天。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惊呆了。 在这个讲究“父父子子”的年代,儿子对老子动手,那是大逆不道。可看著沈惊鸿那双冰冷的眼睛,竟然没有一个人敢出声指责。 “既然这层窗户纸捅破了,那咱们也就別装了。” 沈惊鸿隨手將夺过来的拐杖扔在一边,发出一声脆响。 他从怀里掏出那张摺叠得整整齐齐的a4纸。 那是他在系统空间里列印好的,也是他给这段畸形亲情准备的最后一份礼物。 “啪!” 他將那张纸重重地拍在八仙桌上,震得桌上的茶碗齐齐一跳。 “睁大你们的狗眼看清楚!” 沈惊鸿的声音在四合院上空迴荡,字字鏗鏘: “这,就是我对这个家的交代!” 第36章 断亲书甩脸,沈大勇你那点养老金我不稀罕 那张白纸黑字的a4纸,像是一道催命符,静静地躺在充满了油污和划痕的八仙桌上。 昏黄的路灯光打在纸面上,那三个加粗的大字——**《断亲书》**,刺眼得让人不敢直视。 全院死寂。 就连刚才还在嗡嗡作响的蝉鸣,仿佛都被这股肃杀之气嚇得闭了嘴。 易中海伸长了脖子,看清上面的字后,眼珠子差点瞪出来。在这个讲究“天下无不是之父母”的年代,这一纸声明,无异於在四九城的天空上捅了个窟窿。 “你……你要干什么?” 沈大勇坐在地上,手里还维持著被推倒的姿势,声音颤抖,“你要造反吗?” 沈惊鸿没有理会他。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按住那张纸,声音清朗,字字句句如同重锤敲击在每个人的心坎上: “我,沈惊鸿,今日当著全院街坊的面,立此字据。” “自今日起,我与沈大勇、刘翠花解除父子、母子关係;与沈耀祖解除兄弟关係。从此以后,生老病死,各安天命,互不相干!” “疯了!你简直是疯了!” 一大爷易中海猛地站起来,手指哆哆嗦嗦地指著沈惊鸿,“这是大逆不道!这是要遭天打雷劈的!没有父母哪来的你?你这是忘本!” “忘本?” 沈惊鸿冷笑一声,目光如刀锋般刮过刘翠花那张惨白的脸: “如果本是吸血的蚂蟥,是吃人的恶狼,那这本,忘了也罢。” 他继续念道,语速不急不缓,却透著股让人心惊的冷酷: “这些年,我寄回家的三千美金,足够偿还你们的生养之恩十倍有余。你们拿去赌博也好,挥霍也罢,我既往不咎。但这笔帐,咱们得算清楚。” “从此以后,我沈惊鸿走我的阳关道,你们过你们的独木桥。我不会再给这个家一分钱,更不会让出我的工作和房子!” “不行!我不答应!” 刘翠花从地上爬起来,披头散髮地就要去抢那张纸,“我是你娘!你身上流著我的血!你想断就能断?没门!你去哪我就跟去哪,我就去你单位闹!我看哪个领导敢收你这个不孝子!” 这是她最后的杀手鐧。 撒泼打滚,毁了你的名声,让你在社会上寸步难行。 周围的邻居们也开始窃窃私语。 “这惊鸿做得是有点绝了。” “是啊,再怎么说也是爹妈,断亲这名声太难听了。” 看著周围人动摇的眼神,沈惊鸿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他太了解这种舆论环境了。只要钱给不到位,这就是把柄;可一旦钱给到位了,这就是“仁至义尽”。 “想去闹?可以。” 沈惊鸿把手伸进怀里,再次掏出了一个厚厚的信封。 他慢条斯理地拆开封口,从里面抽出了一沓崭新的、散发著油墨香气的大团结(人民幣)。 整整五十张。五百块钱。 在这个猪肉才几毛钱一斤的年代,这是一笔足以让人疯狂的巨款。 “那是钱!好多钱!” 沈耀祖的眼睛瞬间直了,连手腕的疼都忘了,喉结剧烈滚动,贪婪的光芒几乎要从眼眶里溢出来。 赵燕子更是呼吸急促,死死盯著那一沓钞票,恨不得直接扑上去。 “沈大勇,刘翠花。” 沈惊鸿拿著那沓钱,在手里拍了拍,发出清脆的“啪啪”声。 “你们不是要养老钱吗?不是怕我不管你们吗?” 他往前走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看著这对贪婪的父母,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这里是五百块。加上我之前寄回来的那些,足够买断咱们这辈子的缘分。” “拿著这钱,签了字,咱们两清。以后你们是吃香喝辣,还是饿死街头,都別来找我。” 说完,他手腕一扬。 “哗啦——” 那一沓钞票如同漫天飞舞的红蝴蝶,洋洋洒洒地落了下来。 有的落在桌上,有的落在地上,还有几张,直接拍在了沈大勇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上。 羞辱。 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用钱砸脸,这是前世沈耀祖对他做过无数次的事情,如今,他原封不动地还了回来。 “你……” 沈大勇感觉自己的脸皮被狠狠地撕下来踩在泥里,气得浑身发抖。 可是,当他的目光触及到地上那一张张崭新的钞票时,那种刻在骨子里的贪婪瞬间战胜了尊严。 他颤抖著手,想要去捡,却又顾及面子,僵在半空。 但他不捡,有人捡。 “钱!我的钱!” 沈耀祖像是一条见了骨头的疯狗,猛地扑到地上,疯狂地把那些钞票往怀里揽,“发財了!这下发財了!燕子你看,我有钱了!” 刘翠花也顾不上撒泼了,蹲在地上帮儿子捡钱,一边捡还一边数,脸上的表情似哭似笑,滑稽至极。 看著这一家子跪在地上抢钱的丑態,全院的邻居都沉默了。 什么父慈子孝,什么骨肉亲情,在这一刻,都成了最大的笑话。 沈惊鸿站在一旁,冷冷地看著这一幕,就像是在看一场荒诞的猴戏。 “钱拿了,字也该签了吧?” 他指了指桌上那张断亲书。 沈耀祖怀里抱著钱,抬起头,脸上露出一种扭曲的狞笑。 钱,他要。 工作,他也想要。 房子,他更想要。 凭什么拿了这五百块就要放弃那金饭碗和专家楼?只要不签字,沈惊鸿就还是他哥,就还得管他! “我不签!” 沈耀祖猛地站起来,把钱塞进怀里,那双三角眼恶狠狠地盯著沈惊鸿,“大哥,你打发叫花子呢?五百块就想买断关係?我告诉你,没门!” “钱我收下了,但这工作名额你必须让给我!房子也得过户!不然我就去告你遗弃父母!” 无耻。 简直无耻到了极点。 就连旁边一直拉偏架的易中海,此刻都有点看不下去了,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被沈耀祖那凶狠的眼神一瞪,又缩了回去。 沈惊鸿並不意外。 对於这种贪得无厌的人,讲道理是没用的,只能比他更狠。 “不签?” 沈惊鸿点了点头,语气平静,“行。那这钱,我就收回来了。而且,我还会去派出所报案,告你抢劫。” 说著,他作势就要上前去拿沈耀祖怀里的钱。 “你敢!” 沈耀祖眼看著煮熟的鸭子要飞,还要去坐牢,脑子里的那根弦彻底崩断了。 如果是以前那个软弱的大哥,他吼两嗓子也就怕了。可今天这个沈惊鸿,软硬不吃,油盐不进,简直像是变了个人。 绝望和疯狂在瞬间吞噬了他的理智。 “你想断我的活路?老子先弄死你!” 沈耀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猛地从后腰摸出一把弹簧刀。 “啪!” 刀刃弹出,在路灯下闪烁著幽冷的寒光。 “啊!动刀子了!” 周围的邻居嚇得尖叫四散,连滚带爬地往后躲。 易中海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茶缸都扔了。 “去死吧你!” 沈耀祖红著眼,握著刀,像是疯了一样,直直地朝著沈惊鸿的肚子捅了过来! 这一刀要是扎实了,非死即伤。 沈惊鸿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他看著那把越来越近的刀尖,看著沈耀祖那张扭曲变形的脸,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这一刻,他终於等到了。 正当防卫的完美理由。 以及……送这个废物进监狱的单程车票。 第37章 反手一个举报,投机倒把的帽子给弟弟戴好 弹簧刀划破空气,带著一股子绝望的寒意,直奔沈惊鸿的小腹。 周围的尖叫声还没来得及落地,画面就定格了。 没有血光四溅,也没有惊慌失措。 沈惊鸿只是微微侧身,动作快得像是一道残影,那把锋利的刀刃几乎是贴著他的衣角滑了过去。紧接著,他抬腿,出脚。 动作乾脆利落,没有半点花哨。 “砰!” 一声沉闷得让人牙酸的巨响。 沈耀祖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一辆高速行驶的卡车迎面撞上,五臟六腑都在这一瞬间移了位。他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整个人就像是个被踢爆了的沙袋,直接离地倒飞了出去。 足足飞了五米远。 “哐当!” 他重重地砸在院子角落的煤堆上,激起一阵黑色的煤灰,然后像条死狗一样滚落下来,脸朝下趴在地上,半天没动弹。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眼珠子跟著沈耀祖飞出去的轨跡转了一圈,最后僵硬地定格在那个煤堆上。 这……这还是人吗? 一脚把人踹飞五米?这是练家子啊! “耀祖!我的儿啊!” 刘翠花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连滚带爬地衝过去,想要扶起儿子。 可还没等她碰到沈耀祖,一只鋥亮的皮鞋已经先一步踩在了沈耀祖那张沾满煤灰的脸上。 沈惊鸿不知何时已经走了过来。 他单手插兜,另一只手还拿著那方手帕,优雅地擦了擦鞋尖上並不存在的灰尘,居高临下地看著脚下正在抽搐的亲弟弟。 “耀祖,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沈惊鸿的声音温和,却透著一股让人骨头缝里冒寒气的冷意: “大哥好心给你钱,你不领情就算了,还动刀子?这叫什么?这叫持刀行凶,意图谋杀亲兄。” 脚尖微微用力一碾。 “啊——!” 刚缓过一口气的沈耀祖发出杀猪般的嚎叫,脸颊骨都在咔咔作响,“疼!疼死我了!妈!救命啊!他要杀了我!” “放开他!你这个畜生!你要踩死他吗?” 沈大勇红著眼衝上来,举起拳头就要打。 沈惊鸿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如刀似剑,嚇得沈大勇硬生生止住了脚步,举在半空的拳头怎么也不敢落下。 “这就心疼了?” 沈惊鸿嗤笑一声,抬头看向院门口阴影里的方向。 那里,两个穿著中山装、一直假装看热闹的中年人,此刻正把手揣在怀里,眼神锐利地盯著这边。 那是聂帅派来的便衣警卫,也是沈惊鸿早就安排好的“伏笔”。 “两位同志,戏看够了吗?” 沈惊鸿朗声喊道,“刚才那一幕,你们可是看得清清楚楚。持刀行凶,这种恶劣的坏分子,不管管吗?” 那两人对视一眼,立刻分开人群走了进来。 其中一人从怀里掏出一个证件晃了一下,虽然动作很快,但那个国徽標誌足以震慑住这群平头百姓。 “我们是市局的便衣!刚才的情况我们都看见了!” 便衣甲一脸严肃,指著地上的沈耀祖,“持械伤人,性质恶劣!先把人扣起来!” “冤枉啊!警察同志!” 赵燕子一看警察来了,立马开始撒泼,指著沈惊鸿倒打一耙,“是他先动的手!是他要把我们一家往死里逼!我们耀祖是自卫!是自卫啊!” “自卫?” 沈惊鸿笑了,笑得赵燕子心里发毛。 他鬆开脚,退后一步,让便衣把沈耀祖銬了起来。 “弟媳妇,你这嘴皮子倒是利索。不过,持刀行凶这事儿往小了说也就是个治安拘留,关几天就出来了。我还真不想就这么便宜了他。” 沈惊鸿转身,走到那个破旧的人造革皮箱旁。 “啪嗒。” 箱子打开。 里面空荡荡的,只有几件破衣服。 但在沈惊鸿的手伸进去的一瞬间,一本厚厚的、封皮发黑的帐本,凭空出现在了他的掌心。 这是他在美国时,利用系统入侵国內电报网络截获的数据,又结合原身记忆整理出来的“阎王帐”。上面记录了沈耀祖这几年乾的所有脏事。 “警察同志,我要举报。” 沈惊鸿举起那个帐本,声音洪亮,字字诛心: “我举报沈耀祖,长期勾结地下黑市,倒买倒卖国家统购统销物资!包括但不限於棉花、粮票、以及紧缺的工业铜材!” “什么?!” 这话一出,比刚才动刀子还让人震惊。 在这个年代,“投机倒把”可是重罪,要是数额巨大,那是得吃枪子儿的! 易中海的腿一软,直接瘫在了地上。完了,这回全院都要受牵连了! “你……你血口喷人!”沈耀祖嚇得脸都绿了,拼命挣扎,“我没有!那是污衊!” “是不是污衊,这帐本上写得清清楚楚。” 沈惊鸿把帐本递给那个便衣,翻开其中一页,指著上面的记录念道: “1949年12月,倒卖厂里偷出来的废铜三百斤,获利一百二十元。1950年3月,私自兑换粮票五百斤,获利……” 他每念一句,沈耀祖的脸就白一分。 直到最后,沈耀祖整个人像是一摊烂泥一样瘫在地上,裤襠里洇出一大片湿痕,一股尿骚味瀰漫开来。 完了。 全完了。 这些事他做得极隱秘,连他爹妈都不知道,这个一直在美国的大哥是怎么知道的? “除了投机倒把,他还涉嫌在地下赌场放高利贷,逼得人家卖儿卖女。” 沈惊鸿合上帐本,把它重重地拍在便衣的手里,像是拍下了一枚惊堂木: “人证物证俱在,我想,够判个无期了吧?” 刘翠花听得白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沈大勇哆哆嗦嗦地指著沈惊鸿,嘴唇发紫,半天说不出话来。狠,太狠了!这是要把亲弟弟往死里整啊! “带走!” 便衣看了一眼帐本,脸色铁青。这种大案子,他们也不敢怠慢,架起像死猪一样的沈耀祖就要往外拖。 “我不走!我不走!我是冤枉的!妈!救我啊!” 沈耀祖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哪里还有刚才那一副囂张跋扈的样子。 周围的邻居们一个个噤若寒蝉,看著沈惊鸿的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这哪里是书呆子?这分明是个活阎王啊! 沈惊鸿站在原地,看著这一地鸡毛,心里没有丝毫波澜。 这就叫降维打击。 跟这种烂人纠缠,讲道理是没用的,只能用雷霆手段,一次性把他打入地狱,让他永世不得翻身。 “別急著走啊。” 沈惊鸿看著准备收队的便衣,突然笑了笑,“这齣戏,还没唱完呢。” “什么?”便衣一愣。 就在这时。 “轰——轰——轰——” 大地突然震颤起来。 一阵沉闷而整齐的脚步声,伴隨著汽车引擎的轰鸣,从胡同口的方向滚滚而来。 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响,像是闷雷在地面上滚动,震得四合院的窗户纸都在哗哗作响。 紧接著,是一声清脆而整齐的金属撞击声。 “咔嚓!” 那是几十支步枪同时拉动枪栓上膛的声音。 清脆,冰冷,充满了肃杀之气。 院子里所有人都嚇傻了。 这……这是什么动静? 沈惊鸿整理了一下衣领,转身看向大门的方向,嘴角的笑容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於上位者的威严。 “看来,接我搬家的人,到了。” 第38章 警卫连登场,告诉你们什么叫降维打击 “轰——!” 那扇经歷过无数风雨、见证了这院里无数鸡毛蒜皮的厚重木门,在一声巨响中轰然洞开。不是被推开的,而是被一股蛮横到了极点的力量,直接撞开了门栓。 两扇门板狠狠地拍在墙上,震落了一地的陈年积灰。 紧接著,是一阵让人头皮发麻的脚步声。 “踏!踏!踏!” 那声音整齐划一,沉闷有力,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眾人的心跳上。 两列身穿草绿色军装、头戴钢盔的士兵,如同两股钢铁洪流,瞬间涌入了这狭小的四合院。 他们手里端的不是烧火棍,而是黑洞洞的、泛著冷冽金属光泽的衝锋鎗。甚至还有两个机枪手,直接抢占了东西厢房的屋顶,黑洞洞的枪口居高临下,锁定了院子里的每一个人。 肃杀。 铁血。 这股子只在战场上才有的硝烟味,瞬间衝散了四合院里那股酸腐的市井气。 “全都不许动!” “双手抱头!蹲下!” 一声声暴喝如炸雷般响起。 刚才还围著看热闹、此时已经嚇傻了的邻居们,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平日里也就见过片警抓个小偷,这可是正儿八经的野战部队! “妈呀!军队来了!” “別杀我!我就是看热闹的!” 人群瞬间炸了锅,又在下一秒被枪口逼得死死贴在墙根,一个个像受惊的鵪鶉,抱著脑袋瑟瑟发抖。 易中海这个平日里最讲究“体面”的一大爷,此刻嚇得两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裤襠里瞬间湿了一大片。 刘海中那个“二大爷”的官威也没了,肥脸煞白,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至於阎埠贵,手里的帐本早就嚇掉了,缩在桌子底下,恨不得把自己埋进土里。 这就是降维打击。 在绝对的暴力机器面前,他们那点所谓的“全院大会”、“道德审判”,就像是小孩子过家家一样可笑。 “都给我老实点!” 一声粗獷的怒吼传来。 一名身材魁梧、满脸杀气的军官大步流星地走进院子。他根本没看那些嚇破胆的邻居,那双虎目在人群中迅速扫视,最后定格在站在八仙桌旁、依然云淡风轻的沈惊鸿身上。 陈卫国,警卫一营营长。 他看到沈惊鸿安然无恙,眼底的焦急这才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愧疚和愤怒。 他大步走到沈惊鸿面前,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猛地併拢双脚。 “啪!” 一个標准到极致的军礼。 “首长受惊了!” 陈卫国的声音洪亮,震得四合院的瓦片都在颤抖: “警卫团一营营长陈卫国,奉聂帅之命,全员集结完毕!请指示!” 这一声“首长”,就像是一记重磅炸弹,在所有人耳边炸响。 沈大勇张大了嘴巴,下巴差点脱臼。 刘翠花刚醒过来,听到这一声,两眼一翻又晕了过去。 那个押著沈耀祖的便衣警察也是一脸懵,手里的手銬都有些烫手。他知道这人有背景,但没想到背景通天到了这个地步!聂帅?那是何等的人物! “陈营长,来得挺快。” 沈惊鸿回了个礼,脸上的表情依旧淡淡的,仿佛这一切都在预料之中,“让战士们把枪口抬高点,別嚇坏了老百姓。咱们是人民子弟兵,不是土匪。” “是!” 陈卫国一挥手,战士们的枪口齐齐上抬,但那股子威慑力却丝毫不减。 沈惊鸿转过身,目光越过跪了一地的邻居,落在了那个已经被嚇得瘫软如泥的沈耀祖身上。 此时的沈耀祖,哪里还有半点刚才动刀子的凶狠? 他看著周围那一圈黑洞洞的枪口,整个人都在剧烈抽搐,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嘴里只会发出“呃呃”的怪声。 “弟弟,看来你的运气不太好。” 沈惊鸿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眼神里没有一丝怜悯,“本来警察同志只是想抓个投机倒把,判个十年八年也就出来了。可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对我动刀子。” 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陈卫国,语气轻柔得像是在讲道理,可说出来的话却字字诛心: “你知道我现在是什么身份吗?国防科工委特別顾问,国家一级保护对象。” “你刚才那一刀,如果扎实了,往小了说是故意伤害。往大了说……” 沈惊鸿顿了顿,转头看向陈卫国,问道: “陈营长,袭击国家核心科研人员,意图谋杀,按军法该怎么处置?” 陈卫国脸色一黑,手按在腰间的配枪上,杀气腾腾地吐出两个字: “枪毙!” “轰!” 这两个字,彻底击碎了沈耀祖最后的心理防线。 “不!不!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他是首长啊!” 沈耀祖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拼命地在地上磕头,额头磕得血肉模糊,“哥!大哥!我是你亲弟弟啊!你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房子我不要了!工作我也不要了!” “现在知道我是你哥了?” 沈惊鸿冷笑一声,后退一步,避开了沈耀祖那双沾满泥土的手。 “晚了。” 他转过身,不再看这个烂泥扶不上墙的弟弟,也不再看那对早已嚇傻的父母。 “陈营长,这个人企图刺杀国家重要科研人员,性质极其恶劣。把他带走,移交军事法庭,从重、从严、从快处理!” “是!带走!” 两名如狼似虎的战士衝上来,像拖死狗一样架起沈耀祖,直接往外拖。 “爸!妈!救我啊!赵燕子!救我啊!” 沈耀祖绝望的哭喊声在胡同里迴荡,却没有任何人敢吭声。 赵燕子此时正缩在墙角,恨不得把自己变成透明人。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千挑万选的金龟婿,转眼就成了阶下囚;而那个被她百般嫌弃的窝囊废大哥,竟然是一尊惹不起的大神! 处理完沈耀祖,沈惊鸿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 那些平日里对他冷嘲热讽的邻居,此刻全都低著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沈惊鸿走到八仙桌前,拿起那张还没签字的《断亲书》,当著所有人的面,將其撕了个粉碎。 纸屑纷纷扬扬地落下。 “这张纸,现在不需要了。” 他看著瘫软在地的沈大勇和刚刚悠悠转醒的刘翠花,整理了一下风衣的领口,声音平静得像是深秋的湖水: “本来只想跟你们讲道理,好聚好散。可你们非要跟我耍流氓,动刀子。” “现在好了。” 沈惊鸿指了指满院子的士兵,又指了指头顶那片被高墙围住的天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既然你们不想跟我讲道理,那就去跟国家讲道理吧。” 第39章 看著弟弟被抓走,我心里笑出了猪叫声 “放开我!我是冤枉的!” “妈!救命啊!我不想死!我不想坐牢啊!” 沈耀祖的惨叫声,悽厉得像是被掐住脖子的老鴰,在空荡荡的胡同里迴荡,听得人头皮发麻。 此时的他,哪里还有半点之前要把亲哥踩在脚底下的囂张? 两名警卫战士根本没跟他客气,一人架著一只胳膊,像是拖死狗一样,硬生生地把他往停在胡同口的军用卡车上拖。 他的鞋子早就蹬掉了一只,光著的脚在粗糙的地面上磨得血肉模糊。 裤襠湿漉漉的,还在滴答滴答往下淌著黄水。 一股浓烈的尿骚味,混杂著他身上的汗臭味,顺著风飘满了整个院子。 “嘖。” 沈惊鸿站在台阶上,双手插兜,看著那个在泥地里拼命挣扎、哭爹喊娘的身影。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甚至眼神里还带著一丝像是看马戏团猴子表演般的戏謔。 但在心里,那个被压抑了两辈子的灵魂,此刻正在疯狂地打滚,笑出了猪叫声。 爽。 真他娘的爽。 前世,就是这双在那乱蹬的脏脚,把他的尊严踩进了烂泥里。 前世,就是这张正在喷粪的臭嘴,吃著他的肉,喝著他的血,还骂他是没用的废物。 现在? 报应不爽。 “老大!惊鸿!你怎么这么狠的心啊!” 一声尖锐的哭嚎打破了沈惊鸿的思绪。 刘翠花不知从哪来的力气,猛地从地上爬起来,连滚带爬地衝到沈惊鸿脚边,死死抱住他的裤腿。 “那是你亲弟弟啊!是一奶同胞的亲兄弟啊!” 她披头散髮,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像个疯婆子一样晃著沈惊鸿的腿: “你快跟长官说说,这都是误会!耀祖他就是跟你闹著玩呢!他没想杀你!你快让他们放人啊!” “误会?” 沈惊鸿低头,看著这个生养了自己的女人。 这就是母爱。 可惜,这份母爱太沉重,也太偏心,甚至为了那个废物,不惜把另一个儿子往火坑里推。 “妈,刚才那把刀捅过来的时候,您怎么不说这是误会?” 沈惊鸿的声音很轻,却冷得像是数九寒天的冰碴子,“刚才他要把我赶去睡杂物间,要抢我的房子,您怎么不说是误会?” “我……”刘翠花噎住了,眼神闪烁。 “现在跟我谈亲情?” 沈惊鸿猛地把腿抽回来,力道不大,却带著一股决绝的意味,让刘翠花再次跌坐在地。 “晚了。” 他整理了一下裤腿上的褶皱,语气淡漠: “不管是杀人未遂,还是投机倒把,那都是国法。您要是觉得冤,可以去军事法庭门口击鼓鸣冤,別在这儿跟我嚎丧。” “你!你个畜生!我要去告你!我要去你们单位告你!” 沈大勇也红著眼吼道,手里的拐杖举起来,却在看到旁边那个黑脸营长腰间的配枪时,硬生生地僵在半空。 “告我?” 沈惊鸿笑了,笑得无比讽刺。 “欢迎去告。不过我提醒您一句,包庇罪犯、阻碍执法,那也是要坐牢的。您这把老骨头,经得起折腾吗?” 沈大勇身子一晃,一口气没上来,差点背过气去。 彻底完了。 这个家,彻底散了。 就在沈家老两口绝望哭嚎的时候,角落里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一直缩在墙根当鸵鸟的赵燕子,此刻正猫著腰,提著她的高跟鞋,躡手躡脚地往院门口溜。 她不傻。 沈耀祖完了,不仅当不成干部,还得吃牢饭。 沈家也完了,得罪了这么一尊大佛,以后在四九城还怎么混? 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弟媳妇,这就要走了?” 沈惊鸿那带著几分调侃的声音,像是一道定身咒,精准地让赵燕子僵在了原地。 她机械地转过脖子,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大……大哥,您看您这话说的。既然耀祖犯了法,那……那我跟他的婚事自然就不作数了。” 赵燕子咽了口唾沫,求生欲爆棚,当场跟沈家划清界限: “我和他还没领证呢!这还没过门呢!他干的那些缺德事儿,跟我一点关係都没有!我也是被骗了!” 说完,她狠狠地啐了一口地上的沈耀祖,骂道: “呸!什么东西!害老娘白高兴一场!这婚,退了!” 骂完,她连回头看一眼都没有,光著脚丫子,在那群当兵的注视下,像只受惊的野鸡一样,一溜烟衝出了大门,消失在夜色里。 “燕子!燕子你別走啊!” 沈耀祖还在卡车上撕心裂肺地喊,可惜,回应他的只有汽车发动引擎的轰鸣声。 “轰隆隆——” 军用卡车喷出一股黑烟,载著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沈二少爷,驶向了未知的深渊。 院子里终於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沈家老两口的抽泣声。 沈惊鸿转过身,目光缓缓扫过全院。 那些平日里喜欢嚼舌根、看笑话、甚至刚才还在帮著沈家逼宫的邻居们,此刻一个个低著头,恨不得把脑袋塞进裤襠里。 易中海跪在地上,额头上的冷汗顺著鼻尖往下滴。 刘海中缩著脖子,努力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阎埠贵更是直接闭上了眼,嘴里念念有词,不知道是在祈祷还是在算计怎么逃过一劫。 “各位街坊。” 沈惊鸿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每个人听来,都像是催命的判官在点名。 “今天的戏,好看吗?” 没人敢吱声。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连个敢大声喘气的都没有。 “我这人,记性不太好,但也讲究个恩怨分明。” 沈惊鸿走到易中海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个所谓的“道德天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沈耀祖的下场,你们都看见了。” “以后,要是让我再听到这院里有半句关於我不好的閒话,或者是谁想给我家这老两口出什么餿主意……” 他顿了顿,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易中海那张老脸,发出“啪啪”的脆响: “那咱们就去保卫科,好好聊聊各位这些年乾的那些『好事』。我想,大家屁股底下都不怎么干净吧?” 易中海浑身一颤,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瘫软在地: “不……不敢了!绝对不敢了!” “以后这就是咱们院的规矩!谁敢乱嚼舌根,我易中海第一个饶不了他!” 杀鸡儆猴。 效果显著。 这帮欺软怕硬的禽兽,只要你比他们狠,比他们硬,他们就会像狗一样跪在你面前摇尾乞怜。 沈惊鸿满意地收回目光。 沈家这个毒瘤,算是彻底切了。 这四合院里的妖魔鬼怪,也被镇住了。 但这还不够。 他的目光穿过人群,穿过那一地狼藉,最终落在了西厢房旁边那个阴暗、潮湿、用来堆杂物的倒座房角落里。 那里,有一个瘦小得让人心疼的身影,正蜷缩在一堆破烂后面,瞪著一双惊恐的大眼睛,瑟瑟发抖。 那是沈招娣。 是他那个在这个家里活得连条狗都不如的亲妹妹。 沈惊鸿眼底的寒冰,在一瞬间融化。 他没管那些还在磕头求饶的邻居,也没管那对还在哭天抢地的父母。 他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风衣,迈开步子,一步一步,坚定地走向那个角落。 “招娣。” 他蹲下身,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柔一些,伸出手: “別怕,哥带你走。” 第40章 把妹妹沈招娣偷出来,送去学医当小天使 倒座房的角落里,阴暗潮湿,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发霉的稻草味。 沈招娣缩在那堆破烂后面,像只受惊的小老鼠。她那双本来应该充满灵气的大眼睛,此刻却盛满了恐惧,死死盯著向她走来的沈惊鸿。 在她的记忆里,这个大哥虽然不像二哥那样动不动就打人,但也从来没正眼瞧过她。在这个家里,她就是个多余的物件,是个用来干活、挨打、最后换彩礼的工具。 “別……別打我……” 看著沈惊鸿伸过来的手,沈招娣下意识地抱住脑袋,浑身抖得像筛糠,带著哭腔哀求道,“我没偷吃……真的没偷吃……” 这一声哀求,像是一根针,狠狠扎进了沈惊鸿的心窝子。 他伸出的手僵在半空,原本想要摸摸她脑袋的动作,最后变成了一声极轻的嘆息。 “招娣,哥不打你。” 沈惊鸿蹲下身,无视了地上骯脏的泥水,让自己那件昂贵的风衣拖在地上。他儘量放缓语气,露出一个最温柔的笑容: “哥带你走,带你去吃肉,去上学,好不好?” “走?” 沈招娣愣住了,从臂弯里露出半张脏兮兮的小脸,不敢置信地看著他,“去……去哪?” “去一个没人打你,没人骂你,天天有白面馒头吃的地方。” 沈惊鸿不再犹豫,一把將这个瘦得让人心疼的小丫头抱了起来。 太轻了。 十二岁的孩子,抱在怀里却轻飘飘的,像是一把乾柴,稍微用力就能折断。隔著那一层单薄的破衣裳,他甚至能摸到她背上那一根根突出的肋骨,还有那些旧伤叠新伤的疤痕。 怒火在胸膛里翻涌,却又被他强行压下。 沈惊鸿抱著妹妹,转身大步走向院子中央。 “站住!你要把她带哪去?” 刘翠花刚缓过一口气,见大儿子要把小女儿抱走,立马急了。在她眼里,这可是个能换好几百块彩礼的“赔钱货”,怎么能说带走就带走? “那是我的闺女!你凭什么带走?” “你的闺女?” 沈惊鸿停下脚步,冷冷地瞥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没有丝毫温度,只有无尽的厌恶,像是在看一堆不可回收的垃圾。 “从今天起,她不是了。” 他环视四周,当著全院邻居的面,声音洪亮地宣布: “沈招娣这个名字,太难听,也太晦气。从这一刻起,她改名了。” “她叫沈希望。” “跟你们沈家,再无半点瓜葛。以后谁要是敢再打她的主意,沈耀祖就是榜样!” 说完,他根本不给刘翠花撒泼的机会,对著陈卫国使了个眼色。 “护送首长!” 陈卫国心领神会,一声令下,两排战士立刻端著枪,形成了一道钢铁人墙,將沈家老两口和那些想要看热闹的邻居隔绝在外。 沈惊鸿抱著怀里还在发愣的“沈希望”,大步走出了那个囚禁了她童年的四合院。 胡同口,那辆黑色的红旗轿车正静静地停在路灯下,车漆反射著幽冷的光泽。 “上车。” 沈惊鸿拉开车门,把妹妹轻轻放在柔软的真皮后座上。 小丫头从来没见过这么漂亮的车,屁股刚沾上座椅就像是被烫了一下,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生怕把那真皮给弄脏了。 “哥……这车……咱们坐得起吗?” 她怯生生地问道,眼睛里满是惊恐和好奇。 “坐得起,以后这车天天送你上学。” 沈惊鸿坐进车里,揉了揉她枯黄的头髮,从兜里掏出一块巧克力剥开,塞进她嘴里,“吃吧,甜的。” 甜味在舌尖化开的那一刻,沈希望的眼泪“唰”地一下就流出来了。 这是她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东西。 “开车。” 沈惊鸿对著司机吩咐了一句。 “轰——” 引擎启动,车身平稳地滑出胡同。 沈惊鸿没有回头。 身后的四合院,连同那里面的一地鸡毛和那个腐烂的旧家庭,都被这一脚油门远远地甩在了黑暗中。 尘埃落定。 车窗外的路灯一盏盏划过,光影在沈惊鸿的脸上交错。 “哥,咱们真的不回来了吗?”沈希望一边舔著嘴角的巧克力,一边小心翼翼地问。 “不回来了。” 沈惊鸿看著窗外,眼神深邃,“以后咱们住大院,住楼房。哥给你找最好的学校,你要好好读书。” “读书?”沈希望眼睛一亮,隨即又有些黯淡,“可是妈说,女孩子读书没用……” “放屁。” 沈惊鸿骂了一句,隨即温柔地看著妹妹,“那是封建糟粕。你是女孩子怎么了?林徽因也是女孩子,居里夫人也是女孩子。只要你想,你就能成为任何人。”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这个瘦弱女孩那双虽然粗糙但手指修长的手上。 “希望,你想不想学医?” “学医?”小丫头眨巴著眼睛,“是像给咱们院李奶奶看病那样的大夫吗?” “比那个更厉害。” 沈惊鸿的目光似乎穿透了时空,看到了即將到来的那场冰雪长津湖的战役,看到了无数志愿军战士在寒风中受伤倒下的身影。 这一世,他带回了青霉素生產线,带回了先进的医疗设备。但他还需要人,需要无数像小天使一样,能在战火中抢救生命的军医。 “是穿军装的大夫,专门救咱们的大英雄。” 沈惊鸿握住妹妹的小手,语气郑重: “哥把你送去军队大院的附属学校,等你长大了,哥送你去最好的军医大。你要学会拿手术刀,学会跟阎王爷抢人。” “嗯!我要学!” 虽然还不太懂,但沈希望用力地点了点头,眼里闪烁著前所未有的光芒。 车子驶过长安街。 雄伟的天安门城楼在夜色中巍峨耸立,红墙黄瓦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庄严。 沈惊鸿透过车窗,看著那巨幅的领袖画像,心中涌起一股豪情。 家事已了,后顾之忧已除。 那个束缚住他手脚的泥潭,已经被他亲手填平。 接下来,就是属於他的战场了。 那是大漠深处的蘑菇云,是鸭绿江彼岸的战火,是星辰大海的征途。 “林清寒……” 他在心中默念著那个名字,脑海中浮现出那个清冷倔强的身影,还有那个藏著f-86图纸的皮箱。 “我这边的垃圾清理完了。咱们的『定情信物』,也该拿出来见见阳光了。” 沈惊鸿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对著前面的陈卫国说道: “陈营长,別去招待所了,直接送我去科学院。” 陈卫国一愣,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首长,这么晚了,您不休息?” “休息?” 沈惊鸿推了推眼镜,眼底闪烁著狂热的光芒,那是一种即將开启新时代的兴奋: “时不我待啊。有些图纸要是再不画出来,鹰酱该睡不著觉了。” “走!去见林清寒!咱们的大工业时代……开始了!” 第41章 林清寒上门,这误会可就闹大了 科学院的接待室里,灯火通明。 沈惊鸿刚跨进门槛,连口水都没来得及喝,就被值班的干事给拦住了。 “沈局长,您怎么才来?林教授已经走了半个钟头了!” “走了?” 沈惊鸿一愣,手里的风衣差点没拿住,“她去哪了?不是说好在这儿匯合吗?” “林教授说,那份资料太重要,放在接待室她不放心。她看您一直没来,以为您在家里被琐事绊住了,就申请了一辆吉普车,带著警卫员亲自给您送过去了。” 干事一脸敬佩地补充道: “林教授真是负责任,她说那是您的命根子,必须亲手交到您手上才踏实。” “坏了!” 沈惊鸿一拍大腿,脸色瞬间变得比刚才在四合院还要难看。 负责任?这简直是太负责任了! 要是搁在平时,这也就是个美丽的误会。 可今天不一样啊! 南锣鼓巷95號院现在是个什么光景? 刚被警卫连抄了家,沈耀祖刚被抓走,那对极品父母正哭天抢地,满院子的邻居跟惊弓之鸟似的。 这时候,林清寒拎著那个装满绝密图纸的皮箱,像只小白兔一样闯进那个狼窝? 那场面,光是想想,沈惊鸿就觉得脑仁疼。 “快!备车!” 沈惊鸿顾不上解释,转身就往外跑,那速度快得像是一阵风,“回南锣鼓巷!全速!” 陈卫国刚把车停稳,还没熄火呢,就被沈惊鸿吼得一激灵。 “首长,咱不是刚出来吗?落东西了?” “落人了!比东西还重要的人!” 沈惊鸿拉开车门跳上去,催促道,“开车!晚了要出大事!有人要把自个儿送进虎口了!” …… 南锣鼓巷,95號院门口。 夜色已经深了,胡同里的路灯昏黄暗淡,把影子拉得老长。 刚才那一出“警卫连抓人”的大戏虽然散场了,但余威还在。空气里仿佛还残留著那一股子肃杀的火药味。 邻居们虽然各回各家了,但都没睡。一个个竖著耳朵,趴在窗户根底下,还在回味著刚才的震撼。 就在这时。 “轰——” 两道雪白刺眼的车灯光柱,像利剑一样劈开了胡同的黑暗。 紧接著,是一阵低沉有力的引擎轰鸣声。 这声音跟刚才那卡车的大嗓门不一样,听著更细腻,更高级,透著一股子洋气。 “又来人了?” 前院的三大爷阎埠贵正在屋里擦他的眼镜,听到动静,嗖的一下窜到了门口。 只见一辆墨绿色的军用吉普车,稳稳噹噹停在了院门口那棵老槐树下。 车门打开。 一只穿著黑色小皮鞋的脚先迈了下来。 紧接著,是一个修长、高挑的身影。 阎埠贵眯著绿豆眼,借著路灯的光仔细一瞧,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手里的眼镜腿差点给掰断了。 乖乖! 这是哪来的仙女? 下来的女人穿著一身剪裁得体的灰色列寧装,腰身收得极好,显得身段窈窕。头髮简单地挽在脑后,露出修长的脖颈,鼻樑上架著一副黑框眼镜。 她手里提著一只沉甸甸的深棕色皮箱,站在那满是尘土和落叶的胡同口。 就像是一株空谷幽兰,突然被移植到了乱糟糟的菜园子里。 格格不入。 却又耀眼得让人挪不开眼。 林清寒抬头看了一眼这扇斑驳破旧的朱漆大门,眉头微微皱了皱。 这就是沈惊鸿的家? 那个在美国叱吒风云、把fbi耍得团团转的男人,就住在这种地方? 空气里似乎还飘散著一股淡淡的煤烟味和……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同志,您找谁啊?” 阎埠贵到底是算计精,反应最快。他看著这女人的气度,哪怕没坐刚才那红旗车,也绝对不是一般人。 他堆起一脸褶子笑,屁顛屁顛地凑了上去,眼神却贼溜溜地往那皮箱上瞟。 “我是这院里的管事大爷,您要是找人,问我就对了。” 林清寒收回目光,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那眼神,清冷,疏离,带著一种知识分子特有的傲气和审视。 阎埠贵只觉得浑身一凉,像是被教导主任盯上了一样,脸上的笑容都僵住了。 “我找人。” 林清寒的声音不大,却像是碎玉落盘,清脆悦耳,在这寂静的胡同口传得老远。 “谁?”阎埠贵下意识地问。 林清寒推了推眼镜,薄唇轻启,吐出三个字: “沈惊鸿。” 这三个字一出,就像是一颗深水炸弹,直接扔进了刚刚平静下来的鱼塘。 “哗——” 原本寂静的四合院,瞬间炸了锅。 各家各户的窗户纸后面,瞬间多出了无数双窥探的眼睛。 正房里,还在抹眼泪的刘翠花猛地抬起头,连哭都忘了。 西厢房,正准备睡觉的贾家婆媳也一骨碌爬了起来。 沈惊鸿? 这刚把全家送进监狱、断亲走人的活阎王,前脚刚走,后脚就有这么个跟画报上明星似的大美人找上门来了? 而且看这架势,还带著箱子? 这是什么情况? 阎埠贵的眼珠子转得飞快,脑子里瞬间补出了一百集伦理大戏。 难道是沈惊鸿在美国处的对象? 这可是大新闻啊! “哎哟!原来是找惊鸿啊!” 阎埠贵一拍大腿,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恨不得让全胡同都听见,“姑娘,你来得不巧,惊鸿他刚……” “刚走。” 林清寒打断了他,眉头皱得更紧了。她敏锐地察觉到,这个老头的语气里带著一丝幸灾乐祸和八卦。 “走了?” “是啊!刚走没半个钟头!” 阎埠贵眼珠一转,故意嘆了口气,“哎呀,你是不知道,刚才这院里出了大事!惊鸿他家里……那是闹得天翻地覆啊!” 他一边说,一边观察林清寒的表情,试图从这个高冷美人的脸上看出点端倪。 林清寒心里咯噔一下。 大事? 难道沈惊鸿被特务盯上了?还是那份图纸的消息泄露了? 她下意识地握紧了手里的皮箱提手,指节微微泛白,眼神瞬间变得凌厉起来,那股子女科学家的书卷气瞬间被一种类似特工的警觉所取代。 “什么大事?”她冷冷地问。 “这……” 阎埠贵刚想添油加醋地描述一番沈惊鸿是如何“大义灭亲”的,就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 中院的月亮门一响。 秦淮花披著一件花棉袄,头髮还没来得及梳整齐,就急匆匆地跑了出来。 她刚才在窗户缝里可是看得真真的。 这女人太漂亮了。 漂亮得让她这个自詡为“胡同之花”的女人都感到了深深的危机感。而且看那气质,看那吉普车,绝对是大有来头! 沈惊鸿那个金龟婿,她还没来得及下嘴呢,怎么能让別人截了胡? “哎哟,这位妹妹是哪里来的?” 秦淮花扭著腰肢走过来,未语先笑,那双桃花眼在林清寒身上来回打量,带著一股子酸溜溜的敌意: “这么晚了来找惊鸿,是有什么急事吗?我是他嫂子,有啥事跟我说也是一样的。” 说著,她竟然伸出手,想要去拉林清寒的胳膊,更想顺手摸摸那个看起来就很值钱的皮箱。 “啪!” 林清寒后退半步,避开了她的手。 那动作乾脆利落,像是在躲避什么脏东西。 她看著眼前这个满身风尘气、眼神闪烁的女人,又看了看旁边一脸算计的阎埠贵。 这就是沈惊鸿拼了命也要回来的家? 这就是他所谓的“亲人”和“邻居”? 林清寒突然有点心疼那个在船上跟她谈笑风生的男人了。 “別碰我。” 她抬起头,目光如冰雪般寒冷,直刺秦淮花的双眼: “还有,別乱认亲戚。” “沈惊鸿没有嫂子,据我所知,他也没有你这种……满身绿茶味的邻居。” 第42章 四合院炸锅,这女的比画报上的明星还俊 “沈……沈惊鸿?” 阎埠贵的手一哆嗦,那条用胶布缠了好几圈的眼镜腿终於不堪重负,“吧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顾不上去捡那副视若珍宝的眼镜,两只绿豆眼瞪得滚圆,死死盯著眼前这个气质清冷的女人,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姑娘,你……你没找错人吧?” 阎埠贵结结巴巴地问道,声音都在打飘,“这院里是有一个叫沈惊鸿的,可那是……那是个刚被家里赶出去的穷学生啊!” 他怎么也无法把那个穿著旧风衣、被亲爹妈逼得断绝关係的落魄青年,跟眼前这位开著军用吉普、提著高档皮箱的“天之娇女”联繫在一起。 这俩人,一个是地上的烂泥,一个是天上的云彩,八竿子都打不著啊! “没错。” 林清寒惜字如金。 她微微侧头,目光越过阎埠贵那张精明算计的老脸,投向了院子深处。 虽然是第一次来,但那种属於数学家的直觉告诉她,刚才这里发生过一场並不体面的闹剧。空气中还没散去的旱菸味,地上凌乱的脚印,还有远处正房门口那几个探头探脑的身影,都在诉说著这里的不平静。 “既然他在,那是最好。” 林清寒提起皮箱,就要往里走。 “哎哎哎!別急啊!” 阎埠贵虽然震惊,但刻在骨子里的八卦之魂瞬间燃烧了起来。 这可是大新闻! 天大的新闻! 沈惊鸿前脚刚演了一出“大义灭亲”的戏码走人,后脚就有这么个跟画报上走下来似的女人找上门。 看这吉普车,看这车牌,那是普通人能坐的吗? “大伙儿快出来看啊!有人找惊鸿!” 阎埠贵这一嗓子,就像是在平静的湖面上扔了一颗深水炸弹。 “哗啦——” 原本因为刚才警卫连抓人而嚇得闭门不出的邻居们,此刻全都被这股强烈的八卦欲望勾了出来。 窗户被推开,门帘被掀起。 一个个脑袋从黑暗中探了出来,几十双眼睛像是探照灯一样,齐刷刷地打在了林清寒身上。 紧接著,是一阵整齐划一的吸气声。 “嘶——” “我的个乖乖!这是谁家的闺女?长得也太俊了吧!” “你看那身段,看那衣裳,那是列寧装吧?这料子,我在百货大楼都没见过这么好的!” “这哪是俊啊,这简直就是仙女下凡!比前两天咱们在露天电影里看到的那个女明星还好看!” 大妈们交头接耳,眼神里满是艷羡和嫉妒。 男人们则看得直了眼,有的甚至忘了手里的菸捲已经烧到了手指头。 林清寒站在那里,就像是一颗璀璨的明珠掉进了煤堆里。 她身上那种经过高等教育薰陶出来的书卷气,那种长期从事机密工作养成的清冷与严谨,与这充满了市井气息、鸡毛蒜皮的四合院形成了极其强烈的反差。 这种反差,就是一种无形的碾压。 “这姑娘是找沈惊鸿的?不能吧?惊鸿那小子何德何能啊?” “就是啊,刚才刘翠花还说他在美国刷盘子呢,刷盘子能认识这种大人物?” 议论声越来越大,像是一群苍蝇在嗡嗡乱叫。 林清寒微微皱眉。 她不喜欢这种被人当猴看的感觉,更不喜欢这些人提起沈惊鸿时那种轻蔑的语气。 就在这时,正房的窗户纸被人悄悄捅破了一个洞。 刘翠花正躲在窗户后面,两只眼睛死死地盯著外面的林清寒,眼珠子都快红了。 她虽然没见识,但她不瞎。 那辆停在门口的吉普车,那女人手里提著的皮箱,还有那身上透著的一股子贵气,都在明晃晃地告诉她一个事实——这女人,有钱,有势,而且跟沈惊鸿关係匪浅! “我的娘咧……” 刘翠花一拍大腿,悔得肠子都青了。 刚才沈惊鸿走的时候,她还庆幸甩掉了一个包袱,拿了五百块钱沾沾自喜。 可现在一看,她这是丟了西瓜捡芝麻啊! 要是没断亲,要是沈惊鸿还在这个家里,这女人岂不就是她的儿媳妇?那吉普车岂不就是老沈家的?那皮箱里的好东西…… “作孽啊!真是作孽啊!” 刘翠花捶胸顿足,那心疼劲儿,比刚才看见沈耀祖被抓走还要强烈一百倍。 “老头子,你说……咱们现在出去认个错,说那断亲书是开玩笑的,还来得及不?” 沈大勇蹲在墙角抽闷烟,闻言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骂道: “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刚才当兵的枪口都顶脑门上了,你敢出去?要去你去,我还要这条老命!” 刘翠花一听这话,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在炕上,只能眼巴巴地看著外面的“金凤凰”,心里那个酸啊,简直像是喝了二斤老陈醋。 院子里,气氛有些微妙。 林清寒被这群人看得心烦,刚想开口询问沈惊鸿的具体去向。 突然,一阵香风袭来。 西厢房的门帘一挑,秦淮花扭著腰肢走了出来。 她刚才一直在暗中观察。 作为这四合院里公认的“院花”,秦淮花一直对自己的容貌颇为自信。她靠著这几分姿色,在这群男人中间游刃有余,把傻柱那种老实人哄得团团转。 她原本还想著,等风头过了,再去好好笼络一下沈惊鸿。毕竟是个海归,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怎么也能榨出点油水来。 可现在,林清寒出现了。 看著那个站在路灯下、清冷高贵得如同白天鹅一样的女人,秦淮花心里的那股子酸意和嫉妒,就像是野草一样疯长。 那是全方位的碾压。 无论是长相、气质,还是身上穿的衣服,她都被秒得渣都不剩。 这种强烈的危机感,让她坐不住了。 “这要是让她进了门,以后这院里哪还有我秦淮花的站脚地儿?” 秦淮花咬了咬牙,理了理鬢角的碎发,脸上堆起那招牌式的、看似热情实则藏刀的笑容,踩著小碎步迎了上去。 “哎哟,这位妹妹是哪里来的?” 她一边走,一边故作亲热地打招呼,声音甜腻得让人起鸡皮疙瘩: “这么晚了,怎么一个人站在风口里?怪冷的。我是这院里的邻居,也是惊鸿的嫂子。” 秦淮花走到林清寒面前,那一双桃花眼上下打量著,眼神里带著一股子审视和挑剔,最后落在了林清寒手里的皮箱上。 “找惊鸿是吧?哎呀,真是不巧,他刚才有点急事出去了。” 她伸出手,那只涂著劣质指甲油的手,极其自然地就要去挽林清寒的胳膊,另一只手更是顺势摸向了那个皮箱: “这箱子看著挺沉的,妹妹拎著多累啊。来来来,嫂子帮你拿著,去屋里坐会儿,喝口热水慢慢等。” 这哪里是帮忙,分明是想截胡。 只要这箱子到了她手里,只要人进了她的屋,那以后这关係怎么论,还不是凭她一张嘴? 周围的邻居们都看傻了。 这秦淮花,胆子也太大了吧? 林清寒看著伸到面前的那只手,眉头狠狠地跳了一下。 她有洁癖。 不仅是生理上的,更是心理上的。 眼前这个女人,虽然脸上笑著,但眼底那种贪婪、算计,还有那股子掩盖不住的风尘气,让她感到一种生理性的不適。 就像是一只苍蝇,正试图落在洁白的百合花上。 “別碰我。” 林清寒后退半步,声音冷得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眸子,瞬间迸发出一股凌厉的杀气,直刺秦淮花的双眼。 “还有。” 她盯著秦淮花那张涂脂抹粉的脸,一字一顿地说道: “把你的脏手,拿开。” 第43章 秦淮花想截胡?林清寒的眼神能杀人 秦淮花的手並没有因为那个“滚”字而收回去。 在南锣鼓巷这片地界上混了这么多年,她什么样的阵仗没见过?男人的冷脸,女人的白眼,对她来说就像是耳边风。她坚信,就没有不吃腥的猫,也没有捂不热的石头。 眼前这个女人虽然看著冷,但终究是个外来的雏儿。 “哎哟,妹子,你看你这就见外了不是?” 秦淮花脸上那层厚厚的脂粉仿佛是最好的防弹衣,硬是没露出半点尷尬。她非但没退,反而还得寸进尺地往前凑了一步,那股子廉价香水味更是浓得呛人。 “我知道,你是大户人家的小姐,瞧不上咱们这小门小户的。可咱们毕竟是街坊,惊鸿那孩子是我看著长大的,跟亲弟弟一样。你这大老远来了,连口水都没喝,要是让惊鸿知道了,还不埋怨我不懂事?” 她一边说著软话,一边极其自然地伸出手,却不是去拉林清寒,而是直奔那只皮箱的提手。 动作快准狠,透著一股子常年占小便宜练出来的机灵劲儿。 “这箱子太沉,压手。听嫂子的,给我拿著,咱们进屋……” 她的指尖眼看就要触碰到那冰凉的皮革。 突然。 一道寒光闪过。 那是林清寒的眼神。 如果不搞科研,林清寒或许会成为一名顶尖的外科医生,或者是一个令人闻风丧胆的审讯官。她那双平日里用来解构复杂密码、在千万条数据中寻找蛛丝马跡的眼睛,此刻就像是一把刚从液氮里捞出来的手术刀。 精准,冰冷,且无情。 秦淮花的手僵在了半空。 她感觉自己像是被一条毒蛇盯上了,又像是被剥光了衣服扔在冰天雪地里。在那双眼睛的注视下,她心里那点贪婪、算计、甚至是那点见不得人的齷齪心思,仿佛都被放在显微镜下,照得纤毫毕现。 那种来自智商和人格上的双重碾压,让她从尾椎骨窜起一股凉气,直衝天灵盖。 “我让你,滚。” 林清寒没有大吼大叫,声音甚至比刚才还要低沉几分。 但每一个字,都像是裹著冰碴子,狠狠地砸在秦淮花的脸上。 “听不懂人话吗?” 秦淮花嚇得一哆嗦,那只伸出去的手像是触电一样缩了回来,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后退了两步,高跟鞋差点崴了脚。 “你……你这人怎么这样……” 她结结巴巴地想要找回场子,可在那双恐怖的眼神下,她竟然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周围看热闹的邻居们也都噤若寒蝉。 他们平日里见惯了秦淮花在男人堆里游刃有余,什么时候见过她被人用眼神就嚇成这副德行? 这姑娘,看著文静,骨子里是个狠茬子啊! 就在气氛僵硬得快要凝固的时候。 “吱嘎——” 一阵急促的剎车声在胡同口响起。 紧接著,是一阵急促有力的脚步声。 “清寒!” 熟悉的声音传来,带著掩饰不住的焦急。 林清寒眼中的寒冰瞬间消融,她转过头,看著那个大步流星衝过来的人影,紧绷的肩膀终於垮了下来。 沈惊鸿来了。 他跑得有点急,风衣的下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看到林清寒安然无恙地站在那里,他长出了一口气,但当他的目光扫到旁边一脸惊魂未定的秦淮花时,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怎么回事?” 沈惊鸿几步跨到林清寒身边,极其自然地伸出手,一把揽住了她的肩膀,將她护在自己怀里,隔绝了周围所有探究的目光。 那种保护欲,不言而喻。 “没什么。” 林清寒摇了摇头,看了一眼秦淮花,淡淡地说道,“遇到一只苍蝇,想帮我提箱子。” “苍蝇?” 沈惊鸿冷笑一声,转头看向秦淮花。 此时的秦淮花已经缓过神来,看到沈惊鸿来了,又想故技重施,挤出几滴眼泪装可怜: “惊鸿啊,你可算回来了!你看看你带回来的这是什么人啊?我是好心好意想帮她,她……她竟然骂人!你可得给嫂子评评理!” “评理?” 沈惊鸿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帕,当著全院人的面,动作轻柔地擦了擦林清寒刚才被秦淮花差点碰到的袖口,然后嫌弃地把手帕扔进了路边的垃圾桶。 “秦嫂子,我想你误会了。” 沈惊鸿抬起头,脸上掛著那种標誌性的、气死人不偿命的微笑: “我家清寒是搞科研的,平时接触的都是精密仪器。她有洁癖,不仅嫌脏,还嫌……味儿大。” 他意有所指地扇了扇鼻子前的空气,仿佛那里真的有一股散不去的骚味。 “咱们这院里的风气,不太適合她。所以,麻烦您以后离她远点,別让那些乱七八糟的脏东西,沾了她的边。” 这一巴掌,打得无声,却比刚才扇沈耀祖那几下还要响亮。 秦淮花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羞愤欲死。她在这胡同里混了半辈子,还从来没被人这么当眾指著鼻子骂“脏”。 “你……你们……” 她指著两人,气得浑身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这次是真的哭了。 “走了。” 沈惊鸿根本懒得再看她一眼,接过林清寒手里的皮箱,另一只手依然揽著她的肩膀,转身走向那辆还在怠速的吉普车。 “这种地方,以后別来了。掉价。” 他低声对林清寒说道。 林清寒顺从地跟著他,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轻轻“嗯”了一声。 两人上了车。 “轰——” 吉普车喷出一股黑烟,绝尘而去。 只留下秦淮花站在原地,看著那红色的尾灯,听著周围邻居压抑的嘲笑声,指甲深深地掐进了肉里。 车厢內。 隔绝了外面的喧囂,世界终於安静了下来。 沈惊鸿把那个皮箱放在膝盖上,並没有急著打开,而是转头看向身边的林清寒。 借著仪錶盘微弱的光,他能看到她略显疲惫的侧脸。 “嚇著了?”他问。 “没有。” 林清寒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声音里透著一股子鬆弛下来的慵懒,“只是觉得……噁心。那种眼神,像是要把人剥光了称斤卖。” “这就是市井,也是江湖。” 沈惊鸿嘆了口气,“所以我才著急赶回来。那份图纸要是落在他们手里,估计也就是当废纸卖了换两斤猪肉。” 林清寒重新戴上眼镜,伸手拍了拍那个皮箱。 “幸好,没丟。” 她转过头,看著沈惊鸿,眼神变得异常认真,甚至带著一丝神圣的庄严: “沈惊鸿,你的『命』,我护送到了。” “现在,它是国家的了。” 沈惊鸿握住箱子的提手,感受著那沉甸甸的分量。 他知道,这不仅仅是一箱图纸。 这是种花家空军腾飞的翅膀,是千万里长空的守护神,也是他和她之间,那份不用言说的、过命的交情。 “走。” 沈惊鸿深吸一口气,目光炯炯地看向前方那片漆黑的夜色: “去科学院。有些老前辈,恐怕今晚是睡不著觉了。” 第44章 入职中科院,我的同事全是教科书里的大神 吉普车那两道雪白的车灯,像两把利剑,刺破了京城西郊那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夜色。 这里没有路灯,只有寂静的白杨林。 但在黑暗的深处,却隱藏著无数双警惕的眼睛。 “停车!口令!” 车刚拐过一道弯,就被拦住了。 三道拒马,两挺重机枪,还有一队荷枪实弹的战士。黑洞洞的枪口在车灯的照射下,泛著让人心悸的冷光。 “回锅肉!回令!” 陈卫国探出头,吼了一嗓子。 “只有大葱!放行!” 哨兵看了一眼车牌,又核对了陈卫国递过去的特別通行证,这才敬了个礼,挥手示意抬杆。 这就是中科院最核心的办公区。 也是这个国家在这个寒冷的年代里,仅存的一点温暖火种。 车子缓缓驶入大院,最后停在一栋並不起眼的灰砖小楼前。小楼里灯火通明,窗户上映出一个个忙碌的剪影。 “首长,到了。” 沈惊鸿推开车门,下了车。 深秋的夜风很凉,吹在脸上像刀割一样。他紧了紧身上的旧风衣,回头看了一眼跟下来的林清寒。 她手里紧紧攥著那个皮箱,脸色虽然有些苍白,但眼神却亮得嚇人。 “紧张吗?”沈惊鸿问。 “有点。” 林清寒深吸一口气,看著那扇紧闭的木门,“里面坐著的,可是把咱们国家科技天花板顶起来的人。” “別怕。” 沈惊鸿笑了笑,伸手帮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鬢角,声音温和而篤定: “从今天起,我们也是这天花板的一部分了。甚至,我们要带他们去看看天花板上面的星星。” 说完,他转身,迈步,推开了那扇沉重的木门。 “吱呀——” 门开了。 一股浓烈的、混合著劣质菸草和陈旧纸张的味道,瞬间扑面而来。 屋里很热,暖气烧得很足,甚至有点燥。 巨大的会议桌旁,围坐著十几个人。 没有想像中的西装革履,也没有什么精致的茶点。 大多数人都穿著洗得发白的中山装,或者带著补丁的旧军装。有的正在低头猛抽菸,有的正拿著铅笔在草稿纸上疯狂计算,还有的正为了一个数据爭得面红耳赤。 听到开门声,屋里瞬间安静下来。 十几双眼睛,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沈惊鸿站在门口,目光扫过那一张张熟悉而又陌生的脸庞,心臟在那一瞬间,仿佛漏跳了一拍。 那是怎样的阵容啊! 坐在左手边第一位,儒雅温润,髮际线略高,手里夹著半截香菸的,是钱济世(钱学森原型),那个能抵五个师的空气动力学之王。 他对面那个身材敦实、总是带著憨厚笑容,眼神却坚毅如铁的,是邓兴邦(邓稼先原型),未来的两弹元勛。 角落里那个戴著厚底眼镜、沉默寡言,正在本子上写写画画的,是于敏(于敏原型),那个一个人就是一支军队的氢弹之父。 还有…… 郭永怀、赵忠尧、王淦昌…… 前世,这些名字被印在教科书里,被刻在纪念碑上,被无数后人顶礼膜拜。 而现在,他们就活生生地坐在那里。 他们还年轻,他们的脸上还带著因为国家贫弱而產生的焦虑,但他们的眼里,却燃烧著一团永不熄灭的火。 沈惊鸿只觉得眼眶发热,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整理了一下衣领,然后双脚併拢。 “啪!” 一个並不標准,却充满了敬意的鞠躬。 “各位前辈,晚上好。” 他的声音有些颤抖,那是压抑不住的激动: “晚辈沈惊鸿,麻省理工学院机械工程系归国留学生,前来报到!” 屋里静悄悄的。 大家都在打量这个年轻人。 太年轻了。 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甚至还没褪去那一身书生气。就这么个毛头小子,真的能担得起那份绝密档案里说的“重任”? “你就是沈惊鸿?” 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说话的是一位满头银髮的老教授,他推了推眼镜,目光有些挑剔: “聂帅在电话里把你夸得天花乱坠。说你是难得的奇才,还说你带回了不得了的东西。” 老教授嘆了口气,把手里的铅笔往桌上一扔: “小同志,有爱国心是好的。但是搞科研,靠的可不是一腔热血,那是实打实的硬骨头。咱们现在的条件,你也看见了,要啥没啥。你那两把刷子,能刷得动咱们这穷家底吗?” 这话虽然不客气,但却是实情。 也是在座所有人的担忧。 他们不怕苦,不怕累,就怕即使拼了命,也造不出东西来,辜负了国家和人民。 林清寒有些紧张地看了一眼沈惊鸿,刚想上前替他说话。 沈惊鸿却拦住了她。 他没有生气,也没有辩解。 他只是迈步走进了会议室,就像是走进自己家的客厅一样自然。 “这位老先生说得对。” 沈惊鸿走到会议桌的尽头,双手撑在桌面上,目光灼灼地看著在场的每一位大师: “搞科研,確实是硬骨头。尤其是咱们种花家,底子薄,起步晚,外面还有一群狼盯著。” “如果按部就班地搞,咱们確实很难追上。” “但是!”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透著一股子捨我其谁的霸气: “如果我有办法,让咱们不走弯路呢?如果我有办法,让咱们直接站在巨人的肩膀上起飞呢?” “不走弯路?” 老教授嗤笑一声,“年轻人,话別说得太满。科学没有捷径。” “科学没有捷径,但技术有。” 沈惊鸿笑了。 他转身,从林清寒手里接过那个沉甸甸的皮箱,重重地放在了会议桌的正中央。 “咚!” 一声闷响,震得桌上的茶杯都在颤抖。 “我这人比较俗,不会讲大道理。” 沈惊鸿的手按在皮箱的锁扣上,目光却看向了坐在首位、一直没有说话的那位儒雅中年人——钱济世。 “钱老,我在美国的时候,常听导师提起您。他说,您一个人,顶得上五个师。” 钱济世微微一笑,掐灭了手里的菸头,站起身来。 他那双充满了智慧的眼睛,静静地注视著沈惊鸿,仿佛能看穿这个年轻人的灵魂。 “那都是美国人的虚词。” 钱济世的声音温润如玉,却带著千钧之力,“惊鸿,我只问你一句。你千辛万苦从美国回来,除了这一腔热血,还带了什么?” 他慢慢走到沈惊鸿面前,伸出了那双曾计算过无数弹道轨跡的大手,紧紧握住了沈惊鸿的手。 两代归国学子的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掌心相对,滚烫如火。 “听说……” 钱济世看著那个皮箱,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期盼: “你给咱们这个穷家,带回了一份『大礼』?” 第45章 钱老握手,咱们一起给种花家搞个大动静 两只手掌在空中紧紧相握。 一只手宽厚、温暖,带著长年握笔留下的老茧,那是属於长者的沉稳与积淀; 另一只手修长、有力,指节分明,透著年轻人的锐气与锋芒。 “卡门-钱近似公式。” 钱济世没有鬆手,而是目光如炬,突然拋出了一个只有空气动力学顶尖学者才懂的专业术语。 那是他在美国时,与导师冯·卡门共同確立的、关於亚音速气流中空气压缩性的修正公式。也是他学术生涯中一座不可磨灭的丰碑。 沈惊鸿笑了。 他感受到了手掌上传来的力道,也读懂了这位老前辈眼中的试探与考校。 “高超声速流动的边界层干扰。” 沈惊鸿没有任何犹豫,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脱口而出:“马赫数大於5时,激波与边界层的相互作用,將导致气动热的非线性剧增。” 这是钱老归国前正在研究的最前沿课题,也是未来航天飞行的基石。 钱济世的瞳孔猛地一缩。 不仅懂,而且懂得很深。 这个年轻人,不是那种只会背书本的书呆子,他是真的摸到了空气动力学那扇核心大门的门把手。 “好!好一个非线性剧增!” 钱济世鬆开手,原本审视的目光瞬间化作了惺惺相惜的欣赏,甚至还带著几分遇到知音的狂喜。 “英雄出少年啊!看来聂帅没骗我,你肚子里是有真货的。” “有没有真货,光靠嘴说没用。” 沈惊鸿转过身,將那只一直放在会议桌中央的棕色皮箱拉到了自己面前。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像是被磁铁吸住的铁屑,死死地黏在了那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皮箱上。 “咔噠。” 一声清脆的金属弹扣声,在寂静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沈惊鸿修长的手指轻轻掀开箱盖。 没有金光闪闪的宝藏,也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秘密武器。 里面只是整整齐齐地码放著一叠厚厚的、边缘甚至有些泛黄的图纸。 一股淡淡的蓝图晒纸特有的化学味道,在空气中瀰漫开来。 “这是……” 坐在旁边的邓兴邦(邓老)下意识地站了起来,伸长了脖子。 沈惊鸿没有卖关子。 他从最上面拿起一捲图纸,手腕一抖,“哗啦”一声,那张足有一米多长的总装图,像是画卷一样在会议桌上铺陈开来。 图纸右上角,那行红色的绝密印章,像是一团燃烧的火,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的视网膜。 **north american aviation f-86 sabre** **(北美航空 f-86 佩刀)** 线条流畅,结构精密。 从进气口的激波锥设计,到后掠翼的翼型剖面,再到尾喷管的可调收敛片。 每一个线条,每一个数据,都清晰得像是刚刚从绘图板上拿下来的一样。 “嘶——” 会议室里响起了一片整齐划一的倒吸凉气的声音。 “这……这是……” 那个刚才还质疑沈惊鸿的老教授,此刻手里的茶杯都在抖,眼镜滑到了鼻尖上都顾不得扶,“这是美国人的f-86?那个在朝鲜战场上把咱们志愿军逼得没办法的『佩刀』?” “不仅是图纸。” 沈惊鸿声音平静,却字字如雷: “这是它的全套气动布局原图,包括风洞吹风数据、结构强度计算书,以及……那一台j47涡喷发动机的核心热端部件图纸。” “换句话说,有了这东西,只要咱们的材料跟得上,明天就能把生產线架起来。” 死寂。 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著,是爆发。 “我的天吶!” “这怎么可能?这种东西美国人看得比命还重,你是怎么弄出来的?” “快!快拿放大镜来!让我看看这个燃烧室的结构!” 一群平日里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科学巨匠,此刻全都疯了。 他们像是看到了绝世珍宝的孩子,蜂拥而上,围在那张图纸周围,有的拿放大镜,有的拿尺子量,有的甚至激动得浑身颤抖,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太珍贵了。 对於一个一穷二白、连螺旋桨飞机都造不利索的国家来说,这份图纸,就是一步登天的梯子啊! 钱济世站在人群外围。 他没有去挤,只是静静地看著那张图纸,眼眶渐渐红了。他摘下眼镜,用那块洗得发白的手帕擦了擦眼角的泪水。 他太清楚这意味著什么了。 这意味著,种花家的航空工业,可以省去至少二十年的摸索时间,直接跨入喷气式时代! “惊鸿……” 钱济世转过身,声音有些哽咽,“你这是把命別在裤腰带上,给咱们带回来的啊。” “钱老,这不算什么。” 沈惊鸿看著这群欣喜若狂的老前辈,心里的热血也在翻涌。 他走到黑板前,拿起一支粉笔,在上面重重地写下了两个字: **【超越】** “各位前辈,各位老师。” 沈惊鸿转过身,目光如炬,声音朗朗: “我知道,大家现在的想法是仿製,是儘快把这架飞机造出来,送上前线。” 眾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看向他。 “但是!” 沈惊鸿话锋一转,语气中透著一股子狂傲: “如果只是仿製,那我们永远只能跟在別人屁股后面吃灰!f-86虽然先进,但它毕竟只是第一代喷气式战机,是亚音速的!” “我们要搞,就搞个大动静!” 他手中的粉笔猛地敲击在黑板上,断成两截: “既然有了这份图纸,有了这全套的工业数据,那咱们就把它当成垫脚石!咱们要站在巨人的肩膀上,直接搞超音速!” “我们要造,就造能飞两倍音速,能飞两万米高空,能把美国人的f-86当靶子打的『爭气机』!” 全场愕然。 超音速? 两倍音速? 这步子迈得是不是太大了? “你……你有把握?”邓兴邦忍不住问道。 “有!” 沈惊鸿指了指自己的脑袋,那是自信,也是底气: “因为方案,已经在这里了。” 钱济世看著眼前这个意气风发的年轻人,仿佛看到了当年的自己。不,比当年的自己更狂,更傲,但也更有底气! “好!好!好!” 钱济世连说三个好字,激动得脸色通红,他大步走到沈惊鸿身边,一巴掌拍在他的肩膀上: “有你这句话,咱们这把老骨头,就算拼光了也值了!” 一直坐在角落里没说话的聂帅,此刻终於站了起来。 他看著满屋子热血沸腾的科学家,看著那张铺在桌上的图纸,大手一挥,如同在战场上挥斥方遒: “都別愣著了!既然惊鸿把路都铺好了,那咱们就没理由不敢走!” 聂帅的目光扫过眾人,最后定格在沈惊鸿身上,斩钉截铁地命令道: “我宣布,代號『501』工程,即刻立项!” “现在,立刻,马上!开会!” 第46章 第一次组会,我提出的方案像天书 会议室的门窗紧闭。 浓烈的菸草味混合著粉笔灰的味道,在橘黄色的灯光下翻涌,呛得人嗓子发乾。 这哪里是会议室,这分明就是硝烟瀰漫的前线指挥所。 只不过,这里的武器是算盘、计算尺,还有那块已经写不下的黑板。 “噠、噠、噠。” 沈惊鸿手里的粉笔在黑板上飞速敲击,发出急促而清脆的声响,像是一挺正在扫射的机关枪。 白色的线条在黑板上交织,勾勒出一个极其怪异的机身曲线。 “这就是突破音障的关键。” 沈惊鸿猛地停下笔,转身看著那一屋子眉头紧锁的顶尖大脑,声音因为长时间的讲解而略显沙哑: “跨音速面积率。” “只要我们把机身中部收腰,做成『蜂腰』状,就能大幅度降低跨音速飞行时的波阻。配合全动平尾,就能彻底解决高速俯衝时的操纵反效问题。”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除了钱济世手里那支钢笔偶尔划过纸面的声音,整个屋子里只能听到沉重的呼吸声。 在座的各位,都是国內物理学界泰山北斗级的人物。 但在航空工程这个具体的细分领域,尤其是喷气式超音速领域,他们还是一片空白。 那个年代,咱们还在琢磨怎么把螺旋桨飞机的速度提上去,沈惊鸿却直接把“跨音速流场”这种几十年后的概念砸在了桌子上。 这就像是给一群还在算算术的小学生,突然讲起了微积分。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那个……沈工。” 一位戴著厚底眼镜、头髮花白的老教授终於忍不住了。 他叫吴仲华,热物理学的宗师,此刻却像个遇到了难题的小学生,举著手里的草稿纸,满脸的迷茫和自我怀疑。 “你这个『蜂腰』理论……我怎么从来没在苏联的教科书上见过?按照流体力学常识,机身不应该是越流线越好吗?为什么要突然收缩?” “是啊,沈工。” 另一位搞结构的专家也摘下眼镜,揉著胀痛的太阳穴,“还有那个『气动弹性发散』,咱们现在的铝合金蒙皮,能扛得住那么大的扭矩?这飞机飞上去,怕不是要空中解体?” 质疑声此起彼伏。 不是他们不相信沈惊鸿,实在是这些理论太超前,太顛覆了。 这简直就是天书。 林清寒坐在角落里,看著被一群老专家围攻的沈惊鸿,手心都替他捏了一把汗。 这要是解释不通,这“501工程”还没起飞就得趴窝。 “大家先別急。” 沈惊鸿並没有慌。 他把手里剩下的半截粉笔精准地拋进笔槽,拍了拍手上的灰,脸上露出那种教书先生特有的耐心笑容。 “理论太枯燥,咱们来点直观的。” 他拿起桌上的一个空玻璃水杯,又拿起旁边的一个茶壶盖。 “假设这个杯子就是空气,这个盖子就是飞机。” 沈惊鸿把茶壶盖往杯口一盖,做了个向下压的动作: “当飞机速度慢的时候,空气是『软』的,它会乖乖让路。但当速度接近音速,空气就变『硬』了,像一堵墙。” “如果我们的机身是直筒子,撞上去就是硬碰硬,阻力大得能把飞机撕碎。” 他说著,双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个优美的葫芦形曲线: “但如果我们把腰收细,给被挤压的空气腾出一点地方,让气流顺著这个『蜂腰』滑过去……” 沈惊鸿眼神一亮,右手猛地向前一推,做了一个突破的手势: “那堵墙,就破了!” “这,就是面积率!” 轰! 仿佛一道闪电划破夜空。 在座的都是绝顶聪明的人,刚才只是被旧思维困住了,现在被沈惊鸿这么深入浅出地一点拨,那层窗户纸瞬间就被捅破了。 “妙啊!” 吴仲华老教授猛地一拍大腿,激动的鬍子都在抖,“给空气腾地方!我怎么就没想到呢!这不就是热力学里的能量守恆变种吗?” “对对对!全动平尾也是这个道理!” 搞结构的专家也反应过来了,抓起笔在纸上疯狂计算,“如果尾翼能整体转动,那槓桿力臂就变了,操纵效率至少提高三倍!” “神了!真是神了!” 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从沉闷变成了狂热。 原本的天书,变成了通往真理的阶梯。 专家们眼睛里闪烁著求知的光芒,围著黑板上的公式指指点点,爭论得面红耳赤,恨不得现在就衝进实验室去验证。 钱济世坐在首位,看著这一幕,欣慰地笑了。 他转头看向沈惊鸿,眼底满是讚赏。 这个年轻人,不仅有技术,更有把复杂问题简单化的能力。这才是真正的帅才。 “惊鸿,理论这关,你算是过了。” 钱济世敲了敲桌子,示意大家安静下来,“但是,有个最现实的问题,你必须解决。” 眾人的喧闹声逐渐平息。 一位一直沉默寡言、面容清瘦的老者站了起来。 他是李薰,国內首屈一指的冶金专家。 李老看著黑板上那完美的飞机草图,又看了看沈惊鸿,脸上並没有喜色,反而带著深深的忧虑。 “沈工,你的设计確实完美,理论也无懈可击。” 李老嘆了口气,声音沉重得像是一块铅: “但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他指著图纸上发动机涡轮叶片的位置,手指都在微微颤抖: “这台j47发动机,核心温度超过一千度,转速几万转。这种工况下,咱们现有的国產钢材,进去不到五秒钟就会软得像麵条。” “还有机身的蒙皮,要承受超音速的激波衝击,需要高强度的航空铝合金。可是咱们现在的铝厂,连做脸盆的铝都凑不齐,更別提这种特种合金了。” 李老的话,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刚刚燃起的热火上。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了死寂。 是啊。 图纸有了,理论通了,可材料呢? 那是工业的粮食,是基础中的基础。西方国家对咱们实行了最严密的封锁,別说特种合金,就是一根合格的无缝钢管都难搞。 造不出来材料,这图纸就是废纸,这超音速战机就是个梦。 所有人的目光都黯淡了下来,透著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材料?” 就在这一片唉声嘆气中,沈惊鸿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轻鬆,隨意,甚至带著一丝……戏謔? 他看著李老,又看了看满屋子绝望的专家,嘴角微微上扬,伸手从怀里(其实是系统空间)掏出了一个厚厚的、用油纸包著的本子。 “啪!” 他將那个本子轻轻拍在李老面前的桌子上。 “李老,您看看这个,够不够咱们做一锅『米饭』?” 李老疑惑地拿起那个本子,翻开第一页。 只看了一眼。 这位跟钢铁打了一辈子交道的老人,眼珠子瞬间瞪圆了,那只拿惯了坩堝钳的手,此刻抖得像是帕金森发作。 “这……这是……” 他猛地抬头,死死盯著沈惊鸿,声音尖利得变了调: “镍基高温合金配方?!还是含錸的第四代配方?!” “不仅有配方。” 沈惊鸿推了推眼镜,笑得像个拥有百宝箱的哆啦a梦,语气淡定得让人想揍他: “后面还有真空熔炼的工艺流程,热处理的温控曲线,以及……怎么用咱们那几台破炉子,炼出特种钢的土办法。” “不用怀疑。” 他摊开双手,环视全场,霸气侧漏: “鹰酱有的,我们有。鹰酱没有的,我们也有。” “材料?我有现成的配方。管够!” 第47章 不用质疑,鹰酱的作业我直接抄回来了 李老捧著那本《镍基高温合金配方》,那双那惯了坩堝钳、满是老茧的大手,此刻抖得像是帕金森发作。 还没等他从那一行行足以改变国家工业命运的化学符號中缓过神来,沈惊鸿又动了。 他像是个正在清仓大甩卖的小贩,从那个看似乾瘪、实则深不见底的公文包里,一本接一本地往外掏东西。 “啪!” 一本厚重的、封皮上还带著油污印记的手册被重重拍在桌子上,震起一圈细微的灰尘。 **《7075航空铝合金:从熔炼到挤压的全流程工艺控制》** 紧接著是下一本。 “啪!” **《鈦合金加工难点与切削液配比指南》** “啪!” **《高强度起落架钢的真空热处理规范》** 每一本书砸在桌上的闷响,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在场所有专家的心口上,砸得他们心跳加速,呼吸困难。 “李老,还有各位前辈。” 沈惊鸿把最后一本厚得像砖头一样的维修手册扔在书堆顶上,拍了拍手,脸上的笑容灿烂得甚至有点“欠揍”: “我知道咱们家底薄,炉子破,工人师傅的技术也没那么精细。搞理论创新,那是十年八年后的事。现在,咱们等不起。” 他指了指那堆书,语气轻鬆得像是在说今天晚饭吃什么: “所以,我没拿那种只有实验室能搞出来的理论数据。这些,都是鹰酱……哦不,是美国各大军工巨头的一线生產手册。” 李老猛地抬起头,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一线生產手册?” “对,就是车间里的大师傅用的那种。” 沈惊鸿推了推眼镜,眼神里透著一股子狡黠: “这里面写的,不是『应该怎么做』,而是『必须怎么做』。” “炉温控制在多少度,误差不能超过几度;保温几分钟,多一秒都不行;淬火用什么油,油温多少;甚至连搅拌的时候是顺时针还是逆时针,都写得清清楚楚。” 暴力破解。 这就是针对种花家当前工业基础薄弱这一痛点,最简单、最粗暴,也最有效的解决方案。 我不跟你讲原理。 也不跟你谈分子结构。 我就告诉你,照著书上写的做!哪怕你用的是土高炉,哪怕你是刚放下锄头的农民,只要严格执行每一步,出来的东西就是合格的航空铝! “这……” 一位搞化工的专家颤抖著翻开那本切削液指南。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只看了一眼配方表,这位五十多岁的老教授,眼泪“唰”地一下就下来了: “我想破了脑袋都没想通的添加剂比例,人家直接写在第一页……甚至连替代原料都標出来了!原来是用磺化蓖麻油……怪不得我们以前怎么试都不对!” “这哪是搞科研啊?” 另一位老教授摘下眼镜,一边擦眼泪一边笑,笑得像个得到了糖果的孩子,声音都在发颤: “这分明就是拿著標准答案抄作业啊!咱们以前是摸著石头过河,一步一个坎。现在好了,惊鸿这是直接把桥都给咱们架好了!” 会议室里的气氛彻底变了。 之前的沉重、压抑、自我怀疑,统统被拋到了九霄云外。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喜悦,和一种“作弊”带来的诡异爽感。 搞科研最怕什么? 最怕方向错了,最怕在死胡同里撞得头破血流。 现在好了,有人把路灯点亮了,把路標插好了,甚至连车都给你备好了,你只需要踩油门就行。 “沈工,这些资料……可靠吗?” 虽然激动,但还是有人习惯性地严谨了一把,毕竟这幸福来得太突然,“毕竟是美国人的核心机密,万一他们那是假的,或者是战略忽悠……” “不用质疑。” 沈惊鸿摆了摆手,直接打断了那位专家的顾虑。 他站直了身体,语气里透著一股子让人信服的篤定,那是对那个强大对手的深刻了解: “这是鹰酱花了上百亿美金、炸了几百架原型机、牺牲了无数试飞员才试出来的作业。他们已经拿了满分,经过了朝鲜战场的实战检验。” “咱们只需要把卷子上的名字改一改,这分就是咱们的。” 他环视全场,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弧度: “如果拿著满分答案抄作业还能抄错,那只能说明咱们笨,不能怪作业不对。各位前辈,咱们应该没那么笨吧?” “哈哈哈哈!” 哄堂大笑。 但这笑声里,没有丝毫的尷尬,只有扬眉吐气的痛快。 抄作业怎么了? 落后就要挨打,为了不挨打,为了让咱们的战士少流血,別说抄作业,就是把那只白头鹰的毛拔光了做鸡毛掸子,那也是理所应当! “有了这些,给我三个月!” 李老死死抱著那本配方书,像是抱著自己的命根子,浑浊的眼里精光四射,“三个月內,我保证搞出第一批合格的涡轮叶片!搞不出来,我把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好!有李老这句话,咱们的发动机就有心臟了!” 就在大家沉浸在这份巨大的惊喜中,恨不得现在就衝进实验室大干一场时。 一直坐在角落里没说话的林清寒,突然站了起来。 她今天穿了一身干练的列寧装,鼻樑上的黑框眼镜遮住了眼底的疲惫,却遮不住那股子清冷锐利的气场。 “各位老师,先別急著高兴。”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是一盆冰水里的冰块,清脆,冷静,瞬间让沸腾的会议室安静了下来。 “光有作业还不够。” 所有人都看向她。 林清寒推了推眼镜,目光清冷地扫过全场,然后伸出纤细的手指,指了指沈惊鸿,又指了指窗外那个漆黑的西郊方向。 “除了这些图纸和配方,沈惊鸿还把做作业的『笔』也带回来了。” “笔?”眾人一愣。 “洛克希德的五轴联动数控工具机、普惠公司的发动机试车台、波音的风洞控制组件、还有全套的蒙皮拉伸机……” 她顿了顿,看著那一双双又要瞪出来的眼睛,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用一种仿佛在说“今晚吃白菜”的平淡语气,补了这致命的一刀: “一共三千多吨设备,现在就躺在西郊的绝密仓库里。只要通上电,明天就能开工。” “轰!” 如果说刚才只是惊喜,那现在就是惊雷。 五雷轰顶! 连工具机都搬回来了? 还是五轴联动的?那可是巴统清单上绝对禁运的宝贝疙瘩啊! “这……这……” 钱济世张大了嘴巴,半天没合上。他原以为沈惊鸿带回图纸已经是极限了,没想到这小子居然把人家的生產线都给端了? 这哪里是回国效力? 这分明是把美国人的工业家底给咱们搬过来了啊! 那还搞什么研发? 这直接就是量產啊! “腾!” 一直稳坐钓鱼台、虽然激动但还保持著克制的聂荣臻元帅,此时再也坐不住了。 他猛地站了起来。 椅子在地板上划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在这寂静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惊心动魄。 他看著沈惊鸿,那双歷经战火洗礼、指挥过千军万马的虎目中,此刻燃烧著熊熊烈火。 他知道,种花家腾飞的机会,真的来了。 这一次,不是弯道超车。 是直接换了赛道! “啪!” 聂帅重重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盖子乱跳,声音洪亮如钟,带著一股子横扫千军的霸气: “都別愣著了!” “既然图纸有了,材料有了,连设备都有了,那咱们还等什么?难道要等美国人把飞机开到咱们头顶上拉屎吗?” 聂帅的目光如电,扫视全场,最后定格在那个年轻得过分、却又一次次创造了奇蹟的身影上。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信任和决断。 “我提议!” “立刻成立一个新的部门,独立於现有编制之外,级別定为最高绝密!我们要集中全国的力量,把这些宝贝都利用起来!” “咱们要搞,就搞个天大的动静!把那架超音速飞机给我造出来!让世界看看,咱们中国人的骨头有多硬!” 他伸出大手,指向沈惊鸿,语气不容置疑,如同发布一道军令: “沈惊鸿!” “这个担子,你来挑!” “这个局长,非你莫属!” 第48章 建立「神州局」,我是那个最年轻的局长 一份散发著油墨清香的文件,被重重地拍在了紫檀木的办公桌上。 文件头的红色宋体字,红得像血,也像火。 **【关於成立国防科工委特別装备研发局的批覆】** 代號:**“501工程”**。 对外掩护名称:**“神州机械局”**。 聂荣臻元帅站在桌后,那双大手按在文件上,目光炯炯地盯著面前这个年轻得过分的男人。 “惊鸿,看清楚了吗?” 聂帅的声音低沉有力,在空旷的办公室里迴荡,带著一种歷史赋予的庄重感,“从这一刻起,你不再是个简单的归国留学生,也不再是什么特別顾问。” 他拿起桌上那枚崭新的、还带著金属凉意的公章,郑重地递到了沈惊鸿面前。 “你是神州局的第一任局长,也是总工程师。” “在这个局里,你说了算。除了我,没人能管你。你需要的人,隨便点;你需要的钱,我给你批;你需要的地,自己去图上圈!” 沈惊鸿伸手接过那枚公章。 沉甸甸的。 这不仅是一块铜疙瘩,这是通往大国重器的钥匙,也是压在他肩上那座名为“民族復兴”的大山。 二十四岁。 正局级。 手握尚方宝剑,直达天听。 放眼整个种花家,甚至是全世界,恐怕都找不出第二个这样年轻、却又权势滔天的“局长”。 “首长,您就不怕我年轻气盛,把这摊子搞砸了?” 沈惊鸿把玩著公章,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眼神里却透著股子让人不敢直视的自信。 “搞砸了?” 聂帅大笑一声,绕过桌子走过来,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小子要是能把美联储都搬空,把f-86的生產线都顺回来,还能把事情搞砸,那我聂荣臻这双眼睛就算是瞎了!” “行了,別贫嘴。说正事。” 聂帅指了指墙上那幅巨大的军用地图,“你要的地盘,选好了吗?” 沈惊鸿收起笑容,走到地图前。 他的手指在京城周边的山脉上划过,最终停在了一处群山环抱、地势险要的深谷。 “这里。” 手指重重一点。 “燕山深处,废弃的三號矿区。” 沈惊鸿转过身,目光如电: “四面环山,只有一条路进出,天然的防空洞。只要稍微改造一下,就是最好的地下工厂和绝密基地。” “我要把那里变成咱们的『51区』。除了那一千名负责基建的工程兵,我还需要一个加强团的警卫力量。” “没问题!” 聂帅答应得痛快至极,“陈卫国的那个营直接划给你,再给你调两个营过去。別说人,就是一只苍蝇想飞进去,也得先验验公母!” “地有了,钱有了,安保也有了。” 聂帅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灼灼地看著沈惊鸿,“剩下的就是人了。那些老专家肯定都要去给你撑场子,但干活的主力还得是年轻人。你有没有看中的苗子?” “有。” 沈惊鸿早有准备。 他从怀里掏出一份早就擬定好的名单,轻轻放在桌上。 聂帅拿起来,只看了一眼,眉头就皱了起来。 “这……惊鸿,你没开玩笑吧?” 聂帅指著名单上的一排排名字,一脸的疑惑,“这些……大部分都是还在清华、哈工大读书的学生啊?有的才大三?还有这个,在图书管当管理员?” 名单上,赫然写著一个个在后世如雷贯耳、此刻却籍籍无名的名字: 孙家栋(未来的卫星之父,此刻是哈工大学生)。 王永志(未来的载人航天总师,此刻是清华学生)。 黄旭华(未来的核潜艇之父,此刻在船舶局打杂)。 …… 这是一份足以让后世颤抖的“封神榜”。 但在聂帅眼里,这就是一群还没毕业、乳臭未乾的毛孩子。 “首长,搞科研,特別是搞这种跨时代的黑科技,经验有时候是財富,有时候也是包袱。” 沈惊鸿双手撑在桌子上,身体微微前倾,语气里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篤定: “老专家们负责把舵,但这艘船要开得快,还得靠这些敢想敢干的年轻人。” “他们现在的確是学生,是愣头青。但我看过他们的卷子,看过他们的论文。他们的脑子里,装著咱们这个国家的未来。” “只要给我三年,不,两年。” 沈惊鸿伸出两根手指,眼神狂热,“我能把这群娃娃兵,带成世界上最顶尖的科技天团。到时候,別说造飞机,就是上九天揽月,下五洋捉鱉,也就是一句话的事儿!” 聂帅看著沈惊鸿。 他从这个年轻人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种超越时代的远见,一种让人不得不信服的魔力。 “好!” 聂帅猛地一拍桌子,做出了决断,“既然让你当家,那这人就由你定!只要是你点名的,不管是在学校还是在工厂,哪怕是在田里种地,我都给你挖过来!” “特事特办!明天就发调令!” “多谢首长支持。” 沈惊鸿满意地收回手。 有了这批人,神州局的骨架就算搭起来了。这就是一颗种子,一颗会在未来几十年长成参天大树、庇护整个中华民族的种子。 “不过……” 聂帅拿著那份组织架构表,指了指最上面的一个空缺栏,脸上露出了一丝揶揄的笑容: “惊鸿啊,这各个部门的负责人都齐了。怎么这个位置还空著?” 沈惊鸿顺著他的手指看去。 **【局长办公室·机要秘书(特別助理)】** 那一栏,空白如雪。 这个位置太关键了。 它是沈惊鸿的影子,是他的喉舌,要经手所有最核心的绝密文件,要安排他的衣食住行,甚至要掌握他那个“不可告人”的系统秘密。 非绝对信任之人,不可居之。 非绝顶聪明之人,不可居之。 “这位置,一般人坐不了。” 沈惊鸿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那支派克金笔,拔开笔帽。 “得找个懂保密、懂数学、还能管得住我的人。” 聂帅挑了挑眉,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端起茶杯掩饰嘴角的笑意:“看来,你心里早就有人选了?” “那是自然。” 沈惊鸿低下头,笔尖触碰到纸面,发出一阵沙沙的声响。 行云流水,力透纸背。 三个秀丽的楷书大字,跃然纸上。 **林清寒。** “除了她,没人能坐这个位置。” 沈惊鸿收起笔,看著那个名字,眼神里闪过一丝少见的温柔,但很快又被公事公办的严肃所取代: “她是国內顶尖的密码学家,对数字极其敏感,逻辑思维能力极强。而且……” 他顿了顿,脑海中浮现出那个在轮船上帮他藏图纸、在四合院里帮他懟绿茶的清冷身影,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而且,我们有过命的交情。把后背交给她,我放心。” 聂帅看著那个名字,又看了看沈惊鸿那副“假正经”的样子,忍不住大笑起来,笑声爽朗,震得窗户纸都在响。 “行啊你小子!这才刚回国几天?连『革命友谊』都升华了?” “我看你这不是找秘书,是想搞……那个词叫什么来著?办公室恋情?” “首长,您这思想可得进步了。” 沈惊鸿一本正经地反驳,脸不红心不跳,“这叫强强联合,叫资源优化配置。再说了,男女搭配,干活不累嘛。” “去你的!” 聂帅笑骂著虚踢了他一脚,然后拿起笔,在那张调令上重重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批了!” “不过我可把丑话说在前头。工作是工作,感情是感情。要是耽误了造飞机,我唯你是问!” “保证完成任务!” 沈惊鸿立正敬礼,拿著那份还带著墨香的调令,转身大步走出了办公室。 门外的走廊里,夜风微凉。 但他却觉得浑身燥热,那是热血在燃烧。 神州局成立了。 队伍拉起来了。 就连那个让他心心念念的“管家婆”,也马上就要落到他的手心里了。 沈惊鸿抬头看了一眼漫天的星斗,將手里的调令折好,贴身放进胸口的口袋里,离心臟最近的地方。 “林清寒,林大天才。” 他对著夜空轻声低语,像是在下达一道温柔的战书: “准备好接招了吗?这一次,可是一辈子的『无期徒刑』。” 第49章 林清寒的特別助理申请,这算是办公室恋情吗 “咚、咚、咚。” 刚掛上“神州机械局局长办公室”牌子的木门,被轻轻敲响了三下。节奏克制,力度均匀,透著一股子公事公办的严谨劲儿。 沈惊鸿正埋首在堆积如山的基建图纸里,头也没抬地喊了一声:“进!” 门被推开,一阵熟悉的、极淡的茉莉花香,先於脚步声钻进了屋子,瞬间衝散了满屋子浓烈的菸草味。 沈惊鸿握笔的手顿了一下,嘴角那抹原本因为工作繁重而紧绷的线条,瞬间柔和了下来。他缓缓抬起头,目光越过那一摞摞文件,落在了门口那个身影上。 林清寒站在那里。 她今天换上了一身崭新的深灰色干部服,剪裁合体,扣子一直扣到了最上面一颗,显得禁慾而干练。手里拿著一个牛皮纸档案袋,鼻樑上的黑框眼镜反著光,试图营造出一种“我很严肃”的气场。 只可惜,那张向来清冷的脸蛋上,此刻却浮现著两团怎么压都压不下去的红晕,像是涂了层薄薄的胭脂,一直蔓延到了耳根。 “沈局长。” 林清寒走到办公桌前,啪的一个立正,把手里的档案袋双手递了过去,声音绷得紧紧的: “国防科工委机要处林清寒,奉聂帅之命,前来报到。这是我的调令。” 沈惊鸿没接。 他把身体往后一靠,舒舒服服地陷进椅子里,饶有兴致地打量著眼前这位正在努力扮演“下属”角色的林大天才。 “林同志,咱们都这关係了,还整这套虚头巴脑的?” 他指了指那份档案袋,语气里满是调侃,“这调令还是我昨天半夜看著聂帅签的字,上面的墨水估计都没干透呢。” 林清寒被他这一句话破了功,脸更红了。她深吸一口气,强行维持著表面的镇定,把档案袋放在桌上,推了推眼镜: “这是工作流程。我现在是你的机要秘书兼特別助理,负责神州局所有核心机密的保管、流转以及……” 她顿了顿,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以及什么?” 沈惊鸿身子前倾,两只手肘撑在桌面上,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满是促狭的笑意,像是一只正在逗弄小白兔的大灰狼。 “以及负责局长的日程安排和……生活起居。” 最后四个字,林清寒说得极快,仿佛那是烫嘴的山芋。 “哦——生活起居啊。” 沈惊鸿故意拉长了尾音,眼神里的笑意更浓了,“林助理,这工作的性质你了解清楚了吗?机要秘书,那可是要隨叫隨到的。而且作为特別助理,为了保证我的安全和工作效率,有时候可能还得……” 他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曖昧地补了一句: “……贴身保护。” “这算是办公室恋情吗?聂帅可是说了,不能耽误造飞机。” 林清寒只觉得一股热气直衝天灵盖,手都不知道该往哪放了。这个混蛋,明明是正经的工作安排,怎么从他嘴里说出来,就变得这么不正经? 但她毕竟是林清寒。 是那个在轮船上敢跟特工斗智斗勇、敢帮沈惊鸿藏f-86图纸的女人。 羞涩只是暂时的,智商才是她的本体。 “沈局长,请你端正態度。” 林清寒深吸一口气,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眸子突然闪过一道寒光。她不退反进,甚至双手撑在办公桌上,居高临下地俯视著沈惊鸿,气场瞬间反转。 “根据《国家一级保卫条例》第三章第五条规定:核心涉密人员的个人情感状態及私生活接触,属於最高等级的监控范畴。” 她那清冷的声音里,突然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酸味和杀气: “作为你的特別助理,我有责任,也有义务,对你身边出现的一切雌性生物进行严格审查。” “特別是……” 林清寒眯起眼睛,伸出一根纤细的手指,轻轻点了点沈惊鸿的胸口: “防止某些意志不坚定的局长,再次被什么金髮碧眼的外国女特工,或者满身香水味的邻居大嫂,用『美人计』钻了空子。” 沈惊鸿愣住了。 他看著眼前这个气场全开、虽然在吃醋却依然用“条例”来压人的女人,心跳在那一瞬间疯狂加速。 太可爱了。 这种高智商的吃醋方式,简直比那种撒泼打滚的要命一百倍。 “咳咳。” 沈惊鸿掩饰性地咳嗽了两声,举起双手做投降状,“林助理教训得是。我保证,从今天起,方圆五米之內,除了你,连只母蚊子都飞不进来。” “这还差不多。” 林清寒满意地收回手,重新站直了身体,整理了一下衣摆,又恢復了那副高岭之花的模样,“还有,你的宿舍就在办公室隔壁。为了方便工作,我的宿舍安排在你对面。晚上睡觉记得锁门,我隨时可能查岗。” “查岗?” 沈惊鸿眼睛一亮,“欢迎隨时来查,我不锁门。” “你……” 林清寒白了他一眼,转身走向旁边的文件柜,开始熟练地整理起那些乱七八糟的图纸。虽然背对著沈惊鸿,但她嘴角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办公室外。 负责站岗的警卫排长陈卫国,此时正抱著枪,一脸痛苦地望著天花板。 这屋里的隔音效果虽然不错,但架不住那股子酸臭味往外飘啊。 “这就是文化人谈恋爱吗?” 陈卫国摸了摸满是胡茬的下巴,小声嘀咕道,“一句『我爱你』都没有,全是『条例』和『工作』,听得我都牙疼。不过……咱们局长这家庭地位,看来是有点悬啊。” 夜,渐渐深了。 窗外的寒风呼啸著,拍打著玻璃窗,发出呜呜的声响。 但这间简陋的办公室里,却温暖如春。 大灯已经关了,只留下一盏檯灯。昏黄的灯光下,沈惊鸿正趴在桌子上,对著那张f-86的发动机改进图纸发愁。 虽然有了原图,但国內的加工精度不够,很多公差必须重新计算,这是一个庞大而繁琐的工程。 “这该死的燃烧室……” 沈惊鸿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肚子也不爭气地发出了一串“咕嚕嚕”的抗议声。 忙起来的时候不觉得,这一停下来,才发现早饭和午饭都没顾上吃,现在胃里像是有一只手在抓挠,火烧火燎的。 “饿了?” 一个轻柔的声音在身边响起。 沈惊鸿转过头。 林清寒不知何时已经放下了手里的文件,正站在他身旁。她不知道从哪变出了两个铝製的军用饭盒,正小心翼翼地放在桌子的一角。 “食堂大师傅早就下班了。” 她一边说著,一边打开饭盒的盖子,一股诱人的饭菜香味瞬间在空气中瀰漫开来,“这是我晚饭时候特意给你留的,一直在暖气片上温著。” 饭盒里装得很满。 一半是白米饭,一半是红烧肉燉土豆,油汪汪的,看著就让人食指大动。在这个物资匱乏的年代,这已经是顶级的配置了。 “清寒,你简直是我的救命恩人。” 沈惊鸿感觉口水都要流下来了,也不顾什么形象,抓起筷子就狼吞虎咽起来。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林清寒在他对面坐下,手里捧著另一个饭盒,吃得很斯文。 她看著沈惊鸿那副饿死鬼投胎的样子,眼神温柔得像是能融化冰雪。她没有说话,只是时不时地把自己饭盒里的肉,夹到沈惊鸿的碗里。 “你也吃啊,別光给我。” 沈惊鸿嘴里塞得满满的,含糊不清地说道。 “我不饿,减肥。” 林清寒撒了个拙劣的谎,然后把一张草稿纸推到沈惊鸿面前,指了指上面的一个公式: “刚才我看你在算燃烧室的涡流比,我觉得这个参数如果下调0.03,虽然会损失一点推力,但能大幅降低对喷油嘴的加工精度要求。以咱们现在的车床水平,这样更现实。” 沈惊鸿筷子一顿。 他咽下嘴里的饭,拿起那张草稿纸仔细看了一眼,眼睛瞬间亮了。 “天才!” 他猛地一拍大腿,“我怎么没想到?这就叫牺牲性能换良品率!清寒,你这一笔,至少帮车间省了一个月的调试时间!” “吃你的饭吧。” 林清寒嘴角微翘,低头扒了一口饭,掩饰住眼底的笑意。 这就是属於他们的浪漫。 没有花前月下,没有海誓山盟。 有的只是两颗为了同一个目標而燃烧的心,是在飢肠轆轆的深夜里的一盒红烧肉,是那张写满了公式的草稿纸。 “清寒。” 沈惊鸿突然停下筷子,看著她。 “怎么了?”林清寒抬起头,嘴边还沾著一粒米饭。 “这辈子能遇到你,真好。” 沈惊鸿伸出手,轻轻帮她拿掉那粒米饭,然后顺势塞进自己嘴里,动作自然得就像是老夫老妻。 林清寒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 她刚想嗔怪两句,办公室里的红色保密电话,突然毫无徵兆地响了起来。 “叮铃铃——!!!” 在这个寂静的深夜,这急促的铃声显得格外刺耳,带著一股让人心悸的紧迫感。 沈惊鸿眼里的温柔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如刀锋般的锐利。 他放下筷子,一把抓起听筒。 “我是沈惊鸿。” 电话那头,传来了陈卫国压抑而急促的声音,背景里似乎还能听到电流的滋滋声: “局长!出事了!” “我们的无线电监测小组刚刚截获了一组异常电波!信號源就在京城內部,频率极高,是敌特专用的加密频道!” “破译出来了吗?”沈惊鸿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 “破译了一部分!” 陈卫国顿了顿,语气里带著浓浓的杀气: “代號『蝮蛇』。內容只有一句话——目標已確认,位置锁定:神州局。猎杀对象:那个刚回国的年轻书生。” 第50章 深夜加班,红袖添香顺便搞搞空气动力学 深夜的燕山深处,风更大了。 呼啸的北风像是一群饿狼,围著这座刚刚建立起来的秘密基地疯狂嘶吼,把窗欞拍打得“哐哐”作响。 但这间並不宽敞的局长办公室里,却暖和得像是在过春天。 煤炉子烧得很旺,红彤彤的火光映在墙上,给那满墙冰冷的机械图纸镀上了一层温柔的暖色。 沈惊鸿趴在宽大的绘图桌上,手里的铅笔已经磨禿了三根。 “不行,还是不行。” 他烦躁地把一张刚画好的草图揉成一团,隨手扔进脚边已经堆成小山的废纸堆里。 “j47发动机的原版设计太精密了,尤其是这个环形燃烧室的喷油嘴布局。按照咱们现在那些老掉牙的工具机精度,根本车不出来那个公差。” 沈惊鸿揉了揉眉心,感觉脑子里像是有几百只蜜蜂在嗡嗡乱叫。 这是“抄作业”最难的地方。 你知道答案是100,你也知道过程怎么写,但你手里的笔不行,写出来的字不是歪了就是断墨。 “咕嚕——” 就在他对著图纸发愁的时候,肚子突然不合时宜地发出了一声巨响,在这安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尷尬。 沈惊鸿苦笑一声,摸了摸瘪下去的肚皮。 忙起来还没感觉,这一停下来,胃里那股火烧火燎的饿劲儿瞬间就上来了。 “咔噠。”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身后传来一声轻响。 那个一直在角落里默默整理档案的身影走了过来。 林清寒手里捧著两个铝製的军用饭盒,饭盒盖子上还冒著腾腾的热气。 “我就知道你会饿。” 她把饭盒放在桌子腾出来的一角,声音轻柔,没有了白天的清冷,反而带著一股子让人安心的烟火气: “食堂大师傅早就下班了,这是我晚饭时候特意给你留的。一直在炉子边上温著,还没凉。” 沈惊鸿吸了吸鼻子。 一股浓郁的肉香瞬间钻进了鼻孔,勾得他馋虫大动。 “红烧肉?” 他眼睛一亮,也不客气,伸手揭开盖子。 果然,白花花的大米饭上,铺著一层油汪汪、红亮亮的红烧肉,旁边还配著吸饱了汤汁的土豆块。 “知我者,林大管家也!” 沈惊鸿抓起筷子,夹起一块肉就往嘴里塞。 肥而不腻,入口即化。 那一瞬间,碳水化合物和脂肪带来的满足感,简直比解开一道高数题还要让人快乐。 “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 林清寒在他对面坐下,手里拿著另一个饭盒,吃相斯文优雅,跟沈惊鸿那副饿死鬼投胎的模样形成了鲜明对比。 她看著沈惊鸿狼吞虎咽的样子,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这个男人,才二十四岁啊。 本该是风华正茂、享受生活的年纪,现在却要把整个国家的重担扛在肩上。 “你也吃啊,別光看我。” 沈惊鸿嘴里塞得满满的,含糊不清地说道,顺手夹了一块最大的瘦肉放到林清寒碗里,“你太瘦了,得补补。不然以后怎么跟我这资本家斗智斗勇?” “谁跟你斗了?” 林清寒白了他一眼,却也没把肉夹回去,而是低头小口地咬著。 “对了,清寒。” 沈惊鸿咽下嘴里的饭,指了指桌上的图纸,眉头又皱了起来,“刚才那个燃烧室的问题,你怎么看?” 这就是他们俩独特的相处模式。 哪怕是在吃饭,哪怕是在这种温馨曖昧的时刻,话题依然离不开那些冷冰冰的数据和图纸。 因为他们知道,这些东西,比情话更动听,比鲜花更浪漫。 林清寒放下筷子,拿过那张图纸,推了推眼镜,目光瞬间变得专业而锐利。 她拿起一支铅笔,在图纸的一角飞快地列了一个算式。 “其实,我们的思路可能走进死胡同了。” 她指著那个让沈惊鸿头疼的喷油嘴结构: “我们为什么非要追求原版的雾化效率?如果是为了適应我们的加工精度,为什么不能把喷油压力提高百分之十五,然后把喷嘴孔径扩大0.05毫米?” “扩大孔径?” 沈惊鸿一愣,筷子停在了半空,“那样会造成燃烧不充分,油耗会增加。” “没错,油耗会增加大约3%。” 林清寒冷静地分析道,笔尖在纸上画出一条漂亮的曲线,“但是,根据流体力学的伯努利方程,提高压力可以补偿雾化效果。虽然牺牲了一点航程,但良品率可以从现在的20%提升到85%。” “对於现在的我们来说,先造出来,比造得完美更重要。” 轰! 一语惊醒梦中人。 沈惊鸿猛地放下饭盒,一把抓过那张草稿纸,盯著上面的算式,眼睛越瞪越大,最后猛地一拍大腿: “天才!清寒,你真是个天才!” “这就是妥协的艺术!用战术性能的微小损失,换取战略生產的巨大胜利!我怎么就钻了牛角尖呢?” 他激动得有些失態,甚至忍不住伸手抓住了林清寒的手,用力晃了晃: “这一个改动,至少能让咱们的发动机提前两个月下线!林清寒,你立大功了!” 林清寒的手被他抓著,掌心传来他手心灼热的温度。 她的脸“腾”地一下红了,下意识地想要抽回手,却又有些捨不得那份温暖。 “行了,快吃饭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她低下头,借著扒饭的动作,掩饰住眼底那抹慌乱和甜蜜。 古人说,红袖添香夜读书。 现在是红烧肉添香搞科研。 这大概就是属於理工男和理工女的顶级浪漫吧。 吃完饭,沈惊鸿又一头扎进了图纸堆里,按照林清寒刚才的思路重新计算数据。 林清寒收拾好饭盒,並没有打扰他,而是静静地坐在旁边,帮他整理那些散乱的资料,或者帮他削好铅笔。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墙上的掛钟指向了凌晨两点。 沈惊鸿终於放下了笔。 那种高强度的脑力劳动后,疲惫感像潮水一样涌来。他趴在桌子上,本来只是想眯一会儿,结果眼皮一沉,直接睡了过去。 听著他均匀的呼吸声,林清寒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她转过身,看著趴在图纸堆里熟睡的男人。 此时的他,卸下了所有的防备和偽装,眉头舒展,嘴角还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像个累坏了的大男孩。 只有在这一刻,他才不是那个算无遗策的神州局局长,不是那个让美国人恨之入骨的“幽灵”。 他只是沈惊鸿。 “傻瓜。” 林清寒轻声呢喃了一句,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她站起身,轻手轻脚地走到衣架旁,取下那件厚实的军大衣。 走到沈惊鸿身后,她小心翼翼地把大衣披在他身上,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呵护一件易碎的珍宝。 在给他掖衣角的时候,她的手指不经意间触碰到了他的脸颊。 微凉。 林清寒的手指顿了一下,然后鬼使神差地,並没有立刻移开。 她看著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心跳突然有些加速。 这种感觉,很陌生,却又很美好。 就像是那个在大海上漂泊的夜晚,他把那份f-86的图纸交到她手里时一样。 那是信任,是依靠,也是…… “叮铃铃——!!!” 就在这温馨静謐、空气中都瀰漫著粉红泡泡的时刻。 桌上那部红色的保密电话,突然毫无徵兆地响了起来。 那急促刺耳的铃声,在这个寂静的深夜里,简直就像是一声防空警报,瞬间撕碎了所有的旖旎。 沈惊鸿猛地从梦中惊醒,身体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弹了起来,眼里的迷茫在一秒钟內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如临大敌的锐利。 “怎么了?!” 他一把抓起听筒,声音冷得像冰。 林清寒也被嚇了一跳,迅速后退一步,恢復了那副干练的机要秘书模样,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配枪套上。 电话那头,传来了保卫科长陈卫国压抑而急促的吼声,背景里似乎还能听到无线电杂乱的电流音: “局长!出事了!” “刚刚我们的无线电监测小组,截获了一组异常活跃的加密电波!” “信號源就在京城內部!频率极高,是国民党保密局专用的最高等级频段!” 沈惊鸿握著听筒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发白。 “內容破译了吗?” “破译了一部分!” 陈卫国的声音里带著浓浓的杀气,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代號『蝮蛇』。內容只有一句话——” “目標已確认。位置锁定:神州局。猎杀对象:那个刚回国的年轻书生!” “他们……要动手了!” 第51章 代號「蝮蛇」上线,目標是那个俊俏的小书生 “咔噠。” 电话被掛断了。 这一声轻响,像是某种开关,瞬间切断了办公室里那旖旎温存的气氛。 沈惊鸿缓缓转过身,刚才那个还会因为偷吃一粒米饭而跟女助理调情的阳光大男孩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头被侵犯了领地的猛虎。 他眼底那一抹还没来得及完全散去的温柔,此刻像是被极寒的冰雪封冻,凝结成了令人胆寒的杀意。他伸手扯了扯领带,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 “猎杀对象……年轻书生?” “有点意思。” 沈惊鸿走到窗边,一把拉开厚重的窗帘。窗外,漆黑的燕山山脉像是一条沉睡的巨龙,在这寒风呼啸的深夜里,显得格外狰狞。 “看来咱们神州局的保密工作还是做得不够好啊,或者是……有人早就把钉子埋进来了。” 林清寒已经迅速进入了工作状態。 她没有丝毫的慌乱,甚至连刚才的羞涩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她迅速从隨身的公文包里掏出一本密码本,那是她自己编写的、目前国內最高等级的破译字典。 “根据陈卫国提供的电波频率特徵,这个『蝮蛇』不是一般的特务。” 林清寒的手指在密码本上飞快地翻动,语速极快,像是一台精密的计算机在输出数据: “这是保密局当年的王牌杀手,真名不详,代號来源於他的行事风格——阴毒、隱忍、一击必杀。他最擅长的不是正面强攻,而是製造意外。” “意外?” 沈惊鸿挑了挑眉。 “对,意外。” 林清寒抬起头,那双清冷的眸子里写满了凝重,“车祸、食物中毒、甚至是一场看似普通的街头斗殴。在他手里,死人从来不需要理由,只需要一个巧合。” 她把一张刚刚破译出来的残缺电文拍在桌子上: “你看这里——『寻找习惯,製造接触,无声清除』。” “这意味著,他已经摸清了你的生活规律,並且不打算用枪。枪声太响,会惊动警卫团。他要用的,恐怕是更阴损的招数。” 沈惊鸿拿起那张电文,扫了一眼。 “寻找习惯?” 他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我这几天两点一线,除了基地就是回家,能有什么习惯让他钻空子?” “你有。” 林清寒推了推眼镜,语气篤定,“你喜欢逛旧书摊。尤其是琉璃厂那边的古籍书店,你前天刚去过,还让司机在外面等,自己进去逛了一个小时。” 沈惊鸿愣了一下,隨即哑然失笑。 那是为了掩人耳目,实际上他是去利用系统空间“进货”一些散落在民间的孤本古籍,用来填充神州局那空荡荡的资料库。 没想到,这倒成了特务眼里的“雅兴”。 “看来,这位『蝮蛇』先生,是想在书堆里送我上路啊。” 沈惊鸿把电文揉成一团,隨手扔进火炉里。 火焰瞬间吞噬了纸团,映红了他那张稜角分明的脸。 “既然他觉得我是个只会读书的书生,那我就好好演好这个角色。” 沈惊鸿转过身,看著林清寒,眼神里闪烁著猎人看到猎物时的兴奋光芒: “通知陈卫国,外松內紧。明天的安保撤掉一半,尤其是那些穿著军装的,太扎眼,容易把蛇嚇跑。” “你要拿自己当诱饵?!” 林清寒脸色一变,声音陡然拔高,“不行!这太危险了!『蝮蛇』是用毒的高手,万一……” “没有万一。” 沈惊鸿打断了她,走过去,双手按在她的肩膀上。 他的掌心很热,透过薄薄的衣料传导过来,带著一股让人无法拒绝的安定力量。 “清寒,你要相信你的局长。玩毒?玩阴的?” 沈惊鸿凑近她的耳边,低声轻笑,那语气狂妄得简直没边儿: “在这个领域,我是他祖宗。” …… 京城南城,一处破败的胡同深处。 一间散发著霉味和中药味的地下室里,一盏昏黄的油灯正摇曳著微弱的光芒。 墙上,贴著一张放大的黑白照片。 照片上的人,穿著风衣,戴著金丝眼镜,笑得斯文儒雅,正是沈惊鸿。 一只乾枯如鸡爪般的手,拿著一支红笔,在照片的喉咙处,狠狠地画了一个叉。 “年轻,真好啊。” 一个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的声音在阴影里响起。 说话的人坐在一张破藤椅上,整个人都缩在宽大的黑棉袄里,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那双浑浊却透著毒蛇般阴冷的眼睛。 这就是“蝮蛇”。 潜伏京城三年,手里沾了七条人命,却从未失手,甚至从未暴露过行踪的顶级杀手。 “可惜,越是年轻,越是狂妄。” “蝮蛇”拿起桌上的一根极细的钢针。 针尖在灯光下闪烁著幽蓝色的光泽——那是剧毒淬炼后的顏色。氰化物变种,只要刺破一点皮肤,三秒钟就能让人心臟麻痹,神仙难救。 “以为住在军管区我就拿你没办法了?” 他发出一阵桀桀的怪笑,声音像是夜梟在啼哭: “只要你还要出门,只要你还有爱好,你就是个死人。” 他慢吞吞地站起身,走到镜子前。 镜子里映出的,不是一个阴狠的杀手,而是一个面容憨厚、满脸风霜的老农。 他熟练地往脸上抹了一把锅底灰,又在牙齿上贴了一块黄渍,背微微佝僂下来,瞬间就变成了一个进城卖菜的乡下老汉。 这就是他的偽装。 大隱隱於市。 谁会防备一个看起来连路都走不稳、只会嘿嘿傻笑的老农民呢? “明天是个好日子。” “蝮蛇”拿起那根毒针,小心翼翼地藏进袖口的夹层里,然后吹灭了油灯。 黑暗中,他的声音仿佛来自地狱的低语: “沈大局长,琉璃厂的古书虽然香,但那是给死人烧的。” “明天,我就送你去阴曹地府,慢慢读。” …… 第二天,清晨。 阳光穿透薄雾,洒在古色古香的琉璃厂大街上。 这里是京城的文化地標,荣宝斋、文奎堂,一家家老字號刚卸下门板,墨香和纸香便在空气中瀰漫开来。 虽然是乱世刚过,但读书人的雅兴总是最先復甦的。 街道上人来人往,有夹著皮包的干部,有穿著长衫的遗老,也有挑著担子叫卖的小贩。 沈惊鸿今天特意没穿军装。 他换了一身半旧的中山装,手里拿著把摺扇,鼻樑上依旧架著那副金丝眼镜,看起来就像是个刚发了工资、来这儿淘换点好东西的大学教员。 而且,他是一个人。 至少表面上是一个人。 陈卫国的警卫排都换了便衣,散落在几十米开外的人群里,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那些卖糖葫芦的、擦皮鞋的,其实腰里都別著傢伙。 “这本《营造法式》不错,老板,怎么卖?” 沈惊鸿站在一个旧书摊前,拿起一本线装书,像模像样地翻看著,似乎完全沉浸在了知识的海洋里。 但他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眼睛,却一直在利用系统的余光,扫描著周围每一个靠近的人。 【滴!目標锁定。】 【左后方五米,挑担老农。心跳频率异常,肌肉紧绷,袖口藏有金属反应。】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冰冷地响起。 来了。 沈惊鸿的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只是装作看书入迷的样子,身体却悄悄调整了一个角度,把最脆弱的后背,“不经意”地暴露在对方的攻击路线上。 这是一个完美的破绽。 也是一个致命的诱惑。 “借光!借光嘞!” 身后传来一阵略带乡音的吆喝声。 那个挑著两个箩筐、看起来走路摇摇晃晃的老农,正“艰难”地在人群中挤过来。 他似乎是被路人挤了一下,脚下一个踉蹌,整个人连同那个沉重的担子,直直地朝著沈惊鸿撞了过来。 一切都显得那么自然,那么意外。 这就是“蝮蛇”的绝技。 利用人群的拥挤,製造一场看似无意的碰撞。而在碰撞的一瞬间,那根藏在袖口的毒针,就会神不知鬼不觉地刺入目標的身体。 不需要流血,不需要搏斗。 只需要轻轻一下。 “哎哟!” 老农发出一声惊呼,身体前倾,那只粗糙的大手,看似是为了保持平衡,实则快如闪电地抓向沈惊鸿的肩膀。 指尖那一点幽蓝色的寒芒,在阳光下几乎不可见。 近了。 更近了。 就在毒针距离沈惊鸿的衣服只有不到一厘米的时候。 沈惊鸿依然在低头看书,仿佛对即將来临的死亡一无所知。 “噗。” 一声极其轻微的闷响。 像是蚊子叮了一下。 毒针刺破了布料,扎进了皮肉。 “蝮蛇”的眼底闪过一丝狂喜。 得手了! 这毒药见血封喉,只要三秒,这个年轻的天才就会心臟骤停,倒地身亡。而自己,只需要连声道歉,然后混入围观的人群,就能全身而退。 完美的刺杀。 “对不住!对不住啊大兄弟!” “蝮蛇”立刻收回手,脸上堆起那副憨厚老实的惶恐表情,一边点头哈腰一边道歉,“俺这脚底打滑,没撞疼你吧?” 他一边说,一边在心里默数: 三。 二。 一。 倒! 然而。 一秒过去了。 两秒过去了。 那个应该捂著胸口倒地抽搐的“书生”,却依旧稳稳噹噹地站在那里。 沈惊鸿慢慢合上手里的书,转过身。 他看著面前这个还在演戏的老农,脸上露出了一抹温和得让人如沐春风,却又让“蝮蛇”如坠冰窟的微笑。 “大爷,您这手劲儿,挺大啊?” 沈惊鸿伸手拍了拍刚才被针扎过的地方,语气轻鬆得像是在跟邻居聊天: “就是这指甲盖有点长,扎得人生疼。下次出门,记得剪剪指甲。” “蝮蛇”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怎么可能? 那可是氰化物! 就算是大象被扎一下也得晃三晃,这小子怎么跟没事人一样? 难道是针没扎进去?还是药过期了? “你……你没事?” “蝮蛇”下意识地问了一句,声音里带著一丝掩饰不住的惊恐。 “我能有什么事?” 沈惊鸿反问,往前逼了一步,那双金丝眼镜后的眸子,此刻却像是两把能够洞穿灵魂的利剑,死死锁住了“蝮蛇”的眼睛: “倒是大爷您,看著脸色不太好啊。是不是……坏事做多了,心里虚啊?” 第52章 特务想下毒?我系统空间里全是解毒剂 “大爷,您这手劲儿,挺大啊?” 沈惊鸿笑眯眯地拍了拍肩膀,顺手还在那个“老农”的胳膊上捏了一把。 看似亲热,实则是为了確认。 那棉袄底下紧绷的肌肉,硬得像块铁。 “老农”被这一捏,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浑身僵硬。他死死盯著沈惊鸿的脸,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那副憨厚的面具差点裂开。 怎么可能? 那可是足以毒死一头牛的剂量! 针尖明明已经扎进去了,他甚至感觉到了针头刺破皮肤的阻力。 按照剧本,这小子现在应该脸色发青,口吐白沫,捂著心臟倒在地上抽搐才对。 可现在? 沈惊鸿不仅站得稳稳噹噹,甚至连那个討厌的笑容都没有变过一丝一毫。脸色红润,眼神清澈,甚至还能跟他开玩笑? “俺……俺就是常年干农活,手重,手重。” “老农”结结巴巴地应付著,额头上冷汗瞬间就下来了。他心里只有一种可能——见鬼了! 他哪里知道,就在那根毒针刺破沈惊鸿皮肤的千分之一秒內。 那个存在於沈惊鸿脑海中的系统,已经拉响了悽厉的防空警报。 【滴!警告!警告!】 【检测到高浓度神经毒素注入!成分分析:改良型氰化物混合液。致死率:100%。】 【启动紧急防御机制……】 【正在调用库存物资……万能解毒剂(s级)已使用!】 沈惊鸿只觉得肩膀处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紧接著是一股冰凉的气流顺著血管瞬间流遍全身。 那种感觉,就像是大夏天喝了一口冰镇雪碧。 透心凉,心飞扬。 那足以让常人毙命的毒素,甚至还没来得及扩散出针孔,就被这股霸道的药力直接中和,分解成了无害的水和二氧化碳。 “呵,就这?” 沈惊鸿在心里冷笑一声。 跟系统比黑科技? 你们那点所谓的“特工秘药”,在我这儿也就是个过期的耗子药。 “手重没事,下次注意点。” 沈惊鸿像是完全没察觉到对方的异常,甚至还很好心地帮“老农”扶了扶肩上的扁担,“大爷,这城里人多车多,您挑著担子不容易,慢点走。” 说完,他又转过身,继续拿起那本《营造法式》,津津有味地翻了起来。 仿佛刚才那场生死一线的暗杀,真的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老农”站在原地,彻底懵了。 他看著沈惊鸿那个毫无防备的背影,手里的毒针还藏在袖子里,却再也没有勇气刺出第二下。 未知,才是最大的恐惧。 这个年轻的书生,身上透著一股让他看不透的邪门。 “谢……谢大兄弟。” “老农”咽了口唾沫,强压下心头的惊恐,挑起担子,像只丧家之犬一样,慌慌张张地钻进了人群。 他得赶紧走。 任务失败了,必须立刻回去报告! 看著那个仓皇逃窜的背影,沈惊鸿並没有追。 他依然站在书摊前,甚至还跟老板討价还价了两句: “老板,这书缺了页,三块钱卖不卖?” “哎哟先生,这可是宋版的影印本,少五块不卖!” 一番拉扯,沈惊鸿付了钱,把书夹在腋下。 他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镜片后闪过一道精芒。 “系统,锁定目標。” 【滴!生物雷达已开启。目標:代號『老农』。距离:35米。正向东南方向移动。】 脑海中,一幅清晰的三维地图瞬间展开。 那个代表著“老农”的红点,正在复杂的胡同地形中快速穿梭,七拐八拐,专门挑那种没人的死胡同走。 “跑吧,跑得越快越好。” 沈惊鸿慢悠悠地跟了上去,始终保持著一百米左右的距离。 他就像是个閒逛的游客,一会儿看看路边的糖人,一会儿瞧瞧古董店的瓷器,看起来漫无目的,实则死死咬住了猎物的尾巴。 “只有让你觉得安全了,你才会带我去找你的老巢。” 这就是沈惊鸿的计划。 抓一条蛇没意思,他要端的,是整个蛇窝。 跟著那个红点绕了大概半个钟头。 周围的景色越来越偏僻,原本热闹的琉璃厂大街已经被甩在了身后。这里是南城的一片老旧民居,破败,杂乱,三教九流混杂。 终於。 那个红点在一栋看起来有些年头的二层小楼前停了下来。 沈惊鸿在一个卖烤红薯的摊位前停下脚步,买了个红薯,借著剥皮的动作,抬头看了一眼那栋楼。 楼下是个门面,掛著一块黑底金字的招牌,看著挺气派,却透著股阴森森的陈旧感。 **【文渊阁】** “古董店?” 沈惊鸿咬了一口热乎乎的红薯,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大隱隱於市,这特务还挺有文化,知道给自己弄个雅致的窝点。” 只见那个“老农”左右看了看,確定没人跟踪后,闪身钻进了店里。 没过多久,店里的灯亮了一下,又迅速熄灭。 “找到了。” 沈惊鸿拍了拍手上的红薯皮,没有贸然进去。 他现在是一个人,虽然有系统傍身,但谁知道里面有没有埋伏著几十把衝锋鎗? 既然確定了位置,那就该摇人了。 “陈卫国。” 他对著衣领上那颗看起来像是装饰扣、实则是系统出品的微型通讯器,轻声唤了一句。 …… 半小时后。 神州局,局长办公室。 沈惊鸿坐在沙发上,正在用酒精棉球擦拭肩膀上那个几乎看不见的针眼。 “砰!” 大门被猛地推开。 陈卫国带著一身寒气冲了进来,脸色黑得像锅底,那一双虎目里全是血丝,看样子是刚从外面一路狂飆回来的。 “局长!您没事吧?!” 他衝到沈惊鸿面前,上下打量,那眼神紧张得像是在检查一件有了裂纹的国宝瓷器,“哪个王八蛋乾的?我现在就带人去毙了他!” “急什么?” 沈惊鸿把棉球扔进垃圾桶,慢条斯理地把衬衫扣子扣好,脸色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可是……” 陈卫国看著那个针眼,心有余悸,“您说那是氰化物?那可是剧毒啊!您怎么……” 他没敢往下说,但意思很明显:您是怎么活下来的? “我是搞化学的,隨身带点解毒剂很合理吧?” 沈惊鸿隨口胡诌了一个理由,反正他是局长,说是啥就是啥。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拿起红笔,在南城那个位置重重地画了一个圈。 “卫国,別纠结这个了。” 沈惊鸿转过身,眼底的温和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胆寒的狠厉: “既然他们想玩阴的,那咱们就陪他们好好玩玩。” “文渊阁,这个地方,给我盯死了。” “但是记住,別打草惊蛇。我要的不是抓几只小虾米,我要让他们自己把京城所有的钉子,都给我拔出来。” 陈卫国一愣,隨即立正敬礼,眼神里满是杀气: “是!我这就安排人手!二十四小时监控!一只苍蝇也別想飞出去!” “不。” 沈惊鸿摇了摇头,脸上突然露出了一个极其诡异的笑容。 那笑容,让陈卫国这个上过战场的铁血汉子都觉得后背发凉。 “不仅仅是监控。” 沈惊鸿凑到陈卫国耳边,压低声音,语气轻柔得像是在讲悄悄话: “你去给我准备点东西。我要跟他们演一齣好戏。” “一出……请君入瓮的好戏。” 陈卫国听著听著,眼睛越瞪越大,最后忍不住咽了口唾沫,看著自家局长的眼神里充满了敬畏。 狠。 太狠了。 这哪里是书生? 这分明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活阎王啊! “明白了吗?”沈惊鸿拍了拍他的肩膀。 “明白了!” 陈卫国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显得狰狞而兴奋,“局长您放心,这齣戏,我们警卫营一定配合您演好!保证让那帮孙子,哭都找不著调!” “去吧。” 沈惊鸿挥了挥手。 等陈卫国离开后,他走到窗边,看著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这座古老的城市看似平静,但在阴影里,一场无声的猎杀,已经拉开了序幕。 “蝮蛇……” 沈惊鸿轻声念著这个代號,手指轻轻敲击著窗台,发出篤篤的声响。 “你以为你在捕猎?其实,你才是那个被摆上餐桌的猎物。” “明天,我就让你知道,什么叫……科学的力量。” 第53章 將计就计,请君入瓮的戏码我最熟 “哎哟……嘶……” 第二天一大早,神州局的办公楼里就传出了一阵痛苦的呻吟声。 沈惊鸿脸色惨白,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一只手死死捂著胸口,整个人瘫软在办公椅上,像是被抽去了脊梁骨。 “局长!您怎么了?” 刚进门的陈卫国嚇了一跳,手里的文件撒了一地,几步衝过来扶住他。 “不……不知道……” 沈惊鸿呼吸急促,嘴唇发紫,那是典型的缺氧症状,声音虚弱得像是蚊子哼哼: “胸闷……透不过气……心臟像是被针扎一样疼……” “快!备车!去医院!去协和!” 陈卫国急红了眼,衝著走廊大吼,“卫生员!担架!快!” 整个办公楼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警卫员们像疯了一样衝进来,七手八脚地把沈惊鸿抬上担架。 林清寒跟在后面,那张平日里冷若冰霜的脸此刻满是惊慌失措,眼睛红红的,手里还紧紧攥著那个昨天沈惊鸿用过的茶杯。 “怎么会这样?昨晚还好好的……” 她带著哭腔,声音颤抖,“是不是……是不是那个……” “闭嘴!” 躺在担架上的沈惊鸿突然睁开眼,虽然看似虚弱,但那眼神却异常清醒,飞快地给林清寒递了个眼色。 林清寒一愣,隨即立刻捂住了嘴,只是眼泪掉得更凶了。 这演技,绝了。 要不是昨晚沈惊鸿提前跟她对过剧本,她恐怕真以为这人要不行了。 “呜——呜——” 救护车的警笛声悽厉地划破了京城的清晨。 车队呼啸著衝出大院,直奔协和医院。 这一路上,红灯全闯,警车开道,动静闹得震天响,恨不得让全北京城都知道:神州局的那位年轻局长,快不行了。 …… 京城南城,文渊阁古董店。 后堂的帘子依然低垂,空气中瀰漫著一股陈年旧纸和檀香的味道。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 “掌柜的,消息確凿。” 一个伙计模样的年轻人匆匆走进来,压低声音,语气里透著掩饰不住的兴奋: “那辆红旗车直接开进了协和急诊,听说人抬进去的时候已经休克了。医生说是中毒性心肌炎,正在抢救。” “中毒性心肌炎?” 坐在太师椅上的“蝮蛇”慢慢睁开眼睛,手里那对核桃转得飞快,发出“咔咔”的脆响。 他嘴角勾起一抹阴毒的笑意,那张看似憨厚的老脸上,终於露出了狰狞的真面目。 “看来,这洋墨水喝多的人,身子骨確实不行。” “蝮蛇”得意地哼了一声。 他对自己的毒药有绝对的信心。那可是保密局特製的“阎王帖”,潜伏期短,发作猛,一旦毒气攻心,神仙难救。 昨天那小子装得跟没事人一样,他还真以为失手了,担惊受怕了一整晚。 原来是迴光返照,是硬撑啊。 “掌柜的,那咱们……”伙计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不急。” “蝮蛇”摆了摆手,老谋深算地眯起眼睛,“这小子身份特殊,死了肯定是大新闻。现在只是抢救,万一……被那帮庸医救回来了呢?” 虽然机率很小,但他是个谨慎的人。 干这行,不看见尸体,心里总归是不踏实。 “书文。” 他唤了一声。 阴影里,一个穿著白大褂、戴著金丝眼镜的男人走了出来。他长得斯文败类,乍一看还真有点像是个海归学者。 这就是林书文,“蝮蛇”手下的头號干將,也是京城潜伏网里的一张王牌。 “老师。”林书文微微欠身。 “你去一趟医院。” “蝮蛇”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纸包,递了过去,“你这身皮(医生身份)养了这么多年,也该派上用场了。” “去看看那小子死没死。” “要是死了,就给我拍张照片回来,我要给上面报功。” “要是没死……” “蝮蛇”的眼神骤然变冷,做了一个下切的手势: “那就送他一程。记住,做得乾净点,別让人看出破绽。就说是……抢救无效。” 林书文接过纸包,推了推眼镜,露出一个自信而残忍的微笑: “老师放心。送人上路这活儿,我熟。” …… 协和医院,特护病房外。 走廊里已经被荷枪实弹的战士封锁了,閒杂人等一律不得靠近。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林清寒坐在长椅上,双手捂著脸,肩膀剧烈耸动,哭得那叫一个梨花带雨,闻者伤心见者流泪。 “医生……求求你们……一定要救活他……” “他才二十四岁啊……他是国家的功臣啊……” 她的声音哽咽,断断续续,那种即將失去爱人的绝望,被她演绎得淋漓尽致。 陈卫国站在一旁,也是一脸的焦躁,不停地在走廊里来回踱步,时不时对著墙壁狠狠砸一拳,骂两句娘。 “这帮特务!老子非扒了他们的皮!” 而在走廊的拐角处,一个正在扫地的清洁工,极其隱蔽地瞥了这边一眼,然后压低帽檐,悄悄退了出去。 情报很快就传了出去。 猎物垂死,防守混乱。 这是绝佳的补刀机会。 病房內。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留了一盏昏暗的床头灯。 心电监护仪发出“嘀——嘀——”的规律声响,显示著病床上那人的生命体徵正在不断减弱。 但如果有人掀开被子,就会发现,躺在床上的根本不是沈惊鸿,而是两个枕头。 真正的沈惊鸿,此刻正躲在门后的阴影里。 他手里拿著一个苹果,咬了一口,脆生生的。 “清寒这演技,不去演电影真是可惜了。” 沈惊鸿一边嚼著苹果,一边对著身边的空气吐槽,“听听这哭声,我都差点以为自己真掛了。” 躲在另一边窗帘后的陈卫国(刚才那是替身在外面演戏),咧嘴一笑,把手里的驳壳枪上了膛。 “局长,您这招『空城计』使得妙啊。” “这叫请君入瓮。” 沈惊鸿咽下苹果,眼神逐渐变得锐利,“那帮特务最喜欢痛打落水狗。得知我快不行了,他们肯定会忍不住来確认,甚至亲手送我一程。” “只要他们敢伸手,咱们就给他剁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夜,越来越深。 医院的喧囂逐渐平息,只有走廊尽头偶尔传来护士查房的脚步声。 凌晨两点。 这是人睡得最沉的时候,也是杀手最喜欢的时间。 “来了。” 沈惊鸿耳朵一动,把手里的苹果核扔进垃圾桶,屏住了呼吸。 门外的走廊里,传来了一阵极其轻微的脚步声。 不急不缓,很有节奏,听起来就像是值班医生在巡视。 “吱呀——” 病房的门锁发出了一声轻响,显然是被什么东西撬动了。 紧接著,门被推开了一条缝。 一个穿著白大褂、戴著口罩和眼镜的身影,像幽灵一样闪了进来。 他动作极轻,进门后並没有立刻行动,而是背靠著门板,警惕地观察了一圈病房內的情况。 昏暗的灯光,规律的心跳声,还有床上那个隆起的人形。 一切正常。 来人——正是林书文。 他看著床上的“沈惊鸿”,眼底闪过一丝轻蔑和狂喜。 什么天才?什么国宝? 在氰化物面前,眾生平等。 “下辈子投胎,记得別太招摇。” 林书文在心里冷笑一声,从口袋里摸出一支早已准备好的注射器。针管里是一种透明的液体,那是高浓度的氯化钾。 只要一针下去,就能模擬出心臟骤停的假象,就算是法医来了也查不出破绽。 他踮起脚尖,一步步走向病床。 五步。 三步。 一步。 他站在了床边,举起了手中的注射器。 针尖在灯光下闪烁著死神的光芒。 “再见了,大局长。” 林书文狞笑著,猛地挥动手臂,將针头狠狠地刺向被子下那个“心臟”的位置。 “噗!” 一声闷响。 针头扎进去了。 但手感不对。 没有刺入皮肉的阻力,反而像是扎进了一团软绵绵的棉花里。 “嗯?” 林书文一愣,下意识地掀开被子。 两个枕头静静地躺在那里,上面还扎著他的针管。 空的?! “不好!中计了!” 林书文浑身的汗毛瞬间炸起,作为顶级特工的直觉让他甚至来不及思考,转身就要往门口冲。 然而。 “咔嚓。” 一声清脆的上膛声,在他的身后响起。 紧接著,是一个带著几分戏謔、几分冰冷的熟悉声音,如同鬼魅般在黑暗中飘荡开来: “林医生,这么晚了还要给我打针?真是辛苦你了。” “不过,我看你这针法不太准啊,是不是……没学过解剖学?” 第54章 林书文装海归?你的英语怎么一股大碴子味 被子掀开的那一瞬间。 林书文感觉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只冰冷的大手狠狠攥住,血液瞬间逆流。 没有温热的躯体,没有预想中的惊呼。 只有两个白色的枕头,静静地躺在病床上,上面还扎著那支装著氯化钾的针管,针尾还在微微颤动,像是在嘲笑他的愚蠢。 是个局! “跑!” 这是他脑海中剩下的唯一念头。 作为一名潜伏多年的顶级特工,他的反应快得惊人。几乎是在看到枕头的同时,他脚下一蹬,整个人像是一条滑腻的泥鰍,猛地向后窜去,试图撞开那扇半掩的房门。 “啪!” 一声清脆的响指。 原本昏暗的病房,瞬间亮如白昼。 刺眼的灯光让林书文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紧接著,无数个黑洞洞的枪口,像是从虚空中生长出来的荆棘,死死地抵住了他的脑门、胸口、后背。 “別动!” “再动打死你!” 怒吼声如雷贯耳。 陈卫国像是一座铁塔,堵在门口,手里的驳壳枪已经打开了机头,那双虎目里燃烧著熊熊怒火,恨不得现在就扣动扳机。 “误会!都是误会!” 林书文见逃跑无望,立马举起双手,脸上那股子狰狞的杀气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无辜和惊恐。 他摘下口罩,露出那张看起来斯文儒雅、还戴著金丝眼镜的脸。 “我是这的医生!我是来查房的!你们这是干什么?我是爱国华侨!我是归国专家!” 他一边喊,一边试图用那种高高在上的姿態来震慑这群当兵的。 在这个年代,“归国华侨”这四个字,往往意味著特权和保护伞。 “i am a doctor! i studied at cambridge university!(我是医生!我毕业於剑桥大学!)” 林书文突然飆出了一串英语,语速极快,声调高亢,试图用这种“洋文”来製造语言障碍,让这些“土包子”大兵不敢轻举妄动。 “you have no right to treat me like this! i want to see your superior! immediately!(你们没权利这么对我!我要见你们的长官!立刻!)” 他昂著头,一脸的义愤填膺,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那副架势,要不是手里还捏著那支致命的注射器,恐怕真能把人唬住。 陈卫国皱了皱眉。 他对洋文一窍不通,只觉得这鸟语听著聒噪。但他是个粗人,只认死理:拿著针管子往枕头上扎的,能是什么好鸟? “少他娘的跟老子扯鸟语!” 陈卫国上去就是一脚,狠狠踹在林书文的膝盖弯上,“给老子跪下!” “噗通!” 林书文重重地跪在地上,膝盖骨磕在硬瓷砖上,疼得他齜牙咧嘴。但他还在演,还在挣扎。 “barbarians! you are all barbarians!(野蛮人!你们都是野蛮人!)” 他还在用英语咆哮,眼神里满是倔强,“我要见沈局长!我是他的朋友!我是来救他的!你们要是敢动我,就是破坏统一战线!” “噗嗤。” 一声极不合时宜的笑声,突然从窗台的方向传来。 那是嗑瓜子的声音。 “咔嚓、咔嚓。” 清脆,悠閒,带著一股子看猴戏的愜意。 林书文浑身一僵,下意识地转过头。 只见窗帘后面,慢慢走出来一个人。 沈惊鸿穿著宽鬆的蓝白条纹病號服,手里捧著一把瓜子,正坐在宽大的窗台上,两条腿晃晃悠悠的,那副標誌性的金丝眼镜架在鼻樑上,镜片后闪烁著戏謔的光芒。 “朋友?” 沈惊鸿吐出一片瓜子皮,拍了拍手,一脸好笑地看著跪在地上的林书文: “我怎么不知道,我在剑桥大学还有你这么个朋友?” 林书文的瞳孔猛地一缩。 沈惊鸿没死! 他不仅没死,甚至连一点中毒的跡象都没有,气色红润得能去打老虎! “你……你……” 林书文指著沈惊鸿,手指都在哆嗦,“你没中毒?!” “托您的福,身体倍儿棒,吃嘛嘛香。” 沈惊鸿从窗台上跳下来,踩著拖鞋,吧嗒吧嗒地走到林书文面前。 他弯下腰,像是打量一件稀罕物件一样,仔细端详著这张斯文的脸。 “林书文是吧?文渊阁的老板?” 沈惊鸿嘖嘖两声,摇了摇头: “你说你是归国华侨?还剑桥毕业的?” “yes! i am!(是!我是!)” 林书文还在死鸭子嘴硬,试图用那蹩脚的英语来维持最后一点尊严。 “得了吧。” 沈惊鸿一脸嫌弃地挥了挥手,像是闻到了什么怪味: “你也配姓林?你也配说英语?” “本来我还想给你留点面子,可你这英语口音……实在是太上头了。” 沈惊鸿直起腰,模仿著刚才林书文的语调,夸张地说道: “i want to see... 哎哟我去,你这哪是伦敦腔啊?你这分明是铁岭腔吧?” “一股子大碴子味儿,隔著三条街都能闻见酸菜缸的味道。你是在剑桥留学的?我看是在黑龙江那边的『剑桥』屯子里插队的吧?” “还有那个『superior』(长官),发音都发到姥姥家去了,舌头捋直了再说话行不行?” “哈哈哈哈!” 周围的警卫战士们虽然听不懂英语,但看著沈惊鸿那副损样儿,再看看林书文那张涨成猪肝色的脸,一个个都忍不住哄堂大笑。 林书文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羞愤欲死。 他这辈子最引以为傲的就是这个“海归”身份,为了练这几句英语,他可是对著唱片机磨破了嘴皮子。 结果在真正的行家面前,却成了跳樑小丑。 “你……你胡说!” 林书文恼羞成怒,想要站起来拼命,却被陈卫国一只大手死死按住,动弹不得。 “我是爱国商人!我有正经护照!你们不能凭空污人清白!” “清白?” 沈惊鸿冷笑一声,眼底的戏謔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两把出鞘的利刃。 “不见棺材不落泪是吧?” 他往前逼了一步,鞋尖几乎抵到了林书文的膝盖。 “昨天在琉璃厂,那个挑著担子、还要跟我碰瓷的老大爷,装得挺像啊?” 林书文心里“咯噔”一下,脸色瞬间惨白。 他认出来了?! 不可能! 昨天自己化了妆,贴了鬍子,还抹了锅底灰,连亲妈都认不出来! “什么……什么老大爷?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林书文拼命摇头,眼神闪烁。 “不知道?” 沈惊鸿伸出手,那只修长白皙的手,在灯光下显得格外优雅。 他的手指轻轻勾住了林书文那梳得油光水滑的大背头边缘。 “昨天你身上那股子土腥味是洗掉了,但你这为了装斯文而特意戴的假髮套,胶水味儿还没散乾净呢。” “撕啦——!” 一声让人牙酸的撕裂声。 沈惊鸿手腕一抖,毫不留情地把林书文头顶那顶精致的假髮给扯了下来。 露出了下面一个光禿禿的、只有几根稀疏毛髮的油亮脑门。 那个刚才还看著斯文儒雅的“海归博士”,瞬间变成了一个滑稽可笑的禿顶猥琐男。 “啊——!” 林书文发出了一声像是被踩了尾巴的尖叫,下意识地想要捂住脑袋,那是他最后的遮羞布。 “別捂了,大家都看见了。” 沈惊鸿把那顶假髮隨手扔在地上,嫌弃地擦了擦手,眼神冰冷地俯视著这个原形毕露的特务: “昨天在琉璃厂撞我的人,就是你吧?” “林书文,或者说……『蝮蛇』手下的头號杀手?” “怎么?昨天那根针没扎死我,今天又不甘心,拿著氯化钾来补刀了?” 他指了指床上那支针管: “这玩意儿要是扎进心臟,可是连抢救的机会都没有。你下手,够黑的啊。” 林书文瘫软在地上,眼神涣散。 完了。 底裤都被扒光了。 在这个年轻得过分的对手面前,他引以为傲的偽装、演技、甚至是杀人技巧,都像是个笑话。 “带走!” 沈惊鸿不再看他一眼,转身背对著眾人,声音恢復了那种令人心安的平静: “陈卫国,把他带到审讯室。別让他死太快。” “我还要给他……上一堂生动的物理课。” 第55章 当眾揭穿,这脸打得比鞭炮还响 “碰巧?你说那是碰巧?” 林书文跪在地上,没了假髮的遮掩,那颗光禿禿的脑门在灯光下泛著惨澹的油光。他还在死鸭子嘴硬,脖子梗得像根硬木头,眼珠子乱转,试图从这绝境里哪怕抠出一丝生机来。 “那就是碰巧!我那天就是去收古董的!我是生意人,走路急了点,撞了你一下怎么了?撞一下犯法啊?就因为这个你们就要枪毙我?还有王法吗?还有法律吗?” 他越喊嗓门越大,仿佛声音大了,底气就能足一些。 “那支针管呢?这可是氯化钾!”陈卫国一脚踩住他的小腿,厉声喝道。 “我是医生!医生隨身带点急救药怎么了?我是看他……看沈局长不行了,想进来救人!”林书文咬紧了牙关,就是不鬆口,“你们这是欲加之罪!我要控告你们!我要找国际红十字会!” “嘖嘖嘖。” 沈惊鸿摇了摇头,像是看傻子一样看著他,隨后慢条斯理地从怀里掏出了一张照片。 那不是普通的照片。 那是系统利用“微观捕捉”功能拍下来的高清显影,清晰度在这个年代简直就是科幻级別的。 “林大医生,你的嘴是够硬,但这照片,恐怕比你的嘴还硬。” 沈惊鸿两根手指夹著照片,轻轻一甩,照片轻飘飘地落在林书文面前的地板上。 “看看吧,这是什么?” 林书文下意识地低头看去。 只一眼,他的瞳孔就像是被强光直射,剧烈地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照片上,正是昨天在琉璃厂书摊前的那一幕。 画面清晰得令人髮指,甚至连空气中的尘埃都纤毫毕现。 照片里,那个戴著草帽的“老农”,正假装摔倒撞向沈惊鸿。而就在两人身体接触的一瞬间,“老农”那只粗糙的大手正扣在沈惊鸿的肩膀上。 而在那两指之间,一根细如牛毛、泛著幽蓝光泽的毒针,正刺破布料,扎进皮肉里。 那个角度,那个动作,甚至那个“老农”眼底那一瞬间的狰狞与杀意,都被这张照片定格得清清楚楚。 铁证如山。 “这……这……” 林书文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刚才那股子囂张的气焰瞬间被堵回了嗓子眼,变成了一串毫无意义的咯咯声。 怎么可能? 这个角度,除非有个隱形人趴在他肩膀上拍,否则绝不可能拍得这么清楚! 而且这画质……这真的是现在的照相机能拍出来的? “怎么?不认识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 沈惊鸿蹲下身,指了指照片上那根毒针,“要不要我让人去化验一下你袖口里残留的药物成分?氰化物这东西,虽然挥发得快,但只要沾上一点,那是洗都洗不掉的。” 林书文的脸瞬间惨白,额头上的冷汗大颗大颗地往下滴,砸在照片上,晕开了一片水渍。 “我……我……” 他还在试图狡辩,可就在这时,病房门口传来一阵清脆的高跟鞋声。 “噠、噠、噠。” 林清寒走了进来。 她手里拿著一个土黄色的档案袋,脸上掛著那种標誌性的、能把人冻成冰棍的冷笑。 “跟他费什么话?” 林清寒走到沈惊鸿身边,居高临下地瞥了一眼瘫软在地的林书文,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只被剥了皮的癩蛤蟆。 “既然他不肯承认自己是谁,那我们就帮他回忆回忆。” “啪!” 档案袋被狠狠摔在林书文的脸上。 里面的文件散落一地。 那是几张泛黄的旧履歷表,还有几张穿著国民党军装的黑白照片。 “林书文?剑桥大学医学博士?” 林清寒推了推眼镜,语气里充满了嘲讽: “別给自己贴金了。你的真名叫王二狗,河北保定人。1946年加入国民党保密局天津站特训班,代號『土拨鼠』。因为长得斯文,被选中进行潜伏训练,专门负责偽装成知识分子进行渗透破坏。” “这就是你的『剑桥』学歷?” 林清寒用脚尖点了点地上那张穿著特务制服的照片: “这就是你的『海归』背景?如果我没查错的话,你这辈子去过最远的地方,也就是隨军撤退到了葫芦岛,然后又偷偷溜回了北平。” “连国门都没出过,还敢在这儿拽洋文?superior?barbarians?” 林清寒学著他刚才的语调,嗤笑一声: “你的英语,是跟天津卫那个卖炸糕的外国牧师学的吧?怪不得一股子海河水的味儿!” 轰! 这一番话,简直比刚才那张照片的杀伤力还要大一百倍。 林书文,哦不,王二狗,感觉自己的天灵盖都被掀开了。 底裤没了。 真的连底裤都没了。 他引以为傲的偽装,他那高人一等的“海归”身份,他那精心编织了三年的谎言,在这一刻,被这对男女联手撕得粉碎,连块遮羞布都没给他留。 “不……不是……这不可能……” 王二狗趴在地上,双手颤抖著去抓那些档案,想要把它们撕毁,想要把这些证据吞进肚子里。 “你们怎么可能查得到?我的档案早就销毁了!早就烧了!” 他歇斯底里地吼叫著,精神彻底崩溃了。 那是保密局的绝密档案,当初撤退前明明说已经全部焚毁了,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女人的手里?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沈惊鸿站起身,拍了拍林清寒的肩膀,示意她往后站站,別被这疯狗咬了。 他看著地上那个已经开始胡言乱语的禿顶男人,眼底没有一丝怜悯。 “你以为你藏得很好?你以为那个『文渊阁』就是你的避风港?” 沈惊鸿冷冷一笑: “从你对我动杀心的那一刻起,你的老底,就已经被我扒光了。” “所谓的『剑桥博士』,不过是个连初中都没毕业的流氓混混;所谓的『爱国商人』,不过是个靠倒卖文物、为特务组织筹集经费的汉奸走狗!” “王二狗,你这齣戏,演砸了。” 王二狗浑身瘫软,像是一摊烂泥。 他抬起头,看著沈惊鸿那张年轻、英俊、却又充满了威严的脸庞。 他终於明白,自己惹到了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这不是书生。 这是个怪物!是个能把人心看透、把骨髓榨乾的魔鬼! “我输了……我认栽……” 王二狗喃喃自语,眼神涣散,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给我个痛快吧……別折磨我了……” 既然身份暴露了,那等待他的只有死路一条。 与其受尽折磨,不如求个速死。 “痛快?” 沈惊鸿眉毛一挑,似乎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 他弯下腰,捡起地上那支还没来得及使用的注射器,在手里把玩著。 “你想得倒美。” “刚才你要给我打这一针的时候,怎么没想过给我个痛快?” 沈惊鸿把注射器扔给旁边的陈卫国,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块黑板擦——那是他从医院会议室顺来的。 “陈卫国!” “到!” 陈卫国大吼一声,杀气腾腾。 “把他带回去。记住,別让他死,更別让他睡觉。” 沈惊鸿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病號服,脸上露出一个让人捉摸不透的、充满了学术气息的微笑: “把咱们局里最大的那块黑板搬到审讯室去。” “今晚,我要给他单独开个小灶。” “我要给他上一堂……生动、深刻、且终身难忘的物理课。” 陈卫国愣了一下,虽然没听懂啥意思,但还是坚决执行命令,一把將瘫软如泥的王二狗拎了起来。 “走吧!王博士!” 陈卫国特意加重了“博士”两个字,推搡著他往外走,“咱们局长要给你补补课!好好听讲,这可是剑桥都学不到的好东西!” 王二狗被拖著往外走,两条腿在地上拖出两道长长的痕跡。 他不知道等待他的將会是什么。 但他看著沈惊鸿那个诡异的笑容,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比死还要恐怖的寒意。 那种寒意,比氰化物还要毒,比冰窟还要冷。 “不……我不上课!我不听课!杀了我吧!求求你们杀了我吧!” 悽厉的惨叫声在走廊里迴荡,渐渐远去。 沈惊鸿站在病房中央,听著那惨叫声,轻轻弹了弹手指。 “清寒,收拾一下。”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林清寒,语气瞬间变得温和起来: “戏演完了,咱们也该回去了。” “回去干嘛?”林清寒还在整理那些档案。 “备课。” 沈惊鸿眨了眨眼,笑得像只小狐狸: “既然说了要讲物理题,那就得讲点高深的。比如……量子力学的坍缩,或者是……如何用声波共振来摧毁一个人的神经系统。” 第56章 深夜审讯,我不动刑,我只给你讲物理题 审讯室里,那盏一百瓦的白炽灯泡悬在半空,发出轻微的滋滋声,惨白的光线直愣愣地打在王二狗(原名林书文)的脸上。 他被拷在铁质的审讯椅上,虽然没了假髮,那光禿禿的脑门上满是油汗,但这货此刻却摆出了一副“视死如归”的架势。 他咬著后槽牙,眼皮耷拉著,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德行。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王二狗也是豁出去了,他心里盘算得很清楚。他是经过保密局特训的,知道共產党的政策,只要不开口,他们不能把他怎么样。顶多就是坐牢,要是能熬过去,说不定还有机会出去。 “別费劲了,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他甚至挑衅地看了一眼站在阴影里的陈卫国,冷笑道:“陈营长是吧?把你那些老虎凳、辣椒水都端上来吧。爷要是皱一下眉头,就是你养的!” 陈卫国抱著胳膊,看著这个不知死活的癩皮狗,脸上露出一抹怪异的同情。 “老虎凳?辣椒水?” 陈卫国摇了摇头,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即將步入地狱的可怜虫,“你想得美。咱们局长说了,那是野蛮人的做法。咱们神州局,讲究的是以德服人,以理服人。” “什么意思?”王二狗心里咯噔一下,有了种不祥的预感。 就在这时,铁门被推开。 沈惊鸿走了进来。 他没拿皮鞭,也没拿烙铁。他手里端著个搪瓷茶缸,腋下夹著几本书,身后还跟著两个警卫员。 最离谱的是,那两个警卫员哼哧哼哧地抬著一块巨大的黑板,那黑板大得差点连门都进不来。 “咚!” 黑板落地,震起一阵灰尘。 沈惊鸿把茶缸放在桌上,慢条斯理地捲起袖子,拿起一盒崭新的粉笔,衝著王二狗露出了那个標誌性的、让人毛骨悚然的儒雅微笑。 “王同学,晚上好啊。” “听说你骨头挺硬,不想交代?” 沈惊鸿敲了敲黑板,发出清脆的声响,“没关係,不想说就不说。咱们今晚不聊情报,咱们聊点高雅的,聊点科学。” “你……你要干什么?” 王二狗看著那块黑黑的板子,本能地往后缩了缩。这要是给他两鞭子,他还能咬牙挺著,但这架势,怎么看怎么邪门。 “上课啊。” 沈惊鸿转身,在黑板上写下了几个大字,笔锋苍劲有力: **【量子力学与微观粒子的不確定性原理】** “你不是自称剑桥博士吗?虽然是假的,但人总得有求知慾不是?” 沈惊鸿转过身,推了推眼镜,就像是大学讲坛上最严厉的教授: “今晚,咱们就从薛丁格的那只猫开始讲起。王二狗,你觉得自己现在是活的,还是死的?” “你有病吧!我不听!我不听!”王二狗疯狂挣扎,手銬撞击著铁椅哗哗作响。 “安静!” 沈惊鸿脸色一沉,手里的教鞭(其实是一根木条)狠狠敲在黑板上,嚇得王二狗一哆嗦。 “上课期间,禁止喧譁。陈卫国,让他保持清醒,这节课很重要,我不希望我的学生走神。” “是!”陈卫国忍著笑,拿出一瓶风油精,直接抹在了王二狗的眼皮上。 “啊——!辣死我了!” 王二狗眼泪狂飆,眼睛不得不瞪得老大,被迫直视著那块黑板。 “好,我们开始。” 沈惊鸿无视他的惨叫,开始了他的表演。 “根据海森堡测不准原理,粒子的位置和动量不可同时被確定。这就好比你现在的心態,你以为你如果不说,我就找不到『蝮蛇』的位置?” “错,大错特错。” 沈惊鸿手里的粉笔在黑板上飞舞,一行行复杂的微分方程、一个个如同天书般的希腊字母,像是有生命的爬虫一样,迅速爬满了黑板。 “ψ(x, t) = a e^(i(kx - wt))……” 沈惊鸿一边写,一边用一种极其快速、且充满了逻辑压迫感的语速念叨著: “我们將整个京城看作一个势阱,而『蝮蛇』就是一个受到波函数约束的粒子。根据你之前的活动轨跡,也就是粒子的歷史路径积分,我们可以构建一个概率云模型。” 他猛地转过身,粉笔尖直指王二狗的鼻子: “你看这个哈密顿算符!它告诉我,只要我对你这个『纠缠態粒子』进行观测,也就是现在的审讯,那个远处的『蝮蛇』就会发生波函数坍缩!” 王二狗懵了。 他是真的懵了。 他一个连初中都没念完、只知道杀人放火、坑蒙拐骗的流氓特务,哪里听得懂这些? 那些公式在他眼里,比鬼画符还可怕;沈惊鸿嘴里蹦出来的每一个词,拆开来他都认识,连在一起就像是念经,而且是那种能把人念得脑浆子沸腾的紧箍咒。 “我不懂……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王二狗感觉脑子里有无数只苍蝇在撞,胃里一阵阵翻江倒海的噁心。 那是智商被降维打击后的生理反应。 “不懂?没关係,我再讲一遍。” 沈惊鸿擦掉黑板,重新开始写,这次写得更密,语速更快: “我们引入狄拉克符號,假设你的忠诚度是一个厄米算符……你在听吗?看黑板!这里是重点!” “当普朗克常数趋近於零的时候,你的心理防线就会出现宏观量子遂穿效应……” 一个小时过去了。 两个小时过去了。 王二狗的眼睛里全是红血丝,他感觉自己的天灵盖已经被掀开了,沈惊鸿正拿著勺子往他脑浆里灌水泥。 那种精神上的折磨,比肉体上的痛苦可怕一万倍。 他想闭眼,眼皮被抹了风油精,辣得生疼。 他想捂耳朵,手被銬著,动弹不得。 他只能被迫听著那些如同魔音贯耳的物理名词,看著那些扭曲的符號在眼前跳舞。 “我不行了……我想吐……” 王二狗脸色煞白,口吐白沫,浑身抽搐。 “坚持住,这才哪到哪?” 沈惊鸿讲得兴起,甚至还拿起一张京城地图,在上面画了几个复杂的函数曲线,然后重叠在一起,指著其中一个交点: “你看,根据泊松分布和贝叶斯定理的推演,『蝮蛇』藏匿在这个区域的概率是98.7%。” 那个交点,赫然就是城南的一片破庙区! 王二狗看了一眼那个红圈,心理防线彻底崩塌了。 这是妖术! 这绝对是妖术! 他怎么可能靠算术就把那个隱秘的据点算出来?这人不是科学家,他是魔鬼! “別念了……求求你別念了!” 王二狗崩溃地大哭起来,鼻涕眼泪流了一地,脑袋拼命往桌子上撞,“我说!我全说!只要你別再给我讲物理了!我就是个文盲啊!你杀了我吧!” 太恐怖了。 这种听不懂又逃不掉、感觉对方在用一种高等文明的语言审判自己的恐惧感,让他彻底绝望。 “这就受不了了?” 沈惊鸿停下手中的粉笔,看了一眼墙上的掛钟。 才三个小时。 “这届特务的文化素养,实在是太差了。” 他有些遗憾地嘆了口气,端起茶缸,喝了一口水润了润嗓子。 王二狗见他停下来,以为刑罚终於结束了,像条死狗一样瘫在椅子上,大口喘著粗气,眼神涣散,嘴里还在无意识地呢喃:“別讲了……我招……我招……” “陈卫国,记录。” 沈惊鸿淡淡地吩咐了一句。 “是!”陈卫国早就准备好了纸笔,看著自家局长的眼神简直像是在看神仙。这都不用动刑,直接把人讲疯了? 沈惊鸿放下茶缸。 他看著那一黑板的公式,似乎还有些意犹未尽。 他重新拿起一根粉笔,在手里拋了拋,然后转过身,脸上露出了一个更加灿烂、也更加让王二狗绝望的笑容。 “既然你愿意招了,那是好事。不过我看你刚才听得有点云里雾里,基础太差。” 沈惊鸿走到王二狗面前,弯下腰,像个魔鬼教官一样盯著他的眼睛: “为了防止你说谎,也为了提高你的科学素养。咱们利用剩下的时间,把课程升升级。” “不……不要……”王二狗瞳孔放大,牙齿打颤。 “刚才讲的是微观,现在咱们讲宏观。” 沈惊鸿转身,在黑板的空白处,狠狠地写下了一行大字: **【广义相对论与引力场方程的解】** “来,王同学,打起精神。” “咱们接著讲,时空是如何弯曲的,而你……又是如何在这个弯曲的时空里,彻底完蛋的。” 第57章 特务崩溃了:求你杀了我,別讲量子力学了 “砰!砰!砰!” 沉闷的撞击声在审讯室里迴荡,伴隨著一种让人牙酸的骨裂声。 王二狗(林书文)像个疯子一样,用那个光禿禿的脑门,拼了命地往铁皮桌子上撞。额头上很快就磕出了一大块淤青,鲜血顺著眉骨流下来,糊住了眼睛,让他看起来狰狞又可怜。 但他感觉不到疼。 相比於肉体上的疼痛,那个正在讲台上拿著粉笔、滔滔不绝的年轻男人,才是真正的地狱判官。 “停下!求求你停下!” 王二狗嘶吼著,嗓子已经哑得像破风箱,“我不听!我不听什么引力场!我不听什么时空弯曲!” “別急,这才是广义相对论的精髓。” 沈惊鸿根本没理会他的崩溃,转身在黑板上画了一个巨大的漏斗状网格图,手里的粉笔点得篤篤作响: “你看,当一个大质量物体,比如你的罪孽,处於时空之中,它就会压弯周围的空间。” 他转过身,镜片后的眼神冷静得近乎残忍,语气却温和得像是在哄孩子睡觉: “这就好比现在的你。你以为你能逃得掉?不,你正在掉进一个黑洞。在这个视界之內,时间会被无限拉长。也就是说,你感觉到的痛苦,在你的主观意识里,將是……永恆。” “永恆的痛苦……连光都逃不掉……” 这几个字,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王二狗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像是被洪水衝垮的堤坝,轰然崩塌。 他是个特务,受过严刑拷打的训练。他能忍受拔指甲,能忍受电击,甚至做好了为了“党国”牺牲的准备。 但他受不了这个。 这种完全听不懂、却又能感觉到一种来自宇宙深处的、不可抗拒的恐怖压迫感,让他觉得自己渺小得像只虫子,正在被高等文明无情地碾压。 “啊——!我说!我全说!” 王二狗发出一声悽厉的嚎叫,鼻涕眼泪混合著鲜血,在脸上画出了一幅抽象画。他拼命挣扎著,手銬勒进了肉里也浑然不觉,只想离那块该死的黑板远一点。 “別讲了!爷爷!祖宗!沈局长!求你別讲了!” “我就是个文盲!我就是个流氓啊!我不配听物理!我不配了解宇宙!” 他哭得浑身抽搐,整个人从椅子上滑下来,跪在地上,衝著沈惊鸿疯狂磕头: “我招!我都招!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只要你让我闭嘴,不,只要你闭嘴,让我干什么都行!” 审讯室的角落里,负责记录的陈卫国手一抖,钢笔尖差点戳破了纸。 他当了这么多年兵,审过那么多俘虏,这还是头一次见这场面。 不用刑,不骂人,就在那讲课。 硬生生把一个受过专业训练的铁桿特务,给讲成了神经衰弱,哭著喊著求饶。 这特么是什么战术? 这就是传说中的“知识就是力量”? “这就……招了?” 沈惊鸿手里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看了一眼黑板上还没推导完的史瓦西半径公式,又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精神已经处於崩溃边缘的王二狗,脸上露出了一丝意犹未尽的遗憾。 “嘖,王同学,你的意志力有点薄弱啊。” 沈惊鸿嘆了口气,隨手把还没用完的半截粉笔精准地拋回粉笔盒,拍了拍手上的灰,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惋惜: “我这刚讲到精彩的地方,正准备给你推导一下虫洞的可能性呢。你怎么就不学了?” “不学了!打死也不学了!” 王二狗把头摇得像拨浪鼓,生怕沈惊鸿再捡起那根粉笔,“我是猪!我是狗!我脑子里只有浆糊,装不下虫洞!” “行吧,既然你这么坚持。” 沈惊鸿耸了耸肩,从陈卫国手里接过审讯记录本,拉过一把椅子,大马金刀地坐在王二狗面前。 “那就聊点你脑子里装得下的东西。” “『蝮蛇』是谁?在哪?你们的联络方式是什么?京城里还有多少像你这样的钉子?” 这几个问题一拋出来,王二狗就像是竹筒倒豆子一样,语速快得惊人,生怕慢了一秒,沈惊鸿就要继续给他讲引力波。 “『蝮蛇』叫张金贵!表面上是个算命的瞎子,实际上眼睛好著呢!” “他就藏在城南的破庙区!那有个关帝庙,早就荒废了,神像后面有个地窖,电台就在那里面!” “我们联络不用见面!他在庙门口掛红布条就是有任务,掛白布条就是静默!我是他的单线联繫人,负责给他送钱和物资!” “还有!还有!” 王二狗喘著粗气,眼神惊恐地扫视著四周,像是为了证明自己的价值,拼命搜刮著脑子里的货: “他还养了一批死士,就在庙旁边的贫民窟里混著,大概有十几个人,都有枪!他们原本计划明晚动手,去炸你们的变电站!” “名单!我有名单!” “就在文渊阁柜檯下面那块鬆动的地砖里!那里面有个铁盒子,全是潜伏人员的花名册!” 不到十分钟。 一份详尽得令人髮指的口供,就这么诞生了。 连“蝮蛇”喜欢吃咸豆腐脑还是甜豆腐脑这种细节,都被王二狗交代得清清楚楚。 他是真的怕了。 他寧愿去吃枪子儿,也不愿再面对那个名为“广义相对论”的恶魔。 “记下来了吗?” 沈惊鸿回头问了一句。 “记……记下来了。”陈卫国看著手里写得密密麻麻的本子,感觉像是在做梦,“局长,这……这就完事了?” “不然呢?” 沈惊鸿站起身,把那张口供撕下来,叠好放进口袋。他低头看著瘫软如泥的王二狗,眼神里没有丝毫的胜利喜悦,只有一种深深的厌恶。 “带下去吧。” 他挥了挥手,像是赶苍蝇一样,“给他找个安静的单间,別让人打扰他。毕竟,刚接受了这么高强度的『科学洗礼』,他的脑子需要休息。” “是!” 两名警卫衝进来,把王二狗架了出去。 王二狗在经过沈惊鸿身边时,竟然还感激涕零地喊了一声:“谢谢局长!谢谢不讲之恩!” 那模样,简直比刚才在琉璃厂装老农还要真诚。 审讯室的大门重新关上。 沈惊鸿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外面,东方的天际已经泛起了一抹鱼肚白。清晨的寒风灌进来,吹散了屋里那股子粉笔灰和血腥味混合的怪味。 天,快亮了。 “卫国。” 沈惊鸿看了一眼手腕上的那块机械錶。 凌晨四点半。 正是人睡得最死,也是夜色最浓的时候。 “集合队伍。” 沈惊鸿转过身,那一瞬间,他身上的书卷气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那种他在美国搬空军火库时的凌厉与霸道。 “既然地址有了,名单也有了,那就別等过年了。”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从桌上拿起那把象徵著指挥权的驳壳枪,扔给陈卫国: “城南关帝庙。” “趁著天还没亮,咱们去抓那条毒蛇。顺便,给咱们神州局的大门上,祭点血。” 第58章 顺藤摸瓜,把京城的特务窝点一锅端 凌晨四点五十分。 黎明前的黑暗最是浓稠,像是一团化不开的墨汁,死死笼罩著京城南郊那片荒凉的乱葬岗。 一座破败不堪的关帝庙孤零零地立在荒草丛中。 庙门早就烂了一半,在那呼啸的北风里发出“嘎吱、嘎吱”的怪响,像是有冤魂在低泣。 但这只是表象。 在夜视仪(虽然当时还没普及,但这支部队装备精良)和几十双锐利鹰眼的注视下,这座破庙已经成了一个死局。 “营长,一连到位。” “二连封锁完毕。” “狙击手就位,视野良好。” 耳机里传来一声声低沉而简短的匯报。 陈卫国趴在距离庙门五十米的土坡后,那一身草绿色的军装几乎与周围的枯草融为一体。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那块夜光表。 秒针还在不知疲倦地跳动。 “噠、噠、噠。” “局长说了,不用喊话,不用劝降。” 陈卫国压低声音,对著步话机下达了最后的指令,语气里透著一股子令人胆寒的血腥气: “这是一群亡命徒,是一群时刻准备著拉咱们老百姓垫背的疯狗。” “对待疯狗,只有一个办法。” 他猛地一挥手,像是一刀斩断了夜色: “那就是,一棍子打死!” “行动!” “轰——!” 没有任何前奏。 两枚爆破筒直接飞向了庙门和两侧的窗户。 剧烈的爆炸声瞬间撕碎了黎明的寂静,火光冲天而起,破烂的木门和窗框在气浪中化作了漫天飞舞的碎片。 紧接著,是震耳欲聋的喊杀声。 “冲啊!” 数十名全副武装的突击队员,如同出膛的炮弹,从四面八方的草丛里跃出,端著衝锋鎗,踩著碎石瓦砾,像潮水一般涌入了破庙。 “噠噠噠——!” 几声零星的枪响从庙里传出,那是负隅顽抗的特务试图反击。 但在警卫团这种正规野战军的绝对火力压制下,那几把可怜的小手枪,简直就像是烧火棍一样可笑。 瞬间就被密集的弹雨给压了回去。 “啊——!” 惨叫声响起,然后迅速归於沉寂。 庙內。 那尊满是灰尘和蛛网的关公像后面,果然別有洞天。 一个隱蔽的地窖入口已经被炸开,露出黑洞洞的楼梯。 陈卫国一马当先,根本不给里面的人反应时间,直接甩了两颗烟雾弹下去。 “嗤——” 浓烟滚滚。 “咳咳咳!別打了!投降!我投降!” 地窖里传来了撕心裂肺的咳嗽声和求饶声。 陈卫国冷笑一声,戴上防毒面具,带著人冲了下去。 地窖不大,却五臟俱全。 发报机、在那昏黄灯光下还没来得及烧毁的密码本、还有堆在墙角的一箱箱烈性炸药。 一个穿著黑棉袄、留著山羊鬍的老头,正瘫坐在发报机前。 他的一只手还按在电键上,另一只手正试图去抓桌边的一把手枪。 “啪!” 陈卫国上去就是一枪托,狠狠砸在那老头的手腕上,骨裂声清晰可闻。 “啊!” 老头惨叫一声,捂著手腕滚倒在地。 “『蝮蛇』是吧?张金贵是吧?” 陈卫国一脚踩在他的胸口,枪口顶著他的脑门,透过防毒面具传出的声音显得沉闷而狰狞: “还想发报?发给谁?发给阎王爷吗?” 他瞥了一眼发报机上那张还没发完的电文纸。 上面只有几个触目惊心的字: 【行动暴露,全员玉碎,炸毁……】 后面的字还没写完。 “想炸毁变电站?想拉著半个京城的人陪葬?” 陈卫国眼里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脚下猛地用力一碾: “你也配!” “带走!把这里给我翻个底朝天!连只耗子都別放过!” 战士们迅速行动起来。 很快,战果就摆在了面前。 除了这部还在发热的大功率电台,还在墙角的暗格里搜出了十几瓶剧毒氰化物、几张手绘的京城重要设施布防图,以及那个王二狗口供里提到的——藏在文渊阁地砖下的潜伏人员名单副本(以防万一这里也有一份)。 铁证如山。 这不仅是一个特务窝点,这分明就是一个隨时可能引爆的火药桶! 如果不是沈惊鸿將计就计,如果不是今晚这雷霆一击…… 后果不堪设想。 …… 半小时后。 天色已经大亮。 破庙外的空地上,十几名被五花大绑的特务跪成了一排。 他们有的穿著破烂的乞丐服,有的穿著体面的长衫,甚至还有一个看著像是个卖早点的老太太。 这就是特务。 他们藏在人群里,藏在烟火气中,隨时准备著露出獠牙。 但现在,他们的獠牙被拔光了。 沈惊鸿披著那件军大衣,手里端著那个搪瓷茶缸,慢悠悠地从吉普车上走了下来。 他看著这群垂头丧气的俘虏,最后目光落在了最中间那个还在不断挣扎的“蝮蛇”身上。 “张金贵,別来无恙啊。” 沈惊鸿走到他面前,喝了一口热水,哈出一口白气,脸上掛著那种让人恨得牙痒痒的斯文笑容。 “你……你就是那个沈惊鸿?!” 张金贵抬起头,死死盯著这个年轻得过分的男人,眼里的怨毒简直能滴出水来,“我不服!我潜伏了三年!天衣无缝!你怎么可能发现我?是不是王二狗那个软骨头出卖了我?!” “王二狗?” 沈惊鸿摇了摇头,语气轻描淡写: “他没出卖你,他只是……太爱学习了。” “爱学习?”张金贵愣住了。 “是啊。” 沈惊鸿蹲下身,看著这张因为愤怒和恐惧而扭曲的老脸,像是在看一只可怜的虫子: “他沉迷於量子力学的宏大,折服於广义相对论的深邃。在科学的真理面前,他觉得你们这点阴沟里的勾当,实在是太渺小,太无趣了。” “所以,他选择了弃暗投明,拥抱科学。” “你……你放屁!你是个疯子!” 张金贵虽然听不懂,但他能感觉到那种智商上的羞辱。他疯狂地挣扎著,想要扑上来咬沈惊鸿一口。 “啪!” 陈卫国一脚把他踹翻在地。 “老实点!” 沈惊鸿站起身,不再看这群丧家之犬。 他从怀里掏出那份刚刚缴获的名单,展开看了一眼。 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和掩护身份。 裁缝铺的王老板、中学的李老师、甚至还有某机关食堂的採购员…… 这张网,铺得太大了,也太深了。 但今天,这张网破了。 “卫国。” 沈惊鸿把名单递给陈卫国,声音平静,却带著一股肃杀的决断: “照著这个单子抓人。” “通知市局和卫戍区,全城戒严,封锁路口。” “从现在开始,咱们跟他们抢时间。” 他抬手看了一眼手錶: “给你们四个小时。” “在太阳落山之前,我要京城里,再也没有一条『毒蛇』,再也没有一只『耗子』。” “能做到吗?” “能!” 陈卫国接过名单,那张薄薄的纸在他手里重若千钧。他啪的一个立正,吼声如雷: “保证完成任务!挖地三尺,也要把他们清乾净!” “好。” 沈惊鸿点了点头,转过身,看向东方那轮刚刚升起的红日。 阳光洒在他的脸上,驱散了所有的阴霾。 他背对著那群特务,背对著那座破败的庙宇,声音冷冽如刀: “想破坏神州局?想阻挡我们造飞机?” “下辈子吧。” “这辈子,你们就在牢里好好踩缝纫机,顺便……学学物理。” 警笛声再次响起。 一场席捲全城的反特风暴,在这个清晨,以一种雷霆万钧之势,拉开了序幕。 无数潜伏在暗处的阴影,將在阳光下无所遁形。 而神州局的大门,也將用这场胜利,彻底洗清所有的尘埃,迎接那个即將到来的、轰轰烈烈的工业大时代。 第59章 聂帅点讚:你小子搞反谍比搞科研还专业 当第一缕晨曦穿透薄雾,洒在神州局那块刚刚掛上去不久的木牌上时,那辆沾满了露水和泥土的吉普车,终於轰鸣著驶回了大院。 沈惊鸿跳下车。 他裹紧了身上的军大衣,虽然一夜没睡,眼底布满了红血丝,但精神头却出奇的好。 那种把藏在暗处的毒蛇连窝端的快感,比喝了二斤烧刀子还让人上头。 “局长,您先去休息会儿吧?” 陈卫国跟在后面,手里提著那是缴获来的电台和密码本,看著自家局长那略显单薄的背影,眼里满是敬佩。 这哪是科学家啊? 这分明就是个被科研耽误了的特战兵王! “休息什么?聂帅还在等消息呢。” 沈惊鸿摆了摆手,大步流星地走向办公楼。 推开办公室的门。 一股浓郁的菸草味扑面而来。 聂荣臻元帅並没有坐在办公桌后面,而是背著手,站在那面贴满了作战地图的墙壁前。地上的菸灰缸里,已经堆满了菸头。 显然,这位老帅也是一夜未眠。 听到门响,聂帅猛地转过身。 看到沈惊鸿完好无损地站在那里,他那紧锁了一整夜的眉头终於舒展开来,布满血丝的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但很快,这丝欣慰就被一种古怪的笑意所取代。 “回来了?” 聂帅指了指桌上那份刚才由机要员送来的、还冒著热气的审讯报告。 “报告我看了。” 聂帅拿起那份文件,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原本严肃的脸上满是忍俊不禁: “好小子,真有你的!量子力学?广义相对论?” “我带兵打仗大半辈子,见过老虎凳,见过辣椒水,也见过熬鹰的。但我是真没想到,这物理公式还能当刑具使?” “那个叫王二狗的特务,据说是哭著喊著求你別讲了?说寧愿去枪毙也不愿听引力波?” 沈惊鸿走到桌前,端起聂帅的茶杯,也不嫌弃,仰头灌了一大口凉茶,润了润冒烟的嗓子。 “首长,这您就不懂了。” 他擦了擦嘴角,露出一副“我是为了他好”的无辜表情: “这叫知识的重量。对於这种没文化的流氓来说,科学的浩瀚,就是对他灵魂最大的降维打击。我这是在帮他提高科学素养,他应该感谢我才对。” “哈哈哈哈!”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 聂帅终於忍不住了,仰天大笑,笑声震得屋顶的灰尘都往下掉。 他走过来,狠狠地在沈惊鸿肩膀上拍了两下,力道之大,拍得沈惊鸿直咧嘴。 “你小子啊!真是个怪才!” “文能画图纸造飞机,武能抓特务搞心理战。有时候我都在想,让你当这个总工程师是不是屈才了?应该把你送到情报部去,那帮搞反谍的专家,估计都没你这手腕!” “別別別,首长。” 沈惊鸿连忙摆手,一脸的敬谢不敏,“我就是个画图纸的,抓特务那是副业。再说了,天天跟这帮蠢贼打交道,容易拉低我的智商。” 玩笑归玩笑。 聂帅收敛了笑意,神色逐渐变得郑重起来。 他整理了一下军装,走到沈惊鸿面前,那种属於开国元勛的威严气场瞬间全开。 “沈惊鸿同志。” “到!” 沈惊鸿下意识地立正,挺直了脊樑。 “这次『斩蛇行动』,干得漂亮!” 聂帅的声音洪亮,字字鏗鏘: “你不仅挖出了『蝮蛇』这颗埋了三年的毒瘤,更重要的是,你顺藤摸瓜,把潜伏在京城的一张大网给扯烂了!这对於咱们神州局,对於整个国家的国防安全,都是大功一件!” “经过军委连夜討论,决定授予你个人一等功一次!” 沈惊鸿愣了一下。 一等功? 在这个年代,一等功那可是拿命换来的荣誉。多少战士在战场上流血牺牲才换来一枚勋章,而他,只是动了动嘴皮子,用了点黑科技。 “首长,这太重了,我受之有愧。”沈惊鸿诚恳地说道,“主要是卫国他们的功劳,我就是出个主意。” “给你你就拿著!” 聂帅瞪了他一眼,语气不容置疑,“卫国他们的功我也记著呢!但你是首功!你要知道,如果让这些特务得逞,咱们的501工程还没起飞就得折翼!这损失是无法估量的!”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红色的小盒子,郑重地放在沈惊鸿手里。 “戴上它。” “这是国家对你的认可,也是一份沉甸甸的责任。” 沈惊鸿握著那个盒子,指尖有些发烫。 他看著聂帅那双充满期许的眼睛,心中涌起一股热流。他知道,这枚勋章不仅仅是为了这次反谍,更是为了他在美国带回来的那些“家底”,为了他即將要扛起的那个名为“大国重器”的担子。 “是!保证完成任务!” 沈惊鸿敬了个礼,眼神坚定如铁。 “行了,別搞得这么严肃。” 聂帅挥了挥手,坐回椅子上,点了一根烟,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团青色的烟雾。 他的目光透过烟雾,看著窗外已经大亮的天色。 阳光洒在神州局的大院里,工程兵们已经开始进场,推土机的轰鸣声隱约传来。 那是建设的声音。 那是希望的声音。 “这下好了。” 聂帅感嘆道,“院子扫乾净了,苍蝇蚊子也都拍死了。接下来,咱们终於可以安安心心地搞建设,造飞机了。” “惊鸿啊,这501工程,我可就全交给你了。全军指战员,全国人民,都在看著呢。” “您放心。” 沈惊鸿走到地图前,目光落在那个標著“三號矿区”的红点上,眼中闪烁著狂热的光芒: “三个月。给我三个月时间,我让第一台国產涡喷发动机下线。半年內,我要让咱们的超音速战机,飞上蓝天!” “好!有种!” 聂帅一拍桌子,又要激动,但他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话锋一转,眼神变得有些古怪。 他从文件堆底下抽出了一张薄薄的纸,那是法院的一份判决书副本。 “对了,惊鸿。” 聂帅看著沈惊鸿,语气稍微放缓了一些,带著几分试探: “公事谈完了,咱们聊聊私事。” “你那个弟弟……叫沈耀祖的,判决结果下来了。” 沈惊鸿正在整理图纸的手顿了一下。 那个名字,现在听起来,就像是上个世纪的尘埃,遥远而陌生。 他转过身,脸上没有丝毫波动,甚至连一点好奇的情绪都欠奉,冷淡得就像是在听一个陌生人的消息。 “哦?这么快?” 沈惊鸿淡淡地说道,“虽然我不怎么关心,但既然您提了,那我倒想听听,这小子……最后是个什么下场?” 聂帅看著他那副冷漠的样子,在心里嘆了口气,然后把那张判决书递了过去。 “你自己看吧。” “杀人未遂,投机倒把数额巨大,数罪併罚……” 沈惊鸿接过那张纸。 目光落在最后一行鲜红的判决词上。 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第60章 沈家后续,弟弟在牢里踩缝纫机的幸福生活 大西北的风,像是带著倒刺的鞭子,呼啸著卷过戈壁滩,最后狠狠地抽打在那几排低矮的红砖房上。 这里是西北某劳改农场。 方圆百里,除了石头就是沙子,连只鸟都飞不过去。 “噠噠噠噠——” 嘈杂而密集的缝纫机声,在车间里迴荡,震得人耳膜生疼。空气里瀰漫著一股陈旧的棉絮味和汗酸味,混合著机油的味道,让人窒息。 第308號工位上。 一个剃著光头、穿著灰白条纹號服的年轻人,正弓著像虾米一样的背,两条腿机械地蹬著缝纫机的踏板。 他瘦脱了相。 原本那张满是油光的胖脸,现在颧骨高耸,眼窝深陷,脸上还带著几块青紫的淤痕。那双曾经只会拿筷子夹红烧肉、拿骰子赌钱的手,此刻布满了冻疮和裂口,正在飞快地推著布料。 沈耀祖。 那个在南锣鼓巷不可一世的沈二少爷,如今终於实现了他“吃皇粮”的梦想。 只不过,这皇粮有点硬,有点硌牙。 “308!手別停!” 一声暴喝在身后炸响。 管教干部手里拿著警棍,眼神严厉地盯著他,“今天的定额是一百件背心!完不成就別吃晚饭!” 沈耀祖嚇得一哆嗦,脚下猛地一快,差点把手指头扎进针眼里。 “报告政府!我……我实在蹬不动了……” 他带著哭腔,声音嘶哑得像是破风箱,“我腿抽筋了……能不能让我歇一分钟?就一分钟!” “歇?” 还没等管教说话,旁边伸过来一只纹著花臂的大手,一把揪住了沈耀祖的后脖领子。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那是这个號子的牢头,人称“刀疤哥”。 “啪!” 刀疤哥反手就是一巴掌,抽得沈耀祖眼冒金星。 “你个新来的废物点心,还敢討价还价?老子的一百件还没做完呢!赶紧给老子蹬!要是害得老子没饭吃,晚上回號子里有你好果子吃!” 沈耀祖捂著脸,眼泪混著鼻涕往下流。 他不敢反抗。 这几天,他已经被打怕了。在这里,他不再是那个被父母捧在手心里的宝,他是最底层的臭虫,谁都能上来踩一脚。 他一边哭,一边拼命地蹬著踏板。 “噠噠噠噠……” 在这单调而绝望的节奏声中,沈耀祖的脑子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以前的日子。 那时候多好啊。 每天睡到日上三竿,饭来张口,衣来伸手。没钱了就找那个傻大哥要,不给就闹,一闹准有。 那时候,他觉得大哥就是个任他宰割的牛马,是个没用的窝囊废。 可现在呢? 那个“窝囊废”大哥,坐著红旗车,那是国家的一级保护对象,是连那些当兵的都要敬礼的大首长! 而他,却只能在这暗无天日的牢房里,踩著该死的缝纫机,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 “呜呜呜……哥……我错了……” 沈耀祖一边踩,一边嚎啕大哭,悔恨像毒蛇一样啃噬著他的心,“我真傻,真的……我要是不动那把刀,我要是老老实实拿了那五百块钱……” 可惜,这世上没有后悔药。 更让他绝望的是,前两天新来犯人带来的消息。 南锣鼓巷95號院,已经易主了。 因为他欠下的巨额高利贷和非法倒卖的罚款,家里那点底子早就被抄光了。沈大勇和刘翠花为了还债,把房子卖了,被新房主像赶狗一样赶了出去。 听说那个冬天特別冷。 老两口没地方去,只能在城根底下的窝棚里挤著,白天去捡破烂,晚上还要被討债的流氓骚扰。 刘翠花因为受不了这个打击,疯了。 整天在街上见人就抓,喊著“我儿子是局长,我儿子是海归”,结果被人当成疯婆子打得鼻青脸肿。 沈大勇也瘫了,躺在破蓆子上,等著好心人施捨一口餿饭。 家破人亡。 这就是他们贪婪的代价。 “妈……我对不起你们啊……” 沈耀祖哭得鼻涕泡都出来了,手下的动作却一点都不敢慢。 窗外,大雪纷飞。 冰冷的雪花拍打在铁窗上,映照著他那张绝望而扭曲的脸。他知道,这辈子,他是再也走不出这片戈壁滩了。 …… 千里之外,燕山深处。 雪也下得很大。 但这漫天飞雪落在那座热火朝天的工地上,还没落地就被那股子冲天的干劲给融化了。 探照灯將整座山谷照得亮如白昼。 推土机在轰鸣,打桩机在震颤,无数工程兵战士喊著號子,正在零下二十度的严寒中,为这个国家挖掘著未来的希望。 三號矿区的山顶上。 沈惊鸿披著军大衣,负手而立。 寒风吹乱了他的头髮,却吹不散他眼底那团燃烧的火焰。他看著脚下这座正在拔地而起的巨型地下基地,那是神州局的雏形,也是种花家航空工业的摇篮。 “局长。” 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林清寒拿著一件厚实的围巾,轻轻走过来,垫著脚尖,帮他围在脖子上。 围巾上带著她的体温,还有那股淡淡的茉莉花香。 “刚才聂帅打来电话。” 林清寒站在他身边,顺著他的目光看向那片工地,声音轻柔,“那个案子结了。沈耀祖无期,没收全部財產。你父母……被街道办安排进了救济站,虽然苦点,但冻不死。” 沈惊鸿听著,脸上没有任何波澜。 就像是听到了一件与自己无关的琐事。 “嗯,知道了。” 他淡淡地应了一声,伸手紧了紧脖子上的围巾,那温暖的触感让他眼底的最后一丝阴霾彻底消散。 那个曾经束缚著他的、腐烂的旧家庭,终於成了过去式。 那个原身留下的执念,也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从今往后,他沈惊鸿,只为这片土地,只为身边的人而活。 “清寒。” 沈惊鸿转过身,看著身边这个与自己並肩而立的女人。雪花落在她的发梢上,晶莹剔透,美得惊心动魄。 “家务事处理完了,特务也抓乾净了。”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有些冰凉的手指,放进自己的大衣口袋里暖著。 “接下来,咱们该干正事了。” 沈惊鸿的目光越过连绵的群山,投向了遥远的东方,投向了那片此时正被战火笼罩的半岛,也投向了那个自以为掌控了天空霸权的强敌。 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极度危险、却又极度自信的弧度: “鹰酱在那边跳得挺欢实,以为咱们只能靠小米加步枪?” “是时候给他们准备一份真正的『大礼』了。” “一份让他们看到就会颤抖,听到就会做噩梦的大礼。” 林清寒看著他,眼里的崇拜和爱意几乎要溢出来。 她反握住他的手,坚定地点了点头: “图纸已经下发,材料明天进场,五千名技术工人已经集结完毕。” “沈局长,只要你一声令下,神州局……隨时可以开工!” 沈惊鸿深吸一口气,那是混合著机油、泥土和雪花的味道,是工业时代最迷人的芬芳。 他猛地一挥手,指向那片灯火通明的工地,声音穿透风雪,响彻山谷: “传我命令!” “501工程,全线启动!” “我要在三个月內,让第一架属於我们自己的超音速战机,刺破这片苍穹!” 轰隆隆—— 仿佛是为了回应他的誓言,远处的开山炮发出一声巨响。 震耳欲聋的回声在山谷中激盪,宣告著一个崭新的、属於种花家的工业大时代,正式降临! 第61章 视察老旧兵工厂,这设备比我太奶岁数都大 京城北郊,寒风卷著枯叶,拍打在一圈斑驳的红砖围墙上。 这里是“第三机械厂”,掛著国营的牌子,却是清朝末年就开始冒烟的老底子。 吉普车在坑坑洼洼的土路上顛簸了一路,终於停在了那扇锈跡斑斑的大铁门前。 沈惊鸿跳下车,皮鞋踩在混著铁屑和机油的黑土上,眉头下意识地皱了起来。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浓烈的煤烟味,混杂著酸洗槽刺鼻的化学气体,呛得人嗓子发痒。 “沈局长,李老,林助理,欢迎欢迎!” 一位穿著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满手油污的中年汉子快步迎了上来。他是这儿的厂长,叫王铁柱,人如其名,浑身透著股硬邦邦的铁味儿。 “王厂长,客套话就不说了。” 沈惊鸿握了握他那只粗糙得像砂纸一样的手,目光越过他的肩膀,看向后面那几座低矮阴暗的厂房: “聂帅把501工程的初期试製任务放在你们厂,我今天来,就是想看看咱们的家底。” 王铁柱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后露出一丝窘迫的苦笑。 “家底……嘿,沈局长,您是喝过洋墨水的,待会儿进去了,可別嫌咱们这儿寒磣。” 他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一行人走进了那一號车间。 刚一跨进门槛,一股巨大的轰鸣声就震得沈惊鸿耳膜嗡嗡作响。 昏黄的灯泡吊在半空,被机器的震动摇晃得忽明忽暗。 头顶上,是密密麻麻如同蜘蛛网般的皮带传动轴。那个年代没有独立电机,全靠这一根主轴带著几十台机器转,皮带摩擦的焦糊味充斥著鼻腔。 沈惊鸿走到一台正在“吭哧吭哧”切削钢管的车床前,伸手摸了摸那满是油泥的床身。 冰凉,粗糙,震手。 他低下头,在那厚厚的油污下,勉强辨认出了一行铭文: **【汉阳兵工厂造 光绪二十一年】** “光绪二十一年?” 沈惊鸿的手指僵住了。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李老,语气里带著一丝难以置信的荒谬感: “李老,这……这玩意儿比我太奶的岁数都大吧?咱们就指望这东西造超音速飞机?” 李老嘆了口气,摘下眼镜擦了擦被热气熏花的镜片,神色黯然: “惊鸿啊,这已经是咱们能拿得出手的最好设备了。当年撤退的时候,好东西都被炸了,这几台还是工人们拿命护下来,一路抬到山里藏著,后来又抬回来的。” “能转,就能造枪。能造枪,就能打鬼子,打反动派。” 这话听著提气,可沈惊鸿心里却堵得慌。 精神可嘉,但这毕竟是工业。 工业是讲精度的,是讲公差的。靠著这种只有0.1毫米精度的老古董,去加工精度要求0.001毫米的航空发动机叶片? 那不是做梦,那是玩命。 “滋——滋——” 角落里传来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沈惊鸿循声走去。 在一个昏暗的工作檯前,一位头髮花白的老工人正佝僂著身子,手里拿著一把銼刀,正对著一个齿轮模样的零件死磕。 他戴著一副只有一条腿的老花镜,鼻尖几乎贴到了零件上。 每一次銼动,都显得小心翼翼,仿佛在雕刻一件稀世珍宝。 “这是在干什么?”沈惊鸿问。 “这是刘师傅,咱厂里的八级钳工,定海神针。” 王铁柱语气里带著敬意,“工具机精度不够,最后这几道工序,只能靠刘师傅的手感一点点銼出来。这批枪机的撞针,全靠他一个人把关。” 沈惊鸿走近了两步。 他看到了刘师傅的手。 那是一双怎样的手啊。 满是老茧,指节粗大变形,指甲缝里塞满了永远洗不掉的黑油泥。 最触目惊心的是,因为长时间高强度的用力,他的虎口已经裂开了一道口子,鲜血渗出来,混著黑色的铁屑,凝结成暗红色的血痂。 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 他只是专注地盯著手里的零件,那是他的战场,也是他的命。 “要是手一抖,这零件就废了。废了,前线的战士就要卡壳,就要流血。” 刘师傅头也没抬,嘴里喃喃自语,像是在念经。 沈惊鸿只觉得眼眶发热,一股酸楚直衝鼻腔。 这就是种花家的工人。 他们没有先进的设备,没有舒適的环境,甚至连肚子都填不饱。 但他们硬是靠著这双手,靠著这股子不要命的劲头,撑起了这个国家的脊樑。 可是…… “太苦了。” 沈惊鸿轻声呢喃。 他看著刘师傅那双颤抖却坚定的手,心里那个声音越来越大,直至变成了咆哮: 凭什么? 凭什么我们的父辈要用血肉之躯去填补工业的代差? 凭什么我们要用这种原始的方式去对抗武装到牙齿的敌人? “够了。” 沈惊鸿突然伸出手,轻轻按住了刘师傅还在銼动的手腕。 “刘师傅,歇会儿吧。” 刘师傅一愣,茫然地抬起头,透过那厚厚的镜片看著这个年轻的局长:“首长,这活儿急啊,前线等著要呢……” “我知道急。” 沈惊鸿从口袋里掏出那方洁白的手帕,不容分说地按在刘师傅流血的虎口上,声音有些沙哑,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决断: “但从今天起,咱们不这么干了。”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这间破败、昏暗、充满了落后气息的车间。 看著那些在皮带传动下艰难运转的老古董。 看著那些满身油污、却眼含光芒的工人们。 “王厂长!” 沈惊鸿猛地一声低喝,嚇了王铁柱一跳。 “到!” “传我命令!十分钟內,清空一號车间!” “啊?” 王铁柱懵了,“清……清空?沈局长,这生產任务紧著呢,停工一分钟都是损失啊!” “我说清空!” 沈惊鸿的眼神凌厉如刀,那是上位者的威严,更是改天换地的决心,“让所有工人立刻撤出,把门窗都给我封死!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进来!” “这……” 王铁柱看向一旁的李老。 李老虽然也不明白沈惊鸿要干什么,但他想起了那份厚厚的图纸,想起了聂帅的嘱託。 “听沈局长的!撤!” 很快。 工人们带著疑惑和不解,陆陆续续地退出了车间。 巨大的铁门伴隨著沉重的摩擦声,缓缓合拢。 最后的一丝光亮被隔绝在门外。 偌大的车间里,只剩下了沈惊鸿一个人,还有那满屋子还在空转的皮带轴。 “呼——” 沈惊鸿站在空荡荡的过道中央,深吸了一口这充满机油味的空气。 他闭上眼,意识沉入脑海深处。 那里,有一个巨大的空间,正静静地悬浮著无数个闪烁著冷冽光芒的庞然大物。 那是他从洛克希德搬回来的五轴联动工具机。 那是他从德国汉堡港顺回来的精密磨床。 那是代表著这个星球上最高工业水准的钢铁结晶。 “系统。” 沈惊鸿睁开眼,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笑意。 他抬起手,对著这满屋子的“光绪二十一年”,打了一个清脆的响指。 “把咱们在美国『进』的货,都给我摆出来吧。” “让这帮老伙计看看,什么才叫……工业革命!” 第62章 大手一挥,全套德系美系工具机给我摆上 一號车间的大门紧闭,像是一道铁闸,將里外隔绝成了两个世界。 门外,寒风凛冽。 厂长王铁柱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在那块满是煤渣的空地上转磨磨。他时不时地把耳朵贴在冷冰冰的铁门上,试图听听里面的动静,可除了风声,里面死一般的寂静。 “李老,您说……这沈局长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王铁柱搓著冻僵的手,一脸的愁苦,“把工人都赶出来,连我也轰出来。他一个人在里面能干啥?给那几台『光绪爷』做法事吗?” 李老背著手,站在风口里,虽然冻得鼻尖发红,但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却闪烁著一种莫名的期待。 他想起了那份厚厚的图纸,想起了沈惊鸿在会议室里那句狂傲的“不用质疑”。 “老王啊,沉住气。” 李老哈出一口白气,目光死死盯著那扇紧闭的大门,“惊鸿这孩子,身上有股子邪劲儿。他说能行,那就一定能行。咱们这些老傢伙,只要等著看戏就行了。” “看戏?看啥戏?” 旁边蹲在墙角的刘师傅吧嗒吧嗒抽著旱菸,满是裂口的手在鞋底蹭了蹭,“我看是瞎折腾。这洋学生就是娇气,嫌咱们车间脏,这是在里面打扫卫生呢吧?” 工人们发出一阵善意的鬨笑,虽然心里也没底,但谁也不信一个人能变出什么花样来。 毕竟,那是工业,是钢铁,不是变戏法。 …… 门內。 空气仿佛凝固了。 沈惊鸿站在空荡荡的车间中央,脚下是坑坑洼洼的水泥地,头顶是还在吱呀乱响的旧皮带轮。 那种陈旧、落后、甚至带著几分暮气的味道,充斥著每一个角落。 “呼——” 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眼神在这一瞬间变得无比锐利。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沈惊鸿抬起手,掌心向上,对著这片虚空,轻轻打了一个响指。 “系统,开仓。” “把咱们在美国『进』的那些年货,都给我摆出来吧!” 嗡——! 一股奇异的波动瞬间席捲了整个车间。 空间仿佛在这一刻发生了扭曲,光线变得迷离,空气中泛起了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 紧接著,是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 “轰!” 就像是一座大山凭空砸在了地上,整个车间的地面都狠狠地颤抖了一下,震得头顶的灰尘簌簌落下。 原本空无一物的空地上,突兀地出现了一个庞大的黑影。 那是一台浑身散发著幽幽冷光、造型极具科幻感的钢铁巨兽。 **【辛辛那提五轴联动数控铣床(1950顶配版)】** 银灰色的烤漆漆面平整如镜,复杂的刀库转盘闪烁著寒芒,粗壮的液压臂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 它就静静地蹲伏在那里,像是一位来自未来的钢铁武士,冷冷地注视著这个破败的旧世界。 “这才哪到哪。” 沈惊鸿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笑意,手腕再次翻转,如同指挥千军万马的將军: “继续!別停!” “轰!轰!轰!” 接二连三的巨响在车间里炸开。 一台接著一台。 **【德国西门子高精度万能外圆磨床】** **【瑞士dixi坐標鏜床】** **【普惠公司专用发动机叶片拋光机】** …… 这些在这个时代被西方国家列为绝对禁运、甚至连看一眼都算犯法的顶级工业母机,此刻就像是不要钱的大白菜一样,接二连三地凭空出现,迅速填满了原本空荡荡的车间。 它们排列得整整齐齐,每一台机器之间都留出了標准的作业通道。 原本那股子陈旧的机油味,瞬间被一股崭新的、带著防锈油特有芬芳的高级味道所取代。 那是工业皇冠上明珠的味道。 短短几分钟。 这个原本连造步枪都费劲的晚清老厂房,彻底脱胎换骨,变成了一座足以让当今世界任何一个国家都眼红的顶级精密加工中心。 沈惊鸿走到那台巨大的3000吨级水压机面前,伸手拍了拍它那冰冷厚实的立柱。 “大傢伙,委屈你了,这地方有点挤。” 他环视四周,看著这满屋子的宝贝,满意地点了点头。但紧接著,他的目光落在了头顶那还在空转的皮带轮上,眉头又皱了起来。 “这动力系统太拉胯了。” 靠这几根破皮带,连磨床的砂轮都带不动,更別提这些吃电的大老虎了。 “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 沈惊鸿走到车间的配电室门口,意念再次一动。 “出来吧,大心臟!” “嗡——” 四台体积庞大、涂装成军绿色的卡特彼勒大功率柴油发电机组,凭空出现在了配电室的预留空地上。 连同那一桶桶早就备好的高標號柴油,堆得像小山一样。 沈惊鸿熟练地接好线路,按下启动键。 “突突突突——轰!” 发电机组发出低沉而有力的轰鸣声,强劲的电流瞬间涌入电缆,点亮了控制面板上那一排排绿色的指示灯。 “啪!” 沈惊鸿隨手合上总闸。 剎那间,车间顶棚上那些原本昏暗发黄的灯泡,像是被注入了兴奋剂,瞬间爆发出刺眼的白光,將整个车间照得亮如白昼! 机器的金属外壳在灯光下反射著冷冽的光泽,美得让人窒息。 “这就对了。” 沈惊鸿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整理了一下风衣的领口。 他走到那扇紧闭的大铁门前,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双手握住门把手,用力一拉。 “嘎吱——” 沉重的大门缓缓向两边滑开。 刺眼的白光顺著门缝倾泻而出,刺得门外那些正在寒风中跺脚等待的人们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怎么回事?里面怎么这么亮?” 王铁柱一愣,手里的菸捲都掉了。 他记得厂里的电压一直不稳,灯泡从来都是像萤火虫一样半死不活的,怎么突然变得跟大太阳底下似的? “都进来吧!” 沈惊鸿的声音从光芒中传来,平静,却带著一股子压抑不住的自豪: “家底我都给你们摆上了。” “能不能用好,就看你们的了。” 王铁柱和李老对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疑不定。 他们快步走上前,跨过那道门槛。 然后。 就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 所有人都僵住了。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停止了流动。 王铁柱张大了嘴巴,下巴咔吧一声,差点脱臼。 李老的眼镜滑落到了鼻尖上,那一双浑浊的老眼此刻瞪得滚圆,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飞出来了。 跟在后面的刘师傅,还有那几十个满身油污的老工人,一个个像是见了鬼一样,傻愣愣地站在门口,连呼吸都忘了。 这……这是哪? 这是他们那个破破烂烂、到处漏风的三厂吗? 那一台台鋥光瓦亮、造型怪异却又透著一股子精密美感的机器,像是一排排等待检阅的士兵,静静地陈列在他们面前。 地面乾净得能照出人影,空气中没有了那种呛人的煤烟味,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迷醉的、高级润滑油的香气。 “我的个亲娘咧……” 王铁柱狠狠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疼得直咧嘴,这才確信自己不是在做梦。 他颤颤巍巍地指著离门口最近的一台机器,结结巴巴地问道: “沈……沈局长,这……这是啥玩意儿?这铁疙瘩咋长得这么俊呢?” “这是德国西门子的数控磨床。” 沈惊鸿走过去,隨手拿起一块废钢,夹在卡盘上,按下启动键。 “滋——” 砂轮飞速旋转,带起一串耀眼的火花。 不到十秒钟。 原本粗糙不堪的废钢表面,被磨得光可鑑人,精度甚至超过了头髮丝的百分之一。 “这就是工业的美。” 沈惊鸿关掉机器,拿起那块钢锭,隨手拋给了已经看傻了眼的刘师傅。 刘师傅下意识地接住。 入手的瞬间,那种如同绸缎般丝滑的触感,让这位跟钢铁打了一辈子交道的老钳工浑身一颤。 他颤抖著手,像是捧著一块绝世美玉,小心翼翼地凑到眼前。 太光了。 太滑了。 他那双满是老茧、甚至还在渗血的手,在这块光滑如镜的钢锭映衬下,显得那么粗糙,那么笨拙。 “这……这就是洋机器磨出来的?” 刘师傅的声音哽咽了,他抬起头,看著沈惊鸿,又看看满屋子的钢铁巨兽,眼泪不知怎么就流了下来: “俺磨了一辈子……也没磨出过这么光的东西啊……” 他颤颤巍巍地走到那台机器面前,伸出手想要去摸一摸那闪烁著指示灯的操作面板,却在指尖即將触碰到的瞬间,又像触电一样缩了回来。 他把手在自己那脏兮兮的工装上用力擦了又擦,擦得通红,却还是不敢碰。 “这……这铁疙瘩咋这么亮啊?” 刘师傅回过头,看著沈惊鸿,那一脸的惶恐和敬畏,让人心酸: “首长,这玩意儿……俺们这双脏手,配摸吗?” 第63章 老工人们哭了,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光的铁疙瘩 刘师傅的手悬在半空,颤抖得像是风中的枯叶。 那只手满是老茧,指缝里嵌著怎么也洗不净的黑油泥,虎口那道刚结痂的裂口狰狞翻卷著。而在那只手下方,是一台来自德国西门子的精密磨床,银灰色的机身在灯光下泛著近乎圣洁的光泽。 太乾净了。 太漂亮了。 就像是个刚过门的大闺女,俏生生地立在那儿。 刘师傅咽了口唾沫,那是本能的敬畏,也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自卑。他怕自己这双摸了一辈子粗铁烂钢的手,会把这精贵的洋玩意儿给摸脏了,刮花了。 “不敢碰?” 沈惊鸿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带著一丝温和的笑意。 刘师傅像是被烫了一下,猛地把手缩回去,揣进满是油污的棉袄袖子里,低著头囁嚅道: “首长……这玩意儿太贵重了。俺手糙,別给它蹭坏了皮。这要是掉一块漆,俺把这身老骨头拆了也赔不起啊。” “赔什么赔?” 沈惊鸿脸一沉,大步走过去,一把抓住了刘师傅那只想躲藏的手。 “它是机器,造出来就是给人用的!你是咱们厂的八级钳工,是玩铁的祖宗,它就是个铁疙瘩,还得听你的话!” 说著,他不容分说地把刘师傅那只粗糙的大手,重重地按在了磨床冰冷的操作面板上。 “摸摸!它是热的还是冷的?是不是也跟咱们的汉阳造一样,是个没感情的铁傢伙?” 刘师傅浑身一僵。 掌心传来金属特有的冰凉触感,並没有想像中那么娇气,反而透著一股子敦实、厚重的力量感。 “行了,光摸不顶用。” 沈惊鸿鬆开手,挽起袖子,眼神瞬间变得专注而锐利,“大傢伙都看好了!我只演示一遍,这就是咱们以后吃饭的傢伙事儿!” 他走到工具机前,动作熟练得仿佛这台机器就是他身体的一部分。 装夹、对刀、设定参数。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一系列在老工人们看来复杂得如同天书般的操作,在他手里却行云流水,快得让人眼花繚乱。 “嗡——” 主轴启动。 那声音不像老式皮带车床那样“吭哧吭哧”地喘粗气,而是一种极其低沉、平稳的蜂鸣声,听著就让人觉得心里踏实。 切削液如同白色的牛奶,喷涌而出。 刀头接触钢料的瞬间,没有刺耳的尖叫,只有“滋滋”的轻响,一串串蓝色的铁屑像是艺术品一样,打著捲儿飞溅出来。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盯著那个飞速旋转的卡盘。 五秒。 十秒。 三十秒。 “停!” 沈惊鸿按下红色按钮,机器瞬间静止,惯性极小。 他鬆开卡盘,取下那个刚刚加工好的零件——一个复杂的枪机撞针组件。 以前,这个零件需要刘师傅戴著老花镜,用銼刀一点点修,若是手一抖,半天的功夫就白费了。 而现在…… 沈惊鸿把零件隨手扔给一旁的王铁柱:“拿千分尺量量。” 王铁柱手忙脚乱地接住,那个零件还带著加工后的余温,表面光滑得像是一面镜子,连他的指纹都能照得清清楚楚。 他哆哆嗦嗦地拿出千分尺,卡上去一量。 “咋……咋样?”刘师傅凑过来,声音都在发颤。 王铁柱没说话。 他揉了揉眼睛,又量了一遍。 还是不信,又量了第三遍。 “哐当!” 千分尺掉在了地上。 王铁柱猛地抬起头,那一双牛眼里全是血丝,嗓子像是被砂纸磨过一样,嘶哑地吼了出来: “零误差!真的是零误差!” “我的个娘咧……这光洁度,比咱们拋了光的还亮!关键是……这才用了半分钟啊!” “半分钟?” 刘师傅身子晃了晃,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他干了一辈子钳工,靠的就是这双手,这双眼。他为了磨这么一个零件,眼都要瞎了,背都驼了,一天也就磨出三五个。 可这台机器,半分钟一个? 还比他磨得好? 一种巨大的失落感和震撼感交织在一起,衝击著这位老工人的心神。 “神了……真是神了……” 刘师傅喃喃自语,突然,他像是疯了一样,手脚並用地爬到那台工具机面前,“砰”地一声跪下了。 他颤抖著手,抚摸著那个被切削得如镜面般光滑的钢料,眼泪“唰”地一下就涌了出来,顺著那张满是皱纹的脸,滴落在冰冷的工具机上。 “呜呜呜……” 这个一辈子没流过泪的硬汉,此刻却哭得像个孩子。 “咱们……咱们终於有这种好东西了……” “要是当年有这个……要是当年有这个啊……” 旁边一直没说话的厂长王铁柱,此刻也红了眼圈。 他走过去,蹲下身,抱著那台冰冷的机器,把脸贴在上面,哭得泣不成声。 “沈局长,您不知道啊……” 王铁柱哽咽著,声音里带著无尽的悲凉和悔恨: “淮海战役的时候,我就在兵工厂。那是冬天啊,咱们造的枪,撞针公差大,一冻就卡壳!前线的战士拿著卡壳的枪跟敌人拼刺刀,成排成排地倒下啊!” “我当时就想,要是我能造出不卡壳的枪,要是咱们的枪能打得准一点,哪怕就一点点……二连的那帮兄弟,是不是就能活下来几个?” “呜呜呜……我对不起他们啊!我造的是废铁啊!” 哭声在空旷的车间里迴荡。 那些围在周围的老工人们,也都默默地抹著眼泪。他们这双手,造了一辈子的枪炮,但也因为设备的落后,眼睁睁看著自己造出来的武器在战场上掉链子。 那种心痛,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沈惊鸿站在一旁,看著这群哭成一团的汉子,心里像是堵了一块大石头。 这就是种花家的脊樑。 他们不怕苦,不怕死,就怕自己造的东西不够好,对不起前线拼命的战友。 “都起来!” 沈惊鸿深吸一口气,猛地一声大喝,声音在车间里炸响: “哭什么哭!那是以前!” “以前咱们穷,咱们没傢伙,受了气只能忍著!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大步走到王铁柱和刘师傅面前,一把將两人拉了起来。 “眼泪救不了战士的命,但这机器能!” 沈惊鸿指著满屋子的钢铁巨兽,目光如炬,声音鏗鏘有力: “既然有了这好东西,咱们就得把它用出花来!別心疼材料,也別怕弄坏!” “王厂长!” “到!”王铁柱下意识地立正,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 “传我命令!全厂开启『大练兵』!” 沈惊鸿大手一挥,豪气冲天: “这仓库里有一百吨最好的钢料,全都给你们练手!我不怕你们造废品,我就怕你们不敢造!” “半个月!我只给你们半个月!” 他伸出两根手指,死死盯著王铁柱的眼睛: “半个月后,我要让全厂所有的老师傅,都能闭著眼睛操作这些机器!我要让这车间里的机器,二十四小时不停转!” “能做到吗?” “能!” 王铁柱吼得脖子上青筋暴起,眼珠子通红,“做不到,我王铁柱就把脑袋塞进这工具机里!” “好!” 沈惊鸿点了点头,看著这群重新燃起斗志、眼神里像是著了火一样的工人们,满意地笑了。 “既然大家都有这个心气儿,那咱们就別造那些老古董了。” 他走到一张蒙著防尘布的桌子前,伸手一掀。 “哗啦——” 防尘布落下。 露出了下面一张巨大的、蓝底白线的工程图纸。 图纸上,画著一支造型简洁、线条硬朗,枪口下方还带著一根摺叠三棱刺刀的自动步枪。 那独特的外形,带著一股子让人心悸的暴力美学。 “汉阳造?那是太爷爷辈用的烧火棍了,该进博物馆了。” 沈惊鸿手指重重地点在图纸上,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 “咱们要造,就造这个!” “56式衝锋鎗!魔改版!” “我要让这把枪,成为美国人在战场上……永恆的噩梦!” 第64章 试生產56式衝锋鎗,这火力简直不讲武德 半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对於神州局下属第三机械厂的工人们来说,这半个月简直就是脱了一层皮。 没日没夜地练,废寢忘食地磨。 那些昂贵的进口工具机几乎二十四小时没停过,切削液流得比自来水还勤。 终於,在京郊那座荒凉的靶场上,第一批试生產的样枪,整整齐齐地码放在了铺著红布的长条桌上。 寒风呼啸,捲起地上的黄沙。 披著那件旧军大衣,大步流星地走过来。虽然脸上带著风霜,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嚇人,死死盯著桌上那几杆黑黝黝的傢伙事儿。 “这就是你们半个月的成果?” 入手沉甸甸的,带著金属特有的冰凉质感。 枪托是深红色的胡桃木,打磨得温润如玉;枪身是那种泛著幽幽蓝光的烤蓝钢材,衝压件的纹理细腻得像是一件艺术品。 最特別是它的造型。 这枪乍一看像苏联的ak-47,但细看又不对劲。 枪管更长,上面加装了一个造型怪异的制退器;机匣盖的弧度也变了,瞄准基线被拉长,甚至在护木的位置,还多了几道防滑的纹路。 “这是啥枪?怎么跟毛子的那玩意儿不太一样?” 那种金属撞击的声音简直像是在唱歌,没有一丝一毫的生涩感。 “首长,这叫56式衝锋鎗,但我给它稍微『整容』了一下。” 沈惊鸿站在一旁,手里拿著一个压满子弹的弹匣,脸上掛著那一贯自信的笑容: “毛子的ak47虽然皮实,但精度太差,连发的时候枪口往上飘,打鸟还行,打人费劲。我结合了美军还在图纸上的m16的设计理念,改了它的导气系统和枪托角度。” 他接过枪,熟练地插上弹匣,猛地一拉枪机,动作帅得没边儿: “现在的它,既有毛子的皮实,耐造,扔泥坑里捞出来照样响;又有美国佬的精度和稳定性。” “真的假的?吹牛吧?” 他是老兵,玩了一辈子枪,还没见过能把这两样优点占全了的。 “是不是吹牛,打两梭子不就知道了?” 沈惊鸿也不废话,端起枪,转身面向三百米外的靶区。 那里没有靶纸。 只有一堵用红砖刚砌好的、半米厚的砖墙。 “看好了!” 沈惊鸿深吸一口气,抵肩,瞄准,扣动扳机。 “噠噠噠噠噠——!!!” 狂暴的枪声瞬间撕裂了靶场的寂静。 枪口喷出的火舌足有一尺长,但令人震惊的是,沈惊鸿的身体几乎没有晃动。那支枪在他的手里,稳得像是一块焊在肩膀上的铁。 弹壳像是泼水一样飞溅出来,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叮噹声。 远处,那堵砖墙像是遭遇了一场风暴。 砖屑横飞,尘土飞扬。 密集的子弹像是一把无形的巨锤,疯狂地凿击著墙面。 短短几秒钟,一个弹匣,三十发子弹倾泻一空。 “轰!” 那堵半米厚的砖墙,竟然硬生生被拦腰打断,轰然倒塌,变成了一地碎砖烂瓦。 全场死寂。 只有寒风卷著硝烟的味道,钻进每一个人的鼻孔里。 陈卫国张大了嘴巴,下巴差点掉在地上。他看了看手里那支还在冒烟的驳壳枪,突然觉得自己拿的是个烧火棍。 “这……这是枪?” 还在发烫的衝锋鎗,也不管烫手不烫手,爱不释手地摸索著。 “这火力……简直不讲武德啊!” 刚才我看你打连发,枪口几乎都没怎么跳!” “这就是『魔改』的魅力。” 沈惊鸿笑著解释,“那个制退器能抵消大部分后坐力,再加上优化过的重心分布,就算是新兵蛋子,稍微练练也能压得住枪。” “好!好枪!” 举起枪,对著天空做了一个瞄准的姿势,眼里的光芒越来越盛,那是看见胜利曙光的狂喜。 他转过身,看著身后那些还拿著“万国牌”老旧步枪的警卫战士,声音洪亮如钟: “同志们!你们看看!这才是咱们该用的傢伙!” “现在好了。有了这东西,咱们一个班的火力,就能顶以前一个连! 沈惊鸿递给早就眼馋得流口水的陈卫国,“这只是轻武器。只要原材料跟得上,咱们一个月能造五千支!” “五千支?!” 陈卫国抱著枪,乐得大牙花子都露出来了,“局长,您没哄我吧?要是真有这么多,咱们警卫营能不能先换装?我做梦都想搂著这玩意儿睡觉!” “出息!” 沈惊鸿笑骂了一句,“放心,少不了你的。不仅有这衝锋鎗,还有配套的班用机枪,通用机枪,咱们要搞就搞全套枪族化!” 靶场上一片欢腾。 工人们看著自己亲手造出来的武器这么厉害,一个个挺直了腰杆,脸上写满了自豪。 这就是工业的力量。 这就是技术的尊严。 然而,热闹过后, 他把枪递给陈卫国,背著手,看著远处那堵倒塌的墙壁,眉头微微皱起,长嘆了一口气。 “惊鸿啊,枪是好枪,这一点我不怀疑。” “可是,光有枪还不够啊。” “咱们马上要面对的对手,是武装到牙齿的美国人。他们不仅有枪,还有飞机,有坦克,更有铺天盖地的重炮。” 他指了指脚下的土地: “在朝鲜那种山地战场,轻武器只能解决近战。一旦敌人拉开距离,用重炮轰炸,咱们的战士就是活靶子。” “就像《亮剑》里那个李云龙说的,要是没有义大利炮,平安县城他都打不下来。现在的部队首长们,一个个都得了『火力不足恐惧症』,整天嚷嚷著要大炮,要重火力啊!” “咱们的工业底子毕竟还是太薄了,造枪容易,造炮难。尤其是那种能一炮轰平一个山头的大口径重炮……咱们能造吗?” 他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风衣,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自己点上一根。 看著远处靶场尽头的那片深山,语气轻描淡写,却透著一股子能把天捅破的狂傲: “我这次回来,带的可不仅仅是修脚刀。” “李云龙想要义大利炮?” 沈惊鸿冷笑一声,把菸头扔在地上,用脚尖狠狠碾灭: “那玩意儿太落后了,配不上咱们的志愿军。” “既然大家都有火力不足恐惧症,那我就给大家好好治治。” 他转过身,对著靶场深处的一座巨大机库挥了挥手,高声喊道: “把那个大傢伙……给我拉出来!” 第65章 老李想要义大利炮?我给你整门155榴弹炮 “义大利炮?” 沈惊鸿听了聂帅的话,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把菸头在脚底狠狠碾灭,抬起头,眼神里透著一股子看穿歷史的戏謔与狂傲。 “首长,李云龙那是穷怕了,见到个75毫米的山炮都当宝贝供著。那是二战前的老古董,打个县城城门楼子都费劲。” 他转身,指著身后那座如巨兽般匍匐的机库,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股子金戈铁马的杀伐气: “咱们现在要去打的是谁?是世界第一工业强国!是把钢铁倾泻在头顶上的美国人!拿著义大利炮去跟人家对轰?那是给人家挠痒痒!” “既然要治这『火力不足恐惧症』,那咱们就得下猛药!” 沈惊鸿猛地一挥手,对著机库方向大吼一声: “把咱们的『镇山太岁』,给首长们拉出来!” “轰隆隆——” 大地开始震颤。 这一次的动静,比刚才试枪时要大得多。机库的大门缓缓向两侧滑开,一股浓烈的柴油废气喷涌而出。 紧接著,一辆由系统魔改过的、马力强劲的重型牵引卡车,咆哮著冲了出来。 在卡车身后,拖曳著一个身披偽装网、体型庞大到令人窒息的钢铁巨物。 那粗壮得如同房梁般的炮管,那巨大的液压驻锄,还有那两个比人还高的充气轮胎。 无一不在彰显著暴力的美学。 “我的个乖乖……” 陈卫国手里的衝锋鎗差点掉地上,眼珠子瞪得溜圆,“这……这是炮?这他娘的是要把天捅个窟窿吧?” 聂帅也惊住了。 他快步走上前,仰起头,看著那黑洞洞的、足有碗口粗的炮口,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这口径……得有150了吧?” “准確地说,是155毫米。” 沈惊鸿走过来,伸手拍了拍那冰冷的炮管,像是在介绍一位绝世猛將: “基於美军m1式榴弹炮改进,加长了身管,优化了制退器。最大射程23公里,一发炮弹重43公斤。威力嘛……” 他神秘一笑,指了指五公里外的一座荒山山头: “咱们不看gg,看疗效。那个山头,碍眼很久了。” “开炮!” 隨著沈惊鸿一声令下。 早就等候多时的炮兵班迅速就位。 放列,下锄,装填。 那枚沉甸甸的杀爆榴弹被推入炮膛,紧接著是发射药包。 “预备——” 指挥员手中的红旗高高举起。 所有人下意识地捂住了耳朵,张大了嘴巴。 “放!”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那一瞬间,仿佛平地起了一声惊雷,整个靶场的地面都狠狠地跳动了一下。 巨大的炮口风暴捲起漫天尘土,一团橘红色的火球在炮口炸开,那枚43公斤重的炮弹带著尖锐的啸叫,撕裂空气,直扑五公里外的目標。 几秒钟后。 远处的那座荒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拍了一巴掌。 “轰隆!” 火光冲天而起,烟尘瞬间笼罩了整个山头。 当硝烟散去,聂帅举起望远镜一看,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个原本尖尖的山头,没了。 像是被人用刀,硬生生地削平了一半! 碎石崩飞,树木尽断,只留下一个触目惊心的巨大弹坑,还在冒著黑烟。 “这……这一炮下去,那是寸草不生啊!” 聂帅放下望远镜,手都在抖。 他太清楚这威力意味著什么了。以前咱们打仗,那是拿人命去填敌人的碉堡。现在有了这玩意儿,管你什么碉堡、工事,一炮下去,统统变成渣! “这才是真理。” 沈惊鸿站在硝烟中,风衣被吹得猎猎作响,“首长,单炮射击只是听个响。真正的现代战爭,玩的是『炮群战术』。” 他走到聂帅身边,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画了个草图: “我们要把这种炮集中起来,几十门,甚至上百门,组成炮兵群。在步兵衝锋前,先来一轮『徐进弹幕』。” “徐进弹幕?”聂帅一愣,这个词对他来说很新鲜。 “就像梳头一样。” 沈惊鸿比划了一个推进的手势,眼神狂热: “炮火像一堵墙,在步兵前方一百米处推进。步兵踩著炸点走,炮弹落在哪,人就走到哪。只要计算精准,咱们的战士还没看见敌人,敌人的阵地就已经被犁成了平地!” “这就是火力覆盖!这就是要把敌人炸得连亲妈都不认识!” “好!好一个徐进弹幕!” 聂帅听得热血沸腾,一巴掌拍在沈惊鸿的肩膀上,“这才是打仗!这才是咱们梦寐以求的打法!有了这个,我看谁还敢说咱们火力不足!” “治好了!这回是彻底治好了!” 一位隨行的老將军激动得直搓手,“有了这炮,李云龙那小子要是再敢嚷嚷,我非拿炮弹皮堵他的嘴!” 靶场上一片欢腾。 看著那门威风凛凛的巨炮,所有人都仿佛看到了胜利的曙光。那种被列强火力压制了百年的憋屈,在这一刻,隨著那声炮响,烟消云散。 然而。 就在大家沉浸在喜悦中时,一个带著几分不合时宜的愁苦声音,弱弱地响了起来。 “沈局长……这炮是好炮,战术也是好战术。可是……” 眾人回头。 只见总后勤部的张部长,手里捏著那一枚刚刚退出来的、还冒著热气的黄铜弹壳,脸上那叫一个纠结,五官都快拧成苦瓜了。 “怎么了老张?这么好的炮,你咋还苦著个脸?”聂帅心情好,难得调侃了一句。 “首长,这炮……太费钱了啊!” 张部长举著那个巨大的弹壳,心疼得直哆嗦: “您看看这炮弹,一发就是四十多公斤钢材!要是按照沈局长说的,搞什么『弹幕徐进』,那一轮齐射下去,得打掉多少钢铁?” 他快步走到沈惊鸿面前,把那个空弹壳往地上一顿,发出一声闷响: “沈局长,您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啊!咱们现在的钢產量,一年才几十万吨,还要修铁路、造桥樑。要是都拿来造这炮弹,那咱们的日子还过不过了?” “这钢铁的缺口,就是个无底洞啊!” 张部长越说越急,眼泪都要下来了: “没有钢,这炮就是个摆设!您总不能让战士们推著空炮上战场嚇唬人吧?” 这话一出,现场的热烈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是啊。 炮有了,技术有了。 可原材料跟不上,那也是白搭。 这就是工业体系的短板,一环扣一环,哪里弱都不行。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沈惊鸿,眼神里充满了担忧。 这可是个死结。 哪怕你是神仙,你也变不出几百万吨钢铁来吧? 沈惊鸿看著张部长那一脸“这日子没法过了”的表情,又看了看地上那个巨大的黄铜弹壳。 他非但没愁,反而笑了。 笑得云淡风轻,笑得胸有成竹。 “张部长,您这是掉进钱眼儿里了。” 沈惊鸿弯腰捡起那个弹壳,用手指轻轻弹了一下,发出一声清脆的“叮”声。 “缺钢?” 他抬头,目光越过眾人的头顶,看向了遥远的东方,那是大洋彼岸的方向。 “咱们確实缺钢,咱们的钢厂也確实產能不足。” “但是……” 沈惊鸿话锋一转,嘴角的笑意变得有些狡黠,甚至带著几分土匪般的霸道: “咱们没有,有人有啊。” “鹰酱家里不是富得流油吗?他们为了备战,可是修了不少铁路,存了不少好钢轨。” 他把弹壳扔给张部长,拍了拍手上的灰,语气轻鬆得就像是在说去邻居家借把葱: “既然他们那么大方,那咱们就別客气了。拿他们的钢,造咱们的炮弹,再打回给他们。” “这叫什么?” 沈惊鸿眨了眨眼: “这叫原汤化原食,取之於敌,用之於敌。” “张部长,准备好卡车吧。咱们的『钢铁运输大队』,货已经备好了,就等著您去拉呢。” 第66章 钢铁產量不足?那就用鹰酱家的钢轨凑数 会议室里烟雾繚绕,气氛沉闷得像是要下雨。 后勤部的张部长愁得头髮都快薅禿了。他把那个黄铜弹壳往桌上一戳,那动静听著都让人心疼。 “沈局长,我也知道这炮厉害。可您这是只管杀不管埋啊!” 张部长指著那弹壳,手指头都在哆嗦: “这一发炮弹下去,就是几十斤好钢。咱们现在的钢產量才多少?鞍钢那边刚恢復生產,高炉还是日偽时期留下的烂摊子。铁路要修,桥樑要架,前线的汽车要配件,哪哪都伸手要钢。” 他嘆了口气,把一张皱巴巴的物资调配单拍在桌上: “您现在还要搞什么『徐进弹幕』,那一轮齐射就是几百吨钢没了。您这是让我去把炼钢炉的砖头拆了给您凑数吗?” 在座的將军们也都沉默了。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工业底子薄,这是硬伤。没有钢,再好的图纸也就是张废纸,再好的大炮也就是个只能看不能响的烧火棍。 “老张,你也別急。” 聂帅敲了敲菸灰,眉头紧锁,“咱们这就这么多家底,只能紧著最要紧的来。不行就压缩民用,把家里的铁锅都砸了,也得保证前线的弹药!” “砸锅卖铁?” 一直没说话的沈惊鸿突然笑了。 他把玩著那个空弹壳,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颤音。 “聂帅,张部长,咱们还没穷到那个份上吧?” 沈惊鸿站起身,走到会议室那张巨大的世界地图前。他的手指划过太平洋,停在了北美大陆的那只“雄鹰”身上。 “谁说咱们没有钢?” 他转过身,脸上掛著那种让人捉摸不透的、带著几分土匪气的笑容: “咱们是没有,但架不住有人给咱们送啊。” “送?”张部长愣住了,“谁送?苏联老大哥?他们现在的钢也不富裕啊。” “苏联?” 沈惊鸿摇了摇头,眼底闪过一丝戏謔: “远了。咱们的运输大队长,不就在大洋彼岸吗?” 他走回桌边,从怀里(系统空间)掏出一本厚厚的物资清单,翻到中间的一页,然后推到了张部长面前。 “张部长,您看看这个。” 张部长疑惑地接过来,低头一看。 只见那一页上,密密麻麻地记录著一行行令人眼花繚乱的数据: **【美国宾夕法尼亚铁路公司备用重型钢轨(60kg/m標准):500公里】** **【美国联合太平洋铁路战略储备钢轨:300公里】** **【附带:铁路道钉、连接板若干,总计重量:约15万吨】** “这……这是……” 张部长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花了,“钢轨?美国人的钢轨?” “没错。” 沈惊鸿双手撑在桌子上,语气轻鬆得像是在说去邻居家顺了把葱: “我在美国『进货』的时候,顺路去了趟他们的战略储备库。我看这几堆钢轨堆在那儿也是生锈,怪可惜的,就顺手帮他们『清理』了一下。” 顺手? 清理? 全场的人都听傻了。 几百公里的钢轨,十几万吨的钢铁,这是顺手能拿的?这简直是把人家的铁路线给扒了一层皮啊! “这可是好东西啊!” 李老凑过来,看了一眼数据,激动得直拍大腿: “这是美標的高锰钢!含碳量高,硬度大,韧性好!用来铺路那是大材小用,但这材质……简直就是天生做炮弹壳的料!” “不仅能做炮弹壳。” 沈惊鸿接过话头,眼神里透著一股子坏笑: “这钢轨上,哪怕熔了,里面的微量元素配比也是顶级的。咱们只要稍微回炉处理一下,就能直接衝压成型。” 他拿起那个弹壳,在手里掂了掂: “想像一下,咱们把刻著『usa』字样的钢轨,熔成滚烫的铁水,做成炮弹。” “然后再用咱们的大炮,把这些『美国造』的钢铁,狠狠地砸回美国人的阵地上。” 沈惊鸿眨了眨眼,摊开双手: “这叫什么?” “这叫原汤化原食。取之於敌,用之於敌。既解决了咱们的钢材缺口,又帮鹰酱销了库存。这简直就是……国际主义精神嘛!” “噗——” 陈卫国没忍住,刚喝进嘴里的茶水全喷了出来。 神他妈国际主义精神! 这分明就是杀人诛心啊! “哈哈哈哈!” 聂帅也忍不住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他指著沈惊鸿,手指头都在抖: “你小子……你小子太损了!不过……真他娘的解气!” “好!就这么干!” 聂帅猛地一挥手,豪气干云,“老张!这十几万吨钢轨,够你造多少炮弹了?” “够了!太够了!” 张部长捧著那份清单,乐得嘴都合不拢了,刚才那一脸的苦瓜相瞬间变成了菊花开: “有了这批钢,別说徐进弹幕,就是给美军阵地铺一层铁地板都够了!我这就安排车队去拉货!今晚就开炉!” “那咱们的大炮,终於不用饿肚子了!” 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变得热烈起来。 困扰大家已久的原材料问题,就被沈惊鸿这么轻描淡写地用“鹰酱的馈赠”给解决了。那种即將用敌人的骨头去打断敌人脊樑的快感,让每一位將军都觉得热血沸腾。 “矛的问题解决了。” 沈惊鸿看著大家兴奋的样子,嘴角的笑意却慢慢收敛了一些。 他知道,战爭是残酷的。 有了锋利的矛,能杀敌。 但要想贏得战爭,要想让那些年轻可爱的战士们活著回来,光有矛是不够的。 还得有盾。 “聂帅,各位首长。” 沈惊鸿走到一边,从那个仿佛装著整个世界的破皮箱里,又掏出了一个鼓鼓囊囊的包裹。 “杀敌固然重要,但保命……更重要。” 他一边说著,一边解开包裹的系带。 “哗啦。” 一件看起来有些臃肿、顏色灰扑扑的背心,被他抖开,展示在眾人面前。 这背心看著不起眼,甚至有点像老棉袄的內胆,摸起来硬邦邦的,里面似乎塞了什么板子。 “这是啥?” 陈卫国好奇地凑上来,伸手摸了摸,“看著像是棉坎肩?也不暖和啊,硬邦邦的。” “这可不是用来保暖的。” 沈惊鸿把背心递给陈卫国,让他穿上。 然后。 他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心惊肉跳的动作。 他从腰间拔出了那把还没退膛的驳壳枪,直接顶在了陈卫国的胸口上。 “局长!你干啥?!” 陈卫国嚇得脸都白了,浑身僵硬,“这玩笑可开不得啊!会死人的!” “放心,死不了。” 沈惊鸿眼神平静,手指缓缓扣在扳机上,语气里透著一股绝对的自信: “这件衣服,能让咱们战士的胸膛,不再是血肉之躯。” “它叫……防弹衣。” 第67章 防弹衣量產,让战士们的胸膛不再是血肉之躯 陈卫国瞪著那黑洞洞的枪口,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冷汗顺著他的鬢角流下来,滴在衣领上。 虽然他对沈惊鸿绝对信任,也愿意为局长挡子弹,但这种近距离被枪指著的滋味,是个正常人都受不了。 “局……局长,您真开啊?” 陈卫国声音发乾,胸膛挺得笔直,那是军人的本能,“要是真能防住,別说一枪,您打一梭子都行!但要是防不住……您可得给我家里寄张烈士证。” 周围的將军们也都屏住了呼吸。 这也太玩命了。 万一这所谓的“防弹衣”是个样子货,那这玩笑可就开大了。 “行了,逗你玩的。” 沈惊鸿看著陈卫国那副视死如归的架势,笑著收起枪,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是我的警卫营长,要是把你打坏了,谁给我看家护院?” “呼——” 陈卫国长出了一口气,腿肚子有点转筋。 “去,让人去炊事班,把那半扇刚杀的猪肉给我抬过来!” 沈惊鸿吩咐道。 很快,两个炊事员哼哧哼哧地抬著半扇白花花的猪肉跑了过来,按照沈惊鸿的指示,把那件灰扑扑的背心套在了猪肉上,绑在靶架上。 “都看好了。” 沈惊鸿重新举起驳壳枪,这一次,他的眼神不再戏謔,而是充满了肃杀。 他站在五米开外。 这个距离,是战场上近身肉搏的死亡距离。 也是子弹穿透力最强的时候。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 火光一闪,那件背心猛地颤动了一下,像是被重锤砸中。 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 “砰!砰!砰!” 沈惊鸿没有停,一口气连开三枪,分別打在胸口、腹部和侧肋的位置。 硝烟散去。 靶架上的猪肉依然掛在那里,纹丝不动。 “这就完了?” 张部长有些疑惑,“没穿透?” “验靶!” 沈惊鸿吹了吹枪口的青烟,把枪插回腰间。 陈卫国第一个衝上去。他手脚麻利地解开背心的系带,把那件看起来毫髮无损、只是多了几个凹坑的背心掀开。 露出了下面那半扇猪肉。 光滑,白嫩。 除了对应弹著点的位置有几块轻微的淤青之外,连一点皮都没破! “神了!” 陈卫国发出一声怪叫,不可置信地摸了摸那块猪肉,又反过来看背心的內衬。 没有弹孔。 子弹去哪了? “在这儿呢。” 沈惊鸿走过来,伸手在背心正面的弹孔处抠了抠。 “叮噹。” 一颗变形的黄铜弹头掉落在地上。 紧接著是第二颗,第三颗。 所有的子弹,都被死死地卡在了背心的夹层里,就像是陷进了泥潭,寸步难行。 “这……这是什么材料?” 李老凑过来,拿著放大镜仔细观察背心的断口。 他看到了一层层细密如发的白色纤维,还有夹在中间的一块块坚硬的灰色板材。 “这是复合装甲的微缩版。” 沈惊鸿解释道,语气里带著几分自豪: “外层是高强度尼龙纤维,用来迟滯弹头翻滚;中间夹的是特种氧化铝陶瓷片,硬度比钢铁还高,专门用来粉碎弹头;最里面还有一层软质缓衝层,吸收动能。” 这就是他在系统里兑换的“凯夫拉早期配方”与“陶瓷插板技术”的结合体。 虽然比不上后世的重型防弹衣,但在1950年,面对主要以衝锋鎗和手枪为主的近战火力,这就是刀枪不入的铁布衫! “好东西……真是好东西啊!” 一位一直沉默不语的老將军,颤颤巍巍地走上前。 他满头白髮,只有一只胳膊,那只空荡荡的袖管在风中飘荡。 他伸出仅存的那只手,抚摸著那件背心,摸得那么仔细,那么轻柔,就像是在抚摸自己死去的战友。 “老刘,怎么了?”聂帅关切地问道。 老將军没说话。 他的眼泪,吧嗒吧嗒地掉在背心上,洇湿了一小片。 “我想起长征的时候了……” 老將军的声音哽咽,带著无尽的悲凉: “过草地那会儿,小虎子……才十六岁啊。就为了给我挡一颗流弹,胸口被打了个大窟窿……就在我怀里,血怎么止都止不住……” “要是当年有这东西……” “要是当年有这东西啊!” 老將军猛地抓紧背心,哭得像个孩子: “我的警卫班,十二个弟兄,是不是就能活下来几个?啊?能不能?” 现场一片死寂。 只有寒风呜咽,像是无数英魂在回应。 在座的每一位,谁不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谁没有几个过命的兄弟倒在衝锋的路上? 那是血肉之躯啊。 是用胸膛去堵枪眼,是用身体去滚地雷。 那时候我们穷,我们没办法。 但现在…… “老將军,別哭了。” 沈惊鸿走上前,轻轻扶住那位独臂將军,眼眶也有些发红。 他看著在场的所有人,声音低沉,却字字如铁: “以前咱们没有,那是咱们无能,让先辈们流血了。” “但从今天起!” 沈惊鸿猛地站直身体,声音拔高,直衝云霄: “只要我沈惊鸿在一天,只要神州局在一天!” “我就绝不会让咱们的战士,再用血肉之躯去硬抗敌人的钢铁!” “我们要让每一个走上战场的孩子,都穿著这身铁甲去!让他们都能活著回来见爹娘!” “好!” 聂帅重重地一拳砸在桌子上,虎目含泪: “说得好!这就是咱们搞军工的意义!” “惊鸿,这东西,能造多少?” “只要原材料管够,生產线二十四小时不停!” 沈惊鸿伸出一根手指,语气斩钉截铁: “入朝之前,我要造十万套!” “我要让第一批跨过鸭绿江的志愿军,人人有甲穿!” “批准!” 聂帅大手一挥,“要人给人,要钱给钱!谁敢在原材料上卡脖子,我毙了他!” …… 夜幕降临。 神州局的大院里依旧灯火通明。 卡车进进出出,机器轰鸣声不绝於耳。整个基地像是一台全速运转的战爭机器,正在为即將到来的风暴积蓄力量。 沈惊鸿拖著疲惫的身躯,回到了办公楼。 这一天,他太累了。 先是视察老厂,然后是魔改工具机,接著是试枪、试炮,最后还要给將军们搞科普、做心理建设。 就算是铁打的人,这会儿也快散架了。 “不知道清寒睡了没有……” 沈惊鸿揉了揉酸痛的脖子,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屋里没开大灯,只亮著一盏檯灯。 一个纤细的身影正坐在他的办公桌前,背对著门口。 是林清寒。 她没有在整理文件,也没有在画图。 她手里拿著一张长长的物资清单——就是沈惊鸿今天在靶场上展示的那份“进货单”。 听到门响,林清寒並没有回头。 她依然低著头,看著那张单子,仿佛上面写著的不是物资,而是什么难解的谜题。 “清寒?怎么还没睡?” 沈惊鸿一边脱下满是硝烟味的风衣,一边笑著走过去,“今天那场面你没看见,老將军都哭了……对了,饿不饿?要不我让食堂煮碗面?” 他走到桌边,刚想伸手去拿水杯。 “沈惊鸿。” 林清寒突然开口了。 声音很轻,很冷,透著一股让人心里发毛的幽深。 她缓缓转过身,抬起头。 那双平日里总是带著几分书卷气的眸子,此刻却锐利得像是一把手术刀,直直地刺进沈惊鸿的眼底。 她把那张清单轻轻推到沈惊鸿面前,手指在上面点了点。 “我算了一笔帐。” 林清寒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著檯灯的冷光,遮住了她眼底的情绪: “按照你说的,美联储的黄金,洛克希德的工具机,还有这些钢轨、火炮、防弹衣材料……” “总重量超过五万吨。” “而且,根据这几天的入库记录,这些东西就像是凭空出现在仓库里的。没有车队运输记录,没有海关申报,甚至连搬运工都没有一个。” 她死死盯著沈惊鸿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道: “沈惊鸿,你別告诉我,这也是你用『空间摺叠技术』变出来的。” “就算是爱因斯坦復活,他也解释不了,你是怎么把五万吨物资,藏在你那个连內裤都装不下的破皮箱里的。” “你的空间里……” 林清寒站起身,一步步逼近,直到两人的鼻尖几乎相触: “到底还藏了多少……私房钱?” 第68章 林清寒的疑惑:你的空间里到底藏了多少私房钱 办公室的门关著,隔绝了外面大院里偶尔传来的口號声和机器轰鸣。 只剩下一盏檯灯亮著。 昏黄的光晕下,空气里漂浮著细小的尘埃,静得有些压抑。 林清寒站在办公桌前,那张平日里用来计算弹道轨跡、从不出错的大脑,此刻正在疯狂运转。她手里捏著那张薄薄的物资清单,指尖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泛白。 沈惊鸿刚想去拿水杯的手,僵在了半空。 他看著林清寒。 这个女人,太聪明了。 聪明到有时候让他觉得,自己在她面前就像是一个还没穿好衣服、拙劣地想要掩饰什么的小丑。 “清寒,你……这是干什么?” 沈惊鸿乾笑了一声,试图打破这让人窒息的沉默,“大晚上的,不算数据,改算帐了?我这可是公家的帐,经得起查。” “是吗?” 林清寒没有笑。 她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眸子,清澈得像是一潭寒水,直勾勾地盯著沈惊鸿,仿佛要透过他的皮囊,看穿他灵魂深处藏著的那个秘密。 “沈惊鸿,咱们是搞科学的。” 她把清单平铺在桌面上,拿起一支红蓝铅笔,在那一行行触目惊心的数据上重重地划过。 笔尖摩擦纸面,发出“沙沙”的声响,在这个寂静的夜里,听起来格外刺耳。 “科学讲究逻辑,讲究因果,讲究物质守恆。” 林清寒的声音很轻,却透著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坚定: “五万吨。” 她伸出五根修长的手指,在他面前晃了晃。 “整整五万吨的物资。这里面有沉得死人的黄金,有几百吨重的工具机,还有堆成山的钢轨。” “你知道五万吨是什么概念吗?” 她逼近了一步,那股子清冷的茉莉花香,混合著墨水的味道,直衝沈惊鸿的鼻腔。 “这需要至少一千节火车皮,或者两百架重型运输机,再或者是五艘万吨巨轮,才能运得动!” “可是,我查过了。” 林清寒从另一叠文件里抽出一张表格,那是神州局最近的运输记录。 一片空白。 “没有车队,没有专列,甚至连海关的入关记录都是零。这些东西,就像是从地底下长出来的,或者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凭空出现在了西郊的仓库里。” 沈惊鸿张了张嘴,刚想说话。 “別跟我提什么『空间摺叠技术』。” 林清寒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机会,直接打断了他,语气里带著一丝罕见的恼怒: “我是学数学的,我也懂物理。爱因斯坦的广义相对论是预言了虫洞,但那是在黑洞边缘才可能出现的极端物理现象!” “你告诉我,你一个刚毕业的博士,手里提著个破皮箱,就能隨身带著一个黑洞?” “你当我是三岁小孩,还是当你自己是神仙?” 这一连串的质问,像是一发发炮弹,精准地轰在沈惊鸿的防线上。 沈惊鸿沉默了。 他看著眼前这个因为激动而胸口微微起伏的女人,心里没有被揭穿的慌乱,反而涌起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流。 她查这些,不是为了抓他的把柄。 如果是为了审查,她早就把这份报告交给聂帅,或者是保卫部门了。 她是在担心。 “除了数量,还有这些东西的来源。” 林清寒见他不说话,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但眼神依旧锐利。 她指著清单上的一行小字: **【特种含錸镍基高温合金】** “这种材料,是美国普惠公司刚刚在实验室里搞出来的绝密配方,连他们的生產线都还没完全铺开。” “你有钱,或许能买到黄金,买到工具机。但这种那是战略级的核心机密,是有钱就能买到的吗?” “哪怕你是世界首富,哪怕你把美联储搬空了,美国人也不可能把这种还在娘胎里的技术卖给你!” 林清寒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问出了那个压在她心底许久的问题: “沈惊鸿,你到底是谁?” “你那所谓的『空间』里,到底还藏了多少……私房钱?” 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只有墙上的掛钟,还在不知疲倦地发出“噠、噠”的声响。 沈惊鸿看著她。 看著她那双虽然锐利,却掩饰不住深处那一抹深深忧虑的眼睛。 她在怕。 她不是怕他是特务,也不是怕他会对国家不利。 她是在怕他身上这种无法解释的“超自然”力量,会给他带来无法预料的危险。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在这个崇尚唯物主义的世界里,拥有这样一个违背常理的“金手指”,本身就是一种巨大的风险。 一旦暴露,等待他的,可能不是鲜花和掌声,而是切片研究,或者是无尽的囚禁。 她是在用这种近乎逼问的方式,提醒他,保护他。 “呼……” 沈惊鸿长长地嘆了口气。 他没想到,自己这个天衣无缝的“系统”外掛,在这个高智商的女人面前,竟然如此漏洞百出。 也是。 在真正的天才眼里,任何违背逻辑的存在,都是那样的刺眼。 “清寒。” 沈惊鸿终於动了。 他绕过办公桌,慢慢走到林清寒面前。 两人之间的距离,只有不到半米。 他能清晰地看到她颤动的睫毛,还有那因为紧张而微微抿起的嘴唇。 “你其实……並不在乎这些物资是从哪来的,对吗?” 沈惊鸿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这夜色的温柔。 林清寒身子微微一颤。 她倔强地抬起头,想要维持住那副冷冰冰的质问模样,可眼眶却不由自主地红了。 “我在乎。” 她咬著嘴唇,声音有些更咽: “我在乎你会不会因为这些东西……突然消失。” “既然你能凭空把它们变出来,那你会不会有一天,也像这些东西一样,凭空不见了?” “就像你那个所谓的『空间摺叠』一样,摺叠进一个我永远也找不到的维度里?” 这句话,像是一根刺,狠狠扎进了沈惊鸿的心里。 原来,这才是她真正担心的。 未知的力量,往往伴隨著未知的代价。 她怕他付出代价。 “傻瓜。” 沈惊鸿的心瞬间软得一塌糊涂。 他伸出手,这一次,不再是那种带著调侃的触碰,而是实实在在地、紧紧地握住了林清寒那双冰凉的手。 掌心的温度,顺著指尖传递过去,试图驱散她心底的寒意。 “我不会消失。” 沈惊鸿看著她的眼睛,眼神前所未有的认真: “我就在这儿,有血有肉,是个活生生的人。” “至於这些东西……” 他苦笑了一声,眼神变得有些深邃,仿佛在回忆一段並不存在的往事。 有些谎言,是为了掩盖更惊世骇俗的真相。 系统的事,太过匪夷所思,说出来恐怕真的会被当成神经病。 但他也不能再用“空间摺叠”这种蹩脚的理由去糊弄一个物理学天才了。 既然科学解释不通,那就用一种更“浪漫”、也更让人无法证偽的逻辑吧。 “清寒。” 沈惊鸿轻轻摩挲著她的手背,感受著她脉搏的跳动。 “你说得对,有些事情,现在的科学確实解释不了。” “我也没法给你一个符合牛顿定律或者相对论的公式。”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但是。” “我可以给你一个解释。” “一个……只属於我们两个人的解释。” 林清寒抬起头,泪眼朦朧地看著他。 “什么解释?” 沈惊鸿拉著她,走到窗边。 窗外,是浩瀚无垠的星空,是那条璀璨的银河。 “你相信……时空是可以跨越的吗?” 他指著那片星空,声音变得飘渺而神秘: “如果我说,我並不是在变魔术,我也不是神仙。” “我只是一个……在时间长河里迷了路,偶然间捡到了一把钥匙的幸运儿。” “这把钥匙,能打开一扇通往未来的门。” 林清寒的眼睛猛地瞪大。 未来? 这比空间摺叠还要荒谬! 但不知道为什么,看著沈惊鸿那双仿佛藏著万千星辰的眼睛,她心底那个坚不可摧的唯物主义堡垒,竟然裂开了一道缝隙。 “未来?” 她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是在梦囈。 “对,未来。” 沈惊鸿转过身,背靠著窗台,逆著光,脸上露出一种混合著沧桑与希望的复杂神情: “一个强大的、富饶的、再也没有人敢欺负我们的未来。” “那些东西,不是我变出来的。” “那是我从那个未来……借来的。” “为了让现在的我们,不再流那么多血,不再受那么多苦。” 他看著林清寒,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弧度,轻声问道: “这个解释,你信吗?” 第69章 坦白一半,我其实是来自未来的时空倒爷 “信?” 林清寒重复著这个字,声音有些飘忽。 她转头看向窗外那片深邃的星空,那是物理学家眼中最严谨、最客观的存在。可是现在,身边这个男人的话,正在一点点敲碎她二十多年建立起来的世界观。 “这听起来……像是天方夜谭。” “我知道。” 沈惊鸿苦笑一声,他鬆开林清寒的手,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烟,却没点燃,只是放在鼻尖深深嗅了一口,似乎想藉此平復內心的波澜。 “在美国的最后一年,我在麻省理工参与了一项关於高能粒子对撞的秘密实验。” 开始编了。 沈惊鸿的眼神变得有些迷离,仿佛真的陷入了那段並不存在的回忆中: “那天,实验室出了事故。巨大的能量失控,撕裂了磁场约束。所有人都跑了,只有我……我被困在了核心区。” 林清寒的心猛地一紧,下意识地抓住了他的衣袖。 “然后呢?你受伤了?” “没有。” 沈惊鸿摇了摇头,目光幽深: “在那个瞬间,我看到了一扇门。一扇连接著另一个时空的门。” “我不知道那是平行宇宙,还是未来的时间线。但我看到了……七十年后的种花家。” “七十年后?”林清寒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那双充满求知慾的眼睛里,闪烁著不可思议的光芒。 “是的,2020年。” 沈惊鸿的声音变得温柔而嚮往,他用一种近乎梦囈的语调,缓缓描述著那个只存在於他记忆中的盛世: “清寒,你敢想像吗?那个时候的我们,不再贫穷,不再挨饿。” “我们的城市里,高楼大厦比纽约还要密集,霓虹灯彻夜不息。我们的高铁——一种比飞机还快的火车,像蛛网一样覆盖了每一寸国土。” “我们在大海上拥有了自己的航母编队,那是比美国人现在最先进的航母还要庞大的钢铁巨兽;我们的飞船登陆了月球,甚至飞向了更遥远的火星。” “那时候,再也没有人敢指著我们的鼻子叫『东亚病夫』,再也没有列强的军舰敢在我们的家门口耀武扬威。” 林清寒听得痴了。 她紧紧捂著嘴,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那是每一个科研工作者,甚至是每一个中国人,做梦都不敢想的画面。 “真……真的吗?”她颤抖著问。 “真的,我亲眼所见。” 沈惊鸿的眼神突然黯淡了下来,声音里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痛苦和沉重: “可是,清寒。你知道那个辉煌的未来,是建立在什么基础上的吗?” 林清寒怔住了:“什么?” “是建立在累累白骨之上的。” 沈惊鸿猛地转过身,双手按在窗台上,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仿佛要將那坚硬的石台捏碎: “我在那个时空的图书馆里,翻开了歷史书。我看到了即將发生的这场战爭,看到了那些还没来得及绽放就凋零的年轻生命。” “我看到了长津湖的冰雪,看到了上甘岭的焦土。看到了无数像你我一样大的战士,穿著单薄的棉衣,拿著落后的步枪,在零下四十度的严寒里,用身体去堵敌人的枪眼,用血肉去滚敌人的地雷!” “我们贏了,是的,我们贏了。但我们贏得太惨了!” 沈惊鸿的声音在颤抖,那是一种痛彻心扉的悲凉: “几十万忠魂啊!他们本该回家娶妻生子,本该看著这个国家一点点好起来。可他们都留在了异国他乡,成了回不去的碑!” “我看到了那个未来,但我无法心安理得地享受那个未来。” 他猛地回过头,死死盯著林清寒,眼底燃烧著两团疯狂的火焰: “既然老天给了我这把钥匙,给了我那个连接著『未来仓库』的空间,我就不能当做没看见!” “哪怕是做个贼!哪怕是做个违背科学常理的怪物!” “我也要把那个未来的东西搬过来!我要用这些钢材,这些机器,这些图纸,给我们的战士穿上鎧甲,给我们的国家装上獠牙!” “我要改变歷史!我要让那些本该牺牲的孩子,都活著回来!” 房间里一片死寂。 只有沈惊鸿粗重的喘息声,和林清寒压抑的抽泣声。 这个故事,半真半假。 穿越是真的,系统是假的;未来是真的,仓库是假的。 但那份想要改变命运、想要守护家国的情感,却是比真金还要真。 沈惊鸿深吸了一口气,平復了一下情绪。 他重新掛上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只是那笑容里,多了一丝疲惫和自嘲: “所以,林清寒同志。” 他摊开双手,做了一个无奈的手势: “站在你面前的,不是什么天才科学家,也不是什么神仙。” “我只是一个游走在时间缝隙里,利用两个时空的信息差和物资差,搞投机倒把的『时空倒爷』罢了。” “我的那些『私房钱』,其实都是从未来的垃圾堆里淘回来的宝贝。那个所谓的『空间摺叠』,也不过是我那个仓库的搬运工。” “现在,底牌都亮给你了。” 沈惊鸿看著她,眼神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那是等待审判的囚徒才有的眼神: “我是个异类,是个怪物。也许有一天,这个秘密会让我万劫不復。” “你……怕吗?” 林清寒没有说话。 她只是静静地看著他。 看著这个刚才还意气风发、此刻却显得有些脆弱的男人。 她是个唯物主义者,是个严谨的科学家。按照常理,她应该质疑,应该批判,甚至应该把他送去切片研究。 什么时空门,什么未来仓库,这在物理学上根本讲不通。 但是。 当她看到沈惊鸿提起那些牺牲的战士时眼底的泪光,当她听到他那句“我要让那些孩子活著回来”时的决绝。 所有的物理定律,所有的逻辑公式,在这一刻,都变得不再重要。 真相是什么? 真相就是,这个男人,正在用他一个人的肩膀,扛起两个时空的重量。 他在为这个国家逆天改命。 这就够了。 林清寒摘下眼镜,隨手放在桌上。 她迈开步子,一步一步,走到沈惊鸿面前。 她的脸上,没有恐惧,没有怀疑,甚至没有了平日里的清冷。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能將钢铁融化的温柔与坚定。 “怕?” 林清寒轻笑了一声,那声音好听得像是冰雪初融的溪水。 她伸出手,整理了一下沈惊鸿有些凌乱的衣领,然后,做了一个让沈惊鸿意想不到的动作。 她张开双臂,轻轻地,却又无比用力地,抱住了他。 把头埋进他的胸口,听著他那剧烈跳动的心臟。 “沈惊鸿,你个大傻瓜。” 她的声音闷闷的,从怀里传出来: “你以为我是谁?我是搞密码的。我的工作,就是从一堆乱码里找出真相,从不可能中寻找可能。” “既然连量子都能纠缠,连光都能弯曲,那你这个『时空倒爷』,又有什么不合理的?” 她抬起头,那双眸子亮若星辰,直视著沈惊鸿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不管你是从未来穿越回来的,还是被外星人附体的,甚至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我都不在乎。” “我只知道,你是沈惊鸿。是那个在轮船上把命交给我,在四合院里护著我,在深夜里跟我一起吃红烧肉的沈惊鸿。” “这就够了。” 沈惊鸿感觉心口像是被重锤砸了一下,又酸又涨。 他下意识地收紧双臂,反抱住这个外柔內刚的女人,仿佛要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你不怕我连累你?” “连累?” 林清寒从他怀里挣脱出来,重新戴上眼镜,恢復了那个干练、睿智的特別助理模样。 她拍了拍桌上那张物资清单,嘴角勾起一抹骄傲的弧度: “沈局长,你是不是忘了我的专业?” “只要我不说,这些物资的来源,就是这世界上最大的谜题。我会用我的数学模型,给它们编造出一套最完美的、无懈可击的『合法身份』。” “不管是苏联援助,还是海外走私,或者是地下党渠道。” 她看著沈惊鸿,眼神坚定如铁,那是战友之间的承诺: “我会帮你把这个谎,圆得天衣无缝。” “从今天起,你只管负责去未来『进货』,去搞你的黑科技。” “剩下的解释工作,还有所有的烂摊子……” 林清寒伸出手,掌心向上,做了一个邀请的姿势: “都交给我。” 第70章 林清寒:不管你是谁,现在你是我的科研搭子 林清寒的手指纤细,却很有力。 她並没有像小女生那样羞涩地缩回去,而是反手一扣,五指穿过沈惊鸿的指缝,紧紧地和他十指相扣。 掌心贴著掌心。 那是一份没有任何缝隙的信任。 “沈局长,你的故事编得很精彩。” 林清寒看著他,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眼睛里,闪烁著一种看透世事的通透: “跨越时空?未来仓库?这要是换个人跟我说,我早就打电话叫精神病院了。毕竟,这种违反因果律的事情,连科幻小说都不敢这么写。” 沈惊鸿刚想解释,却感到手背上一暖。 林清寒用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打断了他。 “但是,是你说的,我就信。” 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千钧,像是誓言砸在地上: “不管你是从未来穿越回来的,还是被什么外星高科技附体的,甚至……你就是个会变戏法的妖孽。” “只要你是为了这个国家,只要你是为了种花家。”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无比坚定,像是守护著宝藏的巨龙: “我就帮你守住这个秘密。死都守住。” 沈惊鸿只觉得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眼眶发热。 这世上,最难得的不是有人陪你享福,而是有人明知道你身怀足以招致杀身之祸的秘密,却依然毫不犹豫地站在你身边,替你挡风遮雨。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清寒,其实我……” “嘘。” 林清寒竖起食指,抵在他的唇边。 “不用解释细节。我是搞数学的,我知道有些方程的解,过程並不重要,只要结果是对的,那就够了。” 她鬆开手,转身走到那张堆满图纸的办公桌前,隨手拿起一支红蓝铅笔,在指尖灵活地转了一圈。 那一刻,那个清冷的女科学家又回来了,只不过这一次,她的睿智里多了一份“並肩作战”的默契。 “现在的当务之急,不是討论你那个『未来仓库』的原理。” 林清寒推了推眼镜,目光扫过那张物资清单,语气变得专业而干练: “而是怎么把这些东西『合理化』。” “合理化?”沈惊鸿一愣。 “对,合理化。” 林清寒拿起笔,在那行【特种含錸镍基高温合金】上画了个圈,眉头微蹙: “未来的技术虽然好,但它有代差。就像你把一台智慧型手机扔给原始人,他们只会拿去砸核桃,根本造不出来。” “这些材料和设备,如果直接拿出去用,那些老专家肯定会怀疑。他们会问配方哪来的?工艺流程怎么突然就成熟了?咱们的工业基础明明不支持,怎么一夜之间就大跃进了?” 她看向沈惊鸿,眼神里透著一股子“你还是太嫩”的意味: “没有理论支撑的成果,就是空中楼阁。你是想被他们当成外星人抓起来切片吗?” 沈惊鸿后背一凉。 这確实是个大问题。他之前只顾著爽,只顾著把好东西往外掏,却忽略了这就好比给一个小学生直接塞了张大学微积分的满分卷子。 老师不怀疑你作弊才怪。 “那……咋办?” 沈惊鸿虚心求教,现在的他,在这个高智商女人面前,乖得像个小学生。 “这就需要我了。” 林清寒嘴角微翘,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 “我会帮你把这些技术『补全』。” “比如这个高温合金配方。” 她在纸上刷刷写下几个化学式,“我们可以偽造一系列的实验数据,中间故意留几个错误的失败记录,然后再写一份『偶然发现』的实验报告。” “把那个完美的配方,拆解成几十次『虽然艰难但运气爆棚』的试错过程。” “再比如那些工具机。” 林清寒的思维越发清晰,语速也越来越快: “我们可以说是从苏联专家的废纸篓里捡回来的图纸残片,加上我们自己的『土法上马』改进,虽然外观看著洋气,但核心控制系统是我们『自主研发』的。” 她抬起头,看著沈惊鸿,眼睛亮得惊人: “总之,你要做的,就是负责去未来『进货』,把好东西搬回来。” “而我。” 她拍了拍胸口,那动作竟然带著几分江湖儿女的豪气: “我负责帮你『圆谎』。” “我会用繁琐的公式、复杂的推导过程,还有那些让人眼花繚乱的数据模型,给你的每一件『未来產品』,都披上一层合法的、科学的、经得起推敲的外衣。” “让所有人都以为,这是咱们种花家科学家夜以继日、呕心沥血搞出来的成果。” 沈惊鸿听傻了。 这逻辑,这操作,简直是天衣无缝! 他提供答案,她补充过程。 这不就是完美的闭环吗? “高!实在是高!” 沈惊鸿忍不住竖起大拇指,由衷地讚嘆,“清寒,你这哪是机要秘书啊,你这就是我的……科研搭子啊!” “搭子?” 林清寒愣了一下,显然对这个后世的词汇有些陌生。 “就是……比战友更亲密,比爱人更默契,能把后背完全交给对方,一起干大事的伙伴。” 沈惊鸿笑著解释,然后再次走到她面前,伸出手。 “林清寒同志,重新认识一下。” “我是沈惊鸿,你的……未来搬运工。” 林清寒看著他伸过来的手,噗嗤一声笑了。 这一笑,如冰雪消融,春暖花开。 她伸出手,用力握住。 “你好,搬运工。我是你的……理论补全师,林清寒。” 两只手再次紧紧握在一起。 在这个寒风呼啸的深夜,在这个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办公室里,一种名为“共犯”的微妙情感,在空气中悄然滋生。 这是独属於他们两个人的秘密世界。 在这个世界里,不用偽装,不用解释,只有一个负责创造奇蹟,一个负责让奇蹟降临人间。 沈惊鸿看著近在咫尺的这张俏脸,心底那根弦被狠狠拨动了一下。 他忍不住往前凑了凑。 气氛正好,灯光曖昧。 林清寒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睫毛微微颤抖,却没有后退,只是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就在两人的距离缩短到只有几厘米,沈惊鸿甚至能数清她挺翘鼻樑上有几颗细小的雀斑时。 “滋——滋——” 墙角那个一直充当摆设的老式收音机,突然发出了一阵刺耳的电流声。 紧接著,一个严肃、焦急、甚至带著几分悲壮的播音员声音,毫无徵兆地炸响在狭小的空间里。 如同惊雷。 “紧急新闻!紧急新闻!” “新华社受权发布:美帝国主义无视中国政府的多次严正警告,悍然越过『三八线』,大举向北进犯!” 沈惊鸿和林清寒像触电一样猛地分开。 两人的眼神在瞬间从旖旎转为惊骇,同时转头看向那个收音机。 播音员的声音还在继续,每一个字都像是带血的刀子: “美军战机多次侵入我东北领空,轰炸扫射丹东地区,造成我边境军民重大伤亡!” “战火……已经烧到了鸭绿江边!” “全军指战员!全国人民!祖国到了最危险的时候!” 轰! 沈惊鸿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 那个日期。 那个刻在歷史书上,用鲜血和烈火铸就的日期,终於来了。 1950年,10月。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清寒。” 沈惊鸿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没有了刚才的温存,只剩下如铁般的坚硬。 他鬆开林清寒的手,大步走到墙上的作战地图前,目光死死钉在那个狭长的半岛上。 “看来,咱们的那些『好东西』,藏不住了。” 林清寒也迅速调整了状態。 她推了推眼镜,眼神里满是肃杀,再无半点儿女情长: “要打了吗?” “要打。” 沈惊鸿回过头,眼底燃烧著两团熊熊烈火,那是对侵略者刻骨的恨意: “而且,要往死里打。” “通知陈卫国,备车!我要去中南海!” 他一把抓起掛在衣架上的军大衣,披在身上,那个温文尔雅的局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位即將奔赴战场的战士。 “咱们的『定情信物』,该去见见血了!” 第71章 半岛风云起,隔壁邻居家里著火了 神州局的广播大喇叭,已经不知疲倦地响了一整天。 秋风萧瑟,卷著枯黄的落叶在水泥地上打转,发出一阵阵令人心烦意乱的沙沙声。原本热火朝天的建设工地,此刻虽然依旧忙碌,但那股子欢快劲儿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的肃杀。 一级战备。 四个鲜红的大字,像是烙铁一样烫在每个人心头。 “滋——滋——” 大喇叭里传出的电流声刺耳尖锐,紧接著播音员那压抑著愤怒与焦急的声音,再次迴荡在空旷的山谷中: “美军第十军在仁川强行登陆,切断了朝鲜人民军的后路……” “战火正在向北迅速蔓延,平壤告急!” “美军战机多次越境轰炸我安东地区,无辜平民死伤惨重!这是赤裸裸的挑衅!这是对中国领土主权的严重侵犯!” 办公室里,空气冷得像是结了冰。 沈惊鸿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捏著一份当天的《人民日报》。报纸的头版头条,印著那张著名的照片——麦克阿瑟戴著墨镜,叼著玉米芯菸斗,坐在一辆吉普车上,神情傲慢得像是正在巡视自家后花园的上帝。 那种不可一世的狂妄,几乎要透过粗糙的油墨纸张,直接喷到人脸上。 “啪!” 陈卫国推门而入,手里端著两个搪瓷茶缸,却怎么也递不出去。 这个在战场上杀人不眨眼的铁汉子,此刻眼圈通红,腮帮子咬得嘎吱作响,脖子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样暴起。 “局长!这帮洋鬼子欺人太甚!” 陈卫国把茶缸重重墩在桌上,滚烫的水溅了出来,他却浑然不觉,“都炸到咱们家门口了!丹东那边刚传来的消息,好几个村子被夷为平地,老百姓正吃著饭呢,炸弹就落下来了!” “这哪是打仗?这分明就是屠杀!” 沈惊鸿没有抬头,视线依旧停留在麦克阿瑟那副墨镜上。 他的眼神很静。 静得像是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只有熟悉他的人才知道,这平静之下,翻涌著怎样惊涛骇浪般的怒火。 “卫国,坐。” (请记住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沈惊鸿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股子金属般的冷硬。 “坐?我哪坐得住啊!” 陈卫国急得在屋里转圈,皮鞋踩得地板咚咚响,“外面都传疯了,说美国人还要在鸭绿江边搞什么『圣诞节攻势』,要回家过年!他们这是把咱们当空气啊!” “局长,您说上面到底啥意思?打不打?咱们神州局造了这么多好东西,难道就放在仓库里生锈?” “打?拿什么打?” 角落里,正在整理情报数据的林清寒突然开口了。 她抬起头,脸色苍白,但眼神依旧理智得可怕。她把一份数据分析报告推到桌子中间,语气里透著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卫国,你冷静点。这是一场不对称的战爭。” “美国人的钢產量是我们的几百倍,他们的飞机多得像蝗虫,他们的后勤补给能把咱们埋了。而我们呢?” 林清寒指了指窗外: “虽然神州局有了起色,但毕竟时间太短。全国的工业底子太薄了,大部分部队还在用三八大盖。这要是真打起来……” 她没把话说完。 但谁都明白那个后果。 这是一场豪赌,赌注是这个新生国家的国运,是几十万年轻战士的生命。 国內现在也是吵翻了天。 有人主战,那是咽不下这口气;有人主和,那是真的怕把这点家底打光了,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新中国,再被打回旧社会去。 这种焦虑,就像是一层厚厚的阴霾,笼罩在每一个知情人的头顶。 “清寒说得对。” 沈惊鸿终於放下了手中的报纸。 他站起身,走到那张巨大的作战地图前,手指轻轻划过那条蜿蜒的鸭绿江界线。 “论国力,我们確实不如人家一根手指头。论装备,如果还是以前那个样子,那確实是送死。” “但是……” 沈惊鸿猛地转身,手指重重地点在报纸上麦克阿瑟的那张脸上,嘴角勾起一抹极度危险的冷笑: “这老小子,太狂了。” “狂得忘了自己姓什么,狂得以为这地球都得围著他转。” 他拿起桌上的一支红笔,在那张照片上狠狠画了一个叉,力道之大,甚至划破了纸张,刻进了下面的木头里。 “上帝欲使其灭亡,必先使其疯狂。” 沈惊鸿眯起眼睛,眼底闪烁著狼一样的光芒: “他以为我们是软柿子?以为我们还是那个任人宰割的东亚病夫?” “行啊,让他狂。” “现在笑得越开心,过几天,我就让他哭都哭不出来!” 陈卫国看著自家局长这副模样,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知道,每当沈惊鸿露出这种笑容的时候,就有人要倒血霉了。 “局长,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很简单。” 沈惊鸿整理了一下衣领,转身走向那个一直锁著的保险柜,“隔壁邻居家里著火了,火星子都溅到咱们眉毛上了。这时候要是还缩著脖子装看不见,那火迟早得烧了咱们自家的房。” “可是,那些老首长们还在犹豫啊……”林清寒担忧地说道。 “犹豫是因为没底气。” 沈惊鸿打开保险柜,从里面提出了一个沉甸甸的、黑色的公文包。 这个包里,装的不是钱,也不是普通的图纸。 那是神州局这几个月来,夜以继日、疯狂爆產能搞出来的全部家底! 是56式衝锋鎗的列装数据,是155榴弹炮的產能报告,是f-86改进型的试飞参数,还有那堆积如山的特种钢材库存清单。 这就是底气。 这就是能够挺直腰杆子跟世界第一强国掰手腕的铁拳! “叮铃铃——!!!” 就在这时,桌上那部直通中南海的红色保密电话,像是感应到了这里的杀气,骤然炸响。 急促,尖锐,声声催命。 屋內三人同时一震。 沈惊鸿深吸一口气,大步走过去,一把抓起听筒,动作沉稳有力。 “我是沈惊鸿。”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威严而低沉的声音,虽然隔著电流,但那种泰山压顶般的紧迫感依然扑面而来: “惊鸿同志,我是聂荣臻。” “立刻放下手头所有工作,带上你所有的资料,马上来中南海!” “主席和老总都在,最高军事会议马上召开。” “关於出兵的问题……今晚,要定调了!” “是!” 沈惊鸿大声应答,声音里没有丝毫的紧张,只有一种战士即將奔赴战场的亢奋。 “啪!” 掛断电话。 沈惊鸿提起那个黑色的公文包,拍了拍上面並不存在的灰尘。 他环视了一圈这间充满烟火气的办公室,看向林清寒和陈卫国,脸上露出了一个灿烂而自信的笑容: “听见了吗?” “国家在召唤我们,歷史在等著我们。” “走!” 沈惊鸿披上军大衣,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风衣的下摆在身后翻飞,带起一阵凛冽的风: “去中南海!” “咱们去给首长们……打打气!” “告诉他们,这一仗,咱们不仅敢打,而且——” 他推开大门,迎著外面漫天的寒风,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 “必胜无疑!” 第72章 高层会议,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 中南海,那间被无数后人视为圣地的会议室里。 此时此刻,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的铅块,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没有开灯。 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清冷月光,和桌上那几盏烟雾繚绕的檯灯,勉强照亮了屋內的景象。 烟。 太多的烟了。 整个会议室像是被罩进了一个巨大的青色笼子里。 菸灰缸早就满了,菸头堆得像座小山,甚至还有不少直接被扔在了地上,依然在那明灭不定地闪烁著红光。 在座的,都是跺一跺脚,大地都要颤三颤的人物。 可现在,他们眉头紧锁,神色凝重,那一双双看过无数风浪的眼睛里,此刻都写满了深深的忧虑和两难。 “难啊。” 一位主管经济的领导摘下眼镜,揉了揉满是红血丝的眼睛,声音沙哑得厉害: “咱们的家底,太薄了。” “新中国才成立一年,百废待兴。咱们好不容易把通货膨胀压下去,好不容易让工厂冒了烟,让老百姓吃上了饭。” 他把一份薄薄的统计表拍在桌子上,力气不大,却透著股绝望: “美国的钢產量是8772万吨,我们呢?只有60万吨。” “人家一个零头都比咱们多。” “这一仗要是打起来,咱们刚有点起色的经济建设,全得停摆。万一……我是说万一,战火烧过了鸭绿江,烧到了东北工业基地……” 后果,不堪设想。 那是倒退二十年,甚至亡国的风险。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只有墙上的掛钟,还在“噠、噠、噠”地走著,每一秒都像是在倒计时。 有人主张打,唇亡齿寒,户破堂危。 有人主张忍,国力悬殊,以卵击石。 两派意见僵持不下,谁也说服不了谁。 这是一场关乎国运的豪赌,赌注是中华民族的未来,没人敢轻易下这个注。 他夹著烟,靠在藤椅上,目光深邃地注视著墙上那幅巨大的世界地图。 烟雾繚绕中,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看到那宽阔的额头和紧抿的嘴角,透著一股如山岳般巍峨的沉静。 良久。 他缓缓掐灭了手中的菸头。 这个动作很轻,但在落针可闻的会议室里,却像是一声惊雷。 所有人都抬起头,看向他。 他站了起来。 伸出一只大手,重重地拍在了那个形似公鸡的版图上,然后手指猛地向外一划,指向了那个狭长的半岛。 “同志们吶。” “你们说的都有道理,咱们確实穷,確实难。” “但是!” 他转过身,目光如炬,扫视全场: “人家都把刀架在咱们脖子上了,都把炸弹扔到咱们锅里了!” “老虎是要吃人的,你让步,它就得寸进尺;你求饶,它就变本加厉!” “它要吃人,咱们怎么办?” 他猛地挥起拳头,在空中狠狠一挥,带起一股劲风: “那就打!” “把它打疼!把它打怕!把它打得满地找牙!” 会议室里的空气,瞬间被点燃了。 那种压抑的沉闷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悲壮而热血的激昂。 他背著手,来回踱步,声音越来越高亢: 这句话,像是一道闪电,劈开了所有人心头的迷雾。 是啊。 这一拳如果不打出去,这百年的屈辱还要延续多久?这刚刚站起来的民族,难道又要跪下去吗? “打!” “必须打!” 基调定了。 出兵! 抗美援朝,保家卫国! 然而,激情过后,现实的问题依然像一座大山,横亘在眾人面前。 怎么打? 拿什么打? 转头看向旁边一位身材魁梧、面容刚毅的老將。 此刻正皱著眉头,盯著地图上美军那密密麻麻的番號。 “打,我没意见。就是这装备……” 实话实说: “美国人的一个军,那是武装到牙齿的。飞机、坦克、大炮,那是立体的火力网。咱们呢?那是万国牌的旧枪,是一个军也没几门像样的炮。” “这仗,不好打啊。” “咱们的战士不怕死,但我不忍心看著他们拿著烧火棍去跟人家的坦克拼命啊。” 这番话,说得沉重无比。 那是对战士生命的负责,也是对现实差距的无奈。 会议室再次陷入了沉默。 这就是现实。 精神原子弹再强,也挡不住真正的钢铁洪流。 就在这时。 角落里,一个一直没有说话、甚至因为太过年轻而被很多人忽略的身影,缓缓站了起来。 椅子在地板上划出一声轻响。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了过去。 沈惊鸿。 他穿著一件没有领章的旧军大衣,怀里抱著那个黑色的公文包,鼻樑上的眼镜反著光,看起来斯文儒雅,甚至有些书生气。 但在这一群身经百战的开国將帅面前,他没有丝毫的怯场。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迈步走到会议桌前,对著伟人和各位老帅敬了一个並不標准、但却异常庄重的军礼。 “各位首长。” 沈惊鸿的声音清朗,平静,却带著一股子让人无法忽视的力量: “关於装备的问题,我想,我有发言权。” 他抬起头,打量了这个年轻人一眼。他听说过这个刚刚回国的天才,知道他带回了不少好东西,但具体有多少,他心里没底。 “小沈是吧?听说你带回来几架飞机?” 他苦笑了一声,摆了摆手,“那是好东西,但杯水车薪啊。我们要面对的,是美国人的海陆空三军,是几十万人的大兵团作战。几架飞机,几门炮,那是撒胡椒麵,不顶用。” 在他看来,沈惊鸿带回来的那些“样品”,用来搞科研是无价之宝,但用来打仗,还差得远。 “您说得对。” 沈惊鸿脸上突然露出了一抹极其自信、甚至有些狂傲的笑容。 他把那个黑色的公文包放在桌子上,手指轻轻敲击著皮面,发出“篤篤”的声响。 “如果是几架飞机,几门炮,那確实是送死。” “但是……” 沈惊鸿猛地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著彭总,看著在座的所有人,一字一顿地拋出了一颗惊天核弹: “如果我说……” “咱们现在的火力,不仅不比美国人差。” “甚至……比他们还猛呢?” “轰!” 这句话一出, 整个会议室瞬间炸了锅。 所有的將领都瞪大了眼睛,像是在看一个疯子,或者是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徒。 比美国人还猛? 这话你也敢说? 你知道美国人有多少飞机大炮吗?你知道范弗里特弹药量是什么概念吗? 那是用钢铁堆出来的地狱! “胡闹!” 一位脾气火爆的老將军忍不住了,一拍桌子,“小同志,爱国热情是好的,但军中无戏言!这种时候吹牛皮,是要误国误民的!” “小娃娃。”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你知道美国的一个师,有多少门105榴弹炮?有多少辆坦克?有多少架次空中支援吗?” 他那种铁血的气场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这是打仗!是死人!不是你在实验室里画图纸!” “你凭什么敢说……我们的火力比美国人还猛?” 第73章 彭总的担忧,咱们的火力確实有点寒酸 “凭什么?” 面对彭总那如泰山压顶般的质问,沈惊鸿並没有急著辩解。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任由那位身经百战的老帅用目光审视著自己。 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在军中,敢这么跟彭总“顶牛”的年轻人,上一个估计已经被骂去炊事班背黑锅了。 彭总並没有因为沈惊鸿的沉默而停下。 他大步走到桌前,一把抓起那份早已翻烂了的情报匯总,狠狠地摔在沈惊鸿面前的桌面上。 “啪!” 纸张飞散。 “你不说话?好,那我替你说!” 彭总的声音沙哑,却透著一股子令人心碎的沉重: “根据情报,美军的一个步兵师,编制一万八千人。” “他们拥有105毫米以上口径的榴弹炮,整整七十二门!还有坦克一百四十多辆!甚至连步兵班都配了无线电!” “咱们呢?” 彭总伸出满是老茧的大手,比划了一个悽惨的手势: “咱们一个军,三万多人,除了那几门从国民党手里缴获的、还得省著炮弹打的山炮,剩下的全是迫击炮!” “甚至还有步枪!” “那是『万国牌』啊!有汉阳造,有中正式,有三八大盖,还有不知道哪年產的土枪!有的战士手里甚至只有几颗手榴弹!” 彭总越说越激动,眼眶不知何时已经红了。 他转过身,背对著眾人,肩膀微微颤抖。 这位在战场上流血不流泪的硬汉,此刻的声音里却带著一丝哽咽: “小同志,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意味著一旦开战,我们的战士要用血肉之躯,去硬抗人家的钢铁洪流!” “意味著在漫天的炮火下,我们只能躲在坑道里挨炸,连头都抬不起来!” “我彭石穿打了一辈子仗,我不怕死!我也不怕输!” 他猛地回过头,那双虎目中噙著泪光,死死盯著沈惊鸿: “但我怕啊!” “我怕把这几十万年轻的娃娃带出去,却带不回来!” “他们都是爹生娘养的,都是家里的顶樑柱啊!要是就这么不明不白地牺牲在火力不足上,我將来下了黄泉,有什么脸去见他们的爹娘?!” 这一番话,如杜鹃啼血。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几位老將军悄悄抹去了眼角的泪水。 伟人坐在椅子上,手中的烟已经烧到了手指,却浑然不觉。 这就是现实。 赤裸裸、血淋淋的现实。 精神原子弹確实能创造奇蹟,但物质的匱乏,却是悬在每一个志愿军战士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除了火力,还有更致命的后勤。 “还有制空权。” 另一位负责后勤的领导也站了起来,嘆了口气补充道: “美国人的飞机像蝗虫一样,咱们的补给线就是人家的活靶子。” “马上就要入冬了,朝鲜那边冷得邪乎,零下三四十度。可咱们的棉衣还没凑齐,很多战士还是南方的单衣。” “吃的更別提了,只有炒麵。没有热水,乾咽下去,肚子里都是火烧火燎的疼。” “这仗……难啊。” 一声声嘆息,像是一块块巨石,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寒酸。 太寒酸了。 拿著这样的家底去跟世界第一强国拼命,这不仅仅是勇气,这简直就是一种悲壮的自杀式衝锋。 沈惊鸿一直静静地听著。 他看著彭总那张饱经风霜的脸,看著在座各位首长那忧心忡忡的眼神。 他的心也在颤抖。 前世的歷史书中,那一张张被冰雪冻僵的脸庞,那一具具保持著衝锋姿势的“冰雕”,此刻在他的脑海中变得无比清晰。 那是中华民族永远的痛。 但这一世。 既然他来了,既然他带著那个可以通往未来的“仓库”来了。 那他就绝不会让这段歷史重演! “彭总,各位首长。” 沈惊鸿终於开口了。 他没有像刚才那样狂傲,而是充满了敬重,甚至带著一丝心疼。 他走上前,弯下腰,將散落在桌上的那些情报纸张,一张张捡起来,整理好。 “您说的这些,我都知道。” “咱们穷,咱们底子薄,咱们確实是在拿命拼。” 沈惊鸿抬起头,整理了一下衣领,那双眼镜后的眸子里,此刻燃烧著一种前所未有的光芒。 那是自信。 也是承诺。 “但是,那是昨天了。” 他把整理好的文件放在一边,然后把自己带来的那个黑色公文包,推到了彭总面前。 “彭总,您担心的火力不足,神州局给您补上了。” “您担心的制空权,神州局给您抢回来。” “您担心的棉衣、粮食、后勤补给……” 沈惊鸿拍了拍那个公文包,声音虽然不大,却如同金石坠地,鏗鏘有力: “神州局,全包了!” 全包了? 这三个字,轻飘飘的,却重如千钧。 彭总愣住了。 他看著眼前这个年轻得过分的局长,看著他那副篤定得有些“不知天高地厚”的样子,眉头皱得更紧了。 “全包了?口气倒是不小。” 彭总冷哼一声,显然不信,“你知道我们要去多少人吗?几十万!你知道那是多大的消耗吗?” “就算你带回了那几架飞机,几门炮,能顶什么用?你是想让我拿著这些样板货去嚇唬美国人吗?” 在彭总看来,沈惊鸿带回来的那些东西,作为科研样本是无价之宝,但要作为战爭消耗品,那简直是杯水车薪。 “样板货?” 沈惊鸿笑了。 他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弧度。 “彭总,看来您对『神州局』这三个字,还是缺乏一点直观的了解。” “既然口说无凭,那咱们就眼见为实。” 说著,沈惊鸿转身,从隨身的挎包里,掏出了一个造型有些奇特、黑乎乎的铁盒子。 那是一台可携式投影仪。 当然,是经过系统“魔改”的,外壳用的是这个时代的烤漆铁皮,看起来像是一台笨重的老式幻灯机,但里面装的却是21世纪的高清镜头和晶片。 “这是什么?”聂帅好奇地问了一句。 “西洋镜。” 沈惊鸿隨口胡诌了一个名字,手脚麻利地將机器摆在会议桌的尽头,接上电源,將镜头对准了那面刷得雪白的墙壁。 “各位首长,请把灯关一下。” 警卫员依言关掉了灯。 会议室里瞬间陷入了一片漆黑,只有那个铁盒子的镜头里,射出了一束明亮的光柱。 光柱打在墙上,竟然不是模糊的黑白影子,而是清晰度极高的彩色画面! “豁!” 黑暗中,响起了一片惊嘆声。 这年头,连彩色电影都罕见,更別提这种清晰度的“幻灯片”了。 “彭总,各位领导。” 沈惊鸿站在光影交错的阴影里,手里拿著一根教鞭,指著墙上的画面,声音里带著一股子大幕拉开的豪情: “刚才大家都在哭穷,都在说咱们火力寒酸。” “那现在,就请大家看一部……来自未来的科幻片。” “看看咱们神州局给志愿军战士们准备的——真正家底!” 画面一闪。 原本静止的屏幕突然动了起来。 那不是照片,是视频! 而且是那种经过剪辑、配上了激昂背景音乐的高清实弹演习视频! 第一帧画面,就是那门155毫米重型榴弹炮,在夕阳下那狰狞而威武的特写。 巨大的炮口,仿佛正对著会议室里的每一个人。 “这……” 彭总的眼睛瞬间直了,身子不由自主地前倾,呼吸都停滯了半拍。 这是什么炮? 怎么比他在苏联老大哥那里见过的还要大? 沈惊鸿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直接按下了播放键。 “轰——!!!” 哪怕是在没有音响的会议室里,那种视觉上的衝击力,也仿佛让人听到了那震耳欲聋的炮声。 好戏,开场了。 第74章 我带著PPT来了,请首长们看场科幻片 “啪!” 隨著警卫员按下开关,中南海这间决定著国家命运的会议室,瞬间陷入了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 只有那个被沈惊鸿放在桌尾的黑色铁盒子,发出了轻微的“嗡嗡”声。 紧接著。 一道雪白、凝练、且异常稳定的光柱,像是一把刺破苍穹的利剑,从镜头里喷薄而出,直直地打在对面的白墙上。 没有任何闪烁。 也没有老式胶片机那种恼人的噪点和跳帧。 画面清晰得简直就像是在墙上开了一扇窗户,窗户那边,是另一个真实的世界。 “豁!” 黑暗中,响起了一片整齐的抽气声。 几位老帅下意识地往前探了探身子,连手里的菸头烫到了手指都没察觉。这画质,这色彩,比苏联老大哥送来的彩色电影还要清楚十倍不止! “各位首长,坐稳了。” 沈惊鸿站在光影交错的阴影里,手里的教鞭轻轻一点墙面,声音里带著一股子大幕拉开的豪情: “第一场,咱们先看步兵。” 画面一闪。 原本静止的屏幕突然活了过来。 伴隨著激昂得让人热血沸腾的背景音乐,一支穿著志愿军军装、却装备得极其“科幻”的小分队,出现在了画面中。 他们手里拿的,不再是那些只有五发子弹的三八大盖,也不是那些沉重的老套筒。 清一色的,黑黝黝的,造型短小精悍的自动步枪。 那是魔改版的56式衝锋鎗。 “噠噠噠噠噠——!!!” 画面中,一名年轻的战士端著枪,对著前方的靶標猛烈扫射。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枪口喷出的火舌足有一尺长,金黄色的弹壳像喷泉一样飞溅而出,在阳光下闪烁著迷人的光泽。 那不是射击。 那是泼水。 那是金属风暴。 远处的砖墙在密集的弹雨下,如同豆腐渣一样崩碎、坍塌,瞬间化为齏粉。 “这……这是咱们的兵?” 彭总猛地站了起来,双眼死死盯著墙上的画面,呼吸急促得像是在拉风箱。 他打了一辈子仗,这辈子最大的梦想,就是能让手底下的兵,人手一支不用拉大栓的快枪。 可画面里这玩意儿,比他梦里的还要猛! “这叫56式自动步枪。” 沈惊鸿的声音適时响起,冷静而精准: “弹匣容量30发,理论射速每分钟600发。有效射程400米。” “有了它,咱们一个班的火力,就能压制美军一个排。什么卡宾枪,什么加兰德,在它面前,那就是烧火棍。” 还没等眾將领消化完这份震撼,画面再次一转。 背景音乐变得沉重而雄浑,像是战鼓在擂动。 镜头拉远。 一片开阔的荒原上,整整齐齐地排列著三十门巨大的钢铁巨兽。 那粗壮的炮管直指苍穹,那巨大的轮胎比人还高。 155毫米重型榴弹炮群。 “预备——放!” 画面中,红旗挥动。 “轰!轰!轰!” 三十门巨炮同时怒吼。 那一瞬间,屏幕仿佛都在颤抖。橘红色的炮口风暴连成了一片火海,巨大的后坐力让大地都在震颤。 镜头切换到目標区域。 几公里外的一座山头,在瞬间被无数爆炸的火球覆盖。 泥土、碎石、树木,被狂暴的气浪拋上几十米的高空。 等到硝烟散去,那个山头…… 平了。 硬生生地被削平了三米! “嘶——” 会议室里,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一位负责炮兵的老將军,激动得浑身都在抖,手里的茶杯盖子“哐当”一声掉在桌上,摔得粉碎。 “这……这是咱们的炮?” “这威力,比小鬼子的重炮强了不知道多少倍啊!就是美国人的105榴弹炮,跟这玩意儿比起来,那也就是个大號的迫击炮!” “没错。” 沈惊鸿手中的教鞭在屏幕上画了一个圈,圈住了那片被夷为平地的山头: “这是155毫米口径重炮,射程23公里。炮弹里装的是高能炸药,一发下去,半径五十米內,人畜不留。” “这种炮,咱们不按门算。” 他转过身,看著黑暗中那一双双亮得嚇人的眼睛,伸出了三根手指: “咱们按群算。” “神州局现在的库存,足够给咱们的三个兵团,全部换装这种重火力!” “三个兵团?!” 彭总感觉自己的心臟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 他原本以为,沈惊鸿能拿出几十门就已经是顶天了。 三个兵团?那是什么概念? 那是几百门重炮! 那是足以把鸭绿江对岸的任何一个美军师,轰成渣渣的钢铁洪流! “这……这哪里是打仗?” 一位老帅喃喃自语,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的迷茫,“这简直就是……就是科幻片啊!” 確实是科幻片。 对於这群习惯了“小米加步枪”、习惯了“每人五发子弹”的將领们来说,这种火力的富裕程度,简直超出了他们的想像力极限。 这就像是穷了一辈子的叫花子,突然被告知,你不仅不用要饭了,你还是世界首富,你可以拿金砖砸人。 那种巨大的反差感,让人头皮发麻。 “別急,还有更刺激的。” 沈惊鸿嘴角微翘,按下了遥控器。 画面再转。 这一次,镜头对准了天空。 碧蓝的苍穹之上,一道银色的闪电划破长空。 流线型的机身,后掠的机翼,在阳光下反射著刺眼的金属寒光。 最让人血脉僨张的是,在那银色的机翼和机身上,赫然喷涂著鲜红的五角星和醒目的“八一”標誌! 那是种花家的战机! “嗖——” 战机呼啸而过,速度快得连镜头都差点跟不上。 它在空中做了一个漂亮的滚桶机动,然后机头猛地拉起,直衝云霄,在身后留下了一道白色的尾跡云。 那种直刺苍穹的霸气,那种凌驾於一切之上的速度感,让在座的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这是……” 一位空军將领猛地站了起来。 他是刘亚楼(空军司令原型)。 他死死盯著屏幕上那架怪异的飞机,眼珠子都快贴到墙上去了。 作为跟飞机打了一辈子交道的人,他一眼就看出了这架飞机的不同寻常。 没有螺旋桨。 机头是空的,像是一张张开的大嘴。 而且那速度……太快了!快得不合常理! “这是什么飞机?” 刘亚楼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变得尖锐,他指著那个静止的画面,手指头都在哆嗦: “它的螺旋桨呢?它的发动机在哪?为什么它能飞这么快?” “这不科学!这简直就是……就是怪物!” 沈惊鸿按下了暂停键。 画面定格在那架f-86“佩刀”战机昂首衝刺的一瞬间。 银色的机身,红色的五星,在黑暗的会议室里,散发著一种令人心悸的、名为“工业巔峰”的致命诱惑。 “刘司令,您没看错。” 沈惊鸿放下教鞭,走到灯光下,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 他的脸上,没有了之前的狂傲,只剩下一种极其专业的冷静,和一种身为中国军工人的自豪: “它確实没有螺旋桨。” “因为它不需要。” “这是一架……喷气式战斗机。” 第75章 什么?你说我们要用喷气式打螺旋桨? “喷气式?” 刘亚楼司令重复著这个陌生的词汇,眉头拧成了疙瘩。 他走到屏幕前,伸手想要去摸那架飞机的影像,却只摸到了一墙冷光。 “没有螺旋桨,靠什么飞?靠风吹吗?” 这不怪刘司令没见识。 在这个年代,喷气式飞机刚刚问世不久,还是各国的绝密。国內的空军刚刚组建,大家熟知的还是那种前面顶著个大风扇、嗡嗡乱响的螺旋桨飞机。 “靠推力。” 沈惊鸿走到刘司令身边,用手做了一个向后推的动作: “就像咱们过年放的窜天猴。屁股后面喷火,利用反作用力把飞机推出去。” “简单来说,它不是靠拉著空气走,它是靠踹著空气跑。” “踹著空气跑?” 彭总听乐了,虽然不懂原理,但这比喻听著带劲。 “那它能跑多快?” 沈惊鸿竖起一根手指,眼神锐利: “0.9马赫。” “也就是……每小时1100公里。接近音速。” “轰!” 会议室里再次炸锅。 每小时1100公里? 这是什么概念? 当时最先进的螺旋桨战斗机,也就是美国的p-51“野马”,拼了老命也就飞个700多公里。 这就像是骑自行车的遇上了开法拉利的。 连尾灯都看不见! “这……这太快了!” 一位老將军惊嘆道,“这么快的速度,美国人的飞机能追上吗?” “追?” 沈惊鸿冷笑一声,那是来自未来视角的绝对蔑视: “首长,您太高看他们了。” “现在美军在朝鲜的主力,还是p-51这种二战剩下的螺旋桨老爷机。就算是他们最新装备的f-80『流星』,那也是直机翼的早期喷气机,飞得慢,转弯还笨。” 他指著屏幕上那架后掠翼的f-86,语气狂傲: “而咱们手里这架,是採用了后掠翼气动布局、装配了轴流式涡喷发动机的空中刺客。” “在它面前,美国人的飞机就是一群慢吞吞的靶子。” “这不叫空战。” 沈惊鸿顿了顿,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这叫……屠杀。” “屠杀……” 彭总咀嚼著这个词,眼里的光芒越来越盛。 他猛地站起身,大步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地戳在鸭绿江以南的那片空域上。 那里,是美军飞机的后花园。 是我们的运输线被称为“死亡公路”的根源。 “惊鸿,你的意思是……” 彭总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只要有了这飞机,咱们的后勤线……就能保住了?” “不仅是保住。” 沈惊鸿走到地图旁,拿起红笔,在那片空域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圈。 这个圈,覆盖了清川江以北的广阔空域。 “我们要做的,不仅仅是防守。” “既然咱们的飞机比他们快,比他们狠,那为什么不主动出击?” 沈惊鸿的笔尖在地图上重重一点: “我们要在这里,建立一个绝对的『禁飞区』!” “美国人管这叫『空中优势』,那咱们就给它起个名字,叫『米格走廊』……哦不,咱们用的是佩刀,那就叫『佩刀走廊』!” “在这个走廊里,任何敢於起飞的美国飞机,都將被无情击落!” “我们要把美国人的空军,死死地按在地上摩擦!” “我们要让他们知道,头顶这片天,究竟姓什么!” 静。 死一般的静。 所有人都被沈惊鸿这番豪言壮语给镇住了。 从“怕被炸”到“按著敌人摩擦”,这种心態上的转变太剧烈,让人一时半会儿有点缓不过劲来。 “哈哈哈哈哈!” 突然,一阵爽朗至极的大笑声打破了沉默。 彭总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他用力拍著桌子,拍得震天响: “好!好一个按在地上摩擦!” “痛快!真他娘的痛快!” 这位为了后勤补给愁白了头的老帅,此刻觉得胸口那块大石头终於被人搬走了。 “以前咱们打仗,那是听见飞机响就得钻林子,那是躲著飞机走,受尽了窝囊气!” 彭总猛地一挥手,豪气干云: “这一次,老子要翻身了!” “我要让美国人也尝尝那种滋味!我要让他们听见咱们飞机的声音就尿裤子!我要让他们也躲著咱们走!” “给空军下死命令!” 彭总转头看向刘亚楼,眼神如铁: “这批飞机,必须在最短时间內形成战斗力!给我狠狠地打!把美国人的囂张气焰,给我打下来!” “是!” 刘亚楼立正敬礼,激动得脸都在抖。 有了这种神器,中国空军,出道即巔峰! “好了,天上飞的解决了,地上跑的也解决了。” 聂帅看著满屋子兴奋的將领,笑著看向沈惊鸿,“惊鸿啊,你这百宝箱里,还有什么好东西?別藏著掖著了,一次性拿出来,別怕嚇著我们。” “確实还有个小玩意儿。” 沈惊鸿笑了笑,把投影仪关掉。 灯光重新亮起。 他弯下腰,从那个仿佛连接著哆啦a梦口袋的公文包里,又掏出了一个黑乎乎的东西。 那东西不大,看著像是个单筒望远镜,但前面连著一个奇怪的圆筒,后面拖著一根电线,连著一个小巧的电池盒。 看著不起眼,甚至有点丑。 “这是啥?望远镜?” 陈卫国凑过来,拿起来看了一眼,“黑漆漆的,也不透光啊,这咋看?” “这东西,白天不能用。” 沈惊鸿把那东西拿回来,小心翼翼地把镜头盖盖好,“这叫微光夜视仪,是专门给晚上准备的。” “给晚上准备的?” 彭总一愣,“晚上乌漆麻黑的,拿望远镜能看啥?” 志愿军最擅长的就是夜战。 利用夜色掩护,穿插包围,近战歼敌。这是我军的看家本领,也是无奈之举——因为白天有飞机炸,只有晚上才能动。 但夜战也有弊端。 太黑了,指挥不便,容易迷路,敌我识別也是个大问题。 “彭总,咱们的夜战虽然厉害,但那是靠战士们的双脚和经验跑出来的。” 沈惊鸿一边摆弄著那个“黑筒”,一边说道: “美国人怕黑,是因为他们看不见。但如果我们能在黑夜里,像白天一样看得清清楚楚呢?” “像白天一样?” 彭总的眼睛眯了起来,“你是说……这玩意儿能夜视?” “不仅能夜视。” 沈惊鸿把电池盒接好,然后走到墙边的开关处。 “啪。” 他关掉了会议室的灯。 屋里瞬间陷入了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各位首长,请看。” 黑暗中,沈惊鸿的声音带著一丝神秘的诱惑。 他把那个单筒夜视仪递给了离他最近的彭总: “把它放在眼睛上,然后……看看四周。” 彭总半信半疑地接过那个冰凉的铁疙瘩,凑到右眼上。 下一秒。 这位身经百战的统帅,身子猛地一震,嘴里发出了一声难以置信的惊呼: “我的天!” “这……这是怎么回事?!” 在他的视野里。 原本漆黑一片的会议室,此刻竟然变成了一片幽绿色的世界。 虽然顏色怪异,但一切都清晰可辨! 他能看到桌子上的茶杯,能看到对面聂帅脸上的惊讶表情,甚至能看到墙角沈惊鸿那带著笑意的眼睛。 就像是给黑夜…… 装上了一双绿色的鬼眼! “这……这也太清楚了!” 彭总把夜视仪递给身边的聂帅,激动得声音都在抖,“老聂,你快看!神了!真是神了!” 聂帅接过来一看,也是倒吸一口凉气。 这哪里是望远镜? 这简直就是传说中的“天眼”! “这叫主动红外夜视仪。” 沈惊鸿在黑暗中解释道,“它能发射一种肉眼看不见的红外线,然后通过镜头接收反射回来的光,把黑夜变成白昼。” “想想看,各位首长。” 沈惊鸿的声音在黑暗中迴荡,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子弹,击中了在场所有將军的心坎: “如果是咱们的侦察兵,带著这个东西,摸到美国人的哨兵鼻子底下。” “如果是咱们的穿插连,戴著这个,在夜里行军、埋伏。” “美国人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对著黑暗瞎打枪。” “而我们……” 沈惊鸿冷笑一声: “我们能看清他们的一举一动,能看清他们惊恐的脸,能把子弹……精准地送进他们的眉心!” “这,就是单向透明!” “这,就是夜战之王!” “啪!” 灯光重新亮起。 所有人的眼睛都红了。 是被那幽绿色的光芒刺激的,更是被这种一边倒的屠杀前景给兴奋的。 夜战之王! 这个词,太重了! 志愿军本来就是夜战的祖宗,要是再配上这双“鬼眼”,那美国人还打个屁啊?直接投降算了! “好东西!绝对的好东西!” 一位军长一把抢过那个夜视仪,死死抱在怀里,生怕別人抢走了,“沈局长,这玩意儿有多少?我那个军是先锋,我全要了!” “老李你还要脸不?凭啥你全要了?我也要!” “我也要!” 一群平日里威严的將军,此刻为了一个黑筒子,差点没打起来。 沈惊鸿看著这场面,笑著摆了摆手。 “別抢,別抢。” “只要產能跟得上,咱们的侦察兵,人手一个!” 他顿了顿,看著这群已经彻底被“黑科技”征服的大佬们,心里盘算著,火候差不多了。 天上的有了,地上的有了,眼睛也有了。 还差最后一样。 肚子。 人是铁,饭是钢。 在那个冰天雪地的朝鲜战场,除了敌人的子弹,最大的敌人就是严寒和飢饿。 “一把炒麵一把雪”,这是志愿军的悲壮,也是沈惊鸿心中永远的痛。 “各位首长,仗要打,人也要吃饭。” 沈惊鸿走到桌边,从那个百宝箱一样的包里,掏出了最后一样东西。 那是一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银色的铝箔袋子。 上面印著几个红字: **【单兵自热野战口粮(红烧牛肉味)】** “有了这个,咱们的战士,就再也不用啃冻得像石头一样的土豆了。” 第76章 夜视仪列装,让美国佬体验一下什么叫夜战之王 “咔嚓。” 隨著沈惊鸿的手指按下开关,会议室的灯光瞬间熄灭。 原本还算宽敞的空间,立刻被浓稠如墨的黑暗吞噬。 伸手不见五指。 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星光,勉强勾勒出窗欞的轮廓。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紧张而又期待的气息。 几位身经百战的老帅坐在黑暗里,虽然看不见彼此的脸,但那种压抑的呼吸声,却清晰可闻。 “这……真能看见?” 一位老將军的声音从左侧传来,带著浓浓的怀疑,“我这眼睛虽然有点老花,但夜眼里也是练出来的。这会儿我都两眼一抹黑,拿个筒子就能成?” “是不是能成,您试试不就知道了?” 沈惊鸿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听方位,他似乎正在把那个黑乎乎的玩意儿递给彭总。 “彭总,开关在侧面,对准焦距,就像用望远镜一样。” 一阵悉悉索索的摸索声。 紧接著,是一声极其轻微的电流嗡鸣。 彭石穿举起手中的单目夜视仪,將那只橡胶眼罩紧紧贴在了右眼上。 下一秒。 这位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统帅,身子猛地一僵。 哪怕是在黑暗中,大家也能感觉到他那种浑身肌肉瞬间紧绷的战慄感。 “我的天爷……” 彭总的声音变了。 不再是平日里的沉稳威严,而是带上了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甚至还有几分见到鬼神般的惊骇。 “这……这是妖法吧?!” “老彭,你看见啥了?別光顾著自个儿咋呼啊!”旁边的聂帅急得直挠头,恨不得把那玩意儿抢过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你自己看!你自己看!” 彭总像是捧著什么稀世珍宝,小心翼翼地把夜视仪递了过去。 聂帅接过来,凑到眼前。 瞬间,他的呼吸也停滯了。 在他的视野里,原本漆黑一片的会议室,此刻竟然变成了一个幽绿色的诡异世界。 虽然色彩单调,像是阴曹地府的鬼火。 但一切都是那么的清晰! 他看见了桌子上那半杯还没喝完的残茶,冒著丝丝热气。 他看见了对面老將军那张写满了好奇和焦急的脸,甚至连胡茬子都看得清清楚楚。 他甚至看见了墙角那只正在爬行的蜘蛛! “神了!真是神了!” 聂帅猛地摘下夜视仪,肉眼看去,依旧是一片漆黑。再戴上,又是那个纤毫毕现的绿色世界。 这种强烈的反差,衝击著每一个人的神经。 “这叫主动红外夜视仪。” 沈惊鸿站在黑暗的角落里,像是一个掌控著黑夜的魔术师,声音平静而自信: “它前面那个发射器,能发出一束人眼看不见的红外光。这光打在物体上反射回来,经过变像管的增强,就能把黑夜变成白昼。” “虽然是绿色的,看著有点瘮人,但在战场上,这就是命!” “这哪是命啊!这是阎王爷的生死簿!” 彭总重新把夜视仪抢了回去,爱不释手地摩挲著,眼里的光芒比那红外线还要炽热。 他太懂这东西的价值了。 “同志们吶!” 彭总的声音在黑暗中迴荡,每一个字都像是砸在钢板上: “咱们志愿军,最擅长的是什么?是夜战!是近战!” “美国人怕死,怕黑,一到晚上就缩在乌龟壳里不敢动,要么就是疯狂打照明弹,把阵地照得跟白天似的。” “咱们以前打夜战,靠的是战士们的铁脚板,靠的是摸黑硬闯!那是拿命在赌!万一踩上地雷,万一撞上暗哨,那就是巨大的伤亡!” “可现在呢?” 彭总猛地一挥手,虽然看不见,但那股子豪气却扑面而来: “有了这双『鬼眼』,咱们的侦察兵就能像逛自家后花园一样,摸到美国人的鼻子底下!” “咱们的穿插连,就能在黑夜里如入无人之境,把刀架在他们的脖子上,他们还以为自己在做梦!” “这叫什么?” “这叫单向透明!这叫降维打击!” “啪!” 灯光重新亮起。 突如其来的强光让所有人都眯起了眼睛,但每个人的脸上,都掛著那种压抑不住的狂喜。 就像是穷了一辈子的老农,突然发现自家地里挖出了金矿。 “沈局长!” 一位虎背熊腰的军长猛地站起来,那是即將入朝的第九兵团的一位虎將。 他几步衝到沈惊鸿面前,那双大手死死抓住沈惊鸿的胳膊,眼神热切得像是要吃人: “这玩意儿,你有多少?我全要了!” “老宋!你还要不要脸?” 旁边另一位军长不干了,拍著桌子吼道,“凭啥你全要了?我那个军是先锋!这东西必须先紧著我们!” “都別吵!” 彭总一嗓子吼住了这帮眼红的骄兵悍將。 他转头看向沈惊鸿,眼神里满是期许: “惊鸿,给句痛快话。这东西,產量怎么样?能不能赶上入朝?” 沈惊鸿整理了一下被那位军长抓皱的衣袖,推了推眼镜,竖起一根手指: “这东西的核心是变像管,製造工艺比较复杂。” “但是……” 他话锋一转,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我已经把生產线搬到了神州局的三號洞库。只要材料管够,二十四小时三班倒。” “入朝前,我能给你们凑出一千套!” “一千套?!” 眾將领的眼睛瞬间亮了。 原本以为能有几十套给侦察连用就不错了,没想到这小子一开口就是一千套! “这只是第一批。” 沈惊鸿补充道,“后续每个月,还能再產五百套。我的计划是,优先装备给各军的侦察营,以及……”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了那个在冰天雪地里被冻成冰雕的连队,那个叫做“伍千里”的连长,还有那个倔强的新兵“伍万里”。 “以及那些承担穿插任务的尖刀连队。” 沈惊鸿的声音低沉了下来,带著一种特殊的情感: “比如第七穿插连这样的英雄部队。他们要在零下四十度的严寒里,在没膝深的雪地里,隱蔽接敌,穿插迂迴。” “这双『眼睛』,能让他们少走弯路,少踩地雷,能让他们……活著把红旗插上敌人的阵地。” 彭总深深地看了沈惊鸿一眼。 他听出了这个年轻人语气中的沉重。 “好!就按你说的办!” 彭总一锤定音,“这一千套,全部发给一线尖刀部队!我要让美国佬体验一下,什么叫真正的……夜战之王!” “什么叫……在黑暗中被死神凝视的恐惧!” 会议室里的气氛热烈到了极点。 枪有了,炮有了,连夜视仪这种黑科技都有了。 在座的將领们,此刻恨不得立刻飞到鸭绿江边,带著部队杀过去。 这仗,从来没打过这么富裕的! “行了,大傢伙儿都把口水擦擦。” 沈惊鸿看著这群兴奋得像孩子一样的將军,笑著摇了摇头。 他弯下腰,手再次伸进了那个仿佛连接著异次元的黑色公文包。 “武器装备咱们说完了,接下来,咱们得聊聊更现实的问题。” “肚子。” 听到这两个字,刚才还喧闹的会议室,稍微安静了一些。 是啊。 人是铁,饭是钢。 再好的武器,没人操作也是废铁。而人要打仗,就得吃饭。 “咱们要去的地方,是朝鲜北部的高原山区。” 沈惊鸿把公文包放在桌上,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那是几十年不遇的极寒天气。水壶里的水会冻成冰坨子,土豆会冻得像石头一样硬,咬一口能崩掉牙。” “在那种环境下,生火做饭?那是找死。炊烟一冒,美国人的飞机立马就到。” “可是不吃热的,战士们的身体顶不住啊。热量流失快,体能下降,甚至会非战斗减员。” 彭总的脸色沉了下来。 这也是他最担心的问题。 “一把炒麵一把雪”,那是没办法的办法,那是用命在扛。 如果有选择,谁愿意让自己的兵吃那个苦? “惊鸿,你有办法?” 聂帅看著沈惊鸿,眼神里充满了希冀。 他现在对这个年轻人已经產生了一种盲目的信任。仿佛只要他那个公文包一开,就没有解决不了的难题。 “有。” 沈惊鸿没有任何犹豫。 他从包里掏出了一个银白色的、巴掌大小的铝箔袋子。 看起来普普通通,甚至有点像是国外那种压缩饼乾的包装。 “这是啥?美国人的罐头?”陈卫国好奇地问。 “不是罐头。” 沈惊鸿摇了摇头,把那个袋子举起来,展示给所有人看。 袋子上印著几个鲜红的简体汉字,在灯光下显得格外醒目: **【09式单兵自热野战口粮(红烧牛肉味)】** 当然,那个“09式”是沈惊鸿隨口编的代號,实际上这是他在系统里兑换的后世成熟產品,只是换了个符合时代的包装。 “自热?” 一位老將军疑惑地问,“自己发热?不用火?” “对,不用火,不用电,只要一点点冷水。” 沈惊鸿撕开包装袋,从里面拿出一个发热包,还有一个装著预製菜餚和米饭的软罐头。 “这是利用生石灰和水反应放热的原理,不过我们加了特殊的缓释剂,能让热量持续更久,温度更高。” 他一边解释,一边熟练地操作著。 把发热包放在外袋底部,倒入半杯冷水,然后把食物包放进去,迅速摺叠袋口。 “嗤——” 仅仅过了几秒钟。 那个银色的袋子突然膨胀起来,发出一阵轻微的嘶嘶声。 紧接著,一股肉眼可见的白色热气,顺著排气孔冒了出来。 伴隨著热气一起飘散出来的,还有一股浓郁得让人流口水的…… 红烧牛肉的香味! 这股香味,霸道地钻进了每一个人的鼻子里,勾得人肚子里的馋虫疯狂造反。 “咕嚕——” 不知道是谁,没忍住咽了一口唾沫。 在这个物资匱乏的年代,红烧肉那是过年才能闻到的味儿啊! 几分钟后。 沈惊鸿撕开內袋,把热气腾腾、油汪汪的红烧牛肉浇在白米饭上,那种视觉和嗅觉的双重衝击,简直就是核武器级別的。 “彭总,聂帅,尝尝?” 沈惊鸿递上一双筷子,笑著说道: “这玩意儿,能不能馋哭隔壁的小孩我不知道。” “但我想,馋哭在那边啃冷三明治的美国大兵……应该是没问题的。” 第77章 单兵口粮改良,自热火锅馋哭隔壁小孩 “嗤——” 一声轻微的撕裂声,在寂静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沈惊鸿的手很稳,动作也很利落。他撕开了那个银色铝箔袋的封口,將里面的发热包平铺在底部,然后拿起桌上的冷水壶,甚至都没有用热水,直接倒了一小杯凉水进去。 水位刚好没过发热包。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像是看西洋镜一样,死死盯著那个不起眼的袋子。 “这就行了?” 一位老將军忍不住问了一句,“不用生火?不用电?” “不用。” 沈惊鸿迅速將装著米饭和菜餚的內袋放进去,摺叠好封口,笑著退后了一步: “只需要一点水,哪怕是雪水、脏水,只要倒在发热层里,它就能工作。大家请看,见证奇蹟的时刻到了。” 话音刚落。 那个原本乾瘪的袋子,突然像是充了气一样,迅速膨胀起来。 紧接著,一阵急促的“咕嚕嚕”沸腾声从袋子里传出,排气孔里喷出了一股又细又急的白色蒸汽。 热浪滚滚。 即使隔著一米远,也能感觉到那股扑面而来的温度。 “神了!真是神了!” 聂帅惊讶地伸出手,在蒸汽上方晃了晃,感受著那真实的灼热感,“这温度,起码得有八九十度吧?这要是揣怀里,那是能烫掉一层皮啊!” “这叫生石灰遇水放热,不过我们加了点料,让它热得更久,更猛。” 沈惊鸿解释了一句,但很快,他就发现没人听他解释原理了。 因为,一股霸道至极的香味,已经顺著那缕蒸汽,蛮横地钻进了每一个人的鼻孔里。 那是油脂混合著香料,经过高温燉煮后激发的醇厚肉香。 是红烧牛肉的味道。 在这个连猪油拌饭都算是奢侈品的年代,这种浓郁的肉香,简直就是对味蕾最无情的轰炸。 “咕咚。” 会议室里,不知道是谁先咽了一口唾沫。 紧接著,是接二连三的吞咽声。哪怕是这些定力深厚的老帅们,此刻也被这股香味勾得五迷三道,肚子里的馋虫像是要造反一样疯狂蠕动。 “这也太香了吧……” 彭总吸了吸鼻子,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那个袋子,再也挪不开了,“比北京饭店的大厨做得还香!” 几分钟后。 蒸汽渐渐变小。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沈惊鸿看了看时间,走上前,撕开了內袋。 “哗啦。” 他將热气腾腾的红烧牛肉浇在白米饭上,那红亮的汤汁瞬间浸透了晶莹的米粒,大块的牛肉颤巍巍地堆在上面,旁边还配著翠绿的脱水青菜和几片午餐肉。 这一碗饭,色香味俱全。 “各位首长,別看著了,尝尝吧。” 沈惊鸿把筷子递给彭总,“这是给战士们准备的,您先替他们把把关。” 彭总接过筷子,手竟然有点微抖。 他夹起一块牛肉,放进嘴里。 软烂,入味,油脂在舌尖炸开,那种滚烫的满足感顺著食道一路滑进胃里,瞬间驱散了所有的寒意。 彭总闭上眼,嚼了很久,捨不得咽下去。 当他再次睁开眼的时候,那双总是充满了刚毅和铁血的虎目中,竟然蓄满了一层浑浊的泪水。 “好……好啊!” 彭总的声音哽咽了,他猛地把碗放下,转过身去,用袖子狠狠擦了一把脸。 “彭总,您这是……” 旁边的將军们慌了,以为饭菜有什么问题。 “我是高兴!我是替战士们高兴啊!” 彭总转过身,指著那碗饭,手指颤抖: “你们知道吗?刚才那一瞬间,我想起了长征。” “那时候过草地,咱们吃的是什么?是皮带,是草根!到了陕北,最好的也就是一碗小米粥!” 他的声音变得低沉而悲凉,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这次入朝,我本来都做好准备了。做好了让战士们啃冻土豆,吃一把炒麵就一把雪的准备!” “那是没办法啊!不吃那个,就得饿死!可吃了那个,肚子疼得像是绞肠痧,战士们还没见到敌人,就先倒下了一片!” 彭总抓起沈惊鸿的手,紧紧握住,力气大得让沈惊鸿都觉得生疼: “惊鸿啊,你这哪里是做饭?你这是在救命!” “有了这口热乎饭,咱们的战士在雪地里趴上一天一夜,身子也是暖的!心也是热的!” “这一碗饭,能顶一个师的战斗力!” “没错!” 聂帅也端起一碗,大口吃著,一边吃一边点头,“这热量高,油水足,一顿顶一天!美国人吃什么?听说是冷三明治和罐头?跟咱们这自热火锅比起来,他们那就是猪食!” “这回,轮到咱们馋哭他们了!” 会议室里的气氛,从最初的凝重,彻底变成了过年般的喜庆。 將军们也不顾形象了,一个个端著饭盒,蹲在椅子上或者是墙角,吃得满嘴流油,呼哧带喘。 看著这一幕,沈惊鸿的心里,却是一片酸涩的柔软。 他默默地退到一旁,看著这些为了国家操碎了心的老人。 前世的歷史书中,那些惨烈的画面在他脑海中不断闪回。 长津湖畔,零下四十度。 志愿军战士们穿著单薄的棉衣,埋伏在雪地里。因为怕暴露目標,不敢生火。饿了,就从乾粮袋里抓一把炒麵塞进嘴里,太干了咽不下去,就抓一把地上的雪。 那种冷,是钻心刺骨的。 那种饿,是火烧火燎的。 很多年轻的战士,就是在这种极度的饥寒交迫中,保持著战斗的姿势,永远地化作了冰雕。 “不会了。” 沈惊鸿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掐进肉里。 他在心里默默发誓: “这一世,我绝不会让这种悲剧重演。” “我要让你们穿最暖的衣,吃最热的饭,用最猛的炮,去打最痛快的仗!” “我要让那条冰封的鸭绿江,变成一条通往胜利的坦途,而不是阻断归途的天堑!” 会议一直开到了深夜。 直到所有人都吃得红光满面,直到所有的作战计划都因为这批“神级装备”的加入而重新部署完毕。 “散会!” 彭总站起身,整理好军容,对著沈惊鸿郑重地敬了一个礼: “沈惊鸿同志,我代表志愿军全体將士,谢谢你!” “前线见!” “前线见!” 沈惊鸿回礼,目送著这位即將出征的统帅大步离去。那背影,如山岳般巍峨。 走出中南海的大门时,夜风微凉。 但沈惊鸿却觉得浑身燥热,那是一种使命达成后的酣畅淋漓。 他站在台阶上,深吸了一口京城深夜凛冽的空气,看著头顶那轮清冷的明月,只觉得心中块垒尽去。 天上的事,地上的事,肚子里的事。 他都解决完了。 接下来,就是在那片异国的土地上,用钢铁和火焰,去书写新的歷史了。 “局长。”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 陈卫国早就在车旁等候多时了。他看著自家局长那略显疲惫却精神奕奕的脸,快步迎了上来,拉开车门。 “事情办完了?”沈惊鸿坐进车里,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 “办完了。” 陈卫国坐进副驾驶,回过头,脸上的表情有些古怪,带著一种大仇得报的快意,又夹杂著几分对自家局长手段的敬畏: “按照您的指示,那个沈耀祖……已经安排好了。” “哦?” 沈惊鸿挑了挑眉,靠在椅背上,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 “怎么安排的?” 陈卫国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森然: “监狱那边特批的,因为『表现积极』,又有『家属』强烈要求要为国效力。” “他被编入了后勤总部的『特种运输大队』。” “特种运输?”沈惊鸿笑了,“这名字听著挺洋气。” “是挺洋气。” 陈卫国压低了声音,嘿嘿一笑: “其实就是敢死队。专门负责在敌机轰炸最猛烈的路段,用人力背送炸药和炮弹。” “而且,我特意跟那边的负责同志打了个招呼。” “我说,这可是沈局长的亲弟弟,觉悟高得很,一定要让他去最艰苦、最危险的地方锻炼锻炼,千万別照顾!” 沈惊鸿听著,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最危险的地方。 背著炸药包。 头顶是美国人的飞机,脚下是冰天雪地。 对於沈耀祖那种贪生怕死、娇生惯养的废物来说,这哪里是锻炼? 这简直就是十八层地狱的至尊vip体验卡。 “很好。” 沈惊鸿点了点头,转头看向窗外那漆黑的夜色,眼神里没有一丝怜悯,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淡漠: “他不是喜欢吸血吗?不是喜欢抢別人的东西吗?” “那就让他去战场上,用他自己的血,去偿还他欠下的债吧。” “至於能不能活著回来……” 沈惊鸿闭上眼睛,轻声说道: “那就看他那条贱命,够不够硬了。” 车子启动,缓缓驶入夜色之中。 所有的私事,至此全部了结。 沈惊鸿知道,当明天的太阳升起时,等待他的,將是一个更加波澜壮阔、也更加残酷血腥的新篇章。 而在那个篇章里。 没有家长里短,只有国讎家恨。 没有勾心斗角,只有—— 你死我活! 第78章 沈耀祖出狱了?正好送去前线当运输大队长 京城第一监狱,高墙电网,阴森肃穆。 这里连风都透著股子霉味。 “3527!出来!带上你的东西!” 铁门上的小窗“哗啦”一声拉开,狱警那不带一丝感情色彩的声音传了进来。 缩在通铺角落里瑟瑟发抖的沈耀祖猛地抬起头。 他那张曾经满面油光的脸,如今已经瘦脱了相,颧骨高耸,眼窝深陷,活像个刚从坟地里爬出来的饿鬼。听见喊號,他浑身一激灵,连滚带爬地扑到门口,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瞬间迸发出饿狼见到肉般的狂喜。 “政府!是不是……是不是我哥来接我了?”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他不会不管我的!我是他亲弟弟啊!” 沈耀祖激动得语无伦次,眼泪鼻涕糊了一脸。这几天在號子里,他被那个叫“刀疤”的狱霸折腾得生不如死,哪怕是去要饭,他也不想再在这儿多待一秒。 “少废话!出来!” 铁门打开。 沈耀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了出去,贪婪地呼吸著走廊里略显浑浊的空气,仿佛那是世界上最甜美的甘露。 办手续的地方不在接见室,而是在后门的一个小院子里。 那里停著一辆墨绿色的军用卡车,帆布篷盖得严严实实,透著股肃杀气。 车旁站著一名穿著军装、却没戴领章的干部,手里夹著个文件夹,正冷冷地打量著他。 “你就是沈耀祖?” 干部上下扫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头待宰的牲口。 “是是是!我是沈耀祖!我是沈惊鸿的弟弟!” 沈耀祖点头如捣蒜,腰弯成了大虾米,一脸諂媚,“长官,是我哥让您来接我的吧?我就知道,我哥现在是大官了,只要他一句话,我就能出去!” “呵呵,你哥確实是大官。” 那名干部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递到沈耀祖面前: “签字吧。” “这是啥?” 沈耀祖一愣,借著昏暗的灯光看去。 纸上写著一行触目惊心的大字:**【志愿支前特种运输大队入伍申请书】**。 “入……入伍?” 沈耀祖傻眼了,脑瓜子嗡嗡作响,“长官,您是不是搞错了?我是要出狱,不是要当兵啊!我这身子骨,哪能当兵啊?” “没搞错。” 干部收起笑脸,语气变得冰冷如铁: “鑑於你虽然犯了重罪,但认罪態度尚可。组织上决定给你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你哥特意打了招呼,说你是他亲弟弟,觉悟高,身体好,必须得送到最艰苦的地方去锻炼锻炼。” 他指了指那辆卡车,声音里透著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威压: “现在前线战事吃紧,后勤压力大。这『特种运输大队』,可是个好地方。只要你在前线表现好,运一趟弹药,就能减刑一个月。要是运得多,说不定还能评个功臣,光荣退伍。” “前……前线?” 沈耀祖的腿肚子开始转筋,牙齿打颤,“是……是去朝鲜?” “那不然呢?去公园遛弯吗?” 干部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赶紧签!这可是別人求都求不来的福分!你也知道,那是战场,炮弹不长眼。你要是不签,那就回號子里继续蹲著,等著把牢底坐穿吧!” 回號子? 想起刀疤那沙包大的拳头,沈耀祖打了个寒颤。 可是去战场…… 听说美国人的飞机像蝗虫一样,炸弹像下雨一样。他这小身板,去了还能有命回来? “我不去!我不去!” 沈耀祖突然崩溃了,一屁股坐在地上,撒泼打滚,“我要见我哥!我要见沈惊鸿!他不能这么对我!我是他亲弟弟啊!这是让我去送死啊!” “送死?” 干部冷笑一声,蹲下身,拍了拍沈耀祖那张满是污垢的脸: “你哥说了,这叫『劳动改造』。你以前不是喜欢抢东西吗?不是喜欢不劳而获吗?现在给你个机会,让你凭力气吃饭,凭力气赎罪。” “运得好,你是功臣,我们给你披红掛彩。” “运不好……” 干部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军装,语气淡漠得像是谈论天气: “那就是烈士。国家给你发抚恤金,你爹妈也能领个光荣牌,这不比你当个劳改犯强多了?” “我不当烈士!我不当!” 沈耀祖嚎得像杀猪一样,爬起来就要往回跑,“我回號子!我寧愿被刀疤打死也不去前线!” “由不得你!” 干部脸色一沉,猛地一挥手。 卡车后面跳下来两个膀大腰圆的战士,二话不说,架起沈耀祖就像拎小鸡一样,直接把他扔进了车斗里。 “哐当!” 沈耀祖重重地摔在硬木板上,还没等他爬起来,就发现车斗里已经挤满了人。 这些人一个个剃著光头,眼神凶狠却又透著绝望。有小偷,有流氓,还有几个看著就像是杀人犯的狠角色。 这就是所谓的“特种运输队”。 说白了,就是敢死队。专门负责在敌机轰炸最猛烈、地形最复杂的路段,用人力背送炸药和炮弹。 “老实点!” 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一脚踹在沈耀祖肚子上,那是这辆车的“班长”,“再嚎丧,老子现在就送你去见阎王!” “呜呜呜……” 沈耀祖捂著肚子,缩在角落里,看著车尾那块渐渐合拢的帆布,眼里的光彻底灭了。 完了。 全完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那个以前任他欺负的大哥,一旦狠下心来,竟然是如此的绝情,如此的……恐怖。 这不是救赎。 这是一张通往地狱的单程车票。 “轰隆隆——” 卡车发动,喷出一股黑烟,载著这一车註定要在炮火中挣扎的“炮灰”,驶向了未知的北方。 等待他们的,將是零下四十度的严寒,是漫天的火雨,是血肉横飞的战场。 …… 同一时间。 神州局那扇威严的大铁门外。 寒风萧瑟,捲起地上的落叶。 一个穿著破棉袄、头髮花白、满脸皱纹的老头,正跪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他手里拄著一根拐杖,浑身冻得瑟瑟发抖,却死死盯著大门里面,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满是祈求和绝望。 沈大勇。 那个曾经在四合院里不可一世、把大儿子当牛马使唤的“一家之主”,如今已经沦落到了这步田地。 房子没了,钱没了,连那个最疼爱的小儿子,也被抓走了。 他听说了。 听邻居说,耀祖被送去当兵了,还是那种最危险的兵。 他慌了,彻底慌了。 “同志!求求你!让我见见惊鸿吧!” 沈大勇抓著门卫战士的裤腿,声泪俱下,“我是他爹!我是他亲爹啊!我有急事找他!救命的事啊!” 门卫战士是个年轻的小伙子,也是陈卫国带出来的兵。他低头看著这个死皮赖脸的老头,眼里没有半点同情,只有深深的厌恶。 局长的家事,整个警卫营谁不知道? 这种吸血鬼爹妈,现在居然还有脸来求情? “老同志,请你自重。” 战士后退一步,甩开他的手,声音冷硬,“这里是军事禁区,閒杂人等不得靠近。沈局长在忙国家大事,没空见你。” “我不走!我就不走!” 沈大勇开始耍无赖,把头磕得砰砰响,额头上很快就渗出了血,“他不出来我就跪死在这儿!我要让大家都看看,这个大科学家是怎么逼死亲爹亲弟弟的!” 这招道德绑架,他用了一辈子,屡试不爽。 可惜,他忘了。 这里不是四合院,这里是神州局。 这里不讲人情,只讲军法。 就在沈大勇准备撒泼打滚的时候,大门內传来一阵引擎的轰鸣声。 一辆黑色的红旗轿车,缓缓驶了出来。 沈大勇眼睛一亮,像是看见了救命稻草,也不管死活,猛地扑上去,张开双臂拦在了车头前。 “惊鸿!惊鸿啊!” 他嘶声力竭地大喊,“你救救耀祖吧!他可是你亲弟弟啊!你不能看著他去送死啊!” “嘎吱——” 车子停住了。 黑色的车窗紧闭,像是一双冷漠的眼睛,静静地注视著车前这个狼狈不堪的老人。 沈大勇扑到车窗上,拼命拍打著玻璃,那张老脸贴在上面,扭曲而狰狞: “老大!千错万错都是爹的错!你打我骂我都行!但你不能不管耀祖啊!那是咱们沈家的根啊!” “你现在是大官了,只要你一句话,就能把他调回来!哪怕让他去扫厕所也行啊!別让他去前线啊!” 车內。 沈惊鸿坐在后座上,手里拿著一份刚刚送来的前线战报。 他听著窗外那撕心裂肺的哭喊,看著那张曾经让他恐惧、让他窒息的脸庞。 此时此刻,他的心里竟然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没有恨,也没有快意。 只有一种看著陌生人演戏的漠然。 “局长,要不要把他拉开?” 前排的陈卫国回头,眼神里透著一股杀气,“这老东西太不要脸了,要不我让人把他扔远点?” “不用。” 沈惊鸿摇了摇头,放下手中的文件。 他伸出手,按下了车窗的升降按钮。 “嗡——” 车窗缓缓降下一条缝隙。 寒风灌了进来,也把沈大勇那张满是鼻涕眼泪的脸露了出来。 “惊鸿!你肯见我了!你肯救耀祖了是不是?”沈大勇大喜过望,以为苦肉计生效了。 沈惊鸿没有看他,目光平视前方,声音冷淡得像是来自另一个世界: “沈大勇。” 他连“爸”都没叫,直呼其名。 “你知道现在前线是什么情况吗?” “什么?”沈大勇愣住了。 “每天都有成百上千的年轻人,为了保家卫国,倒在血泊里。” 沈惊鸿转过头,那双眼睛里没有一丝温度,只有无尽的深邃: “他们也是爹生娘养的,也是家里的顶樑柱,也是父母的心头肉。” “他们能去,为什么你儿子不能去?” “可是……可是耀祖他吃不了那个苦啊!他会死的!”沈大勇哭喊道。 “吃不了苦?” 沈惊鸿冷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那就学著吃。吃著吃著,就不苦了。要是实在学不会……”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如刀锋般锐利,一字一顿地说道: “那就死在那儿吧。” “这算是他这辈子,做的唯一一件人事。给国家省了粮食,也给你积了点阴德。” “你……你……” 沈大勇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张著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不敢相信,这是那个从小听话、唯唯诺诺的大儿子说出来的话。 这心,比那钢板还硬啊! “开车。” 沈惊鸿不再多看他一眼,按下了关窗键。 黑色玻璃缓缓升起,彻底隔绝了那张令人作呕的老脸,也隔绝了这段早已腐烂的亲情。 “轰——” 红旗车绕过呆若木鸡的沈大勇,加速驶离。 只留下他一个人,跪在寒风中,看著那远去的车尾灯,像是被全世界遗弃的孤魂野鬼。 车內。 沈惊鸿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结束了。 那个让他两世不得安寧的家,终於彻底从他的生命中剥离了出去。 从今往后,他无牵无掛。 他的身后,只有国家。 他的面前,只有战场。 “去火车站。” 沈惊鸿睁开眼,眼底那最后一丝阴霾散尽,取而代之的,是如烈火般燃烧的斗志: “第一批志愿军的专列就要开了。” “我要去送送那些……真正的兄弟。” 第79章 沈大勇下跪求情,可惜我的心比钢板还硬 神州局的大门口。 两排荷枪实弹的哨兵笔直地佇立著,像是一道不可逾越的钢铁长城。 在那扇威严的大铁门外。 一个穿著破旧棉袄、满头白髮乱蓬蓬的老头,正毫无形象地跪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寒风呼啸。 捲起地上的枯叶,狠狠地拍打在他那张满是褶皱和泪痕的老脸上。 沈大勇。 这个曾经在四合院里不可一世、把“长兄如父”掛在嘴边的男人,此刻就像是一条被打断了脊樑的癩皮狗。 “轰——” 引擎的轰鸣声打破了沉寂。 一辆黑色的红旗轿车,在一前一后两辆军用吉普的护送下,缓缓驶出大门。 沈大勇浑浊的眼珠子猛地一亮。 他像是看见了救命的稻草,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猛地从地上窜了起来。 “惊鸿!惊鸿啊!” 他嘶声力竭地大喊著,张开双臂,不顾一切地扑向了那辆正在加速的轿车。 “吱嘎——!” 刺耳的剎车声瞬间响起。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轮胎在地面上摩擦出一道黑色的痕跡,车头在距离沈大勇膝盖不到半米的地方,堪堪停住。 “找死啊!” 前车的警卫员嚇出了一身冷汗,跳下车就要拔枪。 “別动枪。” 后座的车窗降下来一条缝,传出一个淡漠的声音。 沈大勇见状,立刻扑了上去。 那双满是冻疮和泥垢的手,死死扒住车窗玻璃,整张脸都贴在了上面,挤压得有些变形,看起来狰狞又可怜。 “老大!惊鸿!爹求你了!” “你救救耀祖吧!那是你亲弟弟啊!是一奶同胞的亲弟弟啊!” 沈大勇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声音悽厉: “我都听说了!那是要去前线啊!那是去送死啊!” “美国人的飞机那么厉害,炸弹像下雨一样!耀祖他从小娇生惯养,连重活都没干过,他去了还能有命回来吗?” “惊鸿,你现在是大官了,你跟上面说句话就行!把他调回来吧!哪怕让他去扫厕所,去挑大粪都行!只要不去战场,干啥都行啊!” 车內。 沈惊鸿坐在真皮座椅上,手里还捏著那份关於前线物资调配的文件。 他侧过头。 隔著那层薄薄的玻璃,看著窗外那个痛哭流涕的老人。 曾几何时,这张脸也是这样声色俱厉地逼他交出工资,逼他让出房子,逼他为了弟弟牺牲一切。 那时候,他是威严的父亲。 现在,他是摇尾乞怜的可怜虫。 但沈惊鸿的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甚至连一丝报復的快感都没有。 就像是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在演一出拙劣的苦情戏。 “陈卫国,把窗户放下来。” 沈惊鸿淡淡地吩咐道。 “局长,这老东西……”陈卫国一脸的厌恶,恨不得下去踹两脚。 “放下来。” 车窗缓缓降下。 寒风夹杂著沈大勇身上那股难闻的酸臭味,瞬间灌进了温暖的车厢。 沈大勇以为看到了希望,激动得浑身颤抖,手伸进来想要去抓沈惊鸿的袖子: “惊鸿!你答应了?你肯救他了?” 沈惊鸿身体微微后仰,避开了那只脏手。 他摘下眼镜,从口袋里掏出那块洁白的手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镜片,然后重新戴上。 动作优雅,从容。 与窗外那个狼狈的老人,形成了云泥之別。 “沈大勇。” 沈惊鸿开口了,声音平静得像是深秋的湖水,听不出半点情绪: “你说,那是送死?” “难道不是吗?”沈大勇哭嚎著,“枪林弹雨的,那就是个绞肉机啊!” “是啊,那是绞肉机。” 沈惊鸿点了点头,目光穿过沈大勇,投向了遥远的北方: “可是,你知道现在有多少人在那个绞肉机里吗?” “几十万。” “几十万个像沈耀祖这么大,甚至比他还小的年轻人。” 沈惊鸿的眼神骤然变冷,如刀锋般锐利,直刺沈大勇的心窝: “他们也是爹生娘养的。” “他们也是家里的心头肉,也是父母的指望。” “他们能去,为什么你儿子不能去?” “难道你儿子的命是金子做的?別人的命就是草芥?” “不……不是……” 沈大勇被那眼神刺得一缩脖子,囁嚅著辩解,“可耀祖他不一样的……他没吃过苦,他不懂事……” “不懂事?” 沈惊鸿冷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赌博的时候他挺懂事。” “放高利贷逼死人的时候,他也挺懂事。” “拿著刀子捅我的时候,他更懂事。” 他把身子往前探了探,盯著沈大勇那双浑浊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沈大勇,你应该感谢我。” “感谢我给了他一个赎罪的机会。” “他在后方是个祸害,是个垃圾。把他送到前线去,让他去背炸药包,去运炮弹。” “如果他能侥倖活下来,那是他命大,说明老天爷还想给他个重新做人的机会。” “如果他死了……” 沈惊鸿顿了顿,语气变得无比森寒,像是来自地狱的判词: “那就是他在给这辈子造的孽还债。” “是在给你那个乌烟瘴气的沈家,积最后一点阴德。” “你……你……” 沈大勇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张大了嘴巴,手指颤抖著指著沈惊鸿。 他没想到。 他真的没想到。 这个曾经最听话的大儿子,如今心肠竟然硬到了这种地步。 比那大炮的钢板还要硬! “你……你好狠的心啊!” 沈大勇绝望地嘶吼,“你会遭报应的!你就不怕被人戳脊梁骨吗?” “报应?” 沈惊鸿笑了。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坐直了身体,恢復了那种上位者的威严与冷漠。 “我不信报应。” “我只信公道。” “沈耀祖的公道,就是去前线当炮灰。而你的公道……” 沈惊鸿瞥了他一眼,眼神里充满了厌恶: “就是在这寒风里,看著你最疼爱的小儿子,一步步走向深渊,而你却无能为力。” 说完。 他再也没有多看一眼,手指轻轻按下了关窗键。 “嗡——” 黑色的玻璃缓缓升起,像是一道不可逾越的闸门,无情地切断了父子之间最后的一丝联繫。 “开车。” 沈惊鸿的声音从车內传出,冷酷而决绝。 “是!” 陈卫国一脚油门踩到底。 “轰——” 红旗轿车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轮胎捲起地上的尘土,毫不留情地从沈大勇身边擦身而过。 没有减速。 没有回头。 只留给那个跪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的老人,一嘴刺鼻的尾气和漫天的灰尘。 车內。 沈惊鸿闭上了眼睛,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结束了。 这一次,是真的结束了。 那个让他两世不得安寧的原生家庭,那个像吸血鬼一样缠著他的噩梦,终於被他亲手斩断了最后一根丝线。 心里,空荡荡的。 但更多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轻鬆。 就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灵魂都变得轻盈了起来。 “局长,咱们去哪?” 陈卫国看了一眼后视镜,小心翼翼地问道。 沈惊鸿睁开眼。 眼底的那一丝疲惫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两团熊熊燃烧的火焰。 那是属於战士的眼神。 “去火车站。” 沈惊鸿看了一眼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声音低沉而有力: “第一批入朝部队的专列,马上就要开了。” “那里,有我的枪,有我的炮,还有……” 他顿了顿,脑海中浮现出那一张张年轻稚嫩、却目光坚毅的脸庞。 那是伍千里。 是伍万里。 是无数个即將为了这个国家,奔赴冰天雪地的英雄。 “还有我的兄弟。” 沈惊鸿握紧了拳头,指节发白: “家里的垃圾清理完了。” “现在,该去送送那些……真正的亲人了。” 第80章 誓师大会,看著年轻的脸庞,我发誓要护你们周全 北京前门火车站。 夜色深沉,寒风凛冽。 但此刻的站台上,却热得像是一口即將沸腾的锅炉。 无数盏大功率探照灯將夜空刺破,雪白的光柱交错扫射,把那列停靠在铁轨上的闷罐军列照得通体透亮。 “呜——” 蒸汽机车那巨大的车头喷出一股浓重的白烟,带著刺鼻的煤灰味,瞬间瀰漫了整个站台。 而在那白烟之中,是一片红色的海洋。 红旗。 无数面鲜艷的红旗在寒风中猎猎作响,像是一团团跳动的火焰,点燃了这萧瑟的秋夜。 红旗之下,是一排排早已整装待发的战士。 他们穿著崭新的土黄色棉军装,胸前戴著大红花,一张张年轻得让人心疼的脸庞上,写满了稚气,却又透著一股子视死如归的刚毅。 “雄赳赳,气昂昂,跨过鸭绿江……” 嘹亮的军歌声在夜空中迴荡,震得人心头髮颤。 沈惊鸿站在站台角落的阴影里,身上披著那件旧风衣,身边站著提著公文包的林清寒。 他没有上前去接受欢呼,也没有去跟首长们抢镜头。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 看著眼前这壮观而又悲壮的一幕。 “这就是第七穿插连?” 林清寒推了推眼镜,目光落在了离他们最近的一支队伍上。 那里的气氛,有些特別。 一个看起来只有十六七岁的野孩子,正抱著一支崭新的56式衝锋鎗,爱不释手地摸来摸去,恨不得把脸都贴在那冰冷的枪管上。 “哥!这枪真好!比咱爹那把老土銃强了一万倍!”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野孩子兴奋地喊道,那股子没见过世面的劲儿,却透著最纯粹的喜悦。 在他旁边,是一个身材敦实、眼神沉稳的连长。 他正帮那个野孩子整理著衣领,虽然板著脸,但眼底的那抹宠溺怎么也藏不住。 “伍万里!把枪口压低!別对著人!” 连长低声呵斥了一句,然后又忍不住伸手帮弟弟正了正头上的棉帽,“到了那边,別乱跑,跟紧我。” 伍千里。 伍万里。 沈惊鸿的眼眶,瞬间就湿了。 前世,他在电影里看过无数次这对兄弟的故事。 那时候,他们穿著单薄的棉衣,啃著冻硬的土豆,拿著落后的步枪,在零下四十度的长津湖,用血肉之躯去阻挡美军的坦克。 那个冻成冰雕的雷公。 那个抱著炸药包冲向敌群的杨根思。 那些为了国家,把年轻的生命永远留在了异国他乡的孩子们。 “这一世,不一样了。” 沈惊鸿深吸了一口气,將胸腔里那股翻涌的酸涩强行压了下去。 他大步走了过去。 “这枪,用著还顺手吗?” 沈惊鸿的声音温和,却带著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 正在训弟弟的伍千里一愣,转过头,看到了这个穿著便装、却气度不凡的年轻人。 他下意识地想要敬礼,却被沈惊鸿按住了手。 “別客气,我是来送送大家的。” 沈惊鸿指了指伍万里怀里的那支枪: “这叫56式衝锋鎗。弹匣30发,连发,不卡壳。只要你扣住扳机不放,它能像泼水一样把子弹泼出去。” “泼水?” 伍万里的眼睛亮得像两盏小灯泡,“那岂不是能把美国鬼子打成筛子?” “对,打成筛子。” 沈惊鸿笑了,笑得有些发狠。 他伸手,拍了拍伍万里胸前那件鼓鼓囊囊的背心。 硬邦邦的。 那是连夜赶製出来的防弹衣。 “这衣服沉是沉了点,但关键时刻能救命。” 沈惊鸿帮这个新兵蛋子拉紧了防弹衣的系带,语气郑重得像是在交代后事: “记住了,遇到炮击別傻跑,趴下。这衣服里有陶瓷板,能挡弹片。” “还有这个。” 他指了指掛在伍千里脖子上的那个黑乎乎的单筒夜视仪: “这是夜眼。到了晚上,美国人是瞎子,你是夜猫子。別捨不得用电池,管够。” “还有那个银色的袋子,那是自热饭。別吃生雪,別啃冻土豆,那个伤胃。把这袋子撕开倒点水,就能吃上热乎的红烧肉。” 沈惊鸿絮絮叨叨地说著。 像个送儿子出远门的老父亲,生怕少交代了一句。 伍千里看著眼前这个陌生的年轻人。 他不知道他是谁。 但他能感觉到,这个人看著他们的眼神,那种心疼,那种不舍,还有那种恨不得替他们去挡子弹的急切,是装不出来的。 “同志。” 伍千里突然站直了身体,整理了一下身上那套从未穿过的、武装到牙齿的新装备。 他的眼圈也红了。 “虽然我不知道你是谁。” “但我伍千里,替七连的全体战士,谢谢你!” “以前我们打仗,那是拿命去填。今天……” 他拍了拍怀里的衝锋鎗,声音哽咽却豪气冲天: “有了这些好傢伙,我们要是再打不贏,那就没脸回来见江东父老!” “敬礼!” “唰!” 整个站台上,原本还在喧闹的战士们,仿佛感应到了什么。 一排排,一列列。 那是无数只手臂,齐刷刷地举起。 那是无数双年轻、清澈、却又坚毅如铁的眼睛,注视著沈惊鸿,注视著这个给了他们鎧甲和利剑的男人。 沈惊鸿站在那里。 寒风吹动他的衣摆。 他不是军人。 他不会敬礼。 但他还是缓缓抬起了右手,放在了眉骨旁。 这是一个並不標准,却比任何標准都要庄重的军礼。 “去吧,兄弟们。” 沈惊鸿在心里默默地喊道。 “去把失去的尊严,一枪一枪地打回来!” “去告诉全世界,这只沉睡的狮子,醒了!” “我沈惊鸿发誓……” 他看著伍万里那张稚嫩的笑脸,眼泪终於忍不住流了下来: “这一世,我绝不让你们因为装备落后,而流哪怕一滴冤枉血!” “我要护你们周全,我要接你们……回家!” “呜——!!!” 一声悽厉而悠长的汽笛声,骤然划破了夜空。 那是出发的號角。 “登车!” “登车!” 命令声此起彼伏。 战士们背著沉重的行囊,像是一条条匯入大海的河流,涌向了那些闷罐车厢。 车门关闭。 钢铁巨轮开始缓缓转动,发出沉闷的“况且况且”声。 列车启动了。 它载著这群中华民族最优秀的儿女,载著这个国家的希望和未来,衝进了茫茫夜色,冲向了那个冰天雪地的战场,冲向了那个註定要被载入史册的时刻。 沈惊鸿一直站在原地。 直到那红色的尾灯彻底消失在视线尽头,直到那隆隆的车轮声再也听不见。 他依然保持著那个敬礼的姿势,像是一尊雕塑。 “走了。” 林清寒走到他身边,轻轻把一件大衣披在他身上。 她的手很暖,声音很轻: “他们会回来的。带著胜利。” 沈惊鸿慢慢放下手。 他擦了一把脸,转过身。 眼底的那抹湿润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比这寒夜还要冷冽、比这钢铁还要坚硬的决心。 那是工业狂魔觉醒后的霸气。 “是啊,他们去打仗了。” 沈惊鸿看了一眼林清寒,又看了一眼身后那灯火通明的京城。 “咱们的仗,也才刚刚开始。” 他伸出手,握住了林清寒的手,大步走向那辆停在路边的红旗轿车。 “走!回基地!” 沈惊鸿的声音在夜风中迴荡,带著一股子让人热血沸腾的力量: “这只是第一批。” “美国人不是有飞机坦克吗?不是有航母吗?” “回去告诉钱老他们,今晚谁也別睡了!” 他拉开车门,回头看了一眼那条通往北方的铁轨,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笑意: “还有更多的大傢伙,等著我们造呢!” “下一批,我要给他们送去……真正的『真理』!” (第一卷·工业奠基篇·完) (下一卷预告:半岛风云,巨龙咆哮!当魔改的志愿军遇上武装到牙齿的美军,究竟谁才是真正的火力不足恐惧症患者?敬请期待!) 第81章 跨过鸭绿江,这画面比电影里还要悲壮 1950年10月19日。 夜。 鸭绿江面漆黑如墨,寒风像是从西伯利亚吹来的冰刀,颳得大桥的钢樑呜呜作响。 一列列满载的军列,如同沉默的巨兽,缓缓停靠在江北岸的隱蔽线上。 没有汽笛声。 没有喧譁声。 甚至连站台上的灯光都全部熄灭了。 整个世界仿佛都屏住了呼吸,只剩下江水拍打岸边的涛声,和无数双脚踩在碎石地上的沙沙声。 沈惊鸿站在江边的一处高地上。 他裹著那件旧军大衣,手里的望远镜举起又放下,放下又举起。 哪怕隔著几百米,哪怕是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里,他依然能感受到那种铺天盖地的肃杀之气。 那是数十万大军,正在跨越国境。 “这就是歷史。” 沈惊鸿轻声呢喃,声音被风吹散。 在前世的记忆里,这一幕是悲壮的。 那是单衣单裤的战士,在零下几十度的严寒中,背著老旧的三八大盖,嚼著干硬的炒麵,义无反顾地走进那片冰天雪地。 那是用血肉之躯去填补工业代差的无奈。 但今晚,不一样了。 沈惊鸿放下望远镜,嘴角勾起一抹慰藉的笑意。 视线转到桥头。 第七穿插连的连长伍千里,正站在队伍的最前头。 他伸手正了正头盔,那不是以前那种一打就碎的破钢盔,而是沈惊鸿特意“搞”来的凯夫拉复合头盔,轻便,防弹。 “冷吗?” 伍千里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弟弟伍万里。 伍万里正像只猴子一样,好奇地摸著身上的新军装。 “哥,神了!” 伍万里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惊奇: “这衣服看著也不厚啊,咋穿身上跟抱著火炉子似的?我都快出汗了!” 那当然热。 那可是沈惊鸿从系统商城里兑换的“纳米气凝胶”防寒內胆。 看著薄薄一层,保暖效果比两件大棉袄还强,而且透气排汗,轻便得完全不影响战术动作。 “热就对了。” 伍千里拍了拍弟弟的脑袋,帮他把领口的风纪扣扣好: “这是沈局长给咱们的保命符。到了那边,天比这冷十倍,没这身衣服,指头都能给你冻掉下来。” “嘿嘿,那我不脱了,死也不脱。” 伍万里傻笑著,又摸了摸胸口那硬邦邦的防弹插板,心里踏实得不得了。 “全体注意!” 指导员梅生的声音在队列频道里响起——是的,他们甚至配备了班排级的单兵无线电。 “检查夜视仪!准备过江!” “咔噠。” “咔噠。” 一阵整齐划一的开关拨动声。 伍万里学著老兵的样子,將掛在脖子上的那个黑乎乎的单筒夜视仪举到眼前。 那一瞬间。 他的嘴巴张成了“o”型,差点叫出声来。 原本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大桥,此刻在他的右眼里,变成了一个清晰无比的绿色世界。 桥面的坑洼,前车留下的辙印,甚至几十米外江水翻涌的波纹,全都看得清清楚楚! “我的亲娘哎……” 伍万里忍不住拽了拽伍千里的袖子,声音都在发抖: “哥!哥!你看见没?亮了!全亮了!” “咱们这哪是走夜路啊?这简直就是……就是逛夜市啊!” “闭嘴!保持无线电静默!” 伍千里瞪了他一眼,但自己的嘴角也忍不住疯狂上扬。 这就是底气。 以前打夜战,那是摸黑瞎打,全靠经验和运气。 现在? 这就是开了天眼! “出发!” 隨著一声令下。 这支武装到了牙齿的钢铁洪流,开始无声地踏上那座跨江大桥。 没有火把。 没有手电筒。 从高空俯瞰下去,大桥上依旧是一片漆黑,仿佛空无一人。 但在夜视仪的视野里,那是成千上万名全副武装的战士,如同幽灵军团一般,在黑夜中极速穿行。 他们的脚步轻盈而坚定。 他们的目光锐利如刀。 他们手里的56式衝锋鎗,在星光下泛著森冷的寒芒。 沈惊鸿站在高地上,看著这一幕。 虽然肉眼看不见,但他能感觉到那股排山倒海的气势。 “去吧。” 他在心里默默说道: “去给那个傲慢的世界,一点小小的中国震撼。” “告诉麦克阿瑟,告诉杜鲁门,告诉所有看不起我们的人。” “那个任人欺凌的时代,结束了。” 队伍过江很快。 不到两个小时,先头部队就已经深入了朝鲜境內三十公里。 这里是云山附近的山区。 地形复杂,林密沟深。 伍千里带著七连,作为尖刀中的尖刀,负责在最前方探路。 周围静得可怕。 只有风吹过松林的呼啸声。 “连长,有点不对劲。” 雷公抱著那门宝贝似的轻型迫击炮,凑到伍千里身边,压低声音说道: “太安静了。按理说,美国人的机械化部队动静大得很,隔著十里地都能听见动静。” “他们可能歇了。” 伍千里举起夜视仪,向前方扫视。 绿色的视野里,树木、岩石、草丛,一切都无所遁形。 突然。 他的目光定格在了两点钟方向,大概五百米外的一处山口。 那里,有几个红色的光点在闪烁。 那是……菸头? 伍千里眯起眼睛,调整了一下夜视仪的焦距。 视野拉近。 他看清了。 那是两辆停在路边的吉普车,还有一辆半履带式装甲车。 几个穿著美军制服的大兵,正靠在车边,毫无顾忌地抽著烟,聊著天,那红色的菸头在黑夜里就像是活靶子一样显眼。 而在装甲车的侧面,喷涂著一个醒目的黄色马头徽章。 那是…… 美军王牌中的王牌—— 第一骑兵师! “终於碰上了。” 伍千里的手缓缓摸向腰间的手雷,眼底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 “全体都有!” 他打出了一个战术手语,那是沈惊鸿特意教给他们的——“静默猎杀”。 耳机里,传来了余从戎急促而兴奋的低语: “连长!这帮洋鬼子一点防备都没有!连哨兵都没放!” “他们以为咱们还在鸭绿江那边呢。” 伍千里冷笑一声,拉动了56冲的枪栓,动作轻得像是一片落叶: “弟兄们,开张了。” “既然他们这么喜欢抽菸,那咱们就受累,送他们去地底下……好好抽个够!” “距离五百米。” “三面合围。” “记住了,不要俘虏,只要……全歼!” 第82章 初次交锋,美军骑一师以为撞上了外星人 黑夜,是最好的掩护,也是最深沉的恐惧。 两辆威利斯吉普车和一辆m3半履带装甲车,像几只不知死活的萤火虫,大摇大摆地停在云山公路的转角处。 车灯开著,明晃晃地照亮了前方的路面。 几个美国大兵靠在车头,嘴里嚼著口香糖,有的还在嘻嘻哈哈地互相递烟。在他们的认知里,这片山区就像是自家的后花园。 “嘿,杰克,你说那些中国人真的来了吗?” 一个脸上长满雀斑的二等兵吐了个烟圈,不屑地拍了拍手里的卡宾枪,“听说他们还在用那种老掉牙的『汉阳造』,连咱们爷爷辈的枪都不如。” “谁知道呢。” 被叫作杰克的中士耸了耸肩,隨手把菸头弹进路边的草丛里,一脸的傲慢: “反正情报说他们只会吹衝锋號。只要咱们把重机枪架起来,来多少都是送死。这帮黄皮猴子,估计连坦克长啥样都没见过。” “哈哈哈哈!” 一阵肆无忌惮的笑声在夜空里迴荡。 他们不知道的是。 就在距离他们不到四百米的漆黑山坡上,几十双眼睛正透过幽绿色的夜视仪,死死地盯著他们的一举一动。 那种眼神,就像是猎人在看一群正在蹦躂的兔子。 伍千里趴在雪窝里,调整了一下夜视仪的焦距。 视野里,那个正张大嘴巴狂笑的美国中士,连嘴里的大金牙都看得清清楚楚。 “笑吧,趁现在还能笑。” 伍千里冷笑一声,轻轻拉动了56式衝锋鎗的枪栓。 “距离三百八十米。” “风向东南,风速二级。” “各小组注意,自由猎杀。” 他的声音通过单兵无线电,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战士的耳朵里。 没有衝锋號。 没有吶喊声。 只有那一根根食指,缓缓扣下扳机的声音。 “噠噠噠——!!!” 死神的镰刀,毫无徵兆地挥了下来。 第一声枪响,来自伍万里。 这个曾经连枪都拿不稳的新兵蛋子,此刻却冷静得像是个老练的狙击手。他手里的56冲经过沈惊鸿的魔改,加装了简易的光学瞄准镜,在这个距离上简直是指哪打哪。 “噗!” 那个还在狂笑的杰克中士,笑声戛然而止。 一颗子弹精准地钻进了他的眉心,在他的后脑勺开了一个大洞。鲜血混著脑浆喷溅在吉普车的挡风玻璃上,红得刺眼。 “enemy attack!(敌袭!)” 剩下的美国大兵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嚇懵了。 “在哪?敌人在哪?!” 他们慌乱地举起枪,对著漆黑一片的山坡胡乱扫射。但在他们的视野里,除了无尽的黑暗,什么都看不见。 而对於戴著夜视仪的七连战士来说,这简直就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噠噠噠噠噠——” 密集的枪声连成了一片。 56式衝锋鎗那恐怖的射速和火力持续性,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子弹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火网,瞬间覆盖了那几辆毫无遮掩的军车。 “噗噗噗!” 子弹入肉的声音沉闷而密集。 那些刚刚还不可一世的美国大兵,甚至连寻找掩体的时间都没有,就像是被割倒的麦子一样,成片成片地倒下。 “上帝啊!这不可能!” 一个倖存的美军少尉躲在装甲车后面,手里拿著步话机,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得尖利刺耳: “总部!总部!我们遭到伏击!重复,遭到伏击!” “对方火力太猛了!是自动武器!全部都是自动武器!” “他们看得见我们!他们在黑暗里看得见我们!” 少尉绝望地看著身边一个个倒下的战友。那些子弹仿佛长了眼睛,无论他们躲在车底还是树后,都能精准地找到他们的脑袋。 “这是魔鬼!不……这是外星人!” “轰!” 一枚手雷准確地扔进了装甲车的敞篷里。 火光冲天而起。 少尉的惨叫声被爆炸声淹没。 不到三分钟。 战斗结束了。 那个美军的先头巡逻队,连同那三辆引以为傲的机械化车辆,彻底变成了一堆燃烧的废铁和尸体。 没有一个活口。 甚至连一个能喘气的都没有。 “这就……完了?” 伍万里抱著枪,从掩体后面探出头,看著山下那一地狼藉,有些不敢相信地揉了揉眼睛。 以前打仗,哪次不是要衝锋陷阵,要拼刺刀,要付出血的代价? 可是今天…… 他们连位置都没动一下,就把这帮全副武装的美国王牌给灭了? “连长,咱们……咱们有人受伤吗?” 余从戎咽了口唾沫,小声问道。 “受伤?” 伍千里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雪,环视了一圈完好无损的弟兄们,嘴角勾起一抹骄傲而又复杂的笑容: “咱们不仅没死人,连个擦破皮的都没有。” 他举起手里的那支56冲,看著那黑黝黝的枪管,眼神里充满了对沈惊鸿的感激和敬畏。 这就是降维打击。 这就是科技的力量。 “打扫战场!快!” 伍千里一挥手,战士们如同猛虎下山般冲了下去。 当他们走到那些美军尸体旁时,看著那些被打成筛子、脸上还带著极度惊恐表情的美国大兵,每个人的心里都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豪气。 什么王牌骑一师? 什么武装到牙齿? 在咱神州局的装备面前,都是纸老虎! “连长!这帮美国佬身上有好东西!” 雷公从一辆吉普车上翻出了几箱罐头和香菸,乐得合不拢嘴,“这回咱们可发財了!” “別光顾著吃!” 伍千里踢了他一脚,指了指远处那座依稀可见的敌军据点,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这点东西算什么?大餐还在后面呢!” “雷公,把你的宝贝架起来!” “咱们给前面的美国佬,送点真正的『土特產』尝尝!” “好嘞!” 雷公答应一声,转身对著后面的炮排大喊: “把迫击炮给老子架起来!” “让那帮洋鬼子见识见识,啥叫……指哪打哪!” 第83章 这不科学!兔子的迫击炮怎么打得比狙击枪还准 “fire support! fire support!”(火力支援!) 美军的步话机里,传来了前线指挥官歇斯底里的咆哮。 这支被打得矇头转向的骑一师先头部队,在丟下十几具尸体和几辆燃烧的吉普车后,终於狼狈地退守到了一个名为“老鹰嘴”的制高点。 这里地形险要,易守难攻,而且还有几个日偽时期留下的坚固机枪碉堡。 “只要守住这里,等天亮了,我们的空军就会把这帮该死的中国人炸成碎片!” 美军少校擦了一把脸上的血,躲在碉堡里,恶狠狠地诅咒著。 他手里拿著望远镜,警惕地盯著山下的动静。 在他看来,中国军队虽然近战厉害,但缺乏重火力。要想攻下这种碉堡,要么是用人命填,要么就是推著那种笨重的山炮上来直瞄射击。 “只要他们敢露头,重机枪就给我狠狠地打!” 少校咬牙切齿地下令。 然而。 他並没有等到想像中的人海衝锋。 山下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松林的声音。 “怎么回事?他们撤了?” 就在少校疑惑不解的时候。 距离老鹰嘴两公里外的一处隱蔽山坳里。 雷公盘腿坐在一块石头上,嘴里叼著个菸斗,没点火,就那么干嘬著。 在他面前,摆著一门看起来有些“秀气”的迫击炮。 这炮管比一般的迫击炮要细长一些,底座上还多了一个奇怪的小盒子,上面有几个旋钮和一个刻度盘。 这是沈惊鸿特意为志愿军山地作战研发的——60mm轻型迫击炮(魔改版)。 “雷爹,距离两千一百米,风速三级,修正量多少?” 旁边的小战士拿著测距仪,紧张地报著数据。 “急什么?” 雷公慢悠悠地吐掉菸斗,那只长满老茧的大手在那个小盒子上拧了几下。 “咔噠、咔噠。” 清脆的机械咬合声响起。 那个小盒子,其实是一个简易的机械式弹道计算机。只要输入距离、风速和高差,它就能自动计算出炮口的仰角和方向,精度高得嚇人。 “仰角63,方向向左修正两个密位。” 雷公眯著一只眼,透过炮上的光学瞄准镜,看向远处那个若隱若现的碉堡射击孔。 “这玩意儿,沈局长管它叫『长了眼睛的炮弹』。”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黄牙: “咱们就来试试,这眼睛到底亮不亮。” “装填!” “咣当!” 一枚带著尾翼的迫击炮弹滑入炮膛。 “通——!” 一声轻响。 炮口喷出一团微弱的火光,炮弹划出一道高高的拋物线,钻入了漆黑的夜空。 没有任何试射。 也没有任何校准。 第一发,就是实弹! 美军少校正趴在射击孔前观察,突然听到头顶传来一阵尖锐的啸叫声。 “incoming!(炮击!)” 他下意识地想要缩头。 但已经晚了。 那枚炮弹就像是长了眼睛一样,甚至连一点偏差都没有,精准无比地钻进了那个只有脸盆大小的碉堡射击孔! “轰——!!!” 一声闷响。 因为是在封闭空间內爆炸,声音並不大,但破坏力却是毁灭性的。 整个碉堡像是被人从里面吹了一口气的气球,猛地膨胀了一下,然后所有的观察孔和射击孔都喷出了火舌和黑烟。 里面的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瞬间產生的高温高压震成了碎片。 “f**k!这不可能!” 隔壁碉堡里的美军中尉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一发入魂? 这是迫击炮?这特么是飞弹吧! “一定是蒙的!一定是运气!” 中尉拼命安慰自己,“中国人没有这么准的炮!绝不可能!” 然而,下一秒。 “通——!” 又是一声轻响。 第二枚炮弹如约而至。 这一次,它砸在了第二个机枪掩体的顶盖上。那是用钢筋混凝土加固过的,普通的迫击炮弹根本炸不开。 但雷公用的这枚炮弹,装的是高能炸药和聚能破甲战斗部。 “轰!” 火光一闪。 坚固的顶盖就像是纸糊的一样被瞬间洞穿,紧接著,內部发生了剧烈的殉爆。 “oh my god!(我的上帝!)” 剩下的美军彻底崩溃了。 这哪里是打仗?这简直就是点名! 那个看不见的炮手,就像是拿著一支巨大的狙击枪,一枪一个,把他们的乌龟壳一个个敲碎! “撤退!快撤退!” 美军少校(如果在第一个碉堡没死透的话,或者副指挥接替)此时已经顾不上什么坚守了,他抓起步话机,发出了绝望的哀嚎: “这不是迫击炮!这是魔法!他们会魔法!” “这不科学!这绝对不科学!” 他一边喊,一边把那个价值连城的望远镜狠狠摔在地上,摔得粉碎。 山下。 雷公看著远处那个冒著黑烟的山头,满意地拍了拍炮管。 “嘿,沈局长这东西,神了!” 他重新把菸斗塞回嘴里,脸上那叫一个得意: “以前咱们打炮,那是『大概齐』,现在咱们打炮,那是『穿针引线』!” “这仗打得,真他娘的富裕!” 就在这时,旁边的雪窝里,探出了一个顶著钢盔的脑袋。 是伍万里。 他看著那个被炸得哑火的山头,又看了看自己怀里那支刚才还觉得很牛逼的56冲,突然觉得有点不香了。 “哥……” 他拽了拽伍千里的袖子,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 “雷爹这也太猛了吧?” 伍千里趴在掩体后,正准备下令衝锋。 听到这话,他收起望远镜,回头看了一眼弟弟,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枪。 这枪,刚才他试过了。 稳,准,狠。 可是跟雷公那门指哪打哪的迫击炮比起来,好像確实……差点意思? “哥,你说……” 伍万里咽了口唾沫,小声问道: “咱们这枪,是不是坏了?” “坏了?”伍千里一愣,“哪坏了?” “怎么跟雷爹的炮比起来,一点都不响啊?而且……而且我感觉我还没瞄准呢,那边就炸了。” 伍万里挠了挠头,一脸的纠结: “这仗打得太轻鬆了,我都还没衝锋呢,敌人就没了。” “是不是……不太过癮啊?” 伍千里看著弟弟那副欠揍的表情,忍不住一巴掌拍在他脑门上。 “臭小子!想衝锋是吧?” “別急!好戏还在后头呢!” 他猛地拉动枪栓,指著那个已经乱成一锅粥的美军阵地,大吼一声: “全体都有!” “衝上去!抓活的!” “让这帮洋鬼子好好看看,咱们不仅有神炮,还有神枪!” 第84章 伍千里懵了,指导员咱们这枪是不是坏了 硝烟尚未散尽,凛冽的寒风卷著雪沫子,往人的脖领子里钻。 刚刚结束了一场遭遇战,七连正在原地休整。 伍千里蹲在一个背风的土坎后面,手里端著那支刚刚大发神威的56式衝锋鎗,眉头却拧成了一个大疙瘩。他把枪翻来覆去地看,又是拉枪栓,又是抠弹匣,脸上的表情古怪得很,就像是刚娶了个漂亮媳妇,却怀疑媳妇是不是哪儿有毛病。 “指导员!梅生!” 伍千里压低嗓子喊了一声,招了招手。 梅生正在给几个新兵蛋子讲战术,听到喊声,猫著腰跑了过来,扶了扶鼻樑上的眼镜:“怎么了老伍?有情况?” “有情况,大情况。” 伍千里一脸严肃,把枪往梅生怀里一塞,指著枪口那个造型怪异的装置说道: “你是个文化人,你给看看。这枪……是不是坏了?” “坏了?” 梅生一愣,接过枪检查了一遍。 枪身乌黑鋥亮,甚至还带著温热,机械结构严丝合缝,哪像坏了的样子? “没坏啊,刚才不是打得挺欢吗?我看你一梭子下去,对面那个吉普车都让你打成筛子了。” “就是因为打得太欢了,我才觉得不对劲!” 伍千里急得抓了抓头上的棉帽子,那一脸的纠结,简直比遇上一个师的美国鬼子还难受: “老梅,你打过仗,你知道的。以前咱们用的那司登衝锋鎗,或者是缴获的汤姆逊,那一梭子搂火下去,枪口跳得跟那猴似的,压都压不住。稍微手劲儿松点,子弹就飞天上打鸟去了。” 他拍了拍这支56冲的枪托,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 “可刚才这玩意儿,邪门了!” “我扣著扳机没鬆手,整整三十发子弹啊!它愣是一动不动!就跟……就跟焊在我手上了一样!” 伍千里比划著名那个手感,眼睛瞪得溜圆: “我瞄的是那美国鬼子的脑袋,它就一直往脑袋上钻,一点都不带偏的!这也太稳了!稳得我心里发毛!” 在老兵的经验里,枪这东西,那是有脾气的。 后坐力大,那是劲儿大;枪口跳,那是野性。 这枪稳得像块砖头,让伍千里甚至產生了一种“这枪是不是没劲儿”的错觉。 “噗嗤。” 梅生看著伍千里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从怀里掏出一本薄薄的小册子,那是隨枪附赠的《武器使用说明书》,上面还印著“神州局出品”的红色印章。 “老伍啊老伍,你这是山猪吃不了细糠。” 梅生翻开说明书,借著雪地的反光,指著上面的一行字念道: “看见没?这叫『高效枪口制退器』,还有这个,『直线型后坐缓衝系统』。” “这是沈惊鸿局长专门针对连发武器枪口上跳的问题设计的。说白了,就是把喷出去的气儿往两边导,给枪口一个向下的力,正好抵消了后坐力。” 梅生合上书,拍了拍伍千里的肩膀,语气里带著一股子读书人的傲娇和自豪: “不是枪坏了,是咱们以前用的枪太烂了。” “沈局长说了,这叫『科技以人为本』。让咱们打仗的时候少费点力气压枪,多留点力气杀敌。” “制退器……缓衝系统……” 伍千里咂摸著这几个新词儿,重新把枪抱回怀里,爱不释手地摸著那个枪口,眼神瞬间变得温柔无比。 “好东西……真是好东西啊。” 他嘿嘿傻乐了两声,“有了这玩意儿,哪怕是万里那个新兵蛋子,也能打出老兵的准头来。” 正说著,不远处的散兵坑里,传来了余从戎的大嗓门。 “哎哟喂,累死老子了!” 余从戎一屁股坐在雪地上,把身上那个鼓鼓囊囊的弹药袋往地上一扔,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怎么了?受伤了?” 旁边的平河以为他掛彩了,赶紧凑过来。 “受个屁的伤!我是被这子弹给累的!” 余从戎揉著肩膀,一脸的“痛苦”,但那眉眼间却透著一股子欠揍的炫耀: “你说这后勤是不是疯了?给我塞了整整十个弹匣!三百发子弹啊!” “刚才那帮美国鬼子也太不经打了,我这才打了半个弹匣,他们就全趴窝了。剩下这九个半弹匣,沉甸甸的坠在腰上,跑起来直打屁股!” “以前咱们数著子弹打,恨不得一颗子弹掰成两瓣用。现在可好,愁怎么把子弹打光!” “就是!” 旁边的一个小战士也跟著凡尔赛,从兜里掏出一把黄澄澄的子弹,像是撒豆子一样在手里哗啦啦地玩: “我都想好了,待会儿要是再遇上敌人,我就不点射了,直接扣住扳机不鬆手!这一背囊的子弹背著太累人,必须得给它造出去!” 伍千里听著战士们的抱怨,虽然嘴上骂著“一个个得了便宜还卖乖”,但眼里的笑意却是怎么也藏不住。 富裕仗。 这辈子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 不用担心子弹打光,不用担心枪卡壳,更不用担心看不见敌人。 这种感觉,简直比过年吃饺子还要让人心里踏实。 “行了!都別嘚瑟了!” 伍千里站起身,把枪背在身后,恢復了连长的威严,“赶紧检查装备,补充体力!美国人的反扑隨时可能……” “轰——!!!” 话音未落。 身后那漆黑的夜空中,突然传来了一阵惊天动地的轰鸣声。 那声音不是枪声,也不是迫击炮的脆响。 而是一种深沉、雄浑、仿佛能把人的五臟六腑都震碎的雷霆之怒。 大地在颤抖,积雪在簌簌落下。 伍千里脸色一变,猛地回头。 只见后方几公里外的山谷中,突然腾起了一片耀眼的橘红色光芒,將半边天都映红了。 紧接著,是一阵尖锐得让人耳膜刺痛的呼啸声,划破长空,从他们的头顶飞掠而过。 “咻——咻——咻——” 那声音,像是有一群发怒的火龙,正在撕裂苍穹。 “那是……” 伍千里张大了嘴巴,看著那些拖著尾焰、飞向敌军纵深的巨大弹丸。 “咱们的炮!” 梅生扶了扶眼镜,眼底闪烁著狂热的光芒,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 “是沈局长送来的那批大傢伙!是155重炮群!” “雷公他们……开始发言了!” 第85章 雷公的凡尔赛:炮弹太多,根本打不完啊 后方炮兵阵地。 雷公坐在一堆像小山一样的弹药箱上,手里拿著那个这就没灭过的菸斗,满脸的“愁云惨雾”。 他嘆了口气,把菸斗在鞋底上磕了磕,对著旁边的装填手抱怨道: “哎,这仗打得,真叫一个愁人。” 小战士刚把一枚几十斤重的155毫米榴弹塞进炮膛,累得满头大汗,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 “雷爹,您愁啥啊?咱们刚才那几轮齐射,把美国鬼子的阵地都给犁了一遍,多带劲啊!” “带劲?” 雷公瞪了他一眼,指著身后那堆得看不到头的弹药箱,语气里透著一股子欠揍的凡尔赛味儿: “你是不知道我心里的苦。” “以前咱们打仗,那是『大炮一响,黄金万两』,每一发炮弹都得算著打。团长要是听见我多打了一发,能追著我骂三里地。” “那时候,我做梦都想若是有一天炮弹管够,老子非得把炮管打红了不可。” 雷公摇了摇头,一脸的“痛苦”: “现在可好,梦想成真了。” “可这也太多了吧?刚才打了半个钟头,我还以为打得差不多了,回头一看,好傢伙,后勤又送来十卡车!” 他揉了揉酸痛的胳膊,那是拉火绳拉的: “这哪是打仗啊?这是体力活!这是搬砖!沈局长那个败家子,造这么多炮弹干啥?也不怕把咱们这帮老骨头给累散架了!” 周围的炮兵们听了,一个个笑得前仰后合。 谁都听得出来,雷公这是在变著法儿地嘚瑟呢。 这种“富裕的烦恼”,他们这辈子还是头一回尝到。 “行了雷爹,別得了便宜还卖乖。” 营长拿著步话机跑过来,脸上掛著掩饰不住的兴奋: “前沿观察哨传来坐標!敌军增援部队到了,就在302高地反斜面!” “彭总下了死命令,不用省著,给老子狠狠地炸!” “不用省?” 雷公眼睛一亮,刚才那股子“愁劲儿”瞬间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狰狞和狂热。 他跳下弹药箱,把菸斗往腰里一別,大吼一声: “兔崽子们!都听见没?” “首长说了,日子过富裕了,不能当守財奴!” “把这些铁疙瘩都给我送出去!別留著下崽儿!” “诸元装定!徐进弹幕!五发急速射!放!” “轰!轰!轰!” 大地在颤抖。 几十门155毫米重炮同时怒吼,炮口喷出的火焰连成了一片火海,將漆黑的夜空照得亮如白昼。 巨大的后坐力让沉重的炮身都在剧烈跳动,扬起的尘土瞬间淹没了阵地。 而在十几公里外。 美军骑一师的后续部队刚刚集结完毕,正准备对老鹰嘴发动反扑。 突然。 天空中传来了一阵密集的、令人心悸的呼啸声。 那声音不像是一两发炮弹,而像是有成千上万列火车在头顶飞驰。 “artillery! take cover!(炮击!隱蔽!)” 美军指挥官的吼声还没落地,就被惊天动地的爆炸声淹没。 “轰隆隆——!!!” 这不是定点清除。 这是覆盖。 这是洗地。 密集的弹著点像是一把巨大的铁犁,在美军的集结地上来回耕耘。 泥土、岩石、还有残肢断臂,被狂暴的气浪拋上几十米的高空。 那些不可一世的谢尔曼坦克,在155毫米高爆弹的面前,就像是纸糊的玩具一样,被掀翻、被撕碎。 “上帝啊!这是什么火力?!” 一个躲在弹坑里的美军上尉绝望地看著天空。 那里,红色的弹道如同流星雨一般落下,根本没有停歇的意思。 “这不是中国军队!这绝对不是!” “他们的火力比我们还要猛!范弗里特弹药量?不!这是撒旦的弹药量!” 炮火整整持续了二十分钟。 直到那个高地被削平了整整两米,直到再也没有任何生命跡象。 …… 炮兵阵地后方,补给线。 一条泥泞不堪的山路上,一支特殊的运输队正在艰难地跋涉。 他们没有汽车,全靠肩挑背扛。 沈耀祖走在队伍中间,背上背著一个沉重的弹药箱,压得他腰都快断了。 他那张曾经白白胖胖的脸,现在黑得跟锅底似的,上面全是汗水和泥灰。脚上的鞋早就磨破了,露出了大脚趾头,每走一步都钻心地疼。 “快点!別磨蹭!” 旁边的班长一鞭子抽在他屁股上,“前线炮兵等著米下锅呢!雷公要是没炮弹打,老子毙了你!” “我不行了……我真的不行了……” 沈耀祖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腿都在打哆嗦。 他看著那一箱箱仿佛永远也运不完的炮弹,心里那个恨啊。 “沈惊鸿!你个周扒皮!你个活阎王!” 他一边走,一边咬牙切齿地在心里咒骂: “你造这么多炮弹干什么?啊?你是不是想累死我?” “人家打仗是省著打,你是拿炮弹当石头扔啊!我这肩膀都磨烂了!” “我上辈子到底造了什么孽,摊上你这么个狠心的大哥!” “3527!嘀咕什么呢?” 班长瞪了他一眼,“是不是想偷懒?” “没!没有!” 沈耀祖嚇得一激灵,赶紧挺直了腰杆,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我这是在……在给自己鼓劲儿呢!为了胜利!为了祖国!我爱运炮弹!运炮弹使我快乐!”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在流血。 他看著远处那漫天的火光,听著那震耳欲聋的炮声。 每一声炮响,都意味著他又要多跑一趟。 这哪里是“劳动改造”? 这分明就是要把他活活累死在这异国他乡的冰天雪地里! 就在这时。 一阵刺骨的寒风突然从北面吹来,夹杂著细碎的雪粒,打在人脸上生疼。 原本就阴沉的天空,变得更加压抑。 气温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下降。 刚才还是一地的泥泞,转眼间就被冻得硬邦邦的,踩上去咔咔作响。 “变天了。” 班长抬头看了一眼天色,脸色变得有些凝重。 他拉紧了身上的棉衣,对著队伍大喊: “都加快脚步!大雪要来了!” “这鬼天气,怕是要降到零下三十度!” “再不把这批冬装和补给送到长津湖,前面的弟兄们……可就要遭大罪了!” 沈耀祖缩了缩脖子,感觉那一股子寒气顺著领口直往骨头缝里钻。 冷。 真他妈的冷。 他不知道的是,一场將载入人类战爭史册的残酷战役——长津湖之战。 即將在这一片极度的严寒中,拉开血腥的帷幕。 第86章 长津湖不冷,因为大家穿了我的纳米保暖衣 长津湖的夜,冷得邪乎。 西北风像是无数把看不见的冰刀子,在山谷里疯狂地乱绞。气温已经降到了零下四十度,这是一道生死的红线。在这个温度下,钢铁会变得像玻璃一样脆,枪栓会冻住,人的皮肤只要碰到铁,瞬间就会被粘掉一层皮。 唾沫星子吐出去,还没落地,就已经变成了冰碴子。 死鹰岭下的美军营地里,一片死寂。 儘管他们拥有世界上最先进的羽绒睡袋和防寒帐篷,但在这股来自西伯利亚的极寒气流面前,这些装备显得那样苍白无力。 “上帝啊……这是地狱,这一定是地狱……” 美军陆战一师的中士迈克蜷缩在睡袋里,整个人抖得像是在过电。他的眉毛和鬍子上结满了白霜,每一次呼吸,肺部都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 他试图拿起身边的水壶喝一口水,却发现里面的水早就冻成了一块坚硬的冰坨,甚至连那个用来加热的酒精炉,也因为低温而难以点燃。 “那些中国人……他们还在山上吗?” 迈克哆哆嗦嗦地问旁边的战友。 “还在……肯定还在……” 战友的声音听起来已经有些神志不清了,“不过,这鬼天气,没人能活下来。他们只有单薄的棉衣……明天早上,我们上去,只会看到一堆冻硬的尸体。” 这不仅是美军的想法,也是常理。 在这样极端的严寒中,没有任何人类靠著单衣能坚持超过两个小时。 然而。 他们不知道的是,此刻的死鹰岭阵地上,情况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伍万里趴在雪窝子里,身上盖著一层厚厚的积雪作为偽装。 按理说,这时候他应该已经冻僵了,血液应该已经凝固了。 可事实是—— “哥……我热。” 伍万里扭了扭身子,一脸的痛苦,那是被热出来的痛苦。他忍不住伸手想要扯开领口的扣子,“这衣服咋这么捂得慌?我想透透气。” “別动!想找死啊!” 伍千里压低声音,一巴掌拍在弟弟的脑门上,把他刚刚探出来的脑袋按回了雪里,“外头零下四十度,你把热气放跑了,一会儿有你受的!” 虽然嘴上骂著,但伍千里自己的额头上,其实也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伸手摸了摸贴身穿的那件灰扑扑的、看起来並不起眼的內衣。 那是一种很奇怪的料子。 摸起来轻薄得像层纸,既没有棉花的厚重,也没有皮毛的粗糙。但只要一穿在身上,它就像是个不知疲倦的小火炉,死死地锁住了身体散发出来的每一丝热量,甚至还能把这股热量在全身循环。 这是临出发前,沈惊鸿特意发给他们的“保命符”。 学名叫什么“纳米气凝胶自发热保暖內衣”。 伍千里不懂啥叫纳米,也不懂啥叫气凝胶。他只知道,穿上这玩意儿,在这滴水成冰的鬼地方趴了一天一夜,他不仅没觉得冷,甚至还觉得有点燥热难耐。 “沈局长真是神人啊……” 旁边的余从戎由衷地感嘆了一句,他动了动灵活自如的手指,完全没有以往那种冻僵后的麻木感,“以前咱们打埋伏,那是拿命在抗。现在可好,跟躺热炕头上似的。” “行了,別感慨了。” 梅生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夜光表,指针指向了凌晨三点。 那是人体机能最低、警惕性最差的时候,也是猎杀时刻的开始。 “时间到了,补充体力,准备战斗。” 隨著命令的下达。 阵地上响起了一阵轻微的“嗤嗤”声。 那是撕开铝箔包装袋的声音。 伍万里熟练地撕开那个印著“09式单兵口粮”的袋子,把发热包塞到底部,倒进一壶早就冻成冰渣的雪水,然后迅速封口。 几秒钟后。 神奇的化学反应发生了。 那个原本冰冷的袋子迅速膨胀、发烫,排气孔里喷出一股股白色的蒸汽。 在这零下四十度的冰雪世界里,这股蒸汽就像是生命的图腾。 紧接著。 一股霸道、浓郁、甚至带著几分奢侈的红烧肉香味,顺著蒸汽瀰漫开来,瞬间钻进了每一个战士的鼻孔里。 “咕嚕——” 伍万里咽了口唾沫,眼巴巴地盯著那个正在“咕嘟咕嘟”冒泡的袋子,“哥,这次我要吃辣子鸡丁味的,红烧肉的给你。” “吃你的吧,哪那么多废话。” 伍千里笑著骂了一句,自己也撕开了一袋回锅肉味的。 十分钟后。 热腾腾的米饭,裹满了油汪汪的汤汁,大块的肉丁颤巍巍地堆在上面。一口下去,滚烫的温度顺著食道滑进胃里,那种满足感,简直让人想就在这雪地里打个滚。 “真香啊……” 雷公端著饭盒,眯著眼睛,一脸的享受,“以前咱们这时候,啃的是冻土豆,那是把牙崩了都咽不下去的石头。现在呢?居然能吃上热乎饭,还有肉!” 他转过头,看向山下那一片死寂的美军营地,眼神里竟然流露出了一丝同情: “嘖嘖,你们说,底下的美国佬这会儿吃啥呢?” “还能吃啥?冷罐头唄。” 余从戎往嘴里塞了一大口饭,含糊不清地说道,“听说那罐头冻得跟砖头一样,得拿刺刀劈开了含在嘴里化。跟咱们这一比,他们那就是要饭的。” 战士们发出一阵压抑的低笑。 这种在极端环境下,在生活条件上对敌人形成的“降维打击”,比武器上的优势更让人提气。 它摧毁的是敌人的意志,铸造的是咱们的军魂。 吃饱喝跺。 伍千里把空袋子仔细收好,埋在雪里,不留一点痕跡。 他活动了一下手脚。 关节灵活,肌肉充满了爆发力,完全没有那种被严寒冻透后的僵硬和迟钝。 这支趴在雪地里整整两天的部队,此刻的状態,竟然比刚出发时还要好! 没有冻伤。 没有非战斗减员。 每一个战士的眼睛里,都燃烧著两团火,那是被热乎饭和暖和衣服餵出来的、足以烧穿这漫天风雪的战意。 “同志们。” 伍千里拿起了那支一直抱在怀里、依旧温热的56式衝锋鎗,拉动枪栓。 “咔嚓!”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看看山下那帮美国佬,他们以为咱们冻死了,以为咱们是冰雕。” “他们以为这长津湖的雪,能埋葬咱们七连。” 伍千里的目光如刀,扫过每一张年轻而坚毅的脸庞: “今天,咱们就告诉他们。” “咱们不是冰雕!” “咱们是火!是能把他们烧成灰的烈火!” “嘟——嘟嘟——嘟——!!!” 就在这时。 一阵嘹亮、高亢、充满了穿透力的衝锋號声,骤然撕裂了长津湖的夜空。 那声音,像是来自九天之上的惊雷,瞬间唤醒了这片沉睡的雪原。 山下的美军营地瞬间炸了锅。 “什么声音?!” “上帝啊!是中国人的衝锋號!” “不可能!这么冷的天,他们怎么可能还能吹號?他们应该早就冻死了!” 惊恐的尖叫声此起彼伏。 然而,回答他们的,是漫山遍野突然暴起的白色身影。 数千名志愿军战士,猛地掀开身上的偽装,从雪地里一跃而起。 他们动作矫健,身形如电,哪里有半点被冻僵的样子? “冲啊!” “杀!” 喊杀声如海啸般爆发。 密集的枪声、手雷的爆炸声,瞬间將那个还在睡梦中的美军营地淹没。 伍千里一马当先,手里的衝锋鎗喷吐著火舌,像是一头下山的猛虎,扑向了那群惊慌失措的羊群。 而在他身后。 原本歷史上那支悲壮的“冰雕连”,在这个时空里,彻底改写了命运。 他们不再是沉默的丰碑。 他们化作了令敌人胆寒的……烈火金刚! 第87章 冰雕连?不,这一世我要让你们做烈火金刚 长津湖以东,新兴里。 美军第31团级战斗队,也就是赫赫有名的“北极熊团”,正龟缩在简易工事里。 团长麦克莱恩上校裹著厚厚的羽绒睡袋,手里捧著一杯刚化开的温咖啡,眼神轻蔑地扫视著周围死寂的雪原。 “零下四十度。” 他哈出一口白气,对著身边的参谋说道: “这种鬼天气,哪怕是北极熊都能冻死。那些中国人只有单衣,他们现在应该已经变成一尊尊冰雕了。” “上校说得对。” 参谋附和道,脸上掛著残忍的笑意,“我们只需要等到天亮,然后去收尸。这根本不是战爭,这是大自然对未开化民族的惩罚。” 在他们的认知里,没有人能在这个温度下趴窝一整夜还能站起来。 然而。 就在他们以为胜券在握,甚至开始幻想圣诞节火鸡味道的时候。 “嘟——嘟嘟——嘟——!!!” 那熟悉而又令人心悸的衝锋號声,毫无徵兆地在雪原四周炸响。 紧接著。 那片原本死寂的、被美军认为埋葬了无数中国士兵的雪地,突然“活”了。 “哗啦!” 积雪飞溅。 无数个身披白色披风的身影,猛地从雪窝里跃起。 他们没有僵硬,没有迟缓,更没有冻得瑟瑟发抖。 相反。 他们的动作矫健得像是一群刚刚睡醒的猎豹,浑身上下散发著令人窒息的热力与杀气。 “冲啊!” “缴枪不杀!” 震耳欲聋的喊杀声瞬间淹没了风雪声。 “上帝啊!他们还活著!” 麦克莱恩手里的咖啡杯摔在了地上,滚烫的液体泼在靴子上,他却浑然不觉得烫,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脑门。 “这不可能!他们是魔鬼吗?这种温度怎么可能还能衝锋?” “噠噠噠噠——” 回答他的,是56式衝锋鎗那密集的弹雨。 志愿军战士们穿著沈惊鸿提供的纳米保暖內衣,吃饱了热量爆炸的自热军粮,此刻体內仿佛燃烧著一团火。 他们不需要热身,不需要適应。 起步就是巔峰! 伍千里冲在最前面,手里的衝锋鎗喷吐著火舌,像是一把烧红的利刃,狠狠插进了美军的防线。 “弟兄们!给我打!” “沈局长说了,咱们不当冰雕!咱们要当烈火金刚!把这帮洋鬼子给老子烧成灰!” 美军引以为傲的火力网,在志愿军这种近乎疯狂、却又灵活无比的穿插战术面前,瞬间土崩瓦解。 夜视仪的幽绿光芒在黑暗中闪烁,那是死神的眼睛。 “左边!机枪手!干掉他!” “右边!那辆坦克想跑!雷公,轰它!” 这是一场一边倒的屠杀。 原本歷史上那支因为装备落后、被严寒折磨得惨烈无比的“冰雕连”,在这个时空里,彻底改写了剧本。 他们不再悲壮。 他们只有强悍! …… 第九兵团指挥部。 宋时轮將军正焦急地在地图前踱步。 窗外的风雪越来越大,他的心也悬得越来越高。 “怎么样?前线有消息了吗?” 他转头问身边的参谋长,声音里带著掩饰不住的担忧,“这么冷的天,战士们的棉衣又薄……伤亡报告出来了吗?” 他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做好了听到那个让他心碎的数字——“冻死冻伤减员过半”的准备。 “司令员!前线捷报!” 通讯员跌跌撞撞地衝进来,手里捏著一张电报纸,脸上掛著狂喜的泪水,激动得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打……打贏了!全歼!” “什么?” 宋时轮一把抢过电报,手都在抖。 但当他看清上面的內容时,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我部於今晨全歼美军第31团级战斗队(北极熊团),击毙团长麦克莱恩,缴获团旗……】** 这还不是最让他震惊的。 最让他不敢相信的,是电报末尾那行关於伤亡的统计: **【战斗减员35人,轻伤120人。非战斗减员(冻伤)……0人。】** “零?!” 宋时轮死死盯著那个数字,眼睛瞪得滚圆,仿佛那是这世上最不可思议的奇蹟。 “冻伤……零人?” 他猛地抬起头,抓住通讯员的肩膀,“你没搞错?这种天气,怎么可能没有冻伤?” “司令员!没搞错!” 通讯员哭著喊道,“前线说,多亏了沈局长送来的那种保暖內衣和自热饭!战士们身上都热乎著呢!一个个跟小老虎似的!” “沈惊鸿……” 宋时轮喃喃念著这个名字。 他慢慢转过身,面向西南方向——那是北京的方向。 两行热泪,顺著这位铁血將军那饱经风霜的脸颊滚落下来。 “好……好啊……” 宋时轮缓缓抬起右手,郑重地敬了一个军礼。 这个军礼,不为胜利,只为那几万名本该在风雪中受苦、甚至牺牲的年轻战士。 “沈局长,谢谢你。” “你这一批物资,救了咱们兵团几万条命啊!” “此恩此德,九兵团上下,永世不忘!” …… 新兴里战场,硝烟散尽。 伍万里坐在一辆被炸毁的美军坦克履带上,手里拿著一块花花绿绿的破布,正用力地擦拭著自己那双沾满泥浆的作战靴。 “嘿,別说,这洋布料子就是好,吸水,还不掉毛。” 他一边擦,一边跟旁边的余从戎显摆。 “万里,你手里拿的那是个啥?” 余从戎凑过来,看了一眼那块布,上面画著一只咆哮的北极熊,还有一堆看不懂的洋文。 “不知道啊。” 伍万里一脸嫌弃地抖了抖,“在一辆吉普车里捡的,看著挺花哨,正好拿来擦鞋。” 这时候,梅生走了过来。 他一眼就认出了那块布是什么,眼角忍不住狠狠抽搐了一下。 “万里……你个败家玩意儿。” 梅生哭笑不得地指著那块布,“你知道那是啥吗?” “啥啊?擦脚布唄。”伍万里一脸无辜。 “那是『北极熊团』的团旗!” 梅生深吸一口气,语气里带著一种极度的凡尔赛: “这是美军陆军史上,第一次被成建制全歼的团级单位!这面旗,那是咱们的战利品,是要进博物馆的!” “啊?” 伍万里愣了一下,看了看手里已经被擦得黑乎乎的团旗,又看了看自己鋥亮的皮鞋。 “这……这也太不经脏了。” 他把团旗团成一团,隨手塞进梅生怀里,撇了撇嘴: “指导员,这破旗子也没啥用,还不如沈局长给的自热饭袋子结实呢。” “行了行了,给你你就拿著吧,回去交差。” 说完,他拍了拍屁股,抱著枪跳下坦克,衝著正在集合的队伍跑去: “哥!等等我!咱们是不是该去抓那个叫麦克阿瑟的老头了?” 梅生抱著那面皱巴巴、脏兮兮的“北极熊团”团旗,站在风雪中,看著这群生龙活虎的战士,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就是底气。 把美军王牌团的团旗拿来擦鞋。 这种事儿,以前想都不敢想。 但今天,咱们做到了。 …… 东京,盟军总司令部。 第一大厦的顶层办公室里,暖气开得很足。 麦克阿瑟穿著精致的睡袍,正坐在那张巨大的办公桌前,手里端著一杯昂贵的威士忌,另一只手拿著他那標誌性的玉米芯菸斗。 他在等。 等前线的捷报。 在他看来,这不过是一场即將结束的“警察行动”,那些中国军队不过是一群乌合之眾,根本不足为惧。 “叮铃铃——” 电话响了。 麦克阿瑟优雅地拿起听筒,嘴角掛著自信的微笑: “我是麦克阿瑟。讲。” 电话那头,是一阵令人心悸的沉默。 紧接著,传来了第十军军长阿尔蒙德那崩溃、绝望、甚至带著哭腔的嘶吼声: “將军!完了!全完了!” “第31团级战斗队……失去联繫!確认全军覆没!” “陆战一师被分割包围!伤亡惨重!” “中国人的火力太猛了!他们有重炮!有自动武器!甚至还有我们在黑夜里看不见的『魔眼』!” “这不是一群农民!这是一支武装到牙齿的精锐!他们是……” 阿尔蒙德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变了调: “他们是烈火金刚!” “啪嗒。” 麦克阿瑟那只拿了一辈子、从未掉落过的玉米芯菸斗,从他颤抖的手指间滑落。 重重地摔在昂贵的地毯上。 摔成了两半。 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眼神里的傲慢在这一瞬间粉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迷茫和惊恐。 “全军……覆没?” 他喃喃自语,看著窗外繁华的东京夜景,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 “那些中国人……他们到底是谁?” 第88章 麦克阿瑟的疑惑:圣诞节攻势怎么变成了圣诞劫 东京,第一大厦。 那块昂贵的手工地毯上,散落著一堆菸斗的碎片和几份被揉烂的战报。 麦克阿瑟背著手,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愤怒狮子,在宽大的办公室里来回踱步。他那张平日里总是掛著傲慢与自信的脸,此刻铁青得可怕,甚至透著一丝不正常的潮红。 “威洛比!” 他猛地停下脚步,衝著站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情报处长怒吼: “这就是你告诉我的情报?这就是你说的『装备落后、后勤匱乏的农民军队』?” 威洛比少將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手里拿著一份刚刚送来的前线急电,声音抖得像是在风中飘荡的落叶: “將军,这……这確实是前线发回来的报告。陆战一师说,他们遭遇了毁灭性的火力打击。” “毁灭性?” 麦克阿瑟冷笑一声,一把夺过电报,狠狠地摔在威洛比的脸上: “你看看这上面写的是什么鬼话!” “『敌军拥有大量自动武器,火力密度是我们的三倍』!『敌军炮火覆盖极其精准,甚至使用了155毫米重炮』!还有这个,『他们在黑夜里能看见我们』!” 他指著那些字眼,唾沫星子喷了威洛比一脸: “你告诉我,一群连棉衣都穿不暖的农民,是从哪弄来的重炮?是从地里种出来的吗?还是上帝看他们可怜,亲自给他们空投的?” “这简直是美利坚合眾国军史上的耻辱!是情报部门最大的饭桶行为!” 威洛比低著头,不敢反驳。 其实他心里也委屈。 谁能想到啊?就在一个月前,那些中国人还在用著万国牌的破烂货。怎么一夜之间,他们就像是换了个剧本,手里拿的傢伙比美军还先进? “將军,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 旁边的一位参谋硬著头皮插话道,“阿尔蒙德將军发来急电,第十军已经被分割包围了。那个该死的『圣诞节攻势』……” 参谋顿了顿,小心翼翼地看了麦克阿瑟一眼: “前线的士兵都在说,这不是圣诞节攻势,这是『圣诞劫』。他们不想在战俘营里吃火鸡,他们想回家。” “撤退!必须立刻撤退!” 麦克阿瑟虽然狂妄,但他不是傻子。 看著地图上那个正在迅速收紧的红色包围圈,他知道,大势已去了。 如果再不跑,这支美军的王牌部队,就要在这个冰天雪地的半岛上,被那群“农民”彻底吃掉了。 “命令陆战一师,不惜一切代价,向南突围!” 麦克阿瑟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这道命令,仿佛那是某种巨大的羞辱: “目標,咸兴港!让海军舰艇准备接应!我们要把小伙子们带回来!” …… 朝鲜北部,水门桥以北。 寒风呼啸,大雪纷飞。 原本应该是一场胜利的大进军,现在变成了一场狼狈不堪的大逃亡。 美军陆战一师的士兵们,丟弃了沉重的輜重,扔掉了没油的坦克,像是一群受惊的羊,在蜿蜒的山路上疯狂向南逃窜。 而在他们身后,那令人心悸的衝锋號声,始终如影隨形。 “快!快跑!” 一名美军上校站在吉普车上,挥舞著手枪,催促著队伍,“只要过了水门桥,我们就安全了!海军的船就在那边等著!” 水门桥。 这是长津湖地区通往兴南港的唯一通道。 桥下是万丈深渊,周围是悬崖峭壁。 只要过了这座桥,就能摆脱那些如狼似虎的中国军队,就能逃出生天。 “轰——轰——” 身后的炮声越来越近。 那是沈惊鸿带来的155重炮群,正在给这群逃兵送行。 每一发炮弹落下,都能在美军的队伍里掀起一片血雨腥风。 “这帮该死的中国人!他们是魔鬼!” 上校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漫天的火光,眼里的恐惧几乎要溢出来。他这辈子都没打过这么憋屈的仗。 明明是他们装备精良,怎么打起来反倒像是被对方火力压制了? 终於。 那座钢铁架设的水门桥出现在了视野中。 “过了!前锋已经过桥了!” 通讯兵兴奋地大喊。 大批美军像潮水一样涌过大桥,向著海边的方向狂奔。 当最后一辆殿后的谢尔曼坦克轰隆隆地驶过桥面时,负责爆破的工兵早就按捺不住了。 “炸!给我炸了它!” 上校声嘶力竭地吼道,“绝不能让中国人追过来!” “轰——!!!” 一声巨响。 火光冲天而起,钢铁扭曲的呻吟声在山谷中迴荡。 那座承载著美军逃生希望、同时也连接著追击之路的大桥,在巨大的爆炸声中,断成了两截,轰然坠入深渊。 看著那断裂的桥面,和中间那道不可逾越的天堑,美军上校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气,脸上露出了一种劫后余生的狂笑。 “哈哈哈哈!” “断了!桥断了!” “中国人过不来了!他们没有重装备,飞不过这道悬崖!” “我们安全了!我们活下来了!” 所有的美军士兵都鬆了一口气。 在他们看来,这道天堑就是上帝画下的休止符。那些中国人再厉害,也没办法插上翅膀飞过来。 然而。 就在他们以为可以高枕无忧,准备稍微喘口气的时候。 几十公里外,志愿军临时指挥部。 沈惊鸿站在地图前,听著前线传来的“水门桥被炸”的消息,脸上非但没有半点焦急,反而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 “炸桥?” 他放下手里的红蓝铅笔,整理了一下衣领,转身看向旁边一脸焦急的伍千里和宋时轮將军。 “美国人以为,炸了一座桥,就能挡住咱们的钢铁洪流?” 沈惊鸿摇了摇头,眼神里透著一股子看穿一切的从容与霸气: “他们太天真了。” “他们大概忘了,咱们神州局是干什么的。” “造桥?那是基建狂魔的基本功。” 沈惊鸿拿起桌上的步话机,调到了那个直通后方机场的频道。 “我是沈惊鸿。” 他的声音沉稳而有力,穿透了风雪,传到了远方的跑道上: “命令『神州號』运输机编队,立刻起飞!” “目標:水门桥。” “给那帮以为逃出生天的美国佬,空投一份……让他们绝望的大礼!” “我要在两个小时內,让一座钢铁大桥,从天上掉下来,铺在他们的头顶上!” 第89章 水门桥之战?直接空投一座钢桥嚇死你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在古土里以南的水门桥上炸响。 冲天的火光瞬间吞噬了那座悬在万丈深渊之上的单车道桥樑。碎石飞溅,钢筋扭曲,巨大的桥身像是个断了脊樑的巨人,轰然坠入那黑不见底的山谷。 尘埃落定。 原本连接南北的唯一通道,此刻只剩下一个长达八米、深不见底的恐怖缺口。 “done!(搞定!)” 美军陆战一师师长史密斯站在南岸的高地上,放下望远镜,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那张满是疲惫和惊恐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这一炸,算是把地狱的大门给关上了。” 史密斯掏出打火机,点燃了一根雪茄,手还有点微微发抖: “中国人没有重装备,没有架桥机。面对这么大的缺口,他们除非长了翅膀,否则別想过来。” “告诉小伙子们,今晚可以睡个安稳觉了。明天一早,我们就撤回咸兴港,回老家过圣诞节!” 美军阵地上响起了一阵欢呼。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 他们被这群“幽灵”追了一路,被打得丟盔弃甲,魂飞魄散。现在,这道无法逾越的天堑,终於能让他们喘口气了。 然而。 史密斯不知道的是,就在断桥的北岸。 伍千里带著七连,正站在悬崖边,看著那个巨大的缺口发愁。 “这帮洋鬼子,真够绝的。” 余从戎踢了一脚悬崖边的石头,听著那石头落下去半天没回声,脸色有些发白,“连长,这咋办?咱们是步兵,飞不过去啊。” “工兵营呢?还要多久?”伍千里问。 “工兵营到了也没用啊。” 梅生摇了摇头,一脸的凝重,“这么大的跨度,周围连棵像样的树都没有,光靠木头和石头,根本架不起来。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有钢桥。成品的钢桥。” 话音刚落。 天空中突然传来了一阵沉闷而巨大的轰鸣声。 那声音不像战斗机的尖啸,而像是一种低沉的、充满力量的咆哮,震得地面的积雪都在颤抖。 “嗡嗡嗡——” 所有人下意识地抬头。 只见漆黑的夜空中,几架体型庞大得如同鯤鹏般的运输机,正闪烁著航行灯,缓缓掠过水门桥的上空。 那是沈惊鸿特意从“未来”调配(系统兑换)的重型运输机。 “来了!” 伍千里眼睛一亮,猛地抓起步话机: “全体注意!空投!避让!” “哗啦——” 运输机的腹部舱门打开。 一朵朵巨大的白色降落伞花,在夜空中绽放。 每一个降落伞下面,都吊著一个巨大的、方方正正的木板箱。 那不是补给。 那是钢铁。 “咚!咚!咚!” 沉重的箱子精准地砸在北岸的空地上,激起漫天雪雾。 工兵营的战士们一拥而上,用撬棍撬开了箱子。 “嘶——” 借著手电筒的光,大家看清了里面的东西,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是一根根闪烁著金属光泽的、预製好的钢樑! 还有配套的螺栓、桥板,甚至连专用的扳手和千斤顶都一应俱全! “这是……贝雷钢桥组件?!” 工兵营长激动得声音都劈叉了,他摸著那些带著编號的钢樑,就像摸著自家媳妇的手: “还是加强版的!这钢口,这做工……我的个乖乖,这就是个巨型的积木啊!” “別感慨了!动手!” 伍千里大吼一声,“沈局长说了,这是给美国人准备的惊喜!天亮之前,必须通车!” “是!” 一场足以载入人类工程史奇蹟的架桥行动,开始了。 没有设计图?不需要! 箱子里有傻瓜式说明书,只要认字就能拼! 没有起重机?不需要! 这种特种钢材轻便得嚇人,两个人就能抬起一根大梁! “一二三!起!” “拧螺丝!快!” 几百名工兵和战士,像是一群精密的工蚁,在悬崖边飞速忙碌。 钢樑拼接,螺栓拧紧,桥板铺设。 那座断桥,正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向著对岸延伸。 这种速度,如果让对面的美军看见,估计能直接嚇尿裤子。 四个小时后。 东方泛起鱼肚白。 史密斯师长伸了个懒腰,从睡袋里钻出来,端著咖啡,愜意地走向悬崖边,准备欣赏一下中国人望桥兴嘆的绝望表情。 “good morning(早安),该死的战爭。” 他抿了一口咖啡,漫不经心地举起望远镜。 下一秒。 “噗——!” 滚烫的咖啡直接喷了出来,望远镜“哐当”一声砸在脚背上。 “嗷!” 史密斯顾不上脚疼,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弹射出来。 他看到了什么? 桥! 一座崭新的、闪烁著金属寒光的钢铁大桥,正如同一条钢铁巨龙,横跨在那个昨晚才被炸断的缺口上! 这不可能! 上帝啊!这是幻觉吗? 那是几十吨重的钢桥啊! 就算是美国的工程兵团,哪怕有全套重型机械,没个三五天也別想架起来! 中国人是怎么做到的? 他们是魔鬼吗?还是他们隨身带著哆啦a梦的口袋? 就在史密斯怀疑人生的时候。 桥对岸,突然传来了一阵引擎的轰鸣声。 那声音,沉闷,有力,带著一种碾碎一切的霸气。 紧接著。 一个庞大的钢铁怪物,缓缓爬上了那座刚刚架好的钢桥。 粗长的炮管,厚重的装甲,履带碾过钢板发出让人牙酸的摩擦声。 坦克! 是中国人的坦克! 而且不是那种轻型的小坦克,是正儿八经的重型主战坦克(其实是缴获美军后修復的潘兴,或者系统魔改的59式原型)! “轰隆隆——” 坦克履带捲起烟尘,大摇大摆地开了过来。 后面跟著的,是漫山遍野、如同潮水般涌来的志愿军战士。 他们端著56式衝锋鎗,戴著防弹头盔,眼神冷冽如刀。 “run! run!(跑!快跑!)” 史密斯发出一声悽厉的尖叫,转身就跑,连帽子掉了都顾不上捡: “他们不是人!他们会魔法!” “上帝啊!他们会直接变出桥来!他们还会变出坦克!” “这仗没法打了!妈妈我要回家!” 美军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这已经不是战爭了。 这是神话。 这是来自东方的神秘力量对西方工业傲慢的一次无情碾压。 …… 几天后。 志愿军后方战俘营。 一间简陋的审讯室里。 一名被俘的美军上校,正缩在墙角,神情恍惚,眼神涣散。 他身上披著毯子,手里捧著热水,却依然止不住地发抖。 “name?(姓名?)” 负责审讯的志愿军参谋敲了敲桌子。 上校没有反应。 他的嘴里一直在嘟囔著什么,声音很轻,像是梦囈,又像是诅咒。 参谋皱了皱眉,凑近了一些。 “你说什么?” 上校猛地抬起头。 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里,充满了深深的恐惧和迷茫。 他死死抓著参谋的袖子,用一种近乎疯癲的语气,从牙缝里挤出了一个单词: “gundam……” “什么?”参谋一愣,没听懂。 “gundam! its gundam!” 上校歇斯底里地吼叫起来,手舞足蹈地比划著名: “我看清了!那个背炸药包的士兵!他跳起来有三米高!他一个人推著卡车跑!” “还有那个修桥的!他手里拿著光!那种蓝色的光!” “你们有高达!你们绝对有高达!” “我要见麦克阿瑟!我要告诉总统!中国人已经掌握了外星科技!如果不投降,地球都要毁灭了!” 参谋看著这个被嚇疯了的俘虏,无奈地摇了摇头,在审讯记录本上写下了一行字: 【战俘精神极度错乱,疑似出现幻觉。建议送医治疗。】 他合上本子,转身走出了审讯室。 门外。 沈惊鸿正站在雪地里,看著远处正在打扫战场的战士们。 他听到了里面的吼叫声,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高达?” 他推了推眼镜,轻声自语: “还没造出来呢。不过……” 沈惊鸿的目光投向遥远的北方,那里,神州局的地下基地正在日夜轰鸣。 “既然你们这么怕,那我也不能让你们失望。” “下一步,是该给你们准备点更劲爆的……『科幻片』了。” 第90章 鹰酱战报:对面绝对有高达,重复,对面有高达! 华盛顿,五角大楼。 这座象徵著美国最高军事权力的五边形建筑,此刻正被一股名为“恐慌”的低气压死死笼罩。 作战指挥室里,烟雾繚绕得像是刚刚发生过一场火灾。 威尔逊上將坐在那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脸色铁青,眼袋浮肿。他的手边放著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而在他面前,是一份刚刚从朝鲜战场前线发回来的、被列为“绝密”等级的战地观察报告。 报告的封皮上,还沾著早已乾涸的暗红色血跡。 “將军,这是陆战一师史密斯师长亲自口述,由情报官连夜整理髮回来的。” 站在桌前的cia情报主管低著头,声音乾涩,甚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虽然听起来很……很荒谬,但经过多方核实,前线士兵的口供惊人的一致。” “荒谬?” 威尔逊冷笑一声,伸出那只布满老人斑的手,翻开了报告的第一页。 只看了几行,他的眉头就拧成了一个“川”字。 **【关於中国军队新型单兵装备的战场观察报告】** **1. 不死之身:** “我亲眼看见,我的子弹击中了那个中国士兵的胸口!那是近距离射击!他仅仅是晃了一下,然后就像没事人一样继续衝锋!他们的衣服里藏著钢板?不,那看起来像是某种软质的、无法被穿透的魔术盔甲!” **2. 夜视恶魔:** “他们不需要照明弹。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里,他们能像猫一样看清我们的一举一动。有士兵声称看到他们的眼睛里冒著绿光,那是恶魔的標誌!” **3. 无限火力:** “他们的自动武器普及率高得嚇人,且从未见他们节省弹药。他们的后勤仿佛是无穷无尽的,甚至在被包围的情况下,还能吃上热腾腾的燉肉!而我们只能啃冻硬的饼乾!” 威尔逊越看,脸色越难看。 直到他翻到最后一页,看到了那个被史密斯师长用加粗字体標註的、近乎疯癲的结论: **【综上所述,我们面对的不是一支由农民组成的军队。】** **【他们拥有超乎时代的单兵防护、夜视侦查以及空间投送能力(指水门桥空投钢桥)。】** **【前线士兵普遍认为,对方可能装备了某种类似『机械外骨骼』或者『单兵机甲』的超级武器。重复一遍,他们可能有高达(gundam)!请求撤退!请求核打击!】** “啪!” 威尔逊猛地合上文件夹,抓起手边那个倒霉的咖啡杯,狠狠地砸向了墙壁。 “f**k!gundam?高达是什么鬼东西?!” 瓷片碎裂的声音在死寂的办公室里炸响,嚇得情报主管浑身一激灵。 威尔逊站起身,像是一头暴怒的狮子,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咆哮声震得玻璃都在嗡嗡作响: “疯了!都疯了!” “史密斯是被中国人嚇破胆了吗?什么不死之身?什么绿眼恶魔?他怎么不说中国人会飞呢?” “这分明就是技术代差!” 他猛地停下脚步,双手撑在桌子上,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烁著令人心悸的寒光: “防弹衣!夜视仪!还有那种该死的自动步枪!” “这些东西,连我们都在实验室里没搞明白,中国人怎么可能大规模列装?” 威尔逊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了那个年轻、斯文、戴著金丝眼镜的中国男人。 那个在纽约搬空了半个美国工业体系的“幽灵”。 “沈惊鸿……” 威尔逊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恨意滔天,“一定是他!除了他,没人能搞出这些鬼东西!” “查!给我查!” 他指著情报主管的鼻子,唾沫星子横飞: “动用我们在远东的所有资源!我要知道沈惊鸿到底带回了什么!我要知道那个『神州局』到底是个什么怪物巢穴!” “如果不把这个人的底细挖出来,这场仗……我们贏不了!” …… 万里之外,北京。 神州局,局长办公室。 暖气烧得很足,窗台上那盆林清寒养的水仙花开得正艷。 沈惊鸿坐在沙发上,手里拿著一份刚刚截获並破译的电文,笑得前仰后合。 “高达?哈哈哈!” 他把电文递给正在给花浇水的林清寒,乐不可支: “清寒,你快看。美国人的想像力还挺丰富,居然连『高达』这词儿都整出来了。” “虽然这词儿在咱们这个年代还没发明出来,但意思倒是挺到位。” 林清寒放下喷壶,接过电文扫了一眼,嘴角也忍不住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清浅的笑意。 “他们这是被打怕了。” 她推了推眼镜,语气冷静而理智: “防弹衣挡子弹,夜视仪看黑夜,再加上咱们充足的后勤。在那些饥寒交迫、精神崩溃的美军眼里,咱们的战士確实跟铁打的机器人没什么两样。” “不过……” 林清寒话锋一转,那双充满智慧的眸子看向沈惊鸿,带著几分探究: “高达这种东西,也就是单兵外骨骼机甲……你那个『未来仓库』里,不会真有吧?” 沈惊鸿愣了一下。 他看著林清寒那副一本正经的样子,突然生出了一股想要逗逗她的心思。 “这个嘛……” 他摸了摸下巴,故作神秘地眨了眨眼: “现在確实还没有。” “不过,既然鹰酱都帮咱们把牛皮吹出去了,咱们总不能让他们失望吧?” 沈惊鸿站起身,走到墙上那幅巨大的世界地图前。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此时正处於战火焦灼的半岛,然后又缓缓向西,看向了大西北那片广袤的无人区。 “高达暂时造不出来,太费电。” “但是……” 沈惊鸿的声音低沉了下来,带著一股子让人热血沸腾的野心: “比高达更劲爆、更让美国人绝望的东西,咱们已经在路上了。” 就在这时。 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喧闹的鞭炮声,紧接著是震耳欲聋的锣鼓声和欢呼声。 声音越来越大,哪怕隔著厚厚的墙壁和双层玻璃,都能清晰地听到那种发自肺腑的喜悦。 “怎么回事?”林清寒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只见大院外面的街道上,红旗招展,人山人海。 无数老百姓涌上街头,手里挥舞著报纸,脸上洋溢著过年般的笑容。 “大捷!前线大捷!” “志愿军收復平壤!把美国鬼子赶回三八线了!” 报童清脆的喊声穿透了寒风,传遍了四九城的每一个角落。 “贏了。” 沈惊鸿走到林清寒身后,看著窗外那沸腾的人群,眼眶微微有些湿润。 第一次战役,第二次战役。 这是立国之战,也是立威之战。 在这个时空里,因为有了神州局的装备加持,因为有了那十万件防弹衣和无数的自热口粮,咱们贏得更乾脆,更漂亮,也更少流血。 “清寒,你看。” 沈惊鸿指著窗外那漫天飞舞的雪花,还有那比雪花还要密集的捷报传单: “这才是咱们给鹰酱最好的回礼。” “他们以为咱们有高达?不,咱们有的,是比高达更硬的骨头,是比钢铁更热的血!” “走!” 沈惊鸿一把抓起掛在衣架上的大衣,给林清寒披上,然后拉起她的手: “咱们也出去透透气。” “听听这胜利的声音,顺便……去接咱们的英雄回家!” 第91章 捷报传回京城,老百姓们高兴得像过年 1950年的冬天,北京城格外冷。 西北风卷著雪沫子,在长安街上肆虐,吹得人脸皮生疼。 但在天安门广场上,此刻却热得像是烧开了的沸水。 几个巨大的高音喇叭,正不知疲倦地向著四面八方,播送著那个足以让整个民族沸腾的消息。 “中央人民广播电台!中央人民广播电台!” 播音员的声音因极度亢奋而显得有些颤抖,却依然字正腔圆,穿透力极强: “现在播报前线捷报!” “我中国人民志愿军,在朝鲜战场连续发动两次大规模战役,重创美军王牌部队!” “收復平壤!將侵略者赶回『三八线』以南!” “歼敌三万六千余人!其中美军两万四千余人!这是近代战爭史上,中国军队首次成建制歼灭西方强国军队!” “轰——!” 隨著广播声落下,整个广场彻底炸了。 鞭炮声、锣鼓声、欢呼声,匯聚成一股巨大的声浪,直衝云霄,仿佛要將这漫天的阴霾彻底震碎。 无数老百姓涌上街头。 他们有的穿著破旧的棉袄,有的还繫著围裙,手里挥舞著刚买到的《人民日报》號外,脸上洋溢著比过年还要灿烂的笑容。 “贏了!咱们贏了!” 一个老大爷激动得扔掉了手里的拐杖,抱著身边素不相识的年轻人,老泪纵横: “一百年了啊!从鸦片战爭到现在,咱们什么时候这么扬眉吐气过?” “那是美国人啊!那是世界第一强国啊!咱们居然把他们打跑了!” “打得好!打得解气!” 一群学生举著红旗,喊著口號走过金水桥。 他们的脸上写满了骄傲。 那种“並没有被列强打败”,甚至“能把列强按在地上摩擦”的自豪感,在这一刻,深深地烙印进了每一个中国人的骨血里。 这一仗,打出了国威,打出了军威。 更打出了一个民族站起来的脊樑! …… 京郊,神州局。 这里虽然没有广场上那么喧闹,但喜庆的气氛一点也不少。 食堂的大师傅拿出了看家本领,杀猪宰羊。 红烧肉、大肉包子、白菜燉粉条,热气腾腾地摆满了窗口。 工人们、技术员们聚在一起,一个个红光满面,端著饭碗,兴奋地討论著前线的战报。 “听说了吗?咱们造的那批56冲,把美国佬打得抬不起头!” “那必须的!还有那个夜视仪,听说把美军嚇得晚上都不敢撒尿!” “嘿嘿,这也有咱们的一份功劳啊!这螺丝可是我亲手拧上去的!” 大家大口吃肉,大声说笑,那种参与感和成就感,比什么奖金都让人满足。 然而。 在食堂最角落的一张桌子上,却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沈惊鸿一个人坐在那里。 面前摆著一盘诱人的红烧肉,但他一口没动。 他手里拿著半个凉掉的馒头,机械地往嘴里送,另一只手却紧紧握著钢笔,在一叠厚厚的战报数据上飞快地勾画著。 “f-86出勤率78%,发动机叶片在极寒环境下出现微裂纹……” “155炮管寿命比预期低了200发,钢材杂质还是偏高……” “夜视仪电池续航不足,低温下衰减严重……” 他的眉头紧锁,眼神专注而冷静。 外面在庆祝胜利,他在復盘失误。 外面在欢呼,他在找茬。 因为他知道,这只是开始。美国人不会善罢甘休,更残酷的绞杀战还在后面。任何一点微小的技术瑕疵,在战场上都可能变成战士们流血的伤口。 “沈局长。” 一个轻柔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沈惊鸿一愣,手中的笔尖顿住。 他抬起头。 林清寒端著一碗热气腾腾的鸡蛋汤,静静地站在他面前。 她今天没穿工作服,换了一件米白色的高领毛衣,外面披著那件他送的军大衣,显得温婉而知性。 “喝口汤吧。” 林清寒把汤放在他手边,顺手拿走了那份被他画得密密麻麻的数据表。 “別看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股不容拒绝的坚持: “聂帅说了,今晚是庆功宴,禁止加班。你这个局长要是带头违反纪律,小心我扣你工资。” 沈惊鸿看著她,紧锁的眉头终於舒展开来,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笑意。 “林助理,你现在管得越来越宽了。” “这是职责所在。” 林清寒在他对面坐下,双手托著下巴,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眸子,定定地注视著他。 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清冷。 只有一种浓得化不开的深情,和一丝毫不掩饰的崇拜。 她看著这个男人。 看著他眼底的红血丝,看著他略显憔悴的脸庞,看著他那件沾染了墨跡的旧衬衫。 外人只知道前线打了胜仗,只知道志愿军英勇无畏。 但只有她知道。 这场胜利背后的真正推手,就坐在她面前,啃著冷馒头。 是他,从“未来”搬来了那些工具机。 是他,没日没夜地画图纸,搞配方。 是他,用一己之力,把这个国家的工业水平硬生生拔高了五十年! “沈惊鸿。” 林清寒突然开口,声音有些哑,“谢谢你。” “谢我什么?”沈惊鸿端起汤喝了一口,暖流顺著喉咙滑下。 “谢谢你……” 林清寒伸出手,轻轻覆盖在他那只握笔的手背上,指尖微颤: “谢谢你,让我们贏了。” “也谢谢你,让那么多本该回不来的战士……回家了。” 沈惊鸿的手一僵。 他反手握住林清寒的手,十指紧扣,目光变得无比温柔。 “这才哪到哪。” 他轻笑一声,语气里透著一股子从容的霸气: “这只是开胃菜。等咱们把那个真正的大傢伙造出来,我要让全世界都来给咱们说谢谢。” “砰!” 食堂的大门突然被撞开。 陈卫国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手里挥舞著一本花花绿绿的杂誌,脸上的表情古怪至极,既像是兴奋,又像是担忧。 “局长!局长!出大事了!” 陈卫国的大嗓门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他几步衝到沈惊鸿桌前,把那本杂誌往桌上一拍: “您快看!这是咱们情报人员刚从香港带回来的!最新一期的美国《时代周刊》!” “《时代周刊》?” 沈惊鸿挑了挑眉,放下馒头。 他拿起那本杂誌。 封面上,不是什么政客,也不是什么明星。 而是一张素描。 虽然线条简单,但那副金丝眼镜,那微微上扬的嘴角,还有那股子斯文败类的气质,画得简直入木三分。 正是他沈惊鸿! 而在那张素描头像的下方,印著一行醒目至极、甚至可以说是惊悚的英文標题: **【the worlds most dangerous scientist】** **(世界上最危险的科学家)** “豁!” 沈惊鸿看著那个標题,忍不住吹了个口哨,眼底闪过一丝戏謔的光芒。 “最危险?” 他把杂誌递给凑过来看的林清寒,指著那行字,笑得像只偷了鸡的狐狸: “清寒,你看。” “这鹰酱还挺有眼光,居然给了我这么高的评价。” 林清寒接过杂誌,看著那个標题,脸色却变得有些凝重。 被美国人公认为“最危险”,这既是一种无上的荣耀。 也是一道…… 必杀的催命符。 第92章 沈惊鸿的名字,成了美军悬赏榜上的榜首 “啪!” 一份文件被狠狠摔在办公桌上。 上面印著一个醒目的红色印章:**top secret(绝密)**。 而在文件的正中央,夹著一张从海外传回来的、黑白色的通缉令。 照片显然是偷拍的,有些模糊,但那副金丝眼镜和嘴角的冷笑,却让人一眼就能认出是谁。 下面是一行加粗的英文: **wanted: dead or alive(通缉:死活不论)** **reward: $10,000,000(赏金:一千万美金)** “一千万?” 沈惊鸿拿起那张通缉令,手指弹了弹纸面,发出一声脆响。 他不仅没怕,反而像是看到了什么劣质的促销gg,一脸的嫌弃: “陈卫国,你说这美国佬是不是太抠门了?” “咱不说別的,光是我那是从美联储顺回来的黄金,少说也得几十亿吧?再加上f-86的生產线,离心机,还有那些图纸……” 沈惊鸿把通缉令往桌上一扔,撇了撇嘴: “合著我沈惊鸿这颗脑袋,在他们眼里就值这么点碎银子?这是看不起谁呢?” 陈卫国可没心思跟他开玩笑。 这位铁打的汉子,此刻额头上全是冷汗,手按在腰间的配枪上,青筋暴起。 “局长!这都什么时候了,您还嫌少?” 陈卫国急得直跺脚,那嗓门震得屋顶灰都往下掉: “这是cia发布的全球红色通缉令!一千万美金啊!在地下世界,这笔钱能买一个小国家的总统了!” “现在全世界的杀手、僱佣兵,估计都疯了,都在往咱们这边赶!” “您现在就是个行走的金库!是移动的靶子!” 沈惊鸿耸了耸肩,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来就来唄,正好给咱们的警卫营练练手。” “练手?” 陈卫国眼珠子一瞪,那一脸的杀气瞬间化作了某种决绝的疯狂: “从现在起,神州局进入核弹级安保状態!” “安保等级,上调至特级加!” “啥叫特级加?”沈惊鸿一愣。 “就是您上厕所,我也得在旁边递纸!” 陈卫国大吼一声,根本不给沈惊鸿反驳的机会,转身对著门外咆哮: “警卫连!全员上岗!” “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把周围五公里的耗子洞都给我堵上!” “还有,以后局长的饭菜,我要亲自试毒!局长睡觉,我要在门口打地铺!” 沈惊鸿看著这个紧张过度的营长,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 “卫国,不至於吧?我又不是泥捏的。” “至於!太至於了!” 陈卫国红著眼,梗著脖子,“聂帅说了,您要是少根头髮,就把我脑袋拧下来当球踢!我这颗脑袋不值钱,但您的命,那是国家的命!”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沈惊鸿彻底体会到了什么叫“核弹级”安保。 他去食堂吃饭,前后左右围了八个警卫员,把周围遮得严严实实,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里面造原子弹。 他去实验室看数据,陈卫国提著衝锋鎗跟在后面,眼睛瞪得像铜铃,看谁都像刺客。 最离谱的是上厕所。 沈惊鸿刚解开裤腰带,一回头,就看见陈卫国正背对著他,堵在厕所门口,手里还紧紧握著枪。 “……陈营长,你能出去吗?我尿不出来。”沈惊鸿黑著脸。 “不行!” 陈卫国头也不回,语气坚定如铁,“万一马桶里钻出个水鬼咋办?您尿您的,我给您把风!” 沈惊鸿嘆了口气,彻底没脾气了。 这哪里是保护? 这简直就是坐牢。 回到办公室,林清寒正坐在桌前,手里拿著那份通缉令,脸色也不太好看。 但她毕竟是搞情报的,比陈卫国冷静得多。 “沈局长,美国人这是急了。” 林清寒推了推眼镜,一针见血地指出,“战场上打不过,就开始玩这种下三滥的手段。这也说明,咱们的『神州局』確实戳到了他们的肺管子。” “是啊,狗急跳墙嘛。” 沈惊鸿坐回椅子上,看著窗外戒备森严的大院,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既然你们想玩心理战,那我就陪你们玩玩。 “清寒,帮我擬一份电文。” “发给谁?” “发给cia总部,哪怕是明码电报也行。” 沈惊鸿拿起笔,在纸上刷刷写下了一行字,然后推到林清寒面前,嘴角勾起一抹极度囂张的弧度: “告诉他们,想要我的人头?没问题。” “欢迎来拿。” “不过……” 他顿了顿,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发出“篤篤”的声响,像是战鼓的节奏: “来之前,记得把运费付一下。” “运费?”林清寒一愣,隨即秒懂。 什么运费? 那是命! 是那些敢把爪子伸进种花家的特工和杀手们的命! “好,我这就发。” 林清寒眼中闪过一丝笑意,那是一种心意相通的默契,“我会用最顶级的加密算法发过去,顺便……给他们的伺服器留点『小礼物』。” 电波穿越大洋。 那句充满了嘲讽和霸气的回覆,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五角大楼的脸上。 夜色渐深。 神州局的大院里,探照灯的光柱来回扫射。 沈惊鸿终於把陈卫国劝去门口站岗了,办公室里只剩下他和林清寒。 桌上堆满了各地送来的慰问信和文件。 “休息会儿吧。” 林清寒递给他一杯热茶,顺手帮他整理了一下桌角那堆乱七八糟的信件。 “这些都是前线战士寄来的感谢信,还有老百姓的。” 沈惊鸿接过茶杯,暖了暖手。 看著那些歪歪扭扭的字跡,看著那些朴实无华的话语,他觉得这一天的疲惫都消散了不少。 “咦?” 林清寒的手突然停住了。 在一堆盖著邮戳的信封最底下,压著一个很特別的信封。 没有邮票。 没有署名。 甚至连封口都没有粘死。 信封是牛皮纸的,透著一股子陈旧的质感,上面只写了三个字: **【沈惊鸿】** 字体娟秀,透著一股子说不出的熟悉感。 “这是谁送来的?” 林清寒疑惑地拿起来,感觉信封很轻,里面似乎没装纸,而是装著什么別的薄片状物体。 “可能是哪个崇拜者直接塞进来的吧?” 沈惊鸿笑了笑,並没有太在意,隨手接了过来。 他轻轻捏开信封口。 没有什么机密文件,也没有什么恐嚇信。 一片乾枯的、已经有些发黄的白色花瓣,从信封里飘落下来。 轻飘飘的,落在黑色的办公桌面上,显得格外刺眼。 一股极淡、极淡的幽香,在空气中若有若无地散开。 沈惊鸿的手指僵住了。 那是…… 一片茉莉花瓣。 他的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某种深埋在记忆深处的情感,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林清寒。 林清寒正静静地看著他,那双平日里清冷的眸子里,此刻却荡漾著一抹让人看不懂的柔波。 “这是……” 沈惊鸿捏起那片花瓣,指尖微微颤抖。 他想起来了。 在那个遥远的、还没有战火的午后,在那个四合院的葡萄架下。 有人曾对他说过: “等茉莉花开了,我就回来。” 那是…… 家书。 第93章 林清寒的家书:陌上花开,可缓缓归矣 那片乾枯的茉莉花瓣,静静地躺在黑色的办公桌上。 虽然已经失去了水分,边缘微微泛黄,但那股若有若无的幽香,却像是某种顽强的生命力,执拗地钻进了沈惊鸿的鼻腔。 沈惊鸿捏著那张信纸。 纸上没有长篇大论,没有家国大义,甚至没有落款。 只有一行娟秀的小楷,墨跡透纸: **【陌上花开,可缓缓归矣。】** 这是吴越王写给夫人的家书。 田间阡陌上的花开了,你可以一边赏花,一边慢慢地回来。 沈惊鸿愣住了。 他是搞理工的,脑子里装的是流体力学,是弹道公式。但这一刻,这九个字,却像是一颗最温柔的子弹,毫无阻碍地击穿了他那层用钢铁和数据铸成的鎧甲。 “这不是邮寄的。” 沈惊鸿猛地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向坐在对面的林清寒。 林清寒没有抬头。 她依然在整理著那堆关於“东风-1”飞弹气动布局的文件,只是那只握笔的手,指节微微有些发白,耳根处那抹緋红,更是彻底出卖了她此刻內心的波澜。 “这是你放的。” 沈惊鸿的声音有些沙哑,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我只是觉得,咱们的大局长最近弦崩得太紧了。” 林清寒推了推眼镜,终於抬起头,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此刻却荡漾著一抹让人心颤的柔光: “美国人的悬赏令掛在那儿,全世界的特务盯著这儿。你没日没夜地在实验室和车间连轴转,每天睡不到三个小时。” 她指了指那片花瓣,语气轻柔: “这花,是我在咱们四合院那个被你砍掉的葡萄架底下捡的。当时我就想,等你回来了,一定要带你再去看看。” “虽然现在葡萄架没了,花也谢了。” “但人还在。” 林清寒看著沈惊鸿那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声音里透著一股子掩饰不住的心疼: “沈惊鸿,仗是打不完的,工作也是干不完的。” “陌上花开,可缓缓归矣。” “意思是……慢一点。” “別把自己逼得太狠。我就在这儿,国家也在这儿,我们都等你。” 沈惊鸿感觉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 酸,胀,却又暖得让人想流泪。 这就是理工女的浪漫吗? 含蓄,內敛,却又直击灵魂。 她没有说“我担心你”,也没有说“我爱你”。 她只是用一句古诗,告诉他:无论外面的风浪多大,无论那个悬赏令多么惊悚,这里永远有一个人,愿意陪他慢慢走,陪他看花开花落。 “清寒……” 沈惊鸿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她面前。 他伸出手,想要去握住她的手。 “砰!” 就在这气氛刚刚好、眼看就要擦出点火花的关键时刻。 办公室的大门,又一次被无情地推开了。 “惊鸿啊!那个飞弹的……” 聂荣臻元帅风风火火地走了进来,手里还拿著一份文件。 一进门,他就看到了正站在林清寒面前、手伸到一半、姿势极其尷尬的沈惊鸿。 还有那个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正慌乱地低下头假装看文件的林清寒。 空气突然安静了三秒。 “咳咳!” 聂帅到底是过来人,只一眼,就看明白了屋里的“战况”。 他那张严肃的脸上,瞬间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眼神在两人身上来回扫视,最后落在了桌上那片乾枯的茉莉花瓣上。 “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 聂帅背著手,笑呵呵地问道。 “没!首长,您来的正是时候!” 沈惊鸿触电般地收回手,立正站好,脸皮厚如城墙的他,此刻竟然也罕见地感到了几分窘迫,“我们……我们在討论……那个……” “行了,別编了。” 聂帅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胡扯。 他走到沈惊鸿面前,收敛了笑容,上下打量著这个年轻的得力干將。 瘦了。 黑了。 眼窝深陷,胡茬也没刮乾净。 这几个月来,沈惊鸿就像是一台不知疲倦的永动机,拖著神州局这艘大船,在惊涛骇浪中狂奔。 “惊鸿,清寒同志说得对。” 聂帅嘆了口气,语气里满是长辈的关怀: “弦崩得太紧,是会断的。你是咱们的国宝,要是把你累垮了,我没法跟中央交代,也没法跟全国人民交代。” 他转过身,看了一眼窗外那个阳光明媚的冬日午后。 “今天天气不错。” 聂帅突然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了那种下达作战命令时的威严: “沈惊鸿听令!” “到!” 沈惊鸿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 “我命令你,立刻停止手头所有的工作!” 聂帅指了指门外,语气不容置疑: “给你放一天假!二十四小时!一分钟都不能少!” “任务內容只有一个:去洗个澡,换身乾净衣裳,然后带著林清寒同志,去北海公园逛逛!” “这是政治任务!必须完成!” 沈惊鸿愣住了。 林清寒也愣住了。 逛公园?政治任务? “首长,这……这不合適吧?”沈惊鸿苦笑,“f-86的改进还在关键时刻,还有那个……” “没什么不合適的!” 聂帅眼睛一瞪,佯装发怒: “地球离了你就不转了?那些老专家都在,天塌不下来!” “再说了,搞对象也是革命工作的一部分!你们俩都老大不小了,整天闷在实验室里怎么行?” “去!现在就去!” 聂帅大手一挥,直接把两人往门外赶,“陈卫国!备车!把那辆红旗车开过来!今天谁也不许打扰他们!” 门外,陈卫国探出个脑袋,笑得跟朵花似的: “是!首长!车早就备好了!我还让人在后备箱里放了两斤橘子!” 沈惊鸿无奈地看著这一唱一和的上下级,最后只能转头看向林清寒。 林清寒此时已经收拾好了桌上的文件,她站起身,推了推眼镜,虽然脸还红著,但眼角眉梢却透著一丝藏不住的笑意。 “沈局长,既然是首长的命令……那咱们只能执行了。” “行吧。” 沈惊鸿耸了耸肩,那种久违的轻鬆感,终於重新回到了他的身上。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 半小时后。 神州局的家属楼下。 沈惊鸿脱下了那身总是沾著机油味的蓝色工装。 他翻出了回国时穿的那件灰色风衣,虽然有些旧了,但熨烫得整整齐齐。里面的白衬衫领口挺括,金丝眼镜擦得鋥亮。 他又变成了那个刚从哈德逊河畔回来的、斯文儒雅的“海归书生”。 他站在楼下的那棵老槐树旁,双手插兜,时不时抬起手腕看一眼时间。 冬日的阳光透过树枝洒下来,斑驳地落在他身上。 路过的工人和家属们纷纷侧目,眼神里满是好奇和惊艷。平日里那个雷厉风行、杀伐果断的沈局长,此刻竟然像个情竇初开的毛头小伙子一样,在这儿等人? “沈工,等谁呢?”一个路过的老教授笑呵呵地打趣。 “等人。” 沈惊鸿笑了笑,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那个单元门口。 “等一个……比f-86图纸还要重要的人。” 话音刚落。 单元门开了。 沈惊鸿的眼睛猛地一亮。 林清寒走了出来。 她没有穿军装,也没有穿那身严肃的列寧装。 她穿了一件米白色的羊绒大衣,围著一条红色的围巾,头髮不再是一丝不苟地盘著,而是隨意地散落在肩头。 阳光洒在她的脸上,衬得她皮肤白皙如雪,那种清冷的气质中,平添了几分邻家女孩的温婉与俏丽。 她站在台阶上,看著树下的沈惊鸿,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极淡、却极美的笑容。 “沈先生,久等了。” 沈惊鸿深吸一口气,迎了上去。 “不久。” 他伸出手,极其自然地接过了她手里的包,声音温柔得像是一阵春风: “为了这一天,我已经等了两辈子了。” “走吧,林小姐。” “咱们去向聂帅……匯报一下这个特殊的『政治任务』。” 第94章 短暂回国匯报,聂帅看我的眼神像看亲儿子 中南海,那间熟悉的办公室。 这里没有前线的硝烟,也没有刺骨的寒风。 只有煤炉子燃烧发出的噼啪声,和满屋子淡淡的橘子香气。 聂帅坐在沙发上。 这位平日里威严赫赫、指挥千军万马的开国元勛,此刻却並没有看那些堆积如山的文件。 他手里拿著一个金黄的大橘子,正低著头,一点一点地剥著皮。 动作很慢,很细致。 甚至连橘子瓣上那白色的经络,都被他耐心地撕了个乾乾净净。 “坐。” 聂帅头也没抬,指了指身边的沙发,语气隨意得就像是在招呼自家晚辈。 沈惊鸿刚要敬礼,就被聂帅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这儿没外人,別整那些虚头巴脑的。” 聂帅把剥好的橘子掰开一半,直接塞进了沈惊鸿的手里。 “尝尝,这是南方刚运来的,甜著呢。” 沈惊鸿捧著那半个橘子,掌心微热。 那是聂帅手心的温度。 他看著聂帅那双布满红血丝、却满含慈爱的眼睛,心里某个柔软的地方被狠狠撞了一下。 这哪里是上下级? 这分明就是家里的长辈,在心疼刚出远门回来的孩子。 “首长,您这也太客气了。” 沈惊鸿笑了笑,也没矫情,掰下一瓣放进嘴里。 汁水四溢,沁人心脾。 “甜。” “甜就多吃点。” 聂帅看著他狼吞虎咽的样子,眼角的皱纹都笑开了,但很快,那笑容里又泛起一丝心疼: “前线的战报我看了。打得好!真他娘的解气!” “可是惊鸿啊,你也太拼了。” 聂帅嘆了口气,伸手拍了拍沈惊鸿有些消瘦的肩膀: “我听陈卫国说,你在基地为了改那个发动机,三天三夜没合眼?到了前线,又跟著跑测绘数据?” “你才二十四岁,身子骨是铁打的也经不住这么熬啊!” “国家需要你,但更需要一个活蹦乱跳的沈惊鸿,不是一块烈士碑!” 这话说的重,却全是暖意。 沈惊鸿咽下嘴里的橘子,把身子坐直了些。 他知道聂帅是真心疼他。 但有些事,他必须得做,而且得快。 “首长,我不累。” 沈惊鸿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手,眼神瞬间变得清明而锐利,刚才那股子孩子气一扫而空。 “而且,现在还不是歇的时候。” 他从隨身的公文包里,掏出了一份密封得严严实实的文件。 封皮上没有字。 只有一个醒目的红色五角星,那是最高绝密的標誌。 “这是什么?” 聂帅神色一凛,放下了手里的橘子皮。 “这是神州局的下一阶段计划。” 沈惊鸿把文件推过去,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千钧: “抗美援朝,咱们现在是用常规武器跟美国人打了个平手,甚至占了上风。” “但是,只要咱们一天没有那个东西,美国人的核讹诈就一天悬在咱们头顶上。” “那个东西?” 聂帅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当然知道沈惊鸿指的是什么。 那是悬在所有中国人头顶的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是列强最后的底牌。 蘑菇蛋。 “你要搞原子弹?” 聂帅的声音有些发颤,不是害怕,是激动。 “不仅是原子弹。” 沈惊鸿伸出两根手指,目光灼灼,仿佛能穿透时空: “还有飞弹。” “我们要搞,就搞全套。两弹一星,一步到位!” “我要让咱们的蘑菇蛋,不仅能炸响,还能坐著咱们自己的『东风』快递,想送到哪,就送到哪!” “只要这东西竖起来了,那就是咱们种花家的定海神针!” “到时候,別说美国人,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得跟咱们客客气气的!” 轰! 聂帅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浑身的血液都沸腾了。 他颤抖著手,翻开那份文件。 里面密密麻麻的数据,那是离心机的参数,是重水的提纯工艺,是飞弹的气动布局。 这些东西,是多少人做梦都不敢想的啊! “惊鸿……” 聂帅合上文件,抬起头,深深地看著眼前这个年轻人。 他的眼神变了。 不再仅仅是欣赏,更有一种託付生死的凝重与信赖。 “有你在,真好。” 聂帅的声音哽咽了,他伸出粗糙的大手,紧紧握住沈惊鸿的手背: “咱们国家遭了这么多年的罪,受了这么多年的气。” “老天爷开眼啊,把你送到了咱们家。” “看著这份计划书,我这心里头……踏实了。” 聂帅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整个人都放鬆了下来: “有了你,我就算现在闭眼,去见那些老战友,我也能挺直了腰杆告诉他们——” “咱们的腰杆子,硬了!咱们的后代,再也不用受欺负了!” “首长!您这说的什么话!” 沈惊鸿反握住聂帅的手,眼眶发红,“您还得长命百岁,还得亲自按下那个发射按钮呢!” “好好好,我等著那一天!” 聂帅大笑著,擦了擦眼角,隨即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抹促狭的笑意。 “行了,公事谈完了。” 他看了看墙上的掛钟,又看了看沈惊鸿那一身特意换上的、虽然整洁但略显单薄的风衣。 “这都几点了?还不快滚?” “让人家林姑娘等急了,我可不饶你!” 沈惊鸿嘿嘿一笑,抓起公文包站了起来。 “这就滚,这就滚。” “等等。” 就在沈惊鸿快走到门口的时候,聂帅突然叫住了他。 沈惊鸿回头。 只见聂帅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脸上露出一副神秘兮兮、又带著几分八卦的表情。 “还有个事儿,忘了告诉你。” “啥事?”沈惊鸿心里咯噔一下,以为又出了什么变故。 “就是你原来那个家,南锣鼓巷那个四合院。” 聂帅慢悠悠地说道,眼神里透著一股子“恶人自有恶人磨”的快意: “听说自从你那个弟弟被抓走,你爹妈被赶出去之后,那院子里的风气……可是大变样啊。” “哦?” 沈惊鸿挑了挑眉,来了兴趣,“怎么个变法?” “那帮邻居,现在老实得跟鵪鶉似的。” 聂帅嗤笑一声: “尤其是那个一大爷易中海,还有那个二大爷,现在看见穿军装的腿都打哆嗦。” “听说前两天,街道办去慰问,提到你的名字。” “那易中海嚇得当场就尿了裤子,跪在地上直磕头,说自己以前瞎了眼,猪油蒙了心。” “还有那个秦淮花,现在也不敢在那儿装可怜博同情了,见著男人都绕道走,生怕被当成特务抓起来。” 说到这,聂帅放下茶杯,看著沈惊鸿,意味深长地说道: “惊鸿啊,你这一手杀鸡儆猴,玩得漂亮。” “对於这种欺软怕硬的小人,就得让他们知道知道,什么叫……雷霆手段!” 沈惊鸿听著,嘴角的笑意越来越冷,最后化作一声轻蔑的哼笑。 “那是他们活该。”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推开门,迎著外面的阳光走了出去: “不过,他们现在过得怎么样,跟我已经没关係了。” “我的眼里,只有星辰大海。” “还有……林清寒。” 第95章 沈家彻底凉凉,邻居们都说这是报应 红旗轿车驶出红墙,沿著长安街一路向西,隨后拐进了一条熟悉的胡同。 南锣鼓巷。 这里依旧是那副灰扑扑的模样,积雪堆在墙根,被煤烟燻得发黑。寒风卷著枯叶和垃圾,在狭窄的过道里打著旋儿。 沈惊鸿並没有特意让司机停车。 他只是靠在温暖舒適的真皮座椅上,隔著那层单向透视的黑色玻璃,像是一个高高在上的过客,最后一次审视这个曾经囚禁了他两世灵魂的地方。 车速放慢了。 因为前面的路边,围了一群人,正在看热闹。 在那个熟悉的垃圾堆旁,一个佝僂的身影正跪在地上。 那是一个满头白髮、衣衫襤褸的老头。他手里拿著一根铁鉤子,正费力地在那堆冻硬的煤渣里刨食,那双曾经用来打骂儿女的手,此刻冻得像胡萝卜一样红肿,裂满了血口子。 是沈大勇。 而在他不远处,一个蓬头垢面的疯婆子正手舞足蹈地在街上乱跑。 她穿著一件破了洞的花棉袄,棉絮都露在外面,脸上黑一道白一道,看著格外渗人。 “我是誥命夫人!你们都得给我磕头!” 刘翠花挥舞著半截树枝,衝著路过的行人嘶吼,眼神癲狂而涣散: “我大儿子是大官!是局长!我二儿子去前线当英雄了!等他们回来,把你们都抓起来!统统枪毙!” “呸!疯婆子!” 路过的小脚老太太嫌恶地啐了一口,“还大官呢?谁不知道你家老二是个劳改犯?老大家的门都被你们作没了!” “就是,这就叫报应!活该!” 周围的街坊邻居指指点点,眼神里没有半点同情,全是幸灾乐祸的快意。 沈惊鸿看著这一幕。 看著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精明算计的母亲,如今变成了这副人嫌狗厌的模样;看著那个死要面子的父亲,为了几块煤渣跟野狗抢食。 心里竟然没有一丝波澜。 甚至连那股报復后的快感都淡了,只剩下一种看路边野草般的漠然。 这就是他们求仁得仁的下场。 车子继续向前滑行,经过了95號院的大门口。 易中海正提著一袋棒子麵,缩著脖子往回走。 当他看到这辆掛著特殊牌照、漆黑鋥亮的红旗轿车时,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瞬间僵在了原地。 他认得这辆车。 那天晚上,就是这辆车接走了沈惊鸿,也是这辆车带来的警卫连,把他身为一大爷的威风踩得粉碎。 “是……是他……” 易中海的嘴唇哆嗦著,手里的棒子麵袋子“啪”地掉在地上,扬起一阵白灰。 他下意识地想要跪下,两条腿软得像麵条。那股子刻在骨子里的恐惧,让他连抬头看一眼车窗的勇气都没有。 不光是他。 院门口正在倒尿盆的刘海中,还有那个正在算计煤球的阎埠贵,看到这辆车,一个个都像是老鼠见了猫,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们怕啊。 怕沈惊鸿还没消气,怕那个年轻的局长突然摇下车窗,轻飘飘地一句“查查他们”,就能让他们万劫不復。 整个胡同,因为这一辆车的经过,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刘翠花还在远处疯疯癲癲地唱著不知名的小曲儿。 车內。 沈惊鸿收回了目光。 那个眼神,淡漠,疏离,仿佛刚才看到的不是曾经的邻居和父母,而是一群与他毫无关係的螻蚁。 “局长,要不要……” 陈卫国从副驾驶回过头,眼神里带著一丝狠厉,做了一个切的手势。 “不用。” 沈惊鸿摇了摇头,手指轻轻按下了车窗的升降键。 “嗡——” 最后那一丝缝隙也被严丝合缝地关上了,彻底隔绝了外面的寒冷与喧囂,也隔绝了那股令人作呕的腐朽气息。 “他们已经受到了惩罚。” 沈惊鸿的声音平静得有些冷酷: “活著受罪,比死了更难受。” “而且……” 他整理了一下袖口,目光投向前方宽阔的大路: “我现在很忙,忙著造飞机,忙著搞飞弹,忙著和美国人掰手腕。” “这些人,已经不配进入我的视线了。” “走吧,別让清寒等急了。” “是!” 陈卫国一脚油门。 红旗轿车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加速驶离了这条充满了陈旧回忆的胡同,像是一把黑色的利刃,斩断了沈惊鸿与过去最后一丝羈绊。 从此以后,天高海阔。 十分钟后。 车子稳稳地停在了北海公园的南门外。 这里是京城的皇家园林,红墙黄瓦,碧波荡漾,哪怕是在冬日里,也透著一股子雍容华贵的气派。 夕阳西下。 金色的余暉洒在结了冰的湖面上,折射出璀璨的光芒。 在公园门口的那棵大柳树下。 一个穿著米色羊绒大衣的身影,正静静地站在那里。 寒风吹乱了她的长髮,却吹不散她身上那股子清冷而温柔的气质。她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脖子上围著那条红色的围巾,鲜艷得像是一团火,点亮了这萧瑟的冬日。 林清寒。 她似乎已经等了一会儿了,鼻尖被冻得微微发红,但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眸子,却始终注视著路口的方向。 当看到那辆熟悉的红旗车出现时。 她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足以让周围景色都黯然失色的笑容。 “吱嘎。” 车还没停稳,沈惊鸿就已经推开车门跳了下来。 他大步流星地走过去,那件黑色的风衣在风中翻飞。 “冷不冷?” 沈惊鸿走到她面前,极其自然地伸出手,握住了她有些冰凉的手,放在嘴边哈了一口热气。 “不冷。” 林清寒摇了摇头,反手握紧了他的手,眼里的笑意温柔而狡黠: “刚才在想一个关於弹道修正的公式,想得太入神,忘了冷了。” “你啊……” 沈惊鸿无奈地笑了,伸手颳了一下她的鼻子: “真是个书呆子。约会的时候还想公式?” “那想什么?” 林清寒歪著头看他,“想你?” 沈惊鸿的心猛地漏跳了一拍。 他看著眼前这个高智商、低情商,却又总能一句话撩得他心神荡漾的女人,只觉得这辈子的运气都花在遇见她这件事上了。 “走吧。” 沈惊鸿把她的手揣进自己的大衣口袋里,拉著她往公园里走去: “今天不想公式,也不想飞弹。” “今天,咱们只谈风月。” 第96章 和林清寒的第一次正式约会,逛公园也要谈弹道 北海公园的冬日午后,阳光稀薄,风却不小。 湖面结了一层厚厚的冰,只有靠近岸边的地方,为了给水鸟留条活路,人工凿开了几个冰窟窿。 沈惊鸿和林清寒並肩走在岸边的垂柳下。 两人的手揣在沈惊鸿的大衣口袋里,十指紧扣。虽然谁也没说话,但这股子粘糊劲儿,要是让聂帅看见了,非得笑得合不拢嘴不可。 只不过,这氛围,多少透著点诡异的尷尬。 周围的那些小情侣,要么是躲在树后头咬耳朵,要么是坐在长椅上羞答答地互送围巾。 唯独这俩人,腰杆挺得笔直,步伐迈得那叫一个匀速,跟出操似的。 “咳。” 沈惊鸿清了清嗓子,觉得既然是“奉旨约会”,总得找点话题。 他四处瞅了瞅,目光落在了那个冰窟窿里。 一只落单的野鸭子正扑腾著翅膀,在水面上划出一道道波纹,看起来颇为滑稽。 “清寒,你看那只鸭子。”沈惊鸿停下脚步,指了指水面。 林清寒顺著他的手指看过去,推了推眼镜,眼神瞬间变得犀利起来。 “嗯,看到了。” 她点了点头,语气严肃得像是在分析敌情: “它的划水频率大概是每秒三次,根据弗劳德数推算,它现在的阻力主要来自於兴波阻力,而不是摩擦阻力。” 沈惊鸿眼睛一亮,仿佛找到了知音。 “没错!你看它尾部形成的那个波纹夹角。” 他伸出没揣在兜里的那只手,在空气中比划了一个角度: “那是標准的凯尔文波系。不管是鸭子还是几万吨的航母,只要在水面上运动,这个夹角永远是19度28分。” “这就很有意思了。” 沈惊鸿兴致勃勃地接著说道: “如果我们在设计超音速飞机的进气道时,也能参考这种流体绕流的原理,是不是能进一步优化激波锥的角度?” “有道理。” 林清寒立刻进入了状態,她鬆开沈惊鸿的手,捡起一根树枝,在路边的雪地上刷刷画了两笔: “但是你要考虑到空气的可压缩性。水是不可压缩流体,而空气在跨音速时密度会剧变。” “你看这个纳维-斯托克斯方程的变体……” 两人就这么蹲在路边,对著一只野鸭子,开始了一场关於流体力学和空气动力学的高端研討会。 周围路过的情侣都看傻了。 一对穿著时髦的小年轻走过去,男的本来想给女的念首诗,结果听见这边的动静,嚇得舌头都打结了。 “哎,那俩人干啥呢?画符呢?” “嘘!小声点!” 女伴一脸敬畏地拉了拉男人的袖子,“没听见人家在那说什么『方程』、『激波』吗?肯定是大学里的教授!跟咱们不是一个世界的!” 沈惊鸿和林清寒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在他们看来,这才是世界上最浪漫的事。 什么风花雪月,什么海誓山盟,哪有解开一道困扰已久的难题来得痛快?哪有看著图纸上的线条变成现实来得心动? 一阵寒风吹过。 一片枯黄的柳叶打著旋儿飘落下来。 林清寒下意识地伸出手,那片叶子轻飘飘地落在她的掌心。 “你看这落叶。” 她看著叶子,眼神迷离: “它的下落轨跡是混沌的,没有任何规律可言。就像是弹道飞弹再入大气层时的黑障区,充满了不可预测的扰动。” “未必不可预测。” 沈惊鸿站起身,把她也拉了起来,重新把她的手揣进兜里暖著: “只要变量足够多,只要算力足够大,混沌也是有跡可循的。” 他看著林清寒的侧脸,夕阳的余暉洒在她的脸上,给她镀上了一层金色的绒边,美得让人挪不开眼。 “比如飞弹的尾翼。” 沈惊鸿的声音低沉了下来,带著一丝只有他们俩能听懂的情话味道: “如果我们给它加上一个主动控制的游標发动机,就像是给落叶装上了翅膀。” “那样,不管风怎么吹,它都会精准地……落进它该去的地方。” 就像我。 不管跨越了多少时空,不管经歷了多少风雨,最后都会精准地落在你身边。 林清寒愣了一下。 她转过头,迎上了沈惊鸿那双炙热的眸子。 这一次,她听懂了。 没有公式,没有数据。 只有那种灵魂深处的共鸣,像是电流一样,瞬间击穿了她的心臟。 “沈惊鸿。” 她低下头,嘴角勾起一抹羞涩却甜蜜的笑意,小声嘟囔了一句: “你这人……约个会都不正经。” “冤枉啊!” 沈惊鸿大笑,笑声惊飞了那只还在划水的鸭子,“我这可是在跟你探討科学真理!这可是咱们神州局的最高机密!” 两人继续往前走。 虽然嘴里还在聊著什么“推重比”、“比冲”,但那两只紧紧握在一起的手,却再也没有鬆开过。 在这个特殊的年代,在这对特殊的恋人之间。 这种硬核的浪漫,比任何甜言蜜语都要来得实在,来得长久。 不知不觉,太阳已经落山了。 远处的白塔在夕阳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庄严圣洁。 沈惊鸿停下了脚步。 “清寒。” 他叫住了她。 “怎么了?”林清寒停下来,有些疑惑地看著他,“是不是又有新灵感了?关於那个燃烧室的?” “不是燃烧室。” 沈惊鸿转过身,背对著夕阳,整个人沐浴在金色的光晕中。 他的表情变得前所未有的郑重,甚至比他在聂帅面前立军令状时还要紧张。 “是有个东西,想给你。” 他在怀里摸索了半天。 林清寒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这种场景,这种氛围,还有这个掏东西的动作…… 难道是…… 她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脸颊发烫,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 戒指? 他要……求婚?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沈惊鸿的手终於从怀里掏了出来。 他摊开掌心,递到了林清寒面前。 在那宽厚的掌心里,静静地躺著一个银白色的、圆环状的金属物体。 在夕阳下,它闪烁著一种冷冽而精密的光泽。 確实是个圈。 大小也確实跟戒指差不多。 但林清寒只看了一眼,就愣住了。 这……这玩意儿虽然是圆的,但上面怎么还带著细密的锯齿和复杂的纹路?而且这材质,看著怎么那么像…… “这是……” 林清寒抬起头,一脸茫然地看著沈惊鸿。 沈惊鸿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语气里透著一股子献宝似的得意: “这是咱们第一台国產涡喷发动机的……核心轴承內圈。” “这是我亲手车出来的,精度0.001微米,全世界独一份!” 他拿起那个“戒指”,眼神热切地看著林清寒,仿佛手里拿的是价值连城的各种大钻戒: “清寒,这个礼物……你喜欢吗?” 第97章 確定关係,这波啊,是国家分配的顶级对象 夕阳的余暉像一层薄薄的金箔,贴在北海冰封的湖面上。 林清寒盯著躺在沈惊鸿掌心里的那个“圈”。 它確实是个圈,银白色的,泛著冷冽的金属光泽。但它既不是黄金,也不是铂金,更没有镶嵌什么布灵布灵的钻石。它的表面刻满了极其复杂的细密纹路,內圈光滑如镜,外圈则是精密的锯齿状结构。 不懂行的人看了,只会觉得这是个做工精致的工业零件。 但林清寒懂。 她伸出手指,指尖轻轻触碰那冰凉的金属表面,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敢置信的颤抖: “这是……涡轮轴承?” “这是咱们第一台国產涡喷发动机的核心轴承,主轴承的內圈。” 沈惊鸿看著她,眼底的笑意简直要溢出来,“材料是咱们那批特种钢里挑出来的最硬的一块,我昨天在车间里车了一宿,报废了三个刀头才弄出来这么一个成品。” 他把手往前递了递,语气里透著一股理工男特有的倔强和骄傲: “钻石那玩意儿就是碳,烧一下就成灰了。但这东西不一样。” “它能抗住一千度的高温,能承受每分钟两万转的极速。只要发动机不炸,它就永远不会坏。” “就像咱们。” 沈惊鸿顿了顿,脸上难得露出了一丝羞涩,却又无比认真地补充道: “虽然硬了点,也不怎么好看,但它……抗造,长久。” 林清寒“噗嗤”一声笑了。 这一笑,原本清冷的气质瞬间消融,像是冬日里绽放的腊梅,明艷得让人挪不开眼。 她伸出手,並没有像普通情侣那样伸出无名指,而是伸出了大拇指。 “拿来吧,沈局长。” 沈惊鸿一愣,隨即反应过来,小心翼翼地把那个“轴承圈”套在了她的大拇指上。 尺寸有点大。 套在纤细的无名指上肯定会掉,但套在大拇指上,却像是一枚威风凛凛的银色扳指,透著一股別样的英气。 林清寒举起手,对著夕阳晃了晃。 那枚代表著种花家最高工业水准的“扳指”,在阳光下闪烁著坚硬而璀璨的光芒。 “这算是定情信物?” 她侧过头,似笑非笑地看著沈惊鸿,“拿国家重点项目的核心部件来討好女下属,沈局长,你这算不算是……利用职权搞对象?” “怎么能叫利用职权呢?” 沈惊鸿理直气壮地挺起胸膛,顺势抓住了她戴著“戒指”的那只手,紧紧握在掌心: “这叫国家分配。” “我是国家的人,你也是国家的人。咱们俩在一起,那是为了更好地建设社会主义,是为了给神州局培养下一代接班人,这是……这是组织交给我的政治任务!” “贫嘴。” 林清寒嗔怪地瞪了他一眼,但手却没有抽回来,反而更紧地回握住了他。 那种掌心相贴的温度,比这冬日的暖阳还要烫人。 就在两人这边的粉红泡泡快要溢出来的时候。 不远处的假山后面,突然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动静,紧接著是一声压抑不住的低笑。 “谁?!” 沈惊鸿眼神一凛,下意识地把林清寒护在身后,另一只手已经摸向了腰间。 “別別別!局长!是我!別开枪!” 陈卫国顶著一脑袋枯草,尷尬地从假山后面钻了出来。在他身后,还跟著两个挎著警卫枪、一脸憨笑的小战士。 这帮人,竟然一直跟在后面! “陈卫国!” 沈惊鸿气得牙根痒痒,“你属耗子的?听墙根听上癮了是吧?信不信我扣你津贴!” “冤枉啊局长!” 陈卫国一脸委屈,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得四四方方的红头文件,像献宝一样递了过来: “我这是奉旨保护!而且,聂帅还有批示呢!” “批示?” 沈惊鸿疑惑地接过那张纸。 林清寒也好奇地凑了过来。 只见那张普通的信纸上,用钢笔写著一行龙飞凤舞的大字,力透纸背,一看就是聂帅的亲笔: **【关於沈惊鸿同志与林清寒同志的个人问题批示:】** **【同意恋爱!抓紧结婚!爭取三年抱俩,给国家生个小科学家!特此批准!】** 落款处,还盖著一个鲜红的私章。 “……” 沈惊鸿和林清寒对视一眼,两人的脸瞬间红成了猴屁股。 这也太……太直白了吧? “你看,我没骗人吧?” 陈卫国嘿嘿一笑,衝著身后的战士一挥手,“都愣著干啥?还不给嫂子敬礼!” “嫂子好!” 两个小战士啪的一个立正,吼声震天,把路过的游客嚇了一哆嗦。 林清寒这下彻底绷不住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狠狠掐了沈惊鸿一把,低著头就往公园门口走。 “哎!等等我!” 沈惊鸿瞪了陈卫国一眼,“回去再收拾你!”然后屁顛屁顛地追了上去。 虽然有点社死,但他的心里却像是灌了蜜一样甜。 这波啊,这波是国家认证,官方发糖。 以后谁还敢说他是单身狗?他可是有组织批准的“顶级对象”! 回程的车上,气氛格外温馨。 林清寒一直摩挲著拇指上的那个轴承圈,嘴角的笑意就没下去过。 “惊鸿。” 她突然开口,声音轻柔,“等这仗打完了,咱们就去领证吧?聂帅的命令,咱得执行啊。” 沈惊鸿握著方向盘的手猛地一紧。 他转过头,看著身边这个满眼都是憧憬的女人,心头一热,刚想答应。 但下一秒。 他的脑海里浮现出了那张掛在办公室墙上的作战地图,浮现出了那些密密麻麻的红蓝箭头。 前线的战报,並不乐观。 虽然志愿军在前两次战役中取得了大捷,把美国人赶回了三八线。但那毕竟是偷袭,是出其不意。 现在的美国人,已经反应过来了。 那个不可一世的麦克阿瑟虽然被打懵了,但五角大楼这台庞大的战爭机器一旦全速运转,其反扑的力量將是毁灭性的。 “清寒。” 沈惊鸿收敛了笑意,把车速缓缓降了下来。 他的眼神变得深邃而凝重,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 “领证是肯定的,这辈子你跑不掉了。” “但是……咱们的蜜月,可能得推迟一下了。” “为什么?”林清寒敏锐地察觉到了他情绪的变化,笑容渐渐收敛。 “因为鹰酱不会善罢甘休。” 沈惊鸿看著前方漆黑的夜路,声音低沉,带著一股子肃杀之气: “他们在前线吃了这么大的亏,丟了这么大的人。以那帮昂撒匪帮的尿性,肯定要疯狂反扑。” “据我所知,他们正在调集战略空军,准备对我们的后勤线进行无差別的地毯式轰炸。” “而且……” 沈惊鸿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寒芒: “他们要把b-29超级空中堡垒调过来了。那是能扔原子弹的大傢伙。” “这一仗,还没完。” 林清寒沉默了。 她握紧了手里的轴承圈,那个冰冷的金属环此刻却给了她莫大的力量。 “我不怕。” 她抬起头,眼神坚定,“你需要我做什么?” 沈惊鸿把车停在路边,转过身,看著她。 “我们需要一种新武器。” “一种能让美国人听见声音就魂飞魄散,能把他们的反扑势头彻底按死在阵地上的……大杀器。” “光靠炮群还不够,我们需要更猛烈、更残暴的火力覆盖。” 他伸出手,在空气中比划了一个爆炸的手势: “我要让整个战场,都变成一片火海。让他们知道,惹怒了种花家,后果……很严重。” 第98章 准备大杀器,鹰酱既然不服那就打到他服 红旗轿车刚衝进神州局的大门,刺耳的防空警报声就如鬼哭狼嚎般炸响,几乎要刺穿人的耳膜。 红色的警示灯在夜色中疯狂旋转,將整个基地染成了一片血色。 “怎么回事?空袭?” 林清寒脸色一变,下意识地抓住了扶手。 “不是空袭,是紧急军情通报。” 沈惊鸿推开车门,还没站稳,陈卫国就一脸焦急地迎了上来,手里的电报纸被汗水浸得湿透。 “局长!前线急电!” 陈卫国的声音沙哑,眼底布满了红血丝,显然是刚收到消息就被震住了,“美国人……疯了!” “进屋说。” 沈惊鸿大步流星走进作战室,一把扯下脖子上的围巾,隨手扔在沙发上。 “念!” “是!” 陈卫国深吸一口气,展开电报,语气沉重得像是在宣读判决书: “昨日凌晨,美军调集了三个b-29『超级空中堡垒』轰炸机联队,共计一百二十架重型轰炸机,对鸭绿江沿线及我军后勤补给线实施了……地毯式轰炸。” “地毯式轰炸?” 林清寒倒吸一口凉气。 那是二战时期美军对付日本本土的焦土战术。所过之处,寸草不生,连只蚂蚁都活不下来。 “损失怎么样?”沈惊鸿面无表情,但放在桌上的手却猛地握紧,指节发白。 “很惨重。” 陈卫国低下头,不敢看沈惊鸿的眼睛,“三號兵站被夷为平地,刚刚运上去的两千吨过冬棉衣和粮食……全毁了。还有一个负责抢修铁路的工兵营……全体牺牲。” “这帮畜生!” 陈卫国一拳砸在墙上,砸得墙皮簌簌掉落,“他们这是仗著飞机飞得高、载弹量大,欺负咱们防空火力够不著啊!” b-29,在这个时代,那就是空中的巨无霸。 飞在万米高空,载弹量高达9吨。咱们的地面炮火够不著,f-86虽然能打,但数量太少,顾头顾不了腚。 “美国人这是被打疼了,开始掀桌子了。” 沈惊鸿走到巨大的作战地图前,目光死死盯著那条脆弱的补给线。 麦克阿瑟那个老狐狸,正面战场刚不过,就开始玩这种断子绝孙的阴招。想切断补给,把几十万志愿军活活冻死、饿死在雪原上。 “既然他们不讲武德,那就別怪咱们心狠手辣。” 沈惊鸿猛地转身,眼底的杀意如同实质般喷涌而出。 “清寒,把那个蓝色的档案袋拿过来。” 林清寒一愣,隨即反应过来,快步走到保险柜前,取出了一个密封的档案袋。 “这是……” “本来是想留著过年用的,现在看来,得提前给鹰酱送这份大礼了。” 沈惊鸿接过档案袋,撕开封条,从里面抽出一张巨大的蓝图,狠狠拍在桌子上。 “啪!” 图纸展开。 那是一辆卡车,但卡车后面,並没有装货,而是背著一排密密麻麻、如同风琴管一样的发射管。 斜指苍穹,狰狞恐怖。 “这是……喀秋莎?” 陈卫国眼珠子都瞪圆了。 他在电影里见过这玩意儿,苏联人的大杀器,一轮齐射能覆盖好几亩地,那是步兵的噩梦。 “是,也不是。” 沈惊鸿拿起红蓝铅笔,在图纸的弹头位置重重圈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老毛子的喀秋莎,射程只有8公里,精度差,也就是听个响。” “我要造的这个,射程翻倍,20公里起步!但这都不是重点。” 他指著那个被特意放大的弹头剖面图,声音低沉,像是在诱惑人墮入地狱的魔鬼: “重点是,我给它换了个『心』。” “我不装炸药,我装……云爆剂。” “云爆剂?” 林清寒和陈卫国面面相覷,显然对这个超前的名词一无所知。 “简单来说,就是一种能把空气都点燃的炸弹。” 沈惊鸿的手指在空中比划了一个爆炸扩散的动作,眼神里闪烁著令人心悸的寒光: “炮弹落地,先不炸,而是喷出一团高能燃料雾气,瞬间覆盖整个阵地,钻进每一个碉堡、战壕、甚至是耗子洞里。” “然后,第二次引爆。” “轰——!” 沈惊鸿猛地握紧拳头: “这团雾气会瞬间被点燃,產生2500度的高温!更可怕的是,它会瞬间抽乾爆炸范围內所有的氧气!” “躲在战壕里的美国人,就算没被烧死,也会因为肺部空气被瞬间抽空,痛苦地窒息而死!” “这就是……温压弹。”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陈卫国只觉得后背发凉,汗毛倒竖。 这哪里是武器? 这分明就是炼狱!是把十八层地狱的烈火直接搬到了人间! 那种场景,光是想想,就让人头皮发麻。 “局长……这……这会不会太残忍了?” 陈卫国咽了口唾沫,声音都有点发颤。 “残忍?” 沈惊鸿冷笑一声,目光扫过桌上那份关於b-29轰炸的电报,声音冷得像是万年玄冰: “他们往咱们头上扔凝固汽油弹的时候,讲过残忍吗?” “他们把咱们的伤员活活烧死在医院里的时候,讲过人道吗?” “对付野兽,就要用比野兽更凶残的手段!要把他们打痛!打怕!打得他们这辈子听到呼啸声就尿裤子!” “干不干?!” 沈惊鸿一声怒吼。 “干!” 陈卫国猛地立正,眼里的恐惧瞬间被復仇的火焰取代,“哪怕是下地狱,我也跟著局长干!” “好!” 沈惊鸿抓起笔,在那张图纸的抬头处,龙飞凤舞地写下了几个大字。 笔锋如刀,力透纸背。 那不是什么复杂的代號,也不是什么晦涩的数字。 而是两个极具东方神韵,却又透著无尽霸气的汉字—— **【东风】** “既然是咱们自己魔改的火箭炮,那就不能再叫喀秋莎那种洋名字了。” 沈惊鸿扔下笔,看著那两个字,目光深邃而悠远: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 “这第一款大杀器,就叫它……东风-0號!” “从今往后,咱们的真理,就叫东风!” 他转过身,看著窗外漆黑的夜空,仿佛已经看到了那漫天飞舞的火龙,看到了那让敌人肝胆俱裂的火海。 “传我命令!” “神州局全线停工,全力生產东风-0號!” “三天!我只给你们三天时间!” “三天后,我要让第一批『东风』运抵前线!” 沈惊鸿的声音在会议室里迴荡,带著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决绝: “鹰酱不是喜欢地毯式轰炸吗?不是不服吗?” “那咱们就用这股东风,好好给他们吹一吹!” “吹到他们服为止!” 第99章 喀秋莎火箭炮改版——「东风吹」,专治各种不服 1951年4月,朝鲜半岛的雨季提前来了。 冰冷的雨丝织成了一张巨大的网,笼罩著铁原以北的崇山峻岭。泥泞的道路像是一条条贪婪的黑蛇,吞噬著车轮和脚步。 但在美军第八集团军的阵地上,范弗里特並没有感到丝毫的凉意。 他坐在温暖的指挥车里,看著地图上那条密集的防线,嘴角掛著一丝傲慢的冷笑。 “让中国人来吧。” 他对手下的参谋们说道,手指重重地点在地图上:“我给他们准备了五倍於之前的弹药量。只要他们敢衝锋,我就用钢铁把他们埋葬!” 这就是著名的“范弗里特弹药量”。 他坚信,没有任何血肉之躯能扛得住这种不计成本的火力覆盖。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 就在他对面的山谷中,在一片被偽装网严密覆盖的树林里,数百辆经过特殊改装的解放牌卡车,正静静地昂起它们狰狞的头颅。 那是整整十个“东风-0號”火箭炮营。 没有了喀秋莎那標誌性的滑轨,取而代之的,是更粗、更长、蜂窝状的定向发射管。 “诸元装定完毕!” “目標:美军炮兵阵地及前沿集结地!” 前线指挥员的声音在雨幕中显得格外冷冽,“沈局长说了,这玩意儿不仅要钱,还要命。別打偏了,给老子狠狠地炸!” “预备——” 信號弹划破雨幕,在漆黑的夜空中绽放出一朵惨白的死亡之花。 “放!” “咻——咻——咻——!!!” 那一瞬间,大地仿佛裂开了。 数百辆发射车同时怒吼,成千上万枚火箭弹拖著长长的尾焰,如同被激怒的火龙,撕裂了雨幕,咆哮著扑向敌人的阵地。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那声音太过密集,太过尖锐,以至於连成了类似管风琴般的恐怖奏鸣曲。 美军阵地上。 悽厉的防空警报刚刚拉响,就被淹没在了漫天的火流星之下。 “artillery!(炮击!)” 美军士兵们熟练地钻进早就挖好的防炮洞和掩体里,有些人甚至还在嘲笑:“又是这种火箭炮?除了动静大,根本炸不穿我们的工事!” 以前的喀秋莎,確实炸不穿。 但这一次,落下来的不是普通的杀伤爆破弹。 “噗!噗!噗!” 火箭弹落地。 並没有第一时间发生惊天动地的爆炸,而是发出了一声声沉闷的轻响。 弹体破裂,一股股白色的、略带甜味的浓雾,瞬间喷涌而出。 这股诡异的雾气比空气重,它像是有生命一样,顺著地面蔓延,钻进了战壕,渗入了碉堡,甚至填满了每一个散兵坑和通气孔。 “这是什么?毒气?” 一个美军上尉惊恐地捂住口鼻,还没等他戴上防毒面具。 第二次引爆,开始了。 “轰——!!!” 这不是爆炸。 这是天崩地裂。 数千团白雾在同一时间被点燃,化作了数千个橘红色的巨大火球。火球瞬间膨胀、融合,將方圆几公里的阵地变成了一片翻滚的岩浆火海! 2500摄氏度的高温! 钢铁融化,岩石崩裂。 更可怕的是那瞬间產生的真空效应。 爆炸中心的氧气被在一微秒內抽乾,周围的空气疯狂回填,形成了一股恐怖的负压风暴。 那些躲在坚固碉堡里、以为自己很安全的美军士兵,瞬间感觉肺部的空气被硬生生抽走。 “呃……呃……” 他们掐著自己的脖子,眼球暴突,脸色紫涨,在极度的痛苦中拼命挣扎,却吸不进哪怕一丝氧气。 肺泡炸裂。 內臟出血。 这是一场无声的处决,是一场来自地狱的窒息审判。 “上帝啊……救救我……” 无线电里,传来了最后几声绝望的嘶吼,然后彻底归於死寂。 整个美军阵地,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从地球上抹去了。 没有枪声,没有反击。 只有大火在雨中疯狂燃烧,发出噼里啪啦的爆裂声。 后方指挥部。 沈惊鸿站在巨大的沙盘前,手里拿著茶杯,神色平静。 在他的对面,是一台正在沙沙作响的大功率步话机。 “报告总指!我是前沿观察哨!” 侦察兵的声音激动得都在颤抖,甚至带著几分恐惧: “炸了!全炸了!火光冲天,半边天都烧红了!” “美军阵地……没了!什么都没了!连碉堡都被烧成了玻璃渣子!” “太惨了……真的太惨了……” 听到匯报,会议室里的空气凝固了几秒。 隨后,爆发出了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 彭总一拳砸在沙盘上,震得上面的小旗子乱跳,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花: “好!打得好!” “什么范弗里特弹药量?什么钢铁防线?” “在咱们的『东风』面前,都是纸糊的!” 聂帅也激动地走到沈惊鸿身边,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惊鸿啊,你这『云爆弹』,真是一剂猛药啊!这一仗下去,我看那个不可一世的麦克阿瑟,还得再换一条裤子!” 沈惊鸿喝了一口茶,润了润嗓子。 他看著沙盘上那面象徵著胜利的红旗,眼神里闪过一丝冷冽的光芒。 “首长,这不叫猛药。” 他放下茶杯,整理了一下衣领,声音清朗,带著一股子睥睨天下的霸气: “这叫『物理说服』。” “他们不是不服吗?不是仗著装备好欺负人吗?” 沈惊鸿走到窗边,看著外面漆黑的夜空,仿佛看到了那场正在燃烧的滔天大火。 他轻声念出了一句后世耳熟能详、此刻却无比应景的歌词: “东风吹,战鼓擂。” “现在世界上……究竟谁怕谁?” “好一个谁怕谁!” 彭总大笑,“这话提气!给我传令下去!全线反击!趁著这股东风,把这帮侵略者,彻底赶回老家去!” 那一夜。 东风-0號的火光,照亮了鸭绿江畔的夜空。 不可一世的“联合国军”,在那种能够抽乾灵魂的恐怖武器面前,终於低下了他们高傲的头颅。 溃败。 全线溃败。 从三八线到汉城,再到釜山。 那面星条旗,在东风的呼啸声中,瑟瑟发抖。 …… 几天后。 神州局,地下绝密实验室。 外面的世界还在为那场史诗般的胜利而欢呼雀跃,但这里,却安静得有些诡异。 巨大的防爆门紧闭。 沈惊鸿穿著厚重的防辐射服,站在一台刚刚组装好的、闪烁著金属寒光的离心机前。 林清寒站在他身边,手里拿著记录本,神情凝重。 “常规战爭,我们贏了。” 沈惊鸿摘下头盔,露出一张略显疲惫却依然坚毅的脸庞。 他的目光穿透了厚厚的混凝土墙壁,仿佛看到了大洋彼岸那个气急败坏的对手。 “但是,真正的威胁,才刚刚开始。” “美国人输红了眼,那个杜鲁门已经在记者会上叫囂,要对我们使用原子弹了。” “核讹诈。” 林清寒推了推护目镜,声音清冷,“他们想用那个东西,把我们好不容易打出来的胜利,再嚇回去。” “嚇回去?” 沈惊鸿冷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不屑。 他伸手,轻轻抚摸著离心机冰冷的外壳,就像是抚摸著一头正在沉睡的巨兽。 “想核讹诈?那也得看他们有没有那个胆子。” “真理,只在射程之內。” “尊严,只在剑锋之上。” 沈惊鸿猛地转身,看向身后那群同样穿著防护服、眼神狂热的科学家们——钱老、邓老、於老…… 这些中华民族的脊樑,此刻都匯聚在这里。 为了同一个目標。 “同志们。” 沈惊鸿的声音低沉,却如洪钟大吕,在封闭的实验室里迴荡: “常规赛打完了,接下来,是决赛。” “我们要让列强彻底闭嘴,要让这个民族彻底站直了,光靠『东风-0號』还不够。” “我们还需要一个更硬、更响、更能让人冷静下来的东西。” 他伸出手,指向大西北的方向,指向那片荒凉却伟大的戈壁滩: “下一阶段目標。” “不管付出多大代价,不管要脱几层皮。” “我要在那个半岛的旁边,甚至在某些人的家门口……” 沈惊鸿的眼神变得无比疯狂而坚定: “种上几棵……属於我们自己的蘑菇!” 第100章 下一阶段目標:让蘑菇蛋在半岛旁边种几棵 神州局最深处的作战室里,安静得有些嚇人。 墙上那幅巨大的世界地图,已经被密密麻麻的红蓝箭头填满了。 半岛上的战火虽然还在燃烧,但大局已定。美军被彻底赶回了三八线以南,那条不可一世的“联合国军”防线,在东风-0號的洗地下,已经千疮百孔。 沈惊鸿负手而立,站在地图前。 他的目光没有停留在那个刚刚取得大捷的半岛,而是越过了崇山峻岭,向西,再向西。 最终,定格在了西北腹地,那片只有漫漫黄沙和枯寂盐碱的无人区。 罗布泊。 “局长。” 林清寒推门走了进来,步履匆匆。 她手里拿著一份刚刚翻译出来的外媒內参,脸色凝重得像是在滴水。 “美国人急眼了。” 她把文件递给沈惊鸿,声音压得很低,却透著一股子寒意: “就在半小时前,杜鲁门在华盛顿召开了紧急记者会。” “面对记者的提问,他公开表示:美国政府將考虑在朝鲜战场使用一切必要的武器,以挽回目前的颓势。” “当记者追问是否包括原子弹时……” 林清寒深吸一口气: “他没有否认。” “並且,美军的b-29轰炸机部队已经开始在日本基地进行投掷核武器的模擬演练。甚至有情报显示,核弹头已经运抵冲绳。” 核讹诈。 这是赤裸裸的核讹诈。 打不过你的人,我就用绝对的力量毁灭你。这就是昂撒匪帮一贯的强盗逻辑。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原子弹。 这个词,在这个时代,代表著绝对的毁灭,代表著不可抗拒的神罚。 “呵。” 一声轻笑,打破了死寂。 沈惊鸿把那份內参隨手扔在桌子上,就像是扔掉一张用过的废纸。 “杜鲁门那个老傢伙,也就这点出息了。” 他转过身,脸上没有丝毫的恐惧,反而掛著一抹极度轻蔑的冷笑: “拿原子弹嚇唬人?” “他也就是敢在嘴上说说。真要让他按那个按钮,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 “为什么?”林清寒不解,“他们已经在演练了。” “因为苏联也有。” 沈惊鸿走到窗边,看著窗外那阴沉的天空,语气篤定: “这就是大国博弈。虽然我们现在还没有,但只要我们背靠著红色阵营,只要我们在战场上没有输,他们就不敢轻易打破这个平衡。” “但是……” 沈惊鸿猛地回过头,眼底的轻蔑瞬间化作了钢铁般的坚硬: “把国家的命运寄托在別人的威慑力上,这不是我的风格,也不是种花家的风格。” “別人有,不如自己有。” “爹有娘有,不如自己揣在怀里。” “这把剑,悬在头顶上太久了。也是时候,把它摘下来,握在我们自己手里了。” 他大步走到办公桌前,拿起那部红色的保密电话,拨通了一个只有极少数人知道的號码。 “接中南海。找聂帅。”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 沈惊鸿的声音,变得前所未有的庄重和肃穆: “首长,我是沈惊鸿。” “半岛的局势已经稳住了,常规战爭,我们贏了。但这还不够。” “要想让列强彻底闭嘴,要想让中华民族彻底站直了,不被任何人卡脖子。” “我们必须要有自己的真理。” 他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林清寒,又看了一眼墙上那张地图上的罗布泊。 “我请求,神州局工作重心即刻转移。” “全面启动『596工程』。” “我要把咱们从美国带回来的那些离心机,那些浓缩铀,统统运到大西北去!” “我要在那个谁也看不见的地方,种出一棵属於我们自己的大蘑菇!” 电话那头,沉默了良久。 紧接著,传来了聂帅那略带颤抖,却无比坚定的声音: “批准。” “要人给人,要钱给钱。就算是砸锅卖铁,咱们也要把这个『爭气弹』搞出来!” …… 三天后。 深夜。 京城西郊的一个废弃货运站里,停靠著一列漆黑的闷罐专列。 没有时刻表,没有调度令。 这列火车,就像是一个幽灵,静静地等待著它的乘客。 站台上,寒风凛冽。 数百名身穿便装、提著简单行李的科研人员,正在默默地登车。 他们中有白髮苍苍的老教授,也有意气风发的年轻学子。 就在昨天,他们还在大学的讲台上,还在研究所的实验室里。 而今天,他们都有了一个共同的新名字——“596”。 从这一刻起,他们的名字將从档案中消失,他们的行踪將成为国家的最高机密。他们將隱姓埋名,在那片荒无人烟的戈壁滩上,为了一个承诺,奉献出自己的青春,甚至生命。 沈惊鸿站在车厢门口。 他穿著那件洗得发白的军大衣,手里提著那个装满了核心数据的公文包。 “都安排好了?” 他问身后的陈卫国。 “安排好了,局长。” 陈卫国眼圈有点红,“警卫团一营全员隨行。到了那边,咱们就是第一道防线。只要我们还有一口气,就绝不让风沙埋了设备!” “好兄弟。” 沈惊鸿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时,林清寒走了过来。 她没有带那个標誌性的皮箱——里面的图纸已经全部转化为了实物。她只是背著一个行军如囊,围著那条红色的围巾,在黑夜里显得格外鲜艷。 “走吧。” 她伸出手,自然地握住了沈惊鸿的手。 掌心温暖,乾燥。 “那边很苦。”沈惊鸿看著她,有些不忍,“全是沙子,连水都是咸的。你这身娇肉贵的……” “有你在,就不苦。” 林清寒打断了他,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弧度: “再说了,我是你的机要秘书。你去哪,我就去哪。这是聂帅批准的『政治任务』,你想抗命?” 沈惊鸿笑了。 笑得释然,笑得豪迈。 “行,那就一起走。” “去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干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呜——!!!” 汽笛长鸣。 这声音不再是悽厉,而是充满了力量,像是巨龙甦醒前的低吼。 沈惊鸿拉著林清寒,最后看了一眼这繁华的京城夜色。 “再见了,北京。” “等我再回来的时候……”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如电,望向那遥远的西北: “我要让这世界,都听听咱们的龙吟!” 两人转身,踏上了列车。 车门关闭。 钢铁巨龙缓缓启动,喷出浓重的白烟,载著这群中华民族最硬的骨头,衝进了茫茫夜色,冲向了那个荒凉却伟大的地方。 抗美援朝的硝烟尚未散尽。 大漠深处的惊雷,已在酝酿。 属於种花家的工业大爆发,属於大国重器的辉煌时代,才刚刚拉开序幕! (第二卷·半岛风云与工业崛起·完) (下一卷预告:大漠孤烟,蘑菇云起!当那一声巨响震动寰宇,当东风快递使命必达,沈惊鸿將如何带领种花家,真正站在世界之巔?敬请期待第三卷:真理只在射程之內!) 第101章 再次入朝,这次我带了「会飞的扫帚」 西北大漠,风沙如刀。 刚刚打下的地基在狂风中若隱若现,像是一座还没来得及长大的巨兽。 沈惊鸿站在尚未封顶的指挥所里,手里捏著一张刚刚译出的急电。 电报是空军司令刘亚楼发来的,字字泣血: “美国空军倾巢出动,b-29编队日夜轰炸鸭绿江大桥。我后勤线几近瘫痪,前线战士缺衣少食,急!急!急!” “这帮强盗。” 沈惊鸿把电报揉成一团,眼神冷冽。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台正在组装的离心机,又看了看满脸风霜的林清寒。 “清寒,这里交给你了。” 沈惊鸿的声音低沉,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决断,“蘑菇蛋要种,但前线的火要是烧过来,咱们这地也种不安稳。” “你要去安东?”林清寒没有阻拦,只是默默帮他整理了一下衣领。 “去送批货。”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沈惊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既然美国人想玩空战,那我就去教教他们,什么叫……降维打击。” …… 两天后,安东(今丹东)秘密机场。 夜色深沉,寒风刺骨。 巨大的机库里,灯火通明。 几十名年轻的飞行员正围在几座被厚厚帆布盖住的庞然大物前,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眼里满是好奇和焦躁。 为首的是个方脸大汉,浓眉大眼,正是大队长王海。 “我说政委,这沈局长到底给咱们带啥好东西来了?” 王海急得直搓手,“咱们现在开的那些拉-11,虽然也能飞,但那是螺旋桨啊!跟美国人的喷气式比,那就是老牛拉破车,追都追不上,只能干瞪眼!” “就是啊!昨天眼睁睁看著那帮美国佬炸完桥大摇大摆地走了,我这肺都要气炸了!”旁边的僚机焦景文也是一脸愤懣。 “都別急,好饭不怕晚。” 机库大门“哐当”一声被推开。 沈惊鸿披著军大衣,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身后跟著同样一脸兴奋的刘亚楼司令。 “大家都到了?” 沈惊鸿目光扫过这群年轻的面孔。 他们是中国空军的雏鹰,是未来的空战之王。但现在,他们还很稚嫩,还没见过真正的天空霸主。 “沈局长!” 王海啪的一个立正敬礼,眼神直勾勾地盯著沈惊鸿身后,“您就別卖关子了,掀盖头吧!只要能追上美国佬,让我飞炮弹我都乐意!” “飞炮弹?” 沈惊鸿笑了,笑得意味深长,“你还真说对了,这玩意儿,飞起来比炮弹还快。” 他走到第一架飞机前,伸手抓住帆布的一角,猛地用力一扯。 “哗啦——” 帆布滑落。 一架通体银白、流线型机身闪烁著冰冷金属光泽的战机,赫然出现在眾人眼前。 巨大的后掠翼,如同雄鹰收拢的翅膀。 机头没有那熟悉的螺旋桨,而是一个黑洞洞的进气口,像是一张择人而噬的大嘴。 垂尾上,鲜红的“八一”军徽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嘶——” 机库里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所有人都看傻了。 太漂亮了。 太科幻了。 这跟他们以前飞过的任何飞机都不一样,这就不是一个时代的產物! “这……这是飞机?” 王海围著飞机转了三圈,忍不住伸手摸了摸那光滑的机身,最后停在机头前面,一脸懵逼地挠了挠头: “沈局长,这怎么是个禿子啊?螺旋桨呢?没风扇它靠啥飞啊?” “就是啊!” 焦景文也凑过来,趴在尾喷口往里瞅,“这屁股后面咋是个大窟窿?这也不像是装发动机的地方啊?” “这是喷气式战斗机,代號『歼-0』。” 沈惊鸿拍了拍机身,语气里带著一股子理工男特有的骄傲: “它不靠风扇拉,它靠屁股喷火推。” “简单来说,就是把空气吸进去,加上油点著了,再从屁股后面喷出来。那股子反作用力,能把它推到每小时一千一百公里!” “喷火?” 王海瞪大了眼睛,隨即脑洞大开,一拍大腿: “我懂了!这不就是那个……那个童话故事里的女巫骑的扫帚吗?” “只不过这把扫帚是铁做的,还是个会喷火的『会飞的扫帚』!” “哈哈哈哈!” 周围的飞行员们哄堂大笑。 “还真是!没有螺旋桨,光禿禿的,可不就是把大扫帚吗?” “这比喻绝了!咱们就是骑著扫帚去扫荡美国佬的妖魔鬼怪!” 沈惊鸿也乐了,这帮小伙子,想像力还挺丰富。 “行,那就叫它『飞天扫帚』。” 沈惊鸿收起笑容,神色变得严肃起来。他拿起一根指挥棒,指著飞机那独特的后掠翼: “不过,这把扫帚可不好骑。” “它的速度太快,以前那种狗斗战术已经过时了。” “听好了,我只教一遍。” 沈惊鸿的声音在空旷的机库里迴荡: “开这架飞机,核心就一个字:快!” “不要跟美国人缠斗,不要拼盘旋。” “利用速度优势,爬升,俯衝,攻击,脱离!一击不中,远扬千里!” “这就是……垂直机动战术!” 飞行员们听得如痴如醉。 这种全新的战术理念,像是一扇新世界的大门,正在向他们缓缓打开。 就在沈惊鸿还在讲解如何利用高g力机动甩开飞弹(虽然现在还没飞弹)的时候。 “呜——呜——呜——!!!” 悽厉的防空警报声,毫无徵兆地响彻了整个安东机场。 红色的警示灯疯狂旋转。 “报告司令!” 一名参谋衝进机库,满头大汗: “雷达发现大批敌机!三十架b-29轰炸机,在四十架f-80战斗机的护航下,正在逼近鸭绿江大桥!” “高度八千米!距离一百公里!” 空气瞬间凝固。 大战在即。 刘亚楼司令猛地看向沈惊鸿,又看向那群年轻的飞行员,手心全是汗。 这批飞机才刚到,飞行员们连一次实飞都没飞过,这能行吗? “沈局长,这……” “战火,是最好的教练。” 沈惊鸿没有丝毫犹豫。 他转过身,看著王海,看著那一双双因为兴奋和紧张而充血的眼睛。 “王海!” “到!” 王海啪的一个立正,吼声如雷。 “敢不敢上?”沈惊鸿问。 “敢!” 王海的回答没有半秒迟疑,“有了这把『扫帚』,別说b-29,就是玉皇大帝来了,我也把他拽下来!” “好!” 沈惊鸿伸手帮他整理了一下飞行帽,然后重重地在他胸口锤了一拳。 “记住我刚才说的话。” “利用速度,衝上去,要在他们还没反应过来之前,把刀子插进他们的心臟!” 沈惊鸿指著机库外那片漆黑的夜空,声音冰冷如刀: “去吧,把那些不可一世的美国佬……” “统统给我扫下来!” “是!全体登机!” 王海一挥手,十二名飞行员像离弦的箭一样冲向各自的战机。 “嗡——” 涡喷发动机启动。 那是一种从未有过的、尖锐而充满力量的啸叫声,瞬间盖过了警报声。 十二架银色的战鹰,喷吐著蓝色的尾焰,滑出机库,冲向跑道。 沈惊鸿站在门口,看著那一道道冲天而起的流光,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 今晚。 鸭绿江的天空,將不再属於美国人。 那是……龙的领地。 第102章 米格走廊?不,现在这里叫「龙之禁区」 一万米高空。 云层之上,阳光刺眼得没有任何遮挡。 这里是平流层,是死寂与极寒的领地,也是美军b-29“超级空中堡垒”轰炸机群的后花园。 “这简直就是一场郊游。” 美军轰炸机编队长机驾驶舱里,迈克上校愜意地调整了一下氧气面罩,声音通过无线电传到每一架飞机的耳机里: “伙计们,还有五分钟抵达目標空域。把弹仓打开,让那些中国人尝尝来自地狱的火雨。” “收到,长官。” 僚机飞行员的声音懒洋洋的,透著一股漫不经心的傲慢: “说实话,我都快睡著了。这哪里是打仗?这分明是单方面的投递快递。中国人的空军?哈,他们大概还在骑著扫帚满地跑吧?” 无线电频道里响起一阵鬨笑。 在他们的雷达屏幕上,空空荡荡,乾净得像是一张白纸。 护航的f-80“流星”战斗机编队,正像一群慵懒的牧羊犬,围在庞大的轰炸机群周围。 那是第一代喷气式战机,虽然也是喷气式,但那平直的机翼设计,註定了它们只能在亚音速的泥潭里打滚。 “嘿,下面的风景不错。” 一名f-80飞行员甚至还有閒心透过座舱盖,欣赏著脚下那条蜿蜒如带的鸭绿江。 殊不知。 就在他们头顶两千米的正上方。 在太阳那耀眼的光辉深处。 十二架银色的幽灵,正如同捕食前的苍鹰,收敛著羽翼,静静地悬停在苍穹之巔。 王海死死盯著下方的机群。 透过护目镜,他的眼神冷冽如刀。 “这就是b-29?” 他在无线电里低声说道,声音压抑著即將爆发的怒火: “看著挺大,飞得跟蜗牛一样。” “大队长,那是活靶子啊!” 僚机焦景文的声音里透著兴奋,“咱们现在的高度是一万二,他们在一万。咱们占著太阳,他们根本看不见咱们!” 这就是沈惊鸿教给他们的战术—— 垂直机动,高空压制。 利用“歼-0”(魔改版f-86)那恐怖的升限和爬升率,抢占制高点,然后像陨石一样砸下去! “弟兄们。” 王海深吸一口气,猛地推下操纵杆,节流阀全开: “给他们点顏色瞧瞧!” “跟我冲!撕碎他们!” “嗡——!!!” 十二架战机同时俯衝。 涡喷发动机爆发出悽厉的啸叫,巨大的推力將战机瞬间推向了音速的边缘。 藉助重力的加速度,它们快得像是一道道银色的闪电,撕裂了空气,带著死亡的呼啸,直扑下方的美军编队。 美军雷达兵正盯著屏幕发呆。 突然,屏幕上毫无徵兆地爆出一片雪花般的乱码。 紧接著,是一串快得惊人的光点,以一种违背物理常识的速度,从高空骤然降临! “bandit! 12 oclock high!(敌机!十二点钟方向高空!)” 雷达兵的尖叫声还没来得及传遍通讯频道。 “噠噠噠——!!!” 王海已经衝到了机群的正上方。 他根本不需要瞄准太久,那个庞大的b-29就像是一座移动的空中宫殿,填满了他的整个瞄准具。 拇指狠狠按下发射钮。 六门12.7毫米口径的航空机枪,同时喷吐出长长的火舌。 密集的弹雨像是一把巨大的金属锯子,瞬间切开了b-29那脆弱的铝合金蒙皮。 “轰!” 领头的b-29甚至连规避动作都来不及做。 左侧机翼直接被打断,巨大的机身在空中剧烈翻滚,然后凌空爆炸,化作一团巨大的橘红色火球。 “what the hell?!(什么鬼?!)” 迈克上校嚇得魂飞魄散。 他眼睁睁看著僚机在眼前解体,碎片像是冰雹一样砸在他的座舱盖上。 “敌袭!敌袭!是米格机!不……这速度太快了!不是米格!” “f-80在干什么?快把他们赶走!” 护航的f-80战斗机群终於反应过来了。 “intercept!(拦截!)” 美军中队长怒吼著,拉动操纵杆,试图抬起机头去咬住那些俯衝下来的银色战机。 但是,太慢了。 在“歼-0”那接近音速的俯衝面前,f-80就像是静止在空中的风箏。 “嗖——” 王海驾驶著战机,从两架f-80的中间呼啸而过。 强大的气流甚至直接掀翻了其中一架f-80,让它在空中像个醉汉一样打起了转。 “上帝啊!他们太快了!” 美军飞行员绝望地大喊,“我根本锁不住!他们就像是闪电!” 这是一场屠杀。 一场降维打击般的屠杀。 十二架“歼-0”冲入轰炸机群,如入无人之境。 它们利用无与伦比的速度优势,打完就走,拉起,再俯衝。 每一次俯衝,都伴隨著一架b-29的坠落。 天空中下起了火雨。 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超级空中堡垒”,此刻成了待宰的羔羊,拖著浓浓的黑烟,惨叫著坠向大地。 “这不是空战……这是谋杀……” 迈克上校看著满天的降落伞和燃烧的残骸,精神彻底崩溃了。 他抓著无线电,对著后方基地语无伦次地嘶吼: “这不是米格走廊!这绝对不是!” “这是龙!是一群喷火的龙!” “这里是dragons zone(龙之禁区)!谁进来谁死!” 就在美军机群乱作一团,准备四散逃命的时候。 一架涂著鯊鱼嘴图案的美军f-84战机,那是美军王牌飞行员戴维斯的座驾,正悄悄地从侧后方摸了上来。 戴维斯是个老手。 他发现了王海那架领头长机的攻击规律。 “飞得快是吧?俯衝狠是吧?” 戴维斯咬著牙,死死咬住了王海的6点钟方向,“只要你改平,我就能把你打下来!” “滴滴滴!” 王海的座舱里响起了被锁定的警报声。 “大队长!后面有尾巴!五点钟方向!”僚机焦景文急得大喊。 “看见了。” 王海看了一眼后视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想咬我的尾巴?你也配?” 如果是以前的拉-11,他只能做桶滚或者急转弯来规避。 但现在,他开的是沈惊鸿亲手调教过的“歼-0”。 这架飞机的气动布局和飞控系统,允许它做出一些违背常理的动作。 “坐稳了!” 王海猛地拉回操纵杆,同时关闭了发动机的加力燃烧室,打开了减速板。 下一秒。 在那万米高空之上,出现了一幕让戴维斯终身难忘、甚至让他怀疑上帝是否存在的画面。 只见前方那架正在高速飞行的银色战机,突然毫无徵兆地—— 抬起了机头。 不是爬升,而是整个机身猛地向后仰起,直到与飞行方向垂直,甚至超过了90度! 整架飞机就像是一条突然被激怒的眼镜蛇,高高昂起了它的头颅! 巨大的空气阻力让战机的速度在瞬间骤降。 “what the f**k?!” 跟在后面的戴维斯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他的飞机就因为惯性,像是一颗炮弹一样,直接衝到了王海的前面! 猎人与猎物的身份,在这一秒钟內,发生了惊天逆转。 “再见。” 王海重新推桿,压平机头,发动机再次轰鸣。 此时,戴维斯的f-84,正尷尬地暴露在他的瞄准具正中央。 距离不到两百米。 甚至能看清戴维斯那张惊恐到扭曲的脸。 “噠噠噠!” 机炮怒吼。 f-84凌空解体,化作一团绚烂的烟花。 戴维斯在最后一刻弹射出舱。 他在空中飘荡著,看著那架银色的战机在空中画出一个优雅的胜利滚转,然后扬长而去。 那一刻,他的世界观崩塌了。 他颤抖著手,从怀里掏出那本隨身携带的日记本,在风中艰难地写下了一行潦草的字跡。 第103章 美军飞行员日记:那天我看见了上帝的坐骑 寒风像刀子一样刮过脸颊。 戴维斯掛在一棵老松树的树杈上,降落伞的绳索缠得死死的,把他像个腊肉一样吊在半空。 脚下是漆黑的雪原,远处是依然在燃烧的战机残骸。 作为美军第51联队的王牌飞行员,拥有双料“王牌”头衔的他,此刻却连割断绳索的力气都没有了。 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比严寒更让他颤抖。 他颤颤巍巍地从飞行夹克的內兜里掏出一个这就快被冻硬的小本子,那是他的战地日记。借著远处残骸燃烧的微弱火光,他用那支派克钢笔,哆哆嗦嗦地写下了最后的遗言: *“1950年10月25日。如果有人看到这本日记,请告诉我的妻子玛丽,我爱她。”* *“但我必须记录下今天看到的一切,哪怕这会被送上军事法庭,哪怕会被当成疯子。”* *“就在刚刚,我遭遇了上帝的惩罚。”* *“那不是米格-15,那甚至不是人类製造的飞行器。它像银色的幽灵,拥有违背物理定律的速度。当我在六点钟方向锁定它时,它竟然……停住了。”* 笔尖划破了纸张,戴维斯的呼吸急促起来。 *“是的,它在空中停住了!像一条愤怒的眼镜蛇那样扬起了头颅!就在那一瞬间,它从猎物变成了猎人。”* *“那是上帝的坐骑,是来自天堂的鞭子。我们引以为傲的空军,在它面前就像是一群笨拙的火鸡。”* *“我们输了。不仅仅是输了这场空战,我们输掉了天空……”* “咔嚓。” 脚下传来一声枯枝被踩断的脆响。 戴维斯猛地合上日记本,警惕地看向下方。 黑暗中,几双绿油油的眼睛正死死地盯著他。 “哈罗?有人吗?” 戴维斯试图掏枪,却发现腰间的手枪早在弹射时就不知道飞哪去了。 “別动!举起手来!” 一声带著浓重乡音的中国话响起,紧接著是拉动枪栓的声音。 几个穿著破棉袄、戴著狗皮帽子的民兵,端著老旧的步枪,从树后钻了出来。领头的一个老汉,手里拿著一根削尖的木棍,指著戴维斯的屁股。 “洋鬼子!下来!” 老汉吼了一嗓子,虽然听不懂,但那种“你不下来我就捅你”的气势,是个人都明白。 戴维斯绝望了。 他解开卡扣,像是装土豆的麻袋一样,“噗通”一声摔在雪地上。 还没等他爬起来,几只大脚就狠狠地踩住了他的后背,把他按在雪窝里吃了一嘴的泥。 “轻点!轻点!i surrender!(我投降!)” 戴维斯惨叫著,感觉脊梁骨都要断了。 就在这时,一阵引擎声传来。 一辆吉普车停在了路边,车灯雪亮,刺得人睁不开眼。 车门打开,一双鋥亮的皮鞋踩在雪地上。 沈惊鸿披著军大衣,大步走了过来。他看了一眼被按在地上的戴维斯,又看了一眼那个被当成宝贝一样紧紧攥著的日记本,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大爷,抓了只大鸟?” 沈惊鸿笑著给领头的民兵递了根烟。 “可不是嘛!这大鸟还会说鸟语呢!” 老汉接过烟,乐得见牙不见眼,“首长,这就是那个被咱们飞机打下来的?我看也不咋样嘛,摔下来跟个落汤鸡似的。” “確实不咋样。” 沈惊鸿蹲下身,伸出手,用一口流利得让戴维斯怀疑人生的標准美式英语说道: “少校,把那个本子给我。另外,我不喜欢仰著头跟人说话。” 戴维斯浑身一僵。 他难以置信地抬起头,看著眼前这个年轻、英俊、甚至带著几分书生气的中国军官。 这口音……比他还地道?! “你……你是谁?” 戴维斯下意识地把日记本护在胸口,“这是我的私人物品!” “在这里,你连呼吸的空气都是我的战利品。” 沈惊鸿一把夺过日记本,隨意地翻了两页,然后笑了。 “上帝的坐骑?眼镜蛇机动?” 他合上本子,轻轻拍了拍戴维斯的脸颊,眼神里透著一股子让人心寒的戏謔: “少校,你的文笔不错。不过我要纠正你一点,那不是上帝的坐骑,那是我们神州局造出来的……小玩具。” “玩具?!” 戴维斯瞪大了眼睛,像是受到了极大的侮辱,“你管那个怪物叫玩具?!” “当然。” 沈惊鸿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他,“如果这就把你嚇破胆了,那以后你要是看见了更好的东西,岂不是要嚇死?” 他不再理会这个已经世界观崩塌的飞行员,而是把目光投向了更深远的黑暗。 “说正事吧。” 沈惊鸿的声音骤然变冷,像是一把冰刀: “你是长机,负责掩护。按照美军的条例,在这个空域出现,说明地面上有重要的高价值目標在移动。” 他弯下腰,盯著戴维斯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道: “告诉我,你在掩护谁?” 戴维斯咬紧牙关,扭过头去:“我是军人,我有权保持沉默!” “沉默?” 沈惊鸿笑了笑,从怀里掏出了那个黑乎乎的单筒夜视仪。 “你可以沉默,但你的眼睛不会撒谎。” 他举起夜视仪,顺著戴维斯刚才坠落的方向,向远处的公路上扫视。 绿色的视野里,一切都无所遁形。 大约两公里外。 一条隱蔽的山间小路上,一支並没有开启车灯、正在摸黑前行的车队,清晰地出现在镜头的视野里。 中间那辆吉普车上,坐著一个身穿將官制服、正焦躁不安地看著手錶的胖老头。 那標誌性的两颗將星,在红外夜视仪下,亮得像是两盏小灯泡。 “哟,抓到大鱼了。” 沈惊鸿吹了吹夜视仪的镜头,回头看了一眼面如死灰的戴维斯,语气轻鬆得就像是在菜市场挑到了一条好鱼: “那是沃克中將吧?美军第八集团军司令?” 戴维斯浑身一颤,眼神里的惊恐彻底出卖了他。 “你怎么知道?!这么黑,你不可能看见!” “我都说了。” 沈惊鸿把夜视仪掛回脖子上,整理了一下衣领,转身走向自己的吉普车: “上帝站在我们这一边。他不仅给了我坐骑,还给了我一双……能看透黑夜的眼睛。” “陈卫国!” “到!” 一直在旁边警戒的陈卫国猛地立正。 “带上特战小队,跟我走。” 沈惊鸿拉开车门,指著那个车队消失的方向,嘴角的笑容变得异常灿烂,却又充满了危险的血腥味: “彭总最近总是念叨缺个能聊天的伴儿。” “咱们去把那位沃克中將……请回来喝茶!” 第104章 活捉沃克中將?这礼物送给彭总正合適 议政府以北的公路上,夜色浓稠得像化不开的墨。 一辆美军威利斯吉普车像只受惊的野狗,在崎嶇不平的山道上疯狂顛簸。车灯並没有完全打开,只留了两盏昏暗的防空灯,像鬼火一样在山间跳跃。 “faster! faster!(快点!再快点!)” 后座上,美军第八集团军司令沃尔顿·沃克中將,正歇斯底里地拍打著驾驶座的靠背。他手里攥著一把柯尔特手枪,满头冷汗,那双平日里傲慢的眼睛,此刻却像是个被嚇破胆的小偷,时不时地回头张望。 就在两个小时前,他的防线全面崩溃了。那些穿著单薄棉衣的中国士兵像是从地狱里钻出来的幽灵,根本无视火炮的轰炸,漫山遍野地涌了上来。 “长官,前面路太滑了,再快就要翻车了!”司机带著哭腔喊道。 “翻车也比被俘虏强!那群魔鬼……他们根本杀不死!”沃克咆哮著,声音里透著绝望。 他不知道的是,死神並不在身后追赶,而在前方等待。 山路拐角处的一块巨石后,沈惊鸿正半蹲在雪窝里,手里把玩著一个只有烟盒大小的黑色装置。 “来了。” 耳机里传来陈卫国低沉的声音:“目標车辆进入伏击圈,距离一百米。” 沈惊鸿透过夜视仪,看著那辆顛簸而来的吉普车,嘴角勾起一抹戏謔的弧度。 在原来的歷史轨跡里,这位倒霉的中將是因为车祸死在了撤退路上,但这回,既然让自己碰上了,那不得请人家去喝杯茶? “系统出品,必属精品。小范围定向电磁脉衝发生器,虽然是一次性的,但用来抓条大鱼,值了。” 沈惊鸿拇指轻轻按在那个红色按钮上。 “3,2,1……熄火。” “滋——!”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电流穿过空气的嗡鸣声响起。 正在疾驰的吉普车突然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了心臟。引擎发出一声沉闷的喘息,瞬间失去了动力,车灯也在同一时间彻底熄灭。 惯性带著车子向前滑行了几十米,最后歪歪斜斜地撞在路边的雪堆上,死火了。 “what happened?(怎么回事?)”沃克大惊失色,拼命扣动车门把手。 “不知道!电路好像全烧了!”司机惊恐地喊道。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四周的黑暗中突然窜出十几道黑影。 没有喊杀声,只有极其轻微的“噗、噗”声。 那是加装了消音器的56式衝锋鎗在点名。 车上的两名警卫连枪都没拔出来,就被精准的子弹击穿了手腕和肩膀,惨叫著滚下了车。 沃克反应极快,举起手枪就要射击。 “啪!” 一只穿著作战靴的大脚狠狠地踹在他手腕上,手枪飞出去老远。紧接著,一个黑洞洞的枪口冰冷地顶住了他的脑门。 “dont move!(別动!)” 陈卫国用刚跟沈惊鸿学的唯一一句英语吼道,顺手打开了战术手电。 强光刺得沃克睁不开眼。当他適应了光线,看清眼前这群人的时候,整个人彻底呆住了。 这些人……是土八路? 他们穿著统一的迷彩防寒服,头上戴著凯夫拉头盔,脸上涂著油彩,手里拿的是带著消音器和战术手电的自动步枪,胸前还掛著那种黑乎乎的夜视仪。 这装备,比他的警卫排还要精良十倍! “上帝啊……”沃克瘫软在座位上,眼神空洞,“你们到底是哪部分的?苏联近卫军吗?” “苏联人?” 沈惊鸿从黑暗中走出来,摘下夜视仪,露出一张年轻而英俊的东方面孔。他拍了拍沃克的肩膀,用一口纯正的伦敦腔调侃道: “中將先生,重新认识一下。我们是中国人民志愿军,特种作战分队。” “对了,感谢您的配合,为我们节省了一颗子弹。” …… 半小时后,志愿军前线指挥部。 彭总正趴在地图上,眉头紧锁,还在为能不能全歼美军主力而发愁。 “报告!” 帐篷帘子一掀,沈惊鸿大步走了进来,脸上掛著那种让人一看就觉得要搞事情的笑容。 “彭总,还没睡呢?” “睡个屁!”彭总头也没抬,“这帮美国佬跑得比兔子还快,机械化部队就是难追。你有事?” “没啥大事,就是出去溜了个弯,顺手捡了点东西。” 沈惊鸿侧身,对著门外招了招手: “卫国,把咱们的『战利品』抬进来!” 几个战士哼哧哼哧地抬著一个被捆成了粽子、嘴里还塞著破抹布的胖老头走了进来,往地上一扔。 “呜呜呜!”老头拼命挣扎,眼神惊恐。 彭总一愣,放下铅笔,走过去踢了踢那人的军靴,又看了看他肩膀上那两颗闪闪发亮的银星。 “这……这是个中將?” 彭总的眼珠子瞬间瞪圆了,猛地抬头看向沈惊鸿,“你小子……你把谁抓来了?” “第八集团军司令,沃尔顿·沃克。” 沈惊鸿从桌上拿起水壶给自己倒了杯水,轻描淡写地说道: “我看他大晚上的开车乱跑,也不安全,就请他回来给您做个伴。” “以前常听人说那个凯申公是运输大队长,这沃克好歹也是个中將,算是个『运输分队长』吧?这礼物,送给您正合適。” 指挥部里一片死寂。 所有参谋都张大了嘴巴,看看地上的沃克,又看看一脸淡定的沈惊鸿。 这可是美军中將啊! 这是活捉啊! 抗美援朝打到现在,还没抓过这么大的官! “好!好小子!” 彭总猛地一拍大腿,激动得满脸通红,衝过去一把抱住沈惊鸿,“你这是把美国人的脸皮给扒下来了啊!这一抓,美军的指挥系统至少得瘫痪三天!” “来人!把他给我看好了!这可是咱们的活招牌!” 就在指挥部里一片欢腾的时候。 万里之外的东京,盟军最高司令部。 “bang!” 一只精致的水晶菸灰缸被狠狠摔在地上,摔得粉碎。 麦克阿瑟背著手,在那张巨大的波斯地毯上来回踱步,脸色阴沉得像是暴风雨前的海面。 “失踪?什么叫失踪?!” 他指著情报官的鼻子咆哮道,“一个中將,带著警卫排,就在撤退的路上凭空消失了?连个求救信號都没发出来?你们是想告诉我他被外星人劫持了吗?” “將军……现场勘查显示,没有激烈的交火痕跡,车辆也没有被炸毁,就像是……就像是瞬间失去了抵抗能力。”情报官瑟瑟发抖。 “够了!” 麦克阿瑟一挥手,打断了他的匯报。他走到窗前,看著窗外繁华的东京夜景,眼底闪过一丝疯狂而残忍的寒光。 常规战爭,已经输了。 装备优势没了,指挥官被抓了,这仗已经没法按常理打了。 “既然他们不讲规则,那就別怪我不讲人道。” 麦克阿瑟转过身,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封存已久的黑色档案袋。 档案袋上,印著一个骷髏头的標誌,下面写著一行小字:**【project b(b计划)】**。 “命令731部队的留用人员,还有德特里克堡的专家组,立刻启程前往朝鲜。” 麦克阿瑟的声音冰冷,没有一丝温度,仿佛来自地狱的恶鬼: “既然钢铁杀不死他们,那就让瘟疫来解决问题。” “我要让鸭绿江两岸,变成无人区!” 第105章 鹰酱急了,要在边境搞细菌战的小动作 夜,黑得像锅底。 鸭绿江边的一处志愿军驻地,静悄悄的。 战士们刚打完胜仗,正抱著枪在掩体里打盹。只有几个哨兵缩在风口,裹著大衣,警惕地盯著那片漆黑的天空。 “嗡嗡嗡——” 一阵低沉的引擎声,突兀地打破了寂静。 声音不大,听著不像是个大傢伙,倒像是几只苍蝇在头顶乱转。 “敌机!” 哨兵小李猛地拉动枪栓,衝著掩体里大喊,“防空警报!隱蔽!” 营地里瞬间炸了锅,战士们扑灭了刚刚点燃的篝火,一个个像敏捷的豹子一样钻进了防炮洞。 大傢伙都憋著一口气,等著那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等著那漫天的火光。 可是,一分钟过去了。 两分钟过去了。 预想中的炸弹並没有落下来。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头顶那几架美军飞机,飞得极低,几乎是擦著树梢掠过。它们没有俯衝扫射,也没有投掷那种一炸一大片的凝固汽油弹。 只是在飞过营地上空的时候,机腹打开,噼里啪啦地掉下来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 “噗、噗、噗。” 那些东西砸在雪地上,声音闷闷的,听著像是摔碎了几个瓦罐,又像是扔下了一堆烂纸包。 没有火光,没有硝烟。 甚至连个弹坑都没砸出来。 “这美国佬搞什么鬼?” 连长从防炮洞里探出半个脑袋,一脸的莫名其妙,“也没炸啊?难道是投降书?还是又是那种劝降的传单?” “我去看看!” 小李胆子大,猫著腰,端著枪就摸了过去。 借著微弱的雪光,他看到了雪地上散落著的一堆碎片。 那是几个摔碎的陶瓷罐子,还有一些破破烂烂的纸包,里面似乎也没装炸药,反而撒出来一地黑乎乎的粉末和……稻草? “连长!是哑弹!不是,好像是破烂!” 小李有些泄气地踢了一脚旁边的纸包。 这一脚下去,那个纸包散开了。 “嗡——” 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振翅声突然响起。 在这零下三十度、滴水成冰的雪夜里,这声音简直比鬼哭狼嚎还要渗人。 小李愣住了。 他低下头,借著手电筒微弱的光芒,死死地盯著脚下的雪地。 只见那洁白的积雪上,密密麻麻地爬满了黑色的斑点。 那些斑点在蠕动,在跳跃,在飞舞。 苍蝇。 成千上万只黑头苍蝇。 还有跳蚤,还有蜘蛛,甚至还有几只被冻得半死不活、正吱吱乱叫的老鼠,正从摔碎的罐子里往外爬。 “这……这是啥啊?” 小李只觉得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这大冬天的,哪来的苍蝇?美国人这是给咱们送宠物来了?” “別动!” 一声断喝,如同惊雷般在他身后炸响。 沈惊鸿大步流星地冲了过来。 他身上还披著那件在审讯沃克时穿的军大衣,脸色阴沉得可怕。他一把拽住正想伸手去拍苍蝇的小李,猛地把他甩到了身后几米远的地方。 “谁让你碰的?!” 沈惊鸿的声音严厉得嚇人,那是小李从未见过的凶狠。 “局……局长,这就是几只虫子……”小李委屈地辩解。 “虫子?” 沈惊鸿蹲下身,没敢靠太近。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副防毒手套戴上,又用镊子夹起一只在雪地上挣扎的死老鼠。 老鼠的嘴角带著血沫,肚子胀得滚圆。 他又看了看那些哪怕在严寒中依然生命力顽强的跳蚤。 作为从未来穿越回来的人,他太清楚这些是什么了。 那个该死的“b计划”。 那是二战时期,日本731部队留下的罪恶遗產,被美国人全盘接收,並在德特里克堡发扬光大的骯脏手段。 “这不是虫子。” 沈惊鸿站起身,把镊子狠狠扔进火堆里,眼底闪烁著令人心悸的寒光: “这是瘟疫。” “是鼠疫,是霍乱,是伤寒。” 他转过身,看著周围那些一脸茫然的战士,声音低沉而冰冷: “美国人打不过咱们,就开始玩脏的了。” “他们想用这种看不见摸不著的细菌,把咱们几十万大军,变成一堆烂肉!” “细……细菌战?!” 连长的脸瞬间白了,连声音都在发抖。 在这个年代,对於没什么文化的战士们来说,大炮不可怕,坦克不可怕。 但瘟疫,那是刻在骨子里的恐惧。 那是会死绝户的灾难! “局长,那……那咱们咋办?刚才小李他……” “別慌。” 沈惊鸿深吸一口气,脸上那种阴沉的表情突然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冷静,甚至还带著一丝看穿了对手底牌后的轻蔑冷笑。 “麦克阿瑟那个老东西,也就这点出息了。” “他以为撒点虫子就能让咱们乱阵脚?做梦!” 沈惊鸿猛地一挥手,下达了命令: “传我命令!立刻封锁这片区域!” “方圆一公里內,许进不许出!所有人戴上防毒面具,没有面具的用湿毛巾捂住口鼻!严禁直接接触这些脏东西!” “把喷火器给我调过来!对准这些罐子和纸包,给我烧!烧成灰!” “是!” 战士们虽然害怕,但有了主心骨,动作立刻利索起来。 很快,几条火龙就在雪地上翻滚起来,將那些骯脏的罪证吞噬在烈焰之中。 沈惊鸿站在火光前,看著那噼啪作响的火焰。 他从怀里掏出了那部特製的卫星电话——这是神州局刚刚搞出来的黑科技,信號直通国內。 他拨通了一个號码。 “嘟——嘟——” 电话接通了。 那边传来了一个清冷而熟悉的声音,带著一丝没睡醒的慵懒: “餵?哪位?” 是林清寒。 她在北京,正在神州局的生物实验室里连夜加班。 听到这个声音,沈惊鸿紧绷的神经稍微放鬆了一些。 “媳妇。” 他对著电话,用一种只有两人能听懂的、带著几分调侃的语气说道: “別睡了,来活儿了。” “鹰酱急眼了,给咱们送了一批特殊的『实验样本』。苍蝇、跳蚤、还有老鼠,品种挺全。”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紧接著,林清寒的声音瞬间变得清醒而锐利,隔著听筒都能感觉到那股子寒气: “细菌战?” “对。” 沈惊鸿看著那冲天的火光,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既然他们想玩生物,那咱们就陪他们好好玩玩。” “把你那个早就准备好的『超级医药箱』给我寄过来。那是咱们给前线战士准备的『护身符』。” “另外……” 他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 “把那个咱们一直没捨得用的『反击套餐』也带上。” “来而不往非礼也。” “鹰酱给咱们送了这么大一份礼,咱们要是不回敬点什么,岂不是显得咱们种花家不懂礼数?” 第106章 跟我玩生物?林清寒的疫苗大礼包了解一下 黎明前的黑暗中,车灯的光柱像是一把把利剑,劈开了鸭绿江畔沉闷的雾气。 一支奇怪的车队正在公路上疾驰。 不是运兵车,也不是拉炮弹的卡车。那是几辆经过特殊改装、后面背著巨大白色方舱的“怪车”。车厢外壁上,还掛著正在嗡嗡作响的制冷机组。 “吱嘎——” 车队在被封锁的营地门口急剎停住。 没等警卫战士上前盘查,副驾驶的车门就被推开。 林清寒跳了下来。 她穿著厚重的白色防护服,但这依然掩盖不住那一身凌厉干练的气质。她摘下护目镜,露出一双布满血丝却异常明亮的眼睛,衝著迎上来的沈惊鸿点了点头。 “没来晚吧?”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显然是这一路顛簸没少受罪,“为了这批货,我把神州局的冷库都搬空了,连夜改装了这几辆冷链车。” “来得正好。” 沈惊鸿看著她,心里一暖,想要伸手帮她理理头髮,却因为戴著手套而停在了半空。 他指了指身后那片被隔离的死寂营地,眼神冷冽: “美国人的脏东西已经撒下来了,战士们心里都在发毛。这时候,你的这些药,就是定海神针。” “放心,管够。” 林清寒转身,用力拍了拍身后的车厢,对著那一群跳下车的白大褂军医下令: “全体都有!卸货!” “动作要快!疫苗必须在十分钟內进入注射状態,否则活性会下降!” “咔嚓。” 冷链车的后门打开。 一股白色的冷气涌了出来。 紧接著,是一箱箱印著红色十字和“神州生物”字样的金属保温箱。 这些箱子里装的,不是普通的药品。 那是沈惊鸿利用系统兑换的未来配方,再由林清寒带领团队连夜赶製的“广谱抗疫疫苗”和第三代强力抗生素。 专治鼠疫、霍乱、炭疽。 简直就是给细菌战量身定做的“解毒丹”。 “排队!都排好队!把袖子擼起来!” 卫生员们的吆喝声打破了营地的沉闷。 战士们一开始还有些犹豫,毕竟在这个年代,打针是个稀罕事,更別说这还没得病就先打针。 “怕什么?这是沈局长从北京给咱们弄来的神药!” 连长第一个衝上去,把袖子一擼,露出黝黑的胳膊,“这一针下去,百毒不侵!美国人的那些烂虫子,见了咱们都得绕道走!” 卫生员手里拿的也不是普通针管。 而是一种像手枪一样的无针注射器——这也是神州局的“小发明”,利用高压气流將药液瞬间穿透皮肤。 “噗!” 连长只觉得胳膊上一凉,还没觉得疼,事儿就完了。 “这就好了?” 他瞪大了眼睛,活动了一下胳膊,啥感觉没有。 “好了!下一个!” 这种极高的效率,让整个营地的接种工作像流水线一样顺畅。看著那药液打进身体,原本笼罩在大家心头的恐惧阴霾,就像是被阳光碟机散的雾气,瞬间消散了大半。 有了这层护体金钟罩,谁还怕那些脏东西? “防疫的问题解决了,接下来该打扫卫生了。” 沈惊鸿看著井然有序的接种现场,转头看向陈卫国。 “东西带来了吗?” “带了!” 陈卫国咧嘴一笑,那笑容在防护服的面罩下显得有些狰狞。他一挥手,几个身强力壮的战士扛著几个巨大的铁罐子走了过来。 那不是普通的喷雾器。 那是加装了高压泵的“环境消杀大杀器”。里面装的是在此刻绝对算得上黑科技的高效氯氰菊酯杀虫剂,別说跳蚤老鼠,就是只蟑螂也得当场暴毙。 “还有这个。” 陈卫国指了指旁边那一排喷火兵,“局长,您说的,烧成灰。” “动手。” 沈惊鸿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呼——!!!” 几条长长的火龙瞬间喷涌而出,舔舐著那些被污染的雪地、草丛和角落。 高温瞬间气化了积雪,也气化了那些藏在暗处的罪恶。 紧接著,高压喷雾器开始工作。白色的药雾像是一层厚厚的毯子,覆盖了整个隔离区,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刺鼻却让人安心的化学药剂味道。 这是一场无死角的清洁。 是一场对骯脏手段的彻底宣战。 而在营地的另一侧,几台摄像机正架在制高点,镜头对准了那几个还没被销毁的、印著“us army”字样的陶瓷罐碎片,以及旁边那些死得僵硬的老鼠。 “拍清楚了吗?” 沈惊鸿站在摄像师身后,语气森寒。 “拍清楚了,局长。”摄像师调整著焦距,“连罐子上的编號都拍下来了,这就是铁证。” “很好。” 沈惊鸿接过林清寒递过来的一叠资料,那是从一只死老鼠身上提取出的鼠疫桿菌检测报告。 他把报告放在镜头前,面对著黑洞洞的镜头,就像是面对著全世界的眼睛。 “把这些画面,通过新华社,发给全世界。” 沈惊鸿的声音不高,却透著一股子能把天捅破的狠劲儿: “让所有人都看看,那个自詡文明、满口人权灯塔的美国,背地里乾的都是些什么断子绝孙的勾当!” “他们不是要脸吗?那我就当著全世界的面,把他们的脸皮扒下来,扔在地上踩!” 拍摄结束。 火光渐渐熄灭,营地里恢復了平静。 那场还没来得及爆发的瘟疫,就这样被神州局的“科技狠活”扼杀在了摇篮里。 沈惊鸿摘下防毒面具,深深吸了一口冷冽的空气。 “结束了?”林清寒走到他身边,递给他一杯热水。 “对於防御来说,结束了。” 沈惊鸿喝了一口水,眯起眼睛,目光投向南方那片漆黑的夜空。 那里,是美军的阵地。 “但是,对於战爭来说,这事儿没完。” 他把纸杯捏得咯吱作响,眼底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 “来而不往非礼也。” “鹰酱既然这么喜欢玩生物,这么喜欢给人送『惊喜』,咱们要是不回敬点什么,岂不是显得咱们种花家不懂礼数?” 林清寒看著他那副表情,就知道有人要倒霉了。 “你想干什么?”她问,“咱们可没有细菌武器,也不屑於用那种脏东西。” “谁说要用细菌了?” 沈惊鸿嘴角勾起一抹坏笑,那笑容里透著一股子让人后背发凉的缺德劲儿: “咱们是文明人,咱们只用『天然无公害』的草本植物。” 他凑到林清寒耳边,压低声音说了一个名词。 林清寒一愣,隨即那张清冷的脸上,露出了一种极其古怪、想笑又不敢笑的表情。 “你……你认真的?” “当然认真。” 沈惊鸿把杯子里的水一饮而尽,转身走向指挥帐篷: “陈卫国!集合炮兵营!” “把咱们特製的那批『特种弹头』拉上来!今晚,我要请对面的美国佬,尝尝咱们中华美食文化的……独特魅力!” “我要让他们知道,什么叫……一泻千里!” 第107章 甚至反手投毒,让美国佬尝尝窜稀的滋味 汉江北岸,美军防线。 难得的寂静。 连续几天被“东风”火箭炮炸得神经衰弱的美军大兵们,终於迎来了一个没有呼啸声的夜晚。 “谢天谢地,上帝终於想起来还要保佑我们了。” 中士米勒瘫坐在散兵坑里,拧开水壶,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刚从汉江上游取来的凉水。 水里加了净化片,有一股怪味,但比起被炸成碎片,这点怪味简直是甘露。 “嘿,米勒,你闻到了吗?” 旁边的二等兵吸了吸鼻子,一脸疑惑地探出头,“空气里好像有一股……奇怪的味道?” “什么味?火药味?”米勒满不在乎地擦了擦嘴。 “不,不像。” 二等兵皱著眉头,深吸了一口气: “有点香,像是某种草药,又带著点……甜味?” 此时,夜空中並没有標誌性的火流星划过。 只有几枚拖著白色尾烟的火箭弹,在距离阵地几百米的上风口凌空爆开。 “噗!噗!” 没有火光,没有弹片。 只有一大团淡黄色的雾气,顺著湿润的夜风,悄无声息地笼罩了整个美军阵地,同时也落入了潺潺流淌的汉江水中。 …… 几公里外,志愿军炮兵阵地。 沈惊鸿放下望远镜,看著那一团团散开的雾气,嘴角勾起一抹“慈祥”的微笑。 “局长,这就行了?” 陈卫国站在旁边,看著那些不痛不痒的“哑弹”,一脸的不解,“这里面装的到底是啥?毒气?那咱们是不是得戴防毒面具?” “防毒面具?” 沈惊鸿摆了摆手,把手里的一包药粉扔给陈卫国: “用不著。这可是好东西,纯天然,无公害。” “那是咱们神州局生物实验室,提取了五吨极品巴豆,再加上三吨高浓度硫酸镁,精心调配出来的『清肠快乐水』。” 沈惊鸿坏笑著,眼神里透著一股子让人后背发凉的缺德劲儿: “咱们中国有句古话,叫『好汉架不住三泡稀』。” “美国人不是喜欢喝生水吗?不是喜欢大口呼吸自由的空气吗?今晚,我就请他们好好通通肠胃,排排毒。” “传令下去!全军戴好口罩——別误会,主要是防臭!” “准备进攻!” …… 美军阵地上。 平静只持续了不到半个小时。 最初,只是几声压抑的闷哼。 米勒中士正靠著战壕打盹,突然感觉肚子里像是钻进了一台正在全速运转的搅拌机。 “咕嚕嚕——” 那声音大得惊人,连旁边的二等兵都听见了。 “长官,你饿了?” “饿你个头!” 米勒脸色骤变,瞬间惨白如纸。一股难以名状的急迫感,像是洪水决堤一般,疯狂地衝击著他的括约肌。 那种感觉,来得太快,太猛,根本不给人任何反应的时间。 “f**k!厕所!我要去厕所!” 米勒扔下枪,夹著屁股,姿势怪异地从战壕里窜了出来,直奔后方的简易厕所。 然而,当他衝出战壕的一瞬间,他傻眼了。 只见整个营地里,到处都是和他一样姿势怪异、面容扭曲的士兵。 厕所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龙,里面传出惊天动地的响声和咒骂声。 “快点!该死的!我要炸了!” “上帝啊!这是什么鬼东西!我的肚子!” “让开!我是长官!让我先上!” 没有了平时的军阶尊卑,在这一刻,谁能抢到一个坑位,谁就是真正的王者。 “噗——” 终於,有人忍不住了。 隨著第一声令人尷尬的声响,就像是推倒了多米诺骨牌。 整个美军阵地,瞬间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露天的、充满味道的“排泄场”。 原本坚不可摧的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溃。 什么机枪手、观察哨、坦克兵,统统扔下了武器,捂著肚子,在雪地里、在树丛后、甚至直接在战壕里,开始了他们人生中最狼狈的时刻。 战斗力? 这时候別说拿枪了,他们连提裤子的力气都没有! 腿是软的,脸是绿的,脑子里只有一件事——拉! 最惨的是坦克兵。 一辆m46“巴顿”坦克里,车长正准备向指挥部匯报异常情况。 突然,一阵剧烈的绞痛让他手里的步话机都掉了。 “该死!驾驶员!停车!我要出去!” “长官……我……我也……” 驾驶员的声音带著哭腔。 狭窄封闭的坦克舱內,空气流通本就不好。当几个人同时发生“生化危机”的时候,那种场面,简直就是人间炼狱。 “呕——” 装填手直接吐了。 这就是沈惊鸿送给他们的“礼物”。 不致命,但极度侮辱。 而且,极度有效。 一支正在集体窜稀的军队,別说打仗,他们连站都站不稳。 “报告局长!敌军阵地……乱了!” 前沿观察哨传来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憋不住的笑意,“他们……他们好像都在找厕所!有的直接就……咳咳,那场面太美,我不敢看。” “好!” 沈惊鸿收起笑容,眼神瞬间变得凌厉如刀。 他猛地一挥手,指向那片臭气熏天的阵地: “趁他病,要他命!” “这帮美国佬现在腿都软了,裤子都提不上来,正是咱们痛打落水狗的好时候!” “命令第四十二军、第三十八军,全线出击!” “撕开他们的防线!打过汉江去!” “冲啊——!!!” 惊天动地的喊杀声,在黑夜中骤然爆发。 无数戴著口罩、强忍著笑意(和臭味)的志愿军战士,如猛虎下山般冲向了敌军阵地。 美军彻底绝望了。 他们一手提著裤子,一手还要去抓枪,可是肚子里的翻江倒海让他们根本无法集中精力。 面对如潮水般涌来的志愿军,这群曾经的王牌部队,第一次感到了什么是真正的无力。 这不是战爭。 这是闹剧。 是一场被“屎尿屁”毁掉的防御战。 “撤退!快撤退!” 美军指挥官捂著肚子,脸色蜡黄地趴在吉普车上,有气无力地挥著手,“告诉总部……我们……我们遭遇了生化武器!这是非人道的攻击!” 汉江防线,就像是一张薄纸,在志愿军的衝击下,瞬间粉碎。 沈惊鸿站在高地上,看著那溃败的敌军,听著那隱约传来的“噗噗”声,摇了摇头。 “非人道?” 他冷笑一声,转身走向指挥车: “跟你们投下的鼠疫和霍乱比起来,我这也就是给你们通通便,算是积德行善了。” “走!去汉江边!” “这一仗打完,我看那个麦克阿瑟,还有什么脸面在报纸上吹牛皮!” 第108章 汉江血战,我们的坦克皮糙肉厚打不动 汉江北岸,寒雾瀰漫。 大地的震颤声打破了黎明的寧静,履带碾碎冰面的咔嚓声,混杂著柴油引擎的轰鸣,匯聚成一股令人心悸的钢铁洪流。 美军骑一师的装甲团,正在强渡汉江。 “move! move!(动起来!)” 在一辆领头的m26“潘兴”重型坦克里,车长史密斯上尉嚼著口香糖,半个身子探出炮塔,举著望远镜,满脸的傲慢与不屑。 在他的镜头里,对岸的志愿军阵地静悄悄的,连个鬼影都看不见。 “这群中国佬,除了挖洞当老鼠,就是拿血肉之躯来填我们的履带。” 史密斯对著步话机嘲笑道,语气轻蔑得像是去郊游: “伙计们,把油门踩到底!只要衝过这片河滩,前面就是一马平川!我们要用履带,把他们的骨头都碾成粉末!” 在他身后,几十辆m4“谢尔曼”和m26“潘兴”坦克排成攻击队形,气势汹汹地压了上来。 在他们看来,这不仅是一场进攻,更是一场屠杀。 没有反坦克武器,没有重火炮。 只靠步枪和手榴弹的志愿军,面对这种钢铁怪兽,除了绝望地被碾压,没有任何还手之力。 然而。 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那片看似死寂的树林阴影里。 十几头从未在这个世界上出现过的钢铁猛兽,正静静地潜伏著,低矮的车身覆盖著偽装网,粗长的炮管冷冷地指著河滩。 “连长,美国鬼子上来送死了。” 坦克连一排长王二柱趴在潜望镜前,手心里全是汗,不是嚇的,是激动的。 他身下这辆坦克,是沈局长亲自带人改装的“宝贝疙瘩”。 底盘是老毛子的t-34,但那个原本高耸的脑袋被削平了,换成了一个半圆形的、看著就结实的铸造炮塔。 更嚇人的是那根炮管。 105毫米线膛炮! 比美国人引以为傲的90炮还要粗上一圈! “別急,放近了打。” 连长孙大勇的声音在耳机里响起,沉稳得像块石头: “沈局长说了,咱们这身『皮』是特製的,不怕揍。但这炮弹金贵,得给老子打准点,爭取一炮一个!” “明白!一炮一个!” 王二柱舔了舔乾裂的嘴唇,脚尖轻轻点在油门上,发动机发出低沉的咆哮,像是猛虎在喉咙里打著呼嚕。 河滩上。 美军坦克群已经衝到了五百米距离。 “fire at will!(自由射击!)” 史密斯上尉大手一挥。 “轰!轰!” 几辆潘兴坦克率先开火,90毫米的高爆弹砸在志愿军的前沿阵地上,掀起冲天的泥土和雪块。 就在这时。 “嗡——” 一阵低沉而狂暴的引擎声,突然从树林里炸响。 偽装网被掀开。 十二辆造型怪异、从未见过的墨绿色坦克,如同出笼的猛虎,带著一股子不讲道理的霸气,猛地衝出了树林! “what the f**k is that?!(那是什么鬼东西?!)” 史密斯嚇了一跳,手里的望远镜差点掉进车舱里。 那不是t-34!也不是史达林-2! 那种低矮的流线型车身,那个像锅盖一样的炮塔,还有那根长得嚇人的炮管…… 这特么是什么怪物? “target 12 oclock! fire!(目標十二点钟!开火!)” 史密斯反应极快,嘶吼著下令。 “轰!” 他座下的潘兴坦克猛地一震。 一枚90毫米穿甲弹带著尖啸,精准地命中了冲在最前面的那辆志愿军坦克——正是王二柱的座驾。 “鐺——!!!” 一声清脆得有些诡异的金属撞击声,响彻整个河滩。 火星四溅。 史密斯死死盯著那团硝烟,嘴角刚要露出胜利的微笑。 然而,下一秒,他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像是被液氮冻住了一样。 烟尘散去。 那辆中了弹的坦克,竟然毫髮无损! 没有爆炸,没有起火,甚至连速度都没有减慢分毫! 在那倾斜的正面装甲上,只有一个浅浅的白印子,那枚足以击穿任何二战坦克的穿甲弹,就像是被顽童扔出的石头砸在了钢板上,直接被弹飞了! “ricochet!(跳弹!)” 美军炮手绝望地尖叫起来,“打不穿!根本打不穿!那是实心的吗?!” “这不可能!” 史密斯疯了,“那是90毫米穿甲弹!就算是虎式坦克也得趴窝!这到底是什么装甲?” 他哪里知道。 这辆“魔改版59式”的正面,掛载了沈惊鸿专门研发的第一代“复合装甲”。 高硬度陶瓷夹层,配合大倾角设计,对於这个时代的穿甲弹来说,那就是一道无法逾越的嘆息之墙! 这就是皮糙肉厚! 这就是绝对防御! “嘿嘿,给老子挠痒痒呢?” 车舱里,王二柱感受著车身的震动,不但没怕,反而乐开了花。 “来而不往非礼也!美国佬,尝尝咱们的大傢伙!” 他猛地转动炮塔。 先进的火控系统瞬间锁定了史密斯的座车。 即便是在高速行进中,那根粗长的炮管依然稳如泰山,死死指著敌人的眉心。 “轰——!!!” 105毫米线膛炮怒吼了。 巨大的后坐力让几十吨重的坦克都猛地一顿。 一枚钨芯脱壳穿甲弹,以数倍於音速的恐怖初速,撕裂空气,瞬间跨越了五百米的距离。 “噗!”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有一声沉闷的、金属被撕裂的令人牙酸的声响。 史密斯甚至来不及感觉到疼痛。 那枚炮弹就像是热刀切黄油一样,毫无阻碍地钻进了潘兴坦克厚重的炮塔正面,然后带著恐怖的动能,从后脑勺穿了出去! “轰隆!” 紧接著,弹药殉爆。 那辆不可一世的美军指挥车,瞬间化作了一团巨大的火球,炮塔被巨大的衝击波掀飞了十几米高,像个破锅盖一样重重砸在河滩上。 一炮入魂! 掀盖子! “我的上帝啊……” 剩下的美军坦克手们彻底崩溃了。 这哪里是对决? 这分明就是虐杀! 他们的炮弹打在人家身上叮噹乱响,连个坑都砸不出来;人家的炮弹打过来,那就是一炮一个小朋友,连人带车直接送上天! “run! its a monster!(跑!那是怪物!)” “撤退!快撤退!这是陷阱!” 原本气势汹汹的美军坦克群,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谢尔曼想要掉头,却陷入了烂泥里;潘兴想要倒车,却被后面的友军堵住了路。 而志愿军的坦克连,已经如狼群般冲入了羊圈。 “衝上去!贴脸打!” 孙大勇连长在无线电里大吼,声音里透著一股子復仇的快意: “別给他们喘气的机会!把这些铁王八都给我敲碎了!” “轰!轰!轰!” 炮火轰鸣,钢铁碰撞。 汉江的河滩上,变成了一座燃烧的坟场。 十几辆志愿军坦克,追著几十辆美军坦克打,这场面若是让麦克阿瑟看见,估计能当场脑溢血。 不到半个小时。 战斗结束了。 河滩上到处都是燃烧的美军坦克残骸,黑烟遮蔽了天空。 王二柱推开舱盖,钻了出来。 他摘下坦克帽,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和油污,看著那满地的废铁,忍不住狠狠地啐了一口: “呸!什么王牌?什么铁甲?” 他拍了拍身下这辆虽然满身弹痕、却依然屹立不倒的钢铁座驾,笑得无比灿烂: “在咱们这『59改』面前,全是渣渣!” 这一战。 彻底打断了美军装甲部队的脊梁骨。 “怪兽”坦克的传说,像长了翅膀一样在美军中蔓延,成为了每一个坦克手挥之不去的梦魘。 后方指挥部。 沈惊鸿看著前线发来的战报,手里拿著红蓝铅笔,在那张巨大的作战地图上,重重地画了一条线。 这条线,越过了汉江,越过了议政府。 直指那个被称为“铁三角”的战略要地。 “汉江稳了。” 沈惊鸿放下笔,转头看向身边的林清寒,眼底闪烁著运筹帷幄的精光: “接下来,该轮到那个叫范弗里特的老傢伙头疼了。” “他不是喜欢搞『弹药量』吗?” “那咱们就去铁原,给他上一课。” “让他见识见识,什么叫……钢铁洪流!” 第109章 铁原阻击战,把种子轮换成了钢铁洪流 铁原,连绵的雨季让这片丘陵地带变成了烂泥塘。 63军军长傅崇碧站在指挥所的掩体前,望远镜的镜头被雨水打湿,模糊了一片。在原来的那个时空里,这里是志愿军的伤心地,是无数年轻生命用血肉筑成的堤坝,用来阻挡美军疯狂的机械化推进。 那时候,他是抱著必死之心的。 他对彭总说过:“把63军打光了,我也要守住铁原!”那三万多名年轻的战士,就是他带出来的“种子”,最后大多埋在了这片异国他乡的焦土里。 但今天,不一样了。 傅崇碧放下望远镜,转过身。 在他身后的反斜面阵地上,並没有那些面黄肌瘦、抱著集束手榴弹准备同归於尽的战士。 取而代之的,是覆盖著偽装网、一眼望不到头的钢铁巨兽。 一百门155毫米重型榴弹炮,昂首向天。 两个满编的重型坦克团,也就是整整一百六十辆“魔改59式”坦克,正静静地潜伏在深挖的坑道和掩体之中,发动机的余温驱散了周围的湿冷。 “军长,美国人上来了。” 参谋长跑过来,脸上没有丝毫的紧张,反而带著一股子压抑不住的兴奋,“范弗里特那个老疯子,这次可是下了血本。” “让他来。” 傅崇碧整理了一下衣领,那双熬得通红的眼睛里,闪烁著前所未有的光芒: “以前咱们是拿命换时间,拿骨头去崩他们的牙。今天,老子要用钢铁,给他们上一课!” 几公里外,美军阵地。 美军第八集团军司令范弗里特,正站在吉普车上,意气风发。 他看著前方那片看似沉寂的志愿军阵地,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他信奉唯火力论,他坚信没有什么是炮弹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再加五倍的弹药量。 “gentlemen(先生们),让中国人看看什么叫现代战爭。” 范弗里特大手一挥,下达了那个著名的命令: “所有火炮,所有弹药,不设上限,给我无限制射击!我要把铁原这块地,翻过来晒晒太阳!” “轰!轰!轰——!!!” 剎那间,天崩地裂。 数千门美军火炮同时怒吼,密集的炮弹如同过境的蝗虫,遮蔽了天空。爆炸的火光將整个铁原变成了沸腾的火山口,泥土被炸飞起几十米高,山头被硬生生地削去了一层又一层。 这就是恐怖的“范弗里特弹药量”。 在这种毁天灭地的火力覆盖下,別说是人,就是藏在洞里的老鼠也得被震死。 “结束了。” 范弗里特放下望远镜,点燃了一根雪茄,语气轻鬆,“在这种轰炸下,不可能有生物存活。步兵推进,去收尸吧。” 然而,他错了。 错得离谱。 就在美军炮火延伸、步兵伴隨著坦克群开始衝锋的那一刻。 志愿军那看似被炸得稀烂的阵地上,突然传来了几声沉闷的哨音。 紧接著,大地开始颤抖。 不是被炸的颤抖,而是某种庞然大物出笼时的震动。 那些深埋在地下、有著钢筋混凝土加固的坑道门,轰然洞开。 “以血还血!以牙还牙!” “开火!” 傅崇碧一声怒吼。 “轰——!!!” 一百门155重炮,发出了復仇的咆哮。 这可不是乱打,这是有著雷达校射、有著精密弹道计算的精准覆盖。 第一轮齐射,就精准地砸在了美军衝锋部队的头顶上。 正在衝锋的美军士兵瞬间懵了。 他们看著那漫天落下的重型榴弹,脑子里一片空白——中国人不是被炸死了吗?他们的炮兵阵地不是被摧毁了吗?这铺天盖地的炮火是从哪来的? 但这只是开始。 更让他们绝望的画面出现了。 第110章 鹰酱想谈判?先晾他三个月再说 板门店。 那顶用帆布临时搭起来的谈判帐篷里,闷热得像是个蒸笼。 美方首席谈判代表乔伊海军中將坐在桌子一边,已经喝光了第三壶凉水。他频频抬起手腕,那块昂贵的劳力士金表在他的注视下走得慢如蜗牛,秒针每一次跳动,都像是敲在他的心坎上。 他对面,是几把空荡荡的椅子。 没有人。 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god damn it!(该死!)” 乔伊终於忍不住了,一把扯鬆了领带,那张养尊处优的红脸此刻涨成了猪肝色,愤怒地拍著桌子咆哮: “中国人到底有没有时间观念?约好的上午九点,现在都下午三点了!他们是想让我们在这里过夜吗?” 旁边的联络官擦著满头的大汗,一脸的苦涩和无奈: “將军,我们已经发了三次电报催促了。可是……” “可是什么?” “可是对方回覆说……他们的代表正在前线视察『新式农具』的耕作效果,暂时……抽不开身。” “新式农具?耕作?”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乔伊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气得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什么农具?那是把他们的坦克当废铁压的魔改59!什么耕作?那是用155重炮在犁他们的阵地! 这是赤裸裸的羞辱!是把美利坚合眾国的脸面扔在地上踩! …… 千里之外,北京。 中南海的会议室里,气氛却是一片轻鬆愜意。 沈惊鸿正翘著二郎腿,手里捏著那份美方发来的“停战谈判请求书”,像是看笑话一样看了两眼,隨手就扔在了一边。 “谈?现在谈什么?” 他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语气里透著一股子商人的精明和猎人的冷酷: “现在的战场形势,优势在我。他们被打疼了,想喘口气,想止损,这时候跟他们谈,那就是给他们送药。” “可是,一直这么打下去,咱们的消耗也不小啊。” 一位负责財政的领导有些担忧,“毕竟是举国之力在打,经济建设压力很大。” “压力?” 沈惊鸿笑了,他站起身,走到墙上的经济走势图前,手指在这一年的曲线上重重一划: “首长,您看反了。” “这场仗,打得越久,对我们越有利。” “为什么?因为神州局的產能已经爆了!” 沈惊鸿的眼神灼灼,仿佛看到了那个正在飞速运转的庞大工业机器: “为了支援前线,我们的重工业全线开动。炼钢厂在冒烟,化工厂在生產,纺织厂在赶工。这种战爭需求,正在倒逼我们的工业体系飞速升级!” “而且,咱们的石油、咱们的药品、咱们的轻工產品,正通过霍家这条线,源源不断地卖给东南亚,甚至卖给欧洲。” “我们在赚全世界的钱,来打这场仗!” 他转过身,目光如电: “所以,我的建议是——晾著。” “先晾他三个月!” “让他急,让他慌,让他看著每天上涨的伤亡数字睡不著觉!” “我们要打到他们服,打到他们把底裤都输光,打到他们在谈判桌上连討价还价的勇气都没有!” “好!” 聂帅猛地一拍大腿,“就听惊鸿的!告诉前线,接著奏乐接著舞!把那帮美国佬给我往死里揍!” 接下来的三个月,对於美军来说,简直就是一场没有尽头的噩梦。 志愿军並没有因为谈判意向而停止进攻,反而打得更凶了。 铁原方向,钢铁洪流滚滚向前,每天都在蚕食美军的防线。 天空中,“佩刀走廊”成了美军飞行员的禁区,f-86只要敢升空,基本就是有去无回。 而在后方。 因为沈惊鸿带来的全套工业体系,国內的经济非但没有因为战爭而崩溃,反而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战爭繁荣”。 工厂拔地而起,铁路修到了边疆,老百姓的腰包甚至比战前还鼓了点。 这场仗,硬生生被沈惊鸿打成了“以战养战”的教科书级案例。 直到入冬的第一场雪落下。 沈惊鸿正在神州局的实验室里,研究著下一代喷气发动机的图纸。 “铃铃铃——” 红色电话再次响起。 “惊鸿,来一趟。” 聂帅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复杂,既有期待,又带著几分头疼,“前线稳住了,美国人已经快崩溃了。但是……家里来客人了。” “客人?”沈惊鸿一愣。 “北边那位『老大哥』。” 聂帅嘆了口气,“苏联的援华专家团,到了。说是来帮咱们搞建设,落实那156个项目的。” 沈惊鸿闻言,嘴角的笑意瞬间变得玩味起来。 苏联专家? 在前世的记忆里,这帮人可是带著“教师爷”的傲慢来的。 他们拿著二流的技术,摆著一流的架子,对中国的工业指手画脚,甚至还要搞技术封锁。 “终於来了啊……” 沈惊鸿放下手里的铅笔,摘下眼镜擦了擦,眼底闪过一丝冷冽的寒光。 “行,我去接机。” “正好,咱们神州局这摊子事儿,也该让『老大哥』开开眼了。” …… 北京南苑机场。 寒风凛冽。 一架涂著红星標誌的伊尔-14专机,带著巨大的轰鸣声降落。 舱门打开。 一群穿著厚重毛皮大衣、戴著高筒皮帽的苏联人,昂著头走了下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苏联首席工业专家,伊万诺夫。 他身材高大,满脸红光,鼻孔朝天,那副神情不像是来援建的,倒像是来视察殖民地的总督。 “这就是北京?” 伊万诺夫站在舷梯上,甚至都没正眼看下面等待的接待人员,只是轻蔑地扫视了一圈周围略显简陋的机场设施,用俄语对身边的隨从说道: “太落后了。” “简直就是一片荒漠。看来,我们得从教这群中国人怎么拧螺丝开始教起了。” 隨从们发出一阵鬨笑,眼神里充满了高高在上的优越感。 然而。 他们並没有注意到。 在欢迎人群的最前方。 一个穿著黑色风衣、身形挺拔的年轻男子,正双手插兜,静静地注视著他们。 沈惊鸿看著这群不可一世的“老大哥”,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了一抹极度危险的弧度。 “嫌我们落后?” “行啊。” “那就让你们看看,什么叫……跨时代的震撼。” 第111章 回国搞建设,苏联专家团气势汹汹来了 北京南苑机场。 西伯利亚的寒流裹挟著沙尘,呼啸著卷过空旷的跑道。 一架涂著醒目红星標誌的伊尔-14运输机,在巨大的轰鸣声中笨拙地接地,轮胎摩擦地面,腾起一阵刺鼻的青烟。 舱门缓缓打开。 一群身穿厚重深灰色毛呢大衣、头戴高筒皮帽的苏联人,像是巡视领地的贵族,昂著下巴走了出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苏联首席工业专家,伊万诺夫。 他身材魁梧得像头棕熊,满脸络腮鬍子,眼窝深陷,那双蓝灰色的眼睛里,透著一股子与生俱来的傲慢。 “这就是北京?” 伊万诺夫站在舷梯上,甚至没有正眼看下面等待的欢迎队伍。 他掏出一块手帕,嫌弃地捂住鼻子,用俄语对身边的助手嘟囔道: “上帝啊,这哪里是机场?这简直就是个还没平整好的土豆地。” “看看那些跑道,水泥標號肯定不够。还有那些破房子,风一吹都要倒了吧?” 助手连忙赔笑,也是一脸的不屑: “教授,您要理解。这里是中国,是一片工业的荒漠。他们连一颗螺丝钉都造不好,这就是为什么我们需要来的原因。” “也是。” 伊万诺夫哼了一声,整了整衣领,那种“教师爷”的派头端得足足的: “咱们是来扶贫的,是来当救世主的。待会儿见那帮中国人,都把架子端起来,別丟了苏维埃的脸。” 一群人鬨笑著,踩著舷梯走了下来。 负责接待的外交部同志虽然听不懂他们在嘀咕什么,但看那表情也知道不是好话,一个个脸色尷尬,却又不好发作。 毕竟,这是“老大哥”派来的专家团。 手里攥著156个援建项目的图纸,那是国家工业化的命脉,谁敢得罪? “欢迎!热烈欢迎苏联专家组蒞临指导!” 接待组长硬著头皮迎上去,脸上堆满热情的笑容,伸出双手。 伊万诺夫却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他没有伸手,而是极其敷衍地点了点头,甚至连手套都没摘下来。 “我们要见这里的负责人。” 伊万诺夫用生硬的中文崩出几个字,然后立刻切换回俄语,语气变得严厉而急躁: “別搞这些虚头巴脑的欢迎仪式了。我们的时间很宝贵,不是来陪你们过家家的。” “带我们去看看你们的工业规划。我听说你们想搞喷气式飞机?简直是异想天开!先把拖拉机造明白再说吧!” 接待组长愣住了,旁边的翻译急得满头大汗,不知道该怎么翻译这句充满羞辱的话。 就在这时。 一个清朗、低沉,且带著纯正圣彼得堡口音的俄语,如同冰刀一般,切入了这尷尬的空气中。 “伊万诺夫同志,拖拉机我们会造。” “至於喷气式飞机,能不能造,恐怕还轮不到你来下定论。” 全场死寂。 伊万诺夫猛地转过头,那双傲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错愕。 只见欢迎人群自动分开。 一个身穿黑色羊毛风衣、身形挺拔如松的年轻男子,双手插兜,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他没有戴帽子,寒风吹乱了他额前的碎发,却吹不散他眼底那抹戏謔的冷光。 沈惊鸿。 “你是谁?” 伊万诺夫上下打量著这个年轻人,眉头皱成了川字,“你的俄语……很地道。” 不仅是地道。 那种语调里的优雅和冷漠,甚至让他有一种面对莫斯科上层贵族的错觉。 “我是沈惊鸿。” 沈惊鸿走到他面前,没有卑躬屈膝,也没有过分热情。 他只是平静地伸出一只手,那只手修长、乾净,却透著一股不容忽视的力量: “神州机械局局长,也是这次中方技术对接的总负责人。” “神州局?” 伊万诺夫嗤笑一声,並没有握手,而是背著手,围著沈惊鸿转了一圈,眼神里充满了质疑: “没听说过。是个什么小作坊吗?” “而且,你太年轻了。” 他停在沈惊鸿面前,居高临下地指指点点: “搞工业,需要的是经验,是鬍子上的白霜,而不是像你这样的小白脸。看来,中国確实是没人了。” “有没有人,不是看鬍子长短。” 沈惊鸿收回手,也不生气,只是从兜里掏出一盒烟,自己点了一根,深吸一口,然后將烟雾缓缓吐在伊万诺夫那张红脸上。 “咳咳!” 伊万诺夫被呛得后退一步,怒目而视。 “还有,伊万诺夫同志。” 沈惊鸿弹了弹菸灰,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你刚才说这机场像土豆地?” “確实,咱们这儿是简陋了点。不过……” 他顿了顿,目光如电,直刺对方的眼睛: “就在这片『土豆地』上,我们的空军刚刚把美国人的b-29打得满地找牙。而你们拥有那么多漂亮的机场,那么多先进的米格-15,在朝鲜战场上,好像也没占到什么便宜吧?” “你!” 伊万诺夫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这是打脸。 赤裸裸的打脸。 苏联空军秘密参战的事儿虽然没公开,但在高层內部心知肚明。米格-15虽然厉害,但在美国人的f-86面前,確实没占到绝对优势。 反倒是中国这边,最近战果辉煌,甚至传出了“佩刀走廊”的威名。 “好一张利嘴!” 伊万诺夫咬著牙,强压下心头的怒火。他知道,这是在中国,不能真的翻脸。 “既然你这么自信,那就让我看看你们的底气!” 他挥舞著手臂,像是一头被激怒的公牛: “带我去你的那个什么……神州局!” “我要亲眼看看,你们这些连卡车都造不出来的中国人,是怎么把牛皮吹上天的!” “我要检查你们的图纸,纠正你们那些可笑的错误!这是莫斯科给我的权力!” “想看?” 沈惊鸿笑了。 笑得云淡风轻,却又藏著深深的陷阱。 他侧过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指向不远处那列早已等候多时的车队。 “没问题。” “既然老大哥这么热心,非要指导我们的工作,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沈惊鸿拉开车门,看著一脸怒气冲冲钻进车里的伊万诺夫,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不过,伊万诺夫同志。” 他低声呢喃,声音只有自己能听见: “待会儿进了车间,可別把你的下巴……给惊掉了。” “走!去西郊!” 车队启动,捲起漫天尘土。 沈惊鸿坐在副驾驶,透过后视镜看著后面那辆车里还在指手画脚的苏联专家,心情突然变得很不错。 前世,这帮人可是拿著次品图纸,换走了咱们无数的农產品和矿石。 还要摆出一副施捨的嘴脸。 今生? “呵呵。” 沈惊鸿冷笑一声。 “想当教师爷?行啊。” “那就先去我的『土法炼钢』小作坊里……好好上一课吧。” 他拿出对讲机,对著另一头的林清寒吩咐道: “清寒,把一號车间的偽装网撤了。” “把咱们那台刚下线的……大傢伙,给老大哥亮出来!” 第112章 达瓦里氏,你们这图纸是不是拿反了? 神州局一號会议室,也就是那个被苏联专家戏称为“土作坊总指挥部”的地方。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浓烈的伏特加和劣质捲菸混合的味道。 几个苏联专家围坐在长桌旁,正用俄语大声谈笑,时不时对著墙上掛著的几张基础基建图纸指指点点,脸上那种“城里人下乡指导工作”的优越感,简直要溢出来了。 伊万诺夫坐在主位上,手里转著一根红蓝铅笔。 他並没有看那些基建图纸,他的目光落在了桌子角上一份似乎是被隨意丟弃的、並没有封皮的蓝图上。 那是一份发动机的总装草图。 “呵,有趣的中国人。” 伊万诺夫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意,隨手將那份图纸扯到了面前,“连最基本的保密意识都没有,这种核心部件的图纸,居然就这么敞著口放?” 旁边的助手凑过来,也是一脸嘲弄:“教授,也许他们觉得这东西太深奥,咱们根本不屑於看呢?或者是……他们画的根本就是个笑话?” “让我来看看这个笑话。” 伊万诺夫漫不经心地推了推鼻樑上的老花镜,目光落在了图纸的第一行数据上。 只看了一眼,他就乐了。 “哈!这是什么?轴流式压气机?” 他指著图纸上那密密麻麻的叶片结构,笑得鬍子都在抖: “达瓦里氏,你们看这个长径比,简直违反了流体力学的基本常识!这么细长的结构,气流进去早就喘振了!这哪里是发动机?这分明就是个被拉长的手风琴!” 周围的苏联专家们也跟著鬨笑起来。 他们现在用的米格-15,装的是仿製英国“尼恩”发动机的vk-1,那是典型的离心式发动机,粗短、肥胖,像个大酒桶。 而眼前这张图纸上的东西,细长、紧凑,多级叶片层层叠叠。 在伊万诺夫看来,这就是个不懂装懂的门外汉,在纸上画大饼。 “沈局长。” 伊万诺夫抬起头,看著坐在对面正慢悠悠喝茶的沈惊鸿,语气里充满了戏謔: “我建议你们在画图纸之前,先去莫斯科国立大学进修几年。这种结构,別说造出来,就是画出来都嫌丟人。” 他把图纸在手里转了个圈,像是拿著一张废纸: “或者说……达瓦里氏,你们这图纸,是不是拿反了?” “拿反了?” 沈惊鸿放下茶杯,吹了吹浮在水面上的茶叶末子,脸上的表情波澜不惊。 “伊万诺夫同志,图纸没反。有没有可能,是你的脑子……还没转过弯来?” “什么?” 伊万诺夫一愣,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 他刚想发火,教训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可就在他准备把图纸扔回去的时候,余光却无意间扫到了图纸右下角的一组参数。 **【增压比:5.0】** **【涡轮前温度:1150k】** **【推力:2700公斤】** 伊万诺夫的手猛地僵住了。 这数据……不对劲! 这绝对不是瞎编能编出来的数字!因为这几个参数之间有著极其严密的逻辑关联,哪怕是那个让他觉得可笑的“细长结构”,如果配合上这个涡轮温度…… “嘶——” 伊万诺夫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原本漫不经心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他不再说话,而是迅速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放大镜,死死地贴在了图纸上。 一分钟。 两分钟。 会议室里的鬨笑声渐渐消失了。 苏联专家们惊讶地发现,他们那位平日里眼高於顶的首席专家,此刻正满头大汗,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手里的放大镜更是在图纸上疯狂地移动。 从进气口的可调激波锥,到多级轴流压气机,再到那个设计精妙绝伦的环形燃烧室。 越看,伊万诺夫的心就越凉。 越看,他的手就抖得越厉害。 这不是笑话。 这是一个完美的、成熟的、甚至比苏联现在正在秘密研製的下一代发动机还要先进的——轴流式涡喷发动机! 相比之下,他们引以为傲的vk-1,真的就像是个只会冒黑烟的大酒桶! “这……这怎么可能?” 伊万诺夫猛地抬起头,摘下眼镜,那一双蓝灰色的眼睛里,充满了震惊、恐惧,还有深深的怀疑。 他死死盯著沈惊鸿,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而变得尖锐: “这种设计……这种轴流式布局……这根本不是你们中国现在的工业水平能搞出来的!” “就算是莫斯科中央流体研究院,现在也还在理论验证阶段!” 他猛地一拍桌子,指著那张图纸,唾沫星子横飞: “沈!你老实告诉我!这图纸是哪来的?” “这是美国人的j47?还是英国人的蓝宝石?你们是不是把美国人的飞机拆了?” “不对!就算是j47也没有这么高的增压比!你们到底从哪偷来的?!” 面对伊万诺夫的质问,沈惊鸿只是淡淡一笑。 他站起身,走到伊万诺夫面前,伸手將那张被揉皱的图纸一点点抚平。 “偷?” 沈惊鸿摇了摇头,眼神里透著一股子让伊万诺夫感到心悸的自信: “达瓦里氏,科学是没有国界的,但技术有。” “你觉得我们造不出来,是因为你站在井底,只能看到头顶那一片天。” “你以为这是美国人的技术?” 沈惊鸿轻笑一声,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发出“篤篤”的声响: “不,这是我们神州局的技术。是我们中国人,用手,用脑子,一点点算出来的。” “你撒谎!” 伊万诺夫脸红脖子粗地吼道,“我不信!没有实物,这就是画大饼!这就是一张废纸!你们连合格的耐高温合金都没有,怎么可能造出这种燃烧室?” “实物?” 沈惊鸿挑了挑眉。 他不再废话。 他转身,走到会议室那面巨大的落地窗帘前。窗帘后面,原本是一堵墙,但现在,那里似乎隱藏著什么。 “既然老大哥不信,非要眼见为实。” 沈惊鸿把手放在了窗帘的拉绳上,回过头,对著一脸惊疑不定的伊万诺夫,露出了一抹灿烂至极的笑容: “那我就……让你死心。” “哗啦——!” 厚重的丝绒窗帘被猛地拉开。 后面不是墙。 而是一面巨大的、透明的防弹玻璃。 透过玻璃,可以清晰地看到隔壁那个巨大的、封闭的测试车间。 而在车间的正中央,一个被无数管线连接著的银色金属怪兽,正静静地臥在试车台上。 那是一台已经组装完毕的、闪烁著冷冽金属光泽的喷气式发动机! “林清寒,点火。” 沈惊鸿对著对讲机,淡淡地吩咐了一句。 “收到。” 下一秒。 “轰——!!!” 一股橘红色的尾焰,伴隨著令人心颤的低沉咆哮,瞬间从那个银色怪兽的尾喷管里喷涌而出! 那声音,如龙吟,如虎啸。 哪怕隔著厚厚的隔音玻璃,依然震得伊万诺夫手里的茶杯…… “啪”地一声,掉在了地上,摔得粉碎! 第113章 震惊毛熊,这技术比莫斯科还领先二十年? 隔音玻璃都在隨著那恐怖的轰鸣声微微颤抖。 试车台上,那台银色的怪兽正在疯狂咆哮。尾喷口的马赫环如同梦幻般的蓝钻,一环扣著一环,稳定得让人心惊肉跳。 仪錶盘上的指针死死钉在红线区域。 推力:3000公斤。 涡轮前温度:1180度。 持续运行时间:30分钟。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伊万诺夫整个人贴在玻璃上,那张大脸被挤压得有些变形,呼出的热气在玻璃上晕开一团白雾。 他死死盯著那个仿佛永不知疲倦的发动机,嘴里反反覆覆只有那一句话。 作为苏联顶级的航空动力专家,他太清楚这组数据意味著什么了。 这意味著,眼前这台发动机的性能,比他们还在图纸上的下一代產品,还要先进至少整整一代! “这就是你们造出来的?” 伊万诺夫猛地转过头,眼里的傲慢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信仰崩塌的惊恐: “这种加工精度,这种材料强度……中国怎么可能有这种工业基础?你们是用手銼出来的吗?” “手銼?” 沈惊鸿笑了,笑得云淡风轻。 他走到控制台前,按下了一个红色的按钮。 “嗡——” 试车台旁边的另一扇巨大的金属捲帘门,缓缓升起。 露出了后面那个更加广阔、更加充满了科幻色彩的精密加工车间。 “达瓦里氏,时代变了。” 沈惊鸿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语气里透著一股子让苏联人感到陌生的自信: “既然来了,那就別隔著玻璃看了。进去摸摸?” 伊万诺夫和他的专家团像是被勾了魂一样,机械地走进了那个车间。 刚一进门,所有人都愣住了。 没有嘈杂的人声,没有满地的油污,也没有那种几十个工人围著一台机器转的热闹场面。 只有几台造型怪异的巨大机器,正静静地矗立在恆温恆湿的环境中。 它们没有人操作。 但在那闪烁的指示灯和复杂的穿孔纸带控制下,巨大的刀头正在以一种令人眼花繚乱的速度,在一块鈦合金毛坯上飞舞。 “滋滋滋——” 切削液自动喷洒,蓝色的铁屑如同艺术品般飞溅。 仅仅过了几分钟。 一个复杂到令人髮指的整体涡轮盘,就这么在这个无人操作的“铁盒子”里,诞生了。 “上帝啊……” 跟在伊万诺夫身后的副手瓦西里,手里正拿著那个隨身携带的扁平不锈钢酒壶,准备喝口伏特加压压惊。 可看到这一幕,他的手一哆嗦。 “哐当!” 酒壶掉在了地上,烈酒洒了一地,浓烈的酒香瞬间瀰漫开来。 但他根本顾不上去捡。 他指著那台正在自动换刀的机器,声音尖锐得像是个被踩了尾巴的姑娘: “它……它自己在动!里面没有人!它是活的!” “这是什么妖术?!” “这叫数控。” 沈惊鸿走过去,捡起那个酒壶,塞回瓦西里手里,还贴心地帮他合上了盖子。 “numeric control,简称nc。” 他看著这群仿佛穿越了时空的苏联专家,耐心地解释道: “不用人手摇,不用眼睛看。把数据输进去,机器自己干活。精度0.001毫米,二十四小时不歇气。” “这就是为什么我们能造出那个发动机的原因。” 沈惊鸿指了指那台机器,嘴角微翘: “你们还在用卡尺量尺寸的时候,我们已经用电脑算轨跡了。你们还在拼工人的手艺,我们已经开始拼算法了。” 伊万诺夫颤颤巍巍地走到那台辛辛那提五轴联动工具机前。 他伸出手,想要摸摸那光滑的机身,却又像触电一样缩了回来。 作为行家,他一眼就看出了这台机器的含金量。 这哪里是工具机? 这是工业母机!是能生出无数先进武器的钢铁子宫! “这种技术……连莫斯科都没有……” 伊万诺夫喃喃自语,脸色惨白如纸,“不,不仅是莫斯科,就算是美国人,恐怕也没大规模装备这种等级的设备……” 他猛地转过身,看著沈惊鸿,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沈,你实话告诉我。这到底是中国造的,还是……” “这重要吗?” 沈惊鸿打断了他,从旁边的文件架上,隨手抽出一份图纸。 那是苏联专家团刚下飞机时,像施捨一样塞给中方的“援建图纸”——米格-15的发动机改进方案。 沈惊鸿拿著那份图纸,在手里晃了晃,发出一阵哗啦啦的脆响。 “伊万诺夫同志,之前你说,是来指导我们工作的?” “你看看这图纸。” 沈惊鸿隨手把那份苏联图纸扔进了旁边的废纸篓里,动作隨意得就像是在扔一张用过的卫生纸。 “这种还在用离心式压气机的老古董,除了噪音大、油耗高、推力小之外,还有什么优点?” “拿著这种落后了整整一代的技术,来指导我们造超音速战机?” 他指了指废纸篓,语气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深的、居高临下的遗憾: “说实话,这种东西,在我们神州局,连当厕纸都嫌硬。” “轰!” 这句话,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所有苏联专家的脸上。 要是半个小时前,听到这话,伊万诺夫绝对会暴跳如雷,甚至会愤然离席。 但现在。 看著那台还在自动运转的数控工具机,听著隔壁试车台上那震耳欲聋的咆哮声,看著废纸篓里那份被弃如敝履的图纸。 伊万诺夫沉默了。 他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却一句话也反驳不出来。 事实胜於雄辩。 在这个小小的车间里,中国人的技术,確实比莫斯科领先了不止二十年! 那种被“学生”反超、甚至碾压的羞耻感,让这位骄傲的苏联专家低下了高贵的头颅。 良久。 伊万诺夫深吸了一口气。 他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了那个一直没捨得用的、印著克里姆林宫徽章的笔记本,还有一支崭新的钢笔。 那个刚才还在机场鼻孔朝天、不可一世的“教师爷”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眼神狂热、求知若渴,甚至带著几分谦卑的“小学生”。 “沈……沈局长。” 伊万诺夫打开笔记本,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声音有些发涩,却异常诚恳: “刚才那个五轴联动的算法……能不能……请您再讲一遍?” “还有那个涡轮叶片的冷却孔工艺,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他看了一眼身后的团队,大声吼道: “都愣著干什么?把伏特加扔了!把笔记本拿出来!” “都给我记下来!一个字都不许漏!” “这是未来!这是真正的工业未来!” 看著这群趴在工具机边、恨不得把眼睛贴上去的苏联专家,沈惊鸿和站在门口的林清寒对视了一眼。 林清寒推了推眼镜,嘴角勾起一抹骄傲的弧度。 而沈惊鸿则是淡淡一笑,眼底闪过一丝精芒。 震慑的目的达到了。 接下来,该谈谈“学费”的问题了。 …… 当天深夜。 一份绝密加急电报,通过克格勃的秘密渠道,从北京直接发往了莫斯科。 电报的內容简短,却充满了惊恐与震撼。 **【致克里姆林宫:】** **【中国人的工业能力评估报告——严重误判!】** **【他们拥有的不仅仅是图纸,他们掌握著一种我们无法理解的自动化製造技术!其精密程度和生產效率,至少领先苏维埃二十年!】** **【建议立即调整对华策略!如果不加大援助力度,不拿出真东西来交换,我们將会彻底失去这个盟友!】** **【另:请求国內立即派遣顶级数学家和物理学家来华,不是来指导,是来学习!】** 莫斯科,克里姆林宫。 赫鲁雪夫看著这份电报,手里的菸斗“啪嗒”一声掉在了办公桌上。 他瞪大了眼睛,看著那行“领先二十年”的字样,脑子里嗡嗡作响。 “这怎么可能?” “中国人……难道是挖到了外星人的飞船?” 第114章 赫鲁雪夫的疑惑:种花家是不是挖到了外星飞船 莫斯科,克里姆林宫。 窗外的红场被漫天大雪覆盖,洋葱头圆顶在寒夜的探照灯下闪烁著冷冽的光辉。 办公室內,暖气烧得很足,但空气却压抑得仿佛要凝结成冰。 “邦!邦!邦!” 尼基塔·赫鲁雪夫手里那个標誌性的菸斗,像是一把小锤子,重重地敲击在红木办公桌上,发出一连串令人心悸的脆响。 他没有抽菸。 他那张宽阔而红润的脸上,此刻写满了难以置信的荒谬与震惊。那双精明的小眼睛死死盯著桌上那份刚刚从北京传回来的绝密电报,就像是在盯著一只突然开口说话的北极熊。 “谁能给我解释一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赫鲁雪夫猛地抬起头,目光扫过面前站成一排的苏联高层——克格勃主席、国防部长,还有科学院的几位泰斗。 他抓起电报,手指粗暴地弹著纸面: “伊万诺夫疯了吗?还是他喝了太多的二锅头,把脑子喝坏了?” “他在电报里说,中国人的数控工具机精度达到了0.001毫米!说他们的涡喷发动机领先了我们整整一代!还说那个叫神州局的地方,就像是……” 赫鲁雪夫顿了顿,语气变得极其怪异,仿佛在讲一个拙劣的笑话: “就像是科幻小说里的未来工厂!” “同志们,那是中国!是一个连铁钉都要进口、还在用木犁耕地的农业国!” 他愤怒地挥舞著手臂,唾沫星子横飞: “半年前他们还在为了几架米格-15求爷爷告奶奶,现在你告诉我,他们的技术领先了苏维埃二十年?这合理吗?这科学吗?” “难道这群中国人……是在自家的后院里挖到了外星人的飞船?!” 办公室內一片死寂。 没人敢笑。 因为这份报告不仅仅是伊万诺夫一个人的臆语,而是整个援华专家团几十名顶级科学家联名签署的。 “总书记同志。” 一位白髮苍苍的科学院院士颤颤巍巍地站了出来。他是苏联航空动力学的奠基人之一,此刻他的脸色比外面的雪还要白。 “虽然这听起来很疯狂,但根据隨电报附带的数据样本分析……” 老院士咽了口唾沫,声音乾涩: “伊万诺夫同志说的,很可能是真的。” “那些合金配方,那种闻所未闻的加工工艺,绝对不是现在的美国人或者英国人能搞出来的。美国人的技术路线我们很清楚,他们也做不到这么完美。” “也就是说……” 老院士深吸一口气,得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感到脊背发凉的结论: “中国人,確实掌握了一种我们无法理解的、甚至超越了当前人类文明层级的技术来源。” 赫鲁雪夫沉默了。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菸斗,却没有点火,只是在手里无意识地摩挲著。 如果是真的,那问题的性质就变了。 这不再是单纯的援助与被援助的关係。 这是一个巨大的、足以改变冷战格局的变数。 “美国人知道吗?”赫鲁雪夫突然问道。 “应该不知道。”克格勃主席低声回答,“根据情报,美国人在朝鲜战场上被打得晕头转向,他们虽然怀疑中国有新式武器,但还以为那是我们要么给了秘密援助,要么就是他们自己的情报失误。” “很好。” 赫鲁雪夫的眼睛眯了起来,里面闪烁著政治家特有的狡诈与算计。 “同志们,这是个机会,也是个危机。”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世界地图前,目光落在那个红色的东方邻居身上: “如果我们不给他们想要的,他们会不会倒向西方?或者,他们会不会自己关起门来搞,最后变成比美国更可怕的对手?” “不能让他们脱离社会主义阵营!绝对不能!”国防部长急切地说道。 “所以……” 赫鲁雪夫转过身,脸上露出了一个决断的表情。 “加大援助力度!” “他们不是想要156个项目吗?给他们!全部给他们!不仅要给,还要给最好的、最全的!” “钢铁厂、炼油厂、拖拉机厂、工具机厂……统统打包送过去!” 他猛地一挥手,像是在进行一场豪赌: “我们要用这些庞大的基础工业项目,把中国的工业体系彻底绑定在苏联的战车上!让他们离不开我们的標准,离不开我们的设备!” “同时……” 赫鲁雪夫的语气变得阴沉而贪婪: “告诉伊万诺夫,让他跟那个沈惊鸿谈判。” “我们可以提供所有的基础建设,甚至可以提供核工业的入门技术。但是,作为交换……” “他们必须向我们开放神州局的技术!必须把那种数控工具机和发动机的图纸,拿出来共享!” “这是『兄弟』之间的互助,不是吗?” …… 北京,神州局。 窗外的雪停了,阳光洒在办公桌上。 沈惊鸿手里拿著一份刚刚送来的外交备忘录,嘴角勾起了一抹意料之中的笑容。 “鱼,咬鉤了。” 他对坐在对面的林清寒扬了扬手里的文件,“莫斯科那边反应很快嘛。156个重点项目,全批了。而且还主动追加了三十套石油钻探设备和两套大型炼油装置。” “他们这是想用这些笨重的傢伙,来换你的核心技术。” 林清寒正在剥橘子,闻言头也不抬地说道,“这算盘打得,我在隔壁办公室都听见了。你真打算给?” “给啊,为什么不给?” 沈惊鸿站起身,走到窗边,看著外面正在热火朝天搞基建的工地。 “清寒,你要明白一个道理。” “未来的技术虽然先进,但它就像是空中的楼阁。没有地基,楼阁是盖不起来的。” 他指了指脚下的土地: “我们现在缺的是什么?不是高精尖的图纸,我有的是。我们缺的是最基础的工业母机,是数以百万吨计的钢铁產能,是能够遍布全国的电力网络,是能够把石油从地底下抽出来的钻井平台!” “这些东西,笨重,技术含量相对较低,但却是工业化的骨骼。” 沈惊鸿回过头,眼底闪烁著睿智的光芒: “苏联人以为他们在用『废铜烂铁』换我们的『黑科技』,以为占了便宜。” “但他们不知道,我正是要借他们的鸡,来生咱们的蛋。” “等这156个项目落地生根,等我们的基础工业体系搭建完成,配合上我手里的未来技术……” 沈惊鸿猛地握紧拳头: “种花家的工业巨龙,才算是真正长出了骨头和獠牙!” “至於给他们的技术?” 他坏笑了一声,从桌上拿起一份早就准备好的图纸——那是被他刻意刪减了关键控制算法的“猴版”数控工具机图纸。 “给他们。不过嘛,没有我们的核心晶片和算法,他们拿回去也就是个高级点的自动车床。” “想白嫖?门都没有。” 林清寒把一瓣橘子塞进他嘴里,笑著摇了摇头: “你这人,连老大哥都算计,真是个奸商。” “这叫国家利益高於一切。” 沈惊鸿嚼著橘子,含糊不清地说道。 突然,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份清单的最后一行——**【重型深井石油钻机(30套)】**。 嘴里的甜味还没散去,他的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 “怎么了?”林清寒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情绪变化。 “机器有了,设备也有了。” 沈惊鸿走到悬掛在墙上的巨幅中国地图前。 他的手指从北京出发,一路向北,越过山海关,最终停在了东北平原深处,那个在一片白雪覆盖下的荒凉之地。 松辽平原。 “现在的神州局,就像是一台刚刚组装好的超级跑车。” 沈惊鸿的声音变得低沉而凝重: “发动机很强,车身很硬。但是……油箱是空的。” “抗美援朝打到现在,咱们的石油储备已经快见底了。前线的坦克、后方的卡车,每天都在吞噬著海量的燃油。” “西方国家已经开始了全面的石油禁运,苏联那边的油又贵得离谱,而且隨时可能卡我们脖子。” 他转过身,看著林清寒,眼神里透著一股子时不我待的焦急: “光有机器不行,得有血。” “石油,就是工业的血液。没有血,巨人也得瘫痪。” “清寒,收拾一下东西。” 沈惊鸿一把抓起掛在衣架上的狗皮帽子,扣在头上,那是又要出远门的架势: “咱们得去趟东北了。” “去那个叫大庆的地方,把埋在地底下的『血』,给它抽出来!” 第115章 石油危机?大庆那边我早就插好小旗子了 地质部的会议室里,气氛压抑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窗外寒风凛冽,屋內的煤炉子烧得通红,却暖不了在座各位专家凉了半截的心。 菸灰缸已经满了,白色的烟雾在头顶盘旋,像是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霾。 “难啊,实在是太难了。” 一位头髮花白的老地质学家摘下眼镜,颤抖著用绒布擦拭著,声音乾涩得像是一把枯草: “沈局长,不是我们要泼冷水。您带来的那些机械化部队,坦克是好坦克,飞机也是好飞机,可它们都是吞油的怪兽啊!” 他摊开手里的报表,指著那一行行触目惊心的赤字: “现在前线的油料储备,已经到了警戒线以下。空军的飞机因为缺油,训练时间被压缩了一半;后勤的卡车队,有时候不得不趴在路边等油罐车。” “西方国家对我们实行了全面的石油禁运,苏联老大哥那边的油价又贵得离谱,而且供应量根本不稳定。” 老专家嘆了口气,重重地把眼镜拍在桌子上: “没有油,神州局造出来的那些钢铁洪流,就是一堆废铁!就是一堆动不了的靶子!”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低著头,不敢看坐在主位上的聂帅,也不敢看那个年轻得过分的沈惊鸿。 “那咱们自己找呢?”聂帅眉头紧锁,沉声问道,“偌大一个中国,难道就真的一滴油都没有?” “找了,都找遍了。” 另一位留洋归来的博士站起身,语气里充满了无奈和绝望: “我们在西北找了,在华北也找了。可是,根据西方最权威的『海相生油』理论,中国的大部分地层都是陆相沉积,也就是所谓的『贫油国』。” 他指了指墙上那张巨大的地质勘探图,上面画满了代表“枯井”的黑叉: “美国的美孚石油公司,早在二十年代就来咱们这儿勘探过,结论是——中国没有具开採价值的油田。” “这已经是国际地质界的共识了。” “共识?” 一声轻笑,突兀地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沈惊鸿一直坐在角落里,手里转著一支红蓝铅笔,听著这群专家的“宣判”。听到这儿,他终於忍不住了。 他站起身,椅子在地上划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各位专家,各位前辈。” 沈惊鸿走到那张掛满黑叉的地图前,目光扫过那些代表著绝望的標记,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嘲讽: “美国人说我们打不贏韩战,结果呢?他们被赶回了三八线。” “美国人说我们造不出喷气式飞机,结果呢?我们的f-86正在鸭绿江上空把他们当靶子打。” 他猛地转身,手里的铅笔直指那位留洋博士,眼神锐利如刀: “现在,美国人说我们是贫油国,你们就信了?” “你们是中国的地质学家,还是美国人的传声筒?!” 这一番话,说得极重。 博士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想要反驳,却被沈惊鸿身上那股子凌厉的气势压得张不开嘴。 “科学是要讲证据的……”老专家试图打圆场。 “证据?” 沈惊鸿冷笑一声,“我给你们证据。” 他转过身,面对著那张巨大的中国地图。 他的目光越过了此时正在產油、却產量寥寥的玉门,越过了还在勘探中的四川。 最终,他的视线落在了东北,落在了那片此时还被茫茫白雪覆盖、被称为“松辽平原”的荒凉之地。 那里,在后世有一个响亮的名字——大庆。 “啪!” 沈惊鸿手中的红蓝铅笔,重重地戳在了松嫩平原的核心位置,笔尖因为用力过猛而折断,在地图上留下了一个鲜红的圆圈。 “这里。” 他的声音不大,却在每一个人的耳边炸响: “松基三井,就在这个位置。往下钻,一千米,两千米。” “我把话放在这儿。” 沈惊鸿回过头,眼底燃烧著两团疯狂的火焰,那是对未来的绝对掌控,也是对这片土地深沉的爱: “这里面,全是油。” “不是一桶两桶,也不是一口两口井。” 他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那片黑色的海洋: “那是一片海!一片黑色的、粘稠的、足以让我们的坦克跑遍全世界、让我们的飞机飞到月球上去的石油之海!” 全场譁然。 专家们面面相覷,像是看疯子一样看著沈惊鸿。 “松辽平原?那是典型的陆相沉积啊!怎么可能有大油田?” “这不符合地质学原理!简直是胡闹!” “沈局长,搞工业你是天才,但这地质勘探,可不是靠想像力就能出油的啊!钻一口深井要耗费巨大的人力物力,万一打空了……” 质疑声此起彼伏。 没人相信。 在固有的认知里,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如果不打,我们现在就是死路一条。” 沈惊鸿打断了所有的嘈杂,他走到聂帅面前,双手撑在桌子上,语气坚定得近乎偏执: “首长,给我一支队伍。” “我不落地质部的经费,也不用他们的设备。” “我用神州局的人,用我从苏联人那里『敲诈』来的钻机。” 他竖起三根手指,立下了军令状: “三个月!给我三个月时间!” “如果打不出油,我沈惊鸿引咎辞职,去给地质部看大门!” 聂帅看著他。 看著这个曾经创造了无数奇蹟的年轻人。 从56衝到155大炮,从防弹衣到喷气式战机,沈惊鸿从来没有让他失望过。这一次,虽然听起来荒谬,但聂帅在那双眼睛里,看到的依然是那种熟悉的、令人心安的篤定。 “好!” 聂帅猛地一拍桌子,力排眾议: “我相信你!” “你需要什么?儘管开口!” “我需要设备,需要车皮。” 沈惊鸿直起身子,脑海中浮现出了那个在风雪中手握剎把、用身体搅拌泥浆的铁汉形象。 那个名字,是这个时代石油工业的图腾。 “更重要的是,我需要人。” 沈惊鸿的目光投向西北的方向,那是玉门油田的所在地: “我要调一个人过来。他叫王进喜。” “只有他那样骨头比钢铁还硬的人,才能在那片冰天雪地里,把咱们国家的『血』给抽出来!” …… 三天后。 一列满载著重型设备的军列,喷吐著白烟,况且况且地驶入了黑龙江安达站(大庆当时地名)。 车门打开。 凛冽的寒风夹杂著雪花,瞬间灌进了车厢,吹得人骨头缝里都冒凉气。 这里是北大荒。 零下三十度的低温,滴水成冰。 王进喜穿著一件满是油污的破羊皮袄,头上戴著狗皮帽子,第一个跳下了火车。 他看著眼前这片白茫茫的荒原,看著那些被冻得硬邦邦的黑土地,那张被风霜雕刻得如同岩石般的脸上,没有丝毫的畏惧,反而透著一股子饿狼见到肉般的兴奋。 “这就对了!” 王进喜把手里的钻杆往地上一杵,大嗓门震得树上的雪都簌簌落下: “只要地下有油,別说是北大荒,就是阎王殿,老子也敢钻个窟窿!” “王队长!” 不远处,沈惊鸿裹著那件標誌性的军大衣,深一脚浅一脚地踩著积雪走了过来。 他身后,跟著几辆被帆布盖得严严实实的重型卡车。 “沈局长!” 王进喜赶紧迎上去,大手在衣服上蹭了蹭,想握手又有点不好意思,“您咋亲自来了?这地儿冷,別冻坏了您这大知识分子。” “我不冷。” 沈惊鸿笑著握住那只粗糙的大手,那种如铁般的触感让他心里无比踏实。 “王队长,我给你带了点好东西。” 他转身,对著身后的陈卫国挥了挥手。 “哗啦——” 几名战士同时扯下了卡车上的帆布。 在雪地微弱的反光下,几台崭新的、涂著红色防锈漆的庞然大物,赫然出现在王进喜眼前。 那是从苏联弄来的重型深井钻机,经过神州局的魔改,加装了沈惊鸿设计的液压助力系统和防冻装置。 那高耸的井架,那粗壮的钻头,那崭新的柴油机组…… 王进喜的眼睛瞬间就直了。 他像是个看见了绝世美人的光棍,一步步挪过去,颤抖著手摸著那冰冷的钢铁,呼吸急促,眼眶发红。 “这……这是给俺们的?” 王进喜的声音都在发颤,“这是洋落儿?这钻机……比俺在玉门见过的还要大一圈啊!” “喜欢吗?” 沈惊鸿走到他身边,拍了拍那个巨大的钻头: “这就是咱们手里的枪。” “王进喜同志,这片地底下,埋著咱们国家的命脉。” 沈惊鸿指著脚下的土地,声音在寒风中迴荡,激盪著每一个石油工人的热血: “外国人说咱们是贫油国,说咱们离开洋油就活不了。” “我不信这个邪。” “有了这桿枪,咱们就把这顶『贫油』的帽子,狠狠地甩到太平洋里去!” 王进喜猛地抬起头。 那双虎目中,燃烧著熊熊烈火。 “沈局长,您就把心放肚子里!” 他一拳砸在胸口,发出一声闷响: “只要这底下真有油,哪怕没有这机器,俺王进喜就是用手抠,用牙啃,也要把它给您抠出来!” “干了!” “这辈子,俺就跟这口井,死磕到底!” 第116章 勘探队出发,铁人王进喜这次不用跳泥浆池 松辽平原的冬天,风硬得像刀子,刮在脸上生疼。 但此刻的萨尔图荒原上,却是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数十座巍峨的钻塔像钢铁巨人般耸立在白雪皑皑的大地上,红旗在寒风中猎猎作响,马达的轰鸣声震碎了万年的寂静。 这里不再是那是“青天一顶星星亮,荒原一片篝火红”的苦日子了。 一辆辆满载著钻杆和套管的重型卡车,压过冻得硬邦邦的黑土地,捲起漫天雪雾,直接开到了井架底下。 王进喜站在钻台上,手里握著剎把,那双眼睛熬得通红,却亮得嚇人。 “好傢伙!这洋玩意儿就是带劲!” 他看著脚下那台正在高速旋转的转盘,感受著脚底传来的那种充满力量的震动,忍不住大吼了一声: “以前咱们在玉门,搬个钻头都得靠人拉肩扛,喊著號子往上顶。现在可好,大吊车一鉤,『嗖』地一下就上去了!这哪里是干活,这简直就是享福!” 旁边的徒弟小马一边记录数据,一边乐呵呵地接茬: “队长,沈局长给咱们配的这套液压系统,劲儿大得没边了!这一天打的进尺,顶咱们以前干半个月的!” “少废话!盯紧了压力表!” 王进喜虽然嘴上夸著机器,但心里的弦一刻也没松。他知道,这地底下埋著的是宝贝,但也藏著老虎。 越往下钻,地层压力越大,稍有不慎,就是井毁人亡。 “深度1200米!” “泥浆比重1.5!” “继续钻!加压!” 王进喜的吼声盖过了机器的轰鸣。他就像是一个正在指挥千军万马的將军,死死地盯著那根不断钻入地心的钻杆。 沈惊鸿站在不远处的指挥车旁,裹著军大衣,手里拿著保温杯,静静地看著这一幕。 “局长,王队长这几天可是拼了命了。” 陈卫国站在旁边,呼出一口白气,“他都三天没下钻台了,吃饭都是在上面凑合的。您劝劝他吧,別把身体熬坏了。” “劝不住的。” 沈惊鸿摇了摇头,目光深邃: “他是铁人。铁人是不需要休息的,他需要的是油。只有看到油喷出来,他的魂儿才能落回肚子里。” 就在这时。 “嗡——!!!” 一阵令人心悸的怪异啸叫声,突然从井口深处传了出来。 紧接著,原本平稳旋转的钻杆猛地一颤,像是被地底下的什么怪物狠狠咬了一口,发出了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不好!有井涌!” 王进喜脸色骤变,大吼一声:“提钻!快提钻!压力表爆了!” 井底的高压油气层被钻穿了,巨大的地层压力顺著井筒疯狂上涌,泥浆池里的液面开始剧烈翻滚,像是煮开的沸水一样。 这是井喷的前兆! 如果不马上压住,这口井就废了,甚至整个钻塔都会被掀飞! “加重晶石粉!快加泥浆!把压力压回去!” 王进喜扔下剎把,衝著泥浆池的方向狂奔。 现场乱作一团。 战士们和小工们扛著沉重的重晶石粉袋子,跌跌撞撞地往泥浆池里倒。 可是,那泥浆池里的搅拌机却因为超负荷运转,突然冒出了一股黑烟,“咔嚓”一音效卡死了! 泥浆不搅拌均匀,就无法形成足够的比重压井。 看著那不断上涨的泥浆液面,看著那即將失控的井口,王进喜急红了眼。 “妈的!关键时刻掉链子!” 他一把甩掉身上的羊皮袄,露出了里面的单衣,顺手就要去解裤腰带,那架势,分明是要像歷史上那样,跳进刺骨的泥浆池里,用身体去当搅拌机! “都闪开!我下去!” 王进喜大吼著,一条腿已经迈上了池沿。 “你给我站住!” 一声断喝,如同炸雷般在他耳边响起。 沈惊鸿不知何时已经衝到了泥浆池边。他一把拽住王进喜的胳膊,力气大得惊人,硬生生把这个山东汉子给拽了回来。 “你干什么?不要命了?!” 沈惊鸿瞪著眼睛,一脸的怒气: “这泥浆是强碱性的,大冬天的跳下去,你这双腿还要不要了?” “局长!管不了那么多了!” 王进喜急得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指著井口嘶吼道: “没搅拌机,泥浆沉淀,压不住井啊!这口井要是废了,咱们怎么跟国家交代?怎么跟毛主席交代?我王进喜就是废了两条腿,也得把这口井保住!” “谁说没搅拌机了?” 沈惊鸿冷哼一声,並没有鬆开手,而是转头对著身后的卡车队大喊: “二號车!把那台备用的『神州一號』自动搅拌泵给我拉过来!立刻!马上!” “轰——” 一辆重型卡车迅速倒车,停在了泥浆池边。 车斗上,一台造型奇特、连著粗大管路的红色机器露了出来。 “接管!启动!” 隨著沈惊鸿的命令,几名技术员手脚麻利地將吸管和喷管插入泥浆池。 “突突突突——” 大功率柴油机发出野兽般的咆哮。 那台自动搅拌泵瞬间全速运转,巨大的吸力和高压喷射流在泥浆池里製造出了一个恐怖的漩涡。原本沉淀的重晶石粉,在几秒钟內就被均匀地搅动起来,泥浆的比重迅速上升。 “这……这是啥?” 王进喜愣住了,提著裤子,傻傻地看著那台疯狂工作的机器。 “这是专门给你准备的。” 沈惊鸿把地上的羊皮袄捡起来,披在王进喜身上,语气虽然严厉,却透著一股子让人心安的温暖: “王进喜,你给我听好了。” “你是铁人,是咱们石油战线的旗帜。你的身体是国家的本钱,不是用来填泥浆池的!” 他指著那台正在轰鸣的机器,眼神坚定: “现在是新中国了,咱们有技术,有设备。这种拼命的笨法子,以后不许再用!” “留著你的好身板,给国家多打几口井,多出点油,那才是最大的贡献!” 王进喜看著沈惊鸿,又看了看那台比十个人下去搅拌还要管用的机器,嘴唇哆嗦著,半天没说出话来。 良久,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和汗水,重重地点了点头: “局长,俺听您的!俺留著这条命,给国家钻油!” “泥浆比重达標了!压井!” 隨著王进喜一声令下,高比重的泥浆顺著管线轰入井底。 原本躁动不安的井口,终於慢慢平静了下来。 那股仿佛要毁天灭地的地层压力,被硬生生地压了回去。 危机解除。 所有人瘫坐在雪地上,大口喘著粗气,脸上却掛著劫后余生的笑容。 “好险……” 王进喜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刚想从兜里摸根烟抽。 突然。 脚下的大地再次传来了一阵剧烈的震动。 这一次,不是井喷的危险信號。 而是一种……来自地心深处的、欢快的律动。 “咚!咚!咚!” 钻杆像是被人从下面狠狠敲击著,发出一阵阵沉闷的巨响。 沈惊鸿的眼睛猛地亮了。 他快步走到井架前,死死盯著那个黑黝黝的井口,嘴角勾起一抹狂喜的弧度。 来了。 终於来了。 “全体后退!快!” 沈惊鸿大喊一声,拉著王进喜就往后跑。 “局长,咋了?又要井喷?”王进喜还没反应过来。 “不是井喷!” 沈惊鸿回过头,脸上的笑容比阳光还要灿烂,声音里充满了压抑不住的激动: “是龙!是黑龙要出海了!” 话音未落。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彻底震碎了荒原的寧静。 井口上的防喷器被巨大的压力顶开。 一道漆黑的、粘稠的、散发著刺鼻气味的液体柱,如同一条愤怒的黑龙,咆哮著衝破了束缚,直直地冲向了百米高空! 黑色的雨点,漫天洒落。 那是油。 是工业的血液。 是这个国家期盼了百年的……石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