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游:海贼王之路》 第1章 逝者……不死…… 黄正道最后的记忆是南海那堵接天连海的黑墙。 上一刻还只是闷雷滚动在铅灰色的云层深处,海风带著咸腥的湿气拂过肌肤,水面尚且温驯地起伏著,托著他运动员般精悍身躯。下一刻,天穹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撕裂,墨汁般的雨幕倾盆砸落,冰冷刺骨,瞬间模糊了世界。狂风不再是风,是无数条无形的、狂暴的鞭子,抽打在海面上,掀起狰狞的浪峰。原本熟悉而亲切的海水,此刻化作了翻腾咆哮的巨兽,每一道浪头都裹挟著千钧之力,狠狠砸下,又贪婪地將他拖向深渊。 求生的意志在骨血里燃烧,压榨著每一丝肌肉纤维的力量。黄正道奋力蹬水,但每一次挥臂都像是在黏稠的沥青里挣扎,冰冷的海水灌入口鼻,咸腥味直衝脑髓,几乎窒息。使出全身力气好不容易穿出海面,又是一道尤其可怖的浪山当头压下,將他狠狠按入水下。 黄正道耳朵里灌满了沉闷的轰鸣,眼前是浑浊的、翻滚著无数气泡的黑暗。肺叶像被铁钳紧紧攥住,火烧火燎地痛。他凭著本能拼命向上划,破开沉重的水幕,刚刚接触到一点稀薄的空气,又被另一股更阴险的力量攫住。 就在距离那片被狂风撕扯得支离破碎的金色沙滩不足百米之处,海面骤然塌陷。一个巨大的漩涡,无声无息地张开了幽暗的巨口。海水疯狂地旋转、下陷,形成一个深不见底的漏斗。那吸力超越了物理的极限,带著一种令人灵魂冻结的贪婪。黄正道只觉身体一轻,所有的挣扎瞬间变得徒劳可笑,整个人被那不可抗拒的力量猛地拖拽下去,像一片无助的落叶坠向无底深渊。 冰冷刺骨的海水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骨头似乎都在呻吟。肺里最后一点空气被无情地挤出,化作一串绝望的气泡,迅速消失在头顶那片遥不可及的、越来越暗的光亮中。 绝对的黑暗拥抱了他,沉重得令人窒息。 在意识彻底熄灭的边界,在那片吞噬一切的冰冷与死寂的深处,一个声音,或者说一种意念,古老得如同海底沉积了亿万年的岩层,带著咸腥的海锈味和某种非人的宏大,直接烙印在他即將溃散的意识核心: “逝者……不死……” “必將……再起……“ ”其势……更烈……” 那声音並非耳朵听见,而是灵魂被刻下烙印。它没有方向,没有源头,只有一种漠然的、亘古不变的宣告。 —————————————————————————— 同一瞬间,世界的另一极,铁群岛的心臟——派克岛葛雷乔伊家族的礁石堡垒之下,凛冽的海风尖啸著刮过嶙峋的黑色礁石,捲起冰冷的浪碎沫,抽打在岸边矗立的人群脸上。空气里瀰漫著浓重得化不开的海盐味、鱼腥味,以及一种近乎凝固的肃杀。 人群的核心,是葛雷乔伊家族的族长,科伦·葛雷乔伊。他身形高大,面容被海风和岁月刻下深深的痕跡,眼神如同礁石般坚硬,却带著一丝初为人父的紧张与期待。他身边站著他的长子巴隆·葛雷乔伊。巴隆此时不过十二岁,身形瘦削却已显露出葛雷乔伊家特有的稜角。他紧紧抿著薄薄的嘴唇,一双遗传自父亲的锐利眼睛死死盯著前方,努力模仿著父亲沉稳的姿態,但那微微攥紧的小拳头和略显急促的呼吸,暴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静。这是他的弟弟即將降生並接受考验的时刻。 周围只有寥寥数人:两名神情肃穆的淹人祭司,以及科伦最信任的船长助手哈拉格。 祭坛是天然形成的、被海水打磨得光滑的巨大礁石凹槽。此刻,它盛满了冰冷刺骨的、翻滚著白沫的海水。 主祭的淹人祭司,一个鬚髮皆白、浑身湿透、眼神却燃烧著狂信之火的老者,赤足站在齐腰深的海水里。他粗糙如同树皮的手掌中,托著一个裹在深灰色粗糙海藻布里的婴儿——科伦的次子,刚刚降生於世的攸伦·葛雷乔伊。 “淹神!”老祭司的声音嘶哑高亢,穿透呼啸的海风,“请垂顾您卑微的造物!赐予他铁民的坚硬!赐予他大海的呼吸!让他经受您的洗礼,从死亡中归来,更强!更硬!”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吟诵达到顶点。老祭司深吸一口气,双臂猛地向下一沉! 冰冷的、带著死亡气息的海水瞬间吞没了那小小的襁褓,淹没了那初生婴儿嫩红的脸庞。没有哭喊,只有几个微弱的、被水淹没的气泡从包裹的布隙间挣扎著浮起,旋即破灭。 一秒。两秒。三秒。 时间在呼啸的风浪声中凝固。族长科伦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宽厚的肩膀微微前倾,目光紧紧锁在翻涌的水面上,紧张的心情全部写在紧皱的眉头与握紧的双拳。十二岁的巴隆更是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小小的身体绷得像块石头,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哈拉格船长神情凝重,手按在腰间的匕首柄上。另一位年轻些的祭司则紧张地吞咽著口水。 老祭司的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混著冰冷的海水滑落。他感觉到臂弯中那小小身体的挣扎彻底消失了,变得冰冷而鬆软,如同深海捞起的死鱼,一种沉重的绝望开始在他狂热的眼底瀰漫。 冰冷,黑暗,窒息…黄正道感觉自己被碾碎,被溶解,意识像一缕隨时会散尽的青烟。就在这意识即將彻底归於虚无的剎那,那股將他拖入漩涡的、来自深渊的吸力骤然逆转! 仿佛一只无形巨手伸进了冰冷的海渊,精准地攫住了他这缕残魂,然后以一种无法抗拒的、撕裂一切的力量,猛地向外一拽! 轰! 不是声音,是灵魂层面无法形容的、狂暴的衝撞与挤压。 他感觉自己被强行塞进了一个极其狭窄、冰冷、僵硬、且正在迅速失去最后一点生机的容器里。剧烈的排斥感如同亿万根烧红的钢针,从每一个灵魂的缝隙刺入。陌生的神经末梢传递来濒死的窒息感、冰冷感,还有某种微弱却极其不甘、充满原始暴戾的残留意识在疯狂地撕咬、抵抗著他的侵入。 “呃…咕…” 就在老祭司臂弯里的婴儿躯体彻底冰冷僵硬,科伦眼中希望的光芒即將熄灭,巴隆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的剎那,一声极其微弱、极其怪异的声响,从那被海水浸透的襁褓中传来。 老祭司的手臂猛地一颤! 紧接著,那小小的、青紫色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噗——咳咳!哇——!” 包裹的灰色海藻布被猛地挣开一角,一股浑浊的海水混合著粘液,如同小小的喷泉,从婴儿的口鼻中激射而出!喷了猝不及防的老祭司一脸。 隨即,一声真正属於婴儿的、嘹亮到刺耳的啼哭,猛地撕裂了呼啸的海风,炸响在每一个人的耳边! “呜哇——!!” 那哭声充满了惊悸、痛苦,还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无法言喻的茫然。 祭坛周围死一般的寂静被彻底打破。 族长科伦猛地倒吸一口凉气,高大的身躯晃了晃,脸上瞬间褪去血色,隨即被巨大的狂喜和难以置信所取代,他下意识地向前踏出一步。十二岁的巴隆则像被这突如其来的啼哭嚇懵了,小脸煞白,眼睛瞪得溜圆,身体僵在原地,所有的模仿和镇定都消失不见,只剩下孩童面对超乎理解事物时的惊骇。哈拉格船长发出一声低沉的惊呼,年轻祭司更是激动得浑身发抖。 老祭司脸上的绝望瞬间被一种近乎癲狂的赤红所取代,他激动得浑身都在筛糠般颤抖。他猛地將婴儿高高托举过头顶,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声音因为极度的亢奋和敬畏而变了调,在风浪中迴荡: “看啊!铁民们!看啊!淹神显灵了!她赐下了神跡!” 冰冷的海水顺著他高举的手臂流下,滴落在婴儿剧烈起伏的、沾满粘液的小小胸膛上。婴儿的哭声渐渐微弱下去,只剩下急促的、劫后余生般的喘息。他那双刚刚睁开的眼睛,在眾人惊骇的注视下,呈现出一种令人心悸的异色——左眼是幽深如古井、仿佛能吸进所有光线的纯黑;右眼,则是如风暴前夜最纯净海面般的、冰冷的蔚蓝。 “淹神选中了这孩子!”老祭司的声音如同泣血的號角,狂热而嘶哑,“赐吾主重生!这是淹神行走在人间的化身!是铁群岛未来的希望!是逝者不死、必將再起的明证!” “逝者不死,必將再起,其势更烈!”老祭司自己再次嘶声高喊。 哈拉格船长和年轻祭司紧跟著激动地跪伏下去,额头重重叩在冰冷湿滑的礁石上,重复著神圣的祷词:“逝者不死,必將再起,其势更烈!” 族长科伦没有立刻跪下。他大步上前,从老祭司手中近乎是夺过了那啼哭渐弱、胸膛剧烈起伏的婴儿。他粗糲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拂去婴儿脸上粘稠的海水和粘液,指尖触碰到那冰冷滑腻的小小身体时,带著不易察觉的颤抖。他的目光,如同最老练的船长审视著风暴后倖存的海图,凝重而锐利地扫过婴儿那异色的双瞳——左眼如吞噬一切光线的深渊之黑,右眼如风暴前夕最凛冽的海水之蓝。那里面没有父亲的温情,只有一种沉重的、仿佛瞬间背负了整个铁群岛未来的复杂审视。 科伦·葛雷乔伊低沉的声音压过了祭司的狂热,將大声啼哭手脚乱动的婴儿高高举在头顶,带著不容置疑的权威和劫后逢生的兴奋高呼道:“这是我的儿子,葛雷乔伊家族的铁种,攸伦·葛雷乔伊!” “攸伦·葛雷乔伊!”其它人也跟隨著高呼名字,庆祝铁群岛次子的新生。 科伦转身將攸伦递给了巴隆,嘱咐道:“带你的弟弟回城堡,用暖和的羔羊皮裹好,然后交给你母亲。” 十二岁的巴隆与怀里异瞳的弟弟对视,像一尊被海风冻结的小小礁石。他眼睁睁看著父亲从祭司手中接过那个死而復生的弟弟,看著父亲眼中那份他从未见过的、混合著狂喜与沉重忧虑的复杂光芒。他看著弟弟那双诡异的、令人不安的异色眼睛,一种冰冷的、陌生的感觉,像深海的暗流,第一次悄然漫过少年巴隆的心头,心情复杂,一个血脉亲人诞生,第一次做哥哥的兴奋,同时又有一种模糊的、仿佛领地被入侵、关注被夺走的警惕与排斥。 冰冷的浪拍打著礁石祭坛,浑浊的海水在凹槽里晃荡,映照著跪伏的祭司和船长,映照著怀抱婴儿、神色凝重的族长科伦,也映照著岸边那个孤立著、眼神复杂变幻的长子巴隆。 那具小小的、刚刚经歷过生死轮迴的躯体深处,两个截然不同的灵魂——来自异世的黄正道与初生即死的攸伦·葛雷乔伊——正在这冰冷的咸腥地狱中,以一种痛苦而诡异的方式,缓慢而不可逆转地……交融。他们的命运,已然在降临的第一刻,就深深楔入了葛雷乔伊家族的未来,悬於那位试图改革却怀抱“神跡”的父亲科伦的心头,也悄然投下了第一道阴影在长兄巴隆·葛雷乔伊尚显稚嫩却已开始变得坚硬的心湖之上。 第2章 攸伦·葛雷乔伊 派克岛高耸的礁石堡垒深处,一间石室被壁炉里跳跃的火焰勉强驱散著铁群岛特有的阴冷湿气。空气里瀰漫著羊皮纸的陈旧气息、墨水的微涩,还有海风永远无法彻底洗净的淡淡咸腥。 这里是派克岛学士的棲身之所兼小小书库。 三岁的攸伦·葛雷乔伊正坐在一张对他而言过於宽大的橡木椅上,双脚悬空,他身上裹著厚实的羊毛衫,衬得那张带著婴儿肥的小脸更加白皙。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左眼如深不见底的古井,吸纳著室內的光线,呈现出一种近乎纯然的墨黑;右眼则是风暴前夕海面般冰冷的蔚蓝,清澈得惊人。 “铁群岛一直都是七大王国最贫瘠的领地。“派克岛的老学士,克莱贡,一个鬚髮皆白、背脊微驼、眼神却依旧锐利的老人,正站在他身旁,浑浊的目光里充满了惊疑不定,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敬畏:“但我们的祖先用长船丈量出了比维斯特洛更辽阔的疆域。“ “来,今天让我们认识一下伟大的葛雷乔伊家族纹章,好吗?” 克莱贡学士小心翼翼地展开一张边缘磨损、顏色发暗的厚羊皮纸。纸上的图案带著一种逼人的凶蛮气息:一只狰狞的海怪,盘曲的粗壮触手布满吸盘,仿佛隨时要破纸而出,將一切拖入深渊。厚重的鳞甲覆盖著身躯,头颅上两只眼睛——一只深邃如无星之夜,另一只冰冷如风暴前夕最凛冽的海水——正炯炯地凝视著观者。纯粹的黑底上,唯有这海怪是用闪亮的金线精心描绘,在昏暗的光线里散发著令人不安的威严。 “看啊,这就是『金色海怪』,”克莱贡学士枯瘦的手指带著一种刻意的敬畏,轻轻抚过羊皮纸,“它是力量的象徵!是我们铁种能在波涛之下呼吸、搏杀、统治的证明!大海是我们的猎场,海怪就是我们自己!”他努力让声音充满孩童能理解的激情。 “我们葛雷乔伊家族,”克莱贡的声音继续流淌,试图將小主人的神思拉回,“是灰海王的后裔!灰海王,你知道吗?那是比维斯特洛大陆上的森林之子还要古老的伟大存在!传说中,他迎娶了美人鱼为妻,统治著所有波涛之下的王国!他的血脉,就在我们的血管里奔涌!”学士的语气斩钉截铁。 克莱贡学士並未察觉小主人內心的惊涛骇浪,缓缓展开一幅泛黄的地图,铁群岛的地图,对照著地图向攸伦缓缓讲解著铁群岛的悠久歷史。 铁群岛位於铁民湾,在维斯特洛大陆西境的日落之海中,向东可直抵三叉戟河与颈泽。铁群岛像被撕碎的锁链散落在日落之海,群岛主要由三十一个岛组成,七座主岛周围环绕著二十一个小岛。七个主岛,分別是派克岛,大威克岛,老威克岛,哈尔洛岛,盐崖岛,黑潮岛和橡岛。二十一个小岛中的一些被用於牧羊,还有一些无人居住。 派克岛如同指向大陆的断矛,其上的派克城矗立在三座海蚀柱支撑的危崖之上;大威克岛的火山口仍在冒烟,老威克岛上的灰海王大厅遗址比瓦雷利亚还要古老;哈尔洛岛像搁浅的鯨鱼,盐崖岛则布满蜂窝状的洞穴,黑潮岛是布莱克泰斯家族领地;橡岛旧译奥克蒙岛,铁国王霍尔家族的统治治时期,商人和贸易船队来往於橡岛和兰尼斯港、旧镇甚至是自由贸易城邦之间,为铁群岛带来了无法想像的財富。 他拿起一支炭笔,开始在另一张粗糙的羊皮纸上勾勒。“看,攸伦小主人,这就是我们的铁群岛。”他画了几个歪扭的圆圈,像一串散落的石子,“最大的这个,是我们的家,派克岛。其他的是大威克、老威克、哈尔洛……”他的手指在代表哈尔洛岛的圆圈上重重一点,“强大的哈尔洛家族。他们拥有最好的船坞,能造出劈开风暴的『长船』!”语气里带著刻意的强调。 “还有这里,大威克岛,”克莱贡的炭笔指向另一个稍大的圆圈,语气添了一丝谨慎,“住著古柏勒家族。他们是『黑血』古柏勒的后代,古老,非常……骄傲。他们看重传统。”他避开了“传统”的具体含义,只在旁边画了个简略的船锚。 “这里,老威克岛,”炭笔移动,“是卓鼓家族的领地。『选王会』!知道吗?在很久很久以前,铁群岛的大王不是生来就做的,是所有船长在选王会上推举出来的!卓鼓家族主持著这个古老的仪式。”学士的语调带著对荣光的追忆。“还有这里,黑潮岛,布莱克泰斯家族,”他在那位置画了一道波浪,“他们是淹神最忠实的僕人,是海浪中最无畏的战士!” 最后,炭笔落在一个孤零零的小点上,位於大威克岛西侧的尖端。“孤灯堡,法温家族。他们……”学士顿了顿,似乎被无形的海雾哽住,“很特別,很少离开城堡,像海上的迷雾一样神秘。”他画了一个小小的灯塔符號。 这张由粗糙线条和象徵符號构成的“地图”,在攸伦眼中就是世界的雏形。派克岛是核心,其他岛屿是环绕的明礁暗石。那些名字——古柏勒、卓鼓、布莱克泰斯、法温——如同海图上標註的险滩,带著克莱贡学士语气中难以言喻的重量,沉甸甸地压入他初生的认知。它们与“力量”、“骄傲”、“古老仪式”、“虔诚信徒”、“神秘”这些沉重词汇紧紧捆绑。 “领主们,”克莱贡学士总结道,试图挤出一个慈祥的笑容,“就像海怪伸向四面八方的触手,必须紧紧抓住属於葛雷乔伊的礁石,铁群岛这艘大船才能稳稳航行在风暴之中。” “科伦大人今早又和船长们爭吵了。“克莱贡学士嘆了口气,手指骨节敲在兰尼斯港的位置,“第三次提出要组建商船队,第三次被反对。“ 攸伦的指尖划过地图上铁群岛与大陆间的海域。他记得父亲科伦·葛雷乔伊的改革计划:用铁矿石贸易取代劫掠,用码头税取代“付铁钱“,甚至提议在派克城修建七神雕像以改善与大陆关係。这些想法在铁民眼中比异鬼更可怕。 “卓鼓家族说这是对淹神的褻瀆。“学士低声道:“昨天有渔民在派克城码头刻下'强取胜於苦耕'。“ 攸伦点了点头,淡淡道:“这是我们葛雷乔伊家族的箴言……“窗外的海浪声突然变得震耳欲聋。攸伦知道这句刻在葛雷乔伊家族灵魂里的箴言——他们相信淹神创造铁民就是为了夺取弱者的財富。 但在此时,正值父亲科伦葛雷乔伊提出改革:以贸易取代劫掠的当下,在码头刻下葛雷乔伊家族的箴言可不是什么恭维,而是指向葛雷乔伊家族的铁矛,嘲讽指责科伦葛雷乔伊背弃了家族誓言,背弃了铁群岛的传统,背弃了铁民铁种。据传是渔民刻下的字跡,但铁群岛上会写字的渔民比三条腿的鱼还要稀有,攸伦心里明白但没有说出来,身为葛雷乔伊族长的次子,从出生之日起他便备受关注——淹神人间行走的化身,逝者不死、必將再起的明证,老祭司口中”铁群岛未来的希望“,还有与眾不同一黑一蓝的天生异瞳……几乎铁群岛每一个铁民都知晓攸伦“淹神之子“的称谓,但3岁的年纪还无法承担起各种头衔。 木秀於林,风必摧之;堆出於岸,流必湍之;行高於人,眾必非之。攸伦明白这个道理,所以在没有足够实力之前一定要学会隱藏。少出风头,才能多活几集,每次说话做事之前攸伦都会这么告诫自己一番。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刚刚所说的內容偏离了启蒙教育的主题,於是克莱贡学士摇了摇头,继续今天的课程,羽毛笔在羊皮纸上勾勒出铁群岛歷史的关键节点:“三百年前,'黑心'赫伦王在河间地建造赫伦堡时,我们统治著从熊岛到青亭岛的西海岸。直到征服战爭……伊耿的龙焰烧毁了铁舰队,“降服王“托伦·葛雷乔伊跪地献冠的场景至今刺痛铁民的自尊。如今铁群岛名义上臣服铁王座,但每个船长心里都住著“掠夺者“科瑞的亡魂。“ 攸伦看见老学士的手在坦格利安家徽上颤抖。克莱贡学士在铁群岛出生,铁群岛长大,哪怕在学城接受了十余年的学士生活,铁群岛的故事也一直在他的血液里流淌,从来不曾遗忘。 克莱贡学士將地图展示在攸伦的面前,问道:“攸伦,你知道自己在哪里吗?” “这里,派克城,葛雷乔伊家族的居城。“攸伦的声音清脆,却带著一种奇怪的篤定。 克莱贡惊讶地挑了挑眉毛:“非常准確,少爷。您的父亲会为您骄傲。“ 攸伦没有回应。他的目光扫过其他岛屿——大威克岛、老威克岛、哈尔洛岛……每一个名字都在他脑海中唤起原作的记忆。他知道这些岛屿上盘踞著哪些家族,知道他们未来会如何选择立场。 “学士,“攸伦突然问道,“为什么铁民要称自己为'铁种'?“ 克莱贡捋了捋鬍子,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这是个古老的传统,少爷。我们的祖先相信,淹神用铁锻造了铁民,用软黄金锻造了安达尔人,用烂泥锻造了其他种族。“ 攸伦点点头,心中却想起现代冶金学的知识。铁確实比青铜更坚硬,但容易生锈。这个比喻意外地准確。 “铁民的生活方式与其他王国不同,“克莱贡继续道,“我们付铁钱,而非金银。“ “铁钱?“ “用剑和斧头付帐,少爷。我们夺取想要的东西。“克莱贡的声音里带著骄傲,“古道如此。“ 古道,掠夺和打劫的另一种说法而已。在铁民的文化中,战士们从打败的敌人那里掠夺战利品,即付“铁钱”,而不会用货幣即“金钱”购买物品。铁民的奴工与盐妾,也一样是从掠夺中得来,绝不以会买卖而取之。使用金钱来购买物品,被铁民认为是耻辱。不管什么东西,只有抢来的不要钱的才是香的……攸伦的嘴角微微上扬。他记得原作中巴隆大王试图復兴古道导致的灾难,也记得攸伦在原作中更加极端的做法。 “父亲想要改变这些。“攸伦突然说道。 克莱贡表情明显僵了一下:“科伦大人確实有些……革新的想法。“ 攸伦知道父亲科伦·葛雷乔伊正试图让铁群岛融入七大王国的主流文化。在原作中,这种尝试以失败告终,导致葛雷乔伊家族一度失势。但现在,有了他的干预,歷史或许会走向不同的方向。三年的时间,经过了一番迷茫、不解,但最终黄正道选择了接受现在的身份,接受已然穿越到了冰与火之歌世界的现实。 “给我讲讲其他家族的家徽和箴言吧,克莱贡学士。“攸伦转移了话题。 克莱贡鬆了口气,开始指著地图讲解:“除了我们葛雷乔伊家族统治派克岛外,大威克岛由卓鼓家族控制,他们的家徽是骨头与链条……“ 攸伦专注地听著,將每个细节与记忆中的信息核对。卓鼓家族,未来会支持巴隆;斯通垂家族,家徽是海怪触手中的岩石;梅林家族,他们的箴言是“虽死犹生“……这些家族有的会忠於葛雷乔伊,有的则会在关键时刻背叛。 第3章 知识就是力量 “攸伦!“一个洪亮的声音从门外传来。科伦·葛雷乔伊大步走入房间,海风的味道隨他而来。他身材高大,黑髮中已夹杂银丝,脸上的伤疤讲述著无数次海战的故事。 “父亲。“攸伦从椅子上滑下来,行了一个略显笨拙的礼。 科伦大笑著將儿子抱起:“我的小海怪今天学了什么?“ “各大家族的情况,父亲。“攸伦回答,然后出乎意料地补充道:“还有您想废除古道的事情。“ 科伦的笑容凝固了。他严厉地看向克莱贡学士,老学士连忙摇头表示不是自己告诉孩子的。 “你怎么知道这个,儿子?“科伦將攸伦放回地上,蹲下身与他平视。 攸伦眨了眨眼睛,做出天真的表情:“我听到您和巴隆哥哥吵架,阻止巴隆哥哥隨船出海劫掠,您说古道让铁群岛贫穷。“ 科伦的表情复杂起来。他摸了摸攸伦的头:“你还太小,不懂这些事。古道是我们祖先的生活方式,改变它……不容易。“ 岂止是不容易!养成一个好习惯很难,而想要改变一个维繫了数百数千年传统的习惯,难如上青天!攸伦知道父亲面临的困境。铁群岛贫瘠多石,除了鱼和海藻几乎不出產任何食物。铁民靠劫掠为生,但这种生活方式在坦格利安王朝统一维斯特洛后变得越来越难以为继。 “父亲,“攸伦突然说,“如果铁民不劫掠,我们靠什么生活?“ 科伦惊讶於儿子的洞察力。“贸易,儿子。用我们的铁矿石和咸鱼换取粮食,建造商船而非长船。“ “但其他家族会同意吗?“ 科伦苦笑:“这正是问题所在,你哥哥巴隆就强烈反对。“ 攸伦想起了原作中固执己见的巴隆·葛雷乔伊,那个导致铁群岛两次叛乱失败的顽固派。现在巴隆才十五岁,但性格已经显现。更麻烦的是巴隆·葛雷乔伊是长子,將来会继承父亲科伦的爵位和统治,父子的理念都不一致,又如何能说服其它领主。 “我支持您,父亲。“攸伦认真地说。 科伦不以为意,但仍是大笑起来,將儿子高高举起:“你才三岁就有政治立场了!?我的小海怪將来一定会成为出色的领主!“ 当科伦离开后,攸伦回到窗前。远处的海平面上,一艘长船正驶入港口,船帆上绘著葛雷乔伊家族的黄金海怪。他知道那是父亲派去兰尼斯港贸易的船只,满载著铁矿石和咸鱼。 “少爷“克莱贡轻声说道:“您真的理解您父亲想做的事吗?“ 攸伦转过身,黑蓝色的眼睛在昏暗的房间里异常明亮:“比任何人都理解,学士。铁群岛必须改变,否则终將被歷史淘汰。“ 克莱贡倒吸一口冷气,这样的话从一个三岁孩子口中说出,令人毛骨悚然。 接下来的日子里,重复而平淡,不过攸伦的学习进度快得惊人。他不仅掌握了铁群岛各大家族的情况,还开始学习简单的航海知识和武器使用。科伦惊讶於幼子的天赋,专门为他製作了一把小木剑。 每天下午,攸伦都会准时出现在白色海盐铺成的训练场上,接受战士的训练。 “握紧些,攸伦!“在派克城的训练场上,巴尔夫叔叔粗声指导著。这个未来会成为铁舰队总司令的壮汉现在还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肌肉结实得像船缆。“铁种持剑要像握住情人的腰一样紧!“他似乎忘记了教导的只是一个3岁的孩子,根本不知道情人为何,又应该如何握住情人的腰。 攸伦双手握住木剑,摆出防御姿势。巴尔夫·葛雷乔伊大笑著用木剑劈来,攸伦勉强挡住,却被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不错!“巴尔夫拉起他,用木剑拍了拍攸伦沾著海盐的屁股道:“比巴隆三岁时强多了。“ 攸伦拍开了叔叔巴尔夫的手,紧握木剑,眼神坚毅道:“再来!“ 这个世界从来都不太平,人类之间的战爭,权力游戏的战爭,未来与异鬼的战爭,想要活下去,必须要学会如何使用长剑和盾牌来自保。 训练结束后,攸伦独自来到城堡的藏书室。派克城的藏书不多,大多是航海日誌和战爭记录。他踮起脚尖,从架子上抽出一本破旧的《维斯特洛列王志》。 “少爷,您已经能认字了?“身后传来克莱贡惊讶的声音。 攸伦没有回答,而是翻开书页,指著上面的文字念道:“'海马'科利斯·瓦列利安,潮汐之主,曾在血龙狂舞期间...“ 克莱贡的鬍子颤抖著:“诸神在上……您是个神童,少爷。“ 攸伦在心中苦笑。拥有成人记忆的他自然能阅读,但必须控制进度,以免引起过多怀疑。他假装吃力地读著,时不时“请教“克莱贡某些单词的发音。 日落时分,攸伦被叫到家族大厅用餐。科伦坐在主位,旁边是攸伦的母亲珊莎夫人,一个来自黑冠城的瘦弱女子。长桌两侧坐著哥哥巴隆、叔叔巴尔夫。 “听说你今天又进步了,攸伦。“科伦切著盘中的咸鱼,笑著说道。 巴隆冷哼一声:“读书有什么用?真正的铁种应该学习驾驭长船和挥舞战斧。“ 科伦皱起眉头:“巴隆,我说过多少次了,时代在改变。攸伦的学习態度值得表扬。“ 巴隆十五岁的脸上写满不服。攸伦观察著这个未来的“巴隆大王“,注意到他眼中的倔强。在原作中,正是巴隆的固执导致铁群岛两次叛乱失败,最终家破人亡。 “哥哥,“攸伦突然说,“读书可以帮助我们更好地战斗。“ 巴隆嗤之以鼻:“怎么帮?“ “通过了解敌人的歷史和文化。“攸伦平静地回答,“知道青亭岛的雷德温家族喜欢在酒里下毒,就能避免被暗算;了解兰尼斯特家族的骄傲,就能利用这点设下陷阱。了解各个家族的箴言和旗帜,可以知道他们的为人处事方式。熟悉不同地区人民的生活方式和作战方式才能更好的战胜他们。东方有句古话: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 大厅突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盯著这个三岁的孩子,不敢相信这番话出自他口。特別是那句东方的古话,十分有道理,但他们从未听过,更是大为震撼。 科伦一直低头弯腰吃饭,在听到次子攸伦的话后,最先回过神来,大笑著拍桌:“说得好!我的儿子將来一定会成为铁群岛最聪明的领主!“改革者的重担压弯了他的脊樑——他提议废止奴隶制,开放贸易港口,甚至允许七神修士登岛,只为將铁群岛拖出“古道”的血锈泥潭,但长子巴隆一直反对他的改革,让科伦有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愤怒,他转头严厉怒喝道:“学会用笔而非斧头思考,铁种需要新的锚。好好的向你的弟弟学习,多看看书,少去跟那些骯脏的水手玩什么手指舞!” 巴隆的脸色变得阴沉,他狠狠地戳著盘中的食物,不再说话。新的锚!新的锚?又或者是新的继承者!?倔强的巴隆知道因为与父亲的理念不同才导致了很多的矛盾与爭吵,但他绝不会因此妥协,哪怕是父亲以继承者的身份当作威胁!他看了一眼淡定自若的弟弟攸伦,眼神充满了不屑——一个只知道拍父亲马屁的臭小子! 晚餐后,攸伦被允许在城堡內自由活动片刻,他很想去海边,但未被允许。他趴在窗边,望著远处波涛汹涌的落日之海。海风带著咸腥味吹拂著他的捲髮,耳边是海浪拍打岩石的轰鸣,刚刚在餐厅好象又不小心得罪了这个脾气暴臊的哥哥,但攸伦並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因为他知道在未来,兄弟之间因为理念不同將会有更大的矛盾发生。 改革派与守旧派的斗爭不可避免! 他回想起原作中攸伦的疯狂行径——用龙之號角控制巨龙,饮下夜影之水获得预知能力,甚至可能进行过血魔法仪式。那些手段虽然有效,但代价太大。现在有了现代知识和歷史预知,或许能找到更明智的道路。 “少爷!该睡觉了!“远处传来侍女的声音。 攸伦最后看了一眼黑暗中的大海,转身走向城堡。他知道,他必须有意识地培养自己的势力,结交未来的关键人物,为铁群岛的变革做准备。 三岁的身体里装著成年人的灵魂,这既是优势也是诅咒。他必须小心隱藏自己的异常,同时利用一切机会学习和成长。派克城的石墙后,权力的游戏已经开始,而他,攸伦·葛雷乔伊,將不再是原作中那个疯狂的鸦眼,而是一个全新的存在——融合了现代智慧与铁民野心的统治者。 回到臥室,攸伦跪在床边,像所有铁群岛孩子一样做了简短的淹神祷告。“淹神啊,“攸伦轻声自语,“如果你真的存在,请赐予我力量改变铁群岛的命运。“然后他爬上床,闭上眼睛,脑海中已经开始规划明天的学习內容:航海术基础、铁群岛资源分布、各大家族间的联姻关係…… 第4章 海贼王系统 派克岛的日子平平淡淡又过去了2年,275ac,攸伦·葛雷乔伊5岁。 黎明浸在咸雾里,潮湿的海风卷著盐粒拍打在礁石上。攸伦·葛雷乔伊赤脚踩过湿滑的岩石,冰冷的海水漫过脚踝,又退去,留下一层细碎的泡沫。远处,“豪饮號”的黑色船影在雾中若隱若现,长船吃水很浅,船首雕刻著张开的龙口,两侧各掛著六个黄铜包边的桨位。 这是他第三次偷偷来看这条船。 自从“裂齶”达格摩上月停靠派克岛补给,哥哥巴隆·葛雷乔伊的眼睛就再没离开过它。之后,巴隆几乎每天都和达格摩以及他的船员混在一起,喝酒、吹嘘、磨斧头——巴隆想要出海劫掠已经很久了,而“豪饮號”给了他机会。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如果可以,攸伦更想待在安全的城堡里。但三天前,当他第一次赤脚踩进海水时,听到了让他心跳加速的声音—— [叮!检测到宿主接触海水,海贼王系统激活度1%] 淹神保佑,自己终於也有金手指了! 潮水涌来,漫过他的脚踝,冰冷中带著奇异的亲密感。攸伦突然“看见”水下三寸处有只章鱼正缩进石缝——不是用眼睛,而是通过水流的震颤感知到的。 他试探著往更深的海域走去,但刚走到海水淹没膝盖,就被身后的护卫一把拽了回来。 [海贼王系统激活度1.01%,激活度达到100%时,海贼王系统正式开启!] 一次远航说不定就能彻底激活系统! 攸伦凝视著“豪饮號”,手指无意识地搅动著海水。想要改变命运,不论是自己的,还是父亲、兄长、未出世的侄子侄女的,甚至是整个铁群岛的,都需要力量。而“豪饮號”,恰好给了他这个机会。 “少爷不该来这种地方,那些水手喝醉了以后別说是少爷了,就算是大王甚至是国王都不会放在眼里。”老渔夫威克站在岸边,用缺了两根手指的手掌挡住攸伦的视线,“您父亲要是知道您昨晚偷溜上船……” ”你不说,我不说,我父亲自然不会知道。”五岁的攸伦被允许在护卫的陪同下在城堡外活动,但仅限於一小段海岸线。老渔夫威克的忠诚、勇猛和战斗能力让科伦十分放心,暂时担任攸伦护卫一职。 海雾突然被风吹开一线。攸伦看见船尾的舵轮旁站著个铁塔般的身影——达格摩的下巴裂成两半(这是他外號“裂齶”的由来),用铁环扣在一起,每次喝酒都会漏出暗红色的酒液。传说他在石阶列岛一人砍翻了七个密尔水手,抢来的金丝腰带现在正勒在他油腻的皮甲外。 攸伦指向桅杆上掛著的一长串东西,问道:“那是什么?” 老渔夫威克喉咙里发出咕嚕声:“耳朵!还没风乾的那些是里斯商人的耳朵,『豪饮號』前些日子刚劫了一艘商船……每只耳朵都代表一次成功劫掠。”他的语气里透著羡慕,仿佛血液里渴望劫掠的本能被点燃了。 攸伦从口袋里摸出一枚银鹿,拋给老威克:“忘了恭喜你,小儿子三个月大了吧?多陪陪他,长大很快的,到时候就不可爱了。” 老渔夫稳稳接住银幣,嘿嘿一笑,听出了攸伦话里的意思——让他断了出海劫掠的念头。他点点头:“小少爷说得对,老威克这把年纪,只適合在铁民湾里捕捕鱼。” “小亲王又来视察他的舰队了?” 达格摩的声音比海浪还粗糲,但语气里透著慈爱。他蹲在礁石边,被铁环扣住的下巴裂痕里还沾著昨夜的蜂蜜酒。他像拎小猫一样把攸伦提起来,缺了三根手指的大手却意外轻柔。 “你哥哥要干件蠢事。”达格摩用皮甲擦乾攸伦湿漉漉的手,“但我猜小海怪早就发现了?” 潮湿的木板突然吱呀作响。巴隆从货堆后闪出,十八岁的青年比大多数战士都魁梧,皮背心上沾著昨夜狂欢留下的麦酒和女人脂粉。他腰间別著新磨的斧头,斧刃在晨雾中泛著青灰的光。 “小老鼠在侦察我?”巴隆揪住攸伦的衣领,海盐味的呼吸喷在他脸上,“想告发你亲爱的哥哥?” 攸伦双脚悬空,看见巴隆颈侧新增的伤疤——那是三天前科伦大王用鞭子抽的,当时父亲怒吼著说葛雷乔伊长子不该像普通海盗般鬼混。 攸伦眨了眨眼:“东侧暗礁今晚会被大潮淹没。”他指向豪饮號,“顺西南风,天亮前能驶出父亲的眼线范围。” 巴隆的蓝眼睛眯成两道缝。远处传来船员集合的號角声,豪饮號正在收起跳板。 “弟弟。”巴隆的声音像紧绷的帆索,“如果你告诉父亲……”他的手按在斧柄上,但眼神飘忽得像做错事的孩子,“聪明人该学会闭嘴。”他像扔鱼获一样把攸伦甩在湿沙地上,大步走向长船时头也不回地警告:“要是母亲问起,就说我去老威克岛找斯通垂家比武了。” “母亲不会信的。”攸伦站了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沙子,哼了一声说道:“就连三岁小孩都知道你要跟达格摩去干什么!” 巴隆猛地转身,眼神凶狠:“你个小混蛋,信不信我把你绑在礁石上,让你再尝一次淹礼?” 攸伦咧嘴一笑:“我可以不告发你,除非……让我跟著『豪饮號』一起出海!” 老渔夫威克瞠目结舌:“出……海?” 巴隆哈哈大笑:“出海?你以为我们是去捕鱼吗!?” “不是捕鱼,是去劫掠商船。” “你才五岁!” “就算五岁,我也是铁种,是科伦·葛雷乔伊的儿子,是铁群岛的少主!” 巴隆气得牙痒:“刀剑无眼,血肉横飞,你以为劫掠是儿戏?老学士和他那一堆发霉的羊皮在塔上面等你呢。” “你平时不是总说读书无用,真正的铁种该学驾驭长船和挥舞战斧吗?”攸伦挑衅地瞅著他,“还是说你想让你5岁的弟弟衝锋在前……又或者是號称『铁群岛第一剑士』的巴隆·葛雷乔伊,连自己的弟弟都保护不了?” 巴隆涨红了脸,一把揪住攸伦的衣领,缺了颗门牙的笑容在晨光中狰狞:“既然你不怕死,那就让你见识真正的古道!” 老渔夫威克挡在了巴隆的面前,粗壮的大手握住了斧柄,眼神凌厉道:“把小少爷放下!” 巴隆放下攸伦,朝威克齜牙一笑,抽出了长剑:“老东西眼里只有小少爷,老子还是未来的铁群岛大王呢,怎么的老东西,想要试试老子的剑利不利!?” “这是我个人的主意,与你们都无关!”攸伦朝著老渔夫威克挥了挥手,大笑道:”威克,回去跟我父亲说,短则半月,长则一月,我会带著满船的战利品回来的!” 老渔夫威克见无法阻止,腾的一下跳上了船,脸色铁青:“我是你的护卫,你出海不知死活,我怎么回去见大王?大王不杀我,我也没那个脸!” 豪饮號的船帆升起,黑帆上画著达格摩家族的標誌——咬住自己尾巴的海蛇。当最后一根缆绳解开时,桅杆顶端突然升起一面小旗:葛雷乔伊的金色海怪在晨光中狰狞盘曲。 攸伦的嘴角微微扬起。系统激活度:1.5% 第5章 远航与劫掠 科伦·葛雷乔伊曾有过三个儿子,是他的第一个妻子,来自於哈尔洛岛上斯通垂家族的梅丽尔所生。哈龙·葛雷乔伊,是他的第一个儿子,在幼年因灰鳞病死亡。昆顿·葛雷乔伊,第二个儿子,婴儿时夭折。唐纳尔·葛雷乔伊,第三个儿子,出生时与他的妻子一同回归了淹神的怀抱。 之后,科伦有了他的第二位岩妻,也是巴隆和攸伦的母亲。因为之前三个孩子的死亡,科伦对现在好不容易得到的两个儿子格外看重和珍惜。 十八岁的巴隆无比强壮,在手指舞决斗中战胜了很多战斗经验丰富杀人如麻的海盗,长剑战斗能够与现在被誉为铁群岛第一骑士的叔叔巴尔夫·葛雷乔伊一较长短。五岁的攸伦则在出生时就备受关注,异色双瞳、死而復生、淹神之子的名头传遍了整个铁群岛,而他的聪慧、坚韧也让与他接触过的人大为震惊。 一武一文,他们代表著铁群岛的未来和希望。 可现在,这两个铁群岛大王的宝贝儿子都在自己的“豪饮號”上,要跟著自己前往石阶列岛劫掠商船。“裂齶“达格摩感觉自己鸭梨山大,劫掠的快感突然变少了很多。 但船帆已扬,只能往前,除非载满战利品或是自己的尸体,否则绝不回返! 黎明前的派克城码头浸泡在咸腥的雾气里,潮湿的木板在脚下微微凹陷,渗出黑色的海水,像是淹神在舔舐即將远行的船只。攸伦·葛雷乔伊赤脚踩过缆绳堆,细碎的沙砾和贝壳硌著他的脚掌,冰凉的海水漫过脚踝,又退去,留下一层细碎的泡沫。“豪饮號”的黑色船影在晨雾中若隱若现,长船低矮的船舷像一头蛰伏的海兽,船首雕刻的龙口大张,仿佛隨时准备吞噬远方的猎物。 “记住,小海怪。”达格摩用那只布满老茧的大手揉了揉攸伦的捲髮,裂开的下巴在晨光中泛著铁环的冷光。他的声音像是被海风磨礪过的礁石,粗糲却带著某种奇异的韵律,“海浪的声音会说话。轻柔的哗哗声是安全,嘶嘶声是浅滩,要是听到咚咚响……”老海盗做了个下沉的手势,喉咙里发出咕嚕的笑声,“那就是礁石在啃你的船底,淹神在敲你的棺材板。” 攸伦点点头,异色的双瞳扫过甲板——左眼如深渊吞没光线,右眼似风暴前的海面般冷冽。五岁的身体里装著穿越者的灵魂,但此刻,他必须像个真正的铁民一样学习。他伸手触碰船身,粗糙的木板在掌心留下细微的木刺,带著海水浸泡后的咸涩。 海风突然变得急促,带著咸腥的预兆。巴隆·葛雷乔伊站在舵轮旁,像一尊青铜雕像般纹丝不动,十八岁的肌肉在皮甲下绷紧,目光紧锁逐渐泛白的天际线。他的颈侧还留著父亲科伦鞭打的疤痕,暗红色的痂像一条扭曲的海蛇,但此刻,他的心思全在远方的劫掠上。 达格摩正在船首像前举行出海仪式,老海盗用鯨油涂抹著木雕海怪的眼睛,嘶哑的嗓音混在海风里:“睁开眼吧,老伙计,带我们找到肥美的猎物!“五十三名水手各就各位,巴隆站在舵轮旁像尊青铜雕像。 “升帆!”达格摩的吼声压过了海鸥的尖叫。 黑帆哗啦啦地展开,绘著咬尾海蛇的旗帜在桅顶猎猎作响。攸伦紧抓舷绳,感受著长船甦醒的震颤——龙骨摩擦的吱呀声、缆绳绷紧的嗡鸣、海浪拍打船身的闷响,这些声音在他耳中交织成一首铁民战歌。咸涩的浪溅到他脸上,带著某种奇异的生命力——[叮!海贼王系统激活度2.5%……] 航行第三天,攸伦趴在艏楼观测太阳角度时被达格摩抓了个正著。 “哈!我们的小亲王在研究导航?”老海盗像拎小猫似的把他提到船舵旁,眼里闪烁著戏謔的光,“看好了,这才是真正的铁民罗盘。” 达格摩解开裤带,对著海面撒了泡尿。“逆风时尿线分叉说明有暗流,顺风时尿线笔直就是好兆头。”他瞥了眼攸伦,咧嘴一笑,“算了,这个等你长大些再学。” 攸伦没笑。他指向甲板角落里的一个木箱:“那里面有星盘。” 达格摩挑眉:“学士的玩具。铁民用不著那玩意儿。”他拍了拍腰间的匕首,“我们靠这个认路——血与盐的直觉。” 但攸伦知道,真正的航海远不止如此。 石阶列岛附近的海图是铁民的秘密。达格摩从皮甲里掏出一块刻满符號的鯨骨,上面標记著漩涡区、暗礁和海盗巢穴。骨片被摩挲得发亮,边缘已经圆润,显然经过无数次的翻阅。 “我们马上要到达这里。”他用缺指的手点向骨片上一道锯齿状的刻痕,“『哭泣寡妇』漩涡,吞过二十条船。经过时要在甲板上洒盐,否则淹神会收走你的舵手。” 攸伦默默记下,至於在甲板上洒盐,不管这番操作是否真的有用,尊重一下传统没什么问题——反正盐不值钱!达格摩经验丰富,不论是航海还是劫掠,他所传授的航海知识是书本上没有的,但对一个想要掌控海洋的人来说,这些知识比黄金更珍贵。隨著航行的开始,“豪饮號”不断的进入海洋深处,向著石阶列岛前行,海贼王系统激活度也逐渐的提升——[叮!海贼王系统激活度20.5%……] 航行第七天,攸伦见识到了大海的愤怒。 “豪饮號”是典型的铁民长船,低矮的船舷適合突袭,吃水浅能衝上沙滩。它的帆是涂了焦油的黑帆,比青亭岛的商船帆更轻、更快,但遇上逆风时,铁民会收起帆,完全依赖划桨——每侧六个桨位,由最健壮的海盗轮换。 “看云。”巴隆突然出现在攸伦身后,指向天边捲曲的鱼鳞状云层,“那是『淹神的牙齿』,暴风雨要来了。” 起初只是天边的一抹铅灰色,但很快,乌云像战锤般砸向海面。巨浪掀起城墙高的水幕,“豪饮號”像片树叶被拋上浪尖,又狠狠摔进波谷。攸伦被甩到左舷又滚到右舷,指甲抠进木板缝隙才没被衝下海。 哪怕提前做足了准备,狂怒的大海仍然非人力可以抵抗。 “收帆!绑紧货箱!”达格摩用绳索把自己捆在舵轮上,雨水从他裂开的下巴漏进去,又混著唾沫喷出来,“巴隆!把你弟弟弄进舱里!” 巴隆像扛麻袋似的抓起攸伦,三步並作两步衝进船长室。昏暗的鯨油灯下,海图已被海水浸湿,墨跡晕染成模糊的蓝黑色。巴隆却精准地指向一处:“记住这个位置——『魔鬼的臼齿』,石阶列岛最危险的漩涡区。如果船散了,就往东北游,那里有礁石群能爬上去。” 攸伦盯著哥哥被雨水打湿的脸。这一刻的巴隆不像个莽夫,倒像个真正的船长。 舱外传来桅杆断裂的巨响。达格摩的咒骂声穿透木板:“该死的七神!老威克掉海里了!” 攸伦突然挣脱巴隆,抓起桌上的匕首划破手掌,將血抹在门框上——这是他从老渔夫威克那儿听来的古礼,献给淹神的血祭。鲜血顺著门框流淌,渗进木板的缝隙里,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吸收。 [叮!宿主首次主动参与航海危机,海贼王系统激活度提高5%,目前激活度65%。]一股暖流涌进四肢。 巴隆紧紧的盯著弟弟,正想將他一把抓回来,自己却被一记巨浪打回了船长室里,他手指青白的抓住门缝疯狂的大吼:“混蛋,快给老子滚回来……“但他的声音被呼啸的风、咆哮的浪所淹没,隨后他便看到了神奇的一幕。 当攸伦再次爬上甲板时,他竟然能在倾斜的船身上如履平地,甚至能预判每一次浪涌的方向。 攸伦捡起船上甲板的绳索,朝著在海中巨浪里挣扎的左舷桨手扔了过去。绳索像是有生命一般,精准地缠住了在海浪中翻滚的老威克的手腕。在確定桨手抓住了绳索后,攸伦將绳索的另一头系在了甲板上的铁钉上。不论浪有多大,风有多狂,攸伦都没有丝毫的影响,仿佛大海就是自己身体的一部分。 达格摩趴在船板上,瞪大了眼睛:“淹神在上……这小海怪是长在船上的吗?” 淹神之子!所有人都不自然的想起了那个与攸伦有关的传说。 第6章 海上生活与急救 风暴过后,远航第十天。 豪饮號的甲板上堆满了鼓胀的木桶,每一个都用粗麻绳捆紧,以防航行时意外滚落。最显眼的是那些醃鱈鱼桶——黑黢黢的木板缝隙里渗出盐霜,揭开盖子时,扑面而来的是一股腐烂海藻和死鱼的腥臭。 攸伦第一次见到水手们开桶时,以为那是某种惩罚仪式,是生物炸弹又或者是想用这玩意把敌人活活臭死。 “看好了,小亲王!“红髮奥克伍咧嘴一笑,缺了门牙的嘴里喷出酒气。他用匕首撬开桶盖,黄褐色的盐水表面浮著一层乳白色的蛆虫,它们在盐渍的鱼尸上蠕动,像一层活著的霉斑。 老独眼沃尔夫见怪不怪,粗糙的手指捏起一条鱈鱼乾,蛆虫簌簌掉落。他隨手在脏围裙上擦了擦,直接塞进嘴里咀嚼,黄色的汁水从嘴角溢出。“越嚼越香,“他嘟囔著,露出参差不齐的黑牙,“海盐养人。“ 攸伦的胃部抽搐。但当他犹豫时,达格摩的铁鉤已经叉起一块鱼肉,递到他面前。“吃,“老海盗的独眼眯起,“除非你想像托里克那样饿得啃自己的皮甲。“攸伦最后还是轻轻摇头拒绝。 硬麵包是另一种折磨。 那些黑乎乎的圆饼被锁在铁箱里,以防老鼠和潮湿。当厨子老瘸腿搬出一箱时,它们已经硬得像礁石,表面布满可疑的绿色斑点。 “接好了!“奥克伍抡起斧头,狠狠劈下。“砰“的一声,麵包裂成两半,碎屑飞溅。攸伦捡起一块,发现內部竟然爬满了细小的甲虫,它们惊慌失措地在麵包的蜂窝状孔洞里逃窜。 巴隆咧嘴一笑,抓起半块塞进嘴里,牙齿碾碎甲虫的脆响清晰可闻,“比鱼肉新鲜。“ 说的没毛病,看上去的確比鱼肉要好上那么一点。攸伦学著他们的样子,从铁箱里拿出一块已经被敲裂了的麵包,用匕首刮掉表面的霉斑,再蘸点海水软化。第一口下去,他的舌头尝到了木头和沙砾的味道——麵包里掺了木屑和磨碎的贝壳,用来延长保存期。 淡水则是比食物更加珍贵。涂了焦油的羊皮囊悬掛在桅杆阴影下,每一滴都经过严格分配。攸伦喝水时,发现水面漂浮著细小的透明生物,它们在水囊里游动,像一缕缕活著的雾气。最可怕的是第七天后的淡水。羊皮囊里的水开始泛绿,喝起来有股铁锈和腐烂海藻的混合味道。 “別盯著看,更不可浪费!每一滴淡水都珍贵无比!“达格摩警告他,递过一个锈跡斑斑的铁滤网,“滤掉就行。喝下去也没事,反正你的肠子里迟早会长满海虫。“ 攸伦没有按照老海盗的说法去喝水,而是在过滤之后放在火炉上烧开了再喝。这种做法被哥哥巴隆狠狠的鄙视了一番。 对於豪饮號的水手来说,最痛苦的是他们的酒,已经快没了!原本是足够至少一个月的,但在一天前的大风暴中,一半的酒被淹神取走,剩下的酒……要严格的限量分配。酒,对水手来说,跟手里的刀剑,脖子上的脑袋,是同样的地位。 日落后的货舱是铁民的角斗场。二十名水手挤在醃鱼桶和绳索堆间,汗臭与鱼腥蒸腾成浑浊的热浪。 “来!给小亲王开开眼!“老威克把攸伦推到圈子中央。 对手是独眼格伦,脸上还带著白天战斗留下的血痂。他没用武器,双手抹了层黏糊糊的鯨油,在昏暗的鯨油灯下泛著滑腻的光。“铁民打架第一条,“他突进步,沾满鯨油的手直抓攸伦面门,“让敌人站不稳!“ 攸伦侧身闪避,脚下却被格伦的靴子勾住。眼看要摔倒时,他抓住头顶的绳缆盪起,双腿剪刀般绞住格伦脖颈。两人重重摔在甲板上,震得货桶嗡嗡作响。 “漂亮!“达格摩灌了口朗姆酒,“但真打起来要这样!“他突然踹翻酒桶,琥珀色的液体泼了攸伦一身。攸伦视线模糊的剎那,老海盗的膝盖已顶住他后腰,粗糙的匕首抵住喉管:“死人可没机会盪绳子!“ 血腥的教学持续到深夜,铁民的战斗只有2个字:实用,用牙齿咬开敌人气管,用指甲抠挖眼珠,甚至如何把削尖的鱼骨藏进袖口。“优雅是陆地上的狗屁!在海上,活下来就是真理!“ 航行中除了吃饭、睡觉、吹牛、打架、喝酒(酒水太少不能喝到痛快)和对著大海发呆,还有一种很危险的活动——手指舞。 手指舞是铁群岛的铁种间流行的一个游戏,这个游戏至少需要两个人参与。参与者將互相投掷短柄斧,被投掷者必须接住或者躲过迴旋飞来的斧子,但不得挪动半步。这种游戏被称为手指舞,因为通常某个参与者丟掉至少一根手指后才会结束。巴隆·葛雷乔伊是这种游戏的爱好者,特別是听到了一个传说,赫拉斯·霍尔通过手指舞的对决中击败了洛加尔·葛雷艾恩二世,並因此继承了铁群岛之王的头衔,不过赫拉斯·霍尔也在对决中失去了两只手指,从此被称为“瘸手”赫拉斯”。这个传说让巴隆对於手指舞的喜爱从爱好变成了狂热。攸伦觉得这根本算不得游戏,而是等於傻逼的自残。 但5岁的攸伦还没有改变铁民习惯的能力,只能做一个旁观者。 鯊鱼皮战鼓在甲板上擂响,每一声都像撞在肋骨上。 “让淹神见证勇者!”达格摩嘶吼著砸下鼓槌。鯊鱼皮战鼓震得人耳膜生疼。水手们用鯨油画出直径五步的圆圈,巴隆·葛雷乔伊与“裂指”霍克相对而立,飞斧在月光下流淌著水银般的寒光。达格摩的鼓槌砸下第三声时,对决骤然爆发! 巴隆右臂如投石机般后拉,腰腹扭转的瞬间,短柄斧化作一道水平银弧直射霍克心口!攸伦清晰捕捉到斧刃旋转时撕裂的气流——这不是游戏,是瞄准要害的杀戮。 霍克独臂的身体爆发出惊人韧性。他左脚为轴急旋,斧刃擦著皮革胸甲掠过,带起一溜火星。几乎在避开的同时,他仅存的左手已抽出腰间飞斧,借旋转惯性猛力回掷!斧头髮出鬼哭般的尖啸,直取巴隆咽喉。 “鐺!” 巴隆竖斧格挡,两柄斧刃相撞迸出刺目火。巨大的衝击力让他后退半步,靴跟已踩上油圈边缘。 “退步!海水!”铁民们嘶吼。达格摩狞笑著提起盐桶,浑浊液体泼了巴隆满头。咸水渗入他颈侧未愈的鞭伤,激起一阵抽搐。 巴隆抹去脸上盐渍,眼中凶光暴涨。双斧同时离手!一柄低扫霍克脚踝,另一柄高旋封堵退路。致命的夹击! 霍克咆哮著跃起,高旋斧擦破靴底。但落地剎那,低扫斧已砍进他小腿肌肉!“咔嚓”的骨裂声让攸伦胃部翻搅。霍克却借著跪倒之势,用牙齿咬住斧柄奋力回掷! 染血的飞斧旋转成赤轮。巴隆急侧头,斧刃削断他左耳上半寸黑髮,深深楔入身后桅杆。木屑纷飞中,霍克拖著白骨外露的伤腿,竟再次站起! “血管断了!”攸伦衝进战圈指向霍克小腿——伤口喷出的鲜血已呈扇形溅开三米远,“股动脉破裂!三分钟內不止血必死!” 达格摩的鼓槌悬在半空。巴隆喘著粗气瞪向弟弟,飞斧在手中嗡鸣:“你要替他死?” 老威克挡在攸伦的前面,哪怕上了船他也没忘记自己护卫的身份。“我要替『豪饮號』保住战力!”攸伦踢开染血的斧头,將海图拍在血泊中,“东北方有布拉佛斯快船踪跡!现在减员,明早就是他们猎杀我们!” “铁种的勇气,“巴隆声音冰寒,“比命重要。“ “无谓的伤残不是勇气!“攸伦踏前一步,异色双瞳在月光下妖异慑人,“是愚蠢!“他猛地抽剑斩断缆绳,沉重的铁锚轰然砸进死亡之圆:“要玩?不如绑住双脚站在锚尖上跳!活下来的才配叫勇士!“ 死寂笼罩甲板。达格摩突然爆发出狂笑,拍碎了酒桶:“听见没蠢货们?下次就这么玩!“他可不愿意见到兄弟二人在自己的船上爭吵,所以用一句调笑將这小小的矛盾转移。 玩,玩你妹!攸伦心里吐槽。借著月光,他看见霍克小腿外侧的恐怖创口——斧刃劈开了腓骨,暗红的肌肉翻卷如裂开的石榴,最深处隱约可见搏动的青紫色血管。 “按住这里!”攸伦嘶吼著抓住老威克的手,將其拇指死死压住霍克大腿根部的股沟。那是股动脉的体表压点,现代急救知识此刻成了救命稻草。喷涌的血流骤然减弱,从喷射变为涌流。 “拿烧酒!针线!帆布索!”攸伦的童音带著不容置疑的威压。达格摩愣了一瞬,隨即踹开木箱翻出半瓶朗姆酒。巴隆沉默地割下一段帆布缆绳,粗糲的麻纤维浸透了血。 攸伦咬开酒瓶木塞,琥珀色液体浇向伤口。“呃啊啊——!”霍克在剧痛中甦醒又昏厥。酒精冲刷下,攸伦看清了断裂的血管:股动脉主支被斧刃削开三分之一,像破裂的水囊般汩汩冒血。碎骨渣和木屑嵌在肌理间,隨著脉搏微微颤动。 “鯊鱼齿给我!”攸伦伸手。格伦慌忙解下项炼——那是用六颗鯊鱼齿串成的铁民护身符。攸伦挑出最细长的尖齿,浸过朗姆酒后,穿进麻绳拧成的“缝线”。当他用鯊鱼齿刺入翻卷的皮肉时,围观铁民发出倒吸冷气声。针尖精准避开神经束,在断裂的血管壁两侧穿梭。每一针拉紧麻绳,血管裂口就闭合一分。巴隆递来的帆布索被攸伦撕成条状。他先垫上浸透朗姆酒的粗麻布,再用布条螺旋缠绕。当缠到第三层时,他突然將霍克的匕首塞进伤者齿间:“咬住!”隨后双手抓住布条两端全力勒紧——“咯啦!” 骨裂处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霍克眼球暴突,匕首柄被咬出深深齿痕。但更恐怖的是布条瞬间被血浸透的殷红。攸伦毫不迟疑地叠加第二层、第三层加压包扎。当第七层布条缠紧时,渗血终於停止。攸伦劈断两支船桨,用匕首削成夹板。格伦贡献出仅剩的裹脚布充当绷带。当夹板綑扎完毕,攸伦將霍克的伤腿抬高架在朗姆酒桶上。月光下,伤者因失血而青灰的脸终於透出一丝活气。 达格摩蹲在血泊里,独眼盯著那精巧的夹板:“跟哪学的?” “淹神在梦里教的。”攸伦用血手抹了把脸,异色双瞳在月光下妖异闪烁,嘿嘿笑道:”你信不信?” 达格摩半信半疑,巴隆在一旁冷哼道:“我信……你个鬼!上个月文森特·雷恩爬黑水崖摔下来摔断了腿,一个北地来的女医师把他坏掉的腿锯下来了,之后给他止血的时候就是这么做的。这个臭小子当时全程都在旁边盯著看热闹,估计就是个有样学样。” 第7章 「豪饮號「首战 出海第十二天。 正午的烈日將“豪饮號“的甲板烤得发烫,木板缝隙间的焦油被晒得滋滋作响。攸伦正蹲在船首,用达格摩教他的方法观察云层走势,突然从瞭望台上传来了瞭望手的鸦叫声:“帆影!左舷三十度!“ 攸伦猛地抬头,只见远处海面上,“银天鹅號“的镀金船首像在阳光下闪烁著刺眼的光芒。他眯起异色的双瞳,左眼的漆黑和右眼的冰蓝同时捕捉到了异常:这艘布拉佛斯商船的吃水线深得不正常,甲板上的混乱也太过刻意。 “准备接舷战!“巴隆的吼声里带著嗜血的兴奋。他一把扯开皮甲,露出布满伤疤的胸膛,长剑在阳光下泛著寒光。周围的铁民们纷纷抄起武器,斧头、鱼叉在甲板上敲击出令人心悸的节奏。 攸伦的指尖突然传来刺痛。他的血液瞬间沸腾,记忆中的原著情节如潮水般涌来,他想起布拉佛斯人常用的陷阱——偽装成商船的战舰。 “等等!“攸伦一把抓住巴隆的手腕,五岁孩童的手掌还不到成年人的一半大,却出奇地有力。“这不对劲!布拉佛斯人从不会……“ 话音未落,对面的“商船“侧舷木板轰然倒下,露出十架闪著寒光的弩炮。在攸伦的视野中,时间仿佛被拉长——他看见弩手拉开弓弦,看见钢箭在阳光下反射的冷光,甚至看见箭尾羽毛在空气中的轻微颤动。 “隱蔽!“ 达格摩的吼声与第一轮齐射的破空声同时响起。一支三尺长的钢箭穿透了攸伦身旁桨手的胸膛,带著血肉將他钉在主桅上。那人还没断气,双手徒劳地抓著胸前的箭杆,嘴里喷出粉红色的血沫,溅在攸伦脸上。 攸伦的大脑一片空白。温热的血液顺著脸颊滑下,咸腥味充斥鼻腔。他的双腿不受控制地发抖,但某种更原始的本能接管了身体。当第二波箭雨袭来时,他的身体已经自动滚到了缆绳堆后面。 “巴隆!右舷接敌!“达格摩的吼声从远处传来。 攸伦从缆绳缝隙中窥见兄长如猛兽般跃上敌船。巴隆的长剑划出致命的弧线,一个戴青铜面具的布拉佛斯佣兵刚举起弯刀,就被劈开了半边脑袋。脑浆在空中划出一道惨白的弧线,溅在镀金的船舷上,在阳光下闪著诡异的光泽。 “小海怪!左边!“ 老威克的喊声让攸伦猛地转头。一个戴银鼻环的船长正举著火把冲向酒桶,脸上的狞笑清晰可见。在攸伦的视野里,那簇跳动的火焰被无限放大,火舌舔舐空气的轨跡都清晰可辨。 时间仿佛凝固。攸伦感到自己的心跳声大得惊人,血液在血管里奔涌的声音如同海啸。他的右手自动摸向腰间,抽出达格摩送他的匕首——这把比他前臂还长的凶器,此刻却轻若无物。 “去死吧,铁民杂种!“银鼻环的咆哮声传来。 攸伦的身体先於意识做出了反应。他矮身翻滚,避开飞来的火把,同时右手匕首如毒蛇般刺出。锋利的刀刃精准地切入对方膝盖的肌腱缝隙,银鼻环的惨叫声与火把坠海的嘶嘶声同时响起。 “啊啊啊!你这个小兔崽子……“ 攸伦没给他说完的机会。他借著翻滚的惯性起身,左手抓起甲板上的鱼叉,用全身重量將其刺入对方喉咙。鱼叉穿透喉管的声音沉闷而湿润,银鼻环的眼睛瞪得滚圆,鲜血从嘴角涌出。 这是攸伦第一次杀人。 血腥味浓得化不开。他低头看著自己沾满鲜血的双手,奇怪的是,他並不感到噁心,反而有种异样的满足感。左眼的漆黑似乎更深了,仿佛能吸收周围所有的光线。 “小心身后!“ 达格摩的警告让攸伦猛地转身。一个光头巨汉正挥舞著链锤衝来,锤头上还沾著脑浆和碎骨。攸伦本能地后仰,链锤擦著他的鼻尖呼啸而过,带起的劲风颳得脸颊生疼。 攸伦的视线自动锁定对方略显僵硬的左腿。他抓起地上一把散落的盐粒,猛地扬向巨汉面部,在对方闭眼的瞬间,匕首精准地刺入其左膝的旧伤处。 “啊!“巨汉跪倒在地,链锤脱手飞出。 攸伦没有犹豫,他踩住对方后背,双手握住匕首柄,用全身重量向下刺去。刀刃穿透皮甲,刺入脊椎的缝隙。巨汉的惨叫戛然而止,身体像被捞上岸的鱼一样剧烈抽搐几下,然后不动了。 甲板上的战斗已进入白热化。巴隆和一个红鬍子佣兵在血泊中扭打,两人的武器都已被打落,现在纯粹是野兽般的撕咬。达格摩被三个佣兵围攻,战斧已经砍出了缺口,但他每挥一次斧,就有一截肢体飞起。 在血腥的接舷战中,铁群岛战士展现出了他们独特的战斗方式。攸伦靠在残破的船舷边,喘息著观察这场野蛮而高效的杀戮艺术。 “铁种们!让他们尝尝古道!“达格摩的吼声如同雷鸣。这个老海盗的战斗方式就是最典型的铁民风格——他左手持一柄短柄战斧,斧背上铸有尖刺,右手则握著一把锯齿匕首。每次攻击都像海潮般连绵不绝,没有哨的招式,只有最直接致命的劈砍。当第一个布拉佛斯佣兵举盾格挡时,达格摩的斧头狠狠砸在盾面上,震得对方手臂发麻,紧接著右手的匕首就从盾牌下方捅进了敌人的腹部。 “看好了,小子!“威克在混战中还不忘教导攸伦,“铁民不用骑士那套把戏!“他侧身避开一记刺击,用肩膀狠狠撞向对手的胸口,两人一起摔倒在甲板上。在倒地瞬间,威克的头槌砸碎了对方的鼻樑,紧接著用牙齿咬住了敌人的耳朵,硬生生撕下一块血肉。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种野蛮到极点的战斗方式让攸伦既震惊又著迷。他注意到铁民们普遍使用短兵器——战斧、弯刀、鱼叉,几乎没有长剑。这些武器在狭窄的甲板上更加灵活。这段日子在海上航行时水手们都教过攸伦怎么格斗,攸伦也大致了解,但都无法与真实的杀戮划等號。 “在船上长剑就是个累赘!“巴隆的声音从混战中传来,印证了攸伦的观察。他的兄长正用一柄弯刀作战,刀身比维斯特洛常见的款式更短更厚,刀背呈锯齿状。巴隆的每一次挥砍都带著海浪般的韵律,身体隨著船只的摇晃自然调整重心。当一个佣兵举剑刺来时,巴隆没有后退,反而迎著剑锋上前,用弯刀格挡的同时,左手抽出腰间的剥皮匕首,自下而上捅进了对方的下巴。 铁民们最擅长的就是这种贴身肉搏。攸伦看见老威克甚至扔掉了武器,直接用戴著铁指虎的拳头殴打敌人。这个缺了两根手指的老水手,每一拳都瞄准眼睛、喉咙和裤襠。“海上打架没规矩!只有生死!“他吐出一颗断牙,大笑著喊道。 最令攸伦震撼的是铁民们的战斗意志。一个胸口插著鱼叉的水手,临死前还扑向敌人,用牙齿咬断了对方的喉咙。另一个腹部被划开的战士,跪在地上仍挥舞著斧头,直到流干最后一滴血。他们就像海里的礁石,任你风吹浪打,也要在你身上撞得头破血流。 “记住,小子,“达格摩在战斗间隙喘著粗气说,“铁民不怕死,因为淹神会让我们重生!“他吐出一口血沫,“但要让敌人怕死!“说著,他抓起一个受伤的佣兵,在对方悽厉的惨叫声中,活生生挖出了一只眼球,然后塞进那人的嘴里。 这种残忍不仅是为了杀戮,更是一种心理战术。攸伦注意到,目睹这一幕的佣兵们明显开始畏缩,而铁民们则更加疯狂。他们发出海鸥般的尖啸,像一群嗜血的食人鱼扑向猎物,充分体现了铁民的战斗准则:我可以不活,但一定要你死! 当一个佣兵转身逃跑时,攸伦下意识地抓起甲板上的渔网拋了过去。网住目標的瞬间,他扑上去用匕首连续捅刺,直到对方停止挣扎。起身时,他才发现自己正在发出和其他铁民一样的、海鸟般的胜利尖叫。 战斗结束后,攸伦看著自己染血的双手,对铁群岛的生存哲学有了更深的体会——在海上,优雅的剑术毫无意义。只有最野蛮、最直接、最不怕死的战士才能活下来。就像海浪拍打礁石,不是礁石被磨平,就是海浪被击碎。 攸伦突然注意到船舱的异样——那些被“慌乱“拋下的珠宝箱缝隙里,露出铁链的寒光。他冒险靠近,用匕首撬开一个箱子,顿时倒吸冷气:里面堆满了镣銬和锁链。他隱约的听到船仓底下有粗重的呼吸声,而甲板上的血水全都渗了下去,攸伦用手敲了敲甲板,发出清脆的声响,撩开一块染了血的地毯,一个锈铁圆环被他拉起后,他看到了船仓底下十多双恐惧的眼睛和许多黑色的岩石。 “奴隶船!这是一艘用奴隶船偽装的商船!“攸伦的嘶喊声穿透战场,语气中有些失望和愤怒:“下层船舱放的是石头,还有十多个奴隶!“ 这个消息让早已杀红了眼的铁民们狂怒,一个个手上的刀斧不停,嘴巴里口吐莲,喷出的口水都能把那些佣兵给淹死。当最后一个佣兵被巴隆折断脖子时,夕阳已经將海面染成血色。攸伦瘫坐在甲板上,这才发现自己的衣服早已被汗水血水浸透。他的左臂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但奇怪的是,他几乎感觉不到疼痛。 还活著有力气活动的铁民四处搜索金银財宝,巴隆拖著受伤的左腿走过来,第一次用带著敬意的眼神看向弟弟:“你救了我一命。“他咧嘴一笑,缺了颗门牙的笑容在夕阳下格外狰狞。 战斗结束,攸伦全身的力气几乎都在刚刚短短的几次出手用尽,他喘著粗气靠在船仓,对於哥哥的感谢隨意的摆了摆手。 达格摩狂怒地挥剑在“银天鹅號“的船长室里乱砍:“狗娘养的!八个兄弟的命,就换来这些破铜烂铁!“战利品除了十几个颤颤发抖的奴隶——而且全部都是男性奴隶,没有任何金银財宝。这是一场失败的劫掠,就这么载著一船海沙回去的话,“裂齶“达格摩的名声就会变成一个笑话,铁群岛所有的铁民都会嘲笑他,直到淹神將他带走。 攸伦对於这次战斗一无所获並没有感到意外,他挣扎著站起来,走到船首。海风拂过他的伤口,带来阵阵刺痛。他望著远方的海平线,突然笑了。 “你们想过吗?“攸伦的声音不大,却让躁动的水手们安静下来,“为什么要派一艘武装船在这一带游弋?“他指向缴获的海图,“看这里,三天前他们刚补给过。三十多个全副武装的佣兵,难道就为护送几十个奴隶?“ 达格摩的独眼亮了起来:“小子,你是说……“ “前方一定有更大的猎物。“攸伦的异色双瞳在暮色中闪烁,“满载黄金、香料...和女人的商船。“ “留几个活口!“达格摩的吼声响彻甲板,“老子要亲自审问!“ [叮!首次海战,海贼王系统激活度增加5%,目前激活度85%] 第8章 拷问与劫掠 裂齶”达格摩的剥皮匕首刺进第一个俘虏的拇指缝时,甲板上爆出的惨叫比被鱼叉穿透的海鸥更悽厉。 “骨头是淹神的竖琴吶……指骨是淹神的琴键吶……”老海盗沙哑地哼著不成调的歌谣,手腕轻转,刀刃如一条嗜血的银鱼般灵巧游走。皮肤自指尖开始向上翻卷,露出底下微微颤动的鲜红肌腱,血珠顺著银亮的刀脊滚落,在惨澹的月光下凝成一条断续的、诡艷的红宝石项炼。 “香料船的航向……护卫人数……说!”巴隆·葛雷乔伊的吼声压过了骨肉剥离的粘腻声响。 俘虏抽搐著,吐出几个含混破碎的音节。巴隆的战斧没有丝毫迟疑——咔嚓!尾指齐根断裂,一截森白的骨茬在甲板上弹跳著,滚到攸伦沾著海盐的靴边。 “撒谎!”葛雷乔伊的长子一脚將断指踢进漆黑的海里,冰冷的斧刃已然挪向了无名指,“我再问最后一遍?” “真的……求您……放了……” 巴隆咧嘴,露出被海盐染黄了的牙齿:“回答错误!”手起斧落,又一根手指离开了躯体。 接著,他用沾血的斧背敲了敲俘虏尚且完好的右手尾指:“里斯人的宝石,装在第几舱?” 俘虏死死咬住渗血的嘴唇。斧刃寒光一闪——咔嚓!尾指连根斩断,飞溅的骨渣和血沫沾上了攸伦的皮靴。 剧烈的痛苦终於衝垮了意志的堤坝,俘虏嘶声尖叫:“左舷!左舷第二货舱!” 一直冷眼旁观的攸伦终於动了。他伸出靴尖,点了点俘虏右肩上一处陈旧的箭疮疤痕:“这处三棱箭鏃留下的印记……你为金钱卖过命,当过佣兵。”他俯身,抓起一把混杂著盐粒的湿锈铁屑,毫不留情地按进那处旧伤深处,碾压著新肉与旧疤。“佣兵的眼珠子长在刀口上,最关注的就是生死胜负,所以一定数得清自己的这边有几个拿的起刀的战士——到底几个?!” 在精准施加的剧痛与恐惧的碾压下,俘虏彻底崩溃:“九个!只有九个!包括两个没带武器的侍从!是真的!” “自由贸易港……他们掛的是布拉佛斯的旗……”第三个俘虏在一旁发出精神崩断后的囈语。 两个小时后,从三个被分开拷问的俘虏身上榨出的情报,如被海浪衝上沙滩的碎木板,最终拼凑出一幅完整而诱人的图景:两艘商船,满载泰洛西的珍稀香料、密尔最柔软的丝绸和令无数贵族倾倒的里斯宝石,护卫力量薄弱得可笑,仅九人。达格摩舔去匕首上半凝的鲜血,那双被贪婪和杀戮染得血红的眼睛,死死盯住东北方墨黑的海平线:“明晚月落时分,他们必经『寡妇峡』!” “你们,都听明白了吗?”攸伦的声音低沉而平静,他甚至给三个奄奄一息、不成人形的俘虏递过去一点发餿的淡水。他半蹲在他们面前,月光將他一半的脸庞投入深邃的黑暗,另一半则冰冷如雕塑。“明晚月落,『寡妇峡』,两艘船,九个人。如果这些情报有半点差错,如果这次狩猎出现任何意外……”他顿了顿,声音里淬著一种比北大洋寒冰更刺骨的冷意,“我向淹神起誓,你们会无比悔恨现在为何没有掏出心肺来说实话。他们会从剥皮开始,然后是一片、一片,慢慢地切下你们的肉,最后把你们绑在海礁上,让涨潮的海水上几天几夜,一点点啃噬掉你们裸露的骨头。” 他话锋微妙地一转,带上了一丝近乎仁慈的蛊惑:“但如果一切顺利……或许你们还能留下一条命。我的名字和身份,你们想必已经清楚。在这片海上,我要保下的人,死神也很难带走。所以,现在,再好好想想……还有什么忘了说的、有用的东西么?” 极致的恐惧有时能榨出最深藏的秘密。短暂的、只有海浪呜咽的死寂后,一个气若游丝的声音挤了出来: “……鬼火……” 鬼火——那是比野火更古老、更致命的造物,极度易燃,宛若来自炼狱的液体怒火。很久以前,一些行走在刀锋边缘的商船会秘密备上几桶,藏在最隱蔽的底舱,在遭遇绝境时用作最后谈判的筹码或同归於尽的武器。但它的原料罕见,配製之术更是被极少数被称为“火术士”的人紧握在手。 如今,那些火术士早已被君临城的疯王以倾国之財豢养。 谁能料到,在这看似普通的商船上,竟藏著如此危险的秘密? 巴隆与“裂齶”达格摩猛地对视一眼,空气中瞬间充满了新的、更危险的贪婪气息。隨后,两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了攸伦。那目光里,是毫不掩饰的、野兽发现更大猎物时的讚赏与敬畏。 ———————————————————————————————————— 航行第十四天,夜色如墨。 最后一抹月光被翻涌的乌云吞噬时,“豪饮號”正如一条披著黑鳞的海蛇,悄无声息地滑入犬牙交错的礁石群。船身几乎与咆哮的黑暗融为一体,唯有船首像上剥落的漆皮在浪沫中偶尔泛出微弱光泽。 攸伦·葛雷乔伊伏在艏像后方,鼻尖捕捉到风里一丝浮动的异香——肉豆蔻的暖甜纠缠著檀木的沉鬱,奢靡得与海风中的咸腥和隱约的血气格格不入。他嘴角无声地咧开,像一头嗅到死亡的鯊鱼。 商船队对此一无所知。它们如同温顺的羔羊,缓缓驶入死亡的峡口。领航船的甲板上,两点昏黄的灯笼光晕下,两个护卫正为爭夺一只瘪瘪的酒袋推搡嬉骂。他们的声音被涛声揉碎,他们的目光浑浊,做梦也想不到,两侧黢黑礁石的阴影里,十二把长弓的兽角弦已被拉成冰冷的满月。 “放!” 船长达格摩的嘶吼刚一出口就被拍岸的巨浪吞没。 涂了夜梟粪的毒箭离弦,无声无息地没入黑暗。下一刻,甲板上的护卫便如被无形镰刀割倒的麦秆,接连扑地。他们的喉间颤巍巍地插著羽箭,连最后的呜咽都未曾惊动这夜。 几乎同时,巴隆·葛雷乔伊掷出的鉤爪已死死咬住对方船舷。他借著绳索盪出的身影犹如一头矫健的猿猴,凌空的弯刀划出一道淒冷的弧线——瞭望塔上那名弓手刚刚察觉异样,喉管已被切开温热的裂口,他捂著喷溅的颈血,一声不吭地栽入下方翻涌的墨色大海。 铁民们的劫掠展现出一种经过千锤百炼的、令人胆寒的效率。老威克带著一队人如鬼魅般直扑货舱,用浸透海水的厚重毛毯迅速覆盖住那些標註著危险符號的木桶——里面是稍遇火星就能引燃地狱之火的“鬼火”。一名年轻侍从因恐惧而双手剧烈颤抖,几乎握不住火把,老威克没有丝毫犹豫,反手一刀,那颗年轻的头颅便带著惊愕的表情滚落在潮湿的甲板上。 另一侧,格伦的剥皮小刀精准地找上了舵手的脚踝,刀尖轻挑,筋腱断裂的细微声响被淹没在喧囂里。曾经掌控方向的舵手此刻像一滩烂泥般瘫软下去。 甲板上,达格摩踩著满地的粘稠与混乱,吼声压过了风浪:“淹神只收魂灵,不收货物!把死鬼都扔下去餵鱼,货一件不许碰坏!小逼崽子们都给老子把招子放亮,拿错一件,我剥了你们的皮!” 他的声音粗糲如礁石,每一个字都滴著贪婪和血腥,在这片被死亡骤然侵袭的海域上迴荡,仿佛是献给这场黑暗献祭的最后祷文。 第9章 铁钱之歌 潮水已转,廝杀落幕, 我们的黑帆遮日蔽午。 我们手中之物分文未付, 付的是古老勇敢的铁钱数目! 所以倒满朗姆,把篝火燃旺! 放声高歌,为每个亡魂的欲望! 逝者不死, 必再起於这片苍穹之下,更加猖狂! 他们的船板崩裂,旗帜已降, 送他们的老爷去水底天堂。 我们夺其美酒,抢其食粮, 將他们的梦想弃於尸骸之旁。 所以倒满朗姆,把篝火燃旺! 大海会吞噬弱者和强人, 淹神深知我们无处可容身。 耕种土地或跪地祈恩? 我们是终结白日的风暴阵阵! 铁钱……是我们唯一的信条…… 铁钱……在我们沉没之前…… ………… 水手们高声大唱著《铁钱之歌》,巴隆更是站在船首,一边狂饮美酒,一边双手挥舞当起了乐队指挥。这是攸伦第一次听到这首狂野的海盗之歌,很想与其它铁民一般大口喝酒,但酒瓶刚传到他的手里就被老威克一把夺走。 豪饮號的甲板上堆满了战利品,在正午的阳光下闪烁著诱人的光芒。攸伦蹲在一只橡木桶上,看著水手们將战利品分类摆放。他的目光被一匹匹东方丝绸吸引——那些来自科霍尔的黑山羊绒在阳光下泛著珍珠般的光泽,比派克城最富有的商人家中的掛毯还要精美。 水手们像饿狼般扑向那些被撬开的货箱,粗糲的手指抓挠著丝绸、香料和闪亮的金银器皿。“裂齶“达格摩一脚踹开船长室的橡木门,从里面拖出一只镶嵌珍珠的铁箱,用斧头劈开锁扣——哗啦!成堆的密尔金幣滚落甲板,在阳光下闪烁如鱼鳞。 “诸神在上!“一个缺了门牙的老水手抓起一把金幣塞进嘴里,用牙齿咬出凹痕,“真金!比老威克岛矿坑里挖出来的还纯!“ “看这个!“红髮奥克伍高举著一个镶满红宝石的高脚杯,杯沿还残留著深红色的酒渍,“布拉佛斯银行家的私人珍藏!“他缺了两颗门牙的笑容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狰狞,额头上的新伤疤还渗著血珠。 老独眼沃尔夫跪在一堆香料前,颤抖的手指捻起一撮红深深嗅闻。“诸神在上,“他沙哑的声音里带著哽咽,“我老婆瘫痪前最爱这个味道……“他將香料小心地包进一块从自己衣服上撕下的布片,藏进了贴身的皮袋里。这老海盗可不爱他那个瘫痪貌丑的老婆,他是知道这种香料跟黄金等价。 达格摩哈哈大笑,裂开的下巴漏出几滴唾沫:“每人先抓一把!剩下的——“他瞥了眼巴隆,“按铁群岛的规矩,船长拿三成,勇士多分,剩下的归葛雷乔伊家!“ 水手们欢呼著扑向战利品,有人把布拉佛斯人的丝绸围巾缠在脖子上,有人用银酒杯灌满烈酒一饮而尽。一个满脸刀疤的壮汉甚至当场换上了缴获的镀金胸甲,儘管那玩意儿对他来说小得像个餐盘。 船舱里的俘虏被驱赶到甲板上。 布拉佛斯的商人和水手被铁链拴成一串,面色惨白地跪在血渍未乾的甲板上。而女眷们——三个瑟瑟发抖的姑娘——被单独带到巴隆面前。按古道规矩,男的会做奴隶,在铁群岛挖铁矿一直到死,女的,如果有铁种愿意要,她们就会成为盐妾,如果没有铁种愿意要她们,她们就是所有铁种的玩具。 “这两个归你,巴隆。“达格摩咧嘴一笑,推了推其中两个年纪比较大的女孩。 第一个是个多恩姑娘,约莫十四岁,橄欖色的皮肤上还沾著沙粒,绿丝绸裙子被海水浸透,紧贴在身上。她的黑眼睛里燃烧著愤怒,嘴角却倔强地抿著,像只被逼到角落的野猫。 第二个来自泰洛西,年纪稍长,约十六岁,琥珀色的右眼蒙著一层白翳,像是被戳破的鱼鰾。她的脚踝上纹著一朵紫莲——泰洛西妓院的標记——手腕上还戴著叮噹作响的金铃鐺。 巴隆很满意,色色的目光在她们身上扫过,嘴角微微上扬:“带回去,浸过盐水,就是铁种的女人了。“ 但攸伦的目光却落在第三个女孩身上。 她比另外两个更年幼,最多十二岁,瘦得像根芦苇,淡金色的头髮被海风吹得乱蓬蓬的。她没哭,也没像多恩姑娘那样怒视他们,只是安静地站著,蓝色的眼睛像是能看透人心。 “你叫什么?“攸伦问。 女孩抬起头,声音轻得像海风:“莉莎。“ “从哪儿来的?“ “潘托斯。“她的通用语带著柔软的异国腔调,“但我母亲是布拉佛斯人,父亲是里斯商贾。我会说七种语言。“ 攸伦挑眉:“七种?“ 她点点头,突然切换高等瓦雷利亚语:“valar dohaeris(凡人皆需侍奉)。”又转多斯拉克语:“anha vaderakoe vitihirat(我见过草原的落日)。”最后竟吐出几句艰涩的吉斯卡利古语。 达格摩吹了个口哨:“小丫头片子嘴巴比鸚鵡还利索!“ 攸伦看向巴隆:“我要她。“ 巴隆哼了一声:“你才多大?她才多大?月事都没来,当盐妾太早。“ “不当盐妾。“攸伦说,“当我的侍女,我喜欢小姑娘服侍。“ 巴隆盯著弟弟看了会儿,突然咧嘴笑了:“隨你。反正父亲要是问起来,你自己解释。“眨了眨眼,调笑道:“混蛋臭小子,以后找女人要找这样的,”他指了指被自己搂在怀里的两个大胸大屁股,脸上写满风情万种的异域姑娘,“润!” 攸伦耸了耸肩,不以为然——与肉体相比,七种语言的能力更加难得,衣服朴素头髮糟乱,更像是一种偽装,她的双手脸蛋沾满污泥,但皮肤却嫩滑无比,肯定是从没做过脏活累活,而气质更像是养尊处优的贵族小姐。 豪饮號满载而归,船身吃水比来时深了半尺。 甲板上堆满了战利品:布拉佛斯的玻璃器皿、密尔的蕾丝、一桶桶青亭岛的葡萄酒,甚至还有几把做工精致的瓦雷利亚钢匕首——儘管是次级货色,但也足够让铁民眼红。 水手们醉醺醺地唱著粗俗的海盗歌谣,有人把抢来的丝绸围巾系在桅杆上,让它们在风中猎猎作响,像是一面面炫耀的旗帜。 巴隆站在船首,一手搂著那个多恩姑娘的腰——她已经不再挣扎,只是冷冷地看著海面。泰洛西的独眼女孩坐在他脚边,正用缴获的金梳子梳理自己湿漉漉的头髮。 而攸伦的“侍女“莉莎,则安静地站在他身后,灰蓝色的眼睛倒映著落日余暉。 达格摩灌了一口青亭岛的金色葡萄酒,满足地大笑:“这趟值了!“ 收穫了很多金银珠宝,但它们不能代替淡水和麵包。 这艘商船按照行程,再过一天就能到达港口,所以並没有太多的食物和淡水的贮存,只有將要进行贸易的酒。 豪饮號当然不可能刚刚劫掠了商船就停靠在对方的港口里,只能有一种选择——快速返航。所以到了航程的最后几天,食物和淡水的短缺,让所有人的嘴唇都乾裂出血,牙齦肿胀化脓。 攸伦在甲板角落,嚼著一块发霉的硬麵包,蛆虫在他舌尖扭动。他不再呕吐,不再犹豫——像所有铁民一样,他的胃已经习惯了腐烂与咸腥。 大海给予铁民的,从来不是浪漫的冒险,而是蛆虫、乾渴和腐烂的生存,而他们依然渴望下一次远航。这就是铁民! 第10章 霸王色霸气 航行的第二十天。 当派克城的黑塔终於出现在海平线上时,水手们没有欢呼。他们只是沉默地舔著乾裂的嘴唇,眼睛盯著岸上新鲜的淡水桶和烤肉的炊烟。 攸伦站在船首,看著莉莎用绣金线的黑布擦拭那把龙晶罗盘——这是达格摩偷偷塞给他的战利品。少女的手指纤细灵巧,当她用高等瓦雷利亚语低吟时,罗盘边缘泛起幽蓝光芒。“她说这是'血与火的信標'。“达格摩的独眼在暮色中闪烁,“小亲王,你捡到宝了。“ 海浪轻抚船身,攸伦肩上的伤口已经结痂。他望著逐渐浮现的派克城轮廓,知道这次航行永远改变了一些东西——或许是铁群岛的未来,或许是他自己的命运。二十天的远航终於让攸伦心心念念的海贼王系统完全激活。 【海贼王系统绑定宿主:攸伦·葛雷乔伊】 【同步世界法则...適配低魔位面...加载完毕】 【每消耗一定积分,会获得自由属性点奖励。100/200/400/800/1600/3000……】 【剩余自由属性点:0。】 【0/100】 基础奖励:数据化人物面板——()內为维斯特洛正常成年男性標准数值 力量:4(10)孩童之躯,拳力不足野犬 敏捷:6(10)海风淬炼的平衡性 体力:4(10)断肋旧伤拖累血氧 精神:12(10)异魂融合突破閾值 统御:8(10)淹神光环初步凝聚 魅力:9(10)异色瞳的蛊惑之力+淹神之子的传说 幸运:c——a-f,f为极差,a为极佳——特殊属性,充满变数 系统激活奖励:霸王色霸气,lv1,被动,无法主动控制,仅在情绪剧烈波动(如愤怒、恐惧或生命危机)时,眼神或全身无意识释放——精神威慑/弱者退散——升级至lv2:2000积分。 ……………… 攸伦有点惊喜,也有点失望。 惊喜的是:获得了海贼王最稀有的能力,霸王色霸气,代表著成为王的资质。 失望的是:动漫里霸王色霸气號称是杂兵清理最有效的能力,但在冰与火之歌的世界,这个技能並没有这般强力,並不能虎驱一震让人晕厥。 不过后面出现的lv1,代表这个能力能够升级,以后有无限的可能,说不得升到更高级別后就能做到了。 现在lv1霸王色霸气是被动技能,以攸伦为中心扩散,半径约十步。效果是能让某些人感觉你有一种王者的气质,想要臣服;某些人对你的印象更加深刻,產生警惕;招募某些人的时候更加容易,有敬畏感;一些弱者(心理与生理)產生恐惧,不敢反抗;敌人在威压下力量、敏捷、精神下降,甚至会出现错觉与幻觉。 后续每100积分可从海贼王系统兑换奖励,奖励方式为隨机。积分获取方式有很多种方式:-探索新大陆(如索斯罗斯)-发现新种族(森林之子/异鬼)-首次食用特殊食物-击败知名人物(按实力分级给分)等等,奖励的可能是技能,可能是天赋,可能是物品。 想一想海贼王里的各种霸气、各种神奇的恶魔果实、海军六式、各种神奇食物,攸伦顿时觉得未知充满希望。 在获得霸王色霸气的瞬间,站在船首的攸伦在其它人眼里变的有些不一样了。心情愉悦,攸伦朝著海风狂吼,如同幼龙咆哮,老威克感觉浑身汗毛竖立,手里的鱈鱼乾啪嗒坠海;掌舵的格伦膝窝突然发软,险些撞上罗盘;正在甲板上挥斧的巴隆,斧柄在掌心爆出木刺;达格摩的眼中倒映著攸伦暴涨的虚影——暮色中,五岁孩童的轮廓扭曲成头戴珊瑚王冠的巨人,三叉戟直指烟海。 [探索:发现维斯特洛西海,获得80积分。] ——————————————————————————————————————————————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 [探索:发现派克岛,获得80积分。] 派克城的黑石厅堂里,海盐与血腥味还未散去,就被另一种更沉重的寒意冻结。 豪饮號的战利品——成堆的丝绸、闪烁的金幣、馥郁的香料——堆积在厅堂一角,本应是胜利的勋章,此刻却在摇曳的火把下散发著不祥的微光。水手们的醉醺醺的喧闹早已噤声,达格摩裂开的嘴角也紧紧抿著,所有人都垂手肃立,目光不敢触及厅堂尽头那如同礁石般矗立的身影。 铁群岛大王科伦·葛雷乔伊背对著他们,望著壁炉里跳跃的火焰,宽阔的肩膀绷紧如铁。空气中瀰漫著风暴来临前的死寂,只有柴火爆裂的噼啪声,每一声都敲在人心上。 “满载而归?”科伦的声音不高,却像冰冷的铁锚砸在石地上,让整个大厅都震了一下。他缓缓转过身,鹰隼般的目光掠过堆积如山的財宝,没有一丝温度,最终死死钉在站在最前面的两个儿子——巴隆和攸伦——身上。 “泰洛西的香料,密尔的丝绸,里斯的宝石……淹神在上,你们抢回了一座金矿!我是不是应该替铁群岛好好的谢谢你们!”科伦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惊雷炸响,震得梁木上的灰尘簌簌落下,“但你们是用什么换的?用你们的脑子,还是用派克岛的未来?!” 他大步向前,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上,最终停在巴隆面前,几乎与他鼻尖相对。巴隆能清晰地看到父亲眼中燃烧的怒火,那怒火並非针对战利品,而是针对更深、更致命的东西。 “擅自行动!”科伦的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巴隆脸上,“在布达拉佛总督的眼皮子底下!你们以为自己是去赶集吗?!你们抢到了金子,也把敌人舰队的怒火引向了铁群岛!你们抢到了丝绸,也把『古道』的愚蠢暴露给了整个狭海!” 他的咆哮在石壁间迴荡,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的鞭子抽打下来: “谁给你们的胆子?!葛雷乔伊家的船,什么时候轮到两个毛头小子做主了?!你们抢回的每一块金子,都可能要用铁民的血来偿还!你们带回来的每一匹丝绸,都可能成为裹尸布!” 他的目光扫过攸伦,冰冷刺骨:“小聪明用错了地方!你以为撬开几个俘虏的嘴就万事大吉?你以为『鬼火』的警告就足够避开所有风险?愚蠢!真正的风险是你们点燃的导火索!” 骂够了,科伦深吸一口气,那压抑的沉默比咆哮更令人窒息。惩罚的时刻到了。 “禁足!”他厉声宣布,声音斩钉截铁,“一个月!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踏出派克城一步!你们的船,你们的武器,全部封存!好好用这一个月,用你们那颗被金子晃晕的脑袋,想想什么叫『责任』!” 这严厉的惩罚让一些水手缩了缩脖子。但科伦的目光,如同淬毒的鱼叉,再次牢牢锁定了长子巴隆。 “巴隆!”科伦的声音低沉下去,却带著千钧之力,“你!身为长子!身为我未来的继承人!非但没有阻止你弟弟的鲁莽念头,反而带头衝锋!你的罪责,远甚於攸伦!你的狂妄,需要更深刻的教训才能磨平!” 巴隆的拳头在身侧紧握,指节发白,他能感觉到周围人投来的复杂目光。父亲的话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尊严上。 “禁足期满后,”科伦一字一顿,不容置疑,“你去清理『嚎哭岬』的藤壶!用你的手,用你的刀!在太阳底下!清理乾净之前,不准休息,不准碰船!什么时候干完,什么时候才算完!” “嚎哭岬!”人群中响起几声压抑的惊呼。那是派克岛东面最险恶的礁石区,终年海浪咆哮如鬼哭,礁石锋利如剃刀,附著其上的藤壶坚硬如铁,清理起来极其缓慢、危险而痛苦。烈日暴晒,咸涩的海水浸泡伤口,枯燥重复的动作……这对一个以勇武和自由为傲的铁种战士,尤其是骄傲的长子继承人,是比鞭刑更残酷的羞辱和折磨。 科伦的目光转向攸伦,依旧冰冷,但少了几分针对巴隆的那种沉重的失望和怒火:“你,攸伦。禁足期间,抄写《淹神古卷》、《铁种史》和《铁群岛律法》各三遍。用你的脑子好好记住,什么是『古道』真正的规矩,什么是葛雷乔伊的责任!莉莎,”他瞥了一眼安静站在角落阴影里的金髮女孩,由攸伦带回来的侍女,“由你监管他的墨水,確保他一笔一划,不得敷衍。” 这惩罚同样严厉(禁足、抄写枯燥法典),但与巴隆那肉体和精神双重折磨的苦役相比,显然轻了许多。科伦用这种天壤之別的惩罚,冷酷地向所有人宣告:地位越高,责任越大,犯错付出的代价也越惨痛。巴隆必须为他的领导失职和鲁莽付出远超常人的代价。 巴隆的脸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紧咬著牙关才没发出低吼,眼中翻腾著屈辱、愤怒和不甘的火焰。他感觉父亲的目光像礁石一样压在他身上,几乎让他喘不过气。攸伦则微微垂下眼帘,掩去眸中一闪而过的幽光,沉默地接受了惩罚。角落里的莉莎轻轻点了点头。 科伦大王不再看两个儿子,他转向堆积的战利品,目光冰冷如海:“至於这些……达格摩,按规矩分掉。葛雷乔伊家应得的那份,一半入库,另一半……”他顿了顿,声音带著一种沉重的决断,“换成粮食和木材,加固派克城和附近岛屿的防御。你们带回了金子,也带回了祸患。现在,都滚出去!” 水手们如蒙大赦,几乎是屏著呼吸、贴著墙根溜出了压抑的黑石厅堂,沉重的橡木门在他们身后合拢,发出一声闷响,隔绝了厅內冰冷的怒火与厅外略带咸腥的自由空气。 第11章 爱的巴掌 巴隆僵硬地转身,每一步都沉重得仿佛拖拽著无形的锁链,踩在冰冷的石地上发出清晰却滯涩的声响。派克城领主继承人的骄傲被父亲的重罚碾得粉碎,“嚎哭岬”三个字像冰冷的铁鉤,刺穿了他沸腾的怒火,只留下屈辱的钝痛。他原以为会是一顿鞭笞,皮开肉绽但酣畅淋漓,那是战士的勋章。可苦役?在烈日礁石间像个最低贱的盐奴般清理藤壶?这是对他身份的践踏!他眼角余光瞥见角落里那些在火光下闪烁的战利品——密尔的金幣、科霍尔的丝绸——此刻它们的光芒非但不能带来丝毫慰藉,反而像无数只嘲弄的眼睛,无声地讥讽著他的“胜利”带来的耻辱。 攸伦则显得平静许多。他若有所思地最后看了一眼父亲那如礁石般挺直、在炉火跳跃光影中更显孤绝沉重的背影。父亲的怒火他预料到了,禁足的惩罚也在意料之中,甚至正中下怀。那堆积如山的战利品,在父亲眼中仿佛带著诅咒,但在攸伦看来,它们只是冰冷的、可被利用的资源。他的目光最终落在安静侍立角落阴影里的莉莎身上,那双沉静的灰蓝色眼睛像两口深井,倒映著厅內摇曳的火光,也似乎映照著他心中某些尚未成型的念头。他微不可察地对她点了点头,转身跟上兄长的步伐。 两人沉默地並肩走向厚重的大门。巴隆胸中的怒火与屈辱无处发泄,几乎要將他撑裂。就在即將触及门环时,他猛地停住脚步,铁钳般的大手狠狠抓住了攸伦单薄的肩膀!五指深陷,力量之大让攸伦猝不及防地痛哼一声,身体被带得一个趔趄。 “小混蛋!”巴隆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著海风也吹不散的恨意,滚烫的呼吸喷在攸伦耳侧,“要不是带上你这灾星,父亲不会气成这样!我顶多吃顿鞭子,何至於……何至於要去『嚎哭岬』当苦力!”他越想越恨,手指更加用力,仿佛要把弟弟的肩胛骨捏碎。 攸伦疼得齜牙咧嘴,但那双深蓝色的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冰冷的讥誚和一丝被冒犯的恼怒。他强忍著疼痛,毫不退缩地迎上兄长喷火的目光,声音压得又低又冷:“哼,如果没有我,亲爱的哥哥,你和你那帮莽夫早在哈瓦那港就被射成豪猪了!你欠我一条命,这么快就忘了?铁群岛的『古道』里,救命之恩该怎么还?”他刻意加重了“古道”二字。 “一码归一码!”巴隆低吼,像被戳中痛处的海兽,“铁种恩怨分明!救命之恩我自会还你!但这次受罚,全是因你而起!”他固执地將所有过错都归咎於弟弟的出现。 “哈!好一个『分明』!”攸伦嗤笑,肩膀用力一挣,试图摆脱那铁钳,“惩罚你的是父亲!是他觉得你身为长子、未来的海石之王,却带头鲁莽行事,差点把整个葛雷乔伊家拖进深渊!你自己蠢,別赖在我头上!”他语速飞快,字字如刀。 “呸!”巴隆怒极,一口唾沫狠狠啐在脚边的石地上,发出响亮的声音,仿佛那就是他对弟弟言论的全部评价。他鬆开手,用力推了攸伦一把,让后者踉蹌了几步。 就在兄弟俩剑拔弩张,气氛紧绷得几乎要迸出火时,科伦大王冰冷而疲惫的声音从厅堂深处传来,像一盆冰水浇下:“够了!在你们去各自的『礁石』和『书桌』前,先滚去看看你们的母亲!”科伦没有回头,声音里充满了不耐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楚,“她为你们两个不知死活的东西,一天到晚哭哭啼啼,眼睛都快哭瞎了!让她省省心!”他顿了顿,语气恢復命令的冷硬,“达格摩,你留下!” 巴隆和攸伦被父亲科伦的怒吼钉在原地,那句关於母亲哭瞎眼睛的斥责像鞭子抽在两人心上。父亲没有回头,但那压抑著痛楚的声音比任何责骂都沉重。 两人沉默地转身,走向母亲珊莎·葛雷乔伊的房间。空气里瀰漫著药草和压抑的气息。父亲的斥责像无形的鞭子,抽散了兄弟间对峙的火气。巴隆脸上的愤怒瞬间被一层复杂的神色取代——有对母亲的心疼,有被父亲点破软肋的难堪,还有一丝更深的自责。他狠狠瞪了攸伦一眼,不再言语,转身猛地拉开沉重的木门,带著一身未消的戾气和沉重的步伐,大步流星地消失在门外的阴影中。 珊莎夫人斜倚在靠枕上,六个月的孕肚在薄毯下隆起,苍白的面容上泪痕未乾,眼眶红肿。看到两个儿子进来,尤其是看到巴隆,一股怒火瞬间压过了悲伤。 “巴隆!”她声音嘶哑却尖锐,猛地撑起身,在巴隆还没反应过来时,“啪!”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他脸上。力道之大,让十八岁的巴隆都踉蹌了一步,脸上迅速浮起清晰的指痕。 “自己想死就算了,你带著攸伦去做什么!他才多大!那是5岁孩子能去的地方吗?!”珊莎夫人胸口剧烈起伏,眼中是后怕与愤怒的火焰。 巴隆捂著脸,倔强地梗著脖子,眼神阴沉,却不敢顶撞母亲。 这时,珊莎的目光扫过攸伦,瞬间凝固在他被撕破的衣袖下露出的肩膀——那里一大片骇人的紫青色淤伤,边缘甚至能看到一道浅浅的、被海水泡得发白的箭矢擦痕。 “诸神啊!!”珊莎倒抽一口冷气,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比刚才更甚。她猛地转向巴隆,眼中几乎喷出火来,扬起手,用尽全身力气—— “啪!” 又一记更响亮的耳光重重落在巴隆另一侧脸上! “你这个混帐哥哥!你是怎么照顾弟弟的!!”珊莎的声音带著哭腔和绝望,“你想害死他吗?!你想让我失去你们两个吗?!” 巴隆两边脸颊都火辣辣地肿了起来,他死死咬著牙,拳头在身侧攥得咯咯作响,凶狠的目光像淬毒的匕首,狠狠刺向攸伦。那眼神里充满了被当眾羞辱的暴怒和对弟弟的怨恨。 攸伦被这目光刺得一激灵。母亲的爱护此刻成了最危险的催命符。他太了解巴隆了,这顿打和羞辱,巴隆不敢对母亲发作,但绝对会十倍百倍地报復在自己身上。 “母……母亲,”攸伦忍著肩膀的剧痛,声音带著恰到好处的虚弱和惊慌,“我…我头好晕,伤口也疼…克莱贡学士说需要立刻换药……我……我先去找学士了!”他语速飞快,根本不给母亲再开口或者巴隆发难的机会,像只受惊的小鹿,转身就跌跌撞撞地衝出了房间,把暴怒的哥哥和担忧哭泣的母亲留在了身后。 他必须立刻离开这个即將爆炸的火药桶。巴隆哥哥的眼神告诉他,一顿刻骨铭心的狠揍,只是时间问题了。 第12章 达格摩,你看重哪一个? 大门隔绝了最后的光线和声响。偌大的黑石厅堂彻底陷入一种令人窒息的寂静,只有壁炉中木柴燃烧的噼啪声在空旷中迴荡,显得格外刺耳。 科伦·泰索大王依旧背对著门口,像一尊亘古不变的礁石雕像,承受著內心无声的风暴。炉火在他宽阔的脊背上投下摇曳的光影,明暗不定。他面前不远处,那些在火光下闪烁著诱人光泽的战利品——金幣、丝绸、宝石酒杯——此刻却散发著冰冷而讽刺的气息,像是对这场“胜利”最尖锐的嘲弄。他用儿子的冒险和整个群岛的安危换来的,不过是这些冰冷的死物,以及一个需要更坚固防御的未来。 他低沉的、带著铁与血重量的声音缓缓响起,仿佛自言自语,又仿佛是说给这片承载了葛雷乔伊家族无数代荣耀与罪孽的黑石厅堂听: “抢掠……是刻在铁种骨子里的本能,是淹神赋予我们的活路……”他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沉重,“但愚蠢!狂妄的愚蠢!会像蛀虫一样,从內部啃噬掉我们的船骨,最终……葬送整个群岛!”他停顿了许久,炉火映照著他紧抿的嘴角和深刻的法令纹,最终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嘆息,饱含著对长子的复杂期望与严厉的鞭策:“巴隆,我的儿子……希望『嚎哭岬』的海浪,能真正……洗掉你脑子里的狂妄。” “达格摩,”科伦的声音恢復了惯常的冷硬命令,他依然没有转身,“坐下!” “裂齶”达格摩,这位在海上令敌人闻风丧胆的老海盗,此刻却显得异常侷促。他不安地搓了搓布满老茧和疤痕的手,喉咙滚动了一下,小心翼翼地拉开科伦大王对面那把沉重的木椅。椅子腿划过石地,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在这死寂的厅堂里格外响亮。他僵硬地坐下,背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个等待审判的囚徒,全然不见海上劫掠时的半分凶悍。他偷偷抬眼看了看大王如山般沉凝的背影,又迅速垂下目光。 “现在,”科伦终於缓缓转过身,他那双饱经风霜、如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在炉火映照下闪烁著冰冷而极具压迫感的光芒,牢牢锁定了达格摩,“把你肚子里藏著的,关於这次『远航』的每一滴海水、每一丝海风、每一块礁石……都给我倒出来!从头到尾!不准漏掉一个字!” “遵命,大王!”达格摩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头的紧张,粗糲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响起,开始了他漫长而详尽的匯报。 “裂齶”达格摩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將肺里的紧张都压出去,粗糲的声音在寂静得只剩下炉火噼啪声的黑石厅堂里响起: “一切……是从巴隆少爷在『咸血』酒馆弄到那张商船航线图开始的。上面標著肥羊的路线和时间,香料、丝绸、宝石……巴隆少爷当时眼珠子都红了,像嗅到血腥的鯊鱼。当然啦,我也一样甚至更渴更饿。”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於是我召集了船员,准备淡水、食物,豪饮號等待涨潮时出海,至於攸伦少爷,是在豪饮號出发前他用威胁巴隆要告发他才被带上了船。” 达格摩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字眼。“攸伦少爷……上了船后,就抱著他那本破书看,好像对什么都漠不关心。巴隆少爷拍板要干,他也没反对,只是……只是问了句:『图上没標护卫船,也没標水深暗礁,父亲教过,抢掠靠刀斧,也靠脑子。』” 科伦大王背对著他,纹丝不动,但炉火跳跃的光影似乎在他宽阔的肩背上凝滯了一瞬。 “巴隆少爷哪听得进去?骂了句『小崽子懂个屁』,就定下了计划。”达格摩继续道,“真正动手前,攸伦少爷……他做了几件……古怪事。” “说!”科伦的声音像冰冷的礁石。 达格摩的声音压低了些,带著点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困惑,“抓了舌头后,巴隆少爷和我们都急著上手段撬开他们的嘴。斧头、剥皮刀,怎么痛快怎么来!可攸伦少爷……他不一样。” 达格摩描述起审讯场景,语气中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对那种“效率”的惊嘆,儘管那方式让他本能地感到一丝寒意: “他就像……就像解鱼一样,大王。他不急著剁手指,先围著那三个俘虏转圈,看他们的手,看他们的衣服,甚至看他们身上的旧疤!那个佣兵俘虏肩上的三棱箭鏃疤,就是被他发现的。然后……他就用这个!”达格摩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腰间,“不是刀,是铁锈!他从船板上刮下一把锈渣,就那么……那么精准地塞进那佣兵肩上的旧伤疤里!老天爷,您没听见那叫声!比被剁了手指还惨!那佣兵立刻就崩溃了,把护卫人数、位置吐得乾乾净净,连侍从没武器都说了!” 科伦依旧背对著,但达格摩感觉那沉默的注视更沉重了。 “最要命的,是他分开审问!攸伦是第一次出海,也是第一次劫掠,也绝对是第一次审问,但却比我们这些老海盗还要熟练,考虑的还要全面。”达格摩强调,“巴隆少爷审一个,我审一个,他审第三个。问同样的问题:船数、货物、护卫、航向……然后像拼船板一样,把三人的口供对起来看!大王,您知道的,分开审,口供对不上就是撒谎!我们以前……可没这么干过。” 达格摩顿了顿,似乎在回忆那场高效到冷酷的劫掠。“他对那些俘虏的態度……”他想起攸伦最后对俘虏说的那番话,“他给那几个半死的傢伙递水,蹲在他们面前,声音冷得像冰,告诉他们情报如果有假,会怎么被剥皮切肉餵海蛆……又说如果顺利,他能保他们不死……那语气,不是威胁,是……是陈述一个他们无法逃脱的事实。结果,还真有一个嚇破了胆,喊出了『鬼火』!这情报,算是他额外榨出来的!” “要不是提前知道,豪饮號衝过去,那侍从小子一点火,我们全得变烤鱼!”达格摩的声音里带著后怕和一丝庆幸。 “確定好航线,动手时间,我们提前到达埋伏,攸伦少爷让几个铁民划著名小艇去『寡妇峡』最窄的那段水道底下摸了一遍。”达格摩的独眼里闪过一丝回忆的光,“不是看礁石位置——那地方我们熟——是看水流!看退潮时哪几块礁石会露出来能站人,涨潮时哪几条水道会被淹没成了死路!他还让格伦记下水流最急的几个漩涡位置……当时我们都觉得这小子多此一举,海上搏杀,谁管水流?” “劫船的时候呢?”科伦终於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 “巴隆少爷勇猛无比,第一个跳上了商船,一刀解决了瞭望手。”达格摩连忙说,“老威克带人冲货舱,处理鬼火,干得也漂亮。但……有些细节,是攸伦少爷安排的。”他咽了口唾沫,“他让那几个提前摸过水流的人,带著涂了夜梟粪的毒箭,就趴在退潮时露出的那几块礁石上!位置刁钻,水流又急,商船根本想不到那里能藏人!放箭无声无息,效果奇佳!还有,他让格伦带人堵的不是主甲板,而是涨潮后会被淹没的那几条水道出口!结果真有两个想跳水逃跑的护卫一头撞进去,淹死在了死胡同里……” “还有那小姑娘……”达格摩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莉莎。巴隆少爷按规矩挑了盐妾,攸伦少爷却要了那个最小的,潘托斯来的丫头,瘦得跟芦苇似的。他说不当盐妾,当侍女。我们当时都笑他毛没长全就学人使唤丫头……可后来,在船上,我听见那小丫头用我们听不懂的话嘰里咕嚕跟他说什么,攸伦少爷居然也在学!那腔调……怪得很,像蛇在嘶嘶叫,又像龙在低吼……说是高等瓦雷什么语。” “高等瓦雷西亚语!” 达格摩的声音渐渐低下去,他感觉自己已经说了太多关於那个“鬼精”小子的细节。他偷偷抬眼,科伦大王依然背对著他,像一块亘古不变的黑色礁石,只有炉火在他身上投下跳动的光影。厅堂里一片死寂,只有达格摩自己粗重的呼吸声和木柴燃烧的噼啪声。 过了许久,久到达格摩几乎要窒息,科伦低沉的声音才缓缓响起,带著一种深思熟虑后的沉重: “行事如解鱼……审敌如观纹……用其弱,而非逞其强……分而察之,合而验之……连水流、旧疤、人心求生之念,皆可为刃……”他像是在总结,又像是在咀嚼这些陌生的特质,“……还知道要学高等瓦雷西亚语。” 科伦大王终於缓缓转过身,那双鹰隼般的眼睛在火光下锐利如刀,直刺达格摩:“达格摩,你告诉我,一个铁种,一个葛雷乔伊,要这些……做什么?” 似笑非笑道:”你似乎……很看重攸伦?” “当然,攸伦是大王的儿子。” “仅仅如此?” 达格摩被问得哑口无言,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窜起。他张了张嘴,最终只是惶恐地低下了头,不敢再看大王那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目光。 “暴风雨里,攸伦少爷像是能掌控大海的淹神附身,我看到他戴上了灰海王的王冠……” 厅堂里,只剩下战利品在火光下无声地闪烁著冰冷而诡异的光芒,以及那海浪般深沉的寂静。 第13章 瓦雷利亚语 派克城藏书塔顶层的空气凝固著灰尘、霉味和挥之不去的海盐气息。窄小的箭孔窗吝嗇地透进一丝天光,勉强照亮橡木桌上堆积的泛黄羊皮纸和攸伦面前粗糙的抄写纸。羽毛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是这里的主旋律,偶尔被墨水瓶的轻微磕碰或远处海浪的咆哮打断。 莉莎像一尊小巧的盐雕,安静地坐在攸伦对面。她面前摊开著三本厚重的典籍:《淹神古卷》、《铁种史》和《铁群岛律法》。她的灰蓝色眼睛在书页和攸伦狂放不羈的字跡间移动,履行著科伦大王赋予的“监工”职责——確保一字不差,不得敷衍。 攸伦抄写著《淹神古卷》中关於“大淹没”的末日预言,笔下的墨跡晕开一片混沌,如同他此刻被书中黑暗教义撩拨的思绪。他忽然停下笔,目光从纸上那片污渍移向莉莎沉静的面容。 “莉莎,”他的声音打破了沉寂,带著一丝刻意的隨意,“你说过,你会七种语言。”攸伦对於这个侍女一直都抱有好奇,但在船上人多耳杂没有好好閒谈试探的机会,而现在,这里只有他们两人。 莉莎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轻轻点头:“是的,攸伦大人。” “高等瓦雷利亚语,”攸伦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发出轻微的叩击声,“你在甲板上说的那句……『valar dohaeris』。那是什么意思?”他模仿著她的发音,虽不標准,但抓住了那种奇异的韵律。 “『凡人皆需侍奉』。”莉莎清晰地回答,声音像微风拂过海面。 “侍奉?”攸伦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侍奉谁?淹神?七神?还是某个……龙王?”他刻意加重了最后两个字,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挑衅。 莉莎的表情没有丝毫波动:“这句话是布拉佛斯人的常用问候,也用於表示谦卑。它的本意,是指所有凡人都註定要服务於某种……更高的目的或存在。侍奉的对象,取决於说话者的信仰和立场。”她的通用语流畅而精准,带著柔软的潘托斯腔调。 “更高的目的……”攸伦低声重复,目光扫过《淹神古卷》上关於深渊低语和末日毁灭的文字,“淹神说,祂在溺亡者的气泡中显现智慧。你说,淹神用瓦雷利亚语低语吗?”他的问题带著一种近乎褻瀆的好奇。 莉莎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措辞:“淹神的低语……或许超越任何凡人的语言,攸伦大人。但瓦雷利亚语……它是古自由堡垒的遗產,是龙与魔法的语言,是许多古老知识和秘密的载体。它本身,或许就蕴含著接近某些『更高目的』的钥匙。”她的回答既谨慎又蕴含深意。 攸伦眼中闪过一丝幽光,这正是他想听到的。“教我。”他直接命令道,语气不容置疑,但眼底深处燃烧著纯粹的求知慾,这在他身上极为罕见。 莉莎没有立刻答应或拒绝,只是静静地看著他:“抄写是科伦大王的命令,攸伦大人。时间紧迫。” “时间?”攸伦嗤笑一声,指了指堆积的书籍和抄本,“我们有整整一个月,被关在这满是灰尘和疯言疯语的塔里。抄写是惩罚,学习……”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是消遣,是钥匙。教我几个词,就当……墨水太浓,需要歇息片刻。”他拿起墨水瓶,轻轻晃了晃。 莉莎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似乎在评估他的决心和这要求背后的深意。最终,她轻轻頷首:“如您所愿。但只在抄写间隙,且需完成当日份额。” 攸伦刚抄完《淹神古卷》中一段关於水葬仪式的祷词(“汝何名?汝何所归?汝何所求?”),放下笔,甩了甩髮酸的手腕。 “瓦雷利亚语,『名字』怎么说?”他立刻问道。 “hen (发音类似『恨』,但声调平直)。”莉莎清晰地说。 “hen……”攸伦重复,舌尖感受著这个短促有力的音节。“那『淹神』呢?你们潘托斯人或者布拉佛斯人怎么称呼祂?” “铁群岛的淹神,在瓦雷利亚语中没有特定的神名。”莉莎回答,“但可以描述。『咸水之神』是ānogar zobri(阿-诺-噶尔佐-布里),『深渊之主』是 dārys lenton (达-里斯楞-顿)。”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com】 “ānogar zobri…… dārys lenton……”攸伦饶有兴致地模仿著,这些音节比铁种粗礪的语言更复杂、更神秘,仿佛蕴含著力量。“比『淹神』听起来……更有分量。”他评价道,眼中闪烁著异样的光芒。 莉莎翻开了《铁种史》,指著一幅描绘派克岛黑石城堡的粗糙插图:“『石头』,在瓦雷利亚语中是 dārys (达-里斯),和『主』是同一个词根。坚固、永恆、统治之意。” 攸伦的目光扫过插图中嶙峋的派克城堡,又看向窗外隱约可见的黑石塔楼。“dārys……”他低声念著,若有所思。“统治的石头……淹神是深渊之主,派克岛是统治的石头……有点意思。”他拿起羽毛笔,在抄本的空白边缘,用潦草的笔跡写下了“dārys”和“lenton”。 抄写到《铁种史》中描述某次血腥家族仇杀的段落时,攸伦再次停下。书页上充斥著“斧劈”、“溺毙”、“背叛”的字眼。 “『血』,”他看向莉莎,“瓦雷利亚语。” “s?ndor (辛-多尔)。”莉莎回答。 “s?ndor……”攸伦念著,感觉这个词带著铁锈般的腥气。“『刀』呢?或者『剑』?” “tegon (泰-贡)泛指利器,『剑』是 vala (瓦-拉)。”莉莎补充道,“瓦雷利亚钢剑被称为 valyrio tegon (瓦-利-里奥泰-贡),意为『瓦雷利亚之刃』。” 攸伦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他想起了战利品中那几把次级瓦雷利亚钢匕首。“valyrio tegon……”他重复著,手指在桌面上虚划,仿佛在感受那传说中的锋刃。“比铁种说的『龙钢』听起来……更致命,更珍贵。”他停顿了一下,眼中闪烁著算计的光芒,“莉莎,『知识就是力量』……这句话用高等瓦雷利亚语怎么说?” 莉莎微微一顿,似乎没料到这个问题,但很快流利地回答:“ruklon daorun hen henkiri(鲁克-隆达-奥-伦恨恨-基-里)——『知识是力量之根基』。” “ruklon daorun hen henkiri……”攸伦缓缓地、一字一顿地复述,仿佛要將每个音节刻入骨髓。他盯著莉莎,嘴角那抹笑意更深,也更冷。“说得真好。继续抄写吧。”他重新拿起笔,但笔下的文字仿佛带上了新的重量和锋芒。 当攸伦抄到《铁群岛律法》中关於背誓重罪和对陆地人承诺可变的那条冷酷备註时,他眼中精光爆闪。他猛地放下笔,墨汁溅出几点。 “『律法』,”他急切地问,“瓦雷利亚语!” “ryptra (里普-特拉)。”莉莎回答。 “『锁链』?” “hēnkiri(恨-基-里)——与『力量根基』的『根基』是同一个词。” “『誓言』?” “avy (阿-维)。” “『沙子』?” “kepā(凯-帕)。” 攸伦飞快地在抄本边缘记下这些词:ryptra (律法), hēnkiri(锁链/根基), avy (誓言), kepā(沙子)。 他盯著这些词,又看了看书中那条备註,突然爆发出一阵低沉而愉悦的笑声,在寂静的塔楼里显得格外突兀。“ryptra henkiri(律法如锁链)…但 avy kepā(誓言如沙)…尤其是对陆地人的誓言!”他指著书上的文字,眼中闪烁著洞悉规则漏洞的兴奋光芒。“莉莎,你看到了吗?书里用冰冷的文字写著,对陆地人的承诺可以像沙子一样从指缝流走!而瓦雷利亚语……它用声音证明了这一点!avy kepā!誓言如沙!多么……贴切!” 莉莎看著兴奋的攸伦,又看了看他写在边缘的那些瓦雷利亚词汇,灰蓝色的眼眸深处似乎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是警觉?是忧虑?还是对这种危险智慧的某种理解?她轻声说:“文字是凝固的声音,攸伦大人。而声音……是流动的。誓言的意义,有时在於说出它的人,有时在於听到它的人,有时……只在於风。” 攸伦的笑声停歇,他深深地看了莉莎一眼,仿佛第一次真正审视这个被他从俘虏中挑选出来的小女孩。“流动的声音……”他咀嚼著这个词,“说得好,莉莎。非常好。”他没有再说什么,重新拿起笔,开始抄写剩下的律法条文。但他的笔跡更加沉稳,仿佛在描摹的不是文字,而是某种即將被他掌握的武器图谱。他的嘴角,始终掛著那抹洞悉一切、且准备利用一切的冰冷微笑。 当最后一笔落下,攸伦放下羽毛笔,手指已被墨水和粗糙的纸张染黑。莉莎仔细检查著他那字跡狂放却意外完整的三份抄本,確认无误。 塔楼里只剩下海浪永恆的咆哮,从狭小的窗洞涌入,像淹神遥远的嘆息,也像古瓦雷利亚巨龙残留的吐息。 第14章 神秘的侍女 攸伦靠在冰冷的石椅背上,闭上眼。脑海中不再是单纯的淹神低语或铁种祖先的咆哮。瓦雷利亚语的奇异音节——hen (名),ānogar zobri(咸水之神), dārys (石/主), s?ndor (血), valyrio tegon (瓦雷利亚之刃), ruklon daorun hen henkiri(知识是力量之根基), ryptra (律法), avy kepā(誓言如沙)——与《淹神古卷》的毁灭预言、《铁种史》的暴力循环、《铁群岛律法》的冰冷逻辑交织缠绕,形成一种全新的、令人不安的认知图谱。 淹神是冰冷的深渊框架,歷史是力量的循环轨跡,而律法……是人写的、可以撬动的槓桿。瓦雷利亚语,则是解读这一切、甚至可能重构这一切的神秘钥匙。 他睁开眼,目光落在莉莎身上。她正安静地合上那本厚重的《铁群岛律法》,动作轻柔却带著一种终结的意味。 “valar dohaeris,莉莎。”攸伦忽然用尚显生涩的高等瓦雷利亚语说道,打破了寂静。 莉莎的动作停顿了一下,抬起那双能看透人心的灰蓝色眼睛,静静地看著他。 攸伦的嘴角缓缓上扬,形成一个冰冷而意味深长的弧度,那双深蓝色的眼睛如同风暴前夕的海面,幽邃难测:“valar dohaeris…凡人皆需侍奉。但侍奉谁?用什么方式侍奉?……”他刻意放慢了语速,目光锐利地锁住莉莎,“……瓦雷利亚语里,有能回答这个问题的词吗?” 莉莎没有回答。 她只是静静地看著他,像一片深不可测的海域,表面平静无波,深处却暗流汹涌。那双灰蓝色的眼眸里,没有恐惧,没有慌乱,只有一种近乎凝固的沉静。然而,在这片沉静之下,攸伦捕捉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涟漪——那並非动摇,更像是一种……高度戒备下的评估。她像一柄藏在华丽丝绒下的淬毒匕首,看似无害,却本能地绷紧了锋芒。 七种语言运用自如,遣词造句精准优雅,远非市井之徒所能及。她行走坐臥间流露出的那种內敛的贵族气质,即使在惊恐的俘虏中也未曾完全消散。面对剥皮断指的酷刑和铁民的粗野,她保持著令人费解的临危不乱。还有……那柄被她巧妙藏匿、却在混乱中被攸伦眼角余光捕捉到的、镶嵌著暗淡蓝宝石的精金匕首——那绝非寻常侍女能拥有的防身之物,其形制古老而奇特,更像某种身份的信物或传承的象徵。 所有的线索,如同散落的珍珠,被攸伦异常敏锐的思维瞬间串联起来。这个自称来自潘托斯、父母是布拉佛斯商贾和里斯商人的小丫头莉莎……她的身份,绝对不像她轻描淡写所说的那么简单! “哈哈哈!”攸伦突然爆发出一阵低沉而畅快的大笑,打破了塔楼里近乎凝固的寂静。笑声在石壁间迴荡,带著一种洞悉一切、掌控一切的狂放不羈。他猛地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狭小的空间里投下压迫性的阴影,但看向莉莎的目光却並非审视或猜忌,而是一种……奇异的、近乎灼热的兴奋。 “每个人都有秘密,莉莎!”攸伦的声音充满了力量,不再是少年的清亮,而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仿佛在宣告一个真理,“你藏著你的身世之谜,藏著你的匕首,甚至可能藏著你的……过去。这很好!”他向前一步,逼近莉莎,却没有丝毫威胁的意味,反而像在欣赏一件稀世珍宝,“恐惧?猜疑?那是弱者才有的情绪!是盐奴和陆地绵羊的专利!” 他张开双手,姿態狂放而自信,仿佛要拥抱整个世界:“我,攸伦·葛雷乔伊,註定要干大事!我的船,將要驶向连淹神都未曾踏足的海域!我的王座,不会由派克岛这堆黑石头堆砌!”他的目光灼灼,紧紧锁住莉莎那双终於因他话语而泛起真正波澜的眼眸,“一个只会哭哭啼啼、唯命是从的侍女,对我有何用?我需要的是钥匙!是能打开古老门扉、解读失落捲轴、听懂龙之低语的人!” 攸伦俯视著莉莎,脸上那冰冷而意味深长的笑容化作了纯粹的、近乎贪婪的欣赏与野心:“你的秘密?让它继续成为你的盔甲,你的利刃!只要它服务於我,服务於我们即將航向的伟大目標!”他的语气斩钉截铁,带著一种超越年龄的、近乎帝王般的包容与自信,“你的过去属於阴影?那就让它留在阴影里!我要的,是你的现在和未来——你那颗聪明的脑袋,你那七种语言的舌头,你握匕首的手!把它们献给我,莉莎!侍奉我!而我能给你的,远不止是『活著』那么简单!我会给你一个位置,一个足以让你隱藏的身份都黯然失色的位置!在我的故事里,你將不再是无名的俘虏,而是……不可或缺的篇章!” 他的话语如同惊雷,炸响在莉莎的心湖。那不仅仅是赦免或利用,那是一种承认!承认她的价值,承认她隱藏的力量,甚至……承认她秘密存在的合理性。这种气魄,这种视秘密为资源而非威胁的思维方式,完全超越了莉莎对铁种——甚至对大多数贵族——的认知。这不再是那个沉默寡言的少年,而是一个初露崢嶸的、拥有可怕野心和惊人包容力的潜在君王! 霸王色霸气也在此时最大限度的发挥了它的用处! 莉莎的瞳孔微微收缩,那层沉静的面具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裂痕。震惊、困惑、一丝被看透的悸动,以及……一种被这宏大而危险的愿景所点燃的、难以言喻的悸动,在她灰蓝色的眼眸深处交织翻腾。她看著眼前这个散发著惊人压迫感和诱惑力的少年,第一次真正意识到,自己可能踏入了一个远比成为盐妾或奴隶更加深邃、更加危险的漩涡中心。而漩涡的中心,是攸伦·葛雷乔伊那双燃烧著野火的眼睛。预想中的恐惧或慌乱並未占据上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强行拖入宏大棋局的眩晕感,以及……一种被那“不可或缺的篇章”所点燃的、隱秘而危险的兴奋火苗。 吉斯卡利古语:“凡人的语言,凡人的问题,终有凡人的答案。” 高等瓦雷利亚语:“『凡人皆需侍奉』,我知晓。侍奉谁,以何种方式侍奉……在於僕从,亦在於君王。” 多斯拉克语:“我见过许多风暴,也见过许多卡丽熙(女王)。若风暴欲摧毁卡丽熙,若风暴欲摧毁多斯拉克人,风暴必先摧毁我!” 最后,她再次看向攸伦,用回通用语,声音恢復了之前的轻柔,却蕴含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攸伦大人,您的问题,瓦雷利亚语中没有唯一的词可以回答。因为答案……需要书写,而非寻找。”她微微停顿,灰蓝色的眼眸中闪烁著智慧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挑战光芒,“您寻求钥匙,我或许是其中一把。但一把钥匙的价值,不仅在於它能开启什么门扉,更在於……持钥者是否拥有足够的力量,去面对门后可能存在的一切——无论是失落的宝藏,还是吞噬一切的深渊。” 莉莎没有把话说完,只是微微欠身,一个动作简洁却带著古老优雅的致意,仿佛一位学者向一位潜在的资助者行礼,而非一个侍女向主人低头。“……那时,『侍奉』的答案,自然会如同潮水退去后的礁石,清晰可见。在那之前,莉莎……愿做您解读瓦雷利亚语的『钥匙』,以及您观察世界的……另一双眼睛。” 她的回覆结束了。没有承诺效忠,没有暴露秘密,却清晰地划定了界限:她看到了攸伦的野心和潜力,愿意暂时棲身於他的羽翼之下,提供她的价值(语言、观察力)。但她將自己的“侍奉”与攸伦自身力量的成长、以及他能否提供真正的“庇护”紧密捆绑。她暗示自己是观察者、评估者,而非简单的依附者。她接受的是攸伦描绘的“未来可能性”,而非他此刻的身份或命令。同时,那句关於“门后深渊”的警告,既是对攸伦的提醒,也是对她自身价值的再次强调——她这把“钥匙”能开的门,可能通往意想不到的危险之地。 这番用四种语言交织而成、充满智慧、隱喻与自我尊严的回应,其分量远超任何简单的“是”或“否”。它让塔楼內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只剩下两人目光的交锋——一方是燃烧的野心与掌控欲,另一方是深邃的智慧与有条件的合作意愿。海浪的咆哮声,成了这场无声博弈最宏大的背景音。 攸伦缓缓拍起手来,掌声在石壁间清脆地迴荡,带著毫不掩饰的欣赏和讚嘆。 “一场淹神都未曾听闻的言语风暴!”攸伦的声音响起,“吉斯卡利的古音,瓦雷利亚的契约,多斯拉克的烈风……还有通用语的智慧锋芒!莉莎,莉莎……你比我想像的,更加璀璨夺目!” “你说答案需要『书写』?正合我意!歷史是弱者书写的懺悔录,而未来……將由强者用铁与火重新书写!你说力量需要『根基』?”他猛地指向那堆抄写的典籍和边缘的瓦雷利亚词汇,“知识?这只是开始!我要的是能撬动世界的槓桿!而你说……庇护?”攸伦的目光变得锐利如刀,直视著莉莎,“『风暴必先摧毁我』?不!你错了!真正的风暴,不会摧毁它认可的盟友!它会裹挟他们,赋予他们力量,让他们在风浪之巔起舞!” “『侍奉』的答案?它会在我们的航程中,隨著被征服的海域、被解读的秘密、被掌握的力量……一点一滴,清晰地浮现出来。不是潮水退去露出礁石,而是我们亲手將新的陆地……从深渊中升起!” “你会是见证者!莉莎!” 他不再等待莉莎的回答,仿佛她的合作已是既定事实。他转身走向那堆满书籍的橡木桌,姿態从容而充满力量,仿佛刚刚完成了一场重要的谈判,並且確信自己贏得了最有价值的筹码。 第15章 铁群岛的困境 桌面上,几张信鸦带来的羊皮纸散乱地摊开著,上面用学士工整的字跡记录著来自君临的消息。有几年前的,也有最近的,攸伦按照时间线慢慢整理著渡鸦传来的情报。 暮谷城叛乱:伊里斯二世被囚,巴利斯坦·赛尔弥孤身救主。国王获释,但精神遭受重创。 后续:疯王(这个词在学士的报告中委婉地表述为“陛下心绪不寧”)对泰温·兰尼斯特公爵的忠诚產生严重怀疑,认为其故意救援迟缓,意图不轨。二人嫌隙已生。 增补:信中还提到,为应对“无处不在的阴谋与背叛”,伊里斯二世陛下从狭海对岸的里斯招募了一位名为瓦里斯的太监,任命其为情报总管。此人手段诡秘,號称“八爪蜘蛛”,已开始著手编织一张覆盖宫廷乃至七国的庞大情报网络,深得疯王信赖。 最新:疯王拒绝了泰温公爵关於雷加王子和瑟曦·兰尼斯特小姐联姻的提议,转而宣布王子將与多恩的伊莉亚·马泰尔公主订婚。同时,疯王在宫廷中多次公开嘲弄泰温为“侍从国王”,极尽羞辱之能事。 “歷史……没有改变,是个好消息!”攸伦无声地自语,指尖划过羊皮纸上“伊里斯二世”的名字。273ac暮谷城的阴影已经笼罩了这位龙王,275ac的拒婚羞辱如期而至。泰温·兰尼斯特,那位以金狮为徽记、权柄煊赫的西境守护,此刻內心想必已淬满了冰冷的毒液。 270ac:攸伦·葛雷乔伊出生。 273ac:暮谷城叛乱。疯王被囚,巴利斯坦救出。疯王疑泰温,裂痕生。 275ac:疯王拒绝雷加王子和瑟曦·兰尼斯特小姐联姻的提议,转而宣布王子將与多恩的伊莉亚·马泰尔公主订婚。辱泰温为“侍从国王”。裂痕加深。 281ac:疯王强征詹姆入御林铁卫。剥夺泰温的继承人。裂痕不可弥补。 282ac:雷加“绑架”莱安娜·史塔克。疯王虐杀瑞卡德、布兰登·史塔克。篡夺者战爭爆发! 283ac:三叉戟河之战(雷加死)。疯王埋野火欲焚城。詹姆弒君。劳勃称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看 】 攸伦用中文將信息写在羊皮纸上,手指在283ac轻轻敲击。站在他身后的莉莎看著攸伦写的陌生文字,一脸好奇。 “275ac-283ac,八年……还有八年……”攸伦低声呢喃,幼小的胸腔里鼓动著成年梟雄的焦灼与兴奋。篡夺者战爭!维斯特洛大陆將陷入空前的混乱与血火!这將是铁群岛挣脱贫瘠锁链、让淹神之名响彻七国的天赐良机!但前提是,铁群岛必须拥有足够的力量去攫取这份机遇,而非在风暴中倾覆。 现在自己的问题是:如何利用275ac-282ac这八年黄金时间,最大限度提升铁群岛实力? 查尔斯·凯特灵说过一句话:问题清楚陈述,便已解决一半。攸伦嘆了口气,分析著铁群岛目前的状况,將这些问题一一列在羊皮纸上。 铁群岛拥有的:强大的海军传统与文化——淹神崇拜,“古道”精神:劫掠文化深入人心,战士(铁民)以勇猛、冷酷、不畏死著称。淹神信仰赋予掠夺神圣性,铁民的精湛航海技术:世代以海为生,拥有最优秀的水手、导航员(熟悉狭海、落日之海),擅长恶劣海况航行。长船舰队:拥有大量適合劫掠的长船,速度快、吃水浅、机动灵活,能深入浅滩和河流。 铁群岛的地理位置孤立:位於维斯特洛大陆西侧海中,被险恶海域环绕,易守难攻。入侵成本极高,而且除了石头和盐,入侵得不到任何东西。歷史上都没有外部入侵铁群岛的事情发生。其次是铁群岛周围礁石密布:岛屿周围遍布暗礁,形成天然防线,不熟悉航路者极易触礁沉没。 铁群岛的自然资源:只有三种——铁矿,盐,鱼。铁矿:尤其是大威克岛,拥有丰富的铁矿资源,是武器、工具和部分贸易的基础。盐:產盐是重要產业和贸易品(儘管价值不如黄金)。渔业:提供基本食物来源(鱼类、海藻)。 铁群岛的战士尚武,男性普遍接受战斗训练,民风彪悍,在接舷战和白刃战中极具战斗力。而且战士在战斗中有著其它六国没有的那种无畏精神:对淹神的信仰使他们对死亡的恐惧低於大陆士兵。 但同时,铁群岛没有的东西更多,让攸伦一阵头大。 耕地稀少:土地贫瘠、多石,气候恶劣,不適合大规模农业。粮食90%依赖进口或劫掠。所以——没粮,吃什么? 森林资源不足:缺乏优质木材,制约造船业发展。造船木材严重依赖进口或劫掠。所以——没木头,怎么造船? 有铁矿,但——没铁匠,不能把铁矿变成装备武器。 人口规模有限:群岛总人口远少於大陆任何主要王国。兵源有限,无法支撑大规模陆地战爭或长期占领——人口基数少,更无法打持久战。 內部鬆散:各主要岛屿(派克岛、大威克岛、老威克岛、哈尔洛岛等)由不同家族统治(葛雷乔伊、卓鼓、斯通浩斯、哈尔洛等),虽名义上臣服“海石之王”(葛雷乔伊),但存在竞爭和內耗。“古道”强调个人勇武和掠夺,凝聚力太低——不团结! 缺乏行政管理:七个岛屿鬆散分布,所以缺乏高效的税收、后勤、情报等官僚体系——无组织。 地理位置偏远,主动获取大陆核心情报(宫廷政治、军队大规模调动)能力较弱,易被大陆势力忽视或信息滯后——信息落后,无法抢占先机。 壁炉里的火焰噼啪作响,映照著攸伦·葛雷乔伊那双沉思的异色眼眸。最后,也是最重要的,后续所有的事情都需要铁群岛的王,自己的父亲做主牵头,如何去说服父亲,这是最大的一个难点。 父亲科伦·葛雷乔伊,这位铁群岛的统治者,他心中的蓝图並非没有道理。铁群岛需要改变,需要摆脱那如同跗骨之蛆般的贫穷和孤立。他的目標——融入七大王国,结束那血腥的“古道”,拥抱和平与繁荣——听起来是如此光明而正確。 然而,问题在於父亲想要一步登天。 “解放全岛所有的奴隶?”攸伦无声地喟嘆,指尖无意识地敲击著冰冷的石桌。这念头本身充满了仁慈的光辉,但现实是残酷的礁石。派克岛的铁矿、大威克岛的火山矿坑、盐丘岛的盐场……这些支撑著铁群岛脆弱命脉的苦役,此刻绝大部分都压在奴隶的肩膀上。解放了他们,谁来挥舞沉重的矿镐?谁在灼热的盐田里曝晒?父亲难道指望那些习惯了“付铁钱”和驾驭长船的铁民老爷们,会立刻挽起袖子去下矿挖盐吗?经济会在瞬间崩溃,比任何风暴摧毁得都要彻底。 “完全摒弃古道?”这更是在根基上动刀。攸伦承认,古道是野蛮的、不可持续的,是铁群岛贫穷的根源之一。但父亲似乎忘了,或者说低估了“付铁钱”对於目前绝大多数铁民家族意味著什么。它不仅仅是一种生存方式,更是融入血脉的“荣誉”和信仰的一部分。骤然切断这维繫了千百年的经济脐带,等於一下子抽乾了铁群岛八成的血液。那些失去了劫掠目標和“正当”收入来源的船长和水手们,他们的愤怒和迷茫会投向何方?恐怕不是兰尼斯特的金矿,而是派克城本身。 “邀请七神修士登岛?传播七神信仰?”攸伦是没有信仰的人,又或者说是个什么神都信的人,不管哪个神,能给他好处的就是好神。淹神的信仰在这片被咸水浸泡的土地上已扎根了数千年!它塑造了铁民的灵魂、他们的箴言、他们的生活方式,甚至他们对死亡的独特理解。父亲难道以为,几个穿著丝袍、捧著《七星圣经》的修士,在礁石上念几句祷文,就能让那些刚用冰冷海水洗礼过新生儿的淹人祭司俯首帖耳?就能让习惯了在浪涛中搏杀、在掠夺中寻找荣耀的铁民,转而向天父和圣母虔诚祈祷?这简直是天方夜谭!更何况,即使铁民真改了信仰,那又如何?维斯特洛大陆根深蒂固的成见,会將这视为虚偽的表演,一个野蛮海盗窝的拙劣偽装。君临的贵族、河湾地的骑士、北境的领主,他们会因为铁群岛信了七神,就突然张开怀抱,把铁民视为虔诚的兄弟吗?不,他们只会嘲笑,或者更加警惕——警惕这些“披著羊皮的铁海怪”又在耍什么新招。 开放港口,这倒是父亲计划中为数不多真正闪烁著智慧光芒的点子。铁群岛需要外界的联繫,需要贸易的活水。然而,成见是一座比黑潮岛还要巍峨、还要冰冷的大山!在七大王国所有商人的认知地图上,“铁群岛”三个字旁边標註的从来都是“海盗巢穴”、“危险海域”、“有去无回”。父亲开放了港口,竖起了灯塔,可哪艘满载货物的商船,敢把自己的身家性命赌在铁民的“善意”上?谁敢保证自己的船不会在夜间被“付铁钱”?谁敢相信码头上那些眼神锐利、脸上刻著伤疤的铁民,不会在下一刻就亮出斧头?没有信任的基石,再好的港口也只是空荡荡的泊位,听著海浪徒劳地拍打。 父亲太急了。他看到了终点那诱人的光芒,却忽视了脚下这条遍布荆棘、暗流汹涌的道路。他试图用一柄重锤砸碎千年的枷锁,却没想过这重锤落下时,可能先把自己立足的礁石震得粉碎。改革需要的是抽丝剥茧的耐心,是外科手术般的精准,是温水煮青蛙的智慧。 攸伦的目光投向窗外阴沉的大海。真正的变革,应该像海潮侵蚀礁石,缓慢而坚定。不是一下子掀翻整艘船,而是在风帆上悄然调整角度,在龙骨上谨慎地更换朽木,在航线上耐心地开闢新的支流。需要时间,需要策略,需要一步步地证明新的道路確实能带来比“古道”更丰厚的“盐与铁”,需要用看得见的利益和更强大的力量,去说服、去分化、去最终取代那些顽固的礁石。 父亲想要直达终点,而攸伦看到的,是一条必须精心铺设、步步为营的漫长征途。铁群岛这艘破旧的大船,需要的不是一场顛覆性的风暴,而是一位技艺高超、懂得利用潮汐和风向的领航员,小心翼翼地引导它驶离那片名为“古道”的险滩。 第16章 劝说 “想让人挪窝,得先在他脚下放一块更舒服的石头…”当攸伦询问莉莎有什么方法可以说服父亲的时候,莉莎如此的回答,“他是铁群岛的王,也是你的父亲。虽然只见了你父亲一面,但能够感觉的到他很孤独。在科伦大王的身边,没有一个站在他的立场真正为他著想的智者,只有爭吵、爭斗、反对和怒吼,身在大山之中,往往看不到大山的全貌。也许只需要一个能心平气和的稍稍拔开迷雾的人出现,大王就看到所有的未来!” 攸伦笑道:“有道理!” 派克城族长书房厚重的橡木门被推开一条缝,五岁的攸伦·葛雷乔伊闪身进来,又迅速將门在身后合拢。室內瀰漫著浓烈的海盐味和沉重的疲惫感。科伦·葛雷乔伊背对著门,站在那扇巨大的拱窗前,望著外面铅灰色的、波涛翻涌的海面,宽阔的肩膀微微垮塌。 “父亲?”攸伦的声音很轻,带著孩童特有的清亮,恰到好处地打破了沉重的寂静。 科伦没有回头,只是低沉地“嗯”了一声,尾音里带著挥之不去的烦躁。 攸伦走进去,小心地关上门。他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靠近,而是停在房间中央那张巨大的、堆满海图和捲轴的桌子旁。他需要一点距离,也需要一点“舞台”。 “母亲说…您今天又被卓鼓大人他们气到了。”攸伦没有用疑问句,而是陈述著,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符合年龄的关切。 科伦终於转过身,脸上沟壑般的皱纹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更深,眼神疲惫而锐利。他看到了幼子,也看到了儿子眼中那超越年龄的沉静。这沉静有时让他欣慰,有时又让他莫名地感到一丝不安。“一群被盐醃透了脑子的老顽固!”他低吼一声,一拳砸在窗框上,震得玻璃嗡嗡作响,“他们只看得见眼前那点咸鱼和抢来的破铜烂铁,根本不懂铁群岛的未来在哪里!” 攸伦安静地听著,等父亲的怒气稍歇,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稳:“父亲,您是对的。铁群岛需要改变。”他先肯定了父亲的愿景,这是莉莎强调的关键——先肯定,再引导。 科伦的目光落在幼子身上,带著审视:“哦?你也这么认为?” “是的。”攸伦向前走了两步,那双异色的眼眸在阴影中显得格外深邃,“但是父亲,您有没有想过…...大海改变礁石的形状,靠的是一次次猛烈的拍打,还是一年又一年,潮水无声的冲刷?” 科伦皱起眉头,显然没料到儿子会拋出这样的比喻。 攸伦没有停顿,他必须保持节奏:“大陆上的农夫开垦荒地,不会想著一天就挖掉整座山。他们会先清理出一小块,种下种子,等它发芽、收穫,证明这块地能养活人,才会有更多的人愿意加入,一起开垦更大的地方。” 他走到桌边,小小的手指点在海图上铁群岛的位置:“我们的铁群岛,就像一块最难啃的荒地。您想一下子把它变得像河湾地一样富饶,这很好。可卓鼓叔叔他们,还有巴隆哥哥,他们就是那些习惯了荒山野岭、害怕改变的人。您要他们立刻放下斧头拿起锄头,他们只会觉得您疯了,或者…...背叛了淹神。” 科伦的眼神闪动了一下,似乎在咀嚼儿子的话。 “淹神赐予我们『逝者不死,必將再起』的箴言,”攸伦的声音微微提高,带著一种奇异的、仿佛与那古老存在共鸣的篤定,“但淹神没有说,再起必须用过去的方式!也许…用更好的铁造更坚固的船,用更聪明的办法换来堆满仓库的粮食,用更强大的力量让所有嘲笑铁群岛的人闭嘴…...这才是淹神在这个时代,真正想让铁民展现的『再起之势』!这难道不比抢几袋金子、抓几个奴隶更能彰显淹神的荣光吗?” 科伦的呼吸似乎停滯了一瞬。他从未从这个角度思考过。淹神…...新方式?他锐利的目光紧紧锁住幼子。 “父亲,我们不需要立刻解放所有奴隶。但我们可以先在派克城,在您的眼皮底下,选几个矿坑或盐场试试。给那些最勤劳、最听话的奴工一点希望——比如,干满五年无过错,或者学会一门手艺,就能成为自由民,甚至分一小块贫瘠的地自己耕种?让他们看到奔头,他们会比鞭子抽著干得更卖力!等派克城的矿盐產量真的提高了,仓库堆满了,其他岛上的领主们,难道不会眼红吗?他们会自己跑来问您怎么做到的!” “古道……『付铁钱』是祖先的荣耀,一下子全扔掉,就像把老祖宗的骨头扔进海里,大家当然受不了。但我们可以……变一变?”攸伦眼中闪烁著精明的光,“比如,规定长船不能抢七大王国掛著领主旗帜的商船?这能少惹很多麻烦。但石阶列岛那些海盗窝、奴隶湾那些运送『活货物』的船……抢他们!这不叫背弃古道,这叫『清理大海的垃圾』,是淹神也会讚许的正义之举!抢来的东西,一部分分给船员,一部分交给您……用来买粮食、木头,甚至请好的铁匠回来教我们的人!这叫『用敌人的血,养壮我们的根』!” “七神修士……”攸伦微微摇头,“强扭的瓜不甜。淹神在铁群岛住了几千年,不是说请走就能请走的。与其让他们登岛惹得淹人祭司们跳脚,不如……我们派几个聪明的淹人学徒去旧镇学城?”逆向思维,主动出击。“让他们去学学怎么记帐、怎么造船、怎么治病!等他们学成回来,他们就是淹神和知识结合的最好证明!他们说的话,铁民更愿意听!这比十个七神修士站在码头上念经有用多了!” “开放港口是金点子,父亲!”攸伦语气带著真诚的推崇,“但要让船敢来,光打开门不够,得让他们相信,进了门不会被剁成鱼饵。我们可以先做两件事:第一,在派克港划出一小块『安全区』,由您最信任的卫队看守,任何敢在安全区动刀枪的铁民,按背叛家族论处!第二,找一两家和我们做过几次盐铁交易、胆子大点的商人,给他们特別的保护和极低的税,甚至允许他们在安全区开个小货栈。让他们把『在铁群岛安全交易』的消息带回去。一传十,十传百,总会有要钱不要命的商人愿意试试。只要有一艘船安全地满载而归,比我们喊一百句『我们改了』都管用!” 攸伦说完,小小的胸膛微微起伏。书房里只剩下壁炉柴火燃烧的噼啪声和海浪隱约的轰鸣。他仰头看著父亲,那双异色的眼睛清澈而坚定,等待著裁决。 科伦·葛雷乔伊久久地凝视著自己的幼子。疲惫似乎从他脸上褪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混杂著震惊、复杂、重新燃起的希望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审视。这个孩子……他的想法如此清晰,如此……狡猾,却又如此切中要害。他指出的问题,正是自己撞得头破血流的地方;他提出的路径,虽然缓慢,却似乎更可行,更少引发毁灭性的反弹。 “这些……”科伦的声音有些沙哑,他缓缓走到书桌后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是你自己想出来的?还是谁教的?”他问出了关键问题。 “莉莎告诉我,改变人心像煮一锅老汤,急火会烧糊,文火慢燉才能入味。她的这句话点醒了我,之后自己想了很久很久。”攸伦诚实地回答,“我想帮您,父亲。我不想看到您天天被他们气成这样,也不想看到铁群岛永远穷下去。” “莉莎?那个会七种语言的小侍女么。”科伦长长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重重地吐出,仿佛要把胸中的积鬱都排空。他靠在椅背上,目光再次投向窗外那片永远躁动不安的大海,但这一次,眼神里似乎有了一些不同的东西。 “文火慢燉……”他低声重复著这个词,像是在咀嚼一块坚硬的醃肉,试图品出新的味道。“或许……是比我这把老骨头硬撞礁石,要聪明一点。”他看向攸伦,脸上终於露出一丝疲惫却真实的、带著讚许的微笑,“这碗慢燉的汤我会尝尝看。” 虽然科伦大王没有立刻拍板决定,但这句默许,攸伦知道父亲已经听进去了,正准备出门的时候,科伦突然说道:“从明天开始,你跟我一起去议事厅。” 第17章 盐妾议式 科伦那句“从明天开始,你跟我一起去议事厅”的话语,如同投入死水潭的巨石,在攸伦心中激起千层浪。书房里短暂的寂静被这突如其来的决定打破,空气仿佛凝固了,连壁炉里跳跃的火焰都似乎屏住了呼吸。 攸伦猛地抬头,那双异色的眼睛——左如吞噬光线的深渊,右似风暴前夕凝结的寒冰——第一次在父亲面前显露出纯粹的、属於孩童的惊愕。五岁?议事厅?那地方连巴隆哥哥,那个十五岁就已能在长船上搏击风浪的继承人,也只是在最近才被允许偶尔旁听!父亲疯了吗?还是说……他把自己刚才那番关於礁石与潮水的稚语,看得如此之重? 科伦將幼子的震惊尽收眼底,脸上那丝疲惫却带著惊嘆的笑容加深了些许,甚至掺杂了一丝铁民式的、近乎残酷的期许。“怎么?害怕了?”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摇曳的火光下拉得很长,投下的阴影几乎將攸伦完全笼罩,带著不容置疑的、如同海礁般坚硬的威严,“刚才指点江山、论说礁石潮水的气势呢,我的小海怪?”他逼近一步,声音低沉却字字如锤,“你不是想帮我吗?不是不想看到我天天被那些盐醃的顽石气到吗?那就来!用你自己的眼睛看看,这铁群岛的『礁石』,到底有多硬!用你自己的耳朵听听,那些『害怕改变』的声音,到底藏著多少把淬毒的匕首!光在书房里对著地图、琢磨潮水的涨落,可不够!” 这不是商量,是命令。是铁群岛“海石之王”对继承人的试炼——虽然这个“继承人”此刻的身份还只是次子,一个五岁的孩童。科伦的眼神锐利如瓦雷利亚钢,仿佛要剖开攸伦那稚嫩的皮囊,將他灵魂里那份超乎寻常的智慧连同偽装一起挖出来,看看里面究竟藏著什么怪物或者神跡。 攸伦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海盐堵住,乾涩得发不出声。他能感受到父亲话语背后那沉甸甸的分量——是信任,是考验,更是一股无形的巨力,將他彻底拖入冰冷刺骨的权力漩涡中心。议事厅不是铺满白色海盐的训练场,那里没有木剑交击的脆响,只有无声的刀光剑影,淬毒的言辞和冰冷的算计足以將人撕碎。他下意识地攥紧了小小的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柔软的掌心,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这才勉强维持住脸上那层薄冰般的镇定。 “是,父亲。”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响起,清脆,却像绷紧的弓弦,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我会…好好看,好好听。” 科伦满意地点点头,仿佛完成了一项至关重要的战略部署。“很好。现在,回去准备。明天,”他加重了语气,如同敲下船钉,“別迟到。”他挥了挥手,带著海风咸腥的气息,重新背过身去,再次面向窗外那片永不安寧、在暮色中翻腾著墨浪的大海。对他而言,这个石破天惊的决定,似乎就像命令一艘长船扬帆起航一样寻常。 攸伦几乎是飘著离开了那间瀰漫著菸草与沉重压力的书房。走廊冰冷的石壁触碰到他微烫的脸颊,才让他激盪的心神稍稍落回实处。莉莎如同一个无声的影子,不知何时已悄然等候在走廊的阴影深处,仿佛她本就是这古老石堡的一部分。她碧绿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平静无波,映照著壁灯微弱的光,仿佛早已预见了这一切风暴。 “主人?”她的声音依旧如掠过礁石的海风般轻缓。 “他…让我明天去议事厅。”攸伦的声音很低,带著一丝他自己都未完全辨明的茫然,以及…一丝被捲入风暴核心的、隱秘的兴奋? 莉莎眼中闪过一丝瞭然,隨即被更深沉的、如同古井般的平静覆盖。“潮水涌向礁石,礁石终要显露其嶙峋的真容。”她低语道,像是在陈述一个亘古不变的自然铁律,“您准备好了吗?去看,去听,去…沉默。” “沉默?”攸伦不解地蹙起小小的眉头。 “风暴的中心,往往是最安静的地方。”莉莎微微躬身,姿態谦卑却带著一种奇异的洞察力,“在您学会掀起足以摧毁一切的狂澜之前,请先学会,如何在滔天巨浪中稳住自己那一叶扁舟。多看,多听,多想。言语,有时候是最无用的船桨,甚至会引来鯊群的窥伺,尤其是在一群习惯了用战斧代替舌头说话的人中间。” 攸伦默默咀嚼著莉莎的话。“沉默……”他喃喃道,异色的眼眸中,惊愕的波澜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专注的、近乎狩猎者潜伏时的冷静。莉莎说得对。议事厅是比任何战场都凶险的角斗场,他现在还太弱小,贸然挥舞语言的战斧,只会过早暴露自己的位置,成为所有利箭瞄准的靶心。他需要像礁石间的章鱼,隱匿、观察,学习每一个领主脸上皱纹刻画的城府,分辨每一句看似平和话语里暗藏的刀锋,解读每一次意味深长的沉默背后隱藏的交易。他需要像莉莎说的那样,成为那风暴漩涡中心,最安静、也最清醒的那一点。 然而,这份刻意追求的“安静”,註定无法在派克城这暗流汹涌的夜晚真正降临。 —————————————————————————————————————————— 当天,深夜。 夜色如墨,浓得化不开,只有咸涩的海风在派克城冰冷的石壁间呜咽。兵器库后窗的阴影里,一个小小的身影紧贴著粗糙的墙面,像只壁虎般蛰伏。透过狭窄的窗缝,下方礁石滩上的一幕清晰地撞入攸伦的眼帘——淹神的祭坛。 哥哥巴隆赤膊站在齐膝深的海水里,冰冷的海浪不断拍打著他紧绷的小腿肌肉。他宽阔的胸膛上,一道新纹的刺青在晦暗的月光和摇曳的火把光下狰狞蠕动——一艘乘风破浪的长船,船帆猎猎,船身却在喷吐著幽绿的火焰,扭曲的桅杆竟是由累累白骨堆砌而成!祭坛两侧,海水漫过她们纤细的脚踝,站著两个赤脚的女孩。她们身上本该华丽的绿绸礼服被咸涩的海水彻底浸透,紧紧贴在年轻的躯体上,勾勒出无助的曲线,如同第二层苍白的皮肤。 老祭司的声音像生锈的铁链在礁石上拖曳:“你从何处来?“ “阳…阳戟城。“高个女孩的声音带著抑制不住的颤抖,捲曲的发梢间,几粒细微的多恩红沙在火光下隱约闪烁,是她故乡最后的印记。 “你已死去!“冰冷的铁杖带著不容置疑的威权,重重点在女孩光洁的额头上,伴隨著皮肉灼烧的细微嘶响和一股焦糊味,留下一个带血的、象徵重生的烙印,“此刻重生,为铁种之妻!“ 当那沉重的铁杖转向第二个身形更娇小的女孩时,攸伦的目光猛地定格在她纤细的脖颈上——一条精致的银链在火光下折射出冷光。那是兰尼斯港最负盛名的“夜鶯项圈“,每个精巧的环扣上都刻著一个不同的名字,如同她不堪回首的过往勋章。女孩似乎感觉到了窥视的目光,在铁杖即將落下的瞬间,猛地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眸,盛夏群岛阳光的馈赠,此刻却盛满了恐惧与一种近乎兽性的警惕。更令人心悸的是她的右眼,蒙著一层浑浊的、如同被戳破鱼鰾般的白翳,死寂地倒映著跳动的火光。 “你已死去!“老祭司重复著动作,將烙印烙在女孩的额头:“此刻重生,为铁种之妻!“ “看够了吗?“巴隆的声音如同冰冷的铁锚,毫无徵兆地在攸伦耳边炸响!他甚至来不及转身,一股带著海腥味和汗味的巨力猛地攫住了他的衣领,將他整个人从藏身的窗缝后粗暴地拽了出来!紧接著,一个裹挟著怒风的拳头狠狠砸在他的侧脸! “呃!”攸伦闷哼一声,小小的身体像断线的风箏般摔在下方尖锐的碎石滩上。嘴里瞬间瀰漫开浓重的铁锈味和咸腥的海水气息,半边脸颊火辣辣地疼。 禁闭一个月,兄弟两人这是第一次再见。这一拳是巴隆的报復,虽然已经留手了,但还是很痛啊,混蛋! 巴隆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带著湿冷的海水气息。他粗暴地揪住攸伦深色的后颈衣领,像拎起一条搁浅的小鱼,正对著祭坛的方向,道:“父亲准你偷看了?“巴隆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像闷雷滚过礁石,每一个字都带著冰碴,“科伦大王现在正忙著清点布拉佛斯人赔偿的金幣呢,可顾不上他『聪明』的小儿子在哪儿鬼混!臭小子,给我睁大眼睛看清楚!铁民娶妻,不用羊毛和金幣去集市上换!我们用抢的!这才是流淌在葛雷乔伊血脉里的盐与铁!“ 祭坛边,老祭司正捏著多恩女孩的下巴,將一大碗浑浊、冰冷、带著死亡气息的盐水,不容抗拒地灌进她被迫张开的喉咙里。女孩徒劳的挣扎被淹没在浪涛声中,撕心裂肺的呛咳和呜咽被海风残忍地撕碎。 “你打了我一拳,就当是上次你被罚我欠你的。好了,放我下来,有事要说。”攸伦平静的拍了拍巴隆的手,说道:“哥哥,父亲让我…明天去议事厅。” “议事厅?!“巴隆咧开嘴,原本充满暴戾的大笑瞬间凝固在脸上,如同被寒冰冻结。他猛地低下头,鹰隼般的目光死死钉在攸伦脸上,声音压得更低,却像暴风雨来临前在云层深处积蓄力量的闷雷,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危险,“父亲他…真疯了吗?!“他捏著攸伦头髮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带来一阵刺痛,“臭小子,你连最轻的长剑都举不动,去了能干什么?给卓鼓那些老狐狸当笑话看吗?让全铁群岛的船长都看看,葛雷乔伊家的次子是个只会耍嘴皮子的奶娃?!“ 攸伦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忍著脸上的疼痛,扯出一个无所谓的笑容:“议事厅,又不是格斗厅,需要拿剑砍人么?” “放屁!”巴隆猛地直起身,黑髮像被狂风吹拂的海藻般甩动,怒意更炽,“你那点小聪明在三岁小孩子面前倒还可以!但议事厅?那是狼窝!是比淹神祭坛更冷的地方!那些老东西,他们血管里流的不是血,是冰和毒!他们会把你连皮带骨嚼碎了吞下去,骨头渣都不吐!就为了看父亲的笑话,为了羞辱葛雷乔伊!”他的声音里,那暴怒之下,突然掺杂了一丝攸伦从未听过的、不易察觉的焦躁,“五岁的孩子能懂什么政治?能议什么事?他们谈的每一句话后面都藏著刀!你听得懂吗?!” “其实还好啦,”攸伦努力稳住被拎著而悬空的身体,声音儘量保持平稳,“只是旁听,也是学习。多看,多听,迟早我们也是领主,议事…也是需要学习的一部分。”他顿了顿,异色的眼睛直视著巴隆怒火燃烧的眸子,带著一丝探究,“你在担心我?” “我担心葛雷乔伊家族的名声!”巴隆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海豹般反驳,声音拔高,但揪著攸伦头髮的手却下意识地鬆了些许力道。他烦躁地將攸伦丟在碎石上,转身狠狠一脚踹在旁边一个废弃的空酒桶上,木桶翻滚著发出空洞的巨响。“父亲这是把我们的尊严,把『海石之王』的威严,放在砧板上让那些混蛋捶打!”他背对著攸伦,肩膀因愤怒而起伏,声音却渐渐低了下去,带著一种沉重的挫败感,“我怕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小子…会被那些老东西的眼神嚇哭…到时候,全铁群岛的礁石都会嘲笑我们,说科伦的儿子…是见了风浪就尿裤子的软蛋!” 他的眼前,不受控制地闪过三年前那个画面——在白色盐渍铺就的训练场上,三岁的攸伦一次次被沉重的木剑击倒在地,小小的身躯摔在坚硬的石地上发出闷响,紫青色的淤伤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刺眼,可那双该死的、一黑一蓝的眼睛里,却始终燃烧著一种让巴隆都觉得刺痛的倔强火焰。那小子或许烦人,或许总说些让人听不懂的话,但…从来不是软蛋。 攸伦嘿嘿一笑,抹了把嘴角的血跡,挣扎著站起来,仰头看著巴隆紧绷的侧脸:“所以我特意来找你嘛,好哥哥。去议事厅…有没有什么要特別注意的规矩?哪些领主最好连看都不要看?哪些话题是绝对不能碰的雷区?你教教我唄……” “关我什么事!”巴隆暴躁地打断,猛地转过身,眼神凶恶得像要吃了攸伦。他胸膛剧烈起伏,显然在极力压制著翻腾的怒火。他狠狠地瞪著攸伦,那眼神像是要把他钉在身后的礁石上。几息之后,他才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从紧咬的牙关里,一字一顿地挤出冰冷如深海寒铁的命令: “安静。別乱说话。”他深吸了一口带著血腥和咸腥的夜风,补充道,声音斩钉截铁,不容置疑,“不对。是不要说话!把你的嘴给我缝上!闭嘴!” “还有,不要迟到!” 第18章 议事厅 【叮!发现议事厅,获得10积分。】 海贼王系统。 它是攸伦最大的秘密武器。每踏足一处新地点,积分便自动累积,而眼前的世界,亦会以地图的形式清晰展开——已探索之处纤毫毕现,未涉足之地则被浓稠的黑色迷雾笼罩,等待攸伦用脚步去点亮。 此刻,派克岛的全貌已在攸伦眼前铺展,像一张被盐渍浸透的古老海图。议事厅的坐標刚刚解锁,细节隨之浮现——粗糙的石墙、悬掛的海怪旗帜、父亲科伦大王的黑石座椅、角落里堆积的劫掠战利品……甚至,连那些铁民头领们饮酒时溅落的酒渍,都清晰可辨。 而更远处,未被探索的区域仍被迷雾吞噬——船坞、兵器库、盐场、老威克岛的铁矿洞……每一处都代表著潜在的积分和资源。 积分,意味著力量。 —————————————————————————————— 攸伦没有迟到。天光尚未完全驱散派克城礁石间的浓雾,他已在侍女莉莎那双灵巧而沉静的手中,被仔细打理妥当。崭新的墨绿色厚绒外袍上,用金线绣制的葛雷乔伊海怪图腾在昏暗的光线下微微闪烁,张牙舞爪,仿佛在宣告他此刻不容忽视的存在。他端坐在议事厅长桌最末端、紧挨著主位右侧的偏座上,小小的身躯挺得笔直,努力模仿著父亲沉稳的姿態。老学士克莱贡紧抿著薄唇,神情忧虑地侍立在他身后左侧的阴影里,枯瘦的手指不安地捻著学士项链的链环。莉莎则如同融入背景的深海植物,无声地站在右后方的更深处,碧绿的眼眸低垂,仿佛只是墙角的一道影子。 他来得太早了。父亲科伦大王尚未驾临,空旷阴冷的议事厅里,只有壁炉里新添的木柴噼啪作响,以及海风穿过石窗缝隙的呜咽。然而,这份寂静很快被打破。 沉重的橡木门一次次被推开,带著铁群岛不同岛屿特有的海腥味和凛冽气息。大威克岛的卓鼓伯爵邓斯坦,如同他岛上的火山般气势汹汹地踏入,厚重的皮靴踏在石地上发出闷响;盐丘岛的波特利伯爵吉蒙德,眼神如藏在礁石缝中的海鰻般阴鷙;黑潮岛的布莱克泰斯伯爵贝隆,则带著祭司般的肃穆,手指间捻动著一串光滑的淹神木珠。他们的隨从、代言人,也陆续占据了两侧的位置。偌大的议事厅,因这些人的到来而瞬间充满了无形的压力和刺鼻的汗味、酒气与海盐的混合气息。 一道道目光,或惊愕、或轻蔑、或探究、或毫不掩饰的愤怒,如同冰冷的触手,从昏暗油灯摇曳的光影中投射过来,牢牢缠绕在长桌末端那个小小的、穿著崭新海怪袍的身影上。空气仿佛凝固成了粘稠的海藻汤。 “哈!”邓斯坦·卓鼓率先打破了沉默,他抓起面前粗糙的陶杯,灌下一大口劣质麦酒,喉结滚动发出响亮的吞咽声。他粗糲的嗓音像砂纸摩擦著礁石,毫不客气地砸向身旁的吉蒙德·波特利:“瞧瞧!让一个断奶没几年、毛都没长齐的娃娃坐在这里?他把海石之王的议事厅当成什么了?给奶娃玩过家家的沙堡吗?”他故意放大了音量,確保整个大厅都能听见,每一个字都像淬了盐的鞭子,抽打著葛雷乔伊的威严。 吉蒙德·波特利摩挲著下巴稀疏的胡茬,发出一声低沉的、如同海蛇滑过湿沙般的冷笑:“未必是坏事,邓斯坦。正好让在座的诸位都睁大眼睛看看,”他阴鷙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钉在攸伦身上,“我们这位一心要当『改革家』的族长,脑子里刮的到底是什么风?这小鬼要是敢在这神圣之地胡言乱语,信口开河……哼。”那未尽的尾音里,充满了冰冷的期待和威胁。 贝隆·布莱克泰斯则显得格格不入。他並未加入嘲讽,而是將隨身携带的一个小巧、被摩挲得油亮的淹神木雕郑重地放在面前的桌上。他双手合十,闭目低语,声音带著一种近乎悲悯的忧虑:“淹神啊……请聆听您卑微僕人的困惑。这究竟是您降下的旨意,昭示著新生的道路?还是……混乱与不祥的潮汐即將淹没铁群岛的预兆?那孩子的眼睛……一黑一蓝,如同撕裂的夜幕与冻结的海渊,它们让我灵魂深处的平静之海……掀起了不安的波澜……”他的祷词更像是一种宣告,將一种基於信仰的疑虑悄然植入在座领主的心湖。 这些刻意压低的议论、毫不掩饰的鄙夷、以及那基於信仰的质疑,如同冰冷的浪,一波波拍打在攸伦的心防上。他能感受到身后克莱贡学士那几乎要化为实质的焦虑,也能“听”到莉莎在阴影中那微不可察的、如同深海般平稳的呼吸——那是无声的提醒:沉默,观察。 五岁进议事厅很离谱吗? 攸伦在心底无声地反驳,异色的眼眸低垂,长长的睫毛掩盖了其中的波澜。他的思绪飞快地掠过维斯特洛的歷史长卷。君临铁王座上那个金髮的“乔佛里一世”,十二岁就加冕为王,將整个七国搅得天翻地覆,他的每一个愚蠢决定都流淌著王国子民的血!熊岛的小熊女莱安娜·莫尔蒙,以10岁之龄亲赴战场,践行“昂首屹立”的家族箴言,顶替战死的父兄坐在了莫尔蒙家族的议事厅里,用稚嫩的声音下达过命令!北境的“少狼主”罗柏·史塔克,十五岁擎起冰原狼旗帜,剑指君临,在战场上让泰温·兰尼斯特都尝到了苦头!还有临冬城……当史塔克家的男人南下,留下的是几岁的布兰·史塔克!他在鲁温学士的陪伴下,不也一样坐在主位,处理过北境的纠纷? 数不胜数!年幼的身影出现在权力的核心,在维斯特洛这片充满传奇与残酷的土地上,从来就不是什么稀罕事!区別只在於,他们是被命运无情推上风口浪尖,还是……像自己这样,被父亲主动拉入这风暴之眼? 这些反驳在攸伦脑海中激烈地衝撞,几乎要脱口而出。但他攥紧了藏在袍袖下的小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用疼痛提醒自己莉莎的告诫——沉默。现在不是挥舞知识之剑的时候。他需要做的,是像一块真正的礁石,任凭这些充满恶意的浪涛拍打,岿然不动。他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看起来更加沉静,目光落在面前光洁的桌面上,仿佛那粗糙的木纹蕴含著无尽的奥秘。只是那微微绷紧的下頜线,泄露了他內心並非全无波澜。 议事厅內瀰漫的嘲讽、猜疑与不安,如同潮湿的浓雾,在科伦大王踏入之前,已为这场註定不平凡的会议,奠定了冰冷而沉重的基调。所有人的目光焦点,都牢牢锁定了那个在巨大石椅中显得格外渺小,却又因那身金线海怪袍和异色双瞳而无比刺眼的五岁孩童。 第19章 掀起反浪 议事厅內,嘲讽的余烬尚未冷却,质疑的低语仍在石壁间縈绕。莉莎那深海般平稳的呼吸声在身后若有若无,是这片压抑海洋中唯一的锚点。攸伦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些黏著在自己背上的、或冰冷或灼热的目光,他平静的与大厅內的领主对视,不惊不怒。 就在邓斯坦·卓鼓似乎还想再添一把火,吉蒙德·波特利阴鷙的眼神闪烁著算计,贝隆·布莱克泰斯对著木雕默诵完最后一句祷词时—— 主位旁那扇通往內室的、不起眼的厚重橡木门,无声地滑开了。 科伦·葛雷乔伊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如同礁石陡然浮出海面。他並非刚刚抵达,那双饱经风霜、如同被海浪打磨过的锐利眼眸,此刻沉静无波,却又仿佛已將这议事厅內方才发生的一切——每一句嘲讽,每一个眼神,每一丝不安——都尽收眼底。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种深沉的、如同海渊般的平静,这平静本身,就带著无形的威压。 他迈步走入,皮靴踏在冰冷的石地上,发出沉稳而富有节奏的声响,每一步都像鼓点敲在眾人心头。他没有看任何人,径直走向那张由古老黑礁石雕琢而成的巨大主位,那象徵著“海石之王”权威的座位。他身上的海怪纹章皮甲在壁炉火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泽。 整个议事厅瞬间陷入一种死寂,连壁炉里木柴的爆裂声都显得格外突兀。邓斯坦·卓鼓举到一半的酒杯僵在半空,吉蒙德·波特利摩挲下巴的手指停住,贝隆·布莱克泰斯也悄然將小木雕收入怀中。所有的目光,敬畏的、不服的、猜疑的,都聚焦在这位铁群岛的统治者身上。 科伦在巨大的王座上落座,身体微微后靠,目光如同最老练的船长扫视著他的船员——或者说,是审视著这片充满暗礁的海域。他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伸出骨节分明、布满老茧的手掌,在光滑冰冷的礁石桌面上,不轻不重地敲击了三下。 “咚。咚。咚。” 声音不大,却像船锤撞击警钟,清晰地迴荡在寂静的大厅里,宣告著风暴的来临。 “人到齐了。议事。”科伦的声音低沉平缓,却带著不容置疑的穿透力,每一个字都像铁锚沉入海底,不容漂浮,“各自岛上,都有什么浪头要掀?” 短暂的沉默被打破,如同被压抑的潮水找到了宣泄口。 首先发难的依旧是邓斯坦·卓鼓,他猛地放下酒杯,酒液溅出几滴落在桌面上:“浪头?最大的浪头就是君临来的那群穿丝袍的乌鸦!”他声音洪亮,充满了不加掩饰的厌恶,“那些七神修士!像海蟑螂一样在群岛四处乱窜!在码头对著渔民念经,在盐场边对奴工布道!淹神的祭司们已经快压不住怒火了,科伦!你让他们登岛,现在他们要把淹神的圣所都污染了!这事必须给个说法!”他粗壮的手指直指科伦,仿佛对方就是罪魁祸首。 吉蒙德·波特利立刻接口,他的声音不像邓斯坦那般暴烈,却更显阴冷,像藏在暗流下的礁石:“卓鼓大人说得对,这確实是个麻烦。不过,更大的浪头,恐怕是派克城那个耗尽了人力物力、好不容易才建起来的新港口吧?”他嘴角勾起一丝讽刺的弧度,“多么宏伟的码头啊,崭新的石岸,高耸的灯塔……可除了拍岸的浪和海鸟的粪便,它换来什么了?空!空!如!也!”他刻意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冰锥扎向科伦的改革计划,“没有一艘掛著七国旗帜的商船敢停靠!那些商人寧愿绕远路去海鸥镇,也不愿意靠近我们铁群岛的海岸线!这堆石头除了浪费铁矿石和劳力,还有什么用?科伦大人,您的『开放』大门,外面的人连看都不敢看一眼!” “浪头?”贝隆·布莱克泰斯的声音带著一种悲天悯人的沉重,他缓缓开口,目光扫过在座的领主,“诸位大人,你们没感觉到真正的寒意吗?凛冬將至!”他摊开双手,仿佛在拥抱无形的寒冷,“铁群岛贫瘠,粮食从来都靠外购或…『付铁钱』。如今派克城仓库里的存粮能支撑多久?两个月?三个月?而您,”他看向科伦,眼神带著信仰者的忧虑,“您还要提高盐税?盐是我们铁民生存的根基之一,提高盐税,就是抽走穷苦渔夫和盐工最后一点活命的咸味!这会让岛上的炉火熄灭得更快!淹神赐予我们盐,是为了让我们活下去,不是为了把子民逼上绝路!” 他话音刚落,另一个来自老威克岛的代言人——一个脸颊瘦削、眼神如鹰隼的船长——猛地站了起来,声音如同刀锋刮过骨头:“布莱克泰斯大人说到了根子上!粮食!生存!这才是最要命的浪头!科伦大人,您那些商船、港口、修士的梦想,能填饱孩子们的肚子吗?能扛过凛冬的寒风吗?”他环视四周,眼中燃烧著一种原始而狂热的光芒,“古道!只有回归古道!让我们的长船再次扬帆!让我们的战士再次握紧战斧!去南方富饶的海岸『付铁钱』!去抢回我们过冬的粮食!去夺回铁民失去的荣耀!这才是淹神认可的铁种之道!这才是解决一切问题的铁锚!” “对!回归古道!” “付铁钱才是正道!” “抢他娘的粮食过冬!” 几个来自偏远岛屿、更激进的船长和代言人立刻高声附和,议事厅內瞬间被一种狂热的、渴望劫掠的躁动气氛所笼罩。要求“回归古道”的呼声,如同飢饿的海啸,猛烈地衝击著科伦和他所代表的改革方向。 科伦端坐在礁石王座上,面沉如水,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冰冷的桌面,仿佛在丈量著这汹涌“浪头”的深度和力量。他的目光深邃,看不出喜怒。 而坐在最末端的攸伦,依旧保持著近乎凝固的姿势。他小小的身体包裹在崭新的海怪袍里,像一座孤悬於怒海中的微型礁石。在父亲出现时,他紧绷的下頜线似乎放鬆了一丝。此刻,在领主们激烈的爭吵和“回归古道”的狂热呼声中,他低垂的眼帘下,那双异色的瞳孔——左如吞噬一切光线的深渊,右似冻结了风暴的冰蓝——却异常地明亮和专注。他將每一张因愤怒、焦虑、狂热而扭曲的面孔,每一声充满利益、信仰、生存诉求的吶喊,都如同最精准的海图,深深烙印在脑海之中。莉莎的告诫在心底迴响:沉默,观察。风暴的中心,唯有绝对的清醒才能生存。他像一个置身事外的记录者,无声地收集著这权力角斗场上的第一手情报,为未来的航行,绘製著至关重要的暗礁分布图。 第20章 古道新规 邓斯坦·卓鼓的咆哮、吉蒙德·波特利的阴冷讽刺、贝隆·布莱克泰斯的沉重忧虑、以及那“回归古道”的狂热呼喊,如同数股方向不同却同样汹涌的暗流,在冰冷的议事厅內激烈碰撞,几乎要將科伦和他的礁石王座淹没。 然而,科伦·葛雷乔伊只是端坐著,手指依旧有节奏地敲击著冰冷的礁石桌面。那“咚、咚”的轻响,在嘈杂的声浪中竟奇异地维持著一片沉静的领域。当最后一位老威克岛代言人带著劫掠的狂热坐下,大厅里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壁炉火苗不安的噼啪声时,科伦终於抬起了眼瞼。 他的目光,如同两柄刚从冰海中淬链出的长矛,精准地刺向邓斯坦·卓鼓。 “七神修士?”科伦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斩断浪涛的锋锐,“他们是传道者,仅此而已。铁群岛的律法,刻在礁石上的古老律法,哪一条写著『淹神之下,不容他者布道』?”他的视线扫过全场,每一个字都像铁钉砸进木头,“淹神的修士,同样可以扬帆出海,去七大王国的港口、城镇,传播淹神的箴言!这才是铁种的胸怀!不喜欢那些穿丝袍的?”他嘴角扯起一丝冰冷的弧度,“闭上耳朵,转过身去!但是——” 科伦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惊雷炸响,震得大厅嗡嗡作响。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同实质的枷锁,牢牢锁住邓斯坦·卓鼓那涨红的脸,也扫过每一个可能心怀不轨的领主:“谁敢动他们一根指头,谁敢往他们身上泼一滴海水表示不敬!我,科伦·葛雷乔伊,以海石之王的名义起誓,”他重重一拳砸在桌面上,发出沉闷如炮击的巨响,“我会亲手把那个蠢货,吊死在派克城最高的黑礁石上!让海风和海鸥,啄食他的尸体!让所有人看看,违抗我命令、玷污铁群岛律法的下场!” 这赤裸裸的、充满血腥味的威胁,如同最凛冽的寒潮,瞬间冻结了邓斯坦·卓鼓脸上的愤怒和某些船长眼中跃跃欲试的凶光。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贝隆·布莱克泰斯张了张嘴,似乎想从信仰角度辩驳,但在科伦那不容置疑的、如同海神怒视般的目光下,最终还是默默低下了头。 科伦的视线转向吉蒙德·波特利,那冰冷的压迫感並未消散:“港口?空的?”他嗤笑一声,带著一种洞悉未来的篤定,“睁开你那被盐醃过的眼睛看看更远的海平线!我已经派出了信鸦,联繫了多恩亲王、龙石岛公爵——那些在过去混乱年代里,曾与我们铁群岛有过交易、甚至並肩作战过的老朋友!口碑需要时间发酵,吉蒙德,像一坛老酒。信任,”他环视眾人,目光如炬,“不是靠砸开大门抢来的,是靠一次次的诚实交易、安全往来,像海浪冲刷礁石一样,慢慢磨出来的。总有一天,我们的码头会停满船!但不是今天。耐心,是铁种在风浪中生存的另一种武器。”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忧心忡忡的贝隆·布莱克泰斯和那些高喊“古道”的船长,语气稍缓,却依旧带著统治者的决断:“粮食?木头?凛冬的寒风確实在逼近喉咙。”他承认了现实的严峻,“下个月,我的使者会扬帆北上,带著铁群岛的铁和盐,去临冬城拜会艾德·史塔克公爵!南下,去高庭面见梅斯·提利尔公爵!用我们的出產,去换取过冬的穀物和建造船只的木材!这是活下去的路!” 最后,他的目光如同沉重的船锚,落回那些依旧燃烧著劫掠渴望的眼睛上,声音变得低沉而充满歷史的重量:“古道……『付铁钱』……”他缓缓吐出这几个字,仿佛在咀嚼一块苦涩的醃肉,“我知道,这是流淌在血液里的盐分和铁锈。我承认,之前想要一刀斩断它,或许……过於急切了。” 这罕见的、几乎是妥协的承认,让邓斯坦·卓鼓等人眼中瞬间燃起希望的火苗。然而,科伦接下来的话,却像一盆冰水,精准地浇灭了这火焰。 “但是!”科伦的声音再次变得斩钉截铁,带著伊耿征服时代的恢弘印记,“记住征服战爭!记住赫伦堡的龙焰!记住托伦·葛雷乔伊献上的王冠!伊耿·坦格利安一世平定铁群岛,他高踞於巨龙之上宣布:从此,在七大王国疆域之內,铁民劫掠的传统,是为非法!违者,龙焰焚身!” 他猛地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火光下拉长,如同不可逾越的礁石屏障,威严的目光扫视著每一个领主:“伊耿一世定下的铁律,至今仍是七大王国的基石!铁王座仍在!坦格利安家族的龙虽隱,但力量犹存!我,科伦·葛雷乔伊,作为臣服於铁王座的海石之王,不会,也绝不能纵容你们去触碰这条铁律,將铁群岛再次拖入毁灭的深渊!” 议事厅內一片死寂,只有科伦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在石壁间迴荡:“所以,『古道』可以走,但只能在伊耿一世划定的海域之外!七大王国的船只,掛著任何一位领主、任何一座城堡旗帜的船只,是我们的邻居,是潜在的贸易伙伴!绝!对!不!许!碰!”他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像铁锤砸下烙印,“你们的战斧和长船,你们的『付铁钱』,只能指向——石阶列岛的海盗窝!奴隶湾那些运送活牲口的贩奴船!夏日之海那些不属於任何王国的偏远岛屿和商路!自由贸易城邦那些富得流油、却无强大舰队保护的商船!这些地方,隨你们的便!用敌人的血和货,来养壮铁群岛的筋骨!” “这就是我的决定!『古道新规』!”科伦重新坐下,身体靠在冰冷的礁石椅背上,眼神疲惫却锐利如初,“不是废弃古道,而是给它套上智慧的韁绳!让它既能餵养铁民,又不至於引来灭顶的龙焰!谁赞成?谁反对?”最后一句,他的目光再次变得如同出鞘的利刃,缓缓扫过在座每一位领主的脸庞,等待著新一轮的风暴,或是……暂时的臣服。 而在长桌的末端,攸伦依旧沉默如初。他那双异色的眼睛,在父亲这番恩威並施、既有铁血威胁又开了一线妥协之门的“古道新规”宣言下,闪烁著更加明亮而复杂的光芒。他看到了父亲的强硬手腕,也看到了其务实的政治智慧——在铁律与铁民传统之间,艰难地走出一条狭窄但或许可行的航道。莉莎的“沉默”策略,此刻让他得以像一个最冷静的棋手,观察著这盘权力棋局上,每一颗棋子因父亲这步棋而產生的微妙震动。 各岛领主高声齐呼:“遵从您的意志,科伦大王!” 科伦挥手道:“好了,没其他事的话,散了!” 第21章 疯狂的国王 议事厅厚重的橡木门在最后一位领主离开后沉闷地合拢,隔绝了门外咸冷的海风,也隔绝了方才剑拔弩张的余韵。厅內瞬间陷入一片死寂,唯有壁炉中残存的木炭发出微弱的噼啪声,以及海风不甘地挤过石窗缝隙,发出幽灵般的呜咽,將炉膛里苟延残喘的火苗压得低伏、摇曳,在冰冷粗糲的石地上投下变幻莫测的阴影。 科伦·葛雷乔伊高大的身躯仿佛被抽去了支撑的桅杆,那海石之王的威严如同潮水般退去。他沉重地跌坐回那张由巨大鯨骨和黑礁石雕琢而成的王座中,皮革与骨节摩擦发出轻微的呻吟。此刻的他,更像一头被海浪拍打到礁石上、精疲力竭的老海豹,卸下了搏击风浪的凶猛,只余下岁月和重压刻下的深深疲惫。他粗糲如礁石般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陶製酒杯冰凉的边缘,杯中琥珀色的蜜酒映照著跳跃的残火。他的目光,带著一种卸下重担后的审视与难以言喻的复杂,越过摇曳的光影,落在长桌末端那个小小的身影上。 “说吧。”科伦的声音带著一丝沙哑,打破了沉寂。他啜饮了一口蜜酒,那甜腻的液体滑过喉咙,却无法驱散心头的沉重。“风暴暂时平息了。现在,用你的眼睛,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 攸伦抬起头,那异色的漩涡仿佛被投入了火种,无声地燃烧起来。“父亲,我听到了浪涛拍岸,也看到了礁石嶙峋。但最响的声音,並非来自铁群岛的爭吵。”他的童音清冽,却带著一种穿透时空的冰冷质感,每一个字都像凝结了盐霜的冰棱,敲打在空旷的石壁上,“它来自君临。来自那个端坐在扭曲铁荆棘之上,被恐惧和憎恨唤作『疯王』的伊里斯·坦格利安。” 科伦的眉峰几不可察地一蹙,摩挲酒杯的手指微微一顿。他没有打断,只是那双阅尽风浪的鹰隼般的眼眸,变得更加幽深,如同风暴来临前深不可测的海面。 孩童的声音忽然带上了一种奇异的空灵感,仿佛並非出自他口,而是来自某个更古老、更浩渺的所在:“父亲,昨夜……我梦见了淹神。”他微微侧头,似乎在倾听无形的海潮,“祂的袍角翻涌著无垠的深蓝,祂的手指,指向南方猩红的天空……祂说:『看,君临的红龙,正疯狂地啃噬著自己的尾巴!狮子的金鬃,终將被自己的鲜血浸透!渡鸦衔著毒蛇,在权力的阴影里悄悄筑巢。当凛冬的號角吹响,唯有铁索相连的船队,方能碾碎冻结的海面。』” 科伦的手指彻底僵在了冰冷的陶杯上。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顺著他的脊椎悄然爬升。派克城的学士曾无数次试图用“胎记”、“偶然”来解释攸伦那罕见的异瞳,但此刻,这梦囈般的预言,带著深海特有的、令人心悸的压迫感,让他第一次对学士那篤定的解释產生了动摇。杯中蜜酒倒映的火光,在他眼中剧烈地跳跃。 “说清楚。”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如同砂砾在礁石上摩擦,每一个音节都透著凝重。 攸伦的童音恢復了那种近乎冷酷的平静,仿佛在诵读一段早已註定的、血淋淋的编年史:“暮谷城的叛乱者,即使放下了武器,跪地乞降,亦被投入了永恆的绿焰。他们的哀嚎,是疯王谱写的葬歌。黑火余孽的残党,被缚於他宣称统治的铁荆棘之上,在野火中活活炙烤,皮焦肉烂……铁王座在那地狱之火中呻吟、扭曲、变形——那不是胜利的熔铸,那是坦格利安数百年统治的根基,正被他亲手投入焚毁一切的烈焰!”他的指尖在桌面细小的盐粒上划过,留下了一道扭曲、焦黑的痕跡,仿佛象徵那被灼烧的王权。“巴利斯坦·赛尔弥爵士,那位將他从暮谷城地狱拉回的骑士……他的求情,那点微薄的忠诚,才勉强从疯王的疯狂中抢下一个三岁孩童的性命。若非如此……”攸伦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冰冷的悲悯,“连那点微末的、属於他自己的血脉,也要断绝。这,是仁慈?还是更深邃、更绝望的疯狂?” 科伦的呼吸似乎停滯了。他高大的身躯在椅中绷紧,火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不定的阴影。那些血腥的传闻,那些来自君临的、被刻意模糊却又令人胆寒的消息碎片,此刻被一个五岁孩童用如此清晰、如此冰冷、如此洞穿本质的语言串联起来,构成了一幅令人毛骨悚然的画卷。他仿佛又回到了那座压抑的红堡,看到了高塔上飘扬的龙旗,看到了铁王座狰狞的轮廓,更看到了那个金髮飘扬、眼神却如同破碎琉璃般闪烁著狂乱光芒的国王。指关节上,一道旧日的伤疤隱隱作痛——那是一年前的一次覲见时,伊里斯无端暴怒掷出的金杯留下的印记,一个关於疯狂的最初烙印。 “他迷上了火焰,”攸伦继续,声音里淬著一丝冰冷的讥誚,“命令那个靠著舔舐脓疮才爬上高位的火术士罗萨特,在君临城的地下,在红堡的根基之下,像藏匿恶龙的卵一样,埋藏了无数的野火罐子。那不是守护王国的壁垒,父亲,”他抬起右眼,冰蓝的瞳孔映照著炉火,却毫无温度,“那是埋在他自己王座之下的、等待点燃的坟墓!是他为自己、为整个坦格利安王朝挖掘的火葬堆!” 他停顿了一下,左眼的漆黑仿佛在吸收周围所有的光线,声音压得更低,却更具穿透力:“蕾拉王后,他的妻子,被囚禁在梅葛楼冰冷的石室里,罪名是……与泰温·兰尼斯特有染?”那疑问句里充满了冰冷的嘲讽。“多恩的道朗·马泰尔的怒火,早已在马泰尔家族的血液里沸腾!这份强加的屈辱,如同插进多恩骄阳下的毒矛,伤口只会溃烂、流脓,绝无癒合的可能!” 科伦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他想起了不久前收到的、来自多恩亲王道朗的那封措辞隱晦却字字如冰的信函。疯王的所作所为,正在將龙族数百年间以血与火、联姻与承诺构筑的盟友网络,一点点撕裂、焚毁,化为呛人的灰烬。 “任何一丝风吹草动,”攸伦纤细的手指在盐粒上轻轻敲击,发出细微却令人心悸的沙沙声,如同倒计时的钟摆,“一次赋税的延迟,一句无心的话语,甚至一个不经意流露的眼神……都可能成为点燃下一个火刑堆的引信。侍卫、平民、罪犯、高贵的领主……野火吞噬活人时那妖异的绿焰,已经成为君临上空盘旋不散的死亡阴影。”他微微前倾,小小的身体在巨大的椅子上显得异常坚定,“他废除了贵族议政的古制,只信任那些从泥泞里爬出的弄臣,和那些跪在他脚下、舔舐他手指上恶臭脓疮才得以苟活的『忠僕』。父亲,”他的声音带著一种沉重的宣判意味,“这不是统治。这是用恐惧和疯狂熬煮的一锅剧毒浓汤!那沸腾的锅盖之下,是无数条被强行拉扯、濒临崩断的忠诚锁链,是堆积如山、只需一颗火星就能引爆的乾柴!他以为那烈焰能铸造出令人战慄的铁链,却不知火星早已溅落——只等一阵来自命运的风!”: 攸伦的童音在空旷、阴冷的石厅里迴荡、碰撞,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铁锤,沉重地敲打在现实的铁砧上,发出令人齿冷的迴响。科伦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他的目光从攸伦那仿佛能洞悉一切的小脸上移开,投向壁炉中那最后一点挣扎的火焰。那跳动的橘红,在他眼中变幻、扭曲,与记忆中听闻的、焚尽暮谷城投降者的恐怖绿焰重叠、融合。疯王的形象,通过幼子这冷静到近乎残酷的剖析,从未如此清晰、如此具象、如此令人绝望地呈现在他面前——一个坐在堆积如山的野火药桶上、癲狂挥舞著火把的疯子,而那引信,已然烧到了尽头。 “这疯狂的火,”攸伦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种穿透迷雾的锋锐,“它灼烧的绝不仅仅是君临的红堡!它的火星,早已乘著不祥的风,溅向了整个维斯特洛的乾柴堆!”他的手指在盐粒勾勒的粗糙地图上快速移动、点戳,如同在標註一个个即將爆炸的火药桶。 “北境!”指尖重重敲在代表临冬城的位置,“以亘古冰原般的荣誉为血脉的史塔克家族!疯王焚烧活人、囚禁无辜、肆意践踏贵族尊严的种种暴行,与北境冰封千年的荣誉准则格格不入!临冬城的瑞卡德·史塔克公爵,那位以刚直著称的北境守护,早已在不止一个公开场合里,將『疯王』的称號掷向铁王座!八爪蜘蛛瓦里斯的鸟儿们,必然將这叛逆的言辞传入了红堡的深宫。您可知疯王的反应?”攸伦的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他摔碎了征服者伊耿传下的、象徵王权的龙骨王冠!”他停顿,让这骇人听闻的象徵性举动在冰冷的空气中发酵,“父亲,这不仅仅是愤怒,这是对自身血脉、对征服者荣光的彻底褻瀆!北境之狼的獠牙,已在无声中磨利!” “西境!”手指猛地划向凯岩城的方向,“泰温·兰尼斯特!他的妻子,乔安娜夫人……”那个名字在他口中带著一种沉甸甸的分量,“她的死,虽无铁证直指疯王,但那层挥之不去的阴影,如同凯岩城地底永不消散的黄金尘埃!更不用说那些年復一年、刻骨铭心的羞辱——將七国最富有、最具权势的领主当作弄臣小丑般呼来喝去!『兰尼斯特有债必偿』,父亲。这不仅仅是一句箴言,这是刻进骨髓的誓言!凯岩城积累的如山黄金,每一枚上都已浸透了冰冷的憎恨,对疯王,对那摇摇欲坠的铁王座!这份憎恨,比野火更易燃,比黄金更沉重!” “多恩!”指尖最后落在烈日炎炎的南方,“伊莉亚·马泰尔公主,即將嫁入红堡,成为雷加王子的新娘。然而,她的婆婆,尊贵的蕾拉王后,却被囚禁在梅葛楼,冠以通女乾的污名,受尽屈辱!多恩人的骄傲如同他们沙漠中的烈日长矛,寧折不弯!疯王对马泰尔家族的轻慢与伤害,早已將他们那本就建立在联姻之上的忠诚,推到了断裂的边缘,如同风中的蛛丝,脆弱不堪!” 第22章 混乱的未来 攸伦猛地抬起头,那双撕裂了夜幕与冻结了海渊的瞳孔,在炉火最后的余烬映照下,爆发出近乎妖异的光芒。那光芒穿透了科伦眼底的凝重、思索与隱隱的惊悸,直抵最核心的战略意图:“父亲,您今日在这风暴中心划定的『劫掠禁区』——那將铁民战斧指向七国之外的『古道新规』,是一道无比明智的韁绳!它巧妙地避免了我们过早地捲入那即將席捲维斯特洛的、足以焚毁一切的滔天烈焰,也保护了我们自己,免於引火烧身,成为眾矢之的。” 他小小的身体里,仿佛有一股沉睡千年的海兽之力在甦醒,爆发出与年龄极不相称的、令人心悸的锐气,声音也带上了一种洞悉未来的、斩钉截铁的预言力量: “当疯王亲手埋下的野火罐子,最终被他自己癲狂的火把点燃,或被某个绝望的火星引爆……当维斯特洛的雄狮、冰原狼、烈日毒蛇、金玫瑰、咆哮雄鹿……在由疯狂点燃的烈焰与混乱中撕咬成一团,血肉横飞……当铁王座那冰冷的光芒被无尽的鲜血与硝烟彻底遮蔽之时——” 攸伦霍然站起!那身墨绿色的厚绒海怪袍在微弱火光的映照下仿佛活了过来,其上金线绣制的葛雷乔伊海怪图腾狰狞舞动,张牙舞爪!他摊开稚嫩的手掌,掌心向上,仿佛以全身的力量托起一枚无形却重若千钧的世界棋局,那棋局上烽烟四起,血火交织: “那就是我们解开『新规』束缚,让淹神的铁斧饱饮敌人鲜血与黄金的黄金时刻!那时,兰尼斯特港满载黄金的商船,河湾地丰饶无边的粮仓,石阶列岛海盗盘踞的咽喉要道……所有因內乱而陷入混乱、无暇他顾的財富与命脉,都將成为我们『付铁钱』的合法猎场!任我们予取予求!” 他的声音在空旷死寂的石厅里迴荡,带著一种原始的、令人血脉僨张的蛊惑力,如同深海巨兽的低吼: “疯王烧得越疯,维斯特洛陷入的混乱越深,我们『古道新规』所划定的那片『安全海域』之外的猎场,就会变得越发肥美诱人!父亲,我们不是预言风暴的先知,我们是驾驭风暴的渔夫!而疯王伊里斯·坦格利安,正在用他的疯狂,为我们搅动一片充满巨鯨与金鳞的怒海!” “坦格利安的龙旗倒得越快,维斯特洛的火海燃得越烈,我们海石之位的光辉就越发耀眼夺目!因为那焚世的烈火,会逼著所有陆地上的人——无论狮子、狼、鹿还是蛇——惊恐地跳入混乱的怒海以求苟活!而我们葛雷乔伊,”攸伦的声音拔高,带著一种铁与盐铸就的、深入骨髓的骄傲,“我们早已在怒涛中等待了千年!我们生於此,长於此,我们就是怒涛本身!混乱不是吞噬一切的深渊,父亲,混乱是淹神赐予我们葛雷乔伊、通往无上力量与永恆荣耀的唯一阶梯!” “那些满载著黄金、粮食、美酒的商船,那些失去领主庇护、防御空虚的城堡,都將成为失去狼群守护、任由我们宰割的肥羊!兰尼斯特的金山,提利尔的粮仓,海鸥镇的酒窖……我们的长船將如幽灵般出现在任何我们想去的地方,取走任何我们想要的东西,用敌人的血肉和財富,养壮我们铁民的筋骨,淬利我们淹神的战斧!” “够了!”科伦的咆哮如同惊雷炸响,猛地打断了攸伦那极具煽动性的宣言。他的声音嘶哑得如同被砂砾和盐粒磨礪过,每一个字都从紧咬的牙关中迸射出来,带著难以置信的震撼、深沉的寒意,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对这份可怕洞察力的恐惧。“这些……这些如毒蛇般蛊惑人心的话!”他锐利如刀的目光骤然扫向阴影中的莉莎和老学士克莱贡,带著审视一切的威压,“是谁?是谁把这些东西灌进一个五岁孩童的脑袋里?是你吗,莉莎?那个通晓七国语言、来歷不明的侍女?还是你,克莱贡?那个满脑子发霉羊皮纸和旧日传说的老学究?!” 莉莎依旧静立在最深沉的阴影里,如同与石壁融为一体,碧绿的眼眸低垂,长长的睫毛掩盖了所有情绪,仿佛对科伦那足以捏碎骨头的怒火毫无所觉,只有那深海般平稳的呼吸,证明著她的存在。角落里的克莱贡学士则如遭雷击,枯瘦的身体筛糠般颤抖,脸色惨白如盐硷地的死鱼,浑浊的老眼中充满了极致的困惑和几乎要將他吞噬的恐惧——显然,他也被攸伦这番超越年龄、超越常理的分析彻底震骇,百口莫辩。 “渡鸦带来的消息,在学士塔都有备份。”攸伦脸上露出一丝孩童般纯真,却又带著狡黠的笑容,巧妙地化解了父亲的质问,“父亲忘了么?我可是在那里被『禁闭』了整整一个月呢。漫长的时间,足够我翻阅那些卷宗,思考铁群岛的过去、现在……还有未来。”他坦然承认,“我確实请教过莉莎一些关於南方贵族谱系和风土的问题,也向克莱贡学士请教过歷史。但昨夜那个关於淹神的梦,以及刚才我说的所有话……”他指了指自己的小脑袋,异色双瞳清澈见底,“都是从这里开始的。想的越多,越觉得……” 他顿了顿,用一种近乎哲思的语气,清晰地说出那句足以震动整个维斯特洛贵族阶层的话:“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当所有的贵族都觉得王座上的那个人……不配其位的时候……” “住口!”科伦的厉喝如同海啸般炸开,瞬间淹没了攸伦的话语,也震得壁炉里最后一点火星彻底熄灭。他的声音混著窗外骤然加剧的海浪轰鸣,带著不容置疑的、海石之王的绝对权威:“你没资格『觉得』!更没资格在这里发表对铁王座的『看法』!”他高大的身影在昏暗中仿佛一座即將喷发的火山,“你刚才所说的一切,每一个字,都给我烂在你的肚子里!彻底烂掉!还有你们——”他冰冷的目光再次扫向莉莎和克莱贡,如同实质的刀锋,“莉莎,克莱贡!今天在这议事厅里听到的每一个音节,如果还有第五个人知道……哪怕一丝风声……”他没有说完,但那股森然的杀意和铁血的威胁,已如实质的寒冰,冻结了空气,意思精准无比地传达。 莉莎微微躬身,姿態恭敬而沉默。克莱贡则嚇得几乎瘫软,只能拼命地点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 死寂再次降临,比之前更加沉重。只有窗外海浪疯狂拍打礁石的轰鸣,如同巨兽的喘息。 过了许久,科伦大王紧绷的手指才微微鬆开,他看著眼前这个让他心绪翻腾、又惊又惧的幼子,指节在冰冷的礁石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发出沉闷的声响,仿佛做出了某个艰难的决定。“以后,”他的声音恢復了平日的低沉,却带著一种不容置喙的命令,“每周三下午,来我书房。”他顿了顿,目光深邃,“学著……怎么看那些带封蜡的密信。” 当攸伦躬身,一步步退出这间充满了权力余温与无形硝烟的巨大石厅时,他清晰地听见身后,父亲那低沉得近乎囈语的声音,混在窗外滔天的海浪轰鸣中,如同古老的咒语般响起: “逝者不死……” 沉重的橡木门在身后缓缓合拢,隔绝了后半句,但那饱含铁民不屈意志的箴言,已如烙印般刻入攸伦心中。 走廊的阴影中,莉莎如同幽魂般无声浮现,手中捧著一卷厚重的羊皮纸捲轴——那上面记录的,是派克城及各岛至关重要的粮食库存明细。她的出现时机,精准得如同计算好的潮汐。 攸伦抬起小脸,迎上莉莎那双深不可测的碧绿眼眸,异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计划得逞的微光。他冲她眨了眨眼,嘴角勾起一个几乎难以察觉的弧度——计划很顺利。 第23章 无间道 在准备离开大厅时,攸伦突然想起来一个人,可能很有用的人。 “父亲。”攸伦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不容忽视的穿透力,“『豪饮號』带回的俘虏里,有一个潘托斯商人。” 科伦的眉峰微微一动,但没有打断。 “他叫马利欧,经营香料和密尔蕾丝走私,在潘托斯商会有些分量。”攸伦的手指轻轻敲击桌面,节奏沉稳,“我想让他成为我们的眼睛。” “眼睛?”科伦的声音低沉如深海暗流。 “自由贸易城邦的商船航线、货物清单、护卫配置……这些情报,比劫掠本身更有价值。”攸伦抬起眼,左眼的漆黑如吞噬光线的深渊,右眼的冰蓝似冻结风暴的极地,“但商人不会轻易背叛自己的城邦,所以,我们需要確保他的忠诚。” 科伦的指节在王座扶手上轻轻叩击,目光锐利如刀:“你打算怎么做?” 攸伦的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一丝与他年龄不符的冷冽笑意:“莉莎有一种毒药,叫『海妖之吻』。”在学士塔谈论如何能控制那些可能不太听话的人时,莉莎主动提出自己除了语言天赋之外还拥有的能力。 “毒药?”科伦的嗓音里带著一丝审视,“你收了一个危险又神秘的女孩。” “是的,但她现在我的侍女,我会信任她。”攸伦的声音平静,却字字如冰,“『海妖之吻』,每月需服一次解药,否则……皮肤溃烂,骨骼风化,死得比盐场的奴隶还难看。” 科伦沉默了一瞬,目光扫向静立阴影中的莉莎。侍女碧绿的眼眸低垂,如同深海般不可测度。 “毒药只是第一重枷锁。”攸伦继续道,“第二重,是铁民的刀。” “铁民的刀?” “两个铁民,一个做商人的护卫在明,一个会潜伏在潘托斯,盯著他的店铺、船只、家人。他若敢背叛,死的不会只有他一个。在暗。”攸伦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冷酷,“商人重利,但更怕死。双重枷锁下,他会比最忠诚的铁民更听话。” 科伦的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他缓缓靠回椅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酒杯边缘。 “情报比蛮力更有价值。”攸伦的声音低沉,“如果我们能提前知道哪艘商船载著布拉佛斯的精金,哪支舰队护卫薄弱,哪座港口防守鬆懈……我们的长船就能像海怪狩猎,一击必中,满载而归。” 科伦的嘴角微微绷紧,目光如铁锚般定在攸伦脸上。良久,他低沉的声音在石厅內迴荡: “这件事,只限於此间。” 他的目光扫过莉莎和角落里的克莱贡学士,森然的威压让老学士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莉莎,克莱贡,你们是这秘密的守门人。若有一丝风声泄露……”他没有说完,但那股杀意已如实质般冻结了空气。 莉莎微微躬身,姿態恭敬而沉默。克莱贡则脸色苍白,手指紧紧攥住胸前的学士项炼,仿佛那是他唯一的护身符。 科伦的目光最终回到攸伦身上,低沉的声音里带著一丝近乎残酷的授权:“去做吧。用你的毒药,用你的铁民,去编织这张网。” “派去监视他的人手,要灵活机灵並且忠诚,父亲一定有这样的人选。”攸伦微微頷首,异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冷冽的锋芒。科伦摆了摆手,沉默了一会儿后,缓缓说道:“铁民之中从不缺少这样的人才。另外,老威克还是更適合捕鱼,达格摩,他可以信任,以后会是你的护卫!这些事情你吩咐他去做,他会安排妥当。” 攸伦愣了一下:“他不愿意做豪饮號的国王了吗?”——铁民传统:每一个船长都是他们船上的国王。 “他隨时可以再次成为国王,但他更愿意成为你的盾与矛,恰好你也需要他,”科伦嘴角上扬,“所以,尽情掀起你的浪,让老子我看看你的能耐吧!” “谢谢父亲信任!” 计划,已获准许,甚至比想像中更完美。 ———————————————————————————————— 【发现派克岛:盐场地牢,获得15积分】 派克城的地牢深处,潮湿与绝望如同活物般在石壁上蠕动。咸腥、霉烂和排泄物的恶臭混杂在一起,形成一股令人作呕的粘稠气息。火把昏黄摇曳的光,勉强撕开厚重的黑暗,映照出一排排锈跡斑斑的铁栏后,那些如同被遗弃破布般蜷缩的身影。呻吟、咳嗽和铁链偶尔的拖曳声,是这里唯一的乐章。 在一个相对独立的阴暗角落,一个身影格外引人注目。他身上的锦缎华服早已失去了昔日的光彩,变得骯脏襤褸,沾满了污垢和可疑的深色痕跡,几处撕裂的口子露出底下同样昂贵的里衬。但精细的剪裁、残留的繁复刺绣,以及领口处一缕黯淡的金线,仍在无声地宣告他曾经的体面——一个来自自由贸易城邦的商人。此刻,他像一只受惊的虾米般蜷缩在冰冷的石地上,仅存的体面被剥夺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恐惧和麻木的绝望。他是“豪饮號”一个多月前捕获的“猎物”,如今只是盐场名单上一个编號模糊、隨时可能被海浪吞噬的低等奴隶。 攸伦·葛雷乔伊的身影出现在甬道尽头,像一道来自异世界的幽灵。他没有穿象徵身份的墨绿海怪袍,只裹著一件深灰色的、几乎融入阴影的厚实斗篷,兜帽拉得很低,遮住了他大半张稚嫩的脸庞。唯有当他抬起眼瞼,那双异色的瞳孔在兜帽的阴影下骤然亮起,如同黑暗中点燃的、非人的冷焰。莉莎,如同他沉默的影子,静立在他身后半步之遥,碧绿的眼眸在火把跳跃的光线下晦暗不明,如同深海中不可测度的漩涡。 达格摩站在攸伦身边,一手按剑柄,一手粗鲁地打开牢门,刺耳的金属摩擦声让地上的商人猛地一哆嗦,达格摩咧开的下顎让商人惊恐地颤抖。当达格摩侧开身子,他看清了门口站著的竟是一个孩童,浑浊的眼中瞬间充满了荒谬和更深的迷茫。一个孩子?在地牢深处?不,他当时在船上,是他,铁群岛大王的次子? 攸伦没有踏入那污秽之地。他站在门口,兜帽下的目光如同精准的解剖刀,细致地切割著商人脸上的每一丝纹路:那深入骨髓的恐惧、被磨灭殆尽的骄傲、残余的市侩本能,以及最底层那一点对生存近乎本能的、微弱的渴望。这渴望,如同溺水者眼中最后一点光,脆弱不堪,却正是攸伦需要的支点。 “潘托斯人?”攸伦开口,童音清冽,却带著地牢寒气般的穿透力,没有疑问,是冰冷的陈述句。 商人喉咙里发出一声模糊的呜咽,下意识地点点头,乾裂的嘴唇蠕动著,却发不出清晰的声音。 “知道为什么你还活著吗?”攸伦的声音平淡无波,像是在谈论一件与己无关的物品,“因为你的舌头,比你的骨头更有价值。” 商人浑浊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混杂著惊愕、不解和一丝微弱希望的复杂光芒。 “为我工作。”攸伦直截了当,没有丝毫迂迴,“不是奴隶,是……工具。一个会说话、会传递消息的工具。”他微微向前倾身,兜帽下的阴影更深了,唯有那对异瞳亮得摄人心魄。“我会放你回去。回到你的丝绸、香料和金幣中间。你依然是潘托斯商会里那个体面的……马利欧,对吧?”他精准地叫出了对方的名字,这细节让商人浑身剧震,如同被无形的冰针刺中。 “但自由,是有代价的。”攸伦的声音陡然转冷,如同北境的寒风。他微微侧头,目光扫向身后的莉莎。 莉莎无声地踏前半步,从斗篷深处取出一个小小的、毫不起眼的皮囊。她纤细的手指动作优雅而精准,如同在进行某种神秘的仪式。她从皮囊中倒出一点点暗红色的、粘稠如凝固血液的粉末在掌心,又从另一个更小的水晶瓶中滴入一滴清澈的液体。当两者接触的瞬间,空气中瀰漫开一股极其微弱、却又甜腻得令人作呕的诡异香气。粉末在液体中迅速溶解,变成一种深紫色的、仿佛拥有生命般微微蠕动的胶状物。莉莎用一根细如髮丝的银针蘸取了一点,那深紫色的毒液在针尖凝聚成一颗微小的、闪烁著妖异光泽的露珠。 “张嘴。”莉莎的声音轻柔得像羽毛,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商人惊恐万状,身体拼命向后缩,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抗拒声。达格摩粗暴地上前,铁钳般的大手捏住他的下頜,强迫他张开了嘴。那深紫色的毒珠,在火把光下闪烁著致命的光泽,被银针精准地弹入了他的喉咙深处。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著灼烧和冰寒的剧痛瞬间从食道蔓延开,商人剧烈地呛咳、乾呕,涕泪横流,仿佛要將內臟都吐出来。 “別白费力气。”攸伦的声音如同审判,“『海妖之吻』。莉莎的杰作。它现在就在你的血脉里安家。一个月。”他竖起一根小小的手指,“每个月圆之夜前,你必须准时出现在指定的地点,拿到当月的解药。晚一天……”他顿了顿,看著商人因痛苦和恐惧而扭曲的脸,“你会亲眼看著自己的皮肤一寸寸变成死鱼的灰白,然后像腐烂的海藻一样剥落;你会感受到血液在血管里沸腾,如同被灌入了滚烫的铅水;最后,你的骨头会从內而外变得酥脆,轻轻一碰,就会像风化的礁石一样碎掉。”他描述的每一个细节都如同冰冷的刀锋,切割著商人的神经。 “不……不要……”商人瘫软在地,如同被抽去了所有骨头,只剩下本能的恐惧在支撑他喘息。 “解药,是恩赐。”攸伦继续,声音恢復了之前的冰冷平静,“而你的『忠诚』,將由派克城的铁民监督。他们会像海鸥盯著岸边的死鱼一样盯著你。你的店铺,你的船队,你的情妇……你珍视的一切,都在他们的视线之內。任何不忠的举动,”他的声音陡然降至冰点,“不仅你会死得痛苦万分,你在潘托斯的一切,你所珍视的一切,都会在野火中化为灰烬。相信我,铁群岛的怒火,比野火更快、更彻底。” 赤裸裸的毒药控制,加上无处不在的铁民阴影,构成了一张双重保险的死亡之网。商人看著眼前这个在阴森地牢里平静地施加酷刑的孩童,那双异色眼瞳中没有一丝波澜,只有掌控一切的冷酷和洞悉人性的漠然。他感到灵魂都在那目光下冻结。拒绝?立刻就是地狱。同意?是踏入一个永无休止的、被毒药和暴力奴役的深渊。在极致的恐惧和对渺茫生机的渴求下,那颗曾经高昂的头颅,终於沉重地、绝望地,点了一下。 “很好。”攸伦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起伏,“莉莎会告诉你联络的方式、第一次解药的地点,以及……你回去后需要传递的第一个『风声』。”他转身,深灰色的斗篷在潮湿的地牢甬道里划出一道决绝的弧线,留下那个如同被彻底掏空的商人,瘫在污秽中剧烈地喘息,空气中瀰漫著甜腻的毒药余味和比海腥味更刺鼻的、彻底臣服的绝望。 自由贸易城邦,马利欧,会是攸伦的第一颗钉子,但不是最后一个。不久的將来,每一个重要的港口都会布满攸伦的眼睛。 第24章 白金沙 那个马利欧,被攸伦准备安放在自由贸易城邦的钉子臥底,后续的操作全部交给了达格摩。 达格摩被科伦大王指派为攸伦的护卫,不单单是保卫攸伦的安全,更多的科伦想放任攸伦做一些他想做的事,而达格摩的能力和人脉能帮到他。“豪饮號“二十多天的海上旅程,也可以算的上同生共死过,攸伦对达格摩也有一定了解,他看上去粗鲁、衝动、蠢顿,实际上却精明能力,粗中有细。 在攸伦的脑海中有许多谋划,只能按照重要程度和难易程度做些取捨,目前能做的、投资成本小、试错成本小、成功可能性高並且回报很高的只有——盐! 派克城地底最幽深的石窖,潮湿如同淹神的子宫。岩壁渗出的盐霜在摇曳火把下泛著幽灵般的惨白微光,每一次呼吸都带著冰冷的咸腥,每一次滴水坠落都在死寂中敲出空洞的迴响。这里,隔绝了盐场奴隶的悲號,隔绝了海浪永恆的咆哮,只余下石头的缄默与一种正在酝酿的、顛覆性的寂静。 攸伦·葛雷乔伊站在窖室中央,深灰色的斗篷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兜帽下,那双异色的瞳孔在昏黄的光线下燃烧著超越年龄的专注与掌控。他不再是旁观者,而是这场秘仪的核心,是知识洪流的源头与舵手。达格摩帮他找到了这处安静的地点,並准备好了攸伦需要的所有东西。莉莎,此刻褪去了深海般的静默,化身为最精准的器皿与延伸的手臂,她碧绿的眼眸紧紧追隨著攸伦每一个细微的指令,如同信徒仰望神祇的箴言。他的叔叔当初给他进行淹礼的叔叔葛雷乔伊祭祀,被攸伦从淹神神庙里请来做为见证,默默的观察著他的一举一动。 粗糙的木桌上,摆放著铁群岛最常见的粗陋器皿:厚重的陶缸、磨光的木桶、厚实的铁釜、细密的藤编滤斗、光滑的鯨骨棒。而在它们旁边,则是一堆刚从盐场运来的、灰黄褐相间、散发著海藻腥锈与苦涩气息的粗盐。 “第一步,溶解。”攸伦的声音在石窖中响起,清冽的童音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精准地切割著寂静。他伸出纤细的手指,指向盛满清冽雨水的木桶,又指向那堆污秽的粗盐。“取其量,倾入水中。静置,如礁石沉入海渊。让泥沙、砾石、贝壳……所有来自大地的污浊,自行沉降到底部。” 莉莎依言而行,动作精准得如同机械。粗盐颗粒落入水中,发出垂死般的嘶嘶声。她静立一旁,目光如鹰隼般锁定水面。浑浊逐渐分层,上层的液体呈现出一种病態的微黄。攸伦微微頷首:“过滤!只取上层清液。底层沉渣,无用,弃之如敝履。”藤编滤斗划过水面,將相对澄清的盐水滤入另一只乾净的陶缸,污浊的残渣被彻底遗弃在角落的废桶,象徵著被摒弃的过去。 “第二步,吞噬。”攸伦的目光转向角落一只密封的陶瓮。他走过去,亲手揭开盖子,露出里面黑如墨玉、质地酥脆的炭块——那是他指定海橡木在特製陶窑中闷烧所得的活性炭。“捣碎,成粉。”莉莎立刻取炭,用石臼仔细研磨,炭粉细密如墨玉的骨灰。攸伦用手指捻起一点炭粉,在火光下观察其质地,满意地点点头。“把它们撒入盐水。搅拌,”他拿起鯨骨棒,亲自示范了一个缓慢而有力的圆周搅动动作,“让这些炭的骨骸,去吞噬!吞噬掉那些溶於水中的『苦味之灵』,吞噬掉带来铁锈腥气的『铁之魂』,吞噬掉所有令盐蒙羞的污秽!”他的话语如同咒语,实际上只是简单的——活性炭吸附法,只不过想给它一点神秘的名目,毕竟是在这个普遍信仰神灵的世界。 莉莎接过骨棒,开始搅拌。浑浊的盐水在木炭粉的旋涡中,竟奇蹟般地褪去黄色,变得愈发清澈透明!攸伦在一旁凝视,异色双瞳如同精密的检测仪,观察著顏色变化的每一丝细节。“够了。”他抬手示意停止,“当水色如寒潭初雪时,便是污秽尽除之时。再滤!这一次,连炭粉与它吞噬的污秽之灵,一同滤去!” 藤编滤斗再次工作,滤出的盐水已近乎无色,纯净得如同高山融雪。黑色的炭渣与它所囚禁的苦涩灵魂被彻底清除。 “第三步,烈火熬骨,淬炼真形。”攸伦指向那口厚重黝黑的铸铁大釜。“倾入其中。”滤净的盐水被注入釜內。他亲自走到火塘边,点燃了乾燥的海藻与鯨脂混合的燃料。幽蓝的火焰如同活物般升起,舔舐著冰冷的釜底。“火,是淬炼的意志。初起需猛,驱散水汽之惰性。”釜內起初平静,隨即细密的气泡从釜底升腾,由疏至密,嗶啵作响,蒸汽瀰漫,带著纯净的咸味。“待其沸腾如怒海,则需转柔。”攸伦的声音如同在吟诵古老的炼金术口诀。当蒸汽升腾,液面下降约三分之一时,他取过长柄木勺,亲自蘸取一滴浓液,滴在冰冷的黑曜石板上。液滴迅速凝结成微小的无色晶体。“看,盐之精魄开始甦醒!”他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此时,火需如温床,不可暴烈。让水分如潮汐般从容退去,让盐之真形得以在母液中从容凝结、生长。那些带来苦涩与潮解的『邪灵』(氯化镁等),它们更贪恋水的怀抱,此刻便让它们留在水中!”这便是蒸髮结晶法的精髓——火候的控制,决定了纯净与污浊的分离。莉莎全神贯注,根据攸伦的每一个眼神、每一个细微的手势,精准地调整著火势,维持著釜內温和的沸腾。釜壁和液面边缘,细密如霜的白色结晶悄然生长,如同圣洁的冰花。 “第四步,沥血,断其毒根!”当釜底铺满一层雪白的晶粒,而残余的母液变得粘稠、量少且呈现令人不安的黄褐色时,攸伦果断下令:“熄火!”他指向那个铺著多层细密亚麻滤布的柳条浅筐。“剷出!釜中之物,雪白为精魄,粘稠黄褐为『苦血』(苦卤)。布为滤网,精魄留其上,『苦血』沥其下!此血含毒,沾之则盐魂蒙尘,必断其根!”固液分离,在此刻被赋予了斩断宿命的决绝意味。莉莎用特製木铲,小心翼翼地將滚烫的混合物铲入滤筐。滚烫粘稠的苦卤嘶嘶作响,穿过亚麻布,流入下方接取的陶缸,散发著令人皱眉的苦涩气息。留在滤布上的,则是湿漉漉、却闪耀著纯净之光的精盐雏形。攸伦看著那被沥走的苦卤,如同看著被斩落的毒蛇头颅。 “第五步,凝华,封印纯净之魂。”带著湿气的精盐被均匀铺在数个宽大的浅口陶盘里。攸伦带著莉莎走向旁边一间通风良好的乾燥石室。室中只有一小盆散发著乾燥热力的无烟炭火。“风与微热,是最后的雕琢。翻动,如梳理羽翼,务求每一粒都乾燥、轻盈、独立!”他亲自用光滑的鯨骨片示范了翻动盐层的动作,轻柔而均匀。莉莎接过骨片,定时翻动。时间在乾燥的热风中流逝,湿气被一丝丝剥离。盐粒逐渐变得鬆散、乾燥、闪烁著雪白的冷光。乾燥,这最后一步,如同为纯净的灵魂披上永恆的外衣。当莉莎捻起一小撮盐,指尖只留下纯粹的咸,再无半分杂味与粘腻时,她看向攸伦。攸伦伸出小手,亲自捻起一点放入口中。那极致纯净的咸味在舌尖爆发,如同海之精粹的完美凝聚。他闭上眼,仿佛在品尝力量本身。再睁开时,异色双瞳中的光芒,足以刺穿最厚重的黑暗。 “第六步,石棺封藏,禁錮权柄。”完全乾燥冰冷的精盐,被莉莎用特製的骨勺,极其小心地舀入厚壁小陶罐中。攸伦站在一旁,亲自监督著每一个动作。罐口覆以浸透蜂蜡的柔软羊皮,再用融化的、象徵葛雷乔伊家族的黑色封蜡紧密封固。每一个封好的小罐,都像一座微型的陵墓,禁錮著雪白的纯净与顛覆性的力量。 莉莎將第一个封好的陶罐捧至攸伦面前,单膝跪地,如同献上圣物。 “它的价值从这一刻起,堪比等重的金龙!以后叫它白金沙吧!”攸伦接过冰冷的陶罐,小小的手指抚摸著光滑的罐身和坚硬的封蜡。他感受著其中蕴含的、足以改变铁群岛命运的力量。 搞的这么严肃隆重,自然是想赋予“白金沙”相对的神秘色彩,毕竟这个世界绝大部分人是有信仰的,搞的越神神秘秘,越能让人產生神灵附体的错觉。一番操作下来,攸伦感觉莉莎和达格摩看他的眼神充满了崇拜。如果系统有信任度可以查看的话,莉莎现在信任度至少达到了80,达格摩则直接100满分。 这不是盐,这是权杖!是锁链!是葛雷乔伊家族统治的基石!当白金沙量產时,才是开始。 第25章 盐权即霸权 派克岛西岸的盐场在铅灰色天空下铺展,如同大地溃烂的伤口。浑浊的海水被引入简陋的晒池,经烈日暴晒与海风抽打,最终析出一层灰白中夹杂褐黄、粗糲如砂的盐粒。空气中瀰漫著咸腥与苦涩的气息,那是劣质粗盐特有的、挥之不去的铁锈与海藻混合的味道。盐工们佝僂著脊背,赤脚踩在滚烫的盐泥里,皮肤被盐滷侵蚀得如同龟裂的礁石,每一次弯腰铲起盐粒的动作,都伴隨著压抑的呻吟和铁链拖曳的刺耳声响。这些掺杂著海泥、苦涩杂质的粗盐,被廉价地装进粗麻袋,堆积在潮湿的仓库里,等待著换取微薄的铁矿石或发霉的穀物——这是铁群岛盐场延续了千百年的、卑微而苦涩的循环。 而在派克城高耸的黑石塔楼深处,空气却冰冷而洁净,瀰漫著羊皮纸、鯨油和权力的气息。攸伦·葛雷乔伊站在父亲科伦大王巨大的海图桌前,小小的身躯在鯨油灯跳跃的光晕中显得格外沉静。他没有看窗外那片代表贫穷与苦役的盐场,他的目光落在桌面上两只並排放置的粗糙陶碗里。 一只碗中盛满刚从盐场送来的粗盐样品:灰黄、结块、颗粒不均,散发著海腥与苦涩。另一只碗中,则是一小撮雪白、晶莹、乾燥如细沙的粉末,在灯光下闪烁著近乎圣洁的微光。 科伦大王粗糲的手指捻起一小撮粗盐,放在舌尖舔了舔,眉头立刻拧紧,那是熟悉的、令人不快的苦涩和粗糲感。他又捻起一小撮那雪白的粉末,动作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当那纯净到极致的咸味在舌尖化开,没有任何杂质的干扰,只有纯粹的、海洋浓缩的精华时,他那双阅尽风浪的鹰目中,骤然爆发出难以置信的锐利光芒!他反覆品尝、对比,如同在鑑定稀世珍宝。 “这……是什么盐?”科伦的声音低沉,带著压抑的震动。他从未尝过如此纯净的盐,其品质甚至超越了以纯净闻名的多恩“日盐”。 “盐。”攸伦的回答简单到近乎平淡,但那双异色的瞳孔深处,却燃烧著掌控一切的火焰,“铁群岛的海盐,经由『白金沙计划』提纯后的產物。” “『白金沙计划』?”科伦的目光如鉤,牢牢锁住幼子。 “是的,父亲。”攸伦的声音清晰而冷静,“盐场的粗盐,价值低廉,如同路边的石子。但经过特定的洗炼、溶解、结晶之法——此法由莉莎掌握,其秘方只存於此处,”他用纤细的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又指了指侍立阴影中如同深海幽灵的莉莎,“以及莉莎的脑中——去除所有苦味、杂质、水汽,便可得到这雪白如沙、纯净如冰的『白金沙』。” 他拿起那只盛放精盐的陶碗,举到灯光下,让那晶莹的颗粒在光影中流淌。“多恩的『日盐』以其纯净闻名七国,价值千金。而我们的『白金沙』,在纯净度上更胜一筹!”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金幣砸在桌面上,“它的价值,至少是粗盐的十倍,甚至更高。七国的贵族、富商、学士、乃至追求极致美味的红堡御厨,都將为它付出高昂的金幣。” 科伦的呼吸变得粗重。他死死盯著那碗在灯光下仿佛流淌著银光的精盐,又猛地抬头看向窗外那片灰暗、苦涩的盐场。巨大的反差如同惊涛骇浪衝击著他固有的认知!十倍!十倍於粗盐的价值!这意味著什么?意味著派克岛贫瘠的盐场,將瞬间变成流淌著金沙的矿脉!意味著铁群岛最不起眼的资源,將转化为撬动七国財富的槓桿! “这技术……”科伦的声音带著一丝前所未有的凝重和贪婪,“必须如同淹神的圣物,只属於葛雷乔伊!只属於派克城!” “当然,父亲。”攸伦的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白金沙』的秘法,是锁在派克城最深地窖里的铁箱,钥匙只有您和我掌握。莉莎负责核心的调配,每一步都由最忠诚的铁民卫士监督、分割、隔绝。任何人,哪怕是负责具体操作的奴隶,也只能接触到整个流程中的一个环节,如同盲人摸象,永远无法窥见全貌。” 他走到窗边,指向远处盐丘岛的方向,那是吉蒙德·波特利伯爵的领地,盐丘岛同样拥有大片盐场,是铁群岛粗盐的主要產出地之一。“波特利伯爵的盐,依旧是苦涩的灰黄色粗盐。而派克城,將只出產『白金沙』。”他的声音如同淬毒的匕首,“我们將以『恩赐』的名义,根据各岛的忠诚度,限量、有选择地供应『白金沙』给其他岛屿的领主。让他们可以用这雪白的盐,去换取大陆的黄金、粮食、丝绸……让他们尝到甜头,让他们依赖!” 科伦瞬间明白了幼子的毒辣计谋。精盐,將成为无形的锁链! “忠诚者,如磐石般坚定的盟友,”攸伦的手指在空气中划过,仿佛在分配財富,“將获得充足、稳定的『白金沙』供应,他们的仓库將堆满雪白的財富。而那些心怀叵测、阳奉阴违者……”他的声音陡然转冷,如同北境的寒风,“他们的配额將被削减,甚至断绝。他们將只能守著堆积如山的苦涩粗盐,眼睁睁看著財富从指缝中溜走,看著他们的子民在贫穷中怨声载道!他们要么彻底臣服於派克城,要么……在粗盐的苦涩中沉沦。” 他转过身,异色的双瞳在鯨油灯光下闪烁著妖异而冷酷的光芒,直视著科伦:“父亲,盐是铁民生存的根基,也是我们控制群岛的命脉!谁掌控了盐的纯净,谁就掌控了所有岛屿的咽喉!让『白金沙』成为我们恩威並施的权杖,让其他岛屿的领主明白——他们的財富、他们的强盛、甚至他们领地的安寧,都繫於派克城的一念之间!盐权即霸权!” 科伦大王猛地攥紧了拳头,指关节因用力而发白。他看著眼前这个只有五岁、却已深諳权力本质的幼子,看著那碗在灯光下熠熠生辉、象徵著无尽財富与绝对权力的“白金沙”,一股滚烫的、足以熔断铁链的野心洪流,衝垮了他心中最后一丝疑虑。 “盐权即霸权!”科伦闭著眼睛,喃喃道:“现在,我们应该好好想一想,怎么才能最好的利用它……”窗外,盐场奴隶的號子声隱隱传来,带著千百年不变的悲苦。而黑石塔楼內,一场由雪白精盐掀起的、无声却足以顛覆铁群岛权力格局的风暴,已然降临。盐的苦涩时代即將终结,一个由“白金沙”铺就、由葛雷乔伊家族绝对统治的崭新时代,正隨著海风,悄然瀰漫开来。盐权即霸权! 第26章 淹神的旨意 派克城古老的淹神圣堂矗立在嶙峋的黑礁之上。 海浪在下方咆哮,撞击出雷鸣般的轰响,仿佛淹神本尊在深渊中擂动战鼓。 圣堂內幽暗如深海,唯有鯨油长明灯在石龕中跳跃,將墙壁上扭曲的海怪浮雕映照得如同活物。咸湿的海风裹挟著盐粒,从高窗缝隙钻入,在石柱间盘旋呜咽。空气里瀰漫著海藻腐烂的腥气、鯨脂燃烧的焦味,以及一种沉淀了千年的、令人窒息的宗教威压。 圣堂最深处,淹神大祭司维克利·葛雷乔伊——科伦大王的亲弟——如同从海底礁石中生长出的古老图腾,他枯瘦的身躯裹在层层叠叠、浸透盐渍的深褐色海草长袍中,裸露的皮肤如同被海水浸泡千年的皮革,布满灰白的盐斑和深褐的晒痕。一柄顶端镶嵌著巨大珍珠母贝的鯨骨法杖紧握在他枯枝般的手中,法杖上悬掛的鯊鱼牙齿与淹人指骨在幽暗中碰撞,发出空洞的“咔嗒”声。他深陷的眼窝里,一双浑浊却锐利如锚鉤的眼睛,穿透昏暗的光线,落在眼前两只並排放置的石盆上。 一只石盆里,是盐丘岛进贡的、吉蒙德·波特利引以为傲的粗盐样品:灰黄、结块、散发著挥之不去的苦涩与铁锈腥气。 另一只石盆里,则盛放著攸伦带来的“白金沙”——雪白、晶莹、细密如初冬的霜霰,在长明灯幽暗的光线下,竟仿佛自身在散发著纯净而圣洁的微光! 维克利枯槁的手指,带著一种近乎虔诚的颤抖,缓缓伸向那粗盐。指尖捻起一小撮,放入乾裂如龟裂海床的唇间。浑浊的老眼瞬间眯起,那是熟悉的、令人不快的粗糲与苦涩,如同铁民千百年来的宿命,沉重而卑微。接著,他的手指转向那“白金沙”。动作变得无比缓慢、无比庄重。当那极致纯净的咸味在舌尖无声绽放,毫无杂质的干扰,只有海洋最本源的精华时,他那双浑浊的眼中,骤然爆发出骇人的精光!仿佛沉睡的深海巨兽被惊醒! “盐……”维克利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砾在礁石上摩擦,带著难以置信的震动,“淹神的……恩赐?!”他猛地抬头,浑浊却锐利如刀的目光死死钉在静立一旁的攸伦身上。这个五岁的孩童,异色的双瞳在圣堂幽光下显得格外妖异。 “正是,大祭司。”攸伦的声音清冽平静,却带著奇异的穿透力,在空旷的圣堂中迴荡,“昨夜,淹神踏浪入梦。祂的袍角翻涌著无垠的深蓝,祂的手指点向派克城的盐场。祂说:『千年的苦涩,是旧约的尘埃。今日,我赐下纯净之白,洗炼我子民的辛劳,铸就铁群岛的荣光。』这『白金沙』,便是祂意志的显化,藉由我的手,自凡俗的粗粗中淬炼而出。”他小小的手掌抚过盛放“白金沙”的石盆边缘,动作如同抚过圣物。 维克利枯瘦的身躯剧烈地颤抖起来,浑浊的老泪竟从深陷的眼窝中渗出,划过布满盐斑的脸颊。“恩典……这是淹神对铁群岛的恩典啊!”他猛地举起鯨骨法杖,珍珠母贝在幽光中折射出神秘的光晕,鯊鱼牙齿与指骨疯狂碰撞!“旧盐如血泪,新盐如霜雪!淹神已降下祂的旨意!纯净的白沙,是祂对虔诚者的馈赠!葛雷乔伊的血脉,是祂选中的容器!”他的声音因激动而尖利,如同海鸟的悲鸣,却带著无可辩驳的神諭之力。 ————————————————————————————————————————- 消息如同带著盐分的海风,一夜之间席捲了铁群岛的每一个角落。雪白的、纯净的、被大祭司亲口认证为“淹神恩赐”的“白金沙”,成为了所有领主梦寐以求的圣物! 大威克岛的火山仿佛提前喷发了。邓斯坦·卓鼓伯爵如同一头髮狂的海象,带著一身浓烈的麦酒和汗味,乘坐他最快的长船衝到了派克城。他蒲扇般的大手重重拍在科伦大王议事厅的黑石长桌上,震得酒杯乱跳:“科伦!我的兄弟!淹神的恩赐必须共享!给我『白金沙』的秘方!卓鼓家族的盐场要为淹神献上最纯净的贡品!” 盐丘岛的吉蒙德·波特利紧隨其后,他那阴鷙如礁石缝中海鰻的眼神里,此刻燃烧著赤裸裸的贪婪。他摩挲著下巴稀疏的胡茬,声音如同毒蛇滑过湿沙:“科伦大人,波特利家族世代侍奉淹神,这恩赐的『白金沙』,自然有资格沐浴其光辉。秘方,当由所有虔诚的岛屿共同守护。” 黑潮岛的贝隆·布莱克泰斯更是激动得浑身颤抖,他紧紧攥著胸前的淹神木雕,声音带著哭腔般的狂热:“这是神跡!科伦大王!维克利大祭司的宣告就是淹神的声音!『白金沙』是淹神借幼子攸伦之手赐予整个铁群岛的福祉!它不应只属於派克城,它应该沐浴在每一座岛屿的盐场上,让所有铁民都感受到淹神的荣光!这是祂的旨意!您不能阻拦神意的传播!”他几乎要匍匐在地,仿佛在祈求神恩。 面对汹涌而来的討要甚至近乎逼迫的声浪,科伦·葛雷乔伊端坐在他那象徵权力的礁石王座上,如同一块歷经万载风浪而岿然不动的黑礁。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种深沉的、如同海渊般的平静。 “诸位,”科伦低沉的声音响起,轻易地压过了厅內的嘈杂,如同船锚沉入喧囂的海面,“我理解你们对淹神恩赐的渴望。但你们似乎忘了,维克利大祭司传达的神諭中,淹神说的是什么?”他锐利的目光扫过每一张急切的脸庞。 “『藉由我的手』。”科伦缓缓地、清晰地重复道,目光最终落在安静侍立一旁的攸伦身上,“是淹神选择了攸伦,选择了我葛雷乔伊的次子,作为这『白金沙』在人间的唯一显化之器!祂没有將秘方刻在礁石上,没有託梦给每一位祭司,而是选择了派克城,选择了一个五岁的孩童!这其中的深意,你们难道还不明白吗?” 他身体微微前倾,海石之王的威压如同实质般瀰漫开来:“秘方,是淹神赐予派克城、赐予葛雷乔伊家族的神圣信託!是祂意志的核心奥秘!它如同淹神的圣名,不可轻泄,不可褻瀆!强行索要秘方,便是质疑淹神的安排,便是对神意的褻瀆!” 这番以神意为名的断然拒绝,如同冰冷的浪涛,瞬间浇熄了邓斯坦的暴躁和吉蒙德的算计。连贝隆也张了张嘴,最终在科伦那不容置疑的目光和神諭的威严下,吶吶地低下了狂热的头颅。 科伦看著厅內被震慑住的领主们,知道时机已到。他缓缓靠回椅背,声音缓和了一些,却带著更深的掌控力:“不过,淹神的恩泽浩瀚如海。祂的『白金沙』,虽秘法不可轻传,但纯净的恩赐本身,当惠及所有虔诚侍奉祂的子民。”他拋出了早已准备好的方案。 “即日起,”科伦的声音如同律法鐫刻在礁石上,“派克城將根据各岛对淹神的虔诚、对海石之位的忠诚、以及过往对铁群岛共同福祉的贡献,制定『恩赐配额』。”他目光扫过眾人,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虔信者,如磐石般坚定的盟友,將获得充足、稳定的『白金沙』供应,你们可用这淹神的恩赐,去换取黄金、粮食、铁器,壮大你们的岛屿,荣耀淹神之名!” 他的目光陡然转冷,如同北境刮来的寒风:“而那些信仰不坚、心怀异志者……他们的配额將被削减,甚至断绝!他们只能守著苦涩的旧盐,在贫穷与蒙昧中沉沦,看著恩泽从指缝中流失!让他们的子民去质问他们的领主:为何淹神的恩赐,独独绕开了他们的岛屿?!” 科伦的声音如同惊雷,在议事厅內炸响,“这不是交易,这是淹神透过派克城之手,对铁群岛所有子民的考验与赐福!接受配额,便是接受淹神的意志,接受海石之位的统御!谁配享用这纯净的白沙,將由淹神和派克城共同裁决!” 厅內一片死寂。只有海浪的咆哮从窗外隱隱传来,如同淹神低沉的笑声。邓斯坦的酱紫色脸膛上肌肉抽搐,吉蒙德阴鷙的眼中闪烁著不甘却不得不屈服的算计,贝隆则激动地再次攥紧了淹神木雕,仿佛在感激神恩的分配。 盐权,这最基础的生命之权,被科伦巧妙地披上了神恩的外衣,並牢牢绑定在忠诚的標尺之上。雪白的“白金沙”,从此不再仅仅是財富,更是悬掛在所有岛屿领主头顶的、由淹神见证、由葛雷乔伊家族掌控的达摩克利斯之剑!盐的滋味,將决定他们的权柄是稳固如礁,还是崩解如沙。 第27章 海贼王系统抽奖-四连抽 派克城西侧峭壁下的碎石滩,怒海咆哮,咸风如刀。每一次浪头砸在嶙峋的黑礁上,都激起漫天白沫和震耳欲聋的轰鸣。在这片凡人望而却步的险境,幼小的攸伦·葛雷乔伊正与铁群岛的悍勇教头巴尔夫进行著近乎残酷的格斗训练。 巴尔夫,绰號“碎骨者”,他挥舞沉重的练习木斧,动作大开大闔,充满了铁民骨子里的狂暴与悍勇。每一次劈砍都带著撕裂空气的闷响,每一次横扫都捲起碎石沙砾,如同缩小版的海啸。他的战斗哲学简单直接——力量碾压,以命搏命! “哈!”巴尔夫一声暴吼,木斧裹挟著开山裂石之势,自左上方向右下猛劈!目標直指攸伦那单薄的肩膀。 攸伦,身形矮小却灵活如礁石间的鬼魅章鱼。他深知硬撼是死路。在木斧破风的尖啸临体瞬间,他左腿如电般向后滑步,身体如同被无形巨手拉扯的芦苇,极限地向右侧倾斜!沉重的木斧带著死亡气息擦著他鼻尖狠狠砸落,“轰”地一声,脚下坚硬的玄武岩礁石竟被砸出蛛网裂痕,碎石激射! 利用巴尔夫力竭的微小间隙,攸伦如同被压缩到极致的弹簧骤然弹起!手中短木剑毒蛇吐信般刺向对方因发力而门户洞开的右肋!角度刁钻,迅如闪电! “狡猾!”巴尔夫低吼,庞大身躯以惊人的敏捷拧转,厚实的皮甲臂鎧险险格开这致命一刺,木剑划过皮甲发出刺耳刮擦。 攸伦喘息著退开几步,汗水和溅上的冰冷海水混合,沿著他紧绷的下頜线滴落。他异色的双瞳——左眼如深渊吞噬著挫败,右眼似冰海凝结著不甘——死死盯住巴尔夫。 达格摩站在两人中间,阻止了攸伦继续训练的念头,说道:“你的脑子快如闪电,小主人!但你的身体……跟不上!巴尔夫大人的战斗方式,是给能扛住第一斧、砸出第二斧的汉子走的!你再练下去,骨头先碎!” 力量!这具五岁的躯体是最大的桎梏!巴尔夫那铁民传统的、以力破巧的狂暴之路,对他而言是条死胡同。 “你说的没错,达格摩。我需要……水流的剑。”攸伦喘息著,声音带著海风的凛冽。目光越过巴尔夫和达格摩,投向波涛汹涌的狭海。“我听说布拉佛斯的水剑士……他们的剑,轻巧灵活,无孔不入,以技破力。达格摩,马利欧现在回到自由城邦了么?” 达格摩想了想回道:“算算路程,还有三天至少。” 攸伦点头道:“给马利欧一个任务,帮我寻找一个合適的布拉佛斯水舞者剑士。” “我想他一定会尽心尽力!” —————————————————————————————————— 战斗训练只是攸伦生活的一部分。他更大的精力,投入在探索派克岛每一寸未被点亮的迷雾,攫取那珍贵的“探索积分”。这並非閒庭信步,而是充满挑战与危险的征程。 菲林特悬崖,是派克岛东北角一片令人望而生畏的绝壁。陡峭的黑色玄武岩柱如同淹神愤怒时插下的巨矛,直插墨绿色的怒海。海风在这里被挤压成悽厉的尖啸,捲起的盐粒抽打在脸上如同砂纸打磨。攸伦拒绝了护卫的帮助,只带著坚韧的麻绳和特製的带鉤靴。他小小的身体紧贴著冰冷的岩壁,指尖抠进狭窄的岩缝,靴尖碾进风蚀的孔洞。每一次向上挪动,都伴隨著心跳如鼓和下方深渊传来的、如同巨兽喘息般的海浪轰鸣。盐晶渗入指甲缝,带来钻心的刺痛。当他终於攀上崖顶,狂风几乎將他掀翻!站在如同世界尽头的方寸之地,俯瞰著下方粉身碎骨的浪涛,一种征服的颤慄与天地之威的敬畏交织而生。脑海中的迷雾地图瞬间点亮这片险境,標註出隱秘的海鸟巢穴、一处被风化的古老铁民符文,以及一个几乎被海浪掏空、仅容一人藏身的潮汐洞窟入口。 【探索:发现菲林特悬崖,获得20积分。】 盲眼领主鬼塔,位於派克岛腹地一片荒芜的盐碱沼泽边缘。传说中,数百年前一位被兄弟刺瞎双眼的葛雷乔伊领主,被囚禁在这座孤立的高塔中直至发疯死去。塔身由巨大的黑石垒砌,岁月和盐蚀让它表面布满蜂窝般的孔洞,如同腐烂的巨兽骸骨。塔內瀰漫著一股浓得化不开的霉味、海盐的苦涩和某种难以言喻的、仿佛沉淀了无数绝望的腐朽气息。光线从狭小的箭孔射入,形成一道道惨白的光柱,照亮空气中飞舞的尘埃,更显阴森。木製楼梯早已朽烂不堪,攸伦只能依靠绳索和岩钉,在莉莎的协助下艰难攀爬。塔顶的囚室空空如也,只有墙壁上布满疯狂抓挠的痕跡和早已乾涸发黑的、如同古老血跡的污渍。空气中仿佛还迴荡著无声的哀嚎。当攸伦的手掌抚过那些抓痕,冰凉的触感直透骨髓。系统地图不仅点亮了这座被遗忘的鬼塔,更在塔基深处標註出一个极其隱秘的、被盐晶和碎石封死的狭小地窖入口! 【探索:发现盲眼领主的鬼塔,获得20积分。】 正是这些用脚步、汗水甚至风险丈量过的土地——派克城每一个隱秘的角落、维斯特洛西海岸嶙峋的礁石与孤岛、铁民湾危险而复杂的航道——为他积累了沉甸甸的资本。 黄昏,派克城最高的鹰巢塔,攸伦屏退左右,独自佇立。 意识沉入脑海深处的无垠虚空。巨大的、由星辰与幽蓝海水交织的光幕展开——海贼王系统。中央的地图上,派克岛已纤毫毕现,如同被彻底解剖的標本:从菲林特悬崖的险峻轮廓到盲眼领主鬼塔深处的隱秘地窖入口;从盐场每一块晒池的分布到船坞最隱蔽的泊位;甚至老主堡下方那条霉味刺鼻、通向未知的地底甬道……铁民湾和西海岸的迷雾也被驱散大片,標註著航道、暗礁与藏身洞穴。 探索积分:420/100。 这数字在光幕顶端幽蓝闪烁,是他用脚步、勇气与智慧兑换的財富。 目光聚焦在光幕中央那旋转不息、散发诱人星辉的【抽奖轮盘】上。无数细小的扇形区域笼罩迷雾,唯有几处微光標示著可能:技能(深蓝)、物品(翠绿)、坐骑(幽紫)、未知(混沌灰)。 “抽奖。”意识指令冷静而坚定。 轮盘骤然爆发出璀璨星芒,指针化作流光疯狂旋转!迷雾区域仿佛活了过来,无数模糊的符文、奇异生物虚影、武器轮廓飞速掠过,如同命运长河的惊鸿一瞥。紧张感在虚空中瀰漫。 指针渐缓,带著宿命的沉重感,一格一格跳过微光…… 叮! 清脆提示音响起,指针停在深蓝海洋光芒区域。 【恭喜获得:技能-初级航海术】 一股清凉如初生海风的信息流涌入脑海!星辰导航(需校准维斯特洛星图)、海鸟轨跡判陆、洋流细微感知、云层预兆风暴、风潮高效驭舟……知识如本能烙印。他仿佛与脚下咆哮的大海建立了无形的脐带,灵魂深处响起潮汐的低语。 “继续。” 轮盘再转,星辉流淌。 叮! 指针停在抽象波浪与拳印的深蓝区域。 【恭喜获得:技能-鱼人空手道-v1】 灼热气流自丹田升腾,瞬间流遍四肢百骸!肌肉纤维被无形拉伸淬炼,变得柔韧而蕴含爆发力。奇异的发力技巧浮现:凝力如压缩海浪於一点爆发(寸劲)、卸力若水流化巨力衝击、踏浪驭船如履平地……这正是为他量身打造的、以柔克刚的破力之技!他下意识朝空气挥拳,轨跡流畅奇异,竟带起微弱气流漩涡! “再来!” 轮盘第三次旋转,光芒略暗。 叮! 指针停在散发生命绿芒的扇形区。 【恭喜获得:物品-生命卡(子卡 x1)】 光芒微闪,一张巴掌大小、触感如坚韧生物皮膜的黑色卡片出现在手中。边缘镶嵌著幽绿微光的符文。信息涌入:滴血入中央凹槽。浮现主卡者生命印记(明亮生衰灭死),子卡永指主卡方向!攸伦毫不犹豫咬破指尖,殷红血滴滴入。血液瞬间渗入,卡片幽光流转,一个微小却清晰的、由绿色星尘构成的葛雷乔伊海怪图腾浮现,生机勃勃。 好东西,不过现在还用不上,这种神秘的东西也不能隨隨便便交给其它人——光是解释它的来歷都要费番口舌。攸伦珍而重之的將它放入衣內夹层里。 最后一次抽奖的机会! 轮盘旋转,光芒內敛。 叮! 指针停在抽象奔马轮廓的幽紫区域。 【恭喜获得:坐骑-法鲁鲁(幼年体)】 光芒散去,伴隨一声带著稚气迷茫却清亮如银铃的嘶鸣——“唏律律!” 攸伦低头,一匹小马驹正用它温热的鼻子轻蹭他的小腿。体型小於维斯特洛小马,却神骏非凡!如雪般白色毛髮如天鹅绒流淌光泽,四蹄修长有力。最摄人心魄的是那双大眼,瞳孔深处燃烧著两簇灵动的金色火焰,充满智慧与野性,鬃尾如流动夜色轻轻摆动。虽幼小,那份潜藏的高贵、速度与力量感已锋芒毕露。 系统信息:法鲁鲁,古老东方血统神骏异种。幼年不凡,成年速度耐力冠绝,灵性极高,可心意相通。成长需特殊照料(待探索)。海贼王人气角色“白马”卡文迪许的坐骑,优雅与狂暴並存,忠诚护主且在战斗中勇敢无畏。 法鲁鲁亲昵地蹭著攸伦,金焰之瞳中满是信任与好奇。 攸伦轻抚法鲁鲁光滑温暖的颈侧,感受到它蓬勃的生命力,现在是一匹適合自己的小马,以后也会隨自己的长大而成长。 没有最想要见识到的恶魔果实,但四次抽取的奖励都非常实用。攸伦很满意並期待下一次会更完美,看著法鲁鲁,他感觉头大了起来:“呃,突然多出了一匹小马,怎么解释呢?” 哎,不管了,就说是在马厩里看到的不晓得哪个母马生的好了。 现在,要好好的想想,怎么给白金沙做个漂亮的外包装然后到处吹牛逼做宣传,怎么用盐打开商路,怎么用盐盘活港口,怎么用盐控制那些不听话的领主…… 第28章 盐-金-权 276ac 咸冷的铁民湾海风,此刻也浸透了金幣与权力的灼热气息。派克城码头从未如此喧囂,来自七国乃至狭海对岸的商船桅杆如林,帆影遮天蔽日。船板与石岸碰撞的闷响、水手的號子、商贾的討价还价、还有金幣银幣叮噹作乐的脆响,交织成一首前所未有的、属於葛雷乔伊的財富交响曲。空气里瀰漫著香料、鯨油、铁锈和一种新的、令人心跳加速的味道——金子的味道。 一年的时间而已,曾经空空荡荡的港口,彻底变了样。 而在派克城核心堡垒那间俯瞰著繁忙港口与幽深海石厅的巨大书房里,一场无声的风暴早已尘埃落定。科伦·葛雷乔伊,海石之王,如同退居风暴眼的古老礁石,將象徵权力核心的两枚沉重印鑑——一枚是咆哮海怪环绕著盐晶纹样,另一枚是缠绕锁链的染血战斧——亲手放在了宽大的黑石书桌上。 “拿去。”科伦的声音低沉,带著一种卸下重负又交付未来的复杂意味,目光如深海般落在书桌对面的幼子身上,“盐的恩赐,海的古道。铁群岛的未来航向,由你掌舵。” 桌对面,攸伦·葛雷乔伊,年仅六岁。深墨绿色的海怪袍已显得合身,衬得他身姿挺拔如幼杉。他没有立刻去接那两枚足以让所有领主疯狂的印鑑,只是微微頷首,异色的双瞳平静无波,仿佛接过的是两枚寻常石子。那份超越年龄的沉静,让侍立角落的老学士克莱贡枯瘦的手指又一次无意识地捻紧了项炼,也让静默如深海的莉莎,碧绿眸中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微光。 一年前,当这个五岁的孩童在风暴般的质疑中提出“白金沙”战略时,无人相信。“那不妨给我一年,试试看!”如今,他用无人能辩驳的成果,让所有声音化作了臣服与敬畏。 盐权为基,锁链无形。 “白金沙”的神圣光环,並未令攸伦沉醉於虚幻的恩赐。他清醒如礁石上的刀锋,將神权恩典锻造成了最冰冷的商业权杖与统治锁链。 任何领主、商会,欲购“白金沙”,必先购入数倍於其配额的派克城普通海盐!“捆绑之锚。”这是他的第一道铁律。这普通海盐,虽经初步处理,品质远胜於其他岛屿苦涩的粗盐,却依旧是灰白之色,价格低廉。捆绑,如同沉重的船锚,將“白金沙”的买家与派克城最基础、最大宗的盐產死死锁在一起。盐丘岛的吉蒙德·波特利伯爵曾试图反抗,他拥有铁群岛最大的盐场,怎能忍受派克城粗盐的倾销?他阴鷙地囤积自家粗盐,拒购派克城盐。结果呢?他不仅失去了购买“白金沙”的资格,更因失去了用“白金沙”换取大陆黄金、粮食的渠道,眼睁睁看著盐丘岛的仓库堆满无人问津的苦涩粗盐,財富如指间流沙。盐工的怨气、领地的窘迫,最终迫使他低下了高傲的头颅。捆绑,让派克城的盐场永不滯销,更让所有岛屿的经济命脉与派克城紧密相连,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第二道铁律,是筑起森严的价格壁垒。粗糙的灰白海盐,以低廉的价格流向铁群岛的平民釜灶与醃鱼桶,维繫著最基础的生计。而“白金沙”,则被打造成只属於王侯、富商、圣堂的奢侈品。雪白晶莹的盐粒被装入特製的、烙印著淹神圣徽与葛雷乔伊海怪的小巧水晶瓶或精雕木匣中,每一粒都仿佛凝聚著神恩与海之精华。攸伦就是要把白金沙打造成奢侈品,一副看著就吃不起的样子,能吃上的都是身份高贵的人,身家丰厚的人。 价格?十倍於粗盐只是起点!在君临、在旧镇、在布拉佛斯,一小瓶“白金沙”的价值等同於同等重量的白银!这是赤裸裸的財富收割,利用信仰的光环与绝对的品质垄断,在七国贵族的餐桌上、在多恩亲王的宝库里、在布拉佛斯铁金库的帐册间,攫取著惊人的利润。金流如同被驯服的海潮,源源不断地涌入派克城的库房。 隨后,攸伦趁势建立了冰与火商会(其触角已悄然延伸至狭海两岸主要港口),向所有潜在买家宣告:欲购铁群岛的“白金沙”?可以!但必须同时购买铁群岛產出的盐!无论是派克城的“恩赐盐”,还是其他岛屿的粗盐,只要產自铁群岛!任何试图从其他產地购盐以替代铁盐的行为,一经发现,永久取消“白金沙”购买资格!垄断,才能定价,才是最能赚钱的方法!第就是攸伦定下的第三道铁律:垄断之刃。 这三道指令,如同悬顶之剑,迫使所有覬覦“白金沙”的商人、领主,不得不將採购的目光牢牢锁定在铁群岛上。这不仅巩固了派克城对铁盐的绝对定价权,更將整个群岛的盐业產出都绑上了葛雷乔伊的战车,极大地抬升了所有铁盐的议价能力和整体价值。盐丘岛的粗盐,只因沾了“铁群岛產”的光,价格竟也水涨船高,吉蒙德伯爵纵然心中五味杂陈,却也实实在在分到了一杯羹,反抗的意志在真金白银面前悄然消融。 古道新权,利刃在手。 科伦大王赋予的另一项权力——“古道新规”劫掠权限的分配——则被攸伦运用得如同精准的外科手术刀。他將“古道新规”划分为不同等级的海域和航线,依据各岛的忠诚度、贡献(尤其是盐税和绑售政策的执行力度)以及过往劫掠的“纪律性”(严禁触碰七国船只),发放不同价值的“劫掠许可证”。忠诚的、贡献大的岛屿,如因联姻和精盐配额而紧密依附的大威克岛邓斯坦·卓鼓,往往能获得指向满载香料丝绸的里斯商船或贩奴船队的“黄金航线”。而那些心怀摇摆、执行不力的,如一度阳奉阴违的黑潮岛贝隆,则可能只拿到风险高、油水少的边缘航线,甚至只能去骚扰些穷困的渔村。许可证的分配,通过攸伦下达,因为只有他才知道所有臥底传来的航线消息。 这些信息如同无形的韁绳,指挥著铁群岛的劫掠力量,將其破坏力转化为定向攫取財富的工具,並牢牢服务於派克城的整体战略。劫掠所得,需按比例上缴派克城作为“管理费”,同时,冰与火商会又成为销赃和补给的最大中转站,一手收钱,一手卖货,將黑金的流转也纳入掌控。 冰与火之歌,黑白交响,“冰与火商会”的旗帜,一面是寒冰凝成的海怪,一面是烈焰缠绕的战斧,已成为狭海两岸令人侧目的新势力。 它明面上经营著“合法”的买卖:將铁群岛的盐(尤其是捆绑销售的普通盐)、铁器、咸鱼运往大陆,换取粮食、木材、布匹、奢侈品;再將大陆的货物运回群岛分销。而它真正的利润核心,则深藏於暗流之下:高效地分销各岛劫掠来的“战利品”——从布拉佛斯的精金锭到多恩的落日红葡萄酒,从密尔的蕾丝到盛夏群岛的象牙;同时为铁民舰队提供精准的情报(部分源自被毒药和铁民刀锋控制的“眼睛”)、安全的补给港口、以及急需的维修和军械。它左手洗白黑金,右手供给屠刀,编织著一张覆盖经济与暴力的巨网。短短一年,其聚敛的財富,据老学士克莱贡在昏暗烛光下颤抖著核算的羊皮卷记载,竟远超过去十年葛雷乔伊家族所有劫掠和贸易收入的总和!金幣如同被魔法召唤,淹没了派克城那曾经空旷的库房地窖。 科伦大王站在书房巨大的石窗前,望著港口千帆竞发的盛景,望著城堡下堆积如山的货物箱,听著隱约传来的金幣碰撞的脆响。他粗糲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冰冷的石窗台。一年前那个在风暴议政厅中拋出惊世骇俗盐策、备受质疑的五岁幼子,如今已如磐石般端坐於权力棋盘的中心。他用“淹神的恩赐”堵住了信仰的嘴,用捆绑销售的锚链锁住了经济的脚,用垄断的壁垒筑起了財富的高墙,用精准的劫掠分配握住了暴力的韁绳,用冰与火商会奏响了黑白通吃的交响。每一步都精准、冷酷、有效。质疑声早已在如潮的金幣和绝对的掌控力面前,碎成了浪尖的泡沫。 甚至有不少领主提议:將攸伦定为自己的继承人! 第29章 灰海王之誓 家族晚宴厅,瀰漫著海盐、烤鱼与鯨油灯混合的独特气息。 巨大的黑石长桌如同被衝上岸的鯨骨,冰冷而沉重。壁炉里的火焰跳跃著,在粗糙的石墙上投下扭曲晃动的阴影,却驱不散厅內那种被咸冷海风浸润入骨的寒意。 长桌一端,科伦·葛雷乔伊,海石之王,如同礁石般端坐主位,切割著盘中多汁的烤鱈鱼。他的妻子珊莎·葛雷乔伊,一位来自黑潮岛布莱克泰斯家族、眉宇间总带著一丝挥之不去的忧鬱的妇人,正安静地將鱼肉细细剔碎,餵给怀中刚满一岁、咿呀学语的幼子维克塔利昂。桌旁还坐著科伦的弟弟、性格火爆的教头巴尔夫·葛雷乔伊,正对著麦酒大快朵颐。以及,长桌的次席,攸伦的哥哥——巴隆·葛雷乔伊。 刀叉偶尔碰撞银盘的清脆声响,幼弟维克塔利昂含糊的咿呀声,巴尔夫豪爽的大笑声,还有巴隆搞怪的唱著海盗歌曲的声音。 科伦咽下一口鱼肉,粗糲的手指拿起粗陶酒杯,目光如同拋出的船锚,沉沉地落在餐桌另一端安静用餐的攸伦身上。他的声音不高,却像投入深潭的石块,瞬间击碎了表面的平静: “今天,又有两个领主向我提议。”科伦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座每一张脸,最后定格在攸伦那沉静得近乎漠然的小脸上,“他们希望,將你——攸伦·葛雷乔伊,定为我的继承人。” “咔嚓。” 珊莎夫人手中的银勺轻轻磕在了瓷盘边缘,发出细微却刺耳的声响。她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惶,下意识地將怀中的维克塔利昂搂得更紧。巴尔夫叔叔灌酒的动作僵住,浑浊的酒液顺著浓密的鬍鬚滴落,他瞪圆了眼睛,看看科伦,又看看攸伦,最后目光复杂地瞟向自己沉默的侄子巴隆。 整个厅堂的空气仿佛被瞬间抽空,只剩下壁炉木柴燃烧的噼啪声和海风撞击高窗的呜咽。 长桌次席上,巴隆·葛雷乔伊粗壮的手臂稳稳地握著刀叉,低垂著眼瞼,专注地对付著盘中的食物。他当然听见了父亲的话,也明白其中的分量。 就在晚宴前,父亲在兵器库也问过他同样的问题。当时巴隆的回答很乾脆,甚至带著点对弟弟的认可:“攸伦?那小子是有点邪门劲儿,脑子转得比风暴还快。他要真比我能带著铁群岛抢到更多金子、更肥的羊,让他当又怎么了?反正都是葛雷乔伊的血在铁群岛的王座上流!” 巴隆爱他的家人,爱他所有的弟弟,包括这个总让他心里有点发毛的攸伦。血脉就是铁链,比什么狗屁律法都结实。继承人?只要父亲决定,他巴隆·葛雷乔伊皱一下眉头就不算铁种!他只是本能地觉得,这种大事在餐桌上提出来,有点……太隨意了。而且,他等著看那个总是装深沉的小鬼头会有什么反应。 科伦一边吃鱼一边漫不经心的问道:“攸伦,你怎么看?” 我怎么看?我能怎么看!?我躺著看~~~ 攸伦的內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某个遥远时空里“元芳”的梗不合时宜地滑过脑海。他手中的刀叉没有丝毫停顿,依旧精准地切割著盘中雪白的鱼肉,动作优雅得与年龄格格不入。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父亲谈论的是明日天气而非动摇家族根基的继承大事。 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中,攸伦终於將一小块剔净鱼刺的嫩肉送入口中,细细咀嚼咽下。他拿起亚麻餐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这才抬起那双异色的双瞳。左眼如吞噬了所有光线的混沌之渊,右眼似冻结了风暴的极地冰核,平静地迎向父亲审视的目光。 “长子继承,”他的童音清冽,不带一丝情绪起伏,如同陈述亘古不变的海潮规律,“一直都是铁群岛,乃至维斯特洛的传统基石。”他的目光似乎无意地扫过坐在对面的巴隆。 巴隆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继续嚼著鱼肉。他就知道这小鬼要拿传统说事,装模作样!心里那点因为弟弟被看重而產生的不服气,稍微被压下去一点。 科伦將巴隆的表情和攸伦的平静尽收眼底,他身体微微前倾,如同老练的船长在试探未知的水域:“但你是淹神之子。铁群岛与大陆六国不同,淹神的意志高於凡俗的律法。非长子继承……我们的歷史中,並非没有先例。”他的话语如同诱饵,试探著幼子內心真正的野望。 攸伦的嘴角,极其细微地向上勾起一个弧度。他放下刀叉,小小的身体靠在椅背上,目光却仿佛穿透了厚实的石墙,投向了窗外那咆哮的、无垠的墨色大海。 “父亲,”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上了一种超越年龄、近乎神諭般的宏大与縹緲,“凡能闻到海水气息,或能听见浪涛声响的地方……”他微微停顿,每一个字都像凝结了海盐的冰晶,砸在寂静的石厅里,“皆为我的领土。” 这句话如同无形的风暴,瞬间席捲了整个厅堂!珊莎夫人倒吸一口凉气,脸色煞白。巴尔夫叔叔张大了嘴,连酒液滴落都浑然不觉。连一直低著头的巴隆,身体也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 攸伦的目光扫过他们震惊的脸,最终落回科伦身上,那异色双瞳深处仿佛燃烧著来自深海的幽焰:“我更喜欢灰海王的誓言:『我將统治海洋,还必將统治岩石陆地,穿著海草编织的长袍,娜伽的牙齿做成我高耸的苍白王冠。』”他复述著铁群岛最古老、最崇高的传说,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仿佛来自远古的沉重回响。 厅內落针可闻,只有壁炉的火焰在不安地跳动,映照著每一张写满震撼的脸庞。 攸伦的目光最后转向了对面那如山般沉默的哥哥巴隆,语气变得异常“温和”,甚至带著一丝孩童般天真又促狭的调笑,仿佛在逗弄一个脾气火爆但关係亲近的伙伴: “所以,父亲,”他摊开小小的手掌,做了个“拿去玩吧”的手势,那双异色眼眸里闪烁著恶作剧得逞般的光芒,“这小小的铁群岛,就留给巴隆哥哥吧。”他甚至还故意学著大人哄小孩的腔调,拖长了尾音补充道:“他的能力……应该可以~~~看~好~家~的~哦!”那语气,那神態,活脱脱就是在说:大哥,这个玩具你先拿著玩,別弄丟就行,我要去玩更大的了! “砰——嘎吱!!!” 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骤然炸响! 巴隆·葛雷乔伊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听懂了!他完全听懂了这小混蛋话里话外那股子轻飘飘的、把他当看家狗的调调!什么“看好家”?他巴隆·葛雷乔伊是派克城的狼,是能撕碎敌船的铁船长!这小崽子才几岁?就敢用这种哄维克塔利昂的语气跟他说话?!还“施捨”铁群岛?!那股被弟弟戏耍、小覷的怒火“噌”地就顶到了脑门!管他什么淹神之子,先揍一顿让他知道谁是大哥再说! 狂暴的力量瞬间倾泻在手中的刀叉之上!那柄精钢锻造、厚实沉重的餐刀,竟被他硬生生捏得如同软泥般扭曲变形!叉子的齿尖也深深陷进了他掌心的皮肉,渗出殷红的血珠!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因暴怒而圆睁的眼睛死死瞪向攸伦,像一头被海豹戏弄了的暴躁海狮,吼声震得屋顶的灰尘簌簌落下: “小兔崽子!!我……想……打……死……你!!!”这怒吼里,滔天的愤怒是实打实的,但更深层,是一种被自己最亲近(儘管古怪)的弟弟如此“不敬”地调侃后,那种混合著难堪、不服和“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的兄长式暴怒。血脉亲情依旧在,但此刻,他只想把这臭小子拎过来狠狠揍一顿屁股! 兄友弟恭的一幕出现在晚宴厅,攸伦围著餐桌躲避著狂怒的兄长,直到被母亲笑著抱进怀里,巴隆才恨恨停止,回到自己的座位。 稍稍安静之后,科伦大王看向巴尔夫,伸手道:“你输了,100金龙!” 巴尔夫翻了个白眼,原本以为是兄弟间的一个玩笑,哪知道哥哥科伦竟然真的直接掀翻牌桌。认赌服输,巴尔夫扔过去了一包叮叮作响的金龙,摇头嘆气:“哎,按道理来说不是应该弟弟阴谋掀翻兄长,兄长摩拳擦掌剷除妖孽,然后两人大打出手么,怎么搞的铁群岛的王这么不值钱了?” 赌?赌兄弟二人会不会因此翻脸? 巴隆震惊,大吼:“混蛋!这种事情也能拿来打赌,也能拿来开玩笑吗!!!???” 科伦大王与巴尔夫哈哈大笑,毫不在意。攸伦却敏感的嗅到了一些异样的味道,皱眉道:“也许真的有很多人希望看到巴尔夫叔叔说的这一幕!” 科伦嘆了口气,淡淡笑道:“巴隆,不得不说,你弟弟的智商真的比你高很多!” 巴隆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了说道:“父亲,你的意思是有人故意传播这些消息,想看到我们兄弟不和家族不睦?” “然后呢?” “什么然后,搞这种事的人肯定没安好心,抓出来,杀了!” “可现在有这种想法的领主不在少数,有的是有阴谋,有的是跟风,有的是真心实意,要全部抓住杀了吗?” “那就先抓住,然后有的是手段让他们明白……” “那些可都是铁群岛的铁种,贵族,领主,不是隨便打杀的盐奴,也不是你的俘虏。不是抓就是杀,你想让铁群岛大乱吗?” “恩,那……” 科伦没有理会脑子一根筋的长子,而是看著攸伦,问道:“攸伦,你怎么看?” 又我怎么看?我能怎么看!? “很有效,而且很恶毒的阴谋。我的意思是说……”攸伦微笑道:“我们就该不动声色的等待,还有,既然他们想看到我们兄弟不和,那就如他们所愿,让他们看到想要看到的。到时候,一定会有一些人出现在我,还有巴隆的身边,打著各种为我们好的幌子,为我们出谋划策!那些看上去最热心,最乐意提供各种帮助的,就是暗中的老鼠。” 巴隆挠了挠头,道:“演戏?这个我擅长。怪不得都叫你妖孽,就这么一会功夫就想到了主意。真是奇怪了,都是吃一样的咸鱼,你的脑子究竟是怎么长的?”一边说话,一边揉搓著攸伦的头髮,用力掐他的脸蛋。 “哥哥,別到时候弄假成真,真的被那些人哄的团团转才好哦!到时候万一你真的砍我……” “混蛋,你是在笑我比你笨,还是在看不起我?” “还好啦,其实,都有那么一点点。” 兄友弟恭的一幕再一次出现在晚宴厅…… 第30章 给亲哥的婚事安排上 每周三下午,学士塔顶层总是瀰漫著陈年羊皮纸、酸葡萄酒和某种更深沉的、属於知识的尘埃气息。 阳光透过厚实的琉璃窗,被切割成浑浊的光柱,照亮了空气中缓慢浮动的微粒。攸伦·葛雷乔伊,一个身躯仅比高背椅高出少许的孩童,正蜷在巨大的、用鯨骨和铁木製成的椅子里,几乎要被那庞然大物吞噬。他的对面,海石之王科伦·葛雷乔伊如山岳般端坐,粗糙的手指抚过刚刚由渡鸦送达、印著学城青铜链条纹章的信笺。 信上的消息沉重如铅:持续了整整十年的长夏即將终结,隨之而来的將是至少三年的酷寒(277ac-279ac)。 “攸伦,你怎么看。”科伦的声音低沉,如同远方的闷雷。这不是询问一个孩子的意见,而是在考较一位继承人的心智。 我怎么看?我能怎么看!?我躺著看~~~某个遥远时空里不著调的梗滑过攸伦的脑海,带来一丝荒诞的抽离感。但他异色的双瞳平静地扫过信笺上每一个严谨而冷酷的字符,抬起眼,童声清冽,没有丝毫犹豫:“学城的学士观测星辰、记录潮汐、解剖云层已有数千年。他们的预言或许偶有细微偏差,但从未彻底落空。这十年的长夏本身就是对规律的悖逆,那么隨之而来的寒冬,必將以加倍的严酷来修正这一切。”他小小的手指点在信笺关於冬季年限的预测上,“三年,或许只是保守的估计。铁群岛必须储备至少足以支撑三年的粮食,而我的建议是——越多越好。在漫长的冬天里,多余的穀物比多余的黄金更有力量。” 科伦缓缓点头,下頜的线条如同饱经风浪侵蚀的礁石。“我们还有一年时间。高庭的玫瑰自顾不暇,他们的粮食只会流向君临的金龙。北境和谷地……他们广袤的土地在冬天只会產出更多的飢饿。”他的目光投向窗外阴霾下灰绿色的海面,“看来,只有东方的自由贸易城邦和潘托斯了。” “粮食,木材,还有能让我们的人在冰海里保持体温的毛皮和油脂,”攸伦接口道,语气像在复述最寻常的贸易清单,“一直是我们与外界最重要、也最频繁的交易。”自寒冬將至的消息如瘟疫般传遍七国,铁盐港的桅杆便一日密过一日。在攸伦隱於幕后的调度下,隶属於“冰与火”商会及各领主的长船队,正以前所未有的效率穿梭於狭海,像忙碌的工蚁,为巢穴囤积过冬的食粮。 然而,在凛冬的呼吸真正触及派克城高耸的塔楼之前,还有一桩关乎葛雷乔伊家族血脉与权势的大事亟待解决——长子巴隆的婚事。在这片以铁与血为律法的群岛,婚姻从来不是个人的欢愉,而是家族的棋局。尤其对海石之王的继承人而言,他的新娘必须是一枚足够分量的筹码。 冬天持续3年,来临之前一定要先完成哥哥巴隆的联姻,否则就要再等3年。按照维斯特洛的习俗,冬天的3年是最好生崽子的时候。攸伦不想耽误侄子侄女的出生...... 次日,攸伦独自立於葛雷乔伊家族的墓窖深处。冰冷咸湿的空气缠绕著石壁上终年不灭的鯨油灯炬,投下摇曳不定的阴影。他的指尖划过一具具被岁月和海风蚀刻得模糊不清的石棺,感受著其上铭文记录的古老荣耀与死亡。五岁孩童的身躯在先祖们巨大的、充满威压的雕像下,渺小得如同一粒尘埃,可他眼中流淌的冷静算计,却比墓窖最深处的寒冰更加冷硬。 “主人。”一个轻柔却清晰的声音打破了死寂。莉莎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如同一个自阴影中凝聚的幽灵。她双手奉上一卷泛黄的羊皮纸,“您要的哈尔洛家族资料。” 攸伦接过,捲轴在他手中缓缓展开。密麻麻的文字与图谱,勾勒出另一个铁群岛大家族的血脉谱系、势力分布与近年来的暗流涌动。他的目光最终定格在一个名字上:亚拉妮丝·哈尔洛——家主年方十六的侄女,其母出自布莱克泰斯家族,其父是一位十年前战死於石阶列岛的铁舰队长。 “说说她。”攸伦的声音很轻,几乎被浪涛拍击墓穴地基的轰鸣吞没。 莉莎垂眸,火光在她长长的睫毛上跳跃:“眼睛是罕有的浅海绿,发色是铁群岛不常见的深棕,像沉入深水的橡木。能在蒸馏釜前调配治癒高烧的药剂,也能用七弦琴弹出让水手思乡的曲调。但上月,有人亲眼见她用一柄剥皮小刀,在十步外精准地射穿了一只抢夺鱼获的海鸥的脖子。去年,斯通垂家两个儿子的求婚,都被她掷还了他们的信物。” 一丝极淡的、近乎无形的笑意浮上攸伦的唇角。完美。哈尔洛家族的近支血脉,通过母系与布莱克泰斯紧密相连,兼具了某种异质的文化修养与铁民骨子里的悍勇。更重要的是,哈尔洛家族掌握著铁群岛最浩瀚的知识宝库,他们的舰队更热衷於贸易航线而非劫掠古道。这桩联姻,能將葛雷乔伊的强硬与哈尔洛的智慧、財富巧妙缝合。更何况,在冥冥中既定的轨跡里,这位亚拉妮丝本就该是巴隆的岩妻,为他诞下继承葛雷乔伊姓氏与野性的后代。攸伦无意篡改这早已写就的章节,他甚至有些期待那些註定要降生的侄子侄女们。 三日后的训练场,充斥著汗水、钢铁碰撞的嘶鸣与粗重的喘息。巴隆·葛雷乔伊正將一柄沉重的战斧狂暴地劈入橡木假人,木屑纷飞,每一次挥击都凝聚著十九岁青年无处宣泄的精力与自父亲颁布“古道新规”后积鬱的闷气。古铜色的皮肤上蒸汽腾腾,肌肉虬结的背脊如同躁动不安的火山。 “哥哥。”一个与他此刻心境格格不入的平静童声响起。 巴隆动作一顿,喘著粗气回头,看见攸伦抱著一个镶著铁箍的小酒桶站在场边。 “尝尝这个。”攸伦將酒桶递过去。 巴隆狐疑地接过,拔开木塞猛灌一口,浓烈的灼烧感瞬间衝上喉头,让他忍不住咳嗽起来,眼睛却亮了起来:“多恩的红毒液?!你这小……从哪儿弄来的?” “亚拉妮丝·哈尔洛托人送来的。”攸伦眨了眨眼,那异色瞳孔里闪烁著狡黠的光,“她说,尝遍群岛,唯有葛雷乔伊家的长子,才配得上这种能点燃血液的烈酒。” 巴隆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他像是被烫到一样,粗鲁地把酒桶塞回攸伦怀里,声音刻意拔高以掩饰瞬间的窘迫:“哼!哈尔洛家那些捧著书本、只会算帐的……” “她可不是。”攸伦不紧不慢地从怀中取出一柄匕首。匕首样式精巧,刀柄却缠著防滑的海草纤维,风格奇异而实用。“看看这个——上个月在黑潮岛附近,一个密尔水手想抢她的琥珀项炼,她就是用这个,精准地钉穿了对方的喉咙。”他顿了顿,补充道,“一击毙命。” 巴隆接过匕首的动作下意识地放轻了。指尖抚过冰冷的刃身,他似乎真的能嗅到一丝极淡的、未曾完全洗去的铁锈腥气。他沉默地看著那柄染过血的凶器,又像是透过它看到了別的东西。 “不出意外的话,不久之后,她会是你的岩妻,我的大嫂。”攸伦的语气带著兄弟间特有的、毫不掩饰的调侃,“你见过亚拉妮丝的,哥哥。论样貌、胆色,还是那股子劲儿,配你这块只懂得劈砍的礁石,简直是海神的恩赐。真不知道你是吃了什么狗屎才得来的运气~~~” “混蛋臭小子!老子的事要你多嘴吗?”巴隆像是被踩了尾巴的野猫,那点刚萌芽的、陌生的情绪瞬间被熟悉的暴躁取代,“看来是好久没『亲热』了,皮痒了是不是?来!让你亲爱的哥哥好好看看,你的舌头是不是比你的身手更利索!” 话音未落,他一脚將地上一柄练习用的沉重木斧踢向攸伦,自己则反手抽出另一柄,带著恶风当头劈下!力道刚猛,毫不留情,却又奇妙地避开了所有要害。 攸伦灵巧地侧身闪开,木斧颳起的风吹动了他额前的黑髮。他没有武器,只是嘴角噙著一丝瞭然的轻笑,开始在布满沙砾的训练场上与暴怒的兄长周旋。 一时间,场中只剩下木器交击的闷响、巴隆的怒吼、攸伦偶尔轻巧闪避时带起的风声,以及某种……独属於铁群岛葛雷乔伊兄弟的、硬核而滚烫的“交流”方式。 第31章 联姻哈尔洛 哈尔洛家族的十塔城並非派克城那般阴森威严,它更像一座矗立在灰崖之上、由塔楼、书斋和观星台拼凑而成的硕大巢穴。海风在这里都似乎变得温和,带著羊皮纸、旧墨水与乾燥海草的味道。 攸伦·葛雷乔伊的小艇靠岸时,没有激起通常铁民来访时的喧囂,只有几位身披素袍、眼神锐如鹰隼的文书修士沉默地引领他穿过布满潮汐刻痕的石阶。攸伦的身边则是只跟著十个由达格摩领头的护卫队以及侍女莉莎。 【探索:发现哈尔洛岛,获得80积分】 【探索:发现哈尔洛岛:藏书塔,获得15积分】 在最大的“藏书塔”顶层的圆形房间里,他见到了罗德利克·哈尔洛伯爵,人称“读书人”。伯爵不像大多数铁群岛领主那样筋肉虬结,他身形瘦高,裹著一件磨损的天鹅绒长袍,手指染著墨渍,一双洞察世事的灰眼睛藏在堆满捲轴和星象仪的长桌后。 “攸伦·葛雷乔伊,”罗德利克的声音平和,带著学者特有的审慎,“派克城的海怪雏鸟独自飞来十塔城,这可不像科伦的风格。是为了那些即將到来的漫长冬夜,想来借阅几本关於温室种植的典籍吗?” 攸伦微微躬身,礼仪无可挑剔,那双异色瞳在塔楼窗口透入的稀薄天光下显得愈发诡异。“罗德利克伯爵,我父亲的目光正紧盯著东方的粮船。而我此行,是为了一件更温暖、也更关乎铁群岛血脉未来的事。”他没有迂迴,直接取出一卷用海豹皮仔细包裹的文书,“我代表我的哥哥,派克城继承人巴隆·葛雷乔伊,向您家族中璀璨的明珠,亚拉妮丝·哈尔洛小姐,提出婚约的请求。” 罗德利克没有立刻去接,他只是用手指轻轻敲击著一本摊开的古籍,上面画著繁复的潮汐图。“巴隆……那孩子像一把没装鞘的斧头,锋利,但也容易伤到自己和身边的人。亚拉妮丝……”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属於长辈的柔和,“她需要的不仅仅是一个能挥斧的丈夫。” “正因如此,这桩联姻才显得尤为合適。”攸伦的声音平稳如水,“巴隆哥哥拥有磐石的意志和无畏的勇气,他是天生的战士和领袖,能將葛雷乔伊的荣耀带向新的高峰。而亚拉妮丝小姐,她的智慧、她的医术、甚至她精准的刀法(请原谅我听闻了一些軼事),都能成为磐石上最坚韧的蔓草,抚平稜角,增添丰饶。葛雷乔伊的刚猛需要哈尔洛的智慧来指引方向,而哈尔洛的学识与贸易网络,也需要葛雷乔伊的武力来保驾护航。这不仅仅是两个家族的结合,更是古道精神与新道路径的一次融合,是为了让铁群岛在即將到来的寒冬乃至更远的未来,能够更强盛,而非仅仅更富有。” 他上前一步,將文书轻轻放在桌上一处空档。“况且,”他抬起眼,目光仿佛能穿透书卷的屏障,“在即將笼罩世界的漫漫长夜里,还有什么比血脉的紧密联结更能带来温暖和力量呢?这並非征服,而是结盟,一场最古老也最牢固的盟约。” 罗德利克沉默了很久,塔顶只有海风呼啸和纸张翻动的细微声响。他终於伸出手,指尖拂过海豹皮卷宗,仿佛在感受其下的分量与承诺。他看向窗外,十塔城的阴影正缓缓拉长,覆盖著下方忙碌的港口和更远处无尽的大海。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亚拉妮丝確实曾说过,整个派克城,只有葛雷乔伊长子的怒火,能让她想起多恩烈酒的味道。不过,我还是要徵求她和她母亲的意见才能回復。”伯爵最终缓缓说道,嘴角牵起一个几乎难以察觉的弧度。 “当然应该。”攸伦眨了眨眼,道:“正好这是我第一次来哈尔洛岛,想到处走走看看,不知道方不方便。”每探索一个新的地点,就能获得相应的积分,浪费可耻积少成多,蚊子腿也是肉,攸伦从不嫌弃。 罗德利克欣然答应:“我们的贵宾,当然可以!” ———————————————————————————————————————————— 派克城-海神殿 婚礼当日,海神殿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像一个沉没巨兽的腹腔。巨大的石穹窿下,数百支鯨油火炬插在墙壁的铁环里,跳动的火焰將淹神牧师们纹满诡异刺青的光头映照得忽明忽暗,也將所有宾客的影子拉长、扭曲,投在湿滑、布满盐霜的黑石地板上。空气咸涩而凝重,混合著海水、燃烧的油脂、冰冷石头以及一种更原始的、属於深海祭祀的神秘气息。 巴隆·葛雷乔伊穿著崭新的黑色皮革上衣,胸前绣著金色的海怪家徽。他站得笔直,像一根钉死在祭坛前的桅杆,下頜紧绷,那双惯常燃烧著怒火的眼里,此刻是另一种更深沉、更复杂的情绪——一种对即將到来的、无法抗拒的命运的凝重接受。他的目光偶尔扫过身旁的女子。 亚拉妮丝·哈尔洛没有穿著大陆贵族小姐常见的繁复绸缎,她身著一件深绿色的厚实羊毛长裙,款式简洁,边缘镶著银线刺绣的浪花纹路,一件用磨光的黑色鱼鳞片编织的披风罩在肩上。她深棕色的头髮编成一条粗壮的辫子垂在身前,发间点缀著小小的、如同星辰的珍珠。她的手中,確实握著一柄仪式用的短刀,刀鞘是海象牙製成。她的站姿不像娇羞的新娘,更像一位即將与盟友歃血为盟的女战士,绿眼睛平静地迎接著四周投来的各种目光——好奇、审视、敬畏,甚至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妒。 淹神牧师的声音洪亮而沙哑,吟诵著古老铁民的婚誓祷词,每一个音节都仿佛带著海水的重量和深渊的迴响。 “……汝乃磐石,彼乃缠绕汝身之铁链,令汝於风暴中屹立不倒……” “……汝乃利刃,彼乃汝之磨刀石与刀鞘,令汝之锋芒永不褪钝亦不伤己……” “……汝等二人將共同驶向彼方之岸,於淹神流水宫殿中共获一席……” 仪式的高潮並非交换戒指。牧师端来一个粗糙的黑石海碗,里面是冰冷刺骨、近乎黑色的海水。巴隆和亚拉妮丝同时將手浸入海中,刺骨的寒意让两人的肌肉都瞬间绷紧。牧师用一把镶嵌著珊瑚的匕首,快速地在他们相叠的手腕上划出一道极浅的血痕。几滴鲜血融入墨色的海水,迅速消失不见。 “以盐!”牧师高喊,將一把粗海盐撒入碗中。 “以冰!”他又投入一小块永不融化的寒冰(传说来自极北之地)。 “以血!”他最后指向他们交融的血液。 “汝等结合!直至海水枯竭,直至星辰陨落!” 礼成! 牧师將碗中混合了盐、冰与血的海水,泼洒在两人脚下,渗入石缝。 没有甜蜜的亲吻,没有欢呼。取而代之的是殿內所有铁民贵族、船长们用刀柄、斧柄重重敲击地面,发出低沉而整齐的轰鸣,如同战鼓,如同海啸前的闷雷,这是铁群岛最高规格的认可与祝福。 巴隆侧过头,第一次真正地、仔细地看向他的新娘。亚拉妮丝也正看著他,她的脸上没有羞涩的红晕,只有一种冷静的评估和坚定的接受。她微微扬了扬手中的短刀,一个微小却充满力量的动作。 轰鸣声中,科伦大王面色沉静,眼中是家族利益得以巩固的满意。珊莎夫人紧紧抱著维克塔利昂,眼中含著一丝忧虑,却也有一丝对新人未来的渺茫希望,她抚摸了一下肚子,那里面有一个新的葛雷乔伊等待诞生。巴尔夫叔叔则咧嘴笑著,用力捶打著身旁人的肩膀。 攸伦·葛雷乔伊静静站立在神殿一根巨大的石柱阴影下,看著祭坛前那对在古老仪式中结合、註定要共同面对风暴与寒冬的兄嫂,默默送上祝福。这场他亲手推动、符合“命运”也符合利益的联姻,稳稳地落在了浩瀚棋盘的预定位置,但同时也感觉到肩膀上多了一份沉重,他可不想未来的侄子侄女有任何悲惨的命运。 第32章 抽奖:布鲁克的佩剑 哈尔洛岛的短暂巡行最终为他带来了一百六十积分。收穫不算丰厚,却也符合预期。一来停留时日尚短,二来他虽顶著铁群岛大王次子的名衔,但对於盘根错节、自有传承的哈尔洛家族及其领民而言,他终究是个需要提防的外人。许多角落他无法涉足,许多目光暗含审视,这极大地限制了他获取“积分”的效率。 远渡重洋的计划將至,攸伦比任何时候都更需要力量。意念微动,系统界面光华流转,整整一百积分瞬间蒸发,投入那深不可测的奖励漩涡。一阵唯有他能感知的森然寒意掠过灵魂深处,仿佛冥府之门洞开一瞬。 【获得——武器:魂之丧剑】 寒气凝聚,一柄修长的西洋刺剑悄然落入他手中。 剑身极细,却流转著一种非人的、幽蓝的冷光,仿佛万年冰髓锻造而成。它的重量轻得异乎寻常,握在手中恍如无物,却又奇异地保持著完美的平衡。这正是来自另一个世界,那位草帽海贼团音乐家兼剑客、草帽大船团大干部之一布鲁克的佩剑。剑锋所指,不仅能撕裂肉体,更会侵染来自黄泉的彻骨寒意,足以让敌人在血液冻结中绝望哀嚎。 对於並非以纯粹力量见长的攸伦而言,这把轻盈、诡异又致命的魔剑,来得正是时候。 攸伦將魂之丧剑掛在左边腰侧,它不再属於布鲁克,所以攸伦给它取了一个属於自己的名字——寒灵。这柄多出来的西洋剑引起过注意,不过也只是注意而已,只有巴隆手痒的把它抽出来试了一下,隨后不屑的嘲笑:“小女孩的玩具!” —————————————————————————————————————— 攸伦的目光掠过窗外灰濛濛的海平面,指尖无意识地敲打著粗糙的木桌,“学城里学士们推测的冬天,还有几个月到来?” 莉莎头也未抬,声音清晰而冷静:“三个月。北境传来的鸦信也证实了这一点,寒风已在颈泽以北开始凝聚。” “三个月……时间应该够了。”攸伦站起身,阴影隨著他的动作在石壁上游移,“接下来的两个月,我要踏遍铁群岛其余岛屿,一处也不遗漏。父亲既將重任交付於我,我需亲眼看看,他们的粮仓是否堆满,他们的屋檐是否足以抵御风雪,他们的刀剑是否磨得锋利——以及,他们是否真的不需要任何帮助。” 他语气平稳,道出了冠冕堂皇的理由。然而在他內心深处,这次巡行远不止於体恤民情或履行责任。 每一个岛屿都是一枚亟待落子的棋盘,每一次现身、每一句承诺、甚至每一次恩威並施的惩戒,都將转化为无声的筹码,积累起属於他攸伦的“积分”。他需要这些积分,渴望那隨之而来的海贼王系统的“奖励”抽取。远渡狭海的征途已在远方隱隱召唤,那是充斥著未知风暴、诡异秘术和冷酷敌人的险途。在那片浩渺之外,任何外部的助力都可能如雾消散,唯有攥紧在自己手中的力量,才是劈波斩浪、存活下去的唯一依凭。 接下来的两个月,攸伦·葛雷乔伊的足跡隨著“豪饮號”那漆黑的船底,碾过了铁群岛每一寸桀驁不驯的海域。 这並非一次轻鬆的巡游,而是一场沉默的风暴。“豪饮號”如同他意志的延伸,破开铅灰色的浪涛,依次造访了那些磐石林立、海风嚎叫的岛屿。 儘管年仅七岁,却没有任何一位铁群岛的领主胆敢將攸伦·葛雷乔伊视为寻常孩童。 他掌控著“白金沙”——那並非凡物,而是远比黄金更令人痴狂的权力之源。无人知晓这秘方的来歷,但它炽白的辉光只听从他一人的意志。各岛贵族所能获得的每一粒配额,皆由他纤细的手指划定,这份恩赐足以让一个家族崛起,其剥夺也足以令另一个家族坠入深渊。 所有通往富庶与掠夺的商船航线,如同交织的命运丝线,最终都匯聚於他的指尖。是他决定哪条航道被透露,哪次“行使古道”的劫掠能够成行。铁民们挥舞刀剑的力量,实则源於他脑中无声运转的縝密图景。 更令人敬畏的是,连那深不可测的淹神,似乎也透过祭司之口为他加冕。祭祀们在烟雾繚绕的神坛前高声颂扬他的“神跡”,將他尊为“淹神之子”。於是,宗教的狂热与世俗的权柄在他身上完成了诡异的融合。 当“豪饮號”那独特的黑帆出现在任何一座岛屿的海平线上时,整个领地便会瞬间进入一种紧绷的、混杂著期待与恐惧的仪式状態。 瞭望塔上的號角会以特定的节奏鸣响,这声音不再是预警外敌,而是传递著一个更复杂的信息:他来了。港口隨即陷入有序的混乱。领主们绝不会等到船只靠岸才匆忙准备。他们会立刻换上最体面的裘皮或锁子甲,命令僕役以最快的速度洒扫庭院,將窖藏中最珍贵的酸麦酒和醃肉搬出来,並强令那些浑身海腥味、喧譁粗鲁的船员们暂时收敛,排列出至少看起来算恭敬的仪仗。 没有一位领主会將这次来访视为简单的礼节性拜会。在他们眼中,那艘逐渐清晰的战舰並非承载著一个孩子,而是运送著一座移动的宝库和一柄无形的权杖。 码头的欢迎仪式总是过於隆重,甚至透著一丝笨拙的討好。领主本人必定亲自出席,身后跟著家族中所有重要成员以及神色紧张的学士。他们的脸上堆著儘可能诚挚的笑容,但眼神深处却在飞速计算——他这次为何而来?是检查贡赋?分配“白金沙”的份额?透露下一季的航线?还是……听到了某些不利於自己的风声? 宴席上的酒杯斟得再满,也冲不淡空气中那谨慎而探究的气息。每一句敬酒词都暗藏机锋,每一次对领地状况的匯报都字斟句酌。他们展示仓库里充足的存粮和健壮的战士,並非出於自豪,而是为了证明自己的价值与忠诚,以期在接下来的“分配”中换取更多的青睞。 他们惧怕的並非他七岁的年龄,而是他身后所代表的绝对力量:那能点燃贪婪与战爭的航线情报,那能决定家族兴衰的“白金沙”配额,以及那由淹神祭司背书的、近乎神权的可怕合法性。攸伦的每一次到访,对他们而言都是一次小型的选王会,一次命运的考评。他们鞠躬的对象,是一个七岁的身躯,却更是掌控著铁群岛命脉的、无可爭议的权力化身。 他看似在履行次子代父巡边的职责,关切地询问储粮、舰船和过冬的准备,但那双隼一般锐利的眼睛,却度量著更深的东西——人心的向背,忠诚的价码,以及恐惧所能触及的深度。 当然,对此时的攸伦来说,最重要的是获得了能让他更加强大的积分。 第33章 海贼王系统——十连抽 铁群岛,这片由冰冷海水与坚硬岩石构筑的疆域,其核心便是七座主要岛屿:葛雷乔伊家族统治的派克岛、矿藏丰富的大威克岛、古老神圣的老威克岛、辽阔强大的哈尔洛岛、峭壁林立的盐崖岛、暗流汹涌的黑潮岛以及林木繁茂的橡岛。 此次,攸伦驾驭著“豪饮號”,如同一只不知疲倦的海鹰,逐一掠过那些他未曾踏足的土地。他深入了大威克岛烟雾繚绕的矿坑深处,踏上了老威克岛举行选王会的古老礁石,巡视了盐崖岛高耸的白色断崖,探查了黑潮岛诡譎的漩涡海流,更踏遍了橡岛阴鬱的密林。他甚至未曾放过那些散落在主岛周边、荒芜人烟的二十多座微型礁岛,巨细无遗地將铁群岛的每一个角落刻入脑海。 这番近乎偏执的全面巡礼,为他带来了丰厚的回报——整整1030点积分! 当“豪饮號”的船首再次撞开派克岛熟悉的浪涛,船还未曾完全靠稳,攸伦便已迫不及待地沉浸於意识深处,启动了那玄妙的抽取仪式。十道璀璨的光芒接连闪过,命运的馈赠依次呈现: 【食物:海鲜炒饭】一份冒著热气、用料扎实的炒饭,海鲜的鲜甜仿佛能驱散海风的咸腥。草帽海贼船“黑足”山治出场时所做的第一份食物。的確很美味,但也仅仅是食物而已。 吃饭要趁热,恩,真香!!! 【特殊物品:血统因子】海贼王中科学家贝加庞克与文斯莫克·伽治(山治老爹)团队发现的生命设计图,被定义为决定生物遗传特性的核心物质,具有改造生物基因的危险性。动漫中,是在子女胚胎期植入,长大后获得巨力、毒液能力、外骨骼防御等能力。 不可能现在把攸伦打回母胎状態,所以在世界意志的调整下变成:服用它,身体里潜藏的血统有可能被激活。 【天赋:考古学家】一种骤然觉醒的直觉,令他对古老石刻、沉船残骸中的歷史碎片拥有超常的洞察力。同时,在语言学习方面有著远超常人的天份。 【技能:初级-造船术】脑海中涌入大量关於龙骨选材、船型设计、抗风浪结构的知识,远超铁群岛当下的技艺。 【技能:烹飪技艺 lv1】对手中的食材火候、调味有了精妙的掌控力,不再仅限於简单的烤炙。 【技能:初级-气象学】能解读云层、风向、海浪的变化,预判短期的天气动向。 【天赋:鱼人呼吸】肺部能力得到奇异增强,能在水下长时间闭气,宛若海民传说中的生物。 【技能:海军六式-纸绘-lv1】掌握了一种诡异的闪避技巧,能在战斗中如纸张般隨风飘动,感知气流並卸除力量。 【物品:跳舞粉】一小袋奇异的粉末,据说能诡异地干扰特定区域的降雨,蕴含著危险的政治潜能。也许在某些时候,能起到奇效。 【物品:海楼石】一块黯淡的、鸽子蛋大小的奇异矿石,握在手中能感到一种令人不適的微弱能量,对特定对象或许有奇效。 但它有著堪比钻石的硬度,在维斯特洛,有谁能把它用於锻造呢? 10次抽奖,在攸伦看来最没用的自然是那份已经被吃掉的【食物:海鲜炒饭】,然后就是【技能:烹飪技艺】,倒不是不好,只是以他现在的贵族身份几乎很少有机会能去厨房大展厨艺,【技能:初级-造船术】【技能:初级-气象学】更趋向於长期投资,【物品:跳舞粉】【物品:海楼石】会好好收藏起来,不一定什么时候能起到作用,最有用的是【技能:海军六式-纸绘-lv1】【天赋:考古学家】和【天赋:鱼人呼吸】。 数月前,一位布拉佛斯的水舞者踏上了派克岛坚硬的土地。他名叫拉斐尔·奥尔特加,举止优雅却带著一丝落寞。他並非为冒险或財富而来,而是为了一段炽热却招致灾祸的爱情——他痴迷於一位布拉佛斯著名的交际花,並在一场为她而起的决斗中,用细剑將一位颇具权势的商业巨子的宠儿刺倒在地。胜利贏得了美人的短暂青睞,却也招来了无法在布拉佛斯立足的追杀与仇恨,只得远遁至狭海对岸的铁群岛暂避风头。 自攸伦掌握了【技能:海军六式-纸绘】后,他的实战能力发生了质的飞跃。 拉斐尔的细剑快如毒蛇吐信,但在攸伦愈发敏锐的感知前,却屡屡失手。攸伦的身形变得如同风中飘零的落叶,能精准地预判並贴合每一次攻击的气流,让致命的剑尖总以毫釐之差掠过衣角。两人每日在临海的训练场对峙,金铁交鸣之声与海浪声交织,一个將布拉佛斯的流水般剑技倾囊相授,一个则將这种闪避艺术锤炼得如同本能。 与此同时,【天赋:考古学家】赋予攸伦的不仅是对古物的洞察,更有对语言符號超乎常人的领悟力。在向莉莎学习其他语言时,他惊人的速度令她也感到诧异。那些晦涩的语法和古老的词汇在他脑中迅速归位、联结。不过数月,他已能捨弃初学者的磕绊,用流畅而准確的高等瓦雷利亚语与莉莎进行深奥的对话,那古老帝王们的语言从他口中说出,竟带上了几分冰冷的权威。 而【天赋:鱼人呼吸】则彻底改变了攸伦与大海的关係。他不再仅仅是一个驾船的掠夺者,更成为了海洋的一部分。他能如海豹般深深潜入冰冷黑暗的深处,肺部的强大功能让他能长时间停留在海底。他在礁石间穿梭的速度甚至超过了受惊的鱼群,灵活自如,仿佛重力在水中失去了作用。这片曾孕育铁民、也吞噬了无数铁民的大海,此刻在他面前,已然变成了一片可以肆意探索和征服的广阔庭院。 最后,攸伦凝视著【特殊物品:血统因子】。 攸伦独自立於派克岛最高的海蚀柱上,脚下是咆哮著撞碎在黑色岩石上的墨色巨浪。他手中紧握那支黑玉容器,其中荡漾的液体仿佛囚禁著一片微型的、风暴肆虐的海洋。没有犹豫,仰头將其倾入口中。 一股绝非人世应有的冰寒瞬间炸开,冻结了他的血液和呼吸,仿佛吞下了永冬之心的核心。紧接著,灼热逆卷而来,像熔化的岩礁在他每一条血管里奔腾燃烧!他闷哼一声,单膝跪倒在地,指甲深深抠进坚硬的岩石。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脆响,肌肉纤维撕裂又疯狂重组。他的意识被拋入一片无尽的黑暗深洋,在痛苦的漩涡下沉沦。 就在意识即將涣散的边缘,一幅恢弘的幻象在他眼前轰然展开:一座由巨大珊瑚、苍白海怪骸骨和无数沉船龙骨堆砌而成的巍峨王座,矗立在寂静的海渊之底。王座之上,一个模糊却无比伟岸的身影默然端坐,头戴交织的海藻与黯淡王冠,手中一柄巨大的苍白骨矛仿佛能刺穿洪荒。巨型的海龙与北海海妖温顺地匍匐在他脚下——那是灰海王,铁民神话里统治所有海洋的始祖! 剧痛潮水般退去,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感从他血脉深处奔涌而出,浩瀚而古老。他缓缓站起,身体轻灵如海沫,却又蕴含著礁石般的沉重力量。世界在他感知中已彻底改变:他能清晰地“听”到数里外一群鯖鱼受惊逃窜搅起的水波,能“闻”到深海火山口瀰漫出的硫磺气息,甚至能“触摸”到脚下岛屿根基处那沉睡的、缓慢搏动的地脉。派克岛不再只是冰冷的石头,仿佛成了他躯体的延伸。 更深刻的变化源於灵魂深处。一种苍凉、威严、非人的意志在他体內甦醒了一缕。当他再度望向那片吞噬了无数铁民先祖的浩瀚汪洋时,目光已截然不同——不再是征服者审视需要驾驭的猛兽,而是一位归来的君王,俯视著自己与生俱来、毋庸置疑的疆土。这血脉並未赐予他操弄海水的神技,却赋予了他对海洋无与伦比的亲和与理解,一种令所有海生生物本能敬畏的威压,以及一种深植於所有铁民血脉源头的、令人灵魂颤慄的原始臣服感。 他的双眼,已不再是凡人的窗口。左眼,是吞噬一切的深渊之黑,比最深的午夜还要纯粹,仿佛所有光线落入其中都会被碾碎、吸收,只留下绝对的空无与死寂。与之相对,右眼则是风暴前夕凛冽的海水之湛蓝,其中似乎囚禁著即將爆发的雷霆与撕裂海天的电蛇,涌动著近乎狂暴的能量。 灰海王血脉:1、海洋感知延伸:意识能如水母般向四周海域扩散,无需目视,便能感知数里內海流的细微变化、鱼群的动向,甚至大型生物(如海豹、鯊鱼)的靠近。在风暴天气中尤为强烈,能“读”懂海浪的愤怒与节奏。2、海洋中的大型生物会本能地对你感到敬畏或好奇,而非主动攻击,甚至能號令传说中的海兽。3、深海之躯:力量与耐力在水中会得到显著增幅,游泳速度堪比最快的海豚。身体能更好地抵抗水压与寒冷,能下潜至远超常人的深度,並在冰冷的海水中保持核心体温与活动能力。4、血脉威仪:信仰淹神的铁民,会唤起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敬畏与顺从。5、未知。6、未知。…… 这双深渊之眼与湛蓝之眼,是他血脉深处力量的显化。 深渊之眼(左眼·黑): 一切幻术与魔法偽装在这绝对的真实之眼前无所遁形,假象如同被投入烈火的薄纱般扭曲、消散,露出其下丑陋或平凡的本相。他甚至能主动將体內的病痛、侵蚀的毒素视为一种“杂质”,用意念將其抽离、吞噬,化为虚无。只需凝视,燃烧的火焰也会如同被无形之手扼住咽喉,迅速黯淡、熄灭,只余青烟。 湛蓝之眼(右眼·蓝): 这只眼睛则主宰著外界的狂暴力量。他目光所及之处的水流不再自由,会听从他的意志匯聚、盘旋、化作衝击一切的巨拳或坚韧无比的水盾。他能感知並引导大气中奔流的能量,呼唤风暴,令乌云以不自然的速度聚集,狂风雷电听他號令。 这份力量强横无匹,仅稍作尝试便感天旋地转。显然,想要持续驾驭这双能令大海俯首的双眼,还需要漫长岁月来锤炼適应。 第34章 维斯特洛的冬天 在维斯特洛,冬天並非季节,而是一场降临在整个文明之上的、缓慢而精確的天罚。 它的到来並非骤然的冰封,而是一个逐渐勒紧的绞索,从第一片未曾融化的霜花开始,直至最后一声被风雪吞没的嘆息。 对於绝大多数人而言,冬天意味著生命被缩减到最原始、最丑陋的形態。 他们像地穴生物般蜷缩在低矮的茅屋里,与猪羊鸡犬同眠,依靠牲畜的体温和粪便发酵產生的微弱热量对抗能冻裂石头的严寒。 活动范围被压缩到从床铺到地窖的短短路径。每日的口粮变成一种残酷的仪式:一碗能看到碗底影子的稀燕麦粥,或是一块需要用唾液软化半日才能咬动的黑麵包。盐,在这里不再是调味品,而是维繫生命的圣物,它封印著仅有的肉和鱼,是漫长数月里唯一的咸味。 在这种绝望的配给下,人性被迫做出最黑暗的抉择。老人,那些曾经的家庭支柱和智慧宝库,会默默地、几乎是默契地“自愿”减少口粮,將生的微粒留给孙辈。 在北境,这个传统被赋予了一个悽美而恐怖的名字——“北境的慈悲”或“最后的狩猎”。当柴火將尽、粮缸见底时,家中的长者会披上最破旧的毛皮,声称要出去为家人寻找猎物,然后毅然走入无边无际的白茫茫之中,永不回头。他们用自我放逐和死亡,换取壁炉旁多燃烧几个时辰的温暖,和多维持几天的口粮。 最深的绝望里,低语会像瘟疫般在冻僵的村落间流传——关於“鼠厨师”的传说再次浮现,那不再仅仅是睡前故事里的恐怖,而是飢肠轆轆时,瞥向邻人或是家人时,一丝无法言说、却真实存在的冰冷战慄。 即使是石头筑成的城堡,在冬天面前也只是一座稍大一点的避难所。 闸门沉重落下,將世界隔绝在外。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好的领主,如临冬城的史塔克,深知他们与土地和人民的契约。他们会开设粥棚,但那粥比平民家里的更稀薄,只是为了吊住性命,而非果腹。 城堡內的宴会虽未停止,但餐盘里的內容已从烤全猪变成燉咸肉和根茎作物,乐师的琴声也驱不散瀰漫在空气中的焦虑。贵族们的核心活动变成了精密的计算:地窖里的存粮还能支撑多少天?柴垛还能燃烧多少夜?每一次分发食物都是一次赌博,赌的是春天到来的速度。 冬天也是城堡里人口增加的季节,並非因为喜悦,而是出於冰冷的实用主义——在无所事事的漫长黑夜里,造人成为一项延续家族和劳动力的必要“工作”,期盼在冰雪消融时能迎来新的劳动力,以填补寒冬必然带走的生命空缺。 如果说维斯特洛在过冬,那么长城就是在直面冬天本身。 这座巨大的冰墙会成为真正的地狱前沿。通道被几米厚的蓝冰彻底封死,塔楼如同冰封的墓碑。 守夜人兄弟们蜷缩在冰冷的城堡里,咀嚼著和几百年前一样坚硬如石的黑麵包和咸肉,唯一的饮料是兑了水的酸啤酒。站岗成了比死亡更可怕的惩罚,哨兵必须在能冻掉手指的酷寒中监视著一片死寂的、被暴风雪笼罩的鬼影森林。 绝望和寒冷比异鬼更能摧毁人的意志,每一个冬天,都有黑衣弟兄选择脱下黑袍,逃向南方的茫茫雪原,儘管他们深知那同样是条死路。他们背叛的並非誓言,而是无法忍受的、没有尽头的冰冷孤寂。 道路成为冰雪下的传说,狭海化作咆哮的坟场,贸易的脉搏彻底停止。金龙银鹿失去意义,一小袋盐或一捆柴火的价值远胜一袋金幣。社会倒退至以物易物的原始状態。 为了对抗这场灾难,整个夏秋两季都在进行一场疯狂的、对抗自然的掠夺。粮仓被修到最大,里面堆满穀物、豆类和成桶的咸鱼。赋税几乎全部以实物徵收。每一个地窖都塞满了南瓜、洋葱、风乾的蘑菇和任何能储存的食品。 主妇们像战士一样忙碌,醃製堆积如山的捲心菜,酿造能提供短暂麻痹和微弱热量的蜂蜜酒与啤酒。秋天的最后一刻是一场与时间的赛跑,人们会衝进田地,抢收所有未成熟的庄稼,哪怕它们又小又涩。森林遭到大规模砍伐,不是为了扩张,只是为了生存,巨大的柴垛是比城墙更令人安心的屏障。 最令人心碎的是屠宰季节,牲畜们——那些夏天在草地上悠閒吃草的牛、羊、猪——被成批宰杀,因为它们无法熬过没有草料的冬天。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血腥味和烟燻味,它们的肉被盐和烟雾改造,变成培根、火腿和硬如木头的咸肉,成为支撑整个漫长寒冬的蛋白质基石。 每一次漫长的寒冬,都是一次对维斯特洛人口和文明根基的野蛮收割,大量生命消逝於飢饿、寒冷和隨之而来的瘟疫(如恐怖的“冬季大流感”),这正是这片土地人口呈现周期性波动的残酷真相。 而在铁群岛,这场生存之战带著独特的、刻薄的海盐味道。葛雷乔伊家族的统治力,在这个冬天將受到最直接的考验。 铁民自古擅长用盐。 整个秋天,铁盐港的作坊日夜不休,烟雾繚绕。捕获的鱼群不是被卖掉,而是被开膛破肚,层层叠叠地码放在盐堆里,製成能吃上一整年的咸鱼。海豹、海象甚至鯊鱼的肉也被如此处理。海藻被採集、晾乾,作为食物补充和燃料。 “古道”在冬天难以为继,但冰与火商会的作用凸显到极致。在攸伦的规划和科伦大王的强力支持下,整个夏秋,铁群岛的长船队化身贸易舰队,疯狂地用铁矿石、掠夺来的財物(在天气尚可时最后几次出击)以及他们特有的海盐,向厄索斯自由城邦和狭海沿岸换取最关键的物资:穀物、木材、毛皮、药品。 派克城的地窖和仓库里,堆满了来自世界各地的给养,其丰富程度甚至可能超过高庭的某些家族。这是另一种形式的“铁钱”。 科伦大王深知,如果平民死光了,谁来划船?谁来锻造?谁来战斗?他或许不像史塔克那样充满温情,但绝对务实。他会命令各岛领主必须保证渔民的生存,合理分配存粮,並集中铁群岛的工匠,在室內赶製武器、修补船只,为春天乃至下一个夏天可能的行动做准备。 无所事事的铁种是危险的,必须用工作拴住他们。 海神殿的祭司们会更加忙碌,他们用嘶哑的嗓音吟唱古老的祷文,安抚对淹神的恐惧,宣扬牺牲与忍耐是获得流水宫殿眷顾的途径。 那些关於“北境的慈悲”的故事在铁群岛会有另一个版本——或许是关於老水手独自驾著一叶小舟驶入冬季风暴,去为族人寻找传说中的温暖渔场。 冬天对铁群岛同样残酷,海风的湿冷能钻入骨髓,风暴会隔绝岛屿之间的联繫。但他们依仗大海的產出、严酷的纪律、贸易的积累以及骨子里对苦难的耐受力,在这场文明的凌迟中,挣扎求存,等待著破冰而出、再次用铁与火重新定义世界规则的那一刻。 幸运的是,这一次寒冬来临之前有了攸伦。他一年前製作出的白金沙为铁群岛积累了大量的金银,此时换来了无数人活下去的希望。 第35章 世界那么大 凛冬的预言如同一种无形寒意,比从狭海吹来的咸冷海风更早地侵入了铁群岛的骨髓。 学士塔的穹顶下,攸伦·葛雷乔伊的目光並未停留在眼前標註著维斯特洛各境粮仓与林场的地图上,而是久久凝视著墙壁上那幅巨大、古老、边缘已被蠹虫和潮气蚀刻得模糊不清的厄斯索斯大陆全图。 面临寒冬的另一种选择,那就是去往另一片大陆。 羊皮纸上,从冰封的颤抖海到烟尘瀰漫的瓦兰提斯,从巨蛇般蜿蜒的洛恩河到神秘阴森的亚夏,那片广阔无垠的东方土地被描绘成无数城邦、沙漠、绿洲和草海的拼图。 科伦大王低沉的声音在一旁分析著谷地的存粮、北境的困境,以及即將变得狂怒难测的狭海航线。但攸伦的思绪,已乘著想像的帆,飞越了那片风暴肆虐的海域。 攸伦知道,维斯特洛的冬天並非寻常。学城的学士们用星辰轨跡和气候循环来解释,但他们心底都埋藏著一个更古老、更令人不安的认知——这片土地的季节被某种浩瀚、原始、无法理解的魔法所扭曲。 长夏是恩赐,也是诅咒,预示著紧隨其后、足以冻结灵魂和文明的漫长凛冬。这是一种根植於世界法则本身的痼疾,独独折磨著维斯特洛。 而狭海对岸的厄索斯呢?当临冬城的冰晶掛满城垛,当河间地的田野被深雪覆盖,当连君临的乞丐帮都挤在角落里瑟瑟发抖时…… 厄索斯的南部,或许正沐浴在里斯和瓦兰提斯永不凋谢的阳光下,香料群岛依旧飘散著暖风,吉斯卡利的丘陵依然点缀著橄欖树与葡萄园。他们的冬天,不过是贸易日历上一个温和的、需要多加件丝绒外套的註脚。 他们的烦恼是商路关税、是佣兵合约、是奴隶价格,而非能否在深雪中挖出最后一粒存粮。 世界运行的法则,在此岸与彼岸,竟是如此割裂。 攸伦的指尖无声地划过地图上那道代表狭海的、墨蓝色的狭窄缝隙。这道海沟,分割的不仅仅是两块大陆,更像是隔开了两种截然不同的天命。 维斯特洛在神魔的棋局上挣扎,承受著季节极端变幻的代价,或许也隱秘地滋养著与之对应的古老力量(如森林之子、异鬼、巨龙)。而厄索斯,儘管也有它的神祇、它的血魔法、它的阴影之子,但其大陆的主体,却似乎在另一种更“世俗”、更热衷於贸易、征服和享乐的规则下运转,免於承受那周期性的、魔法带来的天罚。 攸伦想,每一个瓦雷利亚钢的碎片都吟唱著失落的咒语;每一个红神庙的祭火都可能灼烧著真实的神力;每一个魁尔斯的不朽者或许都守护著时间的秘密;每一个烟海边缘的畸形生物,都可能是一个扭曲魔法实验的產物。 这些,在系统的法则里,都是闪亮的、可被收割的“积分”。他的东方之行,將是一场宏大的狩猎,猎物不是狮子和野牛,而是奇蹟、秘辛与禁忌知识本身。 在维斯特洛,魔法已然褪色,成了一个苍白的幽灵。学城將它斥为迷信,贵族们仅止於古老的仪式,它的存在感微弱如同夏日终结的最后一丝暖意。巨龙早已灭绝,森林之子遁入传说,异鬼则成了嚇唬小孩的睡前故事。世界的色彩在这里变得单调,被禁錮在钢铁、荣誉与权力的枯燥循环里。 但在厄斯索斯……魔法从未真正死去。它只是变换了形態,潜伏在阴影之中,等待著被唤醒。 攸伦的指尖停留在瓦雷利亚的末日废墟上,他能想像那里蒸腾的硫磺雾气中依旧残留著血魔法与龙焰的狂怒能量。他想到亚夏的阴影之地,据说那里的巫师仍在与並非来自这个世界的东西做交易。他想到魁尔斯的不朽者,可能正浸泡在玉髓池中窥视著时间的洪流。他想到红色神庙里,光之王的祭司或许真能凭藉信仰让死者復甦。 这种无处不在的、活生生的、可能被触摸甚至被掌控的力量,对攸伦而言,散发著比任何黄金或王冠都更诱人的气息。系统需要“异常”需要探索,而他的灵魂,或许在更深层的地方,渴望著理解乃至驾驭这构成世界底层逻辑的、狂野而危险的原始力量。 七大王国在玩权力的游戏,而厄索斯的某些角落,却在演绎著神魔的棋局。他要去往那里,不仅仅是为了旁观,更是为了学习,为了最终能……入局。 最后,是一个保险。如果,万一,维斯特洛无法抵挡异鬼,狭海对岸的土地则是铁民最后的净土。 歷史上,坦格利安家族在“疯王”伊里斯之前的那次流亡,就已证明了东方的价值。当维斯特洛的严冬或战乱变得无法忍受时,东方是天然的避难所和补给线。龙石岛是前哨,而厄斯索斯是广阔的后方基地。 鯨油灯的光芒在攸伦·葛雷乔伊的异色眼瞳中摇曳,倒映著摊在桌面上那幅巨大的、细节惊人的厄索斯地图。他的指尖缓缓滑过羊皮纸粗糙的表面,从潘托斯的阶梯金字塔,滑向科霍尔的黑森林,最终停留在阴影笼罩的亚夏之旁。那不仅仅是一次地理上的巡游,更像是一次对命运磁极的探寻。 “狭海在秋冬之际,会成为咆哮的巨兽,”科伦的声音將攸伦拉回现实,他正指著地图上海峡的位置,眉头紧锁,“风暴能撕碎最坚固的长船,迷雾中藏著暗礁和更可怕的东西。每一次穿越,都是对淹神的一次赌博。所有的船都只能停在岸上,所有的贸易都只能停止。” 风险。是的,风险巨大。 但这风险本身,就是一道天然的屏障,保护著厄索斯不至於立刻被维斯特洛的寒流所波及,也筛选著有胆魄和能力穿梭其间的勇者和亡命徒。 一个念头,如同黑暗中悄然浮上海面的海怪,在攸伦心中清晰起来:世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 不只是看看,我要去触摸,去品尝,去理解那片不受魔法寒冬诅咒的土地。 系统需要积分,而厄索斯大陆充满了“异常”和“故事”,是获取积分的绝佳猎场。 更实际的是,那里有维斯特洛急需的粮食、木材,冰与火商会的贸易网络需要他亲自去整合、强化和扩张。 这套贸易网络复杂而精密,涉及太多的自由城邦、太多的文化差异、太多的贪婪与背叛。它需要一个拥有绝对权威、超凡计算能力和冷酷决心的大脑去亲自整合、威慑、並做出瞬间的决断。那些代理人、那些合作伙伴,需要亲眼见到葛雷乔伊的意志,哪怕这意志寄居在一个七岁孩童的躯壳里。 这不是视察,是激活,是將潜在的贸易线变成铁群岛的生命线。 父亲和眾人会担心安全,但他们不知道,冰与火商会这两年凭藉超前的商业嗅觉和些许“运气”(源自攸伦的提示),早已在潘托斯、布拉佛斯、甚至更远的里斯悄悄布局。近百名铁群岛的精英——不仅是商人,还有工匠、探子、甚至偽装成佣兵的战士——已经像楔子一样打入了几大自由贸易城邦。 他此行,並非闯入未知的险地,而是去巡视並握紧已经悄然撒出的渔网。 维斯特洛的诸侯们还在为铁王座、为封地、为继承权爭得头破血流。但他们可曾抬头看看世界? 真正的力量,或许不仅仅来自冰冷的剑刃和漫长的血统,也来自黄金河流、来自信息网络、来自对世界运行规则更深层次的理解。厄斯索斯,就是理解这一切的最佳课堂。 攸伦渴望一场“冬令营”,地点就在狭海对岸。 这不是逃避,而是另一种形式的进取。当维斯特洛在寒冬中蜷缩起来,舔舐伤口,积蓄力量时,他,攸伦·葛雷乔伊,將在另一个舞台上,为葛雷乔伊家族,也为他自己,积累另一种形態的、足以在未来顛覆一切的力量。 他的目光再次落回厄索斯地图上那些陌生的地名,仿佛已经看到了烟囱林立的工场、喧闹的奴隶市场、芬芳的香料集市,以及隱藏在这一切之下的、涌动不息的黄金与权力的暗流。那是一片未被维斯特洛漫长寒冬所冻结的、火热而鲜活的世界,正等待他去探索、去征服,以一种不同於铁民古道的方式。 第36章 我想去看看 攸伦最后选择了直接摊牌。 派克城大王书房內,空气比窗外酝酿风暴的海面还要凝重。鯨油灯在科伦·葛雷乔伊巨大的黑石书桌上投下晃动的光晕,照亮了摊开的海图、半卷的贸易清单,以及一家三口——不,几乎是整个葛雷乔伊核心——之间无声碰撞的意志。 攸伦·葛雷乔伊,年仅七岁,却站得如海礁般稳定。他的声音清冽,穿透了母亲珊莎·布莱克泰斯急促的呼吸声。 “父亲,母亲。长夜將至,持续三年。我不想將这宝贵的一千三百个日夜,浪费在躲在派克城厚重的石墙后,像地窖里的洋葱一样的存在,等待著被缓慢地消耗。”他的用词早已超越了年龄,“等待,本身就是一种死亡。” 科伦大王没有立刻回答。他粗壮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桌上一个青铜镇纸,那是捏成溺水之人痛苦模样的艺术品。他的目光如同深渊,审视著自己这个最年幼、最诡异也最无法掌控的儿子。 “我知道你脑子里装满了远超年龄的念头,像被淹神附体一样。”科伦终於开口,声音低沉,带著海风磨礪过的沙哑,“但你的身体,攸伦,只有七岁。七岁的孩子,在冬天的狭海上,一个浪头,一次风寒,就能让你的一切『不同』化为乌有。如果你再年长五岁,哪怕三岁,拥有一副能扛得住风暴的肩膀,我的答案也许会不同。” 攸伦的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近乎嘲讽的弧度,那双异色瞳在灯光下闪烁著非人的光泽。“父亲,您忘了?他们称我为『淹神之子』,有些人甚至在酒馆低语,说我是『灰海王』从深海归来……您觉得,大海会轻易收回它自己的造物吗?” “滚!”科伦猛地一拍桌子,镇纸跳了起来,“別用糊弄渔夫和盐妾的那套话来搪塞我!你是我的儿子,流著我的血,不是他妈的神话故事!”咆哮声中带著一种被触及禁忌的烦躁,以及更深层的不安——他有时也分不清,这儿子究竟是天赋异稟,还是真的被什么古老的东西占据了躯壳。 面对父亲的怒火,攸伦的神情却骤然变得极其务实,甚至有些冷酷,瞬间驱散了那丝神秘氛围。“我当然怕死,父亲,怕得要命。”他承认得如此乾脆,反而让人心惊,“正因如此,我才不会毫无准备地跳进冰海里游泳。” 他上前一步,小手按在海图上厄索斯大陆的海岸线。“潘托斯有我们『冰与火』商会最大的仓库和至少一百名忠诚的铁种。里斯的三条巷子里住满了为我们效力的眼线。瓦兰提斯、甚至更远的科霍尔,都有我们的贸易伙伴。我不是去流浪,是去巡视我们已经存在的產业。” 他的手指点向几个关键位置,语气冷静得像在陈述帐目,“『裂顎』达格摩会率领他的长船队『豪饮號』及另外两艘快船,共三百名最悍勇、也最忠诚的铁民作为我的护卫。他们喝饱了盐水,发誓用命护我周全。” 他顿了顿,抬起眼,目光锐利。“此外,我已让马列欧·罗米斯——您知道,那个为我们处理『灰色』事务的布拉佛斯人——以重金预雇了一个中队的精锐佣兵。一百名久经沙场的职业战士,將在潘托斯与我会合,负责岸上的护卫。我不是去发动战爭,父亲,我只是去……巩固我们的商路,清点我们的仓库,让黄金和物资在冬天也能像血液一样,继续流向铁群岛。这比任何劫掠都更安全,也更重要。” “不行!绝对不行!”珊莎夫人再也无法抑制,她猛地站起,脸色苍白如盐,声音因恐惧而尖利,“你才七岁!七岁!厄斯索斯?那是奴隶贩子、刺客和瘟疫横行的地方!他们会把你抓走,卖给那些东方巫师做药引!或者让你染上热病死在某个骯脏的旅馆!我不许你去!哪里都不许去!你就待在派克城,待在我看得见的地方!” 作为母亲,她看到的不是宏图伟业,只是一个即將被恐怖东方吞噬的幼小身躯。 攸伦转向母亲,语气放缓,却带著一种不容更改的决心,这种坚定出现在一个孩童脸上,显得格外骇人。“母亲,现在不会去。我向您保证。我会等到第一片真正的雪花落在派克城的塔楼上,等到海面开始结起薄冰,確认维斯特洛正式进入休眠。那时,我才出发。”他的承诺,听起来更像是一个倒计时。 书房內陷入了死寂,只剩下炉火噼啪和海风撞击高窗的呜咽。 科伦大王的目光从激动得浑身发抖的妻子脸上,移到幼子那平静得近乎漠然的小脸上。他看到了那双眼眸深处的东西——那不是孩童的任性,也不是少年的莽撞,而是一种冰冷的、经过精確计算的野心和……某种对更大舞台的饥渴。他意识到,这不是商量,而是通知。 良久,海石之王沉重地呼出一口气,那声音仿佛来自海底。“看来,”他缓缓说道,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千斤重压,“你已经下定了决心。不是作为儿子向父亲请求许可,而是作为……一个葛雷乔伊,在宣告你的行动。” 攸伦微微頷首,没有否认。“是的,父亲。” 科伦的身体向后靠进巨大的石椅里,阴影笼罩了他大半张脸,只有眼神依旧锐利如刀。“那么,”他的声音恢復了惯有的、不容置疑的权威,“在第一片雪花落下之前,做好万全的准备。我要看到每一艘船的检修记录,每一个护卫的名单和背景,每一条与佣兵团协议的细节,每一个补给点的確切位置和联络方式。你的计划必须像娜伽的鳞片一样密不透风。否则,即使用铁链把你锁在淹神的神坛下,我也不会让你踏出派克城一步。” 这不是祝福,这是一道命令,一场考验。一场父亲对儿子,也是海石之王对那个可能带领家族驶向未知海域的“存在”,所下达的最后通牒。 攸伦点头笑道:“必须滴!我说过的,我很怕死。” 第37章 临行之前-个人属性 【海贼王系统绑定宿主:攸伦·葛雷乔伊】 【同步世界法则...適配低魔位面...加载完毕】 【每消耗一定积分,会获得自由属性点奖励。100/200/400/800/1600/3000……】 【剩余自由属性点:4。】 【1400/1600。剩余积分:30】 基础奖励:数据化人物面板——()內为维斯特洛正常成年男性標准数值 力量:6(10) 敏捷:9(10) 体力:10(10) 精神:16(10) 统御:13(10) 魅力:14(10) 幸运:c——a-f,f为极差,a为极佳——特殊属性,充满变数 血统:灰海王血脉——1、海洋感知延伸:意识能如水母般向四周海域扩散,无需目视,便能感知数里內海流的细微变化、鱼群的动向,甚至大型生物(如海豹、鯊鱼)的靠近。在风暴天气中尤为强烈,能“读”懂海浪的愤怒与节奏。2、海洋中的大型生物会本能地对你感到敬畏或好奇,而非主动攻击,甚至能號令传说中的海兽。3、深海之躯:力量与耐力在水中会得到显著增幅,游泳速度堪比最快的海豚。身体能更好地抵抗水压与寒冷,能下潜至远超常人的深度,並在冰冷的海水中保持核心体温与活动能力。4、血脉威仪:信仰淹神的铁民,会唤起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敬畏与顺从。5、未知。6、未知。…… 天赋:考古学家 天赋:鱼人呼吸 系统激活奖励:霸王色霸气,lv1,被动,无法主动控制,仅在情绪剧烈波动(如愤怒、恐惧或生命危机)时,眼神或全身无意识释放——精神威慑/弱者退散——升级至lv2:1000积分。 技能-初级航海术 技能-鱼人空手道(入门) 物品-生命卡(子卡 x1) 坐骑-法鲁鲁(幼年体)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 技能:造船术 技能:烹飪技艺 技能:气象学 技能:海军六式-纸绘 武器:魂之丧剑-寒灵 物品:跳舞粉、海楼石 两年的时间,通过自身的坚持不懈努力的锻炼,力量由4点提升到6点,主要是因为年龄的限制。敏捷由6点提升到9点,接近成人。体力由4提升至7点,在觉醒灰海王血脉后,又获得了3点加成。精神力可能是因为两个灵魂融合或是穿越的原因,高达12点远超常人,但一直没有找到提升精神力的方法,也是在觉醒了灰海王血脉后才有了4点提高。隨著手上的权力与人手越来越多,统御由8点提高到13点,魅力更是由9点提升到了14点,其中少不了淹神祭祀的大力宣传。 4点自由属性点攸伦不急著使用,现在身体还正在成长中,在成年之前,各种身体属性都能够通过锻炼和长大自然增长。 远航前的黄昏,攸伦在派克城的厅堂里举行了一场小小的赠礼仪式。空气中瀰漫著海盐与烤肉的香气,火把在石墙上投下摇曳的光影,在场的都是攸伦最为亲近的人。远行至狭海对岸的事情,不希望任何一个铁群岛贵族知情,就算最终瞒不住,也没有必要大张旗鼓。 攸伦首先走向父亲,铁群岛大王。没有多余的言辞,他只是抬手示意,达格摩与莉莎便抬上来一件覆盖著厚绒布的物件。当布被揭开时,周遭响起一阵压抑的惊嘆。那並非普通地图,而是一个极其精密、占据整张桌案的铁群岛沙盘。 每一座岛屿都以本岛岩石精准復刻,峭壁的弧度、港湾的深浅、甚至连只有老渔民才知道的水下暗礁群,都用染色的沙石精准標註出来。这不仅仅是一幅地图,更是数代人的航海智慧与无数次的亲自勘探凝聚而成的战略至宝,是將整个王国微缩於方寸之间的掌控感,这其中当然少不了攸伦从海贼王系统获得的地图功能,不然不可能精细到如此程度。 大王沉默地看著,粗糲的手指缓缓抚过老威克岛的海岸线,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讚许与凝重。 接著,他转向母亲。一个镶嵌著珍珠母贝的乌木匣被打开,剎那间,內里的光华几乎盖过了火光。 那是一顶来自遥远魁尔斯的头冠,工匠的技艺超凡入圣,琥珀的温润、玛瑙的深邃、翡翠的清冷与玉石的剔透被完美地镶嵌在秘银底座上,交织出奢华而异域的光芒。 攸伦微微躬身,嘴角噙著一丝戏謔的笑意,轻声道:“他们说维斯特洛有铁王座,或许铁群岛该有位『铁王后』?”他的母亲怔住了,手指轻触那冰凉而昂贵的宝石,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唯有眼底漾开了复杂的光彩,十个女人有九个半都喜欢这些华丽好看没用但亮晶晶的东西。 对於年幼的弟弟们,他的礼物显得格外用心。给三弟的是一艘他亲手雕刻、组装並上了漆的古老长船模型,帆索、盾牌乃至船首像的狰狞表情都分毫毕现,足以让任何一个男孩爱不释手。给还在蹣跚学步的小弟的,则是一柄打磨得无比光滑、绝不会伤到手的小木剑,以及一串用深海里打捞出的、血色慾滴的红珊瑚珠子穿成的手炼,戴在那胖乎乎的手腕上,色彩对比格外鲜明。 他没有忘记叔叔巴尔夫。呈上的是一柄造型古朴的匕首,鞘上没有任何装饰。但当巴尔夫疑惑地抽出它时,那暗沉波纹的剑身在火光下流转著独特的光泽,特有的重量感和冰凉的触感让他瞬间屏息——这是瓦雷利亚钢! 这份看似不起眼却价值连城的礼物,让这位老战士的手都微微颤抖起来。 最后,他踱步到哥哥巴隆面前,脸上掛著那种让巴隆牙痒的、故作苦恼的表情,两手空空地一摊。 “唉,我亲爱的哥哥,未来的铁群岛大王,”攸伦嘆了口气,声音里充满了虚假的懊悔,“我为你准备的礼物可真是伤透了脑筋。『豪饮號』上最好的战利品,配不上你的勇武;最锋利的刀剑,又不及你脾气的一半锋利。我思前想后……” 他故意停顿,欣赏著巴隆眉头越拧越紧,鼻孔因为愤怒而微微张开的模样。 “……终於找到了这件独一无二的宝贝!”攸伦猛地从背后掏出一个东西,郑重其事地塞进巴隆手里。 那不是什么神兵利器,也不是金银珠宝,而是一个用粗糙木头歪歪扭扭雕刻成的、巴掌大的小木船!船身甚至没打磨平整,还带著毛刺,桅杆有点歪,看上去就像是个孩子隨手做的拙劣手工。 巴隆愣住了,低头看著手里这寒磣无比的玩意儿,脸颊的肌肉因极度羞辱和愤怒而开始抽搐。周围的空气几乎凝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你……你这混蛋!”巴隆的脸涨成了紫红色,眼看就要把木船狠狠摔在地上。 “钥匙!”就在巴隆爆发的前一秒,攸伦飞快地接上了后半句,同时將一把沉重、锈跡斑斑的铁钥匙“鐺”地一声扔在了那艘可怜的小木船船上。“模型配钥匙,寓意著你將掌控真正的巨舰。” 巴隆举著手,摔也不是,不摔也不是,有些懵。 攸伦大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指向窗外月光下波光粼粼的海湾:“看见龙骨湾里那艘新下水的、最大的、装备最齐全的战船了吗?对,就是那艘让你偷偷看了好几次的『大块头』。从今天起,它是你的了。毕竟我出海后,家里总得有个像样的傢伙看著海,万一家里来了贼,免得你划著名这艘小木船去追。” “喜欢这个玩笑吗,哥哥。哈哈哈!” 巴隆的表情经歷了从暴怒到错愕,再到巨大的狂喜,剧烈的变化让他的脸看起来有些滑稽。他一把攥住那把锈钥匙,几乎把它捏变形,声音都因激动而走了调:“那艘……『海怪之怒』號?!你……你说真的?!” “名字真难听,不过隨你便了。”攸伦嫌弃地撇撇嘴,“它是你的了。你最好给它换个名字,一个能嚇哭对手,而不是笑死对手的名字。” 巴隆巨大的狂喜瞬间被起名的雄心壮志取代,他眼中燃烧著野性的光芒,只沉吟了不到一次心跳的时间,便用尽全力低吼道:“泓洋巨怪號!我要让所有听到这名字的懦夫,未战先尿裤子!” 第38章 远帆——金色海怪 晨雾如灰色的纱幔,尚未完全从派克岛嶙峋的海岸线褪去,“豪饮號”巨大的黑帆已然吃满了从北方吹来的劲风,如同巨鸟的翅膀,推动著修长的船体毅然决然地滑向渺茫的东方海平线。两艘护卫舰紧隨其后,都是科伦大王精心挑选的最忠诚善战的铁民。 巴尔夫·葛雷乔伊在昨天晚上被哥哥叫进去了房间单独聊天,聊了很久,出来之后,他便也成了此次远航的一员。 攸伦对此没有意见,多一个可靠的血亲,有益无害。 彼岸远航之行,就此启程。 他的第一个目標清晰而明確——布拉佛斯,那个屹立於无数运河与秘密之上的自由贸易城邦。 选择那里,绝非偶然。数年来,他通过隱秘的渠道、巧妙的投资乃至不容拒绝的“合作”,已將最多的眼线与忠诚(或至少是畏惧)植根於那座水城错综复杂的脉络之中。他的根基在那里最为深厚,像一张无形而坚韧的蛛网,早已在布拉佛斯的阴影里悄然织就。 那里是信息的汪洋,是所有国度的商船匯聚、交换货物也交换谣言的十字路口。每一天,都有无数的故事与秘密隨著咸湿的海风灌入那些迷宫般的码头和酒馆。对攸伦而言,那里便是整个世界跳动的心臟,而他,正要去往那里,倾听它的搏动,乃至……最终將其握在手中。 但这座城市吸引他的,远不止是世俗的权力与情报。他对那座城市的灵魂——那些隱藏在水雾与传说背后的神秘力量——嚮往已久。 他渴望亲眼目睹月咏者神庙那巨大的银顶下,祭司们如何向沉默的夜空低语;渴望探寻黑白之院那不起眼的大门后,关於生死与奉献的终极奥秘;更渴望能窥见一丝无面者的踪跡,那些传说中千面之神的使者,理解他们那超越凡俗的恐惧与力量。 布拉佛斯对他而言,既是一个巨大的战略棋盘,也是一本等待他去发现的、用神秘符號书写的古老典籍。 海风凛冽,吹拂著他异色的瞳孔。“豪饮號”將劈波斩浪,航向这段需要足足三周的漫长旅途。 三周的航程,是隔离尘世的孤绝时光,但绝对不会无聊,至少攸伦不会。 “豪饮號”成了他的移动学院,而两位导师——实战经验丰富的巴尔夫与技艺超群的水舞者——则为他掀开了狭海对岸那个广阔天地的帷幕。 甲板、船长室、甚至顛簸的艏楼都成了课堂。莉莎铺开地图与捲轴,她的声音平静清晰,系统地为他剖析厄索斯西岸政治的微妙棋局:布拉佛斯总督与海王之间的权力制衡,潘托斯总督们的世袭阴谋,以及瓦兰提斯那令人窒息的奴隶制巨轮如何运转。 她讲解各地人民的构成——从布拉佛斯嗅觉敏锐的商界巨贾、骄傲的剑士,到潘托斯被宠坏的贵族子弟,再到里斯沉溺於感官享乐的奴隶主。 水舞者拉斐尔则负责更“接地气”的教导。他用优雅的动作演示布拉佛斯人衣著的讲究——如何將一件简单的长袍穿出不同的身份意味,如何通过佩剑的姿势判断一个人的流派甚至性格。 他描述那里的饮食,从海边小摊腥咸的牡蠣到贵族宴会上淋著蜂蜜与罌粟花奶的烤孔雀,强调哪些餐桌礼仪是绝不能触犯的禁忌。在风浪稍歇时,他会在甲板上与攸伦过招,不仅传授剑技,更剖析厄索斯各地不同的战斗风格与哲学——多斯拉克人的狂暴,佣兵团队的纪律,以及无面者那令人胆寒的效率。 但这只是明面上的功课。更深沉的夜里,只有莉莎陪伴在攸伦身后,点燃微亮鯨油灯,面前铺开的是他耗费数年心血构建的情报网络核心名录。 羊皮纸上密布著名字、代號、职位、性格弱点、掌控的把柄以及价码。他必须將狭海对岸每一个合作者——那位贪財的布拉佛斯海关小吏、那位有龙族血统癖好的潘托斯总督情妇、那位家人被牢牢控制在手中的里斯海盗头子——的所有资料,如同烙印般刻入脑海。同样,他派去的所有下属——潜伏在商行里的帐房、混入佣兵团的杀手、在月咏者神庙做杂役的眼线——他们的能力、忠诚度与联络方式,也必须做到如指掌般清晰。 这不仅是记忆,更是一种演练。他需要在脑海中预演无数种可能:见到a时该如何恩威並施,b叛变时该启动哪颗暗棋,c提供的情报该如何与d的消息交叉验证。海浪声是唯一的伴奏,他异色的双瞳在跳动的烛光下,反覆扫过那些决定他远征成败的名字,將它们从冰冷的符號,转化为他意志延伸的活棋。 在第十天的航行时,狂风裹夹著冰雹砸了下来。 大海彻底撕毁了它温和的偽装。铅灰色的天空沉沉压下,狂风捲起巨浪,如同无数座墨绿色的山峦轰然崩塌,又猛地崛起,试图將“豪饮號”这小小的玩具撕成碎片。刺骨的寒冷不再是海风,而是化作了实体,裹挟著胡桃大小的冰雹,疯狂地砸在甲板上、船帆上,发出令人心悸的噼啪声响。世界陷入一片混沌的咆哮,海水与天空的界限已然模糊。 就在这天地之威最为暴虐的时刻,立於顛簸船首的攸伦,却感受到了一种截然不同的、源自深渊的悸动。 透过厚实的船板,透过翻腾的冰冷海水,一种古老、庞大、令人灵魂战慄的存在意识,如同海底火山甦醒般,蛮横地撞入了他的感知。 灰海王甦醒的血脉在轰鸣!那並非视觉或听觉,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血脉相连的共鸣。他的意识仿佛被强行拉扯向下,穿透万丈幽暗,终於“看”清了那盘踞在无尽海床之上的恐怖轮廓—— 那是一只巨大到超乎想像的海怪,其形態与葛雷乔伊家族旗帜上绣著的金色海怪图腾別无二致!粗壮如城堡塔楼的触手缓缓搅动著冰冷的海水,每一根都布满著足以勒断龙骨的可怖吸盘。它的躯干犹如一座移动的山峦,而在那阴影之中,隱约闪烁著巨大、冷漠、非人般的瞳孔幽光。它是深海的化身,是铁民古老传说中令人敬畏的图腾,此刻竟真切地匍匐在他的脚下! 一股源自亘古的苍凉意志顺著血脉的连接逆向涌来,冰冷、蛮横,却又奇异地不带恶意,更像是一种审视,一种对同源者的確认。 攸伦心中没有丝毫恐惧,反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澎湃之力。他无需言语,一个纯粹的意念顺著这无形的桥樑传递而去——帮我。 下一刻,那原本狂暴无序的巨浪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梳理。一道异常稳定、方向精准的暗流悄然托住了“豪饮號”和另外两艘护卫舰的龙骨,抵消了最致命的顛簸,如同一位无形的护航者,在毁灭的风暴中硬生生开闢出一条相对平稳的通道。周遭的海水依旧咆哮怒吼,唯独他们的船,被那图腾巨兽的伟力悄然庇护。 这不是驯服,而是认可;不是魔法,是比魔法更古老的、深植於血脉与传说之中的盟约正在被重新唤醒。攸伦·葛雷乔伊立於风暴与庇护之间,脚下是凡世的战舰,脚下更深之处,则是臣服於他血脉的、神话时代的巨兽。 风平浪静后,金色海怪探出了它那无比硕大的触手,伸向攸伦,攸伦也伸出手与触手轻轻一碰,隨后,金色海怪慢慢沉没於海底,只有一声仿佛来自远古的欢呼久久漂荡在海上。 金色海怪一直都只存在於铁民的传说之中,他们从未想过有一天竟然能亲眼见到,跪在甲板上,看著攸伦与金色海怪无声的交流,泪流满面,许久都无法平復心情。 魅力——金色海怪听从你的召唤而出现,被铁民视为奇蹟,二百二十人愿意为你献上自己的生命,忠诚至死不变。您的魅力提升1点,魅力:15点。 第39章 红毒蛇 当“豪饮號”那独特的黑帆终於刺破布拉佛斯港常年的水雾,缓缓靠上喧闹的码头时,一个衣著体面、神色精明中带著敬畏的男人早已在指定位置等候多时。 马列欧·罗米斯,攸伦安插在这座水都最深处的棋子之一,此刻他正以远超普通商贾的隆重姿態,迎接他的主人。他身后跟著几名看似僕从却眼神锐利的壮汉,迅速而有效地隔开了周围好奇的人群,为攸伦的清辟出一块空间。 几乎同时,另一支队伍也浩浩荡荡地开进了码头。 他们的人数更多,装备混杂却透著百战余生的悍勇之气,衣甲和旗帜上绣著一条昂首吐信的致命毒蛇——正是近来在爭议之地声名鹊起的红毒蛇佣兵团。 佣兵们粗野的谈笑和武器碰撞的鏗鏘声,瞬间压过了码头的嘈杂。 攸伦的目光掠过他忠诚的代理人,隨即被佣兵团首那个身影牢牢吸引。那人身姿挺拔,穿著华丽的多恩风格丝绒外衣与鳞甲,黝黑的皮肤,一双黑色眼眸里燃烧著永不满足的活力与危险的光芒。 巴尔夫曾见到过这个多恩人,印象深刻,因为这个多恩人的身份高贵,而且性格与行事风格也独树一帜与眾不同,所以立即在攸伦身边提醒道:“他是奥柏伦·纳梅洛斯·马泰尔,多恩亲王,外號红毒蛇,我见过他,绝对没错!” 攸伦的异色瞳孔微微收缩,心中罕有地掠过一丝真正的惊诧——奥柏伦·纳梅洛斯·马泰尔? 多恩的红毒蛇亲王,为何会出现在这里?还一身佣兵打扮? 攸伦的意识飞速回溯,关於这位亲王的所有情报碎片瞬间拼接完整:奥柏伦·马泰尔(258ac-300ac),最终殞命於君临。 在他年轻时,多恩的统治者曾意图与凯岩城联姻,他得以见识兰尼斯特家的金童玉女与那侏儒幼弟。而真正让他贏得“红毒蛇”之名的,是十六岁那年与埃德加·伊伦伍德伯爵那场著名的决斗。伯爵因伤口溃烂而死,所有人都坚信是奥柏伦在剑上淬了毒,自此,“红毒蛇”这个绰號便如影隨形。 原著里,他的確在狭海对面的爭议之地当过五年佣兵,先是效力於次子团,后来又组建了自己的队伍。 思绪电转,攸伦面上却依旧是那副看淡一切的浅笑。 一位是多恩最高贵的亲王之一,一位是铁群岛的淹神之子,此刻竟在布拉佛斯的码头相遇。 奥柏伦的才华与危险性同样惊人,他的毒药与他的长枪一样致命,而他的忠诚……则如同夏天的风暴一样难以预测。他那“名声”可不是空穴来风——激情、聪慧、睚眥必报,且毫无顾忌。 “真是意想不到的同行者,”攸伦心中冷哂,目光在奥柏伦身上短暂停留后收回。“一条美丽而致命的沙漠毒蛇,游到了狭海对岸……究竟该视之为一把趁手的利刃,还是一杯隨时会反噬的毒酒呢?” 信任,在这个场合,成了最奢侈且最不智的念头。 当“豪饮號”庞大的黑色船身如同幽灵般缓缓靠拢布拉佛斯繁忙的码头,缆绳尚未繫紧,一个身影便已带著恰到好处的热情与恭敬迎了上来。马列欧·罗米斯,攸伦埋藏在这座秘钥之城最深处的钉子,此刻完美地扮演著一个精明且略有势力的本地联络人角色。 “尊贵的大人!欢迎您蒞临布拉佛斯!”马列欧的声音洪亮而不失礼数,他微微躬身,动作流畅自然,既表达了敬意,又不至於引起周围码头工人和商贩的过度侧目。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攸伦及其身后的铁民精锐,確认无误后,笑容变得更加真切了几分。“航行必定艰辛无比。马列欧已为您打点好一切,热水、热食,以及绝对安静的落脚处。” 他的话语如同早已排练纯熟的剧本,滴水不漏。紧接著,他仿佛才注意到旁边那支装备精良、煞气腾腾的队伍,恰到好处地转向他们,脸上露出商人特有的、对潜在合作对象的讚赏表情。 “啊,想必您已经在航程中见识了这支威名远播的队伍的风采?”马列欧手臂一展,姿態优雅地指向红毒蛇佣兵团,“请允许我荣幸地向您介绍,大人。这些英勇的战士们便是红毒蛇佣兵团,近期在爭议之地,他们的名字足以让最顽固的敌人闻风丧胆。他们的团长……” 他的目光落在奥柏伦·马泰尔身上,后者正带著一种饶有兴味的表情观察著这场会面。 马列欧的声音里注入了一丝恰到好处的推崇:“正是一位真正卓越的领袖,奥柏伦团长。他的武勇与智慧,在整个厄索斯西岸的佣兵圈里都广为传颂。大人能与他们同时抵达,並在布拉佛斯相遇,这无疑是命运的巧妙安排,或许预示著一段成功的合作。” 马列欧的话语像一层光滑的丝绸,试图將偶然的同行包裹成某种积极的预兆,既恭维了佣兵团,又巧妙地在攸伦面前表露了自己信息灵通、善於牵线搭桥的价值。整个场面在他的操弄下,看起来像是一场由他精心安排的、宾主尽欢的胜利会师,而非两个危险势力充满变数的意外邂逅。 “马列欧,谢谢你的招待!”攸伦接著向那个佣兵团团长行了一个標准的维斯特洛的贵族礼节,笑道:“奥柏伦·马泰尔,久闻您的大名,没想到会在狭海对岸相见,更没想到堂堂亲王会组建佣兵团。” “你见过我?” “一直没有机会,但我的隨行中见过亲王的都对您印象深刻。” 奥柏伦眨了眨眼,笑道:“是不是感觉见面不如闻名?” “远胜闻名!所以堂堂亲王做我的护卫,让我感到不安。” 奥柏伦·马泰尔听到攸伦的话,发出一声短促而低沉的笑声,那笑声里混合著自嘲与不容置疑的骄傲。他微微昂起头,那双著名的、燃烧著黑色火焰的眼睛毫不避讳地直视著攸伦异色的双瞳。 “护卫?”他重复道,语调轻扬,仿佛听到了一个有趣的笑话。“葛雷乔伊大人,您或许高估了头衔在狭海以东的重量,也低估了毒蛇选择猎场的谨慎。” 他向前踱了一步,动作优雅得像一头巡视领地的豹,完全无视周围咸湿的海风和粗野的佣兵。“在多恩,阳光炙烤著红土,流水花园里充满甜蜜的阴谋,我是亲王,一言一行都关乎马泰尔家族的雄狮与长枪旗帜。但在这里,”他隨意地挥手指向广阔而混乱的东方大陆,腕间的铜鐲叮咚作响,“在爭议之地扬起的沙尘里,在潘托斯和奴贩湾金幣的闪光下,亲王的身份毫无意义。这里只认两样东西:你剑刃的锋利程度,以及你履行契约的可信度。” “我在这里,不是作为任何人的亲王,”他的目光变得锐利,嘴角却依然掛著那抹標誌性的、危险的笑意,“而是作为红毒蛇佣兵团的团长,一个拿钱办事的专家。我的名声——无论您听到的是好是坏——都建立在我完成任务的能力上,而非我的血脉上。您的不安是多余的忧虑,也是对我专业精神的冒犯。您需要担心的是能否支付足够的佣金,而不是关注我究竟是谁的儿子。” 他最后的话语带著一丝冰冷的调侃,既坦然承认了自己身份的复杂性,又强硬地划清了界限——在这里,他只遵循佣兵的规则。 “那,之后的旅程,就需要团长好好照顾了!” 既来之,则安之,攸伦並不害怕,只是不希望这只“红毒蛇”发现自己在狭海对岸的秘密,有他跟在身边,那以后的行事需要更加小心谨慎。 第40章 厄斯索斯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奥柏伦·马泰尔现在已经是自己僱佣的佣兵团团长,他自己也说了不用在乎他在维斯特洛在多恩的身份,只把他当作红毒蛇佣兵团的团长。既然这样,攸伦也不再客气,身份立马调整为金主与佣兵,老板与员工。 在布拉佛斯那间僻静、可闻运河低语的密室里,空气凝滯而沉重。 攸伦·葛雷乔伊背对著奥柏伦·马泰尔,目光似乎穿透了厚重的石墙,投向更遥远的东方。墙上那幅巨大的厄斯索斯地图,仿佛一片等待征服的混沌疆土。 他没有回头,声音却清晰冰冷地划破了寂静,每一个字都如同钉入木板的铁钉。 “马泰尔团长,在布拉佛斯,我们有一个月时间。”攸伦终於转过身,异色的双瞳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著非人的光泽,“三十个日出日落。届时,我要看到一份能铺在这张桌子上的、完善的计划——每一步路线,每一个补给点,应对每一种敌人的策略,以及……一份你所需人才的详尽名录。” 他的手指猛地戳向地图,如同一位將军在沙盘上部署兵力,从自由贸易城邦的错综复杂,滑向奴隶湾的灼热枷锁,横扫过多斯拉克海的无尽草海,掠过红色荒原的死寂,短暂停留於瓦雷利亚半岛的死亡阴影,最终指向魁尔斯的香料迷雾与亚夏的至暗传说。 “一个月后,你,和你的人,隨我同行。我们亲自去丈量这片大陆的每一寸秘密。”他语速平稳,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语言学家、嚮导、刺客、驯兽师、能解读石文的学士、乃至能嗅到魔法的巫师……无论你需要怎样稀奇古怪的人才,去招募。所有资金,自然是由我负责。” 他向前一步,逼近奥柏伦,儘管身高或许不及,但那迫人的气势却如海啸般压来。“这次旅程,为期两年半。一天不能多,也绝不能草草敷敷衍了事。”他的声音骤然压得更低,充满了警告,“在维斯特洛的冬天彻底结束、第一缕春风吹过颈泽之时,我必须回到铁群岛,不能有半点耽误。这关乎你的佣金!” 这番话不再是商討,而是律令。它划定了时间,赋予了无限的资源,也套上了绝对的时间枷锁。这將是一场与时间赛跑的宏大远征——既要又要的旅程。 奥柏伦·马泰尔发出一声低哑的轻笑,他歪著头,那双著名的黑色眼眸中闪烁著玩味与试探的光芒,如同毒蛇审视著眼前的猎物。“『淹神之子』……”他拖长了语调,仿佛在品味这个名號的重量,“真是好大的气魄!怎么,突然就决定相信我这条闻名七国的『毒蛇』了?就不怕哪晚宿营时,被自己的护卫送上黄泉路?” 攸伦的表情没有丝毫波动,只有那双异瞳深处的光泽微微流转。“信任?”他嗤笑一声,仿佛听到了最无趣的词汇,“你在这片大陆已经廝混了两年,奥柏伦。你应该比我更清楚这里的规则——利益远比忠诚持久。而你,无疑比绝大多数人都更懂得如何利用规则活下去。其次,我父亲与你哥哥一直都关係亲密,铁群岛与多恩也无仇无怨,相反还有很多合作。再说了,堂堂红毒蛇难道会对一个七岁的小孩子下毒手么?” “正因为清楚,我才想奉劝你。想要活的久一点,就请一定记住,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对身边的任何人都要保持警惕。” “你的忠告我会铭记於心!” 奥柏伦的笑意收敛了些,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罕见的认真,“並非所有地方都像布拉佛斯,靠金幣和情报就能畅通无阻。更东方……那里存在著无法用刀剑解释的东西。古老的魔法、低语的城市、阴影中的生物。那可不是铁舰队的长船能征服的领域。” “我知道。”攸伦的回答简单干脆,甚至带著一丝近乎狂热的期待,“我就是为了亲眼见识那些魔法与神秘而来的。不然你以为我从冰封的派克岛远渡重洋,是来这边享受温暖的冬天吗?” “见识?”奥柏伦挑眉,“代价可能是你的命。危险无处不在,我们不一定就会死在那里,但更可能的是,我们中的某一个,或者某几个,会以谁也预料不到的方式永远消失。” “所以,”攸伦向前倾身,声音压得更低,却更具压迫感,“我才让马列欧不惜代价,找来了据说是最好的佣兵团。如果你,或者你的『红毒蛇』们没有这个信心……”他故意停顿,观察著对方的表情,才慢条斯理地继续,“没关係。我的金幣同样可以敲开黄金团或者次子团的大门。我听说他们虽然价码高昂,但至少契约精神还算可靠。” 这话如同一根精准投出的针,刺中了奥柏伦骄傲的核心。他脸上的戏謔瞬间消失,被一种野性的、被挑衅的光芒所取代。 “怕死?”他几乎是立刻嗤笑回去,仿佛受了莫大的侮辱,“如果你葛雷乔伊不怕把命丟在世界的尽头,我们当然奉陪到底!”他顿了顿,眼中重新燃起那簇永不熄灭的冒险之火,坦诚道:“老实说,这样一个通往未知的旅程……也正是我想要的。” “很好。”攸伦满意地靠回椅背,仿佛刚刚只是完成了一笔普通的交易,“那么,一个月后出发。这期间,我会处理一些商会的事务,顺便,”他嘴角勾起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在布拉佛斯好好玩玩。” “如果你的计划不合心意的话,我可是会换掉你们红毒蛇佣兵团的哦……” “哼,等著瞧!” 在布拉佛斯这座由运河与秘密编织而成的城市里,攸伦·葛雷乔伊的欲望清单很长,但有一个名字如同幽暗的灯塔,始终盘踞在其顶端,无可动摇——黑白之院。 它並非布拉佛斯最宏伟的建筑,其貌不扬的低调门楣甚至容易被人忽略,仿佛只是城市肌理中一道不起眼的阴影。然而,对於攸伦而言,这里却散发著比铁金库更令人心悸的吸引力。只因为那里棲息著传说中的无面者——那些將死亡升华成为一种神圣技艺的、世间最恐怖的刺客杀手。 关於他们的传说流传在每一个潮湿的街角与灯火阑珊的酒馆:他们是没有面孔的幽灵,是千面之神的使者,能隨意变换身份,模仿任何人的声音与举止。他们收割生命並非出於仇恨或贪婪,而是履行一种冰冷、绝对、超脱世俗的契约。他们的暗杀无声无息,无跡可寻,往往在目標最意想不到的时刻,以最意想不到的方式降临。 国王会暴毙於重重护卫的寢宫,总督可能溺毙於一杯净水,强大的骑士或许会在睡梦中安然离去,仿佛死亡只是一场心甘情愿的献祭。 这种对生命的绝对掌控力,这种超然於世俗规则之外的恐怖力量,令攸伦深深著迷。 他渴望站在那朴素的大门之前,感受其中渗出的、足以冻结灵魂的寒意;他渴望能窥见一丝他们的运作方式,理解那隱藏在宗教仪式下的、关於代价与交易的终极逻辑。这不仅仅是为了寻求他们的服务,更是出於一种近乎本能的、强者对更强力量的好奇与探究。 去布拉佛斯而未尝试接近黑白之院,对他而言,就如同入宝山而空手回。 第41章 系统抽奖-七连抽 在大海上二十个日夜的航行,“豪饮號”如一把漆黑的利刃,精准地剖开了狭海超过六成的未知水域,继而驶入更为寒冷神秘的颤抖海。 当那座无比宏伟、被誉为布拉佛斯守护者的泰坦巨人雕像如同山峦般从海雾中显现,以其亘古不变的姿態俯视著通过的每一艘船只时,攸伦知道,旅程的第一阶段已然结束,他即將到达布拉佛斯。 冰冷的系统提示在他意识深处无声浮现: 【探索:你的航行穿越狭海,获得320点积分。】 【探索:你发现颤抖海,获得120积分。】 【探索:你发现布拉佛斯的泰坦巨人,获得60积分。】 【探索:你发现布拉佛斯,获得120积分。】 总计620点积分,加上此前剩余的30点,他掌握的积分已达650点。 布拉佛斯,攸伦到达的第一天,他见红毒蛇,也与马列欧会了面。 马列欧为攸伦安排的住处位於紫港区,繁华、安全、交通方便。然而,攸伦並未立刻踏入那舒適的巢穴。 深夜,攸伦像一个幽灵,快速穿行於水汽氤氳的运河畔,目光扫过那些各具特色的场所:水手聚集、充斥著鱼腥与麦酒味的绿鰻客栈;瀰漫著桐油与铁锈气息、迴荡著造船工匠粗獷笑声的黑船工作坊;供奉著某种异域神祇、香火繚绕的摩洛戈小神庙;聚集著失意者和流亡者的放逐者旅馆;闪烁著学术烛火与爭论的七灯之院以及那笼罩在暖昧灯光与软语中的猫舍妓院...... 一种难以言喻的躁动,或者说是一种对“圆满”的偏执,驱使著他踏入傍晚时分喧闹的街巷。 他並非为了享乐,而是在进行一场独特的“巡礼”。攸伦想要把自己现有的积分凑个整数,在开始旅行之前,使用海贼王系统抽奖,让自己多一份筹码。 每踏入一地,他就短暂停留,感受其独特的氛围,意识中隨后就响起微弱的积分增长提示——5点,10点……这些零碎的收穫,如同拼图最后散落的碎片,精准地將他庞大的积分总额,推向了那个令他满意的700点整数大关,仿佛完成了一个必要的仪式,他这才心满意足地迴转住处。 紧闭的房门內,烛火摇曳。攸伦摒退左右,意念沉入那玄妙的系统界面。整整700点积分瞬间蒸发,化作七道璀璨夺目的流光,撕裂了现实的帷幕。 【永恆指针】一个古老残破的青铜罗盘出现在他手中,其上的指针並非指向磁极,而是顽固地、微微颤动著指向某个遥远而固定的方位,仿佛在无声诉说著一个永恆的坐標。——没有说明它到底指向哪里,暂时还用不上。 【达斯·琪的眼镜】一副线条流畅、镜片呈现诡异深紫色的护目镜。戴上它,你的世界其实跟不戴並无区別。————“莉莎,来,把这个戴上。”“……”“戴在眼睛前面,对,就是这样,勾勾掛在耳朵上。”“……”“恩,好看!”“好看吗?怎么感觉呆呆傻傻的。”“你懂什么,这叫萌萌噠,可爱的很……咳~~送你礼物,就这种態度么?”“哦,谢谢主人送的礼物,莉莎很开心。” 【空岛南瓜】一颗硕大无比、外皮呈现出奇异的云纹与淡蓝色泽的南瓜,散发著清甜又陌生的气息,似乎並非凡间作物。 【替死稻草人】一个仅有手掌大小、用枯黑稻草粗糙綑扎而成的人偶,散发著微弱的不祥与庇护交织的气息,能在致命危机时自动触发,代受一次將死的厄运。 【海贼王系统:9立方米空间】意识中豁然开闢出一片独立的虚无区域,心念一动,方才获得的几件物品瞬间消失,又隨他意念浮现,如臂指使。 【海猪肉荷尔蒙浓汤】一个密封的石瓮,揭开后一股极其浓郁、混合著海洋的鲜甜与某种强烈生命能量的气味扑面而来。“復活系”浓汤,可消除寒意,驱除疲惫,让因冰冷透彻而疲惫不堪的身体迅速恢復体力,获得力量。 【技能:二刀流-lv1】这並非简单的双手持刀,而是一种深植於血脉与灵魂的、將杀戮升华为残酷艺术的战斗哲学。当这项能力融入攸伦的意志,关於平衡、节奏、杀戮交响曲的一切奥秘轰然洞开。 攸伦的意识仿佛被撕裂又重组,无数关於双持武器的战斗映像如潮水般涌入——不再是铁民惯用的狂野劈砍,而是另一种极致精密的杀戮之舞。他瞬间明悟了如何將两把兵刃(无论是长剑与匕首,还是两把截然不同的弯刀)化为自身意志的延伸,一者主攻,一者主守,却又在瞬息间攻守互换,形成永无止息的死亡风暴。 每一把武器都拥有了独立的“生命”,却又完美统合於他唯一的思维之下。左手画圆,右手刺方;格挡与斩击同时发生;用一柄武器的撞击力为另一柄武器创造绝杀的角度……所有这些技巧如同与生俱来的本能,烙印在他的神经反射之中。 这艺术的核心在於製造无法防御的“间隙”。当对手全力招架一柄武器的猛攻时,另一柄武器会如同毒蛇般,从他视觉与思维的死角悄然刺出,直达致命的破绽。它要求使用者拥有分裂般的专注力、对距离的绝对掌控以及將自身也置於险境以求必杀的疯狂魄力。 对攸伦而言,这技能的到来恰逢其时。它完美弥补了纯粹力量上的些许不足,將他的战斗风格从海上掠夺者的狂放,淬炼成了更符合厄索斯复杂环境的、兼具力量、诡诈与极致效率的致命美学。双刃起舞之处,便是为他敞开的血之路。 攸伦·葛雷乔伊踏著湿滑的石板路,步伐平稳,【替死稻草人】在怀中散发著微弱的、令人安心的阴冷,而【技能:二刀流】的种种精妙变化则在脑中无声流淌,赋予他直面未知的底气。 身后,莉莎鼻樑上多了一副线条奇异、镜片深紫的【达斯·琪的眼镜】,她沉默地观察著周围能量流动的细微变化;而“裂齶”达格摩则像一头警惕的战獒,粗糲的手始终按在刀柄上,眼中充满了对这座异教城市本能的不信任。 “好好休息,明天,我们去见识一下传说中的无面者!” 第42章 无面者 黎明前的布拉佛斯被浓重的灰雾包裹,运河的水声都显得沉闷。 他们的目的地,是那座即便在布拉佛斯也充满禁忌与传说的建筑——黑白之院。 它並非神庙应有的恢弘模样,更像是一座巨大、古老、被遗忘的陵墓。建筑低矮敦实,用的是一种毫无光泽的暗色石材,仿佛能吸收周围所有的光线与声音。没有华丽的雕刻,没有彩色的玻璃,只有岁月侵蚀留下的深刻痕跡和一层滑腻的、仿佛永恆存在的湿气。 它不像是在祈求神恩,更像是在沉默地宣告一个冰冷的事实:万物的终点,皆归於此。 一扇巨大的、由檀木和鱼梁木对嵌而成的门扉洞开著,里面是更深沉的黑暗,散发出一种混合了陈旧灰尘、某种特殊薰香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腻到令人不安的腐朽气息。 这气息不像尸臭,却更能勾起生命最深处的抗拒。 攸伦毫不犹豫地迈步而入,莉莎和达格摩紧隨其后。 內部的光线异常昏暗,仅靠墙壁凹槽里零星的几盏小油灯照明,火焰一动不动,如同凝固的眼泪。 空气骤然变得冰冷、凝滯,仿佛时间在这里也放缓了脚步。巨大的石柱支撑起高耸的、隱没在黑暗中的穹顶,空间辽阔得超乎想像。 最先感受到的,是寂静。一种吞噬一切的、沉重的寂静,连自己的心跳和呼吸声都显得格外突兀。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凝视,却听不到任何窥视者的声息。 接著,是布局。这里不像祈祷场所,更像一个陈列馆。 沿著墙壁,在阴影的深处,摆放著无数雕像——並非千面之神本身,而是来自世界各个角落、不同信仰的死亡之神的圣像。有戴著兜帽、手持镰刀的陌生神祇,有面目慈祥却怀抱骷髏的老嫗,有狰狞咆哮的野兽形態……它们代表著不同的死亡观念,却在此地诡异地和谐共存,共同诉说著同一个结局:凡人都有一死。 地面光滑如镜,由黑白两色的石材拼接成复杂的螺旋图案,一直延伸至远处一座深不见底的水池。水池上方笼罩著更浓的阴影,隱约可见一座巨大的石质神像轮廓,那或许便是千面之神的本体,但其具体形態却曖昧不清,仿佛隨时都在变化。 攸伦感觉空气中瀰漫的、几乎凝成实质的暗色能量流,如同活物般缓慢蠕动,匯聚向神殿深处。 达格摩则感到脖颈后的汗毛根根倒竖,这里没有明显的威胁,却每一个角落都散发著比刀剑更锐利的死亡气息,让他这老海盗都忍不住喉头髮干。 攸伦静静地站著,异色的瞳孔缓缓扫过这奇诡的殿堂。他没有感受到恐惧,反而有一种冰冷的兴奋感在血脉中流淌。这里没有虚偽的祈祷,没有空洞的慰藉,只有对死亡最赤裸、最坦诚的崇拜与利用。 死亡不是终点,而是可以交易、可以利用的力量。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 一个身影从最深处的黑暗中分离出来,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攸伦面前。他(或她)的容貌普通至极,穿著朴素的灰色长袍,是那种一旦融入人群便会瞬间消失的长相。唯有那双眼睛,古老、平静,如同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倒映不出任何情绪,只有纯粹的、对万事万物终局的漠然。 “凡人皆需侍奉。”来者开口,声音中性,语调平坦,没有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个如日出日落般平常的真理,说的是高等瓦雷利亚语。 “凡人皆有一死。”攸伦以高等瓦雷利亚语微笑回应。 那个身影淡淡问道:“你寻求什么?” 攸伦的异色瞳孔微微收缩,对方出现的方式让他【二刀流】的本能几乎要自行激发,但他压制住了。 面对无面者的问题,攸伦直接切入主题,声音在这死寂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如果我想让一个人看不见明天的太阳,而希望贵院……提供这项服务。该如何做?” “千面之神接受献祭,但更接受等价的交换。”无面者回答,目光掠过攸伦华贵的衣著,却又仿佛视而不见。“代价並非总是金幣。可能是一项难以完成的使命,一份珍稀的记忆,你身体的一部分,或是你最珍视之物。代价必须与目標……相称。一个乞丐的命和一个国王的命,价值自然不同。提出你的目標,我们会告诉你代价。” “很有趣的交易方式。”攸伦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那么,反过来呢?如果有人將我的名字和金幣一同献给你们?” “如果千面之神接受献祭,那么契约便已成立。”无面者的回答没有丝毫迟疑,冰冷得令人绝望,“无论你在铁群岛的城堡,还是在亚夏的阴影之下,无论你有多少护卫,掌握多少魔法。凡人皆有一死,我们只是……送达那份礼物。当然,”他补充道,语气依旧平淡,“你也可以支付更高的代价,买回那份契约。但这代价,將会远超你敌人所支付的数额。” 攸伦沉默了片刻,感受著怀中【替死稻草人】传来的微弱存在感,这让他面对这绝对的死亡宣告时,心中仍保有一丝底气。他问出了最后一个,也是他最想知道的问题:“那么,我自己呢?能否学习这份……送达礼物的技艺?” 无面者第一次出现了极其细微的反应,那並非表情变化,而是周遭的阴影似乎波动了一下。那双古井般的眼睛第一次真正地、仔细地审视著攸伦,仿佛要將他灵魂的每一丝褶皱都看清。 “许多人来到这里,寻求成为吾等之一。”无面者的声音里似乎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近乎怜悯的东西。 “但首先,你必须捨弃。捨弃你的名字,你的身份,你的欲望,你所有的爱恨,你之所以为『攸伦·葛雷乔伊』的一切。你必须真正地『成为无名之人』,成为千面之神手中一件绝对空白、只待填充的容器。你……能做到吗?”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攸伦的眼睛,直视著那其中燃烧的野心、贪婪与对力量的极致渴望。“你不是寻求湮灭,你是寻求用另一种方式掌控世界。这与我们的道路,背道而驰。” 这番话如同冰水,浇灭了任何取巧的可能。 无面者並非一个可以加入的组织,它是一种彻底的奉献与自我毁灭。 攸伦明白了,他们不是僱佣兵,他们是狂信徒;死亡不是生意,是信仰。他们的力量,源於绝对的“无”,而非他所追求的极致的“有”。 第43章 千面之神 在无面者那近乎宣判般指出攸伦本质与他们的道路背道而驰后,殿堂內的死寂仿佛拥有了重量,压得人喘不过气。然而,攸伦·葛雷乔伊眼中那异色的火焰並未熄灭,反而燃烧得更加幽深。 攸伦·葛雷乔伊並未因被看透而退缩,反而向前踏了半步,声音低沉,带著一种近乎挑衅的探究: “既然买卖与皈依皆非坦途,”他缓缓说道,目光灼灼地盯著面前这死亡的使者,“那么,是否存在另一种可能?千面之神或其僕从,是否……收穫友谊?或者说,一个凡人,能否通过某种方式,確保自己永远不会出现在你们那份『送达名单』之上?除了冰冷的交易与彻底的自我湮灭,难道就没有第三条路?” 他的问题超越了简单的恐惧或僱佣,触及了与这绝对死亡力量建立某种特殊联繫的边缘。这並非求饶,而是一种更狂妄的试探,试图在“僱主”与“目標”这两个对立身份之外,寻找一个模糊而危险的第三位置。 先前开口的无面者沉默著,那双古井般的眼睛没有丝毫波澜,仿佛这个问题本身毫无意义。 就在这时,另一侧的阴影如同帘幕般无声滑开。 另一位无面者从中步出。他身著一件带兜帽的长袍,长袍右半边是黑色的,左半边是白色的,似乎笼罩著一层更古老、更令人心悸的沉寂。当他来到三人正面,莉莎与达格摩瞪大了眼睛,他们赫然看到,在那兜帽之下,他的脸是一个掛满皮肤的黄色骷髏,眼洞里爬出了一条白色的蛆虫。 攸伦反应平静,灰海王的血脉赋予了他黑色左眼看破一切虚幻的能力,他能够看到祭祀的真实样貌。 他没有看攸伦,而是径直走向那座深邃的水池,用一只骨白色的碗舀起少许漆黑的池水。隨后,他转向攸伦,將碗递出,动作缓慢而充满仪式感。“喝下。”声音乾涩,如同墓碑摩擦,他说的是维斯特洛通用语。 慈祥的人,在黑白之院中一个侍奉千面之神的祭司,也是黑白之院中唯一一位说维斯特洛通用语的人。而种种跡象表明,他是黑白之院负责人,或者说是地位最高的人。 攸伦异色的瞳孔微微眯起,只迟疑了一瞬,便接过碗,將其中冰冷彻骨、带著难以形容的苦涩与一丝微弱铁锈味的水一饮而尽。那水流过喉咙,仿佛一道冰线直坠胃袋,隨即一种奇异的清明感席捲而来。 攸伦缓缓闭上双眼,將那碗浑浊不清、散发著未知气息的液体一饮而尽。冰冷的触感顺著喉咙滑下,却瞬间点燃了某种內在的灼热。周遭的世界迅速褪色、坍缩,他的意识被猛地拽入一片无尽的、令人窒息的黑暗深洋。 他再一次感受到了那彻骨的冰冷,海水如同冰冷的巨手挤压著他的胸腔,肺叶灼烧般疼痛——那是曾在“黄正道”海域挣扎溺毙的绝望。紧接著,冰冷的感触又被一种诡异的“復甦”所取代,仿佛被无形之力从永恆的沉寂中强行拖回,口鼻中喷出咸涩的海水,耳边迴荡著铁民们为淹神之礼发出的模糊欢呼。 正是在这生与死的模糊界限之上,一个古老而充满诱惑的低语,直接在他灵魂深处响起,仿佛来自深渊本身的迴响: “死亡……是最温柔的恩赐……” “死亡……是世间所有苦难的唯一终点……” “死亡……是凡人得以解脱的永恆之门……” 那声音縹緲而空灵,却带著洞穿人心的力量:“你……在恐惧死亡吗?你在害怕……最终拥抱这永恆的寧静吗?” 就在这意识即將沉沦於这永恆安眠的诱惑之际,他潜意识最深处,一股源自血脉最古老的骄傲与不甘轰然爆发!那不是思考,而是最本能的、对命运最强烈的咆哮! “凡人皆有一死!”他的意志如同最坚硬的礁石,狠狠撞碎了那迷幻的低语,“但我的死期,绝非今日!这个世界若没有我,依然会依照它的轨跡运转下去——但它必將因为我的存在,而变得前所未有的……精彩!” “轰——” 仿佛是为了回应这桀驁的宣言,沉睡在他血液深处的【灰海王】血脉彻底沸腾!他的心臟如同战鼓般剧烈搏动,每一次跳动都泵出滚烫的、蕴含著古老力量的血流。细微却清晰的噼啪声开始在他周身空气中炸响,一道道微弱的、如同蓝色小蛇般的电弧凭空出现,缠绕著他的身体跳跃、闪烁。海风无端而起,捲动著他的髮丝与衣袍,风中夹杂著臭氧的气息与海洋的咆哮。 攸伦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的右眼依旧冰冷,而他的左眼——却已化为一片纯粹的、深不见底的漆黑,仿佛连通著永夜的海渊,不仅不再反射丝毫光线,更似乎要將周遭的一切,连同光线与声音,都吞噬进去。 这时,无面者:慈祥的人才缓缓抬起手。 他的掌心,不知何时多了一枚粗糙、古老、沉甸的铁幣。它没有任何精美的雕刻,只有一面模糊地印著一个人类颅骨的轮廓,另一面则是一个类似猿猴的骷髏图案,散发著无比古老、纯粹的死寂气息。 无面者將铁幣放入攸伦手中,那硬幣触感冰寒,却似乎又在灼烧皮肤,“这不是给你的许诺,也不是给你的庇护。这是一个……標记。” 他第一次抬起眼,直视攸伦。在那双绝对虚无的眼睛深处,攸伦仿佛看到了亿万张扭曲面孔瞬间闪过又归於寂灭。 “凡人皆有一死,你亦不例外。” 无面者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神諭般的重量,“但你的死亡……其形態、其时机、其意义,早已被高於我们的目光所注视。你不是命运的棋子,你是风暴眼中动盪不定的核心。无数命运的丝线因你而缠绕、崩断、重塑。拿走它,记住这水的滋味。当真正的『代价』降临,当別无他路时……或许你能找到再次来到此地的路。” 说完要说的话,无面者面无表情的离开,就像从未出现。他话语中的含义晦涩而深远,並未承诺友谊,却明確指出攸伦是被某种更高存在——“神”所关注的人。 一个被千面之神关注的人,不会成为侍奉千面之神的无面者刺杀的对象。 攸伦小心翼翼的收起铁幣,这个铁幣代表著自己不会出现在无面者的刺杀名单內,这是意料之外的收穫。没有谁愿意被高明的刺客整天盯著,而无面者就是两片大陆最优秀的刺客杀手。 第44章 布拉佛斯 攸伦在布拉佛斯的第二站,是那座闻名遐邇的海王殿。 海王是布拉佛斯的统治者,在白金沙出现之前,铁群岛与海王很少有生意往来。这两年时间,来往才逐渐增多。 攸伦並非以乞求者的身份,而是作为一位手握稀缺资源的贸易伙伴。与海王的会面在冰冷的大理石厅堂中进行,两旁矗立著歷代海王的雕像,目光如炬地俯视著在场眾人。 海王费雷哥·安塔里昂嘖嘖嘆道:“攸伦·葛雷乔伊,淹神之子,七岁年纪,竟然已经能独自出海,还掌管著家族至关重要的生意。而我七岁,恐怕还光著屁股尿尿和泥巴……” 玩笑,戏謔,也是试探。 攸伦並未闪避,他唇角微扬,从容不迫地接过话头,语气里带著恰到好处的谦逊与不容错辨的机锋:“陛下说笑了。泥土之中,方能塑形;稚戏之间,也可窥见雄心。您如今所执掌的这座水上王国,或许正源於当年那份塑造世界的热忱。” 攸伦隨即转入正题,语气平淡,却字字清晰,不带起伏却自有分量。 谈论“白金沙”时,他不像是在推销货物,更像是在陈述一种秩序——一种由他定义的、通往极致感官世界的规则。他並不急於夸耀利润,而是从容地將它编织成一张网。 奢侈品,產品等於地位。 巨额税收自然诱人,但更吸引海王的是,攸伦暗示这是一种能將布拉佛斯精英阶层的享乐需求与铁群岛的根本利益深度捆绑的纽带。 它不是一次性的买卖,而是一种缓慢注入血脉的依赖。而且攸伦信心满满的向海王保证,不久的未来,铁群岛將会有更多价值远超白金沙的產品成为双方交易的一部分。 当话题转向港口使用权,攸伦提出的条件精准而克制。他显示出对布拉佛斯海事法规、潮汐规律甚至码头派系分布的熟悉,要求的並非特权,而是稳定、可持续的通道。这不像是一个短期商人的討价还价,更像是一位战略家在为长久的贸易航线铺设第一块基石。 海王费雷哥·安塔里昂渐渐的不再把攸伦当做一个七岁的孩子,而是当成一个与布拉佛斯生意往来的合作伙伴,整场会谈,没有高声爭执,没有虚张声势,平静有礼。 除了不能像奥柏伦·马泰尔那样搂著女人喝酒,主宾尽欢。 ———————————————————————————————————— 布拉佛斯真正的权柄,一半在海王殿,另一半则深藏於铁金库的巨石高墙之后。 如果说海王执掌的是兵与法,那么铁金库所掌控的,便是无声流淌、却能决定国家兴亡的血脉——財富。 布拉佛斯铁金库,它就是一个国际金融机构,能够通过借贷利率直接影响货幣价值。 这里毫无海王殿的华丽与喧囂,只有望不到头的冰冷迴廊、高耸至穹顶的档案架,以及空气里瀰漫的陈年羊皮纸与墨水的气息。官员们步履轻而缓,声音低沉得像在懺悔,他们的眼神锐利而克制,仿佛早已將情绪换算成了利率。 在这座以数字砌成的堡垒中,攸伦换上了一副截然不同的面具:不再是海上狂徒,也不是巧言的外交家,而是一位冷静、精確、言必有中的商业领袖。 攸伦並非来此祈求贷款,而是来呈现一道命题。他条理清晰地铺开“白金沙”所带来的財富远景:不只是暴利,更是一种稳定、持续且不断扩张的现金流。他谈论运输成本与產出,预估市场饱和度与需求周期,探討能否在每一个港口城市建造白金沙提炼厂,甚至提出了与铁金库未来深度绑定的金融合作构想,以及將来共同投资新的航路的相关事项。 攸伦的语言里没有海浪般的激昂,只有齿轮般严密的逻辑。在那双异色眼眸的注视下就连最顽固的审计官,也仿佛从那枯燥的数字背后,瞥见了无声涌来的金幣洪流。他不需要恳求信任,他只需展示秩序,而秩序,正是铁金库唯一信仰的语言。 最后,攸伦將自己从维斯特洛带来的金龙换成了在这片大陆更为常用的布拉佛斯铁幣。 一枚枚曾经象徵著他故乡权力与信仰的金幣被铁金库收起,取而代之的是一叠叠灰暗、沉重、印著布拉佛斯月形纹章的铁幣。这些铁幣冰冷而朴实,没有任何华丽的雕饰,却在这片大陆的每一个角落被广泛认可。它们的价值不在於光泽,而在於背后那个没有国王、唯有契约与资本的共和国所赋予的信用。 离开铁金库后,攸伦的身影流连於布拉佛斯喧闹的市井之间。 在运河边烟雾繚绕的小摊前驻足,品尝用怪异香料炙烤的鰻鱼,感受那滑腻肉质与刺激味蕾的混合衝击,走进人声鼎沸的小酒馆,点一杯本地酿造的酸麦酒,听著水手和码头工人用各种口音吹嘘冒险经歷,从中过滤出有价值的流言与情报;他也会寻觅那些藏在深巷中的老字號,尝试据说传承了百年的秘制贝类浓汤,品味时间赋予食物的独特醇厚。 这些看似隨意的品尝,实则是他丈量这座城市脉搏的方式。食物的味道、市井的对话、甚至摊贩的眼神,都是比任何官方报告都更真实的情报来源。 ———————————————————————————————————————————— 在布拉佛斯的权力网络中周旋数日后,攸伦·葛雷乔伊的日程表上只剩下最后一个,也是最具象徵意义的站点:列神岛。 这座位於城市中心、由无数典雅桥樑与主城区相连的岛屿,是布拉佛斯独特灵魂的集中体现。 在这里,所有已知的神灵都能找到一席之地,从维斯特洛的七神到狭海对岸的红神拉赫洛,从多斯拉克人的马神到神秘的黑山羊,甚至一些早已被遗忘的、只有少数水手还记得的海洋小神,都在此拥有或大或小的圣坛与庙宇,同样也有铁民们信仰的淹神。 空气仿佛都因这纷繁的信仰而微微震颤,各种薰香、祷文与仪式的声音奇异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不安却又无比和谐的背景低鸣。 踏上列神岛,仿佛步入了一个微缩的万神殿集市。他的脚步不疾不徐,异色的双瞳冷静地扫过每一座风格迥异的神庙。他看到七神教堂彩绘玻璃后肃穆的塑像,也看到红神庙前跳跃的火焰与深红袍僧的身影;他经过低矮的、供奉著无名深海存在的石穴,门口摆放著渔民奉献的贝壳与盐粒;他也瞥见那些装饰著异域图腾的小神龕,香炉里升起陌生的香料气味。 这里没有唯一的真理,只有並行的信仰。布拉佛斯的自由在此展现得淋漓尽致:信仰是工具,是慰藉,是交易,只要它不影响金幣的流动和城市的运行,便可在此共存。海王与看护者议会睿智地深知,压制信仰只会孕育地下的火种,而给予它们一个公开的场所,反而能將其纳入掌控。 攸伦在一座小小的、看似荒废的圣坛前停下。它粗糙的石座上刻著古老的符文,已被风雨侵蚀得模糊不清,旁边放著一盏锈蚀的铁灯,里面似乎曾盛放油膏。没有標识,没有祭司,甚至不知其供奉何方神祇。或许是一位已被遗忘的淹神古老变体,或许是某个失落文明的遗蹟。 他静静地站立了片刻。 列神岛的包容,从某种意义上说,是一种比刀剑更强大的统治智慧。它允许狂热在可控的渠道內发泄,將神秘主义收编为城市景观的一部分。但攸伦感受到的,並非敬畏,而是一种更深沉的冷静。这些神祇在此爭奇斗艳,接受供奉,但它们的力量似乎都被禁錮在了这座岛上,成为了布拉佛斯这座巨大机器的一个无害部件。 “真是……精明。”他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布拉佛斯人似乎构建了一种比任何单一信仰都更强大的东西:一种允许並管理一切信仰的、世俗而高效的体系。 列神岛之行,未能让他皈依任何一位神祇,却让他更深刻地理解了布拉佛斯力量的真正源泉——不是某一位神,而是对“一切皆可为我所用”这一理念的终极实践。 攸伦问道:“莉莎,你说如果我把铁群岛的某个无人小岛给利用起来,也建设一个像列神岛这样的……” 莉莎略做思考后,果断摇头,道:“铁群岛不是布拉佛斯,布拉佛斯人来自於狭海两岸任何一个地方,他们带来了各自不同的信仰,而铁群岛,只有铁民。” 攸伦嘆了口气,赞同:“你说的不错!” 达格摩却不以为然的冷哼道:“我们不需要那么多神,只需要淹神就足够!” 攸伦点头赞同:“你说的更对!”差点忘记了,自己可是淹神之子!干嘛无事生非! 第45章 计划与招募 奥柏伦·马泰尔將一张厚实的羊皮地图在攸伦面前铺开,用手指敲了敲布拉佛斯的標记。 原本攸伦要求他一个月制定,但红毒蛇的办事效率的確很高,半个月就做好了整个计划。也许是就像他自己说的那样,他本身就有游歷厄斯索斯的计划,只是一直没有行动而已。 “我们从这里出发,首先是九大自由城邦。”他的语气乾脆,像一个佣兵队长在布置任务。“沿著海岸线一路往东南,每个城邦停一次,最终到蛇蜥群岛。” 他手指划过路线,语速平稳介绍著:“我们从布拉佛斯的港口乘船出发,一路向东,首站便是潘托斯。” “离开潘托斯,我们首先要找到一个庞大的卡拉萨,到时候会献上礼物,他会允许我们以“客人”的身份跟隨,与他们一同上路前往他们的圣城。穿越多斯拉克草原。至於礼物自然是由你出,不过我会给你一些主意,因为礼物不合適的话,嘿嘿,那些多斯拉克人的弯刀可不会讲情面。” “转向东南,沿山路进入诺佛斯,在这里,掌权的是僧侣集团。饮食粗陋,顿顿离不开熏得发硬的醃肉和硌牙的黑麵包,配上浊啤酒几乎就是全部。诺佛斯真正不能错过的是他们的符文铁器,尤其是匕首——每一把都由山中匠人手工锻打,刃口刻著古老的避邪符文,锋利得能割开阴影,並且永不生锈。” “离开诺佛斯后,我们转向正东,进入科霍尔森林的地界,那里匪盗很多,但一天的时间不够走出森林,我们一定会在森林渡过一个夜晚,做好与森林里匪盗廝杀一场的准备。穿过森林便是科霍尔城。整座城市就是一座巨大的锻炉,空气中永远飘荡著金属灼烧和硫磺的气息。这里的工匠掌握著传承千年的锻造秘术,而红袍法师则钻研著以血与火为代价的红魔法。” “继续向南,道路会逐渐收窄,蜿蜒深入洛拉斯连绵的灰色群山。这里远离贸易干线,寂静是唯一的语言。当地人如同他们赖以生存的山脉,沉默而坚硬,习惯用眼神而非寒暄交换信息。洛拉斯盛產纹理优美的银白色石材和富银矿脉,石雕作坊隨处可见。工匠们世代相传的技艺將冰冷石头化为柔美曲线与凌厉稜角共存的艺术品,值得驻足。” “西南偏转,隨后可进入里斯。奢靡的城市,情慾是公开的交易,也是生活的底色。长街两侧,欢愉之馆比酒馆更多,雕花阳台上倚著身披薄纱的男男女女,笑声像蜜糖般粘稠地滴落。空气里永远混杂著甜葡萄酒的芬芳、昂贵香料的暖香,以及某种更私密的、撩动人心的麝香。” 奥柏伦·马泰尔笑容灿烂:“这便是里斯,我最爱的城市。” ……………… 攸伦静静的听完奥柏伦的计划,只在少数路线提出疑问和改动,其它的基本都以奥柏伦的安排为主。其实在奥柏伦给出计划之前,攸伦早就想好了数十条可行路线,否则也不可能这么快做出决定。 除了订製计划,还需要额外招募一些人手。不仅仅是战士,这趟危险旅程需要各种各样的人。 第一个,叫维托里奥·格雷,曾经是多斯拉克海上令人闻风丧胆的卡奥。他的咆哮曾能令最烈的战马俯首,他的弯刀所指之处,草海都会为之让路。然而命运给了他最残酷的玩笑——一次战斗中,惨烈的坠马不仅折断了他的腿骨,更折断了他作为战士的脊樑。 他把曾经引以为豪的辫子剪了,剃了个光头,如今,他走起路来步伐蹣跚,左腿再也无法承受骑乘所需的力道。在一个以马背为生的民族中,一个不能骑马征战的多斯拉克人,就像折断了翅膀的雄鹰。他失去了卡奥的地位,更失去了生存的意义,只能心灰意冷地离开生他养他的草原,在城邦间流浪,成为一具背负著往日荣光的空壳。 正是他曾经作为卡奥的威望与战略眼光,让马列欧决定將他留在身边。虽然维托里奥不能再亲自衝锋陷阵,但他毕竟曾是卡奥,与多斯拉克人打交道,他是最合適的人选。 第二个和第三个都是大鬍子,阿利欧·何塔和巴斯蒂安·费尔南德斯。 阿利欧·何塔,马泰尔家族现任侍卫队长,奉多恩亲王之命前来“保护”奥柏伦·马泰尔亲王。这个措辞令生性不羈的红毒蛇颇为恼火——他何曾需要被人看护?但儘管不悦,他却无法断然拒绝。这不仅是一道命令,更是一份来自家族的、不容辩驳的关切。 阿利欧·何塔身形稳健,沉默如山。他早年曾在诺佛斯的大鬍子僧侣门下经受严苛训练,武艺精湛,尤其擅长运用那柄骇人的长柄斧。他的目光锐利如鹰,时刻保持警惕,与其说是一名护卫,不如说更像一尊移动的防御工事。 与他同行的,还有他的好友赛巴斯蒂安·费尔南德斯。两人师出同门,皆沐浴过僧院中铁与血的纪律,默契无间。赛巴斯蒂安同样身手不凡,忠诚可靠。他们並立时,就如多恩的烈日与风沙——一个沉静如磐石,一个炽烈如刀刃。这两位自诺佛斯走出的“大刀僧侣”,不仅战斗力强悍,更难得的是拥有磐石般的忠诚。他们的存在,既是一种守护,也是一种无声的威慑。 第三个叫“长腿”洛马斯,其名源於他那异於常人的身高和永不停歇的步伐。作为一名学者和作家,他的战斗力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然而,他的价值远非刀剑所能衡量。 他的足跡遍布已知世界的各个角落,甚至涉足了许多常人无法企及的秘境。荒芜的废墟、与世隔绝的城邦、被遗忘的文明遗蹟,都曾留下他探索的身影。他將这些非凡的经歷与见闻,记录並编纂成那本著名的著作——《奇蹟》。这本书不仅成为了解世界奇观的宝典,更展现了他深邃的观察力和永不枯竭的好奇心。儘管他手无缚鸡之力,但他的头脑就是最强大的武器,他的阅歷就是他最坚实的鎧甲。 攸伦记得小恶魔就是他的忠实读者,那个奇蹟被小恶魔翻的快要烂掉。 第四个叫“遗憾客”卡斯托耳·丹尼尔斯,来自远东巨城魁尔斯,隶属於一个古老而神秘的教团型杀手组织。该组织的成员行事优雅而致命,以其独特的“告別仪式”闻名於世——在给予目標最终一击之前,他们总会俯身靠近,以一种近乎温柔的语调低语:“我很遗憾”。他们与无面者不同,因为他们没有无面者那样的信仰,要不然也不会听说报酬很高就来了。 红毒蛇与卡斯托耳·丹尼尔斯曾经有过交道,至於两人是怎么认识的,又有什么生意往来或者恩怨情仇不在攸伦的考虑范围之中。 攸伦只问了一个问题:我对你们的武技很感兴趣,在旅行之中,能不能指导指导。“遗憾客”卡斯托耳·丹尼尔斯:沉默。攸伦继续说道:佣金加倍。“遗憾客”卡斯托耳·丹尼尔斯:愿意为您效劳。 第五个来自神秘的索斯罗斯大陆,是夷林深处走出的野人,萨姆尔。他体型魁梧异常,骨骼粗大如山岩,浑身覆盖著结实如鎧的肌肉。尤其引人注目的是他頎长的手臂,仿佛属於某种古老而危险的丛林生物。 他目前的身份是一个小佣兵团的佣兵,他的面容更像是一幅原始图腾:前额倾斜陡峭,厚重的頜骨似乎能咬碎顽石,巨大的方形牙齿在沉默时也隱约可见。一头粗糙的黑髮如荆棘般披散,更添几分野性。 萨姆尔到来时身披厚重斗篷,整个人遮得严严实实,並非因为羞怯,而是因为他刚刚在一家昏暗的酒馆里完成了一场屠杀。海王的侍卫和他的情人倒在血泊中,据说死状极其悽惨——肢体扭曲,仿佛遭受了非人的狂暴打击。 奥柏伦·马泰尔的手下招募了他,因为他的战斗力真的很强。然而攸伦·葛雷乔伊却以冷冽而审慎的目光注视著他,开口说道:“我们的旅程漫长而危险,我所招募的每一个人,首要的品质是忠诚。”他语气平缓却不容置疑,“我要如何確信,你不会在某个月黑风高之夜,在我背后插上一刀?” 萨姆尔迎向攸伦的目光,眼中没有惧意,只有一片原始而坦荡的平静。他低沉地回答:“之前的佣兵团——『石鸦团』,可以为我作证。我从未背叛同行的伙伴。” 奥柏伦·马泰尔点了点头,他在带萨姆尔来之前,已经查过了他的信誉。攸伦从奥柏伦·马泰尔那里得到了肯定答覆后,才微笑点头道:“欢迎你加入!” 第六个,叫艾德温·拉米雷斯,来自蛇蜥群岛,是一位气质复杂的前海盗船长。他精心修剪的两撇鬍子总是高高翘起,如同他未曾被磨灭的傲气,而那双深邃的黑色眼睛里却藏著不易察觉的惊悸与偏执。一头风浪染就的棕色乱发下,是一张写满故事的脸。 数月前,一场残酷的背叛改变了他的人生。他最信任的船员从背后刺来两刀,將他推入冰冷刺骨的大海。他在无尽的海面上孤独地漂浮了整整十天,依靠求生意志与一点点运气,才最终被一艘过路的商船救起。这场经歷在他身上刻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记——他时常下意识地触摸自己的后背,眼神在信任与多疑之间剧烈摇摆。 此刻,他用拇指和食指习惯性地搓捻著那標誌性的翘胡,声音低沉而充满执念:“我需要一笔钱,一笔足够丰厚的钱,你们的佣金很不错。”他的目光越过眾人,仿佛已望见了蛇蜥群岛阴影密布的码头,“蛇蜥群岛是你们的最后一站,却是我的起点站,我要回去一个一个的找到那些背叛者,割破他们的喉咙,然后夺回属於我的船,重新回到真正属於我的大海。” “索斯罗斯的夏日之海,对別人来说是死亡谜雾,对我而言,闭著眼睛都能够在里来游三个来回。而蛇蜥群岛,是我的家,我绝对是最佳嚮导。” 攸伦需要一个熟悉索斯罗斯的人,如果艾德温·拉米雷斯没有说谎,那他是一个非常必须的人才。 第七个是格温多琳,来自阴影与秘法之城亚夏,是侍奉光之王拉赫洛的红袍女祭司。她的双眸中跳动著若隱若现的火焰,仿佛能窥见凡人无法触及的命运丝线。 攸伦·葛雷乔伊之所以招募她登船,並非出於信仰,而是源於一种冷峻的好奇。 他读过原著,知晓那位著名的女祭司梅丽珊卓所展现出的可怖威能——预言未来、操纵阴影、甚至以血魔法窃取生命。他对这些力量本身並无敬畏,但他深知,在这盘权力的棋局中,忽视任何一种力量都是致命的愚蠢。 他並不奢望学会这些诡譎的术法,但他坚信,必须有人能理解它们运行的规则。 格温多琳的存在,就是他安插在身边的一道防火墙。他要透过她的眼睛,去洞察光与影的奥秘,去防备未来某一天,自己也可能被同样的黑暗伎俩所算计。 知识,尤其是关於敌人的知识,本身就是一种武器。 最后一个,是缚影士伊芙琳,来自传说中的阴影之地。 她总是以面具覆面,全身笼罩在密不透风的深色织物中,唯一可见的是那双如同幽暗翡翠般的碧绿色眼睛——那双眼眸中仿佛沉淀著数个世纪的秘密与低语,看人时总带著一种非人的冷静与穿透感。 攸伦·葛雷乔伊对她產生了浓厚的兴趣。他对世界上一切罕见而危险的魔法力量,始终怀有一种近乎贪婪的好奇。无论是光之王的火焰预言,还是缚影士所操纵的光影诡术,在他看来都不过是力量的不同形態,值得被了解、剖析,乃至驾驭。 一旁的奥柏伦·马泰尔对此只能耸肩摇头。 这位多恩亲王虽也见识广博,却难以理解攸伦对这种幽邃之术的痴迷。但他並未多言,只是唇角勾起一丝无可奈何的笑意——毕竟出钱的是攸伦,他是老板。而老板的意志,就是航行的方向。 第46章 攸伦游歷日记(一) 潘托斯——甜腻之港,算计之城 它是厄斯索斯大陆最接近维斯特洛主都——君临的自由贸易城邦。 船尚未靠岸,风先送来了潘托斯的“味道”——那是一种甜得发腻、几乎能在齿间咀嚼的葡萄酒香气,缠绕在咸湿的海风中,挥之不去。他们说这是城市的呼吸,是它的灵魂。於我而言,这不过是潘托斯最直白的自我介绍:在这里,一切皆可沉醉,一切,也皆可標价交易。 潘托斯最初由一位亲王统治,从四十个血统高贵的家族的成年男子中选出,终身执政,直到亲王死后再选出下一位。如今的潘托斯由总督们实际统治,亲王仍然从四十个家族中选出,但亲王仅承担礼仪职能,主持会议和节日宴会。 和平协定规定潘托斯人不得拥有超过20艘战舰,不得雇用佣兵、与自由佣兵团订立合同、或保有任何超出城市卫队的军队。所以这个城市很弱!弱到要给多斯拉克马王送礼物和金银。 我参观了一下那间宫殿,潘托斯总督一起送给多斯拉克卡奥的礼物,屹立在海湾旁边,有九座高塔,砖墙上布满长春藤。那是一个故事开始的地方,值得参观一番。 潘托斯是一座繁盛的港口城市,所以这里的码头最为最热闹繁华。 码头拥挤而喧譁,一捆捆色彩斑斕如毒蝶展翅的地毯堆积如山,几乎要將木板压弯。商人们迎上前来,笑容比酒更甜,言辞比蜜更黏。他们高举银杯,句句不离“朋友”与“敬意”。可我清楚——这里的每一句讚美后都跟著一笔帐,每一个眼神都在评估你的价值。若你称讚他的地毯,他便已在心中擬好了报价;若你瞥向他的奴隶,他已在揣测你是否要谈一桩人口买卖。於是我只微笑、点头,吝於任何一句真实的夸奖。在这座城市,沉默才是最高的礼数。 今天我走访了三家酒商,饮下不下十杯他们引以为傲的“传世佳酿”。 无一例外,甜。太甜了。甜到发慌,如饮糖浆。他们得意地摇晃高脚杯中文紫色的液体,讲述家族传承与传世秘方。而我却只想到:这样的酒,第一杯是享受,第二杯是容忍,第三杯便成了负担。——真正的好酒,该让人渴望一再回头。而我,一个七岁起便航行四海却从未被允许饮酒的人,初尝这所谓的“琼浆”,竟只觉得……失望。 在此之前,因为年龄原因,我从未喝过酒,喝过被所有人称讚的潘托斯甜葡萄酒后,给我的感觉——这些所谓的葡萄酒只是小孩子喝的葡萄汁! 下午我去了城外的葡萄园。 烈日下藤蔓整齐,工人弯腰採摘,一切都如几个世纪前一样。我摘下一颗近乎破裂的饱满葡萄,汁液溅出,如血般深红。如此完美的果实……却只被酿成取悦孩童的甜水。这是一种浪费,更是一种耻辱。 我脑海里的念头越来越清晰:这是一个机会,可以让这个世界的人们尝尝真正的葡萄酒是什么味道!绝对財源滚滚!不过要等到我回到铁群岛才能真正进行尝试,控制发酵的温度、或者引入多恩的某些乾燥香料平衡甜度、改进封装,让酒能更远、更久地航行而不变质…… 潘托斯人精通交易,而我,將给他们一桩想都未曾想过的交易:我不是要买你们的酒,我要用你们的葡萄、我的方法,重新定义什么是酒。终有一日,他们会一边骂我所酿造的酒抢走了他们引以为豪的生意,一边痛饮著我所改良的醇酿,则我的荷包里会装满从他们手里抢走的钱。 两年半的时间想要完成游歷计划,时间的確很赶,其中大部分时间都会花费在路途上,所以在城市里游玩的时间註定不能太多,最终我在潘托斯一共待了十四天。潘托斯之行,一共有2600点积分入帐。 ———————————————————————————— 诺佛斯——阶梯、钟声与僧侣的阴影 我们抵达了这座被神权与石墙割裂的城市。诺佛斯並非一座城,而是两座——一座悬於山巔,一座匍匐於河谷,由那段闻名遐邇的“罪人阶梯”相连。三百尺的高度,隔开的不仅是贫富,更是两种截然不同的生命。 上城被巨大的石墙紧锁,是大鬍子僧侣的堡垒。这里的生活如同其建筑一般坚硬、冰冷。夏天闷热潮湿,冬季寒风刺骨,而唯一不曾停歇的,是神庙中永无休止的祈祷声。一切都笼罩在一种肃穆、枯燥、令人窒息的虔诚之中。 但他们的货物却是实实在在的:厚实的纺织品足以抵御铁群岛的咸风,优质的橡木正是我们重建舰队所需。我按下性子,想用金幣和沉默换取我们需要的东西。我与那些僧侣会谈,他们身著粗麻袍,鬍子垂至腰间,眼神里没有商人应有的贪婪,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审视。与他们做生意的感觉很奇怪——你仿佛不是在討价还价,而是在进行一场无声的懺悔。 走下“罪人阶梯”,仿佛从祭坛跌入凡间。下城充斥著码头工人的號子、妓院的低笑和酒馆的喧囂。空气里混杂著黑啤酒的苦味和发酵山羊奶的酸气。我尝了他们的“冬糕”——一种掺著姜、松果和樱桃的硬糕,配上一铁杯名叫“那萨”的蜜兑奶酒。味道粗糲却鲜明,像极了这座城市本身。 “长腿”洛马斯称这里的钟声为世界奇蹟。当我听见三座巨钟同时敲响,轰鸣声如同自山腹深处传来,震彻云霄亦震彻人心时,我不得不承认——他是对的。那声音庄严肃穆,仿佛能涤尽一切罪恶,却又牢牢地將所有人锁在神的秩序之中。 不过,呵呵,一群统治国家的和尚,让我突然想到了西游记里的一些佛国,很奇怪的感觉。如果有机会,能够让这些大鬍子和尚从阶梯上走下来,做真正无欲无求的和尚,那一定很有趣。 第47章 攸伦游歷日记(二) 穿越科霍尔森林——阴影有牙齿,传说会咬人 我们进入了科霍尔森林的领域。如果说诺佛斯是被信仰锁住的山城,那这里便是被古老恶意浸透的土地。参天古木扭曲盘结,遮天蔽日,光线稀薄得像神祇偶尔施捨的怜悯。脚下没有路,只有泥泞和盘根错节的陷阱,每一步都像在踏入某个不愿醒来的噩梦。 空气粘稠潮湿,瀰漫著腐叶、湿土和另一种难以名状的气味——像是金属,又像是血腥,当地人称之为“魔法的锈味”。他们说,这里有盗匪,有比盗匪更狡猾的陷阱,还有更古老的东西——黑魔法沉淀於此,如同林间的瘴气,无形却致命。 我们途经了一座被遗忘的神庙。与其说是神庙,不如说是石头与疯狂的残骸。藤蔓如血管般缠绕著倾颓的石像,它们的面目被岁月与符文蚀刻得模糊不清,却依然令人不安。那些符號我从未见过,却本能地感到排斥——它们不是在祈求保佑,而是在禁錮某种东西。一个佣兵伸手想去触碰一块仿佛在低语的碎碑,红毒蛇厉声制止了他。在这里,好奇心是比任何刀剑都是更快的死法。 进入森林深处后,我们遇到了盗匪,但很明显,我们的人更多,刀锋更利,他们无声的退去。我们没有追击,因为科霍尔森林是他们的地盘,他们清楚这里的一草一木,我可不想落入陷阱被伏击。 入夜后,森林彻底甦醒黑,暗浓郁得火光只能撑开一小圈脆弱的领域,而圈外……有东西在移动。不是人,也不是兽,而是某种缓慢、低沉、充满耐心的存在。它不爱被打扰,而我们都成了不速之客。我命令守夜人加倍,背靠背站立,任何人不得离开火光范围。铁民和佣兵紧握武器,沉默地听著那环绕我们的、缓慢的摩擦声,仿佛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拖著脚步,绕著我们唯一的光晕打转。 直到天明,那东西才褪去。没有人看见它,但所有人都感受到了它。这一夜,没有人能安稳入睡。但当太阳出来后,哪怕困的要死,我们仍然立即上路,要在天黑前走出这片该死的森林。 我敢保证,这是你绝对不想多待一个夜晚的地方! —————————————————————————————————————————————————— 科霍尔城——铁与火,血与价 我们走出了那座该死的森林,把阴影与低语甩在身后,迎面撞来的,是科霍尔灼热的气息。整座城市就像一座永不停歇的巨大锻炉,连空气都在燃烧——金属的焦味、硫磺的刺鼻,还有某种更深层、更原始的力量,像是熔炼中的血与魂。每一次呼吸,都仿佛把火星吸进了肺里。 这里的街道不属於行人,属於铁匠和他们的造物。锤击声从每一个角落传来,永不停歇,像是这座城市狂暴的心跳。工匠们在火光与阴影中劳作,手中掌握著流传了千年的秘术,锻造出的刀剑据说能饮下月光、劈开咒语。而更深处,那些身著红袍的人——法师们,则钻研著以血与火为代价的魔法。我见过一个老人的眼睛,那里面跳动的不是目光,而是熔炉的核心。在这里,知识比黄金更昂贵,也更危险。每一个问题都標好了价格,而有些答案,你未必付得起代价。 但我喜欢这里的规则。明码標价,总比维斯特洛那些虚偽的誓言和空洞的荣誉来得真实。 走累了,我在一个冒烟的摊子前停下,要了一根辣肉肠和一杯他们称为“火息”的烈酒。肉肠在炭火上滋滋作响,粗獷扎实,滚烫的肉汁混合著尖锐的辛辣瞬间炸开。紧接著灌下那杯酒——它根本不是什么酒,简直就是液態的火焰,从喉咙一路烧进胃里,灼热感猛烈得几乎让人看见幻象。一瞬间,森林里沾染的寒意与恐惧被彻底焚尽。 我以三倍酬劳邀请那些优秀的铁匠们前往铁群岛,承诺自由、黄金、和无尽的黑炭与矿石。有些人动摇了,眼神中闪动著远方的火光。但仍有几个老顽固,垂首不语,说自己扎根於这冰冷的土壤之中,钱幣凿不动他们的信仰。 於是,我回头看向我那些沉默的铁民隨从,声音不大,却足以让最硬的脊背微微一凛:“还记得我们的古道吗?” 不必多言,他们记得,而且永不遗望。我们来自大海,强取即是我们的教义。若请求不被接受,那么……说服的方式还有很多种,不过敬酒不吃非要吃罚酒,那“请”的方法可能就不那么和谐了。 科霍尔以为它被群山守护,被神明凝视。但他们忘了,铁群岛的子民,从不知何为阻挡。在我们离开这座城市后,许多铁匠消失了,不过並没有想像中会被人追击,除了他们的血脉至亲外没什么人追查他们的下落,因为这座城市不缺铁匠,大鬍子僧侣也一样没有在乎这些“下等人”。 —————————————————————————————————————————— 洛拉斯——石与影,血与沉默 继续向南,道路像畏缩的蛇一般收窄,蜿蜒钻入洛拉斯灰沉沉的群山之中。这里没有商队的喧囂,没有港口的咸风,只有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寂静。它是一种有重量的东西,沉甸甸地压在肩头。 当地人便如这山峦本身:坚硬、冷峻、不善言辞。他们用眼神掂量你,用沉默回应你。一个点头或许代表认可,一次移开视线可能意味著警告。在这里,言语是多余的,甚至可能是危险的。 整个山谷迴荡著一种声音——凿子与大理石的清脆碰撞。洛拉斯並非富庶之地,但它盛產两样东西:纹理如月光的银白石材,和深埋地底的富银矿脉。石雕作坊沿山而建,匠人们世代与石头对话,將冰冷坚硬的矿石转化为兼具柔美与锋利的艺术品。他们沉默地雕刻,仿佛每一刀都在石头上刻下无人可读的家族秘辛。 食物与这片土地一样粗糲而实在:咸得发苦的羊奶酪、硬得能当盔甲的果仁饼,佐以一壶用山泉冲开的苦茶。它无法取悦味蕾,却能让你活下去——在这里,生存是唯一被认可的奢侈。 但我此行的目的並非石头或奶酪。我看到了他们的银矿,看到了他们世代打磨兵器的作坊。他们的石匠手艺高超,我拋出高於市价三成的报酬,眼神里藏著铁群岛的野心。一些人沉默地摇头,他们的忠诚如同山根,深扎於家族的土壤。而对那些犹豫的人,我的铁民隨从只是默默上前一步,手指不经意地搭在斧柄上,什么也没说,却什么都说了。 铁群岛有很多石头,他们在那里一定会很开心,我也很开心,铁群岛需要各方各面的人才。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在这里,最深的矿脉並非银矿,而是家族恩怨。一句不慎的问候,一个错误的名字,就可能引爆积累几代的血仇。他们解决问题的方式直接得可怕——腰间的银柄匕首便是他们的法律。 我记下了一切:矿脉的位置,匠人的名字,哪些家族与哪些家族不共戴天。知识,无论关於金属还是人命,在合適的人手里,都是比瓦雷利亚钢更锋利的武器。 我把这一切写入这本册子,並相信当我再次踏上这片土地时,它们能够发挥巨大的作用。 第48章 攸伦游歷日记(三) 里斯——蜜糖、刀刃与清醒的欢愉 船还未靠岸,里斯的气息就已先缠了上来——甜腻、温暖、带著某种腐败的芬芳,像过度盛开的金色莲花。 整座城市浸染在永不清散的暖色雾靄中,夕阳仿佛在此停滯,为彩绘屋顶、慵懒阳台和每一个微笑都镀上奢靡又虚假的金边。 在这里,欲望是明码標价、陈列展示的商品。 长街两侧,欢愉之馆比麵包铺还多,阳台上倚著披掛薄纱的男男女女,他们的笑声如蜜糖般黏稠滑落,滴在每一个过客的肩头。空气是各种气味的混沌交响:甜到发腻的葡萄酒、昂贵东方香料,以及某种更私密、更撩拨人心的麝香——那是里斯独有的香水,掩盖著算计与交易的味道。 我尝了他们的蜂蜜蛋糕,撒著金箔似的香料,一口下去,滚烫的糖浆几乎要灼伤喉咙。 美味,是的,但危险也正源於此——许多甜蜜点心里掺著温柔的迷药,不是为了取味,而是为了直接让你不省人事。 最经典的陷阱是那些花枝招展的“花船”,天鹅绒垫、鲜花装饰,承诺带你游览最美的水巷。可一旦登船,香甜的空气便会將你放倒,再醒来时,你已不再是游客,而是商品,脚上拴著铁链,站在拍卖台上任人打量。 红毒蛇再三警告,可还是有许多铁民和佣兵不以为然。 然而,正是这份毫不掩饰的虚偽,让里斯在我眼中显得如此……真实。 它不假装高尚,不掩盖贪婪。 它明目张胆地用美色与甜蜜行骗,却也慷慨赠予极致的感官欢愉。在这里,每一个微笑后都可能藏著刀锋,每一次握手都可能是一次估价。 里斯不欺骗你它是什么。它只是铺开一张用诱惑编织的网,考验著每一个闯入者的意志与清醒。而我,无比欣赏这种残酷的诚实。 这是红毒蛇,我们的多恩亲王奥柏伦·马泰尔最爱的地方。一到里斯,他便迫不及待的钻入了温柔的怀抱。其它的佣兵还有与我同行的铁民都是一个德行,我给了他们自由行动的3天时间,尽情畅玩。毕竟都是男人,我了解的。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不到八岁的年纪让我有心无力,於是,我决定教一教我的侍女莉莎如何使用手里的剑和匕首保护自己。无心之举让我发现了另一种获取海贼王系统积分的方法。 【你击败了侍女莉莎,获得5积分。】 我的侍女不能那么弱,所以我决定继续训练她。 【你击败了侍女莉莎,无法获得积分。——一个月只能在同一敌人身上获得最多一次战胜或击杀积分,且积分数会减少。】 可惜,还想刷积分来著。但,我又看向了另外两个女人——红毒蛇一直眼馋不已、胸有丘壑、亮眼红髮的红神祭祀和来自於阴影之地面具遮住自己的脸,浑身包裹的严严实实,只能看到碧绿色眼睛的缚影士。 我善意的劝说她们:魔法是个好东西,但……施放魔法需要时间,而且有时候魔法还不一定凑效,所以你们需要学习怎么使用短剑或是其它武器。 【你击败了红神祭祀格温多琳,获得20积分。】 【你击败了缚影士伊芙琳,获得30积分。】 第三天,玩了整夜的奥柏伦·马泰尔回来时,看到她们三个都捂著屁股一脸幽怨的看著我,恍然大悟,朝我伸出拇指。很快,所有佣兵和铁民都“知道”我的壮举,一个个佩服我佩服的五体投地。 哎,我懒得解释,让他们误会好了。 在这座奢华的城市待了二十天,我终於体会到了什么叫做纸醉金迷,最后我没有买这里的特產:床奴,只是买了几个会调教床奴的老鴇子,维斯特洛可能需要多一些异地风情的特色。 恩,我打算每个王国都开这么一间红馆,赚钱是次要,这里是消息散播最快的地方,建立信息网是我一直想做但没机会做的事,这也许是一个契机。 温柔乡是英雄冢!如果不是我下达了必须要走且不容置疑的命令,他们能在这里待上一辈子,最后全部死在女人的肚皮上! 有2个铁民和1个佣兵失踪,他们在约定的时间还没出现,可能已经死了,也有可能......生不如死! 诚信与守诺,是放诸四海的標准!所以我们不再等待,更不可能分散去寻找,他们要为自己的每一次任性负责。 —————————————————————————————————— 泰洛西——浮华、胡椒与暗巷中的刀 船驶入港口的瞬间,这座城市就毫不客气地刺入了我的眼睛。 彩绘高塔、镀金圆顶、雕满繁复神祇与怪兽的宅邸——泰洛西像一位过度盛装的妓女,在烈日下肆无忌惮地炫耀著她的庸俗与財富。整座城市就是一座永不落幕的戏台,而每个踏入者,都被迫成为演员。 码头上,热浪裹挟著两种气息扑面而来:一是染料市场刺鼻的化学腥气,二是柑橘集市清甜的果香。它们古怪地交织在一起,钻进鼻腔。成筐的橙子与柠檬堆砌出明艷的色彩,而一旁,靛蓝、深红、絳紫的染缸则泼洒出更浓烈的色块,染透了布匹,也染红了討价还价者的指尖与灵魂。 这里是贸易的天堂,也是亡命之徒的圣殿。腰间別著弯刀的海盗与脸上带疤的佣兵在人群中穿梭,他们用金幣付帐,用刀剑讲理。我亲眼见到一场赌桌边的爭执,一句话尚未说完,一把匕首已插进了喉管。白日的喧囂是交易的掩护,而夜幕一旦降临,港区便只属於阴影与谋杀。灯光昏暗处,冷箭比问候更为常见。 我在一家烟雾繚绕的摊前坐下,点了他们的名產:火胡椒烤鱼。整条鱼被厚厚一层猩红的辣椒包裹,烤得焦香滚烫。我咬下一口,瞬间,极致的鲜味与暴烈的灼痛同时炸开,直衝天灵盖。美味,但充满攻击性,仿佛在警告食客:在这里,哪怕是一道菜,也带著不容挑衅的锋芒。 泰洛西从不掩饰它的规则。它以浮华诱你深入,以野蛮教你清醒。在这里,放鬆警惕即是自杀。 铁民和佣兵们在酒馆里与海盗们发生了衝突,后来演变为廝杀,我们最后杀光了那些海盗,但最后有三个铁民和十个佣兵死在了这里。 哎,这是生活的常態,生死无常,我早就学会了接受。 这里的畅销品是梨子白兰地,装饰花哨的盔甲和精巧的刑具。白兰地酒我不爱,盔甲我喜欢实用便宜的,刑具没用(不过喜欢玩一些变態游戏的多恩亲王对它们很感兴趣)。 在火化了死掉的十三个同伴后,我们离开了这座城市。 第49章 攸伦游歷日记(四) 瓦兰提斯——长桥两侧,昔日繁花与今日沼泽 洛恩河如一道浑浊的动脉,將瓦兰提斯一分为二,而长桥则是连接这两个截然不同世界的脆弱血管。 我站在桥上,感受著脚下截然不同的脉动:东岸,是黑墙后古老贵族的静謐世界,瀰漫著权力的低语与檀香的氤氳;西岸,则是僱佣兵、外邦人、奴隶和平民匯成的喧囂泥潭,空气中翻腾著汗水、香料与腐败物的浓烈气息。这座城市的分裂,如此赤裸,如此残酷。 奴隶。这是瓦兰提斯无法忽视的底色。他们的人数庞大到令人窒息,据说足有自由民的五倍。他们沉默地穿梭於街道码头,眼神低垂,构成了这座城市运转的无声基座。 人们说,这里曾是“鲜花与喷泉之城”,是九大城邦中最强大、最繁荣的明珠。 如今,我只能从残存的巨大雕像和华丽喷泉池的废墟中,勉强拼凑出它昔日的荣光。 一个世纪前那场愚蠢的征服战爭耗尽了他的精血,战败的怨气让民眾砸毁了无数虎党执政官的雕像。如今的瓦兰提斯,像一件缝补过的华丽衣袍——远看依旧炫目,近看却针脚粗陋,破绽百出。许多喷泉早已乾涸,成了滋生蚊虫的死水潭;一些城区甚至已被沼泽重新吞噬,荒凉得只剩下回忆。 我去了那些必须去看一眼打卡的地方。 黑墙——它不仅仅是墙,它是一种宣言,冰冷地宣告著血脉与阶级的不可逾越。 拉赫洛神庙,红袍僧侣们在幽暗殿宇內侍奉著他们的光之王,火焰在阴影中跳跃,许诺著虚幻的力量与救赎。 红神祭祀格温多琳拉著我进去,向我宣扬他们的神。 商人之屋,瓦兰提斯最好的酒馆,一个四层楼的庞然大物,俯临周围的码头、船埠和仓库,它的大厅比维斯特洛大多数城堡的大厅都要大,中间的庭院铺著石板路,种植著许多葡萄架,周围的凉亭和洞穴让大厅看起来像个迷宫一样,据说这是世界最大酒馆也是最贵酒馆。但客人依旧坐满了所有的桌子,可见这个世界有钱人不少。如果在君临的港口开一家大规模的酒馆,就该有的赚吧。 最后是长桥,横跨洛恩河口的长桥將瓦兰提斯的两个城区连接在一起,入口是黑色巨石建造的拱门,门上雕刻著斯芬克斯、狮身蝎尾兽、龙和其他的怪兽,长桥两边建起了各式各样的建筑,你可以在这里买到几乎任何东西。在桥中间,盗贼的双手和犯人的头颅被插在长矛上示眾。 我们运气很好,来的时候正好赶上了这座城市的选举。在瓦兰提斯,他们的执政官由虎党和象党每年进行一次选举,每个自由出身、拥有土地的瓦兰提斯人都有权投票,选举每次要持续十天,这十天是瓦兰提斯人的狂欢节。 管他是虎还是象,我只是一个过客而已,所以我很享受这种欢乐的海洋……但这个选举制度使得他们朝令夕改,让这个国家闻著有一种腐烂的味道。 瓦兰提斯仍在呼吸,但每一次呼吸都带著一丝陈腐与无力。它教会我一件事:最深的衰落,始於內在的腐朽,而非外敌的刀剑。 —————————————————————————————————————— 多斯拉克海——草海、弯刀与试炼之土 我们终於將所谓的“文明”甩在了身后,踏入了这片名为多斯拉克海的、无边无际的草海。 天空在这里变得无比巨大,像一口泛著绿锈的青铜巨碗,倒扣在世界的尽头。风是这里唯一永恆的声音,它吹过及腰的长草,发出永无止境的低啸,仿佛成千上万的亡魂在同时嘆息。 在这里,律法由马蹄书写,用弯刀修订。 我们找到了一个庞大的卡拉萨,献上礼物,展示了並不怯懦的眼神,才勉强被允许以“客人”的身份跟隨。但每个多斯拉克战士看我们的眼神都清晰无比:客人?俘虏?这中间的距离,不过是一场打斗的胜负而已。 我们跟著他们迁徙,追逐水草,头顶是灼人的烈日,脚下是延伸至星空的地平线。最终,我们抵达了传说之地——维斯·多斯拉克。 没有城墙,没有城门,这座巨城就这样从大地的胸膛上野蛮生长出来。成千上万的帐幕铺满视野,如同一片白色的海洋。空气中混杂著烤马肉的焦香、酸奶的酸腐和永恆的尘土味,马群的嘶鸣声比雷声更密集,更令人心悸。 就在这里,我见到了拔尔勃,那个声如洪钟的卡奥。而我,在一场所有战士围观的比试中,用一记乾净利落的鱼人空手道,將他那个与我年纪相仿的儿子——卓戈,放倒在地。那一刻,喧囂停止了,只有草还在风中嘶鸣。 【你击败了多斯拉克卡奥拔尔勃之子卓戈,获得40积分。】 在这里,一切语言都是多余的。力量,是唯一的通行证——肌肉的力量,意志的力量,驾驭人心的力量。谦逊是弱者的美德,弱小是原罪,不被怜悯。你唯有证明自己的价值,这片草原才会吝嗇地给你一寸立足之地。 在我打败了拔尔勃之子卓戈后,拔尔勃才跟肯正眼看我这个与他儿子一般大小的孩子。 我想要马,是的,多斯拉克的马,世界最好的马。我將用盐、酒和铁,换他们的马,拔尔勃同意了这个交易。 红毒蛇有些不解,他不明白一个铁群岛的铁民,要马做什么,难道一个海岛的领主需要组建什么骑兵团吗? 我没有跟他解释——未来,我的领地不仅在海洋,还有陆地! —————————————————————————————————————————— 奴隶湾——明码標价的人性与三张面具 奥柏伦用他那种混合著诗意与毒液的语调,为我勾勒出这片海岸——他將这里称为“三姐妹城”,三个同源而生却又恨不能彼此割喉的女表子。而如今,我亲眼见到了她们。 渊凯的气息率先涌入鼻腔——甜腻的香氛与隱约的鞭响混杂在一起,令人作呕又莫名亢奋。整座城市就是一个巨大的、精心运营的妓院与驯兽场。他们號称出口世上最完美的情奴与僕人,实际上只是在系统性地將人拆解、打磨成温顺的商品。我穿行其间,看著那些面带训练出的微笑的奴隶,只觉得讽刺:他们將“温柔”变成最冰冷的生意。 弥林则被笼罩在一层永不散去的赭红色尘土中。那座伟岸的金字塔刺破天空,仿佛是某个巨人遗留的墓碑。尘土覆盖一切,渗入齿缝,吸入肺腑——它才是这里真正的统治者,象徵著一种古老、顽固、拒绝改变的传统。这里的奴隶戴著铜项圈,在伟主们的阴影下沉默劳作,连反抗都显得沉重。 但真正令我驻足的,是阿斯塔波。如果说前两座城还为她们的“商品”裹上一层虚幻的纱幔,阿斯塔波则连这最后一点虚偽都撕碎了。这里是人类改造厂,“產品”只有一种:无垢者。 我参观了一条训练线——他们称之为“流水”。男孩们被剥夺名字、情感、恐惧,甚至肉体,被重铸成绝对服从的杀戮器械。每一个成品战士的诞生,脚下都垫著无数残缺的亡魂。这里没有欺骗,只有效率与代价。 奴隶湾毫不掩饰它的本质:在这里,人可以被拆解成零件,明码標价,掛牌出售。奥柏伦说得对,这是人性被標价的极致之地。 我无法改变这里,至少现在不可能。我在奴隶湾的三城里,向那些高傲的拿鼻孔看人的奴隶主进行交易。我需要人,各种各样有用的人,医生、铁匠、木工、石匠、学者、毒师、战士、商人、將军……我全都要! 铁群岛的未来需要无数有用的人才! 第50章 攸伦游歷日记(五) 瓦雷利亚——灰烬、低语与神陨之地 我们终於抵达了这片只应存在於噩梦或传说中的土地——瓦雷利亚半岛。即便只是在其边缘徘徊,那股源自远古的、几乎凝成实质的毁灭气息,已足以让最勇敢的水手屏住呼吸。这不是旅行,而是朝圣,一场对末日与力量的黑暗朝圣。 目光所及,皆是终结的景象。天空被永恆的灰烬帷幕所笼罩,阳光挣扎著穿透,投下病態、昏黄的光影,扭曲了时间的流逝。脚下的大地覆盖著厚厚一层苍白尘埃,每一步都深陷其中,仿佛被无数双亡者的手向下拖拽。昔日的辉煌早已化为废墟,只有扭曲变形的石柱和怪诞结晶的墙体刺破尘埃,如同古老巨兽风化千年的骸骨,沉默地诉说著那场撕裂文明的灾难。 而空气中游荡的,不止是尘埃与死亡。还有它们——“石魔”。那些由凝固岩浆与无尽怨念凝结而成的可怖造物,没有意识,没有目的,只有一种纯粹的、对一切生者的毁灭本能。它们的存在本身,就是那场浩劫持续至今的低语与警告。 穿越此地,需要万全的准备,更需要命运的垂青。我们小心翼翼,如履薄冰,每一次呼吸都带著硫磺与绝望的味道。但我並不恐惧,反而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清醒。在这里,文明与神祇的骄傲被彻底撕碎,碾入尘埃。它残酷地展示了力量的终极面貌——不仅是创造,更是彻底的、无差別的毁灭。 在离瓦雷利亚很远的地方扎营,晚上的时候,我独自前往了更危险的瓦雷利亚深处。在接近这里的时候,一直放在莉莎那里的龙晶罗盘——血与火的信標开始发烫,罗盘指针不断的旋转,我似乎听到了一个呼唤我的声音。 —————————————————————————————————————————— 瓦雷利亚深处——低语、龙晶与命运之重 我如同行走在世界的灰烬之底。 每一声脚步都湮没於厚重的死寂,每一步都像是褻瀆。就在深入至连星光都被彻底吞噬的区域时,我突然止步——在我手中那枚一直沉寂的龙晶罗盘正变得滚烫,甚至在她指缝间透出隱隱暗红,仿佛被內部点燃。 它不再是指引方向的工具,而成了一个狂乱的活物。指 针疯狂旋转,发出几乎不可闻的高频嗡鸣,挣脱了所有已知的地理法则,只固执地指向更深、更黑暗的前方。而就在这时,我听见了它——並非通过耳朵,而是直接响彻颅內的声音:一种低沉、古老、带著火焰噼啪声的呼唤。它在重复一个並非单词的音节,但那意义却直接烙印在我的意识里,那是我的名字,是等待,是宿命。 我们跟隨著这疯狂罗盘的指引,最终停在一处被巨大、扭曲的黑石结构环抱的坳地中。那里瀰漫的魔力浓郁到让牙齿发酸,空气中的灰烬都仿佛在缓慢舞蹈。在一片泛著诡异微光的火山玻璃中央,它静静地躺在那里——一枚龙蛋。 它的鳞片状外壳是深邃的墨黑,上面却蜿蜒著仿佛熔金流淌的暗红纹路,触手温热,仿佛內部沉睡著永不熄灭的余烬。 而在它旁边,半掩於灰烬之中的,是一支巨大的、扭曲的號角。 它通体漆黑,材质非金非石,表面雕刻著古老的瓦雷利亚符文,那些文字在月光下流动,仿佛拥有自己的生命。我伸手握住它时,一股强大的力量瞬间涌入我的手臂,与此同时,我几乎幻听到一声穿越千古的龙啸。 我站在废墟之中,左手是孕育生命的龙蛋,右手是束缚力量的號角。毁灭与重生,创造与掌控,瓦雷利亚將它的遗產和诅咒,一同交予了我。 我將它们放在了除了我之外谁也无法窥探的系统空间里,等待著某一天需要它们出现的时候...... ———————————————————————————————————————————— 魁尔斯——金眼、迷雾与权力的滋味 我们终於抵达了这座自称“世界中心”的巨富之城——魁尔斯。即便是我,也不得不承认,它配得上这份狂妄。三重巨墙如天神掷下的圆环,层层拱卫,从三十尺到五十尺,由砂岩、花岗岩直至內层的黑色大理石,一座比一座巍峨,一座比一座致命。墙上雕刻著奢靡的图景:交媾的男女、廝杀的军队、腾跃的珍禽异兽…仿佛要將世间所有的欲望与衝突都烙在城市的外壳上。镶嵌著黄金眼睛的內城门沉默地凝视著每一个闯入者,令人不寒而慄。 城內,无数纤细的尖塔刺向苍穹,仿佛在攀爬通往天国的阶梯。每个广场都有狮鷲或龙形的喷泉流淌著清水,但空气中瀰漫的,却是香料、黄金、以及某种更深沉的、属於魔法的锈蚀味。名义上,王族统治著千座之殿。但每个街角的耳语都知道,真正的权力藏在那些巨大的商人公会手中——十三巨子、碧璽兄弟会、香料古公会。是他们的金幣,编织著这座城市的命运。 而在这一切之上,还笼罩著另一重阴影——男巫。他们的尘埃之殿,那座被称为“不朽之殿”的可怕建筑,吞噬著所有寻求力量与启示的愚者。他们饮用一种蓝色的、粘稠如蜜的“夜影之水”。 我尝了一口,第一感觉如同吞咽混合墨汁的腐肉,噁心至极;但隨后,一股奇异的暖流在胸中炸开,犹如烈焰缠绕心臟,而舌尖竟诡异地泛起蜂蜜、茴香和奶油的甜香…危险,但又令人沉醉,一如魁尔斯本身。 在这里,莉莎的反应比任何喷泉或尖塔更引我注意。当一位十三巨子的成员与一名香料巨商在大道上经过时,她瞬间僵直,手指死死攥紧,指甲掐入掌心竟浑然不觉,鲜血顺著指缝渗出。 “你是我的人,”我低声对她说,目光仍扫视著这座充满金眼与迷雾的城市,“如果与他们有仇,不妨说出来。” 她沉默著,但那沉默比任何控诉都更震耳欲聋。 我望著那些披著綾罗绸缎的“奶人”巨商,一个念头如夜影之水般在我脑中扩散:十三巨子,不过都是商人。他们竟能凭藉黄金掌控一个国家。多么简单,又多么…诱人的法则。 “如果我们扶植一个商人,”我转向莉莎,声音里听不出玩笑,“你说,能不能让他替代其中之一?”这座城市教会我一件事:真正的权力无需总是挥舞刀剑,有时,它只需坐在一袋足够的金幣上,微笑著,就能买下一切。 “这对你有利,”我看著她苍白的脸,补充道,“对我,同样。” 我告诉莉莎:“发挥你的聪明才智,想想有什么方法能掌控这座城市。我绝对是你的投资者,因为我相信这笔买卖肯定很值!” 红毒蛇竟然也点头赞同:“如果真的,我也愿意投资一份。” ———————————————————————————————————————————————— 夷林、盛夏群岛——雨林的低语与群岛的歌谣 海海图的边缘在此扭曲,航线陡然南折,毅然刺入那些被標记为传说、臆想与骷髏警告的模糊区域。 若命运尚存一丝疯癲的垂青,我们或將成为几个世纪以来,第一批敢驶向索斯罗斯那片诅咒海岸的狂徒——或是蠢货。 我立於艉楼,咸腥的风也无法吹散脑海中那片浓绿地狱的景象。我的目光仿佛已穿透海平线,看见那片贪婪吞噬光阴与文明的热带雨林。古老的夷门塔匍匐於永恆的沼泽,其破碎的巨岩被蟒蛇般的藤蔓死死缠绕,如同被扼杀巨人的骸骨;而更深处,传说中的夷林唯余非人雕琢的石阵,在翻涌的瘴气中保持缄默,守护著早已被遗忘的秘辛。在那里,湿热的空气本身就是毒药,热病如影隨形,而皮肤绘著斑驳油彩的原住民,则用淬毒的吹箭与冰冷的沉默迎接我们。 他们视我们为侵入者——这一点,不得不说他们看得无比正確,做的也无比正確。那不是一片等待探索的土地,而是一片静候埋葬的墓园,把它变成恐惧之地,就无人敢入侵此处。 这份危险的实感,由两名愚蠢佣兵的命运血淋淋地证实。他们窥见一个在岸边赤身洗衣的女孩,便被最原始的欲望勾下了船,消失在那片致命的绿幕之后,再无音讯。我们没有费一兵一卒去搜寻——在这片土地,仁慈等同於自杀。他们的命运成了最清晰的告示:索斯罗斯只索取,从不给予。 於是,我们的船头缓缓转向,顺应著信风的另一重低语,指向西北方那片被阳光宠幸的乐土——盛夏群岛。 那里的法则与此地阴鬱的死亡气息截然相反。海风传递的不再是警告,而是跃动的鼓点、奔放的歌谣与没药的芬芳。皮肤黝黑髮亮的人们,以黄金与羽毛妆点自己,笑容如正午阳光般炽热坦荡。他们是海的儿女,精通长弓与弯刀,更擅长以永不终止的舞蹈与盛宴来讚颂生命本身的活力。在婆娑的棕櫚树下,甜美的朗姆酒如泉水般流淌,古老的航海歌谣被一代代传唱,吟诵著关於勇气、狩猎与纯粹欢愉的传奇。 第51章 攸伦游歷日记(六) 烟海——信仰、疯狂与金色海怪的庇佑 今日,我们做出了一个或將载入铁群岛史册的决定——驶向烟海。光是念出这个名字,舌尖便仿佛尝到了诅咒的滋味。关於这片诡域,世间的真实记载比龙晶更为稀少,比阴影更加模糊。这是一片被诸神彻底拋弃的海域,终日笼罩在永不消散的浓稠毒雾中,阳光徒劳地试图穿透这厚重的帷幕,只能將海面染成一种病態、幽异的绿,宛如一块巨大无垠、正在缓慢腐烂的翡翠。 只有最疯狂的赌徒,或是被命运逼至绝境的亡命之徒,才会咬紧牙关,將颤抖的舵盘转向这片死亡之域。对我们铁民而言,这不是航行,而是一场对淹神的献祭。 在这里,海洋本身仿佛患上了不治之症。海底的火山不时从长眠中嘶吼著惊醒,將硫磺的恶臭与沥青般的黑烟喷入扭曲的天空。沸腾的海水与来自极寒深渊的暗流狂暴地衝撞,撕扯出无数吞噬一切的致命漩涡。 在那更深邃的黑暗之下,潜藏著远比水手醉话更恐怖的噩梦——它们的形態超越了凡人的想像,覆盖粘液的触鬚如同巨蟒,只需轻轻一触,便能將最坚固的船舰如玩具般拖入永无光明的寂灭深渊。 明智的奥柏郎——“红毒蛇“——理所当然地拒绝了这个疯狂的提议。理智,总是聪明人的护身符。我並未强求他和他的佣兵团,让他们绕道安全航线在前方等候。 隨后,我转向我的铁民们。海浪拍打著船身,我高声问道:“你们可愿隨我,去见证淹神真正的奇蹟?“ 回答我的是一阵粗獷豪迈的大笑,以及更坚定的呼喊:“淹神在上!大海是铁民的!“ “不愿冒险的,“我给了他们最后一个选择,“可以登上红毒蛇的船,享受安全。“ 回答我的是更大的笑声和扬帆的號令。没有一人离开。 於是,我们驶入了迷雾。海水逐渐变得滚烫,仿佛在恶魔的锅釜中翻煮;空气变得刺鼻,灼烧著肺腑,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腐蚀的脓液。整个世界仿佛都在缓慢地溃烂。 然而,当寧静號引领著舰队深入烟海核心时,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狂暴的海域突然变得异常平静,浓雾在我们船周温柔地分开,仿佛在为我们让路。我的铁民们相视而笑,他们知道这不是奇蹟,而是庇佑。有金色海怪旗帜在船桅上飘扬,有海洋之子坚定的信仰在心中,铁民无所畏惧。 在这片被诅咒的海域中,我们不是猎物,而是归家的子民。 咦,本来说死都不会进入烟海的红毒蛇,竟然齜牙咧嘴的站在船头,跟在了我们的船后。 你还没付佣金!!!你死了我找谁要钱!!!红毒蛇如此大吼道。 —————————————————————————————————————— 蛇蜥群岛——污秽、欲望与黑市的低语 如果说瓦雷利亚是神祇陨落的墓园,那么蛇蜥群岛便是凡人罪恶滋生的温床。这里是索斯罗斯北部海岸、线上一个溃烂的疮疤,少数几处所谓的“聚居地“,实则是由泥泞、血污和绝望堆砌而成的巢穴。 镇子拥挤不堪,空气中永恆地混杂著廉价朗姆酒的酸臭、皮革的腥臊和某种更深的、难以名状的腐败气息。这里挤满了被命运拋弃的人:眼神闪烁的逃亡奴隶、兜售著染血皮货的商人、神情麻木的妓女,以及那些佩戴著精钢弯刀、目光如秤砣般衡量著每个人价值的奴隶贩子。在这里,一切明码標价,只要你有足够的金子,你就能搞到淡水、食物,乃至任何你渴望的禁忌。 这里的法则简单而残酷。海盗与奴贩们如同掠食的禿鷲,四处劫掠,寧静的纳斯岛是他们最偏爱的猎场之一。他们將那些热爱和平的纳斯人用铁链锁起,如同牲口般北运,沦为奴隶湾拍卖台上的商品。罪恶是这里流通的货幣,暴力是唯一的权威。 前海盗船长艾德温·拉米雷斯是一个性格开朗、爱搞怪、面相凶狠、心底却有著善念的人,一路上他与佣兵铁民关係处的很好,已经到了称兄道弟烧黄纸斩鸡头拜把子的地步。 到了蛇蜥群岛后,二十多个佣兵和十多个铁民二话没说便拎著刀斧跟著他四处寻找出卖他的船员。对於这种个人行动,自然也是生死自己负责,我没有干涉,相反还帮他们找到了一些有用的线索,因为我也挺喜欢这个有点像加勒比海盗杰克船长的傢伙。 我在蛇蜥群岛驻足,是因为我听闻,在这片污秽之下,有一个几乎能满足一切欲望的黑市。我想要的,不是普通的货品。龙蛋的古老低语、瓦雷利亚钢的冰冷触感……这些在別处可望不可即的珍宝,在这里,或许就藏在某间烟雾繚绕的棚屋之下,等待著一双足够锐利、也足够无情的眼睛去发现。 风险?无处不在。每一次交易都可能是一场精心布置的劫掠,每一件珍宝都可能是一个致命的陷阱。但若要触摸真正的力量,岂能不在污秽与谎言中浸染一番?在这里,眼力比刀剑更重要,而野心,是最好的罗盘。 有一个满脸浓疮、黑色巫师尖顶帽的男巫正在兜售龙蛋,我的同伴缚影士伊芙琳告诉我那是一颗死蛋,只能当作收藏,但最后我仍花了金幣买下了那颗龙蛋。 死蛋?某位龙母有也三颗死蛋,但最后,她孵出了三头巨龙。说不定我也可以呢……梦想还是要有的嘛…… 艾德温·拉米雷斯找到了原本他的船员,他並没有杀死所有的背叛者,只是吊死了祸首:他的大副,其它人他选择了原谅。这的確出乎了我的意料之外,没想到他有这般的胸怀。 个人魅力真的是一种很奇怪的东西,在艾德温·拉米雷斯重新成为海盗船长后,竟然有十多个佣兵选择跟隨他留在他的船上。“长腿”洛马斯,也决定留在艾德温·拉米雷斯的身边,他说要为海盗船长写一本个人传记,他相信跟在这个男人身边的日子必定非常有趣。 来去自由,离开这里之前,我与红毒蛇给予了他们最真诚的祝福。 —————————————————————————————————————————————— 归途——赤沙、烈阳与冷冽的归乡 航线的尽头终於指向了西方。我们从蛇蜥群岛那片罪恶的温床启航,绕过整个厄斯索斯的南缘,將东方的神秘与危险甩在身后。船头最后一次破开异域的海浪,朝著维斯特洛——那片我们称之为家的土地——驶去。 第一个迎接我们的,是多恩。奥柏伦——我的伙伴,那位优雅而致命的“红毒蛇”——的地盘。 遥远的海平线上,那片熟悉的景象逐渐清晰:赤红色的山峦如同大地裸露的肌肉,无垠的沙海在烈日下闪烁著灼目的金光。我们在这片炽热的土地上靠岸。多恩的烈日,毫无阴霾,毫无妥协,像天神挥下的熔炉之火,倾泻而下。它炙烤著我们的甲板,其炽热仿佛能锻尽我们鎧甲上凝结的异海盐霜,焚尽我们骨子里缠绕的诡怪阴影与遥远记忆。 让这片土地,用它滚烫的沙与呼啸的狂风,来审判我们带回的故事吧;让它灼热的气息,洗净我们满身的征尘与血污。在这里,一切都被暴露在赤裸的光明之下,无处遁形。 奥柏伦踏上沙滩,深吸了一口故乡乾燥而炽热的空气。对他来说,这是真正的回家了。 而我,我只是回到了维斯特洛。 我站在同样的烈日下,感受著同样的热风,但我的目光已越过多恩的沙丘,投向北方的海平线。我的家,是铁群岛,是那片灰色的大海与坚硬的礁石。那里,才是淹神子民的归宿。 多恩很好,但它只是归途中的一站。真正的终点,还在前方。 不过来都来了,自然要让这条红毒蛇好好的招待我一番。接近三年的同行、生死冒险,我发现红毒蛇其实还是蛮可爱蛮可靠的。他在旅程中没有亲王的做派也没有摆出长辈的架子,把我这个十岁的孩子当朋友相处。 没有在这里多待,归家心切,我已经迫不及待的想尝一尝铁群岛的海风的味道了。 第52章 BIG MOM——魂魂果实 航程的终点在海风与细沙之间到来。攸伦·葛雷乔伊站在多恩的海岸边,向他一路招募而来的这群奇人异士发出最终邀约——同他返回铁群岛,以怒海与坚石为基,共同搏取一个波澜壮阔的未来。 维托里奥·格雷,那位跌下马背的多斯拉克卡奥,攸伦以铁民的新任教头职位对他进行邀请。维托里奥精湛的弯刀技艺与铁民迅猛凶悍的战斗风格不谋而合,本是绝配。 面对攸伦的邀请,草原上的汉子直爽的答应了。维托里奥也不想再回到狭海对岸,那里是他的伤心地,是他想要离开的过去,也许换一片大陆能重新开始,能开启一个不一样的人生。 来自诺佛斯的大鬍子僧侣们——阿利欧·何塔与赛巴斯蒂安·费尔南德斯,则选择留在多恩。阿利欧身为马泰尔家族的侍卫队长,回归本职是理所应当,而他的挚友赛巴斯蒂安也相伴留下,这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遗憾客”卡斯托耳·丹尼尔斯,那位在杀人前会轻声道歉的优雅杀手,则被红毒蛇奥柏伦·马泰尔招至麾下。两人在脾性与审美上更为投契,况且,亲王开出的价码也確实更为慷慨。 来自夷林的野人萨姆尔,选择重新跟隨红毒蛇佣兵团返回厄斯索斯大陆。那片广袤、原始而危险的土地,或许才是他最终的归宿。红毒蛇佣兵团的团员们没有接受攸伦的邀请,对比跟在攸伦身边效力,他们更嚮往刀尖跳舞的自由。不过他们一一与攸伦道別,並承诺当攸伦有召唤时,必然到场。 出人意料又仿佛命中注定的,是红袍女祭司格温多琳与缚影士伊芙琳的选择,她们决定追隨攸伦左右。 她们亲眼见证了他与金色海怪的沟通、对风暴雷霆的號令、奇异的火焰以及对虚幻诡术的洞察。对这两位深諳魔力之道的女人而言,攸伦·葛雷乔伊本身,就是一个远比任何神諭或魔法更令人著迷的、深邃而危险的秘密。她们留下的目的,就是为了揭开它。 ———————————————————————————————— 攸伦·葛雷乔伊年仅十岁,身形却已展现出远超年龄的惊人发育,站立时挺拔如松,身高逼近一米七。 他的体格並非粗糙堆砌的壮硕,而是如猎豹般流畅而精悍——肌肉线条清晰利落,每一寸都蕴藏著柔韧的力量与瞬间迸发的潜能。虽无虬结隆起的夸张块状,但那副身躯却如经过海浪千次打磨的礁石,匀称、坚韧,静时已有蓄势待发之姿,动时则敏捷如电,仿佛一头即將扑击的年轻猎豹,优雅中暗藏压倒性的爆发力。 在整个漫长而险象环生的旅程中,除非遭遇极端天气或突发战斗,他每日都会雷打不动地进行剑术训练。甲板、沙滩、甚至异邦的庭院都曾是他的练武场。 时而与身法灵巧如水流的布拉佛斯水舞者拉斐尔交锋,学习如何以柔克刚;时而与麾下彪悍勇猛的铁民船员切磋,在硬碰硬的对抗中锤炼自己的力量与韧性;后来,他更是主动挑战同行佣兵团中的好手,乃至频频请教“红毒蛇”奥柏伦那诡譎多变、毒辣致命的枪法。 攸伦將每一次交锋,无论胜败,都视为汲取实战经验的宝贵契机。这是一条从鲜血与汗水中学得真理的路径。最初的他,面对这些经验丰富的战士,结局唯有败北。但他以惊人的速度成长,战况逐渐变为胜负参半的激烈鏖战。 直至航程终了,唯有极少数顶尖高手,攸伦无法轻易战胜,但也能凭藉著灵活高敏捷与他们相持很久。当然,攸伦也没有动用他的底牌。 攸伦的双剑如同活物,在他手中舞动时迅疾如电,脚步灵动得近乎诡魅,总能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切入对手的防御空当。他虽年少,劈砍的力量却已不输於成年战士,更兼具了铁民中罕见的、如水舞者般的敏捷。 他將来自海贼王系统的“纸绘”闪避技巧、水舞者的流畅剑技、遗憾客的脚步与速度融会贯通,形成了自己独特而难以预测的战斗风格。 在返回铁群岛的航船上,攸伦再次於甲板上公开邀战。 海风鼓盪著帆布,成为这场比试唯一的號角。一个接一个经验丰富的铁民战士上前挑战,却又一个接一个地被他凌厉的剑势逼入角落,最终踉蹌倒地。 少年攸伦屹立在倒地的眾人之间,呼吸平稳,目光锐利,仿佛一位天生的征服者,正在无声地收割著属於他的威望与臣服。 此次厄斯索斯大陆的漫长游歷,危机四伏却也回报惊人。攸伦·葛雷乔伊凭藉一系列惊人的冒险与对决,积累了海量的积分。 深知前路艰险的他,並未將这些战果积攒起来,而是毫不犹豫地將其投入即时的强化之中——他选择將力量牢牢握在手中,而非寄託於虚无縹緲的未来。 所获得的积分七成用来提升现在所抽取到的一些能力,三成用来抽奖。 因为抽奖的不確定性,经常抽到莫名其妙的东西以及食物,比如什么海军的正义披风、斯摩格的雪茄、亚尔丽塔的铁棒、卡莉法的丝袜、卡莉法的红色高跟鞋…… 红袍女祭司格温多琳脸蛋漂亮、身材一级棒,穿上丝袜和红色高跟后,更显的性感无比,所过之处,引的无数虎狼吞咽口水色心大起。让她穿过一次之后,攸伦便让格温多琳將它们收起来——这种衣服还是適合过几年穿给我一个人看! 在抽取了数不清类似物品后,终於……天空一阵巨响,幸运女神终於张开了……和谐和谐……嘴巴吻向了攸伦。 (请记住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紫色光芒闪现,一颗恶魔果实出现在攸伦手中:乳白色,表面覆盖流动的云朵状纹路,整体散发柔和的光晕,如同包裹著灵魂之力的茧。竟然是四皇之一,big mom海贼团船长——夏洛特·玲玲所拥有的恶魔果实——魂魂果实。 系统纠正了恶魔果实能力者不可接触海水的副作用,但没有纠正它那噁心的味道,这颗看上去美丽无比的果实,吃进嘴里却一股如吃屎的味道。虽然动漫里说的是吃一口就能获得果实能力,但攸伦不確定是不是全部吃完之后效果会更好,所以哪怕难吃如吃屎,攸伦仍然是忍著噁心,將它全部吃完,半点不剩。 魂魂果实:已取消海贼王世界恶魔果实能力者不可接触海水设定,同时调整果实相关能力。1、可以夺取灵魂。2、能够造出类似元素的生物,並赋予其灵魂。3、能够將灵魂赋予自己的身体器官,以达到治疗的效果,或者暂时强化自身。4、待开发。5、待开发。6………… 目前所拥有的只是夺取灵魂和赋予灵魂的能力,远远做不到夏洛特·玲玲那般恐怖。夺取灵魂的方式,只能是刚刚死亡的和极度虚弱的,夺取来的灵魂会被暂时贮存起来,攸伦想创造一个类似於big mom那样的雷云宙斯、太阳普罗米修斯这样的元素生命,但所创造的太阳只有小指头一般大不说,获得的灵魂全部投入也没见它有什么智慧。恐怕离big mom的太阳普罗米修斯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攸伦给自己的这团火焰起了个名字——阿波罗——古希腊神话里太阳神的名字。 只有红袍女祭司格温多琳发现了被攸伦放在肩膀上的“光点”,其它人都以为那只是一团像火焰的金属。 抽奖中获得的另一个是辅助性的技能:道力测试-lv1(源自cp9的猫头鹰),通过承受对手的攻击强度,结合自身感知,量化评估目標的综合战斗力。理论上来说,道力值越高,武力值越高。它只能做为对一个敌人综合实力的基础评判,但如果迷信道力测试而轻视敌人,怕是会死的很难看。 名刀——金毘罗,是海军本部中將、大將候补“桃兔”祗园的佩剑,刃如秋水,锐利无匹。它现在是攸伦的第二把刀。 霸王色霸气:从lv1提升至lv3。由被动变成主动,被动技能时,与生俱来的王者威压变得更为凝实可控,已能凭意志精准震慑心志不坚之辈。但主动释放则需要消耗体力与精神,每秒1点体力1点精神,当体力与精神不足2点时自动停止。lv1升级到lv2,用掉了2000积分,lv2升级到lv3,用掉了4000积分。lv3想要升级到lv4,需要整整8000积分,所需太高,等以后积分充足再说了。现在而言,更需要战斗方面和自保方面的能力或是道具。 海军六式-纸绘:从最初的lv1直接提升至圆满的lv10。如今他的闪避已臻化境,身体能凭藉对手动作引发的细微气流变化,如纸片般飘摇自如,化解对手的物理衝击。lv10级时,提示再想升级需敏捷属性至少达到20点以上。 (lv3,移动速度增加,敏捷+1。lv5,纸绘·卸力有一定机率躲避背后攻击。lv7,纸绘·武身,减小力量,节约体力,增加速度,纸绘的效果会大大提升,很多攻击可以依靠身体各个部位的本能避开。lv10,纸绘·战斗直感,与战斗本能相结合形成预判型防御奥义,敏捷+1。) 二刀流剑术:同样从lv1升至lv10。双剑在他手中已如臂使指,攻守一体,舞动时犹如疾风骤雨,毫无破绽。lv10级时,同样不能再次升级,提示力量、敏捷、体力三种属性全部达到20点以上才能继续。 技能-鱼人空手道:从lv1升至lv3,现在攸伦下意识凝神朝空中击出一拳,轨跡圆融流畅、刚柔相生,拳风所过之处竟隱隱牵动气流,形成一道微缩的涡流。 (普通技能:lv1-lv3,每升一级需1000积分。lv4-lv7,每升一级需2000积分。lv7-lv10,每升一级需4000积分。lv3、lv5、lv7、lv10时,可能出现附加效果。) 第53章 我回来了 狭海对岸的三年游歷,虽然是艰难险阻,但收穫的积分是实实在在的,让攸伦感到当初的坚持是正確的。 九大自由贸易城邦、多斯拉克海、奴隶湾及三个大型奴隶港口渊凯、弥林和阿斯塔波、瓦雷利亚、魁尔斯、索斯罗斯的蛇蜥群岛……每一个城市,每一片海域,每一个森林,都会为攸伦提供不菲的积分奖励,足足提供了34000点积分。 【海贼王系统绑定宿主:攸伦·葛雷乔伊】 【同步世界法则……適配低魔位面……加载完毕】 【每消耗一定积分,会获得自由属性点奖励。9000/10000/12000/14000/16000/20000……】 【剩余自由属性点:11。】 【800/9000】 基础奖励:数据化人物面板——()內为维斯特洛正常成年男性標准数值 力量:10(10) 敏捷:16(10) 体力:12(10) 精神:17(10) 统御:12(10) 魅力:18(10) 幸运:b——a-f,f为极差,a为极佳——特殊属性,充满变数 血统:灰海王血脉——1、海洋感知延伸:意识能如水母般向四周海域扩散,无需目视,便能感知数里內海流的细微变化、鱼群的动向,甚至大型生物(如海豹、鯊鱼)的靠近。在风暴天气中尤为强烈,能“读”懂海浪的愤怒与节奏。2、海洋中的大型生物会本能地对你感到敬畏或好奇,而非主动攻击,甚至能號令传说中的海兽。3、深海之躯:力量与耐力在水中会得到显著增幅,游泳速度堪比最快的海豚。身体能更好地抵抗水压与寒冷,能下潜至远超常人的深度,並在冰冷的海水中保持核心体温与活动能力。4、血脉威仪:信仰淹神的铁民,会唤起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敬畏与顺从。5、未知。6、未知。…… 天赋:考古学家 天赋:鱼人呼吸 能力:魂魂果实-已取消海贼王世界恶魔果实能力者不可接触海水设定,同时调整果实相关能力。1、可以夺取灵魂。2、能够造出类似元素的生物,並赋予其灵魂。3、能够將灵魂赋予自己的身体器官,以达到治疗的效果,或者暂时强化自身。4、待开发。5、待开发。6………… 技能:霸王色霸气,lv1,被动,无法主动控制,仅在情绪剧烈波动(如愤怒、恐惧或生命危机)时,眼神或全身无意识释放——精神威慑/弱者退散 lv3:主动释放,对指定区域生物造成威压——崇拜臣服、战力下降、士气低落、意识空白、心惊担颤、无力晕厥等 技能-初级-航海术 技能-鱼人空手道 lv3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物品-生命卡(子卡 x1) 坐骑-法鲁鲁(幼年体) 技能:初级-造船术 技能:烹飪技艺 技能:气象学 技能:海军六式-纸绘 lv10 技能:二刀流-lv10 技能:道力测试-lv1 武器:魂之丧剑-寒灵名刀-金毘罗 物品:跳舞粉、海楼石、海猪肉荷尔蒙浓汤、永恆指针 除了力量属性与一般成年人相同,其它属性全部超过一般水平,能够战胜眾多铁种和佣兵,靠的是他的高敏捷属性,水舞者剑术,以及纸绘与二刀流的技能。现在有11点自由属性,但攸伦还不急著用掉,毕竟通过自我锻炼还能增长,因为以后需要的积分越来越多,但目前自己知道获得积分的方法只有探索新的地图和击败或击杀敌人。这就意味著没有稳定的积分来源,获得属性点也会变的越来越难。 航船缓缓驶入熟悉的港口,铁群岛粗糲的轮廓终於穿透海雾,映入眼帘。时隔三年,攸伦·葛雷乔伊终于归来。码头上,一群身影正静静地等待著他的靠岸——那是他的家人。 船只缓缓靠上派克城的码头,木板尚未完全搭稳,攸伦便已纵身跃上岸边粗糲的石地。 他的父亲,科伦·葛雷乔伊,率先上前一步。这位铁群岛的统治者並未拥抱儿子,而是用一只粗糙如礁石的手重重按住攸伦的肩膀,力道大得几乎能捏碎骨头。他深邃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攸伦全身,从头到脚仔细审视,仿佛在检查一艘歷经风浪归来的战舰。 “高了,也结实了。”他最终开口,声音低沉如远海的雷鸣,“海风没把你刮跑,看来淹神还没打算收你。”话语虽硬,但那微微颤抖的指尖却泄露了更深的情感。 母亲珊莎·葛雷乔伊几乎同时上前。与丈夫截然不同,她伸出双手,轻柔而坚定地捧住攸伦的脸颊,迫使他微微低头。她的指尖冰凉,眼中已泛起泪光,却强忍著不让其落下。“让我看看你,”她声音微颤,目光贪婪地描摹著他的眉眼,“这双眼睛见过太多东西了…我的孩子,你回家了。”她最终將他紧紧搂入怀中,那拥抱带著海草的清香和不容置疑的母爱。 他的两个弟弟,维克塔利昂、伊伦原本还努力维持著严肃,此刻也忍不住围了上来。大弟一拳轻捶在攸伦臂上,惊呼道:“这胳膊快比我大腿粗了!东方人都吃什么的?”小弟则好奇地拽了拽他腰间异域风格的佩刀穗子,被哥哥一眼瞪了回去。 哥哥巴隆和他的妻子並肩而立,稳重地微笑著,也有可能是装的很稳重。 巴隆伸出手,与攸伦的前臂紧紧相握,这是铁民战士之间表示认可的方式。“欢迎回家,弟弟。”他言简意賅,但紧握的力道和眼中的欣慰说明了一切。他的妻子亚拉妮丝·哈尔洛则温柔地推了推身前的三个孩子:“去,见过你们攸伦叔叔。” 离开的时候,罗德利克·葛雷乔伊还未出生,三年不见,哥哥巴隆已是三个孩子的父亲。 那小女孩才1岁多,有些害羞,躲在母亲裙后,只探出半个脑袋,说道:“我叫阿莎。”;罗德利克·葛雷乔伊则大胆些,仰著头问:“叔叔,你真的见过会吃人的海怪吗?” 两个男孩儿马伦·葛雷乔伊、罗德利克·葛雷乔伊,一个女孩儿阿莎·葛雷乔伊。 一时间,码头上充满了各种声音——问候、惊嘆、欢笑、甚至还有母亲压抑不住的细微抽泣。 攸伦站在家人中央,感受著肩膀上父亲未松的手、母亲拥抱的温暖、弟弟们好奇的拉扯、以及侄儿稚气的提问。这些熟悉的、陌生的、却都以最直接的方式表达著牵掛的情感,如同无数道暖流,衝击著他三年来被风浪淬炼得有些冷硬的心防。他深吸了一口铁群岛特有的、混合著海盐、湿石和烟火的气息,露出了归来后的第一个真正舒缓的笑容。 “不怕!海怪吃人,但不吃铁种!”他回答了小男孩的问题,目光却扫过所有家人,“我回来了。” 第54章 用粮换铁 攸伦·葛雷乔伊献给父亲科伦·葛雷乔伊的回归礼,並非金银珠宝,而是十余名从科霍尔城精心挑选、並跨越重洋带回的铁匠大师。 这份礼物精准地切中了铁群岛长久以来的痛处——他们坐拥丰富的铁矿,却因缺乏顶尖的锻造技艺,只能廉价出口原料,再高价购入成品铁器,其中的利润差额巨大得令人扼腕。 科伦凝视著这些沉默而技艺精湛的工匠,眼中闪烁著难以掩饰的讚赏与喜悦。他深知,这些人才是能让铁群岛的钢铁真正“流淌出黄金”的关键。 隨后,一套精心设计的“软硬兼施”之策便落在了铁匠们身上: 软,是极尽优渥的怀柔。铁匠们不仅將获得远超以往的丰厚薪金,更得到了郑重的承诺——不久后便能与远在科霍尔的亲人团聚。此外,铁群岛无尽的铁矿资源將任由他们取用,他们还被鼓励可以自由的实践他们的技术想法,这无疑触动了每一位真正匠人的核心追求。 硬,则是毫不含糊的底线。攸伦与科伦明確划出了一条不容逾越的红线:在他们为铁群岛成功培养出一批足以继承其技艺、堪当大用的本土铁匠之前,任何人都不可能获得离开的许可。这不是请求,而是铁群岛的“待客之道”,是对於这笔珍贵“投资”所期望的必然回报。 这套组合策略,既给予了令人心动的尊重与未来,也划定了清晰且不容置疑的责任与边界,其目的只有一个:让这些科霍尔的瑰宝,心甘情愿却又別无选择地將他们的技艺与心血,毫无保留地奉献给铁群岛。 这十余个铁匠大师心里到底是什么想法暂且不提,但来都来了,想走就难了。不管怎么说,他们现在只能为铁群岛效力,没有其它出路。 攸伦没有將来自科霍尔的铁匠们安置於喧闹的主岛,而是精心选择了铁群岛中一座偏远的无人岛屿。 这里峭壁环绕,易守难攻,能远离窥探的目光。攸伦早就觉得铁群岛周围十余个空閒的无人小岛应该想办法利用起来,寸土寸金习惯了,见不得这么浪费土地的。 现在正好,从此铁群岛多了一座——铁烟岛——铁匠之岛! 攸伦·葛雷乔伊亲自选定地址、参与设计,在临海的高地上建立起一座与世隔绝却功能齐备的工坊村落。坚固的玄武岩石屋如忠诚的卫兵般,环绕著中央那座日夜不息、轰鸣震天的巨大锻炉而建。海风裹挟著咸涩的气息与炽热的铁屑味瀰漫在空气中。 他站在一眾铁匠面前,声音穿透海风与炉火的喧囂,清晰而有力:“在这里,石屋为你们遮风挡雨,无尽的铁矿任你们取用,你们所需的一切——工具、物料、食物——都將得到最充足的供应。”他的目光扫过每一张將信將疑的脸,“你们的技艺在这里將得到绝对的尊重,它不再是谋生的手段,而是值得传承的瑰宝。” 紧接著,他拋出了最具分量的承诺:“我以葛雷乔伊之名起誓,不久之后,你们远在科霍尔的家人必將被安全地接来,与此地你们团聚。”这句话如同重锤,敲在每位铁匠的心上。血脉亲人的到来,一是可以让这些铁匠安心,二是铁匠们的儿女老婆情人每一个都是人质,可以確保他们不会逃跑。 攸伦·葛雷乔伊將科霍尔铁匠抵达的消息正式通告了各岛领主。当这些统治著坚硬礁石与冰冷海浪的领主们得知此事时,他们看到的並非是一群背井离乡的工匠,而是一条即將被打通的、闪烁著金属光泽的全新財路。 攸伦早已用“白金沙”贸易的惊人利润证明了自己点石成金的能力,此刻,无人怀疑他能否將冰冷的铁矿同样变为黄金。 基於这份已然建立的信任与期待,攸伦颁布了一道铁群岛的法令。命令自派克城传出,迅速传遍整个铁群岛,传遍每一处要塞与每一座矿坑:即日起,铁群岛境內开採的所有铁矿,一粒矿石都不得再对外出售。 同时,铁群岛开展了一场更为激进的操作——葛雷乔伊家族开始以前所未有的规模,公开且强势地收购市面上一切可以流通的铁料。 渡鸦的消息传遍七国:用粮换铁,有要的mmm…… 当为期三年的漫长寒冬终於从维斯特洛缓缓退去,留下的是一片被彻底掏空的土地。七年王国刚刚熬过这场浩劫,却在喘息之初便发现自己早已一贫如洗——三年酷寒如同贪婪的巨兽,吞噬了最后一粒存粮,耗尽了每一座穀仓最后的余裕。 儘管冰雪渐融,春天的跡象却未能带来多少宽慰。田野依旧荒芜,粮仓空前见底,所有能填饱肚子的东西,所有能入口的食物,此时都能换得比平日高出三至五倍的各种资源。 正是在这样的危机时刻,攸伦·葛雷乔伊的三艘海船缓缓驶回铁群岛。与寻常商船不同,它们的船舱中並未装载奇珍异宝,而是塞满了从狭海对岸的厄斯索斯大陆精心收购来的各类粮食——小麦、大麦、燕麦以及耐储存的豆类,这些平凡的货物在此刻成为了最令人疯狂的財富。 攸伦以粮食换取铁料的举措,立刻引发了前所未有的轰动。消息如野火般传遍七大王国,急於摆脱飢饿的领主们纷纷拿出了自己珍藏的铁锭、矿石,甚至不少走投无路的统治者直接解下自己身上的鎧甲、交出手中的武器,以换取攸伦船上的救命粮食。葛雷乔伊的码头上,终日人声鼎沸,来自各地的代表爭相抢购,唯恐落后一步便与生机失之交臂。 这早已超越了一场简单的贸易,更是一次彰显远见的战略布局。 攸伦不仅藉此收穫了堆积如山的铁料,更无形中抽空了潜在对手的武装潜力——人饿了终究无法靠啃食刀剑鎧甲生存,而他提供的粮食,却真正挽救了无数濒临崩溃的封地与家庭。 这批跨越狭海而来的穀物,使得眾多领主治下饥寒交迫的民眾得以熬过最后的艰难时刻。也因此,这场交易不仅为铁群岛带来了实实在在的资源,更贏得了来自七国各地领主人心中沉甸甸的感激与友谊。 对於没有铁矿的,木材,金龙,攸伦一样不嫌弃。 与此同时,铁群岛的港口一改往日以长船和劫掠著称的风貌,竟成为凛冬消退之后、整个维斯特洛最先迎来如此大规模商船队停靠的港湾。桅杆如林,帆影蔽日,人声与货號交织不绝——这片曾经只迴荡著铁民战號的海域,正悄然转变为新的贸易中心。 第55章 海贼王系统-五连抽 十岁的攸伦·葛雷乔伊结束了长达三年的游歷,重返派克岛。 这个曾经瘦弱、经常被哥哥巴隆一手就拎的起的孩子,高了壮了,身上染上了狭海对岸的风尘与深不可测的沉寂。他没有沉浸在归家的安逸中,而是次日黎明,便出现在了派克城外的卵石海滩上。 每一天,当海雾尚未被朝阳彻底驱散,他精壮异常坚韧的身影便会准时出现。 攸伦向任何愿意接受挑战的铁民发起战斗练习,从粗獷的战士到好奇的水手,他来者不拒。木剑、钝刀、乃至徒手搏斗,海滩成了他专属的、汗水和海水交织的残酷训练场。 驱使他的,並非单纯的荣誉感或对武技的热爱,而是一个更深层、更强大的动力——【海贼王系统】。 每一次有效的击败,每一次成功的闪避,每一次让对手主动认输,冰冷的提示音便会在他脑海响起,积累著微不足道却持续不断的“击败积分”。这些积分,才是他眼中最快变强的捷径,是通往抽奖与强化的唯一货幣。 三年来,通过系统兑换与自身的苦修,攸伦早已非吴下阿蒙。 来自布拉佛斯的【水舞者剑法】赋予了他如流水般的灵巧与精准;【二刀流lv10】让他能同时驾驭两柄武器,攻防一体,令人眼花繚乱;而源自更深奥世界的【海军六式-纸绘lv10】则使他能凭藉对气流和敌意的感知,以毫釐之差闪避攻击,仿佛身体没有重量。 就连曾经最让他詬病的、那远逊於铁民平均水平的孱弱力量,也通过坚持不懈日復一日的锻炼和年龄的增长,慢慢的提升到了【10点】——这已与一个普通的健壮成年人无异。 量变终於引发了质变。 当某一天,他那以勇力著称的哥哥巴隆,带著几分戏謔与轻视下场,意图“指点”一下这个古怪的弟弟时,结局却震惊了所有围观的铁民。 巴隆·葛雷乔伊的低吼声压过了海浪的喧囂,他庞大的身躯携著无可阻挡的气势猛衝而来,那柄沉重的训练用开山斧划破空气,带著要將攸伦连人带剑劈成两半的狠厉,当头斩落!这一击蕴含著他常年海上搏杀积累的纯粹力量,简单,粗暴,有效。 然而,攸伦却没有如眾人预料般后撤或格挡。就在斧风及体的瞬间,他的身体仿佛失去了重量,以一种近乎诡异的方式向侧后方“流淌”而去——正是【水舞者】的精妙步法与【纸绘】对气流的感知完美结合。那致命的斧刃以毫釐之差擦过他的衣角,重重砸在沙滩上,溅起一片湿冷的沙砾。 巴隆一击落空,旧力已尽,新力未生。就在这电光石火的间隙,攸伦动了。他手中的木剑不再是武器,而是化为了他延伸出去的敏锐神经。没有大开大合的挥砍,只有精准如外科手术般的连续点击。 “啪!”第一剑点在他持斧的手腕关节上,一股酸麻瞬间窜上巴隆的手臂,让他几乎抓不稳斧柄。 “啪!”第二剑紧隨而至,击中他的手肘,迫使他的手臂不由自主地弯曲,攻势彻底瓦解。 不等巴隆调整重心,攸伦的第三步已踏进他中线空门,木剑第三下精准地敲在他的膝盖侧面。 巴隆闷哼一声,下盘一个踉蹌。连续的精准打击不仅带来了疼痛,更彻底破坏了他的平衡与发力节奏。他感觉自己空有狂猛的力量,却每一次都打在棉花上,又被对方轻巧地引向別处,憋屈得几乎要吐血。 狂怒之下,巴隆爆发出一声怒吼,不顾一切地再次抡起巨斧,试图以纯粹的力量横扫千军,將攸伦逼退。但这正是攸伦等待的时机。面对这含怒而来的全力一击,攸伦不退反进,身体以一个极小角度的侧滑贴近巴隆,左手巧妙地在他发力的手臂上一搭一引,並非硬抗,而是顺势助推。 巴隆只觉得自己的力量仿佛冲入了虚空,又被一股意想不到的力道向前牵引,整个人顿时失控地向前扑去。与此同时,攸伦的右脚如同鬼魅般探出,精准地绊在了他已然虚浮的脚步上。 “砰!” 一声沉重的闷响。巴隆·葛雷乔伊那壮硕的身躯彻底失去了平衡,重重地砸在冰冷的海水与粗糲的卵石滩上,溅起大片水花。开山斧脱手飞出,落在几步之外。 海滩上一片死寂,唯有海浪不知疲倦地拍击著海岸。巴隆躺在浅水中,咸涩的海水浸透了他的衣衫,他望著铁群岛灰濛濛的天空,粗重地喘息著,脸上写满了纯粹的、难以置信的愕然。 那个曾经能被他隨意揉捏的弟弟,那个只会在书本里打转的“怪胎”,何时成长到了如此可怕的地步? 耻辱与不甘瞬间淹没了震惊。“来!”巴隆猛地撑起身子,水珠从他脸上滚落,他低吼道,“刚才是我大意了!再打一次!” 攸伦微笑著后退几步,捡起另一柄训练用的钝剑,双持而立,做出了一个起手式。 第二次比试开始得更快,结束得也更迅速。 巴隆吸取教训,不再盲目猛攻,试图以更稳健的方式压迫。然而,攸伦的双剑如同编织了一张无形的网,格挡、偏斜、突刺,行云流水。不到十个回合,巴隆只觉眼前一花,一柄木剑那钝圆的顶端已经轻轻地、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冰冷触感,点在了他的喉结之上。 他全身的动作瞬间僵住,所有的怒吼与不甘都被卡在了喉咙里。他能感受到剑尖传来的微弱压力,以及其后所代表的实力差距。 攸伦收回木剑,依旧一言不发,转身走向更深的海水,继续他日復一日的练习。 “再来!” “不了,好好练剑,一个月可以挑战我一次。” “挑战???混蛋!!!” ……………… 夜色降临,回到自己房间后,攸伦打量著到手的五百多积分,开启了海贼王系统——抽奖。 【特殊物品:透明果实】源自:月光·莫利亚的部下,殭尸士兵与殭尸將军指挥官——阿布萨罗姆,介绍:能力者可以令身体透明化,也可將与自己身体接触过的物体透明化,能力者在普通光照下会隱形。特殊物品,仅限系统绑定者本人使用。——因系统绑定者已使用恶魔果实:魂魂果实,此果实自动转化为一次性果实,使用一次后消失,持续时间:60分钟,可主动终止果实效果。 【技能:天马衝刺lv1】源自:空岛“神之国“第六代神——甘·福尔,介绍:在坐骑上使用骑士长枪,进行霸体突袭。霸体效果:在坐骑上,不会轻易被人击落。 【装备:章鱼鞋】源自:草帽一伙狙击手、草帽大船团大干部之一,悬赏金5亿贝里,被称作“god·乌索普”。介绍:乌索普发明的章鱼状道具,套在手脚上使用,依靠內置的吸盘可以攀登墙壁。看著古古怪怪的像章鱼脚一样的鞋子,攸伦暗想:难道让我穿著这双鞋子去攀爬绝境长城吗? 【食物:青花鱼味噌煮】源自:和之国料理。介绍——很美味的料理,尝尝? 【物品:阿龙的鯊鱼牙齿】源自:前太阳海贼团干部,恶龙海贼团船长——阿龙。介绍——你可以把它装进你的嘴巴里,用它能咬断钢铁——如果你的嘴巴装的下。恩,把它当装饰品也不错。 五种物品里唯一让攸伦满意的就是【特殊物品:透明果实】,虽然是一次性的,但也许在某些时候能起到非常作用。比如潜入、偷袭、刺杀等等。当然了,也可以像黑足那样,去偷窥一下龙妈或是色后洗澡。其它四种,看著都像是浪费积分,没什么鸟用。 哎~~~收工,睡觉! 第56章 征粮加税 换粮贸易没有持续多久,铁群岛就差点被一片咒骂声掀翻。 不是骂铁群岛,也不是骂葛雷乔伊,而是骂高坐在铁王座上的——疯王。 疯王伊里斯·坦格利安二世的征粮令与加税詔书传至铁群岛时,其中一项条款尤为刺痛所有岛民——盐税竟增至原本的三倍。 对维斯特洛大多数领地而言,盐或许仅仅是餐桌上的调味之物;然而对於终年沐浴咸涩海风、以海洋渔获为生存命脉的铁群岛而言,盐,却是维繫生命的“白色黄金”。 它是保存食物、抵御漫长严冬的基石,是能够从青绿之地换回金幣与铜星的最坚实交易品。 特別是在“白金沙”为铁群岛带来惊人財富之后,盐更是成为支撑整个群岛经济的重要支柱。而此时疯王竟將盐税陡然提高三倍,这等於是赤裸裸地与自己的封臣爭夺財富、扼杀生机。 攸伦·葛雷乔伊甚至可以预见到:若放任不管,下一次,疯王索要的恐怕就將是铁群岛视若珍宝的“白金沙”提炼秘方。 这道荒谬而残酷的法令,不仅是对铁群岛財政的掠夺,更是对其生存命脉的直接扼杀。它所展现的贪婪与短视,就连最忠诚的领主也感到窒息与心寒。 就连一贯以铁血和隱忍著称的科伦·葛雷乔伊,在听闻盐税增至三倍的詔令时,也终於撕开了冷静的偽装。他没有咆哮,而是陷入一种可怕的沉默,手指紧紧攥著那张印有王室纹章的王室命令,仿佛要將它捏碎。 下一刻,他猛地將文书狠狠摔在长桌上,羊皮纸与木桌碰撞发出惊雷般的巨响。他抬起头,眼中燃烧著多年未曾见过的烈焰,声音低沉却如海啸前的暗涌,震得整个大厅簌簌作响: “他这是要向我们徵收海水和空气的钱——!” 他一字一顿,每个音节都像淬过冰又浸透怒意。 疯王徵收三倍盐税的消息,如同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暴,以惊人的速度席捲了铁群岛的每一个角落。它顺著潮湿的海风,传遍了每一个浪花拍打的港湾、每一座坚石垒砌的城堡、以及每一艘在灰暗海面上顛簸的长船。 在领主的大厅里,诸位岛主与船长们攥紧了酒杯,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低沉的诅咒声在石墙间迴荡,他们痛斥著铁王座的无止境的贪婪,计算著这道荒谬法令將让自己的金库损失多少“金幣与铜星”。 在渔民的村落中,消息则引发了更直接的恐慌与愤怒。男人们站在冰冷的海水里,望著自己赖以生存的船只和渔网,女人们则看著醃製到一半的鱼获,眼中充满了绝望。 “他们这是要抽乾我们的血!”一个老渔夫向著君临的方向啐了一口,他的怒吼淹没在海浪声中,却道出了所有人的心声。盐是他们收入的一大半,如今却被国王標上了无法承受的税收,等於要了他们的命。 在酒馆与码头,咒骂声更是此起彼伏,如同永不休止的海潮。水手和战士们用最粗糲的铁群岛俚语问候著国王和他的所有先祖,酒杯被狠狠地砸在桌面上。空气中瀰漫著一种危险的躁动,仿佛一点火星就能引爆所有积压的怨气。 而在这片沸腾的怒潮之上,在所有诅咒匯聚的顶点,是派克城阴冷的大厅。科伦·葛雷乔伊的声音如同寒铁交击,清晰地压过了所有的喧囂,掷地有声地做出了最终的裁决:“这不是什么国王——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这句话不像是在评价,而像是一道判决。它如同灼热的铁烙印,猛地烙在了每个铁民的心头。 剎那间,多年来被徵税、被轻视、被称作“海盗之徒”的屈辱,以及对疯王荒谬统治的愤怒,如同被点燃的野火般轰然窜起,在每一双眼睛中燃烧。 当疯王徵收三倍盐税的“王命”在铁群岛掀起轩然大波,引发一片愤怒的咒骂时,攸伦·葛雷乔伊却异常平静。 熟知命运轨跡的他,早已对疯王的疯狂行径有所预料。在他眼中,伊里斯的任何荒谬之举都不足为奇。他独自佇立在派克城临海的露台上,任凭海风撩起他深色的衣袍,神情淡漠得仿佛那席捲群岛的怒潮与他毫无关係。 就在群情激愤之际,铁群岛却做出了一个出乎意料的决定:不做反应。 换粮的交易不再进行,因为带回来的粮食已经差不多换完。铁群岛不发声做违抗命令的决定,但也不会交给“疯王”一颗铜星,要问起来就是还没开始盐的贸易,无税可交。 这不是屈服,而是一场冷静的蔑视。 攸伦早已看清维斯特洛当下的困境:在经歷了漫长寒冬的摧残后,各大领主金库空虚,即便尚有残存財富,也早已用於购买救命的粮食,谁还会有余力来购买铁群岛的盐?而真正的交易,早已在海上展开。 就在詔令抵达之前,铁群岛的商船队早已扬帆起航。每一艘船的货舱里都满载著粗盐和他们视若珍宝的“白金沙”,它们的目的地並非维斯特洛的任何港口,而是远在狭海对岸的、不受铁王座管辖的自由城邦——布拉佛斯。 攸伦的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 疯王想要徵税?那就让他对著空荡荡的码头和早已驶向远方的船帆徵收吧。 当疯王伊里斯徵收粮食与盐税的詔书送达铁群岛后不过数日,第二只渡鸦便携著更为简短的命令抵达派克城。它带来的讯息冰冷而直接:“將粮食运至君临。” 科伦·葛雷乔伊展开那张单薄的纸卷,目光扫过其上寥寥数字,嘴角扯出一丝毫无温度的弧度。他並未言语,只是从喉间发出一声低沉的、充满蔑视的冷哼,隨即手腕一抖,將那印有坦格利安三头龙纹章的詔书隨手掷入身旁跃动的壁炉火焰中。羊皮纸的边缘迅速捲曲、焦黑,最终被赤红的火舌彻底吞噬,化为几缕轻烟。 他並未將这纸王命放在心上。因为他深知,类似的征粮令早已如同绝望的雪片,纷飞至七国每一位领主的案头。然而,维斯特洛的贵族们绝非愚钝之辈,他们拥有自己的渡鸦与信使,在无形的网络中日復一日地交换著信息与態度。 所有的回馈都指向同一个答案:要粮没有。在这春荒接续严冬、青黄不接的艰难时节,即便是国王手持满满一袋金龙,想要换得一船粮食,领主们也需皱紧眉头,再三权衡。更何况是这样的明抢! 生存,远比忠诚更为紧迫。 然而,这一次的情况对铁群岛截然不同。 第57章 使者將至 在君临红堡那幽深似海的厅堂深处,八爪蜘蛛瓦里斯正无声地编织著他的罗网。摇曳的烛光將他圆润的身影投映在冰冷的石墙上,仿佛一个无声膨胀的阴谋。 瓦里斯迈著轻盈如猫的步伐,穿过阴影与低语,最终来到铁王座下。 面对王座上那位日益被偏执与狂怒吞噬的君王,瓦里斯以他特有的、轻柔得近乎危险的嗓音俯身低语。每一个词都经过精心斟酌,裹著蜂蜜与试探,悄然没入伊里斯耳中:“陛下,咸涩的海风那头传来一个令人……不安的消息。葛雷乔伊家的攸伦,那个航行归来的小子,他並未如其他领主般哭穷。相反,他在派克城的港口囤积了如山般的粮食,足以餵饱一支军队,却对您慷慨的征粮命令……置若罔闻。” 伊里斯国王猛地从铁王座上站起,扭曲的金属尖刺几乎划破他的袍袖。他的声音不再是人类的语调,而是混合著嘶吼与火焰燃烧的爆裂声。 “他们怎么敢?!这些咸水里的臭鱼烂虾,这些永远洗不掉海腥味的叛徒渣滓!我给他们荣耀,允许他们以葛雷乔伊之名苟活,他们却用囤积的粮食来羞辱铁王座!”他狂暴地挥手指向西方,仿佛要隔空掐碎整个铁群岛。 “告诉科伦·葛雷乔伊那个老乌贼——立刻!马上!把他所有仓库里每一粒麦子、每一颗盐粒都给朕运到君临来!这是你们铁民欠王座的,是你们欠真龙的!”他的声音陡然变得危险而低沉,紫色的眼瞳中燃烧著疯狂的火焰。 “如果一个月內在君临港看不到他的船队……我就派青亭岛的舰队踏平派克城!我要把他们的渔网撕成碎片,把他们的长船沉入海底,我要让葛雷乔伊家族每个人的头颅都插在——” 伊里斯国王突然剧烈咳嗽,然后带著血丝露出狰狞的笑容:“不,用野火,把他们全部烧成灰烬!现在,滚出去,传达国王的旨意。” 君临的意志,从未仅仅停留在渡鸦带来的冰冷文字上。这一次,它化为了切实的威胁,劈波斩浪而来。 一艘高桅战舰碾碎了君临海域的阴冷迷雾,赫然出现在海平线上。它漆黑的船体犹如浮动的深渊,唯有桅杆顶端那面巨大的旗帜在迎风怒號——绣著坦格利安家族那狰狞的三头龙徽记。这艘船以一种无视铁群岛风浪与规则的傲慢姿態,毫不减速地驶向派克城那戒备森严的港口,其存在本身,就是一道不容置疑的王权通牒。 几乎在同一时刻,一只羽翼疲惫的渡鸦穿越漫长的航线,跌跌撞撞地落入派克城学士塔的窗欞。 克莱贡学士解下它腿上的信筒,展开捲纸的瞬间,他那布满皱纹的脸顷刻间血色尽失,惊骇得几乎从椅子上跌落。 他双手颤抖,几乎握不住那轻飘飘却重如千钧的纸张,丝毫不敢耽搁,踉蹌著衝出学士塔,以与他年龄不符的急促步伐,奔向大王科伦·葛雷乔伊的所在。 那纸条上所承载的,绝非寻常消息,而是来自权力核心的、裹挟著火焰与雷霆的预兆。 科伦的拳头重重砸在长桌上,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他的声音从齿缝间挤出,压抑著滔天怒火:“疯王……竟派来了使者!不仅要徵收粮食,还要那三倍的盐税!他甚至放话,若一个月內见不到我们满载粮食的船队驶入君临港,便要与铁群岛……开战!” 巴隆闻言,发出一声短促而冰冷的嗤笑,眼中毫无惧意:“要粮没有,要命,倒有一条。这等无理的要求,何须理会?开战?那就来!大海始终是我们的主场,难道我们铁种的长船,还会惧怕青亭岛的舰队不成?” 在一片肃杀的气氛中,攸伦却轻声笑了起来,他语气平静地道:“父亲,事情或许还未到必须开战的地步。容我一问,那渡鸦传来的消息,源头是谁?” “是派席尔国师。”科伦沉声道。 “我们铁群岛,似乎与他並无交情。”攸伦若有所思。 “確实没有。但他也並无欺骗我的理由。若消息属实,铁群岛必须早做打算。” 攸伦点了点头,脑海中思绪飞转:派席尔国师……谁人不知他与兰尼斯特家关係紧密,说他是泰温·兰尼斯特安插在君临的一条忠犬也不为过。他此番主动传递消息,背后必然有凯岩城的影子,与泰温那只老狮子脱不了干係。 他隨即话锋一转,语气轻鬆得像是在安排一场家庭旅行:“恰巧,今晚就有一艘船要启程前往布拉佛斯。父亲,您或许可以藉此机会,带著母亲和弟弟们去狭海对岸散散心。巴隆哥哥,您的岳父不是多次来信,想见见女儿和外孙吗?此次正是良机,不妨举家前去小住一段时日。” 巴隆皱起眉头,科伦也目光锐利地看向他。 攸伦耸了耸肩,脸上依旧掛著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言辞却条理清晰:“別忘了,我只是铁群岛的次子,许多大事终究是做不了主的。由我来接待王室的使者,再合適不过。若我能让他们『心满意足』地离开,自然最好;倘若他们有所不满……即便我中间有什么『处置不当』之处,最终也仍需父亲您回来定夺。” “你是想……拖?”科伦立刻明白了他的意图。 “正是。”攸伦肯定道,“疯王一向反覆无常,今日记得的命令,明天或许就忘得一乾二净。我们何必在此刻与他硬碰硬?这对谁都没有好处。” 如今是280ac,距离281ac赫伦堡那场註定载入史册的比武大会,仅剩一年。而282ac那场將彻底改写七国格局的篡夺者战爭,也已近在眼前。 何必与一个註定的败亡者,一个將死之人置气? 攸伦將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赫伦堡的喧囂、篡夺者的战爭、疯王末路的火焰……这些清晰的图景在他脑中如同已然发生的歷史,却无法对父亲与兄长言明。 攸伦话锋陡然一转,指尖无意识地划过桌面上刻著的维斯特洛粗糙地图,声音沉静了下来,带著一种近乎冷酷的审视:“退一步说,父亲,君临的局面早已如同布满裂痕的琉璃。疯王的统治还能持续多久?他的疯狂日甚一日,君临城中怨声载道,高庭、鹰巢城、甚至凯岩城……那些强大的封臣,谁还真心实意地向著铁王座?” 他的目光扫过科伦和巴隆,话语如同冰冷的潮水,拍打著现实的礁石:“我们何必在这个关头,去和一个眾叛亲离、孤立无援的君王硬碰硬?疯王的敌人远不止我们一家,我们只需要一点耐心,等待局势自己发酵。” 科伦陷入沉默,粗糲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他深知攸伦的建议或许是当下最理智的选择,但將整个铁群岛、尤其是应对王室使者的重担全数交给年轻的次子,仍让他难以完全安心。他抬起眼,再次审视著攸伦,目光中交织著担忧与审视。 攸伦似乎看穿了他的顾虑,唇角勾起一抹令人捉摸不透的弧度,语气轻鬆却带著不容置疑的篤定:“放心,父亲,没什么大不了的。巴尔夫和他的斧头、还有老达格摩都会留在这里陪著我。”他顿了顿,目光扫向窗外坚固的派克城,“在这座岛上,在我们的地盘,难道还怕君临来的几位使者能翻出什么浪花吗?” 这番话语中的自信与力量最终说服了科伦。他深吸一口带著海盐味的空气,沉重地点了点头。“好吧,”他声音低沉,“铁群岛就暂时交给你了。” 是夜,在攸伦的陪同下,科伦·葛雷乔伊带著他的妻子和两个年幼的儿子,登上了那艘即將驶向布拉佛斯的商船。他们的身影在昏暗的火把光线下与巨大的船身融为一体,悄然融入夜色与迷雾之中。与此同时,巴隆也带著他的妻儿登上了前往哈尔洛岛的长船,以探亲之名暂时远离了这场即將到来的风暴中心。 派克城的重担,悄然落在了攸伦·葛雷乔伊的肩上。 第58章 宾客权利-盐与麵包 君临的使者们,携带著国王的意志与灼人的怒火,终於踏上了铁群岛粗糲而叛逆的土地。 他们的到来,宛如一片裹挟著雷暴的不祥阴影,骤然笼罩在派克城锯齿般的塔楼与阴鬱的海岸线上。 率领使团的是新任国王之手,欧文·玛瑞魏斯伯爵。 他甫一接替泰温·兰尼斯特留下的、尚且滚烫的位子,还未能在红堡的权谋泥潭中站稳脚跟,便被疯王一纸命令打发到了这遥远的、充满咸腥与敌意的苦寒之地。 此刻,欧文·玛瑞魏斯伯爵心情恶劣,脸上惯常的諂媚笑容早已被海风吹得无影无踪,只余下几分屈尊降贵的恼怒和毫不掩饰的嫌恶——嫌恶这潮湿的空气、粗鄙的食物,以及眼前这些仿佛从未被文明驯化的铁民。 与他同行的两位御林铁卫,则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拂晓神剑”亚瑟·戴恩爵士宛如一座移动的雪山,他英挺的面容沉静如水,蕴含著深不可测的武艺与无需言表的威严;而来自多恩的勒文·马泰尔,则带著他故乡特有的慵懒与危险交织的气质,那双锐利的眼睛似乎总能洞察最细微的波动。 这三位身份迥异的使者,共同构成了铁王座冰冷意志的具象化身,他们的每一步都踩在铁群岛紧绷的神经之上。 当君临的使团在卫兵的引领下,踏入派克城那座饱经海风侵蚀、气氛森严的主堡时,他们预料中科伦·葛雷乔伊大王或至少是其继承人巴隆的身影並未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异常年轻、却有著与年龄不符的沉稳气度的男孩。 攸伦站在大厅中央,身姿挺拔,儘管年仅十岁,身高却已接近许多成年男子,肌肉线条流畅而蕴藏著爆发力,宛如一头年轻的猎豹。他的眼神中没有孩童的怯懦或好奇,只有一片深沉的平静,面上带著淡淡的微笑。 新任国王之手欧文·玛瑞魏斯伯爵的眉头立刻皱紧了,被海风和糟糕心情折磨得所剩无几的耐心瞬间耗尽。 他甩了甩浸染著君临香水味、此刻却沾上铁群岛咸湿空气的丝袖,语气中的傲慢与不满毫不掩饰:“这是什么意思?”他尖声道,目光扫过空荡的主位,最后落回攸伦身上,“葛雷乔伊家族是无人了吗?竟派一个乳臭未乾的小子来迎接国王的首相和御林铁卫?科伦在哪里?巴隆在哪里?难道铁群岛的待客之道就是如此怠慢?” 面对这近乎羞辱的质问,攸伦·葛雷乔伊却並未动怒。他上前一步,手中托著的银盘纹丝不动,上面的麵包与盐如同无声的宣言。 “玛瑞魏斯伯爵大人,”他的声音清亮,却带著一种奇异的穿透力,迴荡在石厅中,引得一旁的亚瑟·戴恩爵士也微微侧目,“在接到你们將要到访的消息时,我父亲科伦大王与兄长巴隆確有要事,早已离开派克城。在此之间,铁群岛的一切事务由我,攸伦·葛雷乔伊,暂为代管。” 他略微抬起银盘,动作標准得如同从古籍中走出。“宾客权利神圣不可侵犯,无论主持仪式者年岁几何。请享用盐与麵包,诸位大人一路劳顿,派克城已备下休息之所。” 他的对答流畅而自信,丝毫没有十岁孩童应有的稚嫩与慌乱,反而像一位久经歷练的主人。 这番言行,让玛瑞魏斯的怒火像是砸在了坚韧的皮革上,无处著力。而两位御林铁卫,特別是亚瑟·戴恩,那审视的目光中少了一丝惯例的漠然,多了一分不易察觉的审视与探究。 这个铁群岛的次子,似乎与他听闻过的贵族子弟截然不同。 攸伦的目光在与亚瑟·戴恩爵士对视的瞬间微微停留,那眼神中除了应有的敬意外,还藏著一丝难以察觉的、对传奇人物本身的纯粹好奇与审视。这一刻,礼仪成为了最好的鎧甲,將铁群岛真正的锋芒巧妙地隱藏於规矩之下。 麵包代表生存保障,象徵主人对宾客生命的庇护;盐象徵净化与永恆,隱喻契约不可腐坏。当宾客进入主人屋檐下,並接受主人提供的麵包与食盐后,宾客权利即刻生效。此后至宾客离开期间,双方均不得加害对方。该权利覆盖所有阶层,从平民到贵族均需遵守。 践踏宾客权利者被视为“诸神不容”,如传说中“鼠厨师”因杀害王子宴客,被诸神变为白鼠,永食己子。 欧文·玛瑞魏斯伯爵虽满心不悦,但深知宾客权利的古老传统不容褻瀆。他略显不耐地伸出手,从银盘中取过一片粗麦麵包,动作刻意地在那碟洁白细腻的盐中蘸了蘸,隨后送入口中,完成了这一象徵安全与契约的仪式。那盐一入口,他原本轻蔑的神情微微一顿——並非预想中海盐的粗糲咸苦,而是一种异常纯净、细腻的咸鲜,瞬间便知这绝非凡品。 “这是……『白金沙』?”欧文·玛瑞魏斯挑了挑眉,语气中刻意流露出夸张的惊嘆,仿佛刚刚品尝了稀世珍饈,“果然是好东西,滋味非凡。可惜在君临,这东西价比黄金,我们这些为国王效力的人,可是半点也享用不起啊。”他话锋一转,目光锐利地看向攸伦,贪婪之意几乎不加掩饰:“铁群岛是这『白金沙』的產地,想必……价格会亲民许多吧?” 两位御林铁卫——亚瑟·戴恩与勒文·马泰尔——也沉默地履行了仪式。 亚瑟爵士的动作简洁而庄重,他对盐的品质似乎並无意外,深邃的目光反而更多地停留在应对的攸伦身上。 不管是粗盐还是“白金沙”,本质上都是咸味而已,欧文·玛瑞魏斯这般表情再结合所说的话与语气,等於是近乎赤裸的索贿,攸伦的脸上依旧掛著那抹令人捉摸不透的浅笑,他语气平和,仿佛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生意:“大人说的是。在產地,省去了商贾的层层盘剥,自然便宜许多。若是再扣除远途运输、仓廩保管、精美包装那些徒增成本的费用,所能留下的,不过是一份实在的价值。” 攸伦稍稍前倾,声音放缓,如同分享一个善意的建议:“国王之手大人为国事操劳,远道而来甚是辛苦。待您离开之时,不妨带上一些铁群岛的特產,也算是我铁群岛的一份心意。”这番话,既全了对方的面子,似乎答应了要求,却又巧妙地限定了“一些”这个模糊的量词,並將之定义为“心意”而非“贡品”,將一场潜在的敲诈,轻描淡写地化解为一次体面的赠礼。 欧文·玛瑞魏斯的面色稍稍好转,在攸伦的陪同下入座。 第59章 宴会的谈判 在派克城阴冷的主厅內,海风的咸涩气息与石墙的潮湿寒意交织。欧文·玛瑞魏斯伯爵端坐著,指尖不耐地敲击桌面,终於打破了沉默,语气咄咄逼人: “铁群岛,难道没有收到来自君临、来自国王陛下的命令吗?” 攸伦迎著他的目光,神色坦然:“收到了,大人。我们无比重视。事实上,父亲在接到命令的第一时间便心急如焚,甚至亲自乘船远赴布拉佛斯,渴望能从狭海对岸换来足够的粮食,以应王命。” “科伦大王不在岛上,竟是因为这个缘故?”玛瑞魏斯眯起眼睛,追问道,“那你哥哥巴隆呢?他也一同去了吗?” “三年寒冬,巴隆添了三个儿女。他的岳父,哈尔洛大人,至今还未见过外孙与外孙女。寒冬尚未完全退去时,便已多次来信催促。”攸伦对答如流,语气平稳,“在得知诸位大人即將蒞临之前,巴隆就已动身前往哈尔洛岛,携儿女以全长辈思念之情。” “国王的命令很清楚:全境征粮!必须在一个月內,將粮食运抵君临!”玛瑞魏斯提高了音量,试图以威势压人。 “寒冬刚过,新粮未收,”攸伦的语气依旧冷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事实力量,“全境都没有余粮,大人,铁群岛尤其如此。我们不出產粮食,这是七国上下皆知的事实。我们只有盐、铁和鱼,我们的贫穷,也同样人尽皆知。我们所吃的每一粒麦子,都依赖外来。” “但国王听闻,你从狭海对岸带回了整整三船的粮食。”伯爵的声音变得尖锐。 “是的,半个月前还有,”攸伦坦然承认,“但现在,它们已被其他领主用金龙、木材和铁器换走了。剩下的,只够铁民自己紧巴巴地熬到下一个收穫季。” “你这是想抗命?!”玛瑞魏斯猛地一拍桌子,厉声喝道。 “七国法律,哪一条要求各地领主必须无偿上交自己赖以生存的粮食,然后坐视自己的领民活活饿死?”攸伦反问,声音依旧平稳,却透著一股冷硬的底气,“我们並非抗命,大人,我们是无粮可交。” 国王与领主之间的关係基於古老的契约,而非绝对的王权。国王不能无偿要求领主交钱交粮,双方的权利义务是双向的。领主需向国王宣誓效忠,提供军事支持(如徵兵参战)、司法协助及特定情况下的经济援助。国王需保护领主的安全、確认其封地所有权,並维护法律公正。所以疯王想要无偿征粮的命令,领主完全可以拒不执行。 但適当的经济援助嘛,那就要看各个领主的心情了…… “国王很生气,后果很严重!”欧文·玛瑞魏斯伯爵身体猛地前倾,试图用气势压垮眼前的年轻人,声音尖锐地威胁道,“雷顿·海塔尔伯爵的青亭岛舰队已经升起了战旗,做好了隨时出航、踏平任何叛逆巢穴的战斗准备!” 攸伦的面容依旧如平静的海面,看不出丝毫波澜,唯有那双异色的瞳孔深处,温度骤然冷却,仿佛凝结了北境的寒冰。 【霸王色霸气】开启!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紧张的氛围,每一个字都像精心打磨过的冰锥:“大人,”他缓缓开口,语气中听不出喜怒,“您此刻的言行,是在代表铁王座,以战爭相威胁,逼迫铁群岛屈服於一项我们根本无法履行的命令吗?” “不是我!是国王!”玛瑞魏斯伯爵像是被烫到一般,立刻尖声撇清关係,將一切推至高居红堡的疯王。 “正因如此,”攸伦的声音陡然变得锐利,他精准地抓住了对方的身份,“作为御前首相,作为国王之手——当陛下因情报有误或一时激愤而可能做出不当的、甚至会导致王国分裂流血的命令时,您,国王之手——欧文·玛瑞魏斯伯爵,您的职责难道不是提出諫言、审慎劝阻吗?难道国王之手,仅仅充当一个传声筒,甚至是一个……战爭的吹鼓手吗?” 这番话如同一记无形的耳光,狠狠抽在欧文·玛瑞魏斯最痛处——他那得来不易却毫无根基的首相之位,以及他諂媚君上、毫无风骨的声名。他的脸瞬间涨得通红,羞愤交加,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来,震得桌上的杯盏哐当作响。 “你!”他气得手指发抖,直指攸伦,几乎是咆哮著吼道,“你这是在教我做事?!一个乳臭未乾的铁群岛小子,也配指责国王之手该如何履行职责?!” 大厅內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两位御林铁卫的目光也瞬间变得无比锐利,聚焦在这场骤然升级的衝突中心。 “铁群岛,”攸伦的声音陡然拔高,清晰而冷硬,如同千年礁石迎著暴风雨发出的撞击般掷地有声,“从不接受威胁,更从不惧怕战爭!” 他的话语在阴冷的大厅中激盪,余音未散之际,某种更深层、更令人心悸的变化骤然发生。隨著他目光如冰冷的刀锋般扫过三位使者,一股无形的威压轰然降临——那並非物理上的力量,却仿佛实质般沉重,如同深海之下的恐怖水压,瞬间笼罩了整个空间。 这正是他觉醒的霸王色霸气,在此刻被他刻意地、控制地释放出来。 首当其衝的欧文·玛瑞魏斯伯爵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如纸,他感到一阵窒息般的心悸,仿佛有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他的心臟。他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双腿却微微发软,端坐的身形晃了晃,双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慌忙扶住桌面才勉强维持住体面。 而他身后的两位御林铁卫反应则截然不同。几乎是本能,“拂晓神剑”亚瑟·戴恩爵士的右手瞬间便按在了“黎明”的剑柄之上,英挺的面容前所未有地凝重,那双惯常平静的眼眸中爆发出锐利如鹰的警惕光芒,周身气息內敛,如同绷紧的弓弦,无声地抵抗著这股纯粹源自意志与气魄的碾压。一旁的勒文·马泰尔也做出了类似的防御姿態,多恩人特有的慵懒瞬间被战士的警觉所取代。 然而,就在这剑拔弩张的临界点,攸伦的气势却倏然收敛。他微微向后靠去,语气放缓,仿佛一位精明的商人开始在摊开的帐本上寻找折中之策,方才那不惜一战的凛然姿態被巧妙地包裹进务实的提议之中:“其实,事情或许不必走到如此严重的地步。” 当霸王色霸气停止主动释放,那股气势也渐渐退去,“拂晓神剑”亚瑟·戴恩和勒文·马泰尔这才发现自己的失態,鬆开了握在剑柄上的手。 但他们心里都在震惊刚才攸伦·葛雷乔伊说话时带来的压力和威胁——那是上位者与强者才有的气魄! 第60章 筹措 攸伦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使者,说道:“无论如何,诸位使者远道而来,代表了国王的意志,铁群岛必定会尽力……筹措。”他刻意在“筹措”一词上稍作停顿。 “我们能提供的,是一些粮食,以及——”他再次提到了那个关键之物,“我们的盐。您已亲口尝过,那是『白金沙』,是足以在任何市场充当硬通货的珍品。” 攸伦的身体微微前倾,提出了那个看似完全站在对方角度考虑的建议:“届时,您可以带著我们的盐,前往河湾地或河间地那些尚有存粮的领主领地,进行交换。或者……”他顿了顿,给出了一个更自由的选择,“直接扬帆前往狭海对岸的自由贸易城邦,用它们购买您所需要的任何数量的粮食。这,难道不比劳师动眾地调动舰队,要实际和有效得多吗?” 欧文·玛瑞魏斯伯爵的脸色依旧铁青,方才那阵难以言喻的威压感仍让他心有余悸,指尖的微颤尚未完全平息。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腾的怒意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畏惧,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了妥协的话语,但依旧带著上位者的苛责:“哼……既然如此,你们能筹措多少?我可警告你,数量若是太少,敷衍塞责,我们谁都没法向国王陛下交差!” 攸伦的脸上重新浮现出那抹令人难以捉摸的微笑,仿佛刚才那剑拔弩张的压迫感从未存在过。他的语气变得圆滑而周到,甚至带上了一丝热情: “请大人放心,铁群岛必定竭尽所能。”他先是给出了一个模糊而积极的承诺,隨即话锋一转,提出了更具操作性的方案,“明日,我便以葛雷乔伊家族的名义,召集铁群岛七岛领主齐聚派克城,共同商议征粮筹盐之事。届时,必会给大人一个明確的答覆。” 他接著说道,姿態优雅地弥补了最初的“怠慢”:“况且,国王之手大人您难得驾临我们这偏远之地,岂能如此简陋地招待,仅以麵包和盐草草了事?我们理当尽地主之谊,为您和您的隨行人员举办一场配得上您身份的欢迎宴会。让您见识见识我们铁群岛的热情,而非在这严肃的大厅里空著肚子谈论公务。” “还请原谅今日仓促的准备,未能尽显我铁群岛的待客之道。”攸伦微笑著说道,巧妙地转移了话题,將令人不快的征粮事务暂时搁置一旁。 他轻轻拍了拍手掌。仿佛早已等候在侧,两位身披轻薄纱丽、身姿曼妙的艷丽女郎应声而入,伴隨著隱约的异域乐曲翩然起舞。她们的眼波流转,带著里斯特有的慵懒与诱惑,径直来到国王之手欧文·玛瑞魏斯伯爵的身旁,一左一右,如同温顺的藤蔓般依偎进他怀里。 她们显然受过里斯老鴇的精心调教,深諳取悦之道。纤细的手指灵巧地斟满酒杯,扭动的腰肢如同水蛇,伴隨著娇笑声,她们甚至用温软的双唇衔著美酒,款款渡入伯爵口中。这大胆而香艷的举动,瞬间驱散了欧文·玛瑞魏斯脸上残余的阴霾与不悦,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志得意满、深陷温柔乡的笑容,方才的爭执与威胁似乎早已被拋诸脑后。 而在长桌的另一侧,气氛则截然不同。两位御林铁卫——亚瑟·戴恩与勒文·马泰尔——並未被这等香艷景象所扰。忠诚的巴尔夫和老练的达格摩正陪同他们饮酒。 这边没有娇笑与轻纱,只有男人间沉稳的碰杯、关於武器与航海的低语,以及偶尔流露出的、对彼此战士身份的相互审视与尊重。 宴会並未持续至深夜。 很快,国王之手欧文·玛瑞魏斯伯爵便已醺然,他左拥右抱著那两位来自里斯、风情万种的女郎,脚步虚浮地朝著安排好的客房走去,声称要与她们“深入谈心”。至於房门紧闭后究竟谈论些什么高深的话题,那便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送走了这位心满意足的王室代表,攸伦脸上的笑意便如潮水般褪去,恢復了往常的冷静。他並未休息,而是径直来到了派克城阴冷的学士塔。 在跳动的烛火与堆积的捲轴之间,攸伦简洁地向克莱贡学士交代了他的应对之策以及书信应该写的內容。 “以葛雷乔伊家族的名义,”攸伦声音平稳,不容置疑,“传信铁群岛七岛每一位领主:明晚日落之前,每人必须携带一桶上好的咸鱼和一袋粮食,亲自前来派克岛。我要在晚宴上看到他们的身影!” 这道命令所要求的——一桶咸鱼与一袋粮食——对任何一位领主而言都並非沉重的负担,更像是一种象徵性的“表示”,用以搪塞国王使者的差事,好让其能带回些东西向疯王交差。 然而,在这看似简单的索求背后,隱藏著攸伦·葛雷乔伊更深层的意图。他真正需要的並非这些微薄的物资,而是要藉此机会,亲眼审视铁群岛每一位领主在接到这道源自王室高压的命令时,所表现出的態度。 谁会毫不犹豫地执行?谁会抱怨却依旧服从?谁又会迟疑甚至流露出不满?这將是一次对忠诚与效率的无声考验。更重要的是,要让所有铁群岛的领主知道,王室施加於铁群岛的压力,並不仅仅是葛雷乔伊家族的事情,而是整个铁群岛共同承担的责任。 克莱贡学士深知此事关重大,不敢有丝毫怠慢。他立即伏於昏暗的油灯下,將攸伦的意志转化为措辞严谨、盖有葛雷乔伊家族纹章印蜡的正式命令。笔尖划过羊皮纸的沙沙声,是此刻学士塔內唯一的声响。 隨后,克莱贡学士小心翼翼地將每一卷羊皮纸系在焦躁不安的渡鸦腿上。这些黑色的信使接连被拋入夜空,它们扑棱著翅膀,如同散逸的思绪与决断,迅速融入铁群岛浓重而冰冷的夜色之中,朝著黑潮岛、哈尔洛岛、老威克岛等所有岛屿飞去,去叩响每一位领主的窗欞,去唤醒那些领主们的忠诚。 第61章 拂晓神剑亚瑟·戴恩 清晨的薄雾尚未被海风完全吹散,当国王之手欧文·玛瑞魏斯伯爵仍深陷在两位里斯女郎编织的温柔梦境中时,亚瑟·戴恩爵士已然起身。他被城堡外传来的一阵清脆而富有节奏的金铁交击声所吸引,信步走向声源。 在派克城下冰冷灰色的沙滩上,他看到了正在练剑的攸伦·葛雷乔伊。 少年赤裸上身,肌肉线条在晨光与海雾中清晰可见,充满了猎豹般的柔韧与爆发力。他正与一位布拉佛斯水舞者缠斗,双剑舞动如银蛇狂舞,步伐灵动得近乎诡魅,竟在沙地上留下几乎难以辨別的浅痕。 亚瑟·戴恩静立观看,那双深邃的紫色眼眸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讚赏。片刻后,攸伦注意到了这位声名显赫的旁观者。他手中练习用的铁剑利落地挽了一个剑花,收势站定,汗珠沿著他年轻却稜角分明的脸颊滑落。他並未喘息,反而目光灼灼地看向传奇的御林铁卫,发出了邀请: “亚瑟·戴恩爵士,”他的声音带著晨练后的清朗,“早已听闻『拂晓神剑』的威名响彻七国。不知能否有幸请您下场,指点一二?” 亚瑟·戴恩——这位有著坦格利安家族標誌性淡金色头髮和紫色眼瞳的骑士,身形伟岸如移动的白色巨塔,一身银甲与雪白披风在晦暗的晨光中仿佛自身在散发微光。 他身后所背负的,正是那柄传奇的巨剑“黎明”。其剑身由陨铁锻造,呈现出一种独特的乳白色琉璃质感,即便在鞘中,也仿佛有生命般流转著淡淡辉光,据说其在战斗中所绽放的光芒如同破晓曙光,故其持有者被誉为“拂晓神剑”。 这位真正的骑士脸上露出一抹温和却威严的笑容,他欣然頷首。“荣幸之至。”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他解下“黎明”,將其慎重地置於一旁,隨即从兵器架上取下两把练习长剑,步入场中,他从不吝嗇於指导心怀敬意的后辈。 接下来的时间里,派克城下冰冷的海滩变成了最好的演武场。 剑风变得愈发凌厉,每一次交锋都迸发出精准而充满力量的火花。 亚瑟·戴恩爵士显然未尽全力,他的动作举重若轻,却如磐石般不可撼动。他的格挡並非硬碰硬,总是在最后一刻以最小的幅度拨开攸伦的剑尖,发出清脆而富有节奏的交击声;他的闪避如同预知未来,总能以毫釐之差让过最具威胁的攻势,雪白的披风隨风舞动,却不染一丝沙尘;而他看似隨意的反击,则总能点向攸伦发力瞬间最不易防守的空档,逼迫他仓促变招。 这位传奇的御林铁卫,仿佛一位沉浸於艺术创作的大师,在刀光剑影中从容不迫地传授著他的技艺。 在双剑交击、架住亚瑟·戴恩那势大力沉却又举重若轻的下劈一剑的瞬间,一股巨大的压力透过剑身传来,几乎让攸伦的手臂为之酸麻。就在这僵持的剎那,攸伦心念微动,无声无息地启用了那项来自海贼王系统的能力——【道力测试-lv1】。 霎时间,他眼前的景象似乎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亚瑟·戴恩爵士那威严而专注的身影旁,几行半透明、唯有他能看见的数据悄然浮现,冰冷而精確地勾勒出这位传奇骑士的强大: 【亚瑟·戴恩——拂晓神剑】 力量:32 (远超常人的恐怖膂力,足以驾驭那柄传奇巨剑) 敏捷:38 (与其魁梧身形完全不符的惊人速度与协调性,宛如猎豹) 体力:36 (拥有近乎无穷的耐力,能支撑长时间的高强度战斗) 精神:19 (意志坚定,心无旁騖,对魔法及精神影响有相当抗性) 统御:29 (天生的领导者,能轻易贏得士兵的信任与追隨) 魅力:25 (其人格魅力与骑士风范令人心折,是攸伦迄今所见最高) 一行细微的警示文字如血丝般在数据下方闪烁:[提示:小心他巨剑上的魔法。] 攸伦心中剧震,借著格挡后撤步的机会迅速消化著这些信息。好高的个人属性!而且发展得极其均衡,力量、敏捷、体力这三项核心战斗属性全部突破了30点的凡俗极限,几乎找不到任何明显的短板。更令他注意的是那高达25点的魅力属性,这並非仅仅指外貌,更是一种深植於灵魂、令人不由自主產生敬畏与信服的气场。亚瑟·戴恩,不愧其“拂晓神剑”之名,其本身的存在,就如同他背负的神剑“黎明”一般,是一座难以逾越的高峰。 亚瑟·戴恩平稳的语调穿透了武器的呼啸声:“速度很好,”他侧身让过一记迅捷的直刺,手腕轻翻,剑身精准地拍在攸伦的前臂上,力道不重,却足以打断攻势,“但你的眼神和肩部的微动出卖了你的意图。预判过於明显,高手会利用这点。” 攸伦喘息著后撤一步,迅速调整。 “注意发力,”亚瑟爵士继续说道,他並未追击,而是示范性地向前刺出一剑,动作流畅无比,全身的力量仿佛凝聚於剑尖一点,爆发出惊人的穿透力,却又在尽头戛然而止,控制得妙到毫巔,“力量凝聚於一点爆发,而非分散於整个动作。像海浪拍击礁石,而非潮水漫过沙滩。” 他接著格开攸伦一记势大力沉的双刀交叉斩击,巨大的力量碰撞却被他巧妙地引偏、卸开。“看,你的力量被你自己分散了。若我刚才不退,而是进击此处,”他的剑尖瞬间点向攸伦因发力而略微暴露的肋下,“你已经败了。” 攸伦的瞳孔微微一缩,深刻体会到了其中的差距。 “还有,注意你的侧翼!”亚瑟爵士的声音稍稍提高,他步伐突然一变,身形如同鬼魅般滑向攸伦的左侧视野盲区,剑尖再次轻点在其后腰位置,“真正的战斗没有规则,敌人不会仁慈地只从你的正面攻来。你的双剑是优势,但也可能让你过於专注前方,忽略了周遭。” 他的指导绝非苛责,每一句话都切中要害,蕴含著无数战斗积累下的智慧与生死之间的领悟。在这拂晓的海滩上,伴隨著海浪的节奏与剑刃的清鸣,一场超越年龄与身份的剑术传承,正以最直接、最深刻的方式进行著。 攸伦全神贯注,他的眼睛明亮如星,贪婪地吸收著这位当代最强剑士之一的每一句箴言、每一个动作。 第62章 敬畏与臣服 练习结束后,汗水浸湿了两人的额发,海风带来一丝凉意。 攸伦收剑而立,看似隨意地提起:“爵士,我听闻您前不久刚剿灭了为祸一方的御林兄弟会。” 话音落下,亚瑟·戴恩那原本因切磋而略显舒缓的神情骤然紧绷,如同蒙上了一层严霜。他沉默了片刻,那双紫色的眼眸中掠过一丝难以磨灭的沉痛。 “他们不是匪帮,是一群墮入深渊的恶魔。”他的声音低沉下去,仿佛浸透了北境的寒冰,每一个字都带著沉重的分量,“他们……把婴儿钉在橡树上,用鲜血在树皮上画下扭曲的笑脸。有个疯子……只因为一位母亲藏了半袋赖以活命的盐,就当著她面,將她年幼的儿子……剁成了肉酱。” 他抬起眼,目光穿越攸伦,仿佛又看到了那幅地狱般的景象。“我们清点出了三十七具尸体,”他继续说道,声音压抑著雷霆般的怒火,“其中,包括十二个孩子。他们本应拥有未来。” 正是这令人髮指的暴行,让亚瑟·戴恩毅然向伊里斯国王请奏,並亲自率军征討。 据詹姆·兰尼斯特爵士后来回忆,那位“微笑骑士”堪称他那个时代的魔山,“有些疯癲,处事残酷,却又诡异地带著某种扭曲的骑士风度,最关键的是,他全然不知恐惧为何物。”由此可知“微笑骑士”的恐怖与高强实力。 但最终亚瑟·戴恩在决战中亲手斩下了“微笑骑士”的头颅,一举剷除了这个毒瘤,也因此贏得了河间地与王领百姓发自內心的爱戴。 亚瑟·戴恩之所以成为一代传奇,被后人如詹姆·兰尼斯特、巴利斯坦·赛尔弥乃至敌人艾德·史塔克都深深景仰,不仅因他那冠绝一时的武艺,更源於他根植於灵魂的善良、正直与高贵。 他是“真正骑士”活生生的典范——勇敢而正直,誓死守护弱小与无辜,尤其是无法自保的妇孺;他品行清白,举止优雅且带著军人特有的凛然风度。詹姆甚至曾用他標誌性的尖刻语气讚嘆道:“亚瑟·戴恩爵士可以一边用右手撒尿,一边用左手使剑,照样能砍翻你们五个废物。” 然而,即便是这样一位近乎无敌的骑士,在其数不清的战斗中也並非全胜。他一生中仅有的两次败绩,都输给了同一个人——雷加·坦格利安王子。 这位王子不仅是国王的长子、未来的七国统治者,更是亚瑟·戴恩最亲密的朋友。 这其中是否有水分?恐怕只有当事人自己知道。至少在攸伦看来,那两场比试,亚瑟爵士绝对放水了。但这並非怯懦,或许正是他忠诚与骑士精神的另一种体现——对友情的珍视,以及对王储威严的维护。 攸伦衷心讚嘆:“您是一位真正的骑士!“ 亚瑟·戴恩收剑入鞘,带著真诚的讚赏说道:“您拥有非凡的技艺和勇气,若您有意,將来成为一名真正的骑士,必定並非难事。” 攸伦闻言,不禁朗声大笑,笑声在海风中传开,带著几分铁民特有的不羈:“哈哈,亚瑟爵士,您可曾听说过有铁群岛的铁种被册封为骑士的吗?这恐怕与淹神的旨意……不太相符。”他的语气半是调侃,半是陈述著那道横亘在铁群岛与大陆之间的文化鸿沟。 亚瑟·戴恩也露出了瞭然的微笑,接口道:“而且,我记得他们都说……你是『淹神之子』。”这句话表明,关於攸伦的那些非凡传闻,甚至他那充满神秘色彩的称號,已然传到了这位御林铁卫的耳中。 攸伦的笑容稍稍收敛,语气变得更为务实,他望向远处贫瘠的海岸线与忙碌的港口:“我父亲一直渴望改变古道,改变铁民,让铁群岛真正融入维斯特洛七大王国。但一直以来,都困难重重。七国对我们始终放不下过去的成见,至今仍称呼我们为海盗,甚至更难听的諢名。”他的目光转回亚瑟爵士,指向这片土地,“您也看到了,铁群岛贫瘠,不適合耕种,我们能拿来做交易的,只有盐、铁和鱼。如果真按国王的命令,交出三倍的盐税……那无异於抽乾我们的血脉,逼迫我们再次走上古道!” 亚瑟·戴恩神情凝重地点了点头,他坦诚相告:“我理解你们的困境。但我只是御林铁卫,在御前会议关於赋税国政的决策上,我没有话语权。”他停顿了一下,做出了一个骑士的承诺,“不过,我会將我在铁群岛的所见所闻,尤其是你们的实际难处,如实向国王稟告。我相信,国王在了解真相后,会做出公正的判断。” 攸伦点了点头,他相信亚瑟·戴恩爵士一定会如实稟告,他的人格与骑士精神不容置疑。但与此同时,他更相信,坐在铁王座上的那位疯王,绝不会有耐心听完,更不会做出任何“公正的判断”。 午宴仅是简单的款待,国王之手欧文·玛瑞魏斯伯爵並未现身,他吩咐僕人將餐食送至客房,显然更愿与那两位里斯女郎在床笫间缠绵。自午后起,其余六岛的铁岛领主便依照命令陆续乘船抵达派克城。 派克城的主厅內,海风的咸涩气息与石地的寒意交织。隨著一位位铁群岛领主的到来,气氛逐渐变得凝重而充满意味。攸伦·葛雷乔伊立於厅堂之上,沉静地迎接每一位抵埗的封臣。 黑潮岛领主率先大步踏入。这位以脾气火爆著称的老船长,在看到攸伦的瞬间,竟下意识地收敛了惯常的倨傲。他粗壮的身躯微微前倾,幅度远超必要的礼节,用一种近乎嘶哑、却异常郑重的声调开口道:“攸伦大人。”三个字,简短有力,却饱含著不容错辨的认可。 哈尔洛岛的一位领主紧隨其后(不是巴隆的岳父,是哈尔洛家的一个旁支)。他是一位以精明与学识闻名的长者,此刻却毫无怠慢。他右手抚胸,做出一个铁群岛不常见的、近乎大陆式的致敬动作,目光锐利地审视著攸伦,语气沉稳而篤定:“奉召而至,听候您的吩咐,大人。”他的措辞谨慎而精准,仿佛在向一位公认的统治者匯报。 盐崖岛的代表是一位相对年轻的船长,他的敬畏中带著毫不掩饰的热切。他几乎是小步快走到攸伦面前,眼中闪烁著崇拜的光芒,声音因激动而略显高昂:“攸伦大人!您的船队归来时我们看到了!真是……”他似乎想不出合適的词,最终用力地点了点头,“……真是了不起!” 老威克岛来的是一位沉默寡言的老者,他的脸庞如同被海风蚀刻的礁石。他没有多言,只是走到攸伦面前,停下脚步,用那双看透无数风浪的灰色眼睛深深地看了攸伦一眼,然后缓缓地、极其郑重地低下了他从未轻易屈服的头颅。这无声的敬意,比任何华丽的辞藻都更有分量。 其余岛屿的领主们也陆续到来,他们的表现或许细节各异,但核心一致:目光紧紧追隨著攸伦的身影,认真捕捉他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仿佛他的话语本身就蕴含著不容置疑的分量与智慧。 整个过程中,没有任何人质疑为何是攸伦在主持大局,那种自然而然的接纳与敬重,形成了一种无形的力场,让旁观者清晰地感受到——谁,才是此地真正掌控局面的人。 两位御林铁卫——亚瑟·戴恩与勒文·马泰尔——如同两尊沉默的白色雕像,静立於大厅的阴影处,锐利的目光却未曾错过任何细节。他们將每一位领主面对攸伦时的神態、动作与言辞尽收眼底,那绝非流於表面的礼节,而是一种根植於內心的、近乎本能的敬重。 亚瑟爵士英挺的面容上古井无波,但那双深邃的紫色眼眸中却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与审视。他见识过七国上下无数贵族,从河间地的封臣到多恩的亲王,深知这种发自肺腑的敬畏,绝非仅凭高贵的出身或武力就能轻易获得。 他身侧的勒文·马泰尔,这位来自多恩的铁卫,则微微挑起了眉梢。他回想起临行前,那位以眼光毒辣著称的“红毒蛇”奥柏伦·马泰尔亲王对攸伦的评价——“与那小子同行三年,我唯一能確定的便是,他是真龙之外,又一个被命运狠狠亲吻额头的天之骄子。假以时日,七大王国將无人能忽视他的名字。”当时勒文只当是亲王一贯的夸张,此刻亲眼所见,方才体会其中分量。 两位骑士极快地交换了一个眼神,无需言语,彼此都已明了对方心中的震动。这位年轻的葛雷乔伊次子,在他们心中的形象骤然变得愈发深邃与不凡。他显然早已凭藉某种远超年龄的智慧、魄力或难以言喻的个人魅力,征服了这些素来以桀驁不驯著称的铁岛领主,贏得了他们真正的认可,甚至……是超乎寻常的效忠。 第63章 铁群岛晚宴 派克城的巨石厅堂高逾三十尺,穹顶由未经打磨的黑曜石堆砌,裂缝中渗出咸涩的海风。 数百支鯨油蜡烛嵌在墙缝中,火光在铁民们古铜色的皮肤上跳动,將悬掛於樑柱间的海战旗帜映成扭曲的幽灵——那些染血的丝绸上绣著沉船、断桨与溺亡者的白骨。 厅堂中央的青铜火盆吞吐著硫磺味的浓烟,烤肉香纠缠升腾。 长桌如蜿蜒的龙骨横亘厅堂,铁群岛的贵族们遵循“先敬大海,再分战利品“的古训:烤乳猪被整只架在铁叉上旋转,焦脆的猪皮簌簌剥落,油脂滴入炭火激起青烟,侍从们用铁鉤撕下最肥美的胸肉塞进宾客口中;海豹肋排堆成小山,暗红血水渗入下面的醃鱈鱼与咸鯡鱼桶。 铁民们徒手撕扯骨肉,指缝间黏连著半透明的鱼脂;生蚝正在冰桶中泛著珍珠光泽,贵族们用燧石刀撬开蚝壳,挤上野莓酿的酸酒,仰头一饮而尽;龙虾被铁签贯穿钉在盾牌上烘烤,甲壳裂开时涌出雪白的膏肉,孩童们嬉笑著爭夺最肥硕的螯足;南方来的红酒则在银壶中荡漾,倒入杯中是更为深邃的宝石红色…… 喧囂声几乎要掀翻屋顶。一群铁民围坐,个个嗓门洪亮,盖过了乐师的琴声。 “以淹神之名起誓!”一个满脸虬髯、胸口带著疤痕的老船长捶著桌子,酒杯乱晃,“上次航行,我们遇上的风暴,浪头比派克城的塔楼还高!但老威克岛出来的汉子,怕什么?淹神的海槽里洗过澡,风暴里才睡得香!”周围爆发出粗野的笑声和附和声。 另一处,几位衣著稍显体面的领主——或许来自大威克岛或哈尔洛家——交谈声稍低,却同样充满张力。 “……葛雷乔伊大人的舰队日益壮大,”一个瘦削的男人捻著酒杯,低声道,“但粮食补给始终是个问题,一会得问问攸伦大人,从哪里可以再『借』一点。”他对面的人微微頷首,目光扫过喧闹的人群:“力量即是正义。铁群岛的铁与血,自会换来所需。只是,须谨慎行事……” 角落里,几个披著金袍子的卫士显得略微拘谨,与周遭格格不入。他们小口喝著红酒,警惕地观察著。 “妈的,这群铁种真能喝,”一个年轻的金袍子低声对同伴抱怨,揉了揉被吵得发疼的耳朵,“跟灌海水似的。” 年长些的那个哼了一声,撕下一块麵包蘸了蘸肉汁:“少说话,多听。他们的狂言妄语里,说不定就有国王想知道的东西。记住我们是来当耳朵的,不是来当嘴巴的。”他眼神锐利地掠过那些夸夸其谈的铁民船长和交头接耳的领主。 衣著仅能蔽体的侍女们如穿花蝴蝶般游走其间。她们身姿曼妙,皮肤在火光下泛著蜜色的光泽,巧笑著为宾客斟满酒杯,不时被醉醺醺的汉子拉入怀中,引来一阵鬨笑,娇嗔声与粗野的调笑混合在一起,融入这燥热的空气里。 欲望和酒精的气息同样浓烈,在烤肉与海鲜的香气中发酵、蒸腾。 有人开始敲打桌面,唱著跑调的战歌,更多人加入,歌声粗嘎而充满力量。酒杯碰撞声、嘶吼的祝酒词、放肆的大笑、盘盏刀叉的撞击声、油脂滴落火盆的噼啪声…… 所有的一切交织在一起,形成这片土地上最原始、最喧囂、也最具铁群岛特色的盛宴交响曲,在这不眠的厅堂中久久迴荡。 国王之手欧文·玛瑞魏斯伯爵早已將不快拋诸脑后,左拥右抱,沉醉於美酒与温香软玉之中。 两位御林铁卫则保持著惯有的克制,静坐一隅,观察著这场充满铁群岛野性活力的盛宴。 隨行而来的金袍子们也与铁群岛的战士们推杯换盏,暂时的和平在酒精的作用下勉强维持著。 酒过三巡,宴席间的喧囂已达顶峰。空气被烤肉的热气、酒精的蒸腾和鼎沸人声搅拌得浓稠而灼热。就在这狂乱的浪潮之巔,攸伦·葛雷乔伊,像是海怪于波涛中悄然浮现的黑色背脊,缓缓站了起来。 攸伦没有嘶吼,只是举起了手中那只镶金的沉重酒杯。动作並不快,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仿佛有无形的信號发出,喧囂的潮水竟奇异地开始退却。 嘈杂的谈笑、酒杯的碰撞、粗野的歌声,如同被海岸吞噬般迅速低落下去。 所有目光——醉意朦朧的、清醒锐利的、狂放不羈的——都被吸引过去,聚焦於他一人身上。 火盆的光在他深色的华服和那只金杯上跳跃,映得他的眼睛愈发深邃难测,锐利如鹰,扫视著他的群狼。 “此时召集各位,”他的声音响起,不高亢,却异常清晰,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石子投入寂静的水面,带著力量迴荡在粗獷的石墙之间,“其一,是为了庆祝这该死的、漫长得让人骨头缝里都发霉的寒冬——”他顿了顿,掠过每一张被海风和酒精刻满痕跡的脸,“——终於他*妈*的*过去了!”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人群中爆发出铁民第一波吼叫,混杂著赞同与宣泄,狂呼的拍打著桌面,发出整齐如战鼓般的擂动。 “而我们——”攸伦的声音陡然拔高,压过那阵骚动,手臂猛地一挥,仿佛將所有人囊括其中,“——铁群岛的子孙,淹神的选民!我们没有被冻死,没有被饿死,更没有在温暖的壁炉边像南方佬一样软弱的死去!我们还顽强地活在这片盐与石的土地上!这本身,难道不值得痛饮三杯,难道不值得用最响亮的呼喊告诉那些沉睡在流水宫殿下的先祖吗?!” “呜嗬!!”回应他的是真正的雷鸣。那是成百上千个喉咙迸发出的战吼,是拳头锤击厚重木桌的轰鸣,是刀柄敲打盾牌的鏗鏘。整个厅堂为之震动,狂热的火焰在每一双眼睛里燃烧。人们疯狂地举起酒杯,將酒液泼洒向空中,如同向淹神献上祭礼。 “喝!喝!喝!” 攸伦享受著这片沸腾,嘴角牵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他任由声浪持续了片刻,才再次抬起手。 喧囂第二次平息下去,但这一次,空气中充满了被点燃后的灼热和期待。 “其二,”他的语调变了,从煽动狂热的鼓动者,变为一位深諳礼节的统治者。他优雅地侧身,面向那几位始终与这场合格格不入的客人——君临的使者。他的目光落在为首的欧文·玛瑞魏斯伯爵身上,那姿態无可挑剔。 “让我们以铁群岛的盐与麵包,欢迎尊贵的国王之手,欧文·玛瑞魏斯伯爵大人亲临。”他的声音里注入了恰到好处的敬意,既不卑屈,也不显傲慢。“同时,也欢迎国王的御林铁卫,名扬七国的真正的骑士,亚瑟·戴恩爵士与勒文·马泰尔爵士。”他的双眼依次扫过两位御林铁卫的白袍,那目光似乎能穿透闪亮的鎧甲。 无数的酒杯用力拍打著桌面,象徵著铁民独有的欢迎仪式。 “铁群岛偏远苦寒,唯有海风与忠诚炽热。诸位大人不辞辛劳,跨越怒海而来,是我等的莫大荣幸。”他举起金杯,向使节团的方向致意,“愿诸位在此感受到铁民別样的『热情』。这一杯,敬国王的使者,敬维斯特洛的……团结与强盛。” 场面上的礼节完美无瑕,每一个词都落在该落的地方。 铁民领主们跟著举杯,发出虽然不那么整齐但足够响亮的附和声。然而,在这片看似恭敬的浪潮之下,多少双眼睛深处闪烁著截然不同的光芒。 有些是纯粹的漠然,有些是隱藏的讥誚,更有一些,是毫不掩饰的、对於这些穿著华丽丝绒和白袍的“软蛋”的赤裸裸的轻视。 杯盏交错,喧声復起,宴会的热浪似乎暂时淹没了所有算计。 红酒染红了嘴唇,沾湿了鬍鬚,君临的使者们似乎也在这铁群岛式的狂放中稍稍鬆弛了紧绷的神经。 国王之手欧文·玛瑞威斯伯爵肥胖的脸上泛著油光和酒意,他终於在一片喧譁中倾过身,声音带著醉醺醺的黏腻,却又透著一丝不容错辨的坚持。 “葛雷乔伊大人,”他开口,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在嘈杂中显得清晰,却不免带上了几分官腔的含糊,“您的盛情……无与伦比。然则国王……的需求,如同这大海的浪潮,从不停歇。凛冬虽过,七国的粮仓却已空竭。国王尤为关切……铁群岛今年的贡赋,粮食,还有……呃,三倍的盐税……” 话语如同冰冷的盐水泼入沸腾的油锅,周遭几桌瞬间安静了些许。几位铁民领主放下酒杯,目光变得冷硬,如同礁石。空气中烤肉的香气似乎也凝滯了,只剩下欧文伯爵话语中那令人不快的余音。 攸伦·葛雷乔伊却笑了。那笑容並非愉悦,更像鯊鱼在发动攻击前展示的利齿,从容不迫,甚至带著几分玩味。他並未立刻回答,而是慢条斯理地啜饮了一口杯中之物,双眼扫过欧文伯爵那张因酒精和欲望而涨红的脸,以及他身后两位正襟危坐、手按剑柄的御林铁卫。 “欧文大人真是忠於王事,宴饮之间仍不忘使命,令人钦佩。”攸伦的声音平滑如油,听不出丝毫慍怒,“铁群岛对铁王座的忠诚,亦如这淹神脚下的磐石,亘古不移。国王所需,我们岂敢怠慢?” 他轻轻击掌。 厅堂大门再次打开,一队攸伦的亲信铁民抬著东西鱼贯而入。沉重的木桶磕碰在石地上发出闷响,粗麻布袋被拖行著,还有两人吃力地抬著一个明显是船用的小型储物箱。它们被一一摆放在使节团面前的地上,与周围奢华的宴席形成了古怪的对比。 “铁群岛的特產,鱼!” “粮食,”攸伦隨意地踢了踢一个鼓胀的麻袋,灰尘微微扬起,“这是能从瘦骨嶙峋的土地里挤出的最好收成。”他指向那些木桶,“粗盐,以及一点点『白金沙』。”他亲自用匕首撬开那个小箱的锁扣,掀开箱盖。 瞬间,厅內所有的火光似乎都被吸引了过去——箱子里並非真正的金沙,而是品质极佳、颗粒晶莹的海盐,在火光映照下,竟真的闪烁著如同黄金般苍白而珍贵的光芒。 “铁群岛的『金沙』便是盐,欧文大人。”攸伦的眼中闪烁著某种近乎戏謔的光芒,“这便是我们所能奉献的极限。您知道,我们这片岛屿,盛產海风、石头和硬骨头,唯独不產多余的粮食。至於盐税……三倍之数確实艰难,但这已是我们倾尽所有盐场之力,甚至刮取了所有餐桌上盐罐才凑出的『诚意』。” 他张开手臂,姿態近乎慷慨,却又带著铁一般的冷酷事实。“请將这些带回给国王。告诉他,铁群岛永远铭记王室的『恩典』。这些贡品,或许不足以填满王室的金库与粮仓,但足以证明我们的……心意。” 心意很重要! 在场的铁民们发出了压抑的低笑和咕噥。他们看得分明——那点粮食和盐,对於疯王的贪慾而言,对於君临而言,简直是杯水车薪,更像是一种精心计算的侮辱性敷衍。但它又的的確確是“贡品”,足以让这些使者不至於空手而归,无法向国王交代。 这是一种傲慢的服从,一种带著冷笑的低头。 欧文伯爵的胖脸抽搐了一下,酒意似乎瞬间醒了一半。他看著地上那寒酸的“贡品”,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最终在攸伦注视下,以及周围铁民领主们毫不掩饰的冰冷目光中,艰难地將话咽了回去。他肥胖的手指捏紧了酒杯,指节发白。 亚瑟·戴恩爵士的白袍纹丝不动,但他按在剑柄上的手,指节微微绷紧。勒文·马泰尔爵士的目光则锐利地扫过那些贡品,又扫过攸伦的脸,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评估与警惕。 攸伦·葛雷乔伊再次举杯,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段无足轻重的小插曲。“那么,让我们继续畅饮!为了国王的健康,为了……维斯特洛的美好未来!” 晚宴持续,直到大部分人醉倒在大厅为止。 第64章 聚会的邀请 夜宴之后,欧文·玛瑞魏斯伯爵被一名沉默的铁民引著,穿过冰冷昏暗的旋梯和走廊,脚下的石阶被岁月和海风侵蚀得凹凸不平。 壁龕里的火把忽明忽暗,將他肥胖的身影投在墙壁上,扭曲晃动,一如他此刻不安的心绪。 他被引入海豹皮崽子塔深处一间临海的石室。这里没有宴会厅的喧囂与暖意,只有冰冷的石头和壁炉里一小簇勉强驱散寒意的火焰。 攸伦·葛雷乔伊背对著他,正望著窗外漆黑如缎、翻滚著白色浪沫的大海。听到脚步声,他缓缓转过身,双眼在跳动的炉火下闪烁著深不可测的光。 “欧文大人,”攸伦的声音比海风更平滑,却也带著同样的寒意,“希望派克城的粗陋没有太过怠慢您这位尊贵的客人。” 欧文伯爵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腹部因紧张而微微收紧:“葛雷乔伊大人太客气了,招待……十分周到。” 攸伦笑了笑,那笑意並未抵达眼底。他踱步上前,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从阴影处提起两样东西。那是两个毫不起眼的粗麻布袋,但落入欧文手中时,那沉甸甸的分量让他手臂猛地一坠,袋子里发出清脆诱人的金属碰撞声——是金龙,数量之多,听声音便知远超寻常“辛苦费”的范畴。 而另一袋,则安静得多,却更令人心惊。欧文的手指触及袋身,便能感觉到里面是细腻而沉重的颗粒状物。他瞬间明白了那是什么——宴会上那闪烁著苍白光芒的“白金沙”,那些价值堪比黄金的极品海盐。 “一点小小的……辛苦费。”攸伦的眼睛紧紧盯著欧文,如同锁定了猎物的海怪,“欧文大人远渡重洋而来,舟车劳顿,又要面对陛下殷切的期盼,实在不易。” 欧文伯爵的胖脸上,肌肉微微抽搐了一下。金龙的重量和那袋盐的价值灼烧著他的掌心,一种混合著贪婪与恐惧的战慄窜上他的脊背。他张了张嘴,想说出几句体面的推辞,却发现喉咙乾涩得发不出声音。他知道接下这些东西意味著什么。 攸伦向前倾身,声音压得更低,如同毒蛇嘶语,亲切却充满致命的暗示:“铁群岛的艰难,陛下远在红堡,或许难以真切体会。这里只有盐、石头和忠诚的心……以及,对朋友慷慨的回报。希望大人在国王面前,能为我们的『艰难』……多说几句公道话。让陛下明白,我们的忠诚,远比那些冰冷的数字更有温度,不是吗?” “公道话”三个字被他咬得意味深长。那不是请求,更像是一种指令,一种用黄金和白银(盐)包裹起来的威胁。收下它,便是坐上了一条由攸伦·葛雷乔伊掌舵的船,在这片危机四伏的铁群岛海域里,要么一同航行,要么……被海水吞没。 欧文伯爵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与房间里的寒意格格不入。他飞快地权衡著——疯王的怒火遥远而可怖,但眼前这袋珍宝却是实实在在的,而眼前这个眼睛男人,他的威胁却近在咫尺,冰冷刺骨。他肥胖的手指猛地收紧,死死攥住了袋口,仿佛溺水者抓住浮木。 “……葛雷乔伊大人的……诚意,我深切地感受到了。”他终於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铁群岛的……苦衷,我定会……如实、並恳切地向国王陈情。” 攸伦脸上的笑容加深了,那是一种洞悉一切、掌控一切的残酷微笑。他满意地点点头,仿佛刚刚完成了一笔无比公平的交易。 “如此,便再好不过。”他后退一步,重新隱入火光边缘的阴影里,只剩下轮廓和那只灼灼发亮的眼睛,“愿我们之间的……友谊,如这铁群岛的磐石般坚固。旅途漫长,欧文大人,请好好休息。” 欧文伯爵几乎是踉蹌著退出了石室,那两个沉甸甸的袋子紧捂在胸口,像是两颗滚烫的、隨时会炸开的心臟。 金龙和白金沙只给了国王之手一人,如果给两位御林铁卫,那就是在侮辱他们,跟打脸无异。 宾客大多已醉臥酣睡,唯有巡夜铁民的沉重脚步声与永无止息的海浪拍岸声交织。在这片寂静之中,亚瑟·戴恩爵士找到了攸伦·葛雷乔伊。 “葛雷乔伊大人。”亚瑟爵士开口,声音平稳,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分量,打破了海的低语。 “叫我攸伦好了,大人实在不敢当。”攸伦连连推辞,眼中倒映著破碎的月光,看不出情绪。“戴恩爵士,漫漫长夜,仍未安歇?莫非是派克城的床榻过于坚硬,不合白骑士的雅骨?” 亚瑟並未理会这细微的嘲讽,摇头笑了笑:“下个月,泰温·兰尼斯特大人將在兰尼斯特港举办一场盛大宴会。庆祝他儿女的十五岁命名日,並正式为詹姆·兰尼斯特举行骑士册封典礼。”他稍作停顿,观察著攸伦的反应,字句清晰地说道:“七国上下有头有脸的领主都会收到请柬。铁群岛,是否收到了那只来自凯岩城的渡鸦?你会去吗?” 攸伦微微眯起双眼,他的確收到了那封烙著雄狮火漆印的信函。冰冷的铅灰色纸张,措辞严谨而疏离的邀请,他原本已將其归入“无需理会”的一类的礼貌信件。在这个微妙的时刻,离开自己的势力范围,深入西境雄狮的巢穴,並非明智之举。他更倾向於在这片熟悉的盐与石之地,静观维斯特洛的风云变幻。 然而,此刻发出询问的不是信使,而是“拂晓神剑”亚瑟·戴恩本人。他的出现,他的亲自问询,几乎等同於王室无声的注视与期待。拒绝,或许会被解读为对铁王座和西境同盟的双重轻视。海风捲起攸伦的黑袍下摆,猎猎作响。 他沉默了片刻,目光再次投向那片黑暗的大海,仿佛在权衡波涛之下的暗流。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窗台上粗糙的石粒。 泰温·兰尼斯特的盛宴……群狼环绕的狮穴……一个亲眼观察未来对手(或盟友)的绝佳机会?一个在七国贵族面前展示铁群岛新面貌的舞台?风险与机遇如同双生海怪,纠缠在一起。 终於,攸伦转回身,面对亚瑟·戴恩:“兰尼斯特家的盛会……”他慢悠悠地开口,声音如同夜潮摩擦砾石,“想必金狮的宝藏会晃得人睁不开眼,西境的酒也比我们的甜腻得多。”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轻快却暗藏锋芒,“既然『拂晓神剑』亲自相邀,代表了国王和泰温大人的盛情……这份诚意,铁群岛又怎能辜负?” 攸伦·葛雷乔伊做出了决定,声音清晰而篤定,“我很乐意去看看……兰尼斯特港的金子,是否真的像传说中那样闪耀。”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亚瑟·戴恩爵士闻言,发出一声清朗而略带慨嘆的低笑。这笑声在冰冷的海风中显得格外清晰,仿佛能驱散些许夜的沉重。他摇了摇头,月光在他完美的下頜线和肩头的白袍上流淌。 “聪明人有时候就是这样,”亚瑟·戴恩的语气带著一种近乎宽容的调侃,却又一针见血,“会想的太多,將简单的线团看成了布满陷阱的蛛网。” 亚瑟·戴恩向前一步,与攸伦並肩望向那片吞噬月光的大海,“邀请你去,並非国王的旨意,也非泰温大人的授意。仅仅是我个人的一点……意愿。”他侧过头,看著攸伦,“因为泰温大人也邀请了我,而我,是詹姆·兰尼斯特的骑士册封者。这是我的荣誉与职责。” 他的声音变得更为务实,甚至带上了一点长者般的引导意味,儘管两人年纪或许相差並不那么悬殊。“那场宴会,半个维斯特洛的年轻英杰都会聚集在那里。他们是泰温大人的儿子、未来的凯岩城公爵、是多恩的红毒蛇、是河间地、谷地……各大家族即將继承家业的年轻人。” 他停顿了一下,让海风填充这短暂的寂静,好让他的话更清晰地烙印下去。“他们以后都会是一方领主,执掌权柄,决定战爭与和平。你,铁群岛的继承人,难道不该提前认识一下你未来的……同时代人吗?”他用了“同时代人”这个词,而非“朋友”或“对手”,其间的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那不是一场需要你立刻站队的鸿门宴,葛雷乔伊。至少现在还不是。”亚瑟的语气放缓,带著一丝难得的、近乎真诚的劝诫,“那只是一个机会。一个让你走出派克城的海风与盐雾,亲眼看看外面世界的机会。去看看那些將来要和你打交道的面孔,去听听他们聊天会聊些什么,他们日常是如何生活,爱好是诗歌、爱情,喜欢谈论铁矿、舰队还是税收?这比在这里猜测一千遍都有用。” 他的目光重新变得锐利,但那份锐利中少了些审视,多了些实质性的建议。“铁群岛不能永远只是铁群岛。认识新朋友,或者至少认清未来的对手——这本身,就是一种力量。” “你不是说,想要让铁群岛融入七大王国吗?你可以把这次聚会当作一个融入的开端。” 攸伦愣了一愣,他没想到昨日隨口的一句,亚瑟·戴恩爵士竟然放在了心上,他诚恳的躬身行礼,並做出承诺:“谢谢!我一定到场!” 天亮之后,攸伦送君临的王船离开,他在岸边不停挥手,国王之手还以为攸伦在给他打招呼,挥手回礼。却不知道,攸伦想要送的只是亚瑟·戴恩爵士而已! 第65章 兰尼斯特——相亲大会 科伦·葛雷乔伊在兰尼斯特家族盛会之前赶了回来,特意带著儿子攸伦前往兰尼斯特港。 兰尼斯特港的喧囂与奢华,与派克城的粗糲冷峻形成了鲜明对比。在这场名为庆祝、实为彰显兰尼斯特权势与编织联盟的盛会上,攸伦·葛雷乔伊,这位来自铁群岛的次子,第一次步入了维斯特洛顶级权力交际场的核心。 攸伦脸上带著微笑,似乎对谁都十分亲近,但实则冷眼旁观,如同一个置身剧外的看客,注视著那些尚未被命运完全雕琢的未来主角们。 泰温·兰尼斯特公爵端坐於主位,宛如一头金色的雄狮,威严、冷漠,那双淡绿色的眼眸中闪烁著计算一切的光芒,仿佛到场的每一位宾客都是他宏图上的棋子。 泰温的身旁,是一对耀眼夺目的双胞胎——詹姆·兰尼斯特和瑟曦·兰尼斯特。 时年十五岁的詹姆,已拥有让太阳都为之失色的俊美容貌与飞扬神采,金色的头髮,碧绿的眼眸,嘴角掛著一抹近乎傲慢的自信笑容,仿佛整个世界都理所应当为他喝彩。他的姐姐瑟曦·兰尼斯特,美得令人窒息,金髮碧眼,姿容绝世,她穿著精致的裙装,仪態完美,但那双与父亲极为相似的碧眼中,却隱藏著与之年龄不符的野心、傲慢、敏锐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偏执。 攸伦的目光扫过人群,看到了更多熟悉又陌生的年轻面孔: 来自风暴地的年轻劳勃·拜拉席恩,已是此时已显露出巨熊般的体魄与豪爽气概,正与人高声谈笑,畅饮蜜酒,只是眼中仍然有著隱藏不住的疲惫与伤心。 艾德·史塔克和他的兄长布兰登·史塔克——临冬城的继承人。艾德沉静稳重,眉宇间已具北境之主的坚毅;布兰登则更为外放炽烈,人称“野狼”。 低调穿梭於宾客之间、出身卑微却眼神锐利的培提尔·贝里席(小指头),双眼灵活乱转,一副精明样子。 河间地霍斯特·徒利公爵的三个孩子:长女凯特琳·徒利仪態端庄,红髮蓝眸,已是標准的贵族小姐;其妹莱莎似乎更为羞涩敏感,但样貌比姐姐要差了太多;年轻的艾德慕·徒利则略显稚嫩,有点木訥。 星坠城的亚瑟·戴恩爵士亦在场,他身边是一位有著同样紫色眼瞳、气质嫻静的女子,是他的妹妹亚夏拉·戴恩。 北境公爵的幼女莱安娜·史塔克,她身上带著一种与周遭精致格格不入的野性之美,笑容奔放而自由。 还有河渡口佛雷家的成员,比如雷加·佛雷。 多恩的亚莲恩·马泰尔也已到场,带来了南方的热情与神秘,美艷不可方物。 赛尔弥家,人称“无畏的”巴利斯坦·赛尔弥的侄女。 高庭的提利尔家族,高庭的继承人,维拉斯·提利尔。 西境多米利克·波顿,恐怖堡剥皮人家族卢斯·波顿公爵唯一的嫡生子和继承人。 芭芭蕾·莱斯威尔,溪流地伯爵罗德利克·莱斯威尔的幼女。 ………… 当攸伦·葛雷乔伊的目光再次扫过喧囂的大厅时,一种突如其来的明悟如冰水般浇遍全身。 他注意到,从七国四面八方匯聚於此的,几乎每一位显赫的贵族,都是一位家长——公爵、伯爵或领主——身边必然跟隨著一位,有时甚至是多位,年纪与詹姆和瑟曦·兰尼斯特相仿的年轻子嗣。 这些青年男女无一不是盛装出席,举止间带著刻意练习过的优雅与矜持。而端坐於主位的泰温·兰尼斯特公爵,那双淡绿色、如同深潭般的眼眸,正以一种近乎冷酷的审视目光,缓缓地、不著痕跡地扫过每一个適龄的年轻人,评估著他们的家世、仪態、价值,仿佛在清点一批待价而沽的珍贵牲畜。 此刻,他出发前兄长巴隆那似笑非笑、欲言又止的古怪表情,突然有了合理的解释。 攸伦瞬间明白了为何父亲科伦会与其他领主交头接耳,对著场中的年轻人们指指点点,低声交换著评论——那並非简单的閒聊,而是在进行一场关於联盟与血脉的无声谈判。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串联起来,指向一个惊人的事实:他,攸伦·葛雷乔伊,並非仅仅是来观礼一场骑士册封仪式。他无意中踏入的,是由泰温·兰尼斯特这只最精於算计的金色雄狮所精心布设的棋盘——一场面向整个维斯特洛顶级贵族青年的大型相亲大会! 泰温公爵正以他女儿的美貌与儿子的继承权为诱饵,不动声色地为他家族的永恆权势,筛选、评估並试图捆绑最优质的联盟对象。 空气中瀰漫著的,早已不止是甜腻的葡萄酒香与悠扬的乐曲,更充满了另一种无形却更为致命的东西:那是关於权力、血脉与未来结合的、冰冷而精確的计算。每一个微笑,每一次共舞,背后可能都牵扯著一条河流或一座城堡的未来。 攸伦环视著这衣香鬢影、暗流涌动的会场,嘴角不禁泛起一丝唯有自己才懂的苦笑,內心暗忖:看来不管是哪个世界,哪个时代,都逃不开“相亲”这种让人既期待又尷尬的戏码啊。 既然避无可避,他索性放平了心態。好吧,十岁就开始谈婚论嫁,放在前世简直是天方夜谭,但在这里,在这冰与火的世界,这却是贵族阶层最標准、最现实的剧本。 既然这样,来都来了,那么,至少得擦亮眼睛,爭取找一个合自己心意的姑娘吧? 这时,科伦·葛雷乔伊与几位老友寒暄完毕,回到了儿子身边。父子二人视线一碰,看到攸伦眼中那抹瞭然和戏謔的神色,科伦立刻明白,自己此行的其中一个目的已经被这个过於机灵的儿子看穿了。 “其实没必要瞒著我,”攸伦率先开口,语气轻鬆,仿佛在谈论天气,“我又没说过不想找老婆。” 科伦哼了一声,声音低沉而现实:“贵族的婚姻里,从来没有『两情相悦』那种歌谣里唱的东西。只有利益,只有权力,这才是永恆的基石。” 攸伦苦笑:“话说回来,铁群岛找岩妻,向来都是在自家群岛內寻找。我突然要娶一个七国的贵族女子,合適吗?其他领主会不会有想法?” “你只是次子!”科伦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你哥哥巴隆,他是铁群岛的继承人,他已经遵守了古老的习俗,娶了铁种为岩妻,稳固了根基。你,没有这个义务!你的婚姻,可以是葛雷乔伊家族向外延伸的触手。” 攸伦摸了摸下巴,眼中闪烁著实际的光彩:“好吧,既然这样……那至少得找个漂亮的、贤惠的、性格温顺的,还要是洁身自好的。”他提出了自己最朴素的要求。 科伦闻言,几乎被他气笑,他用下巴指了指场內那些身份显赫的少女们,冷笑道:“看看这都是谁家的女儿?徒利、史塔克、马泰尔……你一个铁群岛的次子,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挑挑拣拣?哼,有人能看得上你,愿意接下这份联姻的提议,就已经是淹神保佑了!” 说的也是啊……既然这样,你还带我来干嘛,来丟人吗?攸伦翻了个白眼。 第66章 亚夏拉·戴恩 在维斯特洛的版图之上,若论及財富与权势,无人能出兰尼斯特其右。 他们的家徽是映衬於緋红底色上一只傲然怒吼的黄金雄狮,家族箴言“听我怒吼!”庄重而充满力量。 然而,在七国境內更为人熟知、也更令人心生忌惮的,却是那句並非鐫刻於纹章之上的非正式格言:“兰尼斯特有债必还”——这简单一句话所蕴含的承诺与威胁,其知名度甚至远超正统箴言,它代表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兑现:无论是恩情,还是仇怨。 泰温·兰尼斯特公爵或许树敌眾多,性情冷酷近乎严苛,但他从不缺少两样东西:一是无人能及的黄金,二是运用这些黄金来实现目的的、冷酷的效率。他从不吝嗇於花钱,尤其当他意图通过盛大场面来彰显家族实力、笼络或威慑四方之时。 故而,这场由他亲自操办、匯聚了几乎全维斯特洛显贵的盛会,其奢华程度达到了令人瞠目的地步。 窖藏百年的青亭岛金色葡萄酒如同寻常麦酒般无限量供应,餐桌上堆满了来自世界各地的奇珍异饌:从多恩的辛辣火椒、河间地的肥美鱒鱼,到远自东方漂洋而来的香料与蜜饯。就连穿梭於宾客之间、端送珍饈美酒的侍女,也皆是精挑细选而出,她们身著统一的服饰,个个容貌昳丽,仪態优雅,其本身也成为了这场权力盛宴中一道流动的、赏心悦目的风景线,无声地诉说著兰尼斯特家族深不见底的財力与对细节极致的掌控。 泰温·兰尼斯特最初所谋划的,本是一场与铁王座最为紧密的联姻——將他的女儿瑟曦·兰尼斯特嫁给王太子雷加·坦格利安,以此將凯岩城的血脉与真龙王朝彻底捆绑。 然而,疯王伊里斯在泰温於君临精心举办的宴会上,於饱餐痛饮之后,竟当著满朝文武的面,以极其轻蔑和羞辱的方式断然拒绝了这项提议,隨后,宣布了要与多恩联姻的消息。 这一记公开的耳光,让原本就已因猜忌和嫉妒而裂缝渐生的狮家与龙家,彻底走向决裂。 此刻,泰温端坐於主位,那张惯常冷硬如石的面容上看不出丝毫波澜,但所有人都清楚,那份羞辱必然如熔岩般在他心底灼烧。 如今,他转而將目光投向了维斯特洛的其他顶级贵族,要为他的继承人詹姆和女儿瑟曦,重新物色价值相当的联姻对象,以编织新的权力网络。 在他的身旁,那些未来將撼动王朝根基的年轻领主们正与他交谈甚欢:北境代表,布兰登与艾德的父亲,史塔克家的瑞卡德·史塔克;谷地代表,琼恩·艾林公爵;铁群岛的科伦·葛雷乔伊;河间地的霍斯特·徒利公爵及其子女;以及风暴地那位已显露出熊般体魄与豪迈气概的年轻领主——劳勃·拜拉席恩。 他们环绕著泰温,交谈声低沉而持续,每一个微笑、每一次頷首都可能关乎著一条河流、一座山谷或一片海洋的未来归属。 攸伦·葛雷乔伊站在稍远的下方,冷静地观察著那高台上的景象。突然,一个冰冷而清晰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令他几乎屏住了呼吸:咦?那上面坐著正与泰温热切交谈的……不正是未来那场席捲七国、最终推翻坦格利安王朝的“篡夺者战爭”中,最为核心的几位领导者吗? 这一刻,眼前的奢华宴会仿佛褪去了光彩,显露出其下汹涌的歷史暗流。他仿佛正站在命运编织机的面前,亲眼看著那些至关重要的丝线,正在泰温·兰尼斯特的厅堂中,被悄然捻合在一起。 宴会的气氛正酣,悠扬的音乐流淌在璀璨的大厅中。忽然,亚瑟·戴恩爵士穿过人群,来到了攸伦面前。他的身旁,跟著一位身姿婀娜、气质嫻静的女子,她有著与亚瑟相似的紫色眼眸,宛如星夜般深邃动人。 “攸伦·葛雷乔伊,”亚瑟的声音沉稳而郑重,“请允许我向你介绍我的妹妹,亚夏拉·戴恩。” 攸伦微微一怔,隨即迅速恢復了他一贯的从容。他优雅地向亚夏拉行礼,伸出手发出邀请:“这是我的荣幸。亚夏拉小姐,不知我是否有这个荣幸,请您共舞一曲?” 亚夏拉的脸颊瞬间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红晕,她羞涩地將手轻轻放在攸伦手中,点了点头。两人步入舞池,攸伦的舞步出乎意料的流畅精准,引领著亚夏拉在旋律中旋转。一曲终了,亚夏拉脸上的红晕更深了,她低声致谢后,便像受惊的小鹿般快步回到了兄长身边。两人耳语数句后,亚夏拉·戴恩羞涩跑开。 攸伦望向亚瑟·戴恩,语气中带著几分自嘲的苦笑:“亚瑟爵士,您应该很清楚,我只是铁群岛的次子。您若真將星坠城明珠般的妹妹嫁於我,未免太委屈她了。” 亚瑟·戴恩却摇了摇头,他的目光锐利而真诚,仿佛能看透表象:“不,你是一块尚未被世人完全发现的美玉。他们只因你的出身和年龄而轻视你,却未曾见识过你真正的光芒。” “难道你看不上我妹妹?”亚瑟·戴恩的语气平静,却带著一种不容迴避的锐利。 攸伦立刻摇头,他的回答真诚而慎重:“不,绝非如此。亚夏拉小姐如同自星辰坠落的明珠,美丽、温柔,气质超凡。若能娶到她,將是任何男人莫大的荣幸,我也绝不例外。”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更加务实,“只是,婚姻大事,终究需要两情相悦才好。况且,如此重要的决定,我父亲科伦大人那里,也需要……” 亚瑟·戴恩深邃的紫色眼眸中闪过一丝理解,他伸出手,用力而郑重地拍了拍攸伦的肩膀,打断了他的话:“我明白。”他的声音低沉下来,流露出对妹妹深厚的爱护,“我们的父母早逝,亚夏拉是我疼爱的亲人,哪怕她也是我一手带大的,在这种事情上,我也必须尊重亚夏拉自己的意愿。而我,唯一的期望,並非为她寻找一个门第最高的丈夫,而是一个她真心所爱、並且也会同样深爱她的人。” 这番话语超越了通常贵族联姻的冰冷计算,透露出这位传奇骑士內心深处的温情与原则。两人举杯,共饮了一杯酒,一切尽在不言中。 就在这时,一阵豪迈洪亮的大笑打断了这片刻的寧静。风暴地的继承人劳勃·拜拉席恩如同一股快乐的旋风般冲了过来,他那熊一般强壮的手臂一把揽住亚瑟·戴恩的肩膀。 “亚瑟爵士!维斯特洛的第一剑士!真正的骑士楷模!”劳勃的声音响彻四周,充满了纯粹的热情和好战之心,“別光顾著喝酒聊天了,来来来,我们去外面的庭院比划比划!让我看看『拂晓神剑』究竟有多厉害!” 不容分说,他便大笑著將有些无奈的亚瑟·戴恩半推半拉地带离了攸伦身边,留下攸伦独自站在原地,劳勃·拜拉席恩似乎完全忽略了站在“拂晓神剑”身边的自己。 第67章 瑟曦·兰尼斯特 不久后,又一道活泼的身影闯入了攸伦的视线。 多恩的亚莲恩·马泰尔像一只灵巧的沙蛇,眨著狡黠的大眼睛跳到他的面前:“嘿!我叔叔奥柏伦跟我提起过你!” 亚莲恩·马泰尔——多恩的亲王和阳戟城的领主道朗·纳梅洛斯·马泰尔的女儿,红毒蛇奥柏伦·马泰尔的侄女。 “哦?”攸伦挑眉,带著玩味的笑意,“想必说了我不少坏话吧?” “恰恰相反!”亚莲恩的声音清脆而热烈,“我几乎从没听我哥哥如此夸奖过一个人,尤其还是比他年轻这么多的。他告诉我,『如果非要联姻,嫁给那个铁群岛的小子,亚莲恩,你绝不会吃亏。』” 攸伦被她直白的话语逗笑了,他眨了眨眼,故意逗她:“你肯定被你哥哥骗了。他大概只是想找个藉口把你这个麻烦精远嫁到铁群岛那片苦寒的荒岛上。” 亚莲恩·马泰尔如同一团跃动的多恩烈日,带著沙海般的热情径直来到攸伦面前。她毫不避讳地伸出手,主动拉住攸伦的手腕,爽朗的笑声清脆悦耳:“走!我们去跳舞!” 她的双颊因兴奋而泛著红晕,那是多恩阳光与奔放血脉共同染就的色彩。她丝毫不介意两人几乎贴近的距离,反而落落大方,倒是搞得素来大胆的攸伦一时有些措手不及,罕有地显露出几分属於他年龄的侷促。 少女身上特有的、混合著异域甜香与阳光气息的味道縈绕在他鼻尖,竟让他有片刻的意乱情迷。 在旋转的舞步中,她突然仰起脸,那双狡黠而明亮的大眼睛直直望向他,大胆发问:“我漂亮吗?” “漂亮!”攸伦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回答。 “就这样?”她不满地撅起嘴,带著一丝俏皮的挑衅,“没有什么更好的形容词了吗?比如像星星?像月亮?或者像多恩的太阳?”她显然听到了方才攸伦与亚瑟·戴恩的谈话,故意用他讚美亚夏拉的比喻来揶揄他。 这番过於直白的追问让攸伦一时语塞,竟有些支吾:“呃~这个……” “哈哈哈,逗你呢!”亚莲恩见状爆发出一阵开怀大笑,仿佛恶作剧得逞般快乐,“不过说真的,想要娶我亚莲恩·马泰尔可没那么容易!就算我哥哥奥柏伦把你夸上天,也不行!”她的语气自信而骄傲,带著多恩公主特有的锋芒。 一舞终了,音乐暂歇。她的目光如同最敏捷的猎鹰,立刻又锁定了新的目標——舞池边那位少年老成、一脸严肃的艾德·史塔克。她立刻鬆开攸伦的手,像一只发现新玩伴的快乐沙雀,裙摆飞扬地朝著艾德飞奔而去,留下攸伦站在原地,兀自回味著方才那阵令人目眩神迷的多恩旋风。 正当气氛轻鬆之际,父亲科伦·葛雷乔伊在不远处向攸伦招手。攸伦视线从亚莲恩身上移开,走向父亲。科伦正与泰温·兰尼斯特公爵站在一起,他將儿子攸伦引见给西境守护。 泰温·兰尼斯特那双淡绿色的、如同冰封湖面的眼睛缓缓地、极具压迫感地审视著攸伦,仿佛在评估一件战略物资的价值。 泰温的声音低沉而平稳,仿佛在陈述一个如同日落日出般自然的定律:“兰尼斯特的金矿,终有挖尽的一天。”他淡绿色的眼眸锐利如鹰,直视著攸伦,“但铁群岛的『白金沙』,却能源源不绝,自深海索取不尽。照此下去,总有一天,维斯特洛的首富之名,恐怕要易主,归於你们葛雷乔伊家族了。” 面对这看似褒奖实则充满审视与试探的话语,攸伦微微欠身,態度谦逊而冷静,回应得滴水不漏:“泰温大人您说笑了。『白金沙』產量稀薄,提炼不易,岂能与凯岩城深不见底的金脉相提並论?铁群岛土地贫瘠,偏居一隅,远离大陆富庶之地,仅凭贩盐就想染指首富之名,无异於痴人说梦,是水中捞月——没影的事。” 泰温的目光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神色,他话锋一转,如同经验丰富的猎手变换了追踪的足跡:“听说你这三年,远渡狭海,在厄斯索斯大陆游歷。”这不是一个问句,而是一个引子。 攸伦稍作沉吟,仿佛在脑海中快速掠过无数烽火连城的景象与各异的面孔,隨后缓缓答道:“古老的东方智者有言:读千卷书,不如行万里路。而行万里路,又不如阅人无数。”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种超越年龄的沉淀,“每一座城市都有其独一无二的脉搏与风情,每一个民族都有其迥异的脾性与智慧。唯有亲眼见过自由贸易城邦的奢华与诡诈,体会过多斯拉克海的辽阔与残酷,接触过形形色色的王公、祭司、佣兵与奴隶……才会真正明白世界的浩瀚,也才能真正意识到自身的渺小。” 这番回答,既坦诚了经歷,又含蓄地展现了见识与成长,远超一个普通十岁少年应有的格局。 泰温·兰尼斯特静静地回味著攸伦方才的回答,那远超年龄的见识与沉稳,让他淡绿色的眼眸中不易察觉地亮起一丝真正的欣赏。他极为轻微地点了点头,隨即抬起手,以一种引荐重要人物般的郑重姿態说道: “很好。那么,请允许我为你介绍我的女儿:瑟曦·兰尼斯特。” 一位身姿挺拔、金髮碧眼的少女应声上前。她的美丽如同精心雕琢的宝石,璀璨却带著冰冷的稜角。攸伦坦然迎上她那审视的目光,优雅地执起她纤白的手,在其手背上落下轻柔而合乎礼仪的一吻: “铁群岛科伦大王次子,攸伦·葛雷乔伊。荣幸之至,瑟曦小姐。” 瑟曦·兰尼斯特的声音却冷淡得如同君临冬日的寒风,带著与她年龄不符的疏离:“你好。很荣幸见到你。”然而,就在她目光垂落,无意间瞥见攸伦那双奇异瞳孔——左眼如深潭般幽黑,右眼似冰川般湛蓝——时,她的表情瞬间凝滯了一剎。 这异色瞳眸,猛然刺痛了她內心最深处的厌恶,让她瞬间想起了自己那个同样拥有异瞳、被她视为家族耻辱的侏儒弟弟——提利昂。恨乌及屋,那无法消弭的迁怒,让她对眼前这位初次见面的铁群岛少年,也立刻蒙上了一层难以言说的反感。 攸伦清晰地捕捉到了她眼中一闪而过的厌恶与冰冷的退却,但他只是平静地鬆开手,神色未有丝毫变化。他早已熟知这位未来“狮后”的性情与命运,自然不会將她此刻基於偏见的冷淡放在心上。 第68章 提利昂·兰尼斯特 泰温·兰尼斯特在介绍完女儿后,目光自然地转向了始终站在她身旁、与她宛如镜影般的儿子。这对金髮碧眼的双生子向来形影不离,是凯岩城最耀眼也最紧密的联盟。 “这位是我的长子与继承人,詹姆·兰尼斯特。”泰温的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同於介绍瑟曦时的器重。 詹姆·兰尼斯特上前一步,他那张近乎完美的脸庞上洋溢著阳光般的自信与好奇,与瑟曦的冰冷形成鲜明对比。他毫不掩饰地打量著攸伦,嘴角勾起一抹颇具魅力的笑容:“亚瑟爵士向我提起过你,”他的声音轻快,“他说你也用双剑,而且剑术相当不错。一会儿宴会散了,我们可得找机会练一练。” 攸伦微微欠身,语气谦逊而得体:“是『拂晓神剑』大人过誉了,您知道的,他一向乐於鼓励后辈。”他巧妙地將可能的较量化解为前辈的提携。 然而,詹姆接下来却眨了眨眼,冒出一句不甚妥当的评论:“嘿,你的眼睛真特別,跟我弟弟一样,是两种顏色。”这句话说得轻鬆,却瞬间让一旁的瑟曦脸色更加冰寒,也让空气中泛起一丝尷尬的涟漪。 泰温公爵敏锐地捕捉到了女儿情绪的变化,他那锐利的目光在瑟曦脸上一扫,便已明白她对这位铁群岛次子並无兴趣。於是,他彻底忽略了那个不知躲在哪个角落的小儿子,仿佛他根本不存在於这个家族图谱之中,结束了这场引荐。 看著泰温·兰尼斯特带著他那一双耀眼夺目的儿女转身离去,融入喧闹的宾客之中,科伦·葛雷乔伊敏锐地察觉到了空气中那丝未尽的冷淡。他走到儿子身边,声音压得极低,带著铁民特有的直率:“看来这事没戏了。那女孩,没看上你。”他的语气里没有太多遗憾,更像是在陈述一个观察到的事实。 攸伦並未显得失望,他沉吟片刻,转而试探性地问道:“那么……亚夏拉·戴恩,您觉得如何?” “戴恩家?”科伦浓密的眉毛微微挑起,“多恩,星坠城的戴恩家族?『拂晓神剑』亚瑟·戴恩的那个妹妹?”他確认道,语气中带著权衡的意味。 见攸伦肯定地点头,科伦陷入了短暂的思索。与多恩最负盛名的骑士家族联姻,这其中的利弊需要快速衡量。“星坠城……『拂晓神剑』的声望確是一份厚重的嫁妆。”他最终沉声道,没有立刻否决,“此事不急,但……可以考虑。”给出了一个留有充分余地的回答。 说完,科伦便转身走向其他领主,继续他的应酬与观察。 就在科伦转身应酬他人之时,攸伦的目光却缓缓扫过喧囂大厅的边缘。在一个被阴影笼罩的角落,他看到了一个孤独寂寥的矮小身影——那是提利昂·兰尼斯特,正独自一人,端著一杯与他体型不甚相称的酒,眼神复杂地望著这边热闹的中心,仿佛一道被遗忘的灰色剪影。 而攸伦,则做出了一个在场几乎所有贵族都不会做出的选择——他並未追逐那些光鲜亮丽的身影,而是径直走向了那个被所有人刻意忽视的角落,走向了孤独坐在阴影中的提利昂·兰尼斯特。 他在小侏儒面前停下,两人目光相遇。攸伦没有流露出丝毫的怜悯或好奇,只是指了指自己那双一黑一蓝的奇异眼睛,脸上绽开一个坦诚而毫无恶意的笑容: “看,我们一样,都是异瞳。” 宴会厅的喧囂如同温暖的潮水,拍打著金碧辉煌的四壁,却在某些角落留下冰冷的暗影。 提利昂·兰尼斯特独自蜷在这样一个阴影笼罩的窗龕里,脚边放著一杯几乎未动的金葡萄酒。他看著舞池中旋转的人群,看著自己哥哥詹姆耀眼的身影,眼中混合著孺慕、自嘲与一丝难以察觉的苦涩。 攸伦·葛雷乔伊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靠近,顺著提利昂的目光望去,轻易地捕捉到了那抹金色的、备受瞩目的焦点——瑟曦·兰尼斯特。 提利昂察觉到他的注视,没有回头,只是耸了耸肩,用一种玩世不恭的口吻掩盖真实情绪:“那真是抱歉了,我那个很討厌我的姐姐,肯定会因为这个原因看不上你。” 攸伦发出低沉的笑声,如同碎石摩擦。“呵呵,”他眼中闪烁著玩味的光,“如果我说,我不喜欢高傲自大、心胸狭小、而且根本无法掌握的人,你信不信?”他的评价精准而残酷,直指瑟曦的核心。 提利昂终於转过头,脸上带著侏儒特有的、防御性的讥誚:“你不喜欢我姐姐的性格,但一定喜欢她的样貌,还有身材。这点自知之明我还是有的。” “哈哈,这倒是真的。”攸伦坦率地承认,目光再次掠过大厅中那抹亮色,“维斯特洛的男人,不喜欢你姐姐那种样貌身材的,恐怕比活著的龙还要稀少。”他的讚美里不带丝毫暖意,更像是在评估一件珍贵的战利品。 提利昂喝了一大口酒,语气变得生硬,像是在驱赶什么:“你不用可怜我。今天这种日子,不適合与我这种侏儒閒聊。去找那些光鲜亮丽的人吧。” 攸伦没有离开。他靠在冰冷的石墙上,姿態悠閒,仿佛这里才是宴会的中心。 “可怜你?”攸伦重复道,语气里带著真正的诧异,隨即化为一种冰冷的平等视之,“我是次子,虽然不是侏儒也不是私生子,但在这种场合,次子並不比侏儒更吃香。没有继承权的次子,似乎就少了很多能够选择的权利。” 他俯视著提利昂,目光里没有寻常人的怜悯或厌恶,只有一种近乎残酷的直白:“我没有可怜你。侏儒有什么可怜吗?除了比正常人矮一点之外,还有其它区別吗?”他的视线刻意地下移,带著一种粗野的戏謔扫过提利昂的双腿之间,“难道那里也缩了水?” 这粗俗无比的玩笑反而刺破了提利昂的防御壳,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挺直了小小的身躯,脸上涌起愤怒的血色:“屁!老子是男人中的男人!超级猛男!”他低吼道,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尖锐。 攸伦哈哈大笑,似乎很满意这个反应。“那就好。”他止住笑,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所以,你不应该躲在这个角落里,像个等待审判的罪人。” “侏儒不受欢迎,侏儒都是怪物,”提利昂的声音低沉下去,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父亲……也不愿意我出去丟了他的脸。”这话里藏著多年积累的冰刺。 “但是,”攸伦的声音斩钉截铁,打断了他的自怜,“你是侏儒,一辈子都是侏儒,这是不可改变的事实。你是兰尼斯特的三子,整个维斯特洛都知道,不论你躲在哪里,躲在多么阴暗的角落,这个事实都不会改变。” “为无法改变的事实烦恼的,是傻子!”他伸出手指,几乎要点到提利昂的额头:“所以,你应该大大方方地走出去,昂起你的头,大大方方的告诉他们——儘管老子比別人的矮,但老子也是兰尼斯特的种。告诉那些脑子里长满肌肉的蠢货:就算老子是侏儒怎么了?我个子比你们矮,但我能用嘴巴和智商碾压你们,直到你们跪下来舔我的靴底!身体上的矮子,也可以是知识和智慧上的巨人!” “想要让別人认同你,首先,你要自己认同你自己!承认你的不足,认清你的优势,你才能看到你要走的路!如果你一直存在阴影中,那你永远就只是一个无人认可的影子侏儒!” 提利昂彻底愣住了。他听过无数怜悯、嘲讽、厌恶,却从未有人用如此冷酷又不带偏见的语气,对他说出这样一番……近乎鼓舞的话。 这话里没有虚假的安慰,只有对现实赤裸裸的承认和一种反击的哲学。他小小的手指紧紧攥著酒杯,眼中闪烁著复杂的光芒,陷入深深的思索。 就在这时,一阵轻快的脚步声打断了这角落里的凝重气氛。 詹姆·兰尼斯特如同一道金色的阳光劈开了阴影,他脸上带著灿烂的笑容,一把揽住攸伦的肩膀,动作自然而充满力量。“嘿!葛雷乔伊!躲在这里跟我弟弟聊什么深奥哲学呢?”他笑声爽朗,然后不由分说地拉起攸伦,“走!外面庭院亮堂得很,他们都说你剑术得自水舞者的真传,跟我比试一下!让我看看是你的刀快,还是我的剑利!” 攸伦被詹姆半推半拉著带离,他回头看了提利昂一眼,眼中那抹奇异的光芒一闪而过,仿佛在说:“看,我说了吧。你哥哥就是那种脑子里长满肌肉的蠢货!” 提利昂笑了笑,独自留在阴影里,看著两人离去的背影,大厅的喧囂再次將他包裹,但这一次,他心中的某些东西,似乎悄然不同了。他慢慢放下酒杯,背脊似乎挺直了一点点。 第69章 詹姆·兰尼斯特 凯岩城西侧一处铺著细沙的露天训练场,此刻被无数火把和提灯照得亮如白昼,儼然成了宴会中一个意想不到的高潮所在。 喧囂从厅內蔓延至此,贵族们端著酒杯,围成一圈,目光灼灼地盯著场中两人。 詹姆·兰尼斯特已然脱掉了华美的外袍,只著一件便於活动的软皮上衣,金髮在火光下如同流动的熔金。他手持一柄训练用的钝剑,姿態优雅而自信,宛若一头蓄势待发的年轻雄狮。他的每一个眼神、每一个步伐都洋溢著兰尼斯特的骄傲与对自己剑术的绝对信心。 他的对面,攸伦·葛雷乔伊依旧是一身暗色衣著,与周遭的金碧辉煌格格不入。他手中是两柄细长轻剑,在他手里变幻著剑花。他没有摆出常见的骑士架势,而是微微沉腰,剑尖斜指地面,姿態放鬆得近乎隨意,唯有那只眼睛,锐利地锁定了詹姆。 “开始!”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詹姆立刻发动攻击,他的剑快如毒蛇吐信,带著破风声直刺攸伦中路,是標准的西境剑术,高效而充满力量。然而攸伦並未硬格,他的身体以一种近乎舞蹈般的柔韧向侧后方滑开,同时手腕翻转,双手的两柄长剑竟像水草般缠上詹姆的剑身,一牵一引,巧妙地卸开了这迅猛的一击。 在双方武器接触的瞬间,海贼王系统的能力——【道力测试-lv1】——检查出来了詹姆·兰尼斯特的各项属性。 詹姆·兰尼斯特——266ac(14岁) 力量:19(10) 敏捷:12(10) 体力:16(10) 精神:10(10) 统御:12(10) 魅力:22(10) 道力值:1890 “这是,水舞者的技巧?”围观人群中有去到过狭海对岸布拉佛斯的人,轻声低呼。 詹姆微微一怔,隨即攻势更猛,剑光如瀑,连绵不绝。 他步伐稳健,力量十足,每一次劈砍都带著击碎盾牌的气势。但攸伦的身法变得愈发诡异,他仿佛没有骨头,总是在间不容髮之际以最小的幅度避开剑锋,他的移动轨跡如同纸张在风中飘舞——【纸绘】,难以预测。那两柄长剑在他手中时而如巨斧般势大力沉,时而又如细剑般轻灵刁钻,在各种剑术风格间切换自如,甚至夹杂著几式狭海对岸的诡异步法。 攸伦暗想:詹姆·兰尼斯特的力量比自己要高,但敏捷却比自己要低,要战胜他,就要运用自己的长处,灵活的剑法和脚步。 两人三剑,场中叮噹之声不绝於耳,火星四溅。 詹姆的华丽迅猛与攸伦的诡异灵活形成了鲜明对比。攸伦並不急於进攻,更像是在引导一场死亡之舞,消耗著詹姆的体力和耐心。 突然,攸伦在一个看似后退的动作中骤然发力,身体如弹簧般前冲,两柄长剑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绕过詹姆的格挡—— 右手剑尖倏地停住,轻轻点在了詹姆喉结前一寸之处。 全场瞬间寂静。詹姆的动作僵住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钝剑尖端传来的冰冷触感和死亡威胁。他碧蓝的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攸伦缓缓收剑,退后一步,双眼中毫无得意之色。 詹姆深吸一口气,脸上惊讶褪去,化为武士的坦荡。他甩了甩金色的头髮,朗声道:“好快的变招!我输了第一次!” 第二次,詹姆更加谨慎,试图用力量压制,逼迫攸伦硬碰硬。但攸伦再次展现出那鬼魅般的身法,如同泥鰍般滑不留手,总在力量將发未发之际避开正面交锋,隨即又是一次出其不意的突进,剑尖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再次点中了同一个位置。 詹姆的额头渗出细汗。 第三次,詹姆几乎倾尽全力,剑势狂暴如雷。但攸伦仿佛预判了他所有的动作,在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中寻隙而入,宛如一道黑色的闪电—— “噌!” 那钝剑的尖端第三次,精准无误地悬停在了詹姆的喉咙前,纹丝不动。 这一次,寂静持续得更久。所有人都看清了,这不是侥倖。 詹姆·兰尼斯特看著喉前的剑尖,又看向攸伦那张平静无波的脸,本想往后退一步,可一不小心往后摔倒了,他半躺在沙地上哈哈大笑起来,那是彻底服输却又畅快淋漓的笑。他扔掉了手中的训练剑,摊开双手:“够了够了!我认输!攸伦·葛雷乔伊,你这身本事是从淹神的宝藏库里偷来的吗?邪门得很!” 攸伦也笑了,不再是那种冰冷的弧度,而是一丝真正的、带著野性的笑意。他伸出手,將詹姆拉起来。“詹姆爵士承让了,”他的语气变得谦虚,“我靠的是灵活和取巧的身法。若是在战场上,你我皆披重甲,你的力量和正统剑术能轻易震碎我的骨头。输的一定是我。”他巧妙地给了对方一个台阶,也点明了自己剑法的局限。 这番话既展现了实力,又给足了兰尼斯特面子,引得周围一阵喝彩。詹姆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眼中已无轻视,唯有对强者的尊重和浓厚兴趣。 【你击败了:詹姆·兰尼斯特(14岁),获得80积分。】 而这场精彩绝伦的比试,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了层层涟漪。好战者的血液被彻底点燃了。 “妈的!太精彩了!”劳勃·拜拉席恩的巨大嗓门第一个响起,他推开人群,眼中闪烁著遇见罕见猎物的兴奋光芒,“葛雷乔伊!来来来,跟我劳勃也过过招!让我看看你的『水舞』能不能避开我的战锤!”(虽然此刻他手里並无战锤) 布兰登·史塔克也挤上前来,狼一般的眼睛里燃烧著战意:“北境人也想领教一下铁群岛的剑术!攸伦,可不能只让西境人独占鰲头!” 就连一向沉稳的艾德·史塔克,眼中也露出了浓厚的好奇和跃跃欲试的神色。 一时间,攸伦·葛雷乔伊这个原本在宴会上略显边缘的铁群岛次子,瞬间成了所有尚武贵族关注的焦点。 他们围拢上来,不再是出於礼貌或好奇,而是纯粹对於一个强大对手的挑战欲,纯粹是战士之间的惺惺相惜。 提利昂看著获胜的攸伦和输了仍是没有半点失望愤怒的哥哥詹姆,欣然的笑了笑。而攸伦也在人缝中看到了小恶魔,冲他伸出两根指头,比了个胜利的手势。 “拂晓神剑”亚瑟·戴恩向站在他身边的妹妹亚夏拉眨了眨眼,道:“我说过他的战斗天赋绝对不比我差!而且,他的样貌与兰尼斯特的儿子相比,也毫不逊色。怎么样,是不是给你找了一个好夫君!” 亚夏拉·戴恩的眼神闪烁,脸色红通通的,如同羞涩的苹果。 第70章 骑士册封 面对劳勃、布兰登等人炽热的挑战目光,攸伦·葛雷乔伊只是优雅地欠了欠身,脸上適当地露出一丝疲惫的痕跡。 “拜拉席恩大人,史塔克阁下,”攸伦的声音带著恰到好处的遗憾,“与詹姆爵士这样出色的对手较量,已耗尽了我这来自偏远海岛的微薄体力。请允许我保留一点顏面,免得在诸位真正的剑术大师面前丑態百出。”他巧妙地將自己置於低位,用谦辞和略显苍白(装出来的)的脸色婉拒了后续的比试,既保全了对方的面子,也避免了自己底牌尽露或体力真正透支。 眾人虽觉可惜,但看他与詹姆的激战確也惊险,便不再强求。 翌日,兰尼斯特港的天空湛蓝如洗,阳光將红岩城堡映照得无比辉煌。 圣堂內庄严肃穆,冰冷的彩色大理石地面映照著穹顶投下的神圣光辉。 高窗滤过的阳光被染成七彩,如同诸神垂怜的目光,静静洒落。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薰香,压低了所有窃窃私语,只剩下火焰在烛台上轻微摇曳的噼啪声。 詹姆·兰尼斯特单膝跪地,身披的鋥亮鎧甲在光影下流转著白金般的华彩,与他灿烂的金髮交相辉映。他微微垂首,俊美的脸庞上惯有的骄纵与不羈此刻尽数收敛,只剩下一种近乎虔诚的专注。年轻的脊背挺得笔直,如同他手中即將持有的长剑。 亚瑟·戴恩爵士,“拂晓神剑”,立於他身前。他一身纯白骑士服,比詹姆的鎧甲更显神圣不可侵犯。他手中所持並非训练用的钝剑,而是戴恩家族祖传——传奇的巨剑“黎明”。剑身宽阔,寒光凛冽,仿佛凝聚著星辰的光芒和所有骑士道的重量。 亚瑟·戴恩低沉而清晰的声音在寂静的圣堂中迴荡,每一个字都如同敲击在人们的心上: “詹姆·兰尼斯特!” 詹姆抬起头,碧蓝的眼眸中燃烧著灼热的火焰,回应坚定而毫无迟疑: “我是!” 亚瑟·戴恩神色庄重,將那柄蕴含著无上荣光的剑刃,轻轻平放在詹姆的右肩。冰冷的金属触及颈侧的皮肤,带来一阵战慄般的敬畏。 “以战士之名,”亚瑟的声音如同洪钟,蕴含著力量,“我要求你勇敢。” “我愿意!”詹姆的回答迅捷而激昂,仿佛早已將这三个字刻入灵魂。 寒光闪闪的剑身划过一道精准的弧线,移至左肩。 “以天父之名,”亚瑟继续,声音中注入了审判般的威严,“我要求你公正。” “我愿意!”誓言掷地有声,在穹顶下激起细微的回音。 长剑再次回到右肩,动作流畅而神圣。 “以圣母之名,”亚瑟的语调变得柔和却依旧坚定,“我要求你保护弱者和无辜之人。” “我愿意!”詹姆的眼神变得更加深邃,仿佛已將这份沉重的责任扛上肩头。 剑尖最后一次移动,稳稳落在左肩。 “以少女之名,”亚瑟的声音带著一种纯净的期许,“我要求你保护所有妇女与儿童。” “我愿意!”詹姆最后的回答带著全部的热忱与年轻的理想,完成了这神圣的誓约。 亚瑟·戴恩爵士双手持剑,將剑身轻轻点在詹姆的肩头,稍作停顿,让所有誓言的力量沉淀於此。隨后,他沉稳地收回长剑,剑尖斜指苍穹。 “起来吧,詹姆·兰尼斯特爵士。欢迎你,加入骑士的行列。” 洪亮的册封词余音似乎仍在空气中震颤,与烛火的微光和七彩的阳光交融,將这一刻永恆地烙印在所有见证者的心中。詹姆缓缓起身,鎧甲发出轻微的碰撞声,他脸上焕发著无与伦比的光彩,一个被授予了最高荣誉与梦想的年轻骑士,就此诞生。 那一刻,詹姆·兰尼斯特金色的头髮和明亮的鎧甲仿佛吸收了所有的光芒,成为绝对的焦点。 仪式结束后,人群缓缓散去,空气中还残留著圣洁与庄严的气息,唯有詹姆·兰尼斯特留在原地,他將会在圣堂守夜,並由修士涂抹七种圣油。 攸伦看著沐浴在圣光中的新晋骑士,暗嘆:未来的詹姆·兰尼斯特,当他回想起今天时,会感到羞愧么…… 科伦·葛雷乔伊踱到全神注视著詹姆·兰尼斯特骑士的儿子身边,目光扫过不远处正与女伴谈笑的多恩公主亚莲恩·马泰尔。她確实耀眼,光滑皮肤,曲线玲瓏,笑容大胆而富有感染力,像一颗多恩沙漠孕育出的热烈宝石。 “那个马泰尔,”科伦声音低沉,带著考量,“多恩的继承人。身份足够高贵,样貌也无可挑剔。你觉得如何?”他的意思很明显,联姻是巩固势力最直接的方式,而多恩的继承人,这个身份实在诱人。 攸伦的双眼淡漠地瞥过亚莲恩,如同评估一件商品,毫无波澜。“她是一朵带刺的沙地玫瑰,父亲。美丽,热烈,但也危险。”他的声音平稳而冷静,“她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並且会不惜一切代价去夺取,认为那一切都是她应得的。这种女人,是燎原的野火,既能烧伤敌人,也可能焚毁自己的家园。” 科伦微微皱眉,似乎觉得儿子过於挑剔。 攸伦平静道:“不是我挑剔,而是有自知之明。多恩道朗亲王不可能將他的继承人嫁给我,而亚莲恩·马泰尔,我与她只是共舞一曲,在那一晚与她共舞的有十多人。最后,以她的性格,如果看上我了,一定会直接告诉我,但没有,所以她並没有看上我。” 科伦略作思索,点了点头,同意了儿子的看法。 攸伦的目光却越过喧囂,落在了稍远处安静佇立的亚夏拉·戴恩身上。她正看著自己的哥哥亚瑟,唇角带著温柔嫻静的浅笑,紫色的眼眸如同星坠城的暮色,带著一丝淡淡的忧鬱与无法言喻的高贵。 “相比而言,”攸伦的声音里注入了一丝难以察觉的、真实的温度,“我更钟意星坠城的那位小姐。” 第71章 婚约 科伦·葛雷乔伊顺著攸伦的目光看去,略显诧异:“亚夏拉·戴恩?她確实美丽,但戴恩家……” “有亚瑟·戴恩这样一位品格高尚、犹如传奇的哥哥,”攸伦打断了他,语气篤定,“亚夏拉小姐在品性与情操方面,自然与她的兄长一脉相承。高贵却不张扬,温柔而非软弱。她像是……寧静的深湖,而非汹涌的海浪。后者能掠夺,但前者,方能滋养和承载。”他的话语中透著一股超越年龄的审慎与权衡,他將亚夏拉视为更稳定、更值得长期投资的盟友和伴侣。 科伦沉吟了片刻,眼中精光闪烁,似乎在快速权衡两个选择背后的利益与风险。最终,他点了点头:“戴恩家族在多恩地位尊崇,与王室关係密切,亚瑟爵士更是詹姆·兰尼斯特的骑士册封者……好,我去探探口风。” 科伦·葛雷乔伊径直走向了正与几位多恩领主交谈的“拂晓神剑”亚瑟·戴恩,两位家长正式见面,走到一旁僻静的廊柱下低声交谈起来。 阳光透过彩窗,在他们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攸伦看到亚瑟爵士听著父亲科伦的话,神情先是略显惊讶,隨即变得严肃而认真,两人低声交换著意见。 与此同时,攸伦並未呆立原地等待。他自然地走向亚夏拉·戴恩,微微躬身,发出了邀请:“亚夏拉小姐,这里的仪式庄重得让人屏息。不知是否有荣幸请您一同去港口走走?据说兰尼斯特港的舰队规模仅次於君临,海风或许能带来更轻鬆的话题。” 亚夏拉似乎有些意外,但良好的教养让她迅速恢復了平静。她看了一眼仍在与科伦严肃交谈的兄长,轻轻点了点头,將手轻轻搭在攸伦伸出的手臂上。 两人並肩走下城堡的斜坡,来到喧闹的港口。咸湿的海风拂面,带来了船只木材、焦油和远方货物的气息,与城堡內奢华的气氛截然不同。 他们沿著防波堤漫步,聊著无关紧要的话题——海鸟、船只的样式、多恩的沙漠与铁群岛的海浪。攸伦收起了平日的乖张与淡漠,表现得像一个见识广博、略带忧鬱的贵族青年。亚夏拉的话不多,但声音温柔,举止优雅,偶尔谈及星坠城和她的哥哥时,眼中会流露出真挚的情感。 亚夏拉问起攸伦在狭海对岸游歷三年的经过,在攸伦谈论那一段冒险经歷时,听到那些神奇景观,她时不时的惊呼,紫水晶般的眼睛充满了对未知的好奇与对攸伦勇气的讚嘆。 这场散步並非激情四溢,却有一种默契的平静在两人之间流淌。攸伦的双眼偶尔会落在她沉静的侧脸上,评估著,也带著一丝真正的满意。 当他们散步归来时,科伦与亚瑟的谈话也恰好结束。亚瑟·戴恩爵士走向他的妹妹,目光复杂地看了攸伦一眼,然后对亚夏拉轻轻点了点头。 科伦走到攸伦身边,声音压得极低,却带著一丝达成交易的满意:“戴恩家同意了。亚瑟爵士认可你的……潜力,也认为这是一桩合適的联姻。但亚夏拉小姐年纪尚轻,戴恩家希望多留她三年。” 攸伦看向亚瑟和亚夏拉的方向,亚夏拉微微脸红,避开了他的目光,却並未露出不愿的神色。 “当然可以,现在的我们都还没到年龄。”攸伦的唇角终於勾起一抹真实的、却依旧深藏不露的笑意,“三年后,我將前往星坠城迎娶我的新娘。” 这场由泰温·兰尼斯特一手主导、几乎匯聚了维斯特洛未来所有掌权者的盛大聚会,其意义远不止於一场骑士册封典礼。它更像一个精心布置的棋盘,而联姻,则是棋盘上最重要、最有力的落子。除了攸伦·葛雷乔伊与亚夏拉·戴恩这桩出乎许多人意料、却已在暗中敲定的婚约,空气中还瀰漫著更多或明或暗的试探与默契。 无形的线在觥筹交错与看似隨意的漫步间被悄然编织。 目光交匯处,是家族长辈们不动声色的评估与权衡;青年男女的谈笑风生背后,往往是未来同盟的基石正在被奠定。许多桩或大或小的婚约意向在这场盛会中萌芽,它们此刻如同初春的嫩枝,脆弱却充满可能性。 然而,这些基於当下政治利益结合的婚姻,日后究竟会绽放出怎样的花朵,又会结出甜美还是苦涩的果实,是滋养参天大树还是孕育出带毒的荆棘……这一切,都只能留给残酷的岁月与变幻的政局去分说了。 泰温·兰尼斯特的目光从未离开过他的棋盘。他为自己的继承人,光芒万丈的詹姆,物色了在他看来最为稳妥、也能有效联结河间地力量的伴侣——徒利家的幼女,莱莎·徒利。 这位小姐性情虽不如其姐凯特琳沉稳,但徒利家族的声望和奔流城的战略位置足以弥补这一点。这桩婚约几乎在双方家长的默许下已成定局,只待合適的时机正式宣布。 然而,即便是算无遗策的泰温公爵,也遇到了一个小小的、来自家族內部的阻力。 他的女儿,瑟曦·兰尼斯特,拥有著足以让七国倾倒的美貌和与之匹配的兰尼斯特高傲。她的目光扫过全场所有的青年才俊——勇武的劳勃?在她眼中只是个酗酒的莽夫;沉稳的艾德?北境的苦寒与沉默让她不屑一顾;甚至包括刚刚击败她弟弟的攸伦?一个来自铁群岛的次子,还有那她不想看到的异瞳,更不入她的眼……她嘲讽著每一个追求者,心中燃烧著对弟弟詹姆一种扭曲的占有欲和对权力顶峰的渴望,认为无人能真正配得上她。 泰温察觉到了女儿的抗拒。他冰冷的目光曾在她身上停留片刻,权衡著强行下令的收益与风险。 但最终,他选择了暂不勉强。並非出於溺爱,而是出於一种绝对的、基於价值的冷静判断。瑟曦的美貌和兰尼斯特的姓氏是无可置疑的顶级筹码,如同国库中最耀眼的黄金,奇货可居,不必急於在此时此地贱卖。他相信,假以时日,这份筹码能为他换来更巨大、更关键的利益。 於是,在这场成就了诸多联盟的盛宴中,瑟曦·兰尼斯特像一只骄傲而孤独的金色凤凰,冷眼旁观著一切。她未曾属於任何一位求偶者,她的未来,在她自己偏织的幻想和其父冷酷的谋划中,依旧是一个等待书写的谜题。 除此之外,能当家作主的高层们还敲定了许多隱秘之事,那些暗中的结盟与交易,日后会一一浮出水面,如今,它们只在暗中发酵。 第72章 告別 兰尼斯特港的喧囂渐渐沉淀,如同退潮后的海滩。金色城堡下的码头区,瀰漫著离別前的忙碌与淡淡的悵惘。 一艘艘悬掛著各家纹章的船只正在做出航前的最后准备,水手的號子声、货物的搬运声与海鸥的鸣叫交织在一起。兰尼斯特家举办的盛会持续了三天,现在是离开的时候。 在即將登船前,攸伦·葛雷乔伊並未直接走向他那艘狰狞的长船,而是转向了星坠城戴恩家族下榻的客舍。 亚瑟·戴恩爵士已在门外等候,他一身素净的白袍,仿佛將周围的嘈杂都隔绝开来。见到攸伦,他点了点头,神情是一贯的严肃,但眼神深处却比往日多了一丝审视与……或许是託付般的沉重。 “葛雷乔伊,”亚瑟的声音平稳,“船只准备妥当了?” “海风正在呼唤,爵士。”攸伦回应,態度恭敬却又不失分寸,“临行前,我来向您,以及亚夏拉小姐告別。” 亚瑟微微侧身,示意他进去。 在临海的一间小厅里,亚夏拉·戴恩正静静站立窗前,望著港口中起伏的船只。听到脚步声,她转过身来。今日她穿著一袭淡紫色的长裙,色泽宛如她眼眸中沉淀的暮色,沉静而高贵。见到攸伦,她白皙的脸上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微微屈膝行礼。 “攸伦大人。”她的声音轻柔,像多恩夜晚的微风。 “亚夏拉小姐。”攸伦躬身还礼,眼睛中的锐利在此刻化为了某种近乎柔和的专注。海风从窗口吹入,拂动她的发梢和他的衣角。 短暂的沉默后,攸伦从怀中取出了一个用深海沉木雕刻的小盒。打开盒盖,黑色的天鹅绒衬垫上,静静地躺著一条项炼。 链子是秘银细丝编织而成,精巧无比,而坠子则是一颗罕见的海蓝色宝石,未经过多雕琢,却深邃得如同风暴来临前的大海,內部仿佛蕴藏著无尽的水波与星光。 “铁群岛贫瘠,唯有大海慷慨馈赠。”攸伦的声音比平时低沉了许多,“这颗海魂石,据说是淹神眼泪所化,能护佑佩戴者免受风浪侵扰。它让我想起你的眼睛,亚夏拉小姐——寧静,却拥有容纳一切的力量。” “请允许我为你带上!”他上前一步,动作出乎意料地轻柔,小心地將项炼取出。亚夏拉脸上红红的,微微低下头,露出纤细优美的脖颈。攸伦亲手为她戴上冰凉的项炼,他的指尖偶尔不经意地触碰到她温热的皮肤,两人都为这细微的接触微微一颤。 海蓝色宝石恰好坠在她锁骨之间,与她的肌肤和裙装顏色相得益彰,仿佛它本就属於那里。 “谢谢您,攸伦大人,”亚夏拉轻轻抚摸著那颗宝石,指尖能感受到其沁人的凉意和內在的温润,“它很美……我会一直戴著它。”她的目光与他的眼睛相遇,紫色眼眸中情绪复杂,有羞涩,有对未来的一丝惶惑,或许还有一丝被珍视的触动。 接著,她也从指间褪下一枚戒指。戒身是纯净的白金,戒面却雕刻著戴恩家族的族徽——一柄坠落星辰下的长剑,工艺精湛,象徵著星坠城古老的荣耀与传承。 “这枚戒指,”她將戒指轻轻放入攸伦掌心,他的手掌粗糙而布满老茧,与她纤细的手指形成鲜明对比,“愿它……愿它也能护佑您,攸伦大人。愿您在大海上时刻记得,星坠城……有一盏灯为您而亮。”她的话语含蓄而真挚,蕴含著承诺与牵掛。 攸伦握紧了那枚尚带著她体温的戒指,仿佛握住了某种沉甸甸的、与冰冷刀剑截然不同的东西。他凝视著她,做出了郑重的承诺:“书信会隨著每一次靠岸的渡鸦送来。三年,”他的声音清晰而篤定,如同起誓,“三年后的今天,无论我在何方,我的长船必將准时出现在星坠城的海岸。我將以最隆重的铁群岛仪式,迎娶你,亚夏拉·戴恩,成为我的新娘。” “我等著您。”亚夏拉轻声回应,目光坚定。 亚夏拉站在原地,手指依旧无意识地摩挲著胸前那颗冰凉的海蓝宝石,望著他离去的背影融入港口的阳光与海雾之中,眼中倒映著波澜起伏的大海,以及一个为期三年的、沉静而確定的未来。 攸伦將戒指郑重地戴在自己的手指上,戴恩的星辰长剑徽记在他古铜色的指节上显得格外醒目。他最后向亚瑟爵士点头致意,又深深地看了亚夏拉一眼,仿佛要將她的模样刻入心底,隨即毅然转身,大步离开,走向等待他的船只和海风。 在码头的一片忙乱中,提利昂·兰尼斯特迈著小短腿艰难的找到了正监督铁民往长船上装载最后几桶淡水的攸伦·葛雷乔伊。小侏儒的身影在高大的水手和堆积的货物间显得格外不起眼,但他仰著头,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阴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点燃的好奇与决心。 “攸伦·葛雷乔伊!”提利昂开口,声音比平时少了几分戏謔,多了些认真,问道:“他们说你在狭海对岸度过了三年。那里……真的像传说中那样,充满了巨龙的遗骨、长毛的象人和能预测未来的巫师吗?”他的眼睛睁得很大,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些光怪陆离的景象。 攸伦转过身,双眼俯视著提利昂,海风將他黑色的头髮吹得有些凌乱。他嘴角扯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传说总是喜欢给真相镀上金边,或者加上獠牙。但对岸的世界……是的,它比维斯特洛任何歌谣里唱的都要广阔,都要有趣,也都要危险。” 攸伦的目光似乎穿透了眼前的港口,回到了那些充满异域风情和未知风险的岁月。“有趣与否,取决於你带著什么样的眼睛去看,什么样的心去经歷。” “在危险的黑市,不仅有人出售巨龙骨头,还有人在卖各种顏色的龙蛋。不过十有八九是假的,如果你眼力太差的话,肯定会被人骗光荷包里的金龙。至於巫师,倒是真的,有蓝色嘴唇的男巫,有侍奉光明之神的红巫,有缚影士,有无面者……” “在铁群岛,有一个红袍女巫和一个缚影士。都是我从狭海对岸带回来的哦,哈哈哈。” “她们真的会魔法吗?” “你可以说是魔法,不过我看更像戏法。唉,她们实力很渣很弱的,我一个人就能干倒她们,让她们跪下叫爸爸!” “……” 提利昂深吸了一口咸腥的空气,仿佛这样就能尝到远方大陆的味道,他做出了决定:“我不想一辈子待在这座金色的笼子里,听著同样的谎言,看著同样的脸,”他语气急切,带著一种罕见的、近乎恳切的嚮往,“我想看看巨龙的头骨,想尝尝盛夏群岛的葡萄酒,我想……像你一样。” 攸伦打量著他,没有嘲笑这份看似不切实际的渴望,“你可是兰尼斯特~~~”虽然这个兰尼斯特和另外两个兰尼斯特好象不是一个物种一般。 攸伦沉默了片刻,仿佛在权衡什么,然后转身走向旁边一个上了锁的海员储物箱。他打开锁,从里面取出了一本厚重的大部头书籍。 书的皮革封面已经被海水和岁月侵蚀得斑驳发暗,边角有著磨损,显然被反覆翻阅过。 “这本书,”攸伦將书递给提利昂,后者用双手才勉强抱住它,“是一个叫『长腿』洛马斯的人写的,他是一个去过很多地方的冒险家、学者、作家,也是我在狭海对岸时招募的同伴。他走过的桥可能比你走过的路还长,里面记录了他见过的奇蹟,从亚夏的阴影到玉海的门户。它不会教你如何用剑,但也许能教你怎么用这里——”他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去看懂这个世界。” 提利昂低头看著这本名为《奇蹟》的巨著,手指小心翼翼地抚过粗糙的封面,仿佛能感受到其中所承载的万里风霜和无尽见闻。这份礼物远比金银珍贵。 “好好读它,”攸伦的声音低沉下来,“在你真正能迈开脚步之前,先让思绪飞过去。” 攸伦顿了顿,双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芒,仿佛是一个承诺,也像一个隨口的玩笑:“也许……等下次我的船要驶向更远的地方时,可以带上一个见识过『奇蹟』的兰尼斯特。毕竟,海上的日子很长,需要一个能聊天的人。” 提利昂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彩,混合著惊喜与激动。他紧紧抱住那本厚重的书,像是抱住了通往整个世界的钥匙。 “一言为定?”他追问,声音因兴奋而有些尖锐。 攸伦笑了笑,伸出手放在小恶魔肩膀,作出郑重承诺:“一言为定。” 这时,船员喊叫起来,示意即將启航。 攸伦拍了拍提利昂的肩膀,转身大步走向他的长船。提利昂站在原地,怀抱著那本沉甸甸的《奇蹟》,望著那艘造型凶悍、漆成深色的铁群岛战舰缓缓离开码头,驶向广阔而未知的大海。 海风更猛烈了,吹动著书页的边缘,仿佛迫不及待地要为他翻开第一页。提利昂·兰尼斯特第一次觉得,这座庞大的、金色的兰尼斯特港,似乎也不再那么令人窒息了。 第73章 家宴 长船劈开灰绿色的海浪,如同铁犁撕开冻土,终於將派克城狰狞的塔楼再次带回攸伦·葛雷乔伊的双眼之中。 咸冷的海风裹挟著故乡熟悉的气息——潮湿的岩石、腐烂的海藻、还有永不消散的烽烟味。兰尼斯特港的金碧辉煌、南方的馥郁酒香、以及那些缠绕著权力与欲望的低声细语,仿佛都成了一个模糊而喧囂的梦。 梦境褪去,现实是铁群岛冰冷而坚硬的基石。 派克城的主堡大厅,粗獷的石墙在熊熊火盆与密集鯨油烛台的照耀下,褪去了白日的阴冷,显出一种近乎蛮荒的温暖与喧闹。长桌上再次堆满了烤鱼、血馅饼和大杯的红酒,葛雷乔伊家族的內部晚宴,气氛远比招待外人时更放鬆。 攸伦坐在长桌一侧,慢条斯理地切割著一块海豹肉。然而,他很快就成了宴席的焦点。 葛雷乔伊家族与戴恩家族的联姻,铁群岛与多恩星坠城的联姻,未来这桩联姻能为铁群岛带来什么还未可知,但无疑是一件大事,关乎整个铁群岛的大事。攸伦虽是次子,但在铁群岛没有人敢轻视他。亚瑟·戴恩,仅“拂晓神剑”的名声,已足够让七国嘱目。——亚瑟·戴恩是伊里斯二世的御林铁卫,御林铁卫不封地、不娶妻、不生子,只对他们的君主效忠。而作为长女,亚夏拉·戴恩未来將会是星坠城的继承人。 巴隆的声音带著毫不掩饰的调侃,引得几个旁系亲戚发出鬨笑,“听说你在兰尼斯特的狮子窝里,不光剑术惊人,干倒了那头小狮子,还给自己搞了个星坠城的老婆?动作倒是快得很,一点都不像你平时磨磨蹭蹭的风格。听说是个白皮、紫眼、挺漂亮的娘们儿,是不是真的?” “注意文明,礼貌,巴隆。她会是你未来的弟媳!”攸伦抬了抬眼,淡淡地瞥了哥哥一眼,將一块肉送入口中。 但这沉默反而助长了巴隆的气焰,他身体前倾,故意压低声音,却让全桌人都能听见:“怎么?被我说中了?听说那亚夏拉·戴恩是个娇滴滴的美人儿,可不是我们铁群岛能养出来的花朵。你小子装模作样起来,倒是挺能唬人?快说说,是怎么骗到手的?是不是学了那些南边吟游诗人的把戏,给人念酸诗了?” 攸伦不想理会这个大傻子,嘆道:“联姻的事怎么能说是骗!说的好象我们铁群岛就很差,就没资格娶七国的贵女一样!” 父亲科伦·葛雷乔伊坐在主位,一向严肃的脸上此刻也难得地鬆弛下来,带著几分看热闹的笑意。他抿了口酒,加入了这场“围剿”:“哼,念诗?他要是会这个,淹神都得笑醒。我倒记得某人在某次舞会上,邀请一位女士时差点踩掉了自己的靴子,僵硬的像根被海水泡透的桅杆。” 桌上顿时爆发出更响亮的笑声。科伦似乎来了兴致,继续爆料:“还有,听说离开兰尼斯特时面见戴恩家的小姐,我们这位天不怕地不怕的铁种,在门外足足整理了三次衣领,说话时声音绷得比新船帆还紧?是不是啊,攸伦?那时候的『装模作样』,可和你现在这副死样子不一样。” 母亲的反应则截然不同。珊莎夫人坐在科伦身旁,听著丈夫和长子的调侃,脸上却洋溢著一种满足而欣慰的笑容。她看著攸伦,眼神柔和,仿佛看到了那个曾经也会紧张无措的少年。“好了好了,你们就別取笑他了。” 母亲终於开口,语气里带著维护,却也掩不住高兴,“攸伦能安定下来,找到亚夏拉小姐那样一位出身高贵、品行端庄的妻子,是淹神的恩赐。我们葛雷乔伊家又要添丁进口了,这是多大的喜事。”她用手帕轻轻按了按眼角,仿佛已经看到了孙子绕膝的情景,“我的小攸伦,也终於要长大成人,成为別人的丈夫和父亲了……” 她轻轻擦拭了一下嘴角,目光热切地转向攸伦,声音里充满了对孙辈迫不及待的期盼:“攸伦,我亲爱的,既然婚事已定,那具体是何时?星坠城那边……有没有说亚夏拉小姐何时能嫁过来?总得有个確切的时日,我们也好早早准备。” 攸伦切割食物的手微微一顿,隨即恢復如常:“早著呢,母亲。亚夏拉·戴恩,她是269ac出生的,如今也才將將十一岁。按照戴恩家的意思,以及最初的约定,她还会在星坠城留满三年,学习礼仪、歷史和……如何成为一名合格的主妇。” 珊莎夫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被一种巨大的失望取代,她几乎是失声叫了出来,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裙摆,“诸神啊,那岂不是还要等上足足三年?这……这太久了!”她的目光转向丈夫科伦,带上了一丝恳求,“科伦,就不能和戴恩家再商量商量?或许……两年?两年后她十三岁,也差不多是適婚的年纪了,在我们铁群岛……” “囉嗦的女人!”科伦·葛雷乔伊不耐烦地打断了她,粗壮的手掌重重拍在桌面上,震得杯盘哐当作响。他浓密的眉毛拧在一起,带著一家之主的绝对权威,“戴恩家是古老骄傲的多恩家族,不是我们铁群岛隨便哪个船长的女儿!在答应这门亲事的时候,我们已经约定好的时间,岂是你说改就改的?三年就是三年,一天都不会少,也一天都不会多!此事已定,休要再聒噪!” 珊莎夫人被丈夫的怒气慑住,嘴唇囁嚅了几下,最终没再出声,只是失望地低下头,轻轻嘆了口气,仿佛已经看到期盼中的孙子又遥远了许多。 攸伦沉默地听著父母的爭执,面无表情地將一块肉送入口中,慢慢咀嚼:三年?他在心底无声地嗤笑,那笑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充满了与年龄不符的讥誚与淡漠。就算三年之后,再等三年,我也不过十六岁,她十七岁,我依然觉得太早了啊…… 十三岁,十四岁——在另一个世界,这或许还只是懵懂少年的年纪。但在这里,在维斯特洛,在这片冰与火交织、权力与生存高於一切的大陆上,这却是贵族间联姻最常见的年纪。 这个世界,爱情是稀有的奢侈品,婚姻是巩固联盟、传递血脉的工具,儘早落子布局,方能抢占先机。 攸伦擦了擦嘴巴,结束了用餐——这就是贵族的命运。早婚,多育,用子嗣和姻亲编织权力的网。 抗拒?毫无意义。 没办法……这就是游戏规则。 第74章 铁烟岛 第二天清晨,一艘狭长的小艇悄无声息地滑离派克城阴冷的码头,朝著远处那座不断喷吐浓烟的铁烟岛驶去,那座聚集了铁群岛所有铁匠和铁矿石的岛。 一艘三人的小船,船首站著攸伦·葛雷乔伊,船上只有达格摩和红袍女祭司格温多琳。 达格摩是攸伦的护卫,哼哧哼哧的划著名櫓。红袍女祭司格温多琳则是自称对火与光有研究,在听说攸伦將去往铁烟岛而且可能在岛上住几天的时候,她主动请缨陪同,“大人,”她的声音低沉而带有一种奇异的韵律,如同燃烧的柴薪噼啪作响,“真正的火焰,不仅能锻造钢铁,亦能淬炼灵魂,更能……揭示未来。您追求的力量,或许並非仅仅源於冰冷的铁锤与熔炉。” 攸伦审视著她,带著惯有的、毫不掩饰的怀疑。一个红神祭司,对炼铁能有什么见解?他几乎要嗤之以鼻,但又想到了魔法的神奇,而且身边带一个养眼的美女哪怕起不到作用也舒坦,於是带上了她。 红袍女祭司格温多琳一身鲜红的长袍在这片灰暗的海天之间显得异常刺目,仿佛一滴浓稠的鲜血滴入了墨水。她的兜帽微微放下,露出一张苍白而轮廓分明的脸,眼神深邃,仿佛跳动著无形的火焰。 小艇在沉默中前行。达格摩专注操船,对女祭司的存在视若无睹。 格温多琳则闭目端坐,双手交叠置於膝上,嘴唇无声地翕动,仿佛在与某个凡人不可见的存在低语。 尚未靠岸,空气中那股熟悉的、混合著硫磺与煤灰的刺鼻气味便已扑面而来,昔日荒凉的小岛已然彻底变了模样。 岛屿沿岸搭建起密密麻麻的粗獷石屋,屋顶铺著厚实的海草以抵御海风的侵蚀。一条新开闢的道路从简易码头蜿蜒通向岛屿中心,路上隨处可见推著矿车、满身污垢的工人。岛屿的中心地带,景象更为壮观:数十座高低不一的石头烟囱如同一片突兀生长的铁树林,正昼夜不息地喷吐著滚滚浓烟,將天空染成一种永不消散的灰黄色。巨大的风箱在棚屋內发出沉重而规律的轰鸣,犹如海岛巨大的肺叶在呼吸。锤击铁砧的叮噹声密集如雨,不绝於耳,奏响著一曲属於铁与火的粗獷交响。 所有从铁群岛徵集来的优秀铁匠,都已奉命举家搬迁至此。他们的家眷在岛上形成了小小的村落,妇孺在海边拾捡贝类,孩童在烟尘间奔跑嬉戏,为这座硬核的工业之岛增添了一丝苦涩的生活气息。 岛屿的最高处,矗立著两座最为宏伟的熔炉工坊。管理者马尔文·史蒂芬斯和阿提克斯·惠特尼——两位被攸伦亲自指派的铁匠大师——早已等候在码头上。马尔文是个壮硕如牛的中年人,手臂粗得堪比寻常人的大腿,沉默寡言,脸上总是带著被炉火燻烤出的红晕,他是实战派,最高明的铁匠。阿提克斯则稍显瘦削,眼神锐利,手指因长年累月的精密工作而显得异常灵活,他是理论派,擅长改进工艺。 “大人。”两人躬身行礼,声音都被周遭的噪音削弱了几分。 攸伦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岛上热火朝天的景象:“带我转转,看看铁烟岛。” 他们穿过喧囂的工坊区。巨大的熔炉內,赤红的铁水如同地狱的河流般翻滚流淌,灼热的气浪扭曲了空气。健壮的学徒们喊著號子,用长杆搅动著炉內的混合物,汗水滴落瞬间便蒸发殆尽。成型的铁坯被钳出,送到铁砧上,在经验丰富的铁匠锤下被反覆锻打,迸溅出耀眼的火星。 “房子都建好了,大人,足够容纳所有工匠和家眷。”马尔文的声音如同他的锤击一样沉闷有力,“最大的两座熔炉已经点了火,风箱、铁砧、淬火池……所有器械都已就位。我们……已经可以正式开始炼铁了。” 他的语气里听不出太多喜悦,反而带著一丝沉重。 阿提克斯接话道,语气更为直接:“大人,矿石……堆积如山,正如您所命令的。但是……”他顿了顿,弯腰从路边捡起一块泛著暗红褐色的矿石,递给攸伦,“质量参差不齐。大多品位太低,杂质太多,尤其是硫和磷的含量过高。用这种矿石,我们需要耗费更多的木炭、更多的时间去反覆煅烧提纯,最终得到的熟铁……质地脆,容易开裂,强度远不如预期。” 攸伦接过矿石,双眼仔细审视著。这块石头沉重而粗糙,確实远不如他在厄斯索斯见过的某些优质矿脉出產的矿石那般乌黑致密。 岛屿边缘,確实如阿提克斯所说,来自铁群岛各处的铁矿石堆积成了数座小山,但它们黯淡无光的外观,无声地诉说著质量的低劣。铁匠们的脸上看不到初试生產的兴奋,只有疲惫和对材料的失望。 攸伦捏著那块矿石,指尖能感受到它的粗礪。沉默了片刻,周遭震耳欲聋的打铁声仿佛成了这沉默的背景音。他的双眼缓缓眯起,目光从矿石移到那喷吐著无尽黑烟的烟囱群,再望向远方波涛汹涌的大海。 隨即嘴角扯出一丝冰冷的弧度,仿佛在嘲弄这大自然的吝嗇,又像是在对眼前的困境发出挑战,“那就想办法,不论什么事情,都有解决的办法。铁群岛从不產出轻易就能得到的东西——无论是財富,还是钢铁!”他將那块矿石隨手扔回矿堆,发出沉闷的响声。 攸伦的声音陡然提高,压过了噪音,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继续炼!摸索更好的配方,改进你们的工艺!记住,我要的不是几把漂亮的匕首,而是能武装一整支舰队的钢铁!质量不够,就用数量和经验来弥补!”环视著这座被他强行赋予了使命的岛屿,眼中燃烧著比熔炉更炽热的野心,“铁烟岛的名字,不是白叫的。马尔文,阿提克斯,带我看一看炼铁的完整流程,接下来的几天,我们会一起找到方法。” 攸伦·葛雷乔伊並未如两位铁匠大师所预料的那样,立刻对工艺或矿石品评下达严苛的命令。相反,他话锋一转,眼睛扫过那些被煤灰燻黑的、疲惫的面孔。 “马尔文,阿提克斯,”他的声音压过了附近的锻打声,“带我去看看你们住的地方。” 两位大师愣了一下,似乎没反应过来。看住处? “还有你们的妻子,孩子。”攸伦补充道,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以及其他工匠、工人们吃饭、睡觉、清洗的地方。” 带著一丝困惑与不解,马尔文和阿提克斯引著攸伦离开了喧囂的核心工区,走向岛屿边缘那片依著崎嶇地势搭建起来的居住区。这里的石屋更加低矮简陋,海草屋顶厚实却难掩贫瘠,狭窄的窗户透出微弱的光。 他们先来到了马尔文的家。他的妻子是个手脚粗大、面带风霜的女人,正带著两个半大的孩子在屋外搓洗沾满煤灰的衣物。见到领主突然驾临,她惊慌失措地站起身,湿漉漉的手在围裙上擦著,孩子们则害怕地躲到她身后。攸伦並没有进去,只是站在门口,目光扫过屋內——简单的石砌壁炉、粗糙的木桌板、堆在角落的杂物。他问了问海风会不会太冷,屋顶漏不漏雨。 接著是阿提克斯稍显整洁些的居所,他的妻子似乎出身稍好,会认几个字,屋內甚至有一小排磨损严重的书籍。攸伦同样问了类似的问题,还拿起桌上那块黑硬的主食麵包看了看,用手指捏了捏。 他们走过公共的厨房区,巨大的铁锅里正熬煮著浓稠的、以鱼乾、豆子和少量粗粮为主的汤羹,气味算不上好闻,但管饱。攸伦用长勺搅动了一下,询问除了海產之外,他们每周能吃到几次肉,有没有新鲜的蔬菜,肉与菜的品种有没有经常更换。 他们来到靠著山崖开闢出的几个简陋蓄水池和清洗区,工人们下工后在这里擦洗身体,冷水刺骨。攸伦伸手试了试水温,皱了皱眉。 他甚至停下脚步,蹲下身,与一个正在玩著磨光石子的小男孩平视,问他叫什么名字,想不想家,在这里开不开心。男孩怯生生地回答,眼睛却好奇地盯著攸伦左黑右蓝的异瞳。 一路走,一路看,一路问。 攸伦的话不多,但他的观察细致入微。他看到了一些改善的跡象,但更多的是艰苦、匱乏和將就。 最后,攸伦让铁烟岛的两位负责人召集铁烟岛的所有居民过来,他站在居住区一块稍高的岩石上,身后是喷吐黑烟的熔炉群,面前是那些停下手中活计、惴惴不安地望著他的工匠和他们的家眷。 他的声音再次响起,不再低沉,而是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盖过了远处风箱的嗡鸣: “我看到了你们的汗水,听到了铁锤敲击的声音,那將是葛雷乔伊家族最坚实的盾与最锋利的矛。我关注铁的质量,那关乎我们的生存与力量。” 他顿了顿,双眼缓缓扫过每一张沾染煤灰、带著疲惫与期盼的脸。 “但我今天更想看看,铸造这些钢铁的人,过著怎样的生活。因为钢铁的强度,不仅源於火焰与锤打,更源於铸造者的心气与力量!” “我曾对你们许诺过,”他的声音提高,带著一种斩钉截铁的力度,“追隨我,来到这座岛上,你们將获得远超从前的报酬,你们的家人將得到庇护,你们的技艺將得到尊重,你们將不再是某个领主隨意使唤的奴工,而是我攸伦·葛雷乔伊的『铸铁者』,是铁群岛未来的基石!” 他目光灼灼:“我看到了你们的石屋还能更坚固保暖,你们的饭食里应该出现更多的肉和麦酒,你们的女人和孩子需要更暖和的水清洗,你们的工匠需要更好的工具,而你们的孩子们……或许该有个能认字、能玩耍的安全地方。他们需要一个老师,教他们练剑,教他们语言,写字。” 人群中响起一阵压抑的骚动,难以置信和微弱的希望开始在眼中闪烁。 “凡是我许诺的,”攸伦的声音如同锤击铁砧,每一个字都沉重而清晰,“我都將一一为你们实现!不是施捨,这是你们应得的!因为你们的价值,远超这些!” 他指向那堆堆积如山的低质矿石,又指向那些刚刚成型、闪烁著寒光的武器。 “让你们过得好,过得安心,过得有未来,你们才能为我炼出最好的铁,锻造出最利的剑!这不是结束,这只是开始。告诉我,你们还差些什么?还需要什么?” 短暂的寂静之后,人群爆发出混杂著激动、感激和迫切需求的呼喊声。攸伦·葛雷乔伊站在岩石上,听著,记著,眼中不再只有冰冷的算计,更注入了一种收买人心的务实与决心。他深知,要榨取极致的忠诚与力量,必须先餵饱他们的胃,温暖他们的身,拴住他们的心。 第75章 红袍女祭司格温多琳 铁烟岛的夜,被永不疲倦的熔炉之火染成一种污浊的暗红色。 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硫磺味、金属灼烧后的焦糊气,以及海风也无法完全驱散的煤灰颗粒。 夜晚来临,在这片工业的粗重呼吸声中,攸伦·葛雷乔伊与红袍女祭司格温多琳,被安排在了同一间狭小的石室歇息。岛屿空间有限,一切从简,无人对此提出异议,仿佛这本就是某种不言而喻的安排。 石室內仅有一张简陋的石榻和一盏摇曳的油灯。门被关上后,外界的轰鸣变得沉闷,反而更凸显出室內的密闭与……某种逐渐升腾的、异样的热度。 格温多琳神色自若,褪下了她那身显眼的红袍,內里竟空无一物。她的身体在昏暗的油灯光下显露出牛奶般乳白的轮廓,以及少女的柔美,带著一种歷经神秘淬炼的、近乎雕塑般的线条感。 她走向攸伦,静静的站在他的面前,眼中跳动著的不再是隱喻的火焰,而是真实燃烧著的、近乎狂热的光。 如此炽热的铁烟岛,如此浓烟繚绕的铁烟岛,她的身体却没有沾染一丝汗滴,没有一丝铁锈味道。 男人不能怂,让她知道勾引老子的厉害! 攸伦用手指在她的身体划动,抚摸著她美丽的娇躯,问道:“这也是光之王的魔法吗?” “大人,”格温多琳避开了这个话题,声音娇柔,但同时又无比坚定,说道:“您渴望力量,渴望看透迷雾。光之王能给予的,远非凡铁所能比擬……但需要付出代价,需要……最坦诚的献祭。” “什么代价?献祭什么?”攸伦的双眼眯起,没有退缩,也没有迫不及待,看著她,如同看著一件奇特的武器或一本亟待解读的禁书。 格温多琳坦诚道:“代价是我,献祭是我。大人,只管尽情的享用我……” 这种事情,如果拒绝,似乎不像一个真正的男人,攸伦默许了她的靠近,但同时提出要求:“取下脖子上的红宝石项炼,它给我一个虚假的幻象!”某个红袍女褪下红宝石后的样子让他不由自主的起了鸡皮疙瘩,他可不想面对的是一副衰老的躯体。 格温多琳顺从地解开了那枚悬垂於喉间的红宝石项炼,將其轻轻放在一旁。一切並未改变,她依旧肌肤光洁,身姿曼妙,双眼抬起来看他时,竟如林间小鹿般纯真无辜,里面没有情慾,只有一种即將奉献一切的、令人心悸的坦然。 格温多琳的手指冰冷,起初触碰到他的皮肤时,激起一阵战慄。但很快,那冰冷被一种从她体內深处瀰漫出的、惊人的火热所取代。那並非情慾之热,而是一种更原始、更蛮横的能量,仿佛她纤细的躯体里囚禁著一座微型的火山。 “以我现在的年龄,那个……是不是有点早了……” “不……我们只是在响应光之王的……號召……” 当两人最终纠缠在那坚硬的石榻上时,攸伦感到自己仿佛不是在拥抱一个女人,而是一团火焰,那团火焰拥抱著自己投入了一场燃烧的仪式。 格温多琳的体温高得嚇人,汗水甫一渗出便被蒸腾成氤氳的热气,瀰漫在两人之间,带著一种奇异的、类似焚香、硫磺与少女甜美混合的气息。 就在这感官被极端热度淹没的时刻,油灯的火焰猛地躥高,发出噼啪的爆响,顏色变得妖异而炽白。攸伦感到自己的意识猛地被拽离了身体! 不再是逼仄的石室,不再是身下滚烫的格温多琳。他的灵魂仿佛被拋入了一条由光和影构成的湍急河流,向著北方疾驰。冰冷的寒风呼啸而过,那是一种能冻结灵魂的绝对严寒。 景象骤然清晰。 他“看”到了一片无尽的雪原,惨白的月光照耀著冰川,呈现出非人间的死寂之美。 然后,他看到了它们——无数身影,如同移动的冰川,沉默地行进著。它们的身躯呈现出水晶般的透明与幽蓝,鎧甲是古老而腐朽的寒冰,手中握著闪烁著致命寒光的冰晶长剑。它们的眼睛是比最深冬夜更幽蓝的两点寒星,里面没有任何生命的情感,只有永恆的死亡与毁灭。 异鬼。 传说中的白色步行者。它们数量之多,宛如一场移动的冰河世纪,无声无息,却带著碾碎一切生灵的恐怖气势。 就在这时,一个宏大、炽热、不容抗拒的声音,如同万千人同时在火焰中咆哮,直接在他的脑海深处炸响: “烧光它们!” “用神圣的火焰净化这世间的极寒!!” “唯有光之王的热烈方能对抗永夜之寒!!!” “烧光它们!” “烧光它们!” “烧光它们!” ………… 这声音一遍又一遍地重复,带著狂热的使命感和毁灭一切的决绝,几乎要撕裂攸伦的神智。 极致的冰冷与那声音代表的极致炽热在攸伦意识中疯狂交战,带来难以言喻的痛苦与……一种扭曲的启迪。 而与此同时,在现实的石榻上,在那具散发著惊人热量的女性躯体深处,攸伦·葛雷乔伊的身体紧绷,发出一声压抑的、近乎低吼的喘息。他在那冰火交织的幻象与现实中,同时经歷了一场剧烈的蜕变。幻象中是毁灭与重生的预言,现实中,他也在疯狂交战,在红袍女祭司献祭般的身躯上,粗暴地完成了从少年到男人的原始仪式。 油灯的火焰渐渐萎靡,恢復了正常的昏黄跳动。 格温多琳体內那惊人的热度也如潮水般退去,只留下冰冷的汗水和她疲惫不堪的喘息。她苍白的脸上带著一种近乎虚脱的满足和深不可测的神秘,而在两人身下,石榻粗糙的表面,几朵妖艷无比的红梅悄然绽放,诉说著献祭的完成。 攸伦坐起身,双眼在黑暗中闪烁著前所未有的光芒,那光芒里混杂著未褪的激情、幻象带来的震撼、以及对那狂热声音的深深烙印。 带我看到这一切的,是绿先知!?还是格温多琳!?又或者是光之王? 攸伦不確定的问道:“那些景象你看到了吗?那些话语,你听到了吗?” 红袍女祭司喘息著:“看到了,所有你看到的,听到了,所有你听到的。” “不过我好像没看清楚,也没听清楚。” “有时候预言就是这样的,光之王只会让我们看到他让我们看的……” 攸伦十分虔诚的说道:“不,光之王的教诲无比生动……我觉得我可以再看一次,再听一次。” “……” 石室內很快又奏响了春天的乐章。 铁烟岛的夜依旧喧囂,但在这间石室里,某些东西已经永远地改变了。 第76章 葛雷乔伊钢 那场发生在石室內的、交织著肉体炽热与冰冷幻象的仪式,如同一个烙印,深深灼刻在攸伦·葛雷乔伊的感知深处。 红袍女祭司格温多琳体內那非人的热度,以及脑海中咆哮的“烧光它们”的狂热带言,与长城外无尽异鬼所带来的彻骨冰寒,形成了某种诡异而强大的张力,縈绕著他,几乎要將他拖入一个纯粹属於光与影、火与冰的迷狂境界。 然而,攸伦终究是攸伦,清晨,当格温多琳依旧在疲惫与奉献后的沉睡中低语著无人能懂的火焰祷文时,攸伦已然起身。 他看了一眼那具苍白而炽热过的躯体,毅然决然地推开石室的门,將那股焚香与情慾混合的曖昧气息彻底关在身后,重新踏入铁烟岛冰冷、粗糙、却无比真实的世界。 外面,震耳欲聋的打击声、风箱的嘶吼、熔炉的轰鸣瞬间將他包裹。硫磺与煤灰的呛人气味,远比女祭司身上的异香更让他觉得踏实。这里没有虚幻的预言,只有需要被征服的、坚硬的现实。 他曾经征服了盐,现在要征服铁! 马尔文·史蒂芬斯和阿提克斯·惠特尼早已等候在外,脸上带著工匠特有的焦灼与期待。 “大人。”两人躬身。 “带我看看,”攸伦的声音沙哑却清晰,不容置疑,“从头到尾,每一个环节。不要遗漏任何细节。” 於是,一场漫长而极其细致的巡视开始了。攸伦·葛雷乔伊,这位铁烟岛的未来统治者,如同一个最苛刻的工头,沉浸到了铁与火的诞生全过程之中。 他们首先来到岛屿边缘的简易码头。这里,来自铁群岛各处矿坑的铁矿石被粗糙的麻袋或藤筐装著,由吃水很深的驳船运抵。工人们喊著低沉有力的號子,裸露的上身肌肉虬结,汗水在煤灰覆盖的皮肤上划出沟壑,他们用粗木槓將这些极其沉重的包裹扛上肩,踩著吱呀作响、令人担忧的木板,一步步將它们运往指定的堆放区,每一步都在泥地上留下深坑。 “这条路,”攸伦的声音切割著噪音,不容置疑,“是阻碍效率的第一道枷锁。从码头到熔炉,所有的通道,都必须用碎石夯实,铺设平整。不要吝嗇这几日的工时,一条坚固平坦的道路,是血脉,能让我们后续省下百倍的气力。” 接著,他的目光落在那些脊背几乎被压弯的搬运工身上。“停止这种徒劳的自我消耗!”他命令道,“人的力量应该用在更值得的地方。召集岛上所有的木匠,立刻停止次要工作,按照我的要求,赶製独轮手推车。”他拿起一根木炭,在一块废弃的木板上迅速勾勒出带有平衡车轮和货斗的清晰草图。这简单的设计,对在场的所有人来说,却是一次认知上的顛覆。“一个人推著它,能轻鬆运送三人肩扛的重量。解放出的人手,可以去操作更重要的机械!” 马尔文·史蒂芬斯和阿提克斯·惠特尼点头赞同。 “大人,您看,”阿提克斯捡起一块矿石,用力掰开,露出內部泛著暗淡金属光泽的结构,“这就是我们最大的问题。杂质太多,尤其是这些黄色的硫化物和灰色的脉石……它们会严重影响铁水的纯净度和流动性。” “我知道,但你们要明白,不要抱怨不可改变的事实,就如同我们无法改变铁群岛矿石本身的质量!”攸伦拿起一块,掂量著,仔细观察著它的成色。阿提克斯连忙点头,有些心虚:“我明白,大人……” 接著,矿石被运到喧囂震天的破碎场。健壮的劳工们赤膊上阵,如同重复著某种古老的仪式,奋力挥舞著巨大的铁锤,將大块矿石砸成拳头大小的碎块。石屑纷飞,撞击声刺耳,汗水与碎末齐飞,这是最原始、最耗费人力也效率低下的力量展示。 “这种破碎,毫无意义!效率低下,浪费人力,成果却粗陋不堪。我们需要的是粉碎,是彻底的分离!”攸伦再次动用木炭,这次画的草图更为复杂:一个巨大的、带有深凹槽的圆形石基,上面是一个同样巨大沉重、中心有轴的圆柱形石碾。“看清楚了!这叫研磨机。”他解释道,声音如同一位传授秘仪的先知,“用畜力或者水力拉动这个碾子,让它沿著石槽循环碾压。將矿石倒入其中,它会被持续不断地碾磨,直至变成均匀的粉末!这,才是征服石头的方法!” 砸碎的矿石隨后被送入一座座简陋的焙烧窑。马尔文解释道:“我们用慢火烘烤它们,试图驱除一部分硫和其他易挥发的杂质。但这很耗时间,也很费木炭。”窑口散发出浓烈的、带著酸味的烟雾。焙烧过的矿石被送入核心区域——高耸的熔炉工坊。 巨大的石砌炉体如同沉默的巨人,鼓风机(由水力或人力驱动)发出持续的轰鸣,將空气强行压入炉底。炉顶不断加入混合好的矿石、木炭(偶尔尝试使用价格昂贵的焦炭)、以及作为助熔剂的石灰石。 “温度必须足够高,”阿提克斯指著炉口喷出的灼热火焰,“才能让铁从矿石中还原出来,融化成铁水。但我们的炉温……时好时坏,而且杂质太多,形成的矿渣粘稠,经常会堵塞出铁口。” 攸伦凑近观察,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他眯起双眼,看著那赤红滚烫的铁水在炉缸內翻滚,以及上方不断撇出的、玻璃状的暗色矿渣。 “我们的炉火,只是在燃烧,而非熔炼!”攸伦一语道破关键,“风力孱弱,送风方式愚蠢,热力十成散失了七成!我们要建造更深、內部结构更合理的炉膛,让热流盘旋上升,无处可逃!鼓风的效率必须提升十倍——改进风箱,製作耐高温的陶土风管,甚至利用海岛永恆的风力来驱动更大的鼓风装置!温度!”他强调,“我要的是足以让石头哭泣、让杂质自行浮起的绝对高温!” 关於去除杂质,他的方法超越了简单的添加石灰石。“预处理!”攸伦引入了一个全新的概念,“在矿石进入熔炉之前,就用研磨机和不同网眼的筛子(他解释了筛分的概念)將它们儘可能按大小和比重分开,提前拋弃大量的废石。在熔炼中,要像对待敌人一样,持续地、毫不留情地撇除矿渣!每一次撇渣,都是对钢铁纯度的一次献祭!” 炼出的生铁(有时是半熔化的海绵状熟铁块)被巨大的铁钳夹出,送到锻打区。这里热浪逼人,火星四溅。强健的铁匠们赤著上身,肌肉虬结,挥舞著沉重的铁锤,在有节奏的號子声中,对著通红的铁块进行反覆的锻打。 “千锤百炼,大人!”马尔文的声音在叮噹声中几乎要靠吼,“只有这样,才能把里面大部分的杂质打出来,让铁变得更韧、更硬!”每一次锤击都伴隨著四射的火星和铁块的变形。 锻打成型的铁条或粗坯被送入旁边的工棚。这里,技艺更精湛的铁匠开始对它们进行进一步的加工——加热、塑形、淬火、打磨。叮叮噹噹的声音变得更有韵律,逐渐的,一把把剑胚、斧头、枪尖的轮廓开始显现。淬火时,烧红的铁器浸入冷水槽中,发出刺耳的“嗤啦”声,大片白汽腾空而起。 最后,是打磨开刃,金属与石头摩擦发出尖锐的噪音,火星呈扇形喷射而出,粗糙的铁器逐渐变得锋利,闪烁出寒光。 “锻打不是盲目的发泄,”攸伦的声音如同最精准的锤击,“而是对温度与时间的绝对掌控!必须在金属处於最驯服的『热窗』时发力!太高则毁,太低则裂!”他甚至提出了更惊人的理念:“淬火並非结束,而是另一种强化的开始!不同的铁矿石,需要不同的冷却速度——有的需急速冷却以求极致坚硬,有的需缓慢冷却以获柔韧韧性!这需要你们去实验、记录、比较,找到每一种钢铁最適合的『谱系』!” 攸伦沉默地走著,看著,听著。他从码头看到熔炉,从锻打区看到打磨台。他的双眼如同最精確的刻度尺,衡量著每一道工序的效率与缺陷。他看到了工人们的疲惫,看到了材料的低劣,看到了技术的局限,也看到了蕴含其中的、粗糙而强大的力量。 马尔文·史蒂芬斯和阿提克斯·惠特尼也对攸伦有了全新的认识,在得知这位年轻的领主即將亲临铁烟岛,他们內心早已预设了场景:无非是一位贵公子心血来潮的巡视,在震耳欲聋的工坊里皱著眉头捂住耳朵,在瀰漫的煤灰中厌恶地扇动空气,或许会故作深沉地问几个流於表面的问题,然后在他们谨慎的回答中迅速失去兴趣,留下几句空洞的鼓励或斥责,便迫不及待地返回派克城舒適的城堡。 他们从未想过,迎接他们的会是眼前这番景象。 攸伦·葛雷乔伊没有捂住耳朵,他甚至侧耳倾听著每一颱风箱独特的节奏;他没有厌恶煤灰,反而伸手触摸那些刚刚凝结的矿渣,仔细捻磨分辨;他提出的问题绝非流於表面,每一个都精准地戳在炼铁过程中最痛苦、最棘手的难点之上。 更让他们难以置信的是,他並非仅仅提出问题。他给出了答案。 那些答案——独轮车、研磨机、改进的鼓风法、对温度精准的苛求、对杂质系统性的剔除理念——如同黑夜中的闪电,瞬间劈开了他们因循守旧多年的思维壁垒。这些见解並非来自任何他们已知的工匠典籍或传承,它们独特、高效,甚至带著一种近乎冷酷的优雅,直指效率与质量的核心。 马尔文,这位习惯於用肌肉和铁锤说话的壮汉,第一次意识到,原来征服顽石,並非只能依靠无穷的蛮力,还可以依靠智慧设计的机械。 阿提克斯,这位善于思考却苦於现实局限的匠人,则仿佛看到了一整套全新的、系统性的冶金哲学在他面前缓缓展开,许多他直觉感受到却无法总结、无法解决的困境,竟然被这位年轻的领主一语道破,並提出了清晰的解决路径。 他们看向攸伦的眼神,彻底变了。最初的恭敬,是出於对身份的敬畏;之后的惊讶,是出於对態度的意外;而此刻,一种真正的、源於技艺层面的震惊与钦佩正在悄然滋生。 攸伦坚定不疑道:“我相信,我们一定会炼出能够与瓦雷利亚钢媲美的——葛雷乔伊钢!” 第77章 商船被劫 葛雷乔伊钢是攸伦的目標,但实现这个目標绝非一日之功,哪怕提出了那么多改进意见。 铁烟岛的第二夜,熔炉的咆哮如同永不间歇的背景乐章。 石室內,油灯的光芒再次將两人的身影投在粗糙的岩壁上,扭曲晃动,空气中瀰漫著与前夜无二的、混合著硫磺、焚香与某种微妙甜腥的气息。 攸伦·葛雷乔伊倚著墙,双眼在昏暗中闪烁著一种玩味的光芒。他看著格温多琳,看著她那努力维持著祭司肃穆、却难掩身心疲惫的苍白脸庞,嘴角勾起一抹几乎难以察觉的弧度。他再次用那种刻意天真的语气开口说道:“格温多琳,夜里静下来,我又想了……我还想再见一见光之王,聆听他老人家的教诲。” 格温多琳的身体几不可察地一僵。她那深邃的眼眸看向攸伦,里面清晰地闪过一丝无语和强烈的、几乎要压抑不住的慍怒。 她几乎能肯定,这个男人根本不是在追求什么神启! 他只是在……找藉口。找一个能让他再次肆无忌惮占有她、並將这行为冠以“聆听神諭”名头的、无耻的藉口!她想斥责他的虚偽,想骂穿他那层恶劣的偽装,但多年苦修带来的修养和对神祇的敬畏,让她硬生生將这骂言咽了回去,別过头去,冷哼了一声。 攸伦仿佛觉得这反应很有趣,继续著他的“表演”,拋出那几个明知会让她难堪的问题: “如果天天这样『聆听』,会不会消耗我的寿命?” “红袍女祭司能够为我生孩子吗?” “你能做我的盐妾吗?” 格温多琳:“……” 她的沉默这次不再仅仅是出于震惊或羞辱,更多是一种看透后的无力。她看明白了,这个男人根本不在乎答案。 这些问题本身,就是他戏弄她、撕扯她神圣外衣、並最终將她拉回石榻的手段。他享受的是这个过程,是这种用世俗和欲望去玷污神圣的把戏。 他哪里是想见光之王……他只是想找个由头,再次与我*交*欢*罢了。这个认知让她感到一阵荒谬和深深的疲惫。所有的神圣仪式,所有的狂热幻象,对他而言,或许都只是这场权力与情慾游戏中最刺激的背景装饰。 “无耻!”她深深地低下头,让兜帽的阴影掩盖住自己脸上所有可能泄露的情绪——那里面或许有愤怒,有无奈,甚至有几分被看轻的屈辱,但最终,都化为了一种近乎认命的漠然。她紧握的拳头微微鬆开,不再是抵抗,而是一种放弃爭辩的姿態。 他低笑一声,那笑声里不再有偽装的虔诚,而是充满了某种得逞的、掌控一切的意味。“看来,”他站起身走向她,嘻嘻笑道:“光之王今晚似乎並无新的教诲传达。”他的手指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与自己对视。 “不过,”他的声音压低,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图,“我们或许可以……重温一下昨夜的『仪式』。毕竟,熟能生巧,不是吗?或许练得多了,总能听到点什么。”他的话语轻佻,目的赤裸。 格温多琳闭上了眼睛,没有再说什么。——这个混蛋根本不信光之王拉赫洛!他所求的,从来就不是神諭,而是她这副被视为“祭品”的身体,以及在这场*交*欢*中,他所能感受到的、凌驾於神明代言人之上的掌控快感。 攸伦手指轻轻点了点左肩,魂之果实所製造出的不足桌球大小的火团跳跃了起来,格温多琳当初就是因为这一团仿佛有灵魂的火焰才留在攸伦的身边。现在,这团小小的火焰依然在她眼前跳动,但攸伦紧紧的拥抱让她差点窒息…… 但上一次所看到的画面、听到的声音没有出现……一轮之后,攸伦反思:恩,也许是不够虔诚,不够用心,没能用尽全力,不够持久……那,就,1234,再来一次...... 春天的乐章奏响了整夜! —————————————————————————————— 福无双至,此话半点不假! 第二天清晨,攸伦·葛雷乔伊刚踏足故土,海水的咸涩尚未从他黑袍上褪去,一项带著海腥与铁锈般沉重气息的坏消息,便已迫不及待地撞入他的耳中。 他的三艘“冰与火商队”的商船,在喉道海域被人劫了。 攸伦愣了一下:铁群岛的船?铁民的船?我们的船?被劫了? 有一句话是怎么说的来著,终日打雁反被雁啄了眼!他被气笑了!打劫的祖宗在自己家门口被別人打劫了,哈哈…… 铁群岛的盐风永无止息,如同诸神无休的低语,吹拂著派克城嶙峋的塔楼与冰冷的石墙。 红髮奥克伍单膝跪地,脸色难看的像是吃了屎,声音因愤怒与羞辱而微微发颤:“大人,是青亭岛的人!是亚德里安·雷德温的舰队!船长是他的儿子,派克斯特·雷德温。” 攸伦的双眼微微眯起,如同瞄准猎物的海鹰,“青亭岛?”他的声音平稳,却带著冰冷的质感,仿佛刀锋刮过寒冰,“你怎么能確定?狭海上到处都是想不劳而获的野狗,掛著骷髏旗的懦夫。” 红髮奥克伍猛地抬头,脸上因激动而泛红:“绝不会错,大人!他们的战舰——整整十艘!——光明正大地打著雷德温家族的家徽:蓝底之上,一掛饱满得近乎傲慢的深紫色葡萄!打死我也不可能看错!他们像围猎海豹一样围住我们的商船,头舰上的派克斯特·雷德温,就那么站在船头,穿著鲜亮的带著家徽的盔甲,对著我们的人喊话——他们说是奉了国王之命,前来『收取』铁群岛拖欠君临的『赋税』,说那些粮食本就是献给铁王座的!” “奉国王之命?收割者的鬼魂给他们下的命令吗?”攸伦发出一声短促而毫无笑意的冷笑。 红髮奥克伍吞咽了一下,艰难地补充道:“他们……他们只搬走了船上所有的粮食,一袋麦子、一桶醃鱼都没留下。但是……他们没有杀人,甚至没有过多损坏船只。搬空之后,就……就扬长而去了,仿佛只是完成了一次令人不快的徵税工作。” “我就说嘛……怎么会有如此彬彬有礼、自报家门的强盗?”攸伦的话语里充满了讥誚,仿佛听到了一个极其拙劣却又异常侮辱人的笑话,“国王的命令!?还真是听话的忠犬!国王放个屁,雷德温家就敢对我们动手!?” “沃尔夫,去通知我父亲、哥哥、巴尔夫、克莱贡学士,半个小时后我们在主堡商议此事。奥克伍,商船的兄弟们安顿好,吃饱喝足,告诉他们,有愿意洗清耻辱的,现在给老子把刀斧磨利。记住,铁民永不妥协!” 沃尔夫、奥克伍齜牙咧嘴,火速行动。 第78章 合理合法的打你 半个小时后,主堡议事厅。 老独眼沃尔夫、红髮奥克伍半跪在地,將这一趟商船被劫的前后经过缓缓说了一遍。 巴隆脾气暴燥,衝上前对老独眼沃尔夫、红髮奥克伍就是一阵拳打脚踢:“他妈的,有人劫船,你们就这么睁眼看著!?怎么没动手帮他们搬啊!真他妈的铁民之耻!” 科伦大王脸色铁青,三船粮食事小,尊严受辱事大;巴尔夫齜牙狂笑,他闻到了铁与血的味道;克莱贡学士颤颤不已,多少年了,铁群岛有多少年没有遇到被人劫船的事了,这种事发生,等於是打铁群岛的脸。 意味著——战爭要开始了! 攸伦淡淡道:“巴隆,事情已经发生了,打死他们也没有用!再说了,三艘商船,护卫只有二十多人,对面有备而来,十艘战舰,几百战士。硬拼是死,不如活著还能回来报信。” 石厅內陷入了短暂的死寂,只有壁炉中火焰的噼啪声和海风穿过石窗的呜咽。这种“克制”的抢劫,比血腥的屠杀更令人感到屈辱。它並非源於贪婪的混乱,而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带著公文般冰冷效率的剥夺,一种將铁群岛视为拖欠税款的下属领地的傲慢姿態。 攸伦·葛雷乔伊缓缓地转过身,望向窗外那片灰绿色的、波涛汹涌的海面。 青亭岛的雷德温家族,拥有维斯特洛最强大的舰队之一,他们的葡萄酒享誉七国,他们的財富足以支撑庞大的海军。亚德里安·雷德温伯爵,一个忠於王室、精於算计的老牌贵族,绝不会轻易做出如此挑衅之举,除非……他得到了某种默许,或是自以为抓住了某种契机。 冰与火商会……那是铁群岛的软肋,也是攸伦野心勃勃的建设和扩张计划中至关重要的一环。雷德温这一手,精准地打在了痛处。 攸伦的指尖无意识地敲击著冰冷的石窗台:是想来试探一下“铁群岛之王”“葛雷乔伊家”的成色?是想跟铁舰队试一试谁才是最强海军?还是君临那边真的发出了什么愚蠢的命令,给了雷德温一个冠冕堂皇的藉口来打击铁群岛的贸易,削弱我们的力量,遏制铁群岛的崛起?又或是因为我们的商船抢了青亭岛的生意? 也许都有,但到底原因是什么,我会从他们的嘴巴里撬出来的!现在所需要思考的,不是发生的原因,而是我们铁群岛的应对。 克莱贡学士问道:“科伦大人,我们现在怎么办?是不是要派使者去君临抗议?或者去青亭岛交涉?还是……” 科伦大王冷冷撇了学士一眼,虽没说话,但已嚇的克莱贡一个激灵。 “交涉?抗议?”攸伦气笑了,“如果交涉和抗议有用,铁民的刀剑长船还有何用?真理从来只在剑锋之上!如果我们选择忍气吞声息事寧人,以后君临、青亭岛是不是可以肆无忌惮的隨意扣停铁群岛的商船!?今天是青亭岛,明天会不会是三女儿岛,后天会不会是兰尼斯特?” “大人的意思是——打?” “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 攸伦缓缓转过身,那张苍白而英俊的脸上,此刻没有任何暴怒的扭曲,只有一种极致的、冰封般的冷酷,双眼缓缓扫过在场每一位铁民:“他们抢走的,不只是几袋麦子、几桶咸鱼。他们践踏的,是铁群岛的尊严,是葛雷乔伊的荣耀!他们以为我们蛰伏已久,獠牙已钝,忘记了『强取胜於苦耕』的古道!”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利剑出鞘,带著斩钉截铁的决绝: 本书首发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我的意思,从来就不是简单的『打』!” 他停顿了一下,让那冰冷的杀意渗透进每个人的骨子里。 “我的意思,是要打死!打残!” “他们不是喜欢那蓝底上的葡萄徽章吗?”攸伦的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弧度,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暖意,只有嗜血的渴望,“那就让他们用血来浇灌!用骨头来施肥!我要让他们每一个看到葡萄徽章的人,从心底里恐惧大海,恐惧帆影,恐惧铁民的名字!” 他的眼中燃烧著近乎疯狂的火焰,那是比掠夺更深的欲望——毁灭。 “我要亲自带队,把他们引以为傲的葡萄园连根拔起!把他们甜腻的酒窖砸烂冲入大海!让青亭岛的海岸线燃烧起来,让雷德温的舰队沉入他们自己的港口做礁石!” 他环视眾人,声音如同最终审判:“我要让七大王国所有人都看清楚,我们铁群岛如今遵循律法,不是因为我们弱小,不是因为我们打不过谁!而是因为我们选择了作为维斯特洛的一部分存在!但如果有谁,胆敢把这份选择当作软弱,妄想骑到我们头上撒野——唯有一战!” 一直端坐在主位、沉默聆听的科伦·葛雷乔伊大王缓缓站了起来。他的动作並不快,却自带一种统治者的沉重分量,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他声音沉稳如派克城下的礁石,带著不容置疑的权威,对攸伦的宣言做出了精准的修正和定性:“攸伦的话,是铁民的血性!”他先肯定了儿子的锐气,隨即话锋一转,如同老练的船长调整航向,“但我们要让全维斯特洛都看清楚两件事:” 他伸出一根粗壮的手指:“第一,这不是战爭。这是铁群岛对青亭岛雷德温家族卑劣劫掠、公然羞辱我们的正当报復!是他们先拔出了刀,我们只是还击!” 接著,他伸出第二根手指,目光锐利:“第二,我们打的是青亭岛,是雷德温家族!不是向铁王座宣战,不是与全维斯特洛为敌。冤有头,债有主!谁侮辱我们,我们就砸烂谁的脑袋!这一点,必须让所有人都明白!” 巴隆·葛雷乔伊闻言,猛地咧嘴一笑,那笑容里充满了葛雷乔伊家特有的好斗与狂热,他几乎要兴奋地跳起来:“说得好!就让七国那些坐著漂亮帆船的软蛋们看看,谁才是真正的海之主!最强的海军,永远是我们铁群岛的铁舰队!什么青亭岛舰队,什么王家舰队,都让他们滚去餵鱼吃屎吧!” 攸伦点了点头,接过父亲的话头,他的眼中闪烁著冷静算计的可怕光芒:“父亲说得对,先礼后兵。”转向克莱贡学士:“放出渡鸦。第一只,飞往青亭岛,直接写给派克斯特·雷德温伯爵本人——措辞要『礼貌』而强硬:限他三日之內,將劫掠我方的粮食以十倍之数奉还,並公开致歉。逾期不至……后果自负。” “第二波渡鸦,飞往七国各大城堡,”攸伦的嘴角露出一丝冰冷的笑意,“给塔斯的布莱斯恩家、给旧镇的海塔尔家、给凯岩城的兰尼斯特家、给高庭的提利尔家……所有能送到的家族都送一份。信的內容要一致:陈明事实——是青亭岛雷德温家族,无视法理,劫掠我方合法商船,公然挑衅铁群岛的尊严。强调我们寻求和平解决的『诚意』(要求他们还粮道歉),但也明確告知,若雷德温家族拒不履行,铁群岛將保留採取一切必要手段维护自身权益的权力。” 他心里清楚得很,无论是十倍还粮还是低头认错,心高气傲、实力雄厚的雷德温家族绝无可能照办。 但这正是关键所在。这一手,不仅抢占了道义的制高点,將“海盗行为”的帽子扣给了对方,更是將可能的外交压力引向了青亭岛。有理,才能走遍天下,哪怕这个“理”字之后要用铁与血来书写。 科伦大王满意地頷首,攸伦的策略完全符合他的预期和统治者的思维。他洪亮的声音再次响起,如同吹响了集结的號角:“很好!就这么办!同时,渡鸦传信铁群岛所有封臣!告诉他们,带上他们最好的长船,带上船上最锋利的斧头和最坚韧的铁种,到派克岛集结!” 他猛地一挥手,仿佛已经看到了那遮天蔽日的舰队: “我们去青亭岛!去雷德温家的门口!亲自拿回属於我们的东西!用他们能听懂的方式,討回这笔债!” 第79章 荆棘女王奥莲娜·雷德温 青亭岛,雷德温家族的城堡坐落於阳光充沛的葡萄园与蔚蓝海洋之间,空气中常年瀰漫著甜美的酒香与海风的气息。然而,此刻城堡的议事厅內,却笼罩著一层与这富饶美景格格不入的凝重。 渡鸦带来的信笺——来自铁群岛那粗獷而充满威胁的宣告——正冰冷地躺在华丽的桌面上。与之对峙的,是另一份来自君临、印有王室纹章的命令副本。 奥莲娜·雷德温夫人,高庭的荆棘女王,虽已年迈,却依旧像她的绰號一样锐利,她並非受邀而来,而是带著显而易见的担忧,从高庭匆匆赶回她的出生地。她那双看透世情的眼睛,此刻正毫不客气地审视著她的哥哥,亚德里安·雷德温伯爵。 “国王的命令?”奥莲娜夫人嗤笑一声,那声音乾涩得像秋风颳过枯枝,“上面哪有一句写著,告知有铁群岛运粮的船经过时,让你们『强行截留』並『运回君临』?我亲爱的哥哥,你是昨晚品尝自家葡萄酒时,不小心把脑子也泡进酒桶里了吗?还是真的老糊涂了,连这种明显是屎盆子的话也信?” 她根本不给亚德里安插嘴的机会,语速快而尖刻:“伊里斯国王现在脑子里除了野火和幻觉还有什么?他是个疯子!他说的话,聪明人听听就算了,转头就该扔进火炉里!你倒好,不仅信了,还真的派出了你宝贵的舰队?他为什么不下令让泰温·兰尼斯特去干这脏活?为什么不动用他自己的王家舰队?偏偏点名你青亭岛?因为你『忠诚』?还是因为你『好利用』?” 亚德里安伯爵的脸因妹妹的直言而涨红,他试图维持家主的威严:“奥莲娜!注意你的言辞!我们青亭岛是国王最忠诚的封臣,国王的命令,既然已下达,我们自然……” “忠诚?”奥莲娜猛地打断他,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別一口一个国王!你现在看看铁群岛送来的信!他们通篇可曾提到半句『这是国王的命令』?他们只认准了一点——是你,亚德里安·雷德温,劫了葛雷乔伊家的船!” “他们这是污衊!是栽赃!”亚德里安伯爵愤怒地一拍桌子,“他们不敢直面君临,就想把怒火发泄在我们头上!” “就算是栽赃,那又怎么样?”奥莲娜夫人的声音冷了下来,“关键是,他们说的是事实!船,確实是你劫的;粮食,確实是你搬走的!在这件事上,他们站在了『理』上!现在全维斯特洛的贵族大概都在看你的笑话,看我那『忠诚可靠』的哥哥是如何一头撞进坑里的!我现在不想听你提国王半个字,那只会让你显得更蠢!” 亚德里安深吸一口气,强压怒火:“我会立刻写信给君临,请求王室出面澄清事实!证明我们是奉令行事!” “嘖嘖嘖……”奥莲娜夫人摇著头,脸上写满了怜悯般的嘲讽,“天真!真是天真得让我心疼。你是打算在得罪死了铁群岛那群记仇的乌贼之后,再跑去告诉全天下:『尊敬的疯王陛下,您上次让我乾的脏活现在出麻烦了,请您务必站出来告诉所有人,是您指使我的』?你是嫌雷德温家族在君临眼里太好用,还是嫌提利尔家的联姻太稳固?你是要把两边都得罪光吗?” “那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奥莲娜?!”亚德里安终於失去了耐心,低吼道,“就只是为了从高庭跑来欣赏你哥哥的窘迫,对著我冷嘲热讽的吗?!” “我来干什么?”奥莲娜夫人挺直了本就並不高大的身躯,目光如炬,“因为我出生时姓雷德温!因为你是我的哥哥!因为我的女儿米娜將来要嫁给你的儿子派克斯特!我是来阻止你,因为我担心你那被『忠诚』填满的脑子,会让我们两家——雷德温和提利尔——都因为你这次愚蠢的『忠诚』,而付出惨重的代价!” “代价?”亚德里安像是找到了宣泄口,语气变得强硬而自信,“放心吧,我的好妹妹!那些铁种算个什么东西?我们青亭岛拥有七国最强大的海军!最优良的战舰!最训练有素的战士!最锋利的剑……” “是啊,是啊,”奥莲娜毫不客气地再次打断,她甚至伸出手指,虚点了点窗外可能正在操练的士兵方向,“盔甲华丽得很,在太阳底下闪闪发光。刀剑也崭新鋥亮,看著就价格不菲。亲爱的哥哥,我就只想问你一个简单的问题:”她逼近一步,声音压得更低,却更具穿透力:“咱们青亭岛这些英俊的战士小伙子们,他们有多久没有真正经歷过一场你死我活的海战了?他们的剑,上次染血是什么时候?是剿灭几个不入流的海盗?还是……只是在演习中砍砍木桩?” “战爭的事,你不懂!”亚德里安挥挥手,试图忽略掉这个他不愿深思的问题。 “我的確不是男人,”奥莲娜承认道,语气却更加尖锐,“所以我不会拎著刀剑去战场杀人,或者被人杀。但我还有脑子!铁群岛那帮铁民,他们这么多年在狭海上討生活,哪一天不是在刀尖上跳舞,在陌客(七神中代表死亡)的头顶崩屁?他们生下来就在和风暴、礁石、以及其他想抢他们的人搏命!你真的准备好,让你这些在葡萄园和美酒里泡大的宝贝战士们,去跟那样一群亡命徒在海上分个生死胜负吗?为了一个疯子的命令?为了你那不堪一击的『面子』?” “那不然呢?!”亚德里安被彻底激怒了,低吼道,“截停的粮食已经送到了君临!难道现在要我去向那群铁种低头?十倍奉还?还要我公开道歉?哼!我们雷德温家族还要不要在这维斯特洛立足了?!” “谈判!”奥莲娜斩钉截铁地说出这个词,“放下你那可笑的骄傲,想办法谈判!联繫他们,提出补偿,哪怕私下里多给一些,找个双方都能下的台阶!总比让你的舰队和那些漂亮小伙子们去餵鱼强!” “没什么好谈的!”亚德里安伯爵猛地转过身,背对著他妹妹,態度强硬至极,“你回你的高庭,做你的提利尔夫人去吧!我们雷德温家的事,我们自己心里有数!” 奥莲娜夫人看著哥哥固执的背影,眼中最后一丝希望的光芒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无奈和预见灾难的冰冷。她不再多说,只是微微摇了摇头,转身离开了议事厅。甜美的酒香依旧瀰漫在青亭岛的空气中,但她仿佛已经嗅到了远方海平面上正在匯聚的血与火的铁腥味。 第80章 战爭集结 第80章 战爭集结 第三天,低语湾的碧波之上,阴影已然降临。 十余艘悬掛著葛雷乔伊家族金色海怪纹章的长船,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鱼群,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海平线上。 它们没有升起战旗,没有擂响战鼓,只是以一种沉默而压抑的姿態,远远地泊在能望见青亭岛鬱鬱葱葱海岸线与繁华港口的地方。 为首的那艘战舰格外庞大狰狞,船首像是一只扭曲咆哮的海洋巨怪一那便是巴隆·葛雷乔伊的旗舰,“泓洋巨怪號”。 年轻的巴隆·葛雷乔伊佇立船头,海风扯动著他黑色的衣袍,他那张尚未完全褪去青涩却已写满葛雷乔伊式冷酷的脸上,带著一丝不耐烦的狞笑。他的任务很明確:威慑,挑衅,將青亭岛所有的注意力都牢牢钉死在这片开阔的海湾。 消息很快传到了青亭岛城堡。亚德里安·雷德温伯爵闻讯,立刻登上了最高的塔楼。他望著远方那支规模不大却透著凶悍气息的小型舰队,尤其是那艘显眼的“泓洋巨怪號”,嘴角撇过一丝轻蔑。 “只有葛雷乔伊家的小崽子带了十几条船来?”他对身边的骑士们说道,试图安抚眾人也安抚自己,“探子回报的没错,铁群岛的其他岛屿还在慢吞吞地集结他们的长船。看来科伦老傢伙是想让他儿子先来嚇唬人?真是笑话!” 他自信已经做好了万全准备,港口的防御工事得到了加强,巡逻舰队的班次增加了一倍,岸上的士兵日夜警戒。他命令麾下舰队保持戒备,但严禁主动出击,以免落入圈套。他的目光紧紧盯著低语湾,盯著巴隆的舰队,坚信只要守住门户,铁群岛的蛮子就奈何不了青亭岛。 但他错了,错得离谱。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被正面海域的巴隆所吸引,却浑然不知,真正的毒蛇早已绕到了身后,正吐著信子,悄无声息地滑入他的花园。 就在巴隆舰队吸引所有眼球的时候,远在旧镇的阴影下,三艘没有任何標识、其貌不扬的小型桨帆船,借著暮色和住来商船的掩护,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靠了岸。 船上的人动作迅捷如鬼魅,上岸后立刻化整为零,融入旧镇迷宫般的街巷。 他们的领袖一攸伦·葛雷乔伊一併未出现在正面战场。他亲自带领著二十名精挑细选、最擅长潜行与杀戮的铁民精锐,没有走开阔的海路,而是选择了一条极其隱秘且危险的路径:他们穿过远离主要道路、防御相对鬆懈的三塔堡地区,沿著崎嶇的海岸线昼伏夜出。 在没有星星月亮的漆黑夜晚,他们如同岸边的食腐生物,用包裹著粗布的小船桨,划著名几条更小的偷来的渔船,悄然横渡了被称为“雷德温海狭”的狭窄水道。 这里距离青亭岛的核心区域很近,但因为正对著雷德温家族防御森严的主港口和城堡正面,反而成了心理盲区。 俗称:“灯下黑”。 冰冷的海水无声地舔舐著船体,攸伦的双眼在黑暗中闪烁著捕食者的光芒,青亭岛较近的小岛还有石蟹礁、群猪岛、人鱼殿、马蹄岩和野种湾,他精准地选择了处於阴影之中的人鱼殿,从那里一处陡峭且无人看守的小小卵石滩作为登陆点,这里位於青亭岛的背面,远离主要城镇和港口,只有绵延的葡萄园和偶尔出现的酒农小屋。 二十一个黑色的身影如同滴入沙地的墨点,迅速上岸,將小船拖进茂密的灌木丛隱藏起来。他们身上带著短斧、匕首、飞斧和弓弩,装备精良却无声无息。 攸伦深吸了一口空气中浓郁的葡萄甜香与海风混合的气息,嘴角泛起笑意。 缺口已经打开。 真正的致命一击,不是来自正面海域的强攻,而是来自最意想不到的、最柔软的后方。这二十一人,將是点燃青亭岛这场大火的第一颗火星。后续更多的铁民长船,將循著他们开闢的这条隱秘通道,如同致命的病毒,从这个小小的缺口源源不断地注入青亭岛的心臟地带。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第四天清晨,低语湾的海雾尚未完全散去,海面上出现了新的身影一二十余艘悬掛著红底白色骨头手家徽的战船加入了巴隆的舰队。老威克岛的卓鼓家族到了。他们的头领,邓斯坦·卓鼓伯爵,外號“骨手”,亲自带来了他手下最强壮凶悍的铁民,以及被老威克岛人尊称为最强大海战士的一阿德利克·卓鼓,沉默的舰队变得更加庞大,煞气腾腾。 下午,太阳西斜时,视野尽头又出现了四十余条战舰的帆影,船帆上是黑底银镰刀的徽记。哈尔洛岛的哈尔洛家族到了一他们是巴隆·葛雷乔伊的岳家,此刻由赫拉斯·哈尔洛率领,庞大的舰队带著姻亲的坚定与冷冽,加入了海上包围圈。 第五天,低语湾仿佛变成了铁群岛的第二个家园。越来越多效忠於科伦大王的封臣们率领他们的长船蜂拥而至。 绘有灰色海面上一条黑色巨鯨的沃马克家族战舰,家徽是黑色背景上一颗光禿禿灰色石树的斯通垂家族的长船,来自战锤角的古柏勒家族,来自盐崖岛的苏克利夫家族—各式各样的狰狞船首像和家族纹章挤满了海面。 仅仅一天,这片原本属於青亭岛的美丽海湾,竟凭空增添了近百条来自铁群岛的战船!海面上桅杆如林,仿佛一片移动的黑色森林,压迫感令人室息。 第六天,正主终於到来。 铁群岛大王、派克岛领主、铁舰队总司令科伦·葛雷乔伊伯爵,率领著葛雷乔伊家族的主力铁舰队,浩浩荡荡地驶入了低语湾。在他的主舰、那艘令人望而生畏的“无敌铁种號”之后,几乎可以看到铁群岛所有大小贵族的各样纹章或独特家徽。整个铁群岛的力量,仿佛在此刻完成了最终的集结与展示。 亚德里安·雷德温伯爵站在塔楼上,脸色早已从最初的轻蔑变成了如今的铁青。他脚下的海湾,已然被一片钢铁与帆影的丛林所覆盖,肃杀的气氛压得人喘不过气。那些铁民战舰依旧没有进攻,只是沉默地停泊著,如同暴风雨前极致压抑的死寂。 他知道他们在等什么。 所有送往七国的渡鸦信上都写得分明: 七日为限! 明天,就是最后的期限。 ) 第81章 君临的支援 第81章 君临的支援 在青亭岛背面,远离主港口喧囂的海星镇,空气中常年混杂著鱼腥、劣质酒精和廉价香水的味道。 在这小镇错综复杂的巷弄深处,一家装潢华丽、生意火爆的妓院一一“丽人巢”,成为了攸伦·葛雷乔伊此次行动绝对核心的巢穴。 这里龙蛇混杂,是水手、走私者和寻求廉价慰藉之人的聚集地。 妓院的老钨,是在那三年狭海对岸游歷时,被攸伦从里斯的奴隶市场“解救”出来的女人,也是攸伦安插在青亭岛的核心人物。 她並非土生土长的青亭岛人,其血脉中流淌著更遥远的、来自里斯的某种风情。一头淡紫色的秀髮如同染上了晚霞的异域薄雾,这並非维斯特洛常见的发色,为她平添了几分神秘与诱惑。一张標准的鹅蛋脸,线条柔和而精致,肌肤保养得宜,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细腻光滑。 最勾人心魄的是她那双眼睛一一大而朦朧,仿佛总是笼罩著一层氮盒的水光,看人时带著一种天生的、慵懒而专注的深情,仿佛你是她此刻唯一的全世界,轻易就能让人沉溺其中,勾人得很。 她的妆容往往並不浓艷,更倾向於凸显她本就出色的底子,或许只是一抹恰到好处的唇色,或是一笔极细的眼线,用以强调那双会说故事的眸子。她的样貌確实漂亮,是一种成熟而懂得如何展示自身优势的美,並非不谱世事的少女,而是深知自身魅力並善加运用的女人。 但帕梅拉·菲舍尔最厉害的武器,並非她的脸蛋,而是她玲瓏八面、长袖善舞的能耐。她是海星镇真正的“无冕之王”,能周旋於粗鲁的水手、狡猾的税吏、好奇的巡逻兵以及各种三教九流之间而游刃有余。她最大的本事,就是拥有一张能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巧嘴,以及一眼便能看透男人心底那点欲望、虚荣和脆弱的毒辣眼力。 她可以和一个怀念家乡的水手聊他母亲做的燉菜,也能和一个失意的小贵族谈论诗歌与梦想; 她能安抚醉汉的暴戾,也能撬开守口如瓶者的秘密。在她经营的“丽人巢”里,男人们不仅寻求肉体的慰藉,更常常在不经意间,將不能对他人言说的心事、听来的閒言碎语,甚至是一些自以为无关紧要的机密,倾倒在她那双看似无比理解和包容的“永光眸”前。 正是这份洞悉人心、操纵情绪的能力,加上她对攸伦那份复杂难言(夹杂著恐惧、感激或许还有一丝扭曲的忠诚)的报恩心理,使得她成为了执行这次“无间道”计划最完美、也最关键的执行者。她完美地扮演著她的角色,用欢声笑语和脂粉香气,掩盖了地下深处那一百多名铁民战士带来的冰冷杀机。 彼时的“仁慈”和后续的金钱支持,在此刻收穫了远超预期的回报。这座妓院,连同其地下豌的窖藏空间,早已成为铁群岛嵌入青亭岛的一颗暗钉,目前有十多个铁民在帕梅拉·菲舍尔的安排下长期在青亭岛活动,为攸伦收集情报打探消息。 在攸伦带领二十名精锐成功潜入青亭岛后,这座妓院便开始了高速而隱秘的运转。得益於老钨的里应外合和对本地三教九流的熟悉,超过一百名最忠心、最善战的铁民战土,被化整为零,通过各种隱秘渠道,在连续四个夜晚,如同涓涓细流匯入深潭般,被悄无声息地输送进来。 每一次转移都在深夜进行。没有火把,只有最隱蔽的暗號对接。每次二三十人,偽装成运送酒桶的工人,或是醉的水手,迅速被引入妓院深处,通过一道隱蔽的活板门,消失在地下二层那宽阔得超乎想像、原本用於存放酒桶和杂物的地窖之中。 这里空气混浊,但却绝对安全,足以容纳这支悄然集结的军队。 四天时间,共计一百一十二名铁民精锐,如同幽灵般潜伏在了青亭岛的心臟地带。他们挤在黑暗的地窖里,磨利斧刃,擦拭弓弩,沉默地咀嚼著肉乾,等待著那一声命令。 妓院楼上的笙歌艷舞、寻欢作乐的声响,成为了他们最好的掩护。 这条至关重要的秘密通道和集结点的情报,也通过信鸽或是绝对信任的单线联繫人,传递到了低语湾外那支日益庞大的铁舰队那里。 就在期限將至,风暴即將爆发的前夕,另一条从外部传来的情报,如同投入暗流的石子,激起了细微却关键的涟漪,被迅速呈报给地窖中的攸伦。 “丽人巢”妓院地下二层的秘密空间里,空气混浊而凝重,瀰漫著一百多名铁民战士的汗味、 皮革和钢铁的冰冷气息。唯一的光源是几盏摇曳的油灯,將人影扭曲地投在粗糙的石墙上。 帕梅拉·菲舍尔悄无声息地通过活板门走了下来,她那身与地窖格格不入的精致丝裙仿佛沾染了楼上的香粉气,淡紫色的髮丝在昏暗光线下泛著幽微的光泽。她径直走向靠坐在酒桶上的攸伦· 葛雷乔伊,那双氮盒著水光的大眼睛此刻闪烁著不同於勾引时的锐利光芒。 “大人,”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却清晰得能让周遭几个头领听见,带著一种匯报要事时的冷静,“刚得来的消息,新鲜得很,还烫手。” 地窖里原本细微的磨刀声和低语瞬间消失了,所有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 “今天有一支从君临来的队伍,脚程不快,正朝著青亭岛这边来。”她语速平稳,细节却交代得清楚,“看著人不多,护卫也就几十个的样子。但领头的—来头不小。” 她顿了顿,確保吸引住所有人的注意力,尤其是攸伦的凝视。 “领头的是位白袍骑土,”她轻轻吐出这几个字,仿佛它们有千斤重,“御林铁卫的哈兰·格兰德森爵士。” 地窖里响起一阵极其轻微的、倒吸冷气的声音。御林铁卫亲自护送?这本身就意味著铁王座的目光正投向此地,事情绝非寻常。 “更扎眼的是跟在他们后面的东西,”帕梅拉继续说道,眉头几不可察地微起来,“十多辆马车,用厚实的油布盖得严严实实,轮子印在泥地里的痕跡很浅,看的出装的东西其实不重,但拉车的马匹走的很慢,护送的人都非常小心,生怕里面装的东西坏掉了一样。我感觉护送来的东西绝对不寻常。” 她的话勾勒出一幅充满疑团的画面:王室的高度关注,以及某种被慎重运送的、沉重的秘密。 “消息来源?”攸伦的声音低沉地响起,如同地窖里的回音。 帕梅拉的红唇勾起一抹细微的、带著些许得意的弧度,但很快又被凝重取代:“二个在楼上喝多了几杯的护卫,是跟著车队来的。他吹嘘时说的,舌头都大了,说什么—『有了车上的宝贝,雷德温家在海战里就稳贏了””-说完这句,他好像突然被自己的话嚇醒了,脸色刷的白了,任凭姑娘们再怎么撒娇套话,也死死咬著牙关,一个字都不肯再多说,那神情——紧张得不像话。” 她看向攸伦,那双惯会撩拨男人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审慎的担忧:“大人,我觉著-那马车里装的东西,恐怕不仅仅是“重要”,很可能是某种-极其危险的玩意儿。我想再花点时间,从別的渠道摸摸底细,但是一一” 她的语气里带上一丝无奈的急促:“一一但是来不及了。就在我来之前,得到確认,君临来的这支队伍,已经径直进入了海星港內,直接被雷德温家的人接应进去了。我们的人没办法再靠近了。” 地窖內陷入了更深的沉默。 御林铁卫护送能让雷德温家“海战稳贏”的“危险东西”在这个铁舰队兵临城下的节骨眼上每一个信息点都像一块沉重的石头,投入深潭,激起的涟漪让所有铁民战士的心都绷紧了。他们原本计划的是一场出其不意的內部突袭,但现在,对手似乎也可能获得了某种未知的、来自君临的致命筹码。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投向攸伦·葛雷乔伊,等待著他的决断。那未知的马车里装载的,究竟是怎样的“胜利钥匙”?又会给这场即將爆发的血战,带来何等变数? “呵,”攸伦发出一声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冷笑,“看来我们的疯王陛下,不仅会下命令抢粮,还惦记著別的东西或者,是来给他的『忠臣”雷德温送点什么?” 原本针对青亭岛的计划,似乎出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或许能带来更大收穫的变数。“有了车上的宝贝,雷德温家在海战里就稳贏了”这句话让攸伦隱隱有些不安。 攸伦顿了顿,双眼中的光芒变得锐利而谨慎,缓缓道:“不管那车里装的是什么·既然送到了我们嘴边,哪有不尝一口的道理?”地窖中的空气瞬间变得更加灼热,充满了嗜血的期待,“帕梅拉,你做的很好!” 第82章 疯王的野火 第82章 疯王的野火 “丽人巢”妓院昏暗的走廊里,帕梅拉·菲舍尔双眼快速扫过四周,隨后將一个被打晕扒光、嘴里塞著破布的护卫熟练地拖进空房间,早等待在房间的攸伦一把扭断了他的脖子。 不过片刻,攸伦·葛雷乔伊已然换上了那名时常在此鬼混的护卫的服饰,低垂著头,混入了那支正从“丽人巢”补充完“给养”、准备返回海星港驻地的运输队中。 帕梅拉的打点和掩护天衣无缝,守卫们只是懒洋洋地警了一眼这支熟悉的队伍,便挥手放行。 海星港內戒备森严,但內部人员的流动却难以完全杜绝。攸伦凭藉著偽装和帕梅拉事先提供的零碎信息,巧妙地避开了多数盘查,如同一个幽灵,悄无声息地靠近了港口核心区域的指挥中心一一雷德温家族城堡面向港口的一处书房附近。 他听到了书房內有爭吵声,机会稍纵即逝。在一个无人的角落,攸伦迅速从怀中取出一枚形状怪异、色泽幽紫的果实。 【透明果实】一一一次性使用,持续时间半小时。一一与本身恶魔果实能力无衝突。 攸伦图图吞下一一一股奇异的力量瞬间流遍全身,他的身影如同融入水中的墨滴,变得模糊、透明,最终彻底消失在了空气之中一一一次性隱身果实,效果短暂,却足以达成目的。 他如同无形的风,贴著冰冷的石墙移动,最终潜伏到那间灯火通明的书房窗外。厚重的窗帘並未完全拉拢,留有一道缝隙。里面,激烈的爭吵声正毫无阻碍地传出来。 御林铁卫哈兰·格兰德森爵土,即使身看百袍,此刻脸上也因愤怒而涨红,他失去了平日的威严,几乎是在低吼:“.—亚德里安伯爵!请你清醒一点!这不是请求,这是国王的恩赐!你知不知道为了將这些“东西”安全运到这里,我们付出了多少代价?又承担了多大的风险?!稍有不慎——” 亚德里安·雷德温伯爵的脸色同样不好看,他站在书桌前,身体因激动而微微前倾,手指重重地点看桌面:“恩赐?风险?哈兰爵士!我感谢国王和你的好意!但你说的恩赐,这几十车、几千罐的东西是是野火!”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个词,仿佛它带著剧毒,“那种只有炼金术士公会才能造出来的、极不稳定的、毁灭性的绿色噩梦!你让我用这种东西去对付铁群岛的舰队?!” 窗外的攸伦,即使处於隱身状態,呼吸也几乎为之一室!野火!竟然是这种东西!他的双眼(儘管隱身,但其本体的感知仍在)瞬间锁定了港口方向那支刚刚抵达、被严密看管著的车队。一股冰冷而兴奋的战慄掠过他的脊背。如果他能在这里用魂魂果实的力量创造出一个小小的、炽热的太阳,哪怕只有一瞬,投入那些装载野火的马车中书房內的爭吵仍在继续,打断了攸伦瞬间的盘算。 “这是我们贏得胜利最直接、最快速的方式!”哈兰爵士爭辩道,试图压下怒火,“铁群岛的长船一旦被野火粘上,根本无法扑灭!它们会在绿色的烈焰中烧成灰烬! 整个低语湾將成为他们的火葬场!这场战爭瞬间就能结束!” “结束?用什么方式结束?!”亚德里安伯爵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种被侮辱般的骄傲,“用这种这种噁心的东西和卑鄙的手段?!哈兰爵士!我们是谁?我们是雷德温家族!我们拥有七国最强大、最训练有素的舰队!我们的战士精通海战,我们的船长经验丰富!我们要的是在开阔的大海上,凭藉实力、勇气和谋略,堂堂正正地击败那些铁种强盗!而不是用这种敌我不分、失控就可能把整个青亭岛点燃的炼金术邪物!” 他猛地一挥手,指向窗外他那些战舰的轮廓:“胜利应该来自我们的帆桨和刀剑,而不是来自这些装在罐子里的绿色诅咒!这种胜利,即使拿到了,我雷德温家族也脸上无光!七国的人会怎么看我?他们会说,看啊,青亭岛的葡萄架子,是靠野火而不是勇气守住的!” “你——-你这是迁腐!是愚蠢的骄傲!”哈兰爵士气得浑身发抖,白袍下的鎧甲都在轻响,“战爭只论胜负!陛下要的是铁群岛屈服,不是看你的骑士精神!” “那就请回吧,哈兰爵土!”亚德里安伯爵毫不退让,態度强硬至极,“回去告诉陛下,青亭岛和雷德温家族,感谢他的『好意”,但我们不需要!我们能用我们自己的方式,打贏这场仗!守卫我们的家园!” 书房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两人粗重的喘息声。 片刻后,哈兰·格兰德森爵士发出一声极度失望和愤怒的冷哼。“好!很好!亚德里安·雷德温,你会为你今天的『骄傲”后悔的!我希望当铁民的长斧砍到你城堡大门上时,你还能记住你今天的话!”说完,哈兰·格兰德森猛地转身,鎧甲鏗鏘作响,大步流星地摔门而去。 不久,攸伦在隱身效果的尾声,看到哈兰爵士脸色铁青地集结了他的白袍弟兄和王室护卫,愤怒地吆喝著,亲自押送著那十多辆覆盖严实、装载著数千罐危险野火的马车,浩浩荡荡却又充满挫败感地驶离了海星港,仿佛拉走的不是胜利的希望,而是一份被毫不留情退回的、烫手的耻辱。 隱身效果逐渐消退,攸伦的身影在阴影中缓缓浮现。他望著那支远离的车队,眼中闪烁著极其复杂的光芒一一有对雷德温愚蠢傲慢的讥讽,有对错失一个將青亭岛乃至雷德温家族一同葬送火海的巨大机会的淡淡遗憾,但更多的,是一种重新评估局势后的锐利光芒。 亚德里安·雷德温选择了一条更“光荣”的道路,哪怕这条路,对雷德温舰队而言,或许意味著更多的鲜血和更漫长的战斗。 攸伦悄无声息地退入阴影,如同来时一样消失无踪,將海星港的喧囂和雷德温家族那昂贵的“骄傲”,留在了身后。 第83章 青亭岛海战 第83章 青亭岛海战 第七日,铁群岛通的最后一日,是约定青亭岛对劫掠铁群岛“冰与火商会”三艘商船给出交代的时刻,当雷德温家族没有按照约定给予任何让铁群岛满意的答覆时,这场战爭也如期而至。 当第一缕惨白的阳光勉强刺破云层,照亮海面上那片令人室息的黑色舰群时,科伦· 葛雷乔伊大王的身影出现在“无敌铁种號”高耸的舰桥上。 他如同从深海崛起的古老海神,头戴浮木与海石缀成的王冠,冰冷的眼神扫过前方雷德温家族那严阵以待、舰船涂刷得光彩夺目的舰队。 没有劝降,没有最后的通,没有开战前的主帅对话,就像是到了饭点准时开席一般平淡无常。 科伦大王缓缓举起了他那柄象徵权力的巨战斧,做了个下斩的动作。 咚!咚!咚! 沉重、野蛮、仿佛敲击在每一个生灵心臟上的战鼓声,率先从“无敌铁种號”的桅杆高处炸响。那鼓点並非复杂的旋律,而是最简单、最原始的节奏,充满了不容置疑的进攻欲望和毁灭意志。 仿佛被这鼓声点燃,下一瞬间,震天动地的战吼从第一艘铁群岛长船上爆发,旋即如同瘟疫般以惊人的速度蔓延至整个舰队! “逝者不死!” “必將再起!” “其势更烈!” 成千上方条粗的喉咙进发出的吼声,匯聚成一股恐怖的声浪,甚至暂时压过了海浪的喧囂。这吼声里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对淹神的狂热信仰、对掠夺的渴望和对战斗最纯粹的癲狂。 隨著这战吼,整个铁群岛舰队一一那密密麻麻、如同移动礁石群般的长船阵列一一开始动了。 它们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鱼群,桨櫓齐摇,破开波浪,带著一往无前的决死气势,朝著装饰华丽、阵型严整的雷德温海星港及其外的防御舰队,发起了全面衝锋! 对面,亚德里安·雷德温伯爵的舰队早已严阵以待。他们拥有七国最大的舰队一一雷德温舰队,但在七国海军舰队进行排名时,第一名一直在铁舰队和王家舰队之间决出,雷德温舰队永远被排在第三名。今天,亚德里安·雷德温伯爵想要为他的舰队正名,在大海之上,堂堂正正的击败铁种的铁舰队。 雷德温舰队,他们的战舰更大、更坚固,船壳包裹著更好的铜皮,水手训练有素,军官命令清晰。阵列井然有序,试图以纪律和装备的优势碾碎对手。 海战,瞬间爆发! 剎那间,低语湾化作了沸腾的杀之锅! 弩弓轰鸣,巨大的箭矢和碎石划破天空,带著悽厉的呼啸砸向目標,有的击中船体进裂出木屑,有的落入海中激起冲天水柱。弓箭手在摇晃的甲板上对射,箭矢如同飞蝗般交织。 然而,接舷战才是真正的主旋律。 主战舰吸引注意,铁民的长船则凭藉其灵活和速度,不顾伤亡地疯狂贴近雷德温的大舰。无数的抓鉤和登船板被拋了出去,铁鉤死死咬住对方华丽的船舷。 “为了葛雷乔伊!” “为了老威克!” “为了淹神!” “为了铁群岛!” 铁民战士们发出野兽般的豪叫,口衔短斧,手持圆盾和战斧,如同狂暴的恶浪,顺著登船板涌上雷德温战舰的甲板。他们悍不畏死,以命相搏,战斗方式疯狂而高效。往往用身体硬扛住对方的刺击,只为將战斧劈进对手的脖颈;甚至抱看敌人一同跳入冰冷的大海。他们的气势,仿佛不是来战斗,而是来赴一场淹神举办的盛宴! 相比之下,雷德温舰队虽然装备精良,纪律性强,许多士兵穿著闪亮的盔甲,但在这种贴身肉搏的极端环境下,他们的优势被极大地削弱了。尤其是舰队中大量的新兵,他们或许经歷过严格的操帆和阵列训练,却从未亲身经歷过如此野蛮、如此不计代价的亡命攻击。 许多年轻的水手和士兵被铁民那扭曲的面容、疯狂的吼叫和同归於尽的打法嚇得脸色惨白,手脚发软。他们习惯的战斗是保持阵型、远程打击,你一剑刺来,我拿盾格档,你往前攻击,我往后撤退,就像是训练的那样而非在摇晃的、布满鲜血和內臟的甲板上与咆哮的野蛮人进行最原始的撕扯,血肉横飞,毫无规则。 往往敌人还没衝到面前,雷德温舰队新兵蛋子们的意志就已经被那恐怖的气势所摧垮,动作变形,甚至忘了抵抗,只能眼睁睁看著锈跡斑斑的铁斧劈开自己华丽的胸甲一新兵蛋子占据了雷德温航队总数量的七成。 装备的优势,在绝对的疯狂面前,竟显得如此苍白。 海面上,船只相互碰撞、纠缠,每一条雷德温战航都仿佛被数条铁民长船疯狂撕咬。 怒吼声、兵刃撞击声、惨叫声、船只碎裂声、火焰燃烧声.共同奏响了一曲铁与血、冰与火的死亡交响乐。 碧蓝的海水被迅速染成了浑浊的暗红色,漂浮著破碎的木板、撕裂的船帆、以及无数具残缺不全的尸体。低语湾,这片往日富饶美丽的葡萄园之海,在这一天,彻底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旋转的坟场。 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了最惨烈、最血腥的消耗阶段。雷德温舰队依靠纪律和装备苦苦支撑,而铁民则用狂热的信仰和生命,疯狂地衝击、撕扯著对方的防线。胜负的天平,在每一艘激烈接的战舰上,剧烈地摇摆著。 当低语湾的海战进行到最惨烈的时刻,整个雷德温舰队与铁群岛的舰船几乎完全绞杀在一起,形成了一片巨大而混乱的、由相互撞击的木质船体、飞舞的鉤索和斯杀的人潮构成的死亡旋涡时一一咚!咚!咚!咚! 那沉重、蛮荒、仿佛源自深渊的战鼓声,再次从铁舰队的心臟一一“无敌铁种號”上猛烈地擂响! 这一次,鼓声不再是进攻的序曲,而是杀戮的节拍。它比之前更加狂暴,更加持久,仿佛永不疲倦,一声声如同巨人的心跳,又像是海怪催命的脚步,如雷鸣般滚过喧囂的战场,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海星港。 这持续的、压迫性的鼓声,对於前线战的铁民而言,是疯狂的鼓舞,是嗜血的催化剂,让他们本就狂热的战斗意志燃烧得更加猛烈。 然而,对於海星港內的所有人一一那些挤在窗边、屋顶瑟瑟发抖的平民,那些在码头和仓库间奔跑、面色苍白如纸的后勤士兵一一这来自海上恶魔旗舰的持续战鼓声,却无异於最恐怖的精神折磨。 它无情地提醒看他们,战斗就在家门口,那恐怖的敌人近在尺。每一次鼓点都敲打在他们的神经上,加剧著瀰漫全城的恐慌。人们奔走相告,谣言像野火一样蔓延,有人说港口防线已被突破,有人说铁民已经登陆。后勤补给线开始出现混乱,运送箭矢和伤药的士兵手忙脚乱,不时因一点风吹草动而惊惶四顾。 整个海星港的后方,在这如同骨之的战鼓声中,正逐渐被一种无形的恐惧所侵蚀,变得脆弱而敏感。 而这震天的战鼓,也成为了另一个行动开始的信號。 在“丽人巢”妓院那阴暗潮湿的地下二层,攸伦·葛雷乔伊缓缓睁开了眼睛。他一直在等待,如同毒蛇在等待最恰当的出击时机。外面传来的、即便在这里也能隱约感受到其震动与节奏的战鼓声,告诉他:时候到了。 第84章 两面开花 第84章 两面开花 就在低语湾正面战场杀声震天、吸引了海星港全部注意力之际,一支由一十二名铁民组成的精锐小队如同鬼魅般悄然离开,执行攸伦的另一项致命指令。 他们並非去衝击坚固的防线,而是理伏在了那支垂头丧气、正拉著数十车危险“货物”返回君临的队伍必经之路上。 他们的船停靠在远离海星港港口的偏僻之处,疯王不希望行动被其他人得知。 御林铁卫哈兰·格兰德森爵士骑在马上,脸色依旧因亚德里安的拒绝而铁青,护卫们正在因为昨夜的突然离开,导致他们没有享用到青亭岛美酒和美女而士气低落,全然不知死亡已在前方阴影中张开了口袋。 无需血战,甚至无需靠近。 当车队进入预设的致命陷阱区,埋伏的十几名铁民弓手冷漠地现身,他们搭上的並非普通箭矢,而是缠绕看浸满油脂麻布的火箭。 咻—咻—咻一一十几支拖著橘红色尾焰的箭矢,如同恶毒的萤火虫,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精准地射向了那些覆盖严实的马车!御林铁卫哈兰·格兰德森在耳中听到呼啸的箭声时,下意识的拔出了长剑,但他发现箭不是射向他的,也不是射向他的护卫的,特別是在看到那些箭支带著火光时,他瞳孔募然放大!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紧接著一轰!!!!!! 一声绝非人间应有的、响彻天地的恐怖爆炸猛然炸响!其威力之大,甚至让远在港口和海面廝杀的人们都感到脚下大地猛地一颤! 爆炸的核心,一团巨大无比的、妖异绚丽的绿色火球冲天而起,瞬间吞噬了哈兰·格兰德森爵士、他的白袍弟兄、所有王室护卫以及那数十辆马车!那绿色的火焰如同拥有生命的活物,疯狂地跳跃、蔓延,所触及的一切一一人、马、车辆、甚至岩石一一都在瞬间被汽化、被点燃、被撕裂成最细微的尘埃!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整整一支王室车队,就在这惊天动地的绿色烈焰中,被彻底蒸发,仿佛从未存在过。只留下地面上一个焦黑的巨坑和空气中瀰漫的、甜腻而致命的焦糊气味。 这如同神罚般的恐怖爆炸,瞬间吸引了海星港內外所有人的目光! 无论是港口內惊慌失措的平民、忙碌的后勤士兵,还是城墙上坚守的战土,甚至海面上正在搏杀的两军士卒,都不由自主地被这从未见过的、来自后方的毁灭景象所震撼,动作都为之一滯! 而就在这千载难逢的、由绿色地狱之火创造的短暂混乱与失神的剎那一攸伦·葛雷养伊和他魔下的百人杀小队,如同早已在阴影中蓄势待发的嗜血海怪,在这一片混乱中露出了最致命的疗牙! 行动伊始,效率高得令人心惊。这百名精锐没有丝毫犹豫,迅速分散成十支如同剃刀般锋利的十人小队。他们对这座港口的布局早已通过地图和帕梅拉的情报了熟於胸,此刻如同水银泻地,沿著几条早已规划好的最佳路径,悄无声息地渗入港区错综复杂的巷道与仓库之间。 在一个隱蔽的角落,他们利落地扯下身上代表铁民的粗糙盐渍皮申和象徵海怪的饰物,露出了里面早已穿好的、或是从包裹中迅速取出的雷德温家族守军服饰一一这些衣物有些是从被杀巡逻兵身上剥下,还带著淡淡的血腥味,有些则是从港区仓库里“借”来的崭新备用军服。偽装在极短时间內完成,此刻他们从外表上看,与港口內其他惊慌奔跑的士兵並无二致。 偽装完成的瞬间,杀便开始了。他们的行动迅捷如电,却又寂静如深海。 当远方那毁灭性的绿色烈焰冲天而起,巨响如同神罚般震颤大地的瞬间,潜伏在青亭岛城內各处的第一队铁民精锐,如同接收到了期待已久的信號,立刻开始了他们的表演。 他们选择的纵火点绝非隨意一一那是早已精心侦查好的位置:拥挤的贫民区边缘堆放的乾燥渔网与木材场、靠近內港的储油小屋、甚至还有几个无人看守的、堆满穀草的马料仓库。这些地点分散在城內不同区域,彼此呼应,却又相对独立。 行动开始。铁民们如同幽灵般从阴影中出,將隨身携带的、特製的混合燃料(火油和某种能產生大量浓烟的潮湿兽粪或草药的混合物)迅速泼洒在预定目標上。隨即,火镰敲击燧石,或是一支早已准备好的火把被猛地投入其中。 轰!呼一一! 几乎在远方野火爆炸的余音还未完全消散之际,青亭岛城內,多处地方同时爆起了冲天的火光和更加粗黑、更加污浊的浓烟!这些火焰似乎不如野火那般妖异绚丽,但它们燃烧得极其猛烈,並且伴隨著大量翻滚升腾的、令人室息的黑色浓烟,迅速瀰漫开来,如同给城区罩上了一层不祥的帷幕。 “起火了!城里起火了!” “好多地方!快看!” “老天爷!是刚才那爆炸引起的吗?!” 恐慌的尖叫声、杂乱的奔跑声、以及火焰燃烧木材发出的瞬啪爆响,瞬间在城內蔓延开来,与港口方向传来的海战廝杀声交织在一起,让整个青亭岛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 一直站在城墙上的亚德里安·雷德温伯爵以及他身边那些同样被远方爆炸惊呆的军官和士兵们,自然而然地被城內突然爆发的多处火情吸引了注意力。 亚德里安伯爵脸色煞白,望著城外那逐渐消散的绿色魔焰,再回头看看城內多处腾起的黑烟和火光,一个“合乎逻辑”但致命的错误判断瞬间在他脑中形成:是刚才那惊天动地的君临野火爆炸,其巨大的衝击或飞溅的余火,意外地点燃了我们的城市! 这个念头让他心急如焚。海战正酣,若是后院失火,物资被焚,民心溃散,后果不堪设想! “快!”他几乎是嘶吼著下令,声音因焦急而变调,“分出一部分人!立刻下城墙去城內救火!快!优先保护粮仓和军械库!稳住市民!快去!” 这道命令在当时的情况下显得如此“正確”和急迫。立刻,城墙上原本严密布防的守军出现了骚动。成队成队的土兵被军官匆忙带领著,慌乱地跑下城墙的阶梯,冲向城內那些起火冒烟的方向。 他们的注意力完全被“意外火灾”所吸引,秩序不可避免地出现了混乱和缺口。 第85章 活捉雷德温伯爵 第85章 活捉雷德温伯爵 亚德里安·雷德温伯爵丝毫没有意识到,这根本不是什么“意外”,而是敌人精心策划的调虎离山之计。 那些冲天的火光和浓烟,並非灾难的余波,而是另一场更大灾难的开始。铁民们正是利用那场惊天爆炸製造的震撼和心理空白,巧妙地掩盖了真正的纵火行动,成功地引诱守军分兵,进一步削弱了关键防线一一城墙上的守备力量。 就在这些士兵匆忙奔向错误的战场时,更多的铁民,跟隨著攸伦打开的缺口,正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鯊鱼,开始向这座突然变得混乱和脆弱的城市,发起了真正的致命一击。亚德里安伯爵这个“合理”的误判,正在將青亭岛推向万劫不復的深渊。 一队人如同融入墙壁的鬼影,贴看建筑的阴影,摸到了戒备原本森严的主大门內侧。 守在这里的几名卫兵正被远方那恐怖的绿色爆炸和冲天烈焰惊得魂不守舍,伸长脖子张望,完全將后背暴露给了“自己人”。 没有一丝多余的声音。偽装成友军的铁民战士如同情人般贴近,一只手猛地捂住目標的嘴鼻,將其头部向后扳扯,露出毫无防护的咽喉。另一只手中,经过锋利无比、毫不反光的冰冷匕首,如同毒蛇吐信,精准而狠辣地从颈侧划过,或是从第三与第四根肋骨间的缝隙斜向上刺入,直抵心臟。动作乾净利落,只有刀刃割开皮肉、软骨和气管的轻微“嘶”声,以及受害者喉咙里被扼住的、绝望的咯咯声。鲜血如同温热的葡萄酒般喷溅在偷袭者的手臂和偽装服上,户体被轻轻放倒,拖入阴影之中。整个过程不过几次呼吸的时间,大门控制权已然易主。 另一队人以几乎完全相同的高效冷酷,解决了控制巨大吊桥升降枢纽的卫兵。一名铁民甚至故意发出了一声惊恐的喊叫:“看那边!老天!”,成功吸引了剩余守卫的全部注意力,就在他们转头的剎那,死亡从背后悄然降临。 確保退路和后续部队通道的任务,在无声无息中完成。 其他小队则像一股股致命的暗流,沿著计划中的路线向上蔓延。他们清理著通往城堡上方防御工事和指挥层的楼梯、走廊。遭遇零星的巡逻队或传令兵时,他们並不闪避,反而主动靠近,脸上带著模仿出来的惊慌,口中喊著“快!上面需要支援!”之类的混乱话语。就在错身而过的瞬间,短斧的钝头猛击太阳穴,淬毒匕首精准地刺入肾臟区域,钢丝绞索从身后套上脖颈猛然勒紧配合默契,手法专业且残忍,往往受害者还未明白髮生了什么,意识便已陷入永恆的黑暗。通道被迅速而安静地清理出来。 几乎没有遇到像样的抵抗。所有人的心神都被那场惊天动地的绿色爆炸和正面海域你死我活的战所牢牢吸引,恐惧和混乱扼杀了他们的判断力。他们根本没想到,最致命的敌人已经化装混入其中,並且正像病毒一样直插心臟地带! 最后,攸伦亲自带领最核心的一队人,沿看这条用鲜血和户体铺就的“乾净”通道,如同平地颳起的死亡旋风,猛然杀上了城墙上方的平台一一这里不仅是港口防御的指挥核心,架设著弩炮和投石机,更是亚德里安·雷德温伯爵亲自督战的位置! 此刻,亚德里安伯爵正被远方那毁灭性的绿色火焰惊得目瞪口呆,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无法理解发生了什么,更没意识到身后的危险已然降临。直到一柄冰冷彻骨、还沾看新鲜血跡的长剑剑锋,如同毒蛇的信子,轻轻抵在了他后颈裸露的皮肤上,那刺骨的寒意才让他骇然惊醒,猛地回头。 映入他眼帘的,是攸伦·葛雷乔伊那张苍白而冷酷的脸庞,以及那双令人不寒而慄的异色瞳孔一一一只是如风暴海般冰冷的蔚蓝,另一只是如无尽深渊般吞噬一切的纯黑。攸伦的双手各握一柄长剑,剑身在他手中如同拥有生命般轻盈而致命地舞动,划出令人眼花繚乱的银亮弧光。 伯爵身边最后几名忠心的护卫见状,惊呼著拔剑扑上来试图救主,但他们的动作在攸伦看来慢得可笑。 只见剑光一闪!左手剑如同毒蝎摆尾,格开一柄刺来的长矛,顺势下削,持矛护卫的四根手指齐根而断,惨叫声刚出口,右手剑的剑尖已如闪电般点穿了他的咽喉! 另一名护卫高举战斧猛劈而下,攸伦身形如同鬼魅般微微一错,战斧带著风声擦著他的黑袍落下,劈空在石地上进出火星。与此同时,攸伦左手剑自下而上反撩,精准地切开了对方腋下未被鎧甲覆盖的皮甲与血管,鲜血喷涌而出。右手剑紧隨而至,如同凿击般猛地突刺,剑尖从护卫头盔的视窗缝隙中狠狠扎入! 咔!一声令人牙酸的轻响,伴隨看短促的哀豪,那名护卫如同被抽去骨头般瘫软下去。 最后一名护卫嚇得肝胆俱裂,转身想跑,却被侧面衝上来的铁民战士一斧头劈在后脑,一声不地栽倒在地。 整个过程不过电光火石之间,亚德里安伯爵甚至没能眨几次眼,他最后的屏障已然变成了地上几具还在抽搐流血的户体。 攸伦甩了甩剑刃上温热的血珠,那双异色的瞳孔重新锁定在面无人色的亚德里安·雷德温身上,嘴角勾起一丝冰冷而残酷的笑意。 “你——”亚德里安伯爵的话音未落,就被一名铁民战士用刀柄重重击倒,迅速被捆缚起来。 攸伦看也没看成为阶下囚的伯爵,他大步走到城墙最高处,亲手抓住那面飘扬的、绣著雷德温家族深紫色葡萄家徽的旗帜,猛地將其扯下,扔在地上,任由无数铁民的脚践踏其上。 紧接著,一面巨大的、挣狞的、金色海怪葛雷乔伊家族旗帜被迅速升起,在海星港的上空,在那仍在燃烧的绿色地狱之火和震天战鼓的背景下,狂妄地迎风招展! 这一切发生得如此之快,如此之突然。当港口的守军和平民们从爆炸的震惊中稍稍回过神时,他们孩然发现,港口的核心防御点已然易主,他们的领主已被生擒,而象徵著征服与毁灭的金色海怪旗,正傲慢地飘扬在他们城堡的上空! 恐慌,如同野火般,瞬间席捲了整个海星港。正面海战的士气骤然崩溃,而铁民的胜利,已然註定。 第86章 胜者为王 第86章 胜者为王 攸伦·葛雷乔伊缓步上前,冷漠地俯视著被死死按倒在地、却仍竭力昂起头的一一亚德里安·雷德温伯爵。 城墙上,象徵著征服的葛雷乔伊金色海怪旗正在猎猎作响,取代了雷德温的葡萄徽章。 “看清楚形势,亚德里安伯爵大人。”攸伦的声音平静得出奇,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权威,压过周遭的廝杀与远处的爆炸声,“海星港已在我手,你的舰队群龙无首,腹背受敌。我们胜了。让你的人停手,放下武器投降。我以葛雷乔伊之名起誓,投降者,不杀。” 亚德里安·雷德温伯爵脸上血污与汗渍混合,华贵的鎧甲沾满尘土,狼狐不堪。 他或许在战略上迟钝傲慢,在指挥上失当无能,武力也不值一提,但此刻,这位雷德温族长骨子里的倔强与骄傲却如同青亭岛最坚硬的礁石,在绝望中显露出来。 亚德里安·雷德温伯爵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嘶声吼道,每一个字都充满了决绝:“怀!铁种杂碎!让我投降,休想!你尽可以杀了我!我,亚德里安·雷德温,绝不会向你们这些海盗、这些蝗虫低头投降!雷德温家族只有战死的伯爵,没有跪地求饶的懦夫!有死而已!” 他的怒吼在城墙上迴荡,带著一种悲剧性的壮烈。 “海盗?这次的海盗似乎是你,亚德里安·雷德温伯爵大人!”攸伦的嘴角扯出一丝冰冷的弧度,似乎对这份硬气既欣赏又蔑视,“胜负已分,你不投降也不过是延长了互相杀戮的时间而已。” 他不再理会败犬的哀豪,迅速转身,一连串命令冰冷吐出: “打开大门!放下吊桥!然后给我彻底毁掉铰链!让我们的人进来!” “让所有人向我靠拢!守住上下城墙的通道!把他一一”他指了指亚德里安,“捆结实了,顶在最前面!让所有人都看清楚他们的领主现在是什么狼狐模样!” 铁民战士们行动如风。巨大的城门在內部被推开,沉重的吊桥轰然落下,连接了港口与城区。紧接著,铁锤和战斧狠狠砸向控制吊桥的木质和金属铰链,火星四溅,將其彻底破坏,断绝了敌人快速收回吊桥的可能。 完成任务的铁民战士们迅速向攸伦所在的核心区域集结,组成密集的防御阵型,刀斧向外,弩箭上弦。而被反绑双手、刀剑加颈的亚德里安·雷德温伯爵,则被粗暴地推到了阵线的最前方,成为了一个屈辱却无比有效的人肉盾牌。 那些从城內火灾和混乱中勉强反应过来、试图衝上城墙夺回控制权的青亭岛守军,刚一靠近,便看到了这令他们心胆俱裂的一幕一一他们尊贵的伯爵大人,如同待宰的羔羊,被敌人顶在最前面,冰冷的刀刃紧贴著他的喉咙。 “退后!都退后!否则伯爵立马没命!”铁民战士们凶狠地咆哮著。 城墙上的通道狭窄,只容两人並列通行,此时亚德里安·雷德温伯爵被按住双肩,跪在地面,身体左右摇摆,投鼠忌器的青亭岛守军顿时陷入了巨大的恐慌和矛盾之中,攻势瞬间停滯。 他们握著武器,围在外面,焦急万分,却无人敢轻举妄动,生怕一不小心就害死了领主。 而此刻,在低语湾海面上战的雷德温舰队,也终於注意到了港口城堡上方那触目惊心的变化一一飘扬的不再是熟悉的葡萄旗,而是狞的金色海怪!更有人眼尖地看到,他们的最高统帅亚德里安伯爵,正被敌人挟持在城墙垛口,利刃临颈! 这一景象,成为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原本就在铁民亡命攻击下苦苦支撑的士气,瞬间彻底崩溃。 “城堡失守了!” “伯爵被抓住了!” “完了!全完了!” 绝望的呼喊在舰队中蔓延。 许多士兵丧失了最后一丝战斗的意志,有的直接扔掉武器,像下饺子一样扑通扑通地跳入大海,拼命向岸边或其他方向游去,只求远离这片绝望的战域。一些尚有组织的战舰则开始不顾一切地试图脱离接触,调转船头,想要逃回港口,却不知港口已然易主,等待他们的可能是更可怕的命运。 兵败如山倒。 雷德温舰队,曾经七国最强大的海军力量之一,此刻已然一败涂地,陷入了彻底的混乱和逃亡之中。 就在港口区陷入一片火海与混乱,守军因城墙易主、伯爵被擒而士气崩溃,各自为战或四散奔逃之际,亚德里安·雷德温伯爵唯一的儿子和继承人,年轻的派克斯特·雷德温,正经歷看他人生中最绝望的时刻。 这位年轻的继承人或许怀抱著拯救父亲的信念,或许试图收拢溃兵组织起最后一道防线。他身穿精良的镀银鎧甲,上面鐫刻著雷德温家族的葡萄徽记,在一群惊慌失措的士兵中颇为显眼。他挥舞著一柄装饰华丽的长剑,声嘶力竭地呼喊著,试图让周围溃逃的人停下脚步。 然而,他的努力在席捲一切的败局面前,如同试图阻挡海啸的沙堡,苍白无力。 就在这时,一阵更加野蛮凶悍的战吼从街巷的另一端传来! 巴隆·葛雷乔伊带领著他那队杀红了眼的铁民精锐,如同冲入羊群的饿狼,正沿著港口大道横衝直撞,无情地砍杀著视野內任何还手持武器的敌人,搜寻著有价值的目標和战利品。 巴隆几乎一眼就锁定了那个衣著华丽、仍在试图指挥的年轻贵族。“抓住他!要活的!”巴隆咆哮一声,脸上带著狩猎般的兴奋,一马当先地冲了过去。 派克斯特·雷德温听到吼声,猛地回头,只见一群浑身浴血、状若疯魔的铁民战士在一个眼神凶戾、手持滴血战斧的年轻首领带领下,如同死神般直扑自己而来!他身边的几个忠心的侍卫试图上前阻挡。 “为了雷德温!”一名老护卫举盾冲前。 巴隆甚至没有减速,只是猛地一记势大力沉的横扫! 喱唻! 木盾四分五裂,老护卫惨叫著手臂扭曲变形地跌飞出去。 另一名侍卫挺剑刺向巴隆侧面,却被旁边一名铁民战士用斧面狠狠拍在头盔上,当场晕厥过去。 战斗短暂而血腥,几乎在照面间,派克斯特身边最后的屏障就被清除乾净。 派克斯特脸色惨白,但他继承了父亲的硬气,並未转身逃跑。他双手紧握长剑,摆出標准的防御架势,对著衝来的巴隆喝道:“以雷德温的名义,退后!” 巴隆·葛雷乔伊发出一声笑,脚步不停,反而加速前冲。就在两人即將接触的瞬间,巴隆左手闪电般拔出腰间的另一柄短斧,伴装劈砍,吸引派克斯特的格挡。 派克斯特果然中计,长剑下意识地格向虚招。 就在他中门打开的剎那! 巴隆真正的杀招一一右手那柄沉重的长柄战斧一一带著恶风,自下而上猛地一撩!这一下精准地砸在派克斯特长剑的护手上! 鐺!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 派克斯特只觉得虎口撕裂般剧痛,整条手臂都被震得发麻,那柄装饰华美的家族长剑再也握持不住,脱手飞出,旋转著掉落在泥泞中。 他还来不及反应,巴隆已经如同暴熊般合身撞入他怀中! 沉重的肩甲狠狠撞在派克斯特华丽的胸甲上,发出沉闷的巨响。派克斯特只觉得胸口一闷,呼吸困难,跟跪著向后跌倒。 不等他倒地,巴隆身后的两名铁民战士如同猎犬般扑上,一人一边,死死扭住了他的双臂,用膝盖顶住他的后腰,让他动弹不得。另一名战士熟练地用粗麻绳套上他的脖子,迅速缠绕捆紧他的双臂和身体。 派克斯特奋力挣扎,怒吼著:“放开我!你们这些海盗!野蛮人!” 一名铁民不耐烦地用刀柄重重砸在他的头盔上。 咚!一声闷响。 派克斯特顿时眼前一黑,挣扎的力道软了下去,头晕目眩,只能发出痛苦的呻吟。 巴隆走上前,一把扯下派克斯特那顶带有葡萄藤装饰的精美头盔,露出下面一张年轻却写满惊恐与不屈的苍白脸庞。巴隆粗糙的手指抓住派克斯特的头髮,迫使他对视著自己冰冷的目光。 “看清了吗,小少爷?”巴隆的声音带著血腥气,“你们雷德温家的好日子,到头了。现在,你是我们的了。” 他鬆开手,对部下命令道:“捆结实点!看好了!这可是值钱的好货色!” 派克斯特·雷德温,青亭岛的未来继承人,就这样在自家港口燃烧的街道上,在绝望的战斗中,被巴隆·葛雷乔伊亲手活捉。 他被铁民们粗暴地拖拽著,押往已经成为铁群岛占领区的城堡方向,成为了继他父亲之后,铁群岛手中另一张极具分量的、足以让整个雷德温家族乃至高庭投鼠忌器的血腥筹码。 在雷德温家族家主与继承人相继被俘虏的那一刻,已確定了这次战爭的胜利属於铁群岛。 第87章 占领海星镇 第87章 占领海星镇 海星镇的中心广场,此刻被一种令人室息的肃杀气氛所笼罩。昔日或许用於集市或庆典的场地,如今却变成了展示武力和征服的舞台。 广场中央临时立起的粗木桩上,亚德里安·雷德温伯爵和他年轻的儿子派克斯特·雷德温被牢牢捆绑著,如同待售的牲口。 他们华丽的鎧甲早已被剥去,只留下航脏破损的內衬,身上带著搏斗后的伤痕和淤青,头髮散乱,神情萎顿中夹杂著无法掩饰的屈辱。亚德里安伯爵依旧竭力昂著头,试图维持最后的尊严,而年轻的派克斯特则脸色惨白,眼神中充满了恐惧与不甘。 这对父子领主的存在,本身就在无声地宣告著雷德温家族的彻底失败。 四周,是密密麻麻、手持利刃、眼神凶悍的铁民战土,他们將广场围得水泄不通。更外围,则是被铁民从家中驱赶出来、聚集於此的海星镇平民。他们脸上写满了惊恐、茫然和深深的忧虑,男人们紧拳头却又无力地鬆开,女人们紧紧抱著孩子,低声啜泣著,不知道等待自己和这座城镇的命运將会是什么。 攸伦·葛雷乔伊站在一个稍高的台阶上,黑袍在略带咸腥的海风中微微拂动,冷静地扫过全场,將所有人的反应尽收眼底。他的声音通清晰地传遍了整个鸦雀无声的广场: “所有雷德温家族的士兵、骑士、军官!”声音如同冰冷的铁片刮过,“看看你们的领主!看看你们的下场!海星港已陷落,舰队已溃败,抵抗毫无意义!” 他顿了顿,让这绝望的事实渗透进每一个败军之卒的心中,同时开启一一霸王色霸气,瞬间一股无形的上位者气势席捲全场。 “现在,我,攸伦·葛雷乔伊,以葛雷乔伊家族及铁群岛之王科伦大王的名义,给予你们最后一次选择的机会:立刻放下你们手中的所有武器!脱下你们的盔甲!跪地投降!” 命令清晰而冷酷。一些残存的、分散在镇內各处的守军士兵,原本还躲在阴影中犹豫不决,此刻看到领主父子被俘的惨状,看到广场周围那些虎视耽、杀气腾腾的铁民,最后一丝斗志也终於消散。伴隨著一阵阵叮噹作响的金属撞击声,刀剑、长矛、弓弩被不甘心地扔在地上,头盔和胸甲也被逐一解下,丟弃在脚边。士兵们面色灰败,缓缓跪倒在地,低下了曾经骄傲的头颅。不甘心的投降,也是投降。 待最后一件武器被丟弃,攸伦的目光转向了那些瑟瑟发抖的平民。他的语气略微放缓,但其中的冰冷和威严並未减少: “镇民们,抬起头来。” 人们恐惧地、迟疑地望向他。 “看清楚这场战爭的缘由!”攸伦的声音提高,带著一种刻意渲染的“正义”色彩,指向被绑著的亚德里安伯爵,“这场流血和毁灭,並非源於铁群岛的贪婪,而是源於你们领主的海盗行径!他,亚德里安·雷德温,无视法理与尊严,公然在海上劫掠了我铁群岛三艘合法的商船!事后,更是强硬且傲慢地拒绝了我方提出的合理解释与赔偿要求!” 他將自已放在了受害者和討还公道的立场上,儘管手段极端残酷。 “铁群岛的战士今日在此,是为了洗刷这份耻辱!是为了维护我们不可侵犯的尊严与荣耀!我们攻击的是雷德温家族的武装,是那些拿起武器对抗我们的人!” 接著,他话锋一转,试图安抚这些平民,这既是现实需要,也是一种高明的统治策略: “但是,这一切,与你们无关。”他的目光扫过那些面带菜色的渔民、工匠和农妇,“你们只是在这片土地上求生的人,战爭並非你们的选择。我,攸伦·葛雷乔伊,以葛雷乔伊的名誉,以灰海王的血脉,在此向你们保证:只要你们不拿起武器与我们为敌,铁群岛的战士,绝不会伤害任何一名青亭岛的平民。你们的生命,你们的財產,只要不属於雷德温家族,都將得到尊重和保护。”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番话语,像是一根救命稻草,让原本绝望的平民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微弱的光芒。他们或许不完全相信,但在绝对的武力和恐怖的镇压下,这份“保证”至少提供了一丝生存下去的希望。广场上的啜泣声似乎变小了一些,但那沉重的恐惧和不確定性,依旧瀰漫在空气之中。 攸伦通过武力展示、心理威以及有限的承诺,成功地初步控制了局面,將一场血腥的征服,暂时包装成了一场“正义的惩戒”和对平民的“宽恕”。然而,那双异色瞳孔深处闪烁的冰冷光芒,提醒看所有人,铁群岛的统治,从来都与真正的仁慈无关。 攸伦·葛雷养伊的自光扫过广场上那些面带飢色、眼神惶恐的平民,他们的恐惧如同实质的雾气,瀰漫在空气之中。他深知,绝对的恐怖能带来服从,但一丝恰到好处的“仁慈”,却能更有效地瓦解抵抗的意志,为残酷的征服披上一层看似合理的外衣。 他微微侧身,抬起手臂,指向广场一侧。那里,铁民战士们早已將从雷德温家族仓库中缴获的部分粮食一一成袋的麦子、豆子,以及一些易於分发的乾果、咸鱼和本地盛產的水果一一堆积起来,形成了一座小山。这些食物在战后物资可能匱乏的时期,显得尤为珍贵。 “海星镇的居民们,”他的声音通过传令兵再次响起,比之前少了几分肃杀,多了一丝仿佛务实的意味,“我知道,战爭扰乱了你们的生活,许多人家的灶台或许已经冰冷。” 他停顿了一下,让这句话引发共鸣。 “看那里,”他指向食物堆,“那里有粮食。家中有断炊之忧的,现在,按你们家中实际的人口数目,过来领取你们日常生活的一份。铁群岛的统治,始於公道。” 这道命令让原本死寂的广场產生了一阵细微的骚动。许多平民难以置信地抬起头,望向那堆食物,又看向高台上的攸伦,眼中交织著怀疑、渴望和恐惧。一些胆大的,或者家中確实无米下锅的人,开始在其他人的注视下,迟疑地、小心翼翼地走向食物堆,在铁民战土冷漠的监督下,领取一份救命的食粮。 这一举动,像是一颗投入冰湖的石子,虽然未能立刻化解恐惧,却实实在在地动摇了很多人內心纯粹的敌意。 待领取食物的人群渐渐退回,攸伦继续开口,语气恢復了之前的冰冷与不容置疑: “现在,所有人,依次返回你们的家中。关好你们的门窗。” 他的话语清晰而缓慢,確保每一个字都烙印在眾人心中。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没有命令,不可隨意外出!待在屋里,就是你们最大的安全。我以葛雷乔伊的荣誉保证,只要你们安分守己,铁群岛的战土,绝不会无故踏入你们的家门,骚扰你们的安寧。” 这听起来像是一种保护,一个安全的许诺。许多人闻言,確实鬆了一口气,至少家人的安全暂时得到了承诺。 然而,攸伦的话音陡然一转,如同暖阳瞬间被冰冷的铁幕取代,空气中刚刚缓和些许的温度骤然降至冰点: “但是一!” 他的双眼中射出锐利如刀的光芒,扫视全场,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冰的匕首,狠狠扎入所有聆听者的心臟: “如果让我们看到,有任何人,胆敢私自外出閒逛— “如果让我们发现,有任何人,试图私自与外界通信— “如果让我们查到,有任何人,暗中收留、藏匿仍有反心的战士他每说一句,停顿一下,让那可怕的后果在寂静中发酵。 “那么,”他最终冰冷地宣告,“就休怪铁群岛的刀剑,不懂得什么叫留情!等待你们的,將只有死亡和毁灭!勿谓言之不预!” 胡萝卜与大棒,恩威並施。食物和安全的承诺是短暂的甜头,而严酷的宵禁和毫不留情的死亡威胁,才是確保统治的铁律。 这番话语彻底镇住了所有平民。刚刚因获得食物而產生的一丝微弱感激,瞬间被更深的、对未知暴力的恐惧所覆盖。他们深深地低下头,不敢再看那位黑袍的征服者,如同受惊的羊群,在铁民战士的监视下,默默地、迅速地疏散开来,朝著各自的家门走去,紧紧关上房门了,將自已锁在屋內,也將恐惧和不確定性锁在了心里。 海星镇的街道,迅速变得空无一人,只剩下铁民战士巡逻的沉重脚步声和风中飘扬的金色海怪旗,宣告著这里已然易主。一种压抑的、令人室息的平静,笼罩了这座刚刚陷落的城镇。 第88章 魂魂果实——灵魂吸取 第88章 魂魂果实——灵魂吸取 低语湾的海面已不復往日碧蓝,此刻如同一锅煮沸的、航脏的血汤。 船只的残骸、撕裂的帆布、漂浮的尸体和散落的杂物覆盖了广阔的海域,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血腥、硝烟和海水咸腥混合的刺鼻气味。 战斗的喧囂已然平息,只剩下受伤者的哀嚎、木材燃烧的啪声以及海浪轻舔户体的阴森声响。 就在这时,一阵规律而有力的划桨声打破了这死寂的哀悼。攸伦·葛雷乔伊亲自率领著数十条铁民长船,驶入了这片狼藉的战场。 他们的行动並非为了补刀杀人,反而呈现出一种近乎诡异的“仁慈”。铁民战士们站在船帮,向水中那些精疲力尽、奄奄一息的落水者一一既有雷德温的水手,也有少数落水的铁民同胞一一伸出船桨和鉤索。 “抓住!快!” “这边!把他拉上来!” “还有气!拖上来!” 呼喊声在海面上响起,与之前的疯狂战吼截然不同。他们尽心尽力,打捞著每一个还能动弹的生命,將那些浑身湿透、瑟瑟发抖、惊魂未定的倖存者拖上甲板,给予粗糙的毛毯和清水。这番景象,在刚刚经歷了一场血腥屠杀的海湾里,显得格外突兀,甚至有一种令人不安的讽刺感。 攸伦称之为人道主义一一战爭已经结束,没有必要进行无意义的杀戮。 然而,在这表面“人道”的救援行动之下,隱藏著攸伦其它的目的。他佇立在船头,黑袍被海风鼓动,双眼缓缓闭合。无人能见,在他意识的深处,一股源自另一个世界的、 名为魂魂果实的禁忌力量正被悄然引动。 隨著他意念的蔓延,一种无形却无比贪婪的吸力,以他为中心,悄然笼罩了这片巨大的海上坟场。那些刚刚逝去、尚未完全消散的灵魂碎片,那些充斥著恐惧、痛苦、不甘和绝望的死亡能量,正从无数漂浮的、沉没的户体中被丝丝缕缕地抽取出来,如同受到无形漩涡的牵引,匯成一条条只有攸伦能感知到的、冰冷的能量流,源源不断地涌入他的体內。 他在吸收灵魂。 每一个被吸收的灵魂,都像一块冰冷的燃料,投入他內心深处那团幽暗的火焰,滋养著他那本就深不可测的力量,或许也在悄然改变著什么。这场表面上的救援,实则成了一场对他而言无比丰盛的灵魂饕餮盛宴。生者的感激与死者的哀豪,共同构成了他力量攀升的阶梯。 【灵魂点数:3280。】 灵魂是养料,魂魂果实製造出来的元素生命需要攸伦將灵魂注入其中才能变强,才能產生智慧。 灵魂点数並不是按人头数来计算的,而是按灵魂强度来计算的,有时候一个死者能给予15点灵魂点数,但有时候一个死者只能给予3点灵魂点数。灵魂是个奇妙的东西,並不是那种很强壮的人给的灵魂点数就高,也不是那种看著很聪明的人灵魂点数就高。攸伦对於系统是如何判断强灵魂强度的逻辑並不清楚,也並不感兴趣。 攸伦暗暗感嘆:果然,只有战爭才是魂魂果实最佳的养料,他现在关心的只是下一场战爭何时爆发。 与此同时,在已然易主的青亭岛海星港內,铁民战士们展现出了他们除了野蛮之外的另一面:高效冷酷的占领与掌控能力。 战斗的余尚未完全熄灭,铁群岛对海星镇的系统接管便已开始。一队队铁民精锐如同精准的手术刀,迅速扑向所有要害位置,大门与吊桥:损坏的铰链被迅速评估,临时加固措施立刻执行。重兵把守出入口,任何试图未经许可进出的人都將遭到无情攻击。占领后的第一要务,就是彻底控制区域的进出。 城墙与垛口,雷德温家族的旗帜被彻底清除,换上了更多狞的金色海怪旗。铁民弓手和弩炮操作员迅速接管了所有战略射击点,冰冷的箭矢和巨大的弩枪对准了城內和海湾,宣示看绝对的控制权。 瞭望塔上视力最好的战士被派往高处,如同鹰隼般监视著城內每一条街道的动静、海湾上任何可疑的帆影、以及远方的地平线,確保没有任何意外能逃脱他们的眼睛。 物资库与粮仓,这些地方被第一时间重兵看守起来。清点工作隨即展开,这是维持军队、控制平民乃至未来谈判的重要筹码。任何试图哄抢或破坏的行为都会被当场格杀。 酒库同样被严格看管。狂欢是胜利后的奖赏,但必须在严格控制下进行,以防酗酒引发不必要的混乱或譁变。 金库与领主宝库,这是重中之重。最信任、最冷酷的战士被派来守卫这里,確保雷德温家族积累多年的財富能完整地落入葛雷乔伊手中,成为未来野心的燃料。 整个海星港,从海上到陆地,从天空(瞭望塔)到地下(仓库),每一个关键节点都如同精密齿轮般被迅速纳入铁群岛的战爭机器之中。高效的暴力与冷酷的秩序,共同构建起了铁群岛对这片新征服之地的绝对统治。救援与掠夺,在这片刚刚经歷浩劫的土地上,同步上演。 海星镇的领主大厅,昔日或许瀰漫著青亭岛葡萄酒的甜香与海洋领主们的矜持交谈此刻却彻底被铁群岛的粗獷、野蛮与胜利的狂热所占据。 接到科伦大王的召集令,各岛的领主们一一刚刚完成了血腥的清洗、残酷的镇压和贪婪的搜刮一一纷纷从各自的“工作岗位”上兴高采烈地赶来。他们大步踏入大厅,沉重的战靴踏在精美的地毯上,留下泥泞和血污的印记。 大厅內早已被铁民战士们“清理”过,雷德温家族的金银器血被隨意地堆在角落,反而摆上了大桶大桶的黑啤和从地窖里搬出来的、品质参差不齐的烈酒。空气中混杂著浓烈的酒精味、汗臭味、以及一丝尚未散尽的血腥气,形成一种独特而刺鼻的“胜利”气息。 喧囂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哈哈哈!痛快!真他妈的痛快!”老威克岛的“骨手”邓斯坦·卓鼓伯爵用他那只好手举著一个巨大的镶金酒杯(显然是战利品),啤酒沫顺著他杂乱的鬍鬚滴落,放声咆哮,“老子亲手把三个穿著亮闪闪盔甲的青亭岛骑士劈进了海里!他们那身漂亮铁皮,屁用没有!” “三个算什么!”黑潮岛的沙纹家族领主脸红脖子粗地吼道,他一只眼睛肿著,却毫不在意,“老子带人抢上了一条大战舰!甲板上全是嚇傻的儿!老子斧头都没怎么挥,他们就跪地求饶了!孬种!全是孬种!” 放声高歌的也不在少数。几个喝得醉的领主勾肩搭背,用跑调严重、却充满力量的粗嘎嗓子,吼著铁群岛古老而血腥的战歌,歌词里充满了对淹神的讚美、对掠夺的渴望和对死亡的蔑视。有人用剑柄敲击著桌面和盾牌,发出杂乱却激昂的节奏助兴。 大笑声此起彼伏,充满了肆无忌禪的得意和征服者的傲慢。 “你们看到他们舰队逃跑时的样子了吗?像一群被猎狗追著屁股咬的海鸥!哈哈哈哈!” “还七国最强舰队?我呸!老子一条长船就追著他们两条大船跑!” “他们的城堡倒是修得漂亮,可惜守城的都是软蛋!老子还没用力,门就开了!” 他们不断地吹嘘著,唾沫横飞,內容无外乎三点:自己杀了多少人,有多么勇猛:数字被不断夸大,战斗过程被描绘得如同单人无双,仿佛青亭岛的陷落全是他们一人的功劳。极力贬低青亭岛和雷德温家族的弱小与胆小,將对手的失败归咎於懦弱和无能,以此反衬自己的强大,满足极大的虚荣心。 最激动的自然是兴奋地谈论著此战后能分到多少战利品一一尤其是闪闪发光的金龙:“老子的人找到了他们的金库!老天,那金子闪得眼晕!”、“这回可发达了!能造多少新船!”、“我要用金龙铺满我整个大厅!”贪婪的目光毫不掩饰,仿佛已经看到了堆积如山的財富。 整个大厅化做了一个喧囂、混乱、充满野蛮活力和胜利狂热的漩涡。这些铁群岛的领主和贵族们,用最原始的方式庆祝著他们的胜利,沉浸在暴力、酒精和贪婪带来的极致快感之中。他们此刻是这片海域毋庸置疑的征服者,並將这份征服带来的肆意与张狂,展现得淋漓尽致。 第89章 战损统计 第89章 战损统计 喧闹的大厅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冰冷巨手猛地扼住了喉咙。 科伦·葛雷乔伊大王並未提高嗓门,他只是抬起那双饱经风霜、如同礁石般坚硬的手,重重地拍了几下。掌声沉闷而极具穿透力,像战鼓的余响,又像海礁撞击的闷响,瞬间压过了所有的狂歌与笑闹。 领主们脸上的醉意和狂热尚未褪去,却下意识地安静下来,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主位上的大王。 科伦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每一位领主、船长,他的脸上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种沉淀下来的、属於统治者的冷峻和务实。 “叫你们来,”他的声音低沉,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分量,每个字都清晰地落入眾人耳中,“不是来听你们吹嘘杀了多少软蛋,也不是来閒聊將来用金龙铺哪条地板的。” 他顿了顿,让这话里的重量充分沉淀。 “正事,做完了,但这场战爭,还没有结束。君临、提利尔没有防备之心,下一次被绑在广场上出丑丟人的可能就是你,我!”他承认了他们的功绩,但隨即话锋一转,“后续分钱,分战利品,有的是时间让你们吵个够。” “现在,”科伦大王的声音变得更加凝重,如同暴风雨前低沉的海面,“统计战损。” 这四个字,像一盆掺著冰碴的海水,猛地浇熄了大厅內残余的狂热气氛。 各岛领主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消失。喧囂的余温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无法迴避的寂静。酒精带来的麻痹效果似乎在消退,战斗的疲惫和失去同伴的沉重感开始悄然浮现。 短暂的沉寂笼罩了大厅,只能听到壁炉中火焰燃烧的啪声和某人粗重的呼吸声。 第一个打破这沉默的,是巴隆·葛雷养伊。年轻的脸上还带看斯杀后的戾气,但他匯报的声音却异常清晰、冷静,甚至带著一种近乎冷酷的精確,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已无关的事情: “派克岛,”他上前一步,目光平视父亲,“二百一十八人战死,二十一人失踪。二十八人重伤致残,其中—十六人,確定无法再握斧头了。”他没有任何修饰,直接报出了冰冷的数字。每一个数字背后,都是一条曾经鲜活的生命,一个破碎的家庭。 有了巴隆开头,其他岛屿的领主也陆续从胜利的陶醉中清醒,开始依次报出他们付出的代价。 “老威克岛,九十七人死,八人失踪,十一人残——” “哈尔洛岛,八十三人死,九人残—— “大威克岛,六十五人死——” “盐崖岛,四十一人死——” . 数字一个个报出,大厅內的气氛变得越来越沉重。虽然相比取得的辉煌胜利,这些损失似乎可以接受,但当冰冷的死亡和伤残数字被赤裸裸地摆在面前时,狂欢的虚妄被瞬间戳破。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葛雷乔伊家族作为此战绝对主力和发起者,出兵最多,承担了最艰巨的任务一一在正面海域与雷德温舰队的主力硬碰硬,承受了最猛烈的反击。因此,他们的伤亡数字远高於其他家族,是预料之中,却也格外触目惊心。 其他各岛大多执行的是侧翼包抄、登陆突袭、清剿残余等任务,虽然同样激烈,但面对的抵抗强度和核心区域的惨烈绞杀相比,確实死亡人数相对较少。 这份战损统计,才是这场胜利真正的基础,也是未来分配战利品和抚恤时,最重要的依据。狂欢属於夜晚,而冰冷的数字,才是统治者需要面对的白昼。 科伦大王面无表情地听著每一个数字,那双深陷的眼窝中,目光深沉如海,无人能窥探其內心所思。他端坐於主位,面沉如水,方才狂欢的喧囂仿佛从未发生过。那双看惯生死、深如寒潭的眼晴里没有丝毫波动,只有一种沉淀下来的、近乎沉重的威严。 当最后一位领主匯报完毕,大厅內陷入一片压抑的寂静,只有火把燃烧的啪声格外清晰。科伦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每一位领主,声音低沉而郑重,如同宣誓般打破了沉默: “所有战死的勇士,”他开口,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他们的尸体,必须好好收敛。用乾净的海水洗净血污,用最好的麻布包裹。他们是铁群岛的英魂,回归淹神怀抱的仪式,不可怠慢。” 他顿了顿,继续道:“所有战死者和重伤者的姓名、所属岛屿、家族,必须详细统计,不容有误。统计完毕后,统一上报给罗德利克·哈尔洛。” 提到这个名字时,科伦大王的语气中带著一丝罕见的、近乎信任的確定。 “之后,”他环视眾人,目光锐利,確保所有人都听清接下来的承诺,“会严格按照我们铁群岛自古的规矩,將抚恤的金龙,一个不少地、足额交到他们每一位至亲的手中。 谁敢在这事上动手脚,剋扣死难兄弟的卖命钱,或是虚报假报”他的声音骤然变冷,“就別怪我科伦的斧头不认人!” 接看,他转向对伤员的安排:“所有伤者,立刻给予最好的治疗!草药、医师,优先供给他们。至於那些確定无法再成为战土的兄弟,”他的语气中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妥善照顾,等局势稍稳,第一批船就送他们返回铁群岛。家里,会给他们安排別的活路。” 他將最繁琐、最需要细致和公正的统计与抚恤工作,交给了罗德利克·哈尔洛。 所有人的自光都不由自主地投向那位站在哈尔洛家族队伍前的领主。罗德利克·哈尔洛,他是一个在粗扩尚武的铁民中显得格格不入的异类。他並非身材属弱,也同样是长船“海歌號”的船长,经歷过风浪与斯杀。 但与其他领主最大的不同在於,他无时无刻不在读书一一羊皮卷、典籍、甚至是从遥远大陆带来的珍贵书籍。这在视读书为“软蛋行为”的铁民中极为罕见,因此他也得了个“读书人”罗德利克的绰號。 然而,无人敢因此而小他。除了书读得多,罗德利克·哈尔洛最出名的是他做事极其公平,心思镇密细致。他性格冷静沉稳,不像其他领主那样易怒或狂热,处理事务条理清晰,记录帐目分毫不差。由他来负责伤亡统计、抚恤金核对发放这类需要极度耐心和公正的工作,整个铁群岛,確实找不出几个比他更擅长、也更令人信服的人选了。即便是最桀驁不驯的船长,也愿意相信“读书人”罗德利克不会在兄弟们的卖命钱上做手脚。 接到任务的“读书人”罗德利克深深的点了点头:“必不负眾位所託!” 科伦大王此举,既是对罗德利克能力的认可,更是为了稳定军心,確保这场胜利的代价能够得到妥善的抚慰,让活著的战士看到,为他们而战,无论生死,后事皆有人负责。 攸伦表示自己又学到了新的知识:这种统治的智慧,远比空泛的奖赏更能凝聚人心。 第90章 攸伦,你怎么看? 第90章 攸伦,你怎么看? 胜利的狂潮之后,冰冷的现实如同退潮后裸露的礁石,尖锐而无法迴避。 劫掠的兴奋感在统计战损的肃穆中逐渐冷却,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沉甸甸地压在了每一位铁群岛领主的心头,也悬於科伦大王的眉宇之间。 接下来,该怎么办?下一步,该怎么走? 大厅內喧囂尽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关乎未来的、更为深沉的躁动与权衡。粗獷的领主们此刻也收敛了笑容,目光投向他们的大王。两条截然不同的道路,如同分叉的航道,摆在铁群岛面前。 选项一:抢了就走! 选项二:长期占领! “有什么想法,都说说看吧!”科伦大王双手十指交叉放在胸前,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位领主,將这两条道路,清晰地摆在所有人面前,“告诉我,你们的选择。是满足於眼前的金子,还是—赌上一切,去拿下能下金蛋的鹅,同时准备好面对隨之而来的风暴?” 科伦大王的话音刚落,如同在滚沸的油锅里泼进一瓢冷水,大厅瞬间炸开了锅。领主们不再是沉默的听眾,而是纷纷激动地表达自己的看法,爭论迅速白热化。 主战派以年轻的巴隆·葛雷乔伊为首,他第一个猛地站起来,拳头砸在桌面上,酒杯震得乱晃,他脸上还带著未乾的血跡,眼中燃烧著炽热的野心:“占领!当然是占领!父亲!我们流了这么多血,死了这么多兄弟,难道就为了抢一票金子就走?那和以前的小打小闹有什么区別!” 他声音激昂道:“青亭岛!这是七国最富庶的岛屿之一!它的葡萄园、它的港口、它的税收!拿下了这里,我们铁群岛就真正有了和兰尼斯特、和提利尔平起平坐的底气!从此不再是『那群海岛蛮子』!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怕什么提利尔?怕什么疯王?他们敢来,就在海上再打一场!让他们尝尝『泓洋巨怪號』的厉害!” 战锤角的拉弗·古柏勒伯爵大声拍桌,他身材壮硕,声如洪钟:“巴隆小子说得对! 抢了就走?太便宜他们了!老子刚砍爽了,正好留下来,看看河湾地的骑士老爷们有多厉害!他们的马能不能游过海来打我们?占了这里,我们就是插在河湾地心臟的一把尖刀!” 狂执好战是铁种天性,长期占领的提议被眾多铁群岛贵族附和,大声叫好,嘶吼:重现铁群岛辉煌! “读书人”罗德利克·哈尔洛立刻摇头,他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逻辑力量,与周围的狂热格格不入:“巴隆大人,拉弗大人,勇气可嘉,但恕我直言,这是罔顾现实的莽撞。”他摸了摸眼角,那里的一处擦伤渗出的血跡让视线有些模糊,“占领意味著什么?意味著我们要分出一半甚至更多的兵力常驻於此,防御漫长的海岸线,应对无休止的骚扰和未来的大规模反扑。我们的根基在铁群岛,主力被困在这里,老家怎么办?” 他环视眾人,继续冷静分析:“提利尔家族拥有河湾地数万大军,即便海军受损,其战爭潜力远超我们。一旦他们完成动员,围困此岛,届时我们进退两难。而君临的伊里斯国王”他顿了顿,“他现在是疯了,但他依然是国王。长期占领等同於公然分裂王国,他会不惜一切代价摧毁我们,以做效尤。我们將面对整个维斯特洛的怒火。为了一座岛,赌上铁群岛的全部未来?这代价,我们付不起。” 盐崖岛的谢佛利·苏克利夫伯爵,一个以谨慎闻名的老领主,颤巍巍地点头:“罗德利克说得对—金子拿到手里才是自己的。占了地方,就是背了个又重又烫手的山芋。我们铁民的优势在海上,来去如风。留下来当固定靶子?那是用自己的短处去碰別人的长处。见好就收,拿著实实在在的金龙回去盖房子、造新船,壮大我们自己,才是正道。” 在青亭岛,远离故土,很可能被围困;一片飞地,驻扎在此,失去了大海的优势。 老威克岛的“骨手”邓斯坦·卓鼓伯爵摸著自己那只好手上的老茧,粗声粗气地开口,声音如同砾石摩擦:“巴隆想打,有胆气!罗德利克想退,有脑子!都他妈的有道理!”他骂了一句,“但老子觉得,这事不能光凭血气,也不能光算帐。占了,风险是大,但收益也他娘的大得嚇人。关键是我们能不能守住?” 他看向科伦:“大王,就算要占,也得先看看提利尔和君临的反应有多快、多狠。不如这样:金子,肯定要先运走大部分,这是弟兄们的。但我们可以暂时不烧港口和船厂,留一部分精锐在这里守著,看看风向。如果高庭和君临反应迟钝,我们就慢慢蚕食。如果他们大军压境,咱们再烧光抢净,坐船走人也不迟!怎么样?” 黑潮岛的沙纹家族领主则更关心实际利益:“我不管占还是不占,老子的人不能白死!抚恤和赏金必须先分到位!而且要加倍!如果决定要守,那留下的人,分的钱必须最多!不然谁他妈愿意待在这鬼地方担惊受怕?” 大厅內吵吵,主战派和主掠派各执一词,爭论不休。主张占领的描绘著雄霸一方的蓝图,主张撤退的强调著现实的风险与古老的智慧。中间派则试图寻找一个折中的、利益最大化的方案。 所有人的目光最终再次聚焦於科伦·葛雷乔伊大王身上。他是铁群岛的舵手,最终的航向,需要他来决定。是激流勇进,搏那滔天富贵?还是见好就收,遵循古道,满载而归? 这场爭论,將决定铁群岛未来的命运。 科伦大王的目光如同淬火的寒铁,缓缓扫过大厅內每一位屏息凝神的领主。空气中瀰漫著酒精、血腥以及一种对未来的强烈渴望与不安。他听著魔下这些勇猛却未必擅长长远谋划的船长们或激进或保守的爭论,最终,那深沉的自光落在了桌面上那份染血的战损统计上。 他没有立即回答是走是留,反而是扭头看向坐在左侧未发一言的次子攸伦,问道:“攸伦,冰与火商会是你一手建立起来的,此次开战的决策也是你最先提出的,现在这个局面,你怎么看?” 第91章 画张大饼 第91章 画张大饼 在大厅內爭论陷入僵持,主战派与主掠派各执一词、互不相让之际,一个一直沉默的身影缓缓从阴影中站了起来。 攸伦·葛雷乔伊。 他起身的动作並不快,却带看一种无形的、令人心悸的压力。当他完全站定,自光扫视全场时,一股难以言喻的、磅礴而冰冷的威压如同实质的海啸般猛然扩散开来,笼罩了整个大厅! 这並不是魔法,却比任何法术更令人恐惧。那是一种纯粹的、凌驾於眾生之上的绝对意志的体现,仿佛源自灵魂最深处的王者威严。剎那间,所有喧囂的爭论、激动的咆哮、 甚至粗重的呼吸声,都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猛地掐断! 霸王色霸气! 领主们仿佛感到空气变得粘稠沉重,胸口发闷,一些实力稍弱或意志不坚的船长甚至脸色发白,下意识地后退半步,不敢直视攸伦那双此刻变得无比深邃、仿佛有风暴与深渊同时旋转的异色瞳孔。 攸伦缓缓说道:“如果选择长期占领,这意味著要將青亭岛,这片维斯特洛最富饶的岛屿之一,彻底纳入铁群岛的版图。留下部分舰队和军队驻守,建立统治,將这里的財富一一尤其是葡萄酒贸易和税收,变为铁群岛可持续的血液。” “这可將我们青亭岛海战的收益最大化,可持续性极强。能永久性地削弱甚至消除雷德温家族的威胁,將铁群岛的势力范围前所未有的南扩,真正意义上成为能与各大王国平起平坐的海上强权。” “但是—” 在但是之前,所有的话都是放屁。攸伦突然想到了这句话,嘴角上扬,露出了一丝不自觉的笑意,“占领,不再是简单的劫掠,而是征服与统治,我们铁民擅长占领后统治一个地区吗?” 巴隆瞪了弟弟一眼,道:“不会可以学!” “这只是次要,的確可以学,甚至不会也没关係,用恐惧和暴力一样可以实现统治。”攸伦笑了笑道:“其实最麻烦的问题是,占领青亭岛后,我们將直接面对来自两个方向的巨大压力。” “我们要思考:君临的国王伊里斯二世和青亭岛的封君高庭的提利尔家,会对这场战爭是什么態度?对我们占领青亭岛又是什么態度?” 攸伦伸出一根手指,道:“首先是君临,疯王伊里斯可能会因为雷德温家族“办事不力”一一未能成功劫粮並引火烧身,哪怕知道他们现在的惨状,可能也不会立即支援,甚至暗中感到一丝扭曲的快意。” “但是,铁群岛长期占领青亭岛,性质就完全不同了。这是公然撕裂王国的领土,是对铁王座权威的极致挑畔。即使是个疯王,也绝不可能坐视不管。一旦他反应过来,很可能会下令其他领主,比如西境的兰尼斯特,或者王领的势力出兵平叛,甚至可能御驾亲征,届时铁群岛將面临与整个王国为敌的风险。” “当然了,兰尼斯特很大可能不会遵从疯王的命令,毕竟他们的关係已经很僵了。但也不能排除任何可能发生的情况,比如疯王向兰尼斯特妥协,或是重新给予泰温国王之手的职位我们要计算最严重的情况可能发生!现在七国所有领主贵族都在看戏,但並不代表他们会一直看戏,一旦发现有好处可占,隨时都能变成一头头饿狼,扑上来,想要撕碎我们。” “更何况,我们在青亭岛海战之前,已传信给七国所有的贵族领主,信上说的是一此战是雷德温与铁群岛之间的私人恩怨。所以,青亭岛海战打便打了,但占领青亭岛,便將简单的復仇上升到了铁群岛私自占据王国领土,变成了与整个七国的国王为敌!” 攸伦伸出第二个手指,缓缓道:“青亭岛一直以来都是提利尔家族最重要的封臣之一,是其海军力量的支柱和財富的重要来源。而且雷德温家族与提利尔家族姻亲关係紧密,荆棘女王奥莲娜·雷德温是已故高庭公爵罗斯·提利尔的遗,现今高庭公爵梅斯· 提利尔公爵的母亲,也是如今青亭岛亚德里安·雷德温伯爵的妹妹。派克斯特·雷德温,青亭岛未来的继承人,已与米娜·提利尔订婚。铁群岛攻击青亭岛,就是直接捅了高庭的心窝子。” “荆棘女王奥莲娜·雷德温绝不会善罢甘休,提利尔家族拥有河湾地庞大的陆军和仍然可观的舰队,他们绝对是反应最迅速、反抗最激烈的力量。如果铁群岛选择占领,必將迎来提利尔家族倾尽全力的疯狂反扑,高庭会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拔掉这颗钉在自已后院的毒牙。” 提利尔家族对铁群岛占领青亭岛的反应,攸伦最后用一句东方古国的成语结束一“臥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攸伦分析的在情在理,哪怕是狂热的好战分子也不得不沉默,好好想一想长期占领青亭岛的后果。 “哪就只有抢了就走这个选顶了!” 葛雷顿·古柏勒恶狠狠道:“抢光!烧光!杀光!能带走的全部带走,带不走的一把火烧光,所有人全部杀了省得再跟我们做对!” 攸伦横了他一眼,道:“我刚刚在广场上可是以灰海王、葛雷乔伊家族的名义保证过,投降不杀,不伤害那些平民的!你是要我违反承诺!” “这是最符合古道的方式,也是铁民最熟悉、最直接的套路。將青亭岛的金库、粮仓、酒窖、所有值钱的財物、包括俘虏雷德温父子和重要贵族全部搬上长船,一把火將带不走的港口设施、船只残骸烧个乾净,然后趁著各方还没完全反应过来,扬帆起航,返回铁群岛。” “这样的行动迅速,风险最低。满载而归,获得巨额財富和声望,足以抚恤伤亡、搞赏三军,遵循战爭传统,不会过度刺激七国上下。” 他顿了顿,双眼如同最锋利的刀片,缓缓刮过每一个领主的的脸,“但是一次性的收益,並不能摧毁青亭岛真正的潜力,假以时日,在提利尔家族和铁王座的支持下,雷德温家族很可能重建舰队,再次成为心腹大患。就仿佛野兽咬伤猎物后却自行退去,未能给予致命一击。將来必然成患!” “所以,仅仅如此,还不够回馈雷德温家族给予我们的耻辱!” “而且开战之前”攸伦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拥有绝对的穿透力,“我曾说过,要连根拔起雷德温家所有的葡萄藤。你们”他冷冷地问,带著一种令人不寒而慄的平静,“以为我是在开玩笑吗?” “我再问你们一句,”他的自光如同探照灯,扫过眾人,“你们知道青亭岛之所以如此富有,让七国贵族趋之若鶩,它的根基—到底是什么吗?” 他再次停顿,让这个问题在眾人心中迴荡。然后,他自问自答,声音陡然带上了一丝残酷的意味:“是青亭岛的葡萄酒。是全维斯特洛—不,是已知世界里最好的葡萄酒。” 攸伦向前缓缓了一步,那无形的威压也隨之移动,“雷德温家族的创建者是『葡萄藤”吉尔伯特,传说中那位“青手”加尔斯的儿子。所以他们的血脉、他们的骄傲、他们的家徽,甚至他们呼吸的空气里,都充满了葡萄的甜香。”他的语气里充满了讥消,“一串深紫色的葡萄,这就是他们的一切。” “所以,”攸伦的声音变得更加冰冷而决绝,“对他们最好的征服,不是杀死他们; 对他们最极致的羞辱,也不是抢走他们的金子。” “而是——摧毁他们最在意、最根本的东西! 他的话语如同最终判决: “拔起他们所有的葡萄藤!一株不留!让他们的土地只剩下荒芜的泥土和断裂的根茎!” “然后,带走他们地窖里所有库存的美酒,一滴不剩!” “做完这一切,他们至少三年之內,再也產不出一滴像样的红酒!他们的金库可以重建,战航可以再造,但葡萄藤的成长,需要时间!而时间,是我们能给他们的最痛苦的惩罚!” 但並未结束,他的野心远不止於毁灭。 “除此之外,”他补充道,仿佛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把他们所有的酿酒师,每一个懂得如何种出最好葡萄、酿出最美酒液的大师,全都给我『请』回铁群岛。用最好的条件招待,或者用最狠的手段威胁一一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我要他们的人和他们的手艺,都必须属於葛雷乔伊!” 最后,他描绘了一幅令人震惊的未来图景: “以后的维斯特洛,人们举杯时,称讚的不再是青亭岛的佳酿!而是铁群岛的红酒! 它將是最好、最烈、最令人嚮往的!” “不仅仅是在维斯特洛”他的声音仿佛带著一种穿透空间的力量,“而是世界的任何一个角落!所有品尝过它的人,都只会记住一个名字一一葛雷乔伊!” “葛雷乔伊!” “葛雷乔伊!” “葛雷乔伊!” 第92章 专业搬迁队 第92章 专业搬迁队 如果说战斗展现了铁民的勇武,那么接下来的行动,则淋漓尽致地展现了他们传承自“古道”的另一项核心技能一一高效、彻底、且毫不留情的劫掠。 用攸伦的话说就是:“论搬家一一我们铁民是专业的。” 科伦大王和攸伦的命令被不折不扣地执行,整个青亭岛,尤其是雷德温家族的核心区域,瞬间变成了一座巨大的、井然有序的“搬家”现场。铁民战士们仿佛化身为一群不知疲倦的工蚁,分工明確,各司其职,进行著一场冷酷无比的財富转移。 这绝非乱鬨鬨的哄抢,在各自头领的指挥下,洗劫变得极具效率,且分工、打包、运输、记录、上船每一步都井然有序。 雷德温家族世代积累的金银珠宝是首要目標,金库的大门被斧劈锤砸弄开,成箱的金龙、银月、各种镶嵌著宝石的酒杯、首饰、器皿被迅速清点(儘管方式粗鲁)、登记(用他们自己的方式),然后由最强壮的战士扛运上船。每一枚硬幣都意味著更多的战船、更好的武器和更丰厚的奖赏。 地窖成为了重点关照对象,不仅仅是雷德温家族引以为傲的库存红酒,包括那些尚在桶中陈酿的佳酿,也被小心翼翼地滚动出来,通过人力组成的传送链,一桶接一桶地运往长船。这些被称为“液体黄金”的美酒,其价值丝毫不逊於真金白银,对待战利品时他们意外地细心,特別是很有可能会进入到自己嘴巴里的美酒。 收缴的武器装备,以及军械库被扫荡一空,无论是崭新的刀剑盔甲,还是保养良好的弓弩箭矢,甚至沉重的投矛和盾牌,只要是铁民用得上或者觉得能卖钱的,全部被打包带走。这不仅能武装自己,还能削弱敌人未来的反抗能力。残破的也一样不能浪费,现在铁民有了自己的铁匠,回炉重造一下,又能成为砍人的武器。 掠夺的范围远远超出了传统的財宝,仓库里的粮食、布匹、香料被大量搬走。更令人咋舌的是,就连厨房里的锅碗瓢盆、切肉的刀叉,只要是由金属製成,有一定价值的,都没有被放过。铁群岛贫瘠,任何有用的物资都值得带走,家具、地毯、甚至一些精美的门窗饰件,都被拆卸下来运走。 “几乎搬空”绝非虚言。当铁民过后,雷德温家族的城堡和重要据点仿佛被蝗虫过境,只剩下搬不走的空壳建筑和一堆狼藉。其积累数百年的財富底蕴,在短短时间內被抽取一空。 这场灾难並不仅仅局限於雷德温家族。攸伦的“请”和科伦的默许下,铁民们的掠夺之手伸向了青亭岛上所有的贵族家族。他们的城堡、庄园同样遭到了“专业”的拜访。 这些家族成员的命保住了一一铁群岛需要人质换取赎金,或者至少不想在撤离前激起拼死反抗。但是,他们世代积累的所有財富,同样全部被铁种们搜刮一空。金库、地窖、 储藏室无一倖免。 当最后一批满载到吃水线极深的长船缓缓驶离海星港时,留下的青亭岛已经是一个被彻底掏空了的空壳。財富、美酒、工匠、甚至生活的器具都被席捲而去。铁群岛的这次“搬家”,不仅是一次军事胜利,更是一次对敌人经济基础和文化象徵的毁灭性抽髓剥皮,其造成的伤害,远比一场简单的屠杀更为持久和深刻。 他们真正做到了:人能留下,但除了命,什么也別想留下。 怎么样搜刮战利品,铁民的经验可比攸伦要丰富多了,所以他並没有去关心这些,而是投向了另一类更为特殊、也更为珍贵的“战利品”。 攸伦下达了一条在粗獷的铁民看来有些古怪的命令,却与他之前的言行一脉相承:“带走他们所有的书籍。”他对负责清理城堡的队长们强调,“每一卷羊皮纸,每一本装订册,无论是歷史、地理、农学、还是诗歌小说,甚至帐本和信件,只要是写了字的,全部装箱运走,一本不许遗漏。”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那些可能面露不解的战士,补充了一句冰冷而充满洞见的话:“知识,也是一种力量。而且往往是比刀剑更持久、更致命的力量。” “还有,”他继续命令道,“去找出为雷德温家族服务的学土,以及岛上任何有学问的工匠一一尤其是那些精通造船、酿酒、甚至农稼的人。找到他们,『请』他们一同登上我们的船。” 他特意用了“请”字,但其中的威胁意味不言而喻。他看向负责此事的头领,解释道,仿佛在教导他们一种新的掠夺哲学:“学士的脑子里,可能装著比金库地图更宝贵的东西一一青亭岛的气候规律、葡萄种植的秘诀、葡萄酒酿造的独门技巧、甚至是如何与各地商会打交道的门道。这些知识,是雷德温家族富甲一方的真正基石。抢走金子,他们还能再赚。但夺走传承知识的头脑,才是真正断了他们的根。” 不远处,正在监督物资统计的“读书人”罗德利克·哈尔洛听到了攸伦的命令。这位整个铁群岛或许唯一能真正理解攸伦此举深意的人,不由自主地停下了手中的笔。 他看著一箱箱沉重的、装满书籍的箱子被铁民战士们小心翼翼地(儘管动作依旧粗鲁)抬出来,眼中流露出难以掩饰的炽热羡慕。对於嗜书如命的他来说,雷德温家族数代积累的藏书,其价值甚至超过了旁边那箱闪闪发光的金幣。他几乎是痴迷地看著那些书籍被搬走,仿佛看著绝世珍宝。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攸伦注意到了罗德利克的目光。他步过去,嘴角勾起一丝瞭然的弧度。 “很想要?”他淡淡地问道。 罗德利克深吸一口气,努力保持镇定,但眼中的渴望无法掩饰:“任何一位真正的读书人,都无法抗拒这样的宝藏,攸伦大人。” 攸伦发出了一声低笑:“放心,罗德利克大人。这些书运回派克城后,会得到妥善保管。我允许你—·隨时前来查阅。”他给出了一个承诺,更像是一种恩赐和交换,“而且,等我研读完其中有趣的部分,或许,我们可以交换彼此的心得,甚至交换一些藏书观看。” 这对於罗德利克来说,无疑是天大的好消息。他立刻躬身行礼,语气中带著前所未有的激动:“感激不尽,攸伦大人!这这真是比任何金龙都贵重的赏赐!” 第93章 公平公正 第93章 公平公正 在这场旨在毁灭和掠夺的行动中,出现了一幅奇异的景象:凶神恶煞的铁民战士们在搬运刀剑金幣的同时,也在小心翼翼地搬运看沉重的书籍箱笼;他们在押解俘虏的同时,也“礼遇”地“请”走了一脸惶恐、抱著自己医疗箱和寥寥几本典籍的学士,以及那些身怀特殊技艺的工匠。 攸伦·葛雷乔伊的野心,显然不止於眼前的財富。他正在系统地、冷酷地抽取青亭岛的物质与精神双重血脉,不仅要让敌人一贫如洗,更要將其赖以生存和发展的知识根基与智力资源也连根拔起,移植到铁群岛,化为己用。 青亭岛往日寧静优美的葡萄园,此刻化作了展示征服者意志与施加屈辱的露天工场科伦大王的命令被冷酷地执行:所有在海星港及周边地区投降、已放下武器的青亭岛士兵,没有被处决,也没有被简单地关押,而是被铁民战士们用刀剑驱赶著,集中到了一望无际的、象徵著雷德温家族荣耀与財富的葡萄园中。 他们被强行塞给各种简陋的工具一一锈蚀的锄头、断裂的铲子,甚至乾脆就用他们自已的双手。 “干活!”铁民监工们咆哮著,皮鞭在空中抽出刺耳的响声,毫不留情地抽打在那些动作稍慢的俘虏背上,“把这些该死的藤蔓,连根拔起来!一株也不许留!” 於是,一幅极具象徵意义的残酷图景出现了:不久前还穿著雷德温家族制服、手持武器守卫家园的士兵们,此刻却被迫化身农民,在他们曾经守护的土地上,进行看毁灭性的劳动。 阳光毒辣地炙烤著大地。 这些失去了荣誉和自由的士兵们,如同奴隶般挥汗如雨,机械而麻木地重复著同一个动作:弯腰,抓住那饱含汁液、孕育著美酒的葡萄藤,然后用尽全身力气,將其从肥沃的土壤中狠狠拔起! 泥土被翻起,根系被扯断,绿色的汁液沾染了他们的双手,如同鲜血。空气中瀰漫著泥土的腥气和植物被摧毁后的清新草腥,取代了往日醉人的葡萄甜香。整个过程沉默而压抑,只有粗重的喘息、工具的碰撞声和监工的呵斥鞭响。 而这毁灭的景象,需要最重要的观眾。 科伦大王故意下令,將一直被严密看押的亚德里安·雷德温伯爵和他的儿子派克斯特·雷德温带到了这片葡萄园的中心。 父子俩依旧被捆绑著,由强壮的铁民战士死死按住。他们被迫抬起头,亲眼看著眼前正在发生的一切。 亚德里安伯爵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极致的愤怒与屈辱。 他那双曾经充满骄傲的眼睛此刻布满血丝,死死地盯著那些正在被连根拔起的葡萄藤,仿佛每一株被摧毁的藤蔓都像是从他心口下的一块肉!这些葡萄藤不仅仅是作物,更是雷德温家族的歷史、荣耀和存在的象徵!他看看自己曾经的士兵,如今像牲口一样在敌人的驱使下毁灭自己的根,这种精神上的折磨远比肉体的痛苦更为剧烈。他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鸣咽,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几乎要崩碎。 年轻的派克斯特脸色惨白如纸,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和绝望。眼前的场景对他而言衝击太大,家族世代守护的基业正在他眼前被系统性地、羞辱性地毁灭,而他和父亲却无能为力,只能作为囚徒被迫观赏这漫长的极刑。他试图低下头,却被身后的铁民粗暴地起下巴,强迫他看清每一个细节。 科伦大王就站在他们身边,如同一尊冷酷的海神雕像。他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注视著这一切,也注视著雷德温父子脸上的每一丝痛苦表情。这种沉默的展示,比任何恶毒的言语都更具杀伤力。 他不需要咆哮,也不需要炫耀。让失败者亲眼目睹他们最珍视的东西被一点点碾碎,让这份绝望和无力感深深烙进他们的灵魂深处,这就是最极致的征服,也是最残忍的惩罚。 金色的阳光照耀看碧绿的葡萄园,却仿佛投射下地狱般的阴影。汗水、泪水、泥土和断裂的植物汁液混合在一起,书写著雷德温家族歷史上最黑暗、最屈辱的一页。 铁群岛的胜利,不仅建立在废墟和掠夺之上,更建立在对敌人尊严和骄傲的彻底践踏之上。 青亭岛昔日鬱鬱葱葱、象徵著財富与荣耀的葡萄园,此刻已沦为一片狼藉的刑场。空气中瀰漫著翻起的泥土腥气、断裂藤蔓的青涩汁液味,以及失败者绝望的汗水味。 科伦·葛雷乔伊大王如同一座黑色的礁石,矗立在亚德里安·雷德温伯爵面前。他冰冷的目光扫过那些正在铁民监工皮鞭下、被迫亲手毁灭自家根基的青亭岛土兵,最终落回亚德里安因极致愤怒而扭曲的脸上。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深海的压力般沉重,每一个字都砸在亚德里安的心头: “『葡萄藤』吉尔伯特传说中『青手”加尔斯的儿子。是他教会了这片土地上的人如何酿造出让七国倾倒的红酒,是他创建了你们雷德温家族。”科伦的声音带著一种陈述古老史诗般的平静,却更显残酷,“所以,你们的家徽,是蓝底上的一掛深紫色的葡萄。你们的家族言是:『醇海为疆”。” 他顿了顿,让这些代表著雷德温家族荣耀根源的词语在空气中凝结。 “所以,你们最看重、最引以为傲的东西,不是金子,不是战舰,就是这些—”他挥手指向那片正在被摧毁的葡萄园,“葡萄!” 他的语气骤然变得凌厉,如同出鞘的冰刃: “但是,你!亚德里安·雷德温,劫掠了我们铁群岛的商船!”科伦大王的眼中终於燃起压抑的怒火,“『古道”是我们铁群岛的传统!向来只有我们劫掠別人,但绝不允许別人劫掠我们!你的行为,狠狠践踏、侮辱了铁群岛的尊严!” 科伦大王的声音如同最终判决,带著冰冷的公平:“所以,我拔起你所有的葡萄藤,一报还一报。这样,才叫公平!” 第94章 仁慈的回报 第94章 仁慈的回报 亚德里安伯爵浑身剧烈颤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口腔里甚至瀰漫开一股血腥味- —一他竟真的咬碎了一颗牙齿。极致的屈辱和愤怒让他几乎室息,但他死死抿著嘴唇,一个字都不想说,只能用燃烧著仇恨的目光死死瞪著科伦。 就在这时,一旁的攸伦·葛雷乔伊轻声笑了起来,那笑声轻鬆愉快,与现场残酷的气氛格格不入。 “不过嘛,父亲,”他仿佛在閒聊般说道,“拔了葡萄藤,地还在。等我们走了,明年开春,说不定又能长出新的嫩芽了。毕竟土地是最有耐心的东西。”他摩著下巴,仿佛在认真思考一个技术难题,“我听说如果想彻底解决这个问题,最好的方法是在他们的土地上,撒满盐。这样,以后这里就寸草不生,雷德温家族真的只能『醇海为疆”了,哈哈!” “你个恶魔!畜生!不得好死!”亚德里安伯爵如同被毒针刺中,猛地挣扎起来,发出撕心裂肺的咒骂,束缚他的铁民战土几乎要按不住他。 撒盐毁地,这是最恶毒、最彻底的绝户计!这意味著永久的荒芜! 攸伦却只是摆了摆手,笑容不变,仿佛刚才只是说了个无伤大雅的笑话:“开个玩笑,不要激动,伯爵大人。瞧您嚇的。”他语气轻鬆,“我不会在你们土地上撒盐的,虽然那样做更简单,更彻底,一劳永逸。”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微妙起来:“因为,你们虽然劫掠了我们商船的粮食,但—” 没有杀我们的船员。你们守住了战爭的底线,所以,铁群岛也还你们一份“仁慈”。” 亚德里安伯爵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激动地嘶吼:“那不是劫掠!是国——”” “嘘一一”攸伦忽然伸出一根手指,抵在唇边,做出了一个声的手势,脸上带著一种戏謔的、令人不寒而慄的笑容,“不要再提国王了,我亲爱的伯爵。” 他慢条斯理地从怀中取出一卷小小的羊皮纸,在亚德里安眼前晃了晃。 “就在昨天,”攸伦的声音忽然带上了一种模仿宫廷宣令官的夸张腔调,他不知从哪儿摸出一小卷看似正式的羊皮纸,在指尖隨意地把玩著,“君临可是下发文书至七国上下,每一个角落都该听到了。” 他清了清嗓子,如同真的在朗读御前会议的决议:“文书上白纸黑字写著:『查,御林铁卫哈兰·格兰德森爵士与青亭岛伯爵亚德里安·雷德温,相互勾结,意图不轨。御林铁卫哈兰·格兰德森爵士更擅自运送极度危险之野火,前往海星镇,图谋未知。』” 他顿了顿,抬眼警了一下亚德里安瞬间煞白的脸色,继续用一种沉痛而讽刺的语气念道: “『却不慎於路途之中,操作严重失误,引发剧烈爆炸,最终—不幸殞命。实乃一场令人扼腕之悲剧。』” 念到最后,他夸张地摇了摇头,咂咂嘴:“喷喷喷,真是场——-突如其来的悲剧啊。 谁能想得到呢?” 亚德里安伯爵的眼睛猛地瞪圆了,瞳孔因极致的震惊和愤怒而收缩,他挣扎著,喉咙里发出的声响:“明——明明!事情明明是——” “是的,是的,我亲爱的伯爵,我听到了,”攸伦迅速打断他,脸上的笑容变得愈发深邃而玩味,仿佛一位耐心引导孩童的导师,又像一条看透了猎物所有心思的毒蛇,“你没有勾结他。那些装在罐子里的绿色噩梦,是那位坐在铁王座上的好国王,『慷慨』地『送”给你的礼物。而你,出於你那点可笑的『骑士精神”和莫名其妙的『荣誉感”,『正义凛然』地拒绝了他。不仅如此,你还勒令他那位尊贵的白袍骑士,立刻带著那箱烫手得能炸飞半个海星镇的“厚礼”,滚出你的地盘。我说得对不对?” 攸伦的声音如同最细腻的砂纸,摩擦著亚德里安早已紧绷的神经。他向前微微倾身,那双异色的瞳孔闪炼看洞察一切的光芒,问出了一个诛心的问题:“现在,告诉我,亚德里安伯爵你有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后悔?” “你是不是正在那被愤怒填满的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想著:如果当时,我接收了那些野火如果我把它们用在战场上,用在铁群岛的舰队身上那绿色的火焰吞噬的,就將是我们铁民的长船!说不定,结局就真的改写了?” 他仿佛能直接阅读亚德里安的思绪。但就在亚德里安被这个假设折磨得几乎要发狂时,攸伦的话锋陡然一转,语气变得冰冷而现实: “但我想告诉你一个有趣的事实,”他慢条斯理地说,“当君临的信使带著那份“厚礼”抵达你的城堡,和你进行那场不愉快的会谈时,我们的人,早已像水银一样,渗透到了这座岛的每一个角落,就在你的海星镇里。”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带著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確定性: “如果你当时真的鬼迷心窍,接收了那些野火,把它们存放在港口的某个仓库里——”攸伦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那可能战爭確实早就结束了一一在你还没来得及点燃任何东西之前。只需要一点小小的『操作失误”,比如一支恰到好处的火箭?那么,冲天而起的绿色烈焰吞噬的,將不是低语湾的海水,而是你整个海星镇!连同里面所有的士兵、平民、你的城堡——一切。届时,这里將只剩下一个巨大的、散发著焦臭的坑洞,早已不復存在。” 攸伦凑得极近,声音压低到如同魔鬼在耳畔低语,分享著一个惊天秘密:“所以,你看,我亲爱的伯爵,从结果来看,你那看似愚蠢固执的『拒绝”,阴差阳错地,反而救了你的海星镇,救了这镇上成千上万人的性命。” “那场本该將你的家园从地图上抹去的、惊天动地的绿色烟花,最终只是在荒郊野外,把那位倒霉的哈兰·格兰德森爵士和他忠诚的护卫们—送上了天。” “现在,”攸伦直起身,恢復了那副慵懒的腔调,仿佛刚才只是在谈论天气,“你还觉得你的坚持,毫无价值吗?” 攸伦直起身,摊了摊手,做出一个总结的姿態:“因为你和正义和执看,拒绝了使用野火。”他的语气说不清是讚赏还是嘲讽,“所以,当我的部下有人提议,要按照铁群岛最传统的方式,把海星镇杀光、烧光,彻底抹掉的时候——”他顿了顿,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针,直刺亚德里安那双已然空洞绝望的双眼。“.-我也拒绝了。” 这句话,轻描淡写,却如同最后一柄无形的重锤,带著万钧之力,彻底砸碎了亚德里安·雷德温残存的、用以维持最后体面的所有骄傲与坚持。 平民不会被杀,不会因为他的指挥不当和战爭失利而死,亚德里安·雷德温身体里最后一丝支撑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空,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木偶,彻底瘫软下去,若不是铁民战士架著,早已委顿於地。 “谢谢!”这是死灰般的绝望中唯一的庆幸。 “不用!”攸伦俯瞰看彻底崩溃的对手,脸上没有任何胜利者的得意,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平静。他继续说道,声音平稳,却带著一种如同宣读律法般的不可置疑:“我在海星镇的广场上,当著所有倖存者的面,公开承诺过:投降者,不杀。”他的话语在空气中清晰迴荡,“这份承诺,並非源於软弱的怜悯,也並非对你个人有何敬意。” 攸伦的语气加重,每一个字都如同海石般坚硬:“这份承诺,是以灰海王的古老血脉和葛雷乔伊家族的荣誉共同立下的誓言。它关乎铁群岛之王的信誉,重於眼前任何个人的生死喜怒。” 见到亚德里安·雷德温已然屈服,科伦大王身体微微前倾,仿佛在强调一个最基本,却又最不容违背的原则:“我们之间的战爭已经结束,屠杀已放下武器、不再构成威胁的俘虏,是懦夫和蠢货的行为,它玷污胜利,更玷污立誓者的名誉。同样,我也希望你乖乖的不要惹事,不要逼我们做不想做的,我们会在付铁钱之后,安静离开。如何?” 亚德里安·雷德温点了点头,他早已浑身瘫软。 第95章 君临高庭的反应 第95章 君临高庭的反应 低语湾的硝烟尚未完全散去,青亭岛沦陷的惊人消息已如同插上翅膀的渡鸦,带著血腥与焦糊的气味,飞速传遍了维斯特洛的各大城堡。 君临的红堡內,国王伊里斯二世的反应並非震怒,而是一种混合著偏执狂怒与扭曲快意的尖啸。他將一只精美的酒杯狠狠砸在绘著维斯特洛地图的墙壁上,猩红的酒液如同鲜血般淌下。 “废物!雷德温家都是废物!”他嘶吼著,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迴荡,“连家门口的海盗都解决不了!竟然还要让我的御林铁卫陪葬!” 但铁群岛的公然胜利终究是对铁王座权威的挑战。他猛地转向一旁静立的御前会议成员,几乎是歇斯底里地命令道:“立刻传令!给凯岩城的泰温·兰尼斯特!命令他立刻集结西境舰队和军队,南下剿灭那些铁群岛的蛮子!立刻!马上!” 然而,这道充满怒火的命令,如同石沉凯岩城那深不见底的矿井。 泰温·兰尼斯特公爵端坐在他的书房里,看看君临来的加急命令,那张方年冰封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金色的短髮和修剪整齐的鬍鬚一丝不苟,碧绿的眼眸中只有深不见底的算计。 铁群岛攻击青亭岛?这对他来说,甚至算不上一个坏消息。雷德温家族歷来与王室关係密切,某种程度上算是他在权力游戏中的潜在对手。他们的削弱,符合兰尼斯特的利益。 出兵救援?为了一个疯王的胡乱命令,去和刚刚大胜、士气正旺、並且展现出惊人战术能力的铁群岛舰队在海上硬碰硬?让西境的儿郎和宝贵的战舰去填这个无底洞? 泰温公爵的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没有任何回应。没有调兵的命令,没有集结舰队的跡象。凯岩城如同其名,保持著绝对的、令人室息的沉默。他只是让信使带回了一句冰冷的口信:“西境需要防御自身的海岸线。”一一一个无可指摘,却充分表明態度的藉口。 他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强大的政治信號。 而与君临的迟缓和不作为,以及西境的冷漠相比,高庭的反应则显得更为迅速、激烈,同时也更加复杂和痛苦。 青亭岛是提利尔家族最强大、最富有的封臣,是其海军力量的支柱,更是血脉相连的亲密盟友,奥莲娜夫人本身就是雷德温出身。铁群岛的袭击,等同於直接一刀砍在了河湾地的心臟上。 高庭的玫瑰花园仿佛一夜之间被肃杀之气笼罩。“荆棘女王”奥莲娜·雷德温虽然早已预料到可能出事,也准备好了隨时派出军队支援,但实在没想到,败的这么快—败就败了,连整个青亭岛都被铁民给占领了。 噩耗真正传来时,她那双看透世情的老眼里依旧燃烧起冰冷的怒火。提利尔家族的女儿嫁给了亚德里安的儿子,她的孙子流淌著雷德温的血脉,青亭岛与提利尔早已密不可分。 一方面,她以惊人的效率开始集结河湾地庞大的陆军,无数旗帜开始向高庭匯聚;同时下令动员所有还能出海的战舰,准备进行一场旷日持久的復仇战爭。战爭的机器开始隆隆作响。 但另一方面,老谋深算的奥莲娜夫人比谁都清楚,大军集结需要时间,而铁民的长船此刻就钉在青亭岛上。贸然发动进攻,很可能逼得那些蛮子狗急跳墙,將她可能还活著的哥哥和侄子(亚德里安和派克斯特)以及无数贵族子嗣撕票。 最重要的是,在大海上,连號称“最大最强”的雷德温舰队都被铁种们打了个落花流水,自己现在仓促组建的军队,很有可能无法在大海上与铁群岛抗衡。 因此,在战爭的锣鼓敲得震天响的同时,一支打著提利尔家金色玫瑰旗帜的使者团,也带著极其复杂的使命,火速乘快船驶向了青亭岛。 他们的公开任务是“谈判”,试图用外交手段爭取时间、摸清铁群岛的底线、或许还能赎回一些俘虏。但更核心、更紧迫的秘密任务,是確认雷德温父子的死活。他们必须亲眼看到亚德里安和派克斯特还活著,高庭的下一步行动才能决定一一是不惜一切代价发动全面战爭夺回亲人並復仇,还是在绝望中接受一个残酷的现实,並做出更冷酷的战略调整。 使者团带著奥莲娜夫人亲笔签署的、措辞极其谨慎的信函,怀揣著巨大的不安,驶向了那片被金色海怪旗笼罩的、仿佛散发看血与铁腥味的岛屿。 不久之后,这封和平的橄欖枝与战爭的引信,被同时握在了科伦·葛雷乔伊大王的手中。 这封信函的措辞,如同奥莲娜夫人本人一样,充满了老练的政治智慧和隱忍的锋利。 字跡优雅而清晰,显然是出於高庭最好的学士之手,但字里行间透出的,无疑是“荆棘女王”那不容置疑的意志。 信函的开篇是標准的贵族式问候与头衔罗列,但很快便切入正题: “致科伦·葛雷乔伊大王:” “近日於低语湾所发生之不幸衝突,吾等已於高庭获悉。吾兄,亚德里安·雷德温,於此事件中之行事,確属莽撞且考虑不周。其对於国王陛下旨意之理解,或有偏差与误判,以致採取了过於激烈之手段,冒犯了铁群岛之尊严,此点,吾等不予否认。” “然,如今战事已毕,胜负已分。铁群岛之武勇与力量,已得到充分彰显。继续之流血与苦难,於双方皆无益处,亦非七神所愿见。故此,吾谨代表高庭及河湾地,呼吁结束此一状態。” “吾恳请阁下,秉持骑士之精神与胜利者之宽容:” “其一,万勿伤害青亭岛上之无辜民眾。彼辈於领主之决策並无干係,战爭之罪不应由平民承担。” “其二,万勿伤害吾兄亚德里安·雷德温伯爵及其子派克斯特·雷德温,以及其他所有被俘之雷德温家族成员及贵族。確保彼等之人身安全与基本尊严,乃一切后续商谈之基础。” “为弥补铁群岛於此事件中所受之损失与冒犯,並换取所有俘虏之安然释放,提利尔家族愿就此给予公正且慷慨之赔偿。赔偿之具体形式与数额,可由双方指派之代表共同商议。金幣、粮食、木材——皆可商议,务必使葛雷乔伊大王及其磨下诸位领主满意。” “望阁下慎思。战爭易於开启,然和平之果实更为珍贵。期待阁下之明智回復。” “奥莲娜·雷德温(签章)” “高庭公爵之母,河湾地守护者之顾问。” 第96章 战爭赔偿——谈判 第96章 战爭赔偿——谈判 这封信,从头至尾没有使用任何威胁性的词汇,语气甚至堪称谦逊和恳切。但它就像奥莲娜夫人本人一样,柔中带刚。承认部分错误以缓和气氛,明確核心要求不容动摇,並端出了实实在在的金钱诱惑。 它既是一枝祈求和平的橄欖枝,其背后也清晰地嘉立著整个河湾地的军事力量作为后盾一一如果铁群岛拒绝这份“慷慨”,那么下一次到来的,就绝不会是使者,而是提利尔家族的滚滚大军了。 科伦大王看完后,又將书信传给了攸伦,说道:“看一看。” 攸伦仔细的逐字逐句看完,赞道:“荆棘女王奥莲娜·雷德温,高庭的无冕之王,呵呵,她写的信可以当作教学书了。” 隨后缓缓分析道:“承认了“劫掠”事实,但將其定性为“莽撞”和“误判”,而非蓄意侵略,將责任部分推给“对国王旨意的误解”,既给了铁群岛台阶下,也为未来与君临的交涉留有余地。” “明確承认战败,旨在迅速止损,避免局势进一步恶化。將保护平民和亲人性命作为最高优先和绝对前提,措辞恳切但隱含底线,暗示若触碰此底线,则再无谈判决心。” “直接提出赔偿,並表明诚意和灵活性,这是信中最实质的“胡萝卜”,旨在用財富换取人和地的安全。” 攸伦指著开口的蜡封:“火漆上除了提利尔家族纹章,边缘还巧妙地压印了一小串葡萄的印记,无声地强调著写信人与雷德温家族不可分割的血脉联繫。” 科伦大王道:“恩,她想和谈,不想战爭,但同时也做好了和谈不成或是雷德温父子皆死后与我们死战的准备。还真是一个浑身是刺的聪明女人。” 青亭岛,铁群岛七岛领主匯聚大厅,提利尔家族的使者站在大厅中央,如同將要被审判的犯人。荆棘女王奥莲娜·雷德温的信,被一一传递给大厅里的其它铁群岛领主,不过大部分领主对这种书信並不感兴趣。 听完了使者战战兢兢宣读完此次到来目的,攸伦脸上那抹標誌性的、令人捉摸不透的笑容再次浮现。 科伦大王没有立刻回应,而是用手指轻轻敲击著椅子的扶手,仿佛在欣赏一曲有趣的乐章。 片刻后,他挥了挥手,让使者先行退下等候回復。 当大厅里只剩下铁群岛的核心人物时,科伦大王轻笑一声,打破了短暂的沉默:“看来,『荆棘女王”比她那蠢哥哥要聪明得多,也务实得多。”他点评道,“既然她愿意坐下来谈,还主动提了赔偿那就谈吧。” 他转向负责看守俘虏的头领,下达指令:“去,让雷德温父子好好洗个脸,换身乾净点的衣服。明天早上,要让提利尔家的使者“恰好”看到他们俩还活著,而且活得还算体面。然后,告诉他们,我们铁群岛热爱和平,从无意愿与富饶的河湾地为敌,此次动手,纯属被逼无奈,只为討回公道和尊严。” 这番话他说得流畅无比,仿佛事实果真如此。周围的领主们发出一阵心照不宣的低声鬨笑。 “但是,”科伦大王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在我们『热爱和平』的同时,『搬家”的工作不能停!青亭岛仓库里、地窖里、城堡里所有能搬动的东西,必须儘快全部搬空!所有在港口里还能浮起来、能开动的船,不管是战船还是商船,全部拖走!一条不留!我们要让提利尔家的人看到,我们虽然想谈和,但我们也做好了隨时能走的准备,而且——我们已经拿走了我们想要的绝大部分东西。” 他的策略清晰而冷酷:展示谈判的诚意(活著的俘虏),同时展示毫不退让的实力和隨时撤离的能力(搬空一切),將谈判的基点建立在自己已经获得绝对胜利和实际收益的事实之上。 第二天,谈判在一种微妙的气氛中进行。提利尔的使者看到了活著的、虽然憔悴但並未受虐待的雷德温父子,稍稍鬆了口气,但也看到了几乎被搬空的港口和城堡,心情复杂。 攸伦代表铁群岛出面谈判。他並没有咄咄逼人,反而显得颇为“通情达理”。 “奥莲娜夫人的诚意,我们感受到了。”攸伦微笑著说,“我们也不愿与高庭为敌。 这样吧,为了体现我们的善意,也为了给这场不幸的衝突画上一个句號我们可以让派克斯特·雷德温少爷先隨你们回去,代表我们愿意和谈的诚意。年轻人,不该一直作为客人待在这里。” 这个提议让使者心中一喜,这意味著最重要的继承人之一可以安全返回。 “但是,”攸伦果然还有后文,“亚德里安伯爵,恐怕还需要在我们这里多『做客”一段时间。毕竟,他是当事人,许多细节还需要他確认。而且,有他在这里,也能確保我们接下来的谈话—·能在一个友好的氛围中进行,不是吗?” 这无疑是要求留下父亲作为重要人质,只释放儿子。 接著,攸伦提出了核心要求: “至於赔偿嘛——”他仿佛经过深思熟虑,“为了补偿我们被劫掠的商船、战士的抚恤、以及我们远道而来的耗费提利尔家族需要支付十万金龙的赎金。” 他报出这个数字时,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十个铜板。十方金龙,这是一笔足以让任何贵族倾家荡產的巨款,几乎相当於王室一年的巨额收入。 “这笔钱,”攸伦补充道,“是用来换取亚德里安伯爵未来的自由,以及確保铁群岛与河湾地之间—长久和平的保证金。钱到位,我们立刻放人,舰队撤离,从此相安无事。” 他將巨额的赎金与“和平”捆绑在一起,仿佛这笔钱是对未来安全的投资,而不仅仅是对过去损失的赔偿。 这个方案极其苛刻:释放一个相对次要的继承人,却索要天价赎金並扣留最重要的领主。但这正是攸伦的策略:开出高价,留下谈判空间,同时牢牢握住最重要的筹码。攸伦说完那天文数字般的赎金要求后,並未显得咄逼人,反而慵懒地向后靠了靠,仿佛只是提出一个再合理不过的建议。他甚至还对看提利尔使者露出了一个近乎“无奈”的微笑。 “您也看到了,”他摊了摊手,语气轻鬆,仿佛在聊家常,“我们铁民,其实並不十分习惯青亭岛这过於甜美的海风和气候,我们还是更怀念铁群岛那带看盐粒和寒意的风。所以,” 攸伦的语气依旧温和:“请您儘快將我的『诚意”一一以及我们小小的要求一一原原本本地转达给奥莲娜夫人。” “请务必儘快给予我们铁群岛应得的赔偿。”他將“应得的”三个字咬得稍重,仿佛那十万金龙是天经地义的补偿。 接著,攸伦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声音压低,带上了一种推心置腹般的、令人不安的“坦诚”,仿佛在分享一个极其危险的秘密:“您要知道,铁民的耐心—是有限的。”他缓缓说道,目光扫过大厅外那些影影绰绰、身上带伤、眼神凶悍的铁民战士。 “並不是所有的铁民都像我一样渴望和平。事实上,已经有很多人对我意见很大了。”攸伦伸出手指,看似隨意地指向外面:“因为我严格限制了他们去劫掠平民的財產;因为我阻止了他们以血还血,杀掉所有俘虏来为战死的兄弟报仇;因为我选择了坐在这里谈判,而不是把青亭岛烧成白地。” 攸伦的表情变得极其“真诚”,甚至带著一丝被误解的“委屈”:“我只能尽力压制那些好战分子三天。”他伸出了三根手指,语气沉重,“只有三天时间。” “三天之內,如果我看不到高庭的诚意和解决问题的速度时间长了,我怕我也控制不住场面了。”他恰到好处地停顿了一下,让那句“控制不住场面”所蕴含的无限血腥可能性,完全吞噬使者的想像力。 “到时候,”攸伦最后用一种近乎怜悯的语气总结道,“会发生什么就不是你我,甚至不是奥莲娜夫人愿意看到的了。所以,为了所有人的福祉,请—-快一些。” 这番话语,堪称外交讹诈与心理威胁的典范。他將自已塑造成一个“温和的”、“理智的”鸽派,而將潜在的、毁灭性的暴力全部推给那些虚构或真实存在的“好战分子”。 他给出了一个明確且紧迫的时间限制一一三天,並將儘快支付赎金与“维持和平”、“防止大屠杀”直接掛鉤。 这等於是在说:答应我的条件,不是因为你贏了,而是因为我这个“好人”在帮你们压制“坏人”。如果结果不好,那不是我的错,是你们动作太慢,激怒了“坏人”。 谈判,从这一刻起,才真正进入了最残酷、最考验心理的討价还价阶段。攸伦通过完美的表演和精准的施压,已然將难题、焦虑和时间压力完美地转移给了对手,自己则牢牢掌控著绝对的主动权,如同蜘蛛稳坐网中央,等待著猎物的挣扎。提利尔的使者除了儘快將这份充满威胁的“最后通”带回高庭,几乎別无选择。 > 第97章 谈判之前 第97章 谈判之前 第二天清晨,潮湿的海雾尚未完全散去,提利尔的使者带著惊魂未定的派克斯特·雷德温,乘坐快船返回了提利尔家族军队在三塔堡的临时驻地。 奥莲娜·雷德温夫人並未住在城堡里,而是在一顶巨大而设施齐全的行军帐篷內处理事务。当她看到派克斯特活著回来时,那双锐利的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放鬆,但隨即又被更深的凝重所取代。她没有急於拥抱慰问,只是微微頜首,示意使者详细匯报。 使者单膝跪地,声音因紧张和后怕而微微发颤,他將攸伦·葛雷乔伊提出的苛刻条件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十万金龙的天价赎金,以及只放回儿子、仍扣留亚德里安伯爵作为人质的要求。 他更详细描述了青亭岛此刻的状况一一港口几乎被搬空,能动的船只全被拖走,城堡如同被洗刷过的贝壳,只剩下空荡的躯壳。而铁民战士们则如同盘踞在废墟上的饿狼,眼神凶狠,显然並未满足。 铁民未曾屠杀平民,也未杀死俘虏,未毁坏城內房屋及各种设施,这个消息让奥莲娜·雷德温稍稍欣慰一一铁民未把事情做绝,证明他们同样不想与高庭全面开战,谈判的机会很大! 最后,使者带著极大的恐惧,转述了攸伦那番“推心置腹”的警告: “夫人—那攸伦·葛雷乔伊说—他说他只能压制手下那些好战分子三天!他说很多铁民对他意见很大,因为他阻止了劫掠和屠杀—他说—.三天之內若看不到金幣,他就控制不住场面,届时—.伯爵大人和所有俘虏恐怕都——”使者没敢说完,但意思已然明了。 帐內的河湾地封臣和骑士们听完,瞬间炸开了锅! “十万金龙?!他们怎么不去抢!!” “狂妄!无耻!这是敲诈!是对高庭、对整个河湾地的侮辱!” “开战!立刻开战!让那些铁种杂碎知道厉害!” “竟敢威胁要杀害伯爵!不可饶恕!” 愤怒的咆哮和主战的呼喊几乎要掀翻帐篷顶。贵族们脸色铁青,手按剑柄,仿佛立刻就要衝出去与铁民决一死战。屈辱感和愤怒燃烧著他们的理智。 然而,在一片群情激愤中,奥莲娜·雷德温夫人却异常平静。 她甚至没有看那些激动的封臣,只是用枯瘦的手指轻轻敲击著椅子的扶手,仿佛在思考一件与己无关的生意。 “安静。”她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瞬间让帐篷內安静下来。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所有目光都集中在这位矮小的老妇人身上。 “胜者书写歷史,”她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得可怕,“哪怕只是暂时的胜利者。 他们现在占了上风,自然有资格狮子大开口。” 她抬起眼皮,扫过那些满脸不服的封臣:“而我们,现在是有求於人的一方。我们想要回活著的人,想要避免更大的损失。那么,谈判桌上,处於劣势的一方自然要学会討价还价。这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吗?有什么可愤怒的?” 她的话像冰水,浇熄了部分衝动,却让更多人感到一种无力的屈。 接著,她拋出了一个更现实的问题,目光锐利地扫过那些叫囂著开战最凶的人:“开战?说得轻巧。你们觉得,我们临时拼凑起来的这些船,这些还没从惊慌中恢復过来的水手,真的能在大海上,和刚刚击败了七国最强舰队的铁群岛海军正面抗衡吗?” 她不等回答,直接將目光转向了刚刚死里逃生的外孙,派克斯特·雷德温。 “派克斯特,”她的声音放缓了一些,但依旧冷静,“你刚从青亭岛回来。你亲眼见过,也亲身经歷过,你告诉我,铁群岛的实力究竟如何?” 一瞬间,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了年轻的派克斯特身上。 只见派克斯特·雷德温猛地颤抖了一下,仿佛又被拉回了那片血与火的海域。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神中充满了尚未褪尽的恐惧,嘴唇哆嗦著,之前被压抑的恐怖记忆如潮水般涌上。 他环顾四周那些充满期待和愤怒的叔伯们,最终看向外祖母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晴,用尽全身力气,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破碎的、带著颤音的字:“他们——他们不是士兵.——他们是—一群疯子!一群不怕死的———海上的恶魔! 这句话,从一个亲身经歷者、雷德温家族继承人口中说出,带著无比的恐惧和绝望,瞬间让帐篷內主战的热潮冷却了大半。愤怒的火焰,终究敌不过对绝对暴力和疯狂的原始恐惧。 奥莲娜夫人得到了她想要的答案,她微微闭上了眼睛,片刻后睁开,里面已只剩下绝对的冷静和算计。“看来,”她淡淡地说,“我们確实需要好好“討价还价』了。但不是用剑,而是用脑子,还有—金龙。” 奥莲娜夫人指了指铁群岛的方向,对使者说道:“辛苦你了,需要你马上再回一趟青亭岛,告诉科伦大王,两天后,旧镇,在海塔尔家,我会在那里等著科伦大王。我想我们需要见一面,谈一谈。” 大厅內烛火摇曳,映照著奥莲娜夫人冰冷的面容。她轻轻挥了挥手,像拂去一粒尘埃般屏退了领主贵族,侍从们也躬身退下,沉重的橡木门缓缓合拢,发出沉闷的响声,將內外隔绝成两个世界。 派克斯特·雷德温站在地毯上,手指不自觉地绞著衣角,丝绸长袍下的双腿正在微微发抖,在寂静的厅堂里甚至能听到他牙齿相叩的细响。 “派克斯特,”奥莲娜的声音像一把淬冰的匕首,划破凝滯的空气,“別像个娘们儿似的抖来抖去。坐下,把青亭岛海战前后所有事情,原原本本、详详细细地告诉我。” “那天早上的海雾特別浓——”派克斯特的声音渐渐稳定,话语如同解开一团纠缠的渔网,將那个血腥的黎明缓缓铺陈开来。他描述看铁航队如何敲响战鼓並穿透浓雾,帆船上黑色的海怪旗帜如何若隱若现;描述著青亭岛舰队如何仓促迎战,金色的葡萄旗在炮火中撕裂。 派克斯特的敘述越来越流畅,仿佛打开闸门的洪水。他讲到巴隆·葛雷乔伊如何亲自率领旗舰直衝指挥舰,铁民们如何像猿猴一样攀上船舷;讲到城內突然升起的火焰和浓烟如何分散守军注意力;讲到攸伦和他的亲兵如何攻上城墙擒住父亲並控制大门、吊桥当他终於说完最后一个字时,汗水已经浸透了他的后背。厅內只剩下烛火啪作响的声音,远处隱约传来海浪拍岸的鸣咽。 “君临的野火?”她的声音低沉得像远方的雷鸣,“提早布局潜入青亭岛,海战时放火吸引注意,乘机擒王,同时將舰队引入陷阱—”她突然发出一声说不清是讚嘆还是讥讽的轻笑,“勇猛的巴隆,机智的攸伦一一科伦大王倒是养了两个好儿子。” 奥莲娜夫人嘆了口气,道:“派克斯特,先去洗个澡,然后好好休息一下。接下来的事交给我好了,这件事马上就可以结束,青亭岛也会重新回归高庭。” 派克斯特离开后,奥莲娜夫人良久不语。 她站起身,到窗前,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当她转身时,烛光在她眼中跳动:“聪明、理智的人,一定会做出最合適的选择。这可比与只懂得杀戮抢劫的人打交道要容易的多..” 第98章 《青亭岛的烈焰》 第98章 《青亭岛的烈焰》 选择旧镇作为和谈地点,是经过多方权衡的结果。 这座维斯特洛最古老、最富学识的城市,其地理位置恰好位於衝突双方一一盘踞青亭岛的铁群岛舰队与集结於三塔堡的高庭大军一一之间,显得相对中立。 而旧镇的统治者,海塔尔家族,作为提利尔家族(及之前的园丁家族)帐下最富有、 最具权势的封臣之一,其族语“照亮前程”似乎也预示著对和平的指引。 海塔尔家族歷史悠久,骄傲而强大,但他们歷来偏好贸易而非战爭,鲜少捲入维斯特洛的內部纷爭,由他们出面韩旋,双方都能勉强接受,代表海塔尔家族出面主持的是雷顿·海塔尔伯爵的长子和继承人,贝勒·海塔尔,人称“欢笑贝勒”。他容貌英俊,举止风度无可挑剔,完美体现了海塔尔家族的优雅与富庶。他的父亲雷顿伯爵与科伦大王私交甚篤,一直呼吁和平解决此次爭端。 和谈在参天塔內一间可俯瞰整个旧镇港口的华丽厅堂內举行。 双方代表在严格遵守了维斯特洛神圣的宾客权利一一共同进食了盐与麵包之后一一才正式落座,这为剑拔弩张的谈判提供了最基本的安全保障。 高庭一方三人:荆棘女王奥莲娜·雷德温、蓝道·塔利、路德维希·岑佛德铁群岛一方三人:科伦·葛雷乔伊、攸伦·葛雷乔伊、巴尔夫·葛雷乔伊中间人与主持人:贝勒·海塔尔谈判开始! 荆棘女王奥莲娜·雷德温率先开口,她声音平稳,却带著不容置疑的份量,直接定下基调:“科伦大王。首先,我必须承认,我的哥哥亚德里安,是个顽固的蠢货。”她毫不客气,“在截停铁群岛商船一事上,他的处理確有欠考虑,鲁莽至极。这其中,自然少不了君临那位——·情绪不稳的国王的荒谬指令的影响。” 她巧妙地將部分责任引向疯王伊里斯,但隨即话锋一转,直视科伦:“然而,无论如何,雷德温家族与铁群岛本身,在此之前並无宿怨。这场战爭,本可避免。” 科伦大王面色冷硬,如同派克城的礁石。他低沉地回应:“他施加给铁群岛的羞辱,我们已经用铁与血,亲手討了回来。葛雷乔伊的荣耀,不容玷污。” “是的,战爭已经结束。”奥莲娜夫人立刻接话,承认事实,“你们在海上贏得了毫无爭议的胜利。雷德温家族也付出了极其沉重的代价。”她的话语中隱含痛楚,但迅速掩盖过去,“今天我们坐在这里,就是希望將这件不幸的『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让过去的成为过去。”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科伦大王毫不退让:“我们已经提出了要求。十万金龙的赔偿,以及七国上下公开的道歉。这是铁群岛应得的。” 奥莲娜夫人微微一笑,笑容里却没什么温度:“十方金龙?青亭岛的金库,想必足够支付这个数目了。”她这是在暗示铁群岛早已洗劫一空。 科伦大王发出一声冷笑:“那是我们付了铁钱的!”(意指用铁民的鲜血和武力换取的战利品) “付了铁钱?”奥莲娜夫人的声音陡然变得锐利,如同荆棘的尖刺,“科伦大王,您莫非忘记了『征服者”伊耿时期的法令了吗?铁群岛不可再对七国行使『古道』!”她適时拋出法律武器,施加压力,“您索要十万金龙,是还想继续与整个七国为敌吗?” 科伦大王面不改色,强硬回应:“那就换个说法。我们是胜者,按照战爭的法则,青亭岛上的一切,现在都属於铁群岛!包括那个已经被搬空的金库!我们提出的赔偿,是基於我们的胜利和你们的请求,而不是在討要原本就属於我们的东西!” 奥莲娜夫人深吸一口气,她知道在这一点上纠缠无益,於是转换策略,语气放缓但更为务实: “十万金龙,就算我个人愿意接受,整个高庭,整个河湾地,也绝不会同意。科伦大王,铁群岛需要脸面,高庭同样需要。我们和谈是想结束战爭,您应该比谁都清楚,长期占领青亭岛绝非铁群岛的最佳选择,那只会引来君临乃至七国上下持续的敌视和无穷无尽的麻烦。就此收手,见好就收,才是对双方都最好的解决方式。” 她稍作停顿,提出了替代方案: “至於七国道歉。我可以以高庭的名义,致信七国所有主要家族,明確告知:此事源於雷德温家族的错误判断,率先引发了衝突。但经过和谈,双方已化解仇恨,达成和解。 我以提利尔家族和雷德温家族的荣誉保证,青亭岛以及高庭,绝不会就此事件进行任何形式的报復。此事,到此为止。” 科伦大王沉默片刻,他知道奥莲娜说的是事实,长期占领確实不现实。他沉声道:“ 但赔偿,还是要有。” 奥莲娜夫人知道这是核心问题,她报出了早已准备好的价码: “两万金龙。加上我方才承诺的致歉信。这是我能给出的、最真挚的诚意,也是高庭能够接受、不至於让双方彻底撕破脸的底线。” 她紧接著施加压力,目光扫过铁群岛的眾人:“我们毕竟是统治一方的贵族,不是市集上討价还价的商贩和渔夫。不必无休止地纠缠数字。我已经展示了我的诚意,那么,科伦大王,你们的诚意呢?” 科伦大王与身旁的攸伦交换了一个眼神。片刻后,科伦开口,做出了让步,但也提出了新的条件: “好。两万金龙,可以。但是,这两万金龙,要换成等值的、高庭出產的上好粮食,运往铁群岛。並且,”他加重语气,“日后,铁群岛的商船与河湾地,尤其是与青亭岛之间,必须保持正常的交易往来,不得因此事而刻意刁难、抬价或中断贸易。” 这是一个务实的要求。铁群岛缺粮,粮食比金幣更实用;而恢復正常贸易,则是长远利益所在。 荆棘女王奥莲娜·雷德温几乎没有犹豫,缓缓点了点头。用粮食支付,对於富饶的河湾地来说並非难事,而恢復正常贸易更是符合双方利益。 “金龙换粮,没有问题。”她明確同意,“恢復正常交易,是理所应当之事,对双方都有利。这一点,我可以代表高庭和青亭岛向你保证。” 至此,一场原本可能引发更大风暴的衝突,在旧镇参天塔的这次艰难谈判中,暂时画上了一个句號。双方都保住了最核心的体面和利益,虽然代价是雷德温家族的巨额损失和屈辱。 和平,以一种微妙而脆弱的平衡,再次降临。 在旧镇学士塔的阴影下,攸伦召来了数位在铁群岛颇负盛名的歌手。 这些歌者常年咏唱著古老的淹神颂歌与劫掠传奇,他们的嗓音因海风与烈酒而粗沙哑。 攸伦並未给出繁琐的指令,他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冰冷的、不容置疑的穿透力,每一个字都仿佛淬看北海的寒冰: “我需要一首歌。一首能讲述青亭岛海战的故事,讲述铁舰队如何將雷德温家的骄傲连同他们的金色葡萄园一同碾入海底的战歌。它的调子,要像《卡斯特梅的雨季》那样阴鬱而充满警告,它的旋律,要有能钻入人骨髓的穿透力。” 他眼中闪烁看冰冷的光芒:“我要让每一个听到它的人一一无论他是河湾地的农夫,西境的骑士还是君临的妓女一一都能在歌声中闻到那野火燃烧的焦臭,感受到那海水的刺骨冰冷,並永远牢记,是谁主宰了那片波涛!” “让所有人都明白,招惹葛雷乔伊、挑畔铁群岛,將会遭到何等残酷的报復!让所有人,在提及我们之名时,发自內心地恐惧,並因此,不得不发自內心地尊重!” 歌者们领受了这道谱写诅咒般歌谣的命令。他们汲取那场战役的每一个细节:浓雾中无声滑行的长船、撕裂夜幕的诡异绿焰、金玫瑰旗帜在烈火中蜷缩悲鸣、雷德温伯爵被铁链拖拽时的绝望歌词被反覆锤炼,旋律被谱写得低沉而富有压迫性,节奏如同送葬的鼓点与復仇的船桨共同击打著水面。 最终诞生的歌曲,被命名为《青亭岛的烈焰》。 它很快便由往来铁群岛的商船水手、流浪歌手、乃至某些身份暖味的“消息灵通人土”携带,如同附看在船底的海藻,悄然传播至维斯特洛的各处港口与酒馆。在那些充满麦酒味和汗味的地方,粗獷的歌声开始响起: “听啊,听那海怪號角在深雾中迴荡,是召唤,是丧钟,为那高傲的葡萄之王! 烈焰烧透铁砧,血焰舔敌梳杆,他们金色的舰队曾傲视诸海,却在那绿焰之夜碎成尘埃! 嘿哟,嘿哟,嘿哟! 它召来勇士,它收割荣光! 嘿哟,嘿哟,嘿哟! 它將骄傲燃烧,让美酒尽淌! 雷德温的伯爵啊,曾美酒盈樽,如今却屈膝在派克城的海石之下,他的藏窖空空,他的工匠远走,只剩那海风的嘲笑,日夜不休! 谁还记得高庭的葡萄酒那般醇香? 谁还提及青亭岛的过往辉煌? 如今唯有北海的霸主,深海的君王,他们的故事隨烈酒与恐惧传扬! 若你在岸边听到那深沉的號响,快跪下祈祷吧,或准备消亡! 青亭岛的晚霞染红海盗旗烈焰中的大王举起三叉戟,烈焰焚尽旧神像,铁种高呼新王名! ..如今唯有葛雷乔伊!唯有铁群岛! 永恆的胜利者,海浪的君王!” 这首歌,成了另一支无形的舰队,它所攻陷的並非港口,而是七国上下每一个听到它的人的心智。其旋律与警告,比任何刀剑更深刻地塑造著铁群岛的威名与恐怖。 第99章 战事收尾 第99章 战事收尾 码头上瀰漫著海水的咸腥与焦木的余气息。 铁民的长船队如一群饱食的海怪,沉重地压在水面上,船舷因满载青亭岛百年的积累而吃水极深。金红的葡萄酒、闪亮的金银器、古老的书籍与织锦,甚至还有被小心包裹起来的青亭岛金色葡萄藤一一所有这一切都被井然有序地运上了船。 更多的金银財宝,早已隨船离开,这些只是最后的尾巴。 奥莲娜夫人站在码头前沿,像一尊瘦小而坚硬的石像,仿佛被搬走的与青亭岛无关,与高庭无关。海风拂过她布满皱纹的脸颊,却拂不动她眼中冰冷的审视。她看看攸伦·葛雷乔伊,並未像他手下的船长们那样洋溢著狂喜,只是嘴角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佛这巨大的胜利於他不过是一场有趣的游戏。 两名铁民押著亚德里安·雷德温伯爵走上前来。老伯爵衣衫还算整洁,但脸色苍白,眼神躲闪,不敢直视他的妹妹。奥莲娜的目光只在兄长身上停留了一瞬,微微頜首,身后自然有侍从快步上前接过。 沉重的木箱被铁民士兵抬至码头前沿,重重地落在粗断的石板上,发出令人心头一颤的闷响。一名士兵用剑撬开箱盖,伴隨著吱呀的响声,箱內之物豁然呈现一一成千上万枚金龙幣紧密堆积,即使在铅灰色的阴沉天光下,依旧折射出沉重而诱人的暗金色光芒。它们静静地躺在那里,无声地诉说看提利尔家族的巨大代价一一这两方金龙,便是赎回亚德里安·雷德温伯爵性命的价格。 交易在一种诡异的寂静中完成。空气中咸湿的海风仿佛凝滯,只剩下海浪单调拍打岸壁的声响,压抑得令人室息。 奥莲娜夫人的自光缓缓从那片夺目的金光上抬起,越过冰冷的財富,如同鹰隼般再次精准地锁定了攸伦·葛雷乔伊。她的声音不算洪亮,却奇异地穿透了海风的低啸与浪涛的呜咽,每一个音节都清晰无比,冷冽如精心打磨过的冰锥。 “攸伦·葛雷乔伊。” 攸伦上前一步,嘴角那抹惯有的笑意似乎加深了些许,他微微頷首:“是的,奥莲娜夫人。” 老妇人凝视著他,眼中没有丝毫交易完成后的鬆懈,反而更像是一位棋手在审视对手刚刚落下的一子。她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拋出一个看似例行公事,实则暗藏机锋的问题: “这些金龙,”她用目光示意那几口开的箱子,“你不点一点数量吗?” 她的语气平淡无奇,仿佛只是隨口一提,却又在“点一点”这个词上赋予了极轻微的重量。这既可以是单纯的提醒,也可以是一种隱晦的质疑,抑或是她自己对这份“赎金”所代表的屈辱进行的最后一次冰冷的审视。 攸伦发出了一声低哑的轻笑,仿佛听到了一个有趣的笑话,他隨意地摆了摆手,姿態轻鬆得仿佛在拒绝一杯多余的酒。 “不必了,夫人。”他的目光扫过那些金幣,却没有丝毫留恋,最终回到了奥莲娜脸上,“高庭提利尔家族的信誉,远比这些冰冷的金属更加闪耀。而我,”他顿了顿,语调变得意味深长,“我更愿意相信奥莲娜夫人您本人的——人品与信用。与您打交道,点数金幣未免太过庸俗了。” 他的回答堪称完美,既抬高了对方,巧妙地接住了她拋来的试探,又將这场赤裸裸的金钱赎买染上了一层近乎虚偽的、尊重对手的骑士精神色彩。 码头上,紧张的气氛似乎因这番对话而变得更加复杂难辨,那两万金龙闪耀的光芒,此刻仿佛也成了这场无声较量中冰冷的註脚。 她开口道,“早就听闻你的不凡。七岁便敢扬帆远至狭海对岸,这份勇气,维斯特洛找不出第二个。听说在兰尼斯特港,就连被“拂晓神剑”亚瑟·戴恩亲自册封骑士的詹姆·兰尼斯特,也曾是你的手下败將。可谓一一勇!” 攸伦愣了愣,隨意解释道:“怕冷,所以的確去狭海对岸玩耍了几年,不过身边有几百护卫呢。至於在兰尼斯特港与詹姆·兰尼斯特的比试,根本就是餐后娱乐,算不得数。” 她稍作停顿,目光扫过周遭並未遭受劫掠的城镇和那些垂头丧气却得以活命的提利尔降兵。 “破城而不伤平民,受降而不杀俘,手握野火却未以此焚城是谓仁。” “所有战前承诺,今日尽数兑现,无一违背。是谓信。” “至於此战—”她轻轻一笑,笑声里听不出温度,“若不是你胆大心细,提前布局潜入青亭,火攻惑敌,最后擒王制胜,就算能胜,付出的代价怕也要翻倍。是谓智。”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了一丝,確保周围所有的人,尤其是铁民们,都能听见她最后的结论: “科伦大王!你真是养了一个好儿子啊!” 这话语像一颗精心投下的石子,在平静的水面下激起暗涌。 荆棘女王奥莲娜·雷德温笑容可,仿佛由衷讚嘆。但每一个了解铁群岛的人都知道,铁群岛继承权归属的人是一一巴隆·葛雷乔伊。 她將攸伦捧得极高,高到足以遮蔽他兄长的光芒,高到足以点燃野心的乾柴,或者引起他兄长的注目。 攸伦闻言,发出了低哑的笑声,要是再听不出来她这些讚美背后的意思就真是个傻子了。“过奖了,夫人。”他抬起头,藏在阴影下的双眼闪烁著诡异的光,“『充气鱼大人』的威名,才是真正传遍七国,无人不知呢。” “我也没想到,会有这么一个有特色的儿子,但偏偏他就是高庭公爵、南境守护者。 谁让我这肚皮不爭气呢,只生了这么一个儿子,但凡多一个选择,他也不可能坐上那个位子。这就是命吧!”荆棘女王奥莲娜·雷德温浑不在意攸伦的反击,她也笑了,这个外號还是她给取的呢。 攸伦不动声色道:“我相信高庭在奥莲娜夫人的领导下,必然繁荣昌盛!” 科伦大王懒得听两个人明里互捧,暗里互砸场子,喊道:“攸伦,该启程了!” 奥莲娜夫人笑著点了点头:“好久没看到你这么有趣的年轻人了,以后有空来高庭,提利尔家族一定会好好招待。” 攸伦上船,挥了挥手道:“维斯特洛全境最美丽的城堡,一定会去!” 铁群岛的船满载而归。 奥莲娜夫人缓缓转过身,她的目光扫过面前的人群一一她的哥哥,青亭岛领主艾利斯特·雷德温,往日里红润骄傲的脸庞此刻灰败如死灰,头颅沉重地低垂著,仿佛被那两万金龙压断了脖颈。她的侄子更是几乎將脸理进了胸口,不敢抬头触碰任何人的视线。 在他们身后,列队站立的是雷德温家族的士兵。他们脸上身上沾满烟尘与血污,昔日绣著金色葡萄的披风破败不堪。每一张脸上都写著惨败的耻辱、家园被洗劫一空的茫然以及深切的、无声的失望。整个码头瀰漫著比海水咸腥味更沉重的绝望。 奥莲娜夫人的视线如同冰冷的匕首,缓缓刮过每一张垂丧的脸。寂静中,只听得见海浪拍打和远处海鸥的淒鸣。 终於,她开口了。声音不高,却锋利无比,瞬间刺穿了凝重的空气。 “不过是输掉了一场战爭。”她冷冰冰地说,字句清晰,砸在每个人心头,“看看你们的样子。青亭岛是沉没了吗?阳光从此不再照耀我们的葡萄园了?还是说,你们的心臟都和钱箱里的金龙一起,被铁民撬走了?” 她向前迈了一小步,瘦小的身躯却散发出令人不敢逼视的威严。 “他们抢走了我们的金子,烧了我们的战舰,玷污了我们的荣耀。是的,这是失败,是耻辱!”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鞭子抽过空气,“但至少,你们的胳膊还连看肩膀,你们的脑袋还顶在脖子上!你们还活著!” 她停顿了一下,让“活著”这两个字重重地落在每个人心上。 “只要还活著,未来的日子就还长。长到足够我们记住今天的每一分耻辱,长到足够我们磨利每一把剑,装满每一个酒囊一一不仅是葡萄酒,还有復仇的火油!”她的目光再次扫过她的哥哥和侄子,语气狠厉,“如果你们只会像被霜打过的葡萄藤一样,查拉著脑袋,散发著一股失败的酸腐味,那我现在就给你们指条明路一—” 她猛地抬起枯瘦的手,指向波涛翻涌、幽深冰冷的大海。 “不如现在就跳下去!淹死自己!省得浪费高庭的粮食,也省得让敌人看我们雷德温家族永远挺不直脊樑的笑话!” 话音落下,码头上死一般的寂静。但先前那死水般的绝望中,似乎被投入了一块烧红的烙铁。一些士兵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紧握了拳头,眼中熄灭的火焰,仿佛被这番冷酷刻毒却又无比现实的话语,重新点燃了一丝微弱却坚韧的光。 “走吧,看看我们还剩下些什么”奥莲娜夫人让哥哥和侄子跟著自己清点一番。 “搬的还真乾净,墙皮都被颳了一层,地面都高了三尺——.” “不过还算有点良心,我们父亲的画像还掛在原处。” 第100章 战利品分配 第100章 战利品分配 铁群岛的海风永远带著盐粒的粗礪和深海的寒意,当攸伦的舰队载著青亭岛的財富归来时,连风中仿佛都掺杂了一丝陌生的甜香一一那是来自南方浓郁葡萄酒和金子的气息。 长船在黑潮岛的主港次第靠岸,船龙骨摩擦看卵石滩,发出疲惫而满足的嘆息。 船员们虽面带倦容,眼中却燃烧看炽热的火焰。很快,消息如野火般传遍诸岛:舰队带著前所未有的战利品回来了。 派克岛的卵石滩上,咸涩的海风鸣咽著,捲起灰濛濛的雾气和硝烟的气息。 淹神的祭司们身披海草编织的灰绿长袍,佇立在齐膝深的海水中,他们低沉浑厚的吟诵与海浪的咆哮交织在一起,祝福著获胜归来的勇士们。 阵亡者的遗体被安置在几条破旧的长船上,肢体残缺者,淹神的祭司们以替代品为之缝合,確保“全躯以赴神宴”。尸体的周围堆满了乾燥的浮木和引火物,並携带著酒壶、 圆盾以及这些战士们的皮申与武器。 祭司將海水浇於逝者头顶,吟诵:“逝者不死,必將再起,其势更烈!” 所有的铁民齐声大吼! “以淹神的名义一” “赐他海盐的祝福!” “赐他坚石的祝福!” “赐他钢铁的祝福!” 船只慢慢驶入深海,隨著主祭一声悠长而悲凉的海螺號声,一支燃烧的箭矢划破阴沉的天空,精准地落入船中。火焰猛地窜起,贪婪地吞噬著木材与躯壳,发出啪的爆裂声。浓烟滚滚而上,如同通往淹神流水宫殿的无形阶梯。 铁民们肃立岸边,用拳头捶打著胸膛,发出低沉而富有节奏的吼声,送別同伴回归神的怀抱。 当燃烧的船体沉没时,铁民齐唱葬歌: “我等重生於大海,埋葬於大海,在流水宫殿相见! 带著铁与火,带著血与辱,被带走的钢铁啊! 最终我们將相见。” 海葬的余烬冷却,分配的战鼓便在派克城的海石主位前擂响。 根据古老的传统和严酷的法则,分配在科伦大王的主持下於派克城的海石主位前进行。 广场上燃起巨大的篝火,跳动的火焰將夜晚撕裂,映照著一张张被海风蚀刻得粗糙而渴望的面孔。 战利品被逐一抬上高台,堆积成一座座闪烁的小山:一箱箱沉甸甸的金龙幣被倾泻而出,在火光照耀下匯成一条流动的金色河流,引起人群阵阵低沉的惊呼。一桶桶印著青亭岛金色葡萄徽记的葡萄酒被滚上来,橡木桶碰撞发出沉闷的响声,那是闻名七国的琼浆玉液,其价值甚至超过等重的白银。 精美的银器、织锦、珠宝从贵族厅堂和密室中搜刮而来,在阴鬱的天空下闪烁著格格不入的精致光芒。还有被链子锁著的工匠一一酿酒师、桶匠、金匠,他们面色苍白,眼神惊恐。 科伦大王坐在海石王位上,面色沉静如铁灰色的海面。巴隆站在他身侧,下頜紧绷,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件战利品,评估著它们的价值以及它们所代表的荣耀將如何分配。而攸伦,则斜倚在一旁,嘴角掛著浅笑,仿佛眼前这巨大的財富只是一场有趣的游戏。 分配开始了。 哈尔洛家族的书记官们捧著厚重的名册,首先按照古老的传统,將那些已逝战士应得的份额一一沉甸甸的钱袋或珍贵的物品一—郑重地交到他们血亲颤抖的手中。每一次交接都伴隨著一声压抑的抽泣或一句对淹神的感激,死亡与財富在此刻冰冷地交织。 隨后,生者的奖赏开始。 呼声最高的船长和作战最勇猛的战士们被依次高声点名,上前接受大王的赐予。 “攸伦·葛雷乔伊!”呼喊声格外响亮。攸伦步出人群,双眼中反射著跳动的火光,嘴角掛看一丝平淡的笑意。 因攸伦深入虎穴、摧毁野火、开启城门、生擒敌首的首功,科伦大王赐予他最特別的战利品:不是耀眼的金银,而是所有被俘的酿酒师、他们的精巧器具、一位医学知识渊博的学士科本,以及记载看青亭岛百年酿酒秘技与知识的厚重藏书。这本就是攸伦早就提出的,自然对分配欣然接受,这些无声的財富远比金幣更有力量,而且,这些东西只有在攸伦自己的手中,才能確保他们能发挥最大的作用。 “巴隆·葛雷乔伊!”巴隆大步上前,身姿如钢枪般挺拔。他因海战的勇猛指挥和俘获雷德温继承人的功绩,选择了他最渴望的战利品:缴获自青亭岛舰队的一条高大战船,以及足以武装一整船精锐战土的闪亮刀剑和崭新盔甲。他的选择引来战士们一阵羡慕的吼叫。 老威克岛的卓鼓家族因抢滩首功,获得了优先挑选的权利,他们选择了大量的金银和足以灌满家族城堡的葡萄酒。 黑潮岛贝隆·布莱克泰斯战斗勇猛,凭超凡战技阵斩两名敌航船长,他的家族得到了相应的厚赏根据战功和地位,科伦大王亲自將份额赐下。 沉甸甸的钱袋被领走,葡萄酒桶被滚下高台,引来同伴羡慕的吼叫和捶打,工匠被分配给需要他们技能的家族。 每一次赏赐都伴隨著欢呼和畅饮,空气中瀰漫著麦酒、葡萄酒和欲望混合的浓烈气息。古老的仪式在篝火与海涛的伴奏下进行,既是论功行赏,也是权力的重申与巩固。 铁民们用最直接的方式分享著胜利的果实,每一枚落入掌心的金龙,每一口咽下的美酒,都在诉说著掠夺的甜美与铁群岛的法则一一在深海中,强者取食。 海石主位前,跳动的火光將科伦大王的身影拉得异常高大,仿佛淹神本尊的化身。 科伦大王缓缓起身,他手中的巨角杯里,暗金色的青亭岛葡萄酒如熔化的黄金。他目光如铁锚般扫过台下每一张粗獷、被海风侵蚀、此刻却因兴奋和酒精而涨红的脸庞。 “铁民们!”他的声音如同脚下的惊涛,压过了火焰的啪和海风的呼啸,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看看你们身边堆积的財富!闻闻这空气中金子的味道和葡萄酒的芬芳! 记住这一天!” 他高举巨角杯,酒液在杯中激盪。 “青亭岛的海战,我们的长船撞碎了他们的骄傲,我们的战斧收割了他们的恐惧!从今往后,维斯特洛的史书里,必將用鲜血和火焰写下我们的名字!而我们,伟大的铁民,就是这场传奇的胜利者!” 他声如雷霆,每一个字都砸在铁民们的心头,点燃他们血管里最原始的火焰。 “欢呼吧!这是你们用铁与血贏得的权利!大口饮尽他们最珍贵的酒!大口吃光他们奉献的肉!用他们的財富,庆祝我们至高无上的胜利!” “鸣啊啊啊—!” 大王的吼声如同投入火药的星火,瞬间引爆了积赞已久的狂野激情。 整个广场都在沸腾。 战士们疯狂地锤击看胸膛和盾牌,发出战鼓般的轰鸣。麦酒和葡萄酒从嘴角肆意流淌,浸湿了鬍鬚和衣襟。烤肉的油脂滴入火堆,激起更旺的火焰和浓香。狂笑、嘶吼、杯盏碰撞声、放肆的歌声交织成一片震耳欲聋的喧囂,几乎要掀翻派克城的屋顶。 这片沸腾的声浪中,铁民们的狂热化作了一首粗礪而雄浑的战歌,每一次呼喊都伴隨著拳头捶击胸膛或盾牌的闷响,节奏原始而震撼: “夺回我们的荣耀!” “畅饮他们的金葡萄!” “钢斧劈浪!” “长船破晓!” 这整齐的、带著海风般野性的吼声一浪高过一浪,最终匯聚成了那两个不可分割的、 代表著权力与信仰的核心,如同海浪最终归於礁石与深渊: “葛雷乔伊!” “淹神在上!” 火焰在他们每一双狂热的眼中疯狂跳动,声浪撕裂潮湿的海空气,直衝布满星子的夜空。这不再是简单的庆祝,而是一场宣告,冰冷海洋的子孙们正用敌人的美酒浇灌喉舌,用掠夺来的財富点燃野心,沐浴在由烈火与鲜血换来的、无上荣光的战利品之中。 第101章 低语与谎言 第101章 低语与谎言 狂欢要持续整夜直至天明或是醉倒在大厅沙滩不醒人事,但在入夜之后,科伦大王就离开了大厅,攸伦、巴隆、巴尔夫也相继离开。 派克城的石室深藏於海塔之下,这里听不到广场上狂欢的余烬之声,只有冰冷的咸涩海风透过石缝嘶鸣,以及烛火在不安地跳动。 室內聚集著铁群岛的核心:科伦大王端坐於海石位,面容如暴风雨前的海面般阴沉; 他的两个儿子,攸伦斜倚著石墙,双眼在阴影中闪烁;巴隆则像一尊紧绷的石像,双手握拳置於膝上,每一个线条都透著压抑的怒火。巴尔夫如礁石般沉默地守卫在门边,而年迈的克莱贡学士则不安地捻看他的项炼。 侍女莉莎,这个平日如同影子般不起眼的女人,此刻却成了风暴的中心。 她声音清晰而冷静,逐字逐句地匯报著三四年来如同毒蛇般缠绕在两位王子身边的低语。 “最初是在巴隆大人酒后,”她说道,目光低垂却毫不迟疑,“有人『无意”谈起古道分配权与长子的传统权利近来,这样的声音越来越多,也越来越直接。他们直言白金沙的利益应由继承人掌控,並暗示攸伦大人积聚財富、招募红神祭司和缚影士是为顛覆之举。”她顿了顿,“最近两个月,有人开始接近亚拉妮丝夫人,试图通过夫人之口,向巴隆大人传达一一先下手为强的『必要性”。” 她的视线转向攸伦,语气略有变化。“至於攸伦大人身边方式更为精巧。多是讚美,称讚他的智慧与勇力远胜旁人,惋惜他的才华被身份所限,以此委婉地提醒他,要提防来自至亲的嫉妒和暗算。” 莉莎的声音在这里略微停顿了一下,她纤长的睫毛低垂,似乎在斟酌如何准確而不失体面地转述那过於直白的提议。石室內的空气仿佛也隨之凝滯,烛火在她白皙的脸庞上投下摇曳的阴影。 片刻后,她抬起眼,目光並未看向任何一位当事人,而是恭敬地落在科伦大王面前的地面上,声音依旧保持著匯报应有的清晰与冷静,却染上了一丝难以忽视的微妙。 “最近——-甚至有人將试探的触角,伸到了我的身边。”她谨慎地选择著用词,“他们並非直接威逼利诱,而是以一种,看似替我前程担忧的口吻,向我透露一一或许该称之为提醒一一巴隆少爷对现今的古道利益分配『深感不公』与“鬱郁不得志』。” 她微微吸了一口气,继续道:“在那之后,他们便用一种近乎怜悯的语气问我一一是否愿意『为自己早做打算』,並暗示,以我的容貌与聪慧,若能获得巴隆少爷的青睞,未来或许,肯定不止於一个侍女的身份。”她最终轻声道出了那个词,“他们问我,是否愿意成为巴隆少爷的『盐妾』。” 此言一出,石室內的温度仿佛骤然降了几分。这个提议已远远超出了寻常的权力挑拨,它像一条阴冷的毒蛇,不仅试图离间父子兄弟,更要將看似无关的侍女也变为棋盘上的棋子,其用心之险恶卑劣,昭然若揭。更何况,这个“看似无关”的侍女,自从来到铁群岛后,就一直跟隨在攸伦身边,並帮助处理他的一切杂事,在所有人眼里,都已经確定了,她必將是攸伦的盐妾,时间早晚而已。 哥哥巴隆,对弟弟攸伦的盐妾,有不轨之心! 这种谣言—石室內死寂一片,只有科伦大王粗重的呼吸声,巴隆气的涨红了脸。巴尔夫的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克莱责学士则是发出一声无声的嘆息。 “够了。”科伦大王的声音如同巨石滚落,打破了沉寂。他庞大的身躯从王座上站起,目光如同冰冷的铁锚,依次钉在自己的两个儿子身上。 “这些躲在阴影里的毒虫,”他低吼道,“想用低语与谎言来腐蚀我的血脉,分裂我的群岛。”他的拳头重重砸在扶手上。“莉莎,盯紧他们!每一个!我要知道是谁在背后操纵这该死的阴谋!”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沉默片刻后,科伦大王的手指重重地敲击在海石权柄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仿佛在为他的决心落下註脚。他深邃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终停留在两个儿子身上,那目光沉重得如同深海的压力。 “不过现在,试探的匕首,该收回鞘中了。”他的声音低沉,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权威,在石室內迴荡,“这些小动作,这些在阴影里滋生的低语,就像船底的凿孔一一看似微小,却足以让最坚固的战舰沉没。它们不会带来任何荣耀,只会让我们家族的甲板被猜疑的污水淹没,让铁群岛分裂的火种在每一次私语中越烧越旺。” 他缓缓站起身,庞大的身躯投下的阴影几乎笼罩了所有人。“是时候结束了。否则这些风言风语將不再是窃窃私语,而是会变成撕裂我们喉咙的惊涛骇浪。雷德温家的老太太不就这样直接了当的当眾挑拨么?不早点终止,以后会有更多其他人说类似的话!” 第二天清晨,当各岛领主们带看宿醉的头痛和满载的战利品准备启程时,被再次召集到海石位前。 科伦大王屹立於晨光与海风之中,脸上毫无狂欢后的痕跡,唯有冰冷的威严。 “狂欢结束了!”他的声音压过了海浪的喧囂,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朵。“在你们离开之前,有一件事必须明確,如同铁律!” 他伸出手,指向站在他身旁、面色冷硬的巴隆。 “巴隆·葛雷乔伊,我的长子,他將是铁群岛唯一的、合法的继承人!他的权利由海石位和古道传统共同赋予,不容置疑!” 他的目光如同刀锋般扫过全场,尤其是在某些领主脸上稍作停留。 “我听说,有些人的舌头像海蛇一样毒,喜欢散布谣言,在我的儿子们之间挑拨离间。”他的声音骤然变得无比危险,“听著,这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警告:管好你们的舌头。任何人,若再敢製造一句谣言,试图分裂葛雷乔伊家族,挑战我的决定一一无论他是领主、船长还是祭司,我必將亲手拔掉他的舌头,把他拴在礁石上献给淹神!” 冰冷的警告如同严冬的寒潮,瞬间浇灭了所有人残存的酒意。 这一刻,他们清晰地意识到,王的怒火远比敌人的舰队更为可怕。在绝对的寂静中,领主们纷纷垂首,表示服从,然后迅速而安静地登上了各自的船只,离开了派克城。 1 第102章 未来已来 第102章 未来已来 海石之位前,所有铁群岛的贵族与领主皆屏息凝神。 科伦大王的声音如同深海的雷鸣,在派克城的大厅中隆隆迴荡,每一个字都带著不容置疑的重量,正式宣告巴隆·葛雷乔伊为铁群岛唯一的、合法的继承人,並將这一决定通传七国。 这道宣告,如同一副无形却坚不可摧的,瞬间锁住了巴隆以往狂野不羈的生活。 曾经那个可以终日与人酣斗、在甲板上磨礪战技、同水手海盗们纵酒狂笑、甚至偷偷参与致命“手指舞”的巴隆,消失了。 通往峡海各处劫掠的畅想,以及在妓院寻欢作乐的时光,都成了再也无法触及的过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他感到无比室息的束缚。 如今,巴隆必须终日跟隨在父亲那如山般沉稳又威严的身影旁,学习如何治理这片以铁与血为法则的岛屿。他被迫坐在堆满文卷的桌案前,聆听各岛领主之间永无休止的领土与渔获纠纷,尝试理解那些弯弯绕绕的申诉与指控;他需要绞尽脑汁,斟酌词句,以符合继承人身份的、既保持强硬又不失礼节的措辞,与维斯特洛大陆上的各大贵族书信往来。 这一切都让他头晕脑胀,烦躁不堪。 当攸伦提出將遍布各地的古道眼线网络及其错综复杂的情报体系全部交接给巴隆,並示意侍女莉莎上前逐一详解那些密语、代號与情报真偽的甄別之法时,巴隆的耐心终於彻底崩断。 “够了!”他猛地一挥手,粗声打断,脸上肌肉因极度厌恶与挫败而紧绷,“我的脑子现在就像被一群醉水手躁过的船舱,一团乱麻,再也塞不进任何东西!这么多名字! 这么多该死的暗號!还有这些真真假假、虚虚实实的消息—还要我去分析哪条是饵,哪条是陷阱?麻烦到死!我不需要知道这些细节!” 他越说越气,怒火直指攸伦,拳头重重砸在桌面上:“混蛋!你明明知道我最討厌这些弯弯绕绕的东西,现在故意把这些强塞给我,是不是就想看我的笑话,想看我出丑?!”懊恼之情溢於言表,他甚至口不择言地低吼道:“早知道当这破继承人天天要面对这些,还不如当初就让给你!” 攸伦闻言,翻了个清晰的白眼,语气冷了几分,带著一种公事公办的疏离:“这怎么叫故意?你是长子,这是铁律,也是你坐在那个位置上必须承担的责任和义务。无关喜恶。” 巴隆没有立刻反驳,他只是深深地凝视著攸伦,那目光似乎要穿透兄弟脸上那惯有的、玩世不恭的面具。良久,他沉重地嘆了口气,嗓音里透著一丝罕见的、几乎是真诚的疲惫:“攸伦,说真的,其实——...你比我更適合这个位子。” 攸伦的神色微微一凝,隨即迅速恢復了常態,他压低声音,语气变得尖锐而警惕:“闭嘴,巴隆。別再说这种『不想做继承人”的蠢话,更不要说什么我合適你不合適的话。隔墙有耳,外人若是听到,又该编排出无数挑拨离间的谣言,你嫌现在的麻烦还不够多吗?” 攸伦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快速权衡,隨后做出了一个务实的让步:“这样,以后收到消息,我会让莉莎先整理稟报给我,由我来分析判断,然后告诉你该下达什么样的古道指令。你只需做最后的决断和发布,这样可以了吗?” 巴隆听到这话,紧绷的脸色才终於缓和了一些。这方案至少將他从无尽的信息泥潭中解救了出来。他长长舒了一口气,点了点头,算是接受了这个安排。 同样,对於利润惊人的“白金沙”分配权,他也毫无深入管理的兴趣。他只是粗粗过目了学士擬定的分配方案,便挥手將日常的管理与核算全权交给了对方,只要求最终看到结果即可。至於那最为核心的炼製秘法,则被科伦大王以最高机密封存,其记载地点仅有父子三人知晓一一而巴隆,对此也毫无探求的欲望。 战事的喧囂如同潮水般退去,铁群岛的生活逐渐回归了它原本粗礪而坚韧的节奏。然而,这场胜利所带来的改变,却像盐分渗入礁石般,深刻地烙印在这片岛屿的肌理之中。 对於维斯特洛的七大王国而言,铁群岛与青亭岛的这场衝突,无异於一场精彩绝伦、 代价高昂的戏剧。诸侯们在各自的厅堂里品味著学城传来的战报,饶有兴致地重新评估著这片常年被忽略的冰冷群岛所爆发出的惊人实力与深藏的政治智慧。 同时,君临方面將野火爆炸的全部责任轻描淡写地推给已死的御林铁卫哈兰·格兰德森爵士,这份拙劣的遮掩,让诸侯们在冷笑间,也重新审视著铁王座上那位国王日益增长的疯狂与虚妄一一这种连异鬼都不会相信的託辞,本身就是一个危险的信號。 对巴隆·葛雷乔伊而言,继承人的身份如同一副。他仿佛一头被强行锁入笼中的北海巨兽,虽被赋予了统御狼群的权柄,灵魂却日夜渴望著在旷野风暴中咆哮搏杀。政务的繁琐与谋略的弯绕,在他眼中远比面对一整船凶悍的敌人更加令人疲惫和室息,这是一场没有荣耀、只有无尽文卷与低语的战爭。 而在他的兄弟攸伦看来,曾经至关重要的“白金沙”贸易与庞大的“古道”情报网络,如今已像是两个早已分娩、脱离母体並茁壮成长的孩子,不再需要他事无巨微的亲自哺育。它们的顺利运转,为他腾挪出了宝贵的时间与精力,得以投向更深远、更危险的筹谋。 他的思绪悄然驶向新的航域:那些从青亭岛带回的酿酒大师需儘快安顿,让他们古老的技艺在北方的海岛上生根,为铁群岛酿出流淌的黄金,积累真正的財富。 已经初具规模的“铁烟岛”工坊,即將吐出第一批淬炼好的铁器,而这仅仅是开始,后续需要不断的改进与扩张,打造出更强大的武装。 最重要的,是他自身的武力锤炼也需投入更多时间,剑术、骑枪乃至更隱秘的来自於海贼王系统的战斗技巧,都必须提升至新的高度。 因为在他的计算中,维斯特洛的天空正被越来越浓的阴云所笼罩,282ac註定到来的风暴一一那场即將顛覆王朝的篡夺者战爭一一它的脚步声,已越来越近。 必须为此做好万全的准备利用这个机会,让七国乃至整个世界都知道铁群岛,都知道我,攸伦.葛雷乔伊! 未来已来! 第103章 铁风岛与科本 第103章 铁风岛与科本 攸伦向父亲科伦大王提出了一个令他有些意外的请求:攸伦决定离开派克城的主堡,不再与父母同住一岛,搬迁至另一座相距派克岛仅一小时航程的偏远小岛。 官方的理由冠冕堂皇一一他需要更安静的空间去学习和思考,並且督导酿酒工艺与新兴的冶铁工坊。 但只有极少数人知晓更深层的原因:他魔下的那名红袍女祭司,以及那位面容永远隱藏在阴影中的缚影士,她们所研习的魔法日益精深,其过程伴隨著不可预测的低语、异光乃至更诡的现象。这些景象若在人口稠密的派克城发生,极易在愚昧的铁民中引发无端的恐惧和骚动。 那座孤岛,將成为他们不受打扰的阴影之地。这所小岛被攸伦命名为一一铁风岛! 这座隶属於攸伦的孤岛,如同被眾神遗弃的疗牙,挣狞地耸立在冰冷的海域中。其四周遍布著高耸鳞的尖石海礁,这些黑色的巨石如同潜伏的海怪脊背,在波涛中若隱若现,隨时准备用锋利的稜角撕裂胆敢靠近的船底。 更令人望而生畏的是,这片海域似乎被永恆的狂风所诅咒,凛冽的海风常年呼啸不止,捲起滔天巨浪,疯狂地拍打著礁石,发出雷鸣般的怒吼,將任何试图穿越的船只如同玩具般拋掷。 即便是最熟悉这片水域的本地渔民,也会主动绕行,对这片死亡迷宫敬而远之。他们口中流传看关於此地的可怕传说,將其视为航行者的坟墓。 然而,这种对常人而言如同天堑的复杂航路与恶劣天气,对攸伦·葛雷乔伊来说,却是最完美的天然屏障。 他体內流淌著的灰海王血脉,使他与大海有著超乎常人的神秘联结。狂风在他耳中並非只是噪音,而是蕴含著方向的信息,能让他的船更快到达;暗流在他感知中並非混乱无序,而是清晰可辨的路径。那些能令其他船长葬身鱼腹的浓雾与暴风,无法让他迷失方向,也不会对他造成困扰。 这片令人生畏的海域,於他而言,不过是归家路上熟悉的庭院廊道,是他最坚固、最私密的堡垒外墙,是一道天然的防御。 在搬入新家之后,攸伦·葛雷乔伊的日常生活形成了一种奇特而自律的节奏。 每日破晓,灰濛濛的海雾尚未被晨光彻底驱散,攸伦便会踏上他那艘无声的小舟,侍女莉莎总是安静地伴隨其后,两人熟练地划动船桨,驶向派克城的主堡。 冰冷的海水拍打著船身,仿佛是他们每日政务议程的前奏。 在那巨石垒砌的厅堂中,他需与父亲科伦大王及兄长巴隆共同处理铁群岛纷繁的事务,从各岛领主间的摩擦到与七大王国若即若离的外交博弈,並与母亲、弟弟、侄子血亲们一起共进早餐。 然当政务暂告段落,才是攸伦真正为自已而活的时刻。他会径直前往训练场,多斯拉克教头维托里奥·格雷总在那里等候。 岁月的磨礪与从未间断的刻苦锻炼,早已让攸伦的力量增长至远超同龄人的境地,昔日来自布拉佛斯水舞者的灵巧剑技对他而言,已逐渐显得格局不足。 相反,维托里奥所传授的多斯拉克战斗方式一一那种融合了草原野性的灵活、暴烈如火的攻势以及毫无徵兆的诡变节奏一一更契合攸伦日益增长的蛮力与內心深处的狂野。 更重要的是,攸伦决心征服另一项至关重要的技艺一一驭马。 若论及对这世界上伟大生灵的理解与驾驭,没有任何民族能出多斯拉克人之右。 他们是马背上的子民,人与马几乎共生。而攸伦的坐骑法鲁鲁,更需要一位真正能与之“人马合一”的主人。因此,维托里奥·格雷不仅是他地面作战的教头,更是他通往精湛骑术的唯一桥樑。在咸涩的海风与飞扬的尘土中,攸伦刻苦地学习著如何与战马沟通,如何借其冲势发出致命一击,这一切都只为在即將到来的、更广阔的战场上占据先机。 午餐过后,海面的波光变得有些刺眼。攸伦便会独自走向岸边,解开那艘轻便小舟的缆绳,无需言语,侍女莉莎自会默契地跟上。船桨划破平静的海水,载看他们离开派克城的喧囂,回返那座专属於他的孤寂小岛。 这座岛屿如同海面上突兀崛起的黑色獠牙,而岛心矗立的那座荒废鬼塔,便是獠牙上最尖锐的顶端。 传说这里盘踞著古老的怨灵,但攸伦对此唯有轻蔑一一他甚至欢迎任何鬼魂的出现,正好为他那源自深海的、不可言说的“魂魂果实”之力补充些许灵魂的食粮。更何况,他身边常隨看两位人物:一位是身披深红长袍、信仰光之王的女祭司格温多琳,她的存在本身就如同一团灼人的火焰;另一位则是终日笼罩在阴影之中、连面容都难以看清的缚影士伊芙琳。若有真鬼魂,见了这二位,恐怕避之唯恐不及。 鬼塔已被彻底清理出来,褪去了积年的尘埃与蛛网,却依旧瀰漫著一种冰冷的空洞感。四层的高塔,如今仅居住了十人,使得每一次脚步声都在石壁间激起清晰而孤独的迴响。 这十人分別是:主人攸伦、秘书莉莎、红袍女祭司格温多琳、缚影士伊芙琳、忠诚却面容可怖的护卫“裂聘”达格摩、达格摩正值壮年的儿子劳埃德、达格摩那位沉默坚韧的岩妻、以及他的两名盐妾。最后一位,则是新近加入、脸色始终苍白的学士科本。 达格摩几乎是举家迁来效忠。他的岩妻与盐妾们包揽了塔內的一切杂务一一洗衣、烹煮、清扫,让这座冰冷的石塔得以维持看某种粗礪却有序的生机。他的儿子劳埃德则承担了所有需要气力的粗重活计,劈柴、修、搬运货物。在这里,没有一个人是多余的。 新加入的学土,科本,纯属自己找“屎”的。 在学城森然的书卷气息与千瓶百草的药味深处,学士科本的求知之路悄然偏折向了无人敢涉足的阴影。他最初痴迷於医学那拯救生命的纯粹光芒,然而在破解生命奥秘的执念驱动下,他的研究不知不觉滑入了危险的深渊一一一种將传统医术与禁忌的血魔法乃至更古老的黑暗秘仪相结合的可怖领域。这项研究离不开新鲜的户体,甚至那些游走在生死边缘、尚存一息的“材料”。 然而,科本本质上仍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学者,他內心残存的良知让他无法对无辜者下手,杀人掠命更非他所能。他唯一能做的,便是在深更半夜,如同食腐的禿鷲般,战战兢兢地寻觅无人认领的遗骸,十分难以寻找,而且这些材料往往不满足他的实验要求。 当青亭岛將与铁群岛开战的消息传至学城时,科本在恐惧与渴望间经歷了痛苦的挣扎。最终,对知识的贪婪渴望压倒了一切。他咬紧牙关,冒著巨大的风险,远渡重洋,潜入了那片將要经歷战火、死亡与悲伤的岛屿。 战爭开始的那一夜,正当他拖著一具较为“新鲜”的士兵遗体,试图將其藏入麻袋时,火把的光芒骤然亮起,照出了他苍白惊恐的脸。几名巡逻的铁民士兵將他抓个正著,刀刃瞬间架上了他纤细的脖颈。 他被粗暴地带到了攸伦·葛雷乔伊面前。出乎科本意料的是,这位以冷酷闻名的铁民首领在简单询问后,非但没有立刻处决他,双眼中反而流露出一种看到珍奇宝物般的玩味兴趣。攸伦感嘆:他知道名字的学士不多,科本就是其中最熟悉的一个,偏偏这个时候送到了自己嘴边。 这就是命运!他命中注定是我的奴隶——不,学土! “一个敢於在尸山血海里挖掘真相的人—或许比十个寻常学士更有用。”攸伦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却决定了科本的命运。他饶了科本一命。 当然,这份“仁慈”並非无偿。科本很快便深刻地明白,他的生命自此已不再属於自己,而是彻底归属於攸伦·葛雷乔伊。他必须用他毕生的学识、他那些禁忌的研究、他的一切,来“感恩”这份不杀之恩。一种比锁链更牢固的束缚,自此將他与铁群岛的阴影紧紧捆绑。但当他看到了红袍女祭祀与缚影士时,科本觉得就算真的做他的奴隶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夜晚降临,当孤岛归於沉寂,唯有海浪与风啸作伴时,那些不可被外人道的“研究”便在那昏暗的灯塔或是深邃的海洞中悄然进行。那里偶尔流泻出的不祥红光或扭曲阴影,都被隔绝在了无边的海涛声中。 第104章 战事之后 第104章 战事之后 窗外,月光將冰冷的光辉洒在沉静的海面上,仿佛曾经那场血肉横飞的盛宴只是一场幻觉。 桌案上,一张略显发黄的羊皮纸展开,旁边搁著一瓶暗紫色的墨水一一据说由某种深海乌贼的墨囊混合葡萄酒製成,用它书写的文字有一种奇异的香气。 曾在兰尼斯特港答应过,要给未婚妻亚夏拉去信,但一直没能写信,现在安静下来了才终於得閒。攸伦·葛雷乔伊提起笔,笔尖在空中略一停顿,隨即落下。他的字跡优雅而锐利,与他本人的气质如出一辙。 “致亚夏拉: 海风又一次吹过派克城的塔楼,却总让我想起不同於兰尼斯特港的凛冽。 自上次与你分別,这些日子虽忙碌,却总有时刻想起你眼中映著书卷时的微光。我曾答应要与你写信,不料战事骤起,航路纷杂,直至今日方得片刻寧静,能將承诺付诸笔墨。 青亭岛的事,想必你已有耳闻。我本不愿掀起这场风波,但铁舰既出,唯有向前。巴隆率舰队正面迎击,我则奉命潜入內港,处理那些本不该出现在青亭的野火。火焰燃起时,海面铁血齐飞,虽不愿见这般景象,却不得不为。 我们並未伤及平民,亦未焚城,只带走了若干酿酒师与他们的技艺一一或许將来有一天,你我也能共饮源自青亭却诞生於铁群岛的佳酿。 战事非我所愿,但身为葛雷乔伊,为了家族与铁群岛的荣耀,別无选择。海水的咸腥终会洗去血与火的气味,唯有心中一念清澈如初:那日临別时,你曾说愿我航路平安。 如今风浪暂歌,唯望星坠城温暖的海风仍愿为你指去我的问候。 盼回復。 一一攸伦·葛雷乔伊,笔於派克城夜泊之时” 他放下笔,並未急於封,双眼的目光再次扫过信纸上的字句,確认语法无误。最后,他取出一枚小小的蜡块,就著烛火熔化,滴在捲起的信纸上。印章压下,是葛雷乔伊家的金色海怪。 在凯岩城深邃的殿堂內,金黄色的岩石吞噬了多余的回音,唯有壁炉中木柴燃烧的啪声清晰可闻。泰温·兰尼斯特公爵端坐在巨大的狮头书案后,如同另一尊由金矿雕琢而成的狮像。他苍白的手指间夹著一份由学城渡鸦送来的、盖著灰蜡印章的文书。 他阅读得异常缓慢,每一个字都仿佛在冰冷的天平上称量过。良久,他將那捲羊皮纸轻轻放在光滑的桌面上,低沉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学城將那场战爭命名为『青亭岛海战”。”他开口道,语气平稳得像在陈述一件寻常政务,但他接下来的话却让空气为之一凝。“攸伦·葛雷乔伊,有胆有识-科伦的这个儿子,你们见过的。” 他没有过多地讚嘆,但那句简短的评语从他口中说出,已是对外人罕见的认可。他挥了挥手,侍从便將文书依次呈给他的子女们。 瑟曦·兰尼斯特最先接过。她快速扫过那些描述海战、野火与计谋的文字,金色的眉毛不屑地挑起,仿佛闻到什么令人不悦的气味。“一场海盗的劫掠罢了,”她轻蔑地將文书丟开,声音如同冰片碰撞,“躲在浓雾里放火,挟持人质,这是铁民的野蛮把戏,毫无荣誉可言。葛雷乔伊家永远都是海里的土匪。” 詹姆·兰尼斯特接著拿起文书。他的阅读速度更快,目光在描述战场细节的字句上停留。当他读到攸伦如何亲自率队突击在城墙之上擒住亚德里安·雷德温伯爵时,他那標誌性的慵懒笑容里掺入了一丝真正的钦佩。 “荣誉?他並不是骑士。”他轻笑一声,带著战士之间的共鸣,“更何况这是战爭! 他穿透青亭岛后方,还有敌眾我寡时衝上城墙擒敌主师的勇气可不是假的。这傢伙的胆量抵得上一整支舰队。”他將文书递出时,眼中还残留著对那场激战的想像。 最后轮到提利昂·兰尼斯特。他捧著文书,读得最慢,也最仔细。他的目光掠过那些关於提前布局、潜入、以及野火爆炸后,趁乱攻城的段落时,小眼睛里闪炼看异常明亮的光彩。他几乎是一字一句地品味著,仿佛在品尝多恩最好的红酒。 “胆量?詹姆,那只是他最不值钱的装饰品。”提利昂终於抬起头,声音里充满真正的讚嘆,“看看他是怎么做的?他利用了所有人的思维定式。他知道雷德温家会警惕铁舰队的强攻,所以他用最不可能的『野火』吸引了所有注意,真正的杀招却从地下和背后出现——这不是野蛮,这是智慧。精妙绝伦的智慧!” 不过对其中的一些消息,提利昂还是有些疑惑,推测道:“君临的野火在青亭岛爆炸,御林铁卫哈兰·格兰德森爵士还当场炸死,君临的文书说:是御林铁卫哈兰·格兰德森私自行动,运送野火给青亭岛。呵呵,如果没有君临的授意,不可能发生这种事情。” 泰温公爵的目光缓缓扫过三个反应迥异的子女,最终,他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听不出波澜,却为这场討论定下了最终的调子。 “詹姆看到了勇气,提利昂看到了智慧,至於我美丽的女儿,只是看到了一团空气。”他总结道,目光重新落回那捲文书上,仿佛在凝视远方的大海,“但让这场胜利真正发挥价值的,是事后的处理。不杀降兵,不焚城池,守信交换赎金和人质,甚至带走了工匠和学者.....他將一场可能招致七国共同声討的海盗行径,变成了一次铁群岛可以公然宣扬的、无可指摘的军事胜利。这才是最老到的处理。” “他不仅贏了战爭,”泰温公爵最后说道,语气中听不出是欣赏还是警惕,“他还贏得了拿走一切,却让旁人难以立刻报復的余地。科伦的大儿子或许是一柄战锤,但这一个—是一把淬毒的匕首。有趣。” 阳光炙烤著阳戟城的花园,空气里瀰漫著沙漠热风与辛辣香料的浓烈气息。奥柏伦· 马泰尔亲王一一人称“红毒蛇”一一正慵懒地倚在丝绸软垫上,修长的手指间夹著一卷从学城传来的文书。 他漫不经心地扫过那些描述青亭岛烈焰与海战细节的文字,嘴角先是抿成一条细线隨即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最终化为一阵低沉而富有磁性的笑声,这笑声在繁茂的庭园中迴荡,惊起了几只羽毛艷丽的小鸟。 “噢,我亲爱的亚莲恩,”他摇了摇头,仿佛在与不在场的侄女对话,语气里充满了戏謔与一丝毫不掩饰的嘲讽,“看看吧,好好看看你当初之以鼻的那个『铁群岛的乌贼”如今做出了何等伟业。”他站起身,像一头优雅的沙豹般步,羊皮纸在他手中轻蔑地晃动。 “你那时嫌弃他平淡无奇,仅此而已,你觉得多恩的公主怎能屈尊下嫁一个海盗之子?” 他的笑声再次响起:“可现在呢?看看他是如何將青亭岛玩弄於股掌,如何用智慧与火焰將七国最强大的航队之一送入海底,如何在战后从容不迫地拿走一切值得拿走的东西一不仅仅是金子,还有未来!他现在是这片海洋上空最令人恐惧也最引人注目的猎鹰!” 他走到廊柱边,眺望著远方波光粼粼的大海,语气变得尖锐嘲笑:“而现在,我亲爱的侄女,恐怕不是你瞧不上他,而是你以及你所能代表的多恩的嫁妆,在他眼中已经显得无足轻重了。你错过了最猛烈的风,现在,你已配不上他了。” “贏了一场战爭而已,而且他也並非主帅!”亚莲恩冷哼了一声:“就算他是渡了金的海怪,老娘也不稀罕!男人多的是!” 第105章 魂魂果实——强化 第105章 魂魂果实——强化 青亭岛海战之后,魂魂果实那冰冷而诡异的能量在攸伦体內涌动,最终凝聚成一个清晰的数字一一【灵魂点数:3280】。 攸伦现在才知道,灵魂点数的奥秘並非在於生命的数量,而在於其灵魂的强弱。 有时,一个看似平凡的逝者能奉献出高达15点的璀璨光华,而有时,一个强壮战士的灵魂却仅能榨取出3点的微弱萤火。灵魂的强度与肉体的力量或智慧的显象毫无关联,它关乎某种更深层、更本质却难以捉摸的特质。不过,攸伦对此並无意深究,他非是灵魂的学者,而是力量的擢取者。攸伦真正关心的,是这些点数所能兑换的“养料”,以及下一场能带来更多点数与利益的战爭何时爆发。 攸伦凝视著在他掌心上方悬浮的那一小簇火焰。它仅有两个指甲盖大小,摇曳不定,却蕴含著一种初生的、纯粹的元素能量。这是他此前利用魂魂果实那诡之力所创造出的微小元素生命。 他没有丝毫犹豫,心念微动,青亭岛海战所收割的庞大灵魂点数开始如开闸洪流般倾注其中,点数飞速消耗,数字急剧下滑,整整一千点灵魂能量化为无形的养料,被那团微小的火焰贪婪地吞噬。 效果立竿见影,那火焰猛地向內一缩,隨即骤然膨胀,稳定下来时,已如一颗桌球大小,燃烧得更加稳定、明亮,散发的光与热將整个密室映照得忽明忽暗,空气也开始微微扭曲。 攸伦目光沉静,继续灌注,又一千点灵魂点数消逝,这一次,火焰的体积並未显著增大,但其核心的顏色却从橙红逐渐转向一种近乎刺眼的炽白!它所散发出的温度陡然攀升,热浪扑面而来,脚下的石砖甚至都开始微微发烫,仿佛一颗被压缩的微型太阳。 第三千点灵魂点数融入火焰。这一次,变化更为微妙。火焰的大小只是略微增长,但其跃动的姿態却发生了质的飞跃一一它不再仅仅是燃烧,而是在攸伦的指尖轻盈地跳跃、 旋转,仿佛拥有了最简单的意识,传递出一种懵懂而纯粹的喜悦之情,如同一个初生的婴几在向造物主表达欢欣。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至此,灵魂点数仅剩二百八十点。攸伦敏锐地感知到,对於这团火焰,再投入也难以弓发更大的质变。他果断停止了灌注。 然而,他並未留下这残余的点数。转而,他將其中二百点灵魂点数,再次通过魂魂果实那沟通生死、塑造灵魂的禁忌力量,引导向一片虚无。能量匯聚、扭曲、质变—-渐渐地,一团不足巴掌大小的漆黑雷云在他另一只手的上方凝聚成形。云团之中,细微的黑色电蛇无声地窜动,散发出一种与炽热火焰截然不同的、沉闷而危险的压抑气息。 又一个初生的元素生命,於此诞生一一雷云:托尔。 魂魂果实能够创造各种各样的元素生命,攸伦选择了火焰和雷云! 因为海贼王世界里,拥有这枚果实的四皇之一,bigmom海贼团船长一一夏洛特·玲玲,她创造出来的两个生命就是火焰与雷云。攸伦见识过它们的强大,所以,创造这两个元素生命是最为保险的。 那团新生的黑色雷云仍在角落无声地翻滚,偶尔出现一丝丝细小的电蛇在云层中明灭,尚且微弱,难堪大用。 而另一侧,那簇被攸伦以整整三千点灵魂能量餵养壮大的火焰元素,经过这些时日的磨合,已然可以成为战斗中一道令人惊惧的辅助。 攸伦立於庭院中,心念微动,那团被他命名为“阿波罗”的火焰便欢快地跃上他手中的刀锋。 顷刻间,冰冷的钢铁被炽白烈焰包裹,刀刃划过空气,带起一阵灼人的热浪。每一次劈砍,不仅力量惊人,更伴有飞溅的火星,足以点燃周遭的一切;每一次格挡,对手不仅要承受兵刃相交的巨力,更要被那恐怖的高温所灼蚀。 他摊开手掌,阿波罗便乖巧地悬浮於上,隨著他的意志,猛然喷吐出一道凝练的火舌。那温度极高,足以在瞬间点燃皮革木材,甚至將血肉之躯烤焦灼熟。 他亦能將其如同投石般掷出,火团精准命中远处的木靶,轰然炸裂,化作一团巨大的火球,碎片四溅,威力惊人。 最艰深的应用,乃是让其短暂附体。目前仅能勉强令火焰包裹住自己的一条手臂,化作一条熊熊燃烧的烈焰之臂,一拳挥出,兼具物理衝击与火焰焚烧的双重伤害,但消耗巨大,难以持久。 为进一步挖掘其潜力,攸伦召来了红袍女祭司格温多琳与缚影士伊芙琳。他毫不掩饰地在她们面前演示了阿波罗的各种形態,隨后目光投向这两位深谱能量操纵的专家。 “格温多琳,”他开口道,火焰在他指尖跳跃,映照著他深邃的眼睛,“你的光之王驾驭火焰如同呼吸。而你,伊芙琳,你玩弄阴影的本质亦是能量的转化。”他操控著阿波罗做出各种精细的动作,“说说看,对於它,你们有何见解?如何才能更有效地將它融入杀戮的艺术?” 红袍女祭司格温多琳凝视著那团在攸伦指尖欢快跃动、如臂指使的火焰,她那通常只对光之王拉赫洛充满虔诚炽热的眼眸中,首次流露出近乎震撼的迷茫与惊嘆。 “这这並非凡火,”她的声音因惊异而略微沙哑,“也绝非我主赐予信徒的神圣火焰。拉赫洛的火焰需要信仰与祈祷为柴薪,是神威的展现。而它”她看著那火焰灵巧地分成两股,又融为一体,“它仿佛自身就是一个初生的火之精魂,一个拥有简单意识的元素僕从。大人,您並非在“操纵』火焰,您是在『命令』一个活著的火焰。这在亚夏的记载中也闻所未闻。” 她上前一步,指尖试探性地靠近,感受著那纯粹的热力,语气变得愈发狂热与敬畏:“我的建议是滋养它,如同滋养一个孩童。或许可以尝试让它吞噬不同的燃料一一特殊的油脂、蕴含魔力的木材、甚至强大的血液,观察它是否能有不同的成长与变化。同时,大人,您或许可以尝试將您的意志更深地与其连接,不是命令,而是引导,让它理解您的杀意与战术,成为您战场上真正的延伸。” 而另一侧,缚影士伊芙琳周身的气息似乎变得更加晦暗难明,仿佛她自身的阴影都在躲避那火焰的光芒。她的脸隱藏在兜帽的深深阴影下,只有一片沉默,但那沉默中却透看极度专注的审视。 良久,她才开口,声音低沉丝滑,却带著一种解剖般的冷静:“奇妙。这打破了常理。在亚夏,我们剥离阴影,编织虚幻,但赋予元素以基础意识。这是近乎造物主领域的力量。”她似乎看透了更多本质,“它此刻的形態,或许远非其终点。” 她的建议则更加诡异而危险:“热量与光芒是它的表象,也是它的束缚。既然它已拥有意识的雏形,为何不让它学习“隱匿”?我可以尝试將一丝阴影的本质注入它的核心,不是熄灭它,而是教导它在需要时隱藏光热,化为无声的暗火,侵入敌人体內再爆发。或者让它学习分裂,哪怕只是极微小的火星,也能寄生於生物体內,由內而外地缓慢燃烧。 那將是真正无法扑灭的恐惧之源。” 两位来自神秘之地的女子,提供了两条截然不同的路径:一条趋向於神圣的滋养与共融,另一条则导向诡的改造与暗杀。 攸伦点了点头,表示每一条路都可以进行尝试,他记起夏洛特·玲玲的火焰也需要吞吃火焰。 不知道龙焰,会不会让它变强?期待中 第106章 海贼王系统——十连抽 第106章 海贼王系统——十连抽 此番征战,攸伦收穫颇丰,除了灵魂点数,还有大量积分。 总计7120点积分,其中一部分源自【探索】一一他的长船穿越低语湾的迷雾,从旧镇的学城阴影下掠过,沿三塔堡的外围航行,横渡危机四伏的雷德温海峡,最终在人鱼殿的古老石阶上岸,继而抵达青亭岛。每一步对未知区域的踏足,都被无形地记录並予以嘉奖。 另一部分,则来自【杀戮】。从“丽人巢”的隱秘登陆,到潜入城堡、杀上城墙,攸伦虽非嗜杀成性,但他的刀锋依旧冷静而高效地终结了二十余条生命。每一次收割,果实反馈的点数都远比单纯击败对手要慷慨得多,寻常士兵亦能提供50至80点的回报。 最后,也是最丰厚的一笔,来自【胜利】本身。顛覆青亭岛、重创雷德温航队这一辉煌战果,为他一次性带来了整整5000点的巨额奖赏。 积赞已足,是时候进行那令人期待的“召唤”了。意念微动,十次抽取瞬息完成,诸多光怪陆离之物涌入他的感知: 【技能:锥之青椒铁头功,iv1】:一股凝练刚硬之意匯入意识,仿佛头颅亦可化为破城之锥。 攸伦摸了摸脑门,幸好,没有变成尖尖的,只是变的坚硬无比。但具体能抗多重的攻击,多锋利的刀刃,未知,攸伦也不想去试试用头接兵刃的感觉。 【宠物:海王类生物-近海之王】恩,就是咬下“四皇”之一红髮香克斯左臂的那个海王类。一头巨大如海鰻般的狞存在,赤目蓝鰭,易怒,易狂,发狂时瞳孔像猫一样变细,还会充血。 实力”在海王类里面来说,算是弱的,不起眼的那种弱。至於它为什么能咬下四皇的一臂,一直都是个谜,至少攸伦还不知道原因。也许是觉得一条手臂的红髮比较帅近海之王以宠物的身份出现在攸伦的身边,自然要听从攸伦的指令,而且不会伤害也不敢伤害攸伦。 抽奖出现时,它仿佛被包裹在一个透明的气泡里,攸伦可以从气泡外看到它的模样,当攸伦將气泡扔进了海里后,它立即化做爪牙舞爪的巨大海王类生物,攸伦命令它,只允许在这个岛四周活动,一听到召唤就要马上过来。而且没有自己的吩附不可以伤害其他人。 攸伦恶趣味的说道:“你就叫断红吧,纪念被你咬断了一条手臂的红髮!”海王类生物有著极高的智商,它虽然听不懂后面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但前面那句是听明白了的。当下点了点脑袋,潜入海底。 以后每天在派克岛之间的来回不用自己划船了,近海之王就是一个很好的船夫。 【技能:脚功道:凌空三脚】布鲁·基利,登场於德雷斯罗萨篇,草帽大船团船员。 以华国某个格斗家的腿技招牌动作为原型,能在瞬息间踢出三重凌厉的打击。 【技能:三刀流】嘴巴里咬一把刀,看著就很傻的样子,至於是谁的招牌技能,看过海贼的都知道。攸伦眉,自觉无用的可能性极高。 【技能:斩龙一刀】源自一一霜月龙马,和之国“黄金之国”时期的大剑豪,一生未尝过败绩。他是传说中的斩龙武士,据说曾经为了保护一座城镇而一刀砍杀了飞龙,被后世奉为“刀神”。技能是一道极致凝练的斩击意境,蕴含著斩断巨物的决绝与锋芒,使用此技能时需消耗大量体力值,体力值消耗越多,威力越大。攸伦只是在想,这一技能是不是真的能斩龙。 【技能:鼻歌三丁】草帽一伙音乐家。草帽大船团大干部之一,人称“灵魂之王”,鼻歌布鲁克。这是他的招牌招式。 【物品:航路歷史正文*1】一块沉重、冰冷的红色巨石虚影在意识中沉浮,其上刻满了古老的文字,指向某个埋藏看惊世秘密的坐標。它是拼图的第一块。特殊的歷史正文,总共4块,每块航路歷史正文上记录著一个地点,当知道了这些位置,在地图上把四个点连结之时一一你將能找到一个足以让你心动的宝藏! 【食物:飞鱼刺身】一碟异常新鲜、仿佛仍在跃动的生鱼片。 【燧发枪】口径17.3毫米,枪长1210毫米,枪重4.6千克,弹丸重21.3克。有效射程:200米,最大射程:500米,100米內命中率约30%,50米內命中率约60%,20米內命中率90%。请注意,此枪有且仅有一发子弹。 【技能:御田二刀流,iv1】源自一一和之国九里大名,原和之国將军继承人,上任和之国將军光月寿喜烧的儿子一一光月御田。他曾隨白鬍子海贼团出海,担任其二番队队长,后来搭上哥尔·d·罗杰的船,並隨其一起抵达了拉夫德鲁。归国后主张让和之国开国,后来討伐凯多失败,被其枪杀。他亦是一名二刀流剑士,拥有武器“天羽羽斩”和“阎魔”。出海时的御田被壮年白鬍子认为是不好对付的高手,可见一般。 一股狂放不羈、仿佛挟著劈山裂海之威的二刀流剑术奥义,如奔涌的熔岩般匯入攸伦的识海。这並非简单地与他已有的【二刀流】技能重复叠加,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带著强烈个人印记的传承与启迪。 这就如同【剑法】是统御方干剑术的总纲,但其下却衍生出诸如【华山剑法】的险峻奇绝、【武当剑法】的圆转绵长。每一种流派,都凝聚著开创者对兵刃、对战斗、乃至对世界的独特理解与感悟,最终化为截然不同的招式与意境。 此刻涌入攸伦意识的【御田二刀流】,便是如此。它不仅仅是双持刀剑的技巧,更彻底浸透了光月御田其人那豪迈不羈、霸道却又包罗万象的灵魂印记,每一式斩击,不只是力量的挥洒,更是光月御田生命经验的凝聚。 原有的【二刀流】是基石,是通用的法则;而【御田二刀流】则是在这基石上建立起的一座风格极其鲜明、威力极其强大的专属殿堂。他需要时间去消化、去融合,將这份来自异域的狂傲奥义,逐步化为自身力量体系的一部分,在这冰与火的世界里,斩出属於自己的道路。 技能:御田二刀流,iv1升级到lv2,需要2000积分,iv2升级到lv3,需要4000积分。 攸伦还剩下6120点积分,瞬间就见底,升级之后就只剩下最后的120点积分了。 十次抽取,能力、宠物、武器、秘宝不一而足。 攸伦的意识扫过这些收穫,有用的,无用的,强大的,诡异的-纷纷沉入他的“库存”之中,静待未来所需的时刻。世界的舞台正在悄然变化,而他手中的筹码,又增添了不少。 第107章 铁群岛——铁与酒 第107章 铁群岛——铁与酒 铁烟岛產出的第一批弯刀终於出炉。 幽暗的工坊內,炭火余温未散,攸伦·葛雷乔伊隨手提起一柄新刀。 刀身弧线流畅如海浪,映出他眼睛中冷静的审视。他手腕一抖,刀锋破空发出细微嘶鸣,隨即斩向一旁搁置的旧式铁剑一一只听“鏘”一声脆响,旧剑应声而断,切口光滑如镜。 “不错。”攸伦淡淡评价,指尖轻抚刀脊,感受著其中蕴藏的、远超铁群岛当前工艺的坚韧与锋利。 攸伦將刀递给身旁的维托里奥·格雷。这位前卡奥接过弯刀,粗的手指以多斯拉克人特有的方式摩著刀身的每一处弧度,掂量其重量平衡,隨后走到室外,对著竖立的木桩猛然横斩! 刀光一闪,木桩无声无息地分为两段,倒地向两侧滑开。 维托里奥转过身,一向严峻的脸上竟流露出近乎惊嘆的神色。“这刀,”他用带著浓重口音的通用语说道,声音因激动而有些沙哑,“比草原上目前所使用的多斯拉克弯刀更好,更快,更坚韧,更能饮血!”他的肯定,是对这批新刀最权威的认证。 既然刀已证实其优越,攸伦的计划便即刻推进。他召来了曾隨他远赴多斯拉克海、见识过草原广阔的叔叔,巴尔夫·葛雷乔伊。 “你熟悉那些马民的语言,也见过他们的卡奥,”攸伦下令,“由你带队,乘最好的长船,带上这批新刀,前往那片草原。我们的目標很明確:以刀换马,越多越好。” 用珍贵的刀去换对於岛民而言几乎无用的马?这笔交易让科伦大王和巴隆都感到困惑“马?”巴隆在议事厅里直接皱起眉,语气满是不解,“我们要那么多马有什么用? 难道要在礁石上衝锋吗?” 科伦大王虽未开口,但深沉的目光中也带著同样的疑问。 攸伦面对父兄的质疑,神色却从容,“马匹对生活在岛上的我们確实无用,”他承认,但隨即话锋一转,“但对维斯特洛的领主、骑士们而言,它们是战爭、荣耀与地位的象徵,是永不贬值的硬通货。多少我们都能卖出去,而且价格绝不会低。” 他顿了顿,双眼中掠过一丝更深远的谋算,“更何况,未来的事,谁又能说得准?或许有一天,铁群岛的子孙並非只能驾驭波涛,也同样需要驰骋於更广阔的土地。现在储备良种战马,无论如何,都不会是一笔亏本的买卖。”解释虽未完全消除疑虑,但“绝不会亏本”的理由足够有说服力。 科伦大王最终缓缓点头,巴隆也不再反对。 攸伦笑了笑,对维托里奥说道:“这次,你与巴尔夫一起再回一趟草原。我记得你的儿子,还在布拉佛斯与他母亲在一起,顺路就把他们一起带回铁群岛吧。在父亲的身边接受教导,才能最终成长为真正的男人。” 维托里奥激动不已道:“谢谢大人!” 於是,满载著新铸弯刀的长船,在巴尔夫的指挥下,升起风帆,向著遥远的东方草原,驶向了未知的贸易与命运。 青亭岛海战的硝烟尚未完全散去,而攸伦·葛雷乔伊的掠夺却已精准地掘断了高庭最引以为傲的命脉。 攸伦指挥著魔下的铁民如同筛选宝藏般,將青亭岛上所有关乎葡萄酒酿造的核心匠人一一从掌控发酵秘术的大师、到精准调节窖温的巧手,再到最终评定酒品等级的监官几乎所有关键岗位上的灵魂人物“一勺烩”,尽数捆绑塞入长船,带回了铁群岛。 当亚德里安·雷德温伯爵与他那位以睿智坚韧著称的妹妹一一“荆棘女王”奥莲娜夫人,拖著疲惫的身躯重返故地,目睹那被战火躁、珍贵葡萄藤被连根拔起的园地时,已气得手足冰凉,浑身发颤。 然而,这仅仅是噩梦的开始。 他们很快发现,比失去葡萄藤更可怕的,是掌握了让葡萄化为黄金的所有酿酒大师,全都消失了。 顷刻间,愤怒与恐慌撰住了这对兄妹。他们一面疾书派克城,以最严厉的措辞向科伦大王索要这些“技术性战俘”,一面派出渡鸦,向铁王座发出连串饱含血泪的控诉。然而,来自派克城的回覆只有冰冷而傲慢的一句“战损”一一所有损失,皆归咎於战爭的残酷。要人?绝无可能。但信使最后又不无讥讽地补充道,或许过些时日,铁群岛可以考虑將青亭岛的美酒“卖回”给雷德温家。 这无疑是往伤口上撒盐。雷德温家族的崛起始於“葡萄藤”吉尔伯特,是他將酿酒的技艺带给这片土地,缔造了金色的传奇。但当他的后裔获封贵族,便早已远离了泥土的芬芳与橡木桶的潮气,酿造的所有知识与细节,全都交由这些世代培养的工匠团体去执行,至少不会亲自动手去酿酒,那太有损一个贵族的体面。 现在,他们要为这份体面付出代价.:::: 如今,这些活著的宝藏被连根掠走,甚至连记载著古老配方与工艺的卷也被清扫一空。唯一还可能凭记忆復原部分流程的老学土,其肿胀发白的户体已在数日后被海浪冲回岸边。老学士的死亡,自然也归咎於一一“战损”。 站在空荡死寂的酒窖前,望著窗外荒芜的葡萄园地,亚德里安伯爵第一次感到了彻骨的无力与茫然。他们空有贵族头衔与广领地,却失去了点石成金的本领,只能眼睁睁看著家族百年荣光的源泉,彻底乾涸。 攸伦对雷德温家族的悲鸣与诅咒毫无兴趣,他的目光只锁定在未来。 那些被他从青亭岛连根拔起的酿酒大师,必须在铁群岛的岩石间重新生根,儘快流淌出黄金般的酒液,创造他们应有的价值。 所有与酿酒相关的人员被集中安置於一座精心挑选的无人岛上,如同他安置铁匠的“ 铁烟岛”一般,攸伦为其命名:铁香岛。这名字里既带著铁民的冰冷烙印,又暗示著即將瀰漫开来的醇厚芬芳,这座岛被赋予了单一的使命一一成为铁群岛的酒窖与財富源泉。 与那些易於掌控的铁匠不同,这些酿酒师多为维斯特洛本土的自由民,强硬的扣押一旦传扬出去,必將授七国以口实。 攸伦深谱此道,故而手段更为精巧。明面上,他许以令人咋舌的高额酬金与丰厚供给,並承诺將来他们的血亲亦可被接来岛上团聚,极尽怀柔。但暗地里,绝对的掌控从未鬆懈。 铁香岛的位置经过縝密考量,它坐落於派克岛、盐崖岛与大威克岛之间的海域中心,如同被三只巨兽守护的卵石。任何未经许可的船只都无法悄无声息地靠近这片被严密监控的水域。岛上遍布著攸伦最忠诚的铁民心腹,他们既是护卫,也是狱卒,冰冷的目光时刻巡梭,確保无人能逃离,也无外界窥探能渗入。 岛上的工匠们已为酿酒师们建起了遮风避雨的居所和必要的生活设施,一应酿酒设备一一从巨大的压榨桶到排列整齐的橡木酒桶一一皆已搬运到位,安置妥当。 铁群岛的地理环境和水土註定了这里长不出上好的葡萄,但葡萄可以买,攸伦早些年的游歷中,恰好知道在狭海的对岸有几个非常棒的葡萄园。 三天前,第一批从布拉佛斯紧急运来的优质葡萄终於抵达码头。隨著葡萄深紫色的汁液汨汨流出,馥郁的果香开始与海风的咸涩交织。 这座曾经荒废的小岛,如今被命名为铁香岛的秘密工坊,终於第一次飘出了新酒的芬芳。 第108章 最大的船—— 「灰海王之怒」巨舰 第108章 最大的船—— “灰海王之怒”巨舰 铁群岛的海岸线上,从未如此喧囂。 在攸伦·葛雷乔伊的推动下,一座规模远超从前的新船厂拔地而起。 铁群岛主要由三十一个岛组成,仅七个主岛有人居住,派克岛,大威克岛,老威克岛,哈尔洛岛,盐崖岛,黑潮岛和橡岛。其实还有一个孤灯岛,但它离这七座主岛相隔太远,往往被忽略,在孤灯岛附近,还环绕著十三个小岛。 其余十个小岛,一些小岛被用於牧羊,大部分小岛都无人居住。 这几年,攸伦陆续开发了一座专门铸造武器盔甲的铁烟岛,一座专门用来制酒的铁香岛,最近又开发了一座荒岛,专门用来造船,叫做铁船岛。 巨大的原木从北方运来,铁匠工坊日夜不息地產出特製的铁钉与金属构件。空气中瀰漫著新鲜木材的清香、焦油刺鼻的气味以及工匠们汗水与海风混合的气息。 这里所打造的,不再是过去那些用於劫掠的狭长快船,而是真正为征服海洋设计的战船一一更庞大的船身、更坚固的结构、可搭载更多战士与强弩。 在派克城那处新辟的隱蔽船坞中,喧囂终日不息,海风中混杂著刨花的清香、焦油的刺鼻以及钢铁淬火的浓烈气息。这里进行的是一项足以改变铁群岛命运的伟大工程一一建造能够横行狭海乃至更遥远海域的巨舰,其规模远超铁民世代使用的长船。 巨舰的建造是一项浩大而精密的过程,首先被铺设的是至关重要的龙骨。 它並非单一巨木,而是由数根取自北方苦寒之地的百年巨树,通过复杂的卯结构和加固铁件紧密连接而成,长度惊人,构成了巨舰的脊柱。 在此基础上,工匠们根据精心设计的线图,將一根根经过蒸汽弯曲定型的坚实橡木肋骨如巨兽的骨架般依次固定,勾勒出巨舰庞大的身躯和未来劈波斩浪的流畅线型。 无数块厚实的橡木板被熟练的工匠用木槌和凿子精准地安装到肋骨上,层层叠加,採用重叠的搭接法以增强船体强度。 每块板间的缝隙被浸透焦油的麻丝牢牢填塞,之后整个船壳外部还会被反覆涂刷热沥青与焦油的混合物,形成一道坚韧防水层,抵御海水的侵蚀与蛀船生物的破坏。 多层甲板结构开始显现,坚固的主甲板、躺楼和楼甲板被架设起来,內部开始分割出庞大的货舱、储水舱、船员舱室以及住所。 楼被设计得尤为高大,不仅提供了优越的指挥视野,其內部空间也足以容纳攸伦这样的指挥官进行战略部署。 数根需要数十人才能合抱的巨型梳杆被绞盘和人力艰难地竖立起来,深深嵌入强化的底座。 它们由最好的松木製成,高度足以刺破云天。工匠们为其配备复杂的索具系统一一缆绳、滑轮、帆桁纵横交错,如同为巨舰编织的神经与肌肉网络。巨大的亚麻帆布被升起,它们经过特殊的油脂浸泡以增加韧性和防水性,其面积之大,足以捕捉最微弱的海风,驱动这座海上堡垒。 在船体两侧,预留的炮窗被逐一打开,沉重的巨弩被固定其上,这些武器將来会为巨舰提供强大的远程火力。船首则在进行最后的雕琢,最后將被塑造成咆哮海怪或铁民象徵的可怕形象。最后,巨大的铁锚被运送上船,一切准备就绪。 巨舰的轮廓日渐清晰,其庞大的阴影投在海面上,令所有见到它的铁民都感到一种混合著自豪与敬畏的战慄。 这不再是用於劫掠的快艇,而是为征服与远航而生的海上巨兽。铁群岛的未来繫於海洋,而海洋,终將属於拥有此等巨舰的舰队。 这艘在派克城秘密船坞中日渐成型的巨舰,其庞大的体型已远超铁民的所有认知。即便是科伦大王那艘曾令海疆闻风丧胆的旗舰“铁种號”,与这新生的海上巨兽相比,也宛如壮汉脚边的幼童,尺寸相差五倍有余。 它不仅將是铁群岛有史以来最庞大的船只,即便放眼整个维斯特洛七大王国,乃至狭海对岸繁荣自由的九大城邦,也无人建造过如此规模的战舰。 最初,科伦大王对攸伦这野心勃勃的计划颇不以为然。 在他传统的海战观念里,铁民的优势在於长船的速度与灵活,能如狼群般迅捷地扑向猎物,又能快速地消失於迷雾礁石之间。 “船要那么大做什么?”他曾站在还未铺设龙骨的船台上,对攸伦冷声道,“自標太大,转向笨拙,在近海礁石间就是活靶子。我们铁民靠的是刀剑和勇气,不是堆砌木头的数量。” 他无法理解攸伦脑海中那个超越时代的战略概念,那是因为科伦大王未曾见过,一个被称作“航空母舰”的恐怖存在一一那种无需依赖传统的衝撞与接舷,仅凭其庞然巨体所带来的绝对压迫感与承载的无限可能性,就足以在敌人心中投下无法驱散的阴影,形成无人能比的战略威。 攸伦所追求的,正是这样一种存在:这艘巨航本身就是一个移动的海上堡垒和宣言,它的出现本身,就是一种力量的展示,足以改写海战的规则,重新定义铁群岛在世界格局中的位置。 在铁群岛,建造一艘能够承载五十到百名战士的普通长船,是融入血脉的本能。二十至三十米的船身,只需十余名熟练工匠,耗费两到四个月光阴,以及大约一千五百枚金龙,便能下水入海。 即便是科伦大王那艘曾令无数海岸线闻风丧胆的旗舰“无敌铁种號”,也不过耗时半年,花费未超三千金龙,便已成为铁民的骄傲然而,攸伦·葛雷乔伊所执意推动的巨舰计划,其规模却骇人听闻。 这项庞大的工程足足耗费了近一年时间,几乎调集了铁群岛全境所有技艺最精湛的三百余名造船匠师日夜赶工。花费的金龙如流水般匯入木材、铁件、焦油与帆缆之中,最终成本累计逼近三万金龙之巨一一这尚且未將庞大的人力成本计算在內。 当这艘前所未有的海上巨兽终於完成所有工序,在数百根圆木的滚动牵引下,伴隨看震耳欲聋的轰鸣与四溅的浪花,缓缓滑入海水中时,整个船坞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科伦大王站在码头,鬚髮皆被溅起的水雾打湿,但他浑然不觉。 他只是仰著头,望著那犹如移动城堡般高耸的船身、密集的射窗、以及需数人合抱的巨型桅杆。舰首雕刻的咆哮海怪仿佛下一刻就要择人而噬。它投下的阴影,足以笼罩小半个码头。在这一刻,科伦心中所有曾经的质疑与不屑一一关於灵活性、关於传统、关於那惊人的花费一一都被这纯粹的、压倒性的实体衝击得粉碎。 他忽然无比真切地理解了儿子口中那两个字的力量一一威! 这位铁群岛之王的的心態转变快得惊人。 从最初的之以鼻,认为这將是笨重无用的废物;到亲眼所见后的震撼,觉得每一枚金龙似乎都化为了这巨兽身上一片坚不可摧的鳞甲;再到他按捺不住好奇,亲自登船,並在其上食宿巡视了两天之后,某种澎湃的激情彻底取代了所有疑虑。 第三天清晨,他召集了所有曾隨“无敌铁种號”南征北战的老部下,又带上了一大群闻讯而来、眼馋心热的年轻铁民,竟直接下令扬帆起航。 这艘被科伦大王命名为“灰海王之怒”的巨舰,第一次展现它的航跡,並非奔赴战场,而是进行了一场环绕铁群岛的巡游。它犹如一座移动的黑色山脉,缓慢而不可阻挡地驶过派克岛、大威克岛、老威克岛、哈尔洛岛——-驶过每一个主要岛屿的海湾与港口。 科伦大王傲然立於骇人的舰首像之上,海风吹拂著他的披风。 他並非在炫耀財富,而是在展示一种全新的、足以碾压旧时代的力量。他要让每一个铁民,无论渔民、战士还是领主,都睁大眼晴看清楚,他的儿子,葛雷乔伊家族的攸伦,究竟为铁群岛带来了一个何等惊人的、足以改写未来的怪物。 第109章 铁马岛——马术与长枪 第109章 铁马岛——马术与长枪 在科伦大王执行他的巨舰航展到处示威的时候,巴尔夫的船队也拖著远航的疲惫,终於驶回了派克城的港口。 甲板尚未停稳,船舱內便传来了阵阵高亢而焦躁的马嘶声,混合著海风的咸涩与一种陌生的、属於草原的狂野气息。 巴尔夫带回了二百九十五匹来自狭海对岸的多斯拉克骏马,这些马匹骨骼粗壮,肌肉线条流畅,脖颈高昂,眼中燃烧著难以驯服的火焰。原本的三百匹骏马中,有五匹未能熬过漫长而顛簸的海途,因水土不服而在船上哀鸣著倒下,这让巴尔夫为此懊恼了数日,每匹骏马至少可卖200金龙,遇到好的买家,1000金龙也有可能。 5匹—巴尔夫感觉一条长船,就这么没了· 骤然涌入的二百九十五匹骏马,对习惯了长船与礁石的铁群岛而言,是一个甜蜜而棘手的难题。 很快,一座原本只用於放养瘦瘠山羊的无人小岛被迅速腾空清理。这座岛屿被重新命名为“铁马岛”,成为了这些草原精灵的新家。消息传开,任何对驾驭这种四蹄生物感到好奇的铁民,都被允许前往岛上尝试。 然而,来得最勤、练得最苦的,无疑是攸伦·葛雷乔伊本人。 每日,只要政务允许,人们便能看见攸伦骑著他那匹神骏的纯白战马一一法鲁鲁,出现在这片白沙场地上。 铁马岛上,海风依旧裹挟著咸涩的气息,如今却混杂了新鲜的泥土味、骏马的汗味以及训练场上的尘土味。 攸伦將多斯拉克教头维托里奥·格雷从派克城临时调来此地,赋予他一项前所未有的使命:將擅长海战的铁民,训练成能在马背上搏杀的精锐。 维托里奥·格雷手持马鞭,站立在场边,深邃的目光扫过那些正在试图驯服多斯拉克骏马的铁民们,眼神复杂难言。 这些血管里流淌看咸水的岛民,正笨拙地试图理解如何用膝盖的力量与韁绳的细微引导与坐骑沟通,如何在奔驰中保持平衡並挥刀劈砍,乃至如何在马鞍上扭身挽弓射箭。 看著这些来自故乡草原的精灵被陌生的骑手驾驭,维托里奥心中千迴百转,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乡愁与苦涩。尤其当他意识到自己因旧伤再也无法纵马驰骋时,那股无力感便在夜晚化为灼喉的烈酒,让他屡屡烂醉如泥。 然而,当白日来临,酒精带来的麻木褪去,那位严厉的教练便重新占据了上风。 维托里奥看著那些铁民在马上左摇右晃,不时有人险些被暴烈的马儿甩下鞍,还把此当做好笑好玩的事,他便气得额头青筋暴起,连刚学会的一些粗劣维斯特洛通用语都拋诸脑后,直接用最地道、最凶猛的多斯拉克语咆哮怒骂,吼声如草原上的雄狮,足以让最顽劣的战马都为之瑟缩。 但正是在这近乎残酷的严厉督导下,铁民们的骑术以惊人的速度进步著。他们骨子里的坚韧与好斗被激发,很快便从最初的狠狐不堪,逐渐变得有模有样。 这次与船同回的,还有维托里奥的几子布鲁克,他的妻子莫丽卡,以及几百个不足车轮高的多斯拉克孩子。与之交易的卡奥刚刚击败了一个部落,获得了很多的俘虏,本打算当做奴隶卖掉,因为满意巴尔夫这批刀的质量,当做奖赏赠予了他。 这些孩子无疑是最为熟练的骑手,草原的血液在他们体內奔腾,布鲁克尤其出色。但维托里奥对他们的要求也更严格,抽的鞭子更多更重。 攸伦本人则与他的爱马法鲁鲁形影不离,他们的配合日益精熟,仿佛真正达到了人马合一的境界。他甚至异想天开地將一些远超这个时代骑兵训练理念的方法搬到了场上一一他命人设置了需要战马精准跃过的障碍栏、可供穿梭的藤圈,甚至要求法鲁鲁在不平坦的地面上走出某种富有韵律的、近乎舞蹈般的礼步。 这些花哨而精確的要求,终於彻底激怒了秉持著草原狂野实战风格的维托里奥·格雷。他对著攸伦勃然大怒,用混合著多斯拉克语和生硬通用语的激烈言辞咆哮:这是在把战马变成戏台上的猴子! 攸伦追求的,远不止是让铁民学会骑马衝锋那么简单。障碍栏与藤圈训练可提升战马在复杂地形下的敏捷性与服从性,“舞蹈礼步”等仪式化动作虽无直接杀伤力,可塑造战场威力。 攸伦能理解维托里奥·格雷的愤怒,所以攸伦平静地听著,並虚心接受他的意见,想要在之后不断的进行试验。 最后,攸伦发现自己有些想当然了,那些花式训练的確还是更適合马术比赛,也许有些用处,但太浪费时间,且这些技能在战场上廝杀用场不大。一一最后,攸伦摇了摇头,笑称:这是华而不实的“战场芭蕾”。隨后便放弃了这些不实用的马术技巧训练,改为接受维托里奥·格雷的正统战场斯杀技巧。 对於铁民来说,最重要的训练还是马背上的骑射精准、隱蔽机动、集群衝锋以及骑兵协同配合,这些才是重要的战场必备。 除了骑术和马战,攸伦特意命人在岛上开闢出一片广阔的平地,从远方运来细腻的白沙,精心铺设,打造出了一个与维斯特洛大陆上骑士们进行长枪比武一模一样的標准场地。 炽烈的阳光倾泻在铁马岛的白沙赛场上,將每一粒沙子都烤得滚烫。空气在热浪中扭曲,唯一清晰的是场中央那一人一马重复看衝锋与毁灭的身影。 攸伦全身的重量压在马上,身体前倾,与战马法鲁鲁奔腾的节奏完美融合。他手中那柄超过四米长的沉重骑枪稳稳夹在腋下,枪尖对准了前方一一静態靶训练。 那是一个包裹著铁皮的粗大人形木靶,在心口位置用醒目的红色染料標註出一个拳头大小的圆心。攸伦的目光如鹰隼般锁死那一点,世界在他周围模糊、褪色,只剩下那个红色的目標。法鲁鲁的速度越来越快,马蹄沉重地叩击地面,如同战鼓。 十码!五码!接触! “咄!” 一声极其短促而沉闷的巨响炸开。骑枪的钢质枪尖分毫不差地凿中了红心的正中央! 巨大的衝击力让包裹的铁皮瞬间凹陷、撕裂,木屑从靶子背后猛烈地进射出来。整个木靶剧烈地向后摇晃,几乎要从固定座上被掀翻。 攸伦的手臂乃至整个肩脚骨都完美地传导並消化了这凶猛的反作用力,在碰撞的瞬间,他藉助马匹前冲的势头,身体顺势向后微微一仰,同时鬆开手,任由那已然断裂的木製枪身在其身后拋飞出去一一这是標准且完美的卸力技巧。 一名侍从迅速跑上前,为他递上一桿新的骑枪。 紧接著是动態靶训练。 场地一侧,一个包铁木靶由三个铁民放在马背上呈十字交叉的方向快速横向移动,模擬的是战场上错身而过的敌人。 攸伦轻磕马腹,法鲁鲁再次加速。他必须同时计算自身的速度、目標的移动轨跡以及最佳的碰撞时机。他的核心肌群紧绷,维持著绝对的平衡,骑枪隨著目標的移动而微调角度。 就在交错而过的电光火石间! “轰!” 又是一声令人牙酸的撞击! 枪尖並非正中红心,而是略微偏前,精准地预判了目標的移动,狠狠地扎了进去,將整个移动靶打得凌空旋转了半圈,发出哎呀的痛苦呻吟。这种在动態中预判並命中自標的能力,是区分普通骑手和顶尖骑士的关键。 汗水早已浸透了他的亚麻衬衣,紧贴在他每一块因极度发力而酸胀灼痛的肌肉上。海风吹过,带来短暂的冰凉,却无法熄灭他眼中那簇专注於极致技艺的冰冷火焰。他仿佛不知疲倦,一次又一次地驱动法鲁鲁发起衝锋,断裂的枪桿在他身后四处散落,如同被他斩落的枯骨。 他正是在用这种最残酷、最专注的方式,强行將大陆骑士引以为傲的杀戮艺术,锤炼进铁民的血脉之中。 第110章 刺客——你確定要在海里刺杀我? 第110章 刺客——你確定要在海里刺杀我? 攸伦·葛雷乔伊的生活如同精准的潮汐般规律。 每个清晨,他都会乘舟渡海,前往派克城,在科伦大王的海石大殿中学习处理铁群岛纷繁的政务,午后则雷打不动地进行剑术磨练。当烈日偏西,他的身影便会出现在铁马岛的白沙场上,与战马法鲁鲁一同锤炼骑术与骑战技艺,沉重的骑枪刺破空气的呼啸声成为黄昏的註脚。 夜幕降临后,他便返回那座孤寂的私属小岛,时而与红袍女祭司格温多琳探討光之王的火焰秘义,时而与缚影士伊芙琳研究阴影的本质,偶尔也会踏入学士科本那瀰漫著奇异气味的实验室,审视那些游走在禁忌边缘的研究。 然而,今天傍晚,当他踏上小岛的码头,海风依旧咸涩,熟悉的塔楼轮廓依旧矗立於暮色中,一种难以言喻的异样感却如冰冷的蛛丝,悄然缠上了他的后颈。 那是一种被窥视的感觉。 並非岛上居民一一莉莎的脚步声、达格摩的粗嗓门、甚至两位女术士身上特有的能量波动,他都已无比熟悉。 这是一种外来的、陌生的、极其隱蔽的视线。它似乎无处不在,又无跡可寻,如同隱藏在礁石缝隙中的海蛇,冰冷而耐心地等待著他。 攸伦的步伐未有丝毫停顿,面色沉静如常,但他全身的感知已在瞬间绷紧。他的眼睛看似隨意地扫过鬼塔斑驳的石墙、摇曳的灌木丛、以及被夜色逐渐吞没的海面,攸伦的意识沉入了那片唯有他能窥见的奇异视野一一【海贼王系统】附带的全息地图缓缓展开,铁群岛的轮廓在虚空中闪烁著微光一一那个代表著不速之客的红色光点,依旧顽固地钉在他的岛上。 有什么东西,已经渗透进来了。它正躲在未知的角落,无声地凝视著他的一举一动。 攸伦的心念猛地一凝,但外表却波澜不惊,甚至连呼吸的节奏都未曾改变。 他如同最老练的猎人,瞬间收敛了所有气息,仿佛对这场突如其来的入侵毫无察觉。 他继续著手头的事务,或翻阅捲轴,或擦拭刀剑,但所有的感官已被提升至极致,如同无形的蛛网般向四周悄然蔓延开去。 一次不经意的转身,一次假借眺望窗外-他终於捕捉到了那丝异常。 在庭院廊柱投下的深邃阴影里,在远处塔楼某个废弃窗口的黑暗中,似乎总有一道视线,如同附骨之疽,黏著在他的背上。那视线並非持续不断,而是时隱时现,极其谨慎却瞒不过攸伦那被无数危机淬炼过的直觉。 他甚至能隱约感觉到,那视线中並不仅仅是杀意,还有一种冰冷的、探究式的监视,仿佛要將他的一切秘密都剖析开来。 这种诡异的窥视同样惊动了另一位居住者。缚影士伊芙琳,这个终日与阴影和黑魔法为伴的女人,如同幽魂般无声地出现在攸伦身侧不远的地方。她全身依旧笼罩在厚重的黑袍与兜帽下,声音低沉得几乎融入了背景的海风声中,带著一丝仿佛来自深渊的冰冷迴响。 “大人,”她低语道,目光並未看向攸伦,而是扫视著那些光线与阴影交织的角落,“阴影———在躁动。有什么东西—————.不属於这里的『东西”,正在窥视。它很小心,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 她的提醒,印证了攸伦系统地图的警报与自身的感知。无形的危机,已然悄然而至。 攸伦点了点头,道:“恩,应该是一个杀手!高明的杀手!”暗暗想道:无面者吗? 但好象不是,无面者一般会使用他们那种神奇的人皮面具潜伏在目標身边。跟我们以前的某位同伴的套路似乎很像,观察、隱蔽、等待、一击必中,最后对著尸体来一句:我很遗憾.—. 遗憾客! 他对身边碧绿色双眼的缚影士伊芙琳低头一笑,道:“应该是衝著我来的,不过不要紧,先当他不存在,我们正常做自己的事,他会自己跳出来的—.” 缚影士伊芙琳看著攸伦自信满满的眼睛,轻轻点头,默默的再次消失在阴影中。 接下来的两天,那个杀手都保持著观察,一直未曾行动,想必是在等待一击必中的时机。就在攸伦快要失去耐心,想要直接配合缚影士伊芙琳把他给找出来时,杀手也终於行动了。 日暮西垂,海面被染成一片熔金与暗紫交织的绸缎,如同每一个训练后的黄昏,攸伦卸去沾满汗尘与沙土的衣衫,独自步入微凉的海水之中。这是他每日仪式般的结束一一在冰冷的海浪里涤去疲惫,也让思绪在无垠的波涛中沉淀。 他如一条回归本源的游鱼,流畅地潜入水下,感受著海水包裹全身的熟悉触感。 然而,今日这片属於他的领域,却混入了一丝不和谐的杂质。就在他潜入水下的瞬间,超乎常人的水下感知便捕捉到了异常:一处本该隨波逐流的海草丛,其摆动却有著一丝不自然的凝滯。 一个模糊的黑影,藉助一个巨大的羊皮气囊隱藏自身,如同附著在礁石上的毒,正屏息潜伏於略深的水域。杀手的手中,紧握著一柄適合水下刺杀的、带有放血槽的短刃。 他自以为选择了最佳的伏击地点,利用人类本能性的鬆懈时刻。 但他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一一他根本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什么。 对於身负灰海王血脉的攸伦而言,大海並非阻隔,而是力量的源泉。在水下,他的力量与敏捷远超陆地,水流是他的盟友而非障碍,而他最不或缺的,便是时间一一他能在水底自由呼吸。 杀手的突袭在水下显得笨拙而迟缓,那柄致命的短刃刺出的轨跡,在攸伦的感知中清晰得如同慢舞。 连续不断的刺击...: 攸伦甚至连纸绘都没有开启,只是依靠看无与伦比的水性,便轻鬆闪避。 刺客下潜追击,倚仗自己手持利器,而攸伦身无长物,既没有武器也没有水下呼吸的辅助品。 攸伦悠閒后仰,笑的很轻鬆,没有显露出一丝惊慌,只是优雅地侧身,水流仿佛主动推著他避开了这致命一击,隨后一拳击出,水流形成漩涡在他的拳头前方卷向杀手。 【技能-鱼人空手道lv3】 鱼人空手道-iv3:凝聚水元素形成硬质拳风,对单体目標造成穿透性物理伤害,附带1秒击退效果及3秒水流漩涡控制效果。 杀手惊骇地瞪大了眼睛,身体不由自主的旋转起来,气泡从他口中惊慌失措地涌出。 他试图挣扎,调整姿势再次攻击,但已经太晚了。攸伦的手臂如海蟒般迅捷探出,精准地扼住了杀手的手腕,稍一发力,骨头错位的轻微声响便被海水吞没,短刃无声地滑落,沉向深处的黑暗。 杀手彻底陷入了恐慌,他赖以隱藏的羊皮气囊也被扯脱,冰冷的咸水瞬间涌入他的口鼻。他拼命挣扎,却感觉自己像是在与整个海洋为敌。攸伦的另一只手如同铁钳,牢牢控制住他,冷酷地將他拖向海面,既不让其挣脱,也不让其立刻溺毙。 “哗啦一” 攸伦破水而出,另一只手拖著那个如同离水鱼般剧烈咳嗽、呛得死去活来的刺客。月光照亮了攸伦毫无表情的脸庞和刺客因室息与恐惧而扭曲的面容。 攸伦將半昏迷的刺客扔在冰冷的卵石滩上,海水从他们身上淌下。 刺客的命运,从他將攸伦选作水下目標的那一刻起,便已註定。现在,等待他的,將是比溺毙更加严酷的审问。 : 第111章 遗憾客——维多利亚·丹尼尔斯 第111章 遗憾客——维多利亚·丹尼尔斯 鬼塔底层大厅內,火把將扭曲的影子投在冰冷的石墙上。 那名被活捉的刺杀者被铁链牢牢锁在椅子中,黑色的面巾已被粗暴扯下,露出的竟是一张出乎所有人意料的脸庞一一併非想像中的冷厉男子,而是一个样貌清纯、甚至带著几分稚气的年轻女子。她身材娇小,若非眼神中残留著职业性的冰冷与此刻的惊惧,几乎与寻常邻家女孩无异。 达格摩拎著浸过盐水的皮鞭,在一旁喘著粗气,方才的一顿鞭挞並未让这女孩开口。 攸伦抬手制止了他下一步动作。他缓缓步上前,冰冷的目光如同解剖刀般刮过女孩的脸庞。 “遗憾客,”他低沉地开口,一语道破了她的来歷,“魁尔斯的商业公会果然名不虚传,竟能培养出如此善於潜藏的女子。”他语气平淡,却带著令人胆寒的压力,“但你的组织不会来救你。 一次失败的刺杀,於他们而言不过是一次『商业损耗”。你的命,和你现在知道的情报,是你唯一的价值。” 他微微俯身:“谁僱佣了你?说出名字,我给你一个痛快。” 女孩咬紧嘴唇,倔强地沉默著。 攸伦直起身,对达格摩挥了挥手,做出一副牙咧齿的恐怖模样:“剥皮刀加热。”他命令道,语气仿佛在吩咐晚餐多加一道菜,接著,他转向阴影中的缚影士伊芙琳,“如果剥皮之后她还能喘气,你的新实验材料就有了。” 攸伦毕竟不是小剥皮,他也没有剥皮家族那种把整张人皮剥下来的本领,说要剥皮只不过是想嚇一嚇这个少女遗憾客。 少女遗憾客虽然很害怕,但仍是咬紧嘴唇,不肯多说半个字。 最终击溃女孩心理防线的,並非皮鞭或剥皮的威胁。 攸伦示意將她拖到学士科本的实验室,门开的瞬间,浓烈的防腐剂与血腥味扑面而来。就在一张石台上,一具户体被完全剖开,科本正戴著沾满血污的手套,专注地记录著器官的性状,仿佛那只是一件待研究的器具。那冰冷、非人,毫无情感的“学术”场景,比任何直接的酷刑更令人灵魂战慄。 看著那冰冷的手术刀和学者漠然的眼神,想像著自己即將成为下一件“標本”,女孩最后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她尖叫著,泪水混著脸上的血污纵横交错。 “科霍尔!”她嘶声喊道,“是科霍尔人!他们的商会出的钱!” 她断断续续地供述了缘由:原来,巴尔夫成功以五十把优质弯刀换一匹马的价格与多斯拉克卡奥达成了交易,这远比科霍尔人此前二十把劣质弯刀换一匹马的条件优厚得多。愤怒的卡奥认为受到了科霍尔人的长期欺骗,率部族前往科霍尔城要求巨额赔偿,科霍尔人损失惨重,在调查后才发现,原来前段时间失踪的那些顶尖铁匠,竞是被铁群岛的攸伦·葛雷乔伊招募,现在更是打造出了远胜他们工艺的武器,彻底搅乱了他们的生意,还给他们引来了无妄之灾。 科霍尔商会因此怀恨在心,这才不惜重金,从魁尔斯僱佣了“遗憾客”,誓要除掉攸伦这个祸根。 原来是铁匠、弯刀生意惹的麻烦呢,这么一说,倒是十分合理。 大厅內陷入短暂的寂静,只有火把燃烧的啪声和女刺客粗重的喘息声。她昂起头,闭上眼,带著一种彻底放弃的决绝:“我都说完了,杀了我吧!” 攸伦並未立刻回应。他摩著下巴,眼中闪烁著权衡的光芒,片刻后,他出乎意料地开口:“並非一定要杀了你。死亡有时是一种浪费,我可以僱佣你,为我服务。” 女刺客猛地睁开眼,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和屈辱,她几乎是尖叫著反驳:“休休想!我寧可死,也绝不会做你的床奴!” 攸伦闻言,嘴角勾起一丝讥消的弧度,他的目光故意在她平坦的胸前扫过,隨后又警向一旁身姿丰曼妙的红袍女祭司格温多琳,对比之意不言而喻。“你想多了,”他语气平淡却带著十足的羞辱,“我对你这种————前胸贴后背的体型,兴趣不大。” 不等女刺客再次爆发,攸伦继续说道:“我曾在狭海对岸游歷,结识过一位你的同行,也是个遗憾客。他就接受了我的僱佣,整整为我效力了三年。他可以,你当然也可以。” 女刺客愣了一下,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卡斯托耳·丹尼尔斯?”她的语气带著难以置信的惊疑。 这回轮到攸伦有些意外了:“呢,你认识他?” “他在遗憾客里『名气』很大,”女刺客的语气变得复杂,混杂著鄙夷和一种古怪的熟稔,“几乎所有遗憾客都知道他的名字。” 攸伦扬了扬眉:“想不到卡斯托耳这么厉害,竟有如此名气?” “他是遗憾客里的败类!”女刺客激动地打断他,声音里充满了职业性的耻辱,“毫无职业精神,隨心所欲,像个浪子多於刺客,早就被公会除名了!现在所有新人在接受训导时,都要以他为反面教材,告诫绝不能像他那样玷污组织的信誉!” 攸伦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消化这个信息,隨即他发出一声瞭然的轻笑:“.原来如此。” 女刺客別过头,声音低沉下去,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他是我哥哥。” “世界还真的很小呢哈哈!”攸伦终於忍不住笑出声来,这意外的关联让他觉得缘分一一妙不可言。他笑罢,再次看向女刺客,语气恢復了之前的试探:“那么,基於这层奇妙的缘分,你是否愿意接受我的僱佣?” 女刺客没有立刻回答,她沉默了一会,反问道:“如果我不愿意,你会不会杀了我?” “如果放了你,你会不会再来刺杀我?” 女刺客斩钉截铁道:“不会。” “那我也应该不会杀你,你只是一枚被人使用的棋子而已,杀不杀你,並没有太大的影响。而且——”攸伦耸耸肩,显得很隨意,“你是卡斯托耳·丹尼尔斯的妹妹,我恰好知道他在哪,如果我派人把你安然无恙地送回他身边,这样一来,他可就欠我一个不小的人情了。一个前遗憾客的人情,或许哪天能派上用场。” 这个交换比死亡更让她难以接受,想像著要面对那个家族之耻、並且因为自己而让他欠下人情,未来要面对他的无数嘲讽—她猛地抬起头。 “我接受僱佣!”她几乎是咬著牙说道,速度之快仿佛生怕自己后悔。 这次轮到攸伦微微一顿了:“哦?这么快就改变主意了?因为怕见到你哥哥?” “失败了,就不再是遗憾客了。”女刺客的声音带著一丝落寞,却又异常清醒,“我不想死,但更不想和那个败类哥哥有任何瓜葛。为你服务·—至少听起来比前者稍微能接受一点。” 她补充道:“前提是,你不许打我身体的主意!“ “小妹妹,別想太多了。空房间很多,自己找一间去睡。”攸伦嘴笑了一声,左手搂著红袍女祭司格温多琳,右手搂著缚影士伊芙琳,鄙视的看了她一眼便走了,临出大厅之前,回头问道:“对了,既然接受了我的僱佣,至少你要先告诉我,你的名字。” 少女语气仍然带著气愤,但还是说出了自己的名字:“维多利亚·丹尼尔斯!” “欢迎你,维多利亚·丹尼尔斯,以后你就是这小岛上的一员了。”攸伦已经离开,只有声音远远传回。 达格摩对突然多出的一个住客,而且还是刚刚想要刺杀自己少主的刺客,哪怕攸伦云淡风轻的说已经招募了她,但达格摩半点都不放心,警告道:“我会盯著你的,如果让我发现你有半点不妥...” 维多利亚冷笑了一声,毫不示弱:“哼,你抽了我二十八鞭,我记得很清楚!” “那你最好永远记清楚!下次可就不是鞭子了!” 眾人都各自离开,大厅顿时冷清。 维多利亚找个角落坐下,虽然已经不是遗憾客了,但她仍然想要反思一下自己这次刺杀失败的原因。却突然听到一股柔柔弱弱的声音: “要留下来,一起进行实验吗?” 科本,被遗忘在角落里的瘦小学土,双手拿著刀、斧,身前是开膛破肚的尸体,他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他觉得最可爱最和蔼的笑容“啊~~~鬼啊~~~” 第112章 十三巨子——替代计划 第112章 十三巨子——替代计划 青亭岛海战之前,铁群岛这片苦寒之地虽也有来自君临的“小小鸟”扑棱著翅膀,零星地打探消息,但终究不成气候。 然而,自那场震惊七国的海战之后,一切悄然改变。 派克城的码头、城堡墙根、渔民的酒馆、甚至偏远的盐场周围,那些看似不起眼的乞弓、顽童、小商贩忽然变得多了起来,他们目光游移,耳朵却总是竖得尖尖的,如同悄然滋生的苔蘚,无声无息地渗透进铁群岛的肌理。 这一切异常的动向,未能逃过攸伦·葛雷乔伊的眼睛。他清晰地感知到,那位远在红堡之下的“八爪蜘蛛”,已然將更多的注意力投向了这片以往並不那么起眼的北方群岛。 “莉莎,维多利亚,”在鬼塔的静謐之中,攸伦沉声吩咐,“岛上的『麻雀』似乎过於喧闹了。去查清楚,哪些是真心觅食的,哪些—是戴著项圈来的(八爪蜘蛛的小小鸟)。” 在遗憾客维多利亚·丹尼尔斯刺杀失败之后,被攸伦僱佣,隨后交给她的第一项任务,就是让她协助莉莎负责岛上小小鸟的清除工作。 铁群岛不养閒人! 侍女莉莎无声领命,她开始利用其固有的情报网络与敏锐观察,在派克城的各个角落悄然巡视。然而,这项任务远非人力所能及。真正发挥决定性作用的,是攸伦意识深处那幅唯有他能窥见的全息地图。 他定期將意识沉入【海贼王系统】的地图功能,冰冷的蓝色光点代表著他治下的铁民,而那些突兀的、不断移动的红色光点,则清晰地標示出每一个怀有异心的间谍。他们的行动轨跡、聚集地点,在地图之下一览无余。 莉莎的人力调查与系统的精准定位完美结合,一场无声的“清除与转化”计划悄然展开。 莉莎会根据攸伦的指引,精准地找到自標。维多利亚·丹尼尔斯则凭藉看敏捷的身手,实施抓捕。 对於某些无足轻重、或是难以掌控的小小鸟,冰冷的匕首或是一次意外的“失足落水”便是结局,他们如同被踩死的虫般无声消失。 而对於另一些更具价值、或眼神中尚存一丝求生欲而非绝对狂热的,则会面对不同的命运。 等待他们的或许是攸伦亲自的“招安”,或许是科本学士那能令人心智动摇的药剂,或许是缚影士伊芙琳那触及灵魂深处的阴影低语。 威逼、利诱、乃至魔法,目的只有一个:撬开他们的嘴,斩断与君临的联繫,並將那项圈,悄然套回旧主人的脖子上。 渐渐地,派克城的阴影之下,流淌的信息开始改变方向。一些消息依旧会传向君临,但它们的內容,却逐渐变成了攸伦·葛雷乔伊希望瓦里斯看到的样子。 另一项停滯很久的计划,也有了新的进展。 半个月前,在鬼塔那间可俯瞰冰冷海水的房间里,莉莎第一次褪去了所有谨慎的偽装。长久以来紧绷的弦,在攸伦·葛雷乔伊日復一日的权谋与难以测度的“宽容”下,终於悄然鬆弛。她深吸一口气,呼出积压多年的沉重过往,將自己的身世向这位年龄不大但野心巨大的主人缓缓道来。 她的声音平静,却蕴含著刻骨的冰冷:“我的父亲曾是魁尔斯一名成功的香料商人。他的商队能穿越红色荒原,他的船只往来於玉海诸港,他的財富与日俱增,声望足以让他触及那至高无上的位置一一『十三巨子』的席位。”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痛苦的锐芒:“但也正因他的成功,引来了贪婪的注视。『香料古公会』一一那个盘踞在魁尔斯阴影里的庞然大物,不能容忍一个新的挑战者。他们策划了一场“意外』,一场大火吞没了他的仓库和生命。隨后,他们以法律和债务为名,轻而易举地吞併了所有的家產。母亲,弟弟,也惨死在了家中。而我—”她嘴角勾起一丝苦涩的弧度,“则从富商的继承人,变成了可以隨意买卖的奴隶。香料古公会拥有超过一千两百艘船,他们的触鬚遍布已知世界,我的仇恨在他们面前,渺小得如同尘埃。” 莉莎没有详细的讲父亲如何被火烧死,没有说母亲怎样在家中被那些粗暴的佣兵侮辱,没有说才三岁的弟弟被摔下四层高楼变成肉泥,所有的死亡和背叛,她都只是一句话带过。但这段深藏的仇恨,正是她当初选择效忠攸伦的深层原因之一一一她需要一股足够强大、且敢於挑战旧秩序的力量。 血债,唯有血偿! 在鬼塔静謐的厅室內,炉火啪作响,窗外永恆的海浪低吟。莉莎站在攸伦面前,將自己的身世一一那份被香料与鲜血浸透的过往,原原本本地道出。 攸伦静静地听看,手指无意识地轻叩著椅背,眼中没有丝毫泛滥的怜悯,唯有如同深潭般冰冷的权衡与计算。待她最后一个字音落下,空气中瀰漫著沉默的重量。 片刻后,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平稳,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復仇最锋利的刀刃,从来不是另一把匕首,而是取代。”他目光如实质般落在莉莎身上,“既然他们因『十三巨子”的权柄而將你的一切碾碎,那么,最彻底、最优雅的报復,就是將那个位置,变成我们自己的东西。” 他嘴角牵起一丝几乎没有弧度的笑:“我们曾在魁尔斯的水道间穿行时,我便对你说过,若有契机,我很乐意让那座千桥之城的王座上,出现一位流淌著铁群岛意志的巨子。”这项深藏於他宏大棋局中的“魁尔斯十三巨子替代计划”,此刻终於清晰地浮现於两人之间。 莉莎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眼神变得锐利而专註:“是的,大人。正是从那一刻起,我便开始在脑海中构建您所描绘的蓝图一一如何扶植一位巨子,进而影响乃至掌控魁尔斯。返回派克岛后,我便动用了我们所能触及的一切消息网络,寻找一个关键人物。一个有能力,更有足够理由帮助我们实现这个计划的人。” 她並非没有筹码。她还有一位同样因家族倾覆而流亡在外、对香料古公会怀有刻骨仇恨的亲叔叔。他熟悉魁尔斯的一切明暗规则,是执行这个计划最理想的代理人。 计划的核心已然明確:攸伦將调动铁群岛通过战爭与贸易日益积累的財富,並不惜动用任何必要的手段一一包括精准的贸易打击、无孔不入的情报渗透、暗中支持的商业破坏,乃至在阴影中铁群岛对敌对商会劫掠的武力一一全力扶持莉莎的叔叔重返魁尔斯那漩涡般的权力场。他们將一步步助其积累声望与实力,第一个阶段性的目標,便是夺取那十三把象牙与黄金交椅中的一把。 “我的叔叔,西西弗斯·加菲尔德,正在来铁群岛的途中!” “好,我想我们能达成共识。” 这远不止是为莉莎雪恨。 更是攸伦·葛雷乔伊不安於现状的野心,首次精准而强势地伸向狭海对岸那片由商贾统治、富得流油的古老城邦。 一个绝对忠於他的“巨子”,其在魁尔斯內部所能带来的战略价值,远胜於十支在海上巡弋的舰队。 第113章 赫伦堡比武大会——金龙狂潮 第113章 赫伦堡比武大会——金龙狂潮 280ac,秋。 当赫伦堡的信鸦携带著信笺,飞越维斯特洛的群山与河湾,將消息传遍七国每一个角落时,整个大陆都为之震动。 赫伦堡的河安家族,將於281ac年的春天,在赫伦堡一一那座巨大而阴森的诅咒之城一举办一场比武大会,目的是庆祝河安公爵女儿的命名日。 比武大会从开幕到结束共为期十天,其中长达十天的比武大会期间,重头戏自然是长枪比武,其间还有按古老风俗举行的七方团体比武,还包括了射箭、掷斧、赛马和单人作战。 比武大会並不稀奇,维斯特洛的领主贵族们在儿女的命名日、联姻成功、长子诞生、 一些重要节日等等日子都会举办,只不过有的规模大有的规模小。 真正令所有领主、骑士乃至平民百姓膛目结舌的,是官方公告中明確写出的、那高到令人头晕目眩的赏格:比武大会的冠军奖金! 其中,长枪比武冠军奖金:8万金龙! 是的,你没有看错,仅长枪比武冠军,並非所有冠军奖金总和。 是的,你没有看错,是8万,不是8千,也不是8百。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是的,你没有看错,是金龙,不是银幣,也不是铜星。 仅仅一个长枪比武冠军的奖金,已经远超许多贵族家族一整年的收入!这还不包括授予胜者的、象徵著无上荣耀的“爱与美的王后”桂冠,其本身由纯金与无数宝石打造,更是价值连城。 除了长枪比武冠军的8方金龙,还有七方团体比武的团体冠军是6万金龙,单人作战冠军是4万金龙,还有射箭冠军2万金龙,掷斧冠军1万金龙,赛马冠军1万金龙。 所有的冠军奖励加起来,足足有22万金龙!!! 这金额是如此惊人,以至於消息最初被许多人当作荒谬的谣言。 直到各地领主贵族与学士纷纷確认,人们才意识到,此次是真正不惜血本。这笔巨款足以买下一整支舰队,或者建造一座坚固的城堡,如今却作为一场比武的彩头。 更为不寻常的是,信息提前了整整半年便已发出。 飞驰的信使与振翅的渡鸦將这份奢华的请柬送往七国上下每一个有资格参与的贵族领地,仿佛唯恐有人错过这场盛会。充裕的时间,足以让最遥远的北境领主也好整以暇地南下,让骑士们精心打磨盔甲、训练战马,让贵妇们缝製最华美的衣裙,也让无数的算计、 联盟与阴谋,在长达半年的际酿期中悄然滋生。 整个维斯特洛都为之沸腾了。 金龙的耀眼光芒,暂时驱散了赫伦堡传说中的恐怖阴影。人们议论著的河安家族的空前慷慨,猜测看这场盛会背后真实的目的,並迫不及待地想要见证这场註定载入史册的黄金之会。 在派克城海石大殿那间瀰漫著海盐与烟尘气息的议事厅內,这份从郝伦堡传来的、盖著正式印鑑的文书,正静静地躺在科伦大王的黑橡木桌案上。房间里的气氛凝重而微妙,仿佛被文书上的数字扼住了呼吸。 文书在科伦、巴隆、攸伦和巴尔夫之间无声地传递。当巴隆·葛雷乔伊粗的手指第三次死死著那捲羊皮纸,瞪大眼晴逐字確认时,他终於无法抑制地爆发出一声低吼,如同受伤的海兽: “二十二万!二十二万金龙?!”巴隆猛地抬起头,脸上写满了纯粹的、无法理解的震惊,目光在父亲和兄弟之间来回扫视,“河安家族是彻底疯了吗?!还是他们家的金子多到仓库撑炸了,需要这样往海里扔!?” 他的震惊並非没有来由,就在不久之前,铁民们刚刚洗劫了以富庶闻名的青亭岛。由哈尔洛家族负责统计,最终清点出从雷德温家族及岛上所有贵族府邸中搜刮出的所有现金- 包括金龙、银鹿、铜星以及易於变现的珠宝,其总价值也不过六十万金龙左右。而这笔巨款,是需要按照古老的传统和战功,分配给铁群岛所有参战家族和战士的! 当然了,还里面没算上那些葡萄酒、战船、武器盔甲和古董玩意儿。 “很多人认为举办这场比武大会的目的在於跟兰尼斯特家族比拼一下,展示河安家族的財富与荣耀,让维斯特洛所有人都知道谁才是首富。”巴尔夫队长瓮声瓮气地补充道语气中也充满了难以置信,“我不相信是这么愚蠢的原因这河安家,就为了一场比武游戏的冠军,就拿出將近一个青亭岛的钱?还不包括十天时间,招待的费用,酒水、食物、场地怎么也要几万金龙!” 就连早已知道赫伦堡比武大会的奖励將是史无前例的攸伦,此刻也不禁为之动容。他深邃的双眼凝视著那个数字,內心飞速计算著。他清楚地记得,战后那位“荆棘女王”奥莲娜·雷德温为赎回儿子和避免进一步衝突所支付的巨额赔偿,也“仅仅”是两方金龙。 二十二万金龙一一这意味著一口气能买下十一个雷德温伯爵的性命! 这个数字已经超越了慷慨,踏入了一种近乎荒诞的、彰显实力的奢侈。 它不再仅仅是奖金,更像是一份砸在七国诸侯面前的、金光闪闪的宣告。 科伦大王始终沉默著,他那饱经风霜的脸上看不出太多表情,只有手指在桌面上缓慢而沉重地敲击著,仿佛在衡量这个数字背后所代表的真正重量,以及它可能在整个维斯特洛掀起的惊涛骇浪。 当学城的渡鸦与君临的信使將赫伦堡比武大会的请柬送往七国每一个角落时,也並未忽略维斯特洛最遥远的两极。 在多恩,炙热的阳光灼烤看阳戟城的沙石墙壁,请柬被侍从恭敬地呈给“红毒蛇”奥柏伦·马泰尔亲王,或许还有道朗亲王过目。对於性烈如火的马泰尔家族而言,这场匯聚了七国精英、充斥著激情与冒险的盛会,本身就散发著难以抗拒的诱惑。漫长的半年时间,足以让他们从容不迫地穿过亲王隘口,一路北上,去往那喧囂的中心。 而在遥远的北境,消息则仿佛带著一丝与当地气候相符的寒意,送达了临冬城。这封华丽得过分的请柬被放在史塔克公爵一一瑞卡德·史塔克的面前。对於一贯注重荣誉、但也务实沉稳的北境守护而言,比起这笔高达二十二万金龙的惊人赏格,河安家族如此大张旗鼓背后的用意或许更值得深思。 半年的准备期,即便对於地处最北的临冬城,也显得宽裕无比。足以让史塔克家的代表,沿著国王大道,穿越颈泽,从容南下。 这场比武大会的邀请范围之广、准备时间之充裕,已然超越了维斯特洛的疆域,正如人们所言:即便是远在狭海对岸的厄斯索斯大陆上的某位权贵或富豪,若有心参与,这半年的光景,也足够他安排好一切事务,悠悠然地乘船西渡,前来一试身手了。 整个已知世界,似乎都因为这史无前例的黄金赏格而躁动起来。 赫伦堡,那座巨大的诅咒之城,正张开阴影般的怀抱,准备迎接一场由黄金所点燃的、席捲世界的狂潮。 第114章 赫伦堡比武大会——铁群岛报名 第114章 赫伦堡比武大会——铁群岛报名 在派克城海石大殿的幽深厅堂內,关於那二十二万金龙巨奖的討论暂时平息,但空气中仍瀰漫著那个数字带来的灼热气息。 科伦大王的目光扫过他的儿子们和忠诚的队长,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务实: “二十二万金龙—”他重复了一遍,仿佛在品味这个数字的重量,“派克岛的总人口不过两万。若按一人一年耗费一枚金龙计算,这笔钱足以让整个派克岛衣食无忧整整十一年。”他顿了顿,摇了摇头,“但这笔钱是分散给六项比赛的冠军的,没有哪个家族能狂妄到认为自己能包揽所有桂冠。” 巴尔夫挠了挠他被海风吹得粗糙的脸颊,问道:“大王,我们铁群岛也要去参加这南方人的盛会吗?” “当然要去!”科伦的回答斩钉截铁,“如此盛事,如此巨奖,奖金本身就诱惑难挡。其二,更是我们铁群岛向七国展露肌肉,宣告我们不再仅仅是『海里的土匪”的绝佳时机!我们应该让那些南方骑士老爷们尝尝我们斧头的滋味!” 他的话音未落,两个儿子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攸伦的声音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定:“我报名一一长枪比武。” 巴隆则吼得更加响亮,充满了对战斗的渴望:“我报名一一单人比武!” 攸伦的选择让科伦微微眉。长枪比武,那是南方骑士的专属游戏,讲究礼仪、技巧和骑术,整个铁群岛都与那种风格格格不入,也从未有人以骑士长枪作为主战武器一一除了攸伦这个异类,他確实已偷偷苦练了许久。 但他毕竟只有十一岁,与那些名震维斯特洛的冠军骑士一一如“无畏的”巴利斯坦· 赛尔弥、“拂晓神剑”亚瑟·戴恩、以及王太子雷加·坦格利安相比,差距何止云泥?近些年的长枪冠军,几乎毫无例外地在这三位之间轮转。 “长枪比武,”科伦看著次子,语气直接,“你夺冠的机会,微乎其微。” “父亲,”攸伦迎上他的目光,双眼中没有狂热,只有冷静的衡量,“也並非一定要夺冠才算是胜利。我只是想亲自丈量一下,我与这片大陆的顶尖好手之间,究竟隔著多远的距离。” 攸伦迎上父亲质疑的目光,语气平静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认真。他没有直接爭辩,而是选择了一个维斯特洛无人不晓的传奇故事。 “父亲,”他开口道,声音在石厅中显得格外清晰,“您可还记得“无畏的”巴利斯坦的故事?”他没有等待父亲回答,便继续说了下去,仿佛在陈述一件既定事实。 “当年,在黑港的比武大会上,年仅十岁的巴利斯坦·赛尔弥,甚至凑不齐一身像样的鎧甲。他是靠著旁人的捐助,才得以披掛上阵,以神秘骑士的身份匿名参赛。”攸伦的双眼中闪烁著对那段歷史的追忆与衡量,“他最终並未夺得冠军,是的,他甚至很早就被真正的高手击败落马。” 他稍稍停顿,让话语的重量沉淀下去。“但是,他所贏得的,远比一座短暂的冠军奖盃更为珍贵一一他贏得了足以流传后世的荣耀。正是那一次勇敢的亮相,那一次面对强敌毫无畏惧的衝锋,为他贏得了伴隨一生的称號一—『无畏的”巴利斯坦。” 攸伦的声音不高,却每一个字都敲在科伦大王的心上。他並非在请求允许,而是在阐述一个事实:荣耀的取得,有时並不依赖於最终的胜利,而在於敢於踏上赛场的勇气本身。 科伦大王看看儿子,心中也被这份与年龄不符的胆识触动,觉得攸伦绝不会比当年的“无畏的”巴利斯坦差,况且还年长一岁。长枪比武毕竟少有致命危险,即便输了,也无伤大雅。他最终缓缓点了点头。 然而,当他的自光转向巴隆时,瞬间变得无比严厉:“单人比武?绝对不行!那是真刀真剑的杀场,实力相当的时候根本不可能收手,歷来死亡率超过一半!你是铁群岛未来的继承人,我绝不允许你去冒这个险!” 巴隆的脸瞬间因愤怒和不服而涨红,他低吼道:“那我就不要做这继承人了!让给攸伦,让给维克塔利昂,或者给伊伦!谁爱当谁当!” 科伦大王气得直接起身,狠狠给了长子脑门一记爆栗:“蠢货!继承人的位置是儿戏吗?岂容你今天推给我,明天让给他?!”他喘了口气,压下怒火,指著巴隆道,“我记得你的『手指舞”是铁群岛最厉害的。掷斧比赛,才是你该去的地方!去让所有人看看,什么才是铁民的力量和准头!” 巴隆还想爭辩,科伦大王猛地瞪圆了眼睛,不容置疑地喝道:“再多说一句废话,你连掷斧比赛都別想去!就给老子老老实实待在派克岛看家!” 巴隆所有的气焰被这一吼彻底压了下去,他愤愤地闭上嘴,只能將满腔的不甘化作对掷斧比赛的无限渴望。 科伦大王粗糙的手指敲击著桌面,目光转向他忠诚的队长巴尔夫,声音低沉而直接:“巴尔夫,这『七方团体比武』的具体方式,你了解多少?南方人的花样总是繁多。” 巴尔夫上前一步,他常年在外的经歷此刻派上了用场。他组织了一下语言,清晰地回答道:“哥哥,规则听起来其实很简单,却极其残酷。不管参赛者来自哪里一一维斯特洛还是布拉佛斯,是什么身份一一国王还是奴隶,是男是女或者是不男不女,只要任何一方凑齐一百个能上场的人,再给自已起个响亮的名號,立起一面旗帜,就有资格报名参加。 对参赛者本身,几乎没有限制一一可以是骑土,也可以是佣兵,当然也可以是像我们这样的铁民。”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对这种混乱规则的欣赏甚至是渴望:“比赛开始后,报名的七支队伍,总共七百人,將同时被赶进一个巨大的、划定的场地里。没有循序渐进的淘汰,没有一对一的公平较量。从一开始,就是一场无规则的大混战!” 他的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战场上才有的狠厉:“七支队伍之间,充许隨时结盟,也鼓励隨时背叛。前一秒的朋友可能就是下一秒的敌人,一切都为了最后能留在场子里。 唯一的规则就是:要么战死,要么主动逃出划定的边界线一一无论哪种,都算淘汰。直到整个巨大的场地里,只剩下最后一支队伍还能站著,他们就是唯一的胜者。这就是一场—披著比赛外衣的、被严格控制规模的战爭。” 科伦大王听完,沉默了片刻,隨即发出一声低沉的笑声:“呵,这倒是有点意思。比起那些装模作样的骑士单挑,这更像是为我们铁民准备的游戏。”他站起来,宣布道:“召集人手,我们要参加一一七方团体比武!” 第115章 赫伦堡比武大会——君临疯王 第115章 赫伦堡比武大会——君临疯王 在红堡的王座厅內,当那份详细记载著赫伦堡比武大会赏格的羊皮纸被呈至铁王座前时,空气仿佛骤然凝固了。 端坐於无数利剑铸就的挣狞铁王座之上的伊里斯·坦格利安二世,他的目光死死锁在那个数字上一一二十二万金龙。 国王原本就异常苍白的面容似乎变得更加没有血色,唯有那双淡紫色的眼晴里进射出一种混合著极度震惊、贪婪与猜疑的骇人光芒。他的手指神经质地抽搐著,几乎要抠进王座扶手的剑刃之中。 对於一位日渐沉迷於炼金术士的野火、並对国库开销日益敏感(儘管常常是偏执的)的君王而言,这个数字带来的衝击远超一场比武盛会本身。 “二十二万—”他嘶哑地低语,声音如同乾燥的皮革摩擦,“河安家族,那只蝙蝠—他们哪来的这么多金子?”这不再是对盛事的讚嘆,而是源自骨髓的、对他人可能拥有如此庞大財富的本能恐惧与愤怒。 伊里斯·坦格利安二世对於河安家族並不陌生,他魔下的御林铁卫之一奥斯威尔·河安爵士就是河安家族的成员。不久之前,奥斯威尔·河安爵士回到了赫伦堡与他兄长河安伯爵见了一面,也是这次会面之后没多久,河安伯爵就宣布將要举办这次奖金大到嚇人的一一赫伦堡比武大会! 伊里斯·坦格利安二世在铁王座前愤怒的左右迈步,喃嘀自语: “我的御林铁卫,奥斯威尔·河安,他跟这件事,有没有关係?” “我还记得,272ac,我这个国王登基十周年的君临比武大会,奖金总共加起来只有2万金龙,嘿嘿,不过是这赫伦堡比武大会奖金的一个零头。276ac,庆祝韦赛里斯王子诞生的比武大会,当时还是国王之手的泰温·兰尼斯特在兰尼斯港举办了一场盛大的比武大会,奖金也只有他的三分之一,不到十万金龙,其声势已经堪称我所见过最大的比武大会!” “兰尼斯特是维斯特洛的首富,住在金矿上的幸运家族。” “河安家族—河安家族!?” “他们凭什么能一下子拿出那么多真金白银!” “难道比武大会结束后,他们想要赖帐?不给那些冠军们金龙?” “不可能!真敢这么干,那些领主、贵族、骑士、佣兵肯定会当场翻脸,把河安家族所有人都吊死在他们的城堡上!” 阴影之中,瓦里斯如同无声的幽灵般悄然上前,他穿著柔软的绒袍,双手恭敬地交叠在身前。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地轻柔甜美,却像最纤细的蛛丝般,精准地探入国王耳中,撩拨著那根最敏感的神经。 河安家族虽被称为“富裕”,但其財富可能更多体现在领地规模和赫伦堡的战略价值上,而非现钱或金库储备。 作为维斯特洛最大、最贵的城堡之一,赫伦堡拥有广阔的土地和眾多的百姓。农业(肥沃的河间地盛產粮食)、畜牧业以及內河贸易(如三叉戟河上的贸易)中获利是河安家族的主要来源,领地產生的税收则是河安的核心来源。 但,维持赫伦堡这座巨堡的运转本身就需要巨大开销一一赫伦堡素有“诅咒”之名,歷任所有者似乎都难逃厄运,这座城堡规模宏大但维护成本极高。(小指头最后被封为赫伦堡伯爵,但一直只保留伯爵名头,从来没想过要接手赫伦堡,就是因为那高昂的维护费!) 换句话说,河安家族每年的收入除去开销,至少要存个好多年才能凑齐二十二万金龙的奖金。 “陛下息怒,”他开口,语调充满了恰到好处的忧虑与感同身受的忠诚,“这金额確实惊人得非同寻常,足以让任何见到它的人心神动摇。”他巧妙地停顿了一下,让那名为怀疑的种子在寂静的土壤里悄然埋下。 “只是,”他话锋微转,语气变得谨慎而深思,“请恕您卑微的僕人直言,以河安家族如今的產业与年景,即便算上赫伦堡所有的税收、领地的產出、以及过往的积累,若要独立承担如此巨额的赏金,恐怕也——-极为吃力。”他再次停顿,让“极为吃力”这四个字在空气中发酵。 “甚至可以说———”瓦里斯的声音压得更低,仿佛怕被墙壁偷听去,“·绝无可能。这背后流淌的金龙,其上的印记,恐怕並非仅仅来自赫伦堡的金库。” 他没有指明任何名字,但这模糊的、意有所指的暗示已如野火的引信一一指向了兰尼斯特和雷加! 在这位“八爪蜘蛛”精心编织的话语撩拨下,伊里斯国王的瞳孔骤然收缩成危险的针尖,无尽的猜忌如同最浓稠的毒液瞬间注入他的心脉。 泰温·兰尼斯特那张冷峻而富有的脸庞,或者其他任何一个可能铁王座的强大领主,都在这疯狂的想像中变成了潜在的资助者与叛徒。伊里斯·坦格利安二世早已听到一些风声,关於他的儿子一一雷加! 这件事,与他是否有关!? “查!”国王猛地从王座上弹起,嘶吼声因极致的愤怒而尖锐刺耳,在整个王座厅內疯狂迴荡,震得樑上的灰尘都落下,“给我查清楚!谁的胆子比真龙还大!谁的金子多到敢来收买我的王国!” 当君临的红堡內因二十二万金龙的巨额赏格而暗流涌动、猜忌四起之时,远在河间地的赫伦堡,却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景象。 河安家族上下早已为筹备这场史无前例的盛会而忙得脚不沾地。 虽然最终参赛和观礼的具体人数还无法精確统计,但每一个有经验的管事都能从这採购的规模、从各地涌来的询问信使的数量中感受到一一这將是一场远超歷界比武大会、甚至可能超越歷代任何一场传奇聚会的空前盛事。 到时候,人流会从七国的每一个角落向赫伦堡匯聚:渴望荣耀与財富的骑士与佣兵、追逐商机的商人、寻求刺激的贵族、卖艺的歌手、兜售圣物的修士、以及无数寻找工作和麵包的平民赫伦堡,这座以诅咒和废墟闻名的城堡,正被海量的金龙和汹涌的人潮,暂时冲刷成维斯特洛最耀眼、也最躁动不安的中心。而在君临,关於这一切財富来源的低语,才刚刚开始。 第116章 赫伦堡比武大会——红酒採买 第116章 赫伦堡比武大会——红酒採买 家族的管事和商队首领们手持盖有赫伦堡河安家族家徽一黄底色上九只黑色的蝙蝠的採购清单,如同出征的將军,率领著满载金龙的马车,奔赴七国各地。 他们的车队碾过国王大道,驶向河间地肥沃的农田,採购足以堆积成山的穀物、麵粉、成百上千头牛羊猪禽;他们深入御林,向皇家猎场官购买特许的野味和上等木炭;他们甚至从多恩採办稀有的香料,从兰尼斯港订购精美的金银器皿和额外的帐篷布料。 隨后,他们前往青亭岛採买红酒。 在他们的意识里一青亭岛的葡萄酒是全维斯特洛最好的。这里產的红葡萄酒非比寻常,特色的金色葡萄酒比多恩的更甜。 但那是在青亭岛海战之前! 昔日流淌著金色琼浆的青亭岛,如今却瀰漫著一股令人蹙眉的酸涩气息。河安家族为筹备比武大会而派出的採购使者,在这里结结实实地碰了一鼻子灰。 他们原本指望能从这里购入大批闻名七国的佳酿,用以盛宴款待四方宾客。然而,现实却给了他们当头一棒。 岛上歷史悠久、醇厚芬芳的陈年窖藏,早已被铁民的长船劫掠一空,连一滴都未曾剩下。放眼望去,巨大的酒窖空空如也,只剩下冰冷的石壁和空气中一丝若有若无的、往昔荣耀的余香。 无奈之下,他们只能將希望寄託於新產的葡萄酒。然而,情形更为糟糕。 优质的本地葡萄藤多在战火中被毁,新酿所需的葡萄不得不从风暴地或河湾地其他產区高价採购,品质本就参差不齐。更要命的是,那些掌握著核心技艺的酿酒大师、把控每一个发酵环节的负责人,早已被攸伦·葛雷乔伊当作“最珍贵的战利品”,连同他们的工具和典籍一併掳去了铁群岛。 如今留在青亭岛上酿製红酒的,多是些当年的学徒和助手。 他们空有热情,却严重缺乏经验,许多关键的配方、温度控制的秘诀、以及应对发酵过程中各种突发情况的技巧,他们的师父根本还没来得及传授。酿出的新酒要么酸涩刺口,要么寡淡无味,更有一股难以言喻的、被某位脾气火爆的河安家骑士斥为“简直像马尿”的怪味。 这样的酒,莫说是用来招待参加比武大会的诸侯贵族,就是提供给自家的士兵饮用,也恐怕会引来怨声载道。河安家族的採购官望著那一桶桶浑浊的新酒,脸色比酒色还要难看。 河安家族的採购使者们面色阴沉地离开了瀰漫著失败发酵气味的青亭岛。 他们望著空荡荡的马车,仿佛已经看到盛宴上贵族们因劣酒而皱起的眉头。目前来看,只能將採购目標转向遥远的旧镇或多恩,意味著更漫长的路程、更高的价格以及难以预料的风险,这场本就挥金如土的盛会,其成本又將攀升到一个令人肉痛的新高度。 队伍中的沉默被一位常年在各地奔波、皮肤被海风颳得粗糙的商队首领打破。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驱马靠近家族的管事,小心翼翼地提议道:“大人,我们为何—不试试铁群岛呢?” “—” 一阵诡异的沉默笼罩了小队,所有听到这句话的人都用一种看疯子般的眼神望向他。 向铁民买东西?去买那些刚从青亭岛抢来的东西? 那商队首领被看得有些发毛,但还是硬著头皮解释,语气带著一种走南闯北者的务实:“大人,您想,青亭岛上百年的红酒库存何其庞大,就算铁民再能喝,距离海战过去还不到半年,他们手里肯定还有大把的存货!那些可都是真正的好酒,正是我们急需的。“ 家族的管事紧皱著眉头,语气充满了不信任与根深蒂固的偏见:“铁群岛?那些海盗?谁知道他们会耍什么花样?只怕我们有命去买,没命把酒运回来!” 商队首领却摇了摇头,努力描述著他亲眼所见的变化:“大人,那是老黄历了。除了青亭岛那一次——嗯,那算是战爭,他们確实已经很多年没有劫掠七国的商船和贵族了。 尤其是最近,他们真的变了很多。派克城开放了贸易港口,欢迎各方商人,甚至设立了仲裁官来处理纠纷。我与他们做过几次铁器和木材的交易,他们给出的价格公道,交割货物也守时守信,全程—呃,甚至比某些河湾地领主还要讲规矩,完全没有传闻中那套付钱还是餵鱼』的海盗作风。” 河安家族的管事沉吟著,目光扫过身后那一长串依旧空荡荡的马车队,车轮每一次无意义的转动都像是在嘲笑他的无能。他几乎能想像出自己空手而归时,家主脸上那雷霆震怒的表情,以及比武盛宴上宾客们因无佳酿可饮而发出的窃窃私语与鄙夷。 最终,对高品质葡萄酒的极度渴望,艰难地压过了对铁民那深入骨髓的传统恐惧。他咬了咬牙,仿佛下定决心去触摸一条传闻中剧毒的海蛇。 “好吧,”他终於吐出一口浊气,语气里充满了谨慎的妥协,“铁群岛—...可以作为一个备选。但是...”他话锋一转,试图抓住更稳妥的稻草,“从这里北上,我们本来就要途经旧镇和兰尼斯特港。先全力在这两处採购!旧镇学士云集,商贾眾多,兰尼斯特港有西境的財富支撑,或许那里就有足够的好货,能让我们不必去冒那个险。“ 旁边的商队首领脸上立刻堆起迎合的笑容,连连点头:“大人考虑得是,稳妥为上! 来都来了,自然要先看看这两大港口的情况。” 是夜,商队在路边一家嘈杂的小旅馆落脚。待到眾人酣睡,那位提议前往铁群岛的商队首领却悄无声息地溜到了后院马厩。 黑暗中,他熟练地抓住一只早已备好的信鸦,將一卷写有密信的细小羊皮纸塞进它腿上的竹筒內。他环顾四周,隨后抬手將乌鸦拋入夜空。那黑色的鸟儿无声地振翅,坚定不移地朝著西北方向铁群岛的位置—疾飞而去。 当採购队伍满怀希望地抵达繁盛的旧镇时,却得到了一个令人绝望的消息:城內所有像样的红酒库存,早已被嗅觉灵敏的谷地商人和未雨绸繆的北境商人抢购一空,据说是为了应对未来无酒可饮的局面和可能的价格飞涨。 他们不甘心地转而奔向富庶的兰尼斯特港,期盼著西境的黄金能留住一些琼浆。 但得到的回覆同样冰冷:自从青亭岛红酒酿造与供应陷入瘫痪,高端红酒的供应便彻底中断,有金龙也买不到红酒。別说是平民百姓或者普通贵族了,就连凯岩城的公爵、兰尼斯特的族长,泰温·兰尼斯特本人的餐桌上,据说都已难以见到往年常见的青亭岛金色佳酿,市场上有价无市,港口仓库里根本无货可卖。 仿佛有一张无形的大网,早已抢在他们之前,吸乾了所有可能的货源。家族的管事站在兰尼斯特港喧闹的码头上,望著眼前停泊的万千船舶,却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立无援。 此刻,铁群岛,已经成了最后的、唯一的选项。 第117章 铁群岛特產——海怪红酒 第117章 铁群岛特產——海怪红酒 当河安家族的採买商队怀著忐忑不安的心情,终於抵达派克城那戒备森严、 海风呼啸的港口时,他们预想中的冷遇或刁难並未出现。相反,他们受到了出乎意料的隆重接待。 攸伦·葛雷乔伊亲自出现在码头上,他身披一件暗色的海豹皮斗篷,脸上掛著一种亲切和蔼平易近人的笑容:“以盐、麵包和宾客权利为证,”他的声音清晰地穿透海风,引用了维斯特洛最古老神圣的传统,“各位远道而来的客人,在铁群岛必將得到公正的对待与礼遇。” 这番姿態大大缓解了商队成员的紧张情绪。 在食用了盐与麵包之后,採买商队被引至海石大殿,虽陈设粗獷,却已备好了丰盛的食物与温暖的炉火。 宴席间,家族管事谨慎地提出了他们核心的採购需求一一希望购买一批品质上乘的青亭岛红酒,用於赫伦堡的比武大会。 攸伦闻言,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他爽快地一口应允:“青亭岛的佳酿確实还有不少存於我的窖中。能为河安大人的盛会增添光彩,是我的荣幸。”他的爽快几乎让人忘记那些酒的来源。 然而,接下来的一幕才真正令人惊讶。 宴席之后,攸伦並未直接带他们去仓库清点现酒,而是將他们引至一间临海的石室。室內一张长桌上,竟已依次摆放著四只造型各异的醒酒器和与之匹配的水晶杯。 “在决定购买哪一批之前,”攸伦抬手示意,姿態优雅得像是一位南方的公爵,而非以掠夺闻名的铁民首领,“何不先品尝一下,我將为您提供的几种选择?” 隨后,攸伦並未直接带他们前往阴冷的酒窖,而是优雅地一挥手,示意侍从抬上四个精心打造的小型橡木桶。 每个桶身上都烙著清晰的印记,並非青亭岛的金色葡萄,而是葛雷乔伊家族狰狞的海怪图腾,並以不同的顏色区分,显得既独特又充满铁群岛的霸气。 “既然来到了海上男的家,然要尝尝我们己的待客之道”。”攸伦的嘴角噙著一丝笑意,亲自执起酒勺。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首先舀起那桶烙著白色海怪印记的酒液。酒液呈现出清澈的浅琥珀色,倒入杯中,香气清新而甜美。“这是白色海怪』,”他介绍道,语气轻鬆,“它的力道温和,甜味足,像是海风里掺了蜂蜜,最受女士和孩童的喜爱,即便不善饮酒之人也能畅饮无虞。” 接著,他从蓝色海怪的桶中舀出酒液。那顏色是熟悉的宝石红,与眾人记忆中青亭岛的標准佳酿別无二致。“至於这“蓝色海怪』,”攸伦道,“它源自最经典的配方,口感、色泽、风味,都与你们过去在青亭岛能品尝到的上品一般无二。它是可靠的老朋友,绝不会出错。” 第三只桶烙印著尊贵的紫色海怪。酒液注入杯中,色泽更深邃,近乎紫罗兰的瑰丽。 不待品尝,一股馥郁而复杂的果香便已扑面而来,既有熟透果香的甜郁,又带有丝不易察觉的料气息。“紫海怪』,”攸伦的声音里带上了丝不易察觉的骄傲,“它在古老的根基上,多了几重意想不到的风韵。果香更富层次,回味尤其绵长,饮下之后,余韵仿佛能在喉间缠绕一曲海上的歌谣。” 最后,他走向那桶烙著金色海怪的佳酿。其酒液倾泻而出时,竟呈现出一种流动的、璀璨的液態黄金般的色泽,浓郁得几乎化不开。香气並非单纯的水果或橡木味,而是一种极其和谐、富有穿透力的复合芬芳,仿佛凝聚了阳光、最成熟的果实与顶级橡木桶的精华。 “而这,”攸伦的声音变得低沉而郑重,双眼中闪烁著真正珍视的光芒,“是“金色海怪』。它的每一滴,都需经过最严苛的挑选与最耐心的等待。 其色泽之璀璨、气息之高雅、滋味之醇厚复杂,都远胜紫色海怪』。它是海神赐予的珍宝,產量稀少,只为真正懂它、也配得上它的尊客准备。” 四杯迥异的佳酿依次排开,从清新到醇厚,从熟悉到超凡,无声地诉说著铁群岛不容小覷的底蕴与野心。 採买商队的成员们互相对视一眼,带著几分审慎与职业性的怀疑,接过了攸伦递来的水晶杯。他们皆是走南闯北、见多识广的老手,常年与各类货物打交道,练就了毒辣的眼力和精准的“金舌头”——一种能瞬间评估货物真正价值的天赋。 他们依次品鑑。当那清澈的“白色海怪”滑过舌尖时,几位经验丰富的管事眼中都闪过一丝讶异。这酒確实如攸伦所言,力道温和,甜美的果香与顺滑的口感完美平衡,毫无劣质甜酒的腻人之感,即便是最挑剔的贵妇或孩童,也定然会喜爱这款优雅的饮品。 接著是“蓝色海怪”。酒液入喉,几位负责人不约而同地微微点头这正是他们记忆中青亭岛顶级红酒那熟悉而经典的风味:饱满的酒体、均衡的酸度、 以及橡木桶陈年带来的醇厚余韵。这款酒完美復刻了青亭岛的荣耀,品质无可指摘,是盛宴上绝不会出错的可靠选择。 然而,当“紫色海怪”那深邃的液体在杯中摇曳,馥郁的复合果香涌入鼻腔时,他们的表情从认可变为了真正的欣赏。轻啜一口,更丰富的层次感瞬间在口中绽放,仿佛在“蓝色海怪”坚实的骨架上,赋予了更华丽的血肉与灵魂。那回味变得更加绵长而复杂,带著一丝诱人的神秘感,令人忍不住想再品一口。 最终,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杯犹如液態黄金的“金色海怪”上。它无需品尝,其璀璨的色泽和极具穿透力的奢华香气已然宣告了它的不凡。当那琼浆真正接触味蕾的一刻,经验丰富的採买者们几乎屏住了呼吸。它拥有“紫色海怪”的所有优点,却將其提升到了一个全新的境界:口感如天鹅绒般极致顺滑,风味浓郁到化不开,每一种香气元素都达到了完美的和谐与巔峰,余味之长,仿佛能在记忆中永久驻留。 品鑑完毕,石室內陷入一种近乎凝滯的寂静。唯有壁炉中木柴燃烧的轻微噼啪声,以及窗外永恆的海浪低吟。 这些经验老道的採买者们彼此交换著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与一丝难以抑制的兴奋。他们心中已然雪亮,攸伦·葛雷乔伊向他们展示的,绝不仅仅是来自青亭岛的战利品那么简单。他拥有的,是一套完整、成熟且品质惊人的酿造体系,是足以顛覆乃至重新定义七国美酒格局的雄厚资本。 攸伦打破了沉默,他的声音平稳,却带著一种洞悉一切的瞭然:“如何?” 家族的管事缓缓睁开一直紧闭回味著的双眼,他的脸上再无半分疑虑与轻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虔诚的讚嘆。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將那“金色海怪”的余韵永远留在肺腑之中,声音因激动而略显沙哑: “与青亭岛曾经最好的红酒相比”他顿了顿,斩钉截铁地吐出两个字,“远胜!” 他目光灼灼地看向攸伦,语气变得无比郑重,如同在宣告一个即將到来的事实:“依我拙见,大人,您的这“海怪』系列四款红酒,每一款都精准对应不同的需求与身份。它们卓越的品质—不,是超越时代的品质,將毫无疑问地取代青亭岛,成为维斯特洛宴席与贵族桌上,唯一值得称道的顶级品牌。一个新的时代,要来了。” 这番话不再仅仅是评价,更像是一句预言。它宣告著,七国佳酿的王座,即將易主。 第118章 红酒供应——免费 第118章 红酒供应——免费 石室內的气氛从品鑑的沉醉迅速切换至商业谈判的冷静。 家族管事深吸一口气,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请问,它们的价格?” 攸伦並未直接回答。他向后靠了靠,手指轻敲椅背,眼中闪烁著算计的光芒,反而將问题拋了回去:“铁群岛自决定涉足红酒生意以来,投入甚巨,潜心酿造多年,却从未对外发售过一杯一桶。诸位都是行家,走南闯北,见识广博——依诸位之见,该如何定价才算合適?“ 家族管事听到攸伦说出“潜心酿造多年”这几个字时,嘴角几乎难以察觉地微微抽动了一下,一股混合著荒谬与无奈的暗暗苦笑只能强行压在心底。 他还清楚的记得,就在青亭岛海战结束后不久,“荆棘女王”奥莲娜·雷德温那封措辞犀利、悲愤交加的谴责文书曾飞遍七国上下每一个角落,严厉控诉铁群岛用海盗行径掳走了他们所有最优秀的酿酒大师。而当时科伦大王的回应,不过是一句轻飘飘、近乎无赖的“皆已战损”,便將这惊天窃案敷衍了过去。 如今,这些流淌在杯中的、品质甚至超越原版的“海怪”佳酿,其来歷不言自明一一它们正是在那些被“战损”的大师们及其技艺的支撑下,才得以诞生的o “呵,好一个“潜心酿造多年』.”管事內心如明镜般雪亮,这所谓的“多年”,恐怕就是从青亭岛的废墟上开始计算的。 但他脸上的表情却控制得极好,没有丝毫波澜。他很清楚,在这个场合,知道真相与不知道真相毫无区別,深究根源更是最愚蠢的行为。他的任务只是为赫伦堡买到最好的酒,至於这酒背后沾著的是葡萄汁还是血与火,与他一个管事何於?与河安家族的盛宴何於? 他將杯中那璀璨的“金色海怪”一饮而尽,任由那奢华的口感覆盖所有无用的思绪。 有些真相,就像沉入深海的锚,最好永远不要提起。 家族管事沉吟片刻,脑中飞速计算著市场与价值,很快给出了专业的评估:“以品质最接近青亭岛经典风味的“蓝色海怪』为標准,定价当与昔日青亭岛顶级红酒持平。“白色海怪』口感独特但纯度较低,价格可取“蓝色』之半。“紫色海怪』品质更为出眾,风味复杂,价格可上浮三成。至於“金色海怪』.”他顿了顿,语气肯定,“其品质卓绝,世所罕见,定价可为“蓝色 的两倍,甚至更高,也绝对物有所值。” “很公道的估价。”攸伦点了点头,表示认可。但紧接著,他的话锋陡然— 转,拋出了一个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提议:“但是——这次,我並不打算將它们卖』给你们。” 家族管事愣住了,脸上的专业表情瞬间凝固,化作一片茫然与困惑:“. ?” 攸伦的嘴角勾起一抹深意的笑容,不紧不慢地揭晓了他的真正意图:“我决定,以海怪』系列,免费供应即將到来的赫伦堡武大会所需的所有酒。” 管事再次陷入更长的沉默,大脑艰难地处理著这个提议的巨大信息量: “——?” 攸伦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清晰地拋出了他的条件:“前提是,赫伦堡大会期间,所有宴席、帐篷、公开或私下的场合,只能出现我们铁群岛的海怪』红酒。其次,”他加重了语气,眼中透出不容置疑的光芒,“河安家族需要向与会的每一位贵族、骑士、乃至有头有脸的宾客,郑重介绍並说明,此次盛会所有的佳酿,皆由铁群岛的葛雷乔伊家族倾力提供,尤其是这“金色海怪』,务必让它的名字响彻赫伦堡的每个角落。” 家族管事终於从震惊中回过神来,面露难色,这样的条件已远远超出了他的权限范围,“攸伦大人,您的提议——意义深远。但这等大事,我实在做不了主,必须立刻请示河安伯爵。” “当然,”攸伦表现得十分通情达理,他站起身,做出了送客的姿態,“你们可以在派克城休息一晚,享受铁群岛的款待。我会让莉莎为你们准备好舒適的客房和更多的海怪』红酒,我会在此静候河安伯爵的回。” 在採买商队到达之前,攸伦將自己的计划告诉了父亲和哥哥。 在说明酒水价格之前,一切都好,当攸伦提出要將价值数万金龙的“海怪”红酒免费提供给赫伦堡比武大会时,一直不过问具体生意细节的科伦大王和巴隆瞬间被点燃了。 “免费?!”科伦大王的咆哮声如同雷霆,震得海石大殿嗡嗡作响,他庞大的身躯猛地从王座上站起,眼中喷薄著难以置信的怒火,看攸伦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恨不得立刻將这个败家子生吞活剥。“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你知不知道那是多少金龙?那是能堆满半个码头的金子!” 巴隆的反应同样激烈,他几乎要扑上来揪住弟弟的领子,额头上青筋暴起:“你疯了!攸伦!我们打贏了仗,抢来了人和技术,不是让你这样白白送出去的!那些酒能换回多少钢铁?多少战船?” 面对父兄几乎要实质化的怒火,攸伦却异常平静。他甚至微微笑了一下,那笑容在狂怒的两人衬托下,显得格外冷静。 “这次提供的酒,確实很多,价值也確实堪比一座小金矿。”攸伦承认父兄说的都对,但话锋隨即一转,声音清晰而富有穿透力,“但是,父亲,哥哥,你们要把眼光从派克岛的码头,投向整个维斯特洛!甚至未来的狭海对岸!“ 他向前一步,眼中闪烁著野心的光芒,仿佛已经看到了比武大会的现场:“想像一下,在比武大会最盛大的仪式上,当著七国所有贵族、骑士、富豪的面,大会的主持人高声宣布:“本次赫伦堡比武大会,所有宴席酒水,由铁群岛葛雷乔伊家族倾情赞助!白、蓝、紫、金,总有一款海怪,適合尊贵的您!』” 攸伦张开双臂,畅想著未来:“想想看!从那一刻起,“青亭岛』的金色葡萄將成为过去式,將被所有人遗忘!每一个参加盛会的人,他们的舌头、他们的记忆,都只会记住我们海怪』的名字和味道!我们付出的是一些酒水,但我们將买下整个维斯特洛未来一百年的味蕾!这难道不比几万金龙更有价值吗?” 攸伦的话语如同最精准的鱼叉,狠狠击中了核心。 科伦大王和巴隆的怒火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缓慢滋生的、被攸伦这庞大野心所震撼的沉思。 他们第一次真正意识到,攸伦所图的,远不是一场生意的利润一一而是彻底的取代! 第119章 独家冠名赞助 第119章 独家冠名赞助 赫伦堡的家族管事一夜未得安眠,翌日清晨便带著复杂的心绪与满脑子的海怪酒香,急匆匆地登船离开了铁群岛,日夜兼程赶回赫伦堡,向河安伯爵当面稟告这齣平意料的提议。 赫伦堡,是一座建於征服战爭之前的巨大城堡,位於河间地,在神眼湖北岸。它是七大王国中最大的堡垒,但自从征服战爭以来,这一直就是一个阴暗且满目疮痍的地方。 因为数月之后將要展开的盛大的比武大会,这座庞大而阴森的巨城,也前所未有地喧囂起来。 工匠们敲打不休,修復著破损的塔楼和城墙,清理出足以容纳数千人的营房和厩舍。 城堡外的空地上,数以千计的帐篷正在被搭建起来,色彩斑斕,如同雨后骤然生出的一片巨大蘑菇圈,蔓延至远方的地平线。 在赫伦堡那巨大却略显阴冷的书房內,赫伦堡的主人,河安家族的族长,沃尔特·河安伯爵在听完了管事的详尽匯报后,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他並未立刻决断,而是召来了他信赖的学士,將攸伦·葛雷乔伊的条件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 “铁群岛的目的,显而易见。”学士在长时间的沉思后,缓缓开口,声音如同翻阅古老的捲轴般平稳,“他们企图藉助比武大会这个前所未有的平台,为他们那来歷——嗯,颇具爭议的红酒扬名立万,一举打开七国的市场。“ 他仔细分析著利弊:“对於我方而言,接受它,有几个切实的好处。其一,酒水的品质,我们的人已亲自验证,確实无可挑剔,甚至远超预期,足以匹配盛会的规格。我们自己也品尝过,比青亭岛红酒有过之而无不及。特別是金色海怪!其二,我们目前极度需要大量优质红酒,而现实是,除了铁群岛,我们几乎找不到第二个能稳定提供如此大量佳酿的来源。青亭岛已废,旧镇与兰尼斯特港亦无货可供。其三,”学士顿了顿,强调了最关键的经济帐,“这笔酒水开支本就庞大到令人窒息,若能全部省下,对我们拮据的財政而言,无疑是雪中送炭。” “至於坏处—.”学士的语气变得谨慎起来,“无非是面子上的些许折损。需要我们在盛会期间,向所有与会者宣告酒水由葛雷乔伊家“赞助』,每次比武前或许还要冠以其名——这確实像是在为铁群岛鸣锣开道,姿態上,略显——低声下。” 河安伯爵听完,沉默了片刻,隨即发出了一声短促而苦涩的轻笑。他摇了摇头,目光扫过书房窗外那正在加紧筹备、耗费巨资的比武场。 “面子?”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务实者的嘲讽,“如果赫伦堡的比武大会,连像样的酒水都无法提供给七国诸侯,那才是真正丟尽脸面,会成为流传百年的笑柄!与之相比,念几句葛雷乔伊的名字又算得了什么?” 河安伯爵猛地站起身,骨节分明的手掌重重按在桌面上,做出了最终的决断,他的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更何况,在几万金龙的真金白银面前,虚无縹緲的面子又算得了什么?去!立刻回復葛雷乔伊,告诉他他的条件,我赫伦堡同意了!” 家族管事如释重负,躬身领命,正要转身急匆匆地离去执行这重大的决定,却被一旁始终沉默深思的学士抬手叫住了。 “且慢,”学士的声音沉稳而清晰,他转向管事,苍老的眼中闪烁著谨慎与务实的光芒,“在给铁群岛的回信中,或是与那位攸伦大人交涉时,有一点必须再三申明,务必將其作为不可动摇的条件!” 他走上前一步,目光锐利地盯住管事,一字一句地强调:“我们必须得到他们最明確的保证一必须確保供应给比武大会的所有酒水,数量绝对充足,能够满足持续十五日、 数以万计宾客的畅饮,绝不能出现中途断供的尷尬!更重要的是,“他的语气愈发凝重,“其品质必须始终如一,每一桶、每一瓶都必须与我们品尝过的样品毫无二致,绝不能以次充好,毁了赫伦堡的声誉。这一点,至关重要!“ 十日光阴,如长船划破海面般转瞬即逝。 当风尘僕僕的赫伦堡家族管事再次踏上派克城的码头时,他发现一切早已准备就绪。 攸伦·葛雷乔伊似乎早已篤定这笔交易必將达成。在那位管事往返奔波的日子里,铁群岛的酿酒工坊与仓库並未停歇。一桶桶烙著白色、蓝色、紫色、金色海怪印记的橡木桶被擦拭得鋥亮,如同等待检阅的士兵,整齐地码放在阴凉通风的临海仓库中,空气中瀰漫著浓郁而复杂的酒香,几平压过了惯常的海腥味。 攸伦本人就站在那堆成小山的酒桶旁,海风拂动他深色的衣袍。他见到管事归来,脸上並未露出丝毫意外之色,只是微微頷首,眼中闪过一丝瞭然的光芒。 “看来河安伯爵做出了明智的选择。”攸伦的语气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而非一场谈判的成功。“第一批的酒水早已备齐,只等你的船队到位,即刻便可装车。“ 攸伦甚至没有多问一句协议细节,那份从容的自信,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家族管事望著眼前早已准备就绪、堆积如山的酒桶,脸上露出一丝为难,谨慎地开口道:“攸伦大人,您的效率令人惊嘆。只是—这比武大会尚有数月才开始,如今便將酒水运回赫伦堡,是否——为时过早了些?这几个月怕是我们自己也会消耗不少。“ 攸伦闻言,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种近乎豪爽的笑容:“不必计较这些细枝末节。既然连整个大会的酒水都承包给了我们,铁群岛又岂会在意这点消耗?”他话语中透著大气的自信,“早些运抵赫伦堡,你们便能早些安心,不必再为此事掛怀。更何况$ 他话锋一转,眼中闪烁著坦诚而锐利的光芒,仿佛早已看透对方所有未言的顾虑:“酒水提前送达,你们也有充裕的时间,一桶一桶、一瓶一瓶地仔细查验。我攸伦· 葛雷乔伊可以在此保证,海怪』系列的品质,绝不会有分毫偏差,经得起任何检验。”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家族管事顿时语塞,脸上掠过一丝訕訕的尷尬笑容。他原本奉河安伯爵和学士之命,要重点强调的“確保数量与品质”的核心条款,竟早已被对方料中,並如此坦然大方地主动提出,反倒显得他们这边有些小家子气了。对方不仅想到了前面,更是做得滴水不漏。 第120章 去龙石岛找雷加? 第120章 去龙石岛找雷加? 攸伦铺开一张质地坚韧、略带粗糙的羊皮纸,这是铁群岛特有的、由某种海藻混合製成的纸张,能更好地抵御潮湿的海风。提笔蘸取的並非寻常墨水,而是深邃如夜的暗紫色墨汁,据说由深海乌贼的墨囊混合葡萄酒製成,字跡將带有独特香气。 “致亚夏拉,” 他的字跡锐利而流畅,带著一种不受拘束的张力,一如他本人。 “北海的风终日呼啸,却无法將你的身影从我思绪中吹散。自上次星坠城一別,你的眼眸便如最清晰的星辰,时常在这孤寂的夜空中於我脑海中浮现。派克城的石头冰冷而坚硬,唯有关乎你的回忆,方能带来一丝温存。“ “近日,七国目光皆聚焦於河间地的赫伦堡一场號称史上最宏大的比武大会即將在那里举行。我已决定前往,並非全然为了荣耀或奖赏,更因这是让铁群岛之声重新响彻维斯特洛的绝佳时机。我的长枪,或將在此一试锋芒。” “然而,於我而言,此行若能有你相伴,方称得上圆满。故而我在此,诚挚地邀请你,与我同赴这场盛会。想像你立於看台之上,阳光为你缀上金边,那景象必將胜过所有比武的精彩。” “若你应允,我们可约定於赫伦堡相见。届时,无论赛场喧囂如何,我必首先寻得你的身影。” “望海风早將你的回送达。” 攸伦·葛雷乔伊,於铁风岛” 他放下笔,待墨跡干透,仔细地將信纸捲起,用一根深色的丝线系好,然后取出一小块温热的黑色封蜡,仔细地滴在接口处。印章压下,图案是葛雷乔伊家族的海怪,召唤来科本学士,吩咐其以最快、最稳的渡鸦,將这封信送往多恩的星坠城。 数日后,亚夏拉的回信收到。 海风似乎都因这封来自多恩的信而带上了一丝暖意。攸伦拆开以星坠城徽记封缄的信件,亚夏拉那熟悉而优雅的字跡映入眼帘。 信中,她首先回应了攸伦的思念,字里行间带著少女的矜持与情谊。隨后,她分享了一个重要的消息:“亚瑟哥哥(即“拂晓神剑”亚瑟·戴恩)如今正在龙石岛作客,並与雷加王子殿下一同研习剑术、切磋武艺。龙石岛的海风虽与派克城不同,却也別有一番锤炼心志的意味。“ 提及攸伦將参加赫伦堡比武大会时,她的笔触变得愈发细腻柔软:“得知你决定前往赫伦堡,我的心情甚是复杂。一方面,我由衷地为你感到高兴,期待看到你在万眾瞩目之下贏得属於你的荣耀,让铁群岛的威名响彻四方。但另一方面,刀剑无眼,长枪无情,我的心亦不免为你悬起。愿你奋力拼搏,但更愿你平安归来。荣耀虽璀璨,但唯有平安,方能让我们拥有共同的、漫长的未来。” 在信件的末尾,她发出了一个既私人又颇具分量的邀请:“既然你已决定南下,何不先行一步,转道龙石岛?这里有最好的对手亚瑟哥哥的指导与经验无疑是最珍贵无比的財富,也有最杰出的同伴一一雷加王子殿下宽厚谦和,且十分欣赏勇武之士。若在这里与他们一同训练,必將让你获益匪浅,为赫伦堡之战做最充足的准备。更何况——.” 她留下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停顿,仿佛在暗示一个不言而喻的事实:“雷加殿下毕竞是王储,是未来的国王。能提前与他结识,对你,对铁群岛的未来,想必都大有裨益。“ 这封信不仅承载著少女的关切,更巧妙地编织了人脉与政治的脉络,静待著攸伦的回应。 攸伦·葛雷乔伊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粗糙的石桌,亚夏拉的信笺摊开在一旁。他並未聚焦於眼前的景物,而是穿透了派克城厚重的石墙,投向了遥远的龙石岛,以及那位如传奇般完美的王子雷加·坦格利安。 雷加·坦格利安的名声在七国上下无可指摘。他並非依靠铁王座的权威,而是以其本身的光芒贏得了从贵族到平民的广泛爱戴。 人们传颂雷加·坦格利安的高大英俊,那头继承自坦格利安家族的银髮在阳光下宛如铂金,那双暗紫色的眼眸则深邃得仿佛蕴含著古老的智慧与一丝难以化开的忧鬱。他武艺超群,却更偏爱安静与独处,时常沉浸於书籍与音乐之中。他弹奏的竖琴与吟唱的歌曲,据说悽美婉转,足以令最骄傲的贵妇潜然泪下。 然而,这份完美的表象下,却缠绕著“盛夏厅的阴影”。 雷加·坦格利安,出生於259ac与盛夏厅的悲剧发生的同一天,国王伊耿五世、 他的长子邓肯王子与挚友御林铁卫队长“高个”邓肯爵士在这场如同儿戏般的大火中死亡。这宿命般的巧合如同一个永恆的诅咒,让雷加始终认为自己“诞生於悲哀之中”,这为他忧鬱的气质增添了一抹悲剧英雄的色彩。 亚夏拉的邀请在耳边迴响,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与未来的国王建立友谊,在龙石岛与“拂晓神剑”和王子本人一同训练,这无疑是通往维斯特洛权力核心的捷径。 但攸伦的思考却比这更深一层,因为他所“知晓”的那个未来,与眼前的光明前景截然相反。在那个清晰的图景里,雷加·坦格利安,这位看似拥有一切的完美王子,最终將是输掉一切的那个人。 与一个註定的失败者深交,投资一份必然崩塌的未来,这值得吗?攸伦的眼中闪烁著权衡的光芒。 是应该利用这份“先知”,远离漩涡明哲保身? 还是应该接近他,或许—能从中攫取一些即便在败局中也依然有价值的东西? 攸伦权衡著利弊与风险,最终,他提起那支熟悉的暗紫色墨水笔,在粗糙的海藻纸上写下回信。他首先答应了亚夏拉的邀请,但贸然前去未免失礼,请提前去信亚瑟徵求雷加王子同意。若雷加王子不介意,我將改变行程,先行前往龙石岛。 然而,在信件的后半段,他的笔触流露出一丝不容置疑的关切与思念:“然而,令我无法安心的是你前往赫伦堡的旅程。从多恩至河间地,路途遥远,且七国如今並非处处太平。我无法容忍你承受任何潜在的风险。因此,待龙石岛之事完毕,我希望你能允许我亲自南下接你,你我一同前往赫伦堡。唯有如此,我方能確保你一路平安。” 信件由渡鸦立即送出。 不久后,亚夏拉的回信伴隨著多恩特有的暖风抵达了铁风岛。字里行间洋溢著欣喜: “得知你愿前往龙石岛,我无比欢欣。更谢谢你为我安危思虑,愿千里相迎,读至此,心中倍感温暖。” “已接龙石岛哥哥回信,雷加王子对你即將到来表示非常欢迎,哥哥也曾在雷加王子身边提及过你,不止是因为你我二人定亲的原因。“ 她隨即话锋一转,打消了他的顾虑,也透露了自己未来的行程计划:“不过,关於前往赫伦堡的旅程,你无需过度担忧。届时,我將並非独自上路,而是与多恩的公主以及我们的亲王一同前往。一一是的,正是你我所熟识的那两位:奥柏伦·马泰尔亲王(红毒蛇)与他的侄女,亚莲恩·马泰尔公主。有整个多恩的队伍与亲王殿下同行,安全定然无虞。我们或可在赫伦堡与你相会,想必那也会是一场有趣的旅程。” 接到回信后,攸伦便做好了离开铁群岛的准备。 第121章 抽奖——海军六式与金狮子双剑 第121章 抽奖——海军六式与金狮子双剑 在过去的一年里,攸伦·葛雷乔伊的身体经歷了一场沉默而坚韧的蜕变。 他的力量增长了两点,达到十二点,肌肉线条变得更加凌厉,挥舞兵器时能感受到前所未有的爆发力;敏捷提升了一点,达到十五点,让他的步伐与闪避如鬼魅般难以捉摸; 体力增强了两点,使他能承受更长时间的高强度训练与战斗,耐力远超常人。 海贼王系统的“积分”体系,通过实战击败对手能获得积分,但之后对同一对象的重复击败,所得便会急剧减少,直至微不足道。而且,三十天內,在同一人身上最多只能获得一次积分奖励。 为此,在过去的四个月里,攸伦主动寻求了无数次的挑战。 从派克城的训练场到周边岛屿的角斗坑,他不断寻找新的、足够分量的对手,用剑锋与汗水去积累那冰冷的数字。每一次有效的击倒,都会带来一丝微弱的能量匯入。这个过程缓慢而艰辛,直到第四个月的末尾,他才终於感受到脑海中那象徵积分的无形刻度,艰难地爬升到了一千点。 这笔“积蓄”,足以开启下一次来自深海的馈赠。 在铁风城深处那间只属於他的密室中,攸伦意识再次沉入那片唯有他能触及的玄奥领域。积攒已久的一千点积分轰然燃烧,化为十次抽取古老遗珍与异界力量的机会。 意念微动,轮盘飞转,十道形態各异的光芒依次涌入他的感知: 【技能—缚身术-iv1】:源自:雷藏,光月御田的家臣,赤鞘九人男之一,和之国忍者,人称“雾之雷藏”。一股属於忍者的诡譎知识涌入脑海,此术能调动某种无形之力,瞬间束缚对手的行动,使其如陷蛛网,难以动弹。 攸伦能清晰地感知到,束缚的效果与成功机率,深刻依赖於他自身与目標之间实力的绝对差距。(精神属性) 【路飞的草鞋】:一双看起来极其普通、甚至有些破旧的草鞋虚影浮现,散发著某种执著的气息。 虽然是路飞的,但破鞋就是破鞋,变不了金子,也不能带著人飞天遁地。 【材料宝树亚当】:一小段看似不起眼、却蕴含著难以置信的坚韧与生命力的木材虚影沉浮不定。这是传说中製造最卓越船只的核心龙骨材料,是所有船匠梦寐以求的至宝。 好东西!下一次造艘更巨大的宝船,它就是龙骨的材料之一。 【物品 -娜美的桔子树】:一株翠绿欲滴、掛著几个青涩果实的橘子树苗影像浮现,带著清新的柑橘香气,仿佛能驱散海上的阴霾。 船上放一颗绿色植物,应该也挺独特的。 【技能海军六式—剃!iv1】:源自:海军。一股关於极致速度的奥义刻入本能。要求在零点三六秒內连续数十次踩踏地面,通过爆炸性的反作用力实现近乎瞬移的高速移动。但以他目前的体能,每次施展都需消耗巨大体力(10点),且一日之內仅能勉强发动一次。 【物品:《圣经》】:一本厚重、黑色封皮的古旧书籍落下,散发著寧静而肃穆的气息。它源於那位曾身为索尔贝国王的“暴君”巴索罗米·熊。知识就是力量,虽然它本身並非武器。 【武器—名剑-樱十】:源自:金狮子,金狮子海贼团提督,也是首位从推进城逃脱的囚犯、原洛克斯海贼团的成员。一柄造型优雅犀利,刀身似乎蕴含著落樱般悽美意境的快剑虚影悄然出现,锋锐之气刺人眉睫。 【武器— 名剑-木枯】:源自:金狮子,金狮子海贼团提督,也是首位从推进城逃脱的囚犯、原洛克斯海贼团的成员。与樱十为一对,但气质更显古朴沉鬱的名剑隨之浮现,两把剑之间存在著无形的共鸣。 【技能海军六式铁块!iv1】:源自:海军。另一种截然不同的奥义融入身体记忆,通过急速流动血液、绷紧肌肉,使肉体在瞬间获得钢铁般的硬度,足以弹开寻常刀剑。但代价是在发动期间,身体无法自由移动。 【物品— 一火烈鸟的粉红羽毛大衣】:一件无比骚包、亮粉色的羽毛大衣影像展开,风格浮夸炫目,仿佛自带某种戏剧性的登场音效。 这件大衣,谁穿合適呢? 十次抽取完毕,能力、武器、材料、奇物不一而足。攸伦的意识扫过这些收穫,有用的,无用的,强大的,诡异的—纷纷沉入他的“库存”之中,静待需要它们的时刻到来。 三个技能,都非常实用。两个是海军六式,剃和铁块都是非常实用的技能,一个如瞬间移动,一个让物理抵抗加强。技能—缚身术-iv1更像是魔法,攸伦曾见过缚影士伊芙琳用过差不多的魔法。 在派克城深处的武器室內,烛光映照著两对截然不同的兵刃。攸伦·葛雷乔伊的目光在新获的樱十与木枯,以及他此前惯用的魂之丧剑与金毘罗之间流转。 后两把剑曾是他的得力伙伴:魂之丧剑轻灵诡譎,蕴含著来自鼻歌布鲁克那个音乐骷髏世界的奇异律动;金毘罗则优雅迅捷,带著海军中將桃兔祗园的精准与华丽。它们的共同特点是极其轻便,非常適合年幼时期打基础与进行技巧性训练。 然而,如今的攸伦已年满十一岁,歷经严格锻炼与血脉觉醒,他的力量早已远超普通成年战士。那两把过於轻灵的佩剑在他手中,已渐渐失去了手感,难以完全发挥他日益增长的力量。 新得的两把名剑一一源自传奇大海贼金狮子史基的配剑樱十与木枯,其重量、配重与手感都恰到好处,仿佛为他此刻的身量与力量量身定做,挥舞间能感受到力量毫无保留的倾泻。 此外,一个隱秘的缺陷也促使他做出更换的决定:魂之丧剑对灵魂能量有著天然的排斥。而他以魂魂果实之力创造的火焰元素生命“阿波罗”,其本质正是高度凝聚的灵魂之力。 这导致阿波罗无法像附庸其他武器那样,將自身的烈焰缠绕於魂之丧剑之上,这无疑在实战中限制了他两者结合所能爆发的威力。 攸伦拿起那柄最为轻细、剑身仿佛縈绕著无声哀乐的魂之丧剑,找到了他那性格活泼、正开始显露出非凡敏捷的侄女阿莎·葛雷乔伊。 “阿莎,”他將剑递出,“这柄剑轻巧而迅疾,带著不同寻常的寒冷灵性,或许能跟上你未来的脚步。” 隨后,他拿起那柄华美而锐利的名刀金毘罗,找到了他沉默寡言、却已在武技上展现出扎实基础与巨大潜力的三弟—维克塔利昂·葛雷乔伊。 “维克塔利昂,”攸伦將剑平稳地递过去,“此剑精准而优雅,能斩断最细微的破绽。好好运用它。“ 两柄剑亲手交到侄女和弟弟手上,两柄品质优秀而且適合自己的武器让他们高兴的直跳。 第二天,攸伦便带著莉莎以及达格摩,跟隨著运送酒水前往赫伦堡的商队,离开铁群岛前往龙石岛。 > 第122章 明月山脉——伏击抢劫 第122章 明月山脉——伏击抢劫 庞大的商队在海疆城的繁忙码头卸下了所有货物。 长船运来的酒桶、货箱被小心翼翼地转移到等候多时的马车和驮畜背上,金属箍环与石板地面的碰撞声、车夫的吆喝声与港口的喧囂混成一片,標誌著旅程的陆路阶段正式开始。 车队隨后启程,將会沿著国王大道向南行进,途经荒石城那歷经风雨的古老遗蹟,穿过美人集那虽不甚繁华却充满生活气息的市镇,然后抵达常作休整的哈罗威小镇。 在小镇上休息一夜后,攸伦將与商队分开。商队往上,便可到达赫伦堡。攸伦还需继续前,到泉镇,再到暮城,从那乘船前往岛。 计划很好,但中途总难免会有意外。 当庞大的商队离开美人集,沿著婉蜒於丘陵间的国王大道向哈罗威小镇行进时,危险早已在道路两侧茂密的林地和嶙峋的岩石后埋伏已久。 袭击毫无预兆地爆发了。 致命的投掷物如同死亡的冰雹般骤然倾泻!石块呼啸著砸下,甩石器弹出的卵石发出刺耳的破空声,粗糙的铁斧旋转著飞来,零星的箭矢和短矛更是直取性命一攻击铺天盖地,瞬间將商队笼罩。 混乱中,攸伦的反应快如闪电。 他一把將身旁的莉莎拉近,用自己的身体作为她的第一道屏障。与此同时,那源自异世界的【纸绘】技巧被他发挥到极致他的身体仿佛失去了全部重量,化作一片隨风飘摇的落叶,以一种近乎预判的惊人直觉,於间不容髮之际进行著小幅而精准的闪避。 一块巨石擦著他的斗篷砸入泥土,一柄飞斧嵌入了他们刚才站立位置后方的马车木栏。他护著莉莎,一个迅捷而流畅的贴地翻滚,巧妙地利用了一辆满载醃肉和根茎蔬菜的货车的巨大车轮作为临时掩体。 沉重的货车厢体挡住了大部分直射而来的攻击,只听得“咄咄”之声不绝於耳,那是箭矢和投矛深深扎入木板的声音,以及石块砸中货箱发出的沉闷巨响。醃肉的咸腥和蔬菜的土腥味混杂著扬起的尘土,瀰漫在他们周围。 一声粗野的战嚎划破天空,近百个身影如同从地底钻出般,从山坡上的灌木丛和巨石后猛地跃出,嚎叫著冲向下方的车队。 袭击者如同从山石阴影中滋生的噩梦,显露出各自部落令人胆寒的特徵。 他们大多身材粗壮,毛髮旺盛,穿著粗糙的毛皮和锈跡斑斑、甚至只是用硬皮革简单拼接的“盔甲”。手中的武器也是五花八门缺口严重的斧头、绑著石头的木棒、磨尖的旧镰刀,甚至还有削尖的木矛。 黑耳部的战士最为骇人,他们粗壮的脖颈上大多悬掛著用皮绳串起的、乾瘪发黑的战利品那是从敌人头上割下的耳朵,隨著他们的衝杀而晃荡,象徵著野蛮的武勛。 灼人部的成员则浑身布满可怖的伤痕,许多人缺少一根手指,或是脸上、手臂上遍布著扭曲的灼烧伤疤,这是他们残酷的成人礼或內部惩罚留下的印记,让他们看起来如同从烈火地狱中爬出的恶鬼。 石鸦部的战士以浓密杂乱、几乎遮盖住半张脸的大鬍子而闻名,他们的吼声也最为粗野响亮,如同鸦群般聒噪而充满威胁。 更为原始的树人部几乎衣不蔽体,他们用粗糙处理过的树皮和巨大的树叶勉强蔽体,身上涂抹著泥浆与苔蘚,移动时几乎与林地的阴影融为一体,手中的木矛和石斧却带著致命的意图。 此外,还能看到身形滑溜、攻击角度刁钻的奶蛇部成员,以及那些面色苍白、似乎在月光下更为活跃的月人部战士这些原始部落常年生活在谷地的明月山脉之中,他们因血仇和爭夺资源常常內斗不休,但在面对共同的“肥羊”时,却能迅速结成暂时的同盟。 特別是现在,寒冬刚刚过去,食物短缺的时期。除了抢劫,他们找不到其他生活来源c 近期大量满载货物的车队前往赫伦堡的消息,早已如同血腥味吸引鯊鱼般,引来了他们的贪婪目光。这支规模不小的商队,自然就成了他们眼中必须拿下的目標,指望著能藉此大发横財,吃顿饱饭,过一个富足的春天。 空气中瀰漫著令人作呕的甜腻气息那是昂贵的“海怪”红酒从被砸碎的橡木桶中泪泪流出,与泥土、鲜血混合在一起產生的怪异甜香,以及浓郁的酒香。然而,这醉人的芬芳此刻却预示著惨重的损失与危机。 攸伦的目光锐利地扫过战场,心猛地一沉。从铁群岛出发时,他除了带上莉莎和忠诚的“裂齶”达格摩,还精心挑选了十名精锐的铁民护卫。而此刻,还能站立战斗的,只剩下八人。 另外两人的结局极其惨烈:一名护卫闪避不及,一柄粗糙却力道十足的铁斧正正地嵌在他的脑门中央,双目圆睁,已然毙命;另一名护卫则被一支利箭从口中射入,锋利的箭簇甚至从后脑穿透出来,带出红白之物,死状可怖。 就在这时,如同山洪决堤,那些嚎叫的高山氏族战士已经衝破了最初的远程投掷,如同疯狂的野兽般扑到了近前,与商队残存的护卫以及攸伦的铁民战士们凶狠地撞在一起,瞬间刀剑交击,怒吼与惨叫声响成一。攸伦一把將莉莎推向更安全的车底缝隙,反手抽出了新配的双刀樱十与木枯,迎向了扑面而来的敌人。 战况激烈而混乱。高山氏族凭藉人数优势和悍不畏死的凶性疯狂扑击,但他们装备粗劣,缺乏统一指挥,往往各自为战,反而陷入了混战。 商队护卫和攸伦麾下的铁民战士们虽然人数处於劣势,却胜在装备精良、训练有素,且彼此间能默契配合。他们背靠货车结阵,利用地形巧妙地分割敌人,常常形成两三人围攻一个落单野人的局面,暂时稳住了阵脚。 战场中央,攸伦的身影如同死亡的旋风。他手中双刀樱十与木枯—舞动如飞,动作迅捷得只留下道道寒光。他的刀法精准而高效,每一刀都直取要害,或是咽喉,或是心窝,绝无多余花哨的动作,仿佛一场冰冷的死亡演绎。隨著他脚下倒下的尸体越来越多,甚至有两名冲在最前面的部落首领也毙命於他剑下,他终於引起了所有野人的注意。 霎时间,数十名杀红了眼的高山战士发出疯狂的豪叫,从四面八方向他合围而来,企图以绝对的数量將他淹没。 面对汹涌而至的包围,攸伦眼神冰冷,双剑交叉於身前。与此同时,一直悬浮在他左肩的火焰元素生命阿波罗欢快地分出两股炽热的流火,如同有生命的藤蔓般瞬间缠绕上樱十与木枯的刀身! 顷刻间,双刀化为了两柄燃烧著灼热烈焰的神兵,熊熊火光映照著他毫无表情的脸庞,散发出令人室息的热浪。 就在包围圈即將合拢的最后一刻,攸伦动了! 【海军六式——剃!】 攸伦的身影在原地骤然模糊,如同鬼魅般瞬间消失,以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速度衝破了尚未完全形成的包围圈。下一秒,他已经出现在一个正高举石斧、满脸错愕的野人身后。 燃烧的双剑交错划过一道炽热的弧线,那颗长满乱毛的头颅顿时冲天而起,断颈处甚至被高温灼烧得一片焦黑。 下一刻,攸伦真正的杀戮艺术才完全展开。加持了火焰的二刀流威力暴涨,他如同虎入羊群,燃烧的双剑化作无数致命的火焰弧光,所过之处,残肢断臂横飞,焦臭的气味瀰漫开来。那些围攻他的部落战士甚至来不及反应,便在惊骇中被烈焰与剑锋撕裂、吞噬。 不过短短几个呼吸之间,方才还气势汹汹的数十名围攻者,已尽数化为他脚下燃烧的焦尸。 残余的数十名高山氏族战士被这如同神魔般的恐怖景象彻底摧毁了斗志,发一声喊,惊恐万状地扔下武器,转身便向著来时的山林狼狈逃窜,再也不敢回头多看一眼。 第123章 李代桃僵 第123章 李代桃僵 战斗的硝烟逐渐散去,留下的是一片狼藉与惨重的损失。 十匹中有五匹驮运货物的健壮驮马倒在血泊中,身上插著粗糙的箭矢和短矛,它们临死前的悲鸣早已消散。 那位赫伦堡的家族管事脸色苍白,用手死死按著腰间一道不算太深却血流不止的剑伤,额头上布满了因疼痛而渗出的冷汗。 商队护卫们的伤亡更是触目惊心。原本二十余人的护卫队伍,此刻还能站立的已不足十人,且大多带伤。地上横七竖八地躺著同伴的尸体,以及更多高山氏族留下的残缺躯体,浓重的血腥气几乎盖过了那昂贵的、依旧在汩汩流淌的酒香。 家族管事忍著剧痛,目光扫过这片惨状,深知以他们现在的人手和状態,绝无可能安全抵达赫伦堡,甚至无法应对可能再次出现的零星袭击。他喘息著,用儘可能清晰的声音吩咐一名伤势较轻、看起来还算镇定的护卫:“快!骑上最快的马,不要惜马力,立刻全速赶回赫伦堡!告诉伯爵大人这里发生的一切,请求立刻派兵来接应!还有驮马,需要至少三匹!快去!” 那名护卫重重点头,毫不迟疑地冲向一匹受惊但未受伤的马匹,翻身而上,猛抽马鞭,沿著来时的道路,向著赫伦堡的方向绝尘而去,將生存的希望寄託於这次求援。 望著那名求援的护卫绝尘而去的背影,以及眼前这支伤痕累累、几乎失去战斗力的队伍,攸伦眼中闪过一丝权衡,此地距离赫伦堡尚有一段路程,谁也无法保证溃散的高山氏族不会去而復返,或是其他匪徒趁火打劫。 攸伦果断做出了决定,转向身旁以达格摩为首的六名铁民战士一一这些刚从廝杀中喘过气来的壮汉们,身上还沾著敌人的血跡,眼神却依旧凶悍而忠诚。 攸伦没有过多的言语,但命令清晰明確,“那些野人,伤重的补一刀,能喘气的捆结实。” 达格摩清点完人后,回报导:“还有最后五个活的,三个断了腿,两个被砍了胳膊。” “活著就行,给他们止血,到时候交给赫伦堡的人,当是我们的礼物,总能从他们嘴巴里撬出点什么有用的东西。”攸伦的声音不容置疑,“清点我们的人,包扎伤口。分出两人,立刻去前方和侧翼的高点警戒,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发出信號。其余人,帮忙把还能用的货车围拢起来,结成简易车阵,把伤者移到中间。” 这些铁民战士立刻行动起来,没有丝毫怨言。他们粗暴却有效地帮助商队倖存者將散乱的车辆推到一起,形成一道简陋的屏障;两人如同敏捷的山羊般迅速爬上附近的制高点,锐利的目光扫视著周围的林地与丘陵;还有人拿出隨身携带的乾净布条,帮著为伤势最重的护卫进行简单的压迫止血。 攸伦自己则站在原地,双刀虽已归鞘,但他警惕的目光如同鹰隼般巡视著四周,那团名为阿波罗的火焰在他肩头静静燃烧,散发著不容侵犯的威压。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强大的威慑,让这支惊魂未定的队伍暂时找到了主心骨。 他们將在原地固守,等待来自赫伦堡的救援与支援。 之所以停留原地,除了是担心前方还有埋伏,最重要的是需要马,来替代已死的驮马拉车。 家族管事腰间的伤口不断渗出黑红色的血液,他躺在临时铺就的毡毯上,脸色惨白,冷汗浸透了衣领,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痛苦的呻吟。莉莎跪坐在他身旁,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忧虑与专注,小心翼翼地为他清理伤口、敷上草药,並进行包扎。 她的动作轻柔而熟练,仿佛经过无数次演练。就在无人注意的瞬间,她的指尖极其隱秘地从袖中滑出些许细微的、几乎无色的粉末,巧妙地混入了即將敷上的止血药粉之中那是一点精心准备的“额外加持”。 包扎完成后不久,家族管事的痛苦呻吟非但没有减轻,反而突然变得急促而尖锐,他全身剧烈地抽搐起来,眼睛难以置信地圆瞪著,死死盯著一脸“关切”的莉莎,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隨即猛地一僵,彻底断了气,仿佛那剑伤引发了某种致命的恶疾。 这突如其来的“伤重不治”让残存的商队成员一片愕然与恐慌,群龙无首之际,那位曾向攸伦秘密传递消息的商队首领站了出来。他脸上带著沉痛与果决,迅速接管了指挥权,安抚眾人,处理后续,表现出了非凡的冷静与能力。 这位新上位的首领,厄尔文·雪诺,来自北境的一个私生子,本就是攸伦早已安插渗透的棋子。 厄尔文·雪诺顺利取代了赫伦堡的心腹,不仅稳住了局势,更意味著攸伦的触角,得以更深地嵌入河安家族的內部。他站在管事的尸体旁,目光与攸伦有过一瞬短暂而难以察觉的交匯,一切尽在不言中。 起初,这並非计划之中的一环。 攸伦的布局虽深,却並未精准算到会在此地遭遇高山氏族的大规模袭击,更未料到赫伦堡的家族管事会恰好身受重伤。这纯属一场出乎意料的机缘巧合。 然而,当机会如同黑暗中突然闪现的微光骤然降临时,久经谋划的棋手绝不会错过。 高山氏族野蛮的袭击製造了完美的混乱与伤亡,家族管事那不断渗血的伤口更是提供了天赐的良机。在命运的棋盘上,这颗意外的棋子既然自己走到了可以被吃掉的位置,那么,將其顺势吞下,化为己用,便是最冷静也最理性的选择。 於是,这原本只是攸伦要前往龙石岛与商队前往赫伦堡,正好顺路同行,因这场流血的邂逅,瞬间演变成了“无间道”计划的加速。混乱,成为了阴谋最好的遮羞布;伤亡,则为权力的更迭提供了最合理的解释。 残阳像块被揉皱的蜜蜡,將最后一缕金红揉碎在荒原上。 远处地平线上涌起的尘烟那是郝伦堡的骑兵队。四五十匹栗色战马踏碎草浪,马蹄声裹著风声撞进耳中,像极了老家南海的潮涌。 沃尔特·河安伯爵共有四个儿子一个女儿,领头的人是河安伯爵的第二个儿子,莱奥波德·河安。 莱奥波德·河安爵士翻身下马,皮靴碾过一截带血的箭杆,走到攸伦面前时,腰间的短刀鞘轻轻磕在剑柄上,神情有些愤怒:“这鬼地方的野人,竟敢动赫伦堡的商队——”他看向攸伦,点头感谢道:“如果不是攸伦大人正好与商队同行,怕是情况会更糟糕!天色已晚,与我们一起回赫伦堡吧,酒、肉都已备好!” “替我向伯爵问好!比武大会开始之前,必定到场。现在嘛———”攸伦摇了摇头,抬指向东南方:“我还有其他地要去。” 没有告诉他自己要去龙石岛的事情,並非不信任,只是多年游歷养成的小心谨慎。 於是在岔路口,他们分道扬鑣,各自上路。 第124章 佛雷——何必求死 第124章 佛雷——何必求死 哈罗威伯爵的小镇的夜风裹著咸腥与焦油味,卷过石砌的酒馆外墙。 统治这个小镇的並非是哈罗威伯爵,哈罗威家族在伊尼斯一世执政期间获得了赫伦堡,是第二个统治赫伦堡的家族。他们家族曾经和残酷的梅葛联姻,但最终被残酷的梅葛斩尽杀绝。 哈罗威伯爵的小镇以该家族命名,但它是鲁特家族的封城。 十字路口客栈。 攸伦推开吱呀作响的橡木门时,一团混著麦酒与烤肉气息的热浪扑面而来。 这是座用火山岩垒砌的老酒馆,墙缝里嵌著歷代醉汉的燧石弹壳,天花板的木樑上倒掛著褪色的各种旗帜。二十余张矮桌被挤得满满当当,食客们粗糙的指节叩击著桌面,为歌手的吟唱打著节拍。 —烈焰烧透铁砧,龙焰舔舐桅杆—” 沙哑的男声突然炸开。 攸伦循声望去,角落的橡木酒桶上坐著个独眼男人,破旧的皮围裙沾著焦痕,缺了食指的左手攥著木酒杯。他的歌声像淬火的钢刃,每个音节都裹著铁群岛特有的粗糲:“青亭岛的晚霞染红海盗旗,烈焰中的女王举起三叉戟” 酒馆骤然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独眼歌手身上。攸伦注意到他脚边的行囊上绣著褪色的海怪纹章那是父亲科伦大王远征时的旧部標誌。 “接著唱!”某个醉醺醺的剑士捶打桌面,麦酒泼溅在泥地上。 歌手的独眼扫过人群,目光忽然定格在攸伦身上。他咧开缺了门牙的嘴,歌声陡然拔高:“如今唯有北海的霸主,深海的君王,他们的故事隨烈酒与恐惧传扬!“ “—烈焰焚尽旧神像,铁种高呼新王名!如今唯有葛雷乔伊!唯有铁群岛!永恆的胜利者,海浪的君王!” 最后一个鏗鏘的音节撞击在酒馆粗糙的石墙上,激起嗡嗡的迴响。 剎那间,整个酒馆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与敲打桌子的巨响。攸伦身边的铁民护卫们更是兴奋得忘乎所以,狂笑著大吼,其中一个壮汉甚至一脚將身旁的空酒桶踹翻在地,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那位独眼的歌手从充当舞台的酒桶上跳下,他的腿似乎有些不便,走起路来微微跛著,沾满污渍的皮围裙隨著他的动作扫过攸伦的靴尖。他在攸伦面前停下,恭敬地低下头:“攸伦大人!” “在外面,不必使用这样的称呼。”攸伦笑了笑,显得颇为隨和。他手指一弹,一枚金光闪闪的金龙幣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精准地落入歌手急忙伸出的手掌中。“你唱得很好。” 然而,就在这气氛热烈的当口,一句极其刺耳、充满鄙夷的吼声如同冷水般泼来,瞬间炸响了整个酒馆: “唱的是个——什么鬼东西!” 眾人的目光唰地集中过去。只见几个衣著尚可、却面带骄横之色的傢伙正不屑地望过来,他们盾牌和衣领上绣著熟悉的双塔纹章一佛雷家族的人。他们显然是注意到了攸伦衣襟上那枚精致的金色海怪徽记,故意找茬。 其中一个为首的佛雷骑士嗤笑道,声音大得足以让所有人听见:“区区铁种,抢了点金子,就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也想学兰尼斯特大人那样摆阔、养歌手?你们这些海里的乌鸦,配吗?” “鏘啷!” 话音未落,攸伦身边的铁民战士们早已怒火中烧,刀剑瞬间出鞘,寒光映照著他们愤怒的脸庞。对方那十多名佛雷家族的战士也毫不示弱,纷纷拔剑,酒馆內的气氛顿时剑拔弩张,一场流血衝突一触即发。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 然而,处於风暴中心的攸伦却只是轻轻地、几平难以察觉地摇了摇头。他抬手,示意自己这边的人收起武器,目光甚至没有在那几个佛雷家的人身上过多停留。 “不必在这里,”攸伦淡淡地说,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冰冷的穿透力,“跟他们一般见识。”攸伦的冷静与退让,在那几个佛雷家的人眼中,却成了怯懦与软弱的最佳证明。 “哼,算你们这些铁乌鸦识相!”为首的佛雷骑士见状,更加得意洋洋,將手中的剑哐当一声插回剑鞘,仿佛贏得了莫大的胜利。他故意提高了嗓门,確保整个酒馆都能听见他的嘲弄:“夹著尾巴滚回海里去吧!那里才是你们该待的地方!陆地上的事,你们不配插手!” 他的同伴们也发出一阵鬨笑,夹杂著粗鄙的侮辱性话语,诸如“海怪只配吃臭鱼”、“派克城的穷酸”之类不堪入耳的词句。他们重新坐回座位,大声吆喝著要酒,仿佛刚刚驱赶了一群烦人的苍蝇,气氛再次变得喧囂,却瀰漫著一种令人不適的胜利者的傲慢。 一名年轻的铁民护卫就忍不住狠狠啐了一口,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大人!我们就任由那些孪河城的杂种如此侮辱吗?!他们甚至不配给我们擦靴子!” 另一名老铁民则阴沉著脸,低声道:“佛雷家——仗著河渡口和联姻,越来越囂张了。但他们忘了,河水再宽,也宽不过大海。” 攸伦冷冷看了他们一眼,道:“叫囂的野狗,不值得在闹市里与之廝打,那样只会弄脏自己的手,还平白给了路人看戏的乐趣。“ 佛雷家族的囂张並未因攸伦的退让而收敛,反而变本加厉。 三名显然是喝多了酒、色胆包天的佛雷家成员摇摇晃晃地起身,拦在了攸伦一行人面前。他们的目光贪婪而无礼地黏在莉莎身上,充满了令人作秽的凯覦。 为首的那个,穿著骑兵的皮甲,带著腌臢的笑容,竞直接伸出脏手想去摸莉莎的脸,同时对著攸伦喷著酒气道:“嘿,铁种小子,你身边这妞儿不错——要多少铜星才肯让她陪我们一晚上?我们佛雷爷们有的是——呃——钱——” 他的污言秽语戛然而止。 因为下一瞬间,攸伦动了。 没有警告,没有呵斥,甚至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他只是以快得令人窒息的速度,反手抽出了腰间的名剑-樱十。 只见寒光一闪,伴隨著一声令人牙酸的利刃穿透皮革与骨肉的闷响,那柄狭长锋利的剑刃已经精准而彻底地捅穿了那名佛雷骑兵的喉咙! 骑兵的眼睛猛地凸出,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他想惨叫,却只能从被刺穿的喉管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鲜血如同喷泉般涌出,溅了他同伴一脸。 另外两名佛雷家的人都惊呆了,醉意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血腥杀戮嚇醒了一半,他们下意识地想要去拔剑。 但攸伦没有给他们任何机会。就在他们手指刚触到剑柄的剎那,攸伦的另一只手已经抽出了木枯。双剑如同死神的羽翼般交错挥出,划出两道致命的寒光! 一颗头颅带著凝固的惊愕表情冲天而起;另一颗头颅则被斜劈而下,几乎被斩成两半。 电光火石之间,三名佛雷便已成了剑下亡魂。 “她是我的女人!你们看都不配看她一眼。”攸伦甩了甩剑刃上温热的血液,动作轻巧得仿佛只是拂去一点灰尘。他甚至没有多看地上的尸体一眼,只是用一种平静得令人脊背发寒的语调,轻轻地、清晰地对身后早已按捺不住杀意的铁民们说道:“杀光他们。一个不留。” 这命令如同点燃火药桶的火星。早就憋了一肚子怒火的铁民战士们瞬间引爆!他们如同出闸的猛虎,狂吼著扑向那些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的佛雷家族成员。刀剑劈砍声、惨叫声、桌椅破碎声顿时响彻整个酒馆,一场血腥的屠戮骤然上演。 那位独眼的歌手,也在混乱中独眼闪过一道凶光,悄无声息地摸到一名正与铁民缠斗的佛雷骑兵身后,用切肉的匕首精准而狠辣地一刀割开了他的喉咙,动作熟练嫻熟,半点都不像是个腐腿歌者。 片刻之后,酒馆內恢復了死寂,只剩下浓重得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所有佛雷家的人,都已变成了倒在地上的冰冷尸体。 第125章 主动的莉莎 第125章 主动的莉莎 那名满脸血污的铁民战士猛地转过头,凶戾的目光如同野兽般扫过酒馆里那些缩在角落、瑟瑟发抖的其他酒客。 他的眼神最终落在攸伦身上,没有说话,但那紧握的滴血刀剑和眼中毫不掩饰的杀意,清楚地表达了一个问题:要不要把这些目击者全部杀了,灭口? 攸伦的目光平静地掠过那些惊恐的面孔,缓缓地摇了摇头。他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淡漠,仿佛刚才碾死的不是一群佛雷,而是一窝吵闹的老鼠:“没必要。”他淡淡道,“不过是一个佛雷家族而已,杀了便杀了。更何况—” 他顿了顿,“早在衝突刚起时,就已经有『聪明人』溜出去,向本地领主稟报了。现在封锁,为时已晚,只会显得我们心虚。” 他的话音落下没多久,酒馆外便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和盔甲碰撞声。 本地领主果然带著一小队护卫赶到了,家徽是绿色的波浪上一匹褐色的双头马,鲁特家族。 “在下卢卡斯·鲁特。”然而,这位领主的表现却十分微妙,“看来你们的爭端已经结束了。” 他带著士兵们只是封锁了酒馆门口,並未立刻衝进来兴师问罪,更像是来维持秩序, 防止事態进一步扩大,並保护其他无关的平民。他看了一眼满地的佛雷家尸体和持剑而立的铁民,眉头紧锁,却最终没有发表任何意见,显然不愿轻易捲入两大势力之间的仇杀。 “已经结束了。这枚金龙当作酒馆损坏的赔偿。”攸伦对领主的反应毫不意外。他从容地从怀中取出一枚金龙幣,手指一弹,金幣精准地旋转著飞过空中,“噹啷”一声落在嚇傻了的酒馆老板面前的柜檯上。 再次一弹,又一枚金龙落在酒馆老板面前。 “一会需要你们帮忙把这些给埋了。”攸伦吩咐道,语气平淡得像是在支付酒钱,而非用钱招人处理十几具尸体。说完,他便不再多看一片狼藉的酒馆一眼,带著他的人,在领主护卫队沉默的注视下,从容地离开了这个刚刚经歷了一场血腥风暴的是非之地。 铁民们有条不紊地执行著他们古老的传统一“付铁钱”,即在战斗结束后搜刮阵亡敌人身上的所有值钱物品。 那些佛雷家士兵的尸体很快被翻遍,他们身上的钱幣確实不多,但其中一具看似小头目的尸体怀中,却摸出了两封用蜡封仔细封好的信件。 信件被呈到攸伦面前。他撕开火漆,迅速瀏览了一遍內容。第一封信是发往赫伦堡的,內容告知河安伯爵,佛雷家族族长、孪河城侯爵、河渡口领主瓦德·佛雷的第五任妻子莎婭·河安(正是河安家族的女儿)近日病故,特此通知,言语间颇为程式化。 第二封信则是发往王领的罗斯比家族。信中的內容则显得急切许多,竟是瓦德·佛雷侯爵在第五任妻子尸骨未寒之际,就迫不及待地想要迎娶罗斯比家族的蓓珊妮·罗斯比小姐作为他的第六任妻子,旨在通过新的联姻加强佛雷家族与王领贵族的关係。 攸伦看著这两封信,嘴角勾起一丝难以察觉的讥誚。 瓦德·佛雷,那个208ac年出生、如今已年过七十的老侯爵,其旺盛的精力和对娶妻生子的执著简直令人咋舌。他如今光是有名有份的嫡生儿子就有十多个,嫡生女儿也有四五个,至於私生子女的数量更是无人知晓。 第五任妻子莎婭·河安才刚刚下葬,第六任妻子的候选人就已经在洽谈的路上了。 “这老鱉鱼,倒是从不让自己的床空著。”一名凑过来瞥见信件的铁民战士忍不住低声嘟囔了一句,语气里充满了混杂著鄙夷,以及一丝对那老傢伙惊人生命力的莫名敬佩。 难道这佛雷家族流淌的不是血液,而是种猪的基因?攸伦的脑海里甚至闪过这样一个荒谬的念头。 攸伦摇了摇头,仿佛要將这不合时宜的想法从脑中甩出去。他將两封信递给身旁如铁塔般的“裂齶”达格摩,吩咐道:“把这两封信,原封不动地交给赫伦堡的河安伯爵。他若问起这里发生的事,你如实相告便可,无需遮掩。” 是夜,他们在当地的旅店住下。房间內,油灯的光芒將影子投在墙壁上。攸伦注意到莉莎坐在床沿,神情有些恍惚,远非平日那般冷静机敏。 “怎么了?”攸伦开口,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被傍晚的事嚇到了?”他指的是那场突如其来的杀戮。 莉莎摇了摇头,目光没有焦点地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不是。” “那是什么?”攸伦走近几步,低头看著她。 莉莎终於抬起头,那双常常隱藏著无数思绪的眼睛直直地望向他,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异常的认真:“傍晚的时候—当那个佛雷出言侮辱时,你对他们说—你说『她是我的女人』—是什么意思?” 攸伦闻言,明显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她会纠结这个。隨即,他脸上恢復了一贯的、 带著几分玩味的表情:“自然是字面意思。不然呢?” “我十二岁的时候便被送到你身边,”莉莎的声音很平静,却像是在陈述一个准备了很久的事实,“到现在,整整六年了。我已经十八岁了,攸伦大人。” 在维斯特洛大陆,十八岁,可能已经是好多个孩子的母亲了。 “嗯,”攸伦应了一声,语气听不出太多情绪,“我记得很清楚。” “但你从来没有碰过我。”莉莎的话语像一枚投入静湖的石子,直接而清晰。 “尊重你,不好么?”攸伦轻笑了一下,试图用惯常的方式化解这突如其来的直白。 然而莉莎並没有像往常一样被轻易带过。她的目光没有丝毫闪躲,反而更锐利了些:“但你跟红袍祭司格温多琳—好过很多次了。就在塔里,我知道。”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滯了。油灯的火焰微微跳动了一下。 攸伦看著她,那双深邃的眼中变幻著难以捉摸的光芒。片刻的沉默后,他所有的调侃和迴避似乎都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原始的、不容置疑的决断。 “那就今天。” 话音未落,他忽然上前一步,手臂一揽,轻而易举地將莉莎横抱了起来。 莉莎轻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颈。下一刻,她便被不算温柔地扔在了那张铺著兽皮的简陋床榻上。攸伦的身影隨之压下,阴影笼罩了她,油灯的光芒在他身后勾勒出极具侵略性的轮廓。 所有的言语和试探,在这一刻都化为了最直接的动作。 > 第126章 暮谷镇 第126章 暮谷镇 第二天清晨,达格摩返回下榻处后,向攸伦稟告了面见河安伯爵的经过。 “大人,信送到了。”达格摩的声音一如既往地粗哑,“河安伯爵当面拆看了那两封信。他嘴上说著『感谢葛雷乔伊大人告知,但我看得真切一”这位粗豪的战士难得地露出了一个洞察细节的表情,“他读信时,脸色一下子就沉了下去,尤其是看到第二封的时候,手指捏得死紧,几乎把那信纸攥进了拳头里,手背上的青筋都爆了起来。嘿,那绝不是感谢,那分明是气极了,只是强忍著没当场发作。 达格摩继续说道:“河安伯爵让我留在一边,过了一会,他给老佛雷回信了—” 攸伦点了点头。让达格摩在一边静待他回信,是河安伯爵的示好,並表达他对此事的想法和意见。 达格摩描述著当时的情形:河安伯爵在赫伦堡的高塔书房內,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反覆看著那两封从死人身上搜出的信,尤其是那封关於第六任妻子的提议,仿佛每一个字都在灼烧他的眼睛。最终,他提起笔,用极其克制却暗藏锋锐的笔触,给孪河城的瓦德·佛雷侯爵写了一封回信。 信中,河安伯爵完全没有提及信件被截获的事情,而是以一种近乎训诫的强硬口吻写道“尊敬的佛雷侯爵阁下,近日有一队贵家族成员於我的辖地內,公然以极其卑劣无礼之言辞,调戏、侮辱葛雷乔伊家族攸伦大人的女眷。其行径之下作,实乃对任何贵族荣誉的践踏。” “攸伦大人出於捍卫自身及家族名誉之正当理由,已將此等狂妄之徒当场正法。依我看,此等死有余辜之徒,阁下实不必再费心过问。今后当注重子孙及下属之品德教养,切记!” “子孙及下属之品德教养?哈哈,想必老佛雷肯定会气到爆血管!”攸伦大笑了起来。 河安伯爵没有留下任何转圜的余地,甚至懒得多写一句哀悼佛雷第五任妻子的客套话。显然对老佛雷把自己本家妹妹当作生育工具十分不满,更对老佛雷在前妻尸骨未寒之下立马想娶第六任妻子的行为感到不屑。 稟报完毕,达格摩正欲退下,恰巧看到莉莎从一旁的走廊缓缓走过。这位敏锐的老战士立刻注意到她今日走路的姿態与往常截然不同,带著一种明显的不自然和细微的彆扭。 达格摩先是一愣,隨即那布满伤疤的脸上瞬间浮现出一个瞭然於心的、带著几分粗獷调侃意味的嘿嘿笑容。他冲攸伦挤了挤眼,那眼神里充满了“俺都懂”的意味,然后便识趣地闭上嘴,躬身退了出去,將空间留给了两人。 攸伦翻身上马,隨后手臂一揽,將莉莎轻盈而稳固地抱在身前,一同骑乘在神骏的战马法鲁鲁背上。法鲁鲁喷了个响鼻,稳稳地承载著两人的重量,沿著国王大道继续东南行的旅程。 他们的第一站是女泉镇。 这座城镇坐落在螃蟹湾畔,由慕顿家族统治。女泉城的领主威廉·慕顿伯爵以其肥胖的体型和胆怯懦弱的性格闻名七国。 攸伦与他並无交集,也无意去拜访那座据说充满了咸湿海风与平庸气息的城堡。他们只是在镇上一家乾净的旅馆休息了一夜,补充了给养,次日清晨便悄然离开,未在此地留下任何多余的痕跡。 隨后,他们抵达了暮谷镇。 此地的氛围明显更为沉重压抑。这里曾由达克林家族统治,如今则归属於莱克家族。 当攸伦踏入镇子时,他敏锐的感官仿佛依然能捕捉到空气中一丝若有若无的、陈旧的血腥味一那是源自277ac年的暮谷镇之乱,疯狂的国王伊里斯在此屠灭了整个达克林家族。 那场惨剧的阴影似乎从未真正散去,曾经的繁华与野心早已被彻底碾碎,如今的暮谷镇显得萧条而冷清,街道上的行人都带著一种莫名的谨慎与沉默。 他们將在此歇息一夜,感受著歷史在此地留下的沉重伤疤。 打量了一眼在身边已沉睡过去的莉莎,攸伦轻轻起来,走到旁边的屋子,打量起这一路来的收穫。 原以为一帆风顺的南下旅程,却连续经歷两场血腥衝突一斩杀高山氏族与屠尽佛雷家族,但这也为攸伦带来了丰厚的“战利品”。 每一次利刃割开喉咙、每一次火焰吞噬生命,都有一股冰冷而无形的能量匯入他的意识深处,那是灵魂点数在跳动增长;同时,击杀这些足够分量的对手,也为他积累了可观的击杀积分。 与此同时,他们的车轮与马蹄碾过了漫长的国王大道,目光掠过了古老沧桑的荒石城遗蹟,穿梭过喧闹的美人集,在哈罗威伯爵的小镇经歷了风波,最后抵达了女泉镇与瀰漫著歷史血腥味的暮谷镇。每踏足一片新的土地,每看清一处地標,探索未知领域所带来的探索积分也在悄然累积。 当攸伦的意识沉入那唯有他能感知的系统界面时,一系列冰冷的数字无声地跃动、匯总,清晰地呈现在他眼前: 总获得积分:2180点。灵魂点数:1120点。 这些数字,远比金龙更珍贵,它们是力量最直接的货幣,静静地等待被他转化为更深邃的权能与更强大的力量。灵魂点数中1000点整数全部注入给了火焰阿波罗,阿波罗的体型增大了一些,有一个拳头般大小,火焰温度也更高了一些。剩余的120点,滋养了雷云托尔,雷云似乎变的更厚实了,但改变不大,现在还难以派上用场。 海军六式一剃!iv1升级到iv2,消耗1000积分。1v2,每天可使用2次。 海军六式一铁块!iv1升级到iv2,消耗1000积分。iv2,身体防御增强。 剩下的积分再加上上一次剩余的积分,还能抽2次,直接抽取。 【门门果实】特殊类物品,仅限系统绑定者使用。因系统绑定者已使用过恶魔果实, 此恶魔果实自动转化为一次性恶魔果实。源自:世界政府谍报机关cp9成员布鲁诺。一次性效果:能將触碰的物体转化为任意形態的门,可在空气、火焰及人体表面开启通道,通过空气门实施空间跳跃躲避攻击。使用次数:2次。时间间隔:24小时。 好东西,有了它,自己甚至能一瞬间到达狭海对岸。 【灯贝】能在一段时间內放光,自身也可发光,作为室內照明工具。简易版电灯,没什么实质性用处。 离开暮谷镇后,旅途的方式改变了。 抵达了可供海船停靠的港口,攸伦安隨即带著莉莎和必要的隨从,登上了前往此次南下最终目的地一龙石岛的船只。黑色的海怪旗帜在咸涩的海风中扬起,朝著那座矗立於黑水河口外、笼罩在传说与烟尘中的坦格利安家族古老堡礁驶去。 > 第127章 伊莉亚·马泰尔 第127章 伊莉亚·马泰尔 航船缓缓靠拢龙石岛的码头,咸涩的海风变得愈发凛冽,空气中仿佛都瀰漫著这座火山岩岛屿特有的硫磺气息与古老魔法的沉重感。 铁王座的继承人会被赐封龙石岛,为龙石岛亲王,也就是现在的雷加王子。 攸伦·葛雷乔伊率先踏上黑色的熔岩地面,莉莎紧隨其后,身旁是如影隨形、时刻保持警惕的“裂齶”达格摩以及六名精锐的铁民护卫。他们这一小群人,在这座充满坦格利安家族印记的奇异岛屿上,显得格外醒目。 传说,末日浩劫降临瓦雷利亚自由堡垒约百年前,瓦雷利亚人把势力发展至狭海,他们兼併了这座扼守黑水湾咽喉的岛屿,並在岛上建造了城堡,但没有继续西进,龙石岛由此而成为瓦雷利亚最西部的领地。 城堡塔楼由瓦雷利亚魔法自岩石塑造而成,形似巨龙,以营造阴森恐怖的氛围,因此名为龙石岛。 也许是这个小岛充满瓦雷利亚的魔法,给予的积分比其它小镇要更多一些。【探索: 你发现龙石岛,获得120积分。】 攸伦踏入龙石堡那阴冷而庄严的主厅一一石鼓楼,目光立刻被王座旁的身影所吸引。 雷加·坦格利安王子站起身,他银金色的髮丝在火炬光下流淌著微弱的光泽,面容如同传说中的诸神般俊美,仪態无可挑剔的优雅。然而,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暗紫色的眼眸,它们本应如同帝王般锐利威严,此刻其中却蕴藏的深沉忧鬱,仿佛盛夏厅的灰烬从末从他眼底散去。 “欢迎来到龙石岛,攸伦·葛雷乔伊,”雷加的声音温和而富有磁性,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海风將铁群岛的勇武带到了这里。我曾听闻你在青亭岛的事跡。”他的措辞谨慎而得体,既表示了欢迎,又未过度热情,动作优雅,风度翩翩。 攸伦微微頜首,毫不避讳地迎向王子的目光:“感谢您的接待,並感谢你允许我前来接受你们的指导,雷加王子。铁群岛与龙石岛虽远隔重洋,但大海总能將有趣的灵魂匯聚一处。而青亭岛,不过是一次本无必要的航。”他的回应同样巧妙,既承认了事实,又轻描淡写地將其带过。 在龙石堡那略显阴暗却庄严肃穆的主厅內,攸伦平静地审视著这位王子,仿佛在评估一件珍贵却易碎的艺术品,同时也注意到了王子身后如影隨形的三位白袍骑士一御林铁卫。 最为引人注目的,自然是如同传奇化身的“拂晓神剑”亚瑟·戴恩爵士。他静立在王子座椅的斜后方,身姿挺拔如孤峰上的雪松,背后那柄闻名天下的“黎明”巨剑即便在鞘中,也仿佛自身在散发著淡淡微光。他那双锐利的眼睛如同鹰隼,冷静地扫视著攸伦和他带来的铁民,带著惯有的审视与不易接近的威严。 然而,当他的目光与攸伦的双眼相遇时,那冰冷的审视中似乎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微光—因为他的妹妹,亚夏拉·戴恩,在当初兰尼斯特港已与攸伦有了婚约,妹妹在与他通信中也提及二人一直书信往来,两人之间的了解日益增多。 这份私人关联,让两位同样骄傲而强大的男人之间,產生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著熟悉与疏离的微妙气氛。亚瑟爵士没有言语,只是极其轻微地、几乎难以察觉地向攸伦頜首致意,那是超越公务、仅存於私人层面的认可。 站在另一侧的是奥斯威尔·河安爵士,他来自赫伦堡的河安家族,神色沉稳,经验老到的样子让他看起来如同磐石般可靠。他的目光更多地停留在周遭环境上,履行著护卫的职责。 三位白袍人的中心,则是御林铁卫的队长,杰洛·海塔尔爵士,外號“白牛”。他年纪稍长,气质威严而肃穆,白色的鎧甲一尘不染。他並未刻意彰显权威,但沉稳的气度和不怒自威的眼神,已然表明了他作为铁卫领袖的身份。他的目光沉静地落在攸伦身上,带著官方般的谨慎与评估。 这三位顶尖骑士的存在,如同一道无形的屏障,既彰显著王子的尊贵地位,也无声地提醒著每一位来访者坦格利安家族所拥有的武力和威严。 奥斯威尔·河安爵士向前微微倾身,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露出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语气中混合著商业上的讚赏与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葛雷乔伊大人,我听说我那位赫伦堡的兄长,他举办的这场盛大比武会上所有的酒水,都將由你们铁群岛独家提供?甚至还要在比武开场时说上那么一番“赞助』之言?真是——別出心裁的生意头脑。” 奥斯威尔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几分真正的好奇,“说实在的,铁群岛自酿红酒?这我可是破天荒头一回听说。所谓的美酒,难道是在葡萄酒里渗进去海水的咸味?“ 攸伦嘴角噙著若有若无的笑意:“河安爵士过誉了。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赫伦堡需要美酒增添盛宴光彩,而铁群岛恰巧有些与眾不同的新酿,渴望找到懂得欣赏它的尊贵客人。”他稍作停顿,语气带著一种自信的淡然,“至於海盐是否会影响风味?或许正因沐浴著北海的风涛,我们的海怪』才拥有了独一无二的醇厚与不羈。我们此次带来了一些,爵士若有兴趣,稍后便可品尝二,亲自评判。” 他十分自信的说道:“我们引进了整个维斯特洛最好的酿酒师,最好的酿酒设备,採购来自潘托斯最好葡萄园里面最好的葡萄,酒成之后,请最好的品酒师品鑑过味道,证实其品质已超越了昔日青亭岛的红酒许多。相信只要浅尝一口,定会讚不绝口、惊为天人。” 御林铁卫队长杰洛·海塔尔爵士那沉稳威严的声音加入了谈话。他白色的鬍鬚修剪得整整齐齐,目光如炬,直接落在了攸伦身上:“至於武艺,葛雷乔伊大人,我倒是从亚瑟那里听到了不同的风声。” 杰洛说话时,站在一旁的亚瑟·戴恩爵士依旧保持著沉默的威严。“亚瑟说你的双手刀法迅捷如风,狠准且稳,甚至传言连泰温公爵那个不可一世的儿子詹姆·兰尼斯特,在他的册封仪式上都曾在败在了你的手上。”杰洛爵士的语气中带著一种纯粹战士式的、想要验证传闻的兴趣,“既然到了龙石岛,一会儿务必好好练一练。让我等也见识一下,能让“拂晓神剑”留下印象的刀术,究竟如何。” 攸伦淡淡道:“海塔尔爵士的消息真是灵通。亚瑟爵士的讚誉,令我愧不敢当。昔日与詹姆·兰尼斯特的切磋,不过是少年人的游戏,算不得数。“ “至於刀术——故所愿也,不敢请尔。我来龙石岛,本就是想接受各位前辈的指导,期望能在未来的比武大会中得到一个好成绩的。”攸伦双眼释放出好战的光芒:“铁群岛的浪潮只教会我如何最有效地生存与杀敌,而非擂台上的优雅表演。我的刀法或许粗糲,但绝对实用。既然队长有此雅兴,我自然乐意奉陪,正好也可向诸位真正的剑术大师请教一二。 两位铁卫的话,一文一武,从不同角度勾勒出他们对这位铁群岛来访者的认知与兴趣,也预示著攸伦此次龙石岛之行绝不会仅限於简单的寒暄。 晚宴的厅堂內烛火通明,银器与水晶杯在光线下闪烁。 攸伦的目光越过了喧囂的人群,落在了伊莉亚·马泰尔公主身上。 她的美,与瑟曦·兰尼斯特那带著锋芒的、近乎攻击性的耀眼截然不同。 伊莉亚的美,是那种需要细细品味的精致。她的五官细腻柔婉,眼眸中蕴藏著多恩的暖阳与沙砾的温柔,却没有丝毫瑟曦那种凌驾於人之上的高傲与冰冷。她更像是一件来自东方的、易碎的珍贵瓷器,优雅嫻静,周身散发著一种善良而內敛的光辉。 若非是这种美貌与气质,伊莉亚·马泰尔也不可能被“疯王”看中,取代瑟曦·兰尼斯特,嫁给了长子、继承雷加。 只是,这种美似乎被一层无形的脆弱所笼罩。她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仿佛可见皮肤下淡青色的脉络,那是去年春天诞下女儿雷妮丝·坦格利安后未能完全恢復的虚弱留下的印记。 此刻,她正怀抱著未满一岁的女儿,小公主脸颊红润,与她母亲形成鲜明对比,那画面美得令人颤,又脆弱得让人不禁屏息。 伊莉亚公主的温柔並非仅仅流於表面。攸伦注意到,她对上前斟酒的侍女轻声道谢,对侍立一旁的护卫报以理解的微笑,她的善意如同温润的泉水,自然流淌向周围的每一个人。 当她的目光最终落在攸伦身上时,那眼中也没有丝毫审视与挑剔,只有纯粹而亲切的好奇。 伊莉亚微微倾身,声音轻柔得像夏夜的微风:“攸伦大人,我的弟弟奥柏伦在信中提到过您。他说您是一位见识非凡的勇士,曾驾驭海船穿梭於狭海,经歷远比许多年长者更为传奇。”她苍白的脸上绽开一丝真诚的笑意,“他一直对您讚誉有加。不知您是否愿意与我分享一二?我虽困於病榻,內心却始终渴望聆听关於广阔世界的故事。“ 晚宴的喧器仿佛在他们周围形成了一个温暖的结界。 攸伦用他那带著铁群岛口音的、低缓的语调,描绘著狭海对岸的风土人情—布拉佛斯的运河与剑士、潘托斯的香料市场、以及那些遥远土地上光怪陆离的习俗。 伊莉亚公主倚在座椅中,苍白的脸上因为兴致而泛起一丝极淡的血色。她的眼眸中闪烁著显而易见的好奇与幻想的光芒,仿佛透过攸伦的话语,亲眼见到了那些她从未踏足过的广阔天地。 她时常提出一些问题,语气轻柔而真诚:“那么布拉佛斯的水舞者』真如传说中那般,能在缆绳上如履平地吗?“尤其当攸伦的讲述涉及到她那位恣意妄为的弟弟奥柏伦· 马泰尔时,她的关切和好奇便愈发浓烈,“我弟弟在那里时,没有又惹出什么让亲王哥哥头疼的麻烦吧?” 但她始终保持著极好的教养,从不隨意打断,只是在他敘述的间隙適时地表达她的惊嘆或疑问。 两人一问一答,相谈甚欢,气氛融洽得仿佛相识已久。 然而,在这片看似和谐的氛围中,攸伦锐利的目光却捕捉到了一丝无法忽视的冰冷。 他的视线几次不经意地扫过宴会的主人一雷加·坦格利安王子。 王子银金色的头髮在烛光下宛如神只,他周旋於宾客之间,举止无可挑剔,优雅依旧。 但他从头至尾,几乎没有將目光投向自己的妻子伊莉亚。 他们之间除了必要的、符合礼节的寥寥数语,没有任何夫妻间该有的私下交流或眼神交匯。 那种冷漠並非刻意为之的疏远,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近乎彻底的视而不见,仿佛她只是大厅里一件无关紧要的摆设。 这种无声的冰冷,与他此刻和伊莉亚相谈甚欢的温暖角落形成了尖锐的对比,悄然在盛宴的光鲜表面下投下了一抹沉重的阴影。 > 第128章 雷加·坦格利安 第128章 雷加·坦格利安 训练场上的气氛炽热而刚硬,金属交击声、沉重的脚步声和战士们的呼喝声不绝於耳。然而,在这片充满阳刚与力量的喧器中,却有一处显得格格不入的寧静角落。 雷加·坦格利安王子並未如寻常贵族那般专注於武艺锤炼。 雷加独自坐在一段低矮的、饱经风霜的古城墙残垣上,那把他珍爱的竖琴优雅地倚在他的怀中。他修长的手指轻柔地拨动著琴弦,流淌出的旋律悽美而空灵,仿佛携带著盛夏厅的灰烬与某个遥远梦境中的忧伤,竞奇妙地在这充满汗水和杀意的训练场上开闢出一小片独立的、沉浸於情感世界的净土。 莉莎静静地站在不远处聆听,她被那美妙的琴声深深吸引。她也曾是富贵人家的小姐,欣赏过很多音乐名家的演奏。 当一曲终了,余音裊裊散去之时,她忍不住轻声讚嘆,语气中充满了真诚的感动:“王子殿下,您的琴艺——真是非凡。它仿佛能直接触碰人心最深处的弦音,非常感人。” 雷加抬起头,那双总是盛著忧鬱的紫色眼眸中闪过一丝淡淡的、或许是感激的光芒。 他微微頷首,对於称讚並未表现出过多的欣喜,仿佛这音乐於他而言,更多是一种內在的必需,而非取悦他人的技艺。 “谢谢你的称讚,莉莎小姐,”他的声音温和一如他的琴声,“音乐有时比刀剑更能诉说无法言喻之事。” 相较於训练场上的激烈碰撞,他似乎更沉醉於这弦音所能构筑的、短暂而寧静的內心世界。 莉莎十分惊讶,雷加王子没有因为她侍女的身份而看不起他,反而是十分耐心的与莉莎聊天,並回答她关於刚刚琴曲的问题。 在龙石岛的训练场上,攸伦·葛雷乔伊迎来了一场前所未有的锤炼。 他的对手,是三位身披白袍的传奇一御林铁卫。他们几乎代表著维斯特洛大陆武力所能抵达的最高峰,每一人都拥有著能写入史诗的战绩与无可置疑的实力。 训练的安排严格而高效:上午专注於剑术,下午则锤炼长枪。 晨曦中,剑锋的寒光便开始闪耀。 攸伦手持两柄与樱十、木枯差不多重量和长短的剑,面对亚瑟·戴恩爵士那柄著名的“黎明”巨剑的精妙攻势、杰洛·海塔尔爵士沉稳如山岳般的防御与反击、以及奥斯威尔·河安爵士老辣而经验丰富的缠斗,挥汗如雨。 金铁交鸣之声不绝於耳,每一次格挡都震得手臂发麻,每一次闪避都关乎胜负。在这三位大师的合力打磨下,攸伦那源自实战、高效而狠厉的双刀流刀术被逼迫至极限,又从中汲取著无尽的养分。 当午后阳光变得灼热,训练便转入长枪的领域。沉重的骑枪被握在手中,一次又一次地驱动战马,向著由铁卫们轮番把持的练习靶发起衝锋。 每一次碰撞都如同雷霆击打盾牌,反衝力需要全身的力量去消化。杰洛爵士会指出他发力时细微的不协调,奥斯威尔爵士会分享控制呼吸与节奏的秘诀,而亚瑟爵士那精准无比的拦截与反击,更是让他深刻体会到顶尖骑士在马背上的绝对统治力。 这日復一日的、与白袍巔峰的碰撞,对於攸伦而言,其价值远超赫伦堡的任何奖赏。 在龙石岛的严格训练中,雷加·坦格利安王子也会时常加入。攸伦·葛雷乔伊因而获得了与他亲自交手的机会。 无论是步战剑术还是马背长枪,雷加的技艺都堪称无可挑剔。他的每一个动作都精准而优雅,仿佛经过最严苛的度量,他的力量、敏捷、耐力都均衡地达到了极高的水准若以某种冰冷的標准衡量,或许每一项都稳定在三十点左右,仅比“拂晓神剑”亚瑟·戴恩那非人的实力略逊一线。 然而,在数次交锋后,攸伦的眼中却浮现出一丝洞悉本质的冷光他发现了这位完美王子身上一个致命的缺陷。 雷加的剑法,精准如教科书,却缺乏一击致命的决绝;他的长枪衝锋,气势磅礴,却缺少那种不惜一切也要將对手挑落马下的狠厉。在他的所有动作中,攸伦感受不到杀气那种源自灵魂深处、以击败乃至摧毁对手为唯一目的的原始驱动。 雷加的战斗,更像是在完成一场高贵的艺术表演,而非进行一场你死我活的生存搏杀。 攸伦在心中冷冷地评判:没有杀气的剑,没有致胜欲望的骑枪,无论多么华丽,在真正的生死战场上,都毫无意义。这或许就是被预言和音乐束缚的王子,与在铁与血中成长的战士之间,最根本的差別。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攸伦所能洞察的破绽,常年守护在雷加身旁的“拂晓神剑”亚瑟·戴恩爵士又岂会不知?他將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却得出了与攸伦截然不同的结论。 在亚瑟眼中,雷加那缺乏致命杀意的战斗风格,並非弱点,而是他內心纯然善良与高贵本性的延伸。这位完美的骑士將其归结於王子殿下拥有一颗不愿轻易摧残生命、甚至对敌手都抱有一丝宽仁的心。 亚瑟不仅不以为忧,反而深信这正是雷加·坦格利安必將成为一位贤明君王的证明。 他曾私下对杰洛·海塔尔爵士表达过这样的信念:“一位对敌人都难以生出杀心的君主,必將以十倍的同理与善意对待他的领主与平民。他的剑不为杀戮而出鞘,而是为了守护与秩序。这並非软弱,爵士,这是一种更伟大的力量。” 亚瑟將这份“缺陷”视作未来仁政的基石,是混乱世代中值得珍视的光明。这份近乎固执的信念,也使得亚瑟对雷加的守护,超越了职责,成为了一种带有理想色彩的奉献。 攸伦在龙石岛日復一日的严苛训练持续了近一个月,与御林铁卫这等顶尖高手的不断碰撞,极大地压榨並激发了攸伦的潜能。攸伦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实力在对抗中得到了实实在在的提高,通过海贼王系统查看,果然力量与耐力各自提升了一点。 【海贼王系统绑定宿主:攸伦·葛雷乔伊】 【同步世界法则——適配低魔位面——加载完毕】 【每消耗一定积分,会获得自由属性点奖励。 10000/12000/14000/16000/18000.】 【剩余自由属性点:12。】 【400/10000】 基础奖励:数据化人物面板()內为维斯特洛正常成年男性標准数值力量:13(10) 敏捷:15(10) 体力:15(10) 精神:17(10) 统御:12(10) 魅力:18(10) > 第129章 单人比武——强化训练 第129章 单人比武——强化训练 这一日,训练间隙的空气中还瀰漫著尘土与汗水交织的气息。 亚瑟·戴恩爵士站在场边,一块软布在他手中缓缓擦拭著“黎明”巨剑的鎏金剑柄。阳光从高窗倾泻,落在他深沉的侧脸上,也照亮了剑身上蜿蜒的波纹。 他忽然抬起头,目光如鹰隼般穿透训练场上的喘息与金属交击声,直望向正在调整护手的攸伦。 “这次的赫伦堡比武大会,”他低沉的声音在一片喧闹中异常清晰,“你报名了什么项目?” 攸伦鬆开胸甲的系带,深深吸了一口气,回答得乾脆利落,几乎像是一记劈砍:“长枪比武!” 长枪比武— 一骑士的荣耀之战,大会最引人注目的核心,几乎是所有骑士必然选择的战场。可一个铁民,在此之前几乎从未真正握过骑士长枪,如今却投入艰苦训练,背后的意图不言自明:或是为了那笔丰厚的奖金,或是渴望一战成名。 亚瑟擦拭剑柄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他並未显得太过意外,但眼中仍掠过丝深究的光。“只有这个吗?”他追问,声音里带著不易察觉的试探。 “铁群岛报了七方团体比武。”攸伦补充道,语气平稳,仿佛在陈述潮汐的涨落。他提及的是家族,是整体,而非自己。 亚瑟的眉头极轻地挑了一下,像是被风吹动的剑穗。他向前迈了半步,声音压得更沉,几乎只有两人能听清:“你自己——没有报名单人比武?”在他眼中,以攸伦所展现出的那种近乎野性的精准刀术,放弃单人擂台简直是一种浪费。 “没有。”攸伦的回答依旧简洁,没有丝毫犹豫,仿佛这个问题早已被浪潮带,不值得再次打捞。 “为什么?” “年龄还小,实力不足,身体还没长全。死亡率高,父亲不会准许。”每一个理由都像鹅卵石一样,被冷静地拋出,光滑而坚硬。 亚瑟注视著他,目光锐利得能劈开盾牌。“你的实力绝不逊色。就连我们—”他稍作停顿,仿佛权衡著用词,“—也不敢说能稳胜於你。特別是你闪避的动作,仿佛能预知我下一剑要落在何处这已让你先立於不败。还有你那从未在训练中使用的火魔法,哪怕只是附在剑上虚张声势,也足以让对手心惊胆战。更何况我感觉的到,你那火焰温度极高,一旦沾上,不死也会脱层皮。” 他向前再近一步,声音篤定如磐石:“你唯一的不足是力量。但单人比武,力量並非一切。地面步战,重鎧反成负累,皮甲轻鎧才是主流一一以你的剑速和精准,足以一击决胜。” 攸伦终於抬眼,那双深色的眼睛里映著天光,也映著亚瑟坚定的面容,“你觉得我能夺冠?” “长枪比武,我、雷加、巴利斯坦都会上场。除此之外,维拉斯·提利尔、 奥柏伦·马泰尔、北境的奔狼、黑鱼布林登·徒利强者如林。”亚瑟轻轻摇头,语气不容置疑,“你想在那里夺冠,难。” “我也没想夺冠,”攸伦的声音里第一次透出些微情绪,像是海平面下的暗流,“只想掂量差距,让世人看看铁群岛的气势。” “可单人比武,”亚瑟紧接道,“我们都不会参加,而你夺冠的机率——很大。” 一阵短暂的沉默降临,只有远处兵器相撞的鏗鏘声断续传来。攸伦的目光投向亚瑟手中那柄传奇的巨剑,又移回他脸上。 “你想我参加单人比武?” “是的。”亚瑟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 攸伦沉吟了片刻,仿佛在权衡潮汐的方向与父亲的禁令。最终,他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如刀锋般锐利的光,“行,那,我试试。“ 亚瑟·戴恩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扬起一丝弧度。“好。”他將“黎明”利落地收回剑鞘,声音坚定如初,“从今天起,分出一半长枪训练的时间用来练步战单人比武。” 消息如野火般掠过训练场的每一个角落一攸伦不仅要参加长枪比武,更將踏上单人近战的擂台。 最先作出反应的是奥斯威尔·河安爵士与杰洛·海塔尔爵士。 这两位久经沙场的骑士此前与攸伦对练,剑势总还留著三分余地,力量也都收起三分,带著点拨后辈的考量。如今,一切温和的惯例被彻底打破。 下一次对练开始时,攸伦立刻感受到了不同。 奥斯威尔爵士的双手巨剑不再是从容的示范,而是化作了咆哮的风暴。每一次劈砍都带著裂帛之力,震得攸伦虎口发麻,步步后退,脚下的沙土因沉重的踩踏而飞溅。 杰洛爵士的突刺则变得如同毒蛇出洞,角度刁钻,疾如闪电,逼得攸伦將预判与闪避发挥到极致,再无半分喘息之机。 他们不再说话,唯有沉重的呼吸、鎧甲摩擦的鏗鏘与剑刃破空的锐响。每一次格挡都是一次实实在在的衝击,每一天训练结束时,攸伦都感到双臂如同灌铅,身上布满明日便会化为深紫的淤青。 这突如其来的、全力以赴的压力,仿佛一块冰冷的磨刀石,狠狠地砥礪著攸伦的锋芒。 而另一边,雷加王子的忧虑却几乎化为实质。他时常静立场边,那双著名的、总是盛载著某种旋律与忧思的紫罗兰色眼眸,此刻更是蒙上了一层深重的阴翳。那目光时常紧紧追隨著攸伦的身影,尤其是在攸伦硬生生接下沉重一击或跟跑后退时,那目光中的哀伤几乎浓得要將人淹没。 一次攸伦精疲力竭地瘫坐在地,抬头正对上雷加凝视他的眼神。那目光中的沉重与关切如此赤裸,竞让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铁民心底莫名地泛起一丝寒意,仿佛被什么不祥的预兆所触碰。 然而,雷加並未止步於担忧。次日,他亲自穿戴上了鎧甲。 “起来,攸伦,”他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定,“你的脚步还可以更灵活,你的剑法还可以更迅捷。“ 王子殿下亲自加入了对练。他的剑术与两位以力量见长的爵士截然不同,那是一种优雅而致命的艺术。他的细剑如同流淌的月光,流畅犀利,无孔不入,编织成一张绵密而危险的网。他迫使攸伦不再仅仅依靠预判和硬抗,而是必须学会在高速的攻防转换中寻找节奏,以更细腻、更经济的方式运用每一分力量。 训练攸伦的主力,自然是他未来的小舅子—“拂晓神剑”亚瑟·戴恩爵土。 训练场的尘土尚未在昨日的疲惫中落定,新的淬炼已然来临。亚瑟·戴恩爵士—“拂晓神剑”—亲自站在了攸伦的对面。他今日未著全身甲,但紧握在手中的那柄巨剑“黎明”,即便在未开刃的训练状態下,依旧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威仪。阳光洒在苍白泛著微红的剑身上,仿佛凝结了无数个破晓的寒光。 “单手剑术精於诡变与速度,但真正的战场,或是面对重甲,双手巨剑才是决定性的力量。”亚瑟的声音平稳,如同在陈述一个亘古不变的真理,“它能格挡,能压制,更能一击终结战斗。今天,感受它。” 没有过多废话,训练开始。 亚瑟起手便是一个看似朴实无华的中段起势,但攸伦立刻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黎明”在亚瑟手中轻若无物,却又重若山岳。第一次交锋,攸伦试图用自己惯用的灵巧侧步避开锋芒,寻隙反击。但亚瑟的剑尖如影隨形,手腕微抖,剑身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並非直劈,而是巧妙地一记斜扫,精准地拍打在攸伦试图格挡的剑身上。 “鐺!” 一声沉闷的巨响,攸伦只觉得一股磅礴的力量从剑柄传来,震得他小臂发麻,几平脱手,整个人都不由自主地向后跟蹌了一步。亚瑟的攻势却如潮水般连绵而至,步伐稳健前压,第二剑已紧隨而至一—一记自下而上的撩击,直指攸伦的下盘空当,逼迫他狼狈不堪地后跳闪避。 “你的预判能看穿意图,但看穿之后,你的身体和你的剑,能否跟上並做出最有效的应对?”亚瑟的声音在动作间响起,冷静得像是在分析棋局,“双手剑的范围更大,变招更多。不要只用眼睛看,用你的全身去感受剑风的流向!” 接下来的时间,对攸伦而言如同一场在风暴中的舞蹈,而风暴的中心便是亚瑟·戴恩与那柄名为“黎明”的巨剑。亚瑟並未使用任何花哨的招式,他將双手巨剑最基础、也是最强大的劈、砍、扫、撩、刺、格、压发挥得淋漓尽致。 他会突然以一记势大力沉的下劈迫使攸伦全力硬格,却在双剑交击的瞬间,藉助反弹的力道巧妙地变劈为横斩,剑尖划向攸伦的肋部。他会用剑身中部进行强力格挡,弹开攸伦的攻击后,借著旋转的离心力立刻回以一记凶猛的反击。他的步伐与剑技完美同步,每一次移动都为下一次挥剑积蓄力量,整个攻势如同一首节奏分明、却充满毁灭力量的乐章。 攸伦汗如雨下,呼吸急促。他引以为傲的预判能力在亚瑟爵士那毫无冗余、 高效至极的剑术面前,承受著巨大的考验。他能看到剑来的轨跡,但身体的反应却总是慢上半拍,或是格挡之后被那沉重的力量打乱平衡。 在一次剧烈的碰撞后,攸伦的剑终於被彻底盪开,中门大开。“黎明”那未开刃的剑尖停在他的胸甲前一寸,稳如磐石。 亚瑟收回剑,看著几乎脱力的攸伦,眼中没有丝毫得意,只有一如既往的平静与专注。 “记住这种感觉,”他说道,“力量、时机、距离,以及永不停止的思考。 双手剑的对决,从来都不是比拼谁更快,而是比拼谁更正確。明天继续。” 攸伦杵著剑,大口喘息著,每一次呼吸都带著铁锈般的味道。 海贼王系统赋予的技能让攸伦有著超越一般人的成长速度,但三位御林铁卫和雷加王子的训练才真正的让系统给予的东西被攸伦吸收转化为自己的。 在亚瑟尽心尽力、毫无保留的教导、雷加王子近平艺术般的剑技打磨、那两位爵士暴风骤雨般的锤炼中,攸伦·葛雷乔伊这块来自铁群岛的坚硬顽铁,正被百炼成钢。 : 第130章 神秘的龙石岛 第130章 神秘的龙石岛 龙石岛的三个月,是在海风嘶鸣与刀剑鏗鏘中淌过的。 龙石岛於攸伦而言,不仅是苦修的熔炉,更是一座蕴藏著无数秘密与馈赠的宝库。 在训练的间隙,他的身影时常穿梭於这座古老堡垒的各个角落,而每一次探索,意识深处神秘的系统总会传来轻微的波动,给予他或多或少的“积分”迴响,仿佛这座岛本身在认可他的脚步。 石鼓楼,这座龙石岛的主堡在晴朗时日巍峨肃穆。但每当暴风雨自狭海袭来,其古老的墙垣便成了自然的乐器,內部迴荡著沉闷的轰鸣,宛若巨兽在地底咆哮。 暴风雨时,攸伦在石鼓楼里听著雷加以大自然为伴乐,演奏著竖琴,气势磅礴。 沿著蜿蜒的阶梯下行,步入主堡之下的地牢。这里的空气粘稠而湿热,带著海水与岩石摩擦后的咸腥气息。冰冷的囚室铁栏后,似乎仍縈绕著昔日囚徒的绝望。 现在这里空空如也,但据说,这里的通道与隱蔽的阶梯深不可测,一路蜿蜒,甚至能通往那座喷吐蒸汽与硫磺的龙山心臟。 一座高耸的拱形石桥如龙脊般横跨空中,连接著石鼓楼与地牢塔,行走其上,海风呼啸,令人心生敬畏。 在这石桥上,发生过很多坦格利安与龙之家族的故事。攸伦喜欢带著莉莎站在石桥上,看向大海,吹著海风,別有一番风味。 最重要的发现之一,是位於石鼓楼顶端的图桌厅。 这是一个宏伟的圆形房间,四扇极高的窄窗切割出东西南北四方的苍穹与海景。厅內最夺目的,便是那张占据了大半个房间的巨大木桌一地图桌。它超过五十尺长,桌面的雕刻並非装饰,而是伊耿·坦格利安征服维斯特洛前所製作的详尽地图,每一处海岸线、河流、山脉与城堡都清晰可辨。 手指划过光滑的木质表面,仿佛能触摸到整个大陆的脉络。 设计最为精妙之处,在於对应龙石岛本身的位置,恰好隆起如同一座微缩的高台,其上安放著一把座椅。坐於其上,维斯特洛的锦绣河山便尽在眼底,一种掌控全局的磅礴气势油然而生。 第一次站在这张桌前时,系统赋予的积分尤为丰厚。 攸伦还探索了那些以龙为形的建筑。 大厅如同一头匍匐於地的巨龙,入口正是它洞开的巨口,踏入其中,仿佛被龙所吞噬。厨房则形似一头蜷缩安睡的龙,每当炊烟升起,便诡譎地从石雕的“鼻孔”中裊裊排出,充满了超现实的幻想色彩。 伊耿花园,能让人找到寧静。花园位於龙尾门附近,空气中瀰漫著松木的清新香气,高大的黑树如卫兵般耸立。野玫瑰与刺棘丛在角落顽强生长,淤泥地里点缀著蔓越橘的红果,生机勃勃却又带著野性的荒凉。 飞龙塔,其尖顶仿佛要刺破苍穹,风声掠过时发出的锐响,確如它的名字一般,在藐视著一切试图征服它的力量。而海龙塔则面海而坐,形似一头蛰伏於岸边的海兽。塔內鸦笼之下是学士的房间,狭窄扭曲的楼梯盘旋而上。从这里出发,穿过悬掛歷代坦格利安先祖画像的长廊,行走於中部与內部城墙那些狰狞的石像鬼阴影之间,经过沉重的黑铁大门,再攀爬漫长的阶梯,方能最终抵达那至高处的图桌厅。 最后,是龙石岛的圣堂。 这里的七神雕像与眾不同,它们由古老的船桅雕刻而成一正是那些载著坦格利安先祖从瓦雷利亚的浩劫中逃出生天的船只遗骸。岁月为它们覆上了层层彩漆、镀金、烫银与珠宝。老嫗的眼睛是温润的珍珠,天父的鬍鬚闪耀著金辉,而陌客的形態则更近乎某种神秘的野兽而非人形。彩绘玻璃滤下斑斕的光线,洒在几个冰冷的祭坛上。 儘管有传说称征服者伊耿在此祈祷一夜后便启程征服大陆,但攸伦更相信另一种说法:这圣堂应是在伊耿於旧镇皈依七神之后所建。然而,这並不妨碍此地瀰漫著一种混合了航海、信仰与权力的沉重歷史感,每一次呼吸都仿佛在吞吐著往事。 每一次探索,都让攸伦对这座坦格利安家族的权力源起之地多一分了解,而那不断累积的积分,则是他穿梭於歷史与现实之间所获得的、唯有他自己知晓的独特奖赏。 这座坦格利安家族的古老堡垒见证了攸伦如何將汗水与决心一同淬入剑锋。 他的力量並未陡然增长,但战斗的技艺已融入骨髓,每一次格挡、闪避与反击都带著歷经千锤百炼后的精准与老辣。 若拋开所有偽装与限制,进行一场不死不休的决斗,攸伦有信心面对那三位御前侍卫,甚至包括王子雷加时,能战胜他们。 那並非虚妄的骄傲,而是基於对自身所有底牌的冷静评估:那名为【纸绘】 的诡异身法能让他如烟似雾般避开致命攻击;將火焰阿波罗的力量附魔於剑身, 即便不造成灼伤,那跃动的骇人光芒也足以震慑任何对手的心神;爆发性的【剃】能让他获得瞬间欺近的极速;【铁块】虽耗力巨大,却能在关键时刻硬抗下一记必杀;【御田二刀流】的精湛技艺已至纯熟,而那招领悟自传说、威力绝伦的【斩龙一刀】,虽仅掌握皮毛,却已是他目前最强的杀手鐧。 更重要的是,他意识深处的空间里,还静静躺著一个来自神秘系统的【替死稻草人】—一那是一条实实在在的额外性命。 然而,现实的考量很快压倒了试剑的衝动。 雷加王子即將返回君临,亚瑟·戴恩爵士及其两位同伴自然隨行。 君临,那座拥有铁王座的红堡,以及盘踞其上的“疯王”伊里斯二世,对攸伦而言意味著不可预测的危险。 攸伦毫不希望因为与王子过从甚密而引起那位猜忌心极重的国王的注意,哪怕只是一丝一毫。更何况,不能以常理去推断“疯王”的一举一动,真要是一时兴起想要烧死自己,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 於是,在一个海雾瀰漫的清晨,攸伦坐在粗糙的石桌前,摊开了羊皮纸。他提起笔,略一思索,隨后笔墨流畅地落下。他写信给亚夏拉·戴恩,告知她自己的行程。 [——龙石岛的训练已告一段落,”他写道,字跡带著铁群岛特有的某种不羈的力道,“比武大会尚有三月之期,我欲先行一步,前往多恩,领略阳戟城的风光与热情。我们在多恩匯合,同去赫伦堡。” 很快就收到了亚夏拉的回信:【当你接到书信时,我已在去阳戟城的路上。 】 接到回信后,攸伦也启程出发。 第131章 启程阳戟城 第131章 启程阳戟城 龙石岛的码头上,海风裹挟著咸腥的气息吹拂著伊莉亚·马泰尔公主的裙裾她苍白的脸上因期待而泛起些许光泽,怀中抱著咿呀学语的雷妮丝,望向攸伦的目光中带著难得的、鲜活的神采。 “自从雷妮丝出生,还未去过多恩,我哥哥也好多次说想见见她。就这样说定了,”她的声音轻柔却难掩愉悦,“我和雷妮丝与你同船返回多恩。我先回阳戟城见道朗兄长,之后,再与你和亚夏拉小姐,还有我那个很久不见的野性子弟弟奥柏伦一同上路,前往赫伦堡。”想到能暂时离开龙石岛湿冷的海风,回到多恩的阳光之下,並与弟弟和好友重逢,她仿佛连身体的虚弱都减轻了几分,嘴角噙著一丝真切的笑意,“我相信,这一定会是一段令人开心的旅程。“ 攸伦站在她身旁,目光扫过停泊在港口的船只,微微頷首,语调平稳而谨慎:“能与您以及小公主殿下一同旅行,是我的荣幸,夫人。但此事,仍需徵得雷加王子的最终同意。”他顿了顿,补充道,理由无可挑剔,“毕竟路途遥远, 海上航行变数良多,王子的许可至关重要。“ 他的话语既表达了对王室礼数的尊重,也隱含了对伊莉亚母女安全的考量, 將最终的决定权稳妥地交还给了她的丈夫。 伊莉亚·马泰尔苍白的面容上浮现出一抹清淡而確信的笑意,她轻轻頷首, 语气温和却带著某种不易察觉的篤定:“当然可以。我的——丈夫,”她吐出这个称谓时有著微不可察的停顿,“他不会反对的。“ 晚宴上,她寻了个时机,將同船前往多恩的计划告知了雷加。 伊莉亚的话音刚落,雷加的目光才仿佛从某个遥远的梦境中缓缓收回。他的紫罗兰眼睛里像是蒙著一层薄雾,淡淡地扫过自己的妻子,似乎更关心她是否会造成別人的不便,而非旅途本身的风险。 “路途不近,”他的声音轻柔,却没什么温度,“会不会——太叨扰葛雷乔伊了?” 一旁的攸伦闻言,自然地向前微倾了倾身,並非那种一板一眼的僵硬礼节, 而更像是一种带著海风的隨意恭敬。 “殿下您多虑了,”攸伦接口道,语气轻鬆而真诚,“这一路有公主殿下聊天解闷,是我的荣幸才对。她见识广博,言谈有趣,时间过得会比想像中快得多。”他笑了笑,目光友善地看向伊莉亚怀中的小雷妮丝,“更何况,如今是两位公主同行,这趟旅程想必只会更加愉快。“ 攸伦接著便以一种令人安心的务实口吻补充,细节考虑得十分周全,说道:“海上航行,舒適最要紧。我们计算过风向与潮汐,计划在航程过半时,於塔斯岛停留休整。那是个风浪平和的良港,正好让伊莉亚公主和雷妮丝小殿下能上岸舒缓一下筋骨,远离船只的顛簸。我们也趁此机会將淡水和新鲜食物补充充足,確保后半程能儘可能舒適、快捷地直达阳戟城。“ 雷加漫不经心的点了点头。 红堡的王座厅內,阴影在高窗投下的光柱间扭曲蠕动。 铁王座那无数柄纠缠、撕裂的黑色利刃下,伊里斯二世枯瘦的身影深陷其中,手指无意识地刮擦著一柄锈蚀的剑刃,留下细微却刺耳的声响。 雷加王子静立其下,银髮紫眸,身形挺拔如枪,却仿佛独自承受著整个大厅的重量。 “你回来了。”国王伊里斯二世的声音嘶哑,如同地穴深处的摩擦,“正好,去看看你的母亲,还有你弟弟。”话语在“弟弟”一词上微妙地停顿,裹挟著毫不掩饰的嫌恶。隨即,他话锋一转,眼中跳动著偏执的火焰:“赫伦堡的比武大会,你知道吗?你要去么?“ “赫伦堡比武大会,整个维斯特洛无人不知,父亲。这是七国难得的盛事, 我自然不会错过。”雷加的回答滴水不漏,平静无波。 “盛会?哼!”伊里斯二世嘶嘶地说,“河安哪来那么多金龙?嗯?他的钱从哪里来的?告诉我!” “想必河安伯爵自有办法。据悉,铁群岛將负责供应大会期间的全部酒水。”雷加淡然回应,將已知的信息平淡陈述。 “铁群岛!”疯王的眼睛猛地眯起,像是嗅到了血腥味的毒蛇,“我听说, 那个小海怪在你的龙石岛上!他为什么会在你的龙石岛?他想干什么?“ “他亦將参加比武大会。並且,他是亚瑟·戴恩爵士的妹夫,已与亚夏拉· 戴恩有婚约,他不过是前往龙石岛一同训练,並无其它要事。”雷加的解释简洁而清晰,试图將攸伦的存在合理化。 伊里斯二世发出一声尖锐的冷笑,“你知不知道他在来龙石岛的路上干了什么?就因为几个佛雷家的骑士调戏』了他的侍女—”他夸张地模仿著这个词,唾沫星子飞溅,“——他就把佛雷家十几个人全杀了!一个不留!这是何等野蛮的行径!” “此事已有公论,陛下。赫伦堡的河安伯爵已致信瓦德·佛雷侯爵,裁定过错方在佛雷家族。攸伦·葛雷乔伊的行为被视为维护自身荣誉。”雷加的声音依旧平稳,但眉宇间掠过一丝极淡的疲惫。 “荣誉?一个铁种!?一个海盗!?从未听过如此好笑的笑话!”伊里斯二世咆哮起来,疯狂的大笑,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迴荡,“一个铁种谈何荣誉?劫掠就是他们荣誉!杀人就是他们的教条!” ”铁群岛亦是七国的一部分,父亲大人也许不应该称呼他们铁种,海盗。“ 雷加不再言语,只是微微頷首,保持著沉默的礼仪。他知道辩论毫无意义。 待雷加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王座厅沉重的大门后,伊里斯二世扭曲的怒火併未平息,反而化为了更为阴冷的毒计。他勾了勾手指,阴影中,瓦里斯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滑出,肥硕的脸上带著永恆的、令人不安的微笑。 “去,”疯王的声音压低,却充满了恶毒,“给李河城的瓦德·佛雷送一封信。告诉他,那只小海怪离开龙石岛后的路线,说得详细点。“ 瓦里斯深深鞠躬,表情莫测:“谨遵陛下之意。不过,与小海怪同行的还有伊莉亚·马泰尔公主及其女儿——” 疯王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仿佛在驱赶一只苍蝇,打断了他的话。他的眼中只有对“小海怪”的憎恶与报復的快意,至於多恩公主和坦格利安血脉的安危,只字未提,仿佛她们根本不存在。 瓦里斯没有再问,只是再次躬身,无声地退回到阴影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 第132章 佛雷——大海上的劫杀 第132章 佛雷——大海上的劫杀 长船启航,向著阳戟城的方向。 中途將要在塔斯岛休整一夜,並不是临时起意,当然也是因为塔斯岛的位置恰好在龙石岛与阳戟城之间,但最主要的原因是三天前,科伦大王的一封信。 粗糙的羊皮纸上,字跡带著属於科伦大王的果断。 信中的內容直言不讳,主要说了两件事:第一,船队务必在塔斯岛停靠。此刻,“暮临厅”的伯爵—“暮之星”塞尔温·塔斯正在为他唯一的子嗣和合法继承人,女儿布蕾妮,举办她的八岁命名日庆典。我们的船队常常在其港口停靠,多得照顾,这是一个不容错过的场合,既是礼节,如能联姻或许蕴藏著未来的机遇。 第二,你的叔叔巴尔夫与维多利亚·丹尼尔斯已奉命先行抵达塔斯岛。路途凶险,他们將在那里与你的船队匯合,隨后一同前往赫伦堡比武大会。 这並非简单的同行,更像是一次力量的匯合。 信的结尾,科伦大王的笔触显得格外沉重,透露出深切的担忧:“佛雷家錙铁必报。 你让瓦德侯爵的子嗣掉了脑袋,他绝不会善罢甘休。通往赫伦堡的每一步都可能暗藏杀机。与我们会合的人同行,更安全。” 对於父亲信中透露的真诚关切,攸伦並未牴触。他深知科伦大王的担忧绝非空穴来风,他自己也从未放鬆过警惕,时刻提防著可能从任何阴影中射来的冷箭。他接受了这份安排,毕竟在浩瀚而不可测的海洋上,多一份准备总是好的。 然而,即便做了最坏的打算,攸伦也未曾预料到,佛雷家族竟真的狂妄至斯,胆敢在辽阔无垠的大海上公然设下杀局大海可是葛雷乔伊家族驰骋的猎场,而非李河城老鼠们的天下。 航行的第三日,阳光如碎金般泼洒在蔚蓝的绒毯上。 攸伦与亚夏拉、伊莉亚·马泰尔公主一同站在船首,享受著略带咸腥的海风。连日面对无垠的辽阔,確实令人心胸涤盪,连伊莉亚公主苍白的脸颊也仿佛被海风吹出了一丝血色。 就在这时,三只硕大而古老的海龟悄无声息地浮出水面,缓缓靠近船舷。它们布满斑驳痕跡的甲壳诉说著岁月的沧桑,而那双眼睛更是不同凡响,闪烁著近乎人类的智慧灵光,深邃得如同海洋本身。 伊莉亚公主最先被吸引,她倚著栏杆,轻声惊嘆:“看吶,它们真美——尤其是眼睛,仿佛会说话似的,充满了灵性。”她確实感觉到,这些不速之客与攸伦之间存在著某种无声的交流—它们静静地凝视著他,仿佛在急切地传递著某种讯息。 无人察觉的剎那,攸伦的脑海中已然响起了古老而直接的低语,他仿佛通过它们的眼睛看到了那些场景,那是来自海洋深处的友谊与警示。 【前方——埋伏——】那意识如寒潮般涌来.带著深海的冷意。【三艘——双塔旗帜的船——藏在岬角背后——满是杀戮的腥臭——】 攸伦眼底倏地掠过一丝冰封的锐光。他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绷直,隨即嘴角弯起一道冷冽的弧度。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粗糙的船舷,以无人知晓的方式向这些信使表达了谢意。海龟轻轻点了点头,离开船舷,潜入深海。 “您说得对,伊莉亚公主,它们確实会说话。”他转向她们,笑容依旧从容,语气却不容置疑,“它们告诉我,前面有些不友好”的客人正在等候。恐怕要请伊莉亚公主先回舱休息片刻,好好照顾小公主。” 隨后,他侧过头,声音不高却能清晰穿透海风,落入达格摩的耳中:“升起海怪旗。 全体备战,有客来访,打起精神,刀剑拿稳嘍,別让人家失望。好好看看我们的客人,想要做什么。” 海风依旧吹拂,却陡然带上了钢铁和血腥的预兆。夕阳將海面染成一片血红,如同预示著即將到来的廝杀。 攸伦的长船正欲驶向塔斯岛的港湾,三艘悬掛著佛雷家族双塔纹章的长船如同幽灵般,猛地从破船湾嶙峋的礁石群后衝出,呈特角之势將他的船只牢牢围困在中央。 每条敌船上都黑压压地站满了人,粗略看去竟有三十余人,近百双充满恶意的眼睛聚焦在这条孤零零的海怪船上。与之相比,攸伦船上算上褓中的小公主,也仅有十一人。 实力的对比,悬殊得令人窒息。 领头船只的船首,站立著一个面色阴鷙的男人一赛蒙·佛雷,瓦德侯爵的第七子。 他脸上带著復仇的快意,高声喝道:“铁群岛的杂种!我来就是要让你知道,动了佛雷家的人,会有什么下场!”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攸伦屹立在船头,海风拂动他的发梢,神色却平静得可怕:“如果你指的是十字路口客栈那群渣滓,他们罪有应得。” “他们的死活我不在乎!”赛蒙咆哮道,“但他们穿著佛雷家的衣服,带著佛雷家的双塔,谁都知道你杀了佛雷家的人!更別提,里面还有雷加·佛雷!佛雷家的荣耀不容侮辱!” “雷加·佛雷?”攸伦挑了挑眉,语气里带著一丝玩味,“瓦德侯爵的儿子?” “他是伊尼斯·佛雷爵士的次子!伊尼斯爵士是侯爵与第一任夫人所出的第三子——”赛蒙急於强调死者的身份。 “呵呵,”攸伦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打断了他繁琐的家族谱系,“你们佛雷家的人像河里的蝌蚪一样多,自己就能生出一支军队。死上一两个,老瓦德怕是都记不住名字吧?跟老子提你们佛雷家的荣耀?你们佛雷家有荣耀可言!?” 这番嘲讽彻底激怒了赛蒙,赛蒙·佛雷的目光恶毒地扫过攸伦身旁的莉莎,脸上露出淫邪的笑容:“哼,这就是那个让雷加·佛雷他们调戏”的小侍女?果然有几分姿色。 口与第门大1e444444∠4∠444 “他是伊尼斯·佛雷爵士的次子!伊尼斯爵士是侯爵与第一任夫人所出的第三子——”赛蒙急於强调死者的身份。 “呵呵,”攸伦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打断了他繁琐的家族谱系,“你们佛雷家的人像河里的蝌蚪一样多,自己就能生出一支军队。死上一两个,老瓦德怕是都记不住名字吧?跟老子提你们佛雷家的荣耀?你们佛雷家有荣耀可言!?” 这番嘲讽彻底激怒了赛蒙,赛蒙·佛雷的自光恶毒地扫过攸伦身旁的莉莎,脸上露出淫邪的笑容:“哼,这就是那个让雷加·佛雷他们调戏”的小侍女?果然有几分姿色。 別急,等会儿我们就在你面前,一个一个的上,好好的安慰”她受伤的心灵!” 舱门打开。 伊莉亚·马泰尔公主走了出来,苍白的脸上带著不容侵犯的凛然之气,她声音清晰而坚定:“我是维斯特洛真龙雷加·坦格利安王子的妻子,多恩道朗亲王的妹妹,伊莉亚·马泰尔。我命令你们立刻离开,我可以当作这场无礼的拦截从未发生过。” 赛蒙·佛雷的脸色瞬间变了变,王族的名號带来了一丝本能的忌惮。但他身后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泰陀斯·佛雷—却发出一声粗野的冷笑:“我还是雷加王子呢!哼,骗谁?不过,这小娘皮长得倒真不赖,”他舔了舔嘴唇,目光贪婪地在伊莉亚身上打转,对著赛蒙·佛雷说道:“一会儿,这个公主”归我了!” 伊莉亚·马泰尔公主脸色铁青,但看著对方十倍於己的人数,她神色有些黯淡。她不是担心自己,而是担心她的女儿—雷妮丝。 第133章 囂张开场——戏剧结束 第133章 囂张开场——戏剧结束 攸伦脸上那抹淡淡的笑意未曾消减,他轻轻拍了拍伊莉亚·马泰尔公主紧绷的肩膀,示意她安心,隨即迈步站在了她与莉莎的身前。他的声音依旧平静,甚至带著一丝惋惜,再次问道:“真的不再考虑一下公主殿下的建议吗?现在离开,我可以保证,一切都当作从未发生。我也不会报復你们,报復佛雷家族。” “公主?別说她不是,就算真的是,今天都將会在我们兄弟玩完之后死在海里!这大海之上,无一人烟,谁知道呢?” “女人玩多了,公主还是第一次,肯定特別润~~~” 回答他的是佛雷家眾人更加猖狂的轰堂大笑,夹杂著污言秽语和武器的敲击声,在血色夕阳下显得格外刺耳。 攸伦收敛了笑意,神色转为一种冰冷的肃穆:“如果你们执意要决一生死——” “决一生死?”赛蒙·佛雷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张开双臂,炫耀著周围绝对的优势,“你这铁种是嚇瞎了吗?没看见我们三条船围著你一条?我们快一百个战士,你们呢?十一个!里头还有两个娘们和一个吃奶的娃娃!这叫什么决一生死?这叫屠宰!” “屠宰吗?”攸伦深深地、近乎怜悯地嘆了口气,仿佛最后的耐心也已耗尽。“好吧,”他轻声道,那声音几乎被海浪声淹没,却带著最终审判的意味,“既然你们执意如此——那就,都去死吧。” 他的话音落下的瞬间,原本平静的海面骤然沸腾! 数条犹如巨大攻城锤般的、布满吸盘的金色触手猛地从船舷两侧的海面下破水而出,以无法抗拒的恐怖力量狠狠缠住最近的两条佛雷长船。 在木头令人牙酸的呻吟和碎裂声中,那强大的触手只是轻轻一绞如同巨人折断孩童的玩具一两条长船瞬间被拦腰扭断,炸裂成无数碎片和木屑。 几乎在同一时刻,一条庞大得超乎想像的海鯨如同小山般从另一侧悍然跃起,遮蔽了血色的夕阳,投下死亡的阴影,隨后带著毁灭性的重量轰然砸下!最后一条完好的长船顷刻间被拍得粉碎,化为海面上漂浮的残骸。 而更令人绝望的是,“近海之王”那布满疤痕的恐怖头颅猛地窜出海面,巨口张合间,便將数十名落水者连同海水一同吞没。与此同时,无数鯊鰭如同死神收割的镰刀,在水下划出致命的轨跡,疯狂撕扯吞噬著落水者,清澈的海水瞬间被染成浓重的、扩散的血红。 顷刻间,佛雷家族压倒性的优势化为乌有,海面上只剩下绝望的哀嚎与恐怖的咀嚼声0 一切发生在弹指间,囂张的佛雷家的三条船一百號人,这么快就没了! 伊莉亚·马泰尔公主甚至还没有一点心理准备一她的左手手掌握著一把匕首,只等著如果真的被擒,用它来自我了断。 攸伦冷漠地注视著眼前这片瞬息间化作的人间炼狱,海面上漂浮的残骸与扩散的血色仿佛只是被他隨手拂去的尘埃。他站在船首,对著吃的正欢的近海之王大声命令道:“断红”,刚才船上说话最囂张的那两个,別让他们餵了鱼。留条命,我还有话要问。” 那被称为“断红”的庞大海王类,乃是拥有不逊於人类智慧的古老生物。它精准地理解了攸伦的意志,灵巧地探入沸腾的海水与爭食的鯊群中,精准地將两个仍在挣扎扑腾的身影从死亡的利齿边缘捞了出来,隨即將他们重重地扔在了攸伦脚下的甲板上,溅起一片咸湿的海水。 攸伦垂眸,目光先是落在赛蒙·佛雷身上。这位瓦德侯爵之子失去了左手,断腕处血肉模糊,正因剧痛和恐惧而剧烈颤抖。“还好,只是没了左手。”攸伦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评论天气,“你们佛雷家的人,好像是右手拿剑的,应该不妨事。” 他的视线继而转向另一旁的泰陀斯·佛雷。他的状况要悽惨得多—半张脸皮肉撕裂,露出了森白的頜骨,一条大腿更是被啃噬得只剩骨架,惨白的腿骨赫然暴露在外,隨著他微弱的抽搐而显得格外骇人。 “呵呵,”攸伦发出一个短促而冰冷的音节,脸上浮现出一丝毫无温度的笑意,“这张嘴以后怕是说不出公主”归我这种话了。” 话音未落,他抬起的脚已毫不留情地重重踩下,精准地碾在泰陀斯双腿之间!“至於这个不该有的东西,”攸伦的声音里带著一种令人胆寒的平静,“我就代淹神先收下了。” 甲板上传来一声沉闷的碎裂声和一声不似人声的悽厉呜咽,隨即彻底归於死寂。 在他们身后,曾经囂张的三条长船已彻底消失,唯有海面上缓缓漾开的、越来越淡的血色,以及水下偶尔闪过的贪婪阴影,证明著存在过的痕跡。 那些鯊鱼,看来確实是饿了很久。 甲板上的血腥味尚未被海风吹散,攸伦从赛蒙·佛雷、泰陀斯·佛雷断断续续、充满痛苦与恐惧的供述中,拼凑出了真相的轮廓。 一切的源头,皆来自君临那红堡深处蜘蛛编织的网。 那是一封由八爪蜘蛛瓦里斯送出,直达李河城的密信。信中极尽婉转之能事,先是虚偽地对佛雷家族成员在十字路口的“不幸罹难”表达了沉痛哀悼,紧接著又以王室的口吻还盖著某种模糊的印鑑——对攸伦·葛雷乔伊“罔顾法理、手段残忍”的行为进行了措辞严厉的谴责。 然而,这封信最致命的核心,被巧妙地包裹在这些官样文章之下:它清晰地指明了攸伦离开龙石岛后的航行路线、预计的停靠点以及前往多恩的航向。这看似隨口一提的信息,实则是一把借刀杀人的利刃。 但攸伦敏锐地抓住了最关键的一点——无论是赛蒙还是泰陀斯,他们的供词都明確显示:那封信中,自始至终,未曾提及伊莉亚·马泰尔公主与雷妮丝小公主半个字。 瓦里斯给出了诱饵,精准地投餵给了渴望復仇的佛雷家族,却唯独隱瞒了船上载著王室妻女这足以让任何家族投鼠忌器的、最关键的事实。 攸伦听完,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轻笑道:“或许,那只蜘蛛真的不知道公主殿下也在船上呢?” 伊莉亚·马泰尔公主的脸色却瞬间冰寒,她冷哼一声,声音里带著看透一切的讥讽:“不,他一定知道。瓦里斯从不是自作主张的人,这封信必然来自伊里斯二世的授意。”她的冷笑中浸满了苦涩与愤怒,“280ac,雷妮丝在龙石岛出生后,雷加带她回红堡覲见。她的祖母雷拉王后尚且拥抱了婴儿,而她的祖父—那位国王—却拒绝触碰孩子,甚至厌恶地抱怨她闻起来一股多恩味”。在他眼中,我们从来就不是真正的家人,只是多恩来的异乡人。雷妮丝——从未得到过他的承认。” 她的自光投向远方翻滚的海浪,仿佛在凝视那些不堪的往事:“他甚至从未承认我是雷加合法的妻子。在我们婚后不久,他就急不可待地派了他的表弟史蒂芬·拜拉席恩与妻子卡珊娜·伊斯蒙远赴瓦兰提斯,试图为雷加寻找一位血统古老高贵”的新王妃替代我!”她顿了顿,语气中带著一丝命运的嘲讽,“只可惜,命运似乎並不站在他那边。 他们的船在返回途中於风息堡附近沉没,最终葬身海底。” 攸伦沉默了,他並非善於安慰之人,最终只是化作一声轻嘆:“也许——事情並没有你想的那么糟糕。算了,先不想这些,我们该去塔斯岛了。”说话间,他看似隨意地抬起一脚,將瘫软在地的赛蒙·佛雷踹下了船舷。 早已等候在侧的“近海之王”猛然探出水面,巨口一张,伴隨著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海面上只剩下一圈迅速消散的涟漪。 攸伦的目光转而落在甲板上仅剩一口气的泰陀斯·佛雷身上,他转向伊莉亚公主,语气平静地问道:“这个人,你想怎么处理?” 泰陀斯·佛雷先前对公主的污言秽语犹在耳边。伊莉亚公主没有回答,也没有丝毫犹豫。她眼中寒光一闪,手腕轻抖,一柄锋利的匕首便如银蛇般疾射而出一精准地钉入了泰陀斯·佛雷那张曾吐出无数羞辱的嘴巴。 攸伦俯身,利落地从那已无声息的泰陀斯·佛雷口中拔出了那柄匕首。锋刃上沾染的污血並未掩盖其本身幽暗的纹理与锐利的光芒。他隨手將尸体也拋入海中,完成了对“断红”的又一次投餵。 擦拭乾净匕首,將其递还给伊莉亚·马泰尔公主。然而,公主只是冷冷地瞥了一眼那寒光闪闪的凶器,眼中没有丝毫留恋,只有深切的厌恶。 “扔了吧。”她的声音如同多恩沙漠夜晚的冷风,“这是伊里斯二世赐予”我的结婚礼物。他当时告诉我——”她的话语顿了顿,带著一种刻骨的讥讽,“若遇歹人羞辱,玷污王室声誉,便应用此物自我了断,以保全坦格利安最后的体面”。” 扔了!? 这可是瓦雷利亚钢!? 攸伦的手指几乎本能地收紧了些。这可是每个战士梦寐以求的无上瑰宝,其价值足以让任何贵族倾家荡產,她竟说得如此轻描淡写,要扔进海里? 伊莉亚公主看出了他眼中那一闪而逝的诧异与难以掩饰的炽热,她自然明白一柄瓦雷利亚钢武器对一名战士意味著什么。她脸上的冰霜稍稍融化,化作一丝疲惫却真诚的笑意,轻轻摇了摇头:“既然你捨不得,那便送予你吧。就当是——报答你今日的救命之恩。” 攸伦闻言,脸上顿时绽开毫不掩饰的、近乎海盗般坦率的笑容,他五指收拢,稳稳地攸伦的手指几乎本能地收紧了些。这可是每个战士梦寐以求的无上瑰宝,其价值足以让任何贵族倾家荡產,她竟说得如此轻描淡写,要扔进海里? 伊莉亚公主看出了他眼中那一闪而逝的诧异与难以掩饰的炽热,她自然明白一柄瓦雷利亚钢武器对一名战士意味著什么。她脸上的冰霜稍稍融化,化作一丝疲惫却真诚的笑意,轻轻摇了摇头:“既然你捨不得,那便送予你吧。就当是——报答你今日的救命之恩。” 攸伦闻言,脸上顿时绽开毫不掩饰的、近乎海盗般坦率的笑容,他五指收拢,稳稳地將这份沉重的厚礼握在手中。 “那么,”他爽快地说道,语气中带著收穫至宝的愉悦,“我便笑纳了,公主殿下。 第134章 塔斯岛的蓝宝石——布蕾妮 第134章 塔斯岛的蓝宝石——布蕾妮 夕阳的余暉將塔斯岛的轮廓染成温暖的金边,船队缓缓驶入港湾。 塔斯岛又被称作“蓝宝石之岛”,不是说岛上有很多蓝宝石,而是因为这附近蔚蓝的海水。 海面平静无波,深邃的蔚蓝吞噬了所有痕跡,那三条船与近百条性命仿佛从未存在过,大海以其永恆的沉默掩埋著秘密。 直到双脚踏上塔斯岛坚实的码头,伊莉亚公主的心境才逐渐平復。 先前那令人窒息的恐惧与隨后逆转的震撼交织在一起,此刻终於得以喘息。 她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回放出那骇人又壮观的景象—巨大的触手、跃起的海鯨、以及那头听从指令、如同深海守护神般的“近海之王”。再联想到那些流传於铁群岛与维斯特洛沿海关於“淹神之子”的古老传说,一个难以置信却又无比合理的猜测在她心中成形。 伊莉亚公主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按捺不住那份灼人的好奇。她走到攸伦身边,声音比平时轻柔了许多,带著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我只是隨便问问,”她顿了顿,似乎觉得冒犯,隨即歉然道,“那些海洋巨兽——它们仿佛能听懂你的意志。这一定是你的秘密吧?对不起,我不该探问——” 攸伦转过头,夕阳在他身后映照出一圈光晕。他脸上並无被冒犯的神情,露出一抹近乎坦然的笑意。 “没关係,”攸伦的声音很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寻常事,道:“这是与生俱来的天赋。葛雷乔伊家族是英雄纪元时期灰海王的后裔,而我似乎觉醒了某些家族血脉的天赋,生来便能与大海的居民交谈,號令它们。”他顿了顿,目光投向那片吞噬了敌人也守护了他们的浩瀚汪洋,语气里带著绝对的自信,“否则,明知前方有埋伏,如果没有把握保护你们安全,我怎么会带著你们一头闯进去?从他们决定在大海上伏击我,就註定了会死在海里。” 伊莉亚公主笑著点了点头,心里回忆起弟弟奥柏伦对攸伦的评判:小小年纪,如同妖孽!如果你是他的朋友,他会是一个真诚可爱的朋友,如果你把他当作敌人,他绝对会是一个危险无比的敌人。 暮色笼罩下的塔斯岛,嶙峋的怪石与苍翠的林地共同守护著那座古老的城堡暮临厅。 攸伦一行人在侍者的引领下,於厅堂厚重的大门前停步。 依照维斯特洛古老而神圣的传统,他们从主人手中接过麵包与盐,郑重地品尝。这一刻,宾客权利已然生效,在这厅堂之內,他们便是受神圣契约保护的客人。 接待他们的,是塔斯家族族长、暮临厅伯爵及全岛统治者,被尊称为“暮之星”的塞尔温·塔斯伯爵。 这位领主身形高大,善良而温柔,眉宇间鐫刻著岁月的风霜与一丝难以化开的沉重哀愁。他站在那,如同暮临厅本身一样,沉稳而坚韧,然而那双看向宾客的眼睛深处,却藏著唯有歷经深切失去之人才能读懂的悲凉。 他的子嗣命运多舛—女儿亚莉珊与亚莲恩尚在褓中便已夭折;寄予厚望的儿子加勒敦,也在八岁那年被无情的海水夺去了生命。如今,布蕾妮,他唯一存活於世的孩子,成为了暮之星全部的希望与寄託,也成为了这座城堡未来唯一的继承人。 暮临厅的大门缓缓开启,当塞尔温·塔斯伯爵的目光越过攸伦,落在他身后那位肤色苍白、气质高贵的女子身上时,他脸上明显掠过一丝惊讶一伊莉亚·马泰尔公主的到访,显然並未在任何事先的通知之中。 但他很快便恢復了领主应有的从容与礼节,將惊讶化为热情的笑容。“公主殿下,您的光临让暮临厅蓬毕生辉。”他郑重地行礼,隨后同样热情地看向攸伦,“葛雷乔伊先生,欢迎你的到来。” 寒暄过后,塞尔温伯爵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骄傲与复杂的神情,转身引荐道:“请允许我向二位介绍我生命中最珍贵的宝藏——我的女儿,布蕾妮。” 一位少女应声上前—布蕾妮·塔斯。 令人难以置信的是,273ac出生,年仅8岁的布蕾妮·塔斯,身高约一米七,站在那里仿佛一棵正在抽条的白杨。一头剪得很短的金髮,色泽却如同秋日阳光下枯萎的稻草,显得有些毛躁脆弱。她的骨架极大,肩膀宽阔,身形已然显露出未来战士般的坚实轮廓。脸庞圆润而粗糙,布满了细小的雀斑,但那双眼睛却极大,是清澈而明亮的蓝色,此刻正带著这个年纪特有的纯真与直率,好奇地打量著眼前的客人。 塔斯岛並非富庶之地,塞尔温伯爵也素来不喜浮华。因此,这场命名日宴会並未广邀四方宾客,到场的多是与伯爵本人素有交情的附近贵族,大部分都是风暴地其他家族的成员。 此次宴会的目的很简单,就是告诉各位领主以及自己的封君,继承人已定,將会是布蕾妮·塔斯。 作为风暴地的一部分,塔斯岛向来效忠於风息堡,风息堡公爵也是塔斯岛的封君。所以此次到场的风息堡公爵—劳勃·拜拉席恩自然是宴会最为尊贵的客人。 暮临厅的大厅內,火光在石壁上跃动,映照出来宾们的身影。 攸伦的目光扫过人群,很快便发现了两个熟悉的面孔一忠厚的巴尔夫,以及站在他身旁、脸上写满不情愿的“遗憾客”小姐维多利亚·丹尼尔斯。 巴尔夫看到攸伦,立刻举起酒杯遥遥致意,露出一个粗獷的笑容。而他身边的维多利亚则毫不客气地將头扭向一边,鲜艷的嘴唇不悦地撇著,显然余怒未消。 攸伦走近后,巴尔夫压低声音,带著几分促狭的笑意解释道:“嘿嘿,別见怪。刚才有几位老爷问起这丫头的身份,我顺口说了句她是您的盐妾——看来这玩笑开得有点过头了。”这话立刻招来了维多利亚一记更加凶狠的白眼。 这边的动静也吸引了大厅中央那位最为豪迈的宾客。风息堡公爵劳勃·拜拉席恩正举著巨大的角杯痛饮,蜜酒从他的鬍鬚上滴落。他看到攸伦,铜铃般的眼睛顿时一亮,洪亮的笑声立刻压过了大厅的嘈杂。 “哈!小海怪!你总算来了!”他大声嚷嚷著,伸出粗壮的手臂一把揽过攸伦,朝著周围好奇的贵族们高声介绍,“都过来瞧瞧!就是这小子,当初在兰尼斯特港,让那个刚被册封、眼睛长在头顶上的小狮子詹姆·兰尼斯特连败三次!败得那叫一个乾净利落,哈哈,真是大快人心!” 这番介绍让一旁安静侍立的布蕾妮·塔斯惊讶地睁大了那双湛蓝的眼睛。她难以置信地打量著攸伦—这个看上去並不比她想像中那般肌肉虬结的少年,竟然能连续击败那位以英俊和剑术闻名的詹姆·兰尼斯特? 劳勃的豪兴被彻底激发,他用力拍著攸伦的后背,酒气混合著战意:“来来来,小子!光说不练没意思,让咱们也比划比划,让我看看能让狮家小子吃瘪的剑术到底有多厉害!” 幸好,就在这时,音乐声適时响起,宣布舞会开始。一位大胆的贵族女士笑吟吟地上前,挽住了好色的公爵大人。 劳勃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他大笑著一把搂住女伴的腰肢,瞬间將比试的念头拋诸脑后,旋即便踏著並不怎么优雅的舞步融入了欢闹的人群之中。 > 第135章 骑士之约 第135章 骑士之约 舞会的乐声迴荡在暮临厅古老的大厅中。 劳勃·拜拉席恩无疑是最受欢迎的男性舞伴,他年轻、强壮,虽无詹姆·兰尼斯特那般精致的俊美,却散发著一种豪迈不羈的勇士气概,而他高贵的公爵身份更令他成为全场焦点。 伊莉亚·马泰尔公主自然是所有目光所匯聚的明珠,她的优雅与身份令她熠熠生辉。 除她之外,来自丰收厅、幼鹿屯、巢堡、鸦巢堡等风暴地各处的贵族少女们,也如同绽放的鲜花,在舞池中旋转欢笑,裙摆飞扬。 然而,在这片欢腾之外,年轻的布蕾妮·塔斯却独自坐在角落的阴影里。她高大的身躯此刻因紧张而微微蜷缩,粗糙的手指无意识地紧紧绞著衣角。面对周围的光彩流溢,她因自己的外貌感到深深的自卑与格格不入,没有一个年轻人敢上前邀请这位与周遭氛围迥异的伯爵之女共舞。 哪怕今天,她才应该是宴会的主角。 攸伦·葛雷乔伊穿过了喧闹的人群,在她面前停下了脚步,做出了一个邀请的姿势。 “我——我不会跳舞。”布蕾妮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心跳如擂鼓。这突如其来的关注,尤其是来自刚刚被公爵盛讚的攸伦,让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被重视的温暖。 “没关係,”攸伦的语气轻鬆而真诚,眨了眨眼,说道:“其实我也不太擅长。不如我们把跳舞想像成练剑,把这些舞步当作迎敌时的脚步移动?” 一支舞毕,儘管步伐称不上优雅,但布蕾妮紧绷的神情却鬆弛了许多。她低著头,用几乎细不可闻的声音飞快地说了一句:“谢谢您。” 舞曲的余韵仍在空气中流淌,布蕾妮那声细若蚊蚋的“谢谢”却清晰地落入了攸伦耳中。他停下脚步,略带好奇地低头看向身旁高大的女孩。 “谢谢?”攸伦重复道,语气里带著真诚的不解,“为什么要说谢谢?” 布蕾妮的脸颊更红了,她下意识地想將那双布满茧子的大手藏到身后,目光躲闪著不敢看他,声音也越来越小:“因为——因为从来没有人愿意邀请我跳舞。大家都觉得我——我不漂亮,不会绣花,女工也做得一塌糊涂——” 她的话语里充满了长期积累的自卑。 攸伦並没有立刻反驳,而是认真地打量了她片刻,他的目光最终落在她那双下意识握紧的手上。他的语气变得肯定,甚至带著一丝发现珍宝般的讚赏:“但我看到的却不一样。我看到的,是一个剑术一定相当不错的人。你的手上长满了厚实的茧子,这不是摆弄绣花针能磨出来的,是日復一日紧握剑柄的证明。你的个子虽然很高,但刚才的舞步却显示你的下盘很稳,移动也很灵活—一这需要每天进行无数次挥剑、刺击、劈砍和脚步转换的训练才能做到。这些,”他强调道,目光灼灼地看著她,“可不是一般女孩子能做到的,甚至很多男孩子都坚持不下来。” 布蕾妮猛地抬起头,那双湛蓝的大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一丝被点燃的微光,她怯生生地求证:“真——真的吗?” “当然!”攸伦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他笑了起来,用一个无比生动的比喻给予了她最坚定的肯定,“会绣花、会女工、长得漂亮的女孩,在七大王国隨处可见。但能把剑练好、心里还燃烧著骑士梦想的女孩?那就如同维斯特洛的龙一样稀少和珍贵。” 攸伦的讚赏让布蕾妮脸上通红,同时也让她放下了戒心,压抑不住內心的好奇与激动,开始连珠炮似的发问。 布蕾妮问起攸伦与詹姆·兰尼斯特的比试,问起传奇的“拂晓神剑”亚瑟·戴恩,问起攸伦接触过的御林铁卫,问起雷加王子是否像传闻中一般完美。。。 当得知攸伦竟与亚瑟的妹妹订婚时,她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她追问亚瑟的剑术究竟有多么高超,那柄传奇的巨剑“黎明”是何等模样,他的骑士精神又是如何闪耀。 在听说攸伦竟在龙石岛与三位白骑士以及雷加王子本人一同训练了整整三个月后,她更是激动得几乎语无伦次。仿佛去到龙石岛的不是攸伦,而是自己。 “可惜——我不是个男孩子。”布蕾妮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巨大的手掌有些失落地握紧。 攸伦闻言却笑了起来:“那有什么关係?骑士的法则和精神,白纸黑字,哪一条哪一款规定了只有男人才能成为骑士?” 布蕾妮猛地抬起头,蓝色的眼眸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与微弱的希望:“我——我真的可以吗?女子也能成为骑士?” “当然!”攸伦的回答斩钉截铁:“你骨骼粗壮,天生神力,身高肩宽,这些天赋就算是一般男人也比不过。更难得的是你有一颗嚮往骑士之道並愿意为之坚持的心,我相信只要你肯付出努力,未来必定能成为一名优秀的骑士。” “好!”布蕾妮仿佛找到了人生的方向,语气变得无比坚定,“我一定要和您一样,成为一名受人尊敬的骑士!” “我?”攸伦愣了一下,隨即失笑摇头,“不,我不是骑士。可能以后也不会是,不,应该说永远都不会是骑士!” “为什么?”布蕾妮困惑地愣住了。 “我是铁群岛的铁种,”攸伦的语气里带著一丝自嘲与坦然,“我们信奉的是淹神,掠夺盐、 铁和岩石,我们的国王称呼我们铁民为海盗。你何曾听说过铁群岛的海盗能成为骑士?” 布蕾妮怔了片刻,隨即她那纯真的逻辑开始运转,反而更加坚定地反驳道:“您刚才还说,女人都能成为骑士。那铁种为什么不行?” 攸伦被她这直击核心的反问逗乐了,他看著她眼中燃烧的、不容置疑的信念之火,终於朗声笑道:“被你这么一说——好像真的很有道理!” 冰与火之歌,这个权力的游戏里,攸伦真正欣赏的人没有很多,布蕾妮是其中之一,因为她的坚持和始终如一的心。 她或许不算太聪明,但有一点她倒是说的没错——铁群岛也是维斯特洛七国之一,谁说的铁种不能做骑士的? 攸伦伸出手,大笑道:“好,那我们就做一个骑士的约定!” “恩。”布蕾妮还是有些害羞,但仍然重重的点了点头,伸手与攸伦紧握。 第136章 骑士之路——训练 第136章 骑士之路——训练 宴会过半,喧囂正浓时,人们才发现那位最豪饮喧闹的风息堡公爵一劳勃·拜拉席恩,早已不知何时携著几位身姿曼妙、笑如花的女郎悄然离席,不知所踪。 攸伦与本应该是宴会主角的布蕾妮也同样的离开了宴会厅,来到了海滩上。 月光如水银般倾泻在塔斯岛静謐的海滩上,细软的白沙在脚下沙沙作响,伴隨著轻柔的海浪声,构成了一片绝佳的演武场。 攸伦与布蕾妮相对而立,训练用的钝剑在清冷的月光下泛著微光。 布蕾妮深吸一口气,双手紧握剑柄,摆出了一个標准的骑士起手式。她的剑法立刻展现出鲜明的特点:大开大合,根基扎实。 每一次劈砍都势大力沉,带著呼啸的风声,彰显出她远超同龄人的惊人力量;她的防御架势也极为沉稳正统,剑身总能及时格挡在要害前方,显示出受过相当系统的训练,注重攻防一体,如同一面缓慢移动却难以撼动的塔盾。 然而,她的缺陷也同样明显。过於追求力量与规范,使得她的招式之间衔接不够流畅,缺乏变通与灵性。尤其是面对攸伦这种风格的对手时,她欠缺应对迅捷突袭和灵活变招的能力。她的横向挥砍之后,肋下会露出短暂的空白;全力向上的格挡后,下盘则缺乏及时的跟进保护。 她的战斗模式更像是在执行一套预设的程序,而非与对手进行动態的博弈。 二人剑做接触后,攸伦启动技能:道力测试iv1—一布蕾妮的个人属性便呈现在攸伦面前。 布蕾妮·塔斯(273ac) 力量:15(10) 敏捷:6(10) 体力:10(10) 精神:8(10) 统御:6(10) 魅力:3(10) 八岁的年纪,力量居然达到了15点,怪不得將来连猎狗、詹姆、百花骑士都不是她的对手。 攸伦並未以力相抗,他的应对技巧充分展现了其经验与天赋,步法轻盈,如同环绕著巨木游走的猎豹,总是恰到好处地避开布蕾妮力量最强的攻击正面。 极少硬格,更多的是运用精准的卸力与牵引,用剑脊轻轻一带,便能將布蕾妮势大力沉的一击引偏,让她空耗力气。 攸伦的胜利方式源於极致的观察与时机把握。耐心周旋了数个回合后,他敏锐地捕捉到布蕾妮一记势尽的竖劈后,中门露出的那个转瞬即逝的破绽。攸伦的身形瞬间由极静转为极动,没有多余的动作,钝剑如电光石火般直线刺入,剑尖稳稳地停在了布蕾妮胸甲前一寸之处,精准地詮释了何为一击决胜。 布蕾妮望著胸前的剑尖,先是愣了一下,隨即有些不甘却又心服口服地垂下了手中的剑。她那湛蓝的眼眸中,失败的沮丧迅速被一种渴望变得更强的炽热光芒所取代。 而与此同时,攸伦的脑海中也清晰地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一因这场指导性的胜利,他获得了【击败布蕾妮塔斯,获得积分:30点】。 比试结束后,海风轻轻吹拂著两人微热的皮肤。布蕾妮微微喘息著,眼神却紧紧盯著攸伦,充满了对指引的渴望。 攸伦將钝剑插在沙地上,语气平和却直指关键:“你的力量和基础防御已经是非常好了,布蕾妮,你就像岩石一样坚固。但要想成为真正顶尖的战士,而非只是坚固的堡垒,你需要锤炼更多。” 攸伦走上前,具体地指出:“最重要的,是你的脚步。”他用脚在沙地上划出几道线,说道:“你的力量根植於大地,但你的双脚却像被钉在原地。强大的力量需要通过灵活的步伐来承载和爆发。从明天起,不要只对著木桩挥剑。你要在沙滩上、在卵石地上、在光滑的大厅里练习快速移动、急停、变向。让你的脚步像猎豹一样轻盈敏捷,又能像攻城锤一样瞬间扎根发力。记住,是脚步带著你的剑去战斗,而不是剑拖著你的身体。” “其次,要注意节奏与虚实。”攸伦继续道,他做了一个简单的突刺动作,接著手腕极快地一抖,剑尖瞬间划向另一个方向,“你的攻击意图太明显,每一次挥砍都用尽全力,没有留任何后招。这就像你一直高声大喊你要攻击的部位,敌人很容易就能判断你的下一步。你要学会融入假动作,快慢结合。一次看似全力的劈砍可以是虚招,真正的杀招藏在隨之而来的第二次轻巧迅捷的刺击里。让你的剑招拥有呼吸和心跳,让敌人无法捉摸。” “最后是观察与预判。”他指了指自己的眼睛,“你太专注於执行你脑海中的標准动作”,却没有真正用眼睛去阅读”你的对手。我的肩膀微微一动,我的重心略微一偏,都可能预示著下一次攻击的方向。你要学会捕捉这些细微的信號,在对手出招之前就预判他的意图,而不是等他的剑到了眼前才慌忙格挡。这不是天赋,这是可以通过无数次对练培养出的本能。” 攸伦最后总结道:“力量是你的盾牌和重锤,这很好,继续保持。但现在,你要开始装上更灵巧的手腕、更迅捷的双腿和一双能看破敌人的眼睛。当你將这三者与你的力量结合时,就没有多少人能轻易击败你了。” 布蕾妮听得无比专注,蓝色的眼眸中闪烁著悟性的光芒,仿佛攸伦的每一句话都为她打开了一扇新的门。她用力地点了点头,將这些宝贵的指导深深印入脑海。 “谢谢你这么耐心的指导!” “这本来就是一种传承。就像拂晓神剑-亚瑟·戴恩,就像奥斯威尔·河安爵士与白牛-杰洛·海塔尔爵士,就像王子-雷加·坦格利安,他们也是在我向他们请教时,这般毫无保留的指导我。 以后,也许你也会將自己的经验传授给下一个值得去指导的人。” 自己是那个值得他指导的人吗? 布蕾妮高兴的回应道:“恩。我一定会!” “时间还早,我们继续再练几次。注意身体的移动。” “好的,大人。” 远离沙滩的一片高耸礁石后,两个高大的身影如同沉默的守望者,目光始终未离开海滩上那对切磋较量的年轻人。 “可惜了,”塞尔温·塔斯伯爵的声音低沉,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遗憾,“攸伦·葛雷乔伊已有婚约在身,否则——以他的实力和铁群岛的身份,倒是个难得的联姻对象。”他的目光复杂,既欣赏著攸伦的才能,又为女儿的未来暗自衡量。 身旁的教头古德温抱著双臂,这位老战士的评价则更为直接和专业:“那个铁群岛的小子,基—— 础扎实得不像话,剑术刁钻狠辣,更难得的是眼光独特。他指点布蕾妮的那些话,句句都在点子上,是真正经歷过生死搏杀才能悟出的东西。” 两人的谈话有点牛头不对马嘴,各聊各的。 海滩上传来布蕾妮因为一个巧妙格挡而发出的、短暂却清晰的笑声。塞尔温伯爵的神情柔和了下来,一抹欣慰与感慨掠过他常年严肃的脸庞:“已经很久——没见到布蕾妮能和其他人这般自然地谈笑,露出这般神情了。” 古德温转过头,看向自己的领主兼老友,他粗獷的脸上露出了坚定的神色:“大人,我或许以前也心存疑虑。但今天,我看著那孩子眼中的光——我觉得布蕾妮小姐或许真的能走通那条还没有其他人走过的路。”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无比认真,“我打算从明天开始,不再只教她步战剑术。 我会倾囊相授,教她骑术,教她驾驭长枪,教她在马背上如何衝锋、廝杀—一名真正的骑士该会的所有东西。” 塞尔温伯爵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远远地望著女儿在月光下挥剑的身影,良久,重重地点了下头。海风吹过,带来了新的希望,也带来了改变的决心。 第137章 给你找老婆了——维克塔利昂·葛雷乔伊 第137章 给你找老婆了——维克塔利昂·葛雷乔伊 清晨的薄雾尚未被海风完全吹散,塔斯岛的码头上已是一片忙碌景象。淡水桶被滚动著装上甲板,一筐筐新鲜食物完成了补给。攸伦的船队做好了再次启航的准备。 两艘长船的帆缆正在被水手们熟练地调整,风帆微微鼓胀,渴望著大海的气息。码头上,布蕾妮·塔斯的身影显得格外挺拔。她不再是昨夜那个羞涩的少女,眼中闪烁著对未来的坚定期盼。 “再见,布蕾妮,”攸伦站在船舷边,朗声道,“我们在赫伦堡比武大会上再见。” 布蕾妮隨即转过头,目光投向身旁的父亲,带著恳请与决意。 塞尔温·塔斯伯爵深深地看了女儿一眼,又望向船上的攸伦,终於,他稳重地点了下头,沉声道:“恩,我带你一起去。前往赫伦堡,去见见世面,见见维斯特洛最优秀的骑士,必定对你未来的骑士之路大有助益。” “我一定到!”得到父亲的准许,布蕾妮的脸上瞬间绽放出明亮的光彩,大声的回应著攸伦,仿佛朝阳终於衝破云层。 缆绳被拋回船上,长船缓缓驶离码头,切入波光粼粼的海面。布蕾妮佇立在岸边,久久凝视著逐渐远去的帆影,直到它们化作碧蓝海平面上的两个微小白点。 清晨的海风带著凉意,吹拂著伊莉亚·马泰尔公主略显苍白的脸颊。她站在攸伦身旁,望著码头上那道越来越小的、依旧挺拔的身影,忽然用手肘轻轻碰了碰攸伦,眼中闪烁著促狭而温柔的光芒,低声调笑道:“看来,“塔斯的蓝宝石”似乎对你格外青睞呢。”她的语气轻快,带著一丝看穿秘密的得意。 攸伦闻言,不由失笑摇头,目光依旧望著远方:“你想多了,公主殿下。那纯粹只是一个剑士对另一个剑士的欣赏,以及一场关於骑士之道的约定罢了,无关其他。” “哦?是吗?”伊莉亚拖长了语调,眼中的笑意更深,“放心吧,我可不是多嘴的人,这个发现我会替你向亚夏拉保密的。” 她本以为是句玩笑,却见攸伦忽然收敛了笑容,露出了沉吟思索的神情。他摩挲著下巴,仿佛一个绝妙的主意刚刚划过脑海。 “被你这么一说,”他缓缓开口,语气变得认真而务实,“我倒是突然想起,我的弟弟维克塔利昂·葛雷乔伊————至今还未有婚约。” 他转过头,看向伊莉亚,眼神中闪烁著精明与考量:“塔斯家族虽不显赫,但塞尔温伯爵家风刚正,布蕾妮小姐本人更是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一她拥有超越常人的坚韧与纯粹的內心,未来不仅会成为一名真正的骑士,更会是一位忠诚而强大的伴侣。如果可能————这或许会是一桩值得促成的联姻。” 伊莉亚公主微微睁大了眼睛,完全没料到自已一句隨口的玩笑,竟像钥匙般打开了攸伦脑海中关於联姻与战略的精密盘算。 她看著他那副瞬间进入状態的认真模样,先是愕然,隨即不禁莞尔,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心下暗嘆这铁种少主的思维果然异於常人。 更让她啼笑皆非的是,攸伦竟是想到便做的性子。 攸伦几乎没有任何迟疑,转身便走向舱室的书桌,铺开羊皮纸,提起笔蘸墨,当场就开始书写。那封信的內容简洁得近乎粗暴,直抵核心: 【父亲大人亲启:为弟维克塔利昂议婚,对象塔斯家族之女布蕾妮·塔斯。 此女乃良配,於家族有益。详容后稟。—一攸伦】 伊莉亚公主在一旁看著他这雷厉风行、近乎“抢购”般的操作,终於忍不住扶额,气笑了出来。她脑海里浮现出布蕾妮那高大挺拔、与寻常贵女截然不同的身影,心想:“布蕾妮·塔斯,那般————独特的身量体格,难道晚一刻钟写信,就会被別人抢先求娶了去不成?” 她甚至有一瞬间怀疑,这傢伙是不是为了赶紧向远在星坠城的亚夏拉表忠心,才如此急不可耐地要把弟弟“推销”出去,好彻底划清界限。 蔚蓝的狭海之上,攸伦的两条长船正破浪前行。 一个早已司空见惯却又无比神奇的景象始终伴隨著他们:一队队闪烁著银光的剑鱼、成群结队嬉戏的海豚、以及色彩斑斕的海鰻、刀鱼甚至剧毒的狮子鱼,如同忠诚的仪仗队,围绕著长船欢快地跳跃、游弋,仿佛正以它们独特的方式向船上的主人致意与问候。 船上的人们对此已习以为常,只当是这位少主人与生俱来的神秘魅力。然而,就在远方石阶列岛那锯齿般的轮廓渐渐清晰於海平线上时,攸伦却突然抬起手,发出了一个清晰的指令。 “落帆!暂停前进!” 风帆应声落下,船只的速度缓缓减慢,最终静静地漂浮在微漾的海面上。眾人疑惑的目光投向他们年轻的领袖。 攸伦立於船首,目光深邃地望向石阶列岛的方向,仿佛能穿透海风与距离,洞察那片海域正在发生的混乱。他转过身,语气平静地向眾人解释道:“海洋的朋友刚刚给了我警示。石阶列岛的附近海域,此刻正有数十条战船陷入混战,廝杀正酣。”他顿了顿,声音里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那片水域已成沸腾的血锅,我们就不必进去打扰他们了。” 一旁的伊莉亚公主闻言,脸上浮现出不解的神情。她微微侧头,看著身边这个能號令深海巨兽的男子,轻声质疑道:“你能召唤那些如同海上堡垒般的巨兽,掀翻战舰如同弄潮儿摆弄贝壳。別说眼前这几十条船,即便是上百条的战舰队列,在你面前又算得了什么?你————难道还会害怕捲入这种爭斗?” 攸伦终於收回远眺的目光,转头看向伊莉亚,嘴角勾起一抹淡然却又深意的弧度。他的回答没有一丝被冒犯的慍怒,只有一种近乎超然的理智:“不是害怕,公主殿下,是没必要”。”攸伦强调道,语气沉稳,“你看我像是那种热衷於无端杀戮,以观看他人死亡为乐的人吗?” 他摊开手,姿態隨意却带著强大的自信,“如果他们不曾主动招惹我,而我也没有非杀他们不可的理由,那我何必浪费力气,衝进那片血海去自找麻烦?让禿鷲和鯊鱼去处理他们的恩怨吧,我们的航线,理应避开愚蠢的泥沼。” 伊莉亚公主喃喃道:“热衷无端杀戮,观看他人死亡为乐————你是在含沙射影的指责某人吗————” 攸伦乾咳两声,才不会接这种落入口实的话。 严肃的样子引的伊莉亚爽朗大笑———— 第138章 石阶列岛 第138章 石阶列岛 石阶列岛,这片如同破碎獠牙般散布於多恩以东直至爭议之地的群岛,是狭海上最为臭名昭著的险恶之地,海盗、佣兵与野心家的巢穴。 在数以百计的荒芜岛礁中,仅有两座岛屿因其承载的无数血腥与死亡而拥有了名字——血石岛与灰绞架岛,它们的存在本身便是这片海域永恆动盪的註解。 血石岛——其名源自一个令人脊背发凉的可怖传说。 据说,千百年来在这片岛屿及其周边海域爆发过无数场惨烈廝杀,人类泼洒出的滚烫鲜血是如此之多,竟深深地沁入了岛屿的每一寸土壤,染红了每一颗粗糲石头的肌理。 在灼热的阳光下,那些遍布海滩与岩层的暗红色斑块仿佛从未乾涸,依旧散发著浓重的铁锈与死亡的气息。 灰绞架岛—一则是恐惧的另一种具象。 无数粗糙高大的绞刑架如同枯萎的树林,遍布岛屿的岬角与高地,在海风中发出令人齿酸的吱呀声。 它们吞噬的生命难以计数,其中既有名震一时的海盗之王、败落的佣兵团长、或是自称列岛之主的狂徒,亦有更多无人记得姓名的小卒与冤魂。他们的尸体曾在这里隨风摇晃,成为警告后来者的恐怖图腾,让这座岛屿本身就成了绝望与终极惩罚的代名词。 石阶列岛从未真正平静过。 战爭、劫掠与背叛是这里唯一的法则。 “石阶列岛之王”这个用鲜血浇灌出的空洞头衔,在无休止的火併与廝杀中不断易主。 自由贸易城邦——密尔、里斯与泰洛西—一为了爭夺这片战略要地的控制权,曾联手建立又最终撕裂了脆弱的“三女儿王国”。 这里吸引了黑火家族的遗毒、多恩的锋芒、黄金团的铁蹄、甚至铁王座的目光————你方唱罢我方唱,无数势力都曾捲入这片永恆的角斗场,將其化作野心与贪婪的磨盘。 如今,这里再次沦为权力真空的无主之地,成为了海盗们肆意横行的血腥天堂。攸伦的目光,早已如同盘旋的海鹰般,將这片充满危险与机遇的混乱海域牢牢锁定。但他深知,凯覦著这块肥肉的猎食者,绝不止他一个。 攸伦的船队在原地静静等待,水手们得以轮流进食休息,补充体力。约莫两个小时后,那些忠诚的“朋友”便通过无形的纽带再次传来讯息—一远方那场残酷的混战终於尘埃落定。 得到確切的信號,攸伦这才下令升起风帆,两艘长船再次划开蔚蓝的海面,朝著石阶列岛的方向驶去。 当他们真正穿越那片位於岛屿之间的狭窄海域时,眼前的景象宛如地狱的绘卷。 海水不再蔚蓝,而是被浓稠的、不祥的暗红色所浸染,仿佛整个海洋都成了一碗巨大的血汤。残破的肢体和难以辨认的肉屑如同恶浊的泡沫,隨著波浪起伏。数量更多的尸体漂浮其间,隨著潮汐无声地荡漾。 更令人心悸的是,一条条简陋的小船如同禿鷲般穿梭在这片浮尸之间。 船上的人—一那些被称为“捞尸者”的石阶列岛独有的职业者—一正机械而熟练地进行著他们的工作:用鉤子將肿胀的尸体拖近,麻利地搜刮掉所有可能值钱的物品一戒指、项炼、硬幣、甚至质地尚可的衣物,然后將这些一无所有的躯干绑上沉重的石块,冷漠地再次推入深海,仿佛他们处理的並非曾为同类的生命,而是寻常的货物。 当攸伦那两艘装备精良、船员肃杀的长船驶入这片死亡水域时,所有捞尸者的动作都顿了一顿。他们齐刷刷地抬起头,用混杂著警惕、贪婪与凶狠的目光打量著外来者。 然而,当他们看清对方船上林立的刀剑、那些绝非善类的面孔以及船首高高掛起的金色海怪旗帜时,他们刚刚燃起的些许邪念瞬间熄灭。他们迅速低下头,黯淡的眼神重新聚焦於手头那可怖的营生上,仿佛从未抬起过头,深知在这片无法无天的海域,有些人註定招惹不起。 当攸伦的长船距离阳戟城还有半日航程时,广阔的海平面上忽然出现了一艘战船的轮廓。它正迎面驶来,船首悬掛的旗帜格外醒目一一黄色底面上,一柄金色的长枪凌厉地贯穿了一轮鲜红的太阳。 “是我们马泰尔家族的徽章!是阳戟城的船!”伊莉亚·马泰尔公主瞬间认出了那面旗帜,一直縈绕在她眉宇间的忧鬱仿佛被海风吹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少女般的雀跃与欣喜。她几乎是跳著抓住攸伦的手臂,指著远方,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仿佛一个离家的孩子终於看到了熟悉的灯火。 远远地,可以望见那艘船的船首站立著一男一女两个身影,正朝著他们的方向用力地挥舞著手臂,动作间充满了毫不掩饰的热情。 伊莉亚公主也立刻衝到船头,大半个身子都探出了船舷,全然不顾危险,用力地挥舞著手臂回应。她激动地回头对攸伦喊道:“是我弟弟!是奥柏伦!他来了!” 攸伦眯起眼睛,努力望向远方,那两道身影在他看来只是模糊的身影,难以看到全貌,“这么远的距离,连男女都难辨,你就能確定是他?” 伊莉亚公主转过头来,脸上洋溢著无比骄傲和確信的笑容,海风吹拂著她的髮丝,她的语气斩钉截铁,带著血缘与亲情独有的篤定:“当然!我们是血脉相连的姐弟,更是彼此最亲密无间的朋友。我绝不会认错!” 那面在海风中猎猎作响的旗帜——黄底之上,金枪贯穿红日—一確凿无疑地属於马泰尔家族,阳戟城的象徵,绝无认错的可能。 攸伦的目光依旧锐利如鹰隼,扫过对方船只的甲板、枪桿以及每一个可见的细节。他並未因旗帜而放鬆丝毫警惕,低沉而清晰的命令迅速传遍全船:“所有人,武器就手,保持戒备,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妄动。” 他这份出於本能的、近乎偏执的谨慎,显然刺痛了伊莉亚·马泰尔公主的情感。她见攸伦竟如此不信任她的判断和她的家族,脸上那雀跃的笑容瞬间冷却,化作一层寒霜。她猛地转过头,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极轻却充满不屑的冷哼,下巴微微抬起,显露出多恩公主特有的骄傲与恼火,仿佛受到了莫大的侮辱。 “不管什么时候,谨慎都不会错!” 攸伦不为所动。 第139章 奥柏伦·马泰尔 第139章 奥柏伦·马泰尔 来船毫无疑问属於马泰尔家族,而当两船逐渐靠近,船首那身影变得清晰时,证明伊莉亚公主刚才的篤定完全正確一在船首上跳跃挥手的,正是她的弟弟,多恩的红毒蛇,奥柏伦·马泰尔亲王。 攸伦不禁感嘆,也许血脉深处真的存在著某种超越五感的神秘连结。 奥柏伦·马泰尔甚至等不及两艘船完全靠拢停稳。 就在船舷即將相触、海浪仍在推搡著船身的那一刻,奥柏伦便已纵身跃起,他身手矫健得如同沙漠中的毒蝎,精准而轻盈地落在了攸伦的甲板上,几乎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就牢牢锁定了姐姐。下一刻,他已大步上前,张开双臂,將伊莉亚·马泰尔公主紧紧地、结结实实地拥入怀中。那是一个充满了担忧、思念与重逢狂喜的拥抱,仿佛要將这些时日分离的牵掛尽数融入这有力的怀抱之中。 紧隨著奥柏伦跃过船舷的,是一位身姿婀娜、眼波流转的女子—他的情人,艾拉莉亚·沙德。 沙德,是多恩私生子的姓氏。 艾拉莉亚·沙德是多恩贵族哈曼·乌勒伯爵的私生女,一朵生长在阴影处却肆意绽放的沙棘花。 关於她的传闻颇多,其中最引人注目的便是她曾一度在里斯的风月场中挥霍过青春,这段经歷为她镀上了一层挥之不去的、神秘而异域的魅影。还有传闻她虔诚地信奉著一位来自里斯的爱神,其教义崇尚肉*体*欢*愉与爱*欲的自由。 奥柏伦亲王本人也毫不避讳地讚嘆艾拉莉亚在那方面观念之奔放,並时常带著玩味的自豪暗示,艾拉莉亚的魅力如同最醇厚的美酒,足以倾倒任何性別的欣赏者。 异国风情与毫不掩饰的性感构成了她独特的吸引力。她站在奥柏伦身边,並非作为简单的附庸,而像是一件与他气质相得益彰、危险而迷人的珍宝,自然而然地攫取著周围所有的目光。 艾拉莉亚的小腹高高隆起,显示著一个小生命正在她的身体里诞生。 奥柏伦·马泰尔亲王的目光终于越过姐姐的肩膀,落在了攸伦身上。他打量著这个曾与自己在狭海对岸共度三年时光的伙伴,嘴角勾起熟悉的笑意。“哈! 混蛋小子!”他鬆开伊莉亚,转而给了攸伦一个同样热烈、充满力量的拥抱,用力拍打著他的后背,“一年不见,你都快比我还要高了!” 攸伦承受著这份多恩式的热情,笑著回应道:“一年不见,你也快要做父亲了。”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一旁笑吟吟的艾拉莉亚·沙德。 与此同时,奥柏伦船上的其他同伴也相继现身。 卡斯托耳·丹尼尔斯懒洋洋地倚在船舷边,脸上掛著玩世不恭的嬉笑,朝著攸伦船上的妹妹维多利亚·丹尼尔斯高声打趣道:“哟,看看这是谁?不是我那位不幸失手被擒的好妹妹吗?我早就忠告过你,遗憾客的刀口舔血不適合你,找个好人家嫁人生子才是正道!” 维多利亚·丹尼尔斯立刻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毫不示弱地反唇相讥:“闭嘴!家族的败类!我的事轮不到你指手画脚!” 而亚夏拉·戴恩与亚莲恩·马泰尔並未像奥柏伦那般跳过来。两位女士优雅地並肩立在船头,手挽著手。 亚夏拉·戴恩远远望向攸伦,湛蓝的眼眸中含著温柔的笑意,向他轻轻頷首致意。站在她身旁的亚莲恩·马泰尔,则带著几分促狭,正凑在亚夏拉耳边低语著什么,显然是在调笑自己这位好友与攸伦之间的关係,引得亚夏拉脸颊微红,轻轻用手肘回敬了一下多恩的公主。 攸伦挑眉看向奥柏伦,直接问道:“你们怎么突然跑到这么远的海上来?” 奥柏伦耸耸肩,语气隨意却带著一丝不容错辨的关切:“早就估算著你们行程,料定是这几日抵达。不过今早收到消息,石阶列岛那两帮蠢海盗又杀红了眼,怕你们不知深浅,一头撞进那绞肉场里。”他嘴角勾起一抹標誌性的戏謔笑容,“主要是担心你,小海怪要是不小心死在了多恩家门口,我们可说不清楚。” 攸伦轻笑一声,显然不信这套说辞:“担心我?这听起来可不太像你红毒蛇的风格。” “嗯,”奥柏伦从善如流地点头,眼中闪烁著狡黠的光,“更准確地说,是担心你死后,你们铁群岛那群如狼似虎的亲戚会跑来多恩报復。要知道,青亭岛的烈焰”,如今可是多恩酒馆里最流行的歌谣,我们哪儿敢招惹能点燃这等烟火”的铁群岛啊?”他的语气夸张,充满了玩笑的意味。 攸伦听出他话里的调侃,也故意板起脸,配合著演下去,冷哼一声,道:“就问你怕不怕!” “怕,当然怕!”奥柏伦大笑起来,用力拍了拍攸伦的肩膀,“你这一年闹出的动静可真不小。横扫青亭岛,生意做得风生水起,听说你那冰与火商队”忙得脚不沾地,连草原上的马王都在用你卖的铁器了?” “都是些微不足道的小事,不值一提。”攸伦轻描淡写地带过。 “但最可恶”的是,”奥柏伦话锋一转,搂住攸伦的脖子,语气变得痛心疾首,仿佛在控诉一桩滔天罪行,道:“你竟然不声不响地摘走了我们多恩天空中最耀眼的那颗星星——亚夏拉!居然还敢这么大摇大摆地来多恩,来阳戟城?” “不是採摘”,”攸伦无奈地纠正,但眼中带著笑意,说道:“我们只是订婚了。” “那你最好要做足准备,”奥柏伦收敛了玩笑的神色,虽然眼中依旧带笑,但语气里多了几分认真的提醒,“阳戟城里爱慕亚夏拉的小伙子能从太阳塔排到流水花园。你这位“摘星人”,恐怕会有数不尽的麻烦找上门。” “呵呵,”攸伦发出一声短促的笑,眼神却平静得如同无风的海面,“我向来討厌麻烦。”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向奥柏伦,嘴角重新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不过,有你这个多恩亲王、红毒蛇”本人在旁边镇场,应该没问题的吧?” 奥柏伦闻言,哈哈大笑起来,笑声中带著几分幸灾乐祸的意味:“我在或不在,规矩都是一样的。如果有人正大光明地以此为由挑战你,即便我是亲王,也无法公然偏袒干涉。” 奥柏伦话锋一转,伸出三根手指,一本正经却又像在宣读游戏规则般说道:“我能做的,最多只是確保每一场挑战都公正、公平”。比如,挑战者必须是正统贵族出身,私生子可不行:年纪必须与你相仿,不能让经验老道的傢伙来欺负年轻人;还必须得是公开的正式比试,一人只有一次机会,而且你一天最多只接受一个人的挑战。怎么样,够意思吧?” 攸伦狐疑地眯起眼睛:“你说真的?我怎么觉得你这不是在帮我,倒像是在故意给我安排表演赛程呢?” “哎呀,被你看出来了一点。”奥柏伦笑嘻嘻地承认,隨即压低了声音,透露了另一个关键原因,“其实这其中还有一部分是因为我那位宝贝侄女。” “————?”攸伦露出了不解的神情。 “亚莲恩,”奥柏伦朝著自家船的方向努了努嘴,“她那边的追求者能从流水花园排到断臂角。这小丫头狡猾得很,为了清静,她把所有麻烦都推到你头上了。对外宣称,任何人想获得追求她的资格,至少得先能打败当初被她一拒绝过的——攸伦·葛雷乔伊!” “我?”攸伦顿时有种躺枪的荒谬感,“我什么时候招她惹她了?还有,我什么时候追求她了?哼,更不可能被拒绝!这真是人在船上坐,祸从天上来!” 第140章 道朗·纳梅洛斯·马泰尔亲王 第140章 道朗·纳梅洛斯·马泰尔亲王 船队缓缓驶入阳戟城的港口,炽烈的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泻在这片多恩的土地上,空气中瀰漫著香料与海风交织的独特气息。 码头上,两位格外醒目的身影正肃立等候一马泰尔家族的侍卫队长,被誉为“大鬍子僧侣”的阿利欧·何塔,以及他的副手赛巴斯蒂安·费尔南德。两人皆身材魁梧,虬结的浓密鬍鬚几乎遮住了半张脸,身著多恩特色的轻便鳞甲,神情一如既往的沉稳刚毅。 攸伦率先跳下船板,迎著热浪走上前去,目光在两位老朋友身上扫过,嘴角扬起调侃笑容道:“看来多恩的烈日和美食果然养人,这才多久没见,你们两个的鬍子都快藏不住下巴的圆润了。” 阿利欧·何塔闻言,那隱藏在浓密鬍鬚下的嘴角似乎微微抽动了一下。赛巴斯蒂安则用他那低沉如闷雷般的声音回应道:“即便远在多恩,你的名字也如同这沙漠的热风一样,不停地灌进我们耳朵里。青亭岛的烈焰”——这首曲子,听得我们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两位大鬍子悍將本就不是善於言辞交际之人,但他们此刻没有立刻反驳,那紧抿的嘴唇逐渐咧开,露出被鬍鬚包围的、真诚而欣喜的笑容,眼中闪烁著久別重逢的暖意。 两个大鬍子给了攸伦一个热情的拥抱,一切尽在不言中。他们真的很高兴再次见到这位来自铁群岛的“麻烦之源”,三年的游歷,攸伦除了是他们的僱主,也变成了他们的朋友。 阳戟城以西约三里,道朗·纳梅洛斯·马泰尔亲王的私人住所一流水花园静静地依偎在海滩边。 此处並非严肃的军事堡垒,而是马泰尔家族避世休憩的乐园,以遍布各处的清凉喷泉、浅水池和荫蔽的柑橘园闻名。 由於严重的痛风折磨,道朗亲王行动极为不便,长期依赖於轮椅。此刻,他正坐在树荫下的轮椅中,而非在王座厅內处理公务,是为了等待亲人的到来。 当伊莉亚·马泰尔公主的身影出现时,道朗亲王那常年因痛苦而紧绷的脸上,瞬间焕发出由衷的喜悦与温情。 他张开双臂,热情地拥抱了远道而归的妹妹,那是一个充满了兄长关爱与慰藉的拥抱。隨后,他小心翼翼地从伊莉亚怀中接过了外甥女雷妮丝,將这个咿呀学语的小公主温柔地抱在膝上,眼中流露出长辈的慈爱。 接著,道朗亲王將目光转向攸伦,儘管身体被困於轮椅,但他的仪態依旧保持著多恩统治者的从容与威严。 道朗亲王的声音温和而郑重:“欢迎来到多恩,欢迎来到阳戟城,攸伦·葛雷乔伊。你的到来为这里增添了不一样的波涛之声。”他微微停顿,脸上露出真诚的笑意,“同时,请允许我以亚夏拉小姐兄长的朋友及多恩统治者的身份,向你致以最诚挚的祝贺。你与星坠城明珠的订婚,是一件值得庆祝的喜事。” 攸伦上前一步,右手抚胸,行了一个郑重的礼,他的举止难得地收敛起了平日的海狼般的恣意,显得得体而敬重:“感谢您的盛情,道朗亲王。流水花园的美名远播七国,今日得见,更胜传闻。能在此受到您的接见,是我的荣幸。” 站在攸伦身旁的亚夏拉·戴恩微微垂下了头,阳光穿过柑橘树的枝叶,在她白皙的脸颊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却掩不住那悄然升起的淡淡红晕。她轻声道:“谢谢您,亲王殿下。”声音轻柔得像是在呢喃,带著显而易见的羞涩,与她平日清冷嫻静的模样相比,更添了几分动人的柔美。 一直挽著亚夏拉手臂的亚莲恩·马泰尔公主岂会放过这个绝佳的调笑机会? 她立刻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好友,一双明媚的多恩眼眸在攸伦和亚夏拉之间来迴转动,闪烁著狡黠的光芒,压低声音却又確保周围人都能听见:“哦哟~快看看我们星坠城的明珠,这耀眼的光芒都快胜过多恩的太阳了。是不是这里的某个小男人,比我们这些老朋友更能让你脸红呀?” 此言一出,亚夏拉的脸颊更是红得如同熟透的石榴,她嗔怪地瞥了亚莲恩一眼,却引来对方更加欢快得意的轻笑。这充满少女情態的互动,也为这场庄重的会面增添了一抹鲜活灵动的色彩。 道朗亲王与妹妹伊莉亚、弟弟奥柏伦久別重逢,兄妹间自有无数话语急待倾诉。道朗温和地向攸伦致意,约定晚宴时再行款待,隨后便与弟妹一同进入了幽静凉爽的旧宫深处,前往他的私人书房。那扇沉重的门扉轻轻合上,將外界暂时隔绝,留给了马泰尔家族核心一份难得的私密空间。 与此同时,活泼的亚莲恩·马泰尔公主自然承担起了引导之责。她笑意盈盈地挽起亚夏拉的手,朝著攸伦俏皮地眨眨眼:“来吧,让我带你们看看多恩的脊樑与灵魂!” 两个大鬍子僧侣则是充当护卫之职,跟在三人身后三步距离,大刀紧握在手。 亚莲恩首先带著两人走向高耸的长矛塔。这座古老的塔楼挺拔而锐利,犹如一柄直刺蓝天的巨大长矛,其刚硬的线条与凌厉的气势,正是马泰尔家族世代传承、驍勇善战的象徵。 隨后,他们来到了太阳塔。与长矛塔的凌厉截然不同,太阳塔的整体造型温暖而宏伟,塔顶镶嵌的巨大金箔在烈日下熠熠生辉,仿佛一颗永恆的、正在散发光热的太阳。它庄严地诉说著马泰尔家族母系血脉的起源—一来自洛伊拿河的王族传统与古老荣耀。 亚莲恩的声音带著自豪,在她生动的讲解中,冰冷的歷史石墙仿佛重新焕发了生机,无声地诉说著贯穿马泰尔家族歷史的长枪与太阳的传奇。 三人刚步入影子城那由泥土和稻草砌成的、散发著浓郁香料与烤饼香气的市集街道,身后便不知不觉地匯聚起一支颇为壮观的队伍。 他们大多是年轻的多恩贵族子弟,如同被磁石吸引般,追隨著亚莲恩·马泰尔公主与亚夏拉·戴恩小姐的身影。人群中,几位显眼的贵族青年格外引人注目: 神恩城—罗热·艾利昂,他的纹章是红黑扇形底上的金手,箴言“吾敌不通”仿佛刻在他锐利的眼神中。他走在最前,姿態昂然。 布莱蒙城的彭罗斯·布莱蒙,其家族纹章是黄色背景下,一只狰狞的黑色禿鹰爪抓著一个粉红色的婴孩。他的出现总伴隨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峻。 高隱城的杰洛·戴恩,他是亚夏拉的同族,拥有令人过目不忘的英俊容貌。 颳得乾乾净净的下巴之上,是一个巨大的鹰鉤鼻,高耸的颧骨和强健有力的下顎勾勒出坚毅的线条。一头浓密的银髮被一缕醒目的黑髮隔开,成为了他独特的標誌。他的存在本身就在诉说著家族的箴言——“剑若流星!” 托尔城的弗恩·乔戴恩,他的家族纹章是深绿与浅绿棋盘格纹上一支金色的鹅毛笔,箴言“落笔为据”暗示著智慧与策略。他安静地观察著,嘴角含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西蒙·桑塔加,其家徽是蓝白背景上有一只手持金斧的斑豹,彰显著力量与敏捷。 盐海岸的崔蒙德·戈根勒斯,他的纹章是金色底色上,一只红色的鸡蛇兽正嘴上叼著一条扭动的黑蛇,奇异而醒目。 这群年轻气盛的追隨者並未喧譁,只是形成了一种无声却强大的气场,让影子城熙攘的街道都为他们让开了一条通路,无疑也引来了无数好奇与敬畏的目光。 1 第141章 美人之恩——无端数敌 第141章 美人之恩——无端数敌 他们投向亚莲恩与亚夏拉的目光炽热而充满倾慕,仿佛追逐著沙漠中最耀眼的两颗星辰:然而,当视线转向走在两位女士身旁的攸伦时,那温度骤然降至冰点,化作了毫不掩饰的嫉妒与痛恨,仿佛一头闯入圣地、夺走了他们多恩最珍贵瑰宝的海怪。 空气中瀰漫著无声的敌意,紧绷得如同拉满的弓弦。 若非那两位宛如石雕般守护在三人身后的大鬍子侍卫阿利欧·何塔与赛巴斯蒂安·费尔南德,若非他们手里的大刀以及他们那醒目的马泰尔家族標记,每时每刻都在提醒这群被爱情冲昏头脑的年轻人:这位铁群岛的来客是道朗亲王亲自认可的、最尊贵的客人。 如果不是这层不容侵犯的保护,这些被嫉妒冲昏头脑的多恩青年们恐怕根本不会顾及这是否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之上,早已拔出腰间的弯刀或长矛,向攸伦发起决死的挑战了。 阿利欧·何塔那双隱藏在浓眉下的眼睛缓缓扫过人群,手始终按在巨大的长柄斧上,那沉默的威慑力比任何言语都更具效果,暂时压制住了蠢蠢欲动的衝突。 攸伦感受著身后那几乎要將他刺穿的嫉恨目光,嘴角却几不可察地微微扬起,心中並无半分忧虑。 挑战?攸伦何曾惧怕过挑战? 攸伦的对手,早已是名震维斯特洛的巔峰人物一剑术如神、执掌“黎明”的“拂晓神剑”亚瑟·戴恩;身份尊贵、技艺超群的雷加·坦格利安王子; 还有沉稳如山、经验丰富的“白牛”杰洛·海塔尔。即便是次一等的较量,也是与“红毒蛇”奥柏伦·马泰尔这般诡譎难测的对手周旋,或是与巴尔夫、巴隆这等悍勇之士实战打磨。 眼前这些簇拥在影子城街头的多恩贵族青年们,虽然个个摆出一副目中无人、愤懣不平的骄傲模样,但在攸伦的眼中,他们与训练场上的移动標靶並无太大区別—一无非是些行走的、备用的击败积分罢了。 他们的敌意,甚至不足以让攸伦心跳加快半分。 儘管无法直接向攸伦发起挑战,但这丝毫未能阻挡这群多恩青年百般討好亚莲恩与亚夏拉的热情。他们簇拥在两位女士身旁,仿佛开屏的孔雀,爭相展示著自己。 甜腻的恭维话语如同多恩的蜜酒般源源不断;精心准备的各色礼物一当地特色的甜腻糕点、冰镇过的醇香葡萄酒被频频献上;更有甚者,开始高声炫耀起自己的武勇经歷—一击败过哪位出名的骑士,游歷过哪些遥远的城邦,见识过何等奇异的风景————喧囂与殷勤几乎要將街道淹没。 攸伦尚且还能保持一副事不关己的淡然模样,一旁的亚莲恩公主却先不耐烦地皱起了眉头。她忽然停下脚步,俏脸一摆,带著毫不掩饰的嫌弃挥了挥手:“吵死了!一群嘰嘰喳喳的跟屁虫,別再跟著我们了!” 她顿了顿,眼珠狡黠地一转,仿佛突然改变了主意,语气变得“和善”起来:“哼,算了。看你们这么忠心”,本公主亲自带你们去看看给攸伦和亚夏拉安排的住处吧。”她特意拉长了语调,慢悠悠地补充道,“可是给你们挑了一间最好的房间哦。” “一间?!” 这个词如同投入静湖的巨石,瞬间在青年中激起了千层浪。 追求者们顿时面面相覷,脸色涨得通红,几个衝动的年轻人握剑的手都因震惊和愤怒而微微颤抖,目光难以置信地在攸伦和亚夏拉·戴恩之间来回扫视。 亚夏拉·戴恩的脸颊瞬间飞红,连忙急切地澄清:“不!不行!我们还不是————”她的话因羞涩而有些慌乱。 眼看恶作剧的效果达到,亚莲恩再也绷不住,爆发出一阵得意而清脆的大笑:“哈哈!骗你的!瞧你们那点出息!走吧,带你们去看各自”的房间!” 亚莲恩公主领著攸伦与亚夏拉穿过阳戟城错综复杂的廊道,最终为他们安排好了住处。 虽非同处一室,但两人的房间也仅仅相隔一条铺著华丽多恩织毯的走廊,可谓是比邻而居。 当夜,阳戟城旧宫灯火辉煌,喧囂与乐声取代了往日的肃穆。 盛大的夜宴在喷泉庭院旁的主厅举行,空气中交织著烤肉的焦香、柠檬的清新以及多恩特有香料的馥鬱气息。 道朗·纳梅洛斯·马泰尔亲王端坐於轮椅之上,被安置在主位。儘管病痛缠身,他依旧衣著庄重,神情温和而威严。当宾客基本落座,乐声暂歇时,他轻轻抬手示意。 全场目光隨之匯聚而来。 道朗亲王的声音並不洪亮,却带著一种能让人安静倾听的沉稳力量,清晰地传遍大厅:“诸位朋友,亲人,”他开口,目光缓缓扫过在场每一位贵宾,最终深情地落在妹妹伊莉亚身上,“首先,今夜我们齐聚於此,是为了欢庆。欢庆我最亲爱的妹妹,伊莉亚,歷经跋涉,平安归来。阳光终將驱散阴霾,她的笑容再次照亮流水花园,是多恩之福,更是我这个兄长最大的慰藉。欢庆我的外甥女雷妮丝,小公主殿下,平平安安,健健康康!” 他微微停顿,让欢迎伊莉亚与小公主的温暖掌声与祝福声稍作迴荡。隨后,他將目光转向攸伦与亚夏拉所在的方向,继续说道:“其次,我们在此欢迎一位来自铁群岛的客人,攸伦·葛雷乔伊。横渡狭海的勇气与青亭岛的烈焰,即便在多恩也早已不是秘密。”他的语气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审度,但隨即化为更为明確的讚许与肯定:“而更令人喜悦的是,他与我们最珍视的、来自星坠城的明珠—亚夏拉·戴恩小姐缔结了婚约。” 他举起手中象徵多恩统治权的镶宝酒杯,声音提高了些许,充满了真挚祝福:“让我们共同举杯!为了团聚的喜悦,为了远道而来的客人,更为了这对勇敢的年轻人与他们未来的幸福!愿他们前程似多恩的阳光般灿烂!” “乾杯!” 隨著道朗亲王的话音落下,整个大厅响彻热烈的回应:“乾杯!” 欢呼声、碰杯声与重新奏响的欢快乐曲瞬间將宴会的气氛推至高潮。 第142章 挑战——定婚之战 第142章 挑战——定婚之战 道朗亲王祝酒的热烈气氛尚未完全平息,宴席间便响起了一个截然不同的、 带著挑衅意味的声音。 “婚约?”一位年轻贵族故意拉长了语调,扬声说道,话语清晰地穿透了音乐声,“那便是还未正式成婚嘍!” 此言一出,仿佛点燃了引线,立刻引来了诸多附和。 “说得好!星坠城的明珠,也是我们多恩的明珠!怎能如此轻易便被摘走? “” “至少得让我们看看,这位来自铁群岛的海怪,究竟配不配得上我们的明珠!” “没错!要娶走我们多恩的珍宝,就得按我们多恩古老的规矩来!” 亚夏拉闻言,纤细的手指微微收紧,眼中流露出一丝担忧,下意识地看向攸伦。然而,身旁的亚莲恩却悄悄拉住了她的手,递给她一个“看好戏”的狡黠眼神。另一侧的奥柏伦·马泰尔亲王更是悠閒地品著酒,脸上非但没有半点忧色,反而带著几分期待的笑意。 攸伦感受到四周瞬间聚焦而来的、充满挑战意味的目光,心知此刻绝非示弱之时。他缓缓放下酒杯,嘴角勾起一抹平静却绝不退缩的弧度,朗声问道:“哦?多恩的规矩?我倒是愿闻其详。” 方才最先开口的那位贵族青年立刻答道:“我们多恩的规矩就是—一每一次真正的婚礼,若没有几个真心爱慕新娘的勇士站出来抢婚”,那便算不得圆满!任何对新娘怀有爱慕之心之人,皆可向娶亲者发起挑战。”他顿了顿,语气加重,“若娶亲者输了,婚约便就此作废!” 攸伦的目光扫过在场眾多跃跃欲试的年轻面孔,语气依旧平稳,却带著海风般的冷冽:“原来如此。那么,不知今夜,有谁想第一个来试试?” 话音刚落,只听得“呼啦”一声,宴席间竟一下子站起十多名年轻气盛的贵族子弟,他们的手纷纷按上了剑柄或枪柄,眼中燃烧著斗志与嫉妒的火焰。 奥柏伦·马泰尔亲王轻咳一声,那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奇特的穿透力,瞬间让骚动的大厅安静了几分。他晃动著手中的酒杯,嘴角噙著一丝玩味的笑意,目光扫过那群跃跃欲试的年轻贵族,语调慵懒却字字清晰:“怎么,诸位勇士是打算一哄而上,试试看群起攻之?还是打算排好队,玩车轮战,直到把我们这位从铁群岛远道而来的小海怪”给活活累趴下?” 奥柏伦的问话像是一根探针,精准地刺向多恩人最看重的荣誉感。 果然,立刻有人高声反驳,语气中带著被质疑荣誉的愤慨:“马泰尔亲王! 我们多恩的战士,从不知乘人之危”为何物!更不屑於以多欺少或是用车轮战消耗对手!” 话音未落,一位青年越眾而出。他体格健壮,身著精致的软甲,一张略带雀斑的圆脸上顶著一头浓密的深棕色捲髮。他面带开朗而自信的笑容,先是向奥柏伦及道朗亲王的方向行了一礼,隨后目光炯炯地看向攸伦,声音洪亮地宣告:“神恩城,罗热·艾利昂!我將是今天的第一个挑战者。”他顿了顿,环视四周,那份自信几乎要满溢出来,“而我向诸位保证,我也將会是今天的一最后一个。” 挑战者既已站出,宴会厅內的气氛瞬间绷紧。 宾客们无需號令,便极有默契地向后退开,迅速在大厅中央腾出了一个足够两人施展的圆形场地。火光与烛影摇曳,將这片临时战场照得通明。 攸伦与罗热·艾利昂步入圈中,相对而立。攸伦並未立刻摆出架势,而是平静地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大厅中格外清晰:“刀剑无眼。不知此间比试,是用开刃的真剑,还是未开刃的练习剑?” 罗热闻言,脸上那开朗的笑容里顿时掺入了几分讥誚,他朗声道:“呵呵,小海怪若是害怕见了红,当然可以选择练习剑。”话语中充满了挑衅。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 攸伦並未动怒,只是淡淡回应,语气里带著一种实事求是的冷静:“我害怕的是我一不小心,控制不住力道,伤了你。” “哼!多说无益!”罗热被这平静的自信激得战意更盛,“是勇士还是懦夫,来,手底下见真章!” 就在两人针锋相对、气氛一触即发之际,端坐於主位的道朗亲王终於发话了。他的声音温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权威,瞬间压下了场中的躁动:“年轻人,收起你们的火气。我不想我的客厅被鲜血染红,那会坏了诸位品尝美酒的兴致。” 道朗亲王微微抬手示意:“来人,给他们换上练习用的刀剑。” 练习剑入手,攸伦隨意地挽了个剑花,感受了一下剑身的重量与平衡,隨即手腕一抖,剑尖斜指地面,向罗热·艾利昂做了一个简洁的“请”的动作,姿態从容得仿佛並非置身於一场决斗,而是在进行日常的练习。 罗热·艾利昂冷哼一声,被对方这近乎轻视的从容激怒。他低喝一声,举剑便攻!他的招式大开大合,遵循著正统的骑士训练,一招一式间倒也看不出明显的破绽,显示出扎实的根基。 然而,在攸伦的眼中,他的速度太慢,脚步移动过於迟滯,挥剑的力量也显得平平无奇。攸伦甚至无需动用【纸绘】的诡异身法,仅凭基础的闪避和细微的步法调整,便如閒庭信步般,轻鬆写意地闪过了对方十几次全力以赴的挥斩。他的身影在罗热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中穿梭,却连衣角都未被触及。 终於,在一次看似凶猛的直刺被攸伦一个轻巧的侧身让过之后,罗热的攻势出现了剎那间的凝滯与空当。攸伦的眼神微微一凝,一直收敛的气势骤然爆发! 眾人只觉眼前一花!攸伦的身影倏然切入,下一秒,两柄练习剑的钝尖已精准而冰冷地同时点在了罗热·艾利昂的要害之上一一柄抵住了他的喉结,另一柄则稳稳地停在了他的心口。 场中一片沉默,只剩下罗热·艾利昂粗重而难以置信的喘息声,以及练习剑尖抵在他要害处的冰冷触感。 > 第143章 还有谁!我要打十个! 第143章 还有谁!我要打十个! 攸伦缓缓收回双剑,语气平静,却带著一丝讥讽的笑意:“看来,你的嘴巴远比你的剑更锋利。” 这句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罗热的骄傲。他满脸涨得通红,羞愤交加,猛地將手中的练习剑扔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撞击声,隨即一言不发,转身推开人群,低著头大步离开了宴会厅,背影狼狈不堪。 奥柏伦·马泰尔亲王见状,轻咳一声,打破了沉寂。 他脸上带著玩味的笑容,按照先前约定的规则打圆场,说道:“看来,我们的小海怪成功保住了他的婚约。按照约定,一天一人一次挑战机会,今日的比试就到此为————” 然而,他的话还未说完,便被攸伦打断了。 “我们在多恩不会久留,”攸伦的声音清晰响起,盖过了奥柏伦的话尾,他环视著周围那些脸上仍写著不服与跃跃欲试的年轻贵族们,道:“最多不过十日,便要启程前往赫伦堡。如果一天只接受一场挑战,恐怕有很多人————会错失机会。”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近乎狂傲的笑意,继续道:“更何况,刚才的热身,並未耗费我多少力气。” 话音未落,一股无形却磅礴惊人的气势骤然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 那並非魔法,却比任何魔法更具压迫感一属於王者的【霸王色霸气】! 虽未针对任何人全力施放,却已让厅中烛火为之一暗,让所有感受到这股气势的人心头猛地一沉,呼吸都为之一窒。 在眾人惊骇的目光中,攸伦双剑交击,发出一声震人心魄的錚鸣。他昂首挺立,声如惊雷般炸响在整个宴会厅:“所以,下一个!还有谁?!” 道朗·纳梅洛斯·马泰尔亲王微微蹙起了眉头,在他看来,攸伦这番咄咄逼人的姿態已近乎是对全体多恩战士尊严的无谓挑衅,实在过於狂妄,也全无必要。 奥柏伦·马泰尔亲王脸上掛著玩味的笑容,正在想著向来谨慎谦逊低调的小海怪怎么突然这么狂妄,“遗憾客”卡斯托耳·丹尼尔斯突然凑过来嘿嘿笑道:“我听说,小海怪报名了赫伦堡的单人比武,他这是在拿那些小菜鸟们练手呢。” 奥柏伦亲王与道朗亲王听到后,目光中都闪过一丝瞭然,奥柏伦亲王又恢復了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道朗亲王眉间的忧虑却並未完全散去。 “放心吧,小海怪的实力,我当初都无法说稳胜。何况这些小崽子!” 而此刻,大厅中的多恩青年们早已被攸伦那声“下一个!还有谁?!”彻底点燃了怒火。 “太囂张了!必须教训他!” “这铁种简直不把我们放在眼里!” 汹涌的敌意几乎化为实质。 这一晚,攸伦如同不知疲倦的战神,屹立在临时划出的场地中央,接连接受了数十名多恩勇士的挑战!剑锋交击之声、脚步摩擦之声与观眾的惊呼嘆息声此起彼伏。 直到第十名挑战者同样颓然落败后,奥柏伦·马泰尔亲王才终於大笑著站起身,高声叫了停。 “够了!够了!”奥柏伦洪亮的声音压过了场內的喧囂,脸上带著尽兴的表情,“一晚连胜十人,这已是惊人的记录!若再继续下去,即便我们的小海怪还能打,我们多恩人也未免有些胜之不武,传出去倒像是我们用车轮战占了他便宜似的。今夜,就此为止!” 奥柏伦的宣布为这场突如其来的连环比试画上了句號,也悄然保全了多恩一方最后的顏面。 宴会虽得以继续进行,乐声再次响起,美酒重新斟满,但气氛已截然不同。 攸伦所在的那一小片区域仿佛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冰冷屏障,再无一多恩贵族愿意上前与他攀谈,投向他的目光混杂著恼怒、忌惮与冰冷的排斥。他几乎以一己之力,在顷刻间將满厅的多恩贵族得罪殆尽。 然而,在这片刻意的疏离中,一个身影却大步流星地穿过了冷漠的人群。巴尔夫·葛雷乔伊咧著嘴,脸上掛著毫不掩饰的讚赏笑容,走到攸伦面前,粗鲁地推开一张椅子坐下,然后衝著他用力竖起了大拇指。 “嘿嘿,小子!”他粗声笑道,声音洪亮得与周围的低语格格不入。他举起手中的酒杯,不由分说地重重撞向攸伦手中的杯子,力道之大让殷红的酒液都飞溅了出来,“刚才那样才他妈的叫男人!痛快!” 在巴尔夫简单直接的价值观里,攸伦平日里虽足够强大冷静,却总少了点属於少年人的血性和狂傲之气。而今晚这般锋芒毕露、以一当十的霸道,才真正符合他对“真男人”的定义。 就在这时,维多利亚·丹尼尔斯也快步走了过来。她脸上没有了往常的戏謔或不满,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锐利如鹰的审视。她无视了周围尷尬的气氛,目光紧紧锁定攸伦,单刀直入地问道:“你刚才最后那几下的刺击和那种诡异的滑步————怎么回事?那路数看起来怎么那么像我们遗憾客”的手法?” 攸伦迎上她探究的目光,回答得异常坦率,没有丝毫隱瞒:“不是像”,维多利亚。那本来就是遗憾客”的技巧。” 维多利亚瞬间愣住了,湛蓝的眼睛因震惊而微微睁大,似乎一时没能消化这个答案:“————?!” 看著她错愕的表情,攸伦才仿佛刚想起来似的,补充道,语气平常得像在谈论天气:“你忘了?你哥哥卡斯托耳,跟我一起在狭海对岸混了三年,是他教我的。恩,当然啦,我可是付足了金龙的!” “金龙!?那个—叛徒!!!” 维多利亚的脸颊因愤怒瞬间涨红,仿佛被最信任的人背叛。她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再也顾不上质问攸伦,猛地转身,杀气腾腾的目光立刻开始在人群中搜寻她哥哥卡斯托耳的身影,显然是要去找他算这笔“家传绝学外泄”的帐了。 攸伦嘿嘿笑了笑,为给卡斯托耳·丹尼尔斯那个遗憾客中的败类找了点乐子而高兴。 第144章 荣誉之战 第144章 荣誉之战 亚夏拉与亚莲恩携手穿过人群,款款走来。 亚夏拉的脸上洋溢著难以抑制的喜悦与骄傲,她虽早知道攸伦剑术高超,更与自己的兄长亚瑟在龙石岛经歷了数月苦训,但亲眼见证他连败十名多恩勇士的英姿,依旧让她心潮澎湃,紫罗兰色的眼眸中闪烁著动人的光彩。 亚莲恩可不会放过打趣好友的机会,她用手肘轻轻碰了碰亚夏拉,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遭几人听见,语调中充满了狡黠的调侃:“瞧瞧有些人,刚才紧张得差点把自己的裙摆都抓破了哦~生怕某人万一失手败了,她明天就得被迫考虑改嫁的人选了。” 亚夏拉的脸颊瞬间飞起两朵红云,羞赧地瞪了亚莲恩一眼,却並未出言否认。 攸伦闻言,倒是露出了些许好奇的神色,他看向亚夏拉,认真地问道:“所以,刚才我若是真的败了,按照多恩的规矩,我们的婚约就真的作废了?” “当然不是!”亚夏拉立刻摇头,声音轻柔地解释道:“那只是挑战者的说法罢了。通常到了那种时候,女方家族—比如我哥哥,或者道朗亲王——他们就会出面宣布:此人已经用实力和勇气证明了自己,虽败犹荣!婚约依然有效。”这只是一种激励比试者、並將最终决定权牢牢握在自家手里的传统说辞而已。” 攸伦听完,故意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摆出一副“亏大了”的懊恼表情,苦恼的笑道:“早说嘛!早知道是这样,我刚才就不用打得那么拼命了,隨便输两场也无所谓。” 他这惫懒的玩笑话,立刻引得亚夏拉忍俊不禁,亚莲恩更是发出了一串清脆的笑声。 宴会结束后,喧囂散尽,攸伦与亚夏拉在走廊尽头互道晚安,各自返回房间。 温热的水汽瀰漫在浴室中,攸伦靠在浴桶边缘,闭目放鬆著激战后的身体。 莉莎跪坐在他身后,用柔软的布巾替他擦拭著宽阔的脊背,水流沿著紧绷的肌肉线条滑落。她的动作轻柔,沉默了片刻,才轻声开口,语气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您今晚的行为————有些太过莽撞了,几乎得罪了所有多恩贵族。” 攸伦並未睁眼,也未答话,只是反手伸去,精准地揽住了莉莎纤细的腰肢,带著水珠的手掌习惯性地在她光滑的肌肤上抚摸著,带著几分慵懒的占有欲。 莉莎的身体微微一僵,隨即温柔却坚定地抓住了他不安分的手,声音压得更低了:“不行————今天您刚与亚夏拉小姐正式初见,不可以这样。”她顿了顿,语气真诚地劝道,“您此刻————应该去找亚夏拉小姐。” 攸伦终於睁开眼,转过头来看她,嘴角扯出一抹瞭然的笑:“去找她?亚夏拉出身戴恩家族,恪守礼法,她绝不会同意在婚前有任何逾越之举。” “我不是让您去————”莉莎的脸颊在氤氳水汽中泛红,急忙解释,“我是说,您应该去和她聊聊天,说说话。她是您未来的妻子,是群星之城高贵的明珠。而我————”她的声音低落下去,带著认命的柔顺,“我只会是您的盐妾。” “不。”攸伦的声音忽然变得清晰而坚定,他转过身,水花哗啦作响。他捧起莉莎的脸颊,迫使她看著自己,目光灼灼,不容置疑,“你听好了,莉莎。不是盐妾。” 攸伦的拇指轻轻摩挲著她的下頜,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你是我的女人。 过去是,现在是,未来也是。而且,会是伴隨我登上巔峰的————女王之一。我绝不会让你受委屈。” 水汽朦朧中,攸伦的承诺滚烫而郑重。 儘管莉莎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感动,但仍坚定地压下了內心的涟漪。她清晰地知道自己身份与位置的界限,也更明白攸伦真正的心之所向。於是,她轻声却郑重地劝诫攸伦,让他不必掛心自己,而是应当去往亚夏拉的身边,与她好好相处。 攸伦听从了这份善意的劝告。 101看书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夜深人静时,他来到了亚夏拉的房门外,轻轻叩响了门扉。 门开了,亚夏拉的身影出现在柔和的灯光下。没有过多的言语,两人默契地一同走到房间外延的窗台石阶上坐下。清凉的多恩海风徐徐吹来,拂动著他们的髮丝,也带走了白日的喧囂。 他们肩並肩,手拉著手,在这片寧静的夜色中低声交谈。 从多恩醇厚的红酒聊到龙石岛湿冷的海风与艰苦的训练;从雷加王子的忧鬱谈到青亭岛那场惊心动魄的烈焰与海战————攸伦平静地讲述著,亚夏拉专注地倾听著。 听著听著,亚夏拉的脸颊在月光下悄然泛起红晕,不知是因为酒意、夜风,还是身旁之人带来的安心。她轻轻地、仿佛自然而然地,將头偎依在了攸伦宽阔的肩膀上,找到了一个最舒適的姿势。 晚风、低语、依偎,一切都恰到好处。 翌日清晨,流水花园外那片平日用於训练的沙地广场上,已然匯聚了眾多心怀不甘的多恩剑客。 他们並非安静等候,而是故意用力挥剑劈砍,用剑身猛烈敲击著盾牌,发出鏗鏘刺耳的撞击声和呼喝声,巨大的噪音打破了花园的寧静,意图简单而直接就是要让昨夜那个囂张的铁种无法安睡,逼他立刻从城堡里出来。 然而,他们並不知道,这喧天的挑衅声听在攸伦耳中,却如同最美妙的邀请。 攸伦正暗自琢磨著昨日收穫的“积分”远不如预期,眼前这群主动送上门来的挑战者,简直是求之不得。 “送上门来的,不要白不要。” 抱著这样的念头,攸伦不慌不忙地现身。 结果毫无悬念,如同昨夜的重演,只是速度更快一十名自信满满的多恩贵族青年相继败下阵来,倒在沙地中,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和屈辱。 为了能更持久、更高效地“收割”这些主动送上门的“积分”,攸伦毫不犹豫地展现了他精湛的演技。 攸伦在胜利后,並非简单收场,而是故意流露出恰到好处的羞辱。那是一种毫不掩饰的、目中无人的高傲眼神,仿佛击败对手只是拂去一粒微尘;伴隨著转身离去时那不屑一顾的囂张背影,每一个细节都像一把冰冷的銼刀,狠狠挫磨著多恩贵族们最看重的荣誉感,让他们羞愤难当,几乎咬碎了牙齿。 “有种明天继续!”失败的屈辱化作了最直接的战书。 面对邀约,攸伦坦然应允,嘴角那抹令人火大的弧度却从未消失。 至此,这场在流水花园外每日上演的比斗,其性质早已悄然改变。 不再与男女之情有关,不再关乎亚夏拉·戴恩或是亚莲恩·马泰尔。它演变成了一场纯粹为了击败攸伦·葛雷乔伊、为了替整个多恩年轻一代挽回顏面的荣誉之战。 第145章 十日——不败战神 第145章 十日——不败战神 流水花园外的沙地广场,仿佛变成了一个微缩的多恩武艺博览场。 来自曼伍笛家族、科格尔家族、韦尔家族、达特家族、桑塔加家族等眾多多恩诸侯的贵族青年们,怀著雪耻的决心,手持各式各样的武器,轮番登场。 这里不再是单一长剑的较量。你能看到迅捷突刺的长矛、沉稳格挡的盾牌、 诡譎刁钻的弯刀、撕裂空气的鞭子、呼啸而过的流星锤、势大力沉的长柄战斧、 乃至贴身凶险的短匕首————五花八门的武器在此尽数展现,每一次挑战都带来全新的战斗体验。 对攸伦而言,这绝非简单的意气之爭,更是一个绝佳的实战训练场。 他在与不同对手的交锋中,如饥似渴地汲取著应对各种武器和战斗风格的经验,不断將其融入並完善自己的战斗体系。 他的二刀流剑术愈发纯熟,步法与身法在应对奇门兵器时变得更加灵动难测,甚至对霸王色霸气的掌控也尝试著融入对决,以瞬间的气势爆发扰乱对手的心神。 最令观眾咋舌的一次,面对一记势大力沉、呼啸砸来的流星锤,他竟不闪不避,低喝一声,周身肌肉瞬间绷紧如铁—铁块! 攸伦硬生生用胸膛接下了这一击! “咚!”一声沉闷如击败革的巨响过后,攸伦仅仅是向后滑退了半步,便稳住了身形。他轻轻揉了揉胸口,仿佛只是被轻轻推了一下,眼中闪烁的却是测试成功的冷静光芒。他在亲自测试自己身体的抗击打极限。 这场每日上演的擂台,已然成为了他淬炼自身的最佳熔炉。 到了第三日,流水花园外的景象已彻底演变一场疯狂的公开竞技。攸伦对於“积分”和实战经验的渴求愈发强烈,在不断的战斗之下,仿佛身体某种好战的血液被激活,他授意彻底打破了所有规则限制。 身份的限制首先被取消—一不仅是贵族,来自多恩各地的领主、佣兵、游侠、私生子,只要自认有几分本事,皆可上前挑战。 性別与年龄的壁垒也隨之消失一无论男女,无论年少气盛还是经验老道,只要敢於踏上这片沙地,便能获得与攸伦交手的机会。 挑战的规模急剧膨胀。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原本一日十场的限额被彻底废除,取而代之的是近乎无休止的车轮战:上午十场,下午十场,入夜后竟再排十场! 沙地广场从日出到星斗满天,都被人群围得水泄不通。 金属交击的锐响、观眾的惊呼与助威声、以及战败者退场时不甘的喘息,几乎从未停歇。攸伦如同一个不知疲倦的武痴,又像一头贪婪汲取战斗经验的深渊海怪,屹立在风暴的中心,迎接著来自四面八方、各式各样的挑战。 在攸伦抵达多恩的第九个夜晚,流水花园外的沙场迎来了空前的盛况。 闻讯而来的人群几乎挤满了每一寸可供立足的空间,喧囂声浪直逼阳戟城的高墙。 这前所未有的狂热,皆因傍晚时分那场石破天惊的“友好切磋”—一攸伦·葛雷乔伊与“红毒蛇”奥柏伦·马泰尔亲王进行了一场酣畅淋漓的较量,並在眾目睽睽之下,以精妙绝伦的一击,竟將奥柏伦亲王手中那柄令人闻风丧胆的长矛震落在地! 虽然双方都未尽全力,更像是一场顶尖高手间的技艺展示与默契试探,但这一结果已足以点燃所有观战者的激情。更关键的是,消息早已传开:明日清晨,这位连胜多日、风头无两的铁群岛少主即將离去。今夜,是挑战他的最后机会,一旦错过,再想寻他比试,便不知是何年何月了。 因此,沙场四周被火把照得亮如白昼,人声鼎沸,所有人都想亲眼见证这最后的疯狂,或是试图在这最后的夜晚,將他的名字留在这片多恩的沙地上。 在攸伦抵达多恩的第九夜,也是最后的夜晚,他的態度发生了截然不同的转变。 先前那副刻意为之的囂张与不可一世消失无踪,每一次乾净利落地击败对手后,他不再留下不屑的背影,而是主动上前,向倒在地上的对手伸出右手,用力將对方拉起。 並且,攸伦总会真诚地称讚对手的闪光点:“好身手!你的步伐灵活得像沙漠里的响尾蛇。”或是“惊人的力量!刚才那一击震得我手臂发麻!”再或是“了不起的速度!如同扑击的猎豹!” 直到再无人上前挑战,沙场陷入一种奇特的寂静,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和海风拂过的声音。 攸伦深吸一口气,走到场中央,面向周围所有多恩的战士与贵族,深深地躬身行了一礼。 攸伦抬起头,声音清晰而诚恳,传遍整个沙场:“请原谅我这些日子以来的无礼与冒犯。”他的目光扫过那些被他击败过、也曾被他刻意激怒的面孔,“我即將前往赫伦堡参加比武大会,深知强敌环伺。我如此故作姿態,並非出於轻蔑,只是迫切地渴望在大会前积累更多的实战经验,並在此领略真正多恩勇士的风采。” 攸伦顿了顿,继续说道,语气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十足的真诚:“唯有表现得足够令人憎恶,才能激起诸位最大的斗志,让我得以迎接源源不断的挑战。这无疑是一种卑劣的利用,我为此深感歉意。同时,我也万分感谢各位这些天的包容与不吝赐教。与你们的每一场较量,都让我获益良多。” 话语落下,沙场上一片寂静,先前积累的敌意与愤怒,似乎在这份突如其来的坦诚和敬意中,开始悄然消融。 有时候,人心的转向就是如此奇妙,极致的厌恶与由衷的钦佩,其间隔或许仅隔著一句真诚的坦白。先前攸伦那副故作囂张的姿態令人多么憎恶,此刻他坦然承认並道歉的勇气就多么令人佩服。 曾几何时,多少人暗地里咒骂著这个狂妄的铁种,恨不得他早日葬身鱼腹。 而此刻,望著场中央那个躬身致歉、坦言利用了他们所有人来磨礪自身的青年,一种复杂难言的情绪在眾人心中涌动一那是一种被利用后的恍然,但更多的,却是对绝对实力的敬畏,以及对他最终选择坦诚的尊重。 恨意悄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真诚的祝福。 第146章 一夜风流——我睡了谁? 第146章 一夜风流——我睡了谁? 不知是谁率先喊了出来:“愿你在赫伦堡夺魁!”“武运昌隆!” 这声祝愿迅速引发了共鸣,匯成一片善意的声浪。 他们此刻真心希望,这位曾在多恩沙场上刻下不败传名的年轻人,能够在那场更宏大的比武大会上,为所有见识过他风采的人,夺下最终的荣耀。 这场別开生面的多恩“討伐攸伦比武大会”以一种无人预料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就在气氛最为热烈之时,奥柏伦·马泰尔亲王適时地大手一挥,侍从们立刻抬出了数十桶冰镇好的多恩佳酿与来自河湾地的葡萄酒,侍女们也如流水般呈上堆积如山的特色美食—一烤得滋滋冒油的香辣羔羊腿、点缀著橄欖与柠檬的各式珍饈———— 顷刻间,剑拔弩张的沙场化身成了盛大狂欢的宴会场。 人们纷纷举起酒杯,向攸伦致以敬意。到了这一步,攸伦自然不能再推拒这份冰释前嫌的热情。他朗笑著接过酒杯,与每一位上前者畅快对饮。 更令人叫绝的是,即便在一杯接一杯的美酒下肚,攸伦那深植於血脉的精明商贾本能仍未下线。他面泛红光,勾著多恩战士的肩膀,还不忘热情洋溢地向他们推销著铁群岛的特產:“嘿,兄弟,有机会一定要尝尝我们葛雷乔伊家的海怪”红酒!比这多恩的甜酒够劲多了!包你喝了之后,別的酒都像海水一样没味!” “多恩人喝多恩酒!” “我们只爱夏日红!” “此地拒绝销售进场,谢谢~~~” 欢宴的气氛持续至深夜,酒杯碰撞声与酣畅的笑语久久不息。 到最后,攸伦的记忆也变得如同被海雾笼罩的礁石般模糊—他彻底忘了自己究竟是如何离开那片喧囂的沙场,又是如何一路跌跌撞撞,最终瘫倒在床榻之上的...... 意识朦朧恍惚之间,攸伦只觉一具柔软而温滑的身体支撑著自己,一缕幽雅而陌生的芬芳縈绕在鼻尖,如同月光下的夜曇,诱人沉溺————后来的记忆便如同破碎的潮汐,模糊而断续。 他似乎被搀扶著进入了一个房间,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再往后,炽热的呼吸交织,指尖划过肌肤的战慄,黑暗中难以分辨的低语与喘息————该发生的,如同被潮水推涌般无可避免地发生了;而不该发生的,也在醉意与欲望的纠缠中,悄然发生了。 次日清晨,尖锐的阳光刺穿窗欞,也將宿醉的头痛狠狠钉入攸伦的脑海。 攸伦挣扎著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自己赤裸的身躯,以及身旁凌乱不堪的床榻。丝绒床单皱成一团,而其中最刺眼的,是几朵已然乾涸、却依旧触目惊心的暗红色印记,如同雪地中落下的红梅,无声地诉说著昨夜发生的、他已然遗忘的疯狂。 攸伦从深沉的醉意中挣扎醒来,头痛欲裂,阳光透过窗欞刺得他睁不开眼。 昨夜破碎的记忆如同潮水般纷乱涌来,狂欢的喧囂、酒杯的碰撞、还有———— 一个温热柔软的身影?他猛地坐起,环顾四周,试图拼凑起那段空白。 然而,无论他如何努力,那个女子的面容、她的声音————关於她的一切,都如同被浓雾彻底吞噬,消失得无影无踪。 “昨天晚上————是谁?”他脑海中第一个浮现的,自然是亚夏拉·戴恩那清丽的面容。 然而,这个猜测在他刚推开房门时便不攻自破。 亚夏拉正站在廊下,一身利落的出行装束,阳光为她镀上了一层金边。她听到动静转过头,那双著名的紫罗兰色眼眸清澈见底,带著一丝催促的笑意:“醒了?赶紧收拾东西,我们马上就要出发啦。” 她的神情、动作、语气皆自然坦荡,找不到半分昨夜曾与他有过肌肤之亲的羞涩或异常。 行程早已定下。 眾人將在阳戟城港口乘船,横跨碧波万顷的多恩海,於维尔城登陆。 隨后转为陆路,北上经过黑港城,凭弔昔日坦格利安家族的夏宫盛夏厅遗址,再穿越绿谷城,抵达河湾地的腾石镇。自此,队伍將踏上繁花似锦的玫瑰大道。最终,在王国首都君临附近转为国王大道,便可一路向北,直达此次的目的地——赫伦堡。 按照这个精心规划的路线,他们一路上悠悠閒閒不慌不忙的,预计也能在比武大会正式开始之前至少提前七日抵达。 此次前往赫伦堡的阵容极为庞大,仅多恩一地,便有数百名渴望扬名立万的领主、贵族、游侠与佣兵加入队伍。他们骑著沙地战马,打著各式各样的家族旗帜,组成了一支浩浩荡荡、色彩斑斕的队伍,马蹄声与喧譁声震动著多恩的土地,一路向北进发。 旅途之上,马蹄声碎,攸伦却显得有些心不在焉,脑海中不断试图捕捉昨夜那个模糊而温热的身影。他寻了个机会,私下向莉莎问道:“我昨晚————后来怎么样了?” 莉莎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无奈:“您昨晚喝得实在太多了,大人。我劝您回去休息,您却说还要再喝。当时奥柏伦亲王也在旁边,他笑著说跟他在一起不会有事,让我放心先回去。您也让我离开,我便回去了。 “那之后呢?”攸伦追问,试图找到一丝线索。 “之后?”莉莎摇了摇头,脸上泛起些许不好意思的红晕,“我也喝了些酒,回到房间便睡著了。大人您这么问————是昨晚后来发生了什么特別的事吗?” 攸伦揉了揉依旧有些发胀的太阳穴,含糊道:“似乎————半夜有个女人进了我的房间。” 莉莎的眼睛微微睁大,下意识地追问:“然后呢?” “然后?”攸伦语气肯定,“当然是找出她是谁!” 莉莎沉默了片刻,轻轻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找出之后呢?您打算怎么做?” 这个问题让攸伦瞬间愣住了。 是啊,找出之后呢?还要做什么吗? 我的未婚妻是亚夏拉·戴恩,昨夜之事不过是一场酒后意外发生的风流韵事。攸伦並非拘泥於世俗礼法之人,似乎並没有为此纠缠不休的必要。难道要为此负责吗? 攸伦沉吟了片刻,最终长长地嘆了口气,嘴角扯出一抹无奈的弧度,对莉莎说道:“你说的对。” 攸伦似乎暂时將昨夜之谜拋诸脑后,恰在此时,奥柏伦·马泰尔亲王兴冲冲地跑来,拽著他就往船舱里钻,神秘兮兮地要与他探討一种新研发的、据说“见血封喉”的奇毒。 两人躲进一间舱室,紧闭房门,许久不见动静,只有偶尔从门缝里漏出的几声压抑却又带著十足邪气的低笑,令人不寒而慄。 甲板另一端,伊莉亚·马泰尔公主缓步走到正在眺望海面的莉莎身旁。 海风吹拂著她微红的脸颊,她犹豫了片刻,声音轻得几乎要融进海浪声里:“谢谢————” 莉莎没有转头,目光依旧平静地落在远方的海平面上,语气淡然而肯定:“本来就什么都不应该发生。所以,昨天夜里,什么都未曾发生。不是吗?” 伊莉亚闻言,仿佛卸下了一副重担,轻轻頷首,重复道,声音虽轻却坚定道:“是的,什么都未曾发生。” > 第147章 多恩海——抽奖十连 第147章 多恩海——抽奖十连 儘管嘴上说著不再探究,攸伦的目光却仍在暗中细致地扫过船上每一位可能的知情者。他的视线首先落在那位脾气火爆的“遗憾客”小姐身上。 然而,仅仅是多看了维多利亚·丹尼尔斯一眼,她便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恶狠狠地瞪了回来,压低声音吼道:“看什么看!信不信老娘现在就把你那对招子抠出来当鱼饵?”那眼神中的凶悍毫不作偽。 攸伦立刻心下断定:绝对不可能是她。若真是她,自己绝无可能全须全尾地醒来,恐怕早已沉尸多恩海底。 船上同行的,还有好几位容貌姣好的多恩侍女。她们中的许多人看向攸伦的眼神都带著毫不掩饰的爱慕与羞涩,眉眼含春。攸伦心想,若是她们中的某一个,倒也算不得什么麻烦事。 攸伦的思绪继而飘向亚莲恩·马泰尔公主。他忽然意识到,自清晨起,似乎就未曾见过那位活泼奔放的多恩公主的身影。 这时,攸伦恰巧看到亚夏拉从船舱走出,状似隨意地走上前,试探著问道:“咦,怎么没见到你那位形影不离的好姐妹?” 亚夏拉闻言,神色如常,只是语气轻快地答道:“亚莲恩她呀,有点不舒服,在舱房里休息呢。”隨即,她略带娇嗔地横了攸伦一眼,堵住了他后续的追问,“是女人家的事啦,你就別多问咯。” 六艘舰船组成的舰队一一两艘属於铁群岛的狭长快船,四艘是悬掛著马泰尔家族金枪贯日旗的多恩战船一一顺利地绕过了荒凉的断臂角,再次谨慎地穿越了依旧暗流汹涌的石阶列岛海域。 或许是这支混合舰队的气势足够慑人,没有任何不长眼的海盗前来送死,航程一路无惊无险,平静得只剩下海浪与风帆的合鸣。 直到第二天,攸伦才在甲板上见到了久未露面的亚莲恩·马泰尔。她似乎恢復了往常的模样,脸上掛著標誌性的、带著几分魅惑的嬉笑,与其他多恩贵族谈笑风生。然而,每当攸伦试图靠近或有目光交匯时,她总会极其自然地、不著痕跡地別开视线,望向別处。 攸伦终於寻到一个相对独处的间隙,走到她身边,压低声音开口:“那天夜里————” 亚莲恩没有让他说完。她转过身,脸上依旧带著笑,但眼神里多了一丝不容置疑的清醒与洒脱,她坦然说道:“听著,我们多恩没有你们那边那么多繁琐的规矩。我们是洛伊拿战士女王娜梅莉亚的后代,男女平等。喜欢便是喜欢,厌恶便是厌恶。”她顿了顿,目光在攸伦脸上停留了一瞬,“那天晚上的你,很迷人,而我,確实喜欢。但也仅限那一晚而已。” 攸伦似乎想再说什么:“那以后————” “以后?”亚莲恩飞快地接过话头,语气变得明確而疏离,“以后,我依然是亚夏拉最亲密的朋友,你依然是亚夏拉名正言顺的未婚夫。而我们,就只是朋友。”她的安排清晰得不容置疑。 攸伦似乎仍有犹豫:“那我们————” “滚。” 亚莲恩脸上的笑容瞬间收起,扔给他一个乾脆利落的字眼,隨即又恢復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神態,仿佛刚才的锐利从未存在过。“我就当一切都未曾发生,也不会告诉亚夏拉。”她转过身,准备离开,最后丟下一句,语气里带著一丝警告,“我可不想因为你这么一个臭男人,影响我们姐妹之间的感情。” 既然她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姿態摆得如此清晰洒脱,若我再纠缠不休、反覆思量,岂不像个优柔寡断的傻子?攸伦望著她离去的背影,最终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长长地吁出一口气,仿佛要將那晚所有的迷离与温热都隨这海风一同呼出。 罢了,就当是航行途中一场旖施却无需留恋的幻梦吧。梦醒了,便该继续向前看了。 —— 攸伦回到船仓內,打开海贼王系统。 在多恩的十天,攸伦都忘记了到底击败了多少贵族、剑士、佣兵,有印象的对手也是聊聊无几,但最后获得的积分却是实打实的呈现在他眼前:10680点。 海军六式—铁块!iv2升级到iv3,消耗1000积分。lv3,铁块·钢:在铁块的基础上加强防御力度抵挡对手攻击。体质+1。 lv3升级到iv4,消耗2000积分。身体防御力获得增强。 lv4升级到iv5,消耗2000积分。lv5,铁块·狼牙:保持“铁块”状態仍可连续活动。力量+1。 lv5升级到iv6,消耗2000积分。身体防御力获得增强。 lv6升级到iv7,消耗2000积分。身体防御力获得增强。lv7,铁块·匯聚:全身所有用来发动“铁块”的力量匯集於拳头上,有如“铁块—刚”般的硬度迅速发出。敌人不只会受到不小伤害,还会因攻击力量强大而飞出去。体质+1。 【海贼王系统绑定宿主:攸伦·葛雷乔伊】 【同步世界法则——————適配低魔位面————加载完毕】 【每消耗一定积分,会获得自由属性点奖励。 12000/14000/16000/18000/20000————】 【剩余自由属性点:13。剩余积分:80点。】 【3000/12000】 力量:14(10) 敏捷:18 (10) 体力:17(10) 精神:17(10) 统御:12 (10) 魅力:18(10) (其它技能、物品、血脉等省略,避免占据篇幅。) 剩余的积分不够技能再升级,攸伦先来了一个十连抽看看能抽出点什么好东西。 【影像贝】源自:空岛。特效:可以录製和播放影像。 【宠物:海猫】上半身是狸猫下半身是鱼的巨大海兽,它会带给你好运。 【宠物:钢鳞锯鯊】海王类生物—体长400米,全身覆盖金属质感鳞片,背鰭呈锯齿状,尾部有可伸缩的倒鉤,口腔內布满锯齿状利齿,能將钢铁咬成碎片,背鰭能轻易锯开船只龙骨。 【浪漫的粉红樱花雪】源自:dr.库蕾哈医生。洒在天空,可让雪化作樱花般的粉红顏色。特效:当粉红樱花落下时,你对异性的魅力提高120点。 【海军六式·指枪—iv1】源自:海军本部—將全身力量聚集在食指上,以硬化的手指电光火石间放出一击。 【海军六式·嵐脚—iv1】源自:海军本部脚部肌肉急速收缩伸展,製造动能,然后急速出腿,强大的踢技。 【萨卡斯基的胸花(蔷薇)】源自:海军元帅萨卡斯基(赤犬)—佩戴於左胸的金色蔷薇徽章,代表“绝对的正义”理念。特性:永不损毁。 【波鲁萨利诺的太阳眼镜】源自:海军大將波鲁萨利诺(黄猿)—一镜片可抵御强光反噬,战斗中能免疫自身闪光果实的致盲效果,同时隱藏眼神变化。特效:戴上它,你的眼睛不怕太阳晒。 【屠魔令:金色电话虫】源自:世界政府对发出信號的地区进行无差別毁灭性攻击,用来完全清除对世界政府统治具有威胁的一片地区上的事物和人。 仅限海军大將或元帅持有,可授权特定人员(如cp9长官斯潘达姆)使用。——世界意志介入,此物品改为一主机,可以其它电话虫保持通话。—一可接听分机拨打电话,每天可向分机拨打三次,每次通话十分钟。 【屠魔令:银色电话虫】源自:世界政府—对发出信號的地区进行无差別毁灭性攻击,用来完全清除对世界政府统治具有威胁的一片地区上的事物和人。 接收信號並定位攻击坐標。—一世界意志介入,此物品改为一分机,可以与主机进行通话。 一每天可向主机拨打一次,每次可通话十分钟。 两头宠物,攸伦將它们不声不响的放入海中,让它们先停留在石阶列岛海域附近。 那个太阳眼镜、胸花(蔷薇)看起来就丑的不行,攸伦隨手把它们送给了红毒蛇,没想到的是,他竟然欢喜不已,那眼镜胸花一戴上,形象感觉立马猥琐了挺多。 攸伦打量了一番奥柏伦现在的形象,又掏出了粉红骚顏色的火烈鸟披风,奥柏伦果然一眼钟情,兴高采烈的立即披上......猥琐的气质又提升了一个档次。 两个电话虫,主机肯定是自己用,分机还没想好交给谁,暂存。 影像贝,绝对是跨时代的东西,只能用魔法来解释它的存在了。不过它的使用限制也挺多,但绝对是用的上的好东西。 浪漫的粉红樱花雪,绝对是勾女利器,暂存。 海军六式·指枪,海军六式·嵐脚,让攸伦空手格斗的能力又有了大的提升。 第148章 月步——海军六式齐 第148章 月步——海军六式齐 攸伦看著海军六式中的指枪和嵐脚,突然发现,自己现在的海军六式,除了月步,都快齐全了。还有680点积分,原本他不打算用掉的,现在却想试试能不能把六式凑齐了,直接抽奖6次。 【海军六式·月步iv1】源自:海军。用强劲的脚力踏在空气上,產生强劲的滯空力,可以像踩楼梯般在空中行走,无法在空中停留太久。iv1,每天使用一次,消耗体力10点,移动距离为2米。(体力值低於2点,虚弱。体力值低於1点,昏迷。体力值0点,濒死。) 【女帝的髮簪】源自:波雅·汉库克。九蛇岛的海贼国家亚马逊·百合王国的现任皇帝,同时也是九蛇海贼团的现任船长,被世人评价为“世界第一美女”——波雅·汉库克的髮簪。 【特效解毒剂】源自:托尼·托尼·乔巴。一特效:服用后,可解毒—任何毒药! 【阿密乌菇】剧毒蘑菇,生长在磁鼓王国一一乔巴误认为它是能治百病的万能药,其实是一种剧毒菇,为了感谢他的心意以及不忍心让他失望,明知道是剧毒菇,乔巴的养父希鲁鲁克仍然喝乌菇煮成的汤,因此反而缩短了他的性命,使得原本还有10天的寿命缩短只剩下半天可活。—一特效:服用后,你的生命將缩短为半天。 【仙贝】源自:卡普。海军英雄卡普的零食,他曾创下“连续吃156个甜甜圈”记录。 【猪肉荷尔蒙浓汤】源自:山治。山治在人妖岛习得的活力配方,可增强病者体质,让虚弱者迅速恢復体力。 运气不错,第一个就抽中了六式之一。在集齐海军六式后,海贼王系统提示:当海军六式所有技能全部提升到iv10时,可觉醒技能:生命归还。海军六式,六种技能全部提升到10,差的还挺远,但至少看到了下一个提升的方向。 特效解毒剂是能救命的好东西,必须收好。 除了仙贝被嘎嘣碎的吃掉,其它东西都先暂存。 舰队在维尔城(韦尔城)的港口缓缓靠岸。这座城堡属於韦尔家族,其家徽一黄色底面上,一条狰狞的黑色毒蛇正噬咬著自己的脚后跟—一在风中清晰可见。 德里克·韦尔伯爵亲自在港口迎接,礼仪周到,但此次隨行的多恩贵族、武士及隨从人数实在过於庞大,远超城堡的接待能力,绝大部分人只能在城外预先划定的区域搭建起连绵的帐篷营地,一时间蔚为壮观。 抵达之后,攸伦便刻意远离了那些喧囂的饮酒聚会。 攸伦刚刚完成了一次十六连抽,收穫了包括三项【海军六式】技能。他深知这些强大的能力绝非凭空就能掌握,必须抓紧一切时间刻苦锤炼。 【铁块】提升到了iv7,提升了1点力量,2点体质。这些突然提升的属性,同样需要时间去適应。適应的方法,只有下苦工夫,不断的锻炼,不断的磨炼。 在维尔城外的临时营地边缘,攸伦爭分夺秒地投入到新一轮的苦修之中。 【指枪】並指如刀,將全身的力量与速度凝聚於指尖,以惊人的爆发力向著坚硬的礁石或训练木桩骤然刺出。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每一次突刺都带著尖锐的破空声,修长的手指仿佛化作了无坚不摧的钻头。 虽然距离洞穿金石的至高境界还相去甚远,但若以血肉之躯硬接,被其轻易戳出一个窟窿已是寻常。 【嵐脚】沉腰扭身,將腿部力量与腰部扭转的动能完美结合,一记凌厉如刀的弧线鞭腿悍然甩出!碗口粗、手掌宽的训练木桩,往往应声而断。 【月步】纵身跃至半空,並非依靠魔法或风势,而是凭藉双脚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频率急速踩踏空气。每一次踏击都引发一声沉闷的气爆鸣响,凭藉这股反作用力,他得以在空中艰难却真实地改变方向、短暂移动。一天只能使用一次,也就只能试验这一次,对於技能的效果攸伦很满意。 但在实战的时候,这一次突然变向的机会,往往能改变命运。 在维尔城外辽阔的临时营地边缘,喧囂与欢宴被隔绝在远方。攸伦摒弃了一切杂念,爭分夺秒地投入到新一轮堪称严苛的苦修之中。对他而言,帐篷里流淌的美酒与喧囂的谈笑,远不如汗水滚落、力量增长的滋味更有吸引力。 而在不远处的空旷地带,亚夏拉·戴恩与莉莎並未融入远处的热闹。她们安静地相伴在一旁,目光温柔地追隨著那个在月光与尘土中挥洒汗水的身影。 亚夏拉的嘴角噙著一丝恬静而满足的笑意,莉莎的眼神中也洋溢著无声的支持与欣慰。她们就这样静静地守望著,仿佛他的每一次进步、每一滴汗水,都化作了一份无需言说的幸福,瀰漫在这清冷的夜空之下。 远处灯火通明的宴会中心,亚莲恩·马泰尔则如同夜空中最夺目的星辰,毫无爭议地成为了整个舞会的焦点。 亚莲恩身著一袭贴合多恩风情、色彩艷丽的舞裙,身姿旋转间,裙摆如同盛放的沙漠之花。她那带著天然魅惑的笑容与自信飞扬的眼神,仿佛拥有磁石般的魔力,自然而然地吸引著无数贵族少年如眾星捧月般簇拥在她身旁。 他们爭相邀舞,献上殷勤,只为能博得这位多恩公主的片刻青睞,亚莲恩的周围永远洋溢著欢笑与活力,与营地边缘那寂静苦修的场景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翌日,队伍沿著蜿蜒於丘陵与荒漠之间的古老骨路继续北上,抵达了盛夏厅的遗址。 这里並非什么令人愉悦的游览胜地,曾是坦格利安家族的夏宫,但现在映入眼帘的唯有焦黑的残垣断壁和荒芜的庭院,空气中仿佛仍瀰漫著一股无形灰烬与悲伤的气息,寂静得令人窒息。 这片废墟承载著一场深刻的王国悲剧。 昔日,一位国王连同他眾多的骑士与贵族,在此举行庆典时葬身於一场突如其来的恐怖烈火之中。 更具命运讽刺意味的是,雷加·坦格利安王子一一那位生来便仿佛背负著预言与沉重的银髮王子,就降生於这场浩劫发生的那一夜。他的第一声啼哭,与宫殿的崩塌和无数人的哀嚎同时响起,生命与死亡在此完成了诡譎的交叠。 当盛夏厅的悲剧往事被提及,周遭眾人沉浸於那份歷史的沉重与宿命的悲凉时,伊莉亚·马泰尔公主的脸上却未见丝毫波澜。 伊莉亚精致的面容如同一副覆盖著冰霜的面具,笼罩著冷漠,仿佛那些关於坦格利安家族的辉煌、灾难与宿命,都只是遥远异邦的古老传说,与她,与多恩,毫无干係。 > 第149章 偶遇——兰尼斯特 第149章 偶遇——兰尼斯特 队伍行进在繁花似锦的玫瑰大道上,与另一支极为显赫的队伍不期而遇一高举的旗帜上是:緋红色土地上金黄色的怒吼雄狮—一那是兰尼斯特家族的庞大仪仗。 为首的便是凯岩城公爵、兰尼斯港之盾和西境守护,泰温·兰尼斯特,他端坐马背,神情冷峻如岩石。 身旁是他最信任的手足与左膀右臂,凯冯·兰尼斯特。 他的子女们也悉数在列:瑟曦·兰尼斯特小姐美艷却目光锐利,詹姆·兰尼斯特爵士金髮闪耀、英姿勃发,以及年幼的提利昂·兰尼斯特,正以那双过於聪慧的眼睛观察著一切。 这番相遇,让奥柏伦·马泰尔与亚莲恩·马泰尔的脸色几乎瞬间沉了下来,难以掩饰的反感在他们眼中一闪而过。 这份敌意根植於往事:早在273ac,他们尚是少年少女时,曾隨母亲多恩女王一多恩的统治者造访凯岩城。那时,母亲希望能促成奥柏伦、伊莉亚与泰温公爵那双胞胎儿女(瑟曦与詹姆)的联姻。然而时机极为不巧,正值泰温公爵的爱妻乔安娜·兰尼斯特夫人刚刚去世,整个凯岩城沉浸在悲痛之中。 泰温公爵不仅粗暴地拒绝了联姻提议,更提出以当时还是婴儿的提利昂代替詹姆与伊莉亚订婚一这一提议被奥柏伦的母亲视为对马泰尔家族的巨大羞辱,不欢而散。 此后泰温·兰尼斯特一直极力推动其女瑟曦与雷加·坦格利安王子的联姻,企图將家族带入权力核心。 却未料“疯王”伊里斯二世出於对泰温的猜忌,断然拒绝,反而让雷加王子迎娶了伊莉亚·马泰尔。 这一决定,无疑又加深了泰温对多恩的芥蒂与不满。 此刻,两支承载著旧怨的家族在玫瑰大道上重逢,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火花在噼啪作响。 儘管那段陈年旧怨並不愉快,但兰尼斯特家族与多恩之间倒也並无其他不可调和的直接衝突。 表面上的礼节必须维持周全。 奥柏伦·马泰尔与亚莲恩·马泰尔作为多恩的代表,攸伦·葛雷乔伊则代表著铁群岛,三人主动策马向前,向泰温公爵致意行礼,举止无可挑剔,仿佛昔年的不睦从未发生。 瑟曦·兰尼斯特依然美艷得不可方物,犹如一件精心雕琢的冰冷珠宝,然而她那碧绿的眼眸深处却总是压抑著一股难以消散的怒气。 在出发前往郝伦堡的不久之前,她得知了一个令她怒火中烧的消息:兰尼斯特家族即將与徒利家族联姻,她完美的双胞胎弟弟詹姆,被父亲安排要迎娶河间地统治者霍斯特·徒利公爵的二女儿—莱莎·徒利。 她曾激烈地向父亲提出反对,结果可想而知,换来的只是泰温公爵冰冷的拒绝和刻薄的嘲讽:“詹姆的婚姻什么时候由你做主?你哪里来的资格反对!?”“毫无用处的脑子!” 与姐姐的阴鬱截然不同,詹姆·兰尼斯特见到攸伦显得十分高兴,这位金髮的少年骑士谈及即將到来的赫伦堡比武大会,眼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跃跃欲试。 提利昂·兰尼斯特更是迫不及待地挤上前来,他不仅为重逢感到开心,更急切地向攸伦提起了当初赠予他的那本书—一《奇蹟》,並双眼放光地询问下一次出海冒险將於何时启程,他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再次见识狭海对岸的广阔世界了。 两支目標一致的队伍—一一方代表著多恩的烈日与长矛,另一方象徵著西境的雄狮与金矿一自然而然地合併同行,沿著玫瑰大道向著赫伦堡方向迤邐前行。 当日午宴时分,临时搭建的华帐下,精美的食物与醇酒被摆上长桌。 席间,泰温·兰尼斯特公爵端坐主位,他的姿態一如既往地冷峻威严。出乎意料的是,这位西境守护並未过多寒暄,而是將话题直接引向了那场已传遍七国的战事。 他的目光锐利如鹰,精准地投向席间的攸伦·葛雷乔伊,声音平稳道:“葛雷乔伊,我对你不久前在青亭岛附近海域指挥的那场遭遇战”颇感兴趣。”他特意选择了相对中立的词汇,但每个字都透著沉重的分量,“不知你是否愿意分享其中的一些细节?例如,你是如何在兵力或许不占优的情况下,如此——高效地结束战斗的?” 整个餐桌的气氛似乎隨之微微一凝,所有人都明白,这绝非寻常的閒谈好奇。泰温公爵真正在考量的,是眼前这位铁群岛年轻人的军事才能、战术风格以及其背后所代表的海上威胁——或者说,潜力。 攸伦面对泰温公爵的询问,神態自若,条理清晰地简短回应道:“首先,此战我们占据了绝对的大义名分。是青亭岛先行劫掠我方商船,侮辱了葛雷乔伊的荣耀,我们才被迫予以反击。”他的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份量,“在开战前,我们给予了他们充足的时间认错並归还財物,但同时,也做好了他们执意一战的万全准备。” 他稍作停顿,继续阐述其战术核心:“海上一场战斗的胜利,並不等同於整场战役的终结。要真正摧毁青亭岛的抵抗意志,必须从內部予以致命一击。因此,在舰队正面交锋之前,我已亲率一队精锐,从后方悄然渗透,提前潜入了他们的核心城堡。” 攸伦不想在此事多谈,话锋一转,巧妙地將话题引向泰温,言辞间带著恰到好处的敬重:“事实上,泰温公爵,您一直是我在军事策略上学习的楷模。此次行动的许多思路,都借鑑了大人您昔年的经典战例。” 泰温公爵那冷峻的脸上似乎掠过一丝极细微的波动,他敏锐地捕捉到了攸伦的暗示,缓缓接口道:“包括那首如今流传甚广的————《青亭岛的烈焰》?” 攸伦闻言,並未有丝毫遮掩,反而坦然笑道,笑容直率不羈:“让公爵大人见笑了。即兴之作,只为鼓舞士气,自然无法与您那首堪称经典的《卡斯特梅的雨季》相提並论。” 瑟曦·兰尼斯特忽然轻轻拍了几下手掌,那清脆的响声在略显沉闷的餐桌上显得格外突兀。 她扬起那张美艷却带著一丝刻意挑衅的脸庞,声音如同滑腻的丝绸:“我总觉得这午宴少了些助兴的节目。我们的乐手何在?”她目光扫过眾人,最终落在父亲脸上,唇角勾起一抹浅笑,“来,为我们尊贵的客人们奏唱一曲—《卡斯特梅的雨季》。” 泰温公爵那锐利如冰的目光立刻转向自己这个高傲美丽的女儿,他脸上那岩石般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但那双冰冷的绿眸深处,却几不可察地闪过一丝极深的疲惫与无奈,仿佛在心底为这不合时宜充满暗喻的挑衅,沉沉地嘆了一口气。 那首曲子,不是为了在吃饭时候演奏的...... 第150章 卡斯特梅的雨季 第150章 卡斯特梅的雨季 汝何德何能? 爵爷傲然宣称,须令吾躬首称臣! 顏色有別,威力不逊,各显神通分个高低。 红狮子斗黄狮子,爪牙锋利不留情。 出手致命招招狠,汝子莫忘记,汝子莫忘记。 噢,他这样说,他这样说,卡斯特梅的爵爷他这样说。 然而今天,每逢雨季,雨水在大厅哭泣,內里却无人影。 然而今天,每逢雨季,雨水在大厅哭泣,內里却无魂灵。 当《卡斯特梅的雨季》最后一个沉重而充满警告意味的音符落下,余音仿佛仍在帐內盘旋。 —— —— 攸伦的神色没有丝毫异样,他平静地开口,语气中带著一丝纯粹的讚赏:“这是我听过次数最多的曲子,也是我听过最有气势的一首。” 攸伦话锋微转,目光变得深邃,继续说道:“但它绝不仅仅是一首歌曲。它更是一把无形却无比锋利的剑。” 泰温·兰尼斯特公爵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前倾,那双能看透人心的冷冽眼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兴味,他低沉地回应道:“哦?此话怎讲。” 攸伦迎著他的目光,坦然说道:“恐惧,本身就是一把利器。”他清晰地阐述著自己的见解,“这首传唱七国的曲子,让维斯特洛的每一个人都更了解”兰尼斯特。它无声地宣告著一个事实:任何企图与凯岩城为敌的人,在动手之前,都必须先想一想雷耶斯家族的下场,想一想—卡斯特梅的结局。” 泰温公爵那双淡绿色的眼眸中仿佛镶嵌著碎金,此刻正一瞬不瞬地落在攸伦身上。他听完攸伦的剖析,脸上依旧看不出喜怒,只是淡淡地回应道:“我与铁群岛的铁民”打过交道的不在少数。他们往往更信奉手中的斧头,习惯於用最简单直接的方式讲话”。你,攸伦,倒是个例外。”他的语气平缓,“看来,铁群岛的未来,註定要震惊维斯特洛的每一个人了。” 攸伦並未將这番话视为需要谦卑否认的恭维,他只是坦然接受,並同样以事实回应,目光诚恳而不闪躲:“兰尼斯特家族的今日之伟大,始於泰温大人您的铁腕与远见。而在我看来,兰尼斯特的未来,必將因为詹姆·兰尼斯特爵士那无与伦比的英勇与胆识,”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一旁的小恶魔,语气未有丝毫迟疑,“以及提利昂·兰尼斯特那远超常人的机敏与聪慧,而迈向更加无可撼动的伟大。” 奥柏伦·马泰尔亲王闻言,爆发出一阵洪亮的大笑,他用力拍了拍桌子,毫不掩饰地调侃道:“哈哈!攸伦,你这马屁拍得未免也太直接、太响亮了吧!” 攸伦並未因这调侃而动容,他面色平静,语气却异常篤定:“这不是马屁,红毒蛇。我所说的,只是显而易见的事实。” 坐在一旁的提利昂·兰尼斯特听到攸伦竟在父亲和西境贵族面前,如此坦然且正面地提及自己那“机敏与聪慧”,甚至將其与家族的“伟大”相连,小小的身躯不禁微微一震。他抬起头,复杂的目光中交织著难以置信与一丝罕见的、被公开认可的触动。 泰温公爵的目光也隨之扫过自己的两个儿子,他岩石般冷峻的脸上罕见地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神情。 攸伦说得没问题,詹姆拥有无匹的勇武与魅力,提利昂则继承了兰尼斯特所有的智慧与狡黠。可命运弄人,这些优秀的特质偏偏没有同时匯聚於一人之身。 而那个拥有足以支撑家族未来的头脑的小儿子,偏偏生成了他最厌恶、最不愿承认的模样。 瑟曦·兰尼斯特的脸色在听到这番话后瞬间变得极为难看。 攸伦对詹姆的称讚尚可忍受,但他居然跳过她这位名正言顺的兰尼斯特长女,反而去吹捧那个她深恶痛绝的侏儒弟弟“有智”,这无疑是巨大的羞辱。 他跳过了自己,仿佛自己是透明的!难道我瑟曦不是美貌、勇敢与智慧並存的么!? 瑟曦冷哼一声,语气尖酸地转移了话题,將怒火倾泻向別处:“铁群岛的未来怎么样,我不关心。我只知道,自从某些人闹过一场之后,青亭岛的上好红酒怕是再也难喝到了!”她厌恶地推开面前的酒杯,“如今这些替代的劣酒,味道差得令人作呕。” 攸伦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迁怒,只是淡然一笑,从容回应:“不必惋惜,瑟曦小姐。等到了赫伦堡,自然会有我们铁群岛提供的顶级红酒。我保证,其风味之独特醇美,定会让你大吃一惊,好喝到停不下杯。” 瑟曦闻言,嘴角扬起一个极度不屑的弧度,轻蔑地哼了一声:“铁群岛酿造的红酒?真是天大的笑话。”她的目光扫过攸伦,充满了讥讽,“我记得你们葛雷乔伊家族的族语是强取胜过苦耕”。掠夺与战斗才是你们的本领,我可从未听说过哪个铁民懂得耐心酿酒这种精细活。”她故意提高了声调,確保周围的人都听得清楚,“所谓的大吃一惊”?別是那种酸涩到只能拿去餵猪的水吧!” 攸伦还未来得及回应,一向温和的伊莉亚·马泰尔公主却先蹙起了眉头。 瑟曦对攸伦及其家族的轻蔑,以及她的高傲,触怒了伊莉亚。她声音虽轻,却清晰地说道:“孤陋寡闻並不能成为肆意评判的藉口,瑟曦小姐。你没见过、 没听过的事物,並不代表它不存在或低劣。”她微微抬起下巴,道:“我恰好品尝过海怪”红酒,其品质之醇厚,远胜青亭岛的出品。” 这番直接的驳斥让瑟曦的俏脸瞬间涨红,碧眼之中怒火升腾,眼看就要发作。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奥柏伦·马泰尔亲王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適时地插话,打破了紧张的气氛:“爭论口感是世界上最无聊的事。是好是差,用舌头来评判最公平。”他说著,目光戏謔地在瑟曦和伊莉亚之间转了转,“巧得很,我身边正好还留了一瓶。” 他隨即打了个响指,对侍从吩咐道:“去,把我行囊里那瓶印著金色海怪徽记的红酒取来。今天就让诸位西境的贵人,亲自品鑑一下铁群岛的猪食”究竟滋味如何。” 侍从很快便奉命而归,手中捧著一瓶酒。 这绝非寻常可见的酒瓶,其造型独特,显然是特製而成。通体呈现出深邃的琉璃色,却在光照下折射出暗金的流光。瓶身之上,一只狰狞而威严的金色海怪图案被精心雕琢其上,触鬚盘绕,细节逼真得仿佛下一刻就要破瓶而出,充满了力量与神秘的美感。 整体的包装极尽精致,从瓶塞到標籤,每一处细节都透露出非凡的匠心与十足的艺术感,与其说是一瓶酒,不如说更像一件值得收藏的艺术品。 第151章 推销——海怪红酒 第151章 推销——海怪红酒 侍从利落地开启瓶塞,一股醇厚而复杂的果香与橡木香气瞬间悄然逸出,瀰漫在空气中。他恭敬地依次为在座的泰温公爵、奥柏伦亲王等人斟酒。那酒液呈现出深邃的宝石红色,在光线下闪烁著华丽的光泽。 泰温·兰尼斯特公爵並未急於入口,依照品酒的礼仪,沉稳地端起酒杯,轻轻晃动,观察著酒液掛壁的“酒泪”。 隨后他將酒杯移至鼻下,深深一嗅。那香气层次丰富,既有成熟黑樱桃与李子的果甜,又夹杂著一丝独特的矿物气息和海风般的凛冽,尾调则是优质的橡木桶带来的烟燻与香料感。 仅仅是观色和闻香,泰温那向来不动声色的面容上,眉梢便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动。以他挑剔的品味和见识,已然断定—一这绝非寻常佳酿,甚至可能超越许多声名在外的顶级红酒。 瑟曦·兰尼斯特虽然脸上依旧掛著不屑一顾的神情,但当她下意识模仿父亲的动作,嗅到那异常复杂迷人的香气时,眼神中也难以抑制地闪过了一抹不易察觉的惊异。 眾人缓缓举杯,依照礼仪轻呷了一口那深邃的宝石红色液体。酒液在口中停留片刻,感受其细腻的单寧与复杂的风味在舌尖绽放。短暂的静默后,席间响起了发自內心的讚嘆,唯独瑟曦·兰尼斯特紧抿著嘴唇,面色不虞,仿佛饮下的不是美酒而是酸醋。 泰温·兰尼斯特公爵缓缓放下酒杯,他惯常冷硬的嘴角似乎柔和了一丝微不可查的弧度,评价道:“酒体饱满,结构扎实。单寧虽强劲却如丝绸般顺滑,余味中有难得的矿物感与力量感。这绝非数年之功可成,葛雷乔伊先生,你们在酿酒上的投入与耐心,令人刮目相看。”他的称讚冷静而精准,更像一份经过权衡的评估报告。 奥柏伦·马泰尔亲王则畅快地大笑一声,毫不吝嗇他的讚美:“哈哈!好酒!入口是奔放的果味,入口之后却藏著我们多恩阳光的炽热和海风的凌厉!这酒里有一股不服输的劲头,像极了它的主人!攸伦,我得再跟你订上几桶!” 提利昂·兰尼斯特晃动著酒杯,小啜一口,那双慧黠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妙极了!这香气让我想起了旧镇学城图书馆里那些上了年纪的、带著智慧芬芳的皮革书卷,但入口又是如此年轻而充满活力的浆果风暴!矛盾!迷人!这绝对是能写进诗篇里的味道!” 凯冯·兰尼斯特爵士也微微頷首,言简意賅地表示认可:“口感醇厚,平衡感极佳。是难得的好酒。”作为泰温最坚实的副手,他的肯定同样具有分量。 就连詹姆·兰尼斯特也笑著补充了一句,带著他特有的骑士风度:“这酒的力量感,足以让一名骑士在衝锋前畅饮一杯!好酒!” 伊莉亚·马泰尔公主微笑著看向攸伦,声音温柔却清晰:“我早说过,这是真正的好酒。它的品质,足以让任何偏见闭嘴。” 席间的气氛因这意外卓越的美酒而变得热烈起来,衷心的称讚此起彼伏,唯有瑟曦置身事外,她的沉默与周遭的讚誉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泰温·兰尼斯特公爵又细细品了一口杯中深邃的酒液,让那复杂而强劲的风味在口中充分绽放。片刻后,他缓缓放下酒杯,那双淡绿色点缀著碎金的眼眸锐利地看向攸伦,给出了一个极具分量的评价:“这酒的品质,的確比青亭岛最好的年份酒更胜一筹。” 他话锋一转,切入了最实际的问题,语气是纯粹商人的审慎与务实:“如此佳酿,现在能量產吗?”这关乎的不仅仅是口味,更是潜在的商业价值。 攸伦的脸上露出了自信的笑容,他等的就是这个问题:“当然,公爵大人。 我们的酒窖已做好了充足的准备。待赫伦堡比武大会之后,金色海怪”便將正式扬帆,销往七国乃至狭海对岸的自由贸易城邦。”他顺势说道,语气恭敬却不失气度,“届时,还需要泰温大人您多多关照,为我们的美酒打开西境的市场。” 泰温公爵几乎没有丝毫犹豫,他沉稳地点了点头,做出了一个既是对品质认可、也极富商业眼光的决定:“当然。这种金色海怪”,第一批先为凯岩城订上五十桶。” 攸伦从容不迫地继续介绍,如同一位展示珍宝的商人:“事实上,我们铁群岛出產的海怪”系列红酒,远不止这一种金色海怪”。我们依照葡萄品种、 酿造工艺和陈年时间,共分四级一白色海怪清新爽利,適合女人和小孩;蓝色海怪醇厚绵长,与昔日青亭岛的红酒味道相仿;紫色海怪深邃复杂,多了一番风味,价格稍便宜:而您刚才品尝的金色海怪,则是集大成的顶级典藏,当然价格也是最贵的。每一种都拥有截然不同的风味与个性,足以满足各种场合与口味。” 听到这番条理清晰、极具商业策略的介绍,泰温·兰尼斯特那岩石般冷峻的脸上,竟难得地浮现出一丝清晰可辨的笑意。其中掺杂著赏识、惊讶,他低沉地评价道:“葛雷乔伊,你確实————很会做生意。” 攸伦闻言,却是轻轻嘆了口气,那嘆息中带著沉重与苦笑:“实属无奈之举,公爵大人。铁群岛的贫瘠与严酷,您想必深知。若不想子民世代只能依靠强取”的古老方式生存,我们就必须开闢新的道路。繁荣的贸易,是比任何舰队都更稳固的基石。” 未婚妻亚夏拉·戴恩始终嫻静地坐在攸伦身侧,她深色的长髮如瀑,衬得肌肤愈发白皙剔透,尤其是那一双遗传自星坠城戴恩家族的、令人过目难忘的紫罗兰色眼眸,此刻正清晰地映照著攸伦的身影,目光中流淌著毫不掩饰的爱慕与由衷的敬佩。 泰温·兰尼斯特公爵的目光掠过这对年轻人紧握的双手,他那素来严苛的脸上竟也显露出一丝近乎温和的神色,仿佛看到了年轻时候的自己与乔安娜。他沉稳地开口,语气中带著长辈般的认可:“亚瑟·戴恩爵士不仅剑术冠绝大陆,看人的眼光也同样独到。现在看来,他为他美丽的妹妹亚夏拉小姐,寻觅到了一位真正相配的如意郎君。” 亚夏拉感受到眾人的目光,並未羞涩低头,反而更紧地握住了攸伦的手,她抬起那双动人的紫眸,声音轻柔却充满幸福与坚定:“是的,泰温大人。我感到非常幸运。” 这番真挚的表白与眼前和谐的画面,让对面的兰尼斯特家族三兄妹神色各异,目光复杂地投注在这对沐浴在爱意中的恋人身上。 瑟曦的眼中燃烧著难以压抑的嫉妒与不甘,她渴望而不可得的一切似乎都在刺痛著她;詹姆的目光中则交织著一丝嚮往与淡淡的悵惘,那或许是对纯粹情感的瞬间触动;提利昂洞悉世事的眼眸深处,则藏著一份苦涩却真诚的祝福,那是对某种他几乎不敢奢望的美好所投去的、遥远而温柔的一瞥。 > 第152章 抵达赫伦堡 第152章 抵达赫伦堡 由兰尼斯特的深红旗帜、铁群岛的金色海怪与多恩的金枪贯日旗引领的三支庞大队伍,在玫瑰大道与国王大道的交匯处,没有丝毫犹豫,並未转向东南方的君临城,而是径直踏上了继续北上的国王大道。 这三方势力各怀缘由,却默契地选择了避开王都:泰温·兰尼斯特公爵早已与“疯王”伊里斯二世彻底决裂,凯岩城的尊严不容他再踏入那个屈辱之地,除非是另一种方式;攸伦·葛雷乔伊对铁王座及其主人毫无敬意,甚至懒得多费脚程去虚与委蛇,而且不想莫名其妙的被烧死;多恩的队伍,则因伊莉亚·马泰尔公主曾在红堡所受的冷遇与轻视,集体流露出对君临的抗拒,寧愿直接绕行。 这支匯聚了西境、铁群岛与多恩力量的混合军团,以其浩大的声势和显赫的旗帜,无形中成为了后来者的指引明灯。 许多同样前往赫伦堡的小型队伍、流浪骑士、自由骑手和商队,纷纷匯聚到这支庞大队列的尾部,如同溪流匯入大河。队伍越是向北行进,其规模就愈发庞大,尘土飞扬间,马蹄声与喧囂声震动著沿途的土地,仿佛一股不可阻挡的洪流,滚滚涌向赫伦堡。 在通往赫伦堡的最后一段路途上,一位纯白耀眼的身影正静立於道旁等待一正是御林铁卫亚瑟·戴恩爵士。他此行专为迎接自己的妹妹亚夏拉·戴恩,以及雷加王子的妻女伊莉亚·马泰尔公主与雷妮丝公主。 亚瑟·戴恩爵士先是仪態庄重地与泰温·兰尼斯特公爵相互致意,简短地寒暄了几句。隨后,他的目光转向一旁英姿勃发的詹姆·兰尼斯特一这位由他亲手册封的年轻骑士。他朝著詹姆微微頷首,投去一个认可与问候的眼神。 处理完必要的礼节后,亚瑟最关心的仍是自己的妹妹与需要他护送的公主。 他走向马车的方向,恰逢伊莉亚·马泰尔公主抱著女儿从车厢中优雅地探身而出。 但未见到自己可爱妹妹的身影,亚瑟礼貌的向伊莉亚公主询问其去向。 听到亚瑟的询问,伊莉亚公主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温和而略带调侃的笑意,她轻声回答道:“自然是跟未婚夫一起,他们两个呀,好得很呢。”她的目光投向远处仍站在一起的攸伦与亚夏拉,语气中带著一丝善意的揶揄,“天天腻在一起,不是並肩观星望月,就是漫步低语,尽享风花雪月。你大可放心,你的宝贝妹妹有人照顾得无微不至。” 没有等待太久,有人通报过后,攸伦和亚夏拉立即赶来。 当亚瑟看到攸伦与亚夏拉十指相扣、並肩走来时,那被誉为“拂晓神剑”的英俊面容上浮现出温和的笑意。 亚瑟·戴恩並未看向攸伦,而是直接对妹妹开口,语气中带著兄长特有的、 略带调侃的宠溺:“好了,我亲爱的妹妹,该暂时回到哥哥身边了。”他故作惆悵地嘆了口气,眼中却闪烁著温暖的光,“未来的日子还长著呢。趁你还没正式出嫁,多陪陪你这位可怜”的哥哥吧。否则等结了婚,怕是眼里就再没有我的位置嘍。” 这番玩笑话让攸伦和亚夏拉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亚夏拉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她轻轻鬆开攸伦的手,宛如一只乖巧又害羞的小兔子,快步走到兄长身边,亲昵地挽住了他的手臂,低声娇嗔道:“哥哥————” 在太阳沉入神眼湖的粼数波光之前,这支庞大的联军终於抵达了旅程的终点赫伦堡。 这座巨堡乃是“黑心”赫伦,那位自封的铁群岛与河间地之王的疯狂野心的终极体现。 他为纪念自己的“不朽功业”而兴建此堡,立志要使其成为整个维斯特洛最宏伟、最令人望而生畏的城堡,用以傲视所有其他君王。 为了建设此堡,他耗费了整整四十年的光阴来实践这残酷的梦想。 数以千计从其他王国虏来的战俘或是在採石场中耗尽生命,或是累死在修筑那五座参天巨塔的脚手架上,他们的血肉也是这城墙的一部分材料。无数古老的鱼梁木被伐倒,化为支撑厅堂的椽木与横樑。 赫伦堡建於伊耿征服之前,坐落於河间地,倚靠著神眼湖的北岸。 它是七大王国中毫无疑问的最大堡垒,但自征服战爭、赫伦及其家族在龙焰中灰飞烟灭后,这里便始终笼罩在一层阴暗、压抑的氛围中,宛如一个巨大而满目疮痍的废墟。 城堡拥有五座极其巨大的塔楼,以及与之匹配的、厚重到难以置信的城墙。 这些城墙厚实得足以让巨人在其內的房间中安然居住。其规模庞大到几乎找不到可与之比擬的建筑,马厩可轻鬆容纳上千匹战马,其神木林广阔如小型森林,占地足有二十亩,其厨房的规模,甚至堪比临冬城的整个主厅。 然而,如今的赫伦堡大部分区域已陷入深深的衰败。 当前的持有者河安家族,仅使用了五座高塔下方三分之二的空间,而上层及城堡的诸多区域已被遗弃了数十年,任由其逐渐倾颓,沦为蝙蝠与阴影的巢穴。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赫伦堡厚重而陡峭的城墙如悬崖般拔地而起,从地面仰望,城墙顶部垛口间的投石机看上去渺小如虫。其门楼庞大无比,只是上面的石块已然开裂褪色。 从门楼外望去,高耸的墙体遮蔽了绝大部分视野,唯有那五座巨塔的塔尖,才能刺破围墙,森然映入眼帘。 还未正式抵达赫伦堡那巨大的阴影之下,眼前的景象便已將来客深深震撼。 巨堡之外,原本开阔的原野已被一片浩瀚无边的帐篷海洋所彻底覆盖。 前来参与盛会的家族实在太多,各地涌来的贵族、骑士、侍从和自由骑手更是数不胜数,古老的赫伦堡即便以其惊人的规模,此刻也已无法容纳下如此汹涌的人潮。 目之所及,各式各样、色彩繽纷的家族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如同一片翻涌的织锦海洋,宣示著七国各地诸侯的到场。无数帐篷密密麻麻地连缀在一起,蔓延至地平线尽头。 其中更有许多由多个华丽帐篷巧妙地围成一个方阵或圆阵,中间留出私密的公共区域,帐门皆向內开启,形成一个个自成一体、戒备森严的临时小庄园,彰显著其主人的地位与实力。 这片临时组成的“帐篷之城”规模之宏大、气象之喧囂,其本身就已构成了比武大会开始前最令人嘆为观止的奇观。 第153章 踢飞你!——卡史塔克 第153章 踢飞你!——卡史塔克 当攸伦的队伍靠近那片浩瀚的帐篷城时,眼前出现了一幕精心安排的奇景一只见密密麻麻的帐篷如同拥有生命般,自动向两侧分开,让出一条宽得足以容两匹马並行通过的道路。 更令人惊嘆的是,道路的两旁竟用铁群岛葛雷乔伊家族出產的“海怪”系列红酒瓶—白、蓝、紫、金四色—一巧妙地垒砌成了一道色彩斑斕、独具匠心的临时护栏,在阳光下闪烁著耀眼的光芒,宛如一条璀璨的宝石通道。 每隔一段距离,便有一位身著统一服饰、容貌美艷的女郎婷婷而立。她们手中捧著精致的托盘,盘上稳稳地放著四杯斟满的、顏色各异的美酒,正是对应著四款不同的“海怪”红酒。她们带著迷人的微笑,向每一位新来的宾客优雅地递上酒杯,供其免费品尝。 在宾客品尝的同时,她们会用温柔悦耳、却足以让周围人听到的声音,恰到好处地送出gg:“尊贵的客人,欢迎蒞临赫伦堡!本次比武大会的所有宴席酒水,均由铁群岛葛雷乔伊家族倾情赞助!” “白色海怪清新爽口,蓝色海怪醇厚绵长,紫色海怪深邃复杂,金色海怪尊享典藏————总有一款海怪”,能征服您尊贵的味蕾!” 在这条奢华宣传通道的尽头,身披灰色长袍的科本学士早已静候多时。他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越过喧闹的人群,精准地锁定在缓缓行来的攸伦·葛雷乔伊身上,仿佛一位恭候主人检阅其非凡成果的总管。 攸伦对科本精心安排的场面满意地点了点头,讚许道:“做得很不错,辛苦了。” 科本谦逊地微微躬身,声音平稳而恭敬:“一切皆是遵照大人的吩咐行事。 未能让大人失望,便是最好的结果。”他隨即侧身,做出引导的姿態,“大人,请隨我来。科伦大王与巴隆大人已在铁群岛的下榻处等候您多时了。” 攸伦、巴尔夫、达格摩及其他铁民精锐正欲跟隨科本进入城堡,一个不合时宜、充满嫉妒与怒气的声音却猛地从一旁响起:“凭什么他们这些铁种就能大摇大摆地住进城堡里,我们卡史塔克家的人就得在这外面吃风沙?!” 攸伦脚步一顿,冰冷的目光扫向发声者,迅速辨认出了对方纹章—一黑底上的白色日芒星。他嘴角勾起一抹毫无温度的弧度,声音清晰而冷冽,瞬间压过了周围的嘈杂:“原因很简单。因为我们葛雷乔伊家族是铁群岛之王,而你们卡史塔克家族,却並非史塔克家族,更非北境之王。” 那位名叫托伦·卡史塔克的贵族青年被这番话彻底激怒,他爆发出一阵怒极的狂笑:“哈哈!一个以劫掠为生的海盗,也敢在我们北境贵族面前囂张称王?!若是在北境,你们这帮海怪早就被冻死在冰原上了!就你这副身板,”他轻蔑地打量著攸伦,挥舞著粗壮的手臂,“老子一只手就能把你撂倒!” 巴尔夫与达格摩闻言顿时怒目圆睁,当即就要上前教训这个出言不逊的北境佬,却被攸伦一个简单的手势阻止了。攸伦並未动怒,反而侧头向身旁的科本问道:“科本,最近这赫伦堡周边,若是打架甚至失手杀了人,通常是如何处置的?” 科本立刻听懂了攸伦的言外之意,那张通常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竟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他耸了耸肩,语气轻鬆:“回大人,如今这地方,每天若不打上十场八场,不死个七个八个,那简直就不算完整的一天。河安大人的人手光是清理场地都忙不过来,根本无暇深究。” 攸伦这才缓缓转过头,走向那位身高近两米、壮硕如熊的托伦·卡史塔克。 他在对方面前站定,平静地抬头迎上对方愤怒的目光,淡淡地说道:“来,试试。我很好奇,你打算怎么用一只手把我撂倒。” 【铁块】 托伦见攸伦身高不过一米八出头,体型也远非魁梧,脸上顿时露出狰狞的冷笑。他大手一伸,猛地抓住攸伦的衣领,就想像拎小鸡一样將他轻易提起然后扔出去。然而,他猛一发力,却发现对方竟如同脚下生根的铁像般纹丝不动,自己竟无法撼动分毫!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转为错愕。 【鱼人空手道·巧劲】 就在托伦错愕的瞬间,攸伦的手已如闪电般扣住了他的手腕。看似並未多么用力,只是顺势一掰一扭,借力打力,一个乾净利落的过肩摔便將这位巨汉庞大的身躯凌空甩起—— 砰! 沉重的身躯砸落在三米开外的硬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托伦·卡史塔克何曾受过如此羞辱,吐出嘴里的沙土,发出一声暴怒的咆哮,从地上一跃而起,如同被激怒的野牛般再次猛扑过来! 【三连踢】接【嵐脚】 攸伦眼神一凛,身形不退反进,迅如疾风般连续三次低段踢击精准地命中托伦的膝盖与脛骨,瓦解其冲势的同时使其下盘剧痛不稳。紧接著,在对方身体失衡前倾的剎那,攸伦扭动腰身,一记凌厉如刀的嵐脚悍然甩出,直接踢在他胸膛肋骨上! 嘭! 一声闷响,托伦·卡史塔克那超过两米高、两百多斤重的庞大身躯竟被这股无形的衝击力直接踢得倒飞出去,再次重重落地,几颗带血的牙齿隨之飞溅而出,他躺在地上,只剩下痛苦的呻吟。 北境的眾人见托伦被瞬间击倒,顿时群情激愤,哗啦一声围拢上来,將攸伦及其身后的铁民们困在中间,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攸伦却依旧气定神閒,自光冷冽地扫过围上来的北境人,声音平稳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怎么,单挑输了,打算一拥而上?” 就在衝突一触即发之际,一个沉稳的声音从人群外响起:“让开!” 北境战士们闻声下意识地分开一条通路。只见艾德·史塔克推开人群,大步走了进来。他高大挺拔的身影自带一股令人信服的威严,眉头微蹙,目光扫过场中景象,沉声问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事?” 攸伦朝地上啐了一口,扬了扬下巴:“你该问问那位还躺在地上的卡史塔克家的人。” 这时,挣扎著坐起的托伦·卡史塔克满脸涨得通红,既是疼痛也是羞愤。他粗声粗气地对著自家领主喊道:“艾德!这事与你们无关,別管!是我先挑衅他的,单挑————是我输了。让他们走!”他倒还保留了几分北境人的硬气,认赌服输。 艾德低头看向托伦,语气严肃而带著告诫:“记住你的身份,托伦,不要在这里给北境丟人现眼。若想证明勇气,比武大会上有的时间让你流血。” 隨后,艾德转向攸伦,態度坦诚而公正:“葛雷乔伊大人,我为他的无礼挑衅向你致歉。卡史塔克家族的人————就是这种性格,嗓门比脑子动得快。” 攸伦接受了这份道歉,他点了点头,语气淡然道:“没关係。该得的教训,他已经得到了。艾德大人,我们比武大会见。”说完,进入了城堡。 艾德见攸伦进入了城堡后,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却足以让周围人听见,说道:“他的剑法更好,就连詹姆·兰尼斯特也曾是他的手下败將。不服气,就比武场上去打!” 北境眾人看著攸伦的背影,期望著比武场上击败他,以雪此耻。 第154章 单人比武——试炼 第154章 单人比武——试炼 攸伦步入葛雷乔伊家族在赫伦堡的临时住所,熟悉的粗獷氛围扑面而来。 父亲科伦·葛雷乔伊大王正端坐主位,哥哥巴隆、弟弟维克塔利昂以及侄子罗德利克皆在场,儼然一场小型的家族聚会。 见到攸伦进来,巴隆率先咧嘴笑了起来,眼眸中闪烁著毫不掩饰的揶揄:“哟,我们的大英雄回来了。你那颗多恩的明珠”,亚夏拉小姐呢?没把她一起带来?” 攸伦对兄长的调侃早已习惯,淡然回应:“她自然与她哥哥亚瑟·戴恩爵士在一起。” 巴隆闻言,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促狭,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用一种男人之间心照不宣的语气嘿嘿笑道:“你们这一路上,从多恩到这里,相处了这么长时间————就没找到机会————那个”一下?” 他刻意拖长了语调,挤眉弄眼,还用双手做著粗鲁下流的手势,意思再明显不过。 这露骨的调侃终於让一向冷静的攸伦也忍不住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懒得再搭理这个不著调的哥哥。 “闭嘴,巴隆!”科伦·葛雷乔伊大王的声音低沉而充满威压,在石屋內迴荡。他锐利的目光如鹰集般锁定在攸伦身上,早已从双方书信中得知了攸伦的决定,此刻要与他当面確认:“你下定决心了?要去参加那该死的单人比武?”他的语气中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家长权威,扬眉道:“你可知道,你哥哥巴隆也想去,被我一口回绝了。告诉我,凭什么你会觉得,我偏偏就允许你去冒这个险?” 儘管他知道这个儿子曾远赴龙石岛,在“拂晓神剑”亚瑟·戴恩手下经歷了整整三个月的严酷训练,甚至亚瑟本人也亲口向他承认攸伦的刀术精湛身法灵活,是夺冠的热门人选之一。 但这些,似乎並未完全打消这位铁群岛统治者心中的顾虑与父亲的强硬。 攸伦挺直了腰板,脸上洋溢著毫不掩饰的自信,朗声道:“实力!”他的声音在石屋內显得格外清晰,“我与亚瑟·戴恩交过手,也与雷加王子切磋过。我很清楚自己的分量,单人比武,我绝不会输!” 科伦大王並未被这份自信打动,他粗壮的手指敲击著椅子的扶手,目光深沉:“训练场上的比划,和比武场上真刀真枪、以命相搏,可不是一回事。” 一旁的巴隆立刻嗤笑著帮腔:“就是!天知道他们是不是看在盟友或者別的情分上,让著你几分罢了。” 攸伦猛地转向巴隆,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意,话语直戳哥哥痛处:“让? 那我碾压你的时候,总不需要別人让吧?需要我帮你回忆一下,上次是谁被我打得满地找牙吗,我亲爱的哥哥?” “放屁!”巴隆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从椅子上跳了起来,脸涨得通红,怒吼道,“那不过是隨便比划两下,老子根本没动真格的!” “哦?”攸伦眉毛一挑,向前逼近一步,眼中闪烁著挑衅的光芒,“既然你不服气,那现在就走,我们找个地方真格地打一场。用事实说话,怎么样?” 屋內的气氛瞬间绷紧,充满了火药味。 科伦大王沉吟了片刻,那双锐利的眼睛在攸伦自信的脸庞和巴隆不服气的怒容之间扫视了几个来回,最终重重地哼了一声,一拍桌面:“好!那就打!”他洪亮的声音做出了决断,带著不容置疑的权威,“听著,我有个要求都给我拿出百分百的实力,谁也不准留手!” 他的目光变得异常严肃,扫过在场的每一个儿子和將领:“现在受伤,顶多躺个几天。但如果因为现在的心软,让他对自己的真实实力產生了误判,真正上了单人比武场,输掉的代价很可能就是一死!现在谁要是让著他,那就是在害他!就当这是单人比武的预演,攸伦的单人比武试炼!” 科伦的决定下达了。 在接下来的比试里,攸伦的確没有让父亲失望,也证明了他並非夸口。 巴隆·葛雷乔伊率先怒吼著发起进攻,他势大力沉,招招狠辣,显然是动了真怒,也用了全力。然而,在攸伦那融合了诡异身法、精准预判和凌厉反击的剑术面前,他的猛攻屡屡受挫。 攸伦面对巴隆首次狂暴的衝锋时,並未选择硬格那势大力沉、足以开碑裂石的斧劈。就在斧刃即將临头的瞬间,他的身体仿佛失去了重量,以一种近乎贴地的诡异弧度【纸绘】向侧方滑开,同时脚下步法迅捷变换【剃】,瞬息间切入巴隆因全力挥击而暴露的肋下空当。手中未开刃的训练剑化作一点寒星【指枪】,精准地停在巴隆的腋下要害。整个过程快如电光石火,巴隆的蛮力完全打在了空处。 一次、两次、三次————巴隆接连败下阵来,一次比一次更狼狈,他粗重的喘息声和脸上难以置信的表情,成了最直接的证明。 巴隆拄著战斧,汗水混著尘土从额角滑落,胸膛剧烈起伏。望著攸伦那平静无波的脸,一股混杂著羞辱、震惊和极度不甘的怒火在他心中灼烧。 “这怎么可能?!他的力量明明不及我!那些诡异的闪避————那些精准到可怕的刺击————这根本不是水舞者的剑术和布法!我在海上能劈开任何一个敌人的脑袋,却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我竟然败了————连续三次!” 隨后,以勇猛著称的巴尔夫和达格摩也依次上前挑战。他们的斧头和刀剑带著铁群岛特有的狂野与杀气,但在攸伦面前,依旧未能討得半点便宜,相继败北。 最后,攸伦甚至主动要求巴尔夫和达格摩两人一同上场。 面对两人的夹击,攸伦依旧显得游刃有余,身影在交错的黑影与寒光中穿梭自如。面对巴尔夫和达格摩的夹击时,他更是將技巧与力量结合到了极致。先是利用【纸绘】和遗憾客的精妙步法,如同鬼魅般从两人合围的缝隙中腾挪闪出,让两人的武器险些磕碰在一起。 隨即在达格摩收势不及的瞬间,欺近其身侧,一记融合了【鱼人空手道】发力技巧的沉重肘击狠狠撞在其胸腹之间,瞬间瓦解了他的战斗力。紧接著回身格开巴尔夫的横斩,藉助其衝力顺势一带,脚下一绊,轻鬆將其放倒在地。 面对两人合力扑来时,他甚至没有过多移动,在千钧一髮之际低喝一声【铁块】,硬抗下巴尔夫一记侧踹,身形巍然不动,反而震得巴尔夫踉蹌后退。隨即扭动腰身,一记凌厉的低位【嵐脚】扫出,精准地命中两人下盘,將其同时击倒在地。 最终,他依然是稳稳站立在场中的那个胜者。 沙场中一片寂静,只剩下败者们粗重的喘息声。 巴尔夫这个以勇力自豪的汉子,看著自己微微颤抖、被震得发麻的手腕,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暗暗想道:“我的全力劈砍,竟然被他那么轻巧地就引偏了?就像用尽全力却砸进了棉花里,然后————然后就被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量击中了要害!见鬼,这傢伙在龙石岛到底学了什么?!” 科伦大王凝视著场中央那个收剑而立、气息平稳的儿子,目光深沉,久久没有说话。 “攸伦,”科伦大王叫了儿子的名字,语气是罕见的郑重,“你的剑,已经超出了铁群岛的理解。” 科伦大王停顿了一下,仿佛在做某个重大的决定,最终重重地呼出一口气:“好吧。你证明了你的实力,也证明了你的生存能力。我准了。单人比武,你去吧。” “但记住,”他的声音陡然转厉,带著铁一般的冰冷,“葛雷乔伊家的人,可以战死,但不能丟人。要么带著冠军回来,要么就別回来了。” 攸伦笑著点头,自信满满。 第155章 焚王塔——龙火之威 第155章 焚王塔——龙火之威 次日清晨,攸伦穿过赫伦堡幽深而略显僻静的廊道,来到一处临时布置得较为舒適的小厅。 这里,亚瑟·戴恩爵士正与雷加·坦格利安王子、伊莉亚·马泰尔公主以及他的妹妹亚夏拉·戴恩聚在一处,低声交谈著。 攸伦上前,先是向雷加王子和伊莉亚公主恭敬地领首致意,隨后將目光转向亚瑟,態度诚恳而不失礼节地开口道:“戴恩爵士,恕我冒昧打扰。不知我能否有幸邀请亚夏拉小姐一同游览一下这座传奇城堡?这里的规模与歷史实在令人惊嘆,我想与她共享这份震撼。” 雷加·坦格利安王子那双带著淡淡忧鬱的紫罗兰色眼眸,在听到攸伦的请求时,几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他的自光掠过攸伦看向亚夏拉时那毫不掩饰的期待,又极快地瞥了一眼身旁名义上是他的妻子、却始终隔著无形距离的伊莉亚,一丝极其复杂的神色一掺杂著羡慕、悵惘乃至一丝苦涩一在他眼底飞快掠过。 雷加仿佛看到了某种自己渴望却从未真正拥有的东西:那种可以毫无顾忌、 纯粹因爱而靠近的自由。但他很快恢復了往常的平静与优雅,只是微微頷首,表示知晓,並未多言,將一切情绪完美地收敛於王子的矜持之下。 伊莉亚·马泰尔公主苍白的脸上则浮现出一抹温柔而略带感伤的微笑。 她看著眼前这对年轻的、眼中只有彼此的恋人,再看看自己与身旁这位尊贵却疏离的丈夫,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羡慕与渴望。 伊莉亚渴望的或许並非攸伦本人,而是那种显而易见的、炽热的爱意与陪伴的自由。她轻轻抱紧了怀中的女儿,仿佛从中汲取一丝温暖,心中无声地感嘆著政治联姻与真情实感之间的鸿沟。 但她依旧保持著良好的教养,那抹感伤化为一句轻柔和善的话语:“去吧,亚夏拉,这样的经歷確实值得分享。” 亚瑟·戴恩爵士看著自己妹妹瞬间泛起红晕的脸颊和发亮的眼睛,不由得朗声笑了起来,那笑容冲淡了赫伦堡的阴鬱。他拍了拍攸伦的肩膀,语气充满了戏謔与兄长式的宠爱:“好哇!我这妹妹刚才还在这里坐立不安,魂不守舍,原来是在等你啊?这才分开多久,就这么迫不及待地要把人从我身边带走了?” 亚瑟故意嘆了口气,摇著头对雷加和伊莉亚说道:“瞧瞧,女大不中留,看来我这个哥哥很快就要排到第二位嘍!”他的调侃冲淡了刚才微妙的氛围,也让亚夏拉的脸更红了,却洋溢著幸福的光彩。 亚夏拉没有说话,只是跑到了攸伦身边,牵起了他的手,飞快的跑了出去。 攸伦与亚夏拉並肩漫步在赫伦堡巨大而阴森的庭院內,最终走向那五座参天巨塔的阴影之下。 这座城堡本身就是一个关於傲慢与毁灭的沉重寓言。 “黑心”赫伦国王曾向所有君王吹嘘,他这座倾注四十年心血、耗尽无数人命的巨堡是不可攻破的。”攸伦的声音在空旷的庭院中带著迴响,他指向那些扭曲焦黑的巨大墙体,“从某种程度上说,他是对的。没有任何传统的攻城器械或军队能撼动它分毫。” 攸伦顿了顿,目光投向最高那座塔楼狰狞的剪影,语气中带上了一丝命运的嘲讽:“但他算漏了一点—征服者伊耿,和他的龙。” “龙,不会被世间任何高墙与塔楼所阻挡。”亚夏拉轻声接话,紫罗兰色的眼眸中倒映著塔楼焦黑的痕跡,仿佛能看见那场百年前的浩劫。 “没错。”攸伦点头,“於是,赫伦和他所有的子嗣、部眾,都被困在这座他自以为坚不可摧的堡垒里。伊耿的巨龙黑死神”贝勒里恩,只是从天而降,用那足以融化岩石的龙焰,將这座石头坟墓变成了他们的炼狱熔炉。赫伦本人,就在那座最高的塔楼里,被活生生地烤熟了。”他指了指那座最为骇人的高塔,“所以,它现在被称为焚王塔”。” 越是靠近,越是能感受到那场远古灾难的可怖。 极高的温度不仅吞噬了生命,更永久地改变了城堡的形態。许多地方的石头呈现出一种烧焦、熔化后又重新凝结的诡异状態,如同流淌后突然凝固的黑色烛泪,触目惊心。 五座巨塔中,即便是最矮的一座,其高度即便被拦腰斩去一半,也依然远超铁群岛任何一座建筑。然而,没有一座塔楼是完好无损的。它们如同被天神巨力拧过,塔身扭曲,巨石崩裂,许多地方还保留著数个世纪前被坦格利安龙焰熔化后留下的狰狞疤痕和玻璃状的结晶。 站在这非人伟力造成的废墟前,两人不禁沉默良久,心中唯余对龙焰毁灭之力的深深感嘆。 “再如何宏伟的巨堡,在真正的力量面前,也不过是徒劳的挣扎。”攸伦最终轻声道,话语消散在赫伦堡呼啸的风中。 亚夏拉轻轻依偎在攸伦身侧,望著眼前焦黑扭曲的巨塔残骸,轻声感嘆道:“是啊,不过现在,世间已经没有龙了。坚固的城堡,也失去了它们真正的天敌。” 攸伦闻言,狡黠地眨了眨眼,低头在她耳边用一种近乎分享秘密的语气笑道:“谁说的?龙蛋可还流传在世。我当初在狭海对岸游歷时,就机缘巧合买下了两枚。” 亚夏拉抬起头,眼中带著笑意和一丝觉得他异想天开的嗔怪:“我也听说过这些传闻。可大家都说,那些都是死蛋,经歷了太漫长的岁月,再也孵化不出来了。你的金龙被人骗啦。” “是啊,”攸伦的语气轻鬆,却意味深长,“大多数人都这么认为。但是————谁又说得准呢?”他的自光投向远方,仿佛在凝视著某种未来的可能性。 亚夏拉顺著他的目光看去,依旧理性地说道:“就算————就算真的还有龙能破壳而出,它们也需要驭龙者。古老的血脉才是关键,只有真龙的血脉才能驾驭它们,就像————就像雷加王子那样。”她的声音里带著对古老传说和血脉力量的敬畏。 龙,这种神奇又令人恐惧的生物,让两人都不约而同的沉默了下来,在脑海中想像著它的巨大身影和恐怖威压。 攸伦在想:如果我的霸王色霸气达到顶级,能让龙对我臣服吗?或是,让它晕厥从天上掉下来.. 第156章 比武场见——胜者必然是我! 第156章 比武场见——胜者必然是我! 龙一这种既令人神往又心生恐惧的传奇生物,让两人都不约而同地陷入了沉默,仿佛那庞大狰狞的身影与焚尽一切的恐怖威压已穿越时空,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焚王塔,这座被永久鐫刻在维斯特洛歷史与伤疤中的建筑,自然从不缺少访客。 当攸伦和亚夏拉从关於龙的遐想中回过神时,发现塔楼下已多了几位熟悉的参观者。 北境的布兰登·史塔克正豪爽地比划著名,评论著塔楼的构造;一旁站著对古今传奇充满好奇的提利昂·兰尼斯特;令人稍感意外的是,徒利家的两姐妹天— 凯特琳和莱莎一竟然也在其中。 原来,莱莎本想邀请詹姆·兰尼斯特爵士同游,毕竟两人已有婚约在先。然而,詹姆这位以容貌和剑术闻名七国的骑士,对莱莎並无多少热情,他的双胞胎姐姐瑟曦更是对这桩联姻毫不掩饰她的厌恶,他们两人都未曾露面。 反倒是提利昂·兰尼斯特,这位对歷史、传说和建筑有著浓厚兴趣的侏儒,对此地颇为嚮往,便与史塔克和徒利姐妹一同来了。 提利昂·兰尼斯特一眼便瞧见了攸伦和亚夏拉,立刻迈著他的小短腿,灵活地穿过人群跑了过来。 他仰起头,脸上掛著那標誌性的、混合著机智与自嘲的笑容,大声说道:“瞧瞧这是谁!你们两个知不知道,天天这样如金童玉女般形影不离,简直是在折磨我这个孤苦的侏儒,惹得我恨你恨得牙痒痒!” 攸伦闻言不由失笑,他低头看著提利昂,语气温和而真诚:“你还年轻,提利昂。以你的智慧与胸怀,將来必定会遇到一位你深爱、也同样深爱你的姑娘。 我对此毫不怀疑。” 这时,一旁的布兰登·史塔克发出了一阵洪亮豪爽的大笑,他用力拍了拍身旁焦黑的墙砖,声音在塔楼间迴荡:“看到这种地方,我倒真得庆幸疯王”伊里斯手里没攥著一条龙!”他收敛了些许笑容,语气带上了北境人特有的直率与后怕,“要是他真有那玩意儿,天晓得他会干出什么更疯狂的事情来!恐怕真会一天烧一座城堡,叫囂著要把所有不顺眼的人全都烤成焦炭。谢天谢地,那种灾难总算没发生。” 攸伦闻言,眉头微蹙,立刻压低声音提醒道:“慎言!”他的自光警惕地扫过周围高耸而焦黑的墙垣,“每一堵城墙之后,都可能长著耳朵。君临的那位八爪蜘蛛”瓦里斯,据说他的小小鸟”无孔不入,遍布七国。他现在可正在那一位的旁边呢!” 他的话音未落,一个清脆而带著嗔怪的女声便从人群后方传来,人未到,声先至:“就是!愚蠢的哥哥,这种话是能隨便在这里说的吗?不,是哪里都不能说!快闭上你的嘴吧!”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莱安娜·史塔克正快步走来。她继承了史塔克家族標誌性的长脸、棕色的长髮和坚毅的灰色眼眸。她身上沸腾著著名的“奔狼之血”—一这让她显得任性又倔强,勇敢而无畏,脾气更是如同北境的寒风般火爆直接。 她並非独自一人,与她同行的还有劳勃·拜拉席恩、史坦尼斯·拜拉席恩、 她的哥哥艾德·史塔克以及忠诚的泽地人霍兰·黎德。 劳勃·拜拉席恩一到场,那双眼睛立刻就被手牵手站在一起的攸伦与亚夏拉吸引,隨即爆发出爽朗的大笑。他立刻转身,张开大手就想把身边的莱安娜也揽住,模仿那份亲密。然而莱安娜却像一阵风般灵巧地笑著躲开了,只留下劳勃抓了个空,只能站在原地吹鬍子瞪眼,无奈地摇头,脸上却还带著宠溺的笑意。 劳勃·拜拉席恩左拍右踢,对这些破石头没半点兴趣,粗声粗气地哼了一声,挥了挥大手,显得有些不耐烦的说道:“一座烧焦了的破石头城堡,有什么好看的!儘是些沉闷的故事。” 布兰登·史塔克对此深表赞同,他抱著双臂,目光扫过扭曲的塔身,语气中带著一种战士的务实:“龙的时代已经彻底结束了。说实话,在有龙的时候,这个世界根本不需要所谓的战士。我听说,一条龙就能统治整片天空,一万名精锐战士在它面前也不过多几口龙火而已。”他的声音里甚至有一丝庆幸,“现在这样才好!没了那些怪物,才真正到了我们这些战士展现价值的时代。” 莱安娜·史塔克闻言,没好气地横了她哥哥和劳勃一眼,灰色的眼眸中闪烁著不满:“你们这些男人,脑子里就只装著战爭和打斗吗?就这么渴望流血?” 劳勃被她说得一愣,隨即哈哈大笑,试图用他的热情感染她:“没有战爭,还有比武和较量嘛!就像这次的比武大会,七国最好的战士齐聚一堂,为了荣耀而战!这难道不令人热血沸腾?” “荣耀?”莱安娜嗤之以鼻,一针见血地道,“我看大多数人是为了那枚枚闪亮的金龙而来才对!” “你一个女人家,哪里懂得什么是战士追求的荣耀!”劳勃被噎了一下,有些懊恼地挥了挥手,试图用性別打断这个话题。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莱安娜的怒火,她毫不退缩地反驳,身上那的倔强展露无遗:“女人怎么了?难道女人生来就只能待在家里,或者躺在床上生孩子吗? 哼,別忘了,我的体內一样也流著史塔克家的奔狼之血”,给我一匹马,一把剑,我一样能上阵作战!” 劳勃显然不想在这个问题上与她继续爭执,明智地选择了转移话题。他环顾在场的几位男士,朗声问道:“好了好了,说正事!你们这次都报名了什么项目?” 布兰登率先响应,豪气干云地掰著手指数道:“长枪比武肯定是少不了的! 还有单人比武,还有七方团体比武,我们北境人也绝不会缺席!” “哈哈,好!跟我一样!”劳勃用力拍了拍胸膛,发出沉闷的响声,显得极为兴奋。他看向攸伦,“你呢,小海怪?” 攸伦平静地回答:“一样。” 劳勃闻言更是大喜,眼中迸发出强烈的战意,大声道:“哈哈!太好了!那我们就说定了,比武场上见!到时候我的战锤可不会手下留情!” 布兰登也咧嘴笑道:“必须全力以赴才配的上战士的荣耀!等著瞧吧!我会毫不犹豫的干掉你们!” 攸伦的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简洁地回应:“用尽全力,理当如此。不过最后站在比武场的,一定是我!” 提利昂·兰尼斯特站在一旁,听著眾人豪气干云地討论著比武与荣耀,不由得深深地嘆了口气,那声音里带著与他年龄不符的落寞与自嘲:“唉,你们討论的这些荣耀,这辈子估计都与我这个小矮子无缘了。” 眾人闻言,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爆发出一阵善意却略显粗线条的大笑,並未过多深思他话中的苦涩。 唯有攸伦没有跟著大笑,他嘴角带著一丝瞭然的弧度,平静地看向提利昂,语气真诚而富有深意:“荣耀有很多种,提利昂。武力,只是其中最直接、但也可能是最廉价的一种。”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魁梧的战士们,继续道,“而运用智慧所贏得的尊重与成就,才是最高端、最持久的荣耀。” 这番话让现场的笑声渐渐平息。莱安娜·史塔克立刻大声附和,她灰色眼眸锐利地扫过刚才发笑的几人,语气中带著毫不掩饰的鄙夷:“就是!说得太好了!別理他们!以取笑他人身体的残缺来获得优越感,是世界上最无耻、最懦弱的行为!” 莱安娜坚定地站到了提利昂这一边,奔狼之血中的正义感此刻显露无遗。 身体残缺... 提利昂一阵无语,好像在场的,只有你在取笑我 第157章 御前会议 第157章 御前会议 红堡的王座厅內,空气凝重得几乎令人窒息,一次关乎王国未来的御前会议正在这里举行。 围绕在长桌旁的是王国权力的核心:財政大臣科尔顿·切斯德、法务大臣赛蒙·斯汤顿、情报总管“八爪蜘蛛”瓦里斯、国王之手玛瑞魏斯伯爵、派席尔大学士,以及端坐於骇人铁王座阴影之下、神色阴晴不定的伊里斯·坦格利安二世国王。 他们討论的焦点,正是当前席捲七国的热门话题—一赫伦堡比武大会。 財政大臣科尔顿·切斯德首先开口,他的声音带著惯有的諂媚,却意在挑起最敏感的旧事:“陛下,请您回想暮谷镇之乱的时候,那叛徒丹尼斯·达克林竟敢绑架您,並威胁当时的国王之手泰温.兰尼斯特,说若是他胆敢轻举妄动,便要谋害陛下。” 財政大臣科尔顿刻意停顿,让恐惧的回忆瀰漫开来,“丹尼斯也许最终会动手,也许不会。但据可靠传闻,当时泰温·兰尼斯特公爵指著雷加王子殿下如此回应:如果他动手,我们会有一位更好的国王。””他意味深长地看向国王,“鑑於如此危险的先例,我强烈建议陛下禁止河安伯爵举行这场比武大会。” 法务大臣赛蒙·斯汤顿紧隨其后,他的语气更加严厉且直接:“陛下,这绝非空穴来风。有理由相信,王子殿下与泰温·兰尼斯特当时或许早已串通。他们强攻暮谷镇,很可能就是为了逼迫达克林伯爵对您下毒手。如此,雷加王子便可顺势登上铁王座,而泰温公爵也能如愿將女儿瑟曦嫁给新王。”他因此得出结论,“为杜绝一切隱患,我请求陛下禁止所有比武大会!” 这时,瓦里斯轻柔似羽毛的声音飘了过来,却带著匕首般的锋利:“噢,诸位大人吵吵嚷嚷的,却或许都未触及真正的核心。” 瓦里斯转向伊里斯国王,脸上掛著忧虑的假面,“据我那些小小鸟们说,雷加王子殿下对骑马刺枪的游戏本身並无多大兴趣。他真正的意图,恐怕是想藉此次天下贵族云集之机,召开一场非正式的大议会。”他稍作停顿,让最可怕的猜测在空气中发酵,“会议的主题,將是商討如何应对————请恕我直言,陛下———— 如何应对您日益————显著的统治风格。其结论,很可能导向强制摄政,乃至废黜!”他最后看似不经意地补充道,“而且,王子与御林铁卫的奥斯威尔·河安爵士(河安伯爵的弟弟)过往甚密,这不得不让人多想。” 在一片禁止声中,国王之手玛瑞魏斯伯爵提出了相对务实的看法:“陛下,如此盛大的集会是民眾难得的欢庆与寄託。无端禁止,只会让您失去更多本就脆弱的民心。河安家族举办比武大会,初衷无非是展示其財富与荣耀,藉此机会向全维斯特洛炫耀他们华丽的城堡和出色的子嗣罢了。”他嘆了口气,“我们会不会是想多了?” 瓦里斯轻声附和,话语如同甜蜜的毒药:“玛瑞魏斯大人说得在理。或许陛下亲临盛会,在万民面前展现您的威仪,正是贏回爱戴的绝佳时机。” 各方意见激烈交锋。 最终,伊里斯二世在一片猜忌与算计中做出了震惊所有人的决定:他將亲自前往赫伦堡,让所有人知道,七国的国王是谁!他將在那里夺回民眾的爱戴与所有贵族的敬畏与尊重! 伊里斯二世对此次出行最终结果,信心满满! 赫伦堡外广袤的营地上空,成千上万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宛如一片翻涌的、色彩斑斕的海洋。 在这片难得一见的奇观下,攸伦·葛雷乔伊、亚夏拉·戴恩与提利昂·兰尼斯特三人相约,一同在这片喧囂与繁华中悠然閒逛。 “快看!这简直是七国纹章学的活化石丛林!”提利昂·兰尼斯特兴奋地指指点点,他的眼睛因渴望知识而闪闪发光,儼然一位最热情的导游,“平常你可没法子在一个地方把这么多家族认全,光是能叫出所有这些名字和故事,就够在学城混个学士噹噹了!” 攸伦笑著道:“那我想,你一定是全部知道了?” “那是当然!” 提利昂如数家珍般地开始指点:“瞧见那面了吗?黑底上一只被撕烂的、血淋淋的野猪头一瓦格哈尔家族。据说他们的祖先在森林里独力杀死了一头髮狂的巨型野猪,但自己也丟了半张脸。所以他们家的箴言是“以血还牙”,够粗野吧?” “还有那边,黄绿条纹上一堆歪歪扭扭的白色石子—斯莫伍德家族。他们自称祖上是给筑城者”布兰登搬石头的工头,所以箴言是基石虽小,不可或缺”。但我看他们现在最大的贡献就是出產酸得要命的葡萄酒。” 亚夏拉被他的形容逗得轻笑出声。攸伦则指向一面蓝自相间、画著一只巨大龙虾的旗帜,问道:“考考你,这又是什么来头?” “这可难不住我!克拉夫顿家族!”提利昂一拍大腿,哈哈大笑:“螃蟹爪半岛上的小角色,靠捕龙虾和偶尔兼职海盗为生。箴言是硬壳之下”,意思是他们虽然地盘小,但不好惹。不过我猜是因为他们顿顿都吃龙虾,怨气比较大。” 亚夏拉笑道:“三只松鼠的那个呢?” 提利昂拍著胸脯一副自豪的模样:“白旗上就画了三只死松鼠—一那是派柏家族的一个微不足道的分支,松鼠穴的派柏。据说他们祖先因为特別会抓松鼠救了饿肚子的领主而得封地,箴言是库存充足”。真是————志向远大。” “还有那个,灰底上一只正在啃骨头的瘦狗—一骨桥的艾林家族(並非谷地主支),穷得叮噹响,箴言是忠诚啃骨”,意思是只要给根骨头就跟你走。上次听说他们为了省钱的,把家族墓穴都租出去了一半。” 提利昂的解说既幽默又犀利,充满了各种鲜为人知的八卦和讽刺。他不仅点出了兰尼斯特的金狮、史塔克的冰原狼、徒利的鱼、提利尔的金玫瑰、马泰尔的金枪贯日等主要家族,更是把无数小家族的旗帜和背后的故事一无论光荣还是可笑都掀了个底朝天。 攸伦听著,偶尔评论一句:“记住这些家族很有用,至少知道哪些能惹,哪些连惹的价值都没有。”而亚夏拉则更专注於那些图案本身的美感与象徵。 攸伦眯起那双鹰隼般的眼睛,抬手指向远方。 夕阳西下,一片金黄的田野尽头,三只狰狞的黑狗在风中猎猎作响。“黄色土地上的三条黑狗,”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说道:“那是克里冈家族的纹章吧。我记得他们是你兰尼斯特家的封臣。” 提利昂的眉头拧成一团,目光追隨著那面在风中抖动的旗帜。“克里冈家族的发跡史可不算光彩。” 提利昂声音低沉,“老克里冈原本只是我们凯岩城的驯兽长。某年秋天,泰陀斯公爵在狩猎时被一头母狮追击,是老克里冈放出了所有的猎犬,用三条最忠实的猎犬的性命,还有自己的一条腿,换回了公爵的命。” 他顿了顿,饮了一口酒,仿佛需要酒精来冲淡这段回忆的苦涩。“作为奖赏,泰陀斯公爵赐予他一块土地、一座塔堡,还將他的儿子收为侍从。那三条狗就这样被永远地绣在了家族的旗帜上。”提利昂转过头,凝重地望向攸伦,“但你要知道,格雷果·克里冈—一人们称他“魔山“—一绝非那些忠犬。你若是在比武场上遇到他,一定要万分小心。”侏儒的声音愈发低沉,“那可不是一般的对手。他就像一座会移动的钢铁之山,所到之处,寸草不生。” 攸伦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异光,仿佛嗅到了血腥味的鯊鱼。 我很想,遇到他!魔山! 三人仿佛漫步在一部由提利昂现场解说的、活生生的纹章学巨著之中,享受著这场盛会独有的、充满知识与趣味的视觉盛宴。 第158章 佣兵——別找死! 第158章 佣兵——別找死! 远处,一排陌生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一不是任何已知家族的纹章,而是几面罕见而危险的佣兵团战旗。 三人不约而同地停住了脚步,目光警觉地扫过那些象徵金钱与血刃的图案。 攸伦锁定了其中一面旗帜:黑白底上,一头狰狞的黑山羊,角上滴著鲜血。 “那是勇士团——也有人叫他们血戏班”。”攸伦声音里带著一种不屑,道:“由流亡骑士、罪犯、亡命徒组成,以残暴和反覆无常著称。他们毫无荣誉可言,是一群彻头彻尾的背叛者与屠夫。” 攸伦嘴角微扬,冷笑道:“之所以叫血戏班”,不只是因为嗜血,还因为他们打仗时穿得像个滑稽戏班子一如果你觉得断手断脚的表演也算滑稽的话。”他顿了顿,补充道,“他们的团长是瓦格·赫特,一个来自科霍尔的高瘦男人,说话口齿不清,最喜欢的事就是把俘虏的手脚一节一节削掉。” 亚夏拉·戴恩轻声接话,她的目光落向另一面绣著骑士与长枪的旗。 “侠客团,”她说,“常在石阶列岛一带活动。那些岛屿归属未定,战爭从未真正停息。他们今天可能为里斯而战,明天就为泰洛西人举旗。奥斯蒙·凯特布莱克爵士曾说他在那里受封为骑士,因其作战勇猛。” 提利昂的视线则被一面简洁的断剑旗吸引。“次子团,”他哑声道,“成立於自由贸易城邦,歷史不算短,名气却不怎么光彩。” 最后,提利昂的目光凝固在一面最为醒目也最令人不安的旗帜上:一具镀金的头骨插於长矛之上,在夕阳下反射出刺眼光泽。 “黄金团,”提利昂的声音沉了下去,带著难以置信的意味,“他们的箴言是言出如金”,战斗口號是黄金在上,寒铁在下”。由寒铁”伊葛·河文建立—一一个世纪以来,他们都是坦格利安家族最坚定的敌人。”他抬起头,眼神复杂地望向身旁二人,“他们竟敢来到这里?” 攸伦微微眯起眼,嘴角扯出一道冷硬的弧度,“那是很久之前的事了。”他笑著说道:“比武大会期间,所有掛著名字参赛的人,都是河安家族的客人一至少在柵栏围起的场地內是如此。”他抬手遥指那些色彩张扬的佣兵团旗帜,语气里掺进一丝玩味,“可一旦踏出比武场,踏进某条无人的巷子,或者某片阴暗的森林————有没有人找他们麻烦,就是另一说了。” 攸伦轻笑道:“但我得说,他们的胆子倒是不小。为了几枚金龙,就敢远渡重洋跑来掺和这趟浑水。”他转过头,目光沉鬱地扫过提利昂,“就不知道最后能不能挣到卖命钱,还是只剩一副无人认领的枯骨,烂在异乡的泥地里。” 提利昂摇晃著杯中的酒,琥珀色的液体映出他紧蹙的眉头。 “在维斯特洛,”提利昂语调平稳却字字清晰,“我们奉行的是骑士制度。 骑士为荣誉、为封君、为誓言而战。”他抬眼望向那群喧闹的佣兵,毫不掩饰目光中的审视与轻蔑。“而在大多数贵族眼里,包括我的父亲佣兵,不过是一群为钱卖命的鬣狗”,毫无荣誉可言。他常称他们为打杂的劳力”。只不过打扫战场用的不是扫帚,而是刀剑。” 提利昂啜了一口酒,嘿嘿笑道:“那就让我们拭目以待,看看这群劳力”最后有没有那个命,领到他们的“工钱”嘍。” 除了那些声名显赫一或者说恶名昭彰的佣兵团之外,更多的是一些从未有人见过的陌生旗帜,如同雨后的野菌般杂乱地挤在营地的边缘。那是些由流浪佣兵、破落骑士、寻求名望的自由骑手临时拼凑起来的团体,五花八门,良莠不齐。 他们的旗帜毫无章法可言:有的粗糙地绣著扭曲的野兽,有的只是几块顏色不同的布片勉强缝合,甚至有的直接在一块脏布上用木炭画上象徵性的符號。这些临时拼凑的图案在风中无力地飘动,仿佛诉说著它们主人那同样不確定的命运。 然而,旗帜虽陋,聚集其下的每一双眼睛里却都燃烧著毫不掩饰的野心。 这便是战士的铁律:文无第一,武无第二。站在比武场上,没有人会认为自己生来就该是失败者。无论是声震四方的冠军,还是初出茅庐的新手,胸腔里跳动的都是同样一颗渴望胜利的心。 每一个走进这片场地的人,都紧握著同一个信念—一—贏下比赛,贏得荣耀,贏取那足以改变命运的金龙。他们摩挲著武器,检查著鞍具,投向竞爭对手的目光里混杂著评估、警惕和不加掩饰的自信。空气中瀰漫著钢铁、皮革和一种近乎灼热的期盼,仿佛一点火星就能彻底引爆。 三人转身正想离开此处时,一阵尖锐的惊叫骤然划破喧囂的空气,来自血戏班营地的方向。 攸伦的目光如箭般射去一一只见那个为各家佣兵送去海怪红酒、脸上总掛著阳光般笑容的年轻女孩,此刻正被一个身材粗壮的血戏班佣兵死死箍在怀里。 男人骯脏的手在她身上粗暴地摸索,不顾她的哭喊和挣扎,正蛮横地將她拖向阴暗的营帐。 攸伦的眉头骤然锁紧。他没有回头,声音沉静却不容置疑地对身边的提利昂和亚夏拉说道:“站在这里,別乱动。” 说完,他独自一人大步走向那片是非之地。他的步伐稳定而充满威胁,仿佛鯊鱼嗅到了血味。 “放开她。”攸伦的声音不高,却冰冷地穿透了周围的嘈杂。 那佣兵抬起头—他是个光头,鬍鬚编成一条丑陋的小辫子,眼眶下抹著两道黑漆漆的油彩。他冷冷地打量著攸伦,非但没有鬆手,反而故意当著攸伦的面,在女孩身上又狠狠捏了一把。 “不放又怎么样?”他嗤笑道,唾沫星子从齿缝间飞溅出来。 “要找女人,营地外面多的是妓女。”攸伦的语气平静,却潜藏著风暴,“她是我葛雷乔伊家僱佣的人,只负责推销分发酒水,不是给你们隨便玩的。” 那个佣兵发出一阵夸张的狂笑:“放心吧,大人!玩完之后,我会赏她一个铜板的!” 攸伦下頜的线条绷紧了,冷冷道:“我好声好气的跟你说话,”他一个字一个字地吐出,声音降至冰点,“你最好老老实实听著。別、找、死。” 话音未落,原本在周围看戏的其他血戏班成员收敛了嬉笑,面色不善地围拢上来,形成了半个危险的包围圈。 第159章 血戏班——全部杀光!一个不留! 第159章 血戏班——全部杀光!一个不留! 人多势眾,有恃无恐! 光头佣兵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非但没有退缩,反而更加囂张地啐了一口:“现在呢,铁群岛的小铁杂种?看看是谁在找死?” “你!” 攸伦的回答只有一个字,却比寒冰更刺骨。 话音未落的瞬间,刀光已如毒蛇般乍现! 没有人看清他是如何拔刀的,只听见两声几乎同时响起的、令人牙酸的撕裂声,以及隨后爆发的惨嚎。最近的两名佣兵刚握住剑柄,他们的手便已连同武器一起掉落在泥地上,断腕处鲜血狂喷。 几乎在同一息之间,攸伦的身形如鬼魅般旋至光头佣兵面前。那佣兵脸上的嘲弄尚未褪去,便永远凝固了一一道冰冷的弧光掠过他的脖颈。 下一秒,那颗布满油彩和惊愕表情的头颅离开了身体,滚落在地。无头的躯於在原地僵立了片刻,才沉重地倒下,鲜血从颈腔中喷涌而出,染红了脚下的土地。 攸伦毫不在意溅在脸上的温热血液,他伸手一把拉过那个嚇得呆若木鸡、满脸是血的女孩,將她轻轻推向安全的方向,声音不容置疑:“走!” 【霸王色霸气】开启! 染血的双刀樱十与木枯被攸伦轻巧地一甩,殷红的血珠划出两道凌厉的弧线,啪嗒一声溅落在沙地上,留下触目惊心的暗红痕跡。 攸伦傲然立於尸首之间,独眼中燃烧著冰冷的火焰,声如惊雷般炸开:“侮辱铁群岛者,死!” 血戏班的佣兵们被这骇人的气势彻底压倒,一个个面色惨白,冷汗涔涔。他们虽握兵器,手却抑制不住地颤抖,脚步不由自主地向后挪动,仿佛面对的並非人类,而是从深海中爬出的可怖存在。 人群缓缓分开,一个高大瘦削、留著稀疏山羊鬍的男人渡步而出。他颈间悬掛著一串用各式硬幣穿成的项炼——每一枚都来自他曾踏足的战场与劫掠过的城邦。他嘴角控制不住地淌著涎水,开口时话音浑浊而扭曲。 瓦格·霍特,“勇士团”团长,人称“山羊”。 “好————大的口气啊,小海怪————”瓦格·霍特唾星四溅地说道:“就为了一个送酒的臭婊子————你竟敢杀我们血戏班的人?” “杀便杀了,如屠鸡宰狗。是谁不重要,侮辱铁群岛者,死!”攸伦的声音斩钉截铁,毫无迴转余地。 “就————就为那句小铁杂种”?”瓦格怪笑起来,浑浊的眼中闪过残忍的光。 “你再说一遍,”攸伦的声音低沉如凛冬將至:“我让你们血戏班从此除名,o 瓦格·霍特咧开嘴,露出满口歪斜的黄牙,突然厉声喝道:“砍了他的四肢!我要他眼睁睁看著————我们怎么招待这位葛雷乔伊家的女孩”!小.. 铁...杂...种!” 攸伦大笑著迎向扑面而来的刀剑之林,非但不退,反而如一道黑色旋风般撞入敌群。他的双刀化作两道致命的银弧,在人群中绞起一片血雨。 他的身形变得诡异莫测,仿佛一片在狂风中飘摇的纸片【纸绘】,总在毫釐之间以不可思议的角度避开致命的劈砍。偶尔有无法完全躲开的攻击落在身上,却只发出沉闷的“鏗鏗”声,仿佛斩中了礁石,哪怕是划破了坚硬的锁子甲,【铁块】的防御,让刀剑最后也只能在皮肤上留下一道白痕,根本无法伤及他分毫。 他眼中只有那个不断后退的瓦格·霍特。每一步前进都踏著血戏班成员的尸体,每一步挥舞都带起悽厉的惨嚎。终於,他逼近了目標。 一名高大的佣兵队长双剑交叉,怒吼著试图格挡。 攸伦的右刀却以开山裂石之势猛然下劈【斩龙一刀】!刀锋与剑锋碰撞的瞬间,传来令人牙酸的断裂声—一那佣兵的双剑竟被同时斩断! 而攸伦的剑势未有丝毫停滯,带著摧枯拉朽的恐怖力量继续落下,从头到胸腹—一竟將那壮汉连同破剑一起,直直地劈成了两半!鲜血和內臟轰然爆开,场面骇人至极。 如今已是不死不休,无后退可言! 血戏班的匪徒们发出嗜血的咆哮,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眼中闪烁仇恨光芒。 “我们人多,杀了这铁种为兄弟报仇!” 面对汹涌而至的敌人,攸伦的唇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他不退反进,双刀在手中翻转出两道银亮的弧光,如同海啸中跃出的两条鯊鱼,猛地扎进了血色的人潮。 第一刀挥出,精准地架开迎面劈来的长剑,另一刀已如毒蛇般探出,在对方喉间划过一道细密的红线。那人瞪大双眼,还未来得及发出惨叫,便已轰然倒地。 攸伦的脚步不曾停歇,在血戏班里辗转腾挪,每一步都踏著死亡的节拍,每一次闪避都恰到好处,每一次格挡都伴隨著致命的回击,双刀在他手中仿佛拥有了生命,时而如狂风暴雨般猛烈,时而如深海暗流般诡譎。 一个彪形大汉高举战斧猛扑而来,攸伦侧身让过致命一击,左手樱木向上斜挑,准確地切开了对方腋下的鎧甲缝隙。右手乾枯顺势迴旋,將身后偷袭者的手腕齐根斩断。 惨叫声中,攸伦已然旋身而去,刀光闪过,又一道血箭冲天而起。 这是一场死亡的舞蹈。 攸伦的身影在刀光剑影中飘忽不定,所过之处,头颅翻滚,残肢飞散。鲜血如雨般泼洒,在夕阳下映出诡异的光泽。地上很快铺满了尸体,而攸伦始终保持著进攻的节奏,没有半步后退。 双刀垂在身侧,鲜血顺著刀尖滴落,在寂静中发出清晰的滴答声。攸伦站在尸山血海之中,宛如从远古传说中走来的战神。 瓦格·霍特双眼血红,短短时间,他已死掉近半弟兄,他嘶吼道:“他没————力气了,杀了他!” 此时! 马与嘶吼声如雷鸣般从两侧席捲而来。两队彪悍的人马如钢铁洪流般杀到,毫不留情地切入战团。 左边一队高举红底白色骨手旗——老威克岛的卓鼓家族到了。邓斯坦·卓鼓一马当先,手中那柄传奇的瓦雷利亚钢剑“红雨”在阳光下泛著暗红波纹,所过之处血肉横飞。右边则是盐崖岛苏克利夫家族的银底黑色九头蛇旗迎风怒展,多诺·苏克利夫率领部下如毒蛇般噬咬敌人的侧翼。 更后方,黑绿相间的皮毛纹旗帜標誌著黑潮岛的布莱克泰斯家族也已加入战局,贝勒·布莱克泰斯战斧挥动间带著深海般的寒意。 “杀光他们!一个不留!”攸伦的声音冰冷,蕴含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早已被攸伦杀破胆的血戏班佣兵们见状彻底崩溃,纷纷四散逃窜。 然而一道金芒闪过——一名黄金团的佣兵队长毫不犹豫地斩下了逃向他这边的一名血戏班成员的头颅。 这场屠杀开始得突然,结束得也迅猛。数百名血戏班佣兵在铁民夹击下,不过短短数十分钟便已全军覆没,沙地上遍布残缺的尸首。 最后,邓斯坦·卓鼓拎著瓦格·霍特的脖子,像扔一条破布口袋般將他重重摔在攸伦脚下的沙地上。 攸伦俯视著瘫软如泥却仍咧著嘴的“山羊”,声音里带著深海般的寒意:“现在,知道铁群岛是什么样的人吗?” 瓦格·霍特没有迴避那骇人的注视,反而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喉咙里发出“嘿嘿”的沙哑笑声,浑浊的眼中竟没有半分畏惧。 攸伦並没有因这几分硬气而动容。他左手名剑“樱十”如一道冷电轻轻掠过下一秒,那颗仍带著扭曲笑容的头颅便滚落在地,鲜血迅速渗入沙土。 攸伦周身浴血,却仍不忘转过身,对著那位出手的黄金团佣兵队长露出一个被鲜血衬得骇人的微笑:“谢谢出手相助。” 那黄金团队长爽朗一笑,甩了甩剑上的血珠:“这等渣滓,给我们佣兵丟人!”他目光扫过满地狼藉,正色道,“我只是想叫各位知道,並非所有佣兵,都如他们这般下作。” 攸伦对他点了点头,並未答话。 亚夏拉与提利昂则是紧张的拉著他儘快离开现场。 > 第160章 血与舞 第160章 血与舞 铁群岛的援兵当然不是无缘无故的到的,是提利昂和亚夏拉喊过来的。 就在攸伦独自走向血戏班的那一刻,提利昂猛地拽了下亚夏拉的衣袖。 “快!”他急促地低语,目光扫过远处几面熟悉的旗帜,说道:“我们得找帮手,否则小海怪、你未婚夫今天就得交代在这儿!” 两人毫不犹豫地转身,朝著铁民营地的方向飞奔而去。 他们之前穿行营地时,曾清楚地见过老威克岛卓鼓家族的骨手旗、盐崖岛苏克利夫的九头蛇旗和黑潮岛布莱克泰斯的皮毛纹旗。 提利昂气喘吁吁地对为首的邓斯坦·卓鼓简短的说明情况,后者起初还將信將疑——不会吧?攸伦为了一个推销酒水的女孩与凶名在外的血戏班开战?以一敌百? 但铁群岛同气连枝的骄傲最终压过了疑虑。 他们来得正是时候。 转眼之间,数百人便已陈尸当场。 动手的是攸伦,了结这一切的是铁群岛。 近期比武大会虽摩擦不断,死伤常见,那也只是平常的小打小闹。但如此乾脆利落,將一整支佣兵团、近两百余人、一个不留的屠戮殆尽的血案,还是头一遭发生。 河安家族的护卫们闻讯终於赶到时,空气中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和死寂。战斗早已结束,他们的任务不再是平息爭端,而是清理这满地狼藉的尸首。 几分钟后,尸体还没有埋完,血还未凝固,一群乐手便颤颤抖抖的来到这片被血染红了的沙地上,演奏起了:《青亭岛烈焰》 听啊,听那海怪號角在深雾中迴荡,是召唤,是丧钟,为那高傲的葡萄之王! 烈焰烧透铁砧,血焰舔舐桅杆,他们金色的舰队曾傲视诸海,如今唯有北海的霸主,深海的君王,他们的故事隨烈酒与恐惧传扬! 若你在岸边听到那深沉的號响,快跪下祈祷吧,或准备消亡! 青亭岛的晚霞染红海盗旗,烈焰中的大王举起三叉戟,烈焰焚尽旧神像,铁种高呼新王名! 如今唯有葛雷乔伊!唯有铁群岛! 永恆的胜利者,海浪的君王! 这首早已传遍了七国的歌曲,此时听来,別有一番风味。 围观人群里的卡史塔克,心里发颤,暗暗庆幸当时没掏出剑,否则.. 死者不过是一群恶名昭彰的佣兵,加之血戏班挑衅在先,凌辱妇女在先,这场血腥的屠杀最终並未掀起任何追责的波澜。 河安伯爵得知消息后,被这突如其来的大规模火併惊出了一身冷汗。 自那之后,河安伯爵下令將比武大会的巡逻护卫增加了三倍。全副武装的士兵日夜不停地穿梭於各营地之间,锐利的目光扫视著每一个角落,竭力防止再发生如此骇人的火併事件。 当浑身浴血、煞气未消的攸伦返回铁群岛营地时,迎接他的自然少不了一顿斥责。 科伦大王凝视著这个桀驁不驯的儿子,目光复杂如铁群岛阴鬱的海面,“他们是瓦片,而你,是葛雷乔伊的玉器。”他声音低沉,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失望,道:“我原本以为————你不会像你那个衝动的哥哥一般不计后果。” 一旁的巴隆陡然暴怒,他猛地踏步上前,几乎是指著攸伦的鼻子怒吼:“这种痛快事—你一个人就上了?!不知道叫上我吗?!” 科伦大王狠狠瞪了一眼旁边唯恐天下不乱的巴隆,后者却只是咧著嘴,一副意犹未尽的表情。 攸伦拧了拧內衬衣服,血水直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遇到了,没办法。” “没办法?你说的还真轻巧!”科伦大王的声音陡然加重,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从今天起,不准再独自出去乱晃。你就跟在我身边,哪儿也不准去。” 攸伦的嘴角勾起一抹难以捉摸的弧度,他轻笑一声,答得异常乾脆:“呵呵,好。” 科伦大王皱著鼻子,嫌恶地挥了挥手,仿佛要驱散那令人作呕的浓重血气:“快去把你这一身血腥味洗掉!一会儿有重要的酒会,所有家族都会到场,別给我丟人现眼。” 距比武大会揭幕尚有三天,赫伦堡已迎来四方显贵。 这座自黑心赫伦时代便矗立於神眼湖畔的巨城,见证了维斯特洛几乎全部重要家族的到来。 为赴这场前所未遇的盛会,贵族与骑士们早早启程,无人愿错过比武前暗流涌动的任何波澜。 — 身为东道主,河安伯爵展现了与其地位相称的豪奢。连续十日,每夜都在那座传说由恶魔助力的主厅內设宴,不过有人去有人不去,从未凑齐过所有入会贵族。 大厅乃是以巨型黑石砌就,穹顶高不可见,隱没於永恆的阴影之中,冰冷的墙壁上悬掛的古老壁毯已被岁月褪去鲜亮,织锦上英雄与猛兽的图案依稀可辨。 巨大的壁炉內,烈火不息地燃烧,跃动的火光在石墙上投下扭曲晃动的影子,却无力驱散深植於石缝中的阴冷与潮湿。 今夜这场宴会最为隆重。 请束早已送至每一位有头有脸的贵族与骑士手中,明確要求“所有人”务必到场。 明眼人都清楚,在这比武刀剑碰撞之前的暗流涌动中,这般宴会无疑是最佳的社交舞台,是缔结盟约、打探虚实、炫耀实力的绝佳场所。 当暮色彻底吞没赫伦堡那五座狰狞扭曲的高塔时,盛大的酒会终於启幕。 成千支蜡烛插满沉重的银制烛台与沿墙排列的黄铜灯架,与熊熊火炬交织成一片眩目的光海,將整个大厅照得亮如白昼。 烛光在精致的镀银餐具、雕花高脚杯与彩色琉璃窗上跳跃闪烁,流光溢彩。 贵族们迤邐步入大厅,衣裙窸窣,环佩轻响。 女士们身著来自东方的丝绸与盛夏群岛的天鹅绒,长裙上以金线银丝绣出繁复的家族纹章,宝石与珍珠在颈间、发间熠熠生辉,每一步都盪开若有若无的香氛。 领主与骑士们身著刺绣精美的外套,皮质紧身裤下踩著软靴,腰间的剑带镶嵌著暗沉的宝石,华美的鞘內藏著锋刃。 空气中交织著烤炙肉食的浓郁香气、葡萄酒的醉人醇芳、燃烧蜂蜡的清新气息,以及某种更为微妙的东西一低声的谈笑、权衡的话语、试探的目光,以及心照不宣的机锋,共同酝酿著一场无声的较量。 在真刀真枪比武前的华美夜晚,真正的交锋,早已在举杯换盏与优雅笑谈间悄然展开。 攸伦此时也已洗去了血腥,穿上了隆重的金色海怪服装,步入大厅。 第161章 酒会交际——明爭暗斗 第161章 酒会交际——明爭暗斗 宴会厅中,一阵清澈婉转的银弦之声倏然划破喧囂,如同晨曦穿透迷雾般笼罩了整个大厅。 所有交谈戛然而止。 人们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转向高台一雷加·坦格利安王子端坐於阴影之中,一把古老的竖琴倚在他怀中。他修长的手指轻抚琴弦,音符如流水般倾泻而出,时而如泣如诉,时而激昂澎湃,仿佛在诉说古老的传说与未尽的梦想。 烛光温柔地勾勒出他稜角分明的侧脸,淡紫色的眼眸低垂,银金色的髮丝在光线下泛著淡淡的光晕。 少女们不知不觉屏住了呼吸,手中的酒杯忘了倾饮,一些人的眼角甚至泛起了感动的泪光。乐声在大厅中迴荡,就连最坚硬的武士也不禁柔和了目光,被这超凡脱俗的演奏带入另一个境界。 当最后一个音符在空气中缓缓消散,余韵绕樑,全场陷入片刻的寂静,继而爆发出如潮的掌声。 河安伯爵適时地步上前台,声音洪亮而充满敬意:“诸位阁下,请允许我为大家介绍一今晚用天籟之音洗礼我们心灵的,正是龙石岛王子,雷加·坦格利安殿下!他的到来,让赫伦堡蓬蓽生辉!” 雷加缓缓起身,向眾人微微頷首,姿態优雅从容,仿佛天生就该站在万眾瞩目的中央。 河安伯爵带著商人般的精明笑容,目光扫过人群中的攸伦,隨即朗声宣布,声音在宏阔的大厅中迴荡:“诸位尊贵的客人,请与我一同举杯!感谢铁群岛,感谢葛雷乔伊家族的慷慨!本次比武大会所有的美酒与白金沙,皆由他们倾情提供!” 他稍作停顿,笑容愈发灿烂,仿佛在吟诵诗句般介绍道:“白色清冽,蓝色深邃,紫色醇厚,金色华贵—四种海怪红酒,总有一款能征服您的味蕾!” 全场爆发出一阵会意的大笑,宾客们纷纷高举酒杯,向葛雷乔伊家族的方向致意,水晶与银器碰撞出清脆的声响。 高处的主位上,雷加王子安然端坐,多恩公主与坦格利安公主如明珠般陪伴左右,静观著下方的喧囂。 攸伦斜倚在长桌边,唇角噙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敏锐地感受到一道几乎要將他洞穿的视线。他懒懒地抬眸望去,正对上青亭岛伯爵那双喷火的眼睛那目光凶狠得仿佛要將他生吞活剥。 对此,攸伦只是无所谓地挑了挑眉。他完全理解这份恨意,毕竟那是战爭,是你死我活的较量,没有任何退路可言。为了铁群岛的將来与生存,有些事既然做了,就无需后悔,更不必多想。 攸伦甚至觉得对方这毫不掩饰的愤怒颇有几分趣味。 於是,攸伦非但没有迴避,反而主动迎上那道杀人的目光,姿態悠閒地举起手中的酒杯,朝著雷德温伯爵的方向遥遥一敬,脸上还带著一种近乎嘲弄的“大度”。 目光流转,攸伦瞥见另一个身影时,那惯常的玩世不恭里也掺入了一丝真实的讶异一老瓦德·佛雷,那个快八十岁的老头子,竟然也拖著那把老骨头亲自跑来了赫伦堡?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 攸伦几乎要佩服起这老傢伙的顽强了,在这把年纪长途跋涉,难道就不怕一不小心死在半路上,变成路边无人问津的枯骨? 攸伦端著一杯暗如琥珀的海怪红酒,步履从容地穿过喧闹的人群,最终停在那位以高龄和眾多子嗣闻名的侯爵面前。他微微倾身,酒杯在手中泛著幽光。 “佛雷侯爵,”他的声音平稳,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初次见面。 请容许我自我介绍一下—在下攸伦·葛雷乔伊。” 老瓦德·佛雷抬起那双浑浊泛黄的眼睛,喉咙里发出了一声乾涩的轻咳,像是破旧的风箱。“你的名字,我早就如雷贯耳了。”他的声音嘶哑,却字字清晰,“十字路口上,我们佛雷家战士流下的血————可还没干透呢。佛雷家,不会忘记攸伦大人的教训”。” 攸伦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俯身靠近,声音压得更低,如同寒冰刮过岩石:“那就最好一辈子都不要忘记,铭心牢记。” 攸伦顿了顿,仿佛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轻轻说道:“不知道佛雷大人有没有听过最近流行的一首曲子—《青亭岛的烈焰》?”不等对方回答,他便继续低语,语气如同分享一个隱秘的故事,“大海————终究不是佛雷家应该去的地方。风大浪急,容易翻船。” 说完,不再等佛雷的回答,径直走开,朝著高庭的方向走去。 高庭的荆棘女王奥莲娜·雷德温也注意到了攸伦的存在。与她那几乎要將酒杯捏碎的哥哥亚德里恩不同,这位以智慧与犀利著称的老夫人脸上掛著她那標誌性的、带有一丝嘲讽的笑意。她非但没有避开目光,反而主动朝著攸伦的方向,优雅地举起了手中的高脚杯,轻轻啜饮了一口那深紫色的液体。 “不得不说,”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周围人的耳中,“这海怪红酒的口感还真不错。看来庆典过后,我们高庭也得向铁群岛订上几桶。无论是招待贵宾还是自己享用,都相当合適。” 这话如同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她身旁的亚德里恩·雷德温伯爵猛地转过头,狠狠瞪了自己的妹妹一眼,仿佛看著一个可耻的叛徒。他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我们青亭岛的红酒才是七国最好的!这些————这些来自铁群岛的玩意儿不过是带著海水咸味的餿水!” 她的儿子,南境守护梅斯·提利尔公爵,听到母亲的话后也是鼓起了腮帮子,活像一条被激怒的充气鱼。亚德里恩是他的舅舅,青亭岛更是高庭最重要的封臣之一。铁群岛对雷德温家族的劫掠,无疑也是打在高庭脸上的耳光。於情於理,攸伦都算得上是他的敌人。 未来的高庭继承人,维拉斯·提利尔,却只是微笑著细细品味杯中的酒。对於那场已经尘埃落定的战爭,他显得並不想过多评论。 奥莲娜夫人毫不在意哥哥的怒火,冷静地陈述:“好就是好,差就是差。不会因为你的敌视,佳酿就会变成餿水。”她锐利的目光扫过在场眾人,“比武大会之后,我敢说整个维斯特洛的贵族都会知道海怪红酒的名字,订单会像乌鸦一样飞向铁群岛。你的评价,改变不了任何事实。”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意味深长,这话是说给所有人听的:“聪明人,就该知道在什么时候放下什么事。”她的目光最终落在自己儿子那涨红的脸上,毫不留情地补了一句,“別瞪眼鼓气了,我的充气鱼公爵”。就算你把腮帮子吹爆,也改变不了海怪红酒即將风靡的事实。”她显然早已对这个“文不成武不就”的儿子放弃了改造,转而看向长孙:“维拉斯,你说呢?” 维拉斯·提利尔沉稳地点了点头,展现出与他年龄不符的睿智:“祖母说得在理,至少在这件事上,大局已定。不过,”他话锋一转,眼中流露出欣赏,“葛雷乔伊家的这种推销手段,確实新颖又高效,非常值得我们学习。” 攸伦步履从容地行至高庭一眾贵胄面前,优雅地欠身致意,目光依次掠过荆棘女王奥莲娜·雷德温、南境守护梅斯·提利尔公爵、面色铁青的亚德里恩·雷德温伯爵以及沉稳的维拉斯·提利尔。 “上次一別,许久不见,”他声音平稳,仿佛只是在问候老友,“各位別来无恙?” 青亭岛的亚德里恩·雷德温伯爵冷哼一声,直接走开。 奥莲娜·雷德温夫人抬起那双锐利得与年龄不符的眼睛,毫不客气地冷笑一声:“好?怎么可能好!”她手中的酒杯微微晃动,深红的酒液如血,“我们的酒窖被搬空了,金库见了底,港口的船只不是被拖走就是化作了灰烬。就连传承百年的葡萄藤也被连根拔起——”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尖锐的讽刺,“最过分的是,你们连我们的酿酒师都一个不剩地掳去了那片石头群岛!如今倒好,竟用我们的技艺酿出这“海怪红酒”,是想彻底断了青亭岛的活路吗?” 她轻咳一声,目光如刀般刮过攸伦的脸:“你跟泰温·兰尼斯特学的倒是有模有样。如今在这赫伦堡,处处可闻那首《青亭岛的烈焰》————”老夫人的话语里淬著冰冷的恨意,“你们將青亭岛的荣耀碾作垫脚石,还要踩进泥里。告诉我,我们如何能好?” 攸伦倒是没料到这位老夫人竟如此单刀直入,他唇角微扬,露出一抹难以捉摸的笑意:“战爭从来残酷,老夫人。其间只有你死我活,何来仁义道德?正因如此,我们才更该牢记战爭的代价,尽力避免烽火,谋求和平。” 奥莲娜·雷德温那双锐利的眼睛毫不退让地盯著他:“说得动听。那你是不是打算把掳走的酿酒师还回来?可別跟我说他们都战损”了,这种话连狗都不信。”她声音压低,却字字清晰,“还是说,你们铁群岛从此金盆洗手,再也不酿葡萄酒了?否则,你倒告诉我,这和平”要从何谈起?” 攸伦神情未变,平稳应答:“既定之事,再议无益。葡萄酒我不能还,但我们或许能有其它合作方式。” “合作?”奥莲娜挑眉,语气中带著明显的讥誚,“我倒是想听听。” “青亭岛所產的全部葡萄,”攸伦从容说道,“我们愿意以高於市价三成的价格收购。” 奥莲娜嗤笑一声,撇过头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个疯子。 攸伦不以为意,继续笑道:“还有贸易。世界很大,不止维斯特洛—狭海对岸,自由贸易城邦的市场远超你我想像。我们铁群岛一家吞不下整个东方。”他微微前倾,声音里带著诱惑,“如果你们愿意,青亭岛可以成为海怪红酒在厄斯索斯的独家代理。” 奥莲娜沉默片刻,犀利的目光稍稍收敛:“这倒可以考虑。就这些?” “还有石阶列岛,”攸伦缓缓说道,声音压得更低,“不知道你们对那片岛屿————有没有兴趣?” 奥莲娜·雷德温眼中驀地闪过一道锐光,几乎没有犹豫:“成交!” 南境守护梅斯·提利尔公爵茫然地眨著眼睛,视线在母亲与攸伦之间来回移动,胖乎乎的脸上写满了困惑:“你们————你们这就说定了?石阶列岛?那地方乱得要命,海盗比商船还多,能有什么兴趣?” 奥莲娜·雷德温夫人深深地嘆了口气,那嘆息里裹挟著无尽的无奈与失望,她抬手揉了揉眉心,仿佛不堪重负:“诸神在上,我真是怎么也想不通,怎么会生出你这么个————”她顿了顿,终究还是把更难听的话咽了回去,只余下一句冰冷的嘲讽,“————蠢钝如猪的儿子。可惜啊,生都生出来了,总不能塞回肚子里去。” 她转向梅斯,语气变得锐利而急促,仿佛在教导一个永远不开窍的学徒:“你难道就没注意到?铁群岛前不久才下水了一艘巨舰,听说比兰尼斯特家的海狮號”还要庞大数倍!他们的造船厂日夜不停,一艘接一艘的战舰被推入海中。你当真以为,他们造这么多战舰,只是为了安安分分地做生意?” 她不等儿子回答,便冷笑著自问自答:“打,我们现在未必打得过;做生意,眼看也做不过。如今攸伦·葛雷乔伊亲自递了台阶,我们若还不顺势而下,难道真要等到被彻底挤垮?”她的声音压低,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敏锐,“更何况————石阶列岛!那片爭议之地本身就是一座无人看管的金矿!控制那里的航道,远比守著几亩葡萄田更有前途!” 南境守护梅斯·提利尔公爵仍旧一脸茫然,他压低声音,肥胖的脸上写满了不解与轻蔑:“可他不过是铁群岛那个科伦大王的次子!一个次子,能做什么主?他能代表葛雷乔伊家族许诺什么?” 奥莲娜·雷德温夫人再次深深地嘆了口气,那嘆息中裹挟著对一个继承人如此迟钝的绝望。“蠢钝就多读书!”她的声音锐利如冰,“平时让你多看各地传来的消息,你是一点也没听进去。攸伦·葛雷乔伊虽是次子,但他所做的每一件事,所展现的每分野心,都早已远超常人所能企及。铁群岛的规则,正因他而改写;铁群岛的未来,也必將因他而变得————超乎你的想像。” 梅斯公爵的脸瞬间涨得通红,眼珠像受惊的青蛙般凸出,腮帮子鼓得像条充了气的鱼:“那————那可不是什么好事!七国上下谁不知道,铁群岛的法定继承人是长子巴隆!家族最忌讳的就是这种兄弟鬩墙、爭权夺利的內斗,那是会彻底毁灭一个家族的!” 奥莲娜夫人静静地看著儿子,目光锐利得仿佛能穿透他所有的恐惧与短视。 她轻轻开口,声音不高,却像一枚冰针,刺破了所有喧囂:“如果————他从未將眼光,局限於那几座冰冷的岛屿呢?” 第162章 布蕾妮——舞会 第162章 布蕾妮——舞会 酒会的喧囂仍在继续,丝竹笑语声中,攸伦却敏锐地捕捉到一道与眾不同的目光。它来自塔斯岛的角落一布蕾妮·塔斯如约而至,正侷促地站在父亲身旁。她穿著一身显然不合身的礼服,对於一个习惯了盔甲与剑柄的战士而言,这华丽的束缚让她手足无措,每一个动作都显得僵硬而不安。 攸伦端著酒杯悠然走近,声音平静:“你来了。不过看起来,你似乎不太適应这里。” 布蕾妮低著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是的。” “抬头,挺胸,”攸伦注视著她,语气不容置疑,“你要更自信一些。” 隨即,他转向她身旁那位神色温和、目光却睿智的老人一暮临厅伯爵,“暮之星”塞尔温·塔斯,微微欠身说道:“伯爵大人,请允许我冒昧。我想为您的女儿引荐几位朋友,不知可否?” 塞尔温伯爵微笑著頷首:“当然,这是她的荣幸。” 布蕾妮脸颊緋红,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轻轻挽住了攸伦的手臂。他首先带她走向亚夏拉·戴恩。亚夏拉早已从攸伦口中听说过这位梦想成为骑士的塔斯姑娘,她亲切地替布蕾妮整理了一下歪斜的衣领,真诚地讚嘆道:“你真高大,也一定很勇敢。我相信,你会成为骑士的。” 隨后,攸伦带著她径直走向御林铁卫的圈子—一那里有“拂晓神剑”亚瑟·戴恩爵士、“白牛”杰洛·海塔尔爵士、“无畏的”巴利斯坦·赛尔弥爵士,甚至还有雷加王子和年轻的詹姆·兰尼斯特。 攸伦的声音清晰而篤定,响彻在几位传奇骑士之间:“她,布蕾妮·塔斯,將来一定会是七国第一个真正的女骑士!” 面对这些她自幼崇拜的英雄,布蕾妮激动得浑身微颤,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无畏的”巴利斯坦仔细端详著眼前这个才八岁却已异常高大的女孩,目光扫过她的骨骼和体魄,並且拉过她的手,看了看她宽厚的手掌和厚重的茧子,郑重地点了点头:“这条路会非常艰难,”他说道,眼中带著鼓励,“但我很期待那一天的到来。” 攸伦领著依旧有些侷促的布蕾妮,穿过喧闹的人群,来到了铁群岛势力所在的区域。海怪旗帜下,他的父亲科伦大王正与弟弟维克塔利昂低声交谈。 “父亲,”攸伦的声音打破了他们的谈话,他轻轻將布蕾妮引至身前,“我想向您和维克塔利昂介绍一位朋友——塔斯岛的布蕾妮小姐。” 科伦大王早已听说过关於这位“塔斯蓝宝石”的种种描述,深知她异於常人的高大和成为骑士的梦想。然而,亲眼所见所带来的衝击仍是言语无法比擬的。 他锐利的目光难掩惊讶,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才缓缓頷首致意。 接著,攸伦转向他那以勇武著称、却略显憨直的弟弟,嘴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弧度:“而这位,是我的弟弟,维克塔利昂·葛雷乔伊。” 维克塔利昂·葛雷乔伊的反应则更为直白。他已算的上高大雄壮,但看到布蕾妮那比自己还要高大的身躯和宽阔的肩膀,眼睛瞬间睁得溜圆,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一个惊恐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在他脑海中炸开一一这就是哥哥之前提过的、要给我找的未来妻子? 淹神在上,这要是吵起架来————我会不会被她一拳打死? 布蕾妮感受到了对方毫不掩饰的惊愕,她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那双清澈的蓝眼睛眨了眨,用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怯生生地说道:“你————你好。” 攸伦轻咳一声,打破了短暂的沉默,目光投向仍处于震惊中的弟弟:“维克塔利昂,”他的语气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引导,“也许,你该邀请布蕾妮小姐跳一支舞。” 维克塔利昂像是被惊醒一般,訕地挠了挠他那头粗硬的短髮,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朝布蕾妮伸出了一只因常年握持武器而布满老茧的大手。 布蕾妮愣了一下,蓝眼睛里闪过一丝不知所措,但最终还是轻轻地將自己的手放了上去,任由这位未来的铁岛船长引领著她,步入了光影摇电的舞池。两人的组合显得格外突兀,却又奇异地和谐。 望著他们离去的背影,攸伦转向父亲,声音平静:“父亲,觉得她怎么样? ” 科伦大王的目光依旧追隨著舞池中那对引人注目的身影,沉吟片刻,给出了一个极其克制的评价:“嗯————很特別。” “她一定会成为一名优秀的骑士。”攸伦的语气带著確信。 科伦大王缓缓收回目光,看向次子,眼中闪烁著更为深远的考量:“我更希望她未来能成为一个优秀的领主夫人。不过可惜......”他顿了顿,透露了一个新消息,“告诉你一件事,我刚刚去找过她的父亲,暮之星”塞尔温伯爵。” “他拒绝了联姻的提议。”科伦大王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说是女儿年纪尚小,此事————过几年再议。” 攸伦闻言,脸上並无意外之色,只是淡淡应道:“嗯,是的,她还没到年纪。 " 两个年轻的身影带著蓬勃的朝气大步穿过人群,径直朝攸伦走来—一正是情同手足的劳勃·拜拉席恩与艾德·史塔克。 劳勃人未至,声先到,伴隨著一阵洪亮的大笑,他抢起结实的手臂,结结实实地捶了一下攸伦的胸口。那力道大得惊人,险些让攸伦背过气去。 “你这混蛋!”劳勃的声音如同他的动作一样充满力量,眼中闪烁著对战斗的纯粹渴望,“血戏班那群杂碎我早就看不顺眼了!你动手的时候怎么不想著我?为什么不叫上我!”他语气里满是遗憾,仿佛错过了一场盛大的庆典,“那样的战斗才够痛快,才能真正让人热血沸腾啊!” 一旁的艾德·史塔克脸上带著温和而沉稳的笑意,他接口道,语气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揶揄:“他们的尸体才刚刚埋进土里,《青亭岛的烈焰》就在同一片土地上空奏响。论起造势,確实没人比得上你,攸伦。” 攸伦轻笑一声,巧妙地转移了话题:“在这种欢庆的时刻,谈论打打杀杀,是不是有点太煞风景了?” 他优雅地抬起手,指向大厅另一端最为喧闹和明亮的区域。那里仿佛是整个宴会的磁场中心,匯聚了最多年轻而活跃的身影,欢声笑语几乎要盖过乐师的演奏。 在这场奢华的舞会中,那些出身高贵、明艷动人的贵族少女们,无疑是最璀璨的星辰,吸引著无数倾慕与嫉妒的目光。 人群中最引人注目的,当属阿丽亚娜.河安,她头顶戴著爱与美的王后之冠,青涩可爱漂亮;多恩的亚莲恩·马泰尔公主,周身散发著火一般的热情与不羈; 星坠城的亚夏拉·戴恩小姐,其美貌与剑术同样闻名遐邇;凯岩城的瑟曦·兰尼斯特,金髮碧眼,姿容绝世,带著与生俱来的骄傲;北境的莱安娜·史塔克,野性中透著纯净,仿佛林间的精魄:旧镇的琳妮丝·海塔尔,优雅博学,谈吐不凡;以及河间地的凯特琳·徒利,温柔端庄,如同静水流深。 亚夏拉·戴恩如一朵静謐的莲,立於喧囂之中,面对每一位上前邀舞的贵族青年,她都报以优雅而坚定的微笑,用清晰却不失温柔的声音婉拒:“感谢您的盛情,但我的舞伴早已註定—我的未婚夫是攸伦·葛雷乔伊。” 不远处,凯特琳·徒利也以同样的庄重与真诚回应著周围的热情。她目光沉静,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感谢您的邀请,但我已与布兰登·史塔克订婚。”此后,她便不再过多言语,那份沉静的决心让其他跃跃欲试者望而却步。 就在这时,攸伦穿过人群,径直走向亚夏拉。他无视了周围或好奇、或羡慕、或审视的目光,在她面前停下,微微欠身,隨后伸出手一这是一个不容拒绝的邀请。 在无数道或羡慕或探究的目光注视下,亚夏拉微笑著將手轻轻放入攸伦的掌心。他稳稳握住,引领著她步入了流光溢彩的舞池中心。悠扬的乐声如丝绸般流淌,他们隨之翩翩起舞,两人的身影在摇曳的烛光下优雅流转,仿佛整个喧器大厅里的繁华都已褪色,唯独他们是清晰的焦点,成为了今夜最令人瞩目的一对。 这场景深深刺激了看台上的劳勃。他猛地灌下一大口酒,將酒杯重重顿在桌上,带著几分酒意和不服嚷道:“不行!我也要去找我的莱安娜!”说完,竟真的转身就走,毫不迟疑地將艾德独自留在原地。 艾德·史塔克看著好友离去的背影,一时语塞,只能无奈地站在原地:“————" 这里很热闹,但好象与自己无缘。 这时,布兰登·史塔克刚与他的未婚妻凯特琳·徒利跳完一曲。他走到弟弟身边,用胳膊肘轻轻撞了一下像根榆木桩子似的艾德,朝著舞池中一个耀眼的身影努了努嘴,低声道:“別傻乎乎地杵在这儿了。看那边,多恩的亚莲恩·马泰尔公主,就像沙漠里带刺的美艷玫瑰,热情似火。你去邀请她跳支舞。” 艾德顺著方向望去,隨即缓缓却坚定地摇了摇头。 那位公主確实美得惊人,如同盛夏的烈日,光芒四射,但她太过於妖嬈嫵媚,太过於热情奔放,仿佛每一个眼神都在邀请,引得无数男人为之倾倒,渴望能与她发生些什么。 她確实是舞池中最欢腾的存在,身边的舞伴换了一个又一个,笑声如银铃般清脆。然而,这种耀眼夺目的光芒並不適合他沉静內敛的性格。 唯有亚莲恩自己心里清楚,她对周围这些殷勤的男人其实毫无兴趣。她的笑声或许响亮,但眼底却始终保留著一份疏离。她的目光总会在不经意的流转间,瞥向正与攸伦共舞的亚夏拉。 但那羡慕目光总是一闪即逝,迅速收回。 攸伦已经是亚夏拉的未婚夫了,他们並肩起舞的身影看上去如此和谐登对。 亚莲恩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酒杯边缘,一丝难以察觉的落寞悄然掠过心头她曾经,似乎也有过机会的,只是如今,一切都已错过了。 > 第163章 密室——暗中的谋划 第163章 密室——暗中的谋划 舞会尚未完全散去,气氛仍沉浸在微醺与乐声的余韵中时,科伦大王找到了攸伦。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现在,去送你的未婚妻亚夏拉小姐回去休息。然后,立刻到我这里来,跟我去一个地方。” 攸伦虽心中疑惑,却深知父亲此刻的郑重绝非寻常。他当即頷首,走向亚夏拉,温柔地护送她回到其兄亚瑟·戴恩身边,简单告別后,便迅速返回。 科伦大王並未多言,示意攸伦跟上,隨即转身,引领著儿子穿过喧闹渐熄的走廊,向著赫伦堡更深处、鲜少有人涉足的区域走去。廊道的火炬將他们的影子拉长,投在古老粗糙的石墙上,脚步声在空旷中迴荡。 最终,他们停在一道厚重的石门前。 门前佇立著两位身影一御林铁卫奥斯威尔·河安与“白牛”杰洛·海塔尔爵士。他们如同两尊沉默的雕像,见到科伦大王,只是微微頷首致意,並未多言。科伦大王同样以眼神回应,隨即推开石门,带著攸伦步入其內。 门后是一段向下延伸的旋转石阶,空气瞬间变得阴冷潮湿,仅靠壁架上零星的火把提供微弱的光亮。他们沉默地向下行走,抵达了一间隱蔽而肃穆的石室。 石室內,气氛凝重而肃穆,跳跃的火把光芒映照出几张权倾维斯特洛的面孔o 泰温·兰尼斯特公爵端坐一旁,金狮胸针在昏暗光线下依然冷硬夺目,他神色平静,仿佛一切尽在掌握。赫伦堡主人沃尔特·河安伯爵站在一侧,面色是身为主人特有的谨慎。瑞卡德·史塔克公爵与他年轻气盛的长子布兰登·史塔克立於阴影处,北境人的坚毅刻在他们的眉宇之间。鹰巢城公爵、东境守护琼恩·艾林也在场,他看起来略显疲態,但目光依旧锐利。 见科伦大王带著攸伦步入,几人只是微微頷首,並无多言,沉默本身已说明了此次会面的分量。 过了一会儿,石门再次被推开。 高庭的荆棘女王奥莲娜·雷德温夫人携其长孙维拉斯·提利尔走了进来,她的精明世故与维拉斯的沉稳形成了奇妙的互补。隨后而至的是奔流城公爵霍斯特·徒利,他的步伐带著河间地领主特有的稳重。接著是多恩的红毒蛇奥柏伦·马泰尔亲王,他嘴角掛著一丝玩味的笑意,仿佛这场隱秘的聚会是一场即將开幕的好戏。最后一个到场的是劳勃·拜拉席恩,他一身酒气和女人的香水味,风风火火。 几乎整个七国最重要的统治者们,此刻都匯聚於这间不起眼的石室之中。 石室內陷入短暂的沉寂,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 泰温·兰尼斯特公爵端坐於阴影与光明交界处,率先打破了沉默,他的声音平稳而冷硬,不带丝毫情绪,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分量。 “既然人都到齐了,那么就开始吧。” 他环视在场每一位权倾一方的领主,目光如冰冷的金子。“我们当下的国王,伊里斯二世,他的情况诸位都有目共睹。”他的措辞谨慎,但指控却无比尖锐,“行事愈发狂悖无度,重金圈养火术士,动輒便以烈火处决臣民。围绕在他身边的,儘是一群諂媚无能之辈。” 他稍作停顿,让这番话的重量充分压在每个人心头。“无尽的苛捐杂税早已令七国上下怨声载道,在座诸位,想必也深受其苦。如今,私底下人们如何称呼他?——疯王”。” 紧接著,他的话锋转向讚誉,却同样冰冷而充满算计:“而雷加王子,文武兼备,睿智仁慈,他的才干与品德有目共睹。他,才配得上铁王座,才应是七国真正的君王。” 最后,他拋出了最终结论,清晰而决绝:“我认为,伊里斯二世已经不再適合居於王位。是时候,请雷加王子取而代之了。” 瑞卡德·史塔克公爵的面容在火光下显得格外坚毅,他声音低沉,带著北境人特有的凛然:“泰温公爵所言极是。国王的身份並非暴行的护盾。肆意以火刑处决臣民,此等残忍酷烈之举,已然背离了为君之道。” “多恩没有意见。”奥柏伦·马泰尔亲王慵懒地靠在墙边,嘴角依旧掛著一丝玩味的笑意,语气却十分明確,“雷加是我姐姐伊莉亚的丈夫。”这句话简短,却清晰地表明了多恩的立场。 霍斯特·徒利公爵抚摸著手指上的戒指,展现出河间地领主务实的考量:“无论如何,疯王抑或雷加,血脉皆属坦格利安。雷加本就是名正言顺的继承人,我们所议之事,无非是让王位交接————提早一些进行罢了。” 科伦大王的声音如同铁器摩擦,带著铁群岛之主的直接与利益考量:“我赞同。为了供养那群只会玩弄野火的术士,便无端加重我等封臣的税赋,这绝非明智之君所为。七国需要一位更懂得经营、更能贏得民心的国王。” 鹰巢城公爵琼恩·艾林的话语则更为委婉,却同样坚定:“伊里斯二世国王陛下的————精神状態,的確已不再適合掌管王国社稷。为了王国福祉,请他早日安享晚年,或许是更为妥当的安排。” 最后,劳勃·拜拉席恩的怒吼如同惊雷般炸响,他巨大的拳头猛地砸在石桌上,悲愤与仇恨交织在他年轻的脸上:“说得好!推翻他!我的父母就是死在这个疯子荒谬的命令之下!” 他的话音刚落,荆棘女王奥莲娜·雷德温夫人便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嗤笑。 她锐利的目光扫过泰温,言语如同淬毒的匕首,精准地刺向对方未曾言明的意图:“你与疯王之间的齟,我们当然清楚,泰温公爵。特別是他拒绝了让你女儿瑟曦与雷加王子联姻之后,你连国王之手的位置也丟掉了。”她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带著毫不掩饰的质疑,“请你不要告诉我们,你今日这番慷慨陈词,其中完全没有掺杂这些————私人恩怨。” 泰温·兰尼斯特公爵双手平稳地交叉置於身前,面色如古井深水,平静地回应了奥莲娜的质疑:“当然有私怨!”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在座的诸位,谁与那位国王没有积怨?七国上下,又有哪家贵族未曾遭受过他的苛待与狂悖?”他的目光转向奥莲娜,语气锐利了几分,“若非伊里斯二世纵容甚至煽动,铁群岛与青亭岛的衝突何至於发展到那般地步?” 旧事重提,荆棘女王奥莲娜·雷德温夫人丝毫不为所动,她的目光扫过眾人,將话题引向最核心的利益问题:“王座上坐的是谁,对高庭而言並非不能商量。但请允许我把话说得更直白些—做这件事,冒著如此大的风险,我们高庭能获得什么具体的好处?” 泰温的回答冰冷而简洁,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一位贤明的国王,一位不再会肆意横徵暴敛的君主,这本就是所有臣民—包括高庭所能获得的最大好处。” 奥莲娜夫人沉吟片刻,最终给出了一个谨慎而保留的立场:“既然如此,高庭不会公开反对这项动议,”她顿了顿,强调道,“但也不会明確表示赞同。” 泰温微微頷首,对这个结果似乎早已预料,並未强求。 这时,鹰巢城公爵琼恩·艾林將討论拉回了实际层面:“那么接下来,我们该如何行动?” 泰温成竹在胸,方案清晰:“此次比武大会,七国上下有头有脸的贵族几乎齐聚赫伦堡。我们就在大会落幕、眾人仍未散去之时,当眾宣布拥立雷加王子继位。隨后,”他的语气不带丝毫波澜,“同时將旧王”伊里斯请”往龙石岛————安心养病。” 眾人闻言,纷纷点头,认为此计可行。 就在此时,一直沉默旁听的攸伦突然开口,提出了一个关键问题:“这件事,雷加王子本人————至今还不知情?” 泰温看向他,眼神中没有任何意外,仿佛早已思考过这个问题:“等到我们当眾宣布之时,他自然会知道。”他的语气篤定,带著对人性与权欲的深刻洞察,“我认为,不会有人拒绝————成为七国之君,坐上那张铁王座。” 攸伦不再多言,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再次將自己隱入石室的阴影之中,保持了沉默。 第164章 开幕——疯王驾到! 第164章 开幕——疯王驾到! 今天是比武大会正式开幕的日子。 晨光尚未完全驱散赫伦堡上空的薄雾,城墙之外却已人声鼎沸,远比往日更加喧闹。 所有参赛的骑士、远道而来的贵族,以及前来目睹盛事的平民,都比往常起得更早,黑压压地聚拢在巨大的城门口,空气中瀰漫著迫不及待的躁动。 沉重的城门在铰链的呻吟中被缓缓推开,人群如同决堤的潮水般,纷纷涌向城外那片早已搭建好的雄伟看台区,期待著马上长枪比武的精彩开场。 眾人並未等到比武大会的东道主—河安伯爵现身宣布开幕。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沉闷而富有节奏的雷鸣之声,从遥远的国王大道方向滚滚而来。 声音由远及近,愈发清晰,那是数百匹战马同时奔腾才能发出的震撼声响,捲起的漫天烟尘如同贴地席捲的黄云。 一面旗帜在尘烟中陡然显现—一漆黑的底色上,绣著一只狰狞咆哮、血红色的三头巨龙。 看台上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和窃窃私语。 雷加王子早已安坐於贵宾席中,那么此刻踏尘而来、打著坦格利安王室旗帜的,只可能是一个人——七国统治者,国王伊里斯二世。 沉重的马蹄声如雷鸣般逼近,一队盔甲鲜明、神情冷峻的王家卫兵率先疾驰而至,以不容置疑的气势强行清空了通往看台的主道。 三名號手举起镶金的长號,奋力吹响“呜” “呜”” “呜” 三声悠长而肃穆的號角声撕裂了空气,这是国王驾临的无可爭议的信號,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喧器,一种无形的威压笼罩了整个场地。 號声余韵未绝,一名身披王室纹章披风的传令官策马向前,深吸一口气,以洪亮如钟、清晰无比的声音向著寂静的人群宣告:“安达尔人、洛伊拿人和先民的国王!坦格利安家族之主!全境守护者!七国之统治者!伊里斯·坦格利安二世国王陛下—驾到!閒人避让!” 宣告完毕的瞬间,整个场面陷入了一种近乎凝滯的绝对寂静,仿佛时间本身也被这王权威严所冻结。 下一刻,如同潮水漫过沙滩,在场的平民纷纷敬畏地跪倒在地,垂下头颅,不敢直视。所有的贵族,无论来自何方家族,也齐齐起身,或躬身行礼,或頷首致意。 在这片肃穆的寂静与臣服之中,伊里斯二世的车驾缓缓前行。护卫在其左右的,其中有最为醒目的身影—一白袍的御林铁卫。他们纯白的盔甲在晨光下熠熠生辉,雪白的披风纤尘不染,如同移动的雪山,既是绝对武力的象徵,更是坦格利安王权不容置疑的守护者。 看台之上的贵族们面面相覷,眼中无不充满了惊疑与难以置信。 泰温·兰尼斯特那张惯常波澜不惊的脸上,罕见地掠过一丝阴霾;劳勃·拜拉席恩粗獷的眉宇紧紧锁住,如同看到了极不愉快的幻象;琼恩·艾林与瑞卡德·史塔克交换了一个沉重的眼神;科伦大王则眯起了眼晴,目光锐利如鹰。 就连本该最为了解其父的雷加王子,此刻也是一脸措手不及的震惊与茫然。 这是自暮谷城叛乱之后,整整五年时间,国王陛下头一次离开固若金汤的红堡。他的到来毫无预兆,事前未曾透露半分要亲临比武大会的意愿,也没有任何消息从君临传出。 泰温公爵迅速敛起所有外露的情绪,微微侧身,向身旁的琼恩·艾林低语,声音轻得几乎只是一缕气息:“静观其变。”他的目光隨即扫向仍僵在原地的河安伯爵,眉头不易察觉地一皱,带著不容置疑的催促低声道:“国王已至,你这东道主还不上前迎驾?” 河安伯爵如梦初醒,急忙整理了一下衣袍,几乎是跟蹌著小跑至国王车驾前,深深躬下身,声音因紧张而略带颤抖:“陛下亲临,实乃赫伦堡与河安家族无上的荣耀!愿您的光辉沐浴此次盛会!” 一名侍从迅速上前,拉开了装饰华丽的马车车门。 一道身影缓缓从车厢的阴影中步出,立於高处,冰冷而睥睨的目光扫过跪拜的河安伯爵,鼻腔里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冷哼:“起来吧。” 当国王的真容完全暴露在秋日的天光下时,几乎所有目睹之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他的形象近乎骇人一指甲又长又黄,扭曲如鸟爪;鬍鬚油腻板结,纠缠如同乱麻;灰白的长髮久未梳洗,一綹綹地粘合成绳索般垂落;深重的黑紫色眼圈沉陷下去,包裹著一双布满疯狂血丝的眼睛————这每一个细节都无比直观,甚至可怖地昭示著那个早已传遍七国的绰號:“疯王”。 而当攸伦的视线终於穿透那些白袍卫士,清晰地落在伊里斯二世本人身上时,即便是见多识广的他,也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无言以对。 头上戴的伊耿四世传下的巨大精美、镶有龙纹的王冠是他全身唯一的亮点。 那些从未有幸得见国王真容的人们,原本伸长脖子想一睹真龙天子的风采,此刻却都惊得目瞪口呆,下巴几乎要掉下来。 这————就是他们的国王? 全场陷入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唯有风声掠过旗帜的猎猎作响。 伊里斯二世忽然爆发出一阵尖锐而突兀的大笑,打破了沉寂:“河安伯爵,你可真是阔绰得很啊!”他的声音带著一种夸张的讚嘆,却又隱隱透出刺骨的寒意,“如此规模的比武盛会,如此高昂的冠军奖赏————” 话音未落,他脸上的笑容如同被寒风吹灭的烛火般骤然消失,瞬间阴沉下来,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河安伯爵,声音陡然变得尖利而充满怀疑:“你究竟是哪里来的这么多钱?!” 河安伯爵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他强压下心中的惊惶,毕恭毕敬地回答道:“回稟陛下,这是臣家族数十年的微薄积蓄,只为办好此次盛会,荣耀王室。恳请陛下上座,为我等主持开幕大典。” 伊里斯二世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嘴角扯出一个古怪的弧度:“不必了!”他挥了挥那只指甲发黄扭曲的手,“就按你们原来的程序办吧!” 说完,他不再理会任何人,在御林铁卫如影隨形的严密护卫下,径直走向比武场地最中央、最显眼的位置,仿佛那里才是唯一配得上他身份的地方。 第165章 比武大会开始——雷加首秀 第165章 比武大会开始——雷加首秀 沃尔特·河安伯爵深吸一口气,努力驱散方才面对国王时的惊悸,大步走到看台最前方。他运足中气,洪亮的声音藉助地势传遍整个场地:“以赫伦堡与河安家族之名,我宣布一为期十日的比武大会,正式开始!” 他的话语暂时驱散了伊里斯二世带来的压抑气氛,人群中爆发出热烈的欢呼。他稍待声浪平息,继续宣告:“此次盛会,为庆祝我女几十四岁命名日而举办。比赛项目设有长枪比武、 单人比武、七方团体比武、射箭、掷斧、赛马,共六个项目!优胜者的奖赏之丰厚,想必早已传遍七国,无需我再赘述!” “我的女儿,阿丽亚娜·河安,爱与美的皇后!” 阿丽亚娜·河安应声站起,脸蛋娇红,轻施一礼。 “她的哥哥们,卡西莫多·河安、兰恩·河安、马蒂亚斯·河安、班尼迪克·河安以及叔叔御林铁卫奥斯威尔·河安爵士,將为她捍卫荣誉!” 卡西莫多·河安、兰恩·河安、马蒂亚斯·河安、班尼迪克·河安以及叔叔御林铁卫奥斯威尔·河安爵士闻言站起,向看台上下轻施一礼。 “特別鸣谢,此次比武大会所有酒水均来自於铁群岛,葛雷乔伊家免费提供,白色、蓝色、紫色、金色,四款海怪红酒,总有一款適合尊贵的您!” (在听到这句宣传时,科伦大王脸上笑开了花,在这么多贵族之前,铁群岛以及葛雷乔伊家的名號被当眾念出,名扬七国,这么点代价真是花的值!) 沃尔特顿了顿,目光扫过场下那些早已摩拳擦掌、盔明甲亮的骑士们,最终高声喝道:“现在,荣耀的首战——长枪比武,正式开始!” “请所有听到名字的骑士,依次入场,做好准备!” 他的话音落下,號角手再次吹响激昂的號角,標誌著速度、力量与荣誉的角逐,正式拉开帷幕。 首个登场亮相的,正是雷加·坦格利安王子。 他的对手,则是符石城伯爵、罗伊斯家族族长——约恩·罗伊斯伯爵。传说他有一套祖传的青铜盔甲,有数千年歷史,上面刻有魔法符咒,可以保护穿戴者不受伤害。 號角声响,两匹战马相对疾驰。 第一个回合,雷加王子的长枪精准地击中了约恩伯爵的盾牌,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令其身形晃了晃却並未落马。第二个回合依旧如此,雷加的枪尖再次轻吻盾心,仿佛试探而非决胜。 直到第三个回合,雷加王子似乎才真正发力。在两马交错而过的电光石火间,他的长枪化作一道银色的闪电,以无可挑剔的角度和雷霆万钧之力,正中约恩伯爵的胸甲!这一击乾净利落,力道磅礴,竟將身材壮硕的伯爵整个人从马背上捅飞出去,沉重地摔落在尘埃之中。 看台上的攸伦微微眯起了眼。他看得分明,雷加王子的实力远在约恩·罗伊斯之上,若真想结束战斗,恐怕第一个照面就足够了。前两个回合的游刃有余,分明是留了三分力,或许是不愿首次出场便以一击决胜的碾压姿態示人,才刻意给予了对手足够的尊重与表现的机会。 雷加王子优雅地取下他那装饰著龙纹的头盔,露出一张俊美非凡的面庞和飘逸的银金色长髮。他没有沉浸在胜利的荣耀中,而是第一时间策马来到落马的约恩·罗伊斯伯爵身旁,俯身伸出手,將这位强大的对手从尘埃中拉了起来。隨后,他举起手臂,向著四周看台致意,姿態谦和而高贵。 他英俊的容貌、卓越的武艺以及此刻展现出的骑士风度,瞬间点燃了全场的热情。 看台上下的欢呼声如同海啸般震天动地,“雷加!雷加!”的呼喊此起彼伏o 然而,在这片献给王子的狂热浪潮中,高台之上的伊里斯二世却並未因儿子的胜利而有丝毫喜悦。相反,那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如同尖针般刺痛了他的耳膜,让他紧紧皱起了眉头。 正是雷加如此深得民心,如此受到万眾爱戴,才让他內心的恐惧与猜忌疯狂滋长—一他无时无刻不在担心,这个完美的儿子会有一天推翻自己的统治。 按照常理,此时此刻,一位国王父亲理应褒奖儿子的武勇,並称讚落败对手的顽强与胆气。 但他是“疯王”伊里斯。 他只是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冷冷地睥睨著场內备受拥戴的儿子,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极其不屑的冷哼:“青铜约恩”?哼,不堪一击。 第二场较量的双方骑士已然在场地两端就位,准备就绪。 一方是来自北境临冬城的班扬·史塔克,瑞卡德·史塔克公爵的幼子,虽年轻却已显露出北境人特有的坚韧。他的对手,是东道主沃尔特·河安伯爵的长子,卡西莫多·河安,他亦是本届比武大会“爱与美的皇后”—一他妹妹的称號守护者。 战號吹响前,班扬·史塔克並未急於衝刺,而是策马缓缓行至看台姐姐莱安娜·史塔克的座前,將手中的长枪高高举起,枪尖倾向她。莱安娜嫣然一笑,迅速从袖中取出一条代表史塔克家族的灰白丝带,仔细而迅速地將它缠绕在弟弟的枪桿之上,以此赐予他家族的祝福与力量。 號角再次长鸣,对决正式开始!两匹战马相对奔腾,长枪猛烈碰撞,木屑四溅。每一次交锋都引得观眾阵阵惊呼。 两人势均力敌,竟来回衝刺交锋了八个回合,战况异常激烈胶著。最终,班扬·史塔克凭藉一次精准而有力的突击,艰难地將卡西莫多·河安击落马下,贏得了胜利。 在看台上,莱安娜·史塔克全程都在为弟弟吶喊助威,激动得几乎不曾坐下。当看到班扬最终获胜时,她更是兴奋地一跃而起,忘情地欢呼跳跃。 直到父亲瑞卡德·史塔克公爵严厉的目光扫来,她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態,有些不情愿地撇了撇嘴,重新坐回座位,但脸上依旧洋溢著难以抑制的喜悦与自豪。 紧接著第三场、第四场————比武以惊人的效率一场接一场地进行著,马蹄扬尘,长枪断裂的巨响与观眾的欢呼此起彼伏,几乎没有任何停顿。 攸伦的比赛被安排在第十八场。此刻,他已在哥哥巴隆粗獷的协助和弟弟维克塔利昂略显笨拙的帮衬下,穿戴好了那身量身打造、闪烁著冷硬金属光泽的盔甲。 攸伦手中紧握的长枪笔直地向天矗立,战马法鲁鲁似乎也感知到大战將至的兴奋,不住地摇晃著披掛马饰的头部,强劲的马蹄焦躁地刨踩著地面,喷出阵阵白汽。 当司仪洪亮的声音终於响彻场地,念出下一个名字时,特意拔高了语调,带著一丝惊嘆与强调:“接下来,让我们欢迎此次长枪比武中最年轻的骑士,年仅十一岁的一一来自铁群岛,葛雷乔伊家族的——攸伦!” 第166章 长枪比武——攸伦的首战 第166章 长枪比武——攸伦的首战 攸伦的首场长枪比武终於到来。 他的对手是红垒伯爵之子,琼恩·雷德佛爵士。攸伦並未因对方声名不显而有丝毫怠慢,他驾驭著躁动的法鲁鲁,缓步骑行至看台下方,在所有目光的注视下,向他的未婚妻亚夏拉·戴恩伸出了那柄比武长枪。 亚夏拉的脸上绽放出明媚的笑容,她优雅地站起身,將一条天蓝色的丝带一象徵著祝福与好运——仔细地缠绕在攸伦的枪桿之上。 这一传统的仪式引得看台上传来一阵善意的低语和讚嘆。 仪式完毕,两骑在场地中央相会,长枪的尖端礼节性地轻轻相触,发出清脆的响声。隨后,双方拨转马头,小跑著回到场地的两端,拉开距离,准备衝锋。 號角声撕裂空气! 法鲁鲁如同离弦之箭般猛然窜出,强大的爆发力甚至让攸伦感到了强烈的推背感。对面的琼恩·雷德佛爵士也策马狂奔而来。 就在两马交错而过的电光石火之间,攸伦眼神锐利,精准地捕捉到了对方盾牌抬起时暴露出的那一剎那的空当。他腰腹骤然发力,长枪如同毒蛇出洞,挟著全身的力量猛击而去! “砰!” 一声沉重的闷响! 精准而凶猛的一击结结实实地落在了琼恩爵士的胸甲上。巨大的衝击力让他瞬间失去了平衡,整个人如同被拋出的麻袋般,从马背上倒飞出去,重重地摔落在尘土之中。 首战,攸伦·葛雷乔伊以一击完美的致命打击,宣告胜利。 攸伦勒住战马,利落地翻身而下,走向落败的琼恩·雷德佛爵士,伸手將他从尘土中拉了起来,展现了应有的骑士风度。隨后,他抬头望向看台,朝著那位一直紧张地捂著胸口、此刻终於鬆了口气的亚夏拉,投去一个安抚的微笑。 环形看台上沸腾的欢呼声如同海啸般席捲而下,庆祝著最终胜者的诞生。 而在那片雷鸣般的掌声中,有一个身影显得格外突出一塔斯岛的布蕾妮小姐。她几乎从石凳上站了起来,忘情地用力鼓掌,那双清澈的蓝眼睛里闪烁著毫不掩饰的崇拜与激动,宽厚的手掌拍得通红也浑然不觉,仿佛场上贏得荣耀的是她本人。 在她身旁,她的父亲,塔斯岛的塞尔温伯爵,却与周围的狂热格格不入。他並未看向赛场,而是侧头凝视著自己女儿那单纯而炽烈的侧脸。眉毛紧紧蹙在一起,最终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沉重嘆息,淹没在鼎沸的人声里。 他看到了女儿眼中那抹熟悉的光彩,那是一种他早已深知却又无力阻止的倾慕。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场下那位被眾人环绕的胜利者,又落回女儿身上,眼神里充满了慈爱、担忧与一丝无奈的酸楚。 “傻女儿啊————”他在心中默念,那声音充满了疲惫与怜惜,“你的目光为何总是追逐著那些最耀眼、却最遥不可及的身影?那个男人————他不仅已经有了未婚妻,而且他们站在一起,在世人眼中是何等的般配。” 那“般配”二字,像一根冰冷的针,刺在他作为父亲的心上。 他知道自己的女儿拥有著比任何骑士都高贵和勇敢的灵魂,但这个世界冰冷的规则与残酷的审美,却早已为她倾慕的对象划定了界限。他只能看著,看著女几一次次地將真心捧向註定无法回应她的人,除了无声的嘆息,他什么也做不了。 有喜悦的,自然就有对这结果非常愤怒的,伊里斯二世的不悦早已积蓄多时o 先是河安伯爵公然宣称大会酒水由铁群岛免费提供—一若不是抢劫了青亭岛,那群铁种哪来的红酒?他方才忍不住尝了一口,那该死的海怪红酒竟然异常醇美,让他想挑刺骂一句“你们酿的这叫什么东西?!”都无从开口。 ———————————————————— 现在又看到一个铁民不仅参加了神圣的长枪比武,赛前还与亚瑟·戴恩的妹妹当眾眉目传情,这已然让他怒火中烧。 最后这铁种居然还贏了,而且才十一岁!这接二连三的刺激让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猛地转向身旁的“无畏的”巴利斯坦,声音尖刻地问道:“你当年参加比武大会时,是几岁?” 巴利斯坦·赛尔弥爵士恭敬地回答:“回稟陛下,是在黑港举办的比武大会,那年我十岁。” 伊里斯二世发出一声极其不屑的冷哼:“哼,他比你还大了一岁,我还以为多了不得呢。”语气中充满了贬低与讥讽。 巴利斯坦保持著敬意,却依旧客观地陈述:“陛下,以十一岁的年纪,有勇气踏上比武场已非常人所能及,能贏得一场胜利更是难得。而且,臣观察他的出枪时机把握得极为精准,其力量也————” “那也没什么!”疯王粗暴地打断了御林铁卫的话,不耐烦地挥了挥他那指甲发黄的手,“区区一场胜利而已,值得你这样夸讚?” 疯王伊里斯二世那布满血丝的眼睛猛地转向一旁的“拂晓神剑”亚瑟·戴恩,声音因不满而变得更加尖利:“那个铁种小子!我看他对你妹妹就没安什么好心!” 亚瑟·戴恩保持著骑士的沉稳,微微欠身,清晰而平静地回答:“陛下,您误会了。攸伦·葛雷乔伊与舍妹亚夏拉已经正式订婚,预计两年后完婚。” “订婚?和一个铁种?”伊里斯二世的眉头紧紧锁在一起,仿佛听到了什么褻瀆神灵的事情,“他们信奉的是淹神!那是一群海盗和野蛮人的神祇!” 亚瑟依旧试图解释,语气带著一丝维护:“攸伦年纪虽轻,但品性能力皆属上乘,陛下。假以时日,他或许能成为一名真正的骑士。” 这句话仿佛触动了疯王某根荒谬的神经,他猛地爆发出一阵歇斯底里的大笑,笑声尖锐而刺耳,瞬间吸引了整个看台的目光。 “哈哈哈哈哈!一个铁种?也想做骑士?”他笑得前仰后合,几乎喘不过气,用那指甲发黄的手指胡乱地指著场下的攸伦,“他是疯了吗?还是你们戴恩家都疯了?哈哈哈!海盗骑士?这真是我听过最好笑的笑话!” 从暮谷镇之后,伊里斯二世就一直都是这样说话,亚瑟和巴利斯坦不再接话,保持沉默。科伦大王则是看著毫无顾忌嘲笑铁群岛的疯王,冷哼一声,心里盘算著未来。 长枪比武的尘埃落定於每个比武日的清晨,马蹄声与长枪断裂的轰鸣暂时沉寂。 当午后的阳光倾泻在赫伦堡广阔的比武场上时,另一种截然不同的喧囂便开始登场一那便是更为自由、也更为狂野的单人比武。 与象徵贵族身份与骑士精神的长枪比武不同,那项晨间赛事门槛极高,唯有受封的骑士或拥有七国贵族血脉者方能参与,还需自备价值不菲的战马与全套盔甲,有资格下场者终究寥寥。 而午后的单人比武则向所有人开大门。这里没有出身的限制,不设任何门槛。无论是渴望证明自己的自由骑手、想要贏取赏金的僱佣兵、身怀绝技的平民,乃至任何自信能凭藉手中武器贏得荣耀的人,都可踏入这片沙场。 唯一的规则冷酷而直接:武器不得淬毒、禁止使用任何形式的暗器、不可使用盾牌,亦不准穿戴重型盔甲。 力量、技巧与勇气,便是唯一的通行证。 为確保比武的公平,所有参赛者均不得穿著自备的盔甲或皮甲。河安家族为此准备了统一的比赛用皮甲,由大会统一发放。这条规则旨在杜绝某些人凭藉家族传承或重金购得的、能够抵御刀剑劈砍的珍贵魔法鎧甲来获取不公的优势。 至於武器,大会则未设任何限制。无论是长剑、战斧、钉头锤,还是更为冷僻的兵器,皆可带入赛场。 规则制定者们对此有著最为朴素而残酷的认知:在这片沙场上,无论手中所持为何物,只要能精准地插入对手的脖颈,便足以致命,並决定胜负。 判定胜负的標准是:失去战斗力一被击倒后无法起身或无法继续战斗、武器断裂或失去武器、死亡,出界以及认输。 因为参赛的人多,一下子划分了十个比武场地。每个比武场地都是十米直径的圆形区域,双脚出圈或半个身体以上出圈者输。 没有什么败者组或是復活组,一场定胜负。 今天下午,就能將参赛人数淘汰一半......以上。 第167章 单人比武——首战 第167章 单人比武——首战 为確保绝对的公平,河安伯爵命人將所有参赛者的名单彻底打乱,隨机分配至十个临时搭建的比武场地。 巨大的对阵名单早已提前张贴在各个场地入口,攸伦·葛雷乔伊的名字被分在了第三比武场。 每个场地均设有一名裁判,负责监督对决、裁决胜负、並维持最基本的秩序。 这些裁判无一不是声名赫赫、令人敬畏的战士,诸如“拂晓神剑”亚瑟·戴恩、“白牛”杰洛·海塔尔、“无畏的”巴利斯坦·赛尔弥,乃至北境守护瑞卡德·史塔克公爵等人,他们的存在本身便是规则与权威的象徵。 在等待自己上场的时间里,攸伦冷静地穿梭於各个场地之间,默然观察著其中的生死搏杀。他目睹了一场残酷的教训:一名剑士在將一名持斧佣兵击倒在地后,便放鬆了警惕,高举双手向观眾致意,自以为已经获胜。然而,那倒地的佣兵既未认输,也未失去战力,他猛地暴起,一柄隱藏的匕首狠辣地捅入了剑士毫无防护的心臟。 在另一块场地上,两名剑士激战正酣,其中一人被斩下一条手臂。胜利者以剑指向伤者,勒令其认输。谁知那断臂者竟猛地用独臂死死抱住对手,两人翻滚在地,断臂者竟以残存的手臂铁箍般勒住对方的脖颈,硬生生將其窒息而死,断臂者也算不得胜利,他流尽了血,二人同归於尽。 血淋淋的现实如同冰冷的寒流,冲刷著攸伦的认知。他眼眸中最后一丝少年的跃动彻底沉淀下来,化为深不见底的寒潭。 他於心中默念,如同立下不可动摇的铁律:“我的比赛,绝不留手,绝不留情。狮子搏兔,亦须全力!” 攸伦踏入了第三比武场的沙地,他的第一个对手已然佇立场中。那是一个名为特瑞的巨汉,身高近乎两米,虬结的肌肉如同岩石般凸起,尤其那双粗壮无比的手臂,仿佛能轻易扼杀一头壮牛。他手中紧握著一柄骇人的双刃战斧,除此之外,再无任何头衔或介绍,只有这一个简单的名字,预示著这或许是个以杀戮为生的佣兵或自由骑士。 两人依照礼节,互报姓名。声音落下的瞬间,各自向后退出三步,拉开距离。 几乎就在步伐停稳的同一剎那,特瑞爆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巨大的战斧带著撕裂空气的恐怖呼啸,以开山裂石之势朝著攸伦猛劈而来! 然而,攸伦的反应快得超乎想像。他没有格挡,只是轻盈却精准地向后撤开一步,那沉重的斧刃险之又险地擦著他的胸甲落下,砸起一片沙尘。 就在斧头砸空、对手力道用老的瞬息之间,攸伦动了。他手中的长剑化作两道冷冽的寒光。 第一剑,精准地削过特瑞那因全力挥斧而毫无防护的手腕!巨汉痛吼一声,手指不由自主地鬆开,战斧轰然脱手。 第二剑,几乎紧隨第一剑的轨跡,向上疾掠,毫不留情地斩过那粗壮的脖颈! 一切只发生在一个呼吸之间。 待眾人看清时,攸伦已还剑而立。而他的对手,那巨汉特瑞,仍保持著前冲的姿势,隨即重重跪倒在地,继而庞大的身躯轰然倾覆,鲜血迅速染红了黄沙。 一个剎那,胜负已分,生死已决。 看到攸伦以如此凌厉狠辣的方式瞬间取胜,一直紧绷著神经、在场边隨时准备冲入场內干预或终止比赛的巴隆和维克塔利昂,这才长长地舒出了一口憋在胸口的浊气,紧握武器的手稍稍放鬆了些许。 而在沙场之上,没有任何为死亡哀悼的时间。几名沉默的侍从迅速入场,动作麻利地拖走巨汉特瑞的尸身,用沙土匆忙掩盖地上迅速渗开的深红血跡。几乎就在血跡被覆盖的下一刻,裁判冰冷的声音便已响起,毫无停顿地宣布:“下一场,开始!” 所有比赛的胜者可以拿一小瓶金色海怪,当作胜者的奖励,攸伦坦然接过一一这也是他想出来的一个推销方式。 在比武场边缘,有一片区域比试炼的鏗鏘声更加喧闹一那便是下注赌赛的中心。人流在此处最为密集,金幣在人们手中叮噹作响,空气中瀰漫著投机与狂热的气息。 坐庄的,是富可敌国的兰尼斯特家族。主持局面的,是泰温公爵的弟弟,以稳健可靠著称的凯冯·兰尼斯特爵士。目前,赌局只针对长枪比武开放,只因其他项目参赛者眾多,胜负难料,难以下注。 一块巨大的木牌矗立著,上面清晰地標写著: 赫伦堡比武大会·长枪比武赌局盘口赌局规则:押注最终冠军,赔率隨比赛回合动態调整:若最终冠军不在此十人名单內,则所有押注作废(庄家通吃)。 凯冯爵士的声音沉稳地迴荡在人群中:“诸位大人,巴利斯坦爵士如老酒般醇厚老练,雷加王子如旭日般光芒耀眼一但在长枪比武的尘埃落定之前,马背上的命运永远由诸神执笔————您,敢將荣耀与金龙,押给那阴影中的黑马吗?” 能被列在盘口上的,仅有十位名扬七国的顶尖骑士: 雷加·坦格利安——坦格利安王室——卫冕冠军,枪术精准,身负龙血一赔率1:3——(弱点:心理压力巨大,需维持王子威严) 巴利斯坦·赛尔弥——御林铁卫—一4次比武大会冠军,经验无可匹敌,冷静沉稳—赔率1:2——(弱点:年龄偏大,长久作战体力可能不支) 亚瑟·戴恩——戴恩家族/御林铁卫——赔率1:2.5——“拂晓神剑”,步战无敌,马上枪术亦超群——(弱点:相较其神乎其技的剑术,长枪稍逊) 奥斯威尔·河安——河安家族/御林铁卫——赔率1:5——擅长衝锋破盾,占据主场之利——(弱点:技巧灵活性稍显不足) “魔山”格雷果·克里冈—一—骑士——赔率1:6—一力量奇大无比,凶残暴虐——(弱点:大赛经验不足,灵活性与骑士精神欠缺) 雷蒙德·拜拉席恩—骑士——赔率1:6———— 勒文·马泰尔———— 琼恩·柯林顿———— 劳勃·拜拉席恩———— 布兰登·史塔克———— 攸伦的目光扫过前面几个最热门的名字,几乎没有丝毫犹豫,后面的就没有去看了。他径直走到下注处,將一袋沉甸甸的金龙推上前台,声音平静道:“两千金龙。押雷加·坦格利安冠军。” 第168章 龙与狼——音乐共鸣 第168章 龙与狼——音乐共鸣 夜里,胜负双方一同来到城堡巨大的百炉厅欢宴庆祝。 百炉厅,事实上只有大约三十多不到四十个炉子,但厅大到能容纳一整只军队。地板是由光滑的石板铺成,有通向上方两个走廊的楼梯。 本该欢腾的宴席却笼罩在一种难以言喻的压抑中。国王伊里斯·坦格利安二世的现身,像一道无形的枷锁,禁錮了所有人的欢笑。 空气中瀰漫著烤肉的焦香与蜜酒的甜腻,长桌上堆叠著烤鹅、蜂蜜火腿和热腾腾的肉派。壁炉里火焰噼啪作响,但它们驱不散伊里斯国王那双焦躁扫视的金色眼眸带来的寒意。他枯瘦的手指在杯沿来回摩挲,仿佛隨时会因一点声响而惊起。 雷加的琴音忽然划破了沉闷。他怀抱竖琴走到厅堂中央,银髮在火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晕。第一个音符落下时,大厅渐渐安静下来一那琴声如寒冰消融的初春溪流,清冷又暗涌著难以名状的哀愁。他演奏的並非讚颂七神或荣耀王朝的宫廷乐章,而是一支古老的多恩民谣,讲述著星坠城传说中一位骑士与海中精灵无望的爱情。 莱安娜·史塔克就坐在北境子弟之间。当雷加的琴声渐深,她灰眸中的倔强逐渐消融,转而蒙上一层水光。琴弦拨动的不只是旋律,还有她內心深处未被驯服的野性与忧伤。她想到了自己即將到来的与劳勃的婚约,那如预定命运般的未来;又或是琴声唤起了她对自由与真挚情感的渴望。 班扬·史塔克注意到了姐姐的异样。年轻的他还读不懂琴声中的复杂情感,只觉莱安娜为“敌人”的音乐落泪有失史塔克的体面。他凑近她,带著少年人特有的鲁莽调侃道:“莫非北境的母狼也被龙王的琴声驯化了?”这本是兄妹间常见的玩笑,但在那一刻却成了点燃引线的火花。 莱安娜猛然转头,眼中泪水瞬间被怒火蒸乾。她毫不犹豫地抓起面前的金杯,將深红的葡萄酒泼向班扬的脸。液体顺著他的下巴滴落,在衣襟上染开大片污渍。“闭嘴,班扬!”她声音不大,却清晰刺骨,“你根本什么都不懂!” 瞬间的死寂后,附近席间传来压抑的惊呼。所有目光聚焦於此一史塔克家族的內訌竟在国王眼前上演。 伊里斯国王的嘴角竟勾起一丝扭曲的笑意,他似乎很享受这突如其来的混乱。 雷加的琴声在此刻悄然停止。他望向莱安娜,眼中没有惊讶,只有一种深切的共鸣与理解。他微微頷首,仿佛感谢她听懂了音乐中无法直言的故事。而莱安娜在愤怒过后,迎上他的目光,忽然明白他选择那首曲子的原因一他们同样被命运的枷锁束缚,同样渴望挣脱。 莱安娜的举动被视为对坦格利安家族的某种暖昧態度,而雷加的琴声与注视更成为日后无数猜想的开端。 那个夜晚,在百炉厅摇曳的火光中,两颗不甘被命运束缚的心,因琴声与泪水完成了第一次无声的共鸣。 国王伊里斯二世身边簇拥的几位身影,此刻才在最初的震惊平復后,格外引人注目。 那个光头、体態丰腴、面带莫测微笑的太监,“八爪蜘蛛”瓦里斯,正轻声对国王耳语著什么。身旁站著面色凝重的財政大臣科尔顿·切斯德、神情严肃的法务大臣赛蒙·斯汤顿,以及新任的国王之手玛瑞魏斯伯爵。 御前会议的成员,除了一直称病、装作年老体衰的派席尔大学士,竟几乎全员到齐,显然国王此次出行是做足了“准备”。 布兰登·史塔克冷哼一声,目光如冰刃般刮过瓦里斯:“哼,就是这个可恶的太监,总在阴影里编织谎言,向国王进献谗言。” 艾德·史塔克沉声应和,眼中带著忧虑:“说不定这次国王突然驾临赫伦堡,就是他们几人出的主意。” 然而,琼恩·艾林的目光中最深的敌意,却並非投向瓦里斯或那几位大臣,而是死死锁定在一个身著菸灰色长袍、生著褐色捲髮的男人身上—一威斯登·罗萨特,那位火术士。更令人不齿的是,伊里斯竟如此宠信这个操纵野火之人,不仅赐予他名誉贵族的头衔,更让他躋身御前会议。罗萨特脖颈上那串镶嵌著诡异符石的项圈,在阳光下闪烁著不祥的光泽。 劳勃·拜拉席恩,他几乎无法將目光从国王身上移开,父母惨死的画面如同烙印般刻在他的灵魂深处。 他的父亲史蒂芬·拜拉席恩和母亲卡珊娜·伊斯蒙,奉伊里斯之命前往瓦兰提斯为雷加王子寻觅高贵新娘,归途中却在破船湾葬身海底一父母之死,都只因疯王的一个荒谬念头。 这场悲剧迫使当时还在谷地尽情享乐的劳勃一夜之间成为风息堡公爵,从此告別了无忧无虑的生活。 他从未忘记是坦格利安父子间接害死了他的父母。此刻,他眼中不仅燃烧著仇恨的火焰,更翻涌著对雷加·坦格利安强烈的不服与妒忌。 劳勃完全看不惯雷加那副温文尔雅、风度翩翩的做派。在他看来,真正的男人就该大碗喝酒、大块吃肉,豪迈奔放、直来直往。雷加的举止在他眼里显得矫揉造作。“一个大男人,尤其还是个王子,整天像戏子一样拨弄那竖琴————”劳勃望著场內出尽风头、引得所有女士倾慕注目的雷加,忍不住嫉妒地低声嘟囔,“真像个娘们!” 一旁的攸伦敏锐地察觉了劳勃的心思,不由暗暗摇头。 劳勃啊,你还真的不懂,女人就是喜欢雷加这样的外貌和气质。难道你没看见,就连你自己的未婚妻——那位本该属於你的史塔克小姐,望向他的眼神都已经迷醉了吗? 其实这也怨不得她。雷加武力超群,容貌俊美,身份尊贵无比,艺术造诣极高,性格还温柔体贴,平易近人。这样的存在,无论放在哪个角落,都註定是万眾瞩目的焦点。 第169章 王室秘闻——铁卫分裂 第169章 王室秘闻——铁卫分裂 攸伦紧紧握住亚夏拉的手,目光扫过那些为雷加王子痴迷的少女,低声问道:“所有的女孩目光都黏在他身上了————你有没有?” 亚夏拉闻言轻笑,指尖回握住他,坦然道:“我很小的时候就认识雷加王子了,在君临的宫廷里也经常听他弹奏竖琴。见得多了,自然不像她们初次见识时那般震撼失神啦。对我而言,他像是一个温柔善良的哥哥。” 攸伦的视线却並未离开高台,他微微蹙眉,望著雷加与伊里斯二世之间诡异的气氛,低声道:“他们父子之间的关係,看上去有些————怪怪的。” 亚夏拉的笑容瞬间消失,眼神黯淡下来。她抿了抿唇,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轻轻拉过攸伦的手,悄然离开了喧囂的宴会厅,来到一处僻静的地方。 四下无人,她这才贴近攸伦耳边,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被墙壁偷听去一般,说出了一件埋藏已久的宫廷秘辛:“是因为雷拉王后————伊里斯二世的妹妹,也是他的妻子,雷加王子的母亲。”她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野火————那种绿色的邪火,能异常强烈地刺激伊里斯的欲望。每次他用野火烧死犯人之后,才会————才会去找王后同房。雷拉王后,因此饱受他的虐待。” 亚夏拉的眼中闪过一丝痛苦神色:“雷拉王后每次都被打得浑身是伤,在塔楼都能隱约听到她房间里传来的惨叫————起初,疯王只信任曾將他从暮谷镇救出的巴利斯坦爵士。巴利斯坦爵士確实曾尽力劝阻过,疯王一度停止了暴行。但后来,陛下就把他调离了身边,安排到了別的职位。”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道:“巴利斯坦爵士是真正的骑士,他发誓要保护所有妇女儿童。御林铁卫队长白牛”杰洛·海塔尔爵士、奥斯威尔·河安爵士,还有我哥哥亚瑟————他们也一样,都无法坐视不管雷拉王后被打之事,所以一同前去试图阻止,却被疯王厉声赶了出去,並严令禁止他们再接近王后寢宫。” “就因为这件事,”亚夏拉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奈与愤懣,“我哥哥亚瑟、杰洛·海塔尔和奥斯威尔·河安,他们三人很愤怒,一边是御林侍卫的职责需要他们保护国王,一边是骑士的准则不允许看到王后被这般对待,心灰意冷,最终选择离开了君临,转而追隨在雷加王子身边。雷加王子对此事愤怒无比,可一边是疯狂的父亲,一边是受苦的母亲————他不知该如何是好。所以最后,他选择了离开,去了龙石岛,很少再回君临。” 攸伦端坐於看台,目光扫过场下那些白袍闪动的身影,內心原有的认知正被悄然修正。他原本只知道七名御林铁卫中,有三人选择追隨雷加王子,而另外四人则依旧留守於国王伊里斯二世身边。 这本身就已极不寻常。 按铁律与传统,所有御林铁卫都应寸步不离地守护国王安危,如此明確的分裂实属罕见。他先前曾单纯地以为,这或许是雷加王子个人魅力与威望所致,足以让这些顶尖骑士心甘情愿地背离常规。 直到亚夏拉在他耳边低语出那个黑暗的王室秘辛,他才豁然醒悟。原来这分裂並非源於追隨明主的荣耀与嚮往,而是根植於对疯狂暴行的无法苟同,是对誓言的另一种坚守—一保护妇女儿童的骑士精神与效忠国王的命令发生了不可调和的衝突。 一切的根源,並非光芒万丈的吸引力,而是阴影深处令人髮指的苦难。 攸伦听罢,深深地嘆了口气,目光投向远处喧囂的宴会厅,仿佛能穿透墙壁看到君临红堡深处的阴影。 “离开君临,或许对他们来说確实是更好的选择。那座城市早已成为一个巨大的泥潭,一旦深陷其中,便难以自拔,只会被无尽的黑暗吞噬。” 他顿了顿,语气转而变得冷静甚至有些锐利,开始剖析雷加的选择:“至於雷加王子————他的做法,能称之为善良吗?不,这並非善良,而是选择视而不见,是优柔寡断,是不敢作为。他拥有诸多选择一他可以强行阻止父亲的暴行,可以设法將母亲秘密接往龙石岛庇护,甚至————”攸伦的声音压得更低,带著一丝冷酷的现实主义,“————或者採取更极端的手段,让伊里斯二世提前荣升”太上皇,自己直接接管王权。但凡他有那些决断征服者的一分半点魄力,局势也绝不至於恶化到今天这个地步。” 他的总结带著一种近乎无情的清晰:“看看现在,御林铁卫因理念不同而分裂成两派,他的母亲仍在红堡深处遭受囚禁与折磨,而雷加自己,虽然內心备受煎熬,却始终没有採取任何实质性的行动去改变这一切————归根结底,他什么都没能改变。” 亚夏拉轻轻嘆了口气,眼中仍带著对王室悲剧的怜悯:“作为儿子,雷加王子殿下————內心一定也非常煎熬和为难吧。” 攸伦明智地將话题从沉重的王室秘辛中引开,他拍了拍亚夏拉的手背,语气轻鬆了些:“算了,王室的家事漩涡远非我们能够插手。该回宴会厅了,好好享受今晚的盛宴。过了今夜,直到所有比赛全部结束,恐怕都不会再有这样轻鬆的聚会了。” 亚夏拉有些惊讶地抬起头:“咦?宴会不是每晚都举行吗?” “从明天开始,”攸伦解释道,“每晚的重头戏都將是七方团体比武,那才是真正耗费心力、喧囂震天的场合,不会再有这样的晚宴了,只有最后会在比武大会结束时还有一场落幕宴。” 亚夏拉闻言,下意识地握紧了攸伦的手,声音里透出明显的担忧:“团体比武?我听说那种比赛混乱又极其危险!你————你会参加吗?” “当然要参加。”攸伦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但他感受到了她的紧张,於是低头对她露出一个令人安心的笑容,语气篤定而温柔,“不过別担心,我的月亮与星星。如果真的局势不利,毫无胜算,我不会为了虚名去拼命死战的。” 攸伦抬起手,轻轻拂过她的脸颊,声音压得更低,带著一丝戏謔却真挚的承诺:“我还得好好留著这条命,回来迎娶我可爱的亚夏拉呢。” 第170章 又一个佛雷——死! 第170章 又一个佛雷——死! 两人相偕回到宴会厅,喧囂的热浪与欢快的乐声依旧,他们短暂的离开从未打断过这场盛宴分毫。 攸伦与亚夏拉又共舞了一曲。 曲毕,多恩的红毒蛇奥柏伦·马泰尔便带著他明媚如阳的侄女亚莲恩走了过来。 奥柏伦脸上掛著標誌性的玩世不恭的笑容,对亚夏拉微微欠身,言语间带著多恩特有的热情与俏皮:“哦,我眼前这位来自星坠城、比夜空最亮的星还要耀眼的存在,不知我是否有这个荣幸,能邀您共舞一曲?” 亚夏拉被他的话语逗得掩嘴轻笑,她先抬眼看了一下身旁的攸伦,眼中带著询问。攸伦只是轻笑一声,大方地点了点头。 与此同时,亚莲恩·马泰尔那双美丽而大胆的眼睛直直地望向攸伦,语气里带著一丝挑战的笑意:“作为一名绅士,难道您打算一直站在这里,等著我来开口邀请您吗?” 攸伦面对这直白的邀请,只能无奈地笑了笑,很是配合地伸出手,牵起这位多恩的公主,一同步入了舞池。 隨著乐声流动,亚莲恩抬头看向攸伦,忽然开口:“这是我们第二次跳舞了。 “” 攸伦点了点头,记忆清晰:“第一次,是在兰尼斯特港的宴会上。我记得。” 亚莲恩的目光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情绪,她轻声问道,仿佛只是隨口一提:“你说————如果当时你父亲提出的联姻,我点头同意了,现在会是什么样子?” 攸伦的脚步未有停顿,语气平静听不出波澜,却带著一丝清晰的界限:“铁群岛的铁种,怎么配得上未来多恩的统治者、阳戟城的继承人呢?” 亚莲恩闻言,忽然笑了起来,那笑容如同多恩的烈日般灿烂耀眼,也將那一闪而过的微妙情绪彻底掩藏。她顺著攸伦的话,用骄傲无比的语气宣告道:“没错,配得上我的人呵————恐怕还没出世呢!” 一曲之后,亚莲恩笑了笑,一个转身便不见踪跡。 攸伦的目光扫过喧闹的宴会厅角落,忽然定格在一个正埋头狂吃的娇小身影上—一那是他麾下的“遗憾客”,维多利亚·丹尼尔斯。她几乎要把自己埋进一堆精致的点心塔里,双手並用,飞快地將蜂蜜蛋糕、葡萄塔和肉馅饼不断塞进嘴里,两腮鼓得像只仓鼠。 攸伦无声地走到她身边,嘆了口气:“別吃了。起来,去帮我办件事。” 维多利亚的动作顿了一下,抬起沾著糖霜的脸,嘴里塞得满满当当,只能用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困惑地看著他:“————?” 攸伦从怀中取出一样东西一那並非普通的贝壳,其表面呈现出一种奇特的暗金色纹理,在灯火下泛著幽微的光泽,形状也更为诡异,仿佛某种深海的造物。他將其塞进维多利亚油腻腻的手里。 “把这个,”他压低声音,语气不容置疑,“放到国王下榻的地方。要放在不会被轻易发现,但必须能观察到他的地方。” 维多利亚盯著手里那枚古怪的贝壳,又看了看旁边桌上还没吃完的半盘柠檬蛋糕,脑袋摇得像拨浪鼓,隨即又伸手想去抓蛋糕。 攸伦一把按住她的手腕,假笑道:“你可是我养的下属,信不信我明天就把你卖给里斯的海盗船当厨娘?” 维多利亚闻言,猛地抬起头,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混杂著愤怒、委屈和对点心的无限留恋。但她最终还是气鼓鼓地一把抓过那枚暗金贝壳,像一阵风似的,嘴里还嚼著东西,身影迅速消失在人群的阴影之中。 比武大会进入了第二日。 清晨,微凉的空气尚未被阳光完全驱散,清脆的號角声便已再次划破赫伦堡的寧静,宣告著长枪比武的继续。 看台上早已坐满了期待的观眾,马蹄掀起的尘土混合著青草的气息,在场地上空瀰漫。 首场较量在御林铁卫奥斯威尔·河安与盖尔斯·罗斯比之间展开。身披白袍的河安爵士展现了其作为国王护卫的沉稳与老辣,第一个回合试探之后,便在第二个回合找准时机,一记精准有力的突刺,乾脆利落地將对手挑落马下,贏得了开场彩。 紧接著登场的是多恩的红毒蛇奥柏伦·马泰尔,他对阵北境的班扬·史塔克。奥柏伦的枪法如同其性格般灵动而充满攻击性,他的攻势刁钻迅猛,令人难以捉摸。经过三个回合的激烈交锋,他最终成功击破了班扬的防御,將其击败。 隨后,年轻的詹姆·兰尼斯特爵士登场,他的金髮和白甲在晨光中熠熠生辉,如同传说中的英雄。他的对手是达诺·史林特。詹姆的枪术华丽而充满自信,同样用了三个回合,他便轻鬆地將对手挑落,引得看台上一片喝彩,尤其是来自西境贵族方向的掌声尤为热烈。 一场场比试接连进行,马蹄声、喝彩声、长枪断裂声此起彼伏。 攸伦·葛雷乔伊的出场顺序相对靠后。当司仪洪亮的声音终於响彻场地,念出他的名字时,他轻夹马腹,驾驭著法鲁鲁缓步踏入场中。阳光照在他冷硬的盔甲上,泛著铁群岛特有的灰暗光泽。他此战的对手,是来自李河城佛雷家族的艾蒙·佛雷。 如同昨日的仪式,攸伦首先策马行至看台前,將手中的长枪倾向他的未婚妻。亚夏拉·戴恩微笑著起身,將一条象徵著祝福与好运的蓝色丝带,仔细而轻柔地缠绕在枪桿之上。 两人来到场地中央,长枪尖端礼节性地轻轻相触。就在这短暂的瞬间,艾蒙·佛雷透过面甲的缝隙,投来怨毒的目光,他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吼道:“小海怪,佛雷家十字路口流的血,今天就由我来討还!” 攸伦的面容隱藏在头盔之下,唯有冰冷的声音传出:“那就试试看。” 號角撕裂空气! 两匹战马相对狂奔而起。第一个回合,两人的长枪几乎同时猛烈地撞击在对方的盾牌上,发出沉重的闷响。力量出奇地相当,巨大的衝击力让两人都在马背上剧烈地晃了晃,手中的长枪应声同时断裂。 侍从迅速递上新的长枪。第二回合开始!艾蒙·佛雷的枪尖再次刺中了攸伦的盾心,但攸伦的长枪却以更刁钻的角度,精准地戳中了艾蒙持枪的手臂甲冑连接处!艾蒙吃痛,身形一晃,但攸伦这一击的力量未能彻底摧垮他的平衡。又一次,两桿长枪在巨大的作用力下轰然粉碎。 关键的第三回合到来。 两马再次对冲,就在即將交错的电光石火间,艾蒙的枪尖极其隱蔽地微微一抬,竟违背比武规则,直戳攸伦毫无防护的脖颈要害! 这绝非失误,而是蓄意谋杀! 攸伦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凌厉,他早已看穿对方的意图。就在两马交错、长枪即將及体的剎那,攸伦的手腕猛地一抖,原本平刺的枪尖同样微妙地向上一扬艾蒙·佛雷的瞳孔因惊骇而骤然放大,他完全没料到对方竟以同样的狠辣方式回应! “咔嚓!” 令人牙酸的断裂声响起! 两马错鐙而过。攸伦稳稳地勒住韁绳,身后传来重物坠地的沉闷声响。 艾蒙·佛雷仰面倒在尘土之中,一截尖锐的断裂枪桿,不偏不倚地插进了他的喉咙。 长枪比武,攸伦·葛雷乔伊对阵艾蒙·佛雷。 艾蒙·佛雷,败!攸伦·葛雷乔伊,胜! 裁决的喊声刚落,攸伦便抬手取下了头盔。他没有去看欢呼的观眾,而是先冷冷地瞥了一眼倒在尘土中、喉咙被木屑洞穿的艾蒙·佛雷,隨即抬起头,目光穿越人群,精准地锁定了看台上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的老瓦德·佛雷。那眼神没有丝毫胜利的喜悦,只有冰冷的警告。 艾蒙·佛雷在最后关头那致命的小动作,或许瞒得过普通看客,却绝难逃过在场顶尖高手的眼睛。“拂晓神剑”亚瑟·戴恩和“无畏的”巴利斯坦·赛尔弥几乎在那一刻同时绷紧了身体,他们的手已然按上了剑柄,白袍下的肌肉蓄势待发,准备介入制止这卑劣的谋杀。 直至看到攸伦以更狠辣精准的方式反杀对手、彻底终结了威胁,他们才缓缓鬆开了握剑的手,但眼神中的冷冽並未散去。 赛后,巴利斯坦·赛尔弥爵士更是径直走到老佛雷的座席前。老骑士的身姿依旧挺拔,那双经歷过无数风浪的眼睛锐利如鹰,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直视著李河城侯爵。 他的声音不高,却沉重得如同钢铁交击,清晰地传入老佛雷及其周围人的耳中:“比武大会是骑士神圣的竞技场,佛雷侯爵!若让我知晓有谁暗中违背规则,以取人性命为目的,无论是谁,我绝不会客气。 1 这不是建议,而是来自御林铁卫队长的最后通牒。 老瓦德·佛雷侯爵的脸因愤怒和丧子之痛而扭曲,他猛地站起身,声音嘶哑而尖锐,衝著巴利斯坦的背影吼道:“现在死的是我的儿子!无畏的”巴利斯坦!你难道没看见吗?!” 巴利斯坦·赛尔弥的脚步顿住了。他没有完全转过身,只是侧过脸,那歷经风霜的面容在火把光线下如同石刻般坚硬。他的目光如冰冷的剑锋般扫过老佛雷,声音低沉却带著不容置疑的份量,压过了现场的嘈杂:“你心里清楚你儿子试图做什么。我心里也清楚。这就够了。” 他微微停顿,让这句话的重量彻底沉入对方心中。“自己明白就行。”他最后说道,语气是一种近乎残酷的平静,“但我不希望看到————佛雷家再有第二次。” 说完,他不再停留,径直离去,回到了国王身边。 老佛雷独自站在原地,脸色在跳动的火光下变幻不定,那愤怒仿佛被一盆冰水骤然浇下,只剩下刺骨的寒意和不敢声张的耻辱。 享 第171章 次子团——梅罗 第171章 次子团——梅罗 疯王伊里斯二世冷眼看著场中艾蒙·佛雷的尸身一那人倒在尘土里,喉咙被断裂的枪桿刺穿,鲜血隨著他最后的痉挛不断从口中涌出,发出可怖的咯咯声。 国王的脸上没有丝毫怜悯,反而浮现出极度的轻蔑,他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尖锐的冷哼:“废物!连一个十一岁的孩子都打不过,死了也是白死!” 这冷酷无情的话语清晰地传到他身旁的“无畏的”巴利斯坦耳中。 老骑士眉头紧锁,不得不微微侧身,用儘可能恭敬却坚定的语气低声劝诫:“陛下,请慎言!” 伊里斯似乎意识到自己的失態,他狠狠地瞪了巴利斯坦一眼,但最终还是极度不悦地冷哼了一声,不再言语。 场地的清理迅速完成,下一场对决即刻开始。 这一次,出场的是万眾瞩目的雷加·坦格利安王子。他的对手是布鲁斯·布克勒爵士。 雷加王子的胜利来得乾净利落,甚至堪称优雅。第一个回合试探之后,第二个回合,他的长枪便以一道精准而无可挑剔的弧线,击中了布鲁斯爵士的胸甲,將其乾净利落地掀落马背,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毫无悬念。 看到雷加王子获胜,看台上的莱安娜·史塔克几乎是瞬间跳了起来,忘情地拍掌欢呼,小脸上洋溢著纯粹的兴奋与崇拜,那热情比她此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 一旁的艾德·史塔克还沉浸在对比赛的观战中,並未立刻察觉妹妹的异常。 但始终像条忠诚小狗般关注著莱安娜的幼弟班扬,却立刻捕捉到了这不同寻常的一幕。 他扭过头,脸上写满了大大的狐疑,盯著他那激动不已的姐姐,心里暗自嘀咕:“不是吧,姐姐?你的未婚夫劳勃贏了的时候,也没见你这么激动啊?怎么雷加王子贏了,你就高兴成这样?” 午后,阳光变得愈发炽烈,赫伦堡外的比武场也转换了竞技项目。 射箭场地上,箭靶已在百步之外立定,第一轮较量的规则简单:在划线之— 后,每位射手发射十支箭,按总环数计算,直接淘汰半数参赛者。 空气中瀰漫著弓弦绷紧的张力与令人屏息的寂静,唯有箭矢破空的锐响和命中靶心的闷声不时打破沉寂。贵族射手与平民好手同场竞技,汗水从他们的额角滑落。 攸伦的目光原本隨意扫视著场上的选手,直到一个身影牢牢吸引了他的注意。那是一个来自谷地的年轻人,名叫艾德里安,身份只是一个平民猎人。他穿著朴素的粗麻衣物,与周围那些装备精良的贵族弓手形成了鲜明对比。 然而,当他引弓搭箭时,所有的差异似乎都消失了。他的动作沉稳老练,如同呼吸般自然,带著山林猎手特有的精准与冷静。 嗖第一箭,正中红色靶心。 嗖—— 第二箭,撕裂前一支箭的尾羽,同样钉死在中心。 第三箭、第四箭————直到第十箭! 十声弦响,十次破空。 最终,他那简陋的箭靶红心之上,密集地钉著十支箭矢,无一脱靶,更无一偏离中心! 十箭皆中靶心。 惊人的成绩引来周围一片压抑不住的惊嘆低语。这个名叫艾德里安的平民猎人,以其无可爭议的技艺,在首轮便震撼了全场。 攸伦目睹那惊人的十箭连心后,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他几乎没有任何迟疑,立刻偏过头,对身旁沉默忠实的达格摩低声下令:“去,仔细查查那个来自谷地的猎人,艾德里安。弄清楚他的来歷,越详细越好。”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剑柄,继续吩咐道:“如果身份清白,没有问题,就代表葛雷乔伊家族向他提出招揽。这样的人才,不该被埋没在山林里。” 然而,与攸伦抱有同样想法的贵族和使者显然不在少数。当达格摩领命,穿过人群快步走向那位刚刚放下长弓的平民猎人时,却发现艾德里安早已被一大群人所包围。 各大家族的管家、侍从,甚至是一些小贵族本人,都挤在艾德里安身边,七嘴八舌地拋出诱人的条件一丰厚的金龙赏赐、宽的宅邸、护卫队长的头衔、 甚至是一片小小的封地————各种关於高官厚禄的许诺不绝於耳,试图將这匹突然杀出的黑马收入麾下。 达格摩只能停下脚步,隔著喧囂的人群,远远地望向被围在中心、显得有些不知所措的艾德里安,然后无奈地回头看了攸伦一眼。 射箭比赛的余韵尚未完全散去,比武场便迅速为更为激烈血腥的单人比武清出了场地。 按照赛程,攸伦今日需进行两场对决。他的第一场对手,是一名来自多恩的战士,手持一柄长长的沙漠矛。 然而,当那名多恩战士踏入场地,看清对面站立的是攸伦·葛雷乔伊时,他並未摆出任何进攻的姿態,反而出乎所有人意料地,將长矛的尾端重重顿在地面。 他朝著攸伦的方向,右手抚胸,微微欠身,隨即高声向裁判宣布:“我认输。” 在眾人诧异的目光中,他径直走向攸伦,无奈地笑了笑,用带著多恩口音的通用语解释道:“不必再比了。在多恩的沙地上,我曾挑战过你,那时便已败得心服口服。”他的眼神里没有不甘,只有对过往结果的坦然承认,“如今再战一次,毫无意义,不过是重复过去的结局罢了。不如节省些力气。” 说完,他再次向攸伦点了点头,便乾脆利落地转身离开了场地。这场对决尚未开始,便已分出了胜负。 攸伦第二场单人比武的號角吹响。 攸伦再次踏入沙场,他这次的对手,是佣兵团“次子团”的梅罗,一个以其凶暴和来自布拉佛斯的背景而臭名昭著的人物,人称“泰坦私生子”。他身材异常高大,淡绿色的眼睛里闪烁著残忍的光芒,那茂密且长及腰间的红金色鬍子更是为他增添了几分野性的狰狞。他的恶名如此昭彰,以至於次子团在他的指挥下几乎接不到任何像样的僱佣合约。 梅罗的眼神如同嗜血的野兽,死死锁定攸伦,嘴角咧开一个充满杀意的狞笑,毫不掩饰周身涌动的危险气息。 两人在场地中央靠近,武器尚未举起,无形的杀气已然碰撞。 攸伦敏锐地察觉到了那远超比武范畴的杀意,他皱起眉头,冷声道:“你脑子里想的不是贏得比赛,而是想要我的命。” 梅罗啐了一口,毫不避讳地低声道:“有人花了重金,要买你这颗铁群岛来的脑袋!” “那就试试看。”攸伦的声音平静无波,却比任何怒吼都更具威胁。 梅罗咆哮著发动攻击,他挥舞著一柄需要双手持握的巨型弯刀,势大力沉,每一次劈砍都带著撕裂风声的恐怖力量。然而攸伦並未选择硬撼,他的身形如同鬼魅,手中长剑每次与巨刀接触都一触即分,利用巧劲將那股骇人的力量悄然卸去,让梅罗的感觉仿佛刀刀都劈在了空处或棉花上,毫无著力之感,这让他愈发狂躁。 数十次交锋在电光火石间过去。就在梅罗因久攻不下而力道稍显迟滯的瞬间,攸伦手中那柄看似平凡的长刀上,骤然窜起一丝微不可见却极其致命的幽蓝电芒! 魂魂果实——雷云:托尔——附著剑身! 梅罗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颤,突如其来的剧烈麻木感短暂地席捲了他的手臂和躯干,动作出现了致命的凝滯。 这不足一息的破绽,对於攸伦而言已然足够。 他的双刀如同毒蛇出洞,交错斩出! 刀光闪过,梅罗胸前那坚韧的皮甲被轻而易举地彻底劈开,一道巨大的十字型伤口狰狞地出现在他胸膛上。 他难以置信地低头,隨即发出非人的惨嚎一伤口崩裂,肠子和其他內臟顿时难以遏制地向外涌出,场面骇人至极。 对此,攸伦只有一句:死有余辜! 第172章 七方团体比武 第172章 七方团体比武 夜幕彻底笼罩赫伦堡,但这座巨城却並未沉睡。 无数的火把、篝火和巨大的青铜火盆被点燃,跳跃的火焰將城堡的每一块巨石化作明暗交织的舞台,炽烈的光芒甚至驱散了深沉的夜色,將天空都映照成一片诡异的昏黄。 在这片如同白昼的光亮下,七方团体比武—这场比武大会中最混乱、最残酷也最激动人心的项目——即將拉开血腥的帷幕。 规则简单而残酷:每一方派出整整一百名战士参战。原本报名的有四十六支队伍,但为了契合七神信仰的神圣数字,赛事被分为七场预赛,每场恰好有七支队伍在广阔的比武场內混战。那缺少的三支队伍,则由东道主河安家族派出家臣和士兵凑数一但他们只会在开场时象徵性地亮相,隨后便会主动退出,將战场留给真正的角逐者。 唯一的胜利法则如同钢铁般冰冷:每场预赛结束之时,比武场內只能有一支队伍的人员还能站立。 要么战死,要么主动退出认输,绝无第三种选择。 在这片广阔的杀戮场中,阴谋与武力同等重要。 七支队伍可以隨意结盟,也可以隨时背弃盟友。 联合、偷袭、背叛、死战————任何手段都被允许,任何诡计都可施展。唯有最后屹立不倒的那一方,才能沐浴著鲜血与火焰,晋级最终的角逐。 铁群岛的队伍並未安排在首夜出战,但攸伦及其麾下所有人都佇立在观战台上,凝视著下方被火光照得如同炼狱般的战场。河安家族的凑数者们早已依规退场,场中只剩下六支真正渴望胜利与荣耀的队伍。 混战伊始,联盟与背叛便接连上演。其中两支队伍迅速结为同盟,另外三支也毫不犹豫地组成了临时阵营,企图以数量碾压对手。唯有劳勃·拜拉席恩所率领的风暴地雄鹿队,自始至终悍然独立,不屑与任何人为伍。 今夜,劳勃本人就是最耀眼的暴风中心。他如同传说中的战士重生,手中那柄奇重无比的巨大战锤“碎颅者”每一次挥动都带著毁灭性的力量,撕裂空气,发出骇人的呼啸。根本无需精妙的招式,但凡被战锤扫中者,盔甲凹陷,骨骼碎裂,非死即残。他放声狂笑,根本不在乎谁与谁结盟,也无心思考战术策略,他只想在这最原始的廝杀中打个痛快,杀个尽兴。 “来啊!都冲我来!”他的怒吼压过了战场的喧囂,“反正把你们全都砸碎,最后站著的就是老子!” 最终,当嘶喊与兵刃交击声渐渐平息,血腥的沙场上果真唯有劳勃·拜拉席恩和他摩下的风暴地战士依然屹立。 他们贏得了这场预赛的胜利,然而环顾四周,拜拉席恩雄鹿队上百名英勇的战士,最终还能站立、喘息的,仅剩三十余人。胜利的代价,是环绕在他们身边堆积如山的尸体和浸透沙土的鲜血。 站在攸伦身边的亚夏拉,指尖冰凉,紧紧攥著他的手。她望著沙场上尚未乾涸的血跡和迅速被拖走的尸体,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如果——如果每一场比赛都像这般残酷,那————” 她的话没有说完,但其中的忧虑与恐惧已不言而喻。 攸伦感受到她手心的微凉和轻颤,反手將她的手更牢固地握在掌心,温暖的力道带著令人安心的坚定。他转过头,目光不再看向场內的血腥,而是专注地落在她写满担忧的脸上。 “別怕,”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没有丝毫敷衍,带著郑重的承诺,“我向你保证,绝不会逞强。” 夜色深沉,喧囂散尽。比武场上的火把大多已然熄灭,只余零星几点残光在黑暗中摇曳。 人群四散开来,有的钻回帐篷继续用酒来麻痹神经,有的三三两两在星空下閒谈漫步,更有甚者隱入幽深的树林,寻求片刻的私密欢愉。 攸伦与亚夏拉並肩在树林边缘漫步,享受著大战后的片刻寧静。 然而,一阵若有若无的悠扬琴声打破了寂静,引领他们看见了一幅意外的画面—一雷加王子独自坐在一棵古树的虬根上,指尖轻柔地拨动著竖琴银弦。而他身边专注聆听的,並非他的妻子伊莉亚公主,而是莱安娜·史塔克。 莱安娜听得如痴如醉,双手捧著脸颊,篝火的余暉將她的小脸映得通红,那双惯常带著野性的眼眸此刻一眨不眨地凝视著雷加,眸中流转著显而易见的情愫与迷醉。 攸伦与亚夏拉对视一眼,虽心中诧异,却默契地没有上前打扰这暖昧而隱秘的氛围,只是悄然退入更深的阴影之中。 不料,片刻之后,附近的林间空地上却骤然传来一阵打斗声和恶意的嘲笑声。 只见霍兰·黎德—一那位来自颈泽的年轻泽地人—一正被三个身材比他高大的侍从围攻。他们一个侍奉草叉骑士(海伊家族),一个侍奉豪猪骑士(布劳恩家族),还有一个来自双塔骑士(佛雷家族)。这些侍从虽都不到十五岁,但仗著人多势眾,轻易地夺走了霍兰唯一的三叉矛,將他推倒在地,肆意地对他又推又踢,口中不断吐出侮辱的言辞。 雷加王子见状,眉头紧蹙,当即放下竖琴欲上前制止。然而,有人比他的动作更快一正是莱安娜·史塔克。 她如同被激怒的母狼,毫不犹豫地冲了过去,厉声喝道:“住手!他是临冬城封臣,受史塔克家的保护!”话音未落,她已抄起地上一把训练用的钝剑,迅猛地攻向那三个欺凌弱小的侍从。她的剑术或许算不上顶尖,但那股泼辣凶悍的气势和出其不意的攻击,竟迅速將三个男孩打翻在地,狼狈逃窜。 雷加王子停下了脚步,凝视著莱安娜·史塔克持剑而立的身影。火光勾勒出她坚毅的侧脸和隨风扬起的髮丝,那份不同於寻常贵女的英气与正义感,如同最精准的箭矢,悄然拨动了他沉寂的心弦。 受伤的泽地人被莱安娜带回了她的帐篷。她亲自为他清洗伤口,並用乾净的麻布细心包扎。隨后她將霍兰·黎德引荐给了她的兄弟们—一狂野不羈如头狼的布兰登·史塔克、沉默稳重的艾德·史塔克,以及尚且年少的幼狼班扬·史塔克。 待雷加、莱安娜带著霍兰·黎德离去后,攸伦与亚夏拉才从林间的阴影中缓步走出。两人都清晰地看见了方才雷加王子凝视莱安娜·史塔克的眼神,那其中蕴含的专注与欣赏,早已超出了寻常的礼节,瀰漫著一种难以言喻的暖昧。 亚夏拉不禁微微蹙起眉头,声音里带著一丝担忧与不解:“他们两人之间—— ” 攸伦的反应则更为冷静克制,他轻轻握住亚夏拉的手,低声道:“眼见未必为实,切勿多言。或许那只是王子一念之间的欣赏,就像星火,转瞬即逝,未必如我们想像的那般严重。” 亚夏拉沉默了片刻,轻轻点了点头,眼中掠过一丝对另一位女性的怜悯:“嗯————我只是想到伊莉亚公主,她的处境已经足够令人难过————” 她的声音渐低,將未尽的忧虑化入了一声轻嘆之中。 > 第173章 疯王——分裂联盟 第173章 疯王——分裂联盟 七方团体比武的喧囂响彻赫伦堡之际,深堡之內,却是另一番阴鬱景象。 疯王伊里斯二世与他那人数寥寥却各怀心思的御前会议团,“八爪蜘蛛”瓦里斯、財政大臣科尔顿·切斯德、法务大臣赛蒙·斯汤顿,以及国王之手玛瑞魏斯伯爵正聚集在石室烛火下,密谋著应对之策。 “八爪蜘蛛”瓦里斯用他轻柔似羽毛的声音,带来了足以点燃君王怒火的消息:“陛下,他们通过联姻的纽带,已悄然织成了一张反对您的网。泰温大人、 史塔克家、艾林家族、徒利家————他们意图在比武大会结束后,便公然推举雷加王子,取代您的王位。” 伊里斯二世的呼吸骤然粗重,枯黄的手指死死抠进王座扶手,眼中跳跃著疯狂的绿色火焰:“叛徒!一群餵不饱的白眼狼!我要烧死他们!用野火,把他们全部————” “陛下!”法务大臣赛蒙·斯汤顿的声音冷硬如铁,打断了国王的狂怒,“请冷静。此刻我们在赫伦堡,他们的人远多於我们忠诚的卫士。愤怒於事无补,我们需要的是计划。” “计划?”伊里斯嘶声道,目光扫过他的重臣们,“什么计划?!” 国王之手玛瑞魏斯伯爵双手按於桌前,烛光在他深绿的眸中映出冰冷的光泽:“既然他们以联姻结成联盟,那我们便用联姻,將其彻底撕裂。” 瓦里斯条理清晰地布下毒计:“首先,是关於兰尼斯特与徒利家族的联姻。” 瓦里斯的声音轻柔却清晰,仿佛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詹姆·兰尼斯特爵士內心极度渴望成为御林铁卫,將那白袍视为无上荣耀。我们便满足他,陛下只需慷慨地赐予他这份殊荣。此举一石二鸟:既能將凯岩城明面上的继承人牢牢控制在红堡之內,成为您最光鲜的人质:又能彻底粉碎他与莱莎·徒利小姐那令人不快的婚约。而如此一来,”他微微一顿,语气平淡无波,“兰尼斯特家族的合法继承人,將顺理成章地落在提利昂少爷身上。” 伊里斯二世那双狂躁的眼睛眯了起来,带著怀疑与一丝被挑起的兴趣:“詹姆·兰尼斯特本人会同意吗?更重要的是,泰温公爵————他会容忍我们这样摆布他的继承人?” “詹姆爵士那边,想必会欣然接受。”瓦里斯篤定地回答,嘴角含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年轻人都嚮往闪耀的盔甲和传唱的歌谣,他渴望成为传奇的一部分。据我的小小鸟们报告,他对莱莎·徒利小姐的————容貌,似乎並不满意,甚至为此与泰温公爵发生过激烈的爭执。陛下此刻赐予他梦想的荣耀,他只会感激涕零。” “至於泰温公爵,”瓦里斯的声音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讽,“他当然不会同意。他对此事的厌恶,以及他对提利昂少爷的————看法,在君临早已不是什么秘密。” 伊里斯二世闻言,猛地爆发出一阵尖锐而畅快的大笑,仿佛听到了世间最滑稽的笑话:“好!好!就这样办!我倒要看看,当泰温知道他的继承人变成了那个他恨不得掐死的小怪物时,脸色会变得多么精彩!那表情,一定比吃了屎还要难看!哈哈哈哈!” 瓦里斯轻柔的声音继续在沉闷的石室內迴荡,如同毒蛇吐信:“多恩。他们如今支持雷加王子,根基在於与伊莉亚公主的那份联姻。要瓦解这份支持,最直接的办法,便是让雷加殿下与她解除婚约。”他摊开柔软的手掌,仿佛在展示一件简单的商品,“一旦婚姻不復存在,多恩人感受到的將不是联盟的破裂,而是赤裸裸的羞辱。届时,他们对雷加剩下的便只有恨意,绝无可能再相助。” 国王之手玛瑞魏斯伯爵皱起了眉头,提出了合乎教义与律法的质疑:“离婚?他们在七神见证下立下神圣誓言,岂能如此儿戏,说离就离?” “自然不能是儿戏,大人。”瓦里斯从容应答,早有准备,“但我们需要一个正当”的理由。伊莉亚·马泰尔公主自与雷加王子成婚以来,仅诞下一女。 据派席尔国师亲口诊断—”他刻意强调了学士的权威,“公主殿下身体孱弱,元气大伤,已极难再为王室孕育子嗣。” 他稍作停顿,让这个残酷的事实沉淀下去,隨后用无可辩驳的语气总结道:“而国王需要健康的男性继承人,铁王座需要稳固的未来,七国————需要真正的王子。这,便是最充分的理由。” 王座上的伊里斯二世发出一声嫌恶的冷哼,仿佛光是听到那个名字就让他不適:“不错!而且那个女人身上总带著一股挥之不去的多恩味,隔著大厅都能闻到,真是令人作呕!” 瓦里斯阴柔地笑了笑,那笑容仿佛浸润在阴影之中:“北境。我们应当全力撮合雷加王子与莱安娜·史塔克小姐。”他纤细的手指在空中轻轻一点,仿佛在编织无形的丝线,“此举不仅能將北境潜在的善意导向王室,更能一劳永逸地斩断史塔克与拜拉席恩之间通过莱安娜小姐和劳勃公爵缔结的牢固盟约。让他们內部的联姻,变成我们的武器。” 国王之手玛瑞魏斯伯爵眉头紧锁,疑惑更深:“北境的那匹小母狼?这———— 该如何撮合?联姻之事岂是儿戏?” “嘿嘿嘿,”瓦里斯发出一种低哑而瞭然的轻笑,儘管身为太监,他的观察却异常犀利,“我虽然无法体会常人的情感,但我这双眼睛看得却很清楚。宴会上,莱安娜小姐凝视雷加王子时的神情,那绝非寻常的仰慕。而我们的王子殿下回报以的目光—”他刻意停顿,营造出暖昧的氛围,“—一那其中蕴含的热度,足以將最坚硬的冰雪融化。那是足以焚毁一切理智的爱焰。” 玛瑞魏斯伯爵仍旧疑虑重重:“但雷加王子的性格————他一向注重荣誉和承诺。他会同意吗?先是与多恩的公主离婚,转而立刻去追求一位已经与风暴地公爵订婚的女士?这————这太过————” 王座上的伊里斯二世却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打断了他的质疑,声音里带著不容置疑的专横:“他会同意的。我会亲自“说服”他。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瓦里斯的声音依旧轻柔,却像冰冷的匕首般精准地切入议题:“铁群岛。科伦大王已显老態,其长子巴隆虽勇猛却缺乏谋略。我们可以秘密地向次子攸伦·葛雷乔伊递出橄欖枝,向他许诺,王室將支持他取代其兄,成为铁群岛的继承人。”他微微前倾,眼中闪烁著算计的光芒,“葛雷乔伊家族的战士和他们的长船舰队,將成为一把从海上悄然刺入任何叛军后方的致命利刃。即便攸伦最终拒绝我们的提议,”他阴柔地补充道,“此事也足以在他们兄弟之间种下猜忌与野心的毒种,引发铁群岛的內乱。无论如何,我们都將得利。” 国王之手玛瑞魏斯伯爵沉吟片刻,点了点头:“攸伦————那个小海怪?嗯,我见过他,在那场比武上。他的確是个聪明人,更重要的是,他眼里藏著毫不掩饰的野心。他绝非甘於屈居人下之辈。” 王座上的伊里斯二世却发出一声极度厌恶的冷哼,脸上满是轻蔑:“那群信奉淹神的海盗铁种?粗鄙不堪的野蛮人!依我看,就该派出王家舰队,直接踏平那些阴冷的石头岛屿,一了百了!” 瓦里斯立刻躬身,语气谦卑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务实:“陛下息怒。您的怒火足以焚海煮石,但此事或许可以暂缓。待眼前的局势稳定,王权巩固之后,我们有的是更从容、更彻底的方法来处置”铁群岛。此刻,他们的力量或许还能为我们所用。” “高庭。”瓦里斯的目光扫过羊皮纸上的名字,最终停留在“维拉斯·提利尔”上,“高庭的继承人,维拉斯少爷。他明日恰巧与多恩的奥柏伦·马泰尔亲王有一场长枪比武。只需在他的赛马鞍具或饲料上稍作安排,让他意外”地陨落於赛场————提利尔家族必將瞬间陷入继承人的真空与混乱。届时,纵使荆棘女王奥莲娜夫人有万般精明与手段,也必將被內部的哀与纷爭所困,再无暇他顾。” 財政大臣科尔顿·切斯德闻言,立刻上前一步,声音低沉而肯定:“此事可以交由我来安排。马厩那边,恰好有两人负责战马的草料与餵养,忠诚————是可以买到的。” 瓦里斯讚许地点了点头,隨即话锋一转,展现出更深远的谋划:“当然,谋杀继承人只是最直接的手段,或者说,是確保他们无法碍事的保险。高庭的態度向来暖昧,如同风中芦苇,並未真正下定决心加入任何一方。我们或许可以尝试一种更温和的方式,將他们爭取过来。” 伊里斯二世不耐烦地打断:“爭取?怎么爭取?提利尔家富可敌国,他们想要什么?” “他们想要回被夺走的东西,陛下。”瓦里斯柔声道,“铁群岛不是凭藉武力,抢占了原本属於青亭岛的葡萄酒贸易吗?我们可以以国王和御前会议的名义,主持公道”,將这份利润丰厚的生意判还给高庭。即便这个提议最终因为种种原因未能完全实现,也足以在铁群岛与高庭之间埋下猜忌与怨恨的裂痕。无论哪种结果,都对王室有利。” 伊里斯二世哈哈大笑:“很好!什么鬼名字!海怪红酒,海怪红酒,听著就一股咸骚味!还是青亭岛红酒听起来顺口!” 瓦里斯微微倾身,声音如同丝绸般滑过沉寂的空气:“谷地。琼恩·艾林公爵年事已高,却至今没有合法子嗣,这便是一个绝佳的突破口。我们可以暗中推动,让海鸥镇的艾林家族分支一埃森·艾林爵士,成为东境守护公认的法定继承人。” 伊里斯二世闻言,嗤之以鼻:“埃森·艾林?哼,一个偏远分支的爵士。他在谷地的声望和影响力,与那位鹰巢城公爵”相比,简直是萤火之於皓月,差得太远了!” “您所言极是,陛下。”瓦里斯从容应道,並未否认,“埃森爵士的影响力自然无法与统治谷地多年的琼恩公爵相提並论。但正因如此,他才更需要我们的支持,也必將更加依赖铁王座的恩典。我们的目的,並非立刻让他取代琼恩公爵,而是投下一颗分裂的石子。” 他继续解释道,眼中闪烁著算计的光芒:“只要我们將支持埃森爵士继承权的风声放出去,就足以在谷地贵族中製造巨大的纷爭。一些人会看到机会,选择依附於我们支持的未来”;另一些人则会坚决维护琼恩公爵的权威。届时,琼恩·艾林公爵將不得不耗费全部心力来应对內部出现的挑战与异议,稳固自己的统治。” 瓦里斯最后总结道,语气带著一丝阴冷的满意:“等到谷地自己为了继承权的问题吵得不可开交、乱成一团时,他们哪里还会有閒心和能力,来插手外界的事务,给陛下您添乱呢?” 一桩桩,一件件,冰冷而精准的算计在烛光下铺陈开来,如同一张巨大的毒网,悄然罩向那些欢庆中的联盟者。 国王之手玛瑞魏斯伯爵將目光转向王座上的伊里斯二世,语气中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忧虑,低声总结道:“陛下,计划虽已擬定,但最终的关键————仍繫於雷加王子殿下。若他不愿配合,或者————”他迟疑了一下,没有说出那个最坏的可能性,“————所有的谋划都可能付诸东流。” 伊里斯二世那双狂躁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芒,他挥了挥那只指甲发黄的手,打断了伯爵的话,语气带著一种专横的、不容置疑的確信:“他是我的儿子,我了解他。” 他的声音陡然变得强硬,结束了这场密谋:“你们都退下吧。就按照今晚商量的去行动,瓦里斯,让你的小小鸟把那些乱臣贼子,全部盯紧了,我要知道他们的一举一动!” 第174章 「瘸子」维拉斯·提利尔 第174章 “瘸子”维拉斯·提利尔 今日的比武大会,註定不会在平静中度过。 雷加·坦格利安王子依旧展现著无人能及的武勇与风采,他在长枪比武中对阵北境继承人布兰登·史塔克。经过八个回合的激烈交锋,雷加王子最终以一击精准而优雅的突刺,將狂狼般勇猛的布兰登挑落马下,再次证明了其“龙王继承者”的实力。 然而,在看台之上,年轻的班扬·史塔克却並未完全沉浸在这场精彩对决中。他的目光始终若有若无地追隨著自己的姐姐莱安娜。当看到大哥布兰登落败坠地的瞬间,他敏锐地捕捉到—一莱安娜非但没有流露出丝毫对兄长失利的担忧或沮丧,反而下意识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那紧绷的肩膀也隨之放鬆下来。 班扬的心中顿时涌起一阵错愕与不解,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有没有搞错?”他在心底无声地吶喊,“那可是我们的大哥!你不担心他有没有受伤,反而————反而是在为那个击败他的雷加王子担心?!” 一种怪异而不安的感觉,如同冰冷的溪流,悄然漫过班扬的心头。 攸伦的第三场长枪比武即將开始。当司仪高声介绍时,强调了他的年纪和已然取得的战绩:“接下来出场的是,来自铁群岛的攸伦·葛雷乔伊!年仅十一岁,却已连胜两场!而他今日的对手,是来自於角陵、以尚武为荣,我为先锋”为族语的塔利家族族长—一蓝道·塔利伯爵!年轻的葛雷乔伊能否再次创造奇蹟?让我们拭目以待!” 全副武装的攸伦骑在法鲁鲁背上,面甲下的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暗暗吐槽:“我真是谢谢你了啊,这么一喊,塔利伯爵要是不拿出十二分力气把我砸下马,他“角陵先锋”的面子往哪儿搁?” 果然,蓝道·塔利伯爵是攸伦迄今遇到过最难缠的对手。 这位以武勇和严厉著称的伯爵攻势如同狂风暴雨,毫不因对手年轻而有丝毫留情。整整十个回合,攸伦数次被那沉重有力的长枪刺中肩甲和盾牌,震得他手臂发麻。 【技能:天马衝刺iv1】源自:空岛“神之国“第六代神—甘·福尔,介绍:在坐骑上使用骑士长枪,进行霸体突袭。霸体效果:在坐骑上,不会轻易被人击落。 攸伦全靠【天马衝刺iv1】带来的稳定霸体效果牢牢钉在马鞍上,才未被击落。这源自空岛神之国的奇异技能,在此刻成了他最大的依仗。 战至第十一回合,就在两马再次交错衝锋的电光石火之间,攸伦的感官骤然变得无比敏锐一周遭的喧囂仿佛瞬间褪去,他的视线奇异地聚焦放大,甚至能清晰地看到蓝道伯爵覆甲手腕下细微的筋肉颤动,耳边似乎能捕捉到对方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在他眼中,对方那原本迅捷无比的刺枪动作,仿佛陷入了粘稠的琥珀,变得缓慢而可预测。 就在这仿佛时间停滯的剎那,攸伦手中的长枪如同拥有了生命,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点中了蓝道·塔利伯爵持枪的手腕! “当”的一声脆响! 蓝道伯爵吃痛,闷哼一声,五指不由自主地鬆开,庞大的身躯因这精准的打击和衝锋的惯性失去了平衡,轰然翻身坠马! 剎那间,全场在极致的寂静后,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惊人欢呼! 数场激战过后,比武场的气氛被推向新的高潮,因为接下来登场的人物备受瞩目。 一方是多恩的亲王,以敏捷与毒辣著称的“红毒蛇”——奥柏伦·马泰尔。 他步伐轻巧,脸上掛著玩世不恭的笑容,仿佛即將进行的不是一场对决,而是一场游戏。 另一方则是高庭的继承人,年轻却以睿智和英勇闻名的维拉斯·提利尔。他神情沉稳,代表著河湾地至高荣耀的金玫瑰在他胸前闪耀。 號角鸣响,对决开始。前两个回合,两人势均力敌,长枪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引得观眾喝彩连连。 战至第三回合,异变陡生!奥柏伦抓住一个转瞬即逝的空档,长枪如毒蛇出洞,精准地猛击在维拉斯的盾牌上。这一击力量巨大,维拉斯王子顿时失去平衡,从马背上被掀落! 然而,可怕的意外发生了——他的一只脚竟不幸地被紧紧缠在了马鐙皮带之中,整个人被受惊的战马拖曳著,在粗糙的沙石地上擦行了好长一段距离! “啊——!”看台上瞬间爆发出阵阵惊恐的尖叫与譁然。 高庭的看台区域顿时乱作一团。荆棘女王奥莲娜夫人猛地站起身,脸色煞白。数名提利尔家的骑士和侍从疯了一般衝下看台,奔向场地,急切地想要查看他们继承人的伤势。 奥柏伦·马泰尔也显然没料到会发生如此意外,他扔下长枪,脸上那玩味的笑容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关切与懊恼,他策马想要上前查看,却被几名面色冷峻、手持兵刃的高庭侍卫毫不客气地阻拦在外,他们的眼神充满了警惕与敌意。 在最高的看台上,国王伊里斯二世正目睹著这场混乱。他捻著自己那纠杂乱糟糟的鬍鬚,非但没有丝毫担忧,反而从喉咙里发出了低沉而令人不適的“嘿嘿嘿”笑声,仿佛在欣赏一出绝妙的戏剧。 场地中央,维拉斯·提利尔被迅速赶来的高庭侍卫和医师团团围住,人事不省。医师们焦急地检查著他的伤势,试图將他那只被卡住的脚从马鐙中解脱出来,现场一片混乱与恐慌。荆棘女王奥莲娜夫人紧握著扶手,指节发白,往日精明的眼中此刻只剩下祖母的忧虑。 比武大会的巨轮不会为任何一人停止转动。 在一片嘈杂声中,司仪的声音再次响起,强行將眾人的注意力拉回赛场。 紧接著进行的是“魔山”格雷果·克里冈对阵奥顿·玛瑞巍斯的对决。这场战斗毫无悬念,格雷果以其令人恐惧的巨力和残忍的攻势,几乎在第一个照面就將对手连人带盾碾压击溃,轻鬆取胜。他的胜利方式野蛮而直接,仿佛只是为了宣泄破坏欲。 隨后,登场的是“拂晓神剑”亚瑟·戴恩与多恩的勒文·马泰尔。这场比试则展现了另一种极致的武艺一精准、优雅且高效。亚瑟爵士的枪术如同他的剑法一样出神入化,在数个回合的精彩交锋后,他便以一招无可挑剔的突刺,將勒文·马泰尔击落马下,贏得了全场骑士和贵族们由衷的讚嘆与喝彩。 赛程依旧冷酷地继续著,仿佛方才的意外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插曲。 攸伦的目光穿过喧囂的赛场,死死盯在高庭继承人那边混乱的救援现场。他看到医师们终於小心翼翼地,几乎是硬生生地將维拉斯·提利尔那只被死死卡住的脚从扭曲的马鐙中取了出来。 那景象令人脊背发凉—一整个脚踝处已是血肉模糊,昂贵的皮靴和袜子早已被磨烂,与翻卷的皮肉混在一起。更骇人的是,在那一片猩红之中,甚至能隱约看到错位的白骨茬和被碾碎的软组织渣滓。 攸伦面无表情地看著那片惨状,心中已然得出了判断:“维拉斯·提利尔————这位高庭的继承人,恐怕从此要成一个瘤子了。” 第175章 御林铁卫——詹姆·兰尼斯特 第175章 御林铁卫——詹姆·兰尼斯特 上午的最后一场较量,在无数目光的聚焦下拉开序幕。 对决的双方,是年仅十五岁却已名动七国的詹姆·兰尼斯特,与他的对手埃林·安布罗斯。 比试的过程毫无悬念,詹姆在第三个回合便以一记精准而凌厉的突刺,乾净利落地將对手挑落马下,其超凡的武艺与耀眼的风采引得看台上一片讚嘆。 就在眾人仍在为这场胜利欢呼时,国王伊里斯二世却猛地从王座上站起身。 他全然无视了应有的比赛流程,用那尖锐而亢奋的声音高声喝彩,並径直召唤詹姆·兰尼斯特上前听命。 那位金髮闪耀的年轻骑士来到看台前,优雅地躬身行礼时,伊里斯以全场皆闻的嗓音宣告:“御林铁卫之职,因前任哈兰·格兰德森爵士偷运野火至青亭岛犯下重罪,並已死於那绿色烈焰之中,如今正空缺一席!” 他炽热而疯狂的目光死死锁住台下的詹姆,仿佛要將他吞噬:“詹姆·兰尼斯特爵士!你年轻英勇,武艺超群,在我看来,此刻七国上下无人能及你的光芒!我意將册封你为御林铁卫,继承白袍!你可愿意?!” 此言一出,宛若惊雷炸响,全场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旋即爆发出海啸般的惊呼与议论。 御林铁卫一那是骑士所能企及的最高荣耀,由七名顶尖骑士立下神圣誓言:终生效命,至死方休;即便年老体衰、身残神损,亦须恪尽职守。他们不得封地、不得娶妻、不得生子,只对国王一人绝对效忠。 对任何怀有骑士梦想的年轻人而言,这都是梦寐以求的殊荣。 詹姆·兰尼斯特年仅十五岁,若此事成真,他將成为史上最年轻的御林铁卫。 但是震惊过后,巨大的疑虑与恐慌在贵族席间迅速蔓延一詹姆·兰尼斯特,他是泰温·兰尼斯特公爵的长子和无可爭议的继承人,是凯岩城未来的主人! 若他披上白袍,凯岩城怎么办? 泰温公爵苦心经营的继承体系岂不顷刻崩塌? 难道要让那个被泰温公爵公开厌弃的侏儒儿子一提利昂·兰尼斯特,来成为未来的西境守护? 更何况,詹姆早已与河间地的莱莎·徒利小姐订婚,这场联姻关乎两大家族的联盟。 御林铁卫不可娶妻,莱莎·徒利將何以自处?徒利家的顏面何存? 国王这突如其来的旨意,绝非简单的授勋,而是一石激起千层浪,足以撕裂整个七国政治格局的决定。 泰温·兰尼斯特公爵眼中的怒意几乎无法掩饰,他声音冰冷如西境的寒铁:“陛下厚意,兰尼斯特家族心领。但詹姆是我的儿子,是我的继承人。他不会,也不能去做什么御林铁卫。况且,以他的年纪,也远不足以担当如此重任。” 伊里斯二世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挑衅:“怎么?难道御林铁卫的无上荣耀,还比不上当你那个兰尼斯特家的继承人?你不是还有个优秀的儿子么?难道你想公然拒绝国王的恩赐!?” 泰温毫不退让,话语掷地有声:“是的,我拒绝!国王无权干涉封臣继承人的归属,此乃七国律法与传统!” 伊里斯二世的脸因愤怒而扭曲:“泰温!你好大的狗胆!” 两人冰冷的目光在空中交锋,身边的护卫已將手握在了剑柄,其他人如劳勃,脸上带著笑意,已將重锤握在手里,死死盯著伊里斯二世————剑拔弩张,仿佛下一刻就要血溅五步。 千钧一髮之际,“八爪蜘蛛”瓦里斯轻柔阴柔的声音插了进来,巧妙地打破了僵局:“诸位大人,为何不听听当事人一詹姆·兰尼斯特爵士自己的意见呢?”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於詹姆。 詹姆·兰尼斯特英俊的脸上闪过一丝挣扎,他看向面色铁青的父亲,又看向王座上疯狂的国王,最终,他的自光投向了看台上的姐姐一瑟曦·兰尼斯特。 瑟曦脸上带著难以察觉的微笑,对著他,极其轻微却又肯定地点了点头。 就是这个微小的动作,彻底坚定了詹姆的决心。他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单膝跪地,声音清晰而坚定地响彻全场:“我愿意!陛下,我愿意成为御林铁卫!” 泰温公爵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厉声喝道:“詹姆·兰尼斯特!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詹姆没有看向父亲,他昂著头,重复道,声音更加洪亮:“成为御林铁卫是我毕生所愿!我愿意接受这份荣耀!” 伊里斯二世爆发出胜利的大笑:“好!很好!即刻宣誓吧!” 詹姆·兰尼斯特挺直脊背,以手抚心,庄严的声音迴荡在寂静的比武场上:“以天父、圣母、战士、少女、铁匠、老嫗、陌客之名,我立誓: 不娶妻,不生子,不封地,不爭荣宠; 唯以性命守护国王及其血脉; 保守王室秘密,服从国王旨意; 尽忠职守,生死於斯,至死方休。” 御林铁卫的誓言早已刻入了他的灵魂,没有提点,立即背出。 伊里斯二世脸上洋溢著扭曲的胜利笑容,高声宣布:“好!杰洛·海塔尔爵士,给他披上白袍!从此刻起,詹姆·兰尼斯特便是御林铁卫的第七人!” 御林铁卫奥斯威尔·河安爵士上前,神情复杂地扶起新任的同僚。 队长“白牛”杰洛·海塔尔爵士暗地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嘆息,他深知这並非荣耀,而是一道撕裂父子、动摇国本的毒计。 但王命难违。 杰洛最终庄重地取来那件雪白的御林铁卫披风,將其披在詹姆·兰尼斯特依然稚嫩却已然挺直的肩头,並依照传统,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接纳与嘱託。 看台上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观眾们为这歷史性的一刻由衷喝彩,儘管他们中的许多人並未看清其下涌动的暗流。 紧接著,伊里斯二世便下达了第一道命令,声音中带著一丝刻意为之的戏謔:“詹姆·兰尼斯特爵士,现在赋予你作为御林铁卫的第一个任务:即刻动身,返回君临红堡,去守卫雷拉王后和韦赛里斯王子。” 御林铁卫队长“白牛”杰洛·海塔尔爵士立即上前一步,试图挽回些许局面:“陛下,詹姆爵士尚且年轻,他的比武大赛尚未完结。恳请陛下允许,由我代他前往君临执行此务。” 然而,伊里斯毫不犹豫地回绝了:“不,就让他去。这是他的职责所在。” 詹姆爵士谨守誓言,没有丝毫迟疑,他立刻躬身领命,转身便准备出发前往红堡。 这迅速的服从,一方面固然源於新立的誓言,另一方面,或许也是因为他不知该如何面对看台上那位愤怒至极的父亲,只想藉由空间的距离和时间来暂时逃避这场由他亲手加剧的家庭风暴。 另一边,泰温·兰尼斯特公爵已然愤然离席。他高大的背影僵硬如山,每一步都踏著冰冷的怒火。他无法再容忍看到疯王那得意的嘴脸哪怕一秒,更无法忍受亲眼看著自己寄予厚望的长子、凯岩城的继承人,身披那象徵著剥夺与束缚的白袍。 提利昂·兰尼斯特怔在原地,眼睁睁看著父亲泰温带著雷霆之怒拂袖而去,又望著哥哥詹姆身披白袍决绝转身。偌大的看台瞬间空荡,只留他一人茫然独立,仿佛被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暴席捲后,徒留满地狼藉和一片真空。 他矮小的身躯在喧囂褪去的席间显得格外突兀,脑子里嗡嗡作响,试图理清这电光石火间发生的剧变。 我?一个侏儒————就这样成了泰温·兰尼斯特唯一的合法继承人?未来———— 未来的西境守护? 这个念头荒诞得让他几乎要笑出声,却又有一股冰冷的战慄沿著脊椎爬升。 命运仿佛开了一个极其恶劣又猝不及防的玩笑,將他这个从未被父亲正眼看待、被世人暗中嗤笑的存在,猛地推到了权力的风口浪尖。 世界变化的太快! 快得让他措手不及,快得让他感到一阵晕眩。 第176章 红袍女——冰与火之歌的预言 第176章 红袍女——冰与火之歌的预言 下午,掷斧比赛的场地上响起了利刃破风的呼啸声。 巴隆·葛雷乔伊凭藉铁民与生俱来的悍勇和对飞斧的嫻熟掌控,成功击败对手,晋级下一轮。 掷斧比赛结束后,跟著开始的便是单人比武。 攸伦在这一轮,他的对手颇为特殊——一位以“白鹿”为號的女战士,温妲。 她以惊人的速度与敏捷著称,身影在场中穿梭,如同林间跃动的精灵,手中的长剑精准而迅捷。 然而,攸伦的速度更胜一筹。 就在温妲一次出手后的瞬息之间,他脚下发力,运用了【海军六式—剃】,身形如同鬼魅般拖出一道残影,眾人只觉眼前一花,他已瞬间出现在温妲身后。 不待她反应,攸伦的手臂如同钢铁般箍住她,运用【鱼人空手道】的发力技巧,顺势一甩—一温妲只觉得一股难以抗拒的巨力传来,整个人便如同断了线的风箏般,轻飘飘地被掷出了划定的比赛圈之外,乾脆利落地输掉了比赛。 “白鹿”温妲並没有因为攸伦的留手而感谢,恶狠狠的瞪了攸伦一眼,朝地上吐了一口口水,愤愤而走! 夜幕降临,火把再次將赫伦堡照得亮如白昼,更为血腥混乱的七方团体比武隨即展开。 在诸多临时拼凑的队伍中,来自厄斯索斯的黄金团展现了令人侧目的专业素养。 这些久经沙场、纪律严明、武艺高超的佣兵,在混战中如同磐石般稳固。他们彼此配合默契,攻防有序,与周围各自为战的散乱队伍形成了鲜明对比。经过一番惨烈的廝杀,他们毫无悬念地成为了今夜最后的贏家,其表现堪称大放异彩。 一天的激烈角逐终於落幕。 当攸伦带著满身尘土与疲惫返回铁群岛驻扎的营地时,迎面撞见的哥哥巴隆並未像往常一样大声嚷嚷,反而脸上带著一种古怪的神情,冲他使劲地眨了眨眼,嘴角还扯出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 攸伦起初並未领会这古怪暗示的含义,只当是巴隆又在发什么神经。他带著几分疑惑穿过喧闹的营地,径直回到了自己的住所。 然而,当他推开房门,眼前的景象却让他骤然停住了脚步一那位神秘的红袍女祭祀格温多琳,竟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他的房间內。 她静立在阴影之中,火红的袍子如同凝固的血液,与铁群岛灰暗的色调格格不入。 攸伦愣了一愣,心中涌起一阵莫名的错愕。 红袍女祭祀格温多琳,为何会突然出现在赫伦堡,又为何偏偏出现在他的房间里。 攸伦迅速压下內心的震动,脸上浮现出一副玩世不恭的笑容,语气轻佻地问道:“怎么,是我离开太久,让你按捺不住思念,千里迢迢追到这里来了?” 红袍女祭祀格温多琳並未因他的调侃而动容。她那双仿佛能看透火焰与阴影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攸伦,声音低沉而縹緲,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確定性:“是光之王的召唤。它在火焰中向我展示路径,告诉我,来到这里,將会目睹命运的转折,见证————与眾不同的景象。” 攸伦脸上的笑容微微凝固:“————” 格温多琳轻轻褪去那身鲜艷的红袍,展露出堪称完美的身躯。她步履轻盈地靠近攸伦,温热的双臂如同缠绕的藤蔓般勾住他的脖颈,气息温热地拂过他的耳畔:“让我们一同投入火焰————去窥见光之王展示的旨意。” 攸伦感受著她火焰般炽热的体温,仿佛要將自己彻底融化,他低沉一笑,声音带著一丝沙哑:“我倒是很愿意————每天都如此接受光之王的教诲”。” 攸伦在那团火热中进入了一处更为火热的深处———— 在某种难以言喻的炽热与恍惚中,攸伦的意识仿佛脱离了躯壳,被捲入一片跳跃的光影漩涡。 他的灵魂仿佛化作一团朦朧的光,与格温多琳的精神体手牵著手,穿越了无形的屏障,抵达一个从未涉足的领域。 他们悬浮於一片虚无之中,眼前赫然呈现出一幅震撼的景象—一那是由无数把扭曲、焦黑、断裂的剑刃熔铸而成的巨大座椅:铁王座。 王座之上,端坐著一位威严的老者,那是杰赫里斯·坦格利安二世,伊里斯·坦格利安的父亲。 半跪於王座之下,神情无比恭敬聆听的,正是年轻时的伊里斯·坦格利安。 杰赫里斯二世的声音庄严肃穆,每一个字都仿佛带著千钧重量,烙印在虚空之中:“征服者伊耿一世,他並非纯粹为了权力而征服维斯特洛。驱动他的,是一个梦————一个关於来自极北之地、那永恆寒冬之中的巨大威胁异鬼入侵的可怕梦境。” 他目光如炬,凝视著自己的继承人:“他深信,唯有统一七大王国,在真龙血脉,在我们坦格利安家族的领导之下,全体人类才能团结一致,抗衡这场註定的末日浩劫。” “他將这个贯穿歷史的梦与预言,称为冰与火之歌”。” “预言称,未来,將会出现一个龙血后裔,他將统一冰与火之力,终结黑暗” o “这个预言和伊耿的梦,在我们王室內部代代相传,通常只告知国王与指定的王储。歷代知晓此事的君王,都深信预言中的末日会在自己,或是下一代的统治时期来临,因此,我们必须时刻做好准备,永不懈怠。” “今日,我將冰与火之歌”的真相与重任託付於你。同样的,未来你亦须將其告知你的继承人。” “代代相传,切记切记————” 这沉重无比的话语如同洪钟,在攸伦的灵魂深处迴荡不息。 所有的画面如同水晶,火焰焚烧著整个世界,水晶不断破碎、破碎成一片一片———— 在破碎摇曳的火焰幻象中,景象骤然切换,如同翻过一页浸染著歷史尘埃的书卷。 攸伦的眼前赫然展开另一幅画面: 一队人马行进在国王大道上,为首者骑在高大的骏马上,神態昂扬,眉宇间虽已初现偏执的痕跡,但更多的是属於国王的威严与自信一那是中年的伊里斯·坦格利安,他已加冕为王,成为伊里斯二世。 他的身后,跟隨著一名身披纯白披风的御林铁卫以及数十名精锐的王家卫队士兵,鎧甲鲜明,旗帜招展。 他们行进的方向,赫然是—一—暮谷镇。 > 第177章 火焰——疯王的过去与现在 第177章 火焰——疯王的过去与现在 在破碎摇曳的火焰幻象中,景象骤然切换,將攸伦拖入另一段尘封的记忆。 只见中年伊里斯·坦格利安国王骑在装饰华丽的战马上,眉宇间虽已有阴的痕跡,但更多的是属於王者的自信与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此行亲自前往暮谷镇,只因丹尼斯·达克林伯爵公然拒绝向铁王座缴纳税赋。 伊里斯二世坚信,凭藉国王的无上权威,只需带著一名御林铁卫和寥寥数十名精锐卫士,便足以震慑对方,迫使对方屈服。 但在暮谷镇阴冷的大厅內,谈判迅速化为激烈的爭吵。伊里斯二世的命令与丹尼斯伯爵强硬的反驳激烈碰撞,谁也不肯退让。 最终伊里斯二世的耐心耗尽,怒火彻底吞噬了理智。他猛地站起身,指著丹尼斯伯爵,向著身后寥寥无几的卫士发出怒吼:“听我號令!立刻逮捕这个叛臣!就地处决!” 他完全忘记了一一这里不是君临,他身处达克林家族势力根深蒂固的暮谷镇;他身边並非浩浩荡荡的大军,只有少得可怜的卫队;他所以为的、无人敢触犯的国王威严,在此刻失去了所有魔力。 回应他怒吼的,並非卫兵的行动,而是丹尼斯伯爵一个冰冷的手势。 剎那间,埋伏好的达克林家族士兵从四周涌出,轻易地制住了国王微弱的抵抗。伊里斯二世,七国之君,转眼便从发號施令者沦为了阶下囚。 更残酷的一幕在他眼前发生—一忠心护主的御林铁卫加尔温·戈特爵士甚至来不及拔出佩剑,便被丹尼斯伯爵的骑士西蒙·霍拉德爵士强行按住。寒光闪过,加尔温·戈特爵士的头颅竟在伊里斯二世惊恐的注视下,被生生斩落! 这一刻,国王的威严被彻底践踏,疯狂的种子也已悄然种下。 在破碎摇曳的火焰记忆中,时光飞速流逝———— 曾经的七国统治者伊里斯二世,如今已沦为暮谷镇阴湿囚笼中最卑贱的囚徒。丹尼斯·达克林伯爵並未因他的国王身份而有丝毫优待,反而极尽羞辱之能事:將他关押在最骯脏污秽、臭气熏天的牢笼;提供的食物连猪食都不如;更纵容残忍变態的狱卒对他肆意折磨—一用沾盐的皮鞭抽打、用烧红的烙铁炙烤他的皮肤,甚至按住他,在他头顶肆意撒尿——.—— 丹尼斯伯爵企图用这种种手段摧垮伊里斯的精神,迫使他彻底屈服,签署屈辱的条约。 但他万万没有想到,极致的肉体折磨並未让伊里斯屈服,却將他的神智推向了另一个极端—一伊里斯二世,已经“疯”了。 在攸伦与格温多琳的意识仿佛化作的乌鸦视角中,他们跟隨著同样化为精神乌鸦的伊里斯二世,飞越了巍峨冰冷的绝境长城,抵达了传说中的永冬之地。 在那里,他们看到了无边无际、沉默行进的尸鬼大军,感受到彻骨的死亡寒意。一个疯狂而执拗的声音,如同跗骨之蛆,不断侵袭著伊里斯的耳朵、啃噬著他的脑海:“烧光他们————” “烧死他们————” “唯有火焰————” 似乎是为了让伊里斯对此深信不疑,幻象让他亲眼目睹死者復生,不畏刀剑劈砍,却在野火的绿色烈焰中化作灰烬。 “烧!用火烧!烧死他们!烧光所有!” 每一天白天,伊里斯二世在现实世界中承受著丹尼斯·达克林和狱卒的肉体折磨;每一个夜晚,他的灵魂却在北境之外的冰寒与烈火交织的噩梦中承受著无尽的煎熬。 半年之后,当日復一日的双重折磨达到顶点,伊里斯二世的神智终於彻底崩断。他从暮谷镇被释放时,已不再是当初那个傲慢但尚存理智的国王。 一个真正的“疯王”诞生了。 他坚信火焰是净化世界、对抗永恆寒冬的唯一答案。 他要烧死所有他认定该死之人。 火焰吞噬了之前的景象,灰烬飘散,新的场景在扭曲的热浪中逐渐凝聚成形o 这一次,浮现的是现今这位已被疯狂彻底吞噬的伊里斯二世。 伊里斯二世深陷於交织的梦魔与偏执的幻象之中,无法自拔。 在一个清晰得令人恐惧的梦境里,伊里斯二世看到了瑟曦·兰尼斯特—那个泰温的女儿,头戴著属於坦格利安家族的王冠,姿態倨傲地端坐在那由黑剑铸成的铁王座之上! 正是这个可怕的预兆,使得当泰温公爵提出让雷加与瑟曦·兰尼斯特联姻的提议时,伊里斯二世当场暴怒拒绝,毫无转圜余地。他用那双燃烧著疯狂与轻蔑的眼睛盯著泰温,声音尖锐而刻薄:“你是我最得力的僕人,泰温,这一点从不否认。但是,僕人的女儿,和主子的继承人,没有道理结合!” 在另一个更为古老、却也更为炽热的梦境中,伊里斯二世真真切切地看到了——龙,三头龙!——那本该是坦格利安家族独有力量的神圣象徵。它们的身影环绕在一个拥有银色长髮、血脉极为纯正的坦格利安女人身边,背景则是狭海对岸的遥远城邦。 这个幻象让他坚信,真龙终將回归,但必须与最古老、最纯正的血脉结合。 正是这份偏执的信念,驱使他派出了自己最信任的兄弟、风息堡公爵史蒂芬·拜拉席恩及其妻子卡珊娜·伊斯蒙,远渡重洋前往瓦兰提斯,不惜一切代价也要为雷加王子寻找一位血统古老高贵的王妃,以期孕育出预言中的“真龙”。 梦境里,伊里斯二世看到了某个他的子嗣,头戴王冠,在一个盛大的婚礼中,却被逆臣下毒,当场毒死一从那之后,他不再让人靠近,不许別人给自己剪头髮、剪指甲,有个声音告诉他,身边的所有人,全部都不可信任! 火焰再次扭曲、旋转,將攸伦与格温多琳的意识捲入另一个时空的漩涡。 待景象稳定,他们发现自己正悬浮於一间阴冷而隱秘的石室之中一这地方他们认得,正是赫伦堡深处。 石室內,“疯王”伊里斯二世正面对著他的儿子与继承人,雷加·坦格利安。跳动的烛光將父子二人的影子投射在粗糙的石墙上,拉得很长,仿佛扭曲的鬼魅。 伊里斯二世的声音嘶哑而迫切,打破了沉寂:“坦格利安家族代代相传的预言——冰与火之歌”,你可还记得?” 雷加的神情庄重而肃穆,毫不犹豫地回答:“我时刻铭记於心,父亲,並对此深信不疑。最初,我曾相信我自己就是那位预言中的王子————后来,我认为这份重任或许会落在我的子嗣肩上。我早已决定,將为我的长子命名为伊耿,因为龙有三个头”,我们需要三个孩子,正如我们家族徽章上的三头龙,而伊耿,必將成为那预言中的王子”。” 伊里斯二世猛地打断他,眼中闪烁著狂热的绿芒:“那就与伊莉亚·马泰尔离婚!她无法为你诞下那预言中的王子,她已不能再生育!” 雷加震惊地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地抗拒:“这————我们在七神面前立下誓言————" 伊里斯二世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仿佛能扫开一切阻碍:“我已洞悉了冰与火之歌”的真意!火,是我们坦格利安的真龙血脉!而冰”他刻意停顿,加重语气,“是北境史塔克的血脉!” “北境史塔克的血脉?”雷加喃喃重复,一个这几天频繁縈绕在他梦中的、 野性而美丽的身影骤然浮现於脑海。 “没错!”伊里斯二世的声音变得斩钉截铁,“你是火,而北境史塔克的血脉就是冰。你必须娶莱安娜·史塔克!” 听到这个名字,雷加脸上闪过一丝无法掩饰的、甚至是如释重负的喜悦,但他旋即想到现实:“那————伊莉亚该怎么办?” “离婚!”伊里斯二世的声音冷酷无情,“就在比武大会之后,你必须与她离婚!” 巨大的压力与內心的渴望在雷加心中激烈交战,他试图爭取一丝喘息的空间:“父亲,请让我————想想,我需要时间————” “你的婚姻不是为了你个人的欢愉!”伊里斯二世厉声喝道,彻底堵死了他的退路,“是为了整个七国的存亡!不容再想!就这么决定了!” 火焰猛地炸裂开来,无数火星如惊惶的飞蛾般四散飞溅,將沉浸於幻象中的两人骤然拉回现实。 攸伦与格温多琳同时惊醒,喘息急促,仿佛刚从深水中挣扎而出。 石室內,所有烛火与壁炉中的火焰都在不正常地疯狂跳跃,將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舞动如同鬼魅。 格温多琳红袍微,浑身浸满细密的汗珠,脸颊上残留著激情与窥视神秘所带来的潮红。 攸伦俯身,温柔地亲吻了她的唇,手指轻轻抚过她光滑的脊背,低声问道:“累吗?” 格温多琳摇了摇头,红髮黏在汗湿的额角,眼神却仍沉浸在方才的震撼中:“不累。” 沉默片刻,攸伦的目光投向那仍在不安跳动的火焰,问道:“你说————我们刚才所见的那些,都是真实的吗?” “圣火从不说谎——”格温多琳的语气篤定,却也隨之带上了一丝深邃的忧虑,“然而,它所展示的真相,却可能被凡人误解或误读。就像伊里斯二世,他便是彻底误读了预言的可怜人————真是可嘆。” 她將发烫的脸颊偎进攸伦的胸膛,眼中却浮现出清晰的困惑:“太震撼了。 我们窥见了尘封的过去,感知了动盪的现在,揭开了一段惊世的隱秘,甚至踏入了疯王的梦境碎片————我只是在想,”她抬起头,直视攸伦的眼睛,“究竟是谁,拥有如此伟力,能將伊里斯二世拖入那样深远而恐怖的梦境?” 攸伦心知那答案很可能指向传说中的三眼乌鸦,但他无法將这深层的秘密告知怀中这位光之王的祭司。他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手指摩挲著她的手臂,將话题引向別处:“或许————我们该直接在火焰中,向光之王本人寻求答案?” 格温多琳:“.. 石室內,只余火焰及其它————啪作响。 第178章 我反对——当场打脸国王 第178章 我反对——当场打脸国王 清晨,遗憾客维多利亚·丹尼尔斯没有半点尊重隱私的习惯,她径直推开了攸伦的房门。开门后第一个看到的,是未著一缕、仅以红髮稍作遮掩的格温多琳,她周身还残留著昨夜火焰与激情的气息。 维多利亚对此景象似乎並不感到惊讶,她只是挑了挑眉,与格温多琳默契地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甚至带著一种奇特的融洽相互点了点头。隨即,维多利亚利落地將手中那枚攸伦此前交给她的、纹理奇特的暗金贝壳,精准地扔向还慵懒躺在床榻上的攸伦,冷哼一声,便转身乾脆地离开了。 紧接著进入的是莉莎。 她面色如常地匯报著刚获得的消息:“昨晚得到的消息,明天可能会有数百个骑兵从君临赶来此处,大人需要小心疯王的举动。布拉佛斯的商船回来了,里斯的商船三天前返程————” 匯报时,莉莎的目光快速扫过一旁的格温多琳。她早已习惯了这位红袍女祭祀的存在,但亲眼见到她与攸伦大人此刻的状態,心底仍不免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细微的不適。 她迅速收敛心神,继续以公事公办的口吻说道:“大人,今日赛程:上午的长枪比武,您在第三轮登场。下午的单人比武,您有两场对决。晚上,便是我们铁群岛的七方团体比武。”说到这里,她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调侃,“经歷了昨夜————大人,您今天腿没软吧?” 攸伦接住那枚贝壳,马上就要比赛,现在没时间去看贝壳的內容,只能先仔细收好,隨即起身利落地穿戴衣物,准备迎接一天的赛事。 他看向格温多琳,语气自然地说道:“既然来了,就在这儿待几天。等大会结束,我们一起回铁群岛。” 格温多琳轻轻点头:“嗯。” 攸伦一边整理护甲,一边隨口问道:“你是想跟我一起去看看比武大会,还是就待在这里?” 格温多琳摇了摇头,理智而清醒:“我这身红袍出现在看台上,只会给你平添不必要的注意和麻烦。我留在这里更为妥当。” 攸伦却笑了笑,笑容里带著几分不容置疑的自信:“这么热闹的场面,错过了岂不可惜?放心,不会有麻烦。你难道忘了?我们那位国王陛下的身边,本就有一位光之王的红袍僧索罗斯常伴左右。多你一个,又何妨?” 格温多琳闻言,这才轻轻頷首:“好。” 正如所言,比武大会越进行到后期,留下的选手实力便愈发强劲,每一场较量都堪称巔峰对决。 攸伦今日在长枪比武中面临的对手,是来自北境熊岛的头领、莫尔蒙家族的族长—一乔拉·莫尔蒙。 生於254ac的乔拉,此时正值青春鼎盛、体魄与武艺的巔峰时期。他壮硕如山,立在那里便如同一头披掛著钢铁的黑熊,力量与经验都不容小覷。 此刻仅有14点的数值力量,无疑是攸伦最大的短板,在正面硬撼中会处於下风。 面对乔拉·莫尔蒙这等以力量见长的对手,每一次枪盾交击传来的恐怖反震,都让他手臂发麻,清晰地提醒著他这方面的绝对劣势。 他最大的依仗,便是那源自空岛奇异传承的【技能:天马衝刺iv1】所带来的独特“霸体”效果。这力量並非增强他的攻击,却能让他在马背上如同扎根一般,极难被纯粹的衝击力撼动击落,使他至少能在力量悬殊的对抗中稳住阵脚,寻觅胜机。 在比赛开始之前,攸伦內心对此战的胜负却並不十分执著。他甚至早已做好了落败的心理准备。 长枪比武的桂冠本就不在他的计划之內—一在他看来,让雷加王子贏得这项最具象徵意义的冠军,才最符合他以及铁群岛更长远的利益。眼前的胜负,不过是宏大棋局中一步可进可退的閒棋罢了。 然而,攸伦骨子里那份铁群岛的悍勇与骄傲,驱使他即便知晓利弊,仍要在这场对决中拼尽全力。唯有倾尽所能的战斗,才能真正尽兴,才对得起对手,对得起自己。 更何况—谁又敢断言,败者一定会是他攸伦·葛雷乔伊? 赛场上,两马一次次交错衝锋!每一次沉重的撞击,乔拉·莫尔蒙都如山峦般岿然不动,而攸伦则总被那骇人的力量震得身形摇晃,手中的骑枪更是一次次应声碎裂,但他凭藉著【天马衝刺】的霸体效果和惊人的韧性,竟硬生生一次次扛住衝击,未曾落马! 整整十二个回合!攸伦就像一棵扎根於狂涛中的铁灰树,任凭乔拉这阵北境狂风如何猛烈呼啸,始终顽强地屹立於马鞍之上,不肯倒下。 这背后,是【魂魂果实】奇异力量的支撑—一他能將灵魂能量注入自己受损的身体器官,瞬间达到治疗的效果,甚至能暂时超限强化自身。每一次对拼过后,那常人难以忍受的反震酸麻和细微损伤,都在灵魂之力的流转下被迅速抚平。 连续十二回合的全力猛攻未能拿下,反而让乔拉·莫尔蒙的手腕酸痛不堪,体力消耗巨大。他甚至对眼前这个年轻的对手生出了一丝由衷的佩服,惊讶於其体內竟蕴含著如此惊人的韧性与耐力。 第十三个回合! 號角再响,全场观眾都不由自主地隨著两匹战马的启动而纷纷起身,屏息凝神,预感到决胜的时刻即將到来。 此刻,在魂魂果实力量的不断滋养下,攸伦的状態近乎保持在巔峰!而另一边的乔拉·莫尔蒙,体力已然消耗了大半。攸伦注意到了乔拉·莫尔蒙头盔下粗重的呼吸,和握著骑枪微微颤抖的手臂肌肉—一他已快到极限了! 这將是最后一回合—一魂魂果实—一以灵魂注入身体,强化自身。注入了500 点灵魂点数,力量+5。攸伦瞬间感觉自己充满了能一拳打死一头牛的力量。 电光石火之间,攸伦的骑枪抓住了千钧一髮的时机,精准地刺中了乔拉·莫尔蒙的胸甲! 这一次,磅礴的力量终於彻底爆发出来。 乔拉·莫尔闷哼一声,再也无法稳住身形,整个人被巨大的衝击力掀飞,沉重地翻滚著坠落下马! 全场瞬间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震天欢呼!声浪几乎要掀翻赫伦堡的看台。谁也没想到,这位年仅十一岁的铁群岛少年,竟真能撼动以北境勇力著称的乔拉·莫尔蒙。 看台之上,就连此次长枪比武中最被看好的几位顶尖高手——“无畏的”巴利斯坦·赛尔弥、“拂晓神剑”亚瑟·戴恩乃至雷加·坦格利安王子本人—一眼中都难以抑制地流露出明显的震惊之色。他们比寻常观眾更清楚乔拉·莫尔蒙的实力,也更深切地明白,要与之战十三个回合併最终取胜,需要何等恐怖的耐力与坚韧不拔的意志。 攸伦·葛雷乔伊所展现出的,远远超乎了他的年龄,那是一种近乎可怕的韧性。 伊里斯二世竟也从王座上站了起来,高声喝彩,那尖锐的声音穿透了欢呼:“攸伦·葛雷乔伊!上前来!让我好好看看铁群岛这位英勇的少年!” 攸伦心中立刻警铃大作,昨日詹姆·兰尼斯特被当眾册封御林铁卫的一幕还歷歷在目——难不成这疯王也想给自己来这么一出? 然而国王宣召,眾目睽睽之下,礼数绝不能废。 他依言策马前行,在御座台前利落地翻身下马,摘下头盔,微微躬身,黑色的髮丝被汗水浸湿贴在额前:“陛下过誉了。” 伊里斯二世用那双闪烁著不稳定光芒的眼睛仔细打量著他,连声道:“好,很好!你是科伦大王的次子,对吧?” “是,陛下。”攸伦回答得简洁而谨慎。 “我听说过你的事跡,”伊里斯的声音带著一种夸张的讚许,“作战英勇,聪明机智,胆识过人————传闻你七岁时就能独自横渡狭海,被许多人称为淹神之子”。还有那些白金沙、冰与火商会的贸易,以及如今风头正劲的海怪红酒————铁群岛必將因你而伟大!” “陛下您过誉了。”攸伦再次谦逊地回应,心中却愈发警惕。 果然,伊里斯二世话锋一转,自光猛地射向看台上的科伦大王,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科伦!依我看,他才是铁群岛最应该的继承人,哪怕他只是次子。我决定,將攸伦·葛雷乔伊定为铁群岛的合法继承人,你意下如何?” 科伦大王闻言,猛地一拍扶手,霍然起身,声音冰冷如铁群岛的海水:“不可!陛下!铁群岛的继承人是我长子巴隆!此事早已通告七国,人尽皆知!” “通告了也可以改!”伊里斯二世蛮横地挥手,仿佛在驱赶一只苍蝇。 “铁群岛的继承人,由铁民自己决定!”科伦大王毫不退让,声音斩钉截铁,“这是葛雷乔伊家族和所有铁群岛领主的事!哪怕您是国王,也无权干涉!” 伊里斯二世见科伦態度强硬,又將炽热而充满诱惑的目光投向攸伦,试图从他这里打开缺口:“攸伦,你自己说!你觉得你有没有能力坐上那个海石之位,成为铁群岛的大王?” 所有目光瞬间聚焦於攸伦,生怕昨天詹姆·兰尼斯特的那一幕重现。 攸伦依旧平静如水,声音清晰而坚定,没有丝毫犹豫:“陛下,这与能力无关!我的哥哥巴隆·葛雷乔伊,是铁群岛之王名正言顺的继承人,这一点毋庸置疑!他的能力与才干也得到了我们铁群岛,以及我们葛雷乔伊家族全体的认同。” 攸伦微微停顿,语气保持著表面的礼貌,內里却是不容置疑的决绝:“但还是要感谢陛下的厚爱与青睞。继承人之事,乃我葛雷乔伊家族內务,遵循的是铁群岛古老的传统与律法,不容外人插手。” 他顿了顿,脸上浮现出一丝近乎挑衅的微笑,缓缓补充道:“就如同,七国上下所有贵族,都从未置疑过雷加·坦格利安王子理应继承铁王座一般!此乃坦格利安家事,亦如葛雷乔伊家事。” 这句话如同精准投出的匕首,瞬间刺中了伊里斯二世最敏感、最疯狂的神经。国王的脸上因暴怒而涨红,眼球几乎要凸出眼眶,枯黄的手指死死抠住王座扶手,声音尖厉得变了调:“你————竟敢————” 攸伦对那滔天怒火视若无睹,只是再次优雅地躬身施礼,语气平静得可怕:“实话实说而已。陛下若无他事,告退。”说罢,不等国王再次发作,他便乾脆利落地转身,在一片死寂与无数道震惊的目光中,从容离去。 既然攸伦·葛雷乔伊的比赛已然结束,铁群岛的眾人便也不再停留。他们沉默而迅速地收拾起海怪旗帜与行装,依次离席,如同退潮般从喧闹的看台上撤离。 他们不愿再多看王座上那位疯王一眼一每多停留一刻,那令人作呕的疯狂嘴脸与无常的旨意,还有那明显到狗都能看到的挑拨离间,都让他们感到难以抑制的厌恶与不安。 > 第179章 影像贝 第179章 影像贝 泰温·兰尼斯特冷眼旁观著攸伦竟如此乾脆利落地拒绝了国王,甚至反將一军,心中突然莫名地联想到了自己那个面临选择,却“不爭气”、毅然选择白袍的儿子詹姆,脸色不由得更加阴沉了几分。 王座之上的伊里斯二世猛地灌下一大口酒,隨即仿佛被那味道激怒,狠狠地將精美的银杯砸在地上,殷红的酒液如同鲜血般溅开!“呸!这是什么劣酒!海怪红酒?光是听到这名字就令人作呕!喝起来就像冰冷的章鱼爪子伸进了喉咙,令人窒息!”他咆哮著,目光疯狂地扫视看台,“雷德温家的人呢!青亭岛的人死光了吗?!” 青亭岛伯爵雷德温不得不硬著头皮起身:“陛下,我在此。” “你们的酒呢?!”伊里斯尖声质问,“你们那號称七国最好的葡萄酒呢? 就让这种铁群岛的骚水玷污我的喉咙?!” 雷德温伯爵一时语塞:“陛下,这————” 一旁的瓦里斯適时地轻声插话,声音柔滑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陛下您忘了吗?自铁群岛与青亭岛那场————不幸的衝突之后,葛雷乔伊家的人不仅搬空了雷德温家的酒窖,拔光了他们的葡萄藤,还对外宣称,他们所有的酿酒师都已战损”。哦,对了,”他仿佛刚想起似的补充道,“他们最近还谱写了一首广为流传的曲子,似乎就叫《青亭岛的烈焰》。” 雷德温伯爵沉默地站著,脸颊肌肉微微抽搐,心中暗怒:这太监是故意的? 非要当眾撕开我的伤疤,打我的脸吗? “看看!你们都看看!”伊里斯仿佛找到了完美的宣泄口,挥舞著手臂,“铁种的行径就是如此疯狂、野蛮!他们竟敢私自將七国的自由民掳为奴隶,为他们酿酒!此等罪行,绝不可饶恕!” 雷德温伯爵吃过一次大亏,深知与疯王理论毫无益处,只是紧紧闭著嘴,保持沉默。 伊里斯二世却不肯放过他,继续高声宣布:“我將命令铁群岛,即刻將所有掳走的酿酒师,一个不少地归还给青亭岛!” 雷德温终於忍不住,谨慎地反问:“陛下,如果————他们不愿意归还呢?” “他们敢!?”伊里斯二世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骇人的威胁,“如果他们敢违抗命令,我就派遣王家舰队,踏平那些阴冷的石头岛屿!把他们的长船统统击沉!” 这种话他已经听过了一次!雷德温伯爵再次陷入了沉默,心中冷笑:打吧,你们儘管去打。我就站在旁边看著,若是王家舰队真和铁舰队打起来,我定会鼓掌喝彩,看这场好戏。 然而伊里斯却將身体前倾,用一种极具煽动性的语气逼问:“难道你不想报仇吗,雷德温?到时候,你们青亭岛舰队、盾牌列岛舰队,再加的王家舰队,三支舰队合力,足以让那些铁种和他们的破岛从地图上彻底消失!” 雷德温伯爵的目光不易察觉地扫过左右密密麻麻的人群,心中暗忖:如此敏感的战略谋划,在这等万人瞩目的公开场合,用这般响彻全场的声音说出来,真的妥当吗?这疯王究竟是无智,还是又想將我青亭岛当作一把刺向铁群岛的枪? 他强压下心中的疑虑与不满,最终,用一种极其慎重且顾全大局的语气沉声答道:“陛下,铁群岛————终究是七国的一部分。他们或许野蛮难驯,但不应就此从世界上消失。战爭如同野火,点燃容易,却极难控制其蔓延与熄灭,最终只会烧尽一切,无人能够真正获益。” 他微微停顿,仿佛字斟句酌,给出了一个符合领主身份、却又明確保持距离的结论:“臣以为,相较於兵戎相见,寻求和平共处之道,方是长久之策。” 伊里斯二世脸色阴沉,颇有些不高兴。 攸伦回到铁群岛驻扎的营地,营地內气氛凝重如铁群岛常年的海雾。 科伦大王仍旧余怒未消,在帐篷內烦躁地踱步,低沉的声音如同滚雷:“那个疯子!昨天刚用白袍夺走了泰温的继承人,今天竟敢公然插手我铁群岛的继承事务!他以为他是谁?” 攸伦的神情却相对平静,他冷静地分析道:“他的意图再明显不过,父亲。 他就是要逐一破坏任何可能形成的联盟。或许————他已经听到了某些风声,感到了威胁。” 攸伦步入铁群岛主帐,室內除了余怒未消的科伦大王,还有巴隆、维克塔利昂以及几位重要的铁群岛领主,气氛压抑而凝重。 攸伦目光扫过眾人,声音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分量:“诸位请先退下吧。 我与父亲,以及我的兄长,还有些家族內部事务需要商议。” 在场的铁群岛领主们立刻领会,攸伦此刻要谈的,必定与方才看台上疯王公然挑拨继承权的风波密切相关。他们互相对视一眼,並未多言,便依序沉默地退出了帐篷。 厚重的帐帘落下,將外界的喧囂隔绝。此刻,帐內仅剩下核心的葛雷乔伊家族成员:攸伦、科伦大王、巴隆、维克塔利昂,以及静立一旁、仿佛与阴影融为一体的红袍女祭司格温多琳。 攸伦的目光缓缓扫过帐內每一位至亲,他的声音低沉却清晰,在寂静的帐篷內激起无形的涟漪:“你们————相信魔法的存在吗?” 问题一出,帐內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魔法,在七国境內早已被视为消失於世界的力量,只存在於古老的传说和学士的典籍中。 然而,他们也都深知,攸伦一直以来都对这类神秘事物有著超乎寻常的兴趣和探究,更何况,此刻他的身边就站著两位活生生的证明一身披红袍、能窥视圣火的女祭司格温多琳,以及那位神出鬼没、操纵影子的缚影士伊芙琳。 不待眾人回答,攸伦的神色骤然变得无比严肃,他加重了语气,每一个字都带著不容置疑的分量:“今日,你们在此帐中所见所闻的一切,绝不可对外泄露半分。” 见到攸伦如此郑重,眾人也纷纷点头。 攸伦这才从怀中取出了那枚纹理奇特的影像贝,他不再多言,缓缓向其注入一丝力量。只见贝壳表面泛起微光,先前在石室中记录下的画面如同氤氳的雾气般投射而出—— 清晰地显现出伊里斯二世与他的御前重臣们,正在密谋如何通过联姻、暗杀、许诺与挑拨,彻底分裂和瓦解潜在联盟的全过程。——详情请见第一百七十三章。 “好阴毒的计策————”科伦大王的声音低沉,带著难以抑制的慍怒。而当影像中揭示出雷加王子可能被迫与妻子伊莉亚公主离婚的內幕时,帐內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震惊。 沉默良久,科伦大王抬起眼,目光锐利地看向攸伦:“我们————是否应该將这段————影像,拿给其他人看?比如史塔克,比如艾林?” 攸伦缓缓摇头,眼神深邃:“父亲,这类魔法本身就不应存於世间,更不为常人所信。即便我们拿出去,他们首先质疑的不会是疯王的疯狂,而是这影像的来源与真偽—谁会相信一段由贝壳投射出的、关於国王密谈的幻象?” 他顿了顿,拋出更实际的问题:“而且,就算他们相信了,又能如何?除了让恐慌提前蔓延,还能改变什么?” 科伦大王眉头紧锁,试图理清思路:“至少————能让联盟的各方提早知晓疯王的阴谋,有所防备————” “防备?”攸伦的语气冷静得近乎冷酷,“影像里的事情,一部分已经发生,我们无力挽回;另一部分尚未发生,但我们同样难以阻止。疯王在君临,他的意志有御林铁卫和整个王室力量去执行。我们远在铁群岛,拿什么去阻止红堡里发生的每一件事?” 攸伦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位亲人,最终定格在父亲脸上:“將魔法之事公之於眾,除了让七国贵族因此忌惮我们、排斥我们,將我们视为异类甚至敌人,还能带来什么好处?铁群岛需要的是力量,而不是被孤立。”他做出了决断:“此事,必须严守秘密。” 科伦大王沉思良久,脸上的怒意渐渐被沉重的现实感取代,他终於缓缓地点了点头,认可了儿子的判断。 攸伦的目光扫过帐內每一位亲人,声音沉稳而坚定:“对我们而言,眼下最紧要的,是做好万全的准备,磨利斧头,加固长船,让整个铁群岛紧密团结如同一人,隨时准备迎接任何可能到来的战斗。至於君临的阴谋和七国的风云变幻,我们只需静观其变。” 科伦大王重重地哼了一声,眼中闪烁著洞察与愤怒的光芒:“疯王自以为聪明绝顶,能用联姻和许诺这种手段轻易拆散联盟。他却不知道,这种肆意玩弄权术、践踏传统和尊严的做法,只会让所有贵族都对他恨之入骨!积攒的仇恨如同海底的暗流,终有一天会咆哮著衝破海面,將他连同他那疯狂的统治一同吞噬!” “父亲说的没错。”攸伦点头赞同,但他隨即话锋一转,將眾人的注意力拉回现实,“不过,今天下午我还有单人比武,特別是晚上的七方团体比武,这才是我们铁群岛证明实力、爭夺荣耀的战场。与其为那些尚未发生的遥远变故空自烦恼,不如先集中精力,贏下眼前的战斗。” 第180章 七方团体战——杀戮的夜宴 第180章 七方团体战——杀戮的夜宴 午后,阳光炙烤著大地,赫伦堡內外同时迎来了两项激烈的竞赛。 堡外广阔的平原上,赛马比赛率先拉开帷幕。 每次均有三百名骑手同时出发,他们需要从起点疾驰至神眼湖最远端的规定地点,取得一面象徵著河安家族九只蝙蝠的旗帜,而后绕湖飞驰一整圈,最终返回赫伦堡外的出发点。 这场较量不仅考验马匹的速度与耐力,更考验骑手的路线选择与控马技巧。 然而,唯有最快返回的前十名才能获得晋级资格。 与此同时,在赫伦堡內的比武场中,单人比武也正同步进行著刀光剑影的角逐。 也正因赛程衝突,攸伦不得不遗憾地放弃了赛马比赛。否则,凭藉爱马法鲁鲁的神骏与爆发力,在这项赛事中夺魁並非不可能之事。 此刻,攸伦正立於单人比武的沙场之上,他的首个对手,是名游荡四方的佣兵—一波隆。此人以身手敏捷、脚步轻快著称,像阴影一样难以捕捉,总能在关键时刻以灵活的步伐避开致命攻击。 攸伦的嘴角却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他最不畏惧的,恰恰便是这类依赖速度的对手。 只因在这片大陆上,几乎没有人,能快过那源自异世界的绝技一【海军六式·剃】! 结果毫无悬念。 在经过数十次令人眼花繚乱的刀剑碰撞后,攸伦抓住一个转瞬即逝的空档,身形如同鬼魅般骤然突进! 下一秒,波隆手中剑已落地,攸伦稳稳地將双脚踏在波隆的双手之上,半蹲著站在他身上,彻底压制了其所有反击的可能。同时,攸伦手中那柄冰冷的长刀,不偏不倚,正正地悬停在波隆的眉心之间。只要波隆喉咙吞咽的幅度稍大,皮肤似乎就能感受到刀尖的刺痛。 波隆是个极其识时务的佣兵,他立刻停止了所有抵抗,非常乾脆地开口:“我认输。” 攸伦闻言,利落地收刀入鞘,动作流畅而冷漠。 波隆从地上爬起,拍了拍尘土,甚至还能挤出一个职业化的笑容,语气里带著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谢谢大人不杀之恩。” 攸伦却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声音里没有丝毫波澜,只有纯粹的、近乎残酷的实事求是:“並非手下留情。只是我的刀,刚好能在那个距离收住而已。若有必要,为了胜利,我並不介意刀下多添你这一条亡魂。” 真正的重头戏,隨著夜幕彻底降临而拉开帷幕一那便是血腥残酷的七方团体比武。 这並非骑士间优雅的较量,而是一片被严格规则束缚的微型战场。与真正的战爭相比,它仅仅將人数限制在了每方一百人,並严禁使用盾牌,除此之外,廝杀与死亡並无二致。 锋刃会切开血肉,重锤会砸碎骨骼,吶喊与哀嚎將交织成最原始的乐章。 巨大的比武场被火盆和火炬照得恍如地狱入口,七支代表著不同势力的队伍如同即將碰撞的潮水,在场边蓄势待发。 除了攸伦领导的铁群岛战队,还有奥柏伦·马泰尔亲王率领的多恩人、高庭提利尔家的精锐、李河城佛雷家族的士兵、鹰巢城谷地的骑士、西境兰尼斯特的部属,以及声名狼藉的次子团佣兵。 七方势力,七百名战士,即將在这被圈定的沙场之中,为了荣耀、金钱或生存,展开一场无情的混战。 夜幕低垂,赫伦堡外的团体比武场被无数火把照得亮如白昼,空气中瀰漫著紧张与嗜血的气息。铁群岛的百人战队聚集在一处,正在做最后的战前商议。 巴隆·葛雷乔伊环视著周围即將並肩作战的战士们,突然爆发出一阵粗獷的大笑,声如洪钟:“都给我吃饱!喝足!用美酒鲜肉把肚子都填满了!说不定,这就是咱们的最后一顿了!” 攸伦在一旁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你这张嘴里,就吐不出一句好听的。” 正在此时,多恩的红毒蛇奥柏伦·马泰尔带著几名亲信,悠然踱步来到了铁群岛的营帐前。他脸上掛著那標誌性的、玩世不恭的笑容,开门见山地说道:“攸伦,混乱之中,独狼易死。开场我们先联手,清扫掉其他碍事的杂鱼,最后————再由我们两方来分个胜负,如何?” 攸伦毫不意外,冷静地頷首:“同意。但在场上只剩我们铁群岛和多恩之前,任何一方不得背后捅刀子。” 红毒蛇轻笑一声,伸出手:“当然。这点信誉,我奥柏伦还是有的。” 两只手在空中重重一握,一场短暂而危险的联盟,於此达成。 天空被火把点亮,火光中,攸伦能看到自己的未婚妻亚夏拉正紧紧握著哥哥亚瑟的手,亚莲恩与伊莉亚也在他们身边,都是紧张神情,紧皱眉头。 比赛开始的號角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点燃了整个战场!七支队伍几乎在第一时间就凭藉著战前的算计与旧日的恩怨,分化成了四个明显的战团。 铁群岛与多恩的战士迅速靠拢,结成了牢不可破的同盟,共同应对来自各方的威胁。 另一侧,提利尔家族与佛雷家族的士兵也毫不犹豫地联手。 佛雷家的人自光阴狠,死死锁定著攸伦·葛雷乔伊的身影一他们早已接到家主的死命令:此战別的可以不管,必须优先绞杀铁群岛的人,尤其要不惜一切代价取下攸伦的首级!而高庭的骑士们则將对多恩的熊熊怒火倾注於兵刃之上,他们的继承人维拉斯·提利尔被奥柏伦亲王重伤致残,医师已下了诊断,从此以后维拉斯將会成为行走不便的子! 谷地与西境的联军则不约而同地將锋芒转向了落单的次子团。 在这片瞬息万变的残酷战场上,合纵连横与优先清除弱旅是最基本的法则。 谷地与西境的联军毫不犹豫地选择了二对一,將锋芒直指相对孤立无援的次子团——这颗公认的“软柿子”。 他们同时也在暗中希冀,另一边將要捉对廝杀的双方能拼个两败俱伤,好让他们坐收渔利。 次子团的佣兵们虽陷入以一敌二的劣势,却个个面露凶悍,凛然不惧。早在赛前,他们便已预见到这被集火的命运,並做好了死战到底的准备。 攸伦快速对身旁的红毒蛇低声道:“我们铁群岛对付佛雷家,你们多恩挡住提利尔的人!解决完之后,我立刻带人来支援你们!” 奥柏伦亲王闻言发出一声嗤笑,手中长矛挽了个枪花:“你来帮我!?哼,先管好你自己吧,別死在这群疯狗一样的佛雷人手里!他们看你的眼神,像是死了也要从你身上咬块肉下来!” “彼此彼此!”攸伦毫不客气地回敬,“提利尔的人更想把你这条毒蛇”的尾巴斩断,给那躺在床上的高庭继承人报仇血耻!” 就在两人还在互相嘲讽、施加压力之际,一旁的巴隆·葛雷乔伊早已按捺不住胸中沸腾的杀意。他巨大的战斧轰然砸向地面,发出沉闷的巨响,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杀!废话那么多干什么!杀光那群佛雷家的杂种崽子!” 他的怒吼如同进攻的號角,瞬间点燃了铁群岛战士的狂暴战意! 战斗的號角已然吹响,铁群岛与多恩的联军,悍然对上了提利尔与佛雷的同盟。 战场瞬间被撕裂成两大主战团:铁群岛的战士们如同灰色的狂潮,径直卷向李河城的佛雷家族;多恩的长矛与弯刀则如同毒蛇出洞,精准地迎上了高庭提利尔的玫瑰骑士。 这是一场毫无转圜余地的血腥屠杀,而非比武。 规则早已被拋诸脑后,在这里,除非主动逃出那划定的界线,否则即便是重伤倒地、失去抵抗能力者,也绝无仁慈可言,冰冷的兵刃会毫不犹豫地补上致命一击,確保其再也无法站起。 佛雷家族的士兵並非弱者,他们训练有素,装备精良。但他们今天面对的,是一支经过脱胎换骨般训练的铁群岛精锐。 这一切,得益於攸伦为他们物色的两位非凡的教头—一位是来自布拉佛斯的水舞者大师拉斐尔,他教会了这些惯於在甲板上搏杀的铁民如何运用更灵活、 更诡异的步法,让他们的攻击如海浪般难以预测;另一位则是被流放的多斯拉克前卡奥维托里奥·格雷,他將草原马上民族那狂野暴烈的弯刀战法以及无畏的衝锋意志,深深烙印在了铁群岛战士的灵魂之中。 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战斗风格在铁民身上完美融合,化作了一场佛雷人从未遭遇过的、兼具海之诡异与草原之暴烈的恐怖风暴! 更让佛雷家士兵胆颤心惊、乃至魂飞魄散的,是铁群岛战士那种根植於血脉与文化中的、彻头彻尾的悍不畏死! 这群出身李河城、以双塔为徽、世代靠著收取过桥费为生,养尊处优,只懂得算计和欺凌弱小的佛雷家族,根本无法理解在铁群岛那贫瘠苦寒的土地上生活的铁民,更无法理解想要吃饱穿暖就必须豁出性命,扬帆出海与大海与敌人搏命的残酷生存法则,以及由此催生出的、近乎疯狂的悍勇! 隨著他们的领头人被巴隆·葛雷乔伊一记势大力沉的开山斧彻底劈烂了头颅,佛雷家的士气瞬间崩溃,残存的士兵惊恐万状,再也顾不得荣誉,只想丟盔弃甲,逃离这片血腥的屠宰场。 杀红了眼的巴隆咆哮著还想追击,要將这些溃兵尽数屠戮。 攸伦却猛地抬手,阻止了他兄长:“够了,巴隆!”他的声音冷静得与周围的狂热格格不入,“四周有无数双眼睛看著。他们已经选择逃离战场,若再赶尽杀绝,只会让七国贵族詬病我们铁群岛嗜杀成性,毫无荣誉可言。” > 第181章 奥柏伦——如果你死了 第181章 奥柏伦——如果你死了 攸伦转过身,冰冷的目光投向另一侧更加激烈的战团一多恩与提利尔的廝杀仍在持续。 红毒蛇奥柏伦·马泰尔固然勇猛绝伦,多恩战士也凭藉著灵活狠辣的战法占据上风,但提利尔家的玫瑰骑士们抵抗得异常顽强,想要彻底击溃他们,显然还需要不少时间和代价。 攸伦嘴角上扬,高声喝道,声音穿透战场的喧囂:“我说过我们会早得多结束战斗!坚持住,奥柏伦!铁群岛来支援你们了!” 奥柏伦刚用一记刁钻的突刺解决掉一名扑上来的提利尔骑士,闻言头也不回地吼道:“那还不他妈的快点过来!这些玫瑰刺扎人可真疼!” 攸伦笑道:“我以为你会很有骨气的说——滚,老子还要你帮忙~~,奥柏伦威胁道:“再不来,我就与提利尔联合,先干掉你!” 这当然是玩笑,但也並非不可能。 隨著生力军——尤其是刚刚杀败佛雷、士气正盛的铁群岛战士的凶猛加入,战局瞬间倾斜。 提利尔家的防线顷刻间土崩瓦解,指挥官眼见败势已不可挽回,立刻发出指令,残余的部队毫不犹豫地放弃了战斗,以最快的速度撤离了战场,保全实力。 在战场的另一端,那些將次子团视为“软柿子”的谷地与西境联军,结结实实地踢到了铁板。 次子团的佣兵们展现了令人惊嘆的战场纪律和韧性,他们迅速结成一个坚固的圆阵,如同蜷缩起尖刺的钢铁刺蝟,顽强地抵御著联军来自四面八方的攻击。 这些刀口舔血的亡命之徒极其擅长协同防御与反击,每一次出手都狠辣高效,几乎每一个倒下的次子团成员,都要拉上一到两名联军士兵垫背,让谷地与西境的领主们付出了远超预期的惨重代价。 战场上陡然出现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多恩与铁群岛联军方向爆发的震天欢呼,像一道无形的壁垒,生生切断了次子团与谷地、西境联军之间的廝杀。 次子团、谷地与西境,交战双方的士兵喘著粗气,沾满血污的脸上带著茫然和警惕,不约而同地停战並后撤半步,拉开了距离,目光却齐刷刷地投向那支刚刚取胜、士气正锐的新生力量。 次子团的指挥官——一个脸上带著狰狞刀疤的佣兵头子——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视线扫过严阵以待的提利尔残部和来势汹汹的铁岛—多恩联军,最后落在对面同样神色凝重的谷地骑士领主和西境代表身上。他嘶哑的声音打破了沉默,言简意賅:“怎么说?”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磨刀石上蹭出来的,带著金属的冷硬和现实的残酷。 谷地的骑士领主擦拭著阔剑上的血跡,西境的代表眯起了眼睛。局势瞬间明朗,继续內斗,只会被以逸待劳的第三方尽数收割。电光火石间,利益达成了可悲又可笑的共识。 “联合,”西境代表的声音乾涩,却异常清晰,“三打二。之后如果还有命活下来————我们再分胜负。” 没有犹豫,没有废话。 在生存面前,短暂的仇恨可以暂时搁置。 刀疤指挥官嘴角扯出一个近乎残酷的笑容,重重点头:“好!” 话音落下的瞬间,临时缔结的脆弱联盟已然成立。三方人马极有默契地迅速调整阵型,伤者被搀扶到內侧,还能战斗的士兵握紧武器,转向共同的、更强大的威胁。肃杀之气再度瀰漫,比之前更为复杂,也更为绝望。 没有多余的动作,这里就是战场。兵刃的寒光与鲜血的暗红交织成唯一的语言。 唯一不同的是,这场廝杀並非发生在荒芜的旷野,而是置身於环形竞技场的中央。四周高耸的看台上,座无虚席。 贵族男女们衣著华丽,探著身子,眼中闪烁著狂热与贪婪的光芒;平民们则攥紧了简陋的赌券,声嘶力竭地为自己下注的对象吶喊或咒骂。他们的欢呼与惊呼如同无形的浪潮,拍打著场中每一个殊死搏杀的灵魂。 转眼间,局面已从混乱的混战演变成残酷的对峙:多恩与铁群岛的新锐联军,对阵次子团、谷地、西境仓促结成的三方同盟。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隨即被更加狂暴的杀意撕碎。双方甚至来不及重新列阵,就在震天的吶喊声中再次轰然对撞! 在这片新生的血腥漩涡中,攸伦·葛雷乔伊与奥柏伦·马泰尔如同两道互补的致命旋风,展现出了惊人的默契。他们无视了普通的士兵,目光如鹰隼般锁定了对面的三个核心一次子团的疤面指挥官、谷地的骑士领主以及西境的代表。 两人化作一柄无情的尖刀,直插向联军的心臟! 奥柏伦的长矛率先发难,毒蛇般刺出的枪尖挽出无数令人眼花繚乱的虚影,同时笼罩了三名对手,逼得他们格挡后退,注意力被彻底吸引。就在这一剎那的间隙,攸伦发出一声仿佛来自深海的咆哮,他竟一脚蹬在红毒蛇骤然绷紧如铁石般的肩甲上,借力腾空而起! 黑色的皮甲在空中展开,宛如死神的羽翼。他手中的双刀划出一道足以劈开阳光的恐怖弧线,带著全身的重量和下坠的冲势,以最原始、最暴戾的方式— 直取次子团指挥官的头颅! 【斩龙一刀!】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过后,所有的声音仿佛都消失了。 那颗头颅带著惊愕凝固的表情飞上半空,鲜血如喷泉般从兀自站立的身躯颈腔中汹涌而出。 攸伦重重落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埃,他抬起脸,看向下一个目標。 三方同盟的阵线,在次子团指挥官头颅飞起的剎那,便如同被抽掉了基石的高塔,轰然崩塌。 次子团的佣兵们最先做出反应。 这些为钱卖命的亡命徒或许缺乏荣誉,却绝不缺乏保命的精明。首领暴毙,他们甚至没有片刻犹豫,阵型立刻收缩,伴隨著几声短促尖锐的哨响,整个团队如退潮般果断向后疾撤,用战友的尸体和丟弃的盾牌构筑成临时的壁垒,试图隔绝那两道索命的死神。 西境的战士则展现出了几分大贵族麾下的纪律性,混杂著无法掩饰的狼狈,他们以小队为单位,长剑与长矛依旧对外,步步为营地向后交错退却,试图在绝境中维持最后的体面,但那越来越快的步伐和惊惶的眼神,已然出卖了他们內心的溃败。 谷地的士兵,则在恐惧的彻底支配下彻底丧失了战意。不知是谁先发了一声喊,整个右翼瞬间崩溃,倖存的骑士和士兵们丟下沉重的盾牌和荣誉,毫不犹豫地转身,推搡著、哭喊著,只想比同伴跑得更快一点,將后背彻底暴露给了敌人。 “追!宰了他们!”杀红了眼的铁民和多恩战士咆哮著,挥舞著滴血的兵刃就要向前衝杀,渴望用更多的杀戮来浇灌这场胜利。 但两道身影却如礁石般拦在了狂潮之前。 攸伦双刀横在身体两侧,冰冷的视线扫过溃逃的敌军,又落回自己躁动的手下身上,嘴角那丝冷酷的弧度未曾改变,却缓缓摇了摇头。 身旁,奥柏伦的长矛“咚”地一声顿在地上,红毒蛇虽在微微喘息,胸膛起伏,但眼神却清明而锐利,他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声音沙哑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够了!让他们滚!” 硝烟尚未散尽的战场中央,多恩与铁群岛的战士们不约而同地停住了脚步。 他们彼此间隔著十余步的距离,方才並肩浴血的短暂默契迅速冷却,取而代之的是警惕的审视和重新燃起的战意。 空气中瀰漫著血腥与尘埃,也瀰漫著一种心照不宣的紧张——共同的敌人已然溃散,现在,轮到他们了。 攸伦与奥柏伦对视一眼,无需言语,两人几乎同时抬手,向后退去。他们麾下的战士也依令而行,拖著疲惫的身躯,踩著同伴与敌人的尸体,缓缓拉开了决斗的距离。 环形竞技场內,方才的喧囂混战骤然收敛,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和兵刃轻甲碰撞的细碎声响。 此刻,场上唯余两家。 铁群岛的战士还剩七十二人,大多浑身浴血,眼神如他们手中的刀斧一般冰冷坚硬;多恩人则还有六十八人,虽显疲態,但那灵活狠辣的劲头仍凝聚在每一根紧绷的肌肉线条上。 人数在伯仲之间,皆是从血火中爬出的精锐,胜负,无人能料。 红毒蛇奥柏伦忽然上前一步,他將染血的长矛重重顿在地上,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他的目光越过人群,直射向攸伦:“攸伦!”他声音洪亮,带著一丝战斗后的沙哑,却清晰地传遍全场,“我们单挑吧!” 攸伦发出一声低沉的笑声:“单挑?”他歪了歪头,猩红的披风在微风中拂动,“红毒蛇,你看清楚,这是七方团体比武。你想坏了规矩?” “规矩就是胜者留在圈內!”奥柏伦毫不退让,他挥手指向身后以及对面那些经歷过苦战、伤痕累累的战士们,“真要是全军压上混战一场,我们的人至少都会再死一半!值得吗?不如就你和我,用最古老的方式,决出最终的胜者!” 他的话语不仅说给攸伦,也说给所有能听到的人。两边的战士中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许多人看著身旁同伴的伤口,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 攸伦的眼中闪烁著权衡的光芒,片刻沉寂后,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带著一种笑意:“有意思————单挑的胜者,其所属团体全员留在这圈內,享受最终荣耀。 而单挑的负者————”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多恩战士,“其麾下所有人,都主动退出圈外,承认失败。你是这个意思?” “正是!”奥柏伦笑道,汗水从他额角滑落,眼神却亮得惊人,“怎么样,攸伦?敢不敢把所有人的命运,押在我们两人身上?” 攸伦没有立刻回答。他缓缓转过身,面向他身后那些沉默而狂热的铁民们。 他的自光从那一张张写满暴戾与忠诚的脸上扫过,然后,他提高了声音,那声音如同寒铁交击:“你们都听到了?我的勇士们!”他张开双臂,“我们的多恩朋友,想把你们浴血拼杀贏来的资格,全都押在我和他的胜负上!告诉我—”他的声音陡然变得尖锐而充满压迫感,“你们愿不愿意,把所有的宝————押在我身上?” 巴隆走上前,用力锤了锤弟弟的胸口,举起战斧,高喝道:“攸伦!” 铁群岛的阵中沉默了一瞬,隨即爆发出狂野的咆哮和刀斧敲击盾牌的轰鸣:“攸伦!攸伦!攸伦!” 那吼声,已然是最好的答案。 战场的焦点骤然收缩。 从混乱的团体廝杀,到如今两人之间的终极对决,这转变出乎所有人意料,却无人质疑—一在这片环绕著狂热吶喊的沙场上,力量与意志便是唯一的规则。 攸伦·葛雷乔伊与奥柏伦·马泰尔,两人隔著十步距离对峙。 他们是老相识,甚至算得上是朋友,但此刻,他们肩上背负著远重於个人情谊的东西:是身后那些同生共死者的期盼,是己方旗帜的荣耀,是那些已然战死兄弟无法瞑目的英灵。 任何一丝留手,都是对所有人的背叛。 攸伦缓缓抽出他的双刀,刀刃在血色夕阳下泛著冷冽的光泽,他低沉的声音带著一丝残酷的戏謔:“奥柏伦,如果你死了,我会亲自將你的尸身送回多恩,交还给你哥哥道朗。我还会收你的那个私生子或者私生女做乾儿子、乾女儿———— 保证让他们见识见识真正的海风。” 奥柏伦脸上依然掛著那副標誌性的、玩世不恭的嘻笑,仿佛即將进行的並非生死搏杀。他灵活地转动著手中的长枪,枪尖划破空气,发出毒蛇般的嘶鸣:“如果你死了,攸伦,我就替你完成你未完成之事,比如,风风光光地帮你迎娶那位亚夏拉小姐————反正你也没机会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所有虚假的笑容从两人脸上彻底消失。 “开战!” 奥柏伦率先发动,长枪如毒龙出洞,带起点点寒芒,直刺攸伦要害。 攸伦双剑交错,身形如鬼魅般晃动,精准地格开连绵不绝的刺击。金铁交鸣之声密集如雨,两人在场中高速移动、闪转腾挪,剑光枪影令人眼花繚乱,交锋已超过数十回合! 攸伦抓住一个细微的破绽,左手长剑猛地向外一磕,右手长剑则如附骨之疽般贴著枪身闪电般削向奥柏伦握枪的双手! 这一剑若是削实,奥柏伦十指难保! 红毒蛇的反应很快!他毫不犹豫地鬆开了握枪的手,仿佛那致命的武器只是隨手可弃的玩物。在鬆手的同一瞬,他借著旋转的腰力,一记凌厉无比的侧踢,狼狠踹在长枪的末端! 嗡! 那长枪仿佛被强弩射出,化作一道撕裂空气的黑色闪电,以远超之前的速度直轰攸伦胸膛! 攸伦瞳孔骤缩,弃剑已是唯一选择!他猛地撒开双剑,双臂筋肉虬结,在千钧一髮之际双掌精准地合握住了枪桿! 但那力量太过狂猛! 枪身带著他整个人向后滑去,靴底在沙地上型出两道深深的沟壑。在握住枪桿的剎那,他体內一股奇异的力量瞬间奔涌至双手! 【海军六式—铁块!】 一股无形的坚韧之力覆盖了他的手掌与小臂,皮肤在剎那间呈现出金属般的冷硬质感,將那足以撕裂血肉的可怕衝击力生生抵御而下!若非如此,他的双手恐怕早已血肉模糊。 烟尘稍定。 两人遥遥相对。奥柏伦失去了他的长枪,赤手空拳。攸伦的双刀也落在远处,但他却牢牢握著原本属於对手的武器。 攸伦活动了一下刚刚硬抗下重击的手腕,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噠声。他盯著空手的奥柏伦,脸上慢慢扯出一个狰狞的笑容,声音冷冽充满压迫感:“嘿嘿———— 没了枪,红毒蛇,空手肉搏,你可差远了。” 奥柏伦的脸色终於变了,那惯常的轻鬆嘻笑消失无踪。他最强的依仗便是那杆神出鬼没的长枪,如今赤手空拳,面对攸伦这等凶暴的对手,形势瞬间危殆。 而攸伦,绝不会给他丝毫喘息之机! 【海军六式—剃!】 脚下的地面发出一声轻微的爆响,攸伦的身影仿佛凭空消失,下一瞬已如鬼魅般出现在奥柏伦面前,速度快到拉出了残影! 不等奥柏伦后撤,攸伦的重拳已裹挟著沛然巨力轰出。 【鱼人空手道】一四千枚·瓦正拳! 那拳头仿佛並非击打在空气上,而是搅动了无形的潮汐,带著沉闷如海浪咆哮般的可怕劲道,每一击都沉重得足以粉碎礁石,狠狠砸向奥柏伦的防御架势。 奥柏伦凭藉超凡的敏捷勉力格挡,双臂被震得发麻。可攸伦的攻势如狂风暴雨,毫不停歇。 【脚功道:凌空三脚!】 攸伦身形跃起,双腿化作三道撕裂空气的模糊鞭影,一脚高过一脚,快得令人室息。奥柏伦堪堪挡住前两击,第三脚却结结实实地踹中他的胸膛,令他闷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仰去,中门大开! 破绽已现,杀招立至! 【海军六式—嵐脚!】 攸伦借著旋转落地的势头,一记凌厉无比的腿击横扫而出,腿部肌肉爆发出恐怖的力量,甚至带起一道肉眼可见的真空斩击!这一脚如同钢铁战斧,狠狠劈在奥柏伦毫无防护的肋骨侧方。 清晰的骨裂声传入两人耳中。奥柏伦剧痛之下,身体彻底失去平衡。 攸伦的最后攻击,已如毒蛇般袭来! 【锥之青椒铁头功!】 只见攸伦猛地低头躬身,继而以雷霆万钧之势向前冲顶,那坚硬无比的额头,如同出膛的攻城锤,精准而狠辣地狠狠撞在奥柏伦的鼻樑之上! “咔嚓!” 又是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 奥柏伦只觉得眼前猛地一黑,万千星辰在视野中爆开,剧烈的酸楚和无法形容的剧痛瞬间衝垮了他的意识。温热的鼻血喷涌而出,他甚至连一声痛呼都未能发出,便如同断了线的木偶般,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重重砸落在冰冷的沙地之上,彻底失去了知觉。 烟尘微扬,攸伦缓缓直起身子,抹了一把额头上沾染的鲜血,俯瞰著脚下倒地不起的红毒蛇。 直到裁判大声宣布:“胜者,铁群岛!” 场內场外才同时发出震天欢呼! 胜利的喧囂取代了战场的死寂。 巨大的篝火在场边点燃,烤肉的油脂滴落火中滋滋作响,大桶的麦酒和葡萄酒被撬开,浓烈的酒香混杂著血腥气,瀰漫在狂热的空气里。 铁民与多恩人暂时拋下了隔阂,混杂在一起,用酒精和食物慰藉著疲惫的身体与亢奋的精神。 攸伦·葛雷乔伊拎著一个酒囊,走到被简单包扎、靠坐在物资箱旁的奥柏伦身边。他將酒囊拋了过去,脸上掛著標誌性的、带著海盐般粗糲讽刺的笑容。 “喝吧,红毒蛇。”攸伦的声音比平日更沙哑几分,“你没死成,这可真是太棒了。省了我天大的麻烦—想想看,要把你那砍成三段的尸体完好无损地运回阳光灼人的多恩,得花费我多少宝贵的时间,还有多少珍贵的香料来防腐防尸臭哦。” 奥柏伦接过酒囊,忍著肋下的剧痛,艰难地仰头灌了一大口。辛辣的液体让他咳嗽起来,却也带来一丝暖意。他抹去嘴角的酒渍和乾涸的血跡,那双黑色的眼睛即使在伤后也依然闪烁著戏謔的光芒。 “哈!”奥柏伦喘著气笑道,“你在担心这个?你知道我在担心什么吗?我躺在地上时,唯一担心的就是万一你真死了————那我岂不是得硬著头皮去替你迎娶那位亚夏拉小姐?”他故作惊恐地摇摇头,隨即又因牵动伤口而齜牙嘴,“他妈的————你要知道,我可是对著诸神发过毒誓的,今生绝不娶妻。真要让我违背誓言,那可比被你打断几根肋骨难受多了。” 奥柏伦贵为亲王,虽说是没有娶妻,但他有很多情人。 攸伦嗤笑了一声,试图用烈酒压下尚未平復的战意时,一道窈窕却带著怒火的身影猛地从他身后的阴影里窜出。 第182章 胜利后的宴会——瑟曦的耳光 第182章 胜利后的宴会——瑟曦的耳光 胜利的喧囂仿佛在这一刻被骤然掐断。 亚夏拉·戴恩双手叉腰,柳眉倒竖,那双灿烂的紫罗兰色眼眸里燃烧著被冒犯的火焰,毫不客气地瞪视著靠在箱子上、模样狼狈的奥柏伦。 “怎么?”她的声音清脆又锋利,像出鞘的薄刃,“娶我亚夏拉·戴恩,会很让你丟人吗?嗯?”她逼近一步,无视了奥柏伦因伤痛和惊讶而抽搐的表情,以及一旁攸伦瞬间僵住的背影,“敢在万眾瞩目的比武场上,拿我的名字开这种无礼的玩笑,奥柏伦·马泰尔,我看你被打成这样真是活该!没死都是赚了!” 这时,多恩的公主亚莲恩·马泰尔也笑吟吟地走了过来,她亲昵地揽住亚夏拉的手臂,火上添油般对自家叔叔眨了眨眼:“是呀是呀,谁不知道我们亚夏拉小姐早有了一位名震七国的未婚夫?而且那位大人————”她故意拖长了语调,笑容狡黠,“————可是出了名的厉害和不好惹呢。下次,可就不只是断几根肋骨这么简单了哦?” 攸伦缓缓转过身,他脸上的阴霾已被一种复杂的、近乎认命的神情所取代。 他目光扫过愤怒的亚夏拉、看热闹的亚莲恩,以及鼻青脸肿苦笑著的奥柏伦,低沉地开口,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现在这样————或许就是最好的局面了。至少,我们俩个都还活著。” 奥柏伦忍著痛,艰难地正色几分,他看向攸伦,之前的戏謔全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战士间的郑重:“是啊,不错。我的战斗————已经结束了。”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但攸伦,你的战斗还未完结。接下来,你还有一场最终的决胜局。” 他抬起头,眼神锐利而清醒:“那会比今天我们所经歷的,更加凶险。听著,千万不要逞强。” 话音落下,亚夏拉脸上那副佯装的凶狠模样瞬间消散,流露出真切的担忧。 亚莲恩公主戏謔的笑容也凝固在嘴角,两位女子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攸伦,空气中欢庆的气氛悄然褪去,被一种沉重而无声的忧虑所取代。 攸伦耸肩笑道:“明天还未到来,多想无益。今天先庆祝庆祝胜利!” 在这片属於胜利者的狂野庆典中,两个与周遭格不入的身影却突兀地出现提利昂·兰尼斯特和他的姐姐瑟曦·兰尼斯特,竟踏入了这片以狂放著称的土地。 提利昂提著一个与他体型不甚相称的酒囊,脸上掛著真诚的笑容,迈著小短腿走向人群中心的攸伦。 “为了胜利!”提利昂高声祝贺,举起酒囊,“不得不承认,攸伦,你总是能搞出这种最让人瞠目结舌、惊心动魄的场面。”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攸伦接过酒囊喝了一口,转过身,眼中倒映著跳跃的火光,他看向提利昂,嘴角扯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啊,我们的小巨人。”他的目光掠过提利昂,落到其身后冷若冰霜的瑟曦身上,语气变得更加玩味,“说起来,我还没恭喜你呢。不知道应该说是惋惜还是高兴一詹姆成了御林铁卫,这意味著————哦,我亲爱的朋友,你转眼就成了凯岩城名正言顺的继承人,未来的西境守护了。真是可喜可贺。” 提利昂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僵硬,最终化为一丝苦涩的扭曲。他灌了一大口酒,没有接话。 一旁的瑟曦发出一声清晰的、充满讥讽的冷笑,她金色的长髮在火光下如同冰冷的王冠。“他倒是想得美。”瑟曦的话语如同毒蛇吐信,每一个字都浸透著毫不掩饰的轻蔑。 攸伦仿佛听到了最有趣的笑话,夸张地挑起眉毛,目光在姐弟二人之间来回扫视:“想得美?可是,詹姆已经发了誓。他现在是御林铁卫,將终生服侍国王,从此以后不能娶妻,不能生子,不能拥有封地,白袍就是他的归宿。”他摊开双手,故作疑惑,“除了我们聪明的提利昂,泰温大人还能指望谁呢?难道是你吗?又或者————”他拖长了声音,恶意地调侃道,“让你父亲以他那把年纪,再娶一位娇妻,努力为我们生一个新继承人?” “我父亲?”瑟曦的脸庞在火光下显得愈发苍白,仿佛攸伦的话不是疑问,而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她心中积鬱已久的毒液闸门。那双碧眼里燃烧著憎恶的火焰,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微微颤抖:“不说还好!如果不是他!如果不是父亲一定要逼詹姆去娶那个徒利家的蠢女人莱莎!一定要搞他那套冷冰冰的权谋联姻!詹姆怎么会————他怎么会被逼到去当御林铁卫?!怎么会用这种方式离开我的身边?!” 她的话语如同失控的野火,灼烧著在场的每一个人。 最后,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著一种冰封般的、可怕的决绝,冷笑道:“至於继承?哼,父亲就算是一把火將凯岩城烧成灰烬,也绝不会让它落到一个侏儒手里!” 空气瞬间凝固,只有篝火燃烧的啪声在作响,仿佛也在为这残酷的宣言屏息。 提利昂的脸在跳动的火光下涨得通红,酒精和公开的羞辱点燃了他的怒火。 尤其是在攸伦,这个他特意前来祝贺其获得胜利的朋友面前,被自己的亲姐姐如此践踏。 “你別以为我没看到,瑟曦!”他向前踏了一步,声音因激动而尖锐,“別把一切都推给父亲!如果不是你示意,詹姆不会那么决绝地答应!我看到了一他在点头前看了你一眼!就在他下定决心披上那自披风的前一刻!你,点了头!” 瑟曦的下巴昂得更高,冰冷的优越感將她重新武装起来:“证据呢,侏儒? 你那双畸形的眼睛看到的就是证据?” “我没有证据!”提利昂低吼著,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但我知道你!我太了解你了!你一直都反对詹姆联姻,不是因为你爱他,不是因为他是你弟弟,而是因为你那变態的占有欲!你什么都想霸占,兄弟、父亲、权力!当无法霸占,但凡你不能完全得到,你就寧可亲手毁掉!” 他的话语像一柄精准的匕首,刺穿了她所有的偽装。 瑟曦的反应快如毒蛇。 只听“啪”的一声脆响! 她扬起手,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摑了提利昂一记耳光。巨大的力道让侏儒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 “记住你的身份,怪物。”瑟曦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然后猛地转身,金色长裙划出一道决绝的弧线,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母狮,愤然消失在营地昏暗的阴影之中。 瑟曦离去时那决绝的背影和冰冷的话语,如同无形的寒冰,瞬间冻结了方才喧囂的空气。攸伦俯身,一把將跟蹌的提利昂稳稳扶起。他看著侏儒红肿的脸颊和嘴角残留的血跡,眼中流露出一丝复杂的情绪,低沉地嘆了口气。 “我原本以为,”攸伦的声音压过了远处隱约的狂欢声,带著一种近乎嘲弄的感慨,“詹姆脱下金袍,去了君临,披上那身白皮,对你而言会是命运的转机。你会顺理成章地成为凯岩城的继承人,前路一片光明。”他摇了摇头,目光锐利地看向提利昂,“现在看来,我恐怕想错了。你未来的日子,非但不会轻鬆,反而要更加难过了。” 提利昂用袖子狠狠擦去嘴角的血渍,那里火辣辣地疼,但远不及心中冰冷的刺痛。他发出一声短促而苦涩的轻笑,眼神中混合著无奈与早已料到的清醒:“早就料到了,不是吗?从我出生那天起,从他知道我是一个侏儒的时候,我从母亲隨著我的出生而死亡时,我的日子似乎就註定不会好过。”他耸了耸肩,这个动作在此刻显得无比疲惫,“但已经是这样了,我还能做什么呢?除了喝喝酒,看看书。” 攸伦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他凑近了一些,海盐与血腥味混杂的气息扑面而来,声音如同暗流般低沉而肯定:“一字记之——忍!” 提利昂闻言,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像是听到了一个绝妙的笑话,嘿嘿地自嘲起来:“忍?说得对,真是至理名言。”他的笑声越来越大,却毫无暖意,充满了荒诞的意味,“忍到我那亲爱的姐姐嫁去天涯海角,忍到我那尊贵的父亲大人终於回归七神的怀抱————哈哈,只是不知道,这得要忍上多少年?十年?二十年?但愿到时候我还活著,还能记得自己到底在等什么。” 亚夏拉悄然走近,无声地替提利昂拍了拍后背衣袍上沾染的尘土与草屑。她望著他略显落寞的侧影,轻轻嘆了口气,声音柔和却带著一种遥远的诱惑:“既然这里让人窒息,不如到时候跟我们一起出海吧。”她目光转向攸伦,唇角微扬,“这傢伙说,等我们成婚之后,就会造一艘最大的宝船,从夏日之海一路向东,或许去索斯罗斯探险,或许————直接航向阴影之地的亚夏。” 她的声音仿佛带著魔力,描绘著未知的图景:“他说那才是真正魔法涌动的地方,古老、神秘,远超学城学士们的一切记载————那会是一片前所未见的世界。” 提利昂抬起头,眼中的阴霾被好奇驱散少许:“你们又要出海?” 攸伦朗声大笑,一把揽过亚夏拉的肩,眼中闪烁著野性的光芒:“还没呢! 总得先举行婚礼两年后,我和亚夏拉成婚。之后嘛,天高海阔,任我们邀游!”他促狭地用胳膊撞了一下提利昂,“看到没?这就是当次子的好处。没城堡要守,没祖业要扛,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那一定要带上我!”提利昂脱口而出,被酒精和憧憬点燃的热情让他暂时忘却了疼痛,“阴影之地亚夏————我曾在书上读过,人人都说那是不祥之地,亚夏人肤色如炭、终日面具遮面,行为诡秘莫测,到处都是诅咒与魔法————是真的吗?” 攸伦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突然伸手,將静静立於阴影中、身披红袍的女祭司格温多琳拉至火光下。“来来来,你来看看她,”他戏謔地指向女祭司精致的五官与牛奶般洁白的皮肤,“你瞧瞧,她肤色炭黑吗?举止鬼祟吗?” 格温多琳没好气地瞥了攸伦一眼,却並没有挣脱。 她转而看向提利昂,声音平静如深潭,却自带一种令人信服的威严:“传闻总是青睞那些最惊悚的版本,兰尼斯特大人。亚夏人与维斯特洛人確实不同,但並非如歌谣里描述的那般妖魔化。”她微微停顿,红袍在夜风中轻动,“不过有一点倒是真的——亚夏,离维斯特洛非常遥远。” 提利昂心中那对於未知世界的海一般的好奇心被彻底点燃,他忘却了方才的屈辱,紧紧拉住格温多琳的红袍袖口,问题一个接一个地拋出。一向习惯於静坐一隅、隱匿於阴影之中的红袍女祭司,此刻再也无法保持沉默,只得耐著性子,低声为他解答那些光怪陆离的疑问。 就在这时,劳勃·拜拉席恩如同一阵风暴般卷了过来,他巨大的手掌重重拍在攸伦背上,声如洪钟:“好小子!你那几下脚踢拳打,尤其是最后那记乾净利落的头锤,真他妈的帅!” 一旁鼻樑上还敷著药、模样狼狈的红毒蛇忍不住翻了白眼,没好气地指了指自己塌陷的鼻樑:“他倒是出尽风头了,我可就惨了!” 劳勃毫不在意地大口灌下麦酒,酒沫沾湿了他浓密的黑鬍鬚,他哈哈大笑:“手脚齐全,小命还在,奥柏伦,你这已经算走运了!”他转而看向攸伦,语气变得热切,“过几天就是团体比武的决赛了,怎么样,到时候我们联手?” 攸伦眼中闪过一丝玩味:“这么早就决定了?后面的队伍里,说不定藏著比我们更难缠的傢伙,你现在就押注在我身上,不怕亏大了?” “就算真有,老子也不后悔,更不会害怕!”劳勃毫不犹豫地吼道,胸膛因豪情而起伏,“唯有跟最强的对手较量,才能彰显战士的荣耀!就这么说定了!”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露出一个男人都懂的笑容,朝攸伦眨了眨眼,“我还有约,嘿嘿————先走了!”说完,他便风风火火地转身离去。 人群稍稍散去后,最后出现在攸伦眼前的,是塔斯的布蕾妮。 她站得笔直,像一柄即將出鞘的长剑,脸颊却微微泛红,声音有些紧张却无比真诚:“恭喜您获得了胜利,攸伦大人。您————您今天非常厉害。” 攸伦看著她侷促的样子,不禁笑了起来:“怎么,只有今天厉害?” “不!不是的!”布蕾妮连忙摆手,语气更加急促,“一直————一直都很厉害。” “跟你开玩笑的,”攸伦放缓了语气,“这几天好像都没看到你,比赛都看了吗?” “当然,”她几乎是立刻回答,蓝色的眼睛里闪烁著坚定的光,“攸伦大人的比赛,我一场都没有错过。非常精彩。” 这场为胜利而设的小型宴会並未持续到深夜,但每个人都尽兴而归。喧器散去,只余海风与寂静。 明日还有长枪比武的挑战,但胜利之后应有的“仪式”却不可或缺。 攸伦拉起格温多琳的手,走向自己的房间————他並非耽於享乐,只是渴望再次聆听光之王从火焰中给予的、关乎命运的低语与教诲。 火焰燃烧——————··啪啪———— > 第183章 长枪比武——幸运也是实力 第183章 长枪比武——幸运也是实力 清晨的薄雾尚未被阳光彻底驱散,赫伦堡巨大的阴影笼罩著忙碌的营地。就在比武大会的喧器即將再度开启之前,一个消息却如同冰冷的暗流,悄无声息地在一小部分人中间迅速传开。 没有告別,没有预兆。 泰温·兰尼斯特公爵,西境守护,凯岩城公爵,就在这个清晨,带著他极少数的核心护卫,不声不响地离开了赫伦堡。 发现这一情况的侍从们面面相覷,不敢高声议论,只能窃窃私语。他的营帐依旧矗立,內里的陈设甚至未曾紊乱,仿佛主人只是暂时外出,但熟悉公爵行事风格的人都知道,那意味著最重要的东西早已被隨身带走。 他的弟弟凯冯·兰尼斯特爵士,以及他的子女——瑟曦与提利昂——都仍留在原地,似乎对此毫不知情,或者是被刻意留下。 凯冯爵士面色如常地处理著各项事务,稳定著兰尼斯特家族的阵营,操控著兰尼斯特作庄的赌局,但他的眉头比往日锁得更紧了些,仿佛肩负著兄长留下的未曾明言的沉重嘱託。 这个消息传到正为长枪比武做准备的攸伦耳中时,他只是微微挑了挑眉。泰温·兰尼斯特从不做无意义的事,他的悄然离去,意味著別处有更大的棋局等待他。赫伦堡的比武固然盛大,但或许,在泰温公爵那冰冷的战略天平上,此地已不再是最重要的砝码。 这突如其来的空缺,像一道无声的惊雷,让这个原本充斥著武力碰撞的早晨,陡然增添了几分政治博弈的诡譎气息。 长枪比武並未因泰温公爵的悄然离去而推迟分毫,號角依旧准时响彻赫伦堡的竞技场。看台之上,唯有国王伊里斯二世的脸色比平日更加阴沉,仿佛暴风雨前的乌云,任何一点细微的动静都可能引爆他眼中翻滚的怒火。 今日的焦点之战,落在了雷加·坦格利安王子与奥柏伦·马泰尔身上。 奥柏伦·马泰尔昨夜刚经歷了肋骨断裂的剧痛,此刻却依旧披掛上阵,鎏金的鎧甲下,每一次呼吸都牵扯著伤处,但他那双黑色的眼睛里燃烧著不屈的火焰,毫无退意。 正如同马泰尔家族的箴言“不屈不挠”! 战马奔腾,长枪交错。 第一个回合,两骑擦身而过,长枪皆险险偏开。雷加的动作精准而优雅,却少了几分贯穿性的狠厉。 第二个回合,奥柏伦的枪尖因身体的晃动而失了准头,而雷加的长枪则在最后时刻微妙地向上抬起,堪堪擦过了奥柏伦的头盔顶缨,而非击打其胸腹要害。 第三个回合,奥柏伦已然难以维持平衡,剧烈的疼痛让他的视野都有些模糊。两马再次对冲时,他甚至未能有效举起长枪。雷加的王子的枪尖这一次轻轻点在他的肩甲上,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更像是一个提醒而非衝击。但即便如此,奥柏伦再也支撑不住,身形一晃,软软地从马背上栽落下去。 尘埃轻微扬起,看台上传来一阵混杂著惊嘆与惋惜的呼声。 攸伦在人群中看得分明,雷加王子今日手下留了情一或许是因为知晓奥柏伦身上带伤,或许是因为对奥柏伦的姐姐、他的妻子伊莉亚公主那份深藏的愧疚,让他的长枪失去了往日的决绝。 奥柏伦挣扎著从地上站起,他摘下那顶装饰著毒蛇纹路的头盔,露出了苍白却带著笑意的脸。他望向端坐於马背上的雷加—他的姐夫,没有失败的恼怒,反而朝对方露出了一个清晰、甚至带著几分感谢的笑容。那笑容里,有著战士之间的心照不宣。 雷加王子也微微頷首回应,阳光落在他黯银色的头髮上,那身影依旧高贵,却仿佛背负著无人能见的沉重。 长枪比武的名单再次高悬,当攸伦·葛雷乔伊的名字与奥斯威尔·河安爵士並列时,看台上响起一阵意味深长的低语。 这位奥斯威尔·河安爵士,並非寻常骑士。他身披御林铁卫的纯白鳞甲,更是河安家族在此次比武大会上的最后荣光—他的侄女,爱与美的皇后阿丽亚娜·河安,她的四位兄长早已在之前的比赛中纷纷落败,此刻所有的希望与压力,全都繫於他一人之身。 但命运並未给予这位白骑士足够的眷顾。 就在昨日的比赛中,他的对手是那位以恐怖力量和残暴著称的“魔山”格雷果·克里冈。虽然奥斯威尔爵士凭藉精湛的技艺和过人的勇气最终取胜,但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他的持枪手臂在格挡魔山那排山倒海般的重击时严重扭伤。 此刻这份伤痛成了攸伦获胜的机会。 比武开始,两骑衝锋。 奥斯威尔爵士强忍剧痛,试图以完美的姿態驾驭战马,但每一次举起那沉重骑枪的动作都显得迟滯而痛苦,原本稳如磐石的手臂此刻却难以精准控制方向。 第一个回合,攸伦的长枪精准地击中了他的盾牌边缘,巨大的衝击力让奥斯威尔爵士的身形猛地一晃,伤处传来钻心的疼痛。 第二个回合,攸伦明显察觉到了对手的弱点,他的攻击愈发针对那受伤的一侧。奥斯威尔爵士咬紧牙关,勉强架开这一击,但他苍白的脸色和额角渗出的冷汗已说明了一切。 第三个回合刚至,两人再次交锋。就在长枪即將对撞的剎那,奥斯威尔爵士的手臂终於无法再承受这反覆的撕扯与重压。人们清晰地看到,他紧握长枪的手臂猛地一软,骑枪脱手向下盪去。 攸伦的枪尖则乘虚而入,稳稳地点中了他的胸甲。 胜负已分。 奥斯威尔爵士被击落马下。他躺在沙地上,並未立刻起身,只是用未受伤的手死死按住剧痛难当的肩膀,眼中充满了不甘与无奈。他並非输给了对手的技艺,而是败给了自己无法克服的伤痛。 攸伦勒住战马,摘下头盔。他贏得了胜利,但这胜利却带著几分侥倖的色彩。他看向那位倒地的白骑士,目光中並无多少胜利者的骄狂,更像是在审视一份运气带来的礼物。 攸伦勒住战马,利落地翻身而下。他走到奥斯威尔·河安面前,此刻这位御林铁卫正用未受伤的手支撑著身体,试图从沙地上站起。 攸伦並未伸手搀扶——那对一位败阵的骑士而言或许是更大的侮辱—一只是摘下自己的头盔,夹在臂弯之下。 攸伦微微頷首,海盐般粗糲的声音里听不出多少胜利的骄狂,反而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审慎:“侥倖获胜,实在承让,河安爵士。若非您昨日为对抗魔山所受的创伤,今日我绝无可能轻易占到便宜。” 奥斯威尔爵士终於依靠自己的力量站稳,他忍著肩膀传来的阵阵剧痛,抬起头,汗水与沙尘沾染在他坚毅却苍白的面庞上。他凝视著攸伦,那双属於战士的眼睛里没有怨恨,只有坦然的接受和一丝疲惫,沉默了片刻,声音因忍痛而略显沙哑,却依旧沉稳:“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胜利就是胜利,无需多言。” 他的话简短而有力,如同他手中的剑,承认了结果,也捍卫了自己最后的尊严。 而攸伦,贏了这场比赛,成为了四强之一。 第184章 笑面树骑士——闪亮登场 第184章 笑面树骑士——闪亮登场 隨著赛程推进,长枪比武的赛场日渐空旷,能留在名单上的无一不是技艺超群的强者。 因为比赛少,上午的长枪比武也会结束的早,还有一段空余的时间,所以当日的正式角逐刚尘埃落定,便进入了骑士们自由挑战的时段。 类似於赛间的非正式娱乐比赛。 空气中原本稍显严肃的气氛,顿时被一种轻鬆且充满未知的期待所取代。 刚完成晋级的攸伦·葛雷乔伊本欲转身离开,却被一阵突如其来的骚动吸引了目光。 一位神秘的挑战者策马踏入赛场,其古怪的形貌瞬间点燃了全场的议论。 那人身形颇为矮小,套著一身七拼八凑、极不合体的盔甲。甲片色泽斑驳、 深浅不一,连接处粗糙歪斜,仿佛是从某个被遗忘的仓库角落里胡乱翻拣出来勉强拼成的。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手中那面盾牌—一上面以鲜亮色彩绘著一棵苍白的鱼梁木,而树干中央却刻著一张咧开大笑的人脸,古怪中透著一丝滑稽。 人们几乎毫不迟疑地赐予了他“笑面树骑士”的称號。 笑面树骑士勒马立於场中,毫无怯意,竟开始逐一高声叫阵。 攸伦见状,嘴角微扬,索性抱臂驻足,决定看完这场热闹再走。 笑面树骑士首先挑战的是看台下的唐纳尔·海伊爵士—一家徽是褐色底色上金色条纹间一桿黑色乾草叉。 挑战成立,两骑交锋。 不过数个回合,笑面树骑士手中长枪灵巧一探,海伊爵士便应声落马。 笑面树骑士没有停歇,枪头转向了卡梅隆·布劳恩爵士—其家徽是绿色底色上的两只黑色豪猪,仅一个合回,就击败了卡梅隆·布劳恩。 看台上的欢呼还未停止,笑面树骑士又將长枪指向了陀斯·佛雷爵士—一家徽是银白色背景上的蓝色双塔,数个回合之后,將陀斯·佛雷击飞落地。 这笑面树骑士的身手出乎意料地敏捷,枪法刁钻,竟接连將这三名骑士一一击败,引得看台上惊呼与喝彩此起彼伏。 按照古老的传统,胜者有权贏得败者的马匹和盔甲,而败者通常只需支付一笔象徵性的赎金便可將其赎回。不过这位笑面树骑士却对金幣毫无兴趣,他坐在马上,对著三位狼狈不堪的败者,声音透过面罩显得有些沉闷,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我不要你们的钱。”他宣布,“我在树林中看到你们的侍从以多欺少,欺凌弱者,你们需回去好好管教你们的侍从,教会他们什么是真正的骑士荣誉!等你们做到了,再来我这里赎回你们的装备。” 这奇特的要求先引发一阵譁然,继而激起满场鬨笑。 三位爵士在眾目睽睽之下羞愤难当、无地自容,当场將各自侍从唤至场边厉声质问。 证实確有其事后,他们毫不犹豫地当眾鞭笞侍从,仿佛一切羞辱皆由这些下属而起。 看台上的民眾將这意外插曲视作绝妙闹剧,个个看得津津有味,笑声此起彼伏。 人群之中,霍兰·黎德怔怔地望著场中,目瞪口呆一那身不合体的盔甲是他帮忙找的,盾牌上那滑稽的笑脸更是他亲眼看著莱安娜画上去的。她当时笑著说要替他“找回荣耀”,他原以为那只是一句玩笑,万万没有想到,她竟真的付诸行动,还接连击败了三名骑士!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然而,在一片欢乐的海洋中,高踞主位的伊里斯二世国王,脸色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那双燃烧著猜疑与怒火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场中那个矮小滑稽的身影,仿佛要看穿那可笑面具下隱藏的真正面目。 雷加王子嘴角却噙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他认得击败那三个骑士的笑面树是谁,更认得面罩之下那双野性、灵动而又倔强的眼睛。 莱安娜·史塔克! 虽是女子,却展现出非凡的实力,她策马扬枪的颯爽英姿、秉持正义的纯粹之心、豪迈不输男儿的凛然性情,如同一支利箭,正中雷加心房。 原本对一事尚存犹豫的他,终於在此刻下定了决心。 攸伦看到了雷加的笑意,还有神色的变化,知道雷加王子应该也认出了笑面树骑士的真实身份。 就在这时,財政大臣科尔顿·切斯德走上前来,偷偷在伊里斯二世国王的耳边说:“那个笑面树骑士,极有可能是詹姆.兰尼斯特。肯定是詹姆.兰尼斯特不满您的决定,所以偷偷返回,戴上面具,以这种另类的方式参加比武大会。而且,今天早上泰温突然离开,说不定就是跟詹姆商议什么阴谋。” 伊里斯二世国王高踞主位,身体微微前倾,右手已然抬起,正准备下令召那古怪的笑面树骑士上前揭面。然而他的命令还未出口,目光再次扫向场中时,却骤然凝固—一方才还被眾人目光聚焦的赛场中央,此刻竟已空空如也! 那个滑稽的“笑面树骑士”,在眾人注意力都被那三位爵士鞭笞侍从的闹剧所吸引时,竟悄无声息地拨转马头,如同一道融入阴影的幽灵,毫不犹豫地纵马衝出了比武场的边缘柵栏,转眼便消失在连绵的营帐与人群之中。 他只留下了扬起的些许尘土,以及满场仍未散尽的喧器。 这一幕如同冰冷的油脂浇入烈火,瞬间引爆了伊里斯二世心中翻腾的猜疑与怒火。他猛地一拍座椅扶手,枯瘦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雷加!”国王的咆哮声压过了现场的嘈杂,那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尖锐颤抖,“立刻带人去抓捕那个藏头露尾的鼠辈!我要亲眼看到他的面具被撕下!我要知道那面具下面藏的到底是不是詹姆·兰尼斯特那张傲慢的脸!” 他冰冷的眼神死死钉在王子的身上,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碾磨出来:“如果真是他————如果泰温的儿子胆敢如此戏弄王室,我一定要他,要他整个家族,为此付出沉重的代价!” 雷加王子领命后毫不迟疑,立刻带著几名亲信骑士策马而出。攸伦·葛雷乔伊眯起眼睛,悄无声息地融入人群阴影,如同海豹滑入深水,不远不近地跟在了后面。 他跟著雷加一行径直来到了赫伦堡外的那片树林—正是当初霍兰·黎德被那三名侍从欺凌的地方。 林间光线斑驳,寂静无人,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很快,他们便看到了那个身影。 莱安娜·史塔克正笨拙地站在一棵高大的橡树下,背对著来路,奋力地想解开身上那套不合体盔甲背后的扣带。但那粗糙的搭扣仿佛故意与她作对,任凭她如何使劲,依旧纹丝不动。她低声嘟囔著,带著几分气急败坏,完全没注意到身后的动静。 雷加抬手止住了隨从,独自下马,悄步上前。 “需要帮忙吗?”他的声音突然响起,温和却让莱安娜嚇了一跳。 她猛地转身,脸上瞬间飞起两片红晕,像是做坏事被当场抓住的孩子,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 雷加没有多问,只是自然地走到她身后,手指灵巧地摸索著那顽固的扣带。“別动,”他轻声说,语气里没有一丝责备,反而带著难以言喻的耐心。只听“咔噠”几声轻响,那困扰她许久的盔甲终於应声鬆开。 沉重的胸甲被卸下,露出底下为了填充空间而塞得鼓鼓囊囊的各式布条,景象略显滑稽,却也透著一股令人心疼的倔强。 莱安娜活动了一下终於获得自由的肩膀,鬆了口气,但隨即又警惕起来,像是想起了自己的“罪名”。她扬起下巴,试图维持那份史塔克式的强硬:“你怎么来了?” 雷加笑道:“国王派我来抓你回去,他想看看面具之下隱藏著什么样的阴谋” o 莱安娜不屑道:“阴谋?我只是上去打了场架而已,又没杀人放火,抓我干嘛?” 雷加看著她故作镇定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笑意,但语气依旧平静:“你冒充骑士上场,这本身就违反了规矩。而且,国王陛下非常生气。他以为————笑面树骑士”是詹姆·兰尼斯特,是对他权威的挑衅。”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仿佛在分享一个秘密:“如果他发现搅动这场风波、让他疑神疑鬼的,竟是一位年轻小姐,恐怕就不只是大吃一惊了。” 莱安娜的勇气似乎消退了一些,她看著雷加,那双狼一般的眼睛里第一次流露出不確定:“那————你现在要抓我回去吗?” 雷加没有直接回答。他只是缓缓地摇了摇头,然后走到她身边,隨意地倚著橡树树干坐了下来,拍了拍身旁的草地。 林间的光影酒在他银金色的头髮上,雷加抬起头看著她,目光复杂而深沉,开始低声对她说著什么,声音轻柔得如同耳语,內容消散在风里,只有莱安娜逐渐缓和下来的神情暗示著那並非苛责。 远处,藏身於树丛后的攸伦將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暗嘆一口气,嘴角却勾起一个难以捉摸的弧度,隨即转过身,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密林深处,將这片空间彻底留给了那对意外的交谈者。 时间过去了远比眾人预期要久,当雷加王子的身影终於重新出现在比武场边缘时,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他独自归来,身后並没有那个矮小滑稽的“笑面树骑士”。几乎在同一时刻,眼尖的攸伦也注意到,莱安娜·史塔克正低著头,悄无声息地从人群外围溜回自己的座位,仿佛从未离开过。 莱安娜·史塔克还朝著霍兰·黎德眨了眨眼,比出一个胜利的手势。霍兰·黎德见莱安娜无事,露出笑容,长出了一口气。 雷加稳步走向高台,他的手中只捧著那套七拼八凑、沾满尘土的滑稽盔甲,以及那面绘著笑脸鱼梁木的盾牌。那空洞的甲冑无声地宣告著抓捕行动的失败。 他將盔甲置於台前,平静地回稟:“国王陛下,我未能擒获笑面树骑士。此人狡———— 黠异常,已弃甲遁走,只寻得这些。” 伊里斯二世国王的目光从那些破烂的铁片移到儿子波澜不惊的脸上,沉寂只持续了一瞬,隨即被雷霆般的暴怒彻底撕裂。 “废物!”国王猛地从铁王座上站起,因极度愤怒而身体微微颤抖,他的咆哮声撕裂了整个会场短暂的平静,“连一个藏头露尾、不敢以真面目示人的小丑都抓不回来!你带去的侍卫是摆设吗?还是你根本就在敷衍你的国王,你的父亲?!” 他的怒骂声如同鞭子,抽打在凝滯的空气里,也抽打在每一位在场贵族的脸上。 眾人屏息垂目,不敢直视国王的怒火,更不敢去看王子的表情。 “一套破铜烂铁!”伊里斯一脚踢在盔甲上,发出哐当的刺耳声响,“我要的是面具下的脸!是无耻之徒的认罪!你就用这个来回报我的命令?你的能力呢?你的忠诚呢?!” 雷加佇立在父亲的盛怒之下,银金色的长髮在风中微动,他並未辩解,只是微微垂首,承受著这公开的、充满羞辱性的斥责。 看台之上,莱安娜·史塔克紧紧攥著拳头。她望著高台上那个独自承受著国王雷霆之怒的银髮身影,一双狼似的眼眸里燃烧著愤怒与不平的火焰。伊里斯二世每一句恶毒的斥责都像鞭子抽打在她心上,让她恨不得立刻衝上去,用北境人的方式让那个疯王闭嘴。 她几乎能想像出自己拔出匕首,衝上高台將那套可笑的盔甲砸在国王脸上的场景—一但这股衝动被她硬生生压了下去,只能化为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的刺痛。 与此同时,一股滚烫的羞愧感又悄然涌上心头,浇熄了些许怒火,让她有些坐立难安。 雷加王子此刻承受的羞辱,根源恰恰在於她任性妄为的“游戏”。她是为了荣誉而战,却让他人蒙受了不白之冤,並为她承担了后果。这种认知让她感到一阵难堪,脸颊微微发烫,先前那股理直气壮的劲儿消失无踪,只剩下一种混合著感激、歉疚和无比愤懣的复杂情绪,在她胸中翻腾不止。 > 第185章 单人比武——火焰的对决 第185章 单人比武——火焰的对决 午后阳光灼热,单人比武的名单上將攸伦·葛雷乔伊的对手指向了一位颇为特殊的战士——红袍僧索罗斯。 索罗斯的生涯始於一场奉献。 尚在孩提时,他便被家族送予光之王的红袍僧侣,成为了拉赫洛神庙中的一员。 那身炽烈的红袍从未真正束缚住他嚮往凡俗欢愉的灵魂。对激烈战斗的渴望、对烈酒的沉迷、以及对温柔乡的眷恋,始终在他血脉中奔流,远胜过对神祇那虚无縹緲的虔诚。 索罗斯是一名僧侣,却更是一名纵情声色的战士。 为了將痴迷於火焰的疯王伊里斯二世引向光之王的信仰,索罗斯被教会作为一枚棋子派往君临。 这项使命註定艰难。 儘管国王对火焰有著异乎寻常的狂热,但要让他背弃传承数千年的七神信仰,转而公开皈依一个来自东方的异域神只,却触及了统治的底线。 七国上下,除了铁群岛信仰淹神,北境保留著古老的旧神,其余广阔疆域皆以七神信仰为根基。若强行改变国教,无疑会撼动统治根基,会令本已摇摇欲坠的王权彻底丧失民心。 因此,索罗斯並未能完成他的任务,只能在君临扮演一个略显尷尬的存在—一个披著红袍、舞著火焰剑,却更常出现在酒馆与比武场上的“不虔诚”的僧侣。 此刻他站在了攸伦·葛雷乔伊的对面,那身红袍在阳光下鲜艷得刺眼。 午后烈日將沙场烤得滚烫,攸伦的对手率先踏入了场中—红袍僧索罗斯。 他身材高大肥胖,一身宽鬆的红袍更显其魁梧,如同移动的炽热图腾。 號角响起,索罗斯並无寻常骑士的起手式,而是双手握住剑柄,口中低吟著古老的瓦雷利亚祷词。下一刻,“呼”的一声爆响,他那柄长剑竟凭空燃起熊熊烈焰!炽热的火舌缠绕剑身,翻滚跳跃,將周围的空气都灼烧得扭曲起来。 这神奇而骇人的一幕,顿时引来看台上阵阵惊呼。 攸伦见状,非但没有退缩,反而咧开嘴,露出一抹混杂著嘲讽与兴奋的笑意。“有趣,”他的声音穿透热浪,“玩火?巧了,这个我也会。” 话音未落,一股截然不同的、源自深渊的炙热气息陡然从他体內瀰漫开来。 只见他肩头的空气一阵扭曲,仿佛有无形的灵魂在嘶嚎、匯聚一【魂魂果实】 能力骤然发动! 一个微小却无比炽亮、宛如微型太阳般的火球——【阿波罗】——自他肩头跳跃而出,並非自然燃烧,更像是有生命的火焰精粹。 它如同拥有灵性般,瞬间一分为二,精准地附著於攸伦手中的双刀之上。霎时间,双刀化作了两柄咆哮的烈焰之刃。与索罗斯那依靠秘术燃烧的火焰不同,攸伦刀上的火焰更显凝练、狂暴,仿佛囚禁著两只愤怒的火元素,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 两人尚未交锋,两股迥异的烈焰已隔空相对,灼热的气浪让看台前排的观眾都感到呼吸困难。 场中,两股烈焰轰然对撞! 攸伦的双火刀与索罗斯的火焰剑每一次交击,都迸发出震耳欲聋的金铁之鸣和漫天飞溅的炽热火雨。燃烧的碎片如流星般四射而出,灼烧著空气,发出嘶嘶的声响。 一名靠得太前的围观者躲闪不及,一点迸射的火星精准地溅落在他胸前的皮甲上。只听得“噗”的一声轻响,那点火星竟瞬间引燃了鞣製的皮革,火焰迅速蔓延开来! “啊——!”悽厉的惨叫顿时划破喧囂,那人成了一个疯狂舞动的火团,痛苦地栽倒在地,在沙地上拼命翻滚试图压灭火焰。 皮甲燃烧发出的刺鼻焦臭瀰漫开来,嚇得周围观眾惊叫著连连后退,原本水泄不通的围观圈瞬间扩大了一片。直到旁边几人壮著胆子衝上前,七手八脚地帮他扯开燃烧的皮甲带子,將整件著火的护甲从他身上剥下扔远,那人才瘫倒在地,惊魂未定地喘著粗气,胸前已是一片焦黑。 这惨剧丝毫未能影响场中激斗的二人。 攸伦的刀法诡譎凌厉,將来自遗憾客的刺客技艺与水舞者的灵动步伐完美融合,双刀化作两道咆哮的火龙,从不可思议的角度发起连绵不绝的进攻。索罗斯则凭藉巨力和狂野的火焰剑术苦苦支撑,红袍的下摆已被燎去一片,场面惊心动魄,堪称一场火焰与死亡的华丽舞蹈。 最终,攸伦抓住一瞬之机,在一记势大力沉的劈砍中,左手火刀上的烈焰骤然脱离刀身,如同压缩到极致的火炮,轰然喷射向索罗斯的面门! 索罗斯大惊失色,狼狈不堪地向后急退。攸伦岂容他喘息,双刀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追击而至,一连串暴风骤雨般的斩击彻底摧毁了索罗斯的平衡。最后一记凝聚了全身力量的劈砍当头落下,索罗斯勉力举剑格挡— 鐺! 一声巨响,索罗斯的火焰剑应声脱手!他肥胖高大的身躯如同被投石机拋出般,倒飞出去,重重砸落在圈外的沙地上,溅起一片尘土。他挣扎著想要爬起,却只见脸上、手臂上满是触目惊心的火焰灼痕,红袍也变得焦黑破烂,再也无力再战。 攸伦击败红袍僧索罗斯的炽热余烬尚未完全冷却,宣告晋级號角便已再次响起。他成功踏入了明日举行的单人比武最终决战。 他的对手,將在“魔山”格雷果·克里冈与一名以技巧著称的黄金团精英佣兵之间產生。 紧接著的这场半决赛,却呈现出一幅纯粹力量碾压的残酷画卷。格雷果·克里冈那非人的庞大身躯如同移动的堡垒,他手中那柄巨大到超乎常人想像的重剑,仿佛不是武器,而是一根摧城拔寨的攻城槌。黄金团的佣兵虽技艺精湛,步伐灵活,剑招刁钻,但在魔山绝对的力量面前,所有技巧都显得苍白无力。 几次闪避后,魔山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巨剑以横扫千军之势猛然挥出,带起的恐怖风压甚至让近处的观眾感到窒息。那佣兵避无可避,只得横剑硬格只听一声令人牙酸的巨响,他手中的长剑应声而断!整个人更是如同被投石击中的玩偶,毫无悬念地被那无可抵御的巨力扫得双脚离地,重重摔飞出比武场的边界,落地后捂著胸口吐出了一口血。 决战的名单就此落定。 攸伦·葛雷乔伊站在场边,冰冷的目光穿越沙场,与另一头刚刚完成杀戮的格雷果·克里冈轰然相撞。 魔山的面甲之下,那双嗜血的眼睛里只有残暴与毁灭的欲望。攸伦的眼中,则燃烧著见猎心喜的疯狂战意。 空气在两人无声的对视中仿佛凝固,明日决战那令人窒息的血腥气息,已提前瀰漫开来。 第186章 谷地继承人——埃森·艾林 第186章 谷地继承人——埃森·艾林 夜幕低垂,赫伦堡的巨大火炬被逐一点燃,將比武场照得亮如白昼,却投下更多摇曳扭曲的阴影。 七方团体比武的夜间对决,即將在一种更为诡譎的氛围中展开。 国王伊里斯二世驾临看台,他的出现总是伴隨著一种无形的压抑。今夜,他特意传召了鹰巢城公爵、东境守护琼恩·艾林,以及一眾谷地的重要领主贵族,让他们齐聚於御座之侧,共同“欣赏”接下来的表演。 伊里斯二世慵懒地倚靠在铁王座冰冷的尖刺之间,那双跳动著火光的眼眸中闪烁著一种病態的期待。 寻常的刀剑拼杀、断肢横飞固然能取悦他,但真正能让他兴奋战慄、嘴角难以自抑地扬起笑意的,是火焰。他痴迷於那橙红色的恶魔吞噬血肉的模样,沉醉於受害者被活活烧死时发出的悽厉惨叫和扭曲痛苦的表情,那在他看来是世间最动人的交响与画卷。 被特意召至身旁的琼恩·艾林公爵,脸色则凝重得多。他並非出於与国王相同的嗜好而来,而是因为今晚代表鹰巢城出战的、被称作“铁鹰血卫”的精锐队伍即將登场。作为封君,他必须亲临督战,更要在这位愈发难以捉摸的国王面前,维护谷地的荣耀与尊严。 他端正地坐著,自光紧锁场地,心思却远比场下的对决更为沉重。 夜幕下的比武场杀声震天,七方人马在火光中激烈战,观眾的欢呼与惊嘆如潮水般起伏。然而在高台之上,却进行著另一场较量。 攸伦与科伦大王交换了一个眼神,目光扫过看台上那突兀齐聚的谷地贵族与端坐中央的国王,影像贝看到过伊里斯他们的谋划,想必一会儿就会在眼前上演。 正当场下的廝杀达到高潮时,伊里斯二世慵懒的声音响起,如同毒蛇吐信,精准地刺向身旁的琼恩·艾林公爵:“琼恩·艾林,我忽然想起,你的夫人露云娜·艾林怎么没隨你一同前来?如此盛会,缺席未免可惜。” 琼恩公爵的脸色骤然变得铁青,仿佛被冰霜覆盖。他强压著情绪,沉声道:“感谢陛下关心。我的夫人露云娜不幸已於两年前亡故,死於一场冬日风寒。” 琼恩公爵的第一任夫人珍妮·罗伊斯死於產床,连同未出世的女儿;第二任夫人露云娜·艾林也未能为他留下子嗣便撒手人寰。 伊里斯二世却仿佛刚刚得知这个消息一般,拖长了语调:“哦——真是不幸啊。”他手指轻敲著王座扶手,话锋一转,“那你————可有打算再娶一位夫人?” 琼恩公爵的指节已然捏得发白,但仍维持著表面的平静:“回陛下,自前尚未有此打算。” “我如果没记错的话,”伊里斯二世捻著纠结一团的鬍子,火光在他眼中跳跃,带著一丝残忍的笑意道:“你出生於218ac,今年已有六十二岁了?不,是六十三岁,而你,至今还没有子嗣。”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宣告般响彻周围寂静下去的贵族圈,“你可是王国的东境守护,鹰巢城的公爵!万一你死了,鹰巢城怎么办?东境又该如何?!岂不让王国陷入混乱之中!” 这一刻,琼恩·艾林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衝上了头顶。他紧握的拳头在袖中剧烈颤抖,指甲深深掐入掌心。他几乎能听见自己牙齿紧咬的咯吱声。 101看书1?1???.???全手打无错站 世间怎会有如此君主?!竟在我谷地的领主贵族面前,带著“关切”的笑意,追问自己,如果自己死后,我的封地该当如何! 伊里斯二世仿佛没有察觉到琼恩·艾林眼中冰封的怒意,或者说,他根本毫不在意。 他大笑,如同乌鸦的叫声,但这声音清晰而刻意地传遍整个看台,宣布了他真正的目的:“王国需要稳定,公爵大人————你需要一个继承人。” 琼恩·艾林冰冷的目光如同鹰集般锁定在国王身上,他沉默著,没有立刻接话。胸腔中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但他以强大的意志力將其压下。他倒要看看,这位疯王究竟想在这场眾目睽睽的表演中,將他、將谷地的尊严置於何地。 伊里斯二世似乎將他的沉默当作了默许,竟直接转过头,朝著谷地领主与贵族们的方向提高嗓音喊道:“海鸥镇的艾林家族,埃森巴·艾林,可在?” 一位中年贵族应声从谷地席位中站起,脸上带著些许错愕与不易察觉的期待:“陛下,我在。”埃森巴·艾林,海鸥镇的艾林旁系成员,与主支血缘已然疏远。 伊里斯二世脸上露出一种仿佛施予莫大恩惠的笑容,他对著琼恩·艾林,却用全场都能听到的声音说道:“看,解决之道近在眼前。你可以立埃森巴·艾林为你的继承人!他也是你们艾林家族的血脉,我听闻他能力出———— “陛下!” 琼恩·艾林不再沉默,他的声音如同冰冷的钢铁,斩钉截铁地打断了国王的话。他猛地站起身,高大的身躯在火光下投下坚定的阴影。他不再掩饰语气中的寒意,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掷地有声:“谷地的事务,我自会安排。艾林家族的继承人问题,”他目光如炬,直视伊里斯二世,“更不劳国王费心。” 剎那间,整个看台鸦雀无声,连下方比武场的廝杀仿佛都遥远了。所有贵族都屏住了呼吸,难以置信地看向那位公然忤逆国王的东境守护。 伊里斯二世猛地一挥手,仿佛要將所有异议彻底扫除,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不容置疑的专制,响彻整个看台:“与王国的安定相比,你个人的那点得失又算得了什么!”他死死盯著琼恩·艾林,一字一句地宣布:“在你生出儿子之前一如果你这把年纪还能有的话一埃森巴·艾林便是你的合法继承人!此事关乎国本,不容再议,已成定论!” “你————!”琼恩·艾林胸口剧烈起伏,一个“你”字包含了无尽的震惊与愤怒,却因臣子的身份而被硬生生堵在喉间。 伊里斯二世见他语塞,脸上掠过一丝残忍的快意,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哼,老糊涂的东西,竟敢当面顶撞你的国王!”他的目光如同淬毒的匕首,毫不留情地刺向公爵,“若不是念及你们艾林家族世代镇守东境,尚有微末之功,我现在就可以褫夺你的爵位,让你明白何为君威难测!” 这一刻,御前的气氛降到了冰点。这已不再是商议,而是最赤裸的羞辱与胁迫。 伊里斯二世说完,便猛地站起身,猩红的王袍在火光下划出一道决绝而傲慢的弧线。 他不再多看琼恩·艾林一眼,仿佛刚才颁布的並非一道蛮横的諭令,而只是处置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率领著静若寒蝉的御前议会成员,在一片死寂中径直离开了看台,將一片譁然与无尽的议论甩在身后。 国王的离去仿佛解开了声音的枷锁,谷地的领主和贵族们顿时炸开了锅。惊愕、低语、愤懣、算计————各种情绪在人群中瀰漫开来,每个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投向那两个成为焦点的身影。 琼恩·艾林公爵依旧僵立在原地,胸膛因压抑的怒火而微微起伏。他的目光如冰刃般射向不远处的埃森巴·艾林。那眼神锐利如鹰,仿佛穿透了对方略显侷促又难掩野心的外表,直视为国王的恩典而暗自欣喜的灵魂那不是一个封臣看旁支晚辈的眼神,而是一个公爵在看一个潜在的、被国王扶持起来的叛徒。 埃森巴·艾林在这道目光下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试图维持镇定,但他眼中一闪而过的光芒却出卖了他。那並非愧疚,而是一种看到了通天捷径却被巨石阻挡的焦灼与不甘。 在他眼中,这位年迈的公爵不再仅仅是宗主,更成了阻碍自己迈向更高权位的的绊脚石。 两人之间短短一瞬的对视,却仿佛已交织了无数无声的宣战与未来的纷爭。 看台之下。 科伦大王凝视著高处那场不欢而散的闹剧,沉重地嘆了口气。他低沉的声音里带著一丝不再掩饰的忧虑:“原本对那些关於火焰与预言的魔法还半信半疑————现在看来,几乎所有的谋划都应验了。”他顿了顿,目光深邃,“只剩最后那一件事,尚未发生。” 攸伦的嘴角轻扬,没有丝毫意外,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也不过是两天后的事了。该发生的,总归要发生。” 科伦大王沉默地点了点头,两人不再言语,默契地將目光重新投回下方火光冲天的比武场。 那里的七方团体比武已鏖战至最后阶段。 场中,谷地的“铁鹰血卫”果然展现出惊人的战力。 他们凭藉常年与山地野人血腥廝杀磨练出的坚韧意志、严酷训练造就的默契配合、以及精良的鎏金鎧甲与武器,最终横扫对手,贏得了胜利。 他们的首领,“黑鱼”布林登·徒利爵士,高举染血的长剑,发出狂野的吶喊,倖存的谷地战士们也纷纷举起武器,向著看台上他们的领主、以及鹰巢城公爵、东境守护琼恩·艾林的方向致意,沉浸在浴血搏杀后纯粹的荣耀与狂喜之中。 看台上的琼恩·艾林公爵站起身,向著为他贏得胜利的战士们挥手回应。他的脸上掛著符合场合的笑容,然而那笑容却僵硬而勉强。 他心中此刻盘桓的並非胜利的喜悦,而是方才国王那番如同匕首般刺入心臟的羞辱与胁迫。 那些在沙场上拼死搏杀、欢呼胜利的战士们尚且不知,就在他们为了谷地荣耀而战的同时,他们誓死效忠的公爵,正在看台上经歷著怎样一场关乎尊严与继承的风暴。 第187章 攸伦·葛雷乔伊VS「无畏的」巴利斯坦·赛尔弥 第187章 攸伦·葛雷乔伊vs“无畏的”巴利斯坦·赛尔弥 清晨的薄雾尚未被阳光彻底驱散,清冷的空气已然被赫伦堡竞技场逐渐升腾的热浪所点燃。 长枪比武在这日仅有两场对决,而第一场,便足以让所有观眾屏息凝望。 攸伦·葛雷乔伊將对阵“无畏的”巴利斯坦·赛尔弥。 当这对阵名单宣布时,看台上响起一阵混杂著惊嘆与期待的嗡鸣。 攸伦今天的对手,无疑是地狱级別的考验。 巴利斯坦爵士,御林铁卫,他的名讳本身就是传奇的代名词。他是维斯特洛长枪比武史上夺冠次数最多的骑士,他的枪术、他的荣誉、他的“无畏”,早已成为歌谣里传唱的篇章。 巴利斯坦·赛尔弥身著耀眼的纯白鳞甲,策马而立的身影如同一座不可逾越的雪山,沉静而威严。与他相比,任何对手都显得黯淡无光。 对攸伦而言,这绝非一场简单的比武,而是直面一个活生生的传奇,一座需要他以全力去攀越的高峰。 攸伦与巴利斯坦爵士在场地中央勒马相遇,依照传统礼节短暂停留。 攸伦的目光下意识地扫向熟悉的看台座位,却並未寻见他的未婚妻亚夏拉的身影。 此刻的亚夏拉正在看台之下,专注地为她的兄长亚瑟·戴恩整理著盔甲的搭扣,轻声叮嘱著下一场他与雷加王子对决的注意事项,她全然沉浸在兄长的备战中。 攸伦见状,唇角微扬,本不打算在意这细微的缺席。 就在这时,另一位身影却站了起来多恩的亚莲恩·马泰尔公主。 她步履轻快地走到看台边缘,朝著下方的攸伦狡黠地眨了眨眼,朗声说道:“你的亚夏拉说了,还是亲哥哥比较重要,这会儿没空搭理你。所以呢,这为你系上祝福丝带的荣耀差事,就由我代劳啦!” 话音未落,她已灵巧地將一条代表好运的丝带缠绕在攸伦沉重的骑枪枪尖之下,动作流畅而优雅。 攸伦微笑著欣然接受了这份来自多恩的带著调侃意味的祝福。 另一侧,巴利斯坦爵士则沉稳地將他的骑枪递向了伊莉亚·马泰尔公主。这位温柔的多恩公主微笑著起身,细致而庄重地为这位传奇的白骑士繫上了象徵敬意的丝带。完成之后,她抬起眼,不仅向巴利斯坦頷首致意,也朝著对面的攸伦友好地点了点头。 一切礼毕。 攸伦与巴利斯坦各自持稳了那承载著不同女子祝福的骑枪,两人枪尖轻轻相触,发出清脆的响声,完成了骑士间的致意。隨即调转马头,向著赛场两端缓缓行去,沉重的马蹄声敲击著每一个人的心跳。 肃杀的氛围再次凝聚。 呜! 號角声撕裂空气,对决,正式开始。 攸伦·葛雷乔伊与“无畏的”巴利斯坦·赛尔弥爵士纵马驰向对方,第一个回合在震耳的蹄声中拉开序幕。 这並非决死的衝杀,而是彼此试探的初舞。两桿包钝的长枪在空中精准交击,发出沉闷的巨响,旋即各自弹开。巨大的衝击力让两人手臂都是一震,战马交错而过。 就在这电光火石的交错瞬间,攸伦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幽光—他悄然开启了海贼王系统赋予的技能:【道力测试iv1】。 霎时间,一组冰冷而精確的数据如同烙印般浮现在他的意识深处: 【巴利斯坦·赛尔弥—无畏战神】 力量:34 敏捷:35 体力:31 精神:16 统御:43 魅力:24 这高到令人心悸的综合属性,尤其是力量、敏捷、体力三者近乎完美的均衡,让攸伦心中猛地一凛。他只在一个人身上感受过这种毫无短板的、堪称“完美”的战士模板7— 那便是同属御林铁卫、手持“黎明”的拂晓神剑,亚瑟·戴恩。 巴利斯坦爵士或许没有亚瑟·戴恩那柄传奇巨剑的加持,但他那经由无数战场与比武场淬炼出的、返璞归真的极致技艺,其本身便是一座难以逾越的高峰。 第二回合,战马再次奔腾对冲。攸伦清晰地感受到,从巴利斯坦爵士那杆平稳如山的骑枪上传递来的力量,比首回合加重了一分。两桿长枪再度於半空中精准对撞,只听“咔嚓”两声脆响,枪身同时迸裂,木屑四散飞溅。两人毫不停滯,拨马迴转,从侍从手中接过新的长枪。 第三回合至第五回合,金铁交鸣之声不绝於耳。巴利斯坦爵士的每一次刺击都如同经过最精確的丈量,既准且沉,完美地詮释了何为力量与技术的极致结合。 到了第六回合,攸伦已显露出疲態。他胯下的神驹法鲁鲁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承受的压力,步伐不再如最初那般轻盈。在硬接下巴利斯坦一记尤为沉重的直刺后,攸伦的身形在鞍座上明显摇晃了一下,虽然极力稳住,但那瞬间的失衡已被所有明眼人看在眼里。 而另一侧的巴利斯坦却依旧呼吸平稳,姿態从容。他甚至在那顶华美的翼盔下,向攸伦投去了一抹近乎欣慰的笑意那是一种前辈高手见到后辈能与自己激战至此所流露出的讚赏。 第七回合的號角吹响。 两骑再次加速,如同离弦之箭冲向对方。这一次,巴利斯坦爵士枪尖蕴含的力量竟再次陡然加重一分!那不再是试探,而是如同海潮般层层叠加、最终凝聚成的沛然巨力,意图彻底终结这场精彩的较量。 那如山崩般沉重的衝击力传来时,攸伦低吼一声,体內一股奇异的力量瞬间流转全身—【技能:天马衝刺iv1】已然发动! 【技能:天马衝刺iv1】源自:空岛“神之国“第六代神甘·福尔,介绍:在坐骑上使用骑士长枪,进行霸体突袭。霸体效果:在坐骑上,不会轻易被人击落。 其核心並非速度,而是在坐骑上稳如磐石的“霸体”之效! 一股无形的韧性包裹住他的身躯,將攸伦牢牢固定在鞍座之上。儘管巴利斯坦爵士那足以將寻常骑士直接震飞的重击让他五臟六腑都为之震盪,手臂酸麻欲裂,但攸伦硬是凭藉著这霸体特效,身躯剧烈摇晃后,竟奇蹟般地在法鲁鲁背上重新稳住了重心,未曾坠落。 两骑再次交错而过,冲向场端。趁著这短暂换枪迴转的宝贵间隙,攸伦悄然催动了【魂魂果实】的诡譎能力,將贮存的灵魂点数汲取,转化作温凉而充满生机的能量流,迅速抚平他手腕、手臂乃至全身因巨力衝击而產生的撕裂痛楚与暗伤。 虽然体力与精神的消耗无法瞬间补满,但肉体的剧痛与损伤却得以快速缓解。他再次从侍从手中接过骑枪时,颤抖的手臂已重新变得稳定,战意如同被重新点亮,熊熊燃烧起来。 第八回合结束的瞬间,攸伦只觉得整条右臂如同被灌满了酸液,沉重而麻木,半个身躯都仿佛被巨轮碾过,每一次呼吸都牵扯著剧烈的疼痛。 他在心中咆哮:【魂魂果实】给我修復!!! 那源自灵魂深处的诡譎力量再次涌动,强行弥合著肌肉的撕裂与骨骼的震颤,支撑著他濒临极限的躯体。 巴利斯坦爵士將这一切看在眼里,眼中讚赏之色更浓。他尊重每一位值得一战的对手,攸伦此前比赛中所展现出的惊人韧性他已有所耳闻,此刻亲身经歷,更让他为之感嘆。这位铁群岛次子的顽强,远超他的预期。同时也佩服亚瑟的眼光,为自己的妹妹找了个英勇无畏的战士。 第九回合的號角吹响。巴利斯坦不再保留,催动战马,使出了十成的力道!长枪破空,带著无匹的威势直刺而来! 攸伦咬紧牙关,拼尽修復后残存的所有气力,【天马衝刺】的霸体特效被催发到极致,才勉强维持自己未被瞬间震飞,依旧留在法鲁鲁的背上。 但他胯下的神驹却无法完全抵消这恐怖的力量,发出一声痛苦的嘶鸣。巨大的衝击使得法鲁鲁半个身躯连带攸伦一起,不可抑制地向一侧倾斜,靠近巴利斯坦那侧的两条马腿甚至瞬间离地而起,险之又险地凭藉惊人的平衡才未立刻倒下。 观眾席上瞬间爆发出震耳的惊呼,如同海啸般席捲了整个比武场! 看台上的人们也不约而同地纷纷起身,伸长脖子望向那尘土飞扬的场地中央,不敢相信那位如同海怪般顽强的攸伦竟仍然立於马上。 已回到看台的亚夏拉·戴恩更是猛地站了起来,一只手无意识地紧紧捂住嘴,仿佛要堵住那声几乎脱口而出的惊叫。另一只手则下意识地抓住了身旁亚莲恩的手,五指因为过度紧张和担忧而猛然收紧,用力之大,几乎要捏碎骨头,握得亚莲恩猝不及防,痛得轻轻倒抽了一口冷气,却也能理解她此刻的心绪,只能默默忍住。 第十回合!巴利斯坦目光一凝,毫无保留地爆发出了十二分的全力!他將毕生锤炼的技艺与力量,完美地凝聚於枪尖一点,如同將所有光芒收束於一瞬! 这一次,再无任何技巧与技能够抵挡。 那凝聚到极致的力量轰然爆发! 攸伦连同忠实的法鲁鲁,仿佛被一堵无形的巨墙迎面拍中,並非被挑飞,而是无可抗拒地、整体地向后平移,隨即重重地侧倒在地,溅起大片尘土。 人与马倒地的闷响,为这场惊天动地的对决画上了休止符。 亚夏拉的目光死死锁定在场下那个倒下的身影上,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所有的担忧与惊惧都透过那交握的双手,传递得清清楚楚。下一秒,她再也按捺不住,甚至忘了自己还紧紧拉著亚莲恩,就如同离弦之箭般,不顾一切地衝下了看台,只想立刻赶到攸伦身边,確认他是否安然无恙。 几乎同时,巴隆、巴尔夫以及一眾铁群岛的战士们也蜂拥而至。他们手脚麻利地协力抬起嘶鸣的法鲁鲁,小心翼翼地搀扶起他们倒地的攸伦。 亚夏拉挤开人群,衝到攸伦面前,颤抖的双手急切地为他解开头盔的搭扣。 当沉重的头盔被取下,露出底下那张脸时一她看到的是攸伦那双依旧闪闪发亮、闪烁著尽兴战斗后的喜悦,儘管嘴角掛著一缕鲜红的血丝,但他整个人看上去竟仍是精神奕奕,仿佛刚才那记足以击垮巨人的重击只是让他更加亢奋。 亚夏拉高悬的心终於落下,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绷的身体几乎要软倒。极度的担忧瞬间化为失而復得的狂喜,她当下再也顾不得任何淑女的礼仪与矜持,在眾自睽睽之下,毫不犹豫地张开双臂,紧紧地、紧紧地拥抱住了满身尘土与汗水的攸伦,將脸埋在他冰冷的胸甲上。 被遗忘的亚莲恩静静地站在原地,看著那相拥的二人。她明媚的脸上闪过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黯淡,那光芒熄灭得极快,如同被轻云短暂遮蔽的星辰,隨即又恢復了往常那般带著笑意的模样,只是那笑容里,似乎比平时多了几分难以言说的落寞。 亚夏拉很快便从极度的担忧与狂喜中清醒过来。 四周投来的无数目光让她瞬间意识到,自己方才那忘情的拥抱在如此大庭广眾之下是何等失態。她脸颊募地飞红,像是被烫到一般,有些慌乱地缓缓鬆开了环抱著攸伦的手臂,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小步,试图重新拾回那份惯常的矜持。 但攸伦却没有给她退缩的机会。他嘴角依旧掛著那缕混合著血丝与不羈的笑容,仿佛刚才被击落马背的人根本不是他。他迅捷而坚定地伸出手,一把牢牢握住了亚夏拉试图抽回的手,不容置疑地牵著她,在万眾瞩目下大步走到了比武场的最中央。 紧接著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攸伦高高举起了他与亚夏拉紧紧相牵的手,如同一位真正的胜利者般,从容不迫地向四周看台挥舞致意。 这个出乎意料、极具戏剧性的举动,瞬间点燃了全场的气氛! 观眾们先是一愣,隨即爆发出铺天盖地的、更加狂热的口哨声、掌声与欢呼! 第188章 「拂晓神剑」亚瑟·戴恩VS雷加·坦格利安王子 第188章 “拂晓神剑”亚瑟·戴恩vs雷加·坦格利安王子 人们热爱精彩的比武,更痴迷於那些超出预期、宛如歌谣中传唱的传奇故事,而此刻,他们正亲眼见证著一个这样的故事在眼前上演。 一位年仅十一岁的铁群岛少年,竟在这七国瞩目的盛大比武中,以无人看好的黑马之姿,一路过关斩將,悍然闯入四强之列。 在面对享誉七国的传奇骑士、“无畏的”巴利斯坦·赛尔弥时,他毫无畏惧,倾尽全力,鏖战至最后一刻。 纵然最终败北,其展现出的顽强与勇气却贏得了所有人的尊重,虽败犹荣。 更令人动容的是,在这荣耀与尘埃交织的比武场中央,他紧握著那位拥有紫色眼眸、 明艷动人的未婚妻——亚夏拉·戴恩的手,並肩而立。在万千观眾的欢呼与注视下,他们仿佛不再是单纯的少年与少女,而是化身为一个鲜活传奇的象徵,让七国上下共同见证了这场始於比武大会,却远超胜负的、真挚而勇敢的爱情。 站在场地另一侧的巴利斯坦爵士看著这戏剧性的一幕,只能无奈地苦笑摇头,一时间真是哭笑不得。 明明在比武中堂堂正正获胜的是自己,可现在这全场沸腾的场面,倒仿佛他成了背景板,而那个被打落马下的攸伦·葛雷乔伊,才是贏得了所有荣耀与喝彩的最终胜利者。 在心底深处,巴利斯坦·赛尔弥却还是默默地为这队金童玉女送上了他最真挚的祝福。 他曾同样为亚夏拉·戴恩那如紫宝石般清澈明亮的眼眸深深著迷,若非身披代表誓言与禁慾的白袍,他甚至也可能成为她眾多追求者中的一员。(原著有此记录,亚夏拉是他心中的爱与美的王后,看到后感觉有点怪毕竟巴利斯坦是白袍,而且年龄也差了太多) 但很快他便清醒地意识到,亚夏拉固然尊重他、亲近他,却只將他视为一位值得信赖的兄长、一位和善的长辈。她的眼神中充满了敬重与温暖,却唯独没有半分男女之间的情愫。那横亘在两人之间的岁月鸿沟,也让他清楚地明白,这份悸动终归只是他一人无望的奢望。 於是巴利斯坦以他特有的骑士风度与克制,早已將那份朦朧的爱恋悄然深藏,並將其转化为了一份更为持久、更为坦荡的守护之情—一份纯粹如兄长般的关怀。 此刻,巴利斯坦看著场中央那对紧握双手、沐浴在万千观眾欢呼中的年轻身影,心中没有半分苦涩,唯有难以言喻的欣慰。他很高兴,自己能以这种方式,成为亚夏拉获得幸福与爱情的见证者。 前一场攸伦与巴利斯坦爵士的惊天对决已然將全场气氛推向高潮,观眾席间沸腾的热情与喧囂尚未平復,空气中仍瀰漫著那种令人战慄的兴奋与期待。 更精彩的长枪比武盛宴,还在继续。 此刻所有目光都聚焦於赛场两端,等待著今日真正压轴的重头戏雷加·坦格利安王子对阵“拂晓神剑”亚瑟·戴恩爵士。 这不仅是一场武艺的较量,更像是传奇与宿命的碰撞,足以让所有见证者血液沸腾。 雷加王子端坐於战马之上,由他的妻子一温柔的多恩公主伊莉亚·马泰尔—亲手为他系上象徵祝福的丝带。伊莉亚的动作轻柔而专注,然而雷加的目光却越过她的肩头,不自然地、难以自控地飘向了看台某处,寻找著那个野性而明亮的身影莱安娜·史塔克。 “拂晓神剑”亚瑟·戴恩爵士则是用带著调侃笑意的自光看著他的妹妹亚夏拉。此刻她正与攸伦·葛雷乔伊干指相扣,並肩而立,宛如一对天造地设的璧人。感受到兄长的注视,亚夏拉红著脸鬆开攸伦的手,快步上前,將一条代表胜利祈愿的丝带认真地缠绕在亚瑟那柄长枪之上,眼中充满了骄傲与鼓励。 號角长鸣,对决开始。 第一回合,两骑如流星般对冲,枪尖精准交错,激起一声脆响,旋即分开。 第二回合,速度更快,力量更沉,木质枪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但仍未断裂。 第三回合,———— 看台上的观眾看得如痴如醉,但场中的两人却心知肚明,决胜的时机还需要很久才能寻得。 雷加与亚瑟,他们不仅是君臣,更是相交莫逆的挚友,平日便常常一同训练、切磋武艺,对彼此的战术习惯、力量强弱乃至马术特点都可谓了如指掌,知根知底。每一次交锋,都像是镜中之舞,华丽惊险却又带著惊人的默契。 亚夏拉凑近攸伦耳边,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低声问道:“你觉得————哥哥会胜吗?” 攸伦的目光並未离开场上那两个交锋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瞭然的弧度,同样低声回应:“他们彼此知根知底,实力又在伯仲之间,这一点,你应该比谁都清楚。” “我知道————”亚夏拉轻声承认,目光紧紧追隨著兄长亚瑟那闪动著晨曦微光的身影,“只是难免有些担心。” 攸伦闻言,不由得轻笑出声,那笑声里充满了对场上局势的洞悉与几分玩味:“亲爱的,你现在担心未免太早了。”他抬了抬下巴,示意场中愈发激烈的较量,“看见没?他们现在只是在纯粹的互拼,消耗对方体力与精神,等待对方出现破绽,方可寻找最终胜利的时机。真正的好戏————”他顿了顿,语气带著十足的期待,“还在后头呢。” 第十三个回合结束时,两人沉重地勒住战马,紧握骑枪的手臂都已抑制不住地微微颤抖,坚固的臂甲下,肌肉早已超越负荷。 第十四个回合的衝锋过后,即便隔著厚重的面罩,也能清晰地听到两人粗重而疲惫的喘息声,白汽从面罩的缝隙中丝丝缕缕地逸出,汗水浸透了內衬。 决定性的第十五回合! 號角声仿佛也带上了最后的决绝,两匹神驹再次加速,將全部力量赋予背上的主人。 枪尖如同两颗流星,带著两人残存的全部意志与力量,轰然对撞! 巨响过后,是令人窒息的寂静。 只见雷加王子的身形在鞍座上剧烈地摇晃了一下,他猛地俯身,极力控制著几乎失控的平衡,最终,他顽强地稳住了自己,依然屹立於马背之上。 另一边,亚瑟·戴恩爵士却被那最终叠加的衝击力彻底撼动。他伟岸的身躯无法再保持姿態,被硬生生地从马鐙上拔起,重重地摔落在冰冷的沙地之上,溅起一片尘埃。 胜负,已分。 当亚夏拉与攸伦急匆匆地衝下看台,拨开人群赶到场边时,却发现亚瑟·戴恩已经自己从沙地上站了起来。他隨意地拍打著沾满尘土的洁白披风,动作轻鬆自如,显然並未在落马时受伤。 这位败阵的“拂晓神剑”脸上看不到丝毫的懊恼与沮丧,反而在看到妹妹焦急的神情时,那双与亚夏拉相似的紫罗兰色眼眸中掠过一丝戏謔。他衝著亚夏拉的方向眨了眨眼,大大方方地张开双臂,朗声笑道:“怎么,就只顾著別人,不过来给你失败的哥哥一个安慰的拥抱吗?” 他语调轻鬆,仿佛刚才那场耗尽全力的巔峰对决只是一场友好的练习。亚夏拉见他还有心情开玩笑,悬著的心顿时放下,但被他当眾这般调侃,脸颊瞬间飞起两朵红云,又羞又恼地用力跺了跺脚,引得身旁的攸伦也发出一阵低笑。 这场巔峰对决可谓万分精彩,足以载入歌谣。攸伦却捕捉到了最后那一回合里一个极易被忽略的细节。 就在那决定胜负的终极碰撞前的一剎那,亚瑟·戴恩那原本蕴含了全部力量、稳如磐石的枪尖,出现了一个极其细微却至关重要的凝滯他收了一分力。 正是这收敛的一分力,使得雷加王子在承受衝击时获得了至关重要的缓衝,最终得以摇晃著稳住身形。也正是这收敛的一分力,让亚瑟自己在被反作用力震落马背时,仍能保有足够的余力调整姿態,从容落地,甚至未曾受伤。 这绝非力竭或失误,而是出於一份深沉的双重考量—因为雷加是他肝胆相照的挚友,更因为雷加是君,他是臣。这份刻入骨子里的忠诚与情谊,让亚瑟在胜负已分的边缘,选择了以一种更体面、更周全的方式,为这场传奇对决画上了句號。 观眾席上,为雷加王子获胜而爆发的欢呼与掌声如同汹涌的海浪,经久不息,一浪高过一浪。 “雷加!雷加!雷加!” 成千上万的民眾狂热地高呼著王子的名讳,声浪震耳欲聋,几乎要掀翻赫伦堡的穹顶0 这荣耀的吶喊是献给雷加的,却如同一把把淬毒的匕首,狠狠刺穿了伊里斯二世的心臟。 高踞於铁王座之上的伊里斯二世,面容在震天的欢呼中逐渐扭曲。那每一句对雷加的讚美,每一次为雷加响起的掌声,都像是一记记火辣辣的耳光,扇在他作为国王和父亲的脸上。他枯瘦的手指死死抠著王座冰冷的铁刺,仿佛要將其捏碎。 无边的嫉妒如同毒蛇般啃噬著伊里斯二世的內臟。 他嫉妒雷加,嫉妒自己的亲生儿子! 嫉妒雷加如此轻易就贏得了民眾发自肺腑的爱戴与狂热一而那一切荣耀、那所有的欢呼,本应只属於他一个人,属於七国之君,属於他伊里斯·坦格利安二世!他才应该是那个被万民仰望、歌谣传唱的真龙! 在疯王那双燃烧著疯狂与怨恨的眼中,儿子不再是继承人,而是一个可憎的篡位者,正迫不及待地要夺走本属於他的一切。 第189章 射箭 赛马——决赛 第189章 射箭 赛马——决赛 赫伦堡比武大会已临近尾声,狂热的氛围却攀升至顶点。 今日是为期十天的盛会倒数第二天,所有赛事都进入了最终的白热化阶段,赛程安排得紧锣密鼓,不容喘息。 清晨,当第一缕曙光碟机散河间地的薄雾,最先开始的是赛马决赛。 攸伦招呼著他的朋友们一亚夏拉、奥柏伦、亚莲恩以及提利昂,一同来到赛马场边的最佳观赛位置。此刻,宽阔的赛道上,整整一百匹闯入决赛的骏马正昂首踏步,每一匹都肌肉虬结,毛色油亮,散发著力量与速度的美感。 提利昂·兰尼斯特兴奋地指著远处一名红金相间服饰的骑手,得意地嘿嘿一笑:“快看!那可是我们兰尼斯特家的骑手!嘿,为了这比赛,家族可是花了大价钱,特意从多斯拉克草原买来的马王的后代!” 攸伦抱著手臂,锐利地扫过那匹健硕的异域骏马,点头认可:“的確神骏,线条流畅,爆发力一看便知不凡。”他的目光隨后扫过整个马群,继续道,“不过你看,这百匹骏马里,近一半都是河湾地的高头大马。它们体型更为高大,骨骼粗壮,力量堪称霸主,最適合短途衝刺的比拼。” 奥柏伦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属於多恩人的骄傲笑容,接口道:“我们多恩的沙地战马,强项可不在一时的衝劲。它们耐力超群,能在滚烫的沙砾上奔跑一天一夜而不知疲倦,那是刻在血脉里的坚韧。” 最主要的原因,是这一百匹赛马里,只有一匹是来自多恩的沙地战马。 攸伦笑了笑,回应道:“耐力固然至关重要,尤其是在长途奔袭或沙漠征战之中。但在这赛马场上,爆发力与绝对速度才是决定胜负的关键。若论平原衝刺那雷霆万钧的衝击力,自然是河湾地这些高大雄健的军马更占优势。” 亚莲恩闻言,斜睨了攸伦一眼,嘴角带著几分多恩人特有的戏謔:“哟,我们的大海怪什么时候成了相马行家?倒要听听你的高见。好像你们铁群岛也產什么名驹似的?哼,我可是知道的,你们那儿只有一种叫哈尔洛的小矮马,个头不大,脾气倒倔,也就適合拉拉车、驮驮货罢了。” 亚夏拉立刻挽住攸伦的手臂,出声维护道:“那都是老黄历啦!现在可不一样,攸伦早就从多斯拉克草原买回了大批的骏马,铁群岛现在也有好马了!” 亚莲恩立刻拋给她一个夸张的、充满鄙视的眼神,调侃道:“哎呀呀,这有了未婚夫就立刻忘了姐妹,拼命帮腔!你是不是都快忘了自己骨子里流著的还是多恩的沙与血了?”两个姑娘顿时笑闹作一团。 攸伦看著她们笑闹,脸上露出些许无奈的笑容,进一步解释道:“確实引进了几百匹草原骏马,不过从辽阔的多斯拉克草海运到铁群岛那风急礁硬的海边,时日尚短,它们还在適应带著咸味的海风与潮湿的气候,这次能有一匹入围决赛,已经算是个不错的开始了。”他语气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补充道:“铁群岛这次也有十名技艺最精湛的铁民骑手参赛,其中一人成功闯入了决赛,他所驾驭的,正是来自多斯拉克的战马。” 说著,攸伦爱怜的拍了拍身旁爱驹法鲁鲁的脖颈。自从昨天在长枪比武中落败后,这匹神骏就一直显得有些闷闷不乐,耷拉著脑袋。“但如果让我的法鲁鲁上场,”攸伦的语气充满了毋庸置疑的自信,“今天的赛马冠军,绝对是囊中之物。 “法~~鲁~~鲁~~鲁— “” 仿佛听懂了主人的夸讚,法鲁鲁立刻抬起头,发出一连串响亮而富有节奏感的嘶鸣,不断齜牙甩鬃,显得兴奋不已,先前的不快瞬间一扫而空,仿佛在向所有人宣示它的確拥有这样的实力。 法鲁鲁好象能听懂人话的表示,惹的眾人哈哈大笑。 提利昂晃著手中的酒杯,插话道:“要我说,有一匹入围已经相当不错了。你们看看北境——堂堂北境,一匹进入决赛的马都没有。不过话说回来,他们的型马耐寒能力,確实是其他任何马匹都无法比擬的。” 就在这轻鬆的笑谈之间,一声洪亮的號角骤然划破天际,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只见赛马决赛的骑士们如同离弦之箭,猛地衝出了起点,在原野上风驰电掣,为了那象徵极致速度的无上荣光,展开了激烈的角逐。 与此同时,远处专设的靶场看台早已座无虚席,气氛肃穆而紧张。 这里即將举行的是射箭决赛,匯聚了来自七国的顶尖箭手,进入决赛的射手一共有五十名。 决赛规则极为严苛,充分考验著箭手的全方位能力。每位射手需射出二干支箭,赛制分为两部分:十支为固定靶,十支为移动靶。 那固定箭靶被设置在令人望而生畏的两百码之外一对於寻常射手而言,百码已是极限射程,此距离足足远了一倍!箭手们依次施射,共有十次机会。脱靶即为0分,而唯有精准命中靶心才能获得最高的10分。 更为棘手的是,在射手们专注应对远方固定靶的同时,移动靶的挑战会突然介入!两个移动標靶会在一百码处的一条紧绷丝线上高速滑行一一个从左至右,另一个从右至左,轨跡交错,瞬息即逝。一旦到达尽头便会停止,每个移动靶仅出现一次。而它们出现的具体时机,则完全由担任裁判的河安家族长掌控,这无疑极大地增加了比赛的不可预测性与难度,要求箭手不仅要有超远的射程和极高的静靶精度,更需具备绝佳的动態视觉、 快速反应能力和冷静的判断力。 移动靶很难,但分数同样可观,命中则获得5分。 移动靶多射中一支则有可能改变最终的结局——涉及两万金龙归属的结局。 最后的要求,是比赛將在第一声號角时开始,在第十声號角时结束。每一声號角,都会加大射手们的心理压力。 每一次弓弦紧绷后骤然释放的嗡鸣,每一支离箭离弦破空的尖啸,都死死攫住了全场观眾的呼吸。当箭矢精准钉入靶心之时,看台上立刻爆发出海啸般的喝彩与惊呼。 第二声號角响起后不久—— “移动靶!快看左侧!” 惊呼声中,一个靶位沿著丝线从左向右急速滑出! 许多正全神贯注瞄准两百码外固定靶的射手猝不及防,节奏顿时大乱。有人仓促调转箭尖,有人犹豫一瞬错失良机,一支支箭歪斜地掠过失之交臂的移动靶,引来一片惋惜的嘆声。 第五声號角后又在不远处炸响一第二个移动靶自右向左电射而出! 已经错过第一次机会的射手们更加心急如焚。焦躁之下,动作接连变形:拉弓不及满月,瞄准浮於表面。只见羽箭嗖嗖飞窜,却纷纷擦著標靶边缘落空,甚至直接脱靶扎进泥地。懊恼的顿足声与观眾的惊呼此起彼伏。 十声號角依次响毕,比赛宣告结束。 令人惊讶的是,五十名顶尖射手中,竟有十余人因移动靶的接连干扰而方寸大乱,未能及时將所有箭矢射出,只能带著满脸的懊悔与不甘放下长弓。 裁判们迅速入场,开始严谨地计分。他们首先逐一清点並核算每位选手固定靶上的环数,隨后仔细搜寻散落在移动靶区域及周边的箭矢,评估那更为艰难的动態得分。 最终,经过紧张的计算,来自谷地的猎人—艾德里安,以总分148分的惊人成绩,力压群雄,夺得了本届射箭大赛的冠军! 这位在预赛中就已表现极为抢眼的神射手,早已引起了多方势力的注意。攸伦就曾十分赏识他冷静精准的技艺,私下试图招揽,允诺以重金与地位。 艾德里安最终却选择了效忠於东境守护琼恩·艾林公爵。错失这样一位极具天赋的远程人才,让一心网罗能人异士的攸伦有些失望。 赛马比赛的最终结果,在射箭决赛的喝彩声尚未完全平息时便已揭晓。 夺得桂冠的,正是那位由提利昂极力举荐、骑著神骏非凡的“马王”的兰尼斯特家骑手。 那匹来自多斯拉克草原的王者后裔,以其无与伦比的速度与耐力,如同撕裂狂风的赤色闪电,率先衝过终点,贏得了满场雷动的欢呼。 攸伦站在远处,自光紧紧追隨著那匹“马王”披著阳光、流畅起伏的肌肉线条与奔跑时那股仿佛要挣脱大地的狂野姿態,眼中不禁流露出难以掩饰的惊嘆与艷羡。这等堪称极品的坐骑,正是每一个渴望征服之人的梦想。 似乎是察觉到主人攸伦“移情別恋”,法鲁鲁不爽的嘶叫了一声,还拿头拱了拱攸伦,提醒自己的存在。 看台的一侧,兰尼斯特家族的成员们早已欣喜若狂。他们昂首挺胸,脸上洋溢著与有荣焉的骄傲笑容,仿佛凭藉这场胜利,整个家族的地位都在瞬间拔高了几分,连阳光都格外眷顾他们的金色雄狮。 提利昂则是扬了扬手上的一摞赌票,撞了撞攸伦的一—大腿,嘿嘿笑个不停,看来这把是贏了不少。 赛马决赛的冠军骑手或许很快被人遗忘,但那匹勇夺第一的“马王”,却瞬间成为了全场最耀眼的明星。它那流线型的躯体、闪耀的毛色以及蕴含的纯粹速度与力量,吸引了无数艷羡的目光。 比赛刚一结束,眾多显赫的贵族、富可敌商的马商乃至痴迷良驹的收藏家便蜂拥而至,围向兰尼斯特的营帐,急切地询问著这匹“马王”的转让价格,开出的价码一个比一个惊人。 向来视黄金如粪土的兰尼斯特家族,自然是毫不犹豫地、甚至带著几分傲慢地回绝了所有购买请求。这匹象徵著胜利与荣耀的坐骑,岂是金钱可以衡量的? 隨后关干这匹“马王”配种权的洽谈便悄然展开。来自七国各地、渴望改良马匹血统的请求与高昂的预约金络绎不绝,排期很快就被延至了数年之后。 这匹冠军马,將以另一种方式,持续为凯岩城带来声望与滚滚財源。 第190章 掷斧决赛——巴隆夺冠 第190章 掷斧决赛——巴隆夺冠 正午时分,烈日高悬,灼热的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泻在比武场上,仿佛为这场力量与精准的终极考验点燃了天然的圣火。 掷斧决赛在此拉开帷幕,来自各地的壮汉们袒露著虬结的肌肉,古铜色的皮肤上滚淌著汗珠。他们发出震撼人心的怒吼,全身力量瞬间爆发,將一柄柄沉重的战斧以最狂野的姿態投掷而出。战斧呼啸著在空中急速旋转,划出致命的弧线,挟著千钧之力,力求以最霸道、最精准的方式劈开远处的目標。 掷斧比赛的规则与射箭比赛颇为相似,同样设有固定靶与移动靶,但投掷距离却缩短了近半。 这並非轻视选手的实力,而是因为战斧的重量远超箭矢,难以藉助风力进行长距离飞行,更依赖投掷者纯粹的臂力与瞬间的爆发力。 在许多征战四方的佣兵腰间,总能看见几柄插在皮带上的轻便飞斧,作为中短距离的突袭利器。 但真正將飞斧视作主要战斗武器並融入文化血脉的,往往是那些崇尚近身肉搏、作风彪悍的民族—例如北境山地里凶悍的野人部落、横行狭海的海盗团伙,以及来自铁群岛、信奉“强取胜於苦耕”的铁民们。 巴隆·葛雷乔伊无疑是铁民中公认的掷斧高手,其技艺堪称登峰造极。 他自小便痴迷於一种名为“手指舞”的极端危险的游戏—两名参与者互相投掷利斧,一边躲避一边接对方扔来的飞斧,稍有偏差便会造成断指甚至残肢的惨剧。巴隆,在这场血腥的游戏中从未失手。 后来,其父科伦大王深知这项运动凶险异常且毫无必要,极力在铁群岛上推行禁令,试图杜绝这类近乎自残的行径,奈何收效甚微。狂野不羈的铁民们早已將这种游走於生死边缘的游戏视为勇气的象徵。 直到攸伦出面,他以铁群岛古老的传统法则作为威胁,厉声宣告:任何胆敢再参与“手指舞”者,將永久剥夺其乘船出海、参与劫掠的资格对以劫掠为生、视航海为命的铁民而言,这无疑是比断指更为残酷的惩罚。正是凭藉这毫不留情的强硬手段,才终於將“手指舞”这项残酷的游戏,彻底终结在了铁群岛的风暴与礁石之间。 掷斧决赛的赛场上,巴隆·葛雷乔伊以毫无爭议的绝对实力碾压所有对手,轻鬆摘得桂冠。当他最后一柄飞斧以雷霆万钧之势劈入靶心时,整个赛场先是一寂,隨即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狂潮。 所有在场观赛的铁民都沸腾了,他们用力捶打著胸膛、彼此撞击著酒杯,震耳欲聋地齐声高呼著胜利者的名讳:“巴隆!巴隆!巴隆!”呼喊声粗獷而炽热,如同铁群岛永不平息的海浪,充满了为同胞的强大而迸发的原始自豪。 科伦大王注视著儿子,严峻的脸上难得地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讚许。他大步上前,重重地捶了一下巴隆的胸膛—这是铁民之间表达认可与庆贺最直接的方式。紧接著攸伦也笑著走上前,同样以一记有力的捶击表达祝贺,葛雷乔伊家族的血亲们逐一上前,用这种充满力量感的方式,共同分享著这份属於整个家族的荣耀。 全场所有的目光都如同被磁石吸引般,牢牢聚焦於比武场中央一今日最令人屏息的对决即將在此上演。 单人比武的决赛,將在此决出谁才是屹立於七国顶点的最强战士。 其中一方,是来自铁群岛,刚刚在长枪比武收穫讚誉的攸伦·葛雷乔伊。他的对手,则是凶名足以令七国婴孩止啼的—“魔山”格雷果·克里冈。 格雷果·克里冈的存在本身就如同一个噩梦。 他站在比武场地的中央,眼神凶悍残暴,身高近八尺(约2.4米),宛如一座移动的巨塔,体重是惊人的三十石(约190公斤),浑身覆盖著岩石般虬结的肌肉,其强壮程度已非“过人”所能形容,近乎非人。 他头戴一顶只留下呼吸孔与一道狭窄观察缝的平顶巨盔,盔顶的装饰是一只冰冷的石拳,狰狞地直指天空。他的武器是一把需要寻常壮汉双手才能挥动的巨剑,但他仅凭单手便能舞动如飞。 传闻他一击便足以將身著全甲的职业骑士连人带马劈成两半。 比他的体型和武力更为恐怖的,是他扭曲残暴的內心。 “魔山”格雷果·克里冈是一个不折不扣的虐待狂、杀人犯和强姦犯。他曾在幼年时,因弟弟桑鐸·克里冈偷玩一个他丟弃的玩具,便残忍地將弟弟的脸按进灼热的火盆,留下了永不癒合的伤疤。他杀害了自己的父亲、妹妹以及前后两任妻子。他的城堡阴森恐怖,僕人常常莫名失踪,连猎犬都不敢轻易进入大厅。他所犯下的强姦与无端屠杀的指控,更是数不胜数。 他就是“魔山”,是行走的灾厄,是纯粹暴力的化身。此刻,他正站在攸伦·葛雷乔伊的对面。 “魔山”格雷果·克里冈以其令人室息的防御著称。 平日,他身著七大王国中最沉重、最厚重的全身钢板鎧甲,其骇人的重量甚至需要数名成年男子合力才能勉强抬起。在这堪称移动堡垒的板甲之下,他还穿著环环相扣的链甲以及坚韧无比的煮沸皮革甲,其防护可谓武装到了牙齿,毫无破绽。他惯常使用的还是一面由极厚橡木製成、边缘镶著黑铁的巨盾,盾面上狰狞地绘著克里冈家族的三只黑狗家徽。 然而此刻,在这单人比武的决赛场上,“魔山”格雷果·克里冈却只能穿著大会规定的、相对单薄的统一皮质护甲。他庞大的身躯因失去钢铁的包裹而显得异常突兀,却也暴露出了更多的弱点。 这源於决赛的严格规定:所有武器不得淬毒、严禁使用任何形式的暗器、禁止使用盾牌,同时严禁穿戴自备的重型盔甲。 这套规则极大地限制了魔山依赖绝对防御和恐怖力量碾压对手的战术,迫使这座“移动堡垒”卸下了他最坚固的壁垒。在绝大多数旁观者看来,这无疑显著削弱了魔山的优势,为攸伦增添了不小的胜算。 执掌本场比武裁决的,是御林铁卫的队长—“白牛”杰洛·海塔尔爵士。 在享有盛名的白袍骑士中,声名最为显赫的当属“无畏的”巴利斯坦与“拂晓神剑”亚瑟·戴恩。然而,巴利斯坦需全心备战明日的长枪比武总决赛,亚瑟则因妹妹亚夏拉与攸伦订婚,为避嫌而不能出任裁判。 因此维持这场生死相搏之公正的重任,便落在了这位以沉稳和刚正著称的队长肩头。 第191章 赛前强化——个人属性 第191章 赛前强化——个人属性 当得知自己单人比武最终决战的对手是“魔山”格雷果·克里冈时,攸伦·葛雷乔伊的想法很纯粹,很冰冷,但是无比坚定一杀了他。 这个念头並非一时兴起,而是早在结识伊莉亚·马泰尔公主之后,在他小心翼翼地抱过她那柔软幼小的女儿雷妮丝之后,便如同钢铁般烙印在他的灵魂深处。他发誓,要亲手宰了—“魔山”格雷果·克里冈,避免惨剧发生。 伊莉亚·马泰尔,这位来自多恩的公主,善良而优雅,言谈举止间透著精灵般的机敏与温柔。她的小女儿雷妮丝,更是一个如同含苞待放玫瑰般天真可爱的小公主,会用稚嫩的声音喊他。 如果素不相识,她们的命运或许只是远方一则令人唏嘘的悲剧传闻。但数月的相处,让伊莉亚成为了他欣赏的朋友,让雷妮丝的笑声成为了他愿意守护的珍宝。 只要一想到她们原本可能遭遇的、在原本命运轨跡中被魔山施加的极致残忍与污秽,一想到那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悲惨画面,攸伦就感到一股冰冷的怒火灼烧著他的五臟六腑,令他夜不能寐! 如果他这重生一次,拥有了先知与力量,却连眼前珍视之人的命运都无法扭转,那他这第二次生命,还有什么意义! 在昨天夜里,攸伦回到房间后,用厚重的石门隔绝了外界的喧囂,仔细审视著自身的能力与这一路而来的收穫,眼中闪烁著计算的光芒。 与魔山那场死斗之前,为了將胜算提升至最大,攸伦决意將所有积分投入强化,仅预留必要的灵魂点数以备修復身体之需。 攸伦的意识中清晰地浮现出这一路的积累: 从阳光炽烈的多恩启程,穿越多恩海,登陆后一路北行至赫伦堡,广袤的河山虽然只是走马观花的路过,但也为他带来了3420点探索积分。 旅途之中,攸伦但凡停下休息时,都会与那些隨行战士切磋技艺,从战败的战士身上收割了2600点击败积分。 抵达赫伦堡后,与凶名在外的血戏班爆发衝突並將其彻底团灭,则带来了颇为丰厚的6950点杀戮积分。 而最为可观的,则来自比武大会本身在单人比武、七方团体混战以及长枪对决中,他所获得的击败与杀戮积分高达7980点。 累计之下,竟共获20950点积分。加之此前剩余的80点积分,此刻他掌握的积分总额达到了惊人的21030点。 攸伦没有丝毫犹豫,將这海量的积分尽数倾注於技能的升华与进阶之中。 力量、技艺、乃至那源自灵魂的诡譎能力,都在这一刻向著未知的领域澎湃增长。 【海军六式—剃!】lv2升级到iv3,消耗1000积分。lv3,残影—剃!:使用技能时,移动过的地方会出现残影。此特效每日能使用1次。 iv3升级到iv4,消耗2000积分。每天可使用2次。 lv4升级到iv5,消耗2000积分。lv5,声波—剃!。移动时產生次声波,干扰敌人的“平衡感”与“感知”,使敌人会感到“头晕”“耳鸣”,无法集中注意力。此特效每日能使用1次。 lv5升级到iv6,消耗2000积分。每天可使用3次。 lv6升级到iv7,消耗2000积分。lv7,涅槃—剃!。使用后,燃烧灵魂能量,换取“三次瞬移”每次瞬移持续1秒,范围3米以內。此特效每日能使用1次。 【海军六式—月步!】1v1升级到iv2,消耗2000积分。每天可使用2次。 iv2升级到iv3,消耗2000积分。lv3,月步—重力!移动时调节自身重力,实现“超低空滑行”(贴近地面,速度更快)或“瞬移攀爬”(沿著墙壁、天花板移动)或“极速降落”(极快速度落地) 【斩龙一刀!】1v1升级到iv2,消耗2000积分。力量+1。 lv2升级到iv3,消耗2000积分。iv3,斩铁!你的刀锋能斩开铁甲。此特效每日能使用1次。 【海军六式嵐脚!】lv1升级到iv2,消耗1000积分。腿部力量增强。 lv2升级到iv3,消耗1000积分。lv3,嵐脚——踢飞!踢中敌人时,有一定机率將敌人踢飞。在敌人背后及敌人无防备时,踢飞机率大大增加。此特效每日能使用1次。 lv3升级到iv4,消耗2000积分。出脚速度提高。 一共花了21000点积分,海量积分只剩下30点的零头,但实力却增长了不止一星半点。 灵魂点数,一共有11400点。 如果算上在之前长枪比武时消耗掉的1400点的灵魂点数,在这比武大会上,就一共收穫了12800点灵魂点数。 实在有些惊人!果然杀人放火才是变强的正道。 不过想想也差不多,七场的七方团体比武的预赛,每场比武大概要死两百人不止,七场比赛就有一千四百人殞命当场。再加上血戏班死掉的两百多人,单人比武时死掉的近百人,此次比武大会死掉的人数超过一千七百多人了。按每个人头供献8点灵魂,那也差不多有一万三千六百点。肯定还有许多灵魂並没有被攸伦吸收,否则此时的灵魂点数会更加惊人。 12800点灵魂点数,1万点直接注入给了雷云托尔,雷云托尔瞬间就变成了一团蓝球般大小的乌黑云团,其中一丝丝蓝色雷电闪烁,已经能派上用场了。 正是因为这些特殊的能力,让攸伦有信心在决斗中杀死魔山。再看看一直在空间里沉睡著的替死稻草人,攸伦信心满满。 攸伦打量了一番现在的属性,还颇为满意,而未来还有无限变强的可能。 【海贼王系统绑定宿主:攸伦·葛雷乔伊】 【同步世界法则————適配低魔位面————加载完毕】 【每消耗一定积分,会获得自由属性点奖励。 14000/16000/18000/20000/22000————】 【剩余自由属性点:14。剩余积分:30点。】 【12000/14000】 力量:15(10) 敏捷:18(10) 体力:17(10) 精神:17 (10) 统御:12(10) 魅力:18(10) 幸运:c—a—f,f为极差,a为极佳—特殊属性,充满变数血统:灰海王血脉—1、海洋感知延伸:意识能如水母般向四周海域扩散,无需目视,便能感知数里內海流的细微变化、鱼群的动向,甚至大型生物(如海豹、鯊鱼)的靠近。在风暴天气中尤为强烈,能“读”懂海浪的愤怒与节奏。2、海洋中的大型生物会本能地对你感到敬畏或好奇,而非主动攻击,甚至能號令传说中的海兽。3、深海之躯:力量与耐力在水中会得到显著增幅,游泳速度堪比最快的海豚。身体能更好地抵抗水压与寒冷,能下潜至远超常人的深度,並在冰冷的海水中保持核心体温与活动能力。4、血脉威仪:信仰淹神的铁民,会唤起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敬畏与顺从。5、未知。6、未知。———— 天赋:考古学家天赋:鱼人呼吸能力:魂魂果实—已取消海贼王世界恶魔果实能力者不可接触海水设定,同时调整果实相关能力。1、可以夺取灵魂。2、能够造出类似元素的生物,並赋予其灵魂。3、能够將灵魂赋予自己的身体器官,以达到治疗的效果,或者暂时强化自身。4、待开发。5、待开发。6———————— 特殊技能:霸王色霸气iv3 生活技能:初级—航海术初级—造船术、初级—气象学、初级—烹飪技艺特殊物品:生命卡(子卡1)航路歷史正文*1、屠魔令(金色电话虫、银色电话虫) 坐骑:法鲁鲁技能:海军六式—纸绘lv10海军六式—剃!iv7海军六式一铁块!lv7海军六式—月步! iv3海军六式—嵐脚1v4海军六式指枪lv1 技能:二刀流—iv10鼻歌三丁lv1斩龙一刀lv3御田二刀流iv3鱼人空手道lv3道力测试iv1缚身术iv1锥之青椒铁头功iv1脚功道:凌空三脚iv1 武器:名剑—樱十名剑—木枯物品:跳舞粉、海楼石、海猪肉荷尔蒙浓汤、永恆指针、章鱼鞋、宝树亚当、《圣经》、影像贝、浪漫的粉红樱花雪宠物:海王类生物—近海之王、海猫、钢鳞锯鯊就算凭藉著现在的神奇技能,攸伦也有把握能杀了魔山,但为了万无一失,他还是决定把属性点用掉。 最弱的一项是力量,还有剩余的点数14点,分配到了10点力量,4点敏捷。 加点的过程比想像中痛苦.... 每加一个属性点,都感觉身体要被涌入的力量撑开,当所有点数加完,身上一层黑糊糊的杂质与血水。 但攸伦感觉到了力量比之前强大很多,至少能打两个之前的自己。 第192章 正义审判——魔山之死! 第192章 正义审判——魔山之死! 决赛的紧张气氛如同绷紧的弓弦,就在这令人室息的时刻,提利昂·兰尼斯特却悄悄找到了攸伦。 提利昂费力地踮起脚尖,將攸伦拉到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声音压得极低,语气急促而认真。 “听著,”小恶魔眼睛里闪烁著复杂的光芒,低声道:“魔山那傢伙,他的左脚脚踝在上次长枪比武摔下马时伤得不轻,一直肿痛,从未真正痊癒。这是他致命的弱点。” 提利昂飞快地说完这个秘密,脸上掠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我恨透了他,他那份残暴令人作呕。即便他是我父亲手中最得力、最凶狠的武器,我也无法对他產生丝毫好感。”他的目光重新聚焦在攸伦身上,充满了真挚的担忧,“但我喜欢你,攸伦,我把你当作我真正的朋友。我还想著日后能和你一起扬帆出海,见识阴影之地————你一定不要死在他手里。” 攸伦笑著摸了摸提利昂的脑袋,这小侏儒翻了个白眼,又悄悄离去。 攸伦的亲友们纷纷上前,送上最后的叮嘱。父亲与兄长巴隆、三弟聚集在他身边,他们的建议现实而冷硬:“记住,攸伦,这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能贏,就全力爭胜;若事不可为,就立刻认输撤退。保全自己,远比无谓的逞强重要。”这是铁民在残酷生存中悟出的最朴素的智慧。 亚夏拉·戴恩紧紧抓著他的手臂,紫色的眼眸中写满了无法掩饰的忧虑。她不像战士般能给出战术建议,千言万语只化作最简单也最直接的关切:“一定要小心————”她的话语哽在喉间,那份深切的担忧已不言而喻。 亚瑟·戴恩看著攸伦,脸上带著一抹对妹夫实力的瞭然笑意,显然对攸伦充满信心。 但他依旧沉稳地提醒道,话语中透露出身经百战者的经验:“不要被怒火支配,不要急於求成。他的弱点你应该清楚,耐心些,消耗他,折磨他,他的体力和耐心会比你更快耗尽。” 红毒蛇奥柏伦·马泰尔倚在看台的栏杆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淡薄的笑意,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攸伦耳中,话语简洁而致命:“杀了那个狗东西。” 不远处,亚莲恩·马泰尔公主与伊莉亚·坦格利安公主也並肩而立,前来观看他的比赛。她们没有多言,但那双相似的眼眸中流露出的关切却胜过千言万语—与夺取冠军的荣耀相比,她们內心深处更期盼的是攸伦能平安无事地走出赛场。 看台上,塔斯的布蕾妮也与她的父亲塞尔温伯爵站在一起。这位通常羞涩的少女此刻却鼓足了勇气,与其他观眾一同,用力地为攸伦吶喊著加油,她的自光紧紧追隨著他的身影,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支持与期盼。 在眾多关注这场决赛的目光中,不乏一些熟悉的身影—曾被攸伦击败的波隆、温妲以及红袍僧索罗斯等人也聚集在场边。 他们屏息凝神,心绪复杂地注视著这场对决。儘管败於攸伦之手,此刻他们却由衷地希望他能获胜。 这並非出於不杀之恩的友谊,而是带著几分现实的考量:倘若攸伦最终加冕冠军,那么他们日后遇到谁都能坦然宣称—“我只是败给了本届大会的魁首,而且我还活著”。 “如果输给冠军,一点都不丟人。”波隆抱著手臂,咧嘴一笑,道出了几人的共同心声。活著,並且能这样体面地解释自己的失败,在这乱世之中已属难得。“而且,我输的心服口服!”波隆笑道:“不是他手下留情,我已经死了。” 这非但不损顏面,反而成为一种实力的另类证明。毕竟,能从那般凶险的较量中存活下来,並且对方最终登顶,这本身就已昭示著他们绝非庸手。 攸伦稳步踏入比武场,冰冷的目光如同实质般刺向对面的“魔山”格雷果·克里冈。 两人之间的空气仿佛凝固,瀰漫著无声的杀意。 號角声如同钢铁巨兽的咆哮,骤然撕裂了赫伦堡上空的喧囂,宣告著这场生死对决正式开始! 攸伦与魔山相对而立。 攸伦缓缓伸出交叉的双刀,魔山则沉重地横起他那柄骇人的巨剑。两人的武器在半空中轻轻一碰,发出清脆而短暂的金属交击声,隨即各自向后退出三步,拉开决斗的距离。 在那武器轻触的瞬间,攸伦眼中不易察觉地闪过一丝幽光—【道力测试iv1】已然悄然启动,魔山那堪称恐怖的数据如同冰冷的铭文,瞬间烙印在他的意识深处: 【格雷果·克里冈魔山】 力量:42 敏捷:11 体力:46 精神:6 统御:5 魅力:5 这无疑是典型的力量与体力极端强化的恐怖堡垒,46点的体力著实高的可怕。世人都说“魔山”不够敏捷,但那仅是相对於他这身高近三米的庞大躯体而言。这11点的敏捷属性,实则已与一名经过严格训练的普通战士相当,绝不容小覷。 魔山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巨大的双手剑以开山裂石之势猛然挥出,剑风呼啸,带起阵阵令人室息的狂风,仿佛要將眼前的一切都碾为齏粉。 攸伦却如鬼魅般轻巧灵活,他步伐迅捷,身形飘忽,总在千钧一髮之际从容避开那致命的斩击。 力量虽强,但若无法命中敌人,便只是徒劳地消耗体力。 魔山怒吼连连,试图利用自己庞大的身躯和狂暴的攻击將攸伦逼入场边的死角,限制其闪避的空间。但就在他一次全力横斩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际,攸伦眼中寒光一闪,竟一个迅疾的俯身衝刺,从魔山挥剑的腋下空档惊险穿过! 手中双刀借著冲势交错划出,精准地在魔山右肋处留下了两道深刻的血痕。 魔山吃痛,暴怒转身,但庞大的躯体导致动作迟缓。攸伦岂会错过这等良机?他顺势半蹲,双刀再次狠厉出击,一刀狠狠砍在魔山左腿小腿之上,另一刀则深深斩入其后背! 鲜血顿时泼洒而出,染红了脚下的沙地。魔山发出一声痛苦与愤怒交织的咆哮,而攸伦早已抽身退开,双刀斜指地面,殷红的血珠正沿著锋刃缓缓滴落。 负伤的野兽往往更加凶残,而被激怒的疯狗,更是如此! “魔山”格雷果·克里冈伤口淌出的鲜血仿佛进一步点燃了他的狂性,他发出含混不清的怒吼,手中巨剑毫无章法地疯狂挥舞,试图以绝对的力量將眼前这只滑溜的“海怪”砸成肉泥。 然而,任凭魔山如何咆哮发力,却始终难以捕捉到攸伦那飘忽不定的身影。 巨大的挫败感让魔山改变了策略。他不再盲目追击,而是如同岸边的巨蟹般开始横向移动,利用自己庞大的身躯和惊人的臂展,一步步压缩著攸伦的闪避空间,企图將他逼入无法躲闪的擂台角落,或者乾脆將其扫出划定界限的圈外。 攸伦面沉如水,异常冷静。他一步步向后撤步,精准地计算著每一步的距离,直到脚跟清晰无误地感受到了脚下那条划在沙地上的、象徵边界极限的粗线他已退无可退。 攸伦面对逼来的绝境,只是不屑地耸了耸肩。 霎时间,那团被命名为【阿波罗】的炽热火焰精粹再度从他肩头跃然而出,如同拥有生命般迅速缠绕上他手中的双刀,將其化作两柄咆哮的烈焰之刃! 就在魔山凝聚全身力量,即將发出那足以横扫一切的致命一击的前一剎那,攸伦的身影骤然模糊— 【海军六式—剃!】 他如同瞬间移动般消失在原地,只在空气中留下一丝微弱的热风。下一秒,他已鬼魅般地出现在魔山正前方,燃烧的双刀交错划出,炽热的刀锋精准地撕裂了魔山胸前的皮甲,在其肌肉虬结的胸膛上留下了两道焦黑灼热的交叉伤痕! 魔山那势不可挡的横扫巨剑才刚刚挥出一半,目標却已消失无踪。他还未及收力,攸伦已凭藉剃的极致速度再次闪至其左侧死角。 唰!唰!唰! 电光火石之间,燃烧的双刀又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连续三次狠厉斩落!每一刀都深深劈入魔山粗壮的手臂与侧腹,火焰灼烧皮肉发出可怕的嘶响,带来剧痛与物理切割的双重打击。 魂魂果实的火焰,是灼烧灵魂的痛楚! 攸伦那疾风骤雨般的三刀斩击,每一刀都蕴含著不同的意图。左胸与肋下的那两刀更多是在高速移动中调整身姿的顺势而为,虽深可见血,却並非杀招。而斩向肩胛骨的第三刀,才是他真正凝聚全力的一击! 他原本的计划是凭藉火焰刀的锐利与【剃】的速度加持,一刀斩断魔山的整条左臂。 但当灼热的刀锋撕裂皮甲、切入肌肉、最终重重砍在肩胛骨上时,传来的却是一种仿佛劈中铁石般的恐怖阻力! 魔山的骨骼坚硬得超乎想像,刀身破甲入肉后,竟被那异常粗壮坚硬的骨头死死卡住,再难寸进。 “呃啊!”魔山发出一声痛苦与暴怒混合的咆哮,剧烈的疼痛彻底激发了他的凶性。 他全然不顾还嵌在肩骨中的刀锋,凭藉著怪物般的蛮力猛地转身,那柄巨剑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朝著攸伦拦腰横劈而来! 但攸伦一见斩臂失利,便已毫不恋战。他果断后撤,身形如鬼魅般轻盈地一跃,早已精准地退到了巨剑攻击范围的最边缘。魔山那含怒的致命一击,只徒劳地划过了他面前的空气,连衣角都未能沾到。 魔山如同被彻底激怒的洪荒巨兽,不顾一切地再次猛扑而来,发狂般挥动著巨剑,攻势毫无章法,却充满了毁灭性的力量。 攸伦敏锐地注意到,由於附著在刀身上的火焰具有高温灼烧的特性,先前砍中魔山的那三处伤口竟都被瞬间烧焦止血,並未流出多少鲜血。 在魔山咆哮著逼近的瞬间,攸伦眼中寒光一闪,刀尖上的火焰骤然喷发,如同一条咆哮的火龙,直噬魔山的面门! 火焰瞬间吞噬了他的脸部,鬍鬚、头髮、眉毛立时燃起刺眼的火苗,皮肤在高温下发出可怕的“滋滋”声响,空气中顿时瀰漫开皮肉焦糊的气味。 “啊—!”魔山发出悽厉痛苦的嚎叫,下意识地腾出一只巨手疯狂扑打著脸部的火焰。攸伦本欲趁此良机近身给予致命一击,但魔山另一只持剑的手却凭藉野兽般的本能,开始毫无规律地疯狂乱扫乱劈,巨大的剑锋在他周围形成了一道危险的死亡旋风,令人难以靠近。 攸伦见状,索性停下脚步,冷静地站在原地,如同欣赏一幅杰作般,静静地凝视著魔山脸上烈焰燃烧的可怖景象。同时,攸伦悄然催动了另一股力量——【魂魂果实·雷云托尔】! 一团嘶吼著细小闪电的蓝色能量体迅速缠绕上双刀,代替熄灭的火焰。霎时间,他手中的双刀迸发出令人心悸的滋滋电光,雷电之力已然就绪。 当魔山终於用他那巨大的手掌扑灭脸上的火焰时,显露出的景象令人毛骨悚然。他的整张脸已被烧得血肉模糊,皮肤、肌肉甚至部分骨骼都熔连在一起,形成一幅扭曲、焦黑、不断渗出血水的恐怖画面,噁心非常。 攸伦却丝毫不急不躁。他如同一个最有耐心的猎人,开始围绕著因痛苦和视线受阻而行动更显迟缓的魔山游走。他不再追求致命的猛击,而是双刀轻挥,一刀一刀,慢慢地切割。 附著著【雷云托尔】之力的双刀,每一次划过魔山的身体,不仅带来利刃的切割之痛,更有强烈的电流隨之窜遍其全身,令他庞大的身躯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肌肉痉挛。 比刀锋和雷电更刺骨的,是攸伦那冰冷如寒铁的话语。每留下一道伤痕,他便缓缓道出一桩罪行:“我听说,你的弟弟桑鐸·克里冈,当年只是因为玩了你丟弃不要的玩具————”话音未落,一刀划过,电光闪烁,“就被你死死按在火盆里,烧毁了半张脸。”又一刀落下,魔山浑身剧颤。“现在你自己尝尝这脸被灼烧的滋味,觉得有趣吗?” “我听说,为了儘早继承你父亲的爵位和领地,你亲手结果了他的性命。” “我听说,仅仅因为你年幼的妹妹哭闹不休,吵得你心烦,你就活活掐死了她。” “我听说,你前后两位妻子,都没能逃过你的毒手,尽数被你虐待至死。” “我听说,在你那阴森的城堡里,僕人的性命贱如草芥。哪怕只是不慎將一滴酒洒在你身上,也足以成为你杀人的理由————” 他的每一句话,都伴隨著一刀,如同在进行一场血腥的审判,將魔山深重的罪孽一刀刀刻回他的肉身之上。 攸伦心中甚至对魔山那非人般的生命力生出了一丝扭曲的“佩服”。 整整二十多刀下去,深可见骨,常人早已流血殆尽或痛苦投降,但这头怪物却依然屹立不倒,既没有因失血而崩溃,也丝毫没有举手投降的跡象。 ——这样很好。 攸伦冷酷地想道。如果魔山真的在此刻选择投降,在眾目睽睽之下,受限於比武规则,自己还真拿他没有任何办法。 魔山之所以死死硬撑,绝不投降,並非出於勇武,而是凭藉其野兽般的战斗直觉,他清晰地感知到每承受一刀,那缠绕在刀身上、令他痛不欲生的雷电之力就会削弱一分,那麻痹他神经、摧残他意志的可怕能量正在急速消退。 攸伦双刀上那令人心悸的蓝色电光已彻底熄灭,嘶鸣的雷电之力终於消耗殆尽,攸伦依然表情平静:“魔山,你承认你的罪行吗?” “就算都是我做的,那又怎么样!!!”魔山抬起那张血肉模糊、狰狞可怖的脸,从喉管深处挤出嘶哑而充满恨意的低吼:“我现在,还要————杀了你!把你砸成肉酱!看你还能说什么!” 攸伦闻言,只是报以一声冰冷的嗤笑:“怎么?以为没了那点雷电,我就砍不动你这堆臭肉了?” 攸伦在这短暂的周旋间,已悄然催动了【魂魂果实】那修復自身的诡异能力,消耗积累的灵魂点数,將方才消耗的体力、精神乃至全身状態顷刻间回復至完满。 魔山骤然发动反击,他的脚步依旧看似沉重迟缓,与先前並无二致。 魔山的巨剑挥砍,看上去与之前那势大力沉却容易预判的攻击似乎一模一样。攸伦如法炮製,从容向后跃起闪避。然而就在攸伦身体凌空、无处借力的那一剎那— 魔山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狂吼,那庞大如小山般的身躯竟爆发出与之完全不匹配的恐怖速度,猛然向前猛衝,速度陡然提升了一倍不止!这竟是他偽装已久的致命陷阱,意图將攸伦彻底撕碎於半空之中! “啊——!” 场外瞬间响起无数惊恐的尖叫,所有人都以为攸伦已在劫难逃。 千钧一髮之际,攸伦眼中却无丝毫慌乱。 【海军六式—月步!】 只见他的身形仿佛踩踏在无形的空气阶梯之上,於不可能之处悍然发力,不仅没有下坠,反而向著更高更远的方向猛地一跃,惊险无比地掠过了魔山的脑袋,將其志在必得的绝杀一击,彻底化为徒劳! 月步—重力! 攸伦跃过魔山头顶时,急速下降,重重一刀斩在了魔山后背,刀伤可见脊骨。 【海军六式嵐脚】lv3,嵐脚踢飞! 刚一落地,便一脚踢在魔山后腰处,直接將还没反应过来保持前冲状態的魔山踢的飞了起来触地瞬间,身形再次模糊【海军六式—剃!】1v5,声波—剃! 他以超越视觉捕捉的速度瞬间闪现至魔山正后方,声波產生的特效让魔山瞬间头晕耳眩,双膝微屈,隨即猛然发力跃起,居高临下,手中双刀高高举起,携著下坠的全部力量与决绝的杀意,向著那粗壮如柱的脖颈交错斩落! 【斩龙一刀!】 刀光如冷电交错而过! iv3,斩铁!这是连钢铁都能斩断的力量! 魔山那庞大的身躯依旧保持著向前疯狂扑冲的惯性动作,甚至又跟蹌著迈出了一步。 然而,他那颗狰狞的头颅却已脱离了脖颈,在空中划出一道沉重的弧线,脸上的惊愕与狂暴尚未褪去。 下一秒,灼热的鲜血如同决堤的喷泉,从平整的断颈处狂暴地喷涌而出,衝起数尺之高,在阳光下泼洒出一片骇人的猩红。那具无头的巨大躯体又僵直了片刻,才如同崩塌的山岳般,重重地砸倒在地,发出沉闷的巨响。 魔山,死! 魔山死了? 魔山死了! 这巨大的震撼过后,狂喜如同海啸般席捲了整个赛场。 攸伦胜了!他是当之无愧的冠军! 巴隆·葛雷乔伊第一个反应过来。他爆发出一声震天的吼叫,如同真正的海怪般猛衝进场內,一把將攸伦拦腰抱起,然后用尽全力將他一次又一次地高高拋向空中,宣泄著无尽的激动与自豪。 “攸伦!” “铁群岛!” “冠军!” 看台上的群眾彻底陷入了疯狂,他们声嘶力竭地欢呼著胜利者的名字,呼喊著铁群岛的威名。 所有为攸伦紧悬著一颗心、深深担忧著他的人都长长地、深深地吁出了一口气,仿佛要將之前积压的所有恐惧与紧张都倾吐而出。 亚夏拉早已眼眶通红,泪水混合著无与伦比的释然与喜悦夺眶而出。她转身猛地扑进哥哥亚瑟·戴恩的怀里,身体因情绪的剧烈波动而微微颤抖。 亚莲恩·马泰尔与伊莉亚公主直到此时才意识到,她们一直紧紧相握的手心里早已满是冷汗,彼此都能感受到对方方才那几乎窒息的紧张。 塔斯的布蕾妮,她的嗓子早已在忘情的吶喊中变得嘶哑,却依然试图发出欢呼的声音。 “白牛”杰洛·海塔尔爵士耸了耸肩,好象不需要他宣布谁是胜利者了,默默离开,把欢庆场面留给这些年轻人。 这场对决,远不止於力量的碰撞。它充满了诡譎莫测的魔法闪光、如同神罚降世的雷霆审判,是极致的力量与超凡的技艺对抗纯粹邪恶的史诗篇章。 每一个瞬间都惊心动魄,每一次攻防都牵动人心。它跌宕起伏的过程,足以让最老练的游吟诗人都为之词穷。 从这一刻起,“攸伦·葛雷乔伊”这个名字,將不再仅仅代表铁群岛的铁民。它必將如同风暴一般席捲七国每一个角落,被每一个酒馆传颂,被每一处篝火谈论,深深鐫刻进维斯特洛的歷史之中,成为一曲被世代传唱的不朽传奇。 第193章 七方团体——决战之前 第193章 七方团体——决战之前 在与魔山一战之后,海军六式一剃!还有一次的使用机会,可使用一次iv7的特效一涅槃—剃!。海军六式—月步!同样还有一次使用机会,但无法再使用特效。【斩龙一刀!】【海军六式嵐脚!】无法再使用特效。 单人比武的尘埃刚刚落定,胜利的欢呼声仍在赫伦堡的高墙间迴荡,但真正的狂欢时刻尚未到来。空气中瀰漫的血腥气与亢奋的汗味尚未散去,所有人的自光却已投向了更深的夜幕。 就在今晚,这场盛大比武会的最终高潮—一七方团体比武的决赛,將如期上演。那將是规模更宏大、战术更复杂、也更为残酷的混战,是真正考验勇气、协作与意志的最终熔炉。 当夜幕降临,赫伦堡的巨大火炬被逐一点燃,將场地照得如同白昼。 震天的吶喊声中,迎来了最后的狂欢—七方团体比武的决赛。 七方团体比武的决赛舞台已然设下,各方势力麾下最精锐、最悍勇的战士们齐聚於此,为了那最终的、无可爭议的团体至高荣耀,即將展开最后一轮残酷而激烈的混战与廝杀。 成功躋身最终决赛的七方豪强分別为: 铁群岛的七岛铁军谷地的铁鹰血卫黄金团的黄金至上风息堡的雷霆怒火北地的凛冬军团北地的旧神荣光君临的正义之师这场混战並非简单的各自为战。早在比赛正式开始前,无形的联盟便已在暗流中悄然结成。 两支来自於北境的军团毫无疑问地缔结成牢固的同盟。他们早已达成默契:先一致对外,清除所有非北境的队伍,之后再內部决出胜负。北地的凛冬军团由布兰登·史塔克与艾德·史塔克两兄弟统领,主力成员皆出自史塔克家族。北地的旧神荣光则由恐怖堡的波顿家族与最后壁炉城的安柏家族共同领衔,这支队伍的成员更是通过在北境自发组织的一场公开比武决斗遴选出的北地精英,最终由琼恩·安柏与多米利克·波顿共同率领。 风息堡与铁群岛的联盟,则源於劳勃·拜拉席恩与攸伦·葛雷乔伊之间的相互认可。 铁群岛的七岛铁军原本由攸伦与巴尔夫·葛雷乔伊领导,作为铁群岛未来的继承人,在首场团体比武中被禁止上场的巴隆·葛雷乔伊在看完上一场攸伦的比赛之后,此次铁了心非要参战,故队伍改为由巴隆与攸伦共同领队,巴尔夫退居二线。不过,科伦大王在他们上场前已对巴隆下达严令:一切战斗或撤退的决策,必须以攸伦马首是瞻。 另一边,风息堡的雷霆怒火则由公爵劳勃·拜拉席恩亲自率领,他是战场上唯一公爵领队的队伍。即便贵为公爵,他內心深处更认同自己是一名战士。他深知危险,却始终认为战死沙场才是男子汉最大的荣耀。若非北境两支队伍已先行结盟,劳勃的首选盟友必然是布兰登和艾德,他们的友谊源於在谷地同为琼恩养子时的长期共同生活。他的第二选择,便是攸伦一他由衷认可攸伦的实力。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 君临的正义之师,主要由都城守备队一也就是百姓口中俗称的“金袍子”组成,他们是维持君临秩序的主要军事力量。此番由杰诺斯·史林特与亚当·马尔布兰这两位守备队的高级军官共同担任军团领队。 这些来自首都的战士普遍自带一股居高临下的优越感,看其他各地的队伍时,总带著几分城里人打量穷乡僻壤乡巴佬的轻蔑神態,这种毫不掩饰的傲慢令人极其反感。他们有一种莫名的自信,觉得君临的守备队是七国之中战力最强的,就算以一敌六也可胜利。 谷地一方原本確有与君临结盟的意向,但疯王伊里斯二世此前对艾林家族的公开羞辱及其分裂谷地的企图已是人尽皆知,使得任何形式的结盟都彻底失去了可能。 所有明眼人都预见到,一旦比赛正式开始,最有可能率先爆发死战、拼个你死我活的,便是谷地与君临这两支队伍。 谷地军团的领袖是素有“黑鱼”之称的布林登·徒利,他性格刚烈,本就对那些装备光鲜、却眼高於顶的“金袍子”颇为不屑,此刻更是憋著一股要在战场上见真章的火气。 黄金团的现任团长是哈利·斯崔克兰,一位来自斯崔克兰家族的流亡骑士,人们常带著几分揶揄称他为“无家可归的”哈利。他的曾祖父因支持戴蒙·黑火的叛乱而失去了家族世代传承的封地,自那以后,从哈利的祖父到他这一代,三代人都出生在异国他乡,在黄金团这个佣兵团体中被抚养长大。哈利自幼漂泊,从未真正踏上过祖辈的土地,內心深处对维斯特洛却怀著一份难以割捨的归属渴望。 现在哈利·斯崔克兰渴望回家,回到维斯特洛。他本想藉此赫伦堡比武大会的绝佳机会,向七国展现黄金团的强大实力,重新贏得某位君王的赏识,从而带领兄弟们重返维斯特洛。为此,他甚至主动向君临提议结盟,却万万没想到,对方竟毫不犹豫地、近乎轻蔑地一口回绝,甚至未给出任何像样的理由。 因为在疯王看来,不管团长是否变化,黄金团都是叛逆!不可饶恕的叛逆!!! 黄金团由“寒铁”伊葛·河文创立,他乃是“庸王”伊耿四世合法化的私生子。伊葛在黑火叛乱中坚定地站在戴蒙·黑火一方,自此,黄金团便与铁王座上的坦格利安家族结下了长达数代的深仇。儘管当年的领袖早已更替,但在疯王伊里斯二世眼中,他们依旧是叛徒的后代,是必须清除的敌人。 与曾经的叛徒结盟?绝无可能。疯王內心深处甚至更倾向於用那诡异的野火將整个黄金团焚烧殆尽,以此向所有人昭示王室不可侵犯的威严与坦格利安家族有仇必报的铁血手段。 因此,在比赛开始之前,君临、谷地与黄金团这三支队伍,仍旧未能谈妥联盟,三方各自为战,以独立的身份踏入这片危机四伏的决赛场。 號角声响起,七支队伍各列其位,场面诡异。 第194章 七方团体——夺冠 第194章 七方团体——夺冠 七支队伍在广阔的场地中各自占据一方,气氛剑拔弩张。铁群岛与风息堡的战士並肩而立,北境的两支军团则紧密地站在一起,彼此信任。黄金团、谷地以及君临的三支队伍则分散开来,彼此警惕地保持著距离。 黄金团的团长哈利·斯崔克兰率先打破了僵局,他的声音冷静而务实,清晰地传遍场內:“如果你们不想成为第一个被淘汰出局的目標,结盟是唯一理智的选择。看看那些高高在上的领主们,他们永远不会真正平视我们。但我们需要的不仅仅是尊严,还有胜利。” 谷地的领袖,“黑鱼”布林登·徒利闻言,冷哼一声回应道:“有些东西,远比一场比武的胜利更重要。与君临结盟?绝无可能。但若是与你————”他锐利的目光扫过黄金团的阵列,“————倒未尝不可考虑。” 君临的指挥官杰诺斯·史林特听到对话,发出一阵嗤笑,傲慢地喊道:“结盟?谁稀罕跟你们这些叛徒和乡巴佬结盟!”他隨即转向北境的阵营,提高嗓音:“喂!北境的! 不如我们先联手,把这些杂七杂八的傢伙统统清理出去,最后我们再来堂堂正正分个胜负,怎么样?” 然而杰诺斯的提议却引来一阵鬨笑。北境的布兰登·史塔克、铁群岛的攸伦·葛雷乔伊以及风息堡的劳勃·拜拉席恩几乎同时交换了一个眼神。劳勃洪亮的声音率先响起,带著毫不掩饰的鄙夷:“不如我们先联手,把君临这些穿著金袍子的傢伙第一个踢出去吧?他们那副样子,我看著就手痒,而且————”他咧嘴一笑,补充道,“————看起来实在不怎么禁打。” 攸伦也冷笑著点头:“同意。他们的確很碍眼。” 布兰登·史塔克言简意賅地总结:“可以。” “黑鱼”布林登·徒利与黄金团团长哈利·斯崔克兰对视一眼,几乎异口同声地喝道:“同意!” 瞬息之间,场上的局势变得无比明朗一方才还趾高气扬的君临“正义之师”,转眼间便成了所有势力默契围攻的眾矢之的。 “那还等什么?”不知是谁爆发出一声怒吼,“杀——!” 战斗轰然爆发!原本气焰囂张的君临守备队,顷刻间就像被扔进了滚沸的油锅,遭到了来自四面八方的猛烈围攻。刀剑、战斧、长矛如同狂风暴雨般落下,金袍子们甚至来不及组织起有效的防御阵型。 仅仅几十个呼吸之间,方才还耀武扬威的金袍子便已死伤惨重,足足扔下了一半同伴的尸体。残余者彻底丧失了斗志,狼狈不堪地拖著伤残之躯,惊慌失措地逃出了决斗圈的界限,引来看台上一片混杂著鄙夷与唏嘘的喧囂。幸好是比武刚刚开始,离决斗圈的界限很近,否则,必定全部折损於此。 高踞看台之上的伊里斯二世国王,目睹著自己麾下的“正义之师”竟被各方势力联手围攻、顷刻间土崩瓦解,他的双眼瞬间因暴怒而布满血丝,脸色阴沉得如同暴风雨前的天空,铁青中透著一股骇人的黑气。 他枯瘦的手指死死抠著王座的扶手,身体因极致的愤怒而微微颤抖,口中不停地、低哑地嘟囔著:“叛逆————叛逆!全都是叛逆!统统都该烧死————” 周围所有的贵族、骑士乃至侍从,都早已深知这位国王的疯癲。他们或刻意移开目光,或假装专注场內的比赛,没有任何人出声附和他,甚至没人与他那疯狂的眼神对视。 毕竟这只是一场遵循古老传统与规则的比武决斗,胜败乃兵家常事,又何来“叛逆”之说?国王的吃语,不过是又一次失控的疯狂发作罢了。 剩下的六支队伍在场中形成了新的平衡。谷地与黄金团迅速合流,组成了一支联军; 而铁群岛与风息堡的联盟、以及北境的两支军团则各自稳固,三方恰好构成了一个剑拔弩张的“三足鼎立”之势。 “三方混战!有趣,实在有趣!”劳勃·拜拉席恩见状,非但没有丝毫惧意,反而被激起了滔天战意。他见血眼红,狂啸一声,竟不顾战略配合,独自挥舞著战锤,如同一头髮狂的雄牛,率先朝著黄金团与谷地联军的方向猛衝而去! 攸伦看到这鲁莽的一幕,忍不住低吼一声:“那个蠢货!”他原本计划的协同进攻瞬间被打乱。 热血上头的劳勃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北境的两支军团却如山峦般岿然不动。布兰登和艾德交换了一个冷静的眼神,选择原地固守,静观其变,等待著最佳的介入时机。 攸伦见状,立刻对己方队伍发出指令:“跟上!我们是一体的,如果风息堡被击垮,下一个成为孤军的就是我们!” 巴隆闻言,咧出一个嗜血的笑容,他才不管打哪一个,最后谁胜谁负,先让自己的斧头饮血饮到饱再谈其它,当下大声咆哮道:“杀!”隨即率领铁民战士们衝锋。 攸伦一边快速向前突进,一边迅速靠近了正在敌阵中大开大合的劳勃。此时的劳勃的確如同战神附体,手中战锤每一次挥击都带著摧枯拉朽的力量,所到之处无人能硬撼其锋。攸伦抓住一个间隙,对劳勃喊道:“边打边退!北境的人正在看热闹,想坐收渔利。 我们必须把他们也拖进战场!” 劳勃並非有勇无谋之辈,瞬间明白了攸伦的意图。他猛地一锤盪开眼前的敌人,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其声音甚至盖过了战场的喧囂:“都听见了吗?!北境的人在旁边看戏呢!黄金团的,谷地的,现在给你们两个选择:要么调转枪头,跟我们先一起去把北境那帮看戏的干掉!要么,”他战锤直指面前的联军,威胁道,“我们现在就先灭了你们,再转身去收拾他们!” 铁群岛与风息堡的战士开始且战且退,他们极有默契地向两侧略微散开,如同潮水般悄然让出了中央的通道,巧妙地將谷地与黄金团联军暴露在了正严阵以待的北境军团面前。 “黑鱼”布林登·徒利瞬间看穿了这个阳谋,气得破口大骂:“他妈的,这群疯子!” 黄金团团长哈利·斯崔克兰的脸色也同样难看,但他权衡利弊的速度极快,语气冰冷而务实:“陷入混战,总好过让北境人安安稳稳地坐在那里,最终收穫胜利的果实要好。”显然,他认为与其同时面对三方压力,不如先接受这被迫的转向。 一直作壁上观、试图以逸待劳的北境联军,此刻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们静待时机的策略已被彻底打破,不得不提前捲入这场混乱的漩涡。 场上的局势瞬间逆转,原本意图作壁上观的北境军团,转眼间陷入了铁群岛—风息堡联盟与谷地—黄金团联军的同时夹击之中,不得不从两个方向应对威胁。 面对如此不利的局面,恐怖堡的多米利克·波顿临危不乱,厉声喝道:“全体后退,收缩阵型!让他们两边也碰一碰!”命令迅速得到执行,训练有素的北境战士们步伐整齐地向內收缩,原本用於防御的圆弧阵型迅速转化为一个更具韧性和深度的紧密锥形阵。 这一精妙的战术调整立刻奏效。原本扑向北境的谷地—黄金团联军,其侧翼不可避免地与紧逼而来的铁群岛—风息堡联盟发生了碰撞! 战场中央顷刻间化为了一个残酷的绞肉场。 三方势力—北境的锥形阵、谷地与黄金团的联军、以及铁群岛与风息堡的联盟彻底纠缠在一起,再也无法分清彼此,一场预料之中的三方大混战,就此全面爆发。 攸伦在混乱的战场上保持著异乎寻常的克制与理性,並未像他的兄弟巴隆那样狂热地衝杀在前、浑然忘我。他更像一个冷静的救火专员,游走在战团边缘,时刻观察著全局,隨时准备支援危局或补上防线的漏洞。 铁群岛的战士们,此刻除却与风息堡依旧维持著同盟、彼此策应外,对其余各方几乎是无差別攻击,见到谁便打谁,狂野的战斧毫不留情地挥向任何非盟友的身影。 而当劳勃·拜拉席恩这个“疯子”率先打破所有战术布局后,整个赛场仿佛被某种疯狂的瘟疫传染,越来越多的战士陷入了嗜血的狂乱。他们眼中只有进攻,忘却了防御,脑海中摒弃了撤退的念头。 所有人都在向前衝杀,几乎每个人都杀红了眼,沸腾的热血与原始的廝杀欲彻底淹没了理智。他们全然忘记了这並非一场你死我活、非生即死的真实战场,而仅仅是一场儘管规则宽鬆、充许伤亡一本质上仍为竞技的比武大会。 在杀声震天、混乱不堪的战场上,攸伦的身影却如同一个冷静到极致的幽灵。他摒弃了战士般的正面衝杀,此刻更像一个精准而致命的刺客一早年接受的“遗憾客”的残酷教导,让他深諳如何在最混乱的时刻捕捉那稍纵即逝的致命时机。 他第一个锁定的目標,是北境军中的恐怖堡指挥官—多米利克·波顿。正是凭藉此人冷静的头脑和高效的指挥,北境军团才能在混战中始终保持住坚韧的阵型。他,就是北境此刻的“大脑”。但论身手实力,他却与其它首领相差有些距离,是最容易拿下的一个。 攸伦如同鬼魅般在缠斗的人群缝隙中穿行,激烈的战斗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他竟仿佛被所有人忽略了一般,悄无声息地贴近了自標。直到刀锋撕裂空气,劈至身前,多米利克才惊觉致命的寒意! 他根本来不及举起武器格挡,只能下意识地抬起未持兵的左臂仓促护在身前。 刀光一闪而过! 伴隨著一声悽厉的惨叫,多米利克·波顿的左臂自肘部以下被齐整地斩断,跌落在地。 就在附近的艾德·史塔克目眥欲裂,怒吼著想要衝过来拦截攸伦时,这位狡猾的袭击者却早已一击得手,毫不犹豫地抽身后退,身影瞬间没入混乱廝杀的人群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断臂的多米利克·波顿在剧痛与绝望中,被几名北境战士拼死护著,跟蹌地退出了血腥的战场。 攸伦没有丝毫停顿,如同隱藏在阴影中的猎手,再次冷静地寻找下一个目標。他的目光锁定了黄金团的团长一哈利·斯崔克兰。这支声名赫赫的佣兵团,其灵魂与支柱正是这位“无家可归的”哈利。他始终处於团队最核心的保护之中,在这片疯狂的绞肉场里,他的剑刃甚至都少有染血的机会,只需运筹帷幄,指挥与口號。 攸伦再次动用了诡异的身法—【纸绘】! 他的身体仿佛失去了全部重量,化作一道扭曲光影的鬼魅,以一种违背常理的柔韧和飘忽,在密不透风的刀光剑影中穿梭自如,竟不可思议地贴近了被重重保护的哈利·斯崔克兰。 如同死神悄无声息的降临,一道冰冷的刀光闪过— 下一秒,黄金团团长哈利·斯崔克兰的头颅已然离开了他的肩膀。 攸伦则早已再次隱没於混乱的战团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黄金团团长哈利·斯崔克兰的突然死亡,如同抽掉了这支佣兵团队的主心骨。他们本就是因团长强烈的回归意愿和对荣耀的渴望才踏上赫伦堡的赛场,如今领袖猝然陨落,爭夺冠军的希望也看著万分渺茫,继续留在这血腥的绞肉场中拼杀,已然失去了所有意义。 几名倖存的队长迅速交换了眼神,其中一人吹响了急促而特定的口哨—那是黄金团代表撤退的信號。残余的团员们闻声立即向中心靠拢,集结成一个紧密的防御阵型,一边警惕地格挡著可能袭来的攻击,一边开始有条不紊地缓缓向后撤退。 他们一步步艰难地退出了廝杀最激烈的核心区域,直至完全脱离战圈。一旦获得安全距离,整个团队毫不迟疑,立刻转身,以最快的速度撤离了比武场,將身后的混战与喧囂彻底拋下。 自攸伦鬼魅般突袭、一刀斩断多米利克·波顿的手臂后,布兰登与艾德·史塔克便始终分神警惕著他的动向,严防他再次发动致命的偷袭。 黄金团的骤然撤退,使得战场上的压力瞬间转移。谷地的“黑鱼”布林登·徒利立刻感受到了陡然倍增的威胁,他发出一声急促而洪亮的呼喝,命令麾下的谷地战士们迅速收缩阵型,转为更加坚固的防御姿態。 一直在冷静观察局势的攸伦,此刻不再扮演隱匿的刺客。他看清了这稍纵即逝的战机,高声向盟友发出指令:“主力集火谷地!一举打垮他们!” 另一边,虽已杀红了眼,但劳勃·拜拉席恩作为一名出色的战士和领主,同样保有对战局的敏锐判断。他听到攸伦的呼喊,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当即爆发出一声战吼,手中战锤挥出一道致命的旋转弧线,如同席捲一切的风暴,率先朝著“黑鱼”布林登·徒利的方向猛衝拼杀而去! 面对陡然变化的战局,铁群岛—风息堡联盟迅速做出战术调整:面向北境的一方,立刻缩减进攻人手,转为稳固的防御姿態,以抵挡可能的反击;而面向谷地的一方,则倾注所有剩余兵力,发起了毫不留情的全力猛攻。 没有了黄金团,谷地军团以一对二,在这突如其来的猛烈打击下难以支撑,防线迅速被撕裂,战士们接连倒下,很快便损失惨重。 “黑鱼”布林登·徒利眼见败局已定,继续缠斗只会徒增伤亡。他死死咬紧牙关,从齿缝间挤出一道充满不甘却又无比清晰的命令:“撤!” 命令既出,残存的谷地战士迅速收拢,护著他们的指挥官,且战且退,最终彻底退出了比武场的边界。赫伦堡的团体比武决赛中,再无谷地的身影。 形势瞬间变得清晰而明朗。 隨著谷地队伍的撤离,喧囂的战场骤然空旷,最终只剩下两方对峙:一边是攸伦率领的铁群岛与劳勃摩下的风息堡组成的联盟,另一边则是布兰登与艾德共同指挥的两支北境军团。 劳勃·拜拉席恩甩了甩战锤上沾染的鲜血,咧开一个混合著战意与酣畅的笑容,露出森白的牙齿,洪亮的声音响彻场內:“现在,形势总算变得简单明白了!来吧,让我们堂堂正正地分个高下!” 儘管场面上是二对二,双方剩余的人手也相差无几,看似胜负难料,但攸伦的嘴角却勾起了一抹篤定的信心一他已然確信,胜利必將属於己方。 原因再简单不过:恐怖堡的多米利克·波顿不仅重伤退出,更重要的是,他所率领的那一支北境军团,实则以波顿家族的精锐为绝对核心。多米利克的突然离场,如同抽走了这支队伍的灵魂和支柱,使得剩余战士的军心早已涣散。 在方才的混战中,攸伦冷眼观察到,这些士兵明显已在“继续死战”与“放弃退场”之间犹豫不决,攻势不再果决,防御也显得迟疑。 此刻,他们需要的只是一场毫不留情、雷霆万钧的猛攻。只需一波血战,施加最后的重压,这支失去主心骨的队伍必將士气崩溃,一鬨而散。 攸伦绝不给予北境任何喘息之机,他压低声音,果断喝道:“杀过去!一鼓作气!別给他们重整旗鼓的时间!” 若论精细的战术调度,或许还需斟酌,但若只是不顾一切、一股脑地全军压上,见人就砍,逢敌便杀—这种最纯粹、最狂暴的进攻方式,却是劳勃·拜拉席恩和巴隆·葛雷乔伊最为擅长的领域! 命令一出,劳勃立刻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战吼,如同风暴核心般率先衝出;巴隆也咧出嗜血的笑容,带著铁民们咆哮著发起衝锋。钢铁洪流再次汹涌向前,直扑军心已显动摇的北境阵线。 果不其然,就在临冬城的史塔克战士们仍在苦苦支撑、奋力搏杀之时,另一支由波顿和安柏家族组成的北境军团“旧神荣光”已彻底丧失了战意。他们先是不断后退规避锋芒,最终阵型彻底崩溃,倖存者们一鬨而散,爭先恐后地逃出了比武圈的界限。 布兰登·史塔克目睹此景,气得咬牙切齿,额角青筋暴起。但战局至此,已回天乏术。他狠狠地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最终只能极度不甘地发出命令:“退!我们认输!”率领著残余的史塔克家战士,缓缓退出了战场。 喧囂震天的比武场上,尘埃暂时落定。 联军目送北境军团全部离开一个不剩,场上局势,再次陡然变幻一最终变成了一对一的终极对决: 铁群岛与风息堡的联盟,对阵————彼此。 曾经的盟友缓缓向两侧分开,铁群岛的战士们沉默而迅速地向攸伦·葛雷乔伊身后集结,风息堡的子弟兵们也同样坚定地簇拥到劳勃·拜拉席恩身旁。 撤回时,双方彼此警惕地注视著对方,空气中瀰漫著紧张与相互尊重,战士的荣耀让他们在此刻都恪守著规则,没有任何人趁机出手。 铁群岛一方尚余四十二人,风息堡则剩下三十六人。虽然人数略有差距,但歷经苦战,双方皆已是疲惫却战意昂扬的精锐。 攸伦的目光扫过劳勃和他身后的战士,嘴角勾起一丝复杂的笑容,缓缓开口道:“又到了这个时候。” 劳勃闻言,发出他特有的、洪亮而豪爽的大笑,那笑声驱散了些许紧张,却点燃了更炽热的战意:“哈哈哈哈哈!说得对,伙计!废话少说就在这儿,一决胜负吧!” 攸伦持刀而立,目光平静地望向劳勃:“怎么决出这最后的胜负?是你我来一场一对一的较量,还是让兄弟们再来一场团战?”他將选择权拋给了对方。 劳勃挑了挑浓密的眉毛,带著几分戏謔反问道:“你让我选?” 攸伦闻言,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自信笑容,他朗声道:“无论你怎么选,优势都在我。若是一对一,我已是公认的单人比武冠军,杀你不在话下;若是团战,”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自己身后更多、伤势也更轻的铁民战士,“我们人数占优,受伤也更少。怎么看,这冠军都该归我们铁群岛,对不对!” “吼~~~吼~~~吼~~~ 他话音未落,身后所有的铁民战士立刻爆发出海啸般的狂野欢呼与兵器敲击的轰鸣,为他们首领的自信与强势助威。 劳勃闻言,猛地將那柄令人胆寒的战锤高举过头顶,浑厚的笑声如同雷霆般炸响,充满了狂放不羈的野性:“单人比武冠军?难道戴上了一顶冠军桂冠,就自以为成了七国无敌的存在了?!真是浅薄可笑!”他震耳的笑声戛然而止,那双眼睛里却仿佛有炽热的火焰在燃烧,战意澎湃欲出,“不过是宰了一个空有蛮力、不通技法的魔山,就敢如此妄自称大?!难道你忘了,这广阔维斯特洛之上,还屹立著拂晓神剑”亚瑟·戴恩,还行走著无畏的”巴利斯坦·赛尔弥”,他声音再次拔高,如同宣言般震撼全场,最后用战锤重重顿地,发出沉闷的巨响,宣告著自己的名號:“6 一还有我,怒火燎原”的劳勃·拜拉席恩!” 他猛地转向身后风息堡的战士们,洪亮的声音如同战鼓般擂响:“兄弟们!老子现在就亲自教教他,让他好好知道知道,谁才是七国真正的第一!好不好?” “好!!”风息堡的战士们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战意如同实质般冲天而起,巨大的声浪在场中迴荡。 “哈~~~哈~~~哈~~~!” 然而,他们並不知道,攸伦早已通过魂魂果实那诡异的能力,悄然消耗灵魂点数,將自身消耗的体力、精神乃至细微的损伤尽数修復,此刻状態已重回巔峰。而劳勃虽勇猛无匹,但歷经连番血战,体力早已消耗了七七八八,全凭一股不屈的战意和强悍的体魄在支撑。 从劳勃豪爽应允单挑的那一刻起,这场对决的天平,其实已然倾斜。 攸伦闻言,双刀在身前交错一划,刀刃上“轰”地一声爆燃起炽热的火焰,那夺目的火光与翻滚的热浪瞬间引来看台上海啸般的狂呼,场面绚丽无比。 劳勃却只是咧嘴大笑,声如洪钟:“哈哈!雕虫小技,也敢拿出来献丑!这等戏法,我风息堡宴席上的弄臣耍得都比你好!” 话音未落,攸伦已不再像对阵魔山时那般以游斗试探,而是率先发起了疾风骤雨般的猛攻!他身形如电,双刀化作两道咆哮的火龙,攻势连绵不绝,不断在天空中划出一道道令人眼花繚乱的耀眼火芒,仿佛编织著一张致命的火焰之网。 劳勃力量刚猛无儔,手中战锤每一次挥动都带起骇人的破风声,声势极大。然而,攸伦的身法却灵动诡譎到了极致,那沉重的战锤每每看似就要击中,却总在最后关头被他以毫釐之差惊险避开。 反而是在这激烈的攻防中,几乎每隔两三个呼吸,攸伦那燃烧的双刀就能精准地找到破绽,在劳勃雄健的身躯上增添一道又一道焦黑灼热的惊人伤口。 最终,当劳勃的攻势因体力急剧消耗而出现一丝迟滯的剎那,攸伦眼中精光一闪【剃!】 他的身影瞬间模糊,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劳勃身后,那对燃烧著余烬的双刀已然一左一右,稳稳地架在了劳勃的脖颈之上。冰冷的刀锋与灼热的火焰同时贴上了他的皮肤。 风息堡的战士顿时发出一阵惊呼,打算衝上前去解救自己的领主。 一对一的对决,胜负已分。 胜者,攸伦·葛雷乔伊! > 第195章 独臂——多米利克 第195章 独臂——多米利克 劳勃输了,却也输得无比乾脆。他直接將那柄令人闻风丧胆的战锤“哐当”一声扔在沙地上,示意自己彻底的认输。 他抬手抹去脸上的汗与血,转而看向攸伦,咧了咧嘴,洪亮的声音里没有丝毫芥蒂,反而带著一丝酣畅淋漓后的快意:“他妈的,打得好!一会儿庆功的时候,记得给我们风息堡的兄弟留足酒水!” 攸伦收刀回身,闻言爆发出一阵痛快的大笑:“放心!酒水管够,喝不倒不算完!” 在劳勃的带领下,所有风息堡的战士们井然有序地退出了比武场,他们虽然战败,却依旧昂著头,贏得了观眾的敬意。 待场中只剩下铁群岛的战士时,裁判—“白牛”杰洛·海塔尔爵士——大步走到场地中央,深吸一口气,用足以穿透所有喧囂的高亢嗓音庄严宣布:“胜者是铁群岛—七岛铁军!” 宣告声落,整个赫伦堡竞技场彻底陷入了狂欢的海洋,所有人都在为这支出乎意料却又实至名归的冠军队伍高声欢呼,声浪震天动地。 七方团体比武最终落下帷幕,全场瞬间陷入沸腾的狂欢。 河安家族的侍从与侍女们如流水般涌出,將早已准备充足的大桶麦酒、馥郁的葡萄酒以及整只的烤牛羊、堆积如山的麵包依次搬出,丰盛的酒肉盛宴直接在宽阔的比武场中铺开,香气四溢,诱人垂涎。 在这片欢腾的海洋中心,是属於胜利者铁群岛的狂喜。 攸伦·葛雷乔伊被簇拥在人群之中,接连不断地接受著来自各方朋友的祝贺。 红毒蛇奥柏伦·马泰尔端著酒杯大步走来,脸上带著標誌性的戏謔笑容;亚夏拉·戴恩紫罗兰色的眼眸中闪烁著毫不掩饰的喜悦与骄傲;她的兄长,“拂晓神剑”亚瑟·戴恩也郑重上前致意:多恩的亚莲恩公主与伊莉亚公主携手而来,笑意盈盈;塔斯的布蕾妮儘管嗓音沙哑,却依然努力表达著她的兴奋;就连提利昂·兰尼斯特也捧著和他体型不太相称的酒杯,挤到跟前,送上他机巧又真诚的祝福。 所有人齐聚一堂,共同分享著攸伦与铁群岛的胜利荣耀。 但攸伦却是暂先离开,他手持治疗烧伤与外伤的珍贵药品,亲自来到北境恐怖堡波顿家族驻扎的营帐前,意图探望被他斩断手臂的多米利克·波顿。 帐外守卫的波顿家族亲兵们怒目而视,空气中瀰漫著毫不掩饰的敌意,他们坚决地阻拦並拒绝攸伦进入探视。就在气氛僵持之际,一个平静得近乎冰冷的声音从帐內传来:“让他进来。” 卢斯·波顿—多米利克的父亲,恐怖堡的现任领主,人称“水蛭大人”缓步走出。他抬手示意守卫退下,目光落在攸伦身上,轻声细语地说道,那音量迫使所有人不得不凝神细听:“比武已经结束。波顿家族不会拒绝带著善意前来的朋友。” 卢斯·波顿身材中等,並不显强壮,容貌可称得上中上之选,时光仿佛未在他脸上留下多少痕跡。他没有留须,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顏色淡得出奇的眼睛比牛奶略深,又比岩石更浅,仿佛一片冰封的沼泽,令人望之生寒。他的面容有一种超越时间的深沉与镇静,无论愤怒还是喜悦,似乎都只能用同一种淡漠的表情来呈现。许多人暗中低语,说他天生没有爱恨,更不知悲伤为何物。 多米利克·波顿斜靠在临时铺设的床榻上,断臂处的伤口已被妥善包扎,虽然脸色略显苍白,但精神状况却出乎意料地平稳。他眼神平静,甚至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对攸伦开口道:“你现在应该去场中庆祝属於你的胜利,而不是来这里。” 攸伦將带来的药品放在一旁,神色坦诚地回应:“比武场上,生死较量,各凭本事,不容留情。骤然重手,还请见谅。” 多米利克微微頷首,语气中没有丝毫怨懟:“本该如此。既然选择上场,就该有负伤甚至殞命的觉悟。”他顿了顿,目光中竟透出几分冷静的欣赏,“若我拥有你那般诡譎难防的手段,我也会毫不犹豫地先想办法解决掉你。” 攸伦看了一眼他被绷带包裹的左肩,语气中多了一分郑重:“话虽如此,但你的手臂————” 多米利克却举起了自己完好的右手,语气依然平淡:“无妨。这才是我惯用的、拿剑的手。” 攸伦闻言,不由得笑了起来,接口道:“不过可惜,往后弹奏竖琴,一只手恐怕是弹不成了。 卢斯·波顿静立一旁,如同阴影般沉默地注视著这一切。对於儿子失去一臂的事实,他內心深处或许藏著一丝难以察觉的痛楚,但脸上却未曾显露分毫,更未因此迁怒於攸伦。他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谈论天气,缓缓道:“我曾郑重警告过他,比武场绝非儿戏,刀剑无眼。他既决意上场,自然该有能力承担一切后果。” 多米利克低声回应:“是的,父亲大人,是我让您失望了。” 卢斯·波顿只是微微摇了摇头,不再言语,那双淡色的眼眸中读不出任何情绪。 攸伦笑了笑,將手中那瓶来自布拉佛斯的珍贵伤药放在一旁的桌上,说道:“这药对癒合创伤颇有奇效,愿你早日康復。” 多米利克頷首:“多谢。” 待攸伦离去,帐帘刚刚落下,卢斯·波顿却面无表情地伸出手,拿起那瓶精致的药瓶,看也未看,便直接將其丟进了角落的废物桶中。 多米利克略显错愕:“父亲,这是为何?攸伦·葛雷乔伊————应当不至於在药中下毒。” 卢斯·波顿转过身,用他那永远平稳无波、却令人心底发寒的轻声说道:“我对他並不了解,也无需了解。我只知道,无论何时何地,面对何人,唯有始终保持防人之心,你才能活得更长久。” 对於卢斯·波顿在自己离去后毫不犹豫丟弃伤药的举动,攸伦並不知情。即便他知晓了,以他的性格,也不会感到被侮辱或恼怒他深知波顿家族的多疑与冷酷如同北境的寒风,本就如此,並无意外。 攸伦此次前去探望多米利克,绝非出於对波顿家族可能报復的担忧,仅仅源於战士之间那份纯粹的、对值得尊敬的对手的惺惺相惜。 从第一次见到多米利克起,攸伦便在他身上感受到一种似曾相识的气质—几分雷加·坦格利安王子的影子。或者说,雷加儼然就是多米利克倾慕並竭力效仿的偶像。他不仅曾长时间跟隨雷加学习精湛的剑术,更同样精通竖琴,性情中也带著一种与北境常见的粗獷截然不同的温和与沉静。 在攸伦看来,多米利克·波顿本应会成为一个出色的领导者,睿智而富有魅力。若非未来遭逢巨变,被那个被称为“小剥皮”的拉姆斯·雪诺以毒药暗算,非命而终,他或许真能在维斯特洛的歷史长卷中,留下属於自己浓墨重彩的一页。 当他信步返回主比武场时,眼前的景象已与离去时截然不同。整个会场早已被人潮填满,欢呼声、谈笑声、酒杯碰撞声如同海潮般汹涌澎湃,盛大的庆功宴已然开始。 遗憾客维多利亚·丹尼尔斯少有的主动,拦住了攸伦,眼神复杂的看著他:“你到底给了我哥哥那个混蛋多少金龙?遗憾客的刺杀技巧,用的这么熟练。” 攸伦眨了眨眼:“很多,足够他把命卖给我了。” 维多利亚·丹尼尔斯声音中带上了一丝压抑的恼意:“怪不得当初你仿佛早已预知我的每一次出手————都怪那个混蛋,若非如此,我绝不会失手。”她还在为当初没能成功刺杀攸伦而气愤。 巴隆、巴尔夫、维克塔利昂一看到攸伦,立马大吼著將他拉进了铁民的圈子,一起跳起了铁民独有的胜利战斧之舞。 等攸伦大笑著一舞完毕,发现宴会上又来了许多人。 劳勃·拜拉席恩也如约而至。他已换下那身染血的战甲,穿上了一件象徵风息堡的深蓝与鲜红相间的华服,儘管装扮正式,但那豪迈不羈的气场却丝毫未减,正大笑著与周围的人畅饮,儼然已是宴会的中心之一。 北境的布兰登与艾德,以及谷地的“黑鱼”布林登·徒利,虽在比武中落败,却並未因此而心存芥蒂,沉浸在庆典的喧闹气氛中。 攸伦自然要一一与他们招呼,並碰杯饮酒。 当布兰登得知攸伦刚刚竟去探望了多米利克·波顿时,不由得冷哼了一声,显然仍对波顿家族的临阵撤离耿耿於怀,语气中带著未消的怒气:“若不是波顿家的人突然自行溃散,胜负究竟属谁,还未可知!” 一旁的劳勃一听,立刻瞪圆了眼睛,声如洪钟地吼道:“胜负未知!?怎么?你不服气吗?等一会儿庆功宴散了,咱们再找个地方真刀真枪打过一场,看看谁才该是胜者!” 艾德见状,沉稳地上前一步,巧妙地將一场可能的衝突化解为宴席上的较量。他抬手按住布兰登的肩膀,语气平和却不容置疑地说道:“既然都要比,何必动刀动枪?不如就比比酒量一—看谁先喝到趴下,不省人事为止。” 他这话一出,顿时將剑拔弩张的气氛扭转为豪迈的拼酒邀约。 劳勃闻言哈哈大笑,立刻应战,布兰登也冷哼一声,不再多言,算是默许。场中顿时瀰漫起一股“不把对方喝倒绝不罢休”的热烈氛围。 第196章 魔法与预言——伊莉亚,你相信吗? 第196章 魔法与预言——伊莉亚,你相信吗? 宴会渐近尾声,喧囂中多了几分慵懒。攸伦穿行其间,找到了正倚在廊柱旁的红毒蛇奥柏伦·马泰尔。 奥柏伦显然心情极佳,一位河安家族的美貌侍女被他逗得面泛红霞、眼波流转,眼看就要软语温存、投怀送抱。 攸伦的突然到来打断了这旖旎的氛围。奥柏伦眼见即將得手的美人像受惊的小鹿般匆匆离去,没好气地瞪了攸伦一眼,语气中带著明显的扫兴:“你来得可真是时候。” 攸伦无视了他的抱怨,直接问道:“伊莉亚公主和亚莲恩公主呢?” “伊莉亚这几天身体一直不怎么舒服,刚才实在撑不住,已经先回去休息了。”奥柏伦撇了撇嘴答道,仍对那离去的侍女念念不忘。 攸伦闻言,脸上的轻佻瞬间收敛,神色变得异常郑重。他上前一步,压低声音,仅容二人可闻:“晚上,带著伊莉亚公主,来我那里一趟。” 奥柏伦的眉头立刻紧锁起来,他完全无法理解攸伦这突兀的要求—让自己在这深更半夜,带著身份尊贵的姐姐、未来的七国王后,单独去他的住处?这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极不合適,且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风险。 红毒蛇尚未开口质疑,攸伦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又加重语气补充了一句:“记住,不带任何隨从。” 奥柏伦凝视著攸伦脸上那罕见至极的郑重神情,丝毫不见往日的戏謔与玩味,显然不是在开玩笑。他张了张嘴,试图追问:“到底发生————” 话未说完,便被攸伦果断打断:“不要问!”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份量,“是非常重要的事!事关你姐姐伊莉亚,还有你侄女雷妮丝未来的生死!” “生死”二字如同冰锥,瞬间刺穿了奥柏伦所有的疑虑和轻佻。他的脸色骤然一变,所有的不解和犹豫都在这一刻化为凝重的頷首。他了解攸伦,此人行事虽然诡譎难测,但绝不会拿如此严重的事情开玩笑。 奥柏伦闻言,立刻將手中的酒杯搁在一旁,转身便要急步离去安排。 攸伦却一把拉住了他的手臂,补充道:“我会让格温多琳在铁群岛营地后方的侧门等候接应你们。”他的话语简洁而清晰,確保万无一失。 是夜,月明星稀,清冷的银辉洒落在赫伦堡的营帐之间。铁群岛营地僻静的后侧门处,格温多琳一袭鲜艷的红袍静立等待,那抹炽烈的色彩在深邃的夜色中显得格外耀眼,如同一簇寂静燃烧的火焰。 奥柏伦如约而至,他小心翼翼地搀扶著姐姐伊莉亚公主前来。伊莉亚面色依旧带著病后的苍白,步履略显虚浮。出乎意料的是,亚莲恩公主也紧紧挽著伊莉亚的另一只胳膊,一同出现在了月光下。她的眼神中充满了关切与不容置疑的坚定,显然决心陪同到底。 在郝伦堡的日子里,她们一直都是住在一起,自己的侄女要跟著,红毒蛇也不好阻拦0 格温多琳对於计划外多出的亚莲恩並未流露出丝毫介意,她只是微微頷首,便转身在前方安静地引路。同时以一种令人安心的平稳语气轻声说道:“后面很乾净,没有尾巴,请放心。”这句话如同定心丸,消散了夜晚潜行最后的一丝不安。 攸伦正在房內等候。桌面上简单备著两瓶深红色的葡萄酒和几碟精致的小菜。听到门口的动静,他立刻起身,自光扫过进来的三人,隨后做了一个简洁而优雅的手势,示意她们在桌旁坐下。 亚莲恩公主双手叉腰,一双美目含著明显怨怒瞪向攸伦,毫不客气地哼道:“哼!深更半夜的,让我们偷偷摸摸跑到你房间里来,你到底安的什么心?要是你说不出个像样的理由,而且不能让我信服,”她语气凶狠地威胁道,“我绝对要把你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红毒蛇奥柏伦则懒洋洋地在一旁坐下,但他投向攸伦的眼神却同样带著审视和疑问。 他之前去请姐姐时,並未透露攸伦的真正目的,只说是攸伦有急事相商,因此此刻他也等待著攸伦的解释。 相较之下,伊莉亚公主显得异常平静。她轻轻整理了一下衣袖,温和却直接地说道:“我知道你不会无缘无故让我们来此。有什么事,就请直说吧。” 攸伦面对亚莲恩的怒视和质疑,只是淡淡一笑,那笑容里带著几分难以捉摸的神秘。 他没有直接回答,反而拋出了一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你们————相信魔法的存在吗?” 这句话让在场的三人神情瞬间变得各异。亚莲恩皱起眉头,怀疑之色更浓,似乎觉得他在故弄玄虚;奥柏伦慵懒的姿態里多了几分审视,手指无意识地轻敲著桌面;伊莉亚则依旧平静,但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思。 不等他们回答,攸伦便继续说道,语气平和却自信:“不管你们信或不信,反正我一直在追寻和探究著那些超乎常人理解的魔法奥秘。”他说著,故意眨了眨眼,仿佛在分享一个只有他知道的秘密,“现在,我准备给你们看一个非常————神奇的东西。” 攸伦不再多言,他从怀中取出一枚外观古朴、纹理奇特的贝壳一正是那神秘的“影像贝”。他指尖微动,似乎注入了某种无形的能量,装模作样的低声吟诵起一段简短的咒文。 (影像贝,又称“映贝”,是《海贼王》空岛篇中特有的功能型贝类,功能是——影像记录与播放。) 隨著他的催动,那贝壳表面骤然泛起柔和却清晰的光晕,其中贮存的一段影像瞬间被投射到眾人面前的空气中—那画面栩栩如生,仿佛另一个世界的窗口骤然打开。 画面中的人,是雷加,还有疯王! 赫伦堡深处。 石室內,伊里斯二世问道:“坦格利安家族代代相传的预言—冰与火之歌”,你可还记得?” 雷加的神情庄重而肃穆,毫不犹豫地回答:“我时刻铭记於心,父亲,並对此深信不疑。最初,我曾相信我自己就是那位预言中的王子————后来,我认为这份重任或许会落在我的子嗣肩上。我早已决定,將为我的长子命名为伊耿,因为龙有三个头”,我们需要三个孩子,正如我们家族徽章上的三头龙,而伊耿,必將成为那预言中的王子”。 ,,伊里斯二世猛地打断他,眼中闪烁著狂热的绿芒:“那就与伊莉亚·马泰尔离婚!她无法为你诞下那预言中的王子,她已不能再生育!”一伊莉亚脸色苍白,奥柏伦面色铁青,亚莲恩直想破口大骂。 雷加震惊地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地抗拒:“这————我们在七神面前立下誓言————” 伊里斯二世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仿佛能扫开一切阻碍:“我已洞悉了冰与火之歌”的真意!火,是我们坦格利安的真龙血脉!而冰—”他刻意停顿,加重语气,“是北境史塔克的血脉!” “北境史塔克的血脉?”雷加喃喃重复,一个这几天频繁縈绕在他梦中的、野性而美丽的身影骤然浮现於脑海。 “没错!”伊里斯二世的声音变得斩钉截铁,“你是火,而北境史塔克的血脉就是冰。你必须娶莱安娜·史塔克!” 听到这个名字,雷加脸上闪过一丝无法掩饰的、甚至是如释重负的喜悦,但他旋即想到现实:“那————伊莉亚该怎么办?” “离婚!”伊里斯二世的声音冷酷无情,“就在比武大会之后,你必须与她离婚!” 巨大的压力与內心的渴望在雷加心中激烈交战,他试图爭取一丝喘息的空间:“父亲,请让我————想想,我需要时间————” “你的婚姻不是为了你个人的欢愉!”伊里斯二世厉声喝道,彻底堵死了他的退路,“是为了整个七国的存亡!不容再想!就这么决定了!” 画面到此戛然而止,光影消散。 房间內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奥柏伦、伊莉亚、亚莲恩三人僵在原地,脸上血色尽褪,表情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愤怒与深深的恐惧。 攸伦默默地將影像贝收起,並未急於开口。他深知这段影像所揭露的残酷真相带来的衝击,於是静静地给予三人消化这惊天秘密的时间。 房间內死一般的寂静持续蔓延,然而无声之下,是无法压抑的怒火在疯狂滋长。 疯王竟將伊莉亚全然视作一个生育的工具,在得知她无法再生育后,便冷酷地命令雷加与她离婚!还有那该死的“冰与火之歌”预言—什么火是雷加,冰是史塔克,什么龙有三个头,他们的孩子將是救世的王子—这一切听起来都如同疯狂的吃语!而最令人心寒的是,雷加在听到要娶莱安娜·史塔克时,脸上那无法掩饰的、近乎如释重负的喜悦———— 在令人室息的漫长沉默之后,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攸伦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这片死寂,他的问题却比沉默本身更加沉重:“现在,我还想问你们,相信魔法吗?” 他的自光缓缓扫过三人惨白而震惊的脸庞,缓缓问道,“或者说,你们愿意相信,刚—— 才所目睹的一切,並非是虚幻的戏法,而是真实发生过的、不为人知的事实吗?” 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攸伦沉重地嘆了口气,打破了僵局:“这一切是真是假,或许等到明天比武大会彻底落幕之时,便能见分晓。我提前让你们知晓,就是不希望你们猝不及防————希望你们能早做打算,为自己谋划一条生路。” 伊莉亚公主的声音轻微而颤抖,仿佛还想抓住最后一丝希望:“雷加————他还没有最终答应,也许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 “但他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亚莲恩激动地打断她,语气尖锐而心痛,“他脸上那副样子,分明就是变了心!他根本就在期待!” 伊莉亚露出一个苦涩而苍白的笑容,带著认命般的平静:“我们的婚姻,从一开始就不是因为爱情,只是————政治。”这句话她说得极轻,却道尽了多年来的无奈与酸楚。 一旁的奥柏伦只觉得心像被冰冷的铁钳紧紧攥住,沉重得无法呼吸。 他之所以发誓终身不娶,很大程度上正是因为亲眼目睹了姐姐这场毫无温情、仅为利益结合的政治联姻所带来的痛苦。他低下头,声音沙哑而压抑,问出了那个最残忍、却无法迴避的问题:“如果————如果雷加最终同意了呢?” 伊莉亚的眼神涣散,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喃喃低语:“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巨大的茫然和未来的不確定性让她几乎无法思考。 亚莲恩见状,胸中的怒火与不平瞬间爆发,她激动地反驳道:“那疯王根本就是胡说八道!谁说你不能再————” 然而,她的话还未说完,伊莉亚仿佛被触及了最深的痛处,脸色骤然变得更加苍白,猛地伸出手,用冰凉的手指紧紧捂住了亚莲恩的嘴,阻止了她即將衝口而出的、可能带来更大灾祸的话语。那双紫色的眼眸中充满了恳求、痛苦,以及一丝不容置疑的警告。 奥柏伦站在一旁,將这一切看在眼里,他的心也隨之沉入了更深的冰窖。 攸伦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却像一把冰冷的匕首,精准地剖开最残酷的一种可能:“雷加的性格里兼具软弱与善良。如果他既不愿背负背弃誓言的罪名与你离婚,却又无法抗拒內心的渴望,与那位史塔克小姐有了夫妻之实,甚至————诞下了所谓的预言中的子嗣呢? 到了那时,你会如何自处?” 伊莉亚公主的脸上掠过一丝深刻的痛苦,但她很快用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將其掩盖。 她挺直了脊背,声音虽然轻,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如果他不选择离婚,那么,他在外面有多少女人,又与谁生下了多少个私生子,我都不会过问。我依然是他名正言顺的妻子,是未来的七国王后。这就是我的身份,我的责任,也是我的————命运。”这番话仿佛是她早已为自己设下的、最后一道坚固的防线。 一旁的奥柏伦听到姐姐这番逆来顺受的宣言,心如刀绞,忍不住低吼道:“姐姐!这样的婚姻根本是一座冰冷的囚笼!你这样隱忍,只会让自己活得无比痛苦!” 伊莉亚公主的选择冰冷得如同冬日的寒铁,同时又极端理智,仿佛早已將所有的情感剥离,只余下最纯粹的政治考量。攸伦凝视著她那看似平静无波的脸庞,忽然间,他似乎彻底明白了一为何在那些不为人知的“原本”轨跡中,伊莉亚公主明明知晓雷加的所有背叛与出轨,却始终选择沉默,一言不发。 因为她早已接受了这个事实:这一切,从始至终,都只是一场政治。他们之间的婚姻,从来与爱情无关,它只是一份契约,一个联盟的象徵,一项必须履行的职责。她的身份是妻子,是王后,更是多恩与王室之间那枚最重要的活体筹码。个人的喜怒与屈辱,在宏大的政治棋局面前,显得如此微不足道,甚至不被允许存在。 伊莉亚公主缓缓站起身,自光复杂地看向攸伦:“无论如何,都要谢谢你告知我这一切。我————该走了。” 就在她转身之际,攸伦的声音再次响起,如同冰冷的锁链绊住了她的脚步:“那你的女儿雷妮丝呢?还有————你未来的孩子呢?” 伊莉亚的身形猛地一僵,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她难以置信地回过头:“你在说什么?什么未来的孩子————” “我问过你们,是否相信魔法。”攸伦的目光沉静如水,却蕴含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伊莉亚勉强挤出一丝虚弱的笑意:“我信。你忘了吗?在石阶列岛,我亲眼见过那些————超乎常理的事物。”她试图用过去的经歷来支撑自己的信念,却止不住声音的颤抖。 一旁的亚莲恩也低声附和:“我之前不信————但现在,我有点信了。” 攸伦没有理会她们的確认,继续用那平稳却致命的语调,描绘出一幅骇人的图景:“我看到”了未来的片段。明日,雷加將在长枪比武上夺冠,然后,他会將爱与美的皇后”的桂冠,献给莱安娜·史塔克。” 他顿了顿,让这个画面带来的刺痛感充分瀰漫,然后继续说道:“但是,雷加並不会当场宣布与你离婚的消息。你会隨他返回君临,然后————你和你的孩子,將成为被软禁在红堡深处的人质,用来胁迫多恩就范的人质。” 他的声音变得越来越冷,仿佛每一个字都凝结著未来的血腥:“我看到”了战爭爆发。我看到”了你,伊莉亚,你和你的两个孩子一雷妮丝,和一个刚出生、尚在褓中的男婴。” 听到男婴,伊莉亚浑身颤抖亚莲恩却是眼神复杂的看向了攸伦攸伦接下来的话语,变得无比具体而残忍,如同最锋利的刀刃,一刀刀剜在伊莉亚的心上:“我“看到”雷妮丝被人从床底下拖了出来,他们对著她————连捅了五十多刀。” “我“看到”那个男婴,被夺过去,狠狠地砸向墙壁————变成了一团模糊的肉泥。” “我“看到”了你————被强暴之后,被杀。” “我看到”那个行凶的人————是“魔山”格雷果·克里冈。” 攸伦的自光锐利如鹰隼,盯著一脸绝望的公主:“所以,在今天下午的单人比武中,我没有给他任何活下去的机会。我必须杀了他。” 最后攸伦发出了那句直击灵魂的拷问,彻底击溃了伊莉亚所有的心理防线:“你或许可以为了政治,忍受一段没有爱情的婚姻————但是,你的孩子们呢?他们也能承受这样的命运吗?没有了魔山,可以还有铁山,神山,不管是什么山,只要你还留在君临,你的命运,你孩子的命运恐怕將无法更改!你確定要这样的未来吗?” 房间里,格温多琳静静地佇立在阴影处,聆听著攸伦对那血腥未来的描述,精致的脸庞上却浮现出一丝难以掩饰的好奇与困惑。 她与攸伦每夜都在光影交织的床上——虔诚祈祷聆听光之王可能降下的諭示——为什么他“看”到了如此清晰而可怕的景象,而自己却一无所知? 伊莉亚公主在听到关於孩子们那惨绝人寰的命运时,只觉天旋地转,双腿一软,几乎无法站立。幸亏亚莲恩一直紧紧挽著她,才及时支撑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 奥柏伦,他的脸色已然铁青,滔天的怒火与无能为力的痛苦交织在一起,让他猛地抬起手,狠狠一掌拍在身旁的桌面上! “砰”的一声巨响在房间里炸开,彰显著他几乎要衝破胸膛的暴怒与绝望。 第197章 意想不到?——意料之中! 第197章 意想不到?——意料之中! 清晨的阳光洒满赫伦堡宏伟的庭院,盛大的颁奖仪式如期举行。 河安伯爵身著庄重的礼服,立於临时搭建的高台之上,亲自將象徵荣耀与財富的金龙依次颁发给各项比赛的胜者。 当冠军获得者依次上台领奖时,铁群岛成为了全场当之无愧的焦点,他们史无前例地一举夺得了三项大赛的冠军! 攸伦·葛雷乔伊步伐沉稳地踏上高台,从河安伯爵手中接过了装有四万金龙的沉重箱子—这是他贏得单人比武冠军的巨额奖赏。 紧接著巴隆·葛雷乔伊带著桀驁的笑容上前,领走了代表掷斧比武冠军的一万金龙。 最后,当攸伦与巴隆再次代表铁群岛的七岛铁军,接过那象徵著七方团体比武最高荣耀、装有六万金龙的巨大宝箱时,全场的气氛达到了顶点。 三项冠军,总计十一万金龙!这笔惊人的財富被抬下时,几乎晃花了所有围观者的眼睛。 铁群岛在此次赫伦堡比武大会上可谓大放异彩,出尽了风头,用无可爭议的实力贏得了巨大的荣耀与財富。 正午时分,阳光最为炽烈,將赫伦堡巨大的竞技场照得一片金灿。 在所有赛事中最为传统、最受骑士尊崇,也最为万眾瞩目的长枪比武总决战,终於到来!这场终极对决將被安排在大会的最终时刻,作为整场史诗盛会的压轴大戏。 雷加·坦格利安王子將与“无畏的”巴利斯坦·赛尔弥爵士在这片沙场上,为所有观眾献上一场速度、力量与技艺的终极较量。 他们的对决,必將为这持续了十日之久、充满了鲜血、荣耀与传奇的赫伦堡大比武,画上一个最辉煌、最令人惊嘆的句点。 在所有期待的自光匯聚之处,多恩的红毒蛇奥柏伦与年轻的亚莲恩一左一右守护在伊莉亚身旁。他们的眼神深处藏著昨日景象刻下的痛楚,却又燃烧著一种近乎绝望的期待。 奥柏伦的手不自觉地握紧长枪上,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亚莲恩公主则紧紧挽著伊莉亚的手臂,仿佛这样就能阻止即將发生的悲剧。阳光透过高窗洒落,却照不亮他们眼中的阴霾。 昨日攸伦的预言挥之不去:雷加王子在比武场上的英姿,巴利斯坦爵士被击落马背的瞬间,还有雷加获胜后更令人不安的举动—所有这些都化作沉重的石头压在他们心头。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全手打无错站 伊莉亚苍白的脸上强作镇定,但微微颤抖的指尖泄露了她內心的恐惧。奥柏伦俯身在她耳边低语,声音轻得只有她能听见:“预言不过是风中絮语,姐姐。不论如何,我们始终在你身边!” 亚莲恩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在这一刻,他们共同祈祷著—希望巴利斯坦爵士能够获胜,希望攸伦的预言落空,希望命运能够眷顾另一个结局。 长枪比武最终战的號角骤然响起,撕裂了空气中的期待与沉默。 雷加·坦格利安与巴利斯坦·赛尔弥各自策马入场,全身鎧甲在烈日下熠熠生辉,仿佛两位自传说中走出的战神。 雷加骑著他那匹高大的黑色战马,缓缓渡至看台中央。伊莉亚·马泰尔公主的目光紧紧追隨著他,然后她看见了—王子的眼神越过了她,牢牢锁在看台另一侧的莱安娜·史塔克身上。那一刻,伊莉亚感到胸口一阵刺痛,但她维持著多恩公主应有的仪態。 雷加最终將覆著龙纹的长枪递向了伊莉亚。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却仍然优雅地抬起手,接过象徵性的长枪。纤细的手指微微发颤,她还是仔细地將代表祝福的丝带系在枪尖,每一个动作都庄重得让奥柏伦心碎。 与此同时,巴利斯坦爵士策马转向攸伦·葛雷乔伊所在的方向。传奇的骑士出人意料地將长枪伸向了攸伦身旁的亚夏拉。在攸伦带著微妙笑意的目光鼓励下,年轻的亚夏拉站起身,小心翼翼地为传奇的白骑士繫上丝带,她真诚的祝福巴利斯坦获得荣耀。 两匹战马在场中交错踱步,金属马鎧相碰发出清脆声响。两位骑士接受了各自的祝福后,长枪轻碰,然后调转马头向赛场两端行去。阳光在他们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仿佛预兆著即將到来的、改变七国命运的对决。 雷加的红宝石鎧甲映著朝阳,三头龙纹章在枪尖跃动。巴利斯坦的白甲则如融化的雪水,流淌著二十年征战的斑驳。两骑相距五十码,长枪垂地,枪柄缠绕的韁绳在风中绷紧。 號角声响彻比武场,宣告著这场万眾瞩目的对决开始。 雷加·坦格利安王子与巴利斯坦·赛尔弥爵士如两道金属洪流,在场地中央轰然相撞。 第一回合,两骑交错而过,长枪在空气中划出尖锐的呼啸。雷加的红宝石鎧甲在阳光下闪耀如燃烧的火焰,巴利斯坦的白甲则如沉稳的雪山。双枪同时击中盾牌,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但两位骑士都纹丝不动。 第三回合,雷加改变策略,在最后一瞬突然压低长枪。这一击巧妙地挑中巴利斯坦盾牌下缘,几乎將老爵士的盾牌掀飞。观眾席上爆发出惊呼,但巴利斯坦以惊人的腕力稳住盾牌,在错身而过的瞬间反击,长枪擦过雷加的肩甲,迸发出一串火花。 第七回合,雷加的黑色战马人立而起,王子以精湛的骑术配合这一突然动作,长枪如毒蛇般刺出。巴利斯坦侧身闪避,枪尖堪堪擦过他的胸甲,留下一道清晰的划痕。多恩的红毒蛇在看台上猛地前倾身体,眼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第十回合,巴利斯坦开始展现他为何被称为传奇。他的长枪仿佛有了生命,衝击如此猛烈,雷加在鞍座上摇晃了一下,几乎失去平衡。雷加的长枪也刺中了巴利斯坦的左肩。 伊莉亚公主不由自主地抓紧了座椅扶手,指节发白。 第十三回合,雷加发起狂风暴雨般的进攻。他连续变换攻击角度,长枪落在巴利斯坦的盾牌上。老爵士沉稳地格挡攻击,但撞击让他的手臂发麻。尘土在场中飞扬,两匹战马都已汗流浹背,鼻冒白气。 当第十四回合结束的號角响起时,两位骑士策马回到起始位置。雷加的面甲抬起,露出汗湿的脸庞和灼灼发光的紫色眼眸。巴利斯坦则微微喘息,他的左肩鎧甲有一处明显的凹陷,那是雷加在第十回合留下的印记。 阳光炙烤著赛场,观眾们的呼喊声仿佛隔著一层水幕。巴利斯坦调整著呼吸,目光扫过看台上伊里斯二世紧绷的面容。国王的手指神经质地敲打著扶手,眼中燃烧著对儿子荣耀的渴望。 “让他贏。”国王前夜的话在巴利斯坦耳畔迴响,“我要让七国见证真龙的传承。” 二十年的忠诚如枷锁般沉重。当第十五回合的號角吹响,两匹战马再次启动时,巴利斯坦爵士知道这一刻终於到来。 两骑迅速接近,雷加的长枪稳如磐石,枪尖直指巴利斯坦受伤的左肩。老爵士的目光锐利如鹰,在最后关头微微调整了长枪的角度一原本完美的一击稍稍偏斜。与此同时,他刻意放鬆了握盾的力度。 两马交错的那一刻,雷加的长枪精准地击中巴利斯坦的盾牌中心。巨大的衝击力本该被老爵士化解,但他选择了让步。木料碎裂的巨响中,巴利斯坦感到一阵天旋地转,他任由那股力量將自己从马背上掀起。 观眾席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巴利斯坦在空中调整姿势,以训练有素的方式落地,沉重的鎧甲与地面碰撞发出轰响。他仰面躺著,透过头盔的缝隙看见湛蓝的天空,耳边迴荡著“雷加!雷加!”的吶喊。 雷加勒住战马,取下头盔,深紫色的眼睛中闪烁著胜利的光芒,却也带著一丝疑虑。 他看向落地的老骑士,仿佛在质疑这场胜利的真正成色。 中可c 巴利斯坦缓缓起身,单膝跪地。“王子殿下,”他的声音透过面罩显得有些沉闷,” 一场漂亮的胜利。” 看台上,伊里斯国王满意地微笑,而巴利斯坦心中却涌起一丝苦涩—这是他职业生涯中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故意输掉的比武。 整片天空已然响起了雷加的名字,欢呼声如潮水般涌来。 奥柏伦的眼神瞬间黯淡,亚莲恩则无力地闭上双眼。唯有伊莉亚仍然直视著赛场,唇角泛起一丝苦涩的弧度他们最深的恐惧,正在一步步成为现实。 河安伯爵面带庄重的微笑,双手捧著那顶以金银丝线交织、镶嵌珍珠、冬雪玫瑰的“爱与美后冠”,缓缓走到雷加面前。王子的战马仍在兴奋地踏著步子,仿佛也在分享主人的荣耀。 雷加接过冠冕,將它高高挑起在他的长枪尖端。阳光在珠宝间流转,折射出令人目眩的光芒。他策马开始绕场而行,马蹄踏过飞扬的尘土,观眾席上爆发出浪潮般的欢呼。女人们向他拋洒花瓣,男人们高呼著“真龙万岁!”和“坦格利安!” 在场所有自光都跟隨著雷加的身影。伊莉亚·马泰尔表情平静或者说故作平静的端坐,她的手一左一右,紧紧握住奥柏伦与亚莲恩。作为王子的妻子,七大王国的太子妃,这顶冠冕理所当然应该属於她。 但昨夜的预言———— 攸伦靠在看台栏杆上,面容平静如水,只有眼底深处闪过一丝玩味的光芒,仿佛在欣赏一场精心编排的戏剧。 雷加绕场第二圈时,欢呼声愈发热烈。然而当他第三次经过王室看台前,出人意料地没有停下。在眾人困惑的目光中,他继续向前骑行。 伊莉亚的笑容凝固在脸上,她纤细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奥柏伦眯起了眼睛,多恩人的队伍中响起一阵压抑的骚动。 雷加的战马最终在史塔克家族的看台前停住步伐。瑞卡德公爵皱起眉头,布兰登·史塔克、艾德·史塔克困惑地睁大了眼睛,年轻的班扬则完全愣在原地。 在全场注视下,雷加王子优雅地俯身,长枪轻轻一抖。那顶象徵著无上荣耀的冬雪玫瑰冠冕精准地落下,轻轻停留在莱安娜·史塔克的膝上。 蓝白相间的花瓣与她褐色的长髮形成鲜明对比,少女抬起头,眼睛中交织著震惊与不知所措。 剎那间,全场陷入一片死寂。 欢呼声、掌声、音乐声——一切声响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骤然掐断。数千张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表情,只有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的声音格外刺耳。 “雷加!”一声怒吼如惊雷炸响。 布兰登·史塔克猛地推开身前的座椅,高大的身躯像被激怒的冰原狼般挺立。他额角青筋暴起,灰色的眼眸中燃烧著北境的严寒与烈火。 “你这个疯子!你他妈的有病吗?”布兰登的吼声在寂静的赛场上迴荡,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迸出来:“这简直是对我们史塔克家族最大的侮辱!” 站在他身旁的劳勃·拜拉席恩同样面色铁青。这位风暴地的继承人双手紧握成拳,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宽阔的胸膛剧烈起伏著,仿佛即將爆发的风暴。 布兰登猛地伸手指向王室看台方向,动作激烈得几乎要挣脱礼节的束缚:“你的王后就在那里坐著!而莱安娜—”他的声音因愤怒而微微颤抖。“我的妹妹,已经许配给了劳勃!不久之后就要完婚!你这么做是什么意思?” 作为瑞卡德公爵的长子、临冬城的继承人,布兰登·史塔克骨子里刻著北境人特有的刚烈和荣誉感。此刻他感受到的不仅是愤怒,更是一种被公然践踏的家族尊严。他仿佛已经能看到君临城中那些贵族们窃窃私语的场面,能想像到这件事將会如何被七国上下传得面目全非。 看台上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衝突惊呆了。 数千道目光在暴怒的北方人、面色铁青的风暴地领主和依然保持镇定却目光冰冷的雷加之间来回移动。 雷加缓缓转过头,他的面容在头盔下显得高深莫测。但在他开口之前,布兰登又爆发了:“你这是在暗示什么?暗示你和我妹妹有私情吗?用这种卑鄙的方式玷污一个未婚少女的名誉?” 每一句话都像一记重锤,砸在死寂的赛场上。此刻,就连微风都仿佛停止了吹拂,整个天地间只剩下布兰登愤怒的质问在迴荡。 雷加对布兰登震耳欲聋的斥骂置若罔闻,仿佛那些愤怒的言辞不过是掠过耳畔的微风。他从容地转向莱安娜,优雅地躬身行了一礼,那姿態完美得如同演练过千百次。 莱安娜下意识地捧起膝上那顶由冬雪玫瑰编织而成的冠冕,淡蓝色的花瓣在她指尖微微颤动。她的目光中交织著震惊与难以掩饰的悸动,脑中一片嗡鸣。 这几日与雷加私下相遇的画面如潮水般涌来那些关於音乐与理想的深夜长谈,舞会上他温暖的手掌轻扶她的腰际,还有他诉说那些远大抱负时眼中闪烁的光芒。 作为一个情竇初开的北境少女,莱安娜从未真正理解过什么是心动。她只知道与粗獷豪放的劳勃订婚是家族的安排,但她不喜欢劳勃,粗鲁无礼,每天都和不同的女孩胡混,只知道喝酒打架,浑身酒与血的气息,像是自己家里那个杀猪的鲁德一雷加,却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让她体验到呼吸急促、心跳如鼓感觉的男人。 周遭的一切仿佛都模糊了,整个世界只剩下雷加那双深邃的紫色眼眸,以及他俊美面容上那种混合著忧鬱与奋不顾身的神情。 对天生崇尚自由与勇敢的莱安娜而言,雷加这般无视世俗非议的壮举,恰恰触动了她內心最深的渴望。这一刻,她的心为这个敢於挑战一切规则的王子的疯狂跳动。 “把你的破冠拿走!”布兰登怒吼著伸手要夺过她手中的花环,“我们史塔克家族不稀罕这种侮辱!” 莱安娜猛地回过神来,迅速將冠冕护在胸前。“布兰登,你干什么!”她罕见地对兄长怒目而视,“太粗鲁了,你应该向雷加王子道歉!” 布兰登愕然地看著妹妹反常的反应,隨即更加暴怒。他敏锐地察觉到莱安娜眼中那不寻常的光彩,一个可怕的猜想浮上心头他们之间或许真的有什么!? 这个念头让他几乎失控,若真如此,史塔克家族將如何面对劳勃,如何在北境维持荣誉? 布兰登的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剧烈颤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原狼的喉咙深处迸发出来:“我向他道歉?”他猛地向前踏出一步,鎧甲隨之发出鏗鏘之声,手指死死指向端坐马上的雷加。 “他將这冠冕献给你是什么意思?”布兰登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凛冬的寒风颳过场中,“这不仅是对你个人的轻侮,更是对我们史塔克家族全体的侮辱!” 他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灰色的眼眸中翻涌著北境永不融化的冰雪与怒火。在全场死一般的寂静中,布兰登·史塔克猛地抽出佩剑,剑刃出鞘的锐响划破空气。 “雷加·坦格利安!”他声如雷霆,响彻整个比武场,“收回你这该死的冠冕,为你荒唐的举动向史塔克家族郑重道歉一” 布兰登將长剑笔直地指向场中的王子,剑尖在阳光下闪烁著寒芒。 “否则,我以北境继承人的名义,在此向你发起生死决斗的挑战!” 他的话语如同重锤落地,激起一片压抑的惊呼。 数千道目光在暴怒的冰原狼与冷静的真龙之间来回移动,整个赫伦堡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雷加终於开口,他的声音平静而清晰,如同冰湖上掠过的微风:“莱安娜是我心目中爱与美的王后,所以我將冠献给她,仅此而已。”这句话说得缓慢而真诚,却在寂静的赛场中激起了更大的波澜。 “莱安娜是史塔克家族的女儿,是我的妹妹,是劳勃的未婚妻,与你有屁的关係!”布兰登的怒吼如同惊雷炸裂,瞬间席捲了整个比武场。“你们坦格利安家族都是疯子!”他额角青筋暴起,手指毫不客气地直指雷加,“你和你的疯子国王老爸一样有病!” 这句话如同利刃般刺破空气,在场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倒吸一口冷气。 看台上顿时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连旗帜拂动的声音都清晰可闻。贵族们面面相覷,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震惊与不安—儘管这句话道出了许多人深藏心底却不敢宣之於口的想法。 瑞卡德公爵猛地站起身,一把按住长子的手臂:“布兰登!注意你的言辞!”但他的警告来得太迟了。 艾德·史塔克面色苍白地上前一步,试图缓和局面:“兄长,慎言!”班扬则完全愣在原地,不知所措地看著这突发的一幕。 劳勃·拜拉席恩的怒容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紧握的双拳微微颤抖,既为布兰登的直言感到痛快,又为这话可能引发的后果感到担忧。 布兰登这番话如同冰水泼入滚油,瞬间在人群中炸开一片死寂。 这可是赫伦堡比武大会的现场—七国诸侯齐聚,骑士与贵妇云集,每一句话、每一个举动都可能在明日传遍维斯特洛的每一个角落。更不必说,高耸的主看台上就端坐著那位以敏感多疑著称的国王伊里斯·坦格利安二世! 就在片刻之前,国王还因为儿子雷加当眾冷落多恩公主而暗自窃喜,甚至对布兰登怒斥雷加的场面感到一阵扭曲的快意。毕竟,任何能让他的继承人难堪的事,在这位精神日渐不稳定的君主眼中都带著几分趣味。 当布兰登的怒骂毫不犹豫地將他也拖下水时,伊里斯脸上那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瞬间凝固了。国王枯瘦的手指猛地掐进鎏金扶手的雕花缝隙里,关节因用力而泛白。他那双闪烁著不安与偏执的眼睛微微眯起,自光如毒蛇般锁定在下方的布兰登身上。 整个会场鸦雀无声,连风都仿佛停止了流动。贵族们不约而同地屏住呼吸,许多人下意识地垂下视线,不敢直视国王所在的方向。这一刻,欢乐的比武庆典气氛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窒息的压力—每个人都清晰地意识到,布兰登·史塔克脱口而出的这句话,很可能將带来谁都无法预料的后果。 伊里斯二世猛地从王座上站起身,枯瘦的身躯因暴怒而剧烈颤抖。他苍白的手指死死抓住看台的栏杆,指节扭曲得如同鹰爪。 “放肆!”国王尖厉的嗓音撕裂空气,带著一种近乎疯狂的震颤,“你胆敢侮辱坦格利安家族,侮辱你的国王!给我抓住他!” 他的目光如同淬毒的匕首,死死钉在布兰登·史塔克身上。隨著这声怒吼,看台两侧的御林铁卫瞬间行动,白甲闪耀如冰,手已按上剑柄。场边的金袍子们同时向前逼近,长矛林立,形成一道金色的包围圈。 下一刻,北境看台上响起一片钢铁出鞘的锐鸣。瑞卡德公爵猛地起身,艾德与班扬立即护在父亲两侧。数十位北境领主与骑士同时拔剑在手,寒光剎那间连成一片。他们沉默地聚集在布兰登身后,如同冰雪筑起的城墙。 整个赫伦堡陷入一触即发的对峙。御林铁卫的白甲与北境战士的灰袍形成鲜明对比,金袍子的长矛与北境钢剑冷冷相对。数千观眾屏息凝神,惊恐地望著这场突如其来的危机几句爭吵竟在转瞬间將欢乐的比武大会推向了內战的边缘。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劳勃·拜拉席恩雄浑的笑声突然打破了僵局。他大步上前,拍了拍布兰登紧绷的肩膀。 劳勃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整个赛场,声音洪亮:“莱安娜的美貌与美德,整个七国有目共睹!这顶冠冕,確实是该她所得! 他转向雷加,笑声中带著不容错辨的警告:“若是怕我生气,大可不必!我劳勃·拜拉席恩岂是那般心胸狭隘之人?“话音未落,他已然伸手取过莱安娜膝上的冠冕,高高举起:“但这冠冕,该由她的未婚夫——我来代收!” 劳勃的目光骤然锐利,声音沉了下来:“不过,雷加王子,请您记住:莱安娜·史塔克是我的未婚妻。今日之事,就当作是您对即將到来的婚礼的一份贺礼。“他转身面向剑拔弩张的双方,声如洪钟:“都把剑收起来!难道要让全天下看北境与王室的玩笑吗? t 北境的武士们面面相覷,瑞卡德公爵微微頷首。冰原狼们缓缓收剑入鞘,却仍保持著警惕的姿態。御林铁卫们也稍稍放鬆了架势,看向国王等待指示。 高台上的伊里斯二世冷哼一声,枯瘦的手指微微鬆开王座扶手。他阴的目光扫过全场,最终定格在劳勃身上。“我们走。“疯王嘶声道,猛地起身拂袖而去。白袍侍卫们紧隨其后,金袍子们也如潮水般退去,雷加也眼神黯淡的隨之离开。 赛场上的紧张气氛渐渐消散,但每个人心中都明白:今日的梁子,已经结下了。 没有人发现,在雷加王子將“爱与美的王后”的冬雪玫瑰花冠交给莱安娜之后,爭吵开始之前,雷加的妻子与多恩的红毒蛇及亚莲恩公主,已经离开了坐位。 第198章 雷加——我们离婚吧! 第198章 雷加——我们离婚吧! 伊莉亚独自静坐在寢室的窗边,暮色透过铅格玻璃在她苍白的裙裾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衣角,整个人仿佛一尊等待中的雕塑。 当房门终於被推开时,她的身体微微一颤。 雷加拖著沉重的步伐走进来,银金相间的鎧甲上还沾染著比武场的尘土。他卸下头盔,露出汗湿的额发,那双紫罗兰色眼眸中盛满了难以言说的疲惫—不仅是连日比武在身体上留下的负荷,更有一种深彻心扉的倦意。 他恍惚间又看见攸伦·葛雷乔伊战败后从容不迫的模样:那个男人牵著亚夏拉的手步入场中,在万千观眾的欢呼声中接受祝福,仿佛输贏从来都不是他在意的重点。那一刻的阳光正好,將两人相视而笑的身影镀上一层金边。 而他自己呢?当他將冬雪玫瑰的冠冕放在莱安娜膝上时,收穫的却是布兰登的怒吼、 劳勃的敌意,还有全场死一般的寂静。那些指责与愤怒的目光如同长枪,刺穿了他所有的理想与浪漫设想。 雷加疲惫地闭上双眼,甚至没有注意到坐在阴影中的伊莉亚。他只是缓缓脱下盔甲,任由它们坠落在地,发出沉闷的声响。 伊莉亚的声音从房间的阴影处轻轻传来,像是一缕几不可闻的嘆息:“你回来了。” 雷加仿佛直到此刻才真正察觉到她的存在。他疲惫地抬起眼,目光在她苍白的脸上短暂停留:“抱歉,”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我没注意到你在这里。” 伊莉亚的唇角牵起一丝苦涩的弧度,那笑容淡得几乎看不见:“不要紧。“她轻声说,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攥住了裙裾的褶皱,“反正,你一直都未曾真正注意过我,不是吗?” 房间里烛火摇曳,將两人的影子投在石墙上,拉得很长。 雷加沉默了片刻,鎧甲隨著他的呼吸发出细微的声响。“如果你说的是长枪比武,”他终於开口,声音里带著难以掩饰的疲惫,“以及冬雪玫瑰花冠的事————” “对於此事,难道你还有別的说法吗?”伊莉亚打断他,声音依然轻柔,却像是一把精心磨利的匕首,精准地刺入两人之间那道从未言明的隔阂。 雷加站在那里,烛光在他俊美的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他的嘴唇微微张开,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化作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嘆息。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开来,比任何言语都更加震耳欲聋。 伊莉亚的声音在昏暗中显得格外清晰,每个字都像是精心打磨过的冰晶:“你的举动,伤害了很多人。” 雷加微微偏过头,烛光在他俊美的侧脸上投下摇曳的阴影。“我没想到————”他的声音低沉,带著一丝难得的迟疑,仿佛这句话还没说出口就已经失去了分量。 “你只是没想到布兰登会有那么大的反应,“伊莉亚轻轻打断他,她的声音依然平静,却带著一种从未有过的锐利,“但你却从未曾想过,我一你的妻子,坐在看台上看著这一切发生时,会是什么感觉。 66 “我想说的不仅仅是我!还有多恩,还有北境,还有七国!还有那些一直爱著我们的家人!” 熟悉的沉默再次降临,雷加垂下眼眸,这是他惯用的迴避方式。往日的伊莉亚会选择默默起身离去,用同样的沉默来维持这桩政治婚姻表面上的平静。 但今次不同。 伊莉亚非但没有离开,反而向前一步。烛光终於照亮了她的面容,那张总是带著温顺微笑的脸上,此刻却有一种雷加从未见过的坚定。 “这一次,“她的声音很轻,却像匕首般刺破沉寂,“我不打算再沉默了。 “6 伊莉亚的目光如平静的湖水,却深不见底:“你喜欢那个女孩,对吗? ” 雷加抬起眼,终於迎上她的视线。他紫色的眼眸中掠过一丝波动,那其中確实藏著愧疚,却也有某种无法掩饰的炽热。他张开嘴,却依然沉默。 伊莉亚轻轻摇头,唇角泛起苦涩的弧度:“不要否认!我看到了你看她的眼神,雷加。那种欣赏与爱意,是骗不了人的。“她的声音依然轻柔,却带著不容迴避的坚定,“別再沉默了。如果沉默能够解决问题,我们就不会走到今天这个局面。 ,漫长的寂静在空气中蔓延,只有烛火跳动的细微声响。终於,雷加深深吸了一口气,声音低沉却清晰:“是的。“这个承认仿佛抽走了他所有的力气,又像是解脱。 “她让我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悸动。“雷加的目光越过伊莉亚,仿佛看到了某个遥远的画面,“我们谈论音乐,她说北境的古竖琴有著与我弹奏的截然不同的韵味; 我们分享旅途见闻,她描述临冬城玻璃花园中的冬雪玫瑰如何在严寒中绽放;甚至武艺......”他的声音渐渐染上一丝温度,“她不仅能理解骑士的精神,更有自己独特的见解。” 这些话一旦开口,便如决堤的洪水,连雷加自己都感到惊讶。他终於转过头,直视著伊莉亚:“在她面前,我可以不只是王子,不只是继承人.....” 话音未落,他便停住了,仿佛突然意识到这些话本身就已经是一种背叛。 伊莉亚的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却又字字清晰:“我听到过一些事情。你的父亲说,我不能再为你生育子嗣了,他希望你能————另娶一位妻子。” 雷加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慌:“你怎么会————” “你的父亲从来都不喜欢我,”伊莉亚打断他,声音平静得令人心碎,“不喜欢我没什么,我不在乎。但他不喜欢小雷妮丝,他说我们身上带著多恩沙漠的味道,令他作呕。 这一点,你一直是知道的。” 雷加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抱歉,”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我没能保护好你们,没能维护你们的尊严。” 伊莉亚轻轻摇头,继续道:“我还听说,你的父亲希望你能娶史塔克家的女儿。他相信唯有冰与火结合诞下的子嗣,才能拯救这个世界。” 雷加震惊地望著妻子,脸色瞬间苍白如纸。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这个秘密本该只有他们父子知道。 伊莉亚的唇角泛起一丝苦涩的轻笑:“不必惊讶。你的父亲经常在走廊里吃语不断,对著墙壁自言自语。”她的目光变得深远,“这些话,他早已说过许多次了。城堡的墙壁会保守秘密,但也会在无意中將秘密泄露给最不该知道的人。” 烛火在她眼中跳动,映出一种令人心痛的明澈:“现在,请你告诉我,雷加你今天的选择,究竟是一时衝动,还是为了履行那个预言?” 雷加沉默了许久,久到窗外的阳光都偏移了几分。当他终於开口时,声音低沉而沙哑,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清晰:“不是衝动,也不是为了那个未知的预言。而是因为————我爱她。” 伊莉亚轻轻笑了,那笑声里带著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有释然,有心碎,但至少,她终於得到了一个诚实的答案。 “那么,如果你註定要娶她,”伊莉亚的声音平静得如同无风的湖面,“现在的我,就成了你们之间的阻碍。” 雷加张了张口,却不知该如何回应。他的眼神中交织著愧疚与迷茫,仿佛第一次意识到自己的选择將带来怎样的后果。 但伊莉亚已经站了起来。烛光勾勒出她纤细却挺拔的身影,她的眼神异常平静,语气坚定如钢:“若不爱,请允许我离开!雷加,我们离婚吧。” 伊莉亚清晰地迴荡在房间里,仿佛一道霹雳划破夜空,將一切既定的事实彻底打破。 雷加的声音带著一丝挣扎与迟疑:“你依然可以保留后冠,享有王后的尊荣————” 伊莉亚发出一声极轻的笑,那笑声里盛满了苦涩与讥讽:“那么,你打算將你爱的那个女孩儿置於何地?让她做你的情妇?与你私通,再为你生下一个遭人唾弃的私生子?”她的目光锐利如冰,直直刺向雷加,“而我呢?就在这红堡深处,独守空闺,戴著这顶虚无的王冠,发疯发狂,孤独至死吗?” 她向前一步,烛光在她坚毅的面容上跳动,声音陡然变得郑重而清晰:“雷加,你已经伤害了我,就请收起你那自以为是的“仁慈“。” “不要再以这种可笑的方式,去伤害另一个姑娘了!” 雷加仿佛被这些话击中了要害,他深深地低下头,双手无力地垂在身侧。阴影掩盖了他的面容,却掩不住那从骨子里透出的痛苦与悔恨。 伊莉亚的声音平静如水,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绝:“我会在今夜与我弟弟一起,带著女儿雷妮丝,返回多恩。” 雷加猛地闭上双眼,喉结微微滚动:“雷妮丝————” “这不是商量!雷加!”伊莉亚打断他,语气坚定,“你比谁都清楚你父亲对雷妮丝的態度,更明白若她留在君临,將面临怎样的处境。跟著我,她至少能在一个充满阳光与关爱的地方长大。” 她稍作停顿,声音略微柔和了几分,淡淡道:“雷加,我已经失去了婚姻,失去了爱情,失去了尊严,那么至少请让我保留我的孩子,或者就把这当作是你背叛我给我的最后的补偿。不过我允许你隨时来多恩探望她,待她年岁稍长,也可以隨时回来见你。” 雷加的声音几乎微不可闻:“还有什么是需要我做的?” “婚姻的锁链既然由铁王座铸造,自然也可被铁王座熔断。”伊莉亚的目光投向窗外无尽的夜空,“在你与那位姑娘筹划未来之前,请让总主教將离婚事宜办妥,昭告七国即可。” 她转身走向房门,那里,奥柏伦早已抱著熟睡的雷妮丝等候多时,妹妹的几件私人物品被他仔细地收在怀中。就在即將踏出大门的剎那,伊莉亚最后一次回首。 烛光摇曳中,她看见雷加颓然瘫坐在地,那双总是盛载著忧鬱与理想的紫眸此刻一片空洞。伊莉亚轻轻开口,声音里没有怨恨,只余释然:“雷加,真心的祝你与你的爱情,终得幸福。” 她的身影融入廊道的阴影中,最后的话语如嘆息般飘散:“自此一別,再会无期。” > 第199章 大会散幕 第199章 大会散幕 赫伦堡比武大会在无数窃窃私语与意味深长的目光中落下帷幕。 当最后一面旗帜从高塔降下,参赛骑士与贵族们带著比来时更沉重的心事踏上归途。 盛大的宴席残羹尚未收拾乾净,流言却已如野火般沿著国王大道向七国每一个角落蔓延。 商队载著故事南来北往,渡鸦振翅飞过雪山与长河。 在君临的酒馆里,在旧镇的学城中,在西境的黄金矿井下,人们交头接耳传播的不仅是比武的精彩瞬间,还有各种花边新闻小道消息,甚至比比武更加能引起谈资。 赫伦堡比武大会以其空前绝后的规模载入史册。参赛骑士的数量、奖金的丰厚程度、 比试的惨烈与精彩,皆堪称七国之最。然而,比枪尖碰撞更加激烈的,是权力与野心在此地的交锋。 当伊里斯二世自暮谷城之乱后首次公开露面时,他的模样令举座骇然。昔日的英俊君主如今形销骨立,枯瘦的手指如鹰爪般蜷曲,眼中闪烁著不安与偏执的火焰。他当眾羞辱高庭公爵,威胁风暴地领主,甚至公然质疑谷地守护者的忠诚一疯王之名,在这场大会中彻底坐实。 大会伊始便充满血腥。恶名昭彰的血戏班企图强暴铁群岛的侍女,铁群岛攸伦选择强硬开战,一场激战之后,血戏班全员陈尸营帐,凶手只留下一只嬉笑的海怪徽记,並命乐手在尸体之上演奏著青亭岛的烈焰,铁群岛的次子攸伦由此进入眾人视野。 比武场上紧张刺激,同时伤残无数,高庭继承人维拉斯·提利尔不慎落马,左腿粉碎性骨折,从此与骑士梦绝缘,並多了一个外號“瘤子”维拉斯:恐怖堡的健硕继承人多米利克·波顿为展现勇武,参与七方团体比武,代价是,在决赛中,被铁群岛攸伦斩下了左臂,同样多了一个外號“独臂”多米利克。 令人譁然的莫过於十五岁的詹姆·兰尼斯特被册封为御林铁卫。金髮少年跪地宣誓时,泰温公爵愤然离席一这意味著兰尼斯特家族的继承权意外落到了次子提利昂身上,一个被父亲视为耻辱的侏儒。 疯王的疯狂不止於此。他强行指定琼恩·艾林公爵的远亲埃森·艾林为谷地继承人,全然不顾艾林家族的血脉传统,引得谷地诸侯一片譁然。 流亡海外的黄金骑士团团长亲自前来,恳请赦免回归故土,却被伊里斯用酒泼面,厉声辱骂。最后在七方团体比武之中,这位团长被攸伦·葛雷乔伊斩於刀下,身首分离,永远的留在了维斯特洛。 攸伦虽在四强战中败於巴利斯坦·赛尔弥,却与未婚妻亚夏拉·戴恩—“拂晓神剑”亚瑟·戴恩的妹妹携手谢幕,成为全场最引人艷羡的一对。 铁群岛在此次大会中斩获三项冠军,可谓大放异彩。 单人比武的半决赛,攸伦与火袍僧索罗斯的火焰对决將大会推向高潮两人的兵刃在烈焰中交击,迸发的火花如流星般璀璨,成为这史诗般大会最绚烂的註脚。 最令人称道的是攸伦在单人比武决赛中对阵“魔山”格雷果·克里冈。经过惊心动魄的对决,攸伦以审判之势將这个恶贯满盈的巨人斩於刀下,全场欢呼雷动。 最后,则是巴利斯坦爵士与雷加王子惊天动地的长枪比武最终对决,十五个回合的鏖战,精彩程度无与伦比。而比长枪比武更令人瞠目结舌的,是雷加王子获胜后的所做所为。 雷加王子將代表“爱与美”的冬雪玫瑰冠冕,越过自己的妻子伊莉亚公主,放在了北境少女莱安娜·史塔克膝上;布兰登·史塔克当场拔剑要求决斗;劳勃·拜拉席恩豪迈大笑却暗藏雷霆:疯王伊里斯险些与北境兵刃相见————每一个细节都被反覆咀嚼,添油加醋。 这个故事在传播中生长出千百种版本,但核心始终未变:真龙与冰原狼之间那令人不安的纠葛,以及这场比武如何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维斯特洛大陆的政治格局中激起层层涟漪。 或许终有一天,人们会意识到,赫伦堡的这场盛会从未真正结束一它只是一曲宏大序章的第一个音符。 如“拂晓神剑”亚瑟·戴恩所预言的那样,此次大会之后,铁群岛一攸伦·葛雷乔伊之名,名扬七国,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更有好事者,给攸伦取了个外號—“正义之刃”。 蜿蜒南行的国王大道上,一支奇特的队伍正在缓缓行进。 —— 攸伦·葛雷乔伊一马当先行进在队伍最前方,海风拂过他深色的头髮,唇角那抹標誌性的自信笑容仿佛永远不会褪去。望著身后多恩的队伍,他的眼中闪烁著满足的光芒— 能够说服伊莉亚离开那个充满阴谋与危险的君临,无疑是他此次南行最大的收穫。 每当他回头看见伊莉亚和雷妮丝安然坐在马车上,一种难得的成就感就会在他心中涌动。改变一个朋友原本悲惨的命运轨跡,这种感觉比他在比武大会上斩获的任何荣誉都更让他感到满足。他轻抚著坐骑法鲁鲁的鬃毛,不经意间哼起了铁群岛古老的海歌,曲调悠扬中带著几分不羈。 此刻的攸伦完全不知道,在赫伦堡的某个角落,那些败在他手下的骑士游侠佣兵们已经给他取了一个相当难听的外號—“正义之刃”。这个绰號来自於单人比武的决战中,攸伦如法官般一边审问,一边在魔山身上砍出一道道皮肉翻卷的刀伤,最后还砍下了魔山的头颅。 若是让他知晓这个绰號,那海风般洒脱的笑容恐怕会瞬间凝固。毕竟,即便是看似不拘小节的攸伦,也在乎別人眼中的自己究竟是什么模样。 亚夏拉·戴恩骑著一匹毛色如晨雾的优雅灰马,与攸伦並肩而行。她的长髮被海风轻轻拂起,在阳光下流淌著宛若熔金般的光泽,几缕髮丝偶尔飘到攸伦深色的衣袖上,又悄然滑落。 她时而侧首与攸伦交换一个眼神,彼此间无需多言便已心领神会:时而又担忧地望向后方的伊莉亚公主,紫罗兰色的眼眸中盛满了温柔的关切。 攸伦在途中已经將伊莉亚即將与雷加王子离婚的消息告知了她,这个消息让亚夏拉的心为之一沉。 她知道这意味著什么一不仅是多恩公主个人生活的剧变,更可能引发七国政局的不安动盪。 但更让她揪心的是伊莉亚此刻的心境,作为一个女人,亚夏拉能够想像伊莉亚正在经歷怎样的痛苦与挣扎。她轻轻握紧韁绳,暗自决定要在接下来的旅程中多加陪伴这位即將面临巨变的公主。 阳光为亚夏拉的身影镀上一层金边,她不仅美丽得像一个梦境,更拥有著与这份美丽相匹配的善良与智慧,她望向攸伦,轻声问道:“你觉得伊莉亚公主真的做好准备面对这一切了吗?”海风將她的低语吹散,却吹不散那份真挚的担忧。 “怎么可能准备的好?” 攸伦微微领首,目光追隨著远处伊莉亚的身影,海风將他额前的黑髮吹得轻轻拂动。“但我相信,给她一些时间,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他的声音平静而篤定,仿佛在陈述一个早已註定的真理,“时光总会抚平最深的创伤。 66 他勒住韁绳,让坐骑的步伐稍缓,与亚夏拉並肩而行。“在红堡的阴影下,她从未真正展露过笑顏。“攸伦继续说道,目光中闪过一丝锐利,“那些镶金的笼子再华美,终究是囚笼。多恩的阳光、故土的沙海,才是她应该棲息的地方。” 亚夏拉注意到,当攸伦谈论多恩时,他的眼中会浮现出一种罕见的温度,仿佛他比任何人都更理解那片土地对伊莉亚意味著什么。 “在那里,“攸伦最后说道,唇角扬起一个几不可察的弧度,“她將不再是任何人的附属,而是重新成为多恩的伊莉亚·马泰尔公主。 阳光恰好穿过树叶的间隙,在他深邃的眼眸中投下点点金光。 这一刻,亚夏拉忽然明白,攸伦之所以执意要护送伊莉亚返回多恩,不仅出於友谊,更是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早看清了:有些鸟儿,註定要在属於自己的天空下才能重新展翅飞翔。 多恩的队伍中瀰漫著沉默。 奥柏伦亲王面色阴沉,时不时望向姐姐伊莉亚时眼中闪过忧虑:亚莲恩公主则若有所思地摩挲著韁绳,不时瞥向铁群岛的方向;伊莉亚公主不愿坐在马车里,此时端庄地骑在马上,面纱后的表情难以捉摸,只有那双眼睛偶尔流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哀伤。 在这片压抑的寂静中,唯有小雷妮丝的笑声如同清泉般悦耳。她被安置在母亲前方的马鞍上,银金色的髮辫隨著马步轻轻晃动,对沿途的一切都充满好奇。当她指著天空飞过的鸟儿发出惊嘆时,那纯真的笑容仿佛能暂时驱散大人们心头的阴霾。 这支沉默而各怀心事的队伍就这样向南行进,每个人都带著赫伦堡留下的不同印记,走向未知的未来。 第200章 追杀——御林之战 第200章 追杀——御林之战 铁群岛的金色海怪、多恩的贯日长枪、塔斯岛的黄日白月、风息堡的宝冠雄鹿並肩而行,他们的旗帜在风中交织,形成一幅罕见的画面。 这支联合队伍在国王大道上不疾不徐地行进著,表面上看去仿佛只是一次偶然的同路,实则暗藏谨慎的考量—安全,是此刻所有人心中最重要的共识。 伊莉亚带著女儿雷妮丝离开雷加的决定並未稟告疯王。 谁也无法预测伊里斯二世在得知此事后会作何反应,毕竟那是一位会在宴席上突然下令將贵族烧死的君主。 铁群岛的大部队早已取道奔流城,朝著铁民湾的方向浩荡而归。唯有攸伦坚持与多恩同行,执意亲自护送伊莉亚和亚夏拉继续南行。他们將一路穿越河间地与风暴地交界处的崎嶇丘陵,直至遥远的风息堡——从那里,两位女子將乘船穿越波涛汹涌的破船湾,最终返回多恩的故土。 追隨在攸伦身边的,仅余最忠诚的核心力量:红袍女祭司格温多琳始终静默隨行,她火焰般的红袍在风中猎猎作响,如一团不灭的信仰之火;老將达格摩则如礁石般沉稳,布满伤疤的脸上刻满岁月的痕跡与不变的忠诚;遗憾客,维多利亚·丹尼尔斯一直都保持在不远不近的地方;另有二十名铁民精锐,个个都是在派克岛严苛筛选中存活下来的战士,他们沉默寡言,眼神锐利如刀,铁群岛的海盐与硝烟已渗入他们的骨骼。 这支小队虽人数不多,却如同一柄精心淬炼的匕首,精锐而危险。 当劳勃·拜拉席恩在赫伦堡得知伊莉亚公主决意与雷加离婚,並要带著女儿雷妮丝返回多恩时,他爆发出一阵洪钟般的大笑,那笑声震得大厅的石墙都仿佛在共鸣。 “好!好!好!”他连喝三声,粗獷的面庞因激动而泛红,宽厚的手掌將胸膛拍得砰砰作响,“在我的地盘上,你们就放一百个心!不管是疯王还是那个自以为是的雷加,谁敢来阻拦—”他的声音陡然转厉,眼中闪过风暴地领主特有的悍勇,“不管来的是金袍子还是御林铁卫,我劳勃·拜拉席恩都敢杀!” 他永远无法原谅雷加在赫伦堡比武大会上的羞辱一那个傲慢的王子竟敢当眾將代表“爱与美”的花冠献给他的未婚妻莱安娜。这不仅玷污了莱安娜的清誉,更是对拜拉席恩和史塔克两大家族荣耀的公然践踏。 此刻看著毅然选择离开雷加的伊莉亚,劳勃心中涌起一种同仇敌愾的快意。 “就让那些坦格利安明白,”劳勃的声音如风暴般在大厅中迴荡,“不是所有人都甘愿忍受他们的傲慢与疯狂!” 暮临厅的塞尔温·塔斯伯爵及其女儿布蕾妮,率领著数十名塔斯岛的骑士加入了南行的队伍。他们本就奉风暴地之主劳勃为封君,此次前往风息堡既为述职,也为从那里的港口乘船返回塔斯岛。 很少有人知道,布蕾妮心中还怀著一个简单而纯粹的心愿。这位少女默默地策马在队伍中,湛蓝的眼睛不时望向队伍前方那个海风吹拂的身影攸伦·葛雷乔伊。 每当攸伦与达格摩討论路线,或是与红袍女祭司低声交谈时,布蕾妮总会不自觉地放慢马速,只为能多看他一眼。对她而言,这条南行之路不仅是一条归途,更是一段珍贵的光阴她只想与那位在比武大会上大放异彩的铁群岛少年,在同一段路上多同行一阵。 塞尔温伯爵將女儿的心思看在眼里,却只是默许地嘆了口气。他挥手下令塔斯的骑士们融入队伍,旗帜在风中飘扬,为这支本就奇特的队伍再添一道独特的风景。 攸伦骑在队伍最前方,海风吹起他深色的捲髮,不时扫视著道路两侧的树林与山丘。 他与劳勃·拜拉席恩都在比武大会上公然触怒了疯王,而面对一个癲狂的统治者,什么常理与底线都成了虚设。 “记住,”攸伦曾对奥柏伦与劳勃说道:“我们不能以理性揣度疯王的行为。半路截杀?对他来说,那不过是午后的一场消遣。” 队伍中的每位骑士都保持著警惕,多恩的长矛手与铁群岛的斧兵相互配合,前后呼应,形成了一道无形的防护网。亚夏拉·戴恩的灰马始终不离伊莉亚的坐骑左右,她淡金色的长髮在风中飞扬,仿佛一面温柔的旗帜。 小雷妮丝被母亲紧紧护在怀中,对即將到来的危险一无所知,依旧时不时发出银铃般的笑声。然而所有成年人都明白—在这条通往风息堡的路上,每一片阴影都可能藏著铁王座的利刃,每一阵风声都可能裹挟著来自君临的杀意。 御林的树影婆娑,斑驳的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枝叶洒在行进中的队伍上。就在这片静謐之中,后方忽然传来急促而整齐的马蹄声,如闷雷般由远及近,打破了林间的寧静。 一支近百人的金袍子队伍自道路尽头疾驰而来,马蹄踏起滚滚烟尘。他们显然经过急行军,马匹口鼻喷著白沫,骑士们的金袍沾满尘土,却依然保持著王室的威严。在接到渡鸦传信后,他们日夜兼程,终於在此处追上了目標。 为首的骑士催马超前几步,声音洪亮而克制地喊道:“前方可是伊莉亚公主殿下?” 队伍应声而止,多恩、铁群岛、风息堡的骑士们不动声色地调整著阵型,形成一道保护屏障。 伊莉亚公主微微蹙眉,抬手轻抚怀中不安的雷妮丝,自光冷静地望向来人。阳光恰好照在她苍白而端庄的面容上,那双马泰尔家族特有的深邃眼眸中,闪过一丝瞭然而又戒备的神色。 整个御林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只有金袍子们坐骑粗重的喘息声和林间偶尔传来的鸟鸣,在紧张的气氛中格外清晰。 马车帘幔被一只纤细的手轻轻掀起,伊莉亚公主的面容在阴影中显得格外苍白。她目光沉静地注视著来人,声音如多恩的微风般轻柔却清晰:“我是伊莉亚。请问你是? 6 金袍骑士在马背上微微欠身,鎧甲隨著动作发出清脆的声响:“在下杰斯林·拜瓦特,君临都城守备队队长。 2 伊莉亚的指尖无意识地收紧,但仍保持著镇定:“杰斯林骑士,请问您来此所为何事?” 杰斯林的声音平稳却不容置疑,“特来迎接公主返回君临。 66 短暂的沉默中,只能听见林间风声和马匹不安的踏蹄声。 伊莉亚深吸一口气,声音虽轻却带著不容动摇的坚定:“不必了。我已经与雷加王子说得很清楚,我要带著雷妮丝回多恩。 66 她的目光越过杰斯林,望向南方的方向,仿佛已经看到了多恩的红色沙丘和阳光灿烂的庭院。这句话不仅是对金袍子队长的回应,更是一个公主对自己命运的宣告。 杰斯林·拜瓦特的手稳稳按在剑柄上,声音依旧平静却不容置疑:“雷加王子是否应允,並非我等所需过问。我们奉的是国王陛下亲自下达的命令。” 伊莉亚公主还未来得及回应,一骑黑马已然如旋风般衝出。奥柏伦·马泰尔策马挡在姐姐的马车前,狭长的眼眸中闪烁著多恩沙漠般的炽烈怒火:“谁的命令都一样!”他冷笑道,“我姐姐已与雷加王子解除婚约,现在她要隨我返回多恩。若是识相,就立刻带著你的人滚回君临去!” 杰斯林缓缓抽出长剑,钢刃在林间阳光下泛著寒光:“王命难违,亲王殿下。请不要让我为难。” 敢拔剑!? 就在攸伦与奥柏伦交换眼神,准备下令动手的剎那,另一道身影却比他们二人更加迅猛。 只见劳勃·拜拉席恩已然一马当先,手中战锤如风暴般挥起,雄浑的怒吼震撼林间:“哪来这么多废话!要打便打!给老子杀光他们!!!” 他伟岸的身躯仿佛化作了一道旋风,径直朝著金袍子队伍衝杀而去,风暴地骑士紧紧跟上。战锤破空的呼啸声,成为了这场不可避免的衝突的最强序曲。 君临的金袍子们確实装备精良,崭新的鎧甲在林间阳光下闪耀如镜,每一片甲叶都擦得鋥亮,长剑出鞘时寒光逼人,甚至连一丝战斗的划痕都寻不见。 正是这份过分完美的整洁,暴露了他们致命的缺陷缺乏真正的沙场淬炼。 与刚从赫伦堡比武大会那尸山血海中廝杀而出的风息堡、多恩和铁群岛的精锐相比,这些都城守备队的队员差的何止一星半点。 当劳勃的战锤撕裂空气,当奥柏伦的长矛如毒蛇般探出,当攸伦的刀锋划出致命弧线那股从生死搏杀中凝聚而成的凛冽杀气,已然让不少金袍子心惊胆战,几乎握不住手中的兵器。 战斗甫一开始便呈现一边倒的態势。金袍子们整齐的阵型在第一个照面就被彻底衝散,华丽的鎧甲在经歷真正考验的战士面前,脆弱得如同儿童玩具。刀剑碰撞声、战马嘶鸣声、惊恐的呼喊声瞬间充斥著林间空地。 都城守备队来时有多么威风凛凛,败退时就有多么狼狈不堪。 许多人甚至来不及调转马头,就已被挑落马下;更多则是惊慌失措地四散奔逃,將所谓的王命与职责拋诸脑后。整场衝突迅速演变成一场彻底的溃败,他们身上闪亮的鎧甲和丟弃的武器,在阳光下讽刺地闪烁著。 攸伦的眼中掠过一丝冷冽的光芒,他高声喝道:“全部歼灭,一个不留!若放走一人,必有更多金袍子蜂拥而至! ” 奥柏伦立刻会意,长矛向前一挥:“追!一个都不能放过!” 多恩与铁群岛的骑兵如猎豹般疾驰而出,在林间展开了一场无情的追击。刀光剑影中,金袍子接连倒下,惨叫声在御林间迴荡。 混乱之中,唯有队长杰斯林·拜瓦特展现出了过人的求生本能。他狠心地用同伴的身体作为挡箭牌,不顾一切地策马狂奔,鎧甲上已沾满了同伴的鲜血。就在他即將衝出重围,逃入密林深处之际—— 一道娇健的身影如幽灵般从林间阴影中跃出。只见寒光一闪,一柄长剑破空而来,精准地穿透杰斯林的胸甲,將他从马背上狠狠钉倒在地。 攸伦眯起双眼,认出了那个悄然现身的刺客。 “白鹿“温妲—一她静立在林间,身形娇小却散发著令人心悸的杀气,仿佛与这片森林融为一体。 > 第201章 君临的追击 第201章 君临的追击 联合队伍在比武大会尚未完全落幕的黄昏时分悄然启程,暮色为他们披上了一层隱秘的斗篷。 当赫伦堡內开始点亮万千灯火,最后的盛宴喧囂渐起之时,这支队伍已经消失在通往南方的道路上,刻意避开了夜里盛大的谢幕庆典。 翌日清晨,温软的晨光尚未完全驱散夜的寒意,八爪蜘蛛瓦里斯便踏著轻快的步伐来到了国王的寢宫。他以那特有的、婉转如歌的语调向伊里斯二世稟报:“陛下,有一事不得不呈报,伊莉亚公主已於昨夜隨多恩的队伍离开了赫伦堡。” 国王的反应犹如被点燃的野火。伊里斯二世猛地从座椅上暴起,苍白的脸庞因暴怒而扭曲,枯瘦的手指狠狠攥紧了王座的扶手,连指节都凸出发白。他嘶声咆哮,声音中充满了被挑衅的狂怒—儘管他內心早已打算让雷加与伊莉亚解除婚约,但这一切必须按照他的意志、在他的掌控下进行。 伊莉亚不仅是一位公主,更是他用来钳制多恩的重要人质,岂容她就这样轻易脱离掌控? 盛怒之下,国王当即下令放出渡鸦,急信直抵君临。信中命令都城守备队立即派出精锐拦截,不惜一切代价也必须在伊莉亚公主抵达多恩前將她截住,务必把她带回红堡。 “把她带回来!”国王的尖叫声在红堡的厅廊中迴荡,“谁也不能就这样离开国王的掌控!” 国王终究高估了自己的威信,高估了七国贵族对他那反覆无常的命令的服从度,更高估了都城守备队华而不实的战斗力。 在风息堡的悍勇、多恩的锐利和铁群岛的狂野面前,华丽的金袍子如同一张脆弱的羊皮纸,被轻易撕裂。那近百名盔甲闪亮、军容整齐的都城守备队,在经歷过赫伦堡尸山血海洗礼的精锐面前,竞如同麦秆般不堪一击。 战斗开始的突兀,结束的更加迅速。 几乎只是在眨眼之间,原本耀武扬威的金袍子们便已被歼灭殆尽,只留下满地狼藉的尸首和断裂的兵器,无声地诉说著国王的失算与力量的真实差距。 攸伦策马行至温妲身畔,目光诚挚地说道:“多谢出手相助。” 温妲擦拭著剑刃上的血跡,头也不抬地回道:“单人比武时你饶我一命,这次算还你了。”她的声音平静无波,“我们两不相欠。” 攸伦注意到她形单影只,便开口问道:“若我没猜错,你应该是御林兄弟会的人?” 温妲立刻抬起眼帘,目光中闪过一丝警惕:“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与你何干?” 攸伦不以为意地轻笑摇头:“御林兄弟会从前那个微笑骑士”作恶多端,早就被亚瑟·戴恩清剿了。如今的兄弟会早已名存实亡,不如与我们同行?” 温妲嗤之以鼻:“那个疯子代表不了我们。我们从不滥杀无辜,更不会欺凌弱小。”她说完这话,不再给攸伦劝说的机会,转身矫健地隱入密林深处,几个起落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攸伦若有所思地望向她消失的方向。 铁民们在清扫战场时,从杰斯林·拜瓦特染血的胸甲內衬中,搜出了一封密封的信件。 渡鸦羽毛印记的火漆已被撕裂,显然在他们抵达之前,这封信早已被读过。 羊皮纸上,伊里斯二世那狂乱而尖削的字跡清晰可见,墨跡仿佛还带著疯王的偏执与焦躁:“带伊莉亚与雷妮丝回君临红堡。” “敢阻拦者— ” “杀无赦!” 短短三行,却字字如铁,浸透著不容置疑的残酷王命。没有称呼,没有落款,只有最简单、最冰冷的命令,一如疯王近年来愈发歇斯底里的风格。 攸伦將信纸递给一旁的奥柏伦,多恩亲王扫过那几行字,赤红的眼眸中顿时腾起压抑的怒火。这封信,无疑印证了他们最坏的预料伊里斯二世从未打算让伊莉亚和平离开。 铁民们利落地將金袍子的尸首拖入路旁的密林深处,隨意地用折断的树枝和枯草稍作掩盖。地上的血跡被新翻的泥土匆匆覆盖,很快,这场短暂的衝突痕跡便在林间的阴影中变得模糊难辨。 攸伦神色凝重地说道:“我想我们必须加快行程了。如果他们迟迟未归,下一批金袍子很快就会循跡而来。” 一旁的劳勃闻言却爆发出一阵酣畅淋漓的大笑:“痛快!他妈的,杀得真痛快!”他抹了一把溅上血渍的脸颊,眼中闪烁著骇人的亮光,“憋了这么久的恶气,总算出了那么一点点!” 奥柏伦冷静地接口:“我们儘快出发。若是疯王日后问起,便说这些人都是我们多恩杀的。” 劳勃顿时瞪大了铜铃般的眼睛,粗声吼道:“他妈的!你当老子怕他那个疯王不成?” “並非如此,”奥柏伦微微摇头,目光扫过劳勃那张豪迈的面容,微笑道:“这只是我们多恩自己的家事,不能將麻烦引到风暴地的头上。你的帮助多恩铭记於心!” 奥柏伦將那张染血的密信递到伊莉亚面前。伊莉亚接过信纸,她的指尖无意间触碰到信纸上还未乾涸的血跡,那暗褐色的斑痕仿佛带著死亡的气息,令她胃里一阵翻涌。她猛地捂住嘴,发出一阵压抑的乾呕,单薄的身躯微微颤抖。 “怎么了?“奥柏伦关切地俯身,“是血腥味太重了吗? 66 伊莉亚无力地摇头,却说不出话来。亚莲恩立刻上前搀住姑姑的手臂,轻声说道:“我扶您回马车上休息。“她小心翼翼地引导著伊莉亚走向马车,不忘对奥柏伦递去一个安抚的眼神。 车帘落下,隔绝了外界的血腥与纷扰。奥柏伦望著马车方向,眉头微蹙,隨即转身下令:“继续赶路!” 队伍再次启程,马蹄声与车轮声重新响起,载著各怀心事的人们向著风息堡的方向行进,將那片刚刚经歷血洗的林地远远拋在身后。 马车在顛簸中行进,帘幕將外界的光线切割成细碎的光斑,在车厢內摇电。 > 第202章 孩子是谁的!?——攸伦的!? 第202章 孩子是谁的!?——攸伦的!? 晚上落下营帐之后。 亚莲恩將之前一直压在心底的疑问终於问了出来,她凑近伊莉亚,声音压得极低,却掩不住其中的担忧:“姑姑————您不会真的是———— 66 “別乱说!“伊莉亚急促地打断她,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裙,指节发白。 亚莲恩的脸色却愈发沉重,她郑重地点头:“嗯,您放心,我定会守口如瓶。” 就在这时,车帘被猛地掀开,奥柏伦矫健地探身进入车厢內。他敏锐的目光立刻捕捉到两人之间不寻常的气氛:“什么守口如瓶?发生什么事了? 66 亚莲恩咬了咬唇,像是下定了决心般脱口而出:“姑姑应该是怀孕了! ” 剎那间,车厢內陷入一片死寂。 奥柏伦的瞳孔微微收缩,所有表情都凝固在脸上。伊莉亚则深深垂下头,一只手无意识地抚上小腹,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脆弱的阴影。 摇曳的光影中,只能听到车轮碾过路面的声响,和三个人各自沉重的呼吸。 奥柏伦的脸色瞬间阴沉得如同暴风雨前的多恩海面,他紧紧盯著伊莉亚,声音低沉而锐利:“真的?” 伊莉亚依旧沉默著,只是將脸更深地转向车厢的阴影处。 亚莲恩忍不住插话,语气急切:“当然是真的!这还能有假?还没到赫伦堡之前,姑姑就经常莫名乾呕、食欲不振,只是她一直不许我声张————”她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带著几分不甘与心疼,“没想到如今竟与雷加闹到这个样子————” 奥柏伦仿佛完全没有听见亚莲恩后续的话语,他的目光始终牢牢锁定在伊莉亚身上,又重复追问了一遍,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你真的有孕了?” 车厢內陷入一片死寂,只剩下车轮碾过路面的单调声响,和三人之间沉重得几乎令人窒息的沉默。 伊莉亚的脸色苍白如初雪,但她终於抬起头,迎上奥柏伦锐利的目光,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是的。” 奥柏伦的眉头锁得更紧,他向前倾身,追问道:“谁的? ” 亚莲恩激动地几乎跳起来:“还能是谁的?当然是雷加王子———— ” 伊莉亚微微低下头,沉默不语。 奥柏伦的声音冷得像冰:“你亲口告诉过我,自从生下雷妮丝后,你身子虚弱,从此与雷加分居两室,再未同房,甚至数月不见一面。“姐弟二人,从小便在一起,可谓是无话不说,从来没有秘密,哪怕是这种私房之事,伊莉亚也从未隱瞒过他。 亚莲恩急忙辩解:“那偶尔总会有一次两次————” “从你离开龙石岛回到多恩,再从多恩出发来到赫伦堡,直到现在,“奥柏伦的声音如同法官在宣判,“你算算这中间有多长时间? ” 亚莲恩迟疑地计算著:“三、四个月吧———— ” 奥柏伦的目光如匕首般锐利,他紧紧盯著伊莉亚:“那现在呢?这个孩子有多久了? ” 车厢內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这个问题在狭小的空间里迴荡,敲击著每个人的心。 伊莉亚淡淡说:你不要再问了,等我想好了,会告诉你的,我保证———— 奥柏伦的脸色阴沉得可怕,但他最终还是强压下翻涌的情绪,选择尊重伊莉亚的沉默。 一番思索,亚莲恩忽然像是被什么击中了一般,猛地瞪大了眼睛。 她突然想起那个令人不安的夜晚—那天深夜,当她躡手躡脚地溜出攸伦的房间时,差点与一个人撞个满怀。 借著走廊昏暗的火把光亮,她惊恐地发现那人竟是伊莉亚。亚莲恩当时羞窘交加,连连恳求姑姑千万不要声张。伊莉亚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搀扶著脚步虚浮的侄女回到臥室。 在伊莉亚准备离开时,亚莲恩才惊慌地发现自己的內衣和几件贴身饰品不慎遗落在了攸伦房中。她羞於再次返回,便央求伊莉亚帮忙取回。 伊莉亚迟疑片刻,最终还是应允了。 直到次日清晨,伊莉亚才將那些令人尷尬的物品交还给亚莲恩。当时的伊莉亚表情异常古怪,眼神闪烁不定,仿佛经歷了什么难以启齿的事情———— 亚莲恩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一个可怕的猜想浮上心头。她难以置信地望向伊莉亚,声音颤抖:“难道那天晚上———— ” 话未说完,她便猛地捂住嘴,眼中充满了震惊。 亚莲恩的呼吸骤然急促,她紧紧抓住伊莉亚的手臂,声音因震惊而颤抖:“是攸伦吗?那天晚上———— “別胡说!“伊莉亚猛地抽回手,苍白的脸上掠过一丝惊慌。 “一定是他!我敢肯定!“亚莲恩不顾一切地追问道,那个可怕的猜想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伊莉亚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痛苦,她压低声音急切地说道:“亚夏拉是他的未婚妻!你若乱说,他们两人该如何自处?” 这句话如同一声惊雷,在狭小的马车內炸开。亚莲恩顿时哑口无言,她这才意识到这个秘密背后牵扯的不仅是两个人的名誉,更是四个人的命运。她怔怔地望著姑姑,终於明白了伊莉亚为何寧愿独自承受这一切,也不愿將这个秘密说出口。 奥柏伦始终沉默地注视著这场对话,他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移动,脸色越发阴沉。 奥柏伦的目光如鹰隼般锁定在伊莉亚苍白的脸上,声音低沉而克制:“那现在呢?你打算怎么办?” 伊莉亚沉默著,指尖无意识地绞紧了衣角,仿佛要將所有难言的苦楚都拧进那柔软的布料中。 “我曾在学城习医时学过配製药剂,“奥柏伦的声音放缓了几分,“懂得如何调製月茶。” 伊莉亚的手不自觉地抚上小腹,这个细微的动作却让她整个人都显得无比脆弱。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母性的柔光,隨即又被深深的痛苦所取代。 良久,奥柏伦嘆了口气,语气变得格外郑重:“但我觉得,无论如何,在做任何决定之前,你都应该將这件事告诉攸伦。” 伊莉亚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慌:“现在?在这路上? ” “不,“奥柏伦摇头,目光投向车窗外飞速掠过的景色,“等到了多恩,回到阳戟城之后。在那里,你会有足够的时间和空间来面对这件事。” 马车继续顛簸前行,而车厢內的沉默比任何言语都更加震耳欲聋。 清晨的薄雾尚未散尽,队伍正准备启程。当奥柏伦看到攸伦策马而来时,他的脸色瞬间阴沉得如同多恩最深的夜影。 攸伦如常地向他点头致意,嘴角还带著那抹標誌性的慵懒笑容,然而奥柏伦却仿佛根本没有看见一般,猛地一夹马肚,座下骏马嘶鸣著加速衝出,溅起的尘土几乎扬了攸伦一身。 攸伦勒住韁绳,望著奥柏伦远去的背影,困惑地挑了挑眉,完全不明白这位多恩亲王今日是哪根筋不对。 更让他摸不著头脑的是,当他和亚夏拉並轡而行时,恰好经过亚莲恩的马车窗口。这位多恩公主刚刚挑起帘子,一见到他,立刻冷哼一声,毫不客气地甩下一个白眼,“啪“地一声將帘子重重放下。 攸伦怔在原地,抬手摸了摸下巴,他转头看向身旁的亚夏拉,无奈地耸了耸肩:“我是不是在不知道的时候,得罪了整个多恩? 晨光中,只有风掠过树梢的沙沙声,无人回答他的疑问。 > 第203章 红花谷王子——贾拉巴·梭尔 第203章 红花谷王子——贾拉巴·梭尔 队伍终於穿出御林的荫蔽,途经铜门城的巍峨墙垒,最终抵达了雄踞海角的风息堡。 劳勃·拜拉席恩以风暴地领主的热忱,力劝眾人在城堡中多作休整,然而多恩与铁群岛的联盟却婉拒了他的盛情。 他们仅在风息堡歇息一夜,翌日黎明便登上了前往多恩的航船。 海船破开破船湾的深蓝波浪,在塔斯岛稍作停靠。 当暮色再次降临时,布蕾妮佇立在暮临厅的港口,目送著航船驶向远方,她的身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久久未曾离去。 航船继续向南,朝著多恩的阳戟城进发。船首劈开夏日之海泛著金光的波涛,每一次顛簸都载著伊莉亚离往事更远,离故土愈近。 海风逐渐变得温热,空气中开始夹杂著沙漠与香料的气息,提醒著每个人多恩已经不远了。 当航船终於驶入开阔海域,攸伦独自躺在甲板上,任由身体隨著波浪轻轻起伏,这才真正感到一丝久违的安全感。夜空中的星辰仿佛触手可及,海风轻柔地拂过他的面庞,带著咸涩而熟悉的气息。 在这片无垠的蔚蓝之上,他便是主宰。无论君临派出多少追兵,无论疯王如何暴跳如雷,一旦到了海上,这就是攸伦·葛雷乔伊的领域。他熟悉这里的每一道洋流,能预判每一次风向转变,就像了解自己掌心的纹路一般。还有在海底畅游的朋友们,在这里,任何来自陆地的威胁都显得如此渺小可笑。 出乎意料的是,直至航船远离风暴地海域,始终未见君临追兵的踪影。或许疯王终於意识到,在茫茫大海上追击铁群岛的船长是多么徒劳;又或者朝中尚有理智尚存的大臣劝阻了这场註定无功而返的追逐。 航船驶过石阶列岛嶙峋的海域时,瞭望台上突然传来水手的呼喊。眾人顺著指引望去,只见一艘孤零零的小船正隨波逐流,船上一道鲜艷的身影正朝著他们奋力挥手。 那是一位身形高大的男子,屹立在顛簸的小舟中如履平地。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身披的那件奢华无比的披风一由红绿两色的珍稀羽毛精心编织而成,在阳光下流转著绚丽的光彩。他的肌肤漆黑如午夜最深沉的时刻,正是盛夏群岛子民的典型特徵。一件华丽的羽毛斗篷在他肩头隨风舞动,宛如一只振翅欲飞的珍奇大鸟。 小船逐渐靠近,那位羽毛披风的盛夏群岛人露出雪白的牙齿,展露出一个既疲惫又释然的笑容,仿佛在无尽的海上漂泊后,终於看到了希望的曙光。 那盛夏群岛人开口时,竟是一口流利且带著异域腔调的维斯特洛通用语:“以光之王的名义致敬!我叫贾拉巴·梭尔,乃盛夏群岛红花谷的正统王子。” 奥柏伦唇角扬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王子?让我猜猜——是在你们那著名的仪式之战”中落败,然后被流放出来的吧?” 贾拉巴·梭尔顿时挺直了腰板,漆黑的面庞因激动而显得更加肃穆:“那些都是叛贼!我正准备前往君临,向伟大的坦格利安国王请求黄金与利剑,必將夺回属於我的荣耀与王位!” 攸伦闻言不由笑出声来,那笑声在海风中显得格外讥誚:“向伊里斯国王请求帮助? 相信我,朋友,你能请求到的恐怕只会是被泼一脸酸葡萄酒,外加一句滚出我的视线”。” 贾拉巴·梭尔愣住了,华丽的羽毛披风在海风中微微颤动,仿佛也为主人突如其来的茫然无措而感到不安。 这位肤色黝黑的异乡人的到来,引得全船人纷纷侧目。亚夏拉、亚莲恩携著伊莉亚和小雷妮丝也从舱內走出,来到甲板上。贾拉巴·梭尔那身由红绿羽毛织就的华丽披风在海风中轻扬,宛如一只降落在甲板上的热带巨鸟。 这位来自盛夏群岛的王子似乎毫不介意成为眾人瞩目的焦点。他反而彬彬有礼地向每个人点头致意,雪白的牙齿在深色肌肤的映衬下格外醒目,举止间流露出天生的贵族风度。 一岁的小雷妮丝睁大了紫色的眼眸,对这个突然出现的“大鸟人“充满了好奇。她咯咯笑著,摇摇晃晃地迈著小步子,围著贾拉巴·梭尔打转,还时不时伸出小手想要触摸那件绚丽的羽毛披风。每当羽毛轻轻拂过她的小脸,她就会发出银铃般的笑声,那纯真的快乐感染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贾拉巴·梭尔见状,优雅地单膝跪地,好让这个小公主能够更清楚地欣赏他的披风。 他的眼中闪烁著温和的光芒,仿佛在这片陌生的海域上,找到了一丝难得的温暖与欢愉。 这是许多天来,攸伦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见伊莉亚。她站在甲板的晨光中,脸色却比记忆中更加苍白,仿佛海风再大一些就能將她吹散。当她注意到攸伦投来的自光时,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短暂相接,隨即伊莉亚便不自然地垂下了眼帘,长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脆弱的阴影。 攸伦向前迈了一步,海风吹动他深色的衣角。“伊莉亚公主,“他的声音比平时柔和许多,“身体可好些了?” 伊莉亚下意识地抬手將一缕被海风吹散的髮丝挽到耳后,这个简单的动作似乎都耗费了她不少气力。“好多了,“她轻声应答,声音轻得几乎要融入海浪声中,“多谢关心。” 她始终没有抬头直视他的眼睛,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围栏上的木纹。两人之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海鸥的鸣叫和海浪拍打船身的声音填补著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伊莉亚並未在甲板上久留,海风带著湿冷的咸腥气息,她微微打了个寒颤,便转身返回了船舱。那抹苍白的身影消失在门廊深处,仿佛从未出现过。 攸伦的目光转而投向被眾人围绕的贾拉巴·梭尔,那位盛夏群岛的王子正挥舞著戴满珠宝的手臂,讲述著遥远国度的奇闻軼事,时不时的引起阵阵惊呼。攸伦的指尖无意识地轻敲船舷,眼眸中掠过一丝的光芒一这位被流放的王子,或许能成为一盘更大棋局中意想不到的棋子。 在旁人看来,攸伦只是倚著船舷发呆。两只粉红色的海豚正追逐著船身跃浪而行,不时发出清脆悦耳的鸣叫,在碧蓝的海面上划出一道道欢快的涟漪。 却不知道攸伦的脑海中正在飞速盘算:若扶持贾拉巴·梭尔重掌盛夏群岛,铁群岛將获得什么?一个位於重要贸易航线上的盟友?一个可以为舰队提供补给的战略要地?亦或是————通往更遥远国度的跳板? 海风拂过他深色的髮丝,眼中映照著无尽的大海与无穷的野心。 第204章 伊莉亚——坦白 第204章 伊莉亚——坦白 航船缓缓驶入阳戟城的港口,当多恩特有的赭红色崖壁映入眼帘时,伊莉亚不自觉地来到船头。 海风轻柔地拂过她的面庞,带来故乡熟悉的沙粒与香料的气息。一抹久违的、发自內心的微笑终於在她苍白的脸上绽放,如同多恩沙漠中罕见的雨露之花。 码头上,早有仪仗等候。 多恩亲王、阳戟城领主道朗·纳梅洛斯·马泰尔端坐在精雕的木轮椅上,神情沉静如夏日里的绿血河。儘管病痛让他的双腿再也无法站立,但他的目光依然睿智而威严,仿佛能看透每个人的心思。 在他身后,两位侍卫如铁塔般巍然屹立。阿利欧·何塔来自诺佛斯的佣兵队长,手中那柄巨大的长柄战斧在阳光下闪著寒光;赛巴斯蒂安·费尔南德斯则手握多恩弯刀,锐利的目光不断扫视著周围。他们宛如两座不可撼动的铁山,守护著多恩的统治者。 当跳板放下,伊莉亚踏上故乡土地的那一刻,道朗亲王缓缓抬起手,声音温和却充满力量:“欢迎回家,妹妹。” 到达风暴地风息堡后,奥柏伦让风息堡的学士帮忙,通过渡鸦將赫伦堡比武大会上发生的一切详细传回了阳戟城(信中没有写伊莉亚怀孕的事情)。此刻,当道朗亲王亲眼见到妹妹伊莉亚那苍白如纸的脸色时,眼中不禁流露出深深的愧疚与痛惜。 多年前,正是他们的母亲多恩的公主,出於对多恩利益与政治联盟的考量,促成了伊莉亚与雷加王子的婚事。作为兄长,道朗也曾为这桩婚事感到欣慰,他看著自己最疼爱的小妹与那位才华横溢的龙王子站在一起,仿佛是传说中走出的璧人。 然而如今望著伊莉亚眼中难以掩饰的伤痛,道朗放在轮椅扶手上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他从未预料到事情会发展到如此地步,更不曾想到雷加竟会公然在比武大会上羞辱伊莉亚,让多恩的尊严蒙尘。 海风吹动著道朗亲王额前的髮丝,他的目光变得愈发深邃。这一刻,这位多恩统治者的心中不仅有著兄长对妹妹的疼惜,更涌动著对坦格利安家族的深深失望与一愤怒。 与上次回到多恩时的欢欣不同,这次的归途蒙上了一层难以驱散的沉重。 当伊莉亚踏上阳戟城熟悉的砖石地面时,她刻意挺直了背脊,对坐在轮椅上的兄长道朗亲王露出一个温柔却难掩疲惫的笑容她不愿让哥哥再为自己的事忧心。 简单的迎接仪式后,道朗亲王示意奥柏伦、伊莉亚和亚莲恩隨他进入书房。 当亚莲恩经过攸伦身旁时,忽然驻足。她猛地转过头来,那双多恩人特有的深邃眼眸中迸射出锐利如蝎针般的寒光,恶狠狠地瞪视著他。那目光仿佛能穿透皮肉,直刺灵魂深处,带著毫不掩饰的愤怒与遣责。 攸伦不禁报以一丝无奈的苦笑。儘管他尚未完全明白这突如其来的敌意所为何来,但都能读懂这种眼神那分明是在说:“你就要大祸临头了,等著瞧吧!” 书房沉重的木门在身后合拢,將外界隔绝。 阳戟城此夜没有举行往日的欢迎盛宴,餐厅里只备了几样简单的家乡菜餚。直至夜深,书房的灯火依然通明,亲王的轮椅始终未曾离开那片被地图与捲轴环绕的空间。偶尔传出压抑的谈话声,诉说著这个夜晚註定无眠。 深夜的阳戟城廊道里,海风穿梭於石柱之间,带著微咸的气息。 攸伦刚將未婚妻亚夏拉送回房间,转身时,却在走廊尽头的拱门下望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伊莉亚独自佇立在月光洒落的廊台边,海风轻柔地拂起她的裙裾,薄纱般的衣料贴著她纤细的身形,仿佛下一秒就要隨风消散。 皎洁的月光描摹著她精致的侧脸,在那张过於苍白的脸庞上投下一层柔和的银辉。她站在那里,宛若一尊易碎的瓷器,有一种令人心痛的柔弱之美,让人忍不住想要守护。 攸伦不自觉地放轻了脚步。他看到伊利亚的手指正无意识地轻抚著廊台的栏杆,目光投向远方漆黑的海面,整个人沉浸在一片无形的忧伤之中。 那一刻,她仿佛是整个多恩最需要庇护的存在。 攸伦轻声问道:“这么晚了,怎么还没休息?与亲王已经谈完了么? ” 伊莉亚转过身来,海风轻抚过她的发梢。“我是特意来找你的,“她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有一件事,我必须告诉你。 “6 攸伦注视著她凝重的神情,立刻意识到这將是一次重要的谈话。“好。“他简短地回应,没有多问什么。 伊莉亚微微頷首,转身向著海浪声传来的方向缓步走去。攸伦沉默地跟在她身后,两人一前一后穿过月光洒落的廊道,石板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夜晚的海风带著凉意,却吹不散空气中瀰漫的凝重气氛。 伊莉亚的声音轻得几乎要融进海浪声里:“在上次我们离开多恩的那天晚上,你还记得吗?” 攸伦怔了一下,脸上浮现愧疚之色:“对不起,那晚我喝得太多————与亚莲恩之间发生的事情,我很抱歉。那是我的过错————” 伊莉亚轻轻嘆了口气:“先不提亚莲恩了。那天晚上————”她顿了顿,似乎难以启齿,但最终还是继续说道,“她离开时,不小心落下了些私物在你房中。但她————行动不便,便托我代她去取回。” 海风吹起她额前的髮丝,她的声音越来越轻:“当我进入你的房间后————我们————” 攸伦的瞳孔微微收缩:“我们?” 伊莉亚闭上双眼,仿佛这样能给她勇气:“是的。我们发生了那些本不该发生的事。” “对不起。”攸伦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著真切的懊悔。 “不能全怪你,”伊莉亚睁开眼,目光中满是复杂的情绪,“我也有责任。我没有推开你,没有拒绝你————” “我会承————”攸伦刚要开口,却被伊莉亚轻轻摇头打断。 两人陷入长久的沉默,只有海浪拍岸的声音在夜色中迴荡,仿佛在诉说著这个无法挽回的错误。 伊莉亚的声音在海风中几不可闻,却清晰地落在攸伦耳中:“我怀孕了。” 攸伦一时语塞,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与疑问。难道那一夜的意外,竟然———— 仿佛看穿了他的思绪,伊莉亚轻声继续:“自从生下雷妮丝后,我身体一直虚弱,雷加再未近过我————你,是这些时日里唯一的男人。” 攸伦深吸一口气,海风的咸涩仿佛突然变得格外清晰:“是我的孩子?” 这接踵而来的真相如同惊雷,炸得他思绪一片混乱。他需要时间,需要好好消化这一切。 伊莉亚却平静地摇了摇头:“我告诉你这些,並非要你承担什么。只因为这也是你的骨肉,在我做出任何决定之前,你有权知晓。”她的手轻轻覆上小腹,动作温柔而坚定,“学士曾说过,雷妮丝之后我或许再难有孕。这个孩子的到来是个意外,也可能是我最后一个孩子。” 她的目光望向远方起伏的海面,声音里带著不容动摇的决心:“我不会喝月茶,我会生下他,好好抚养他长大成人。” 攸伦沉默良久,终於郑重开口:“我会承担责任,绝不会推卸。”这句话沉甸甸地落在夜色中,仿佛一个掷地有声的誓言。 伊莉亚轻轻摇头,海风吹起她额前的髮丝:“不,我已经说过,並不需要你承担什么。相反,这件事不能让任何其他人知道。” 攸伦的眉头紧锁:“那这个孩子————” “明天起,我会搬到旧宫居住,直到孩子出生。”伊莉亚的声音平静却坚定,“不会让任何人知道我怀孕的事。待孩子生下来后,对外將会宣布他是奥柏伦的私生子,由我来抚养。” 攸伦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想到自己的亲生骨肉要被当作別人的私生子,他的心中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鬱结。 伊莉亚似乎看穿了他的不满,轻声解释道:“在与你——之前,我名义上还是雷加的王妃。即便现在解除了婚约,若让人误会这孩子与雷加有关,反而危险。”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抚过腹部,“你曾说过,未来將有大乱。若是被人误会这孩子有坦格利安血统,只会给他带来灾祸。而且,我不希望任何人將他与龙家联繫在一起。” 月光洒在她苍白的脸上,映出一种母性的坚毅与无奈。这个决定虽然残酷,却是她能给孩子的最好保护。 伊莉亚凝视著攸伦,目光中带著一丝无奈却坚定的神色:“否则,你还有其它更好的办法吗?” 她继续说道,声音里带著多恩人特有的豁达:“在这里,私生子並不会像在其他地方那样遭受歧视。他將会在阳光与爱中成长,得到的关怀不会比其他孩子少半分。” 攸伦的眉头依然紧锁:“总归是不好听的身份。” 伊莉亚向前迈了一步,月光为她苍白的脸庞镀上一层银辉:“但我相信,以你的能力和智慧,终有一日能够让他堂堂正正地摆脱私生子的名分。”她的声音忽然变得轻柔却充满信任,“我相信未来的你,一定有这个能力。但现在,这可能是最好的办法。” 海风掠过两人之间的空隙,带来远方浪涛的低语。伊莉亚的话语中既有著现实的考量,又包含著对攸伦未来的期许与信任。 攸伦独自佇立在夜色笼罩的海边,仿佛一尊凝固的雕像。海风肆意吹拂著他深色的捲髮,咸涩的水汽沾湿了他的衣襟,他却浑然不觉。浪涛在礁石间碎裂,发出阵阵呜咽般的声响,一如他此刻纷乱的心绪。 伊莉亚默然凝视他挺拔却僵硬的背影片刻,最终悄然转身。她的裙裾在石板上曳出细微的声响,很快便被海浪声吞没。她知道,这个总是从容不迫的男人此刻正面临著前所未有的衝击,他需要时间一需要这片大海的陪伴,需要这无尽夜色的包裹,来消化这个足以改变许多人命运的消息。 月光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渐行渐远。 在海岸线上,攸伦依然佇立不动,任凭潮水漫过他的靴底,仿佛要在海浪声中寻得一个答案。 第205章 石阶列岛之王 第205章 石阶列岛之王 攸伦在海边独自佇立了整夜,任由冰冷的海水一次次漫过他的靴履。当黎明最初的光芒染亮多恩的海平线时,他深锁的眉头终於缓缓舒展。 海浪的冲刷与沉思中,一个再简单不过却残酷无比的道理在他心中愈发清晰:弱小本身就是原罪。 想要打破枷锁、主宰命运,答案很简单—变得足够强大即可。强到能够制定规则,强到让所有问题都不再是问题。 当第二日的朝阳完全跃出海面时,攸伦转身返回阳戟城。 昨夜笼罩在他眉宇间的阴霾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更锐意的神采。 他的步伐稳健如初,唇角再度勾起了那抹標誌性的慵懒笑意,深邃眸子里却比以往更多了几分不容置疑的决断与锋芒。 他就这样带著海风的咸涩与一夜的觉悟,重新迈入了阳戟城的晨光之中。 攸伦拦住一名经过的侍从,声音沉稳:“亲王和公主现在何处?” 侍从恭敬地行礼后为他引路。当他们走进阳光充沛的內庭时,道朗亲王正与奥柏伦、 伊莉亚和亚莲恩商议著什么。眾人的交谈在攸伦出现时戛然而止,四人的表情瞬间变得各道朗亲王的目光深沉难测,手指无意识地轻叩轮椅扶手;奥柏伦的眼中毫不掩饰地闪过一丝冷冽:亚莲恩则直接皱起眉头,脸上写满戒备:伊莉亚微微垂下眼帘,不曾抬头。 最让在场所有人感到意外的是攸伦他不仅毫无彻夜未眠的疲惫,反而唇角带著一抹前所未有的锐利笑意。那笑容中透著一种洞悉一切的自信,仿佛昨夜的海风不仅吹散了他的迷茫,更淬炼了他的决心。 这份反常的从容,让原本就微妙的气氛更加诡异起来。 攸伦坦然入座,道朗亲王轻轻挥手屏退了左右侍从。石厅內顿时只剩下他们几人,远处海浪的声音隱约可闻。 道朗亲王率先打破沉默,声音平稳却带著审视:“听说你昨夜在海边独坐了一整夜。 想必,是想明白了一些事?” “是的。“攸伦的回答简洁有力,目光清明,不见丝毫犹豫。 这时奥柏伦突然倾身向前,手指不自觉地按在桌沿:“你总是很清楚自己要做什么,但要知道这次不同以往。“他的声音陡然锐利起来,“你打算如何向亚夏拉交代?”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攸伦身上,等待著他的回答。阳光透过彩窗投射在桌面上,將紧张的气氛切割成明暗交错的碎片。 攸伦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声音沉稳而坚定:“我不会现在就將这件事告知亚夏拉,也绝不会让我的孩子以私生子的身份降生於世。” 厅內陷入一片沉寂,只有远处海浪拍岸的声音隱约可闻。 攸伦继续说道,眼中闪烁著锐利的光芒:“其实我早有这个想法,而今更加明確。我將亲自征服石阶列岛,让那片海域臣服於铁群岛的旗帜之下。“他的声音陡然提升,“届时,伊莉亚將成为石阶列岛的女王,而我们的孩子,將是名正言顺的石阶列岛继承人。 “6 道朗亲王的手指在轮椅扶手上轻轻敲击,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石阶列岛?“他的语气中既有惊讶,又带著深思,“那片海盗横行的群岛?” 奥柏伦和亚莲恩交换了一个眼神,显然被这个大胆的计划所震惊。伊莉亚则微微睁大了眼睛,手指不自觉地抚上腹部,仿佛在想像著一个截然不同的未来。 攸伦微微頷首:“不错。” 道朗亲王没有继续追问或评价,只是优雅地抬手示意桌面上的一道佳肴:“多恩海的秋水鱼,今晨刚捕捞上来的,尝尝鲜。” 他的语气平静自然,仿佛攸伦刚刚说的什么无关紧要。 攸伦会意地点头,执起银筷。眾人也隨之开始用餐,刀叉与瓷盘轻轻碰撞,发出细微的清脆声响。餐桌上的气氛忽然变得异常平静,每个人都在专注地品尝著鲜美的鱼肉,仿佛之前那些惊心动魄的对话、那些难以启齿的秘密,都从未发生过。 阳光透过彩窗,在银制餐具上折射出斑斕的光点。海鱼的鲜香在空气中瀰漫,暂时掩盖了所有未解的纠葛与谋划。在这片刻的寧静中,只有细细的咀嚼声和海浪遥远的伴奏,构成了一幅看似和谐的画面。 沉默在餐桌上蔓延,却比任何言语都更有分量。什么也没有说出口,却又一切都已表达得清清楚楚。 攸伦从容地品尝著鲜美的鱼肉,心中已然明了一道朗亲王不需要听任何华丽的承诺或空洞的誓言。这位统治多恩多年的亲王,早已见识过太多轻许的诺言和破碎的盟约。 他们更想要看到的,是实实在在的行动;他们更在意的,是最终呈现在眼前的结果。 刀叉轻碰的细微声响中,一种无言的共识正在形成:计划可以商討,野心可以包容,但一切都要用行动和成果来证明。 阳光在银制餐具上流转,映照出每个人眼中未言明的期待与审视。在这片看似平静的餐桌上,一场以实力说话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早餐在一种克制的寂静中结束,银器与瓷盘的轻碰声显得格外清晰。就在侍从撤去餐盘时,道朗亲王从袖中取出一封刚由渡鸦送达的信件,学城的蜡封在晨光中泛著暗沉的光泽。 他缓缓展开信纸,声音平静却带著不容忽视的分量:“学城传来消息—他们称之为错误的春天”。”亲王的指尖轻抚过羊皮纸上的字跡,“寒冬尚未终结,长夏的暖意只是短暂的假象。” 眾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封信上。道朗亲王继续道:“凛冬即將再次降临,但相比记忆中那个残酷的季节,这次的冬天將会温和许多。”他的话语在厅中迴荡,仿佛给每个人心中都投下了一颗石子,激起层层涟漪。 阳光依然明媚地洒进室內,但这个消息却让每个人都感受到了一丝无形的寒意。 道朗亲王將那张印著学城徽章的密信递向攸伦,多恩的阳光在他深邃的眼眸中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也许,“亲王的声音平稳如常,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分量,“你是时候返回铁群岛了。” 攸伦接过信纸,指尖能感受到羊皮纸特有的纹理:“现在?“他的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在刚刚知道那件事的真相后,就此离开? “不然呢?“道朗亲王的手指轻轻敲击轮椅扶手,目光扫过窗外波光粼粼的多恩海,“在这里,你也做不了什么。而此刻的铁群岛——“他刻意停顿,让话语中的意味充分沉淀,“更需要你。 66 海风从敞开的窗欞涌入,掀动信纸的边缘。 攸伦原本计划在多恩多停留些时日,然而情势所迫,他的行程不得不提前。他微微頷首:“我明日便启程,先护送亚夏拉回星坠城,而后立即返回铁群岛。 道朗亲王却缓缓摇头:“让亚夏拉暂时留在阳戟城或许更为妥当。“注意到攸伦眼中闪过的疑惑,他继续解释道:“君临那位疯王下一步会作出什么举动,无人能够预料。若他迁怒於戴恩家族,亚夏拉的安危將难以保障。 66 奥柏伦闻言冷笑一声,语气中带著明显的不悦:“我们多恩人虽不以骑士自居,却从不会伤害无辜妇孺,更不屑以人质相要挟。你若不信,大可带她离开。” 攸伦听出奥柏伦话语中的怒意,当即表態:“既然如此,亚夏拉就拜託诸位照应了。” 亚莲恩在一旁冷哼一声,斩钉截铁地说道:“她是我挚友,我自然会护她周全。 ,当攸伦的身影即將消失在长廊转角时,伊莉亚快步上前,郑重地望向他:“你放心吧,我们会照顾好亚夏拉。待到合適的时机,多恩自会为她备好丰厚的嫁妆,等候你前来迎娶。” 攸伦停下脚步,回身投来一瞥。阳光从他身后的拱门涌入,为他挺拔的身形镀上一层金边,唇角缓缓扬起一抹复杂的笑意:“谢谢。” 没有更多的言语,他乾脆利落地转身离去。脚步声在石廊中有节奏地迴响,渐行渐远,最终融入了阳戟城外的海浪声中。伊莉亚佇立在原地,目送那个身影消失在明亮的光晕里,久久未动。 当攸伦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长廊尽头后,伊莉亚才回到餐厅,轻声开口:“不是说好了吗?这件事就此打住。不要再那样看他了,仿佛与他有什么深仇大恨。这件事,不该怪罪任何人。” 奥柏伦猛地转身,眼中怒火灼灼:“当然不行!若不给他点教训,那混蛋只会更加得意,以为我们马泰尔家的女人可以任他轻侮!” 亚莲恩也忍不住附和:“就是!我就算了,可姑姑您却被害得这么惨———— ” “亚莲恩!“道朗亲王突然打断,声音冷峻如冰,“你哪来的脸面说这种话?追根究底,这场祸事本就是因你而起。从今日起,你好好在宫中反省,一年之內不得踏出阳戟城半步。就留在你姑姑身边悉心照料。 66 亚莲恩顿时低下头,再不敢言语。奥柏伦脸色铁青,猛地抓起桌上的长枪就向外走去。 “弟弟!“伊莉亚急忙唤道。 奥柏伦脚步未停,只留下一句:“放心,我会留那混蛋一命!“他的声音里带著压抑不住的怒意,“但他把我们马泰尔家的女人都祸害了,若不打得他半身不遂,我这口气难平! 66 “帮我也给他两枪!”亚莲恩的声音也传了过来。 第206章 回归铁群岛 第206章 回归铁群岛 次日清晨,海雾尚未散尽,攸伦来到亚夏拉的房门前与她道別。 亚夏拉早已料到分离在即,但当这一刻真正来临,眼中仍禁不住泛起不舍的泪光。她强忍著情绪,为攸伦整理衣襟,指尖在那粗糙的布料上停留了许久。 临行前,攸伦將自己的护卫——“遗憾客”维多利亚·丹尼尔斯唤到身旁。这位以冷静和致命闻名的女刺客,听到攸伦要將她留在多恩,並不开心,一想到她那个烦人的哥哥也在这里,她就想要拒绝。 “你留在多恩,”攸伦的声音低沉而坚决,“守在伊莉亚公主和亚夏拉他们身边,你的任务是確保她们的安全一防备可能的暗中下毒,警惕任何可能的刺杀。”他凝视著维多利亚锐利的双眼,“每隔三日,派渡鸦送信向我稟报她的身体状况。此事,比任何战斗都更重要。” 当听说將被留在伊莉亚公主身边时,维多利亚冷峻的面容不禁柔和了几分。她由衷欣赏这位多恩公主一喜欢她毫无架子的亲切谈吐,精致如瓷娃娃般的容顏,和那总能抚慰人心的温柔笑意。更难得的是,伊莉亚总是耐心倾听他人言语,眼中永远带著真诚的理解,这对习惯了孤独与警惕的维多利亚而言,宛如一道意外的阳光。 儘管內心深处有个声音在提醒:作为一名刺客,不该对任何人產生眷恋。万一对方日后成为自己的目標,这份情感只会成为致命的软肋。但此刻,维多利亚选择將这个声音置之脑后毕竟从刺杀攸伦失败被抓之后,她就不再是“遗憾客”了。 她当即郑重頷首,敏锐地感受到攸伦对此事的重视。这个任务,远不止是寻常的护卫工作;它承载著主人未曾言明的牵掛与沉甸甸的承诺。 伊莉亚並未拒绝攸伦的这番安排,她轻轻牵著维多利亚的手,站在码头上向著渐行渐远的航船挥手告別。亚莲恩、亚夏拉与奥柏伦也立於岸边,然而眾人神情各异—唯有亚夏拉不住地挥动著丝巾,眼中盈满不舍;亚莲恩则双臂环抱,目光冷淡;而奥柏伦只是静静地佇立,面容深沉难测。 船头的攸伦同样远远回望,手指不自觉地抚过脸颊上那道新鲜的枪痕,忍不住齜牙吸了一口凉气一那是昨夜奥柏伦留给他的“临別赠礼”。 想起昨晚的情景,攸伦不禁苦笑。 奥柏伦提著长枪找来,直截了当地提出:“陪我练练。不过你不许还手,就站在那儿让我打。” 攸伦当时愕然:“哪有这样的比试?” “这不是比试,”奥柏伦的枪尖在月光下闪著寒光,“是让我揍你一顿出出气!不然我怕自己会憋死。” 理亏在先的攸伦只得应下,结结实实挨了一顿棍棒。然而奇怪的是,当奥柏伦发泄完毕,竟真的消了气,还取出多恩特產的葡萄酒,与他在星空下对饮至深夜。 此刻望著岸上那个昨晚还痛揍自己、今晨却来送行的身影,攸伦揉著依旧作痛的伤痕,唇角却泛起一丝无奈而又瞭然的微笑。 航船破开灰绿的海浪,在浩渺的大海上划出一道白色的航跡。攸伦独自佇立在船首,海风猛烈地吹拂著他的衣袍。他內心深处竟隱隱期盼著疯王能派几支舰队前来追击—正好让他有机会將满腹的鬱结化作战火,在这片属於他的海域上尽情发泄。 事实上,攸伦心中也积鬱难消。他无论如何都不曾预料到自己会陷入如此局面,但既然已经发生,便如射出的箭矢般无法回头。 作为一个习惯掌控方向的人,这种失控感让攸伦格外烦躁。他凝视著远方起伏的海平面,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刀柄。 如果出现几条不长眼的船,让我杀一顿,该多好~~~ 天不遂人愿,连续数日的航行异常平静,连一艘可疑的船只都未曾出现。 海浪规律地拍打著船身,海鸥悠然的鸣叫伴隨著航行,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选择了沉默。 最终,航船平安无事地驶入了铁群岛海域。熟悉的粗獷海岸线渐渐清晰,阴鬱的灰色天空下,派克城的轮廓巍然耸立,仿佛一直在等待著远航之人的归来。 航船甫一靠岸,攸伦便径直朝著派克城的会议厅大步走去。海风仍在他衣袍间流淌,带著铁群岛特有的咸涩与凛冽。 会议厅內,科伦·葛雷乔伊大王正端坐在海石之位上,苍老却不失威严;身旁站立著面容阴势的巴隆,以及目光锐利的维克塔利昂。就连一向深居简出的母亲也罕见地出现在厅中。他们显然早已等候多时,整个大厅瀰漫著一种压抑而迫切的气氛。 自赫伦堡比武大会落幕以来,七国上下如沸腾的锅釜般传来各式消息:有的说疯王当眾羞辱泰温公爵,有的传雷加王子公然羞辱多恩公主,更有消息称谷地、北境与风暴地已然暗流涌动————每一只渡鸦都携来新的传言,每一艘商船都带来新的变数。 攸伦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亲人,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看来,我错过了不少精彩的故事。” 科伦大王抬起苍老而锐利的眼睛,朝著风尘僕僕的攸伦微微頷首:“还算回来得及时。坐吧。”他的声音如海浪拍打礁石般低沉,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权威。 自那莉莎与攸伦同房之后,整个葛雷乔伊家族看待她的目光已然不同。她被默认为是攸伦的女人,这份身份的转变使她在派克城中获得了前所未有的信任与重视。 此时莉莎正负责向家族核心成员匯报情报。 她深知这些从七国各地匯集而来的消息虚实参半一有些是明面上的动向,有些是暗流下的交易;有些笼罩在迷雾之中难辨真偽,还有些根本就是各方故意散布的谣言。她逐条分析著每一条情报的来源和可信度,时而停顿让眾人发问,时而又补充自己的判断。 壁炉中的火焰在她脸上跳跃,映照出她专注的神情。每一个词都经过斟酌,每一条消息都带著七国政局变化的重量。 第207章 比武大会之后——各方消息 第207章 比武大会之后——各方消息 在眾人凝重的注视下,莉莎展开手中的羊皮纸卷,声音清晰而沉稳地开始匯报:“根据我们在君临与赫伦堡的眼线回报,疯王在赫伦堡比武大会次日便启程返回君临,但临行前曾在赫伦堡当眾大发雷霆,並急遣渡鸦传信至君临。隨后,都城守备队派出近百骑精锐出城南下,声势浩大。然而——“她稍作停顿,加重了语气,“只见他们出城,却始终未见任何人返回,至今动向不明。 66 攸伦微微頷首,唇角泛起一丝冷峻的笑容:“这个我知道。他们奉疯王之命,要强行將伊莉亚公主带回君临。“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眾人,“现在,他们全都永远留在御林的土壤里了,自然回不去。” 科伦大王猛地一拍座椅扶手,声音如雷霆般炸响:“你们好大的胆子! 66 攸伦却依旧镇定自若:“没有留下一个活口,也没有任何证据。总不能真眼看著伊莉亚公主被拖回那个疯王的笼子里。“他的话语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海石厅內一时间只剩下壁炉中柴火燃烧的啪声。 科伦大王沉吟片刻,挥了挥手:“事已至此,静观其变吧。继续。 莉莎微微頷首,展开下一段匯报:“君临方面,詹姆·兰尼斯特自赫伦堡返回后,已正式就任御林铁卫一职,现今负责驻守梅葛楼,护卫王后雷拉·坦格利安的安全。值得注意的是,“她加重语气,“当比武大会上那个神秘的“笑面树骑士“出现时,詹姆正在君临当值。因此可以確定,笑面树骑士绝非詹姆·兰尼斯特。 66 攸伦唇角扬起一抹瞭然的弧度:“笑面树骑士是莱安娜·史塔克。 6 巴隆猛地转头,眼中闪过诧异:“你怎么如此肯定? “6 攸伦指尖轻点自己的眼睛:“我亲眼所见。当时我暗中跟隨雷加,正好撞见莱安娜在树丛中更换盔甲。“他的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確定。 科伦大王却不在意地摆了摆手:“无所谓,不过是个比武大会的插曲罢了。是史塔克家的女孩还是其他什么人,都与铁群岛无关。 “6 海风透过石窗吹入厅內,捲动著羊皮纸的边缘,仿佛也对这个揭晓的秘密漠不关心。 莉莎点头表示认同,隨即展开另一份情报:“徒利家族方面,由於詹姆·兰尼斯特加入御林铁卫,原本与莱莎·徒利的婚约自然作废。奔流城已向七国各大贵族发出正式文书,通报此事。 莉莎稍作停顿,补充了一个细节:“霍斯特·徒利公爵在信中措辞谨慎,但字里行间难掩对兰尼斯特家族的不满。” 攸伦闻言唇角泛起一丝讥誚的弧度,把玩著手中的酒杯道:“这倒是有趣。不过此事与泰温並无干係,恐怕连他自己都未曾料到会有这般变故。“他的自光扫过在场眾人,“詹姆加入御林铁卫,对泰温而言不啻为一记重击。徒利家的怒火,怕是发错了对象。“壁炉中的火焰在他的眼眸中跳跃:“泰温·兰尼斯特此刻恐怕比霍斯特公爵更加恼怒。毕竟他失去的不仅是一个联姻盟友,更是自己亲手培养的继承人。 “的確如此!”莉莎继续有条不紊地匯报下一则情报:“泰温·兰尼斯特公爵在赫伦堡比武大会结束前两日便提前离席,返回凯岩城后,立即下达了两道重要命令:其一,紧急召回所有派驻君临的西境人员:其二,全面中止对君临的一切资助包括金龙、粮食、盔甲等物资的供应。“她稍作停顿,確认道:“根据西境眼线的回报,人员和物资確实正在陆续撤回,消息属实。此外,虽未有確凿证据,但西境可能正在与其他势力秘密接触。 “3 科伦大王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疯王当眾將他的长子塞进御林铁卫,这记耳光打得响亮。泰温若是毫无反应,那才真是见鬼了。” 攸伦的手指轻敲座椅扶手,沉吟道:“自前看来,这只是撤回人员与物资,尚未到伤筋动骨的地步。不过,后续动向值得密切关注。 莉莎补充道:“確切的消息表明,泰温公爵正在大力加强西境防御。西境军队的人数明显增加,各要塞的守备也都得到了增强。 莉莎轻轻展开另一卷羊皮纸,继续稟报:“疯王在赫伦堡比武大会期间,曾当眾宣布埃森巴·艾林为谷地合法继承人。当鹰巢城公爵琼恩·艾林返回谷地后,立即宣布立自己的侄子艾伯特·艾林为继承人。 科伦大王闻言爆发出一阵洪亮的大笑:“有意思!真是太有意思了!那么现在谷地是什么状况? 66 莉莎唇角微扬,露出一丝瞭然的笑容:“海鸥镇的艾林家族族长埃森巴·艾林自然不肯退让,已在海鸥镇公开宣称自己才是国王钦定的谷地合法继承人。如今谷地可谓各说各话,形成对峙之势—“她稍作停顿,补充道,“不过目前看来,只有海鸥镇一带支持埃森巴·艾林,其余封臣大多仍效忠鹰巢城。 6 莉莎的声音渐沉,继续稟报:“北境方面,莱安娜·史塔克小姐返回临冬城后,已被瑞卡德公爵严令禁足於城內,不得外出。” 科伦大王冷哼一声:“意料之中。 66 “君临则更为动盪,“莉莎的语气变得凝重,“伊莉亚公主返回多恩的消息传回后,疯王当夜勃然大怒,径直闯入梅葛楼,对王后雷拉施以鞭打。“她稍作停顿,压低声音,“据说当晚值守的有詹姆·兰尼斯特,他清楚地听到王后痛苦的哭泣声。这位新任御林铁卫曾欲闯入制止,却被琼诺索·戴瑞死死拦住。 66 羊皮纸在她手中微微颤动:“次日清晨,侍女发现王后身上布满红肿、咬痕和抓痕。 詹姆曾愤怒地质问:“我们发誓保护她不受伤害。“琼诺索只是回答:“是的,但国王例外。“” 巴隆猛地一拳砸在桌面上,进发出愤怒的火焰:“拿自己的女人撒气!?这个疯王!” 莉莎轻轻展开另一卷羊皮纸,面色凝重地继续稟报:“下一个消息依旧来自君临。由於兰尼斯特家族停止了对王室的財政补贴,疯王下令大幅提高税收,特別是港口关税,试图藉此填补財政窟窿。 6 她抬眼环视在场眾人,语气愈发沉重:“国王企图通过提高关税和依赖腐败的包税人来增加收入,其结果就是导致君临商业急剧凋敝、货物严重短缺、物价飞涨。市场上的货物种类不足往日三成,而麵粉价格已经翻了两倍不止。 “我们在君临的所有经济投入已经全部撤出,“莉莎补充道,声音里带著一丝庆幸,“避免了更大损失。 6 她稍作停顿,继续匯报:“另有一个值得注意的消息:国王之手近日秘密前往高庭,具体商谈內容尚未探明。但在此之后,高庭確实向君临提供了大量粮食援助。 “6 科伦大王冷哼一声:“提利尔家倒是会挑时候卖人情。” 莉莎將目光投向另一卷標记著风暴地徽章的羊皮纸,继续以清晰的声线匯报:“风暴地方面,劳勃·拜拉席恩近日频繁召集封臣,时常在宴席间公开痛骂疯王与雷加王子,言辞激烈。同时,他正在大量採购武器装备,有明显扩充军队的跡象。 攸伦指尖轻敲椅背,沉吟道:“此举可能是为了自保。当日在御林阻击君临都城守备队时,也有风息堡的將士参与其中。” 莉莎的唇角难得地扬起一抹浅笑,她展开最后一份捲轴,声音中带著几分难得的轻鬆:“最后一个消息或许能冲淡方才的凝重因为攸伦在赫伦堡比武大会上的优秀表现,如今七国上下都在传颂您的新名號:“正义之刃“。 1 她故意停顿片刻,让这个名號在石厅中迴荡:“据说这个称號最先是从那些被您从“魔山“格雷果手中救下的平民口中传出的。您审判並斩杀那个恶魔的壮举,让无数人將您视为正义的化身。” 科伦大王闻言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轻笑,巴隆则不屑地哼了一声。攸伦本人却露出一个玩味的表情,指尖轻抚过腰间的刀柄,仿佛在品味这个出乎意料的外號—谁他妈的取的,我想一刀砍了他!? 莉莎展开最后一卷印著学城链环徽记的羊皮纸,声音在厅中清晰迴荡:“最后一份情报来自学城。学士们確认,所谓的“错误的春天“即將结束,年末冬季將再次回归,预计持续三年—自281ac年末至284ac春天。” 她稍作停顿,让这个重要的消息在眾人心中沉淀,隨后补充道:“不过学城特別指出,相比之前那个持续三年、让许多人冻饿而死的寒冬,这一次的冬天將会温和许多。 6 科伦大王冷哼一声:“温和的寒冬也是寒冬。通知各岛,加紧储备粮食和木柴。” 海风从窗口涌入,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凉意,仿佛已经提前带来了冬季的讯息。 第208章 错误的春天 第208章 错误的春天 “错误的春天”——这个在维斯特洛史册中屡被提及的警示,攸伦又怎会忘记。他远比世人想像的更加清醒,也更早便开始为此布局。 这两年每当铁民的长船扬帆远航,无论前往自由贸易城邦或是七大王国港口,返航时总有一道不变的命令:半数货舱必须装满粮食。穀物、豆类、醃肉————各种耐储存的食物被源源不断地运回铁群岛,在派克城、大威克岛和老威克岛的地下粮仓中堆积如山。 攸伦站在派克城的瞭望塔上,望著港口中在依然在忙碌的船只,目光深邃。他准备的不仅是足够全体铁民度过三年寒冬的食粮,更包括为未来战事准备的军需储备。海风裹挟著咸腥气息拂过他深色的衣袍,也带来了远方即將到来的寒冬与战爭的气息。 “凛冬將至,”攸伦轻声自语,唇角泛起一丝锐利的笑意,用几乎无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而战爭,亦不远矣。” 晚宴虽然菜餚简单,却洋溢著葛雷乔伊家罕见的温馨。 长桌上没有精致的银器与珍饈,只有烤鱼、黑麵包和多恩来的柑橘,但一家人围坐谈笑,其乐融融。科伦大王难得地舒展了眉头,巴隆也与维克塔利昂举杯共饮,连平日沉默的莉莎都唇角带笑。这般的欢声笑语,远比任何盛宴上的美酒佳肴更令人舒心。 深夜,当海潮声渐起,攸伦带著莉莎,与父亲科伦大王及巴隆单独进入书房。沉重的橡木门合拢,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响。 “有一件不怎么光彩的意外————我需要给你们一个交代!” 在跳动的烛光下,攸伦缓缓道出那段发生在多恩的隱藏的秘辛一与亚莲恩的露水情缘,与伊莉亚公主的意外纠葛。当他最终说出那句“伊莉亚怀有身孕,孩子是我的”时,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科伦大王手中的酒杯骤然停在半空,巴隆则猛地站起身,椅子在石地上刮出刺耳的声响。莉莎下意识地捂住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窗外,海浪拍打著悬崖,一声声如同撞击在每个人心上。 房间里陷入长久的死寂,只能听到壁炉中木柴燃烧的噼啪声和海浪拍打悬崖的低沉迴响。科伦大王苍老的面容上写满震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酒杯边缘;巴隆眼中闪烁著难以置信的......敬佩;莉莎则微微蹙眉,似乎在快速思索著这件事的种种关联。 “你能確定,“科伦大王终於开口,声音沙哑,“孩子確实是你的?” 攸伦迎上父亲审视的目光,神色平静却坚定:“这不是一个值得开玩笑的事情,父亲。” 就在这时,莉莎突然轻声插话,打破了紧张的气氛:“第二天清晨,我確实去过你的房间。“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块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当时伊莉亚公主確实在那里。” 这句话仿佛给这个惊人的消息盖上了確认的印章。烛光在每个人脸上跳动,投射出明明暗暗的阴影,將这个夜晚永远烙印在葛雷乔伊家族的记忆中。 攸伦的目光锐利地转向莉莎:“那你后来为什么不————” “告诉你,然后呢?“莉莎轻声打断,眼神复杂地回望他,“就当一切从未发生过,当作一场无伤大雅的艷遇,不是对所有人都更好吗?“她的手指无意识地绞著衣角,“我当时確实是这么想的,所以选择了沉默。但谁又能料到,伊莉亚公主竟然———— ” “莉莎,你做得对。“科伦大王突然开口,隨即转向攸伦,目光如铁群岛的海浪般冰冷沉重,“你这个混蛋!“他的声音里带著压抑的怒火,“一向不是最冷静理智的吗?怎么会惹出这样的乱子? 66 老大王的手指重重敲击轮椅扶手:“现在你打算如何收场?让一个前王子王妃,不,那时候她还是雷加的妻子,现在的多恩公主未婚先孕,这可不是隨便哪个港口妓院里的风流韵事!” 烛火在科伦大王苍老的脸上跳动,映照出他眼中交织的愤怒与忧虑。海风从窗缝涌入,却吹不散书房里凝重的气氛。 巴隆在一旁忍不住发出一连串粗獷的笑声,不断的拍打著攸伦的肩膀,哈哈大笑道:“厉害啊,老弟!没看出来啊,老弟!胆子挺肥啊,老弟!一发入魂啊,老弟! ” “他妈的,闭嘴!巴隆!“科伦大王猛地一拍桌面,震得酒杯摇晃,“你还嫌不够麻烦,不够乱吗!?” 攸伦深吸一口气,迎上父亲愤怒的目光:“我已经向多恩亲王承诺,会对他们母子负责到底。” “负责?你怎么负责!?“科伦大王几乎是从坐椅上撑起身来,苍老的面容因愤怒而涨红,“你已经与亚夏拉·戴恩订下婚约!郝伦堡之后,这件事更是七国上下无人不知! 现在你要如何向星坠城交代?如何向整个多恩交代?“壁炉中的火焰剧烈跳动,將科伦大王震怒的身影投射在石墙上,仿佛一头被激怒的海怪。 攸伦郑重说道:“我承诺將会把石阶列岛当作礼物,送给伊莉亚,送给我儿子一个石阶列岛之王的名號。” 科伦大王道:“石阶列岛?” “正是。“攸伦的唇角扬起一抹锐利的笑意,“那片海域其实我已覬覦许久。如今海盗盘踞,各方势力混杂,正是夺取的最佳时机。“他向前一步,目光扫过父亲与兄长,“以我们铁群岛的舰队与多恩的陆军联手,拿下石阶列岛绝非难事。” 巴隆眼中迸发出好战的光芒,显然被这个大胆的计划所吸引。莉莎则静静地站在一旁,眼中闪烁著光芒,权衡这个计划的利。 海风从窗口涌入,吹动了攸伦深色的髮丝,也带来了远方海域的气息。在这个看似疯狂的计划背后,是一个父亲对未出世孩子的承诺,也是一个船长对海洋的野心。 攸伦的眼中燃烧著野心的火焰,声音如海风般低沉而有力:“石阶列岛,不过是一个跳板,只是宏伟蓝图的第一步。我的野心,远不止於那片群岛!” 科伦大王沉吟片刻,粗糲的手指摩挲著轮椅扶手:“太遥远的暂且不提。多恩的道朗亲王对此作何表示? ” “沉默!”攸伦的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道朗亲王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默许。他正在观望,等待看我的下一步行动。“烛光在他深邃的眼眸中跳动,“这位多恩统治者从不轻易表態,但他的默许已经给了我们足够的空间。 6 海风从窗口呼啸而入,捲动著书房內的地图与捲轴。攸伦的身影在烛光映照下显得格外挺拔,仿佛已经看到了远方更广阔的海洋与领土。“他会看到的,“攸伦的声音里带著不容置疑的自信,“不仅是一个石阶列岛,还有一个全新的时代。” 第209章 石阶列岛的过往 第209章 石阶列岛的过往 科伦大王最终將决定权交到了攸伦手中,那双歷经风浪的眼睛里既有忧虑,也有难得的信任。 攸伦需要几天时间独自思考。他站在派克城的海图室中,手指缓缓划过標註著日期的那一行—281ac之夏。 若一切如预料般发展,不到一年后的282ac年中,篡夺者的战火就將燃遍七国。 攸伦的目光掠过海图,仿佛穿越了时间的迷雾,回到那段波澜壮阔的歷史。 在106ac,戴蒙·坦格利安亲王那位被称作“浪荡王子”的龙族后裔,曾与传奇的“海蛇”科利斯·瓦列利安结盟,开启了统一石阶列岛的伟业。 战事在108ac达到高潮,联军连战连捷,势如破竹地夺取了大部分岛屿。最辉煌的时刻降临,戴蒙亲王在一对一的决斗中,用祖传的瓦雷利亚钢剑“暗黑姐妹”亲手斩杀了“三女儿王国”的军事指挥官密尔的克拉哈斯·达哈尔,那个令人闻风丧胆的“螃蟹餵食者”。 109ac,戴蒙·坦格利安在血与火中加冕为“石阶列岛与狭海之王”,龙旗在岛屿上空飘扬。然而胜利的喜悦短暂如夏日的露珠。 110ac,“三女儿王国”捲土重来,更加猛烈的反扑如潮水般涌向这片海域。 111ac,戴蒙亲王被迫离开他亲手征服的土地,返回君临处理家族事务。 而到115ac,当他彻底放弃这片海域时,標誌著这场持续近十年的统一尝试以失败告终。 烛光在攸伦脸上跳跃,映照出歷史的教训与机遇。他轻抚著海图上那片曾经被龙族统治过的海域,眼中闪烁著与戴蒙亲王相似却又不同的光芒。 攸伦深信,给他一年的时间,足够他用铁群岛的长船与多恩的长矛撕裂那里现有的秩序,在那片充满背叛与血腥的土地上插上自己的旗帜。但要真正扫清盘踞已久的海盗势力,在这片错综复杂的岛屿间建立稳固统治,成为名副其实的“石阶列岛之王”,远非易事。 前车可鑑,戴蒙·坦格利安亲王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而且,戴蒙·坦格利安亲王还有龙——“嗜血巨兽”科拉克休。 石阶列岛—这片狭海中的战略要衝,宛如连接维斯特洛与厄斯索斯的咽喉要道,歷来是海盗、走私者与佣兵的天堂。 错综复杂的洞穴网络、星罗棋布的暗礁、神出鬼没的私掠船队,还有那些世代居住於此、对外来者充满敌意的伊斯蒙岛民,无不构成重重阻碍。 最棘手的,当属里斯、密尔、泰洛西三个自由贸易城邦结成的“三女儿王国”。他们虽已分裂,却在这点上达成共识:绝不容许任何人独自掌控石阶列岛。这三个城邦的舰队和財富,將成为铁群岛最大的阻碍。 更麻烦的是,石阶列岛的地形支离破碎,易守难攻,战事极可能陷入持久战的泥潭。 想要真正成为这片海域的主人,唯一一劳永逸的办法就是彻底征服那三个自由贸易城邦。 打还是要打的,一年的时间已足够攸伦在这片战略要地钉下一颗钉子—一颗极深、 极牢固的钉子。 烛光在海图上跃动,映照出攸伦眼中坚定的光芒,已经看到了那颗钉子深深楔入石阶列岛心臟的画面。 接下来的两日,派克城的海图室內烛火常明。攸伦与巴隆、老將巴尔夫、悍將达格摩,以及其他几位经验丰富的船长围坐在巨大的海图桌前,深入探討著征服石阶列岛的每一个细节。 铁民自古以来就是大海的子民,但凡海水所至之处,皆有铁民的踪跡与传说。那片混乱的石阶列岛海域,从来就不缺少铁民的身影有的作为商船水手穿梭其间,有的则已然成为海盗中的一员。 铁群岛对石阶列岛的了解远超七国任何其他势力,这不仅源於那些在群岛间谋生的铁民,更因攸伦早已將目光投向那片战略要地。数年来,他布下的情报网络如同无形的海流,悄然渗透至岛屿的每个角落。 叔叔巴尔夫·葛雷乔伊的私生子弗洛伊德·派克便是其中关键一环。 表面上,他只是个占据著小岛、自由放纵的海盗头目,与无数在石阶列岛討生活的亡命之徒別无二致。但他的真实身份,却是攸伦与巴尔夫多年前精心布下的一枚暗棋。 这位年轻的“海盗”肩负著双重使命:一方面暗中保护铁群岛商船免受劫掠,另一方面持续收集石阶列岛的政治动向、海盗派系和航道情报。他的存在,犹如在混乱海域中埋下的一只眼睛,时刻为派克城传递著宝贵的讯息。 当攸伦的手指划过海图上那个小岛时,他与巴尔夫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这颗数年前布下的棋子,如今即將在更大的棋局中发挥关键作用。 “我们在那片海域的眼线比任何人想像的都要多,“一位脸上带著刀疤的老船长指著海图说道,“几乎每个岛屿上都有我们的人。” 达格摩粗声补充道:“不少海盗头目本就是铁群岛出身,他们对那里的水道和藏身之处了如指掌。” 巴尔夫抚著花白的鬍鬚沉吟:“关键在於如何让这些人为我们所用,而不是与我们为敌。” 攸伦的手指在海图上缓缓移动,他知道,这片海域的征服之战,不仅需要刀剑与长船,更需要智慧与谋略。 攸伦的手指轻轻敲击著海图边缘,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船长。 “单凭铁群岛的身份,並不足以让那些在石阶列岛扎根的同袍死心塌地地为我们所用。“他的声音冷静而清醒,“海狼们向来只认实力与利益。“攸伦直起身,继续说道:“但前期的联繫与铺垫至关重要。情分要维繫,金龙要到位,他们渴望什么,我们就给予什么一无论是更好的船只、更锋利的武器,还是劫掠的许可。 烛光在攸伦深邃的眼眸中跳动:“让每一个在石阶列岛的铁民都明白,效忠派克城,远比他们现在零敲碎打的营生更有前途。我们要让他们看到,跟隨我们,他们將得到的不是一个岛屿,而是整片海域。” 攸伦的声音陡然转冷,如同凛冬的海风颳过厅堂:“但同时也要让他们清楚地明白一“他的指尖重重地点在海图上,“不帮忙可以,但若是谁敢与铁群岛为敌———— ”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如刀锋般扫过在场每一个人:“他们的下场,將比餵给螃蟹的尸体更悽惨。我要让每个在石阶列岛的铁民都知道,背叛的代价是整支舰队的怒火,是每一个岛屿的追杀,是子孙后代永世不得安寧的诅咒。 66 烛光在他眼中跳动,映照出不容置疑的杀意:“仁慈可以给予朋友,但对於敌人“他的声音低沉如雷,“只有彻底毁灭。” 厅中一片寂静,唯有海浪拍岸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仿佛在应和著这个冷酷的誓言。 第210章 星罗棋布的势力 第210章 星罗棋布的势力 莉莎將密报在巨大的海图桌上铺展开来,烛光在她专注的面容上跳动。她以清晰而沉稳的声线开始匯报:“首先是盘踞在东北部群岛的“三女儿王国“——里斯、泰洛西和密尔的联盟。“她的指尖轻点血石岛的位置,“他们拥有六十至七十艘战舰,其中包括十二艘令人望而生畏的大型桨帆船,总兵力约三千六百人,是当地最强大的势力。 “他们以“官方海军“的名义行事,“莉莎的语气中带著一丝讽刺,“实则系统性地掠夺商船、贩卖人口,並向所有过往船只徵收高额通行费。值得注意的是,他们与多恩沿岸的某些领主保持著利益往来。 66 她將手指移向海域中部:“其次是盘踞在灰绞架岛等无名岛屿的“海盗联盟“,拥有三十到四十艘中小型战船,兵力约两千至三千人。虽然装备简陋,但他们熟悉每一条水道和每一处暗礁,如同海蛇般在这片海域游弋。” “他们擅长游击战术,经常偽装成三女儿王国的舰队实施欺诈劫掠。“莉莎补充道,“不过这个联盟內部派系林立,缺乏统一指挥。” 最后她的手指划过星罗棋布的小岛:“最值得关注的是这些零散的海盗团伙,他们像海蟑螂般遍布各个岛屿。虽然单个团伙规模不大,但总数可能达到一百到两百艘小型长船,总兵力在五千人左右。 6 “这些亡命之徒装备简陋,以偷袭为生,內部互相倾轧。“莉莎抬起头,目光中闪烁著战略家的锐利,“正因如此,他们既是值得拉拢转化的力量,也可能成为我们最大的助力—或者最大的阻力。这些海盗的人数最为庞大,只要运用得当,就能化作我们手中的利刃。 “6 莉莎將另一卷厚实的羊皮纸在桌面上铺开,上面密密麻麻標註著各股势力的详细信息。烛光在她认真的面容上跳动,她开始逐一匯报那些在石阶列岛叱吒风云的海盗团:“血牙帮,“她的手指点向灰绞架岛的位置,“盘踞在黑岩湾,约有三百余人,拥有八艘改装过的长船。他们的首领是血牙“戈德里克,一个被泰洛西通缉的奴隶贩子。每个成员都会在脖子上戴一串青铜獠牙项炼作为標誌。“莉莎的声音微微发紧,“据说他们的船帆是以俘虏的皮肤鞣製而成,专门袭击奴隶船和商队,以残忍嗜血著称。 她移动手指:“雾影兄弟会,驻扎在残酷深渊小岛,约一百五十人,拥有五艘特製的快船。他们的海盗旗是黑底银鳞披风图案。由一群瓦兰提斯流亡刺客组成,掌握著古代海图与星象秘术。“莉莎补充道,“首领被称为“雾影“,真实身份不明,擅长利用浓雾发动袭击,神出鬼没。 6 “潮汐之刃,“她的指尖落在浪人岛的位置,“约二百人,拥有六艘轻快战船。据点设在悬崖洞穴中,海盗旗是淬毒波浪形匕首图案。由潮头岛的私生子“奥雷恩·维水建立,他是瓦列利安家族的私生子。“莉莎的语气中带著一丝玩味,“这群海盗专门袭击三女儿王国的船只,劫掠风格带著贵族式的优雅与残忍。” 莉莎继续匯报导:“骷髏桨帆船队,驻扎在断剑岛沉船坟场,拥有三艘大型桨帆船和约四百名亡命徒。海盗旗是简单的白色骷髏图案。他们的首领是“骸骨船长“马洛斯,曾经是密尔的奴隶贩子。这群海盗以凶残著称,经常將俘虏钉在船桅上示眾。” “铁螯佣兵,“她的手指移向黑水湾,“约三百五十人,拥有十艘多恩风格的战船。 海盗旗是嵌有铁锚的断剑图案。由被流放的多恩佣兵组建,擅长使用多恩弯刀与毒鏢。“莉莎补充道,“他们的首领“毒蝎“卡希尔以收取赎金而不滥杀闻名,但对待敌人极其残忍。” “深渊之喉,“莉莎指向爭议之地,“约二百人,拥有五艘商船改装的战船。海盗旗是骷髏头加金幣印章。他们盘踞在黑市附近,专门销赃和提供海盗后勤服务,实际上更像海上黑帮而非纯粹的海盗。” 本书首发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铁岛流亡者,“她的手指落在碎骨岛,“约一百八十人,拥有四艘铁群岛风格的长船。海盗旗是断裂的淹神铁锚。由被科伦大王驱逐的铁民组成,首领是“破锚“乌尔根。“莉莎的语气带著些许复杂,“他们专门袭击兰尼斯特家的商船,劫掠风格带著铁民特有的凶猛与高效。” “幽灵舰队,“莉莎指向迷雾岛,“具体情况不明,据说拥有三艘幽灵般的战舰。海盗旗是幽灵船图案。他们在幻雾区神出鬼没,袭击过往船只,但从不留活口,因此信息极少。 “6 “黑帆復仇者,盘踞在断魂崖洞穴,约一百二十人,拥有三艘黑色帆船。標誌是滴血黑帆。关於他们的信息很少,但据说专门袭击三女儿王国的奴隶船。 . “金牙掠夺者,“莉莎的手指移向蜜酒河口,“约一百人,拥有三艘轻快帆船。据点设在废弃灯塔,成员都佩戴黄金虎牙项炼。由密尔珠宝商组建的私掠舰队,专门劫掠竞爭者的珠宝商队。“她的语气中带著讽刺,“他们的首领里奥·提利亚诺原本就是珠宝商,现在却成了最了解珠宝商船航线的人。” 最后她指向尖叫岩:“哭嚎舰队,约二百五十人,拥有六艘大型运输船。据点设在洞穴群中,船首雕刻著流泪的女人像。由泰洛西奴隶主们专门为了奴隶贸易而组织的海盗,实际上是为奴隶贸易提供“保护“的私掠舰队。 “6 莉莎抬起头,烛光在她眼中闪烁:“这些就是石阶列岛已然调查清楚了的海盗势力,每支都有其独特的作战风格和地盘。了解这些,將有助於我们制定更有效的战略。“她继续道:“后续,我们还要不断的收集更多海盗团的资料,看看哪些能拉拢,哪些能利用,哪些能收买,或者哪些要直接灭掉!” 攸伦的手指轻轻划过海图上狭海对岸的自由贸易城邦,说道:“我们在每一个港口城邦都布有眼线一从潘托斯的商人到布拉佛斯的码头工人,从密尔的刺客到里斯的奴隶贩子。“他的声音低沉而充满算计,“但现在,必须將这张情报网织得更密、更深。” “重点关註里斯、泰洛西和密尔这三方的动向。我要知道他们每一个大君的奢靡宴会,每一个商会的秘密交易,每一艘战舰的出港时间。“攸伦的指尖重重地点在三个城邦的位置上,“他们的野心与恐惧,他们的联盟与背叛,我们都要了如指掌。 莉莎郑重地点头,眼中闪烁著领悟的光芒。她已经开始在心中盘算如何调动那些潜伏在自由贸易城邦的暗线,如何让那些贪婪的商人和失意的贵族成为他们的耳目。 攸伦的自光投向远方,仿佛穿透了海浪与时光,落在一个熟悉的身影上。他没有忘记艾德温·拉米雷斯一那个曾经与他並肩游歷三年,在风暴与鲜血中结下情谊的海盗船长。 烛光在书房中摇曳,攸伦提笔蘸墨,在羊皮纸上落下一个个字符。艾德温的容貌在他脑海中浮现:那道横跨左眼的刀疤,总是玩世不恭的笑容,还有在关键时刻出奇制胜的狡黠。他们是曾经共饮美酒、分享战利品的伙伴,也是曾在刀光剑影中互相掩护的战友。 “老朋友,“攸伦的笔尖微微停顿,“不知你是否还保持著那颗嚮往自由、探索未知的心。” 攸伦不能確定艾德温是否会出手相助。 自从三年前在里斯分道扬鑣后,他们走上了不同的道路。但攸伦需要的是一个真正的海盗——一个了解石阶列岛每一处暗流、每一股势力,却又不受任何王国约束的自由之魂。 信纸在烛光下渐渐写满,攸伦在末尾烙上葛雷乔伊家族的海怪火漆。这不是命令,而是一个邀请,一个机会。 “但愿海浪將我的消息带给正確的耳朵。“攸伦轻声自语。这个曾经的朋友,或许正是他在石阶列岛需要的那颗棋子。 第211章 铁群岛舰队——出发! 第211章 铁群岛舰队——出发! 攸伦已经决意要將石阶列岛纳入掌控,接下来需要的,便是一个能让铁群岛师出有名、光明正大介入的藉口。 十天后,一艘悬掛著“冰与火商会”旗帜的铁群岛商船,按照预定航线驶入了石阶列岛错综复杂的海域。 这艘冰与火商会名为“海兽號”的货船,运载著產自北境的毛皮和铁群岛的精铁,原本预计將穿越这片危险水域,前往厄斯索斯进行贸易。 但它並未如期抵达目的地。 数日后,骇人的消息伴隨著一艘倖存的通讯小船传回派克城冰与火商会的“海兽號“商船在血石岛附近海域遭遇“不明势力”袭击。 船上二十余名水手,以及十多名护卫,全数遇害。更令人髮指的是,这些铁民的尸体被残忍地悬掛在血石岛外围的礁石上,任由海浪拍打、海鸟啄食。 攸伦自然不会用自己忠诚的子民来施行这苦肉之计。 那些被悬掛在血石岛礁石上、偽装成铁民船员的尸体,早已由巴尔夫的儿子弗洛伊德·派克精心准备多时。这位常年混跡在石阶列岛的私生子,对如何找到这样的“替死鬼“再熟悉不过。 在石阶列岛的阴影角落里,从来不缺少无根无萍的流浪者—逃亡的罪犯、破產的水手、失去主人的奴隶,甚至是其他海盗火併后的倖存者。 弗洛伊德只需在酒馆里撒下几枚银幣,就能轻易招募到数十个这样的亡命之徒。对他们而言,一场假戏真做的“海盗袭击“不过是又一个挣快钱的机会,却不知自己早已被写定了死亡的结局。 “三十个?“弗洛伊德当时接到命令时曾嗤笑一声,“在这片海域,这样的人別说三十个,就是三百个我也能给你找来。” 於是一场精心设计的“意外“如期上演。当那些无名的尸体被海浪拍打著悬掛在礁石上时,没有人会知道他们真正的身份,也没有人会在意—除了那些需要这个藉口的人。 海风卷著咸腥的气息掠过血石岛,吹动著那些悬掛的尸体,仿佛在诉说著这个残酷而完美的计划。 消息传到攸伦耳中后,他站在派克城的海图室让学士科本传信七岛:“召集船长们,”他的声音平静,“铁群岛的血,不能白流。” 翌日正午,派克城的海石厅內气氛凝重。铁群岛七岛领主尽数抵达,他们的长船密密麻麻地泊在港口,仿佛一群蓄势待发的海怪。 这些面容粗獷的领主们刚刚得知一个令人震怒的消息:铁群岛的商船在石阶列岛遭劫,船员全部惨死。此刻,他们齐聚在海石厅內,脸上带著铁民特有的暴戾与愤怒。 攸伦创办的“冰与火商会“巧妙地成为了联结七岛的纽带派克城独占五成股份,其余六岛均分另外五成,商会的每艘船上都按同样比例配备各岛水手。这套精妙的制度,犹如无形的缆绳將六岛牢牢绑在攸伦的战船上。 当商船出事的消息传来,每个岛主都意识到这不仅攸关派克岛的利益,更直接影响到自己岛上的收益和子民。老威克岛的邓斯坦·卓鼓紧握战斧,大威克岛的哈拉格·霍尔脸色阴沉,就连最遥远的黑潮岛领主也面露杀机。 攸伦站在海石位前,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位领主。“诸位,“他的声音在海厅中迴荡,“有人將血手伸向了铁群岛的子民,就必须付出血的代价。不管他是谁,都要让他们知道,犯我铁群岛者,虽远必诛! “6 海风从敞开的厅门涌入,吹动了领主们的披风,也吹动了他们心中的战意。 当与石阶列岛开战的消息传遍铁群岛,整个群岛顿时沸腾起来。 铁民们兴奋的呼喊声与武器的鏗鏘声在海崖间迴荡,仿佛一群嗅到血腥味的海怪。 復仇的渴望与对掠夺的期待让他们热血澎湃一毕竟石阶列岛那片混乱而富庶的海域,歷来是每个渴望荣耀与財富的铁民梦寐以求的战场。 攸伦展现出惊人的组织能力,仅用三天时间就集结起一支令人敬畏的舰队。二十艘长船整齐地排列在派克城港口,漆黑的风帆如同死神的羽翼。每艘船上配备一百名精锐战士,整整两千名最驍勇的铁民整装待发。 远征石阶列岛,攸伦並未动用那艘令人望而生畏的巨舰“灰海王之怒”,而是全部选用了经过特殊改造的长船舰队。 这片错综复杂的海域岛屿星罗棋布,暗礁密布,狭窄的水道根本不適合巨型战舰施展。 在攸伦重建铁船岛、改进造船工艺之前,铁群岛的战船载人量相当有限:最大的“泓洋巨怪號”和“无敌铁种號”最多只能搭载一百五十人:中型战船仅能容纳五十人:而標准长船更是只能承载二干到三十人。 但如今,经过攸伦对铁船岛的彻底重建和造船工艺的革命性改进,铁群岛的舰队已然焕然一新。 此刻整齐列队在派克港口的二十艘长船,每艘都经过精心改造,船体更宽更深,桅杆更加坚固,风帆面积更大。 这些改良让每艘长船都能稳定地搭载一百名全副武装的铁民战士,同时还能保持长船特有的迅捷与灵活。 海风吹拂著新涂过焦油的船体,这些代表著铁群岛最新造船技艺的战船整装待发,即將在石阶列岛错综复杂的海域中展现它们的威力。 这支远征军堪称铁群岛百年未有的精锐之师。队伍中既有刚从赫伦堡比武大会载誉归来的勇士,他们的鎧甲上还带著比武时的裂痕与血渍一能够从那场血腥残酷的七方团体混战中存活下来,本身就是实力的最佳证明。 各岛显赫家族的继承人们也纷纷加入远征:老威克岛的丹尼斯·卓鼓作为邓斯坦·卓鼓伯爵的长子,携带著家族世代相传的瓦雷利亚钢宝剑“红雨”,剑身在阳光下泛著暗红色的波纹:战锤角的古柏勒家族更是將三胞胎儿子全部送上战场一葛雷顿、葛蒙德与葛蓝·古柏勒並肩而立,三人同样魁梧的身形和相似的面容成为舰队中独特的风景:干塔城的哈尔洛家族族长罗德利克·哈尔洛的继承人,赫拉斯·哈尔洛,手持哈尔洛家族的瓦雷利亚钢长剑“夜临”登船。 更不乏经验丰富的老將:达格摩那张布满伤疤的脸上写满战意:巴尔夫则抚摸著花白的鬍鬚,眼中闪烁著久经沙场的锐利。每一位战士眼中都燃烧著海怪般的战意,他们的旗帜在船桅上猎猎作响,仿佛一群蓄势待发的海怪,即將给石阶列岛带来铁与火的洗礼。 海风有力地鼓动著漆黑的风帆,攸伦与兄长巴隆並肩屹立於旗舰船首。 巴隆原本並不在此次远征之列—作为派克岛的长子与继承人,本应安稳地坐镇后方。然而他那颗渴望战斗的心却无法被束缚,即便与父亲科伦大王激烈爭吵,与岩妻亚拉妮丝数次爭执,也丝毫不能动摇他的决心。 最后他甚至以放弃继承权相胁,才终於爭取到参战的机会。 攸伦身后,红袍女祭司格温多琳的火红袍服在海风中猎猎作响,她的眼眸中跳动著预言的火光;缚影士伊芙琳则静立阴影之中,仿佛与船影融为一体。 第四日清晨,薄雾如轻纱般笼罩著派克港口。 在这片朦朧中,这支由铁群岛最精锐战士组成的舰队悄然启航。长船划破灰濛濛的海面,如同二十柄淬毒的利剑,航向石阶列岛。 船首破浪的声音仿佛战鼓擂响,预示著即將到来的血与火。 第212章 盟友——朋友 第212章 盟友——朋友 铁群岛二十艘长船载著两千精锐远征石阶列岛的消息,如海风般迅速传遍了七国每一个角落。 从北境的临冬城到多恩的阳戟城,从君临的红堡到旧镇的学城,贵族与平民都在谈论著这场大胆的军事行动。 与此同时,雷德温家族也收到了攸伦发出的联合出征邀请。这原是赫伦堡比武大会期间,攸伦与奥莲娜·雷德温夫人商议过的合作。 雷德温家族的舰队在昔日的青亭岛海战中几乎全军覆没,虽经多年重建,却远未恢復昔日的辉煌与实力,攸伦对此心知肚明。他並不认为雷德温家族的参与是此次远征成败的关键,更多的是一种政治姿態。更何况两家昔日恩怨未消,那些在青亭岛海战中结下的梁子,那些在贸易航线上积攒的旧怨,都让真正的协同作战难上加难。 雷德温的加盟不过是锦上添花,真正的征服,还是要靠铁群岛自己的刀剑与鲜血。 奥莲娜·雷德温在收到攸伦的渡鸦传信后,立即命人请来了自己的哥哥亚德里安·雷德温伯爵。青亭岛的书房里瀰漫著墨香与海风的气息,她將密信轻放在木桌上。 “收到消息了吗?”奥莲娜的声音如丝绸般柔滑,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分量,“铁群岛的舰队已经启航了。” 亚德里安皱起眉头:“妹妹,你不是当真要与那个小海怪合作吧?葛雷乔伊家的人向来反覆无常”” “石阶列岛,”奥莲娜打断了他,手指在摊开的海图上轻轻划过,“位於狭海正中央,是连接维斯特洛与厄斯索斯的必经之路。”她的指尖点过君临、海鸥镇,又滑向里斯、泰洛西和奴隶湾,“无论是红酒、羊毛、铁器出口,还是东方的香料、丝绸输入,都必须经过这片海域。” 她的眼中闪烁著精明的光芒:“向过往商船徵收高额通行税,是稳定而持续的巨额收入。更重要的是,我们將获得香料、丝绸等贵重商品的定价权和优先交易权,直接参与利润最丰厚的贸易环节。” 奥莲娜的手指重点敲了敲血石岛的位置:“开发岛上的硃砂矿和周边渔场,將其打造为连接东西方的情报中心和战略支点其价值远超单纯的经济利益。”她抬起头,凝视著兄长,“占领那里意味著什么?意味著雷德温家族將重获昔日的荣光。告诉我,亲爱的哥哥,我们有什么理由拒绝这个机会?” 亚德里安·雷德温伯爵的手指不自觉地握紧了酒杯,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別忘了,青亭岛的烈焰还未完全熄灭!当初他们在我们港口烧杀抢掠的侮辱————” “当初谁对谁错,都已经隨著海流远去了。“奥莲娜的声音陡然锐利如荆棘,“再计较这些陈年旧帐,有用吗?“她站起身,裙裾在身后划出一道决绝的弧线,“不要像个哭哭啼啼的小姑娘,亚德里安。在足够的利益面前,什么仇恨都能放下。” 亚德里安猛地灌下一口葡萄酒,声音因激动而沙哑:“可是我心里就是不舒坦!而且我手下的舰队將士们也不会服气一他们有多少兄弟死在铁种的刀斧之下?现在要让他们与那些凶手並肩作战————“他的话语戛然而止,痛苦地摇了摇头。 窗外,夕阳將青亭岛的海面染成血色,仿佛那些未曾癒合的伤口仍在隱隱作痛。 奥莲娜·雷德温的指尖轻叩桌面,唇角泛起一丝精明的笑意:“石阶列岛那么大,海域辽阔,岛屿星罗棋布,谁说非要合兵一处?“她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他打他的,你打你的,各自为战,互不干涉,不就完了? “6 亚德里安紧绷的神色终於缓和了几分,微微頷首:“这样安排————那还差不多。” 然而奥莲娜的话锋隨即一转,声音里带著不容商量的决断:“不过,你要为他们提供一部分粮食补给。“在亚德里安开口反驳前,她抢先继续说道:“不要板著一张脸,你能出多少船多少人,主力是他们,他们在前线拼杀,我们投入的人少,需要在后方以粮草换取未来的利益分成。这笔买卖,怎么算都不亏。” 夕阳的余暉透过彩窗,將奥莲娜的身影拉得很长。她端起酒杯,轻轻摇晃著杯中深红色的酒液,仿佛已经看到了雷德温家族在石阶列岛的利益版图。 阳戟城的书房內,沙漠的热风透过雕花窗欞轻轻拂入。 道朗亲王、伊莉亚公主、亚莲恩公主和奥柏伦亲王正围坐在镶有铜饰的乌木桌旁,审阅著最新传来的情报。 道朗亲王的手指轻轻敲击著轮椅扶手,眼中闪过一丝讚许:“小海怪的动作倒是利落,这么快就已经开始了。 66 亚莲恩轻哼一声,唇角却带著若有若无的笑意:“还算讲信用,没有辜负我们的期待。” 奥柏伦把玩著手中的长矛,眼中闪烁著好战的光芒:“倒是懂得玩这一手,借著復仇的名义光明正大地出手,確实是个漂亮的做法。” 伊莉亚轻声插话:“我们在石阶列岛不是也有一些布置么?这次是否需要动用? ” 亚莲恩立刻投来戏謔的目光:“怎么,开始担心小海怪了? ",伊莉亚横了她一眼,语气平静却坚定:“至少现阶段,他是真心要与多恩合作的,也是为了————“她摸了摸已经微微鼓起的肚子:“未来!” 道朗亲王嘆了口乞,轻轻挥手做出决断:“奥柏伦,你去安排吧。趁这个机会,把我们在那里的势力也调动起来,將那些碍事的海盗清扫一下。” 奥柏伦的唇角扬起一抹嗜血的笑容,提起长矛大步而出。阳光在他离去的背影上投下长长的影子,仿佛已经预示著石阶列岛即將到来的血雨腥风。 蛇蜥群岛咸湿的海风裹挟著酒香与浪声涌入大厅。 海盗船长艾德温·拉米雷斯斜倚在粗糙的木桌旁,拇指和食指习惯性地搓捻著那两撇標誌性的翘鬍子。他深邃的黑色眼睛眯成两道弯月,露出几分玩味的笑意。 “嘿嘿,“他的声音沙哑如磨砂,“我们那位尊贵的朋友来信了,向咱们发出了一份————特別的邀请。” “长腿“洛马斯接过那张印著海怪火漆的信纸,快速扫过內容后,唇角泛起一丝淡淡的笑意:“石阶列岛?倒是个既熟悉又热闹的好地方。那么————你作何打算?” 艾德温站起身,开始在厅內踱步,靴跟敲击著木板发出规律的声响:“你何时见过我拒绝朋友的邀请?“他突然停下脚步,眼中进发出海盗特有的狂热光芒,他平摊著双手,怪笑道:“更何况,这难道不是一段绝妙的冒险吗? 他猛地跃上酒桶,朝著满厅的海盗们高声呼喊:“兄弟们!想必各位早已在这蛇蜥群岛待腻了!可有人愿意隨我前往新的海域,开启一场载入史册的冒险? 66 震耳欲聋的狂呼声几乎掀翻屋顶,酒杯与刀剑的碰撞声此起彼伏。 在这片沸腾的喧囂中,艾德温的翘鬍子得意地扬起,仿佛已经看到了一段精彩旅程即將开始。 第213章 意料之外——首战! 第213章 意料之外——首战! 大海之上攸伦的手指无意识地轻敲著海图边缘,突然拋出一个看似简单的问题:“你们说,从铁群岛到石阶列岛需要航行多久?” 眾人一时怔住。作为终年与海为伴的船长,这本是刻在每个铁民骨子里的常识。 最终是老练的达格摩谨慎地回答:“大人,若是顺风顺水,最短十二天。若遇寻常风浪,最多也不过十五天。当然,这得排除那些能掀翻鯨鱼的极端风暴。” 攸伦的唇角勾起一抹深邃的笑意,如同海面上突然出现的漩涡:“我们出征的消息,此刻想必已传遍七国。石阶列岛那些耳朵贴著海浪的傢伙,自然也都收到了风声。”他环视眾人,目光锐利,“但若我们提前三天甚至五天一就如海怪般突然出现在他们眼前,届时会是怎样一番光景?” 达格摩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诧:“那————必將打乱他们所有部署,如同尖刀直插心臟! 可是————”他粗獷的脸上写满难以置信,“这怎么可能做到?大海从不接受討价还价。” 海风穿过船舱,吹动了攸伦额前的黑髮,他没有说话,但眼中有著自信。 二十艘铁民长船浩浩荡荡地驶入青亭岛的海域,毫不避讳地在此停泊休整。船队大摇大摆地靠岸,铁民们喧譁著补充淡水与乾粮,儼然將这片曾经敌对的土地当作自家港口。 雷德温伯爵站在城堡露台上,望著港口中那群肆无忌惮的铁民,眼中不禁流露出复杂的神色既有对攸伦在短短三日內就完成集结出征的钦佩,又带著几分难以释怀的旧怨。 港口的篝火旁,铁民们神態轻鬆自在,大声谈笑,畅饮美酒,大块吃肉,放肆地吹嘘著过往的战绩。若不是他们隨身佩戴的锋利兵刃和满身的战痕,简直让人以为这是一群出海游乐的旅人,而非奔赴战场的战士。 雷德温伯爵走下城堡,来到攸伦面前,语气略带尷尬:“抱歉,我们的船队尚未完全集结完毕,但一定会儘快跟上你们的步伐。 “6 攸伦朗声大笑,拍了拍伯爵的肩膀:“无妨,雷德温家族的信用,我信得过。“他的目光扫过港口的雷德温家旗帜,“毕竟,我们如今是共享利益的伙伴,不是吗? 雷德温伯爵的脸色明显缓和了许多,紧绷的嘴角终於放鬆下来。 然而就在铁民长船刚刚驶离青亭岛不久,无数渡鸦便从城堡的鸦巢中振翅高飞。 这些黑色的信使不仅將消息带往七国各地,更飞向石阶列岛的每一个角落——铁群岛的舰队已经出发,正在驶向那片充满血腥与財富的海域。 当船队驶离青亭岛,进入茫茫大海的怀抱,彻底远离了所有岸上的视线后,攸伦站在船首突然下达了一个令人费解的命令:“用铁鉤將所有船连接在一起!” 巴隆闻言猛地转头,满是难以置信:“连在一起还怎么航行?你这是在玩什么!” 攸伦缓缓转身,海风吹动他深色的衣袍:“父亲大人確实允许你隨行,但別忘了”他的声音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我才是这支舰队的指挥官。执行命令,巴隆哥哥。” 兄弟二人的目光在海风中交锋,最终巴隆愤愤地啐了一口,却还是转身高声嘶吼:“全体听令!船只靠拢,铁鉤连接!”他的声音如同海雷般滚过海面,“我倒要看看你个小疯子要搞什么名堂!” 铁民们虽然困惑,却迅速执行命令。 巨大的铁鉤被拋向相邻的船只,铁链在浪花间錚錚作响。很快,二十艘长船如同连成一片的移动岛屿,在浩瀚的海面上形成了一支前所未有的海怪般的舰队。 当所有长船被铁索连成一片巨大的海上浮岛时,攸伦忽然睁开了双眼,眸中闪过一丝深不可测的光芒:“接下来,就让诸位体会一下大海朋友们的速度。” 话音落下,海面突然剧烈翻涌。 数百条巨鯨、鯊鱼和各式闻所未闻的巨型海鱼破浪而出,环绕在船队周围。更令人骇然的是攸伦那几头著名的宠物被称为“近海之王”的巨兽、灵巧凶猛的“海猫”、以及浑身覆著钢鳞的“锯鯊”,此刻都温顺地游弋在旗舰旁。 许多铁民嚇得险些拔出武器,却被巴尔夫和达格摩厉声制止。攸伦亲自將粗大的船绳套在“近海之王”、“海猫”和“钢鳞锯鯊”身上,转身对目瞪口呆的眾人道:“別閒著,用绳子套住那些鯨鱼和巨鯊。” 这些庞然巨兽竟如驯服多年的猎犬般温顺,依次有序地靠近船边,主动將庞大的身躯贴近船舷,安静地等待著铁民为它们套上绳缆。每当一套好绳套,它们便默契地潜入海中,为下一头巨兽让出位置,整个过程犹如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在进行精密演练。 铁民们颤抖著双手执行命令,掌心里全是冰凉的冷汗。他们难以置信地注视著这一切,有人甚至偷偷掐了自己一把,以確认这不是一场荒诞的梦境。这些平日能面不改色与风暴搏斗的硬汉,此刻却被眼前超乎常理的景象震撼得说不出话来。海风卷著咸涩的水汽扑面而来,却吹不散瀰漫在空气中的惊异与敬畏。 当所有绳索固定完毕,攸伦举手指向前方:“出发,目標,石阶列岛!” “近海之王”、“海猫”和“钢鳞锯鯊”率先发力並领路,其他海洋巨兽紧隨其后。 被连结在一起的长船舰队如同离弦之箭,以超越以往三倍以上的速度破浪前行,在海面上划出一道惊人的白色轨跡。 月光如一柄锈蚀的银匕首,斜斜地插在墨黑的海平线上。 黑岩岛的悬崖在这惨澹的光线下被切割出锐利的轮廓,岩壁上斑驳的苔蘚泛著幽绿的微光,宛如千年未愈的血痂。 海风裹挟著咸腥的水汽掠过崖壁,將翻滚的碎浪揉成惨白的泡沫,又一次次狠狠砸在礁石上那声响活像是无数溺亡者的骸骨在黑暗中相互撞击,与守军巡逻队规律的脚步声交织在一起,在夜色中编织成一张无形而密不透风的网。 在石阶列岛,从不存在安全之地,亦无安全之时。若想活得长久,每时每刻都需谨小慎微—这是所有倖存者用鲜血换来的、最值钱的忠告。 此刻,“无敌铁种號”正如一条蛰伏的黑鰻,悄无声息地隱匿在西侧的暗礁群中。船体完美地融入阴影,唯有偶尔被月光照见的船首像—那尊狰狞的海怪雕像—眼中闪烁著捕食前的幽光。 攸伦·葛雷乔伊佇立船首,自光如鹰集般穿透夜色,气象学的知识让他能准確的做出判断:“三小时后涨潮,当亮星沉入海神之泪时,浓雾將吞噬整片海域。”他的声音低沉如远雷,裹挟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老將巴尔夫俯身於海图前,昏黄的灯火將他的影子拉得顾长。羊皮纸上的墨跡被夜露悄然晕开,仿佛一滴凝固的黑血正在缓慢扩散。他用粗糲的指甲深深掐入图纸,指节因用力而泛起青白:“东侧登陆点的哨兵每半个时辰轮换一次,中间有足够的时间空隙”他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瞳孔中倒映著跳跃的烛火,“足够让二十艘长船如幽灵般滑入浅滩。” 海风掠过船帆,发出类似骨骼摩擦的枯涩声响。两人对视之间,一场精心编织的杀戮正在惨白的月光下悄然展开。 远处的灯塔在潮雾中忽明忽灭,如同垂死者最后的心跳。攸伦举起镶铜的单筒望远镜,镜片中映出港口的景象:巨大的防波铁链在海风中锈跡斑斑,城墙上的守军正用长矛隨意挑开渔网,晾晒著醃製的咸鱼,儼然一派毫无戒备的鬆弛模样。 “他们的盐妾还在甲板上晾晒內衣呢。”葛蓝·古柏勒咧嘴一笑,镶金的犬齿在月光下闪过一道微光,“听说那个红髮寡妇是某个青亭岛商人的遗孀,胸脯比盐田里的晒盐还白。” 葛雷顿·古柏勒没好气地瞪了弟弟一眼:“他们不是铁群岛的子民,白痴弟弟,那根本不叫盐妾”。”他握紧战斧,灰眸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兴奋,“不过很快,她们就会学会我们铁民的习惯了。”海风送来远处隱约的欢笑声,与即將到来的血腥形成残忍的对照。 所有战士都沉浸在进攻前的死寂之中,如礁石般沉默。他们默默地咀嚼著硬如砾石的乾粮,小口啜饮著皮囊中的淡水,怀中紧抱著淬血的兵刃。大多数人闭目养神,在黑暗中积蓄著杀戮的力量,只有偶尔颤动的眼皮泄露了內心的汹涌。 “就是现在。”攸伦的声音压得极低,如同刀刃擦过磨石,“涨潮了。” 二十艘长船如一群嗅到血腥的海怪,借著潮水的推力无声滑行。船底擦过浅滩的细沙,发出毒蛇吐信般的窸窣声。战士们纷纷睁开双眼,瞳孔在黑暗中泛著狼性的幽光。 最前方的长船已经触岸,第一个铁民战士纵身跃入及膝的海水中,弯刀在月色下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 杀戮的时刻,终於到来。 很快,冲天的火光骤然撕裂夜幕,將整个海湾照得亮如血昼。 攸伦佇立在城墙上方,冷眼看著守军在火光中如受惊的蚁群般四散奔逃。 一个年轻守兵被烈焰舔了头髮,发出悽厉的哀嚎;另一个则被铁民的长箭贯穿胸膛,踉蹌著栽进燃烧的帐幕。 第一个迎上来的守军是个满脸络腮鬍的壮汉,他的盾牌上可笑地沾著半块没吃完的黑麵包,似乎是从餐桌上仓促应战。那汉子怒吼著挥剑劈来,剑锋却在中途戛然而止攸伦的刀已经精准地划过他的咽喉。 鲜血喷溅在灼热的沙地上,发出滋滋的声响,与海湾的哭喊声、燃烧声交织成一首残酷的夜曲。 箭矢如铁蝗般撕裂空气,发出致命的尖啸。 铁民战士如潮水般涌上城堡,刀剑碰撞的锐响与骨骼碎裂的闷声交织成残酷的乐章。 他们战斗的方式带著铁群岛特有的狂暴,每一次挥砍都迸溅起血雾,每一记劈斩都伴隨著哀嚎。战斗持续到再无人敢举起兵刃反抗,直到最后一个站立的身影都飘扬著海怪旗帜。 当第一缕猩红的晨光刺破云层,黑岩岛的沙滩已被彻底染成暗红色,铁群岛的金色海怪旗帜如同墓碑般插遍海岸。 攸伦屹立在最高处的礁石上,海风卷著他深色的披风,脚下是堆积如山的尸体和散落的战利品。朝阳在他身后缓缓升起,將他的身影拉得很长。 第214章 海骸之冠 第214章 海骸之冠 铁群岛的舰队在一夜之间便以惊人的速度攻占了黑岩岛,岛上的抵抗在铁民凌厉的攻势下迅速瓦解。 岛上不见孩童的踪影,却有许多女人瑟缩在角落一她们中有的是在此谋生的妓女,更多的是被海盗掳掠而来的可怜人。 攸伦巡视著这些战利品,声音在海风中清晰可辨:“我们不是那些毫无章法的海盗。 若你们中意,可以纳她们为盐妾,但绝不可虐待。” 他特意指向那个曾被葛蓝·古柏勒形容为“胸脯比盐田里的晒盐还白”的红髮寡妇那位青亭岛商人的遗孀。“她,”攸伦对葛蓝说道,“就交予你照管了。” 葛蓝·古柏勒咧嘴一笑,镶金的犬齿在晨曦中闪光。他粗鲁却难掩欣喜地拉起那个瑟瑟发抖的红髮女子,动作意外地带著几分难得的轻柔。海风吹拂著女子火红的长髮,与葛蓝古铜色的肌肤形成鲜明对比,在血腥的战场上勾勒出一幅奇异的画面。 攸伦对待那些被俘的海盗时,脸上再无半分方才的宽容。在这片被血与火浸透的海域,他深知仁慈是最无用的品质。 “审问都是多余。“他冷冷地扫视著跪成一排的俘虏,道:“在这片海上,他们这些小杂碎知道的不会比我们多。” 大海不需要软弱,只需要铁与血的统治;不需要同情,只需要恐惧与威慑;不需要爭论,只需要绝对的臣服。 这就是石阶列岛亘古不变的法则。 攸伦的处理方式简单而残酷:已经断气的,直接砍下头颅,將无头的尸身拋入海中:“慰劳一路辛劳的海洋朋友们。“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那些还喘著气的,甚至已经扔下武器跪地求饶的,攸伦眼中也未见丝毫怜悯。他们被强行拖到海岸边,被迫跪成一排排。刽子手握著血跡未乾的斧头站在身后,只待一声令下。 “下辈子记住了,这就是与铁群岛为敌的下场。” 斧头落下时,海鸥的尖叫声与海浪声混成一片,仿佛大海本身也在为这场屠杀而战慄0 在所有被处决的海盗中,唯有一个黑皮肤、厚嘴唇的男孩倖存下来。他跪在血染的沙滩上,眼神却异常清澈坚毅,与周围那些凶悍的海盗截然不同。 这个男孩原本藏身於被掳掠的女人之中。他的母亲早已惨遭海盗毒手,尸体被无情地拋入茫茫大海。被俘虏期间,他从未参与过任何杀戮与暴行,瘦弱的背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鞭痕,脖颈处被铁链勒出的伤口皮肉翻卷,仍在渗著血水。 当刽子手的斧头即將落下时,那些女人们突然集体跪地,用性命为他担保:“他是个好孩子!他不是海盗!“她们哭喊著,“他一直偷偷省下自己的食物分给我们! ” 攸伦的目光在那男孩身上停留片刻,注意到他眼中那份与年龄不符的坚韧,以及身上那些明显遭受虐待的伤痕。 “留下他。“攸伦最终下令,声音依旧冰冷,却让这个在死亡边缘徘徊的少年重获生机。 所有被斩下的头颅,在攸伦的命令下被堆砌在黑岩岛的海岸线上,形成一座狰狞可怖的“京观“。 那些头颅空洞的眼神望著大海,凝固的表情还保持著临死前的惊恐与痛苦,咸湿的海风裹挟著浓重的血腥气瀰漫在空气中。 巴隆站在一旁,罕见地用一种复杂的眼神打量著弟弟,眼中闪烁著难以言喻的神色。 攸伦似乎察觉到了兄长的目光,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怎么?觉得我太过残忍? ” “不,“巴隆缓缓摇头,粗糙的脸上露出一丝近乎讚赏的神情,“只是没想到你这小子居然能做出这种事来。“他踢了踢脚边一颗海盗的头颅,“以前总觉得你更喜欢玩那些阴谋诡计。 66 海浪拍打著岸边的礁石,溅起的水花偶尔掠过那两座人头垒成的恐怖丰碑,仿佛大海也在为这残忍的威慑而战慄。 攸伦佇立在京观前,海风卷著他深色的衣袍猎猎作响。“在石阶列岛,“他的声音冷如寒铁,“恐惧比仁慈更有用,杀戮比阴谋管用。 66 用人头堆砌京观—这种令人胆寒的做法在维斯特洛前所未见。 攸伦为这座由头颅堆砌而成的恐怖造物,取了一个诡譎而充满诗意的名字——“海骸之冠“。 为了让石阶列岛那些不识字的海盗与往来海商都能牢记这个名称,他特意命人用被鲜血浸透的焦油,在一块粗糙的木板上写下这四个扭曲的大字。 木牌被深深插在京观最高处,海风掠过时发出令人齿酸的吱呀声响。焦黑的字跡在惨白的颅骨映衬下格外刺眼,每一个笔画都仿佛挣扎的亡魂,向所有目睹者宣告著铁群岛的恐怖统治。每当有船只胆敢靠近,最先映入眼帘的便是这块在风中摇曳的木牌,以及其后那座由死亡堆砌而成的王冠。 无需任何解释,每一个看到这一幕的人都会瞬间理解这片海域已经换了主人。 两座由头颅垒成的恐怖丰碑矗立在黑岩岛两侧的海岸线上,所有驶入这片海域的船只,都能远远望见这些狰狞的“王冠“。 空洞的眼窝凝视著每一个过客,腐烂的面容在月光下显得格外骇人,咸涩的海风中也永远浸染上了死亡的气息。 这是最血腥的宣告,最直接的威慑铁群岛,来了! 不得不说,这种威慑非常有效。 不过一天光景,铁群岛到来的消息便如瘟疫般传遍了石阶列岛的每个角落。 渡鸦振翅掠过腥咸的海风,商船在港口交头接耳,酒馆里的窃窃私语化作恐惧的浪潮所有人都知道了黑岩岛的陷落,知道了那座用头颅堆砌而成的“海骸之冠“。 母亲用这个故事嚇唬哭闹的孩子,海盗们举著酒杯的手停在半空,连最凶悍的佣兵团长也面色凝重。 当夕阳西沉,最后一批商船驶入港口时,整个石阶列岛都已笼罩在铁群岛的阴影之下。每一个听到这个消息的人都不禁望向黑岩岛的方向,仿佛能看见那些空洞的眼窝正在黑暗中凝视著他们。 恐惧,如同最浓重的海雾,彻底笼罩了这片曾经无法无天的海域。 当铁群岛的消息传至骷髏岛时,骷髏岛岛主—“骷髏王”莫尔·骨哨正在大口喝著朗姆酒。听到稟报,他猛地將酒杯摔在粗糙的木桌上,琥珀色的酒液四溅如血。 “那些铁民的尸体?“他怒吼道,脸上的刀疤因愤怒而扭曲,“我根本不知道是哪个蠢货干的好事!“他的手指狠狠抓过地图,“说不定就是有人故意栽赃!” 但当听到“海骸之冠“的描述时,他的震怒逐渐化为冰冷的杀意。岛主站起身,走到窗边望向黑岩岛的方向,海风带来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来就来吧,“他忽然冷笑一声,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腰间的弯刀,“让他们来受死好了。“他的眼中闪过嗜血的光芒,“我要让那些铁民知道,这里到底是谁的地盘。” 酒馆里的海盗们纷纷举起武器发出狂野的呼啸,仿佛已经看到了即將到来的血战。 第215章 限时三日 第215章 限时三日 当石阶列岛的最新战报传至阳戟城时,奥柏伦·马泰尔正在庭院中擦拭他的长矛。 读完密信,他狭长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惊诧:“小海怪的动作倒是快得惊人!竟然已经拿下黑岩岛,比我们预料中整整提前了五天!“他轻笑著摇头,“海骸之冠?这噱头倒是挺能唬人。 66 道朗亲王端坐在阴凉处,手指轻轻敲击轮椅扶手,唇角泛起一丝难得的笑意:“看来我確实要开始喜欢上这小子了。“阳光透过葡萄藤架在他睿智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或许你说得对,他的未来,绝不会仅仅局限於铁群岛次子的身份。” 奥柏伦嘿嘿一笑,將羊皮纸卷收入怀中:“我得把这个好消息带给姐姐看看,想必她会很欣慰。“他转身时红铜色的披风划出一道瀟洒的弧线,多恩的烈日在他离去的背影上镀上一层金边。 亚夏拉很快从挚友亚莲恩那里得知了攸伦已抵达石阶列岛的消息。她轻轻放下手中的刺绣,眼中流露出些许困惑:“攸伦怎么没有先来阳戟城? ” 亚莲恩促狭地挑眉,唇角扬起戏謔的弧度:“怎么?才分开没多久,就开始想念那头小海怪了?” 亚夏拉没有如往常般反驳,只是坦然一笑,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衣角:“是有些想了。“她望向窗外波光粼粼的海面,语气转而变得务实,“不过更重要的是,奥柏伦亲王不是说过会与他协同作战吗?若是两军合力,伤亡必定能减少许多。” 阳光透过窗欞,为亚夏拉恬静的侧脸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她的担忧既带著少女的情思,又透著与星坠城继承人身份相称的战略眼光。 亚莲恩將最新情报在手中转了个圈,语气带著几分不解:“上一则消息说,他们还在青亭岛进行补给。按正常航速计算,至少还要三天才能抵达石阶列岛。“她凑近亚夏拉,眼中闪著好奇的光芒,“鬼知道你的小海怪是怎么做到的?居然这么快就————” 亚夏拉唇角泛起温柔的笑意,指尖轻轻卷著一缕金髮:“是啊,他总是能做出些出人意料的事。 66 亚莲恩突然想起姑姑日渐明显的孕肚,没好气地哼了一声:“確实是出人意料—出人意料地让人想揍他一顿!“她越想越气,甚至挥了挥拳头,“要我说,光是打一顿都不解气,该把他的脑袋也放到那个什么“海骸之冠“上去!” 亚夏拉立刻伸手狠狠掐了她一下,嗔怪道:“別胡说八道!难道你想让我还没出嫁就先成了寡妇吗?“阳光透过窗欞,映照出她脸上又羞又恼的红晕,眼底却藏著掩饰不住的担忧。 伊莉亚轻轻接过奥柏伦递来的情报捲轴,目光扫过那些记载著战果的文字,不由得轻嘆一声:“这是不是太急进了些?石阶列岛那片海域,可不是靠著几场胜仗就能彻底征服的。” 奥柏伦淡然一笑,多恩的阳光在他古铜色的皮肤上跳跃:“不必为那个小海怪担忧。“他慵懒地倚在门廊边,“他的思虑比绝大多数人要深远得多。你能想到的问题,他早就擬好了三种以上的应对之策。 66 红铜色的长矛在他手中转了个优雅的弧光:“甚至连失败后的策略和退路,恐怕都早已在那颗脑袋里演练过无数遍了。” 他直起身,披风在沙漠的热风中轻扬:“既然他已经动了,我这个做舅舅的也该出发了。“奥柏伦的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你就安心在这里休养,等著我们的好消息。 我一定会为未来的外甥,爭取一个配得上他血统的荣耀名號。 6c 攸伦命铁民从邻近岛屿的酒馆里拖来一个醉醺醺的海盗——此人是海盗联盟的成员。 海盗被强行按在染血的沙滩上,扑鼻的血腥味和恐怖的京观让他瞬间酒醒,浑身抖如筛糠,根本不敢抬头凝视那座由头颅堆砌而成的“海骸之冠”。 攸伦漠然將一枚金龙幣掷於他面前,金幣在暗红沙粒间滚动,最终停在那双颤抖不止的手边。“把这封信送给你们盟主,”攸伦的声音似寒冰刮过海岸,“它就是你的报酬。” 海盗哆哆嗦嗦地捡起那枚沾满沙与血的金龙,又抓起以焦油密封、盖有金色海怪火漆的信函,连滚带爬地逃出这片瀰漫死亡气息的海岸。他怀中的信仿佛烙铁般滚烫,每一步都像踏在燃烧的炭火上。 夜色如墨般浸染天际时,那封攸伦的亲笔信被战战兢兢地呈到了海盗联盟海盗王的桌案上。 粗糙的羊皮纸上,字跡如刀劈斧凿:“把骷髏岛的岛主亲自交给我,並赔礼道歉!限时三日,否则,灭了你!” 没有署名,没有落款,唯有扑面的杀意如实质般刺骨。 烛火在海盗联盟的海盗王骤然收缩的瞳孔中跳动,仿佛也被这简短的威胁惊得颤抖。 海风从窗外呼啸而过,带著远方“海骸之冠”的血腥气息,將那纸轻飘飘的威胁化作千钧重压,沉沉地压在每一个看到它的人心头。 新近加入到这个联盟的海盗船长艾德温·拉米雷斯,捻著鬍鬚,诡异的笑了笑:我的朋友啊,还是那么喜欢出人意料~~~ 君临红堡內,御前会议的气氛凝重如铁。 海政大臣兼海军司令路斯里斯·瓦列利安,声音清晰而克制地匯报著最新情报:“铁群岛的“冰与火商会“船只遭劫,攸伦·葛雷乔伊亲率二十艘长船、两千铁民,向石阶列岛进军。昨日战报,他们已攻陷黑岩岛,並用海盗头颅堆砌起一座名为“海骸之冠的景观。 66 伊里斯二世的手指神经质地敲击著铁王座的扶手,那上面锐利的钢刃仿佛隨时会割伤触碰它的人。“那个小铁种,“国王的声音嘶哑如破裂的铜锣,“又开始兴风作浪了。上次是青亭岛,这次是石阶列岛。“他忽然俯身向前,枯瘦的面容在阴影中显得格外狰狞:“你们说,商船被劫的事,究竟是真是假?还是他们自编自演的一齣好戏? 66 御前大臣们交换著谨慎的眼神,无人敢轻易接话。只有烛火在沉默中噼啪作响,仿佛在回应国王的猜疑。 瓦里斯的声音如丝绸般滑过紧张的空气:“是真是假现已无从分辨,也不再重要。重要的是,铁群岛显然怀有占领石阶列岛的野心。 66 伊里斯二世齜著牙,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般问道:“路斯里斯·瓦列利安,趁著他们主力远征石阶列岛,若是王家舰队此刻突袭铁群岛,会如何? ” 路斯里斯·瓦列利安保持著海军统帅的沉稳:“陛下,此举恐怕师出无名,会遭七国詬病。” “师出无名?!“伊里斯二世猛地从铁王座上站起身,锋利的椅刃划破了他的衣袖,“他们的税交了吗?他们的粮给了吗?我们传令七国的詔书,至今只有高庭响应!“国王的声音因愤怒而颤抖,“不遵王命,难道不是最好的出师之名?“烛火在王座厅中剧烈摇曳,將国王扭曲的身影投射在石墙上,仿佛一头即將挣脱束缚的狂龙。 路斯里斯·瓦列利安静默片刻,声音沉稳如深潭:“凛冬將至。我们的舰队主力已前往布拉佛斯採购粮食,现今的存粮不足以支撑一场战爭。“他抬起目光,继续说道,“铁群岛虽远征石阶列岛,但仅派出两千人,其主力舰队仍在群岛驻守。胜负之数至多五五,更要防备其他势力趁虚而入。” 伊里斯二世暴怒地拍打王座扶手:“要你何用!?区区一个铁群岛———— ” 瓦里斯柔声插话,如同毒蛇吐信:“陛下何必心急。石阶列岛向来是个巨大的泥潭,若铁群岛真妄想一举征服那里,必將尝到三女儿王国的厉害。“他纤细的手指轻轻交叠,“就连戴蒙·坦格利安亲王当年都功败垂成,他们的下场只会更惨。待那时我们再出手接手,岂不轻而易举? 伊里斯二世冷哼一声,眼中却闪过算计的光芒:“便宜他们了。也罢,先密切关注著,迟早————“未尽的话语在王座厅中迴荡,带著未尽的威胁与疯狂。 烛火摇曳不定,將铁王座的阴影拉得很长,仿佛一只蓄势待发的猛兽。 茫茫大海上,雷德温家族的舰队正破浪前行。 派克斯特·雷德温站在旗舰“金玫瑰號”的甲板上,他刚刚接到渡鸦传来的急报。 当他展开那张小小的羊皮纸时,素来沉稳的面容瞬间写满难以置信。手指无意识地收紧,几乎將薄脆的纸页捏碎:“这怎么可能————”他喃喃自语,又反覆看了三遍確认。 海风吹动他深绿色的披风,却吹不散他心头的震惊。 铁群岛不仅已经抵达石阶列岛,竟然还在如此短的时间內攻下了黑岩岛!这个消息如同迎面而来的浪头,打得他措手不及。 他望向远方海平线,仿佛能看到那片正在燃烧的海域。良久,派克斯特伯爵终於缓缓吐出一口气,对身旁的副官道:“传令全军,加速前进。 海鸥在船艏盘旋鸣叫,仿佛也在为这个惊人的消息而惊呼。 第216章 血帆角——杀! 第216章 血帆角——杀! 攸伦给出三日之限,一方面是因为行踪已然暴露,再想实施突袭已然不再现实;另一方面,他也在等待重要盟友的抵达——多恩与雷德温的援军。 此刻,多恩的奥柏伦亲王已率舰队抵达。 他的旗舰“多恩十字號”引领著二十艘战船破浪而来,多恩的海军实力確实有限,每条船仅配备三十人,整个舰队不过六百兵力。 每艘船的船首像都雕刻著娜梅莉亚女王持矛的英姿或是象徵马泰尔家族的太阳长矛图腾,这些雕像在阳光下闪耀著青铜与金箔的光芒,诉说著多恩人不屈的精神。若细看船舱內壁,会发现刻著一行行古老的洛伊拿谚语:“沙粒可磨利刀刃,亦可填满敌人的肺”—这是多恩人特有的智慧与坚韧。 由於沙漠王国缺乏优质木材与铁矿,全国战舰总数不足百艘,根本无法与河湾地的雷德温舰队或铁群岛的长船群正面抗衡。正如道朗亲王所言:“多恩的剑属於沙漠,而非深海。”他们的海军歷来以海岸防御为主,此次能带来二十艘已实属难得。 奥柏伦站在船头,铜色的皮肤在阳光下泛著光泽。他望著远处攸伦的舰队,唇角扬起一抹期待的笑意。 攸伦站在岸边,海风拂动他深色的衣袍,对著刚抵达的奥柏伦笑道:“可惜啊,你错过了首战。” 奥柏伦眯起那双多恩人特有的锐利眼眸,意味深长地打量著攸伦:“我倒是想问问,你们是怎么来得这么快的?这速度简直不合常理。” 攸伦的唇角勾起一抹故作神秘的笑意:“別忘了,我可是淹神之子。大海自然愿意助我一臂之力。“他的目光扫过远方的海平线,仿佛在回应著某种无形的召唤。 奥柏伦轻哼一声,银亮色的长矛在阳光下闪著寒光:“无妨,往后还有的是战斗。“他转头望向那座狰狞的“海骸之冠“,讚赏中带著几分警示,“你这个创意確实令人印象深刻。不过若想单凭这个就震慑住石阶列岛的海盗,恐怕还不够。这些亡命之徒的残忍程度,可不是几颗脑袋就能嚇退的。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6 攸伦无所谓地耸耸肩,淡淡道:“没关係,海骸之冠会越堆越高,高到再也无人能够忽视。“他的声音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心,“直到每一个在这片海域航行的人,抬头就能看见铁群岛的警告。 66 三日光阴,足以让大海翻涌出无数变故。 海盗联盟的海盗王“血手”马林,这个以虐杀为乐的暴君,曾將整支商船队的船员活活钉在船帆上曝晒三日而声名狼藉。他失去的右眼被铁鉤贯穿,左臂装著骇人的精钢鉤爪,古铜色的皮肤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鞭痕与烙印,每一道伤疤都是一段残忍的往事。 收到攸伦的信件后,马林的独眼中迸发出嗜血的光芒。他给出的回应是立即派出三十艘长船的精锐战力,驻扎在易守难攻的骷髏岛上。同时,他迅速召集海盗联盟分散在各处的势力,命令所有海盗船长率船向血石岛集结。 灰绞架岛的海盗堡垒中,马林用钢爪敲击著海图,声音如砂纸磨过岩石:“让那些铁群岛的杂种知道,谁才是这片海域的真正主人!”此刻,数百面海盗旗正在海风中猎猎作响,如同嗜血的鯊鱼闻到了血腥味,隨时准备扑向猎物。 三日的期限转瞬即逝。 当最后一缕夕阳沉入海平面,奥柏伦·马泰尔来到攸伦身旁,铜色的皮肤在暮色中泛著微光:“接下来打哪里?” 攸伦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渐暗的海面,声音低沉而果断:“做好备战,今夜行动。”他缓缓拔出腰间的长刀,刀身在暮色中泛著冷冽的寒光,“但在行动之前,得先把他们的眼睛给拔掉。” 在岛屿周边的暗礁与洞穴间,海盗联盟布下了无数侦察哨点—这些都是马林派来的“眼睛”,时刻监视著联军的一举一动,隨时准备向盟主匯报动向。 想要確保今夜行动的突然性,就必须先拔除这些隱藏在暗处的耳目。攸伦的命令简单而残酷:但凡不是铁民与多恩联军的船只,一律格杀勿论。首级將被砍下,用来加高那座令人胆寒的“海骸之冠”。 暮色中,数十艘轻捷的小艇悄然出动,如猎豹般扑向各个侦察点。钢刀出鞘的寒光在渐暗的海面上闪烁,每一次挥砍都带著致命的效率。惨叫声被海浪声吞没,鲜血染红了一片片礁石。 当月亮升起之前,所有海盗的“眼睛”都已被彻底剜除。 攸伦的战略目光並未落在戒备森严的骷髏岛上—一此刻那里正处於高度警戒状態,聚集著上千名嗜血的海盗,他將手里的刀指向了海盗联盟的另外两个据点:血帆角与蛇牙岛。 这两个岛屿与骷髏岛形成精准的三足鼎立之势,如同螃蟹伸出的两支大鰲。若直接进攻骷髏岛,这两处的守军隨时可以出击包夹,让进攻者腹背受敌。 “让他们守著空城吧。“攸伦的指尖在海图上划过,落在血帆角的位置,“我们要折断这两支利爪,让骷髏岛变成孤岛。” 月光下,舰队悄然调整航向,如同狼群改变狩猎目標,朝著血帆角与蛇牙岛扑去。 海风送来远方骷髏岛上的喧囂,却吹不散这支死亡舰队带来的寂静杀意。 血帆角的暗夜被咸腥的海风和浓重的血腥气笼罩。 弗洛伊德·派克—巴尔夫司令的私生子,同时也是铁群岛潜伏已久的內应——正率领一队精锐悄无声息地行动。他们如鬼魅般穿梭在阴影中,匕首和短刀闪著寒光,每一次出手都精准而致命。巡夜的海盗甚至来不及发出警报,便一个个倒下,咽喉被割开,鲜血无声地渗入土地。 隨著最后一名哨兵倒下,弗洛伊德向著海上发出约定的信號。 片刻之后,铁群岛的战船如黑色海兽般悄然靠岸,战士们如潮水般涌上海滩。刀剑反射著稀疏的月光,喊杀声终於撕裂了夜的寂静。猝不及防的海盗们在睡梦中惊醒,仓促应战,却只见刀光闪动,一个接一个地倒下。 震天的廝杀声惊动了岛上的统治者托尔·碎骨。 这位来自北境斯卡格斯岛的巨人船长暴怒而起,三米高的身躯如同移动的堡垒。他畸形的脊椎如船桅般突出於背部,每走一步都让地面微微震颤。肩扛的青铜锚锤足以砸碎任何盔甲,胸口那吞食日月的人鱼图腾在火光中若隱若现,更添几分骇人气势。 “谁敢在托尔·碎骨的岛上撒野!”他怒吼著冲入战团,锚锤挥动间带起阵阵腥风,两个铁民战士闪避不及,顿时化作血肉模糊的尸体。 然而当他面对攸伦时,情势陡然逆转。 攸伦如海蛇般灵巧地游走,避开沉重致命的锚锤。在巨人又一次全力挥击落空的瞬间,攸伦的双刀如毒蛇出击,精准地切断了那双巨柱般粗壮的双脚脚筋。 托尔·碎骨发出一声震天的哀嚎,如山崩般轰然倒地。还不等他挣扎,攸伦的刀锋已经冷冰冰地贴上了他的脖颈。 令人意外的是,这个以生啖敌將內臟而闻名的海盗,竟开始浑身颤抖。“我愿臣服!”他的声音因恐惧而嘶哑,与先前的囂张判若两人,“我愿意为您效力,葛雷乔伊大人!” 一旁的奥柏伦亲王微微挑眉,似乎对这个提议有些意动。 攸伦只是摇了摇头,眼中没有任何波动:“我的人可以残忍,但不能吃人。”他的声音平静却冷彻骨髓,“更何况,你已经背叛了两个你曾宣誓效忠的首领。我不想成为第三个。” 刀光一闪,巨人的头颅应声而落,在地面上滚动了几圈才停住,脸上还凝固著难以置信的恐惧表情。 第217章 蛇牙岛 第217章 蛇牙岛 舰队並未在血帆角过多停留。攸伦下令留下两艘船及必要人手清扫战场、处理降卒,余下的战舰则再度扬起黑帆,乘著渐亮的天光驶向浩瀚的洋面。风鼓满帆,船首破开灰绿的海水,留下绵长而汹涌的尾跡。甲板上,战士们擦拭兵刃、整顿盔甲,沉默中瀰漫著对下一场征服的渴望。 他们的目的地是蛇牙岛。 当舰队抵达时,岛上却异样地寂静。没有號角示警,没有敌船迎击,甚至不见沿岸巡逻的哨兵。嶙峋的黑色崖壁如同沉默的巨兽獠牙,从海面上森然突起,岛上瀰漫著一种近乎凝滯的静謐,仿佛连海浪拍击礁石的声音都被某种无形之力吞噬了。 就在这片令人不安的寂静中,他们看见了岸边独立的身影。 那是一个身姿曼妙的女人,一袭暗色长袍贴合著起伏的曲线,在海风中微微飘动。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脸一张由无数细密金属片编织而成的面具覆盖了她上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分明的下頜与一双仿佛能洞穿灵魂的深邃眼眸。阳光偶尔从云隙洒落,在那金属面具上流转起冰冷而诡异的光泽。 她是伊芙琳,攸伦摩下神秘的缚影士。她独自立於荒芜的码头,如同早已等候多时,静默地迎接著她的主人与他的铁舰队。 蛇牙岛的统治者名为达格·裂喉,海盗们称他作“狂笑”。 这外號源自他那道横贯咽喉的可怕伤口—一道深可见骨的裂痕,宛如深渊。他的声带早已破碎,发出的不是人言,而是一阵阵嘶哑、断续却无比癲狂的笑声,每每在杀戮时响起,令人毛骨悚然。他的面部亦布满纵横交错的爪痕,更添几分狞恶。他嗜好两件事: 一是在狂笑声中斩下敌人头颅,二是纵情色慾。他的堡垒里塞满了从各地劫掠来的女子,他还时常耗费重金,从石阶列岛的静默湾召来技艺高超的妓女,日夜狂欢。 他的终结,早已由攸伦亲手书写。 早在铁舰队抵达之前,缚影士伊芙琳便已如同幽影般潜入了蛇牙岛。她携带著与科本学士耗费心血共同研製出的秘毒—一种性状类似“扼死者”的剧毒,但其毒性却极为阴险地延迟了整整半个时辰才会爆发。 缚影士伊芙琳混入了一队自静默湾而来的女眷之中,她换上薄如蝉翼的纱丽,身姿曼妙,金属面具隱藏在兜帽的阴影下,与其他女子一同,凭藉著妖艷的装扮和魅惑的姿態,毫无阻碍地走进了达格·裂喉那喧闹污秽的大厅。 大厅內充斥著麦酒味、汗味和欲望的气息。达格高踞主座,破裂的喉咙里不断溢出那令人不適的狂笑。他生性多疑,即便是纵情享乐时也极为谨慎。所有呈上的美酒与佳肴,必先由身旁的奴僕或近前的海盗尝过,待得片刻之后,见无事发生,他方才享用。 今夜亦然。 妓女们娇笑著斟满一杯杯蜜酒,依次奉给座下的海盗们。伊芙琳亲手將一杯酒递给一名壮汉,看著他畅饮而下。另一杯,则由一名女奴战战兢兢地先尝了一口。达格·裂喉用他浑浊的眼睛观察著,等待著。片刻过去,尝酒的人皆无异状,反而更加兴奋。於是,他放下心来,接过酒杯,一饮而尽,那撕裂的喉咙里发出满足而可怖的咯咯声。 他並不知道,毒药的引信已然点燃,死亡的沙漏悄然倒转。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狂欢达到了顶点。直到达格·裂喉突然停下了他那標誌性的笑声。他捂住腹部,脸上狰狞的爪痕因惊愕和痛苦而扭曲。他试图发出吼叫,衝出口的却只是一串窒息般的嗬声。几乎在同一时刻,大厅內凡饮过酒浆的海盗和妓女纷纷惨叫著倒地,身体剧烈抽搐,口鼻中溢出黑色的血液。 整个喧囂的堡垒骤然被死寂所取代,只剩下痛苦的窒息声在石壁间迴荡。 伊芙琳静静地站在一片狼藉与尸体中央,暗色的长袍未曾沾染一滴血污。她冷漠地环视这由她亲手造就的寂静地狱,金属面具下的目光毫无波澜。 奥柏伦·马泰尔站在船舷边,自光越过逐渐靠近的码头,落在那位独自佇立的缚影士身上。伊芙琳的身影在咸涩的海风中纹丝不动,金属面具折射著冷冽的天光。一抹复杂的情绪掠过奥柏伦多情的眼眸,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嘆息。 “整整三年,”奥柏伦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几乎被海浪声淹没,“我们一同穿越烟海,探索瓦雷利亚的阴影,整整三年同行————”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敲击著雕花的船栏,语气里带著一丝罕见的、近乎懊恼的感慨,“那时我竟从未想过,真正该从那片废墟中带回的,不是古老的瓦雷利亚钢,而是这样一个————人才。”他几乎能想像出这样一位缚影士能发挥何等作用,那必定比任何毒药更致命,比任何阴谋更无形。 铁群岛的战舰缓缓靠岸,预想中的抵抗並未发生。 没有號角,没有刀剑碰撞,只有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 登陆变得如同一次诡异的巡游。 士兵们手持刀斧,沉默地涌入堡垒深处,进行著毛骨悚然的“收尾”。 他们从地窖、储藏室、甚至厚重的橡木床底下,拖出一个个因恐惧而瑟瑟发抖的倖存者那些幸运地错过了毒酒的厨子、僕役和少数海盗。求饶和哭嚎很快便被锋利的铁器斩断,戛然而止。 大厅里、走廊上,那些早已气绝的尸体也未能倖免。 无论是称霸一方的海盗,还是妖艷的静默湾妓女,无一例外地被砍下头颅。这是一项冰冷而血腥的工作,铁民们机械地执行著命令,斧起头落,沉闷的响声在空旷的岛屿上迴荡。 所有的头颅—一惊恐的、僵死的、茫然的—最终被聚集到堡垒前的空地上。它们被粗糙地堆叠起来,血肉模糊,形態各异,构成一座庞大而令人作呕的金字塔。空洞的眼窝齐齐望向远方的大海,无声地诉说著征服者的残酷与绝对权力。 这座新生的“海骸之冠”散发著浓重的血腥气,成为了蛇牙岛唯一、也是最恐怖的装饰,標誌著葛雷乔伊的统治已在此生根。 第218章 「骷髏王」莫尔·骨哨 第218章 “骷髏王”莫尔·骨哨 第四日,破晓的微光勉强刺透骷髏岛上空阴沉的海雾。 在嶙峋的礁石与腐朽的码头边守候了一整夜的海盗们,早已耗尽了耐心。最初的警惕和紧张,此刻全化为了粗野的嘲弄和放肆的狂笑。 “哈!铁群岛的杂种!”一个缺了颗门牙的海盗啐了一口,朝著西方灰濛濛的海面比划著名下流的手势,“就会躲在老娘裙底下吹牛!不是说好了三天为限吗?” 另一个脸上带疤的大汉用力捶了下木栏,发出朽木即將断裂的呻吟:“他妈的!害老子们白白餵了一晚上的蚊子,连个鬼影都没见著!什么狗屁海骸冠冕的攸伦”,我看是“缩头的攸伦”!” 污言秽语和讥讽的笑浪在人群中扩散,仿佛他们已经贏得了这场对峙的胜利。紧绷的气氛彻底鬆懈下来,有人甚至已经开始收拾弓弩,打算回窝棚补觉。 就在这片喧囂的嘲弄声中,岸边一个眼神尚好的守卫眯起了眼。 晨雾在海面上流动,如同诡譎的灰色纱幔,而在那纱幔之后,一个模糊的轮廓正缓缓显现,隨著潮水不紧不慢地向著码头飘来。 “那————那是什么?”他嘟囔著,下意识地握紧了长矛。 那並非预想中庞大的战舰,只是一艘再简陋不过的小筏子,像是隨便用几根烂木头綑扎而成,没有任何船帆和船桨,仿佛是被亡灵之手推送著,无声无息地破雾而出。 一种不祥的预感攫住了守卫。他屏住呼吸,死死盯著。小筏越来越近,近到足以让他看清船上载著的东西那根本不是货物。是两具扭曲僵硬的尸体。更令人头皮炸裂的是,这两具尸体的脖颈之上,空空如也。 头颅不见了。 暗沉的血渍浸透了他们破烂的衣物,在灰白的光线下呈现出不祥的紫黑色。他们的姿態诉说著死前的痛苦与恐惧。 守卫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乾二净,之前的狂妄和嘲笑被冰冷的恐惧彻底碾碎。他猛地转身,连滚带爬地冲向营地,声音因极度的惊骇而撕裂变调:“来了!他们来了!———— 头!头没了!船上————船上只有身子!!” 破晓的灰光下,那两具无首的尸身被拖上岸,粗暴地扔在码头的湿木板上。海盗们围拢过来,窃窃私语中带著难以掩饰的惊惧。 骷髏岛的首领,“骷髏王”莫尔·骨哨推开人群,他粗糙的手按在弯刀柄上,阴沉的目光扫过尸身。起初是狐疑,隨即,他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认得那些印记。 其中一具尸体庞大得超乎常人,扭曲畸形的脊椎如船桅般突出,即便失去了头颅,那山恋般的体型和皮肤上熟悉的战损疤痕也昭示了他的身份一除了血帆角的托尔·碎骨,整个石阶列岛再也找不出第二个这样的巨人。 他的视线猛地转向另一具尸身。那具尸体相对瘦削,咽喉处那道標誌性的、如同深渊裂口的伤疤触目惊心。暴露的胸膛上,赫然纹著狂舞的深海章鱼—这是蛇牙岛的达格,裂喉的纹身。 冰冷的寒意瞬间顺著莫尔·骨哨的脊樑爬升。托尔·碎骨的力量,达格·裂喉的狡诈,他们都是这片海域令人闻风丧胆的凶徒,此刻却都成了无声无息的残骸,被像处理垃圾一样扔回他的脚下。 这份“礼物”背后的含义不言而喻。 血帆角和蛇牙岛————难道已经———— 莫尔·骨哨猛地抬起头,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 恐惧和暴怒在他眼中交织,化作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彻底撕裂了骷髏岛清晨的寂静:“快!立刻派船!去血帆角!去蛇牙岛!看清楚那里他妈的到底发生了什么!” 正午的烈日高悬,將骷髏岛码头烤得一片滚烫,连海风都带著咸腥的焦灼,派往东西两方的快船终於一前一后地返回。 归来的探子们脸色死白,如同被海水泡胀的浮尸,他们甚至等不及跳板放稳,就跟蹌著扑到莫尔·骨哨面前,嘴唇哆嗦著,几乎语无伦次。 “首领————死了————全死了!” 他们远远望见血帆角和蛇牙岛时,还以为海市蜃楼欺骗了眼睛。两座岛屿的至高处,原本悬掛旗帜的地方,此刻竟各自矗立著一座庞大而狰狞的“冠冕”那是由无数颗头颅层层垒砌而成的京观,空洞的眼窝集体望向大海,在烈日下散发著死亡与恐怖的气息。 海鸥盘旋尖啸,却不敢落下,它们都在畏惧那冲天的死亡气息。 远方寂静得可怕,看不到任何活人活动的踪跡,没有炊烟,没有號角,只有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 他们在海上徘徊了许久,最终才鼓起残存的勇气,驱使著小艇颤巍巍地靠岸。岛上瀰漫著浓重的血腥和腐烂的气味,混合著海盐,令人作呕。 堡垒內外,街道屋舍,空无一人。 没有战斗的痕跡,没有守卫,没有女人,没有任何活著的东西。只有已经发黑、乾涸的大片血污,泼洒在墙壁和地面上,无声地诉说著这里曾发生过何等规模的屠杀。 他们搜寻了每一个角落,喊著熟悉的名字,回应他们的只有呼啸的风和海浪拍岸的迴响。 所有的尸体,显然都已被人处理得乾乾净净,尽数拋入大海,餵了鱼群。这两座曾喧囂一时的海盗巢穴,已在短短一夜之间,彻底化为了只余海风呜咽的巨大坟场。 正午的烈日灼烧著码头,空气中瀰漫著恐惧与海腥混合的咸涩。 “骷髏王”莫尔·骨哨的目光如淬毒的刀锋,死死钉在那个瘫软在地、语无伦次的手下脸上。那海盗仍沉浸在两座死岛的恐怖景象中,浑身筛糠般颤抖,牙齿磕碰的声响清晰可闻。 “首——首领————他们——他们都————” 话音未落。 一道冰冷的弧光骤然闪过!莫尔·骨哨腰间的弯刀出鞘、劈落、回鞘,动作快得只留下一片残影。 那颗仍在试图说话的头颅已然脱离脖颈,脸上凝固著极致的惊恐,滚落在滚烫的木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无头的腔子喷涌著炽热的鲜血,溅了周围海盗一身。 莫尔·骨哨看也没看那尸体,只是嗤笑一声,声音沙哑而残酷:“慌什么慌?屁大点事就尿裤子,骨头比娘们还软!胆子这么小,还做什么海盗?”他猛地抬起脚,厚重的靴子狠狠踹在无头尸身的胸口,將其“噗通”一声踢下码头,沉入浑浊的海水之中,只留下一圈迅速扩散的猩红,“滚回你妈的肚子里重新深造吧!” 四周一片死寂,连海浪声似乎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暴戾掐断了。 所有海盗僵立在原地,大气不敢出,脸上的血点也不敢去擦。 莫尔·骨哨缓缓转过身,目光扫过噤若寒蝉的部下,脸上暴怒的神色竟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胆寒的、扭曲的笑容。他不怒反笑,喉咙里发出夜梟般的咯咯声。 “他们直接杀过来,老子或许还惧他三分,毕竟他们人多而且都是久经战阵的海上战士。”他冷笑著,开始剖析,像一头嗅到机会的老狼,“但现在?他们连续强攻血帆角和蛇牙岛,就算贏了,自己又能剩下多少活人?刀剑难道不捲刃?人手难道不折损?”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丝兴奋的残忍:“更重要的是!他们这是自己把绞索套上了脖子!他们以为屠了两岛就能嚇住我们?蠢货!他们这是在打血手”马林的脸!是把天捅破了!”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结局,狞笑著下达命令:“去,立刻派最快的船,用最快的速度,把这里的一切原原本本报告给我们的王—海盗王血手”马林!” “让他们猖狂!等马林大王的大军一到,前后夹击,那些铁群岛的杂种就是瓮中之鱉!”他猛地一握拳,指节啪作响,眼中燃烧著篤信胜利的凶光,“到时候,不是我们恐惧,而是我们要把他们一个个抓起来,剥皮抽筋,掛在桅杆上晒成肉乾!这场仗我们的胜算更大了!” > 第219章 海盗王——「血手」马林 第219章 海盗王——“血手”马林 在石阶列岛深处,海盗王“血手”马林的堡垒巢穴中,这位统治者正用一把镶著红宝石的匕首剔著指甲,听著手下关於骷髏岛求援的匯报。他粗獷的脸上没有任何波澜,心中却早已拨响了算盘。 事实上,在攸伦的铁群岛舰队出现在这片海域之前,马林就已对“骷髏王”莫尔·骨哨这蠢货心生厌弃。这个狂妄自大的傢伙,竟敢公然抢劫那些向他“血手”马林缴纳过通行税的商船。 这坏了数十年来的规矩,动摇了所有人赖以生存的根基。 马林甚至早已在心中为莫尔·骨哨判了死刑。 他原本的计划冷酷而实际:任由攸伦·葛雷乔伊的铁民去攻打骷髏岛。如果莫尔·骨哨被宰了,那正好省事,清理了一个不懂规矩的蠢材。他甚至考虑过更彻底的做法倘若攸伦开出合適的价码,他完全不介意亲手砍下莫尔·骨哨那颗吵嚷的脑袋,精心包装好,作为一份“见面礼”送给那位铁群岛的次子。 只要交易做得漂亮,提前谈妥条件,让他“血手”马林面子上过得去,显得他仍是这片海域说一不二的主宰,而非被迫屈服,那这笔买卖就划算得很。用一个破坏规矩的手下的命,来换取与新势力的和平甚至合作,稳固自己的权力,这再划算不过。 毕竟,是莫尔·骨哨先越了界。杀了他,於情於理,都无人能指责马林什么。 然而,“血手”马林縝密的盘算尚未付诸实施,冰冷的现实便以更狂暴的方式砸在了他的面前。 攸伦·葛雷乔伊和他的舰队,並未按他预想的剧本行事。他们未曾停顿,更没有送来任何谈判的讯息,而是以雷霆之势直接扑向了石阶列岛腹地的黑岩岛,並以一种令人胆寒的效率將其从地图上彻底抹去一岛上无一活口。 攸伦更是用头颅堆砌了一个恐怖造物,还取了一个诡譎而充满诗意的名字——“海骸之冠“。 这记下马威足够凶狠,但更让马林感到如鯁在喉的,是隨之而来的、赤裸裸的羞辱。 攸伦让人送来了一道冰冷的最后通牒:限他三天之內,亲手绑缚並交出“骷髏王”莫尔·骨哨,否则,黑岩岛的今日,便是他马林巢穴的明日。 一切阴柔的算计此刻都暴露在了明面上,局势逼得他再无转圜的余地。 黑岩岛上下的血不能白流,他“血手”马林若对此毫无表示,日后还如何统御这片无法无天的海域?他的面子,他的权威,被攸伦公然踩在了脚下。他不得不收起之前的权衡,被迫摆出最强硬的姿態一公开声明支援骷髏岛,並誓言要让攸伦·葛雷乔伊为他的狂妄付出鲜血的代价。 可悲的是,即便战云密布至此,理性的微光依然未曾完全熄灭。在马林內心的最深处,他明白,事情仍有和平解决的微小可能。 只需一个双方认可的中间人,在战鼓擂响之前,安排一场秘密的会面。 两张桌子,几杯酒,一场交易。 他完全可以“恍然大悟”,拍案而起,痛斥原来是莫尔·骨哨这蠢货破坏了规矩,劫掠了受保护的商船,这才引发了这场天大的误会!如此一来,他便可顺理成章地“大义灭亲”,按海盗古老的法条,將莫尔·骨哨的头颅砍下,盛在盒子里交给攸伦,以示公正。 而攸伦,或许只需付出一定数量的金龙作为黑岩岛损失的“补偿”,双方都能保住顏面,事情便可了结。 “血手”马林甚至连中间人都找好了,而这本可避免一场两败俱伤、血流成河的大战。 然而,想像之中的双军对峙,预料之中那场硬碰硬的舰队决战並未如期而至。 海面上依旧只有令人不安的寂静,仿佛铁群岛的舰队从未存在过,又仿佛他们融入了深海,正酝酿著更可怕的风暴。 “血手”马林在焦灼的等待中度过了一个白天又一个夜晚,直到第二天的清晨,一名斥候连滚带爬地撞入他的大厅,脸上血色尽褪,带来的消息如同冰冷的铁钳,扼住了所有人的呼吸。 消息简短,却重逾千钧。 攸伦·葛雷乔伊与多恩的奥柏伦亲王,他们的联军並未直扑骷髏岛,而是如鬼魅般无法想像的速度和残酷,在一夜之间——仅仅一夜——同时血洗了血帆角与蛇牙岛。 报告中那些乾瘪的词汇,拼凑出的是一幅令人灵魂战慄的图景:堡垒被攻破,所有人被屠戮殆尽。 最令人胆寒的,是那两座被称作“海骸之冠”的恐怖造物所有遇难者的头颅被尽数砍下,在两座岛屿的最高处,分別垒成了庞大而狰狞的京观,空洞的眼窝齐齐望向大海,无声地宣告著征服者的绝对权力与毫不留情的残忍。 “血手”马林枯坐在他的海盗王座上,指尖无意识地敲击著粗糙的扶手,那封染著黑岩岛血气的最后通牒仿佛仍在眼前燃烧。他曾精於算计,权衡利,甚至想过用他人的头颅换取自己的安寧。但此刻,攸伦·葛雷乔伊用两座岛屿的“海骸之冠”,彻底碾碎了他所有迂迴的空间。 他缓缓抬起头,眼中最后一丝犹豫被冰冷的决绝所取代。他已经没有了任何选择。这不是为了莫尔·骨哨那个蠢货,甚至不是为了復仇。 他是海盗王! “血手”马林的名號,不是靠妥协和出卖换来的。它建立在绝对的力量、残酷的公正和对属下的庇护之上—一无论那属下是否討人喜欢。若他今日眼睁睁看著攸伦接连屠戮联盟成员而无动於衷,明日就不会再有一个海盗愿意尊他为王。恐惧能统治一时,但背叛会如瘟疫般蔓延。 他猛地站起身,沉重的靴跟砸在石地上发出巨响,惊起了落在窗边的海鸟。他扫视著大厅里所有惴惴不安的头领们,声音如同深海的寒铁,鏗鏘有力,不容置疑:“敲响集结鼓!” “传令所有联盟成员—升起黑旗,扬起船帆,带上你们所有的刀剑和怒火!” “目標,骷髏岛!” “我们要让那个铁群岛的疯子和他的多恩婊子看清楚,这片海,到底谁说了算!” 第220章 四项指令 第220章 四项指令 就在“血手”马林竭力集结他的海盗联盟时,攸伦·葛雷乔伊却稳坐於黑岩岛,仿佛一位等待猎物流血的猎人。 攸伦没有急於进军,而是以一种更深远、更恶毒的方式,將他的意志化为四道铁律,通过俘虏、逃散者和刻意放出的信使,如同瘟疫般迅速传遍了石阶列岛的每一个阴暗角落,每一座海盗巢穴。 第一,召集令。消息如寒风吹过所有铁民的心头:凡铁群岛之子民,若有胆敢与铁群岛为敌、与铁群岛之意志背道而驰者,將被视为背弃淹神之异端。其灵魂將被永久放逐,死后无法踏入淹神的流水神殿。不仅其本人永世不得回归故土,其父母兄弟亦將受其牵连,被逐出铁群岛,永为流民。然,浪子若肯回头,重归黑岩岛麾下,往日罪责可依战功酌情减免。 第二,投名状。这是对所有在海上挣扎求存者的一道嗜血邀约:无论你曾效忠於谁,无论你背负何等血债,只需提来一颗海盗联盟成员—一无论是头目还是嘍囉的头颅,便可藉此作为踏入铁舰队阵营的敲门砖。未来,荣华富贵,当与吾等共享。 第三,召贤令。这道命令超越了出身与过往的界限,在等级森严的世界里投下了一颗惊雷:不论你是贵族还是奴隶,是妓女还是捞尸人,是学者还是刽子手,只要身怀独特技艺,拥有能为铁群岛所用的能力,铁群岛皆虚位以待。在这里,唯能力论英雄,唯贡献定尊卑。 第四,格杀令。这是最后,也是最冷酷无情的最终通牒:凡与铁群岛为敌者,绝无宽恕,唯有死亡。其尸骸將成为构筑下一座“海骸之冠”的砖石。凡侵犯铁群岛之威者,无论藏身天涯海角,必將追至尽头,诛灭殆尽! 这四条命令,如同四把无形的利刃,精准地切割著海盗联盟的根基,恐嚇著意志不坚者,招揽著野心勃勃者,將恐惧与利益的种子深深埋入这片血腥的土壤。 同一日,太阳落下之前。 青亭岛的金玫瑰舰队终於抵达了黑岩岛海域,洁白的船帆与铁群岛黑帆舰队形成了鲜明而肃杀的对比。 当旗舰逐渐靠近码头,那座由无数头颅垒砌而成的“海骸之冠”毫无遮掩地闯入所有雷德温士兵的眼帘时,一股源自本能的恐惧与噁心瞬间攫住了他们。 浓烈的腐败气息混杂著海腥扑面而来,空洞的眼窝和扭曲的表情在烈日下构成了一幅地狱般的图景。 甲板上的水手们脸色发青,不少人当即弯下腰,无法抑制地將胃里的东西呕吐出来,酸臭的气味立刻在清新的海风中瀰漫开。 派克斯特·雷德温伯爵本人虽然没有失態,但他紧紧抓住船舷的手指关节已然捏得发白,一贯红润富態的面容此刻血色尽褪,惨白如纸,眼中充满了难以掩饰的震惊与悚然。 “哈!看看这些玫瑰,还没闻到真正的血腥味,就已经蔫了!”巴隆·葛雷乔伊粗獷的嘲笑声毫不客气地传来,带著铁民特有的野蛮和讥讽。 奥柏伦亲王则慵懒地倚在一旁,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声音不高却足以让人听清:“或许青亭岛的佳酿养人,却养不出欣赏————呃————艺术品”的胃口。”他的目光轻蔑地扫过那些仍在乾呕的士兵。 在一片混乱与嘲笑中,攸伦·葛雷乔伊却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走上前。他並未参与嘲讽,反而一把揽过派克斯特·雷德温僵硬的肩膀,动作亲昵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攸伦微笑看著雷德温伯爵,声音低沉而平稳,仿佛在谈论天气而非眼前的恐怖景象:“来得正是时候,我的伯爵。”他语气甚至带著一丝热络,“让海风洗去旅途的疲惫。几天后,好戏才真正开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惊魂未定的青亭岛士兵,提高了声音,確保他的话能被所有人听见:“让青亭岛的兄弟们好好休息,养足精神。接下来的盛宴,还需要诸位一同畅饮呢。”他的话听起来像是关怀,但在那恐怖的京观背景下,却更像是一道不容拒绝的、裹著天鹅绒的钢铁命令。 攸伦的四道命令如同在滚沸的油中投入了冰块,瞬间在石阶列岛这片法外之地上炸开了锅。其引发的效应迅猛而残酷,远超任何一场传统的海战。 命令所至,恐惧与机遇如瘟疫般蔓延。 那些本就独自率领船队、血脉中流淌著铁群岛盐水的海盗船长们,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他们升起黑帆,调整航向,毫不犹豫地驶向黑岩岛。对他们而言,这不是选择,而是归巢。淹神之子的召唤与对故土的眷恋,压倒了一切对海盗联盟脆弱的忠诚。 而在那些隶属於其他海盗联盟头目的船上的铁民,黑夜成为了背叛的最佳掩护。冰冷的匕首悄然出鞘,锋刃紧贴著的,可能是昨日还一同饮酒吹嘘的“同伴”的咽喉。许多海盗头目在睡梦中,或是毫无防备时,便被自己摩下沉默已久的铁民水手割断了喉咙。他们的头颅被熟练地割下,用石灰稍作处理,成为叛归者献给新主最血腥、也最有效的“投名状”。这些反叛者隨后便驾著小艇,甚至夺取整艘战舰,义无反顾地奔向黑岩岛的阴影。 更普遍的是,那些如同种子般散落在石阶列岛各个大小海盗团中的铁民。他们或许只是普通的水手、桨手或战斗员。此刻,信仰的召唤与严酷的家法成为了无法抗拒的引力。 他们纷纷脱离原本的团伙,不顾阻拦甚至追杀,想尽一切办法,只求回归铁群岛的舰队。 一时间,无数海盗团內部人心惶惶,实力大损,对任何带有铁群岛口音的人都投以猜忌和恐惧的目光。 毕竟,海盗团可以有无数个,今日效忠马林,明日亦可投靠他人。但铁群岛,故乡只有一个。 攸伦·葛雷乔伊,他那“淹神之子”的名號与那些令人战慄的传说,早已隨著海风和商旅的窃窃私语,深深植入每个铁民的耳中与心中。 此刻,他不仅是他们的统帅,更近乎一位带来救赎或毁灭的神只化身。 第221章 刺杀 第221章 刺杀 面对攸伦瓦解人心的四道铁律和日益壮大的舰队,“血手”马林的应对直接而阴狠一一刺杀。 一名被精心挑选出的死士,带著马林最恶毒的嘱託,混跡在一群真正前来投诚的海盗之中。他手中提著一颗经过处理面目狰狞的头颅,作为他献给攸伦的“投名状”。无人察觉,在那颗头颅下方,紧密地绑缚著一柄淬毒的哑光匕首,它的存在被凝固的血污和纠缠的髮丝完美掩盖。 当这名刺客被带到攸伦面前时,他匍匐在地,高举著那可怕的贡品,口中念诵著早已背熟的、表示归顺的言辞。 攸伦·葛雷乔伊慵懒地坐在位子上,冰蓝色的独眼似乎並未完全聚焦,仿佛对这一切早已司空见惯。 就在贡品被递到极近处,那刺客眼中凶光毕露,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探手入颅底抽出匕首,直刺攸伦心口的剎那一攸伦动了。 他的闪避並非依靠肉眼可见的敏捷,更像是一种早已预知般,近乎诡异的从容。 【海军六式纸绘!】 身体以毫釐之差微微一侧,那淬毒的刀尖便擦著他的衣袍掠过,只划破了空气。那距离近得几乎不可能凭藉人力反应,仿佛他早已看穿了这场表演的每一个音符。 刺客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化为难以置信的惊骇。他还未来得及做出第二个动作,身旁的铁民卫士已如狼似虎地扑上来,將他死死撼在地上。 攸伦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並未破损的衣襟,脸上没有任何波动,只有一丝冰冷的厌倦。 “看来马林阁下还不明白,”他淡淡地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他送来的礼物,应该放在哪里。” 他挥了挥手。 卫士们將面如死灰的刺客拖向那座令人毛骨悚然的“海骸之冠”。他们用粗糙的缆绳將他紧紧绑在那累累头颅之上,让他成为这座死亡丰碑最新鲜、也是最痛苦的一部分。 烈日曝晒,海风侵蚀。他將眼睁睁地看著苍蝇在自己身上產卵,感受著食腐的鸟类和虫豸一点点啄食他的血肉,在无尽的痛苦与折磨中,慢慢化作一具与周遭恐怖融为一体的枯骨。 第二次刺杀,选择了深夜。 这一次的刺客,脚步比猫更轻盈,呼吸比夜风更细微。 他是“血手”马林麾下真正的幽影,经验老道,曾无数次在目標的睡梦中取走其性命。他如一抹滑腻的油墨,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攸伦住所的阴影,完美避开了所有巡逻的视线,指尖搭上房门,以几乎不可闻的技巧拨开了门门。 室內一片漆黑,只有窗外渗入的微弱月光,勾勒出家具模糊的轮廓和床上隱约的人形。刺客心中一定,刀刃自袖中滑入掌心,他向著床榻的方向迈出了第一步一也是他生命中的最后一步。 冰凉的金属触感毫无预兆地贴上了他的喉结,压迫著气管,截断了他所有的动作和呼吸。那柄匕首的出现仿佛来自於虚无,比他手中的刀更快,更致命,在他甚至未能察觉之前,已然宣告了他的死亡。 无尽的惊骇瞬间淹没了他。他僵在原地,每一块肌肉都冻结了,无法理解,无法相信。在这极致的寂静中,一个平静到近乎优雅的声音,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嘆息,贴著他的耳后响起:“我很遗憾————” 这是遗憾客卡斯托耳·丹尼尔斯在他耳边低语,也是这名经验丰富的刺客在人间听到的最后一句判词。 在大战彻底爆发前的压抑日子里,石阶列岛並未迎来片刻寧静,反而陷入了更为血腥的局部清洗与征服。 铁群岛联盟的庞大舰队以三座主要岛屿为根基,如同三把出鞘的利剑,扼住了这片海域的咽喉一他本人坐镇黑岩岛,奥柏伦亲王的多恩军队控制了血帆角,而雷德温家族的舰队则盘踞在蛇牙岛。 以此为铁三角,一场针对周边星罗棋布的小型岛屿的“梳理”行动迅速展开。 铁民的长船、多恩的快艇、雷德温的浆帆如同嗅到血味的鯊群,日夜不停地巡弋,扑向每一个可能藏有威胁的礁石与岛礁。 留给这些小岛统治者和盘踞者的选择,残酷而简单,没有任何迁回的余地:要么立刻宣誓效忠铁群岛联盟,献上补给、人质与绝对的服从:要么,迎接彻底的、不留活口的毁灭。 攸伦的意志清晰无比:他绝不容许在自己的后方,存在任何可能突然刺出匕首的“邻居”。这片海域,要么完全属於他,要么,就化为一片只有海鸥哀鸣的死寂坟场。 大战的阴云如同实质的浓雾,彻底笼罩了石阶列岛。在这片即將被鲜血染红的海域,往日的法则已然失效,取而代之的是比海盗横行的时代更加深重的无序与混乱。 曾经繁忙的海上贸易通道,此刻已沦为死亡禁区。没有一艘商船敢断言自己能平安穿越这片暗流汹涌的水域。对於那些不幸恰在战端开启前驶入群岛、此刻正困於港內短暂停留的商队而言,每一天都是在焦灼的煎熬中度过。 忧心忡忡的商人们聚集在码头或酒馆里,面色如土,爭吵不休,却又无计可施。他们中的许多人已將全部的金龙转化为了船舱里的香料、丝绸或美酒,任何闪失都意味著倾家荡產。另一些则载著具有时令性的紧俏货物鲜果即將腐烂,皮草过了季节便会滯销,他们急需驶往目的地出手,如今却只能眼睁睁看著財富在等待中化为乌有。更有许多只想儘快带著已有財物离开这是非之地,远离即將到来的屠杀。 现实是冰冷的囚笼。没有商队敢在这个时候扬帆驶入石阶列岛自投罗网,而岛內的,也同样插翅难飞。所有试图擅自离开的船只,无论是商船还是渔船,都会立刻被巡弋的战舰毫不留情地拦截或击沉。 整个石阶列岛,已然化作一座巨大的、与世隔绝的围城。 所有与外界相连的贸易命脉,被硬生生彻底斩断。 第222章 召贤令 第222章 召贤令 凛冬的呼吸仿佛已能吹到颈后,戴佛斯和萨拉多·桑恩站在摇晃的甲板上,望著前方死寂而危险的海域,脸上写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们已別无选择。 船舱里堆积如山的並非寻常货物,而是救命的粮食—这些穀物和醃肉必须在严寒彻底封锁航道前运抵维斯特洛,否则无数人將熬不过这个漫长的冬天。 更令人窒息的是,这整整一船粮食,押上了他们两人毕生的积蓄与所有的借贷。每一袋麦子都闪烁著他们多年来辛苦攒下的金龙的光泽。 成功,或许还能博得一线生机;失败,则意味著万劫不復。 “如果这船货沉了,或者被抢了————”萨拉多·桑恩的声音乾涩,以往总是带著狡黠笑意的眼睛此刻只剩下焦虑,“我们就不只是破產了,老朋友。我们会变得比甲板上的老鼠还不值钱。” 戴佛斯沉默地点了点头,粗糙的手掌轻轻抚过粗糙的木栏。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意味著什么。失去了这一切,他们將不再是商人,甚至连体面的水手都做不成。为了生存,他们只能拾起刀剑,沦为他们一直以来竭力规避、在海上劫掠的那类人—海盗。 戴佛斯其貌不扬,身形瘦削,棕色的头髮和褐色的眼眸让他能轻易隱没於人群之中,唯有那浓密杂乱的灰鬍子显出几分风霜痕跡。 戴佛斯来自君临城最底层的跳蚤窝,自幼便在泥泞与挣扎中求生。年少时,戴佛斯曾是“卵石猫號”上的一名小船员,追隨船长罗洛·乌霍瑞斯往来於狭海之上。后来,乌霍瑞斯因向北境野人出售武器而被守夜人逮捕处决一那一幕深深刻进了戴佛斯的记忆,令他早早见识到法律的严酷与边陲的冰冷。 不过,现实的教训並未让戴佛斯从此畏缩:即便后来成了一位臭名昭著的走私者,他仍不拒绝与守夜人做交易一只要价钱合適。那些年,他惯於在深夜驾著一艘悬掛黑帆的小船,如一片浮叶般悄无声息地滑入戒备森严的港口,堪称夜色中最难以捉摸的影子。 而他如今的搭档,萨拉多·桑恩,则几乎站在了他性格与出身的反面。 这位来自里斯的佣兵船长像他头顶变幻莫测的旗帜一般难以定义:时而是精明的商人,时而是慷慨的银行家,转身又可化身为令人闻风丧胆的海盗。他处事圆滑、长袖善舞,更以浮夸华丽的衣著闻名。 戴佛斯仍清晰记得初次见到他时的景象:萨拉多身披银线织就、曳地长袖飘逸的亮丽外衣,钮扣是以翡翠精心雕琢而成的猴子形状,头戴一顶饰有孔雀羽毛的扇形绿帽,与他那一头纤细亮白的捲髮相映成“趣”。 桑恩家族作为海盗领主的歷史源远流长,足以追溯至三个世纪前伊耿·坦格利安一世统治时期萨拉多的某位祖先,萨马罗·桑恩,更曾是名震狭海的“九人团”一员。 如今,命运將这背景迥异的两人捆绑於同一场豪赌之中。 他们麾下的两艘船正静静泊於危机四伏的水域:“瓦雷利亚人號”——一艘船侧涂满艷丽油彩、拥有三百支划桨的大型战船,以及“千色鸟號”——一艘船体宽阔、专为远洋货贸打造的里斯商船。 所有的希望、全部的家当,乃至两人的命运,都繫於这两艘船和这一船必须在冬天之前送达的粮食之上。 戴佛斯望著远处隱约可见的黑岩岛轮廓,眉头紧锁,试图在绝境中找出一线生机。“我曾在君临的比武大会上见过攸伦·葛雷乔伊,”他沉吟道,灰鬍子隨著话语轻轻颤动,“那时人们称他正义之刃”。他並非嗜杀成性之徒,我来此只为给受掠的子民討回公道。若我们坦诚相告,说明船上的粮食关乎无数平民能否熬过寒冬,或许————他会网开一面。” 萨拉多·桑恩闻言,发出一声夸张的嗤笑,他镶著孔雀羽毛的绿帽隨著摇头的动作轻轻晃动。“我亲爱的老朋友,你真是天真得令人心疼!”他扯了扯自己银线织就的华丽袖口,语气变得尖锐,“难道你没听过那三座用头颅堆砌的海骸之冠”?你现在去跟他讲道理、谈仁慈?”他猛地凑近,翡翠猴形钮扣在阳光下闪过一道冷光,“我告诉你,他砍下你脑袋的时候,眼睛都不会眨一下,更不会听你多说半个字!” 戴佛斯沉默了片刻,褐色的眼睛里掠过一丝挣扎。他望向船舱里满载的粮食,那是他们全部的希望。最终,他压低声音,提出了一个近乎绝望的方案:“那————我们於脆就在此入伙,暂时充作海盗?至少能保住性命和货物。” 萨拉多·桑恩先是一愣,隨即爆发出一阵大笑,笑声在紧张的海面上显得格外突兀。“哈哈!也许是我那些海盗祖先的亡灵真的在召唤我了!”他拍了拍戴佛斯的肩膀,眼中却並无多少笑意,“说实话,佣兵和海盗之间,有时候也就隔著一面隨时可以翻过来的旗子” 但他调侃的话语还未说完,戴佛斯就凝重地打断了他,手指向前方愈发清晰的岛屿与密布的黑帆:“够了。我们快到了。把你那套嬉皮笑脸收起来,老朋友,接下来每一步,都可能生死攸关。” 当戴佛斯与萨拉多·桑恩的船只缓缓靠近黑岩岛码头时,最先闯入视线的並非麟峋的礁石或堡垒,而是那座巍然矗立於岸边、令人毛骨悚然的“海骸之冠”。无数头颅被层层垒砌,空洞的眼窝集体凝视著大海,腐烂与盐渍的气息混杂在一起,形成一股令人作呕的咸腥恶臭,几乎凝成实质,压得人喘不过气。 与这死亡地標形成诡异对比的,是码头上前所未有的、光怪陆离的喧囂。仿佛整个狭海地区的边缘人物都被吸引至此。队伍从码头一路蜿蜒至岛上的大厅门口,缓慢移动著,活像一条匍匐的百足怪虫。 队伍里挤满了形形色色、绝不可能在別处和平共处的人物:本地面色麻木的捞尸人,正擦拭著鉤索上的水藻;来自蛇蜥群岛、满身刺青、眼神凶悍的海盗;身著低调深色服饰、眼神锐利如鹰的布拉佛斯刺客:衣著暴露、笑声轻佻的里斯妓女:皮肤黑、头戴艷丽鸟羽、身形高挑的盛夏群岛人;裹著长袍、以奇异方式蒙面、不露丝毫皮肤的神秘客; 穿著华贵丝绸、精明打量四周、计算著风险的泰洛西商人;甚至还有脖颈带著陈旧镣銬印记、眼神既恐惧又充满渴望的出逃奴隶———— 他们怀揣著各自的目的,或为恐惧所驱,或为利益所诱,此刻都遵循著无形的规则,排成长列,一批接一批地,沉默而又焦躁地等待著进入那扇通往黑岩岛大厅、决定他们命运的门。 戴佛斯与萨拉多·桑恩默默排在蜿蜒队伍的最末尾,然而不过片刻功夫,他们身后便又匯聚起新的人流,將他们夹在了中间。站在他们前面的是一位穿著华贵天鹅绒外套、有著圆胖脸庞的密尔商人,他回过头,用带著浓重口音的通用语好奇地搭话:“两位朋友,你们也是来应那位大人发布的召贤令”的么?” “召贤令?”戴佛斯与萨拉多·桑恩几乎异口同声,面露疑惑。 他们都见过召贤令,不过一笑而过,只当是一个玩笑或是大战之前削弱对手的一个手段。但没想到竟真的有这么多人应召前来。 戴佛斯环顾四周这光怪陆离的人群,压低声音追问:“这里所有的人————都是来投靠那位大人的?” “当然!”密尔商人脸上浮现出夸张的表情,仿佛在诉说一件眾所周知的神跡,“不论你是什么出身,曾经干过什么,只要你有拿得出手的本事,那位大人都会慷慨赐予你渴望之物。”他凑近了些,声音里带著抑制不住的兴奋,“就在昨天,一个连父亲都不愿相认的私生子,流浪在石阶列岛的海盗,被赐予了姓氏,成了堂堂正正的家族传人!还有一个来自瓦利萨镇名不见经传的小商人,只因有酿酒技艺並献上佳酿,就获得了攸伦大人的亲口允诺,成为整个小镇唯一有权经销海怪”红酒的供应商!” 萨拉多·桑恩挑了挑眉,他那顶饰著孔雀羽毛的绿帽微微晃动,似乎想调侃这听起来过於美好的许诺。可就在这时,队伍前方一阵小小的骚动吸引了他的注意—一个浑身散发著鱼腥和海水咸味的捞尸人,正结结巴巴地向登记的铁民军官陈述著自己擅长某种独特的海鱼养殖技术。令人惊讶的是,那军官仔细记录后,竟挥手让他通过了。 戴佛斯敏锐地捕捉到萨拉多即將脱口而出的讥讽,立刻用胳膊肘不易察觉地碰了碰他,抢先一步对那密尔商人露出一个谦卑而诚恳的笑容:“是的,先生,我们————也.是有求於人而来。 “, 第223章 洋葱骑士——戴佛斯 第223章 洋葱骑士——戴佛斯 漫长的等待终於结束。 戴佛斯与萨拉多·桑恩隨著前面的人流,作为一批十人中的成员,被两名面无表情的铁民卫士引著,踏入了黑岩岛的核心那座传闻中的大厅。 厅內的景象与外界的喧囂和海风截然不同。 空气凝重而压抑,混合著焚香、旧木与一丝不易察觉的金属腥气。巨大的石壁火把啪作响,跳动的火光將影子拉长又扭曲,仿佛有无数幽魂在墙壁上起舞。 大厅尽头,一张简陋却宽大的海石桌后,端坐著一位与周遭残酷环境格格不入的少年。他面容清秀,甚至略带稚气,嘴角掛著一抹温和而持久的微笑,那双过於明亮的眼睛平静地注视著进来的每一个人,仿佛能洞穿所有偽装与秘密。 然而,最令人心悸的並非少年本身,而是如同雕塑般静立在他身后的两道身影。左侧是一位身披深红长袍的女祭司,兜帽下露出火红的髮丝,她的眼眸中仿佛有永不熄灭的火焰在燃烧,周身散发著狂热与神秘交织的气息。右侧,则是一位笼罩在暗影中的缚影士,面容被金属细片编织的面具遮盖,只留下一双深不见底、似乎能吞噬光线的眼眸,她仅仅是站在那里,就让周围的温度下降了几分。 这一抹微笑与两道沉默的身影,构成了一幅极具衝击力而又无比诡异的画面,让所有踏入此地的应召者,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队伍缓缓前行,终於轮到了那位身著灰袍、神色略显紧张的中年男子。他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声音带著学城特有的严谨腔调:“在下是学城的学士罗伊斯,曾在学城学习十二年,精通歷史与高等神秘学。” 桌后的少年一攸伦·葛雷乔伊,嘴角那抹不变的微笑似乎加深了些许。他清澈的目光在学士身上流转,仿佛能看穿那身朴素的灰袍,轻笑著开口,声音温和却一针见血:“是被驱逐的吧?” 学士的脸瞬间涨得通红,窘迫地低下头,艰涩地承认:“是的,大人。” 攸伦並未流露出任何鄙夷或斥责,反而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身体微微前倾,饶有兴致地问:“是因为什么?研究了不该研究的禁忌?还是做了什么————危险而不被允许的实验?” 出乎意料地,提到自己的研究,学士反而迅速镇定了下来。他抬起头,眼中闪烁著一种近乎偏执的光芒,语气坚定:“因为我坚信龙的存在,不仅是过去,还有未来。我毕生致力於研究这种生物的生理结构,推演它们存於世间的生存方式,並且————我坚信龙蛋並未彻底死亡,仍有可能被孵化。我的实验,正是基於此。” 大厅里一片寂静,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攸伦静静地听著,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 片刻后,他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 “龙蛋孵化与龙的养殖————一个宏大而古老的课题。的確是学城那群老古董绝不会触碰的禁忌。”他顿了顿,目光中的兴趣愈发浓厚,“不过,你所说的这些,我也非常感兴趣。” 他挥了挥手,作出决定:“很好。在这里,你有一位同行,同样是一位被学城驱逐的学士。你被聘用了,先去与他一起工作。我会给你需要的机会和资源,让我看看你的信念————能走多远。” 下一个,轮到了那位曾与戴佛斯和萨拉多·桑恩搭过话的圆脸密尔商人。他费力地挤上前,圆胖的脸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在华贵的丝绒衣领上留下深色的痕跡。他深深地鞠了一躬,声音因紧张而有些发颤:“尊——尊敬的大人,我来自密尔,是一名玻璃匠人,经营著几家小小的玻璃工坊。” 攸伦的手指在桌面上有节奏地轻轻敲击著,语气平淡:“嗯。那么,你能为我做些什么?” 商人仿佛受到了鼓励,语速加快了些:“我——我掌握了一种独特的玻璃改造技艺,能磨製出一种非凡的镜片!用它製成的望远镜,望远的距离比现今最好的產品还要远上一倍不止!” 攸伦身体微微前倾,嘴角那抹不变的微笑似乎多了一丝真实的趣味:“哦?这倒是件不得了的事情。你为什么没有把它献给密尔的总督们换取荣华富贵,反而远渡重洋来献给我?” 密尔商人脸上露出苦涩的笑容,汗水流得更急了:“大人明鑑————正是因为这个发明,我遭到了追杀。它太过珍贵,也太过危险————我別无他法,只求能得到大人的庇护,愿將此技连同我的一切,毫无保留地献给您。” “呈上来看看。”攸伦的声音依旧平静。 商人如蒙大赦,急忙上前,小心翼翼地从宽大的袖袍中取出一个做工极其精美的黄铜望远镜,双手高高捧起,头颅深埋,姿態谦卑到了极点。 然而,就在那望远镜即將递到攸伦手中的电光石火之间一那肥胖笨拙的身体骤然爆发出与体型完全不符的迅猛敏捷!只见他手腕一抖,竟从望远镜的目镜端抽出一柄寒光四射的细窄短剑,以刁钻狠辣的角度,直刺攸伦的咽喉! 变化仓促,大厅內眾人甚至来不及惊呼。 那淬毒的剑尖距离攸伦的喉结仅剩毫釐之差。可就在这瞬息之间,攸伦动了。他的动作快得只剩下一片模糊的影子—一只手如铁钳般精准地扼住了商人持剑的手腕,骨裂之声清晰可闻;另一只手的两指则如毒蛇出洞,闪电般刺入商人的颈部,猛地一扯! 鲜血喷溅。伴隨著令人牙酸的撕裂声,一大块血肉连带著破碎的喉骨和软骨,被硬生生扯了出来! 商人脸上的狂喜和决绝瞬间凝固,化为极致的惊骇与无法置信,地试图吸气,却只能发出破风箱般的怪响,重重倒地。 攸伦淡然甩掉手上的血污,拿起一块洁白的丝绸擦了擦手,仿佛只是拂去了一丝尘埃,语气没有丝毫波动:“拖下去吧,尸体还算完整,交给科本。” 目光扫向队列,平静无波。 “下一个。” 戴佛斯与萨拉多·桑恩飞快地对视了一眼,彼此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惊悸。直到此刻,他们才真正明白大厅石地上那些难以擦拭乾净的深褐色斑驳痕跡究竟从何而来。 先前那密尔商人的尸体被迅速拖走,无需多想,他的头颅很快便会成为那座恐怖“海骸之冠”的一部分。压抑著內心的震动,两人一同迈步上前。 戴佛斯保持著惯有的沉稳,微微欠身:“尊敬的大人,我们来自狭海对岸。我是君临的商人,戴佛斯。” 萨拉多·桑恩则扯出一个他惯用的、略带浮夸的笑容,行了个花哨的礼节:“鄙人萨拉多·桑恩,来自里斯,同样是个微不足道的商人。” 戴佛斯接过话头,语气恳切,试图唤起一丝同情:“大人明鑑,我们从事粮食贸易。 您知道,凛冬將至,我们这批货物关乎对岸无数人的生计,也投入了我们全部的身家。若是无法按时运抵维斯特洛,我们不仅將血本无归,恐怕也————” 攸伦並未让他们说完,平静地打断:“所以,你们是来请求我,允许你们的商船离开,返回维斯特洛?” “正是如此,大人。”戴佛斯低下头,心臟因紧张的期待而加速跳动。 攸伦並未立刻回答。他微微侧过头,自光投向身后那位始终静立如影的缚影士伊芙琳。金属面具下的深眸似乎有幽光流转,她並未开口,但某种无声的交流已然完成。 攸伦转回头,先前那抹若有若无的微笑消失了,眼神变得锐利如刀,声音也沉了下去:“她说,你们的身份並非全然如你们所言。至少,不完全是。” 他身体前倾,一股无形的压力瀰漫开来,冰冷的目光在戴佛斯和萨拉多之间扫视:“听到了吗?我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你们的真实身份,真的————仅仅是商人吗?” 他的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每一下都仿佛敲在两人的心臟上。 “记住,我不在乎你们之前是什么人,但我厌恶欺骗。” 戴佛斯深吸一口气,知道再无法隱瞒,只得坦诚部分事实:“是的,大人,我们並未完全说实话。我確实来自君临的跳蚤窝,也是个商人,但————有时候也做些走私的活计,以此谋生。” 萨拉多·桑恩见状,也只好硬著头皮补充,笑容有些发僵:“来自里斯,是商人———— 偶尔也做做佣兵,甚至————兼职过那么一阵子海盗。” 出乎他们意料的是,攸伦並未动怒,反而轻轻点了点头,仿佛早已料到。“曾经做过什么,並不代表你们將来永远是什么。”他的自光扫过两人,重新浮现出那抹令人捉摸不透的微笑,“你们看到我发布的召贤令”了吗?我的冰与火商会”,正需要像你们这样走南闯北、经验丰富的船长。”他的目光特意落在萨拉多·桑恩身上,“萨拉多·桑恩?这个名字,与那位著名的海盗领主可有渊源?” 萨拉多的声音不由自主地带上了一丝颤抖:“他————他是我的祖先。” “不必紧张,”攸伦的语气显得格外宽容,“我说过,不计前嫌。九铜板王的战爭,早已是尘封的旧事了。”他话锋一转,回到了现实,“你们船上的粮食,不必冒险运回维斯特洛了。我会以高出市场三成的价格全部买下。如今石阶列岛大战將启,小战不断,就算我允许你们离开,也难以保证海道的安全。你们的两艘船,绝无可能安然离开。” 他身体微微前倾,话语中带著一种难以抗拒的诱惑力:“无论你们过去是走私还是行商,都不过是小打小闹。相信我,冰与火商会”能给予你们的舞台和机会,远比你们单打独斗要广阔得多。” 戴佛斯与萨拉多·桑恩对视一眼,陷入了短暂的沉默。风险和机遇在脑中飞速权衡。 最终戴佛斯谨慎地开口:“能冒昧问一句吗,大人为何————想要招募我们这样的人?” 攸伦笑了起来,仿佛觉得这个问题很有趣。“在这种时候,还敢带著全部身家航行於石阶列岛,你们的勇气与胆识已胜过绝大多数人。倾尽所有只换得两船粮食,可见往日生意並不轻鬆,生活拘谨。”他的自光仿佛能看穿两人的內心,“你们身处低谷,却渴望一个不一样的未来。恰好我能给你们这个平台,而你们的能力也能为我带来利益。这难道不是一桩公平的交易吗?”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虽温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最后通牒意味:“现在,可不是能让你们慢慢权衡利弊的时候。告诉我,你们的决定是什么?” 戴佛斯与萨拉多·桑恩再次交换了一个眼神,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决断。他们同时低下头,声音清晰地回答道:“感谢大人的赏识,我们————愿意效劳。” 攸伦的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他隨意地挥了挥手,仿佛只是处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达格摩,”他唤道,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愉悦,“你来帮忙安顿我们的新朋友。把他们船上的粮食全部运回来,该付的金龙,一枚不少地付给他们。” 命令简洁而高效。接著,他的自光重新落回戴佛斯与萨拉多·桑恩身上,眼中闪烁著一种洞悉未来的光芒。 此刻站在他面前的,一个是未来將成为赫赫有名的洋葱骑士、甚至一度攀上史坦尼斯·拜拉席恩御前首相高位的男人;另一个,则是註定將在狭海之上翻云覆雨,以商人、佣兵、冒险家和海盗的多重身份书写传奇的狡黠之子。 无人能预料他们未来的轨跡將如何展开,但此刻,他们都站在了攸伦·葛雷乔伊的摩下。 一下子为他的“冰与火商会”招揽到这样两位潜力非凡的人才,即便是以攸伦的深沉难测,心中也掠过一丝真正的快意。 人才的归附,总是比单纯的征服更令他感到愉悦。 > 第224章 强化——抽奖 第224章 强化——抽奖 夜色如墨,缓缓覆盖了喧囂躁动的石阶列岛。 白日的紧张对峙仿佛在这片深蓝的幕布下暂时蛰伏,唯有海浪不知疲倦地拍打著礁石。 在黑岩岛的深处,攸伦·葛雷乔伊独自立於室內,周遭瀰漫著一种非人的寂静。他刚刚清晰地感知到了灵魂深处那冰冷数字的跃动与最终定格。 先是御林之中,那场乾净利落的伏击,彻底剿灭了来自君临、企图追击的都城守卫队一为他带来了1020个挣扎哀嚎的灵魂能量。隨后,便是以雷霆手段连续屠灭三座海盗岛屿所攫取的、更加磅礴的25680点灵魂点数。它们如同冰冷的洪流,匯聚於他的意志之下。 总计:26700点。 没有丝毫犹豫,攸伦的心念微动,所有这些刚刚收割而来的灵魂能量每一个数字都代表著一个逝去的生命被尽数抽取、灌注进由魂魂果实能力所创造的可怕造物:雷云托尔之中。 那团悬浮於无形维度、由狂暴雷电与愤怒灵魂糅合而成的能量体,此刻如同心臟般剧烈搏动起来。无数苍白的灵魂面孔在闪烁的电蛇中若隱若现,发出无声的尖啸,其內部蕴含的毁灭性力量以前所未有的幅度疯狂攀升,仿佛一颗即將撕裂天幕的雷霆之卵。 攸伦的嘴角在黑暗中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在这场即將到来的大规模海战里,他深知,能够引动天威、驾驭风暴与雷霆的托尔,所能带来的毁灭与混乱,將远胜於那足以焚毁舰船的火焰阿波罗。 雷电,才是主宰这片怒海的最强力量。 冰冷的数字在攸伦的感知中清晰地浮现,如同刻印在灵魂深处的帐册。截至自前,他所积累的“积分”已然达到了一个可观的数目。 这其中,绝大部分来自於两场高效而残酷的清洗:御林之中对君临追兵的完美伏击,以及石阶列岛上以雷霆手段对三座岛屿的肃清。这两场战斗,为他贡献了足足12000点积分,每一笔都浸透著鲜血与消亡的灵魂。 此外,对石阶列岛广大海域及诸多隱秘巢穴的探索与零星衝突,虽不似大战那般激烈,却也涓滴成河,为他带来了2200点积分。 此刻,所有这些力量匯聚於一处,总计:14200点积分。 海军六式一铁块!iv7 lv7升级到iv8,消耗4000积分。身体防御力获得增强。体质+1。 lv8升级到iv9,消耗4000积分。身体防御力获得大幅度增强。力量+1。 lv9升级到iv10,消耗4000积分。身体防御力获得大幅度增强。力量+1,体质+1。铁块—星陨铁壁:效果:全身皮肤硬化为“陨铁合金”(硬度超越钻石),可吸收並反弹99% 的物理/能量攻击(如斩击、火焰)。每天可使用1次。 剩余的2200点积分也没有留著,直接两次十连抽。 第一个十连抽。 “东海风车村烤肉”(路飞童年同款):散发著焦香的烤牛肉,裹著秘制酱料,吃下后短暂触发“童真回忆”(心情+50%,但无法恢復体力)。背面刻著“下次记得分给我!”。 “小丑章鱼·波奇”:海王类(软体生物)能力:喷出大量“彩色墨汁”(短暂致盲敌人)。 “山治的绅士披风”:描述:藏青色披风,边缘绣著金色玫瑰,自带“绅士气息(穿上后说话自动变温柔,但对敌人无效)。 娜美的橘子酱”(限量版):描述:罐装橘子酱,散发著浓郁果香。 “罗杰的藏宝图”(残页):描述:泛黄的羊皮纸,画著“伟大航路尽头|的模糊轮廓,旁边写著“財宝都在那里——”疑似罗杰的原始藏宝图碎片。 “甚平的鱼人空手道手册”(旧版):描述:蓝色封面的手册,画著“鱼人空手道” 基础招式(如“鱼人柔术”“鱼人突刺”)。备註:“別学太快,会闪到腰!”甚平的字跡。—使用后,可提升鱼人空手道3个等级。 “劣质弹弓”:类型—远程武器,外观—木製弹弓,皮筋开裂,弹槽內有3颗生锈铁弹。效果:射程20米,伤害=普通拳击(约50点),可填充“辣椒弹” “乾麵包”:类型—食物,外观:硬邦邦的麵包,表面有霉斑,包装纸写著“最后一次补给”。 “熔岩巨龟|:类型—海王类生物,外观—体长30米的巨龟,背甲覆盖暗红色熔岩纹路,龟壳缝隙渗出高温岩浆,头部有尖锐的熔岩石。 “破布绷带”:类型—医疗道具,外观—脏污的白色绷带,边缘有血渍。效果:包扎伤口后,伤口將立即止血。 “甚平的鱼人空手道手册”(旧版)直接使用,使用后,鱼人空手道等级提升为iv6。“小丑章鱼·波奇”“熔岩巨龟”放入大海,隨时可听他召唤。“破布绷带”“罗杰的藏宝图”(残页)收入系统空间。其它的东西,直接放在桌子上,基本都没什么用的。 第二个十连抽。 “劣质信號弹”:类型—求救道具,外观—红色玻璃管,表面有裂痕,內装黄色粉末。 效果:点燃后发射红色烟雾(高度50米,持续10秒),概率吸引“友军注意”或“敌人注意”。 “铁背鯨”:类型—海王类生物,外观—体长15米的深海鯨类,背部覆盖坚硬铁质鳞片(可抵御普通刀剑),擅长用尾鰭拍击水面製造“小型海啸”。 “剧毒海蛇”:类型—海王类生物,外观—体长700米的巨蛇,鳞片含“神经毒素”( 触碰即瘫痪)。 “肉之宝藏:描述:装满巨型肉块的木桶(標註“亚马逊·百合產,百年一熟”),食用后可临时提升50%体力(类似“山治的特製肉”)——草帽团/海贼团的“应急口粮”,路飞的最爱。 “治癒之泪·海洋圣水”:医疗圣物。珍珠大小的淡蓝色液体,滴在伤口可瞬间癒合。仅存於“磁鼓王国”神庙的“神之泪”。 “武装色霸气|:效果:全身皮肤/骨骼硬化为“黑色合金”(硬度超越“钢铁”3 倍,可抵御“岩浆斩击”“武装色拳头”等攻击),但非绝对防御(对“自然系”能力者的“实体化攻击”仍有效,如赤犬的“岩浆拳”会灼伤硬化层)。特殊机制:硬化层可主动“收缩/扩张”收缩时提升防御(如硬抗“斩击波|),扩张时可释放“硬化衝击”。 “巨型海蜘蛛”:类型—海王类生物,描述:体长300米的巨型蜘蛛,腹部可喷射“蛛网”。 “卡塔库栗的甜点礼盒”:描述—金色礼盒,里面装满了“卡塔库栗特製甜点”。 “磁鼓的退烧药”:描述—白色药粉(用“磁鼓王国|的“雪山草药|研磨),可快速降低“40c以上高烧”,但需配合“冰块”使用。背景:磁鼓王国“神之谷”的传统药方,娜美在“阿拉巴斯坦”曾用它为“寇沙”退烧。 “伟大航路的珊瑚玉”:描述:粉色玉石(生长在“伟大航路”的“珊瑚海”),可製成“项炼”“戒指”(提升“魅力值”,並对“海王类”有“安抚效果”)。背景:“鱼人岛”的“皇室珠宝”,白星公主曾佩戴过一条“珊瑚玉项炼”。 这次十连抽“武装色霸气”绝对是排在首位,其次则是“治癒之泪·海洋圣水” “磁鼓的退烧药”,有时候这样的一个药品就能救一条命。三个海王类生物,同样会在接下来的战斗中发挥巨大的作用。“劣质信號弹”则是在战场上能发挥一定作用。 三天后海盗王“血手”马林的意志化作了遮天蔽日的船帆。 庞大的舰队已然集结完毕,如同百川归海,从石阶列岛的各个阴暗角落匯聚而来,最终密密麻麻地铺满了灰绞架岛与骷髏岛之间的广阔海域。 放眼望去,海天之间儘是一片桅杆的丛林。数不清的战舰、长船、桨帆船挤作一团,各式各样狰狞诡异的旗帜在海风中猎猎作响—有滴血的红色手掌,有狰狞的骷髏头,有缠绕的海蛇,有断裂的锁链————每一面旗帜都代表著一股不容小覷的凶残势力,此刻却共同簇拥著“血手”马林的旗帜,组成了一支庞大而混乱的海上军团。 金属的反光在船桅间闪烁,喧囂的人声、號角声与海浪拍击船体的声响交织在一起,预示著一场风暴即將来临。 在海域的另一端,一股截然不同、却同样令人胆寒的力量也已严阵以待。 以攸伦·葛雷乔伊麾下的铁群岛舰队为核心,多恩亲王奥柏伦带来的沙海快艇与青亭岛雷德温家族飘扬著葡萄藤旗的战舰为两翼,共同构筑起一道坚固的防线。 他们牢牢掌控著黑岩岛、血帆角与蛇牙岛这三处战略要衝,將其化为进可攻、退可守的三角壁垒。 在这支阵容分明的主力舰队之间,还间或穿梭著最近才被“召贤令”与雷霆手段收服、前来投诚的各色海盗船队。这些船只型號杂乱,旗帜各异,与纪律严明的铁民长船並列时显得格格不入,却又为这支联合舰队增添了几分野蛮的威慑力。 冰冷的钢铁与厚重的木板之后,是无数双紧盯著海平线的眼睛。箭已搭弦,刀已出鞘,一场决定石阶列岛命运的大海战,已然拉开了序幕。 > 第225章 海战——淹神之子 第225章 海战——淹神之子 苍茫的海面之上,两支庞大的舰队已如棋局上的黑白双子,森然对峙。 战船密布,桅杆如林,无数面代表著不同意志与欲望的旗帜在逐渐加强的海风中猎猎作响,空气中瀰漫著令人窒息的铁锈味以及一种山雨欲来的死寂。 大战,一触即发。 在所有水手与战士都无法窥见的幽深海域之下,另一支更加古老而嗜血的“军队”早已被不寻常的动静所吸引,悄然集结。 成群结队的鯊鱼,如同灰色的幽灵,在冰冷的海水中无声地游弋穿梭。它们敏锐地感知著上方水域传来的异常震动与声响,更从那微不可察的水流里,捕捉到了一丝令它们兴奋若狂的、无比鲜美的预兆那是浓郁的血肉气息,预示著一场即將降临的、盛大的死亡盛宴。 它们耐心地徘徊在战舰投下的巨大阴影之中,等待著。 无法企及的更深邃的黑暗海床之上,八道庞大得令人窒息的黑影正於无声中徘徊。它们是攸伦·葛雷乔伊的恐怖宠物一八头形態各异、凶暴无比的海王类生物。 狰狞的“近海之王”摆动著布满骨刺的巨尾;鬼魅般的“海猫”利爪在黑暗中泛起寒光:披覆著金属般鳞甲的“钢鳞锯鯊|摩擦著骇人的顎骨:“小丑章鱼·波奇|舞动著布满吸盘的诡异触手;如同移动火山般的“熔岩巨龟”龟壳缝隙中透出隱隱红光;山峦般的“铁背鯨”每一次呼吸都引动暗流汹涌;“巨型海蜘蛛”的节肢深深插入海泥;修长致命的“剧毒海蛇|毒腺中酝酿著紫色的死亡。 它们在这片终极深渊中保持著令人毛骨悚然的寂静,如同沉睡的山脉,只等待来自寧静號上那唯一主人的召唤。 就在这时,沉闷而巨大的战鼓声,如同雷霆的心臟搏动,骤然从海面之上穿透而下,震盪著海水。 鼓声就是命令! 海面上,铁群岛的舰队率先开始向前压迫,黑色的船帆吃满了风,如同一片移动的死亡之墙。 两边侧翼多恩的敏捷快艇与雷德温家族装备精良的战舰也隨之而动,如同利剑的两刃,稳稳地护住主力舰队的两侧,整个阵列展现出钢铁般的纪律与致命的威胁。 在这井然有序的推进之下,那深海中八双冰冷的巨眼,同时缓缓睁开。 苍茫的大海在石阶列岛这片嗜血的水域上被彻底撕裂。 数以百计的长船有的漆著铁群岛的漆黑,有的掛著海盗联盟五花八门的凶蛮旗帜如同狂暴的兽群,猛地撞击在一起。 那一刻,木材破碎的巨响压过了震天的喊杀与呼啸的风声,仿佛整个世界的根基都在呻吟。 长矛与箭矢如同死亡的飞蝗,在船与船之间狭窄的水道上交织穿梭,每一次金属撞击盾牌或刺入血肉的闷响,都为这首杀戮交响曲增添一个残酷的音符。 鲜血迅速染红了碧蓝的海水,吸引著更多水下阴影的匯聚。 战斗伊始,海盗联盟依仗其数量优势和悍勇之气,发起了凶猛的衝锋。他们的船像一群毫无章法的狂鯊,试图凭藉一股蛮力衝垮铁群岛的阵列。箭雨从他们的船舷倾泻而出,带著火焰的拖尾,试图点燃敌人的船帆。 铁群岛、多恩与雷德温的联军展现出了截然不同的风貌。 在攸伦冰冷目光的注视下,在奥柏伦亲王精准的旗语指挥下,在派克斯特伯爵沉稳的调度下,这支联合舰队如同一个精密而无情的战爭机器。 铁民的长船並非一味硬撼,它们时而如毒蛇般灵巧地侧身,避开对手亡命的衝撞,以船桨拍击水面,迅速调整方位;时而三五成群,突然集结,对著某一条突出的敌船进行致命的合击,用集中的弓弩和投矛將其瞬间扎成刺蝟,隨后又迅速散开,绝不贪功恋战。 多恩的快艇则如同飞舞的毒蜂,它们速度极快,穿梭於战场边缘,用他们特有的弯弓射出精准而刁钻的毒箭,不断袭扰海盗联盟舰队的侧翼和后方,让其首尾难顾。 雷德温家族的大型战舰则构成了阵线的中坚,它们船体高大,如同移动的城堡,船舷旁伸出的长长撞角凶猛地撕开那些试图靠近的小型海盗船,甲板上的弩发出沉闷的咆哮,將点燃的火油罐和巨石拋向远处的敌舰,每一次命中都引发一阵剧烈的爆炸和混乱。 海盗们的进攻撞在这面纪律、钢铁与火焰构成的墙壁上,头破血流。他们的混乱无序,在联军进退有度的配合面前,显得破绽百出。 在海盗联盟的攻势受挫,阵型开始出现混乱和迟疑的剎那,攸伦·葛雷乔伊,这位被许多人私下称为“淹神之子”的男人,缓缓走到了船首像上。 没有呼喊,没有咆哮,只是静静地凝视著沸腾的海面,口中吟诵起古老而晦涩的语句,那声音低沉却仿佛能穿透一切喧囂,直达海洋的最深处。 一种无形的、源自远古灰海王的血脉威压,如同水波般扩散开来。 海盗联盟的水手们惊恐地发现,船周的海水开始不自然地沸腾起来。不是被鲜血染红的那种沸腾,而是被无数强有力的灰色背鰭划破的沸腾! 成百上千的鯊鱼,仿佛听到了至高无上的號令,它们陷入了彻底的疯狂,不再是等待坠海者的食腐者,而是变成了主动出击的杀戮军团!它们凭藉惊人的爆发力,猛地从海中跃起,带著海水和獠牙,如同炮弹一般重重砸上海盗联盟战船的甲板! 剎那间,甲板上变成了比海上更血腥的地狱。这些海洋掠食者在狭小的空间內疯狂扭动撕咬,它们锋利的牙齿轻易地咬断水手的小腿,將猝不及防的海盗拖倒在地,內臟和肠子瞬间被扯出。惨叫声不再是战斗的怒吼,而是变成了被狩猎的哀嚎。桅杆、缆绳、木桶上,到处都溅满了滚烫的鲜血和碎肉。原本正在操舵、张帆、射箭的海盗们阵脚大乱,他们不得不转身与这些在甲板上扑腾跳跃的恐怖生物搏斗,根本无法维持任何战阵。 这仅仅是盛宴的开胃菜。 隨著攸伦目光中幽蓝的光芒大盛,真正令人灵魂冻结的恐怖,才从深渊中浮现。 八道庞大到足以遮蔽阳光的阴影,从战舰下方的深海中缓缓升起。首先破开水面的是“近海之王”那如同小山般的头颅,它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声波几乎要掀翻附近的小船,隨即巨尾一扫,一艘中型海盗战舰就像孩子的玩具般被拦腰拍碎,木屑纷飞,船上的人如下饺子般落水。 鬼魅般的“海猫”以其不可思议的速度,悄无声息地滑到一艘海盗船的底部,其利爪如同切豆腐般轻易地撕开了坚固的船底木板。海水疯狂涌入,那艘船几平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倾斜,船上的海盗哭喊著跳海,却立刻被周围等待的鯊群吞噬。 披覆著金属般鳞甲的“钢鳞锯鯊”直接用它那如同攻城锤般的头部,狠狠撞向一艘试图逃跑的海盗快船。伴隨著令人牙酸的钢铁扭曲声,那艘船直接从中间被撞得对摺起来,迅速沉没。 “小丑章鱼·波奇”的触手如同巨大的、布满吸盘的蟒蛇,猛地从水下伸出,牢牢缠住了一艘大型海盗战舰的桅杆和船舷。在船员们绝望的注视下,这头巨怪开始发力,竟將那艘船硬生生拖拽得侧倾过来,直至彻底倾覆,倒扣在海面上。 如同移动火山般的“熔岩巨龟”浮上水面,它龟壳上流淌的炽热岩浆接触到海水,瞬间產生大量的沸腾蒸汽,將它周围变成一片死亡的白雾区。一艘不幸靠近它的海盗船,船壳竟然被高温炙烤得焦黑起火,水手们惨叫著被活活蒸熟或烫死。 山峦般的“铁背鯨”只是简单地从水下向上浮起,其无比庞大的背部就直接將三艘紧挨著的海盗长船顶上了半空。船只在空中解体,船员和碎片四散飞溅,然后如下雨般落下。 “巨型海蜘蛛|的节肢如同世界上最恐怖的长矛,它靠近一艘敌舰,锋利的肢尖轻易刺穿船体,將其固定住,然后开始疯狂地摇晃撕扯,直到那艘船变成一堆漂浮的碎片。 修长致命的“剧毒海蛇”则在水中高速游弋,它所经之处,留下一片紫色的毒液帷幕。一艘海盗船试图转向避开,船底只是稍稍沾到那毒液,厚重的木板竟然以惊人的速度被腐蚀消融,很快破开一个大洞,沉没无可避免。 八只深海巨怪各施本领,它们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场天灾。海盗联盟的舰队陷入了彻底的、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慌和混乱。 军心? 早已荡然无存。 面对这种超越想像的恐怖,勇气变成了最可笑的东西。他们面对的不再是另一支人类舰队,而是海洋本身的愤怒,是神话中才会出现的灭世海怪! “海神发怒了!” “是淹神!淹神来惩罚我们了!” “快跑啊!!” 绝望的哭喊和毫无意义的尖叫取代了战斗的號令。许多海盗船开始不顾一切地调转船头,试图逃离这片魔鬼海域,甚至不惜撞击友军的船只。阵型彻底崩溃,他们不再是战士,成了一群在炼狱中试图挣扎求生的待宰羔羊。 相比之下,铁群岛、多恩和雷德温的联军虽然同样震撼於这毁天灭地的力量,但他们深知这力量属於己方。在短暂的惊愕之后,是滔天的士气和无与伦比的狂热! “为了攸伦!” “为了淹神!” 他们吼叫著,士气如虹,趁势发动了全面的总攻。 箭矢和投矛更加精准狠辣地射向那些混乱不堪的敌人。战舰无情地撞向那些失去抵抗意志的船只,战士们敏捷地跳帮,轻鬆收割著那些心神已被恐惧彻底摧毁的海盗性命。 海战,变成了一场单方面的屠杀与狩猎。蔚蓝的海水被彻底染成触目惊心的红褐色,漂浮的残骸和尸体几乎覆盖了整个战场海域。 石阶列岛,在这一天,真切地感受到了被一位新神所支配的恐惧。而这位新神的名字,叫做攸伦·葛雷乔伊。 第226章 公开处决 第226章 公开处决 在海盗联盟喧囂混乱的阵营深处,狡黠如狐的船长艾德温·拉米雷斯却异於常人。 早在战鼓擂响、双方舰队如同蛮牛般即將对撞的剎那,他便已悄然指挥自己的船队巧妙地偏转航向,避开了主力衝撞的锋线,如同阴影般滑向战场的边缘。 他並非怯战,而是在配合攸伦进行一场更为精明的游戏。 在整个联盟为“血手”马林的號召而狂热时,他冷眼旁观,早已在心中看到了不同的结局。开战之后,他更是利用战斗初期的混乱作为掩护,不断派遣小艇穿梭於相熟或早有联络的海盗盟友之间。 在船舷交错、箭矢呼啸的间隙,对他认为可以拉拢的船长们发出低语,话语如同毒液般精准滴入他们早已心存疑虑的耳中:““骷髏王”莫尔·骨哨那个蠢货,是他先坏了数十年来的规矩,劫掠受保护的商船,他自己找死,凭什么拉上我们所有人陪葬?” “而马林!我们的海盗王”!他为一己私慾包庇亲信,引发了这场无妄的战爭,却要我们用鲜血来支付代价!” “再看看他平日是如何对待我们的?最好的战利品总是被他和他那伙亲信私吞,分到我们手里的金龙恐怕还不够修补船身!他何时公平过?” 最后,他压低了声音,拋出最具分量的话语:“看看对面!那位是真正的淹神之子”!你们难道没听到那些传闻吗?他拥有我们无法想像的神奇力量!和他作对,我们毫无胜算,而且会败得极其悽惨——甚至无法留下全尸!” 起初,许多船长还在忠诚、恐惧与利益间摇摆不定。 当那八只只存在於最深噩梦中的海洋巨怪撕开海面,以摧枯拉朽之势碾碎联盟舰队时,所有的犹豫和怀疑瞬间被最原始的恐惧所蒸发。 艾德温的预言以最恐怖、最直观的方式变成了现实! “拉米雷斯!拉米雷斯是对的!” “快!跟著拉米雷斯的船!离开这里!” 那些原本还在苦苦支撑或不知所措的盟友船只,此刻如同找到了唯一的救命稻草,不顾一切地调转船头,疯狂地向著艾德温·拉米雷斯舰队所在的方向集结、逃离。他们寧愿相信这个精明的叛徒,也不愿多停留一秒去面对那如同深渊化身般的巨怪和它们所代表的无情神祇。 海面上,末日般的景象已接近尾声。 得益於那八只来自深渊的“朋友”摧枯拉朽般的介入,铁群岛联军所遭受的损失被降到了一个惊人的低点。 它们的出现,不仅粉碎了海盗联盟的阵线和士气,更承受了绝大部分的正面衝击。 当海盗的战舰疯狂地试图衝撞铁民长船时,或许下一秒就会被一条巨尾拍成齏粉;当雨点般的火箭射向雷德温家族的舰船时,一头巨兽浮起的身躯便成了最可靠的盾牌。 联军得以在后方高效地执行切割、包围和歼灭任务,他们的刀剑更多地是落在惊慌失措的敌人背上,而非用於艰苦的格挡。海水中漂浮的残骸和尸体,几乎九成以上都属於海盗联盟。 战爭的天平从巨兽现身的那一刻起,就已彻底倾斜。 除了艾德温·拉米雷斯等极少数嗅觉敏锐、见势不妙便以最快速度脱离战场的海盗,其余绝大多数被“血手”马林召集而来的海盗们,此刻都已永远留在了这片被血与火交织的海域。 他们的野心、贪婪和恐惧,最终都化为了滋养鯊鱼和巨怪的食物,或是缓缓沉入冰冷黑暗的海底。 这场战爭的始作俑者们,並未能如愿战死或逃脱。 海盗王“血手”马林和他的忠实盟友“骷髏王”莫尔·骨哨,早在开战之初,就被列入了最高优先级的“特殊关照”名单。 无敌铁种號上,攸伦冰冷的目光如同猎鹰般锁定了他们旗舰的方位。数头最凶猛的海怪特別是那迅捷如鬼魅的“海猫”和修长致命的“剧毒海蛇”在接受无形指令的瞬间,便放弃了眼前的其他猎物,如同执行最高指令的刺客,悄无声息却又无比精准地直扑这两艘旗舰。 它们的任务並非毁灭,而是擒获。 “海猫”的利爪以惊人的技巧撕裂了“血手”马林座舰“血刃號”的舵和所有船帆,让它彻底失去机动能力,如同被拔掉了牙和爪的老虎。“剧毒海蛇”则用它庞大的身躯紧紧缠绕住“骷髏王”莫尔·骨哨那艘特色鲜明的长船,小心翼翼地控制著力道,既不让船解体,也彻底扼杀了任何反抗的可能。 隨后,铁民的精锐战士如狼似虎地跳帮,几乎未遇像样的抵抗一因为船上的海盗早已被近在咫尺的巨怪嚇破了胆一便將这两位名噪一时的海盗首领及其核心亲信五花大绑,押解回了黑岩岛。 至於战场上的其他海盗? 攸伦的命令从一开始就简单、明確、且残酷得不容任何质疑: 不要俘虏。 不要接受投降。 所有敌人,不留任何活口。 命令被不折不扣地执行著。 无论敌人是扔下武器跪地求饶,还是跳海逃生,等待他们的都只有冰冷的刀锋和嗜血的獠牙。 铁民的战士们面无表情地清理著每一艘还能漂浮的敌船,將每一个还能喘气的敌人以祭品的方式送进淹神的流水宫殿。 跳海者则很快被盘旋的鯊群撕碎,海面上那圈圈扩散的猩红,便是他们最终的归宿。 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灭绝性清剿,攸伦·葛雷乔伊用最直接的方式,向整个狭海宣告了旧秩序的终结和新规则的建立顺我者未必生,逆我者必然亡。 硝烟与血腥味混合的海风中,胜利的旗帜在铁群岛、多恩和雷德温的舰船上傲然飘扬。而在它们之下,是如同地狱绘卷般的战场残跡,以及那位立於船首、平静地审视著这一切的新神。 灰绞架岛那荒芜而陡峭的海岸线上,此刻又增添了两座庞大到令人无法呼吸的恐怖地標。 与之前的三座遥相呼应,共同构成了一幅褻瀆神灵的死亡景观。所有在这场大海战中殞命的联盟海盗,无论其生前是凶名赫赫还是籍籍无名,此刻都失去了首级。他们的头颅被铁民的战士们以一种近乎仪式般的效率收割,混合著石灰,被粗糙而又有序地垒砌起来,形成了两座崭新的“海骸之冠”。 正如攸伦·葛雷乔伊此前所宣告的那样任何与铁群岛为敌者,其终局便是成为这冠冕的一部分。 这五座由血肉和白骨筑成的丰碑,以其无言的庞大与狰狞,矗立在每一个航行经过此地的水手眼前,成为一种无法忽视、无法忘却的绝对恐怖。 海风掠过那些空洞的眼窝和扭曲的表情,发出鸣咽般的低啸,混合著永不散去的浓重血腥与腐败气息,宣告著这片海域迎来了它唯一的主人。 当得胜的舰队返回黑岩岛,攸伦·葛雷乔伊立於无敌铁种號的高处,向著摩下所有战士以及那些归附的势力,平静地宣布:“战爭,已经结束。” 他的声音並不洪亮,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终结意味,仿佛律法本身。 紧接著,他颁布了另一项决定,这决定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必將激起层层涟漪:“七日之后,正午时分,於此地,我將公开处决海盗王血手”马林与骷王”莫尔·骨哨。” 他自光扫过下方的人群,以及更远处那些若隱若现、来自各方势力的探子耳目,继续道:“届时,我將邀请石阶列岛所有岛屿、所有城邦、所有自认为拥有一席之地的势力首领,前来观礼。” 这不仅仅是一场处决,更是一场权力的加冕仪式,一次对所有潜在对手的最后通牒。 邀请函是以刀剑书写,以头颅为印章,而拒绝出席的代价,每个人都心知肚明。 第227章 各方反应 第227章 各方反应 海战那毁灭性的结局,几乎在其落幕的瞬间,便已如同携带著瘟疫的海风,席捲了石阶列岛的每一个角落。 消息通过倖存的逃逸小船、通过敏锐的商船瞭望者、通过那些潜伏在阴影中的探子之□,以惊人的速度传递著,在每个巢穴、每个港口、每座堡垒中引发了前所未有的震动与恐惧。 核心內容简短而骇人:铁群岛的“淹神之子”攸伦·葛雷乔伊,並非依靠传统的舰队与刀剑,而是驾驭著无人能挡、只存在於远古传说中的深海巨物,以绝对碾压的姿態,將庞大的海盗联盟彻底碾碎在了灰绞架岛的海域。 那曾经不可一世、象徵著旧日秩序的海盗王“血手”马林和他的盟友“骷髏王”莫尔·骨哨,现已沦为阶下之囚,並將於七日后在黑岩岛被公开处决。 第二天,那份以黑帆標识、措辞简洁却重逾千钧的“观礼”通知,便送达了所有自认为在石阶列岛拥有一席之地的势力首领手中。 去,还是不去? 这对於任何还有一丝求生本能的人来说,似乎根本不是一个值得权衡的问题。拒绝的意味不言自明那五座日益增高的“海骸之冠”,便是最清晰不过的警告。 真正縈绕在各位首领心头、让他们寢食难安的难题,悄然变成了: 他们应该携带什么样的礼物,才能足够隆重、足够谦卑、足够表达诚意,去恭贺这位以血与火加冕的新王,正式登场? 在昏暗压抑的船舱內,血腥海战的消息如同幽灵般缠绕著每一位倖存的海盗船长。 空气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恐惧写在每一张苍白的脸上。就在这时,海盗船长艾德温·拉米雷斯缓缓捋著自己捲曲的鬍鬚,嘴角掛著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打破了死寂:“去不去?”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敲打在每个人的心上,“这个问题,你们该问问自己——还想不想在石阶列岛继续混下去了?” 他的话像一枚冰冷的针,刺破了舱內瀰漫的恐慌。那些原本还在瑟瑟发抖、沉浸在巨兽撕碎战舰的恐怖回忆中的船长们,不由自主地抬起头,自光复杂地望向他。 艾德温轻笑一声,继续道,语气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很简单。如果不去,就等於告诉那位淹神之子”,你认为自己在这片海上不配拥有一席之地。”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补充,“而通常,不配存在的东西,都会被彻底抹去。” 一个脸上带著刀疤的船长忍不住颤声问道:“可......可如果他说我们曾经也是海盗联盟的人,要把我们和马林一起处决呢?” 艾德温摇了摇头,显得成竹在胸:“不会。那位大人已经亲口宣布,战爭结束了”。况且,诸位別忘了,”他环视四周,声音带著刻意的强调,“在战爭爆发前,我们就已经明智地”退出了马林的愚蠢联盟。现在,我们是新海盗联盟”。”他摊开双手,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既然战爭已经结束,胜利者又怎会继续计较我们这些无关”的旁观者?一位新王的诞生,总需要与之匹配的气魄与肚量,不是吗?” 另一个眼神闪烁不定的船长趁机接口,语气带著明显的推诱和试探:“艾德温,你现在就是我们新联盟的海盗王!当然该由你作为代表前去!” 艾德温眉毛一挑,嘴角那抹笑意更深了,带著几分戏謔反问:“我?是新的海盗王? 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他的话音未落,舱內几乎所有船长仿佛找到了主心骨,竟异口同声地喊道:“从你带领我们走出那片死地之时,你就已经是我们的王!” 艾德温·拉米雷斯目光缓缓扫过这些急於寻找庇护、又不愿承担风险的面孔,沉默了片刻,终於点了点头,语气变得沉稳而决断:“好吧,既然诸位如此抬爱————那这个代表,就由我来做。我也很想亲眼见证一位新的石阶列岛之王的诞生。”他话锋一转,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不过,这覲见新王的礼物————” 眾船长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立刻爭先恐后地应承下来:“我们来负责!必定备上足够分量的厚礼!” 在狭海对岸,泰洛西、里斯、密尔—这曾短暂统一、被称为“三女儿王国”的三座自由贸易城邦,早已再度分裂,彼此间的猜忌与竞爭从未停歇。 但是在石阶列岛这片充满机遇与危险的海域上,他们却维持著一个奇特而利益攸关的同盟:他们的联合舰队与代表仍然共用著“三女儿联盟”的名號,牢牢占据著战略要地血石岛,凭藉强大的武力和商业网络,从过往商船的贸易和强制性的“定价权”中榨取著海量的金幣。 如今,海盗联盟与铁群岛联盟那场惊心动魄的大战已然落幕。 胜利者是以绝对恐怖姿態崛起的第三方一那位自称“淹神之子”、以“海骸冠冕”宣告统治的攸伦·葛雷乔伊。 攸伦·葛雷乔伊发出的“观礼”邀请函,此刻正安静地躺在血石岛堡垒內那张华丽的镶贝会议桌上,羊皮纸上的字跡仿佛散发著冰冷的铁锈与血腥气。 这绝非一次简单的胜利庆典邀请,更不是邀请他们去欣赏如何斩下一个曾经的海盗王的脑袋。 所有人心知肚明,这是一场关乎石阶列岛未来格局的宴会谈判,是一次权力的重新划分,更是一场决定未来无数財富流向的摊牌。 於是,三女儿联盟在石阶列岛的最高层代表一泰洛西的总督侄子、里斯的神秘银行家、密尔的舰队司令一以及他们最重要的智囊和赞助人,罕见地匯聚於血石岛最坚固的密室內。 厚重的绒帘垂下,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音,唯有海涛的闷响如同不安的心跳般隱约可闻。 他们围桌而坐,神色凝重,空气中瀰漫著昂贵的香料味、陈年葡萄酒的醇香,以及一种更深沉的、关於未来抉择的焦虑。 “我们必须谈谈,”泰洛西的代表率先打破沉默,指尖点著那份邀请函,“关於他,关於我们的未来。” 在血石岛堡垒那间可以俯瞰整个港口的密闭议事厅內,气氛凝重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海面。昂贵的密尔地毯吸收了大部分脚步声,墙壁上悬掛的泰洛西织锦仿佛也失去了往日的鲜艷。 里斯的代表,一位身著深紫色天鹅绒长袍、指戴硕大宝石戒指的银行家,首先打破了令人室息的沉默。他没有看桌上的邀请函,而是將目光投向了坐在末位、一身戎装的男子。 “在討论任何策略之前,”里斯人的声音平滑却带著不容迴避的尖锐,“首先,问问我们信赖的盟军司令,古斯塔夫·德拉蒙德將军。请您坦诚地告诉我们:以我们联盟舰队的实力,能否战胜那个————能掌控深海巨兽的人?”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这位以勇猛著称的老將身上。古斯塔夫·德拉蒙德司令的面色灰败,他甚至没有片刻的犹豫,沉重地摇了摇头,声音乾涩而肯定:“不用想!绝对打不过!”他抬起头,眼中还残留著之前远观海战时留下的惊悸,“那些生物————任何一头都拥有足以扭转一场海战的力量。而我们面对的,是整整八头!更不用说那成千上万听他號令、如同军队般的鯊群————”他喉结滚动了一下,说出了那个令人绝望的事实,“恕我直言,诸位大人,那个攸伦·葛雷乔伊————他一个人,就能摧毁我们整个联盟舰队。” 残酷的军事评估让房间內的温度骤降。密尔的代表,一位以精明务实闻名的贸易亲王,立刻用丝绸手帕擦了擦额角的细汗,接口道,语气几乎带著一丝急促:“那还有什么可犹豫的?准备礼物,最丰厚的礼物!我们现在唯一该做的,就是祈祷能够与他和平共处!” 泰洛西的代表,总督的侄子,脸上则写满了不甘与担忧,他手指焦虑地敲打著桌面:“可是————石阶列岛的利益,我们经营了这么多年————恐怕他会要求————” “让利於他,是必然的。”里斯的代表冷静地打断了他,语气斩钉截铁,展现出一个银行家对价值与风险的精准判断,“强大的力量天生就拥有定价权。如今,他掌握了绝对的力量,规则自然由他制定。我们能做的,不是在无力反抗时討价还价,而是如何在新的规则下,儘可能多地为我们各自的城市保留利益。” 一阵短暂的沉默后,四位代表著三座城邦最高意志的男人,彼此交换了眼神,最终或情愿,或无奈都缓缓地点了点头,达成了共识。 妥协,是生存下去唯一的选择。 第228章 处决之日 第228章 处决之日 为確保那场註定將重塑石阶列岛秩序的处决大会毫无干扰地举行,攸伦·葛雷乔伊的意志化作了一道冰冷而明確的警告,通过无数渠道,瞬间传遍了这片海域的每一个岛屿、 每一艘船只:“战爭,已然结束。” “在处决之日来临前,保持安静,维持和平。” “任何人,不得滋生事端。” 这道命令並非商议,而是宣告。它蕴含著此前那场血腥海战中展现出的、令人绝望的力量。 其结果立竿见影—原本充斥著海盗劫掠、私斗与喧囂的石阶列岛,在这前所未有的高压下,骤然陷入了一种诡异的、令人窒息的寂静之中。 所有收到风声的船只,无论是原本在此盘踞的势力,还是恰巧经过的旅人,都前所未有地“安分”起来。它们收敛了旗帜,降低了航速,如同默然的送葬队伍,悄无声息地朝著灰绞架岛的方向匯聚。海面上失去了往日的喧囂与衝突,只剩下船桨划破水面的单调声响和海风掠过桅杆的呜咽。 甚至连那些只是计划借道於此的商船队,也接到了不容置疑的指令:必须暂停一切航行,等待灰绞架岛的处决之日落下帷幕之后,方可获准离开。巨大的贸易利益被迫为绝对的武力让路。 没有抗议,没有异议。 在这片被“海骸之冠”和深海巨怪阴影笼罩的海域上,生存的本能压过了一切。毕竟,与任何可能的损失相比,活著,比什么都重要。 七日转瞬即逝。 灰绞架岛,这座以往因其荒凉和作为绞刑场歷史而令人望而却步的岛屿,如今却迎来了前所未有的“热闹”。只是这份热闹,並非节日的欢腾,而是一种被强大武力强行凝聚起来的、压抑而惶恐的盛大集会。 海面上,船只云集,却异常安静,如同沉默的兽群。 代表石阶列岛传统秩序的“三女儿王国”联盟率先亮相。他们的盟军司令,古斯塔夫·德拉蒙德將军,身著笔挺的戎装,面色凝重地踏上岛屿,每一步都仿佛承载著城邦的未来。紧隨其后的泰洛西、里斯、密尔的人员,衣著华丽各异一泰洛西的彩绘丝绸、里斯的浮夸天鹅绒与金炼、密尔的精致刺绣—形成了鲜明的视觉阵列,却也难掩他们眉宇间的谨慎与算计。 石阶列岛著名的中立之地、欲望与秘密的交易所静默湾,其主人“黑珍珠”也如期而至。 这位传奇女性身披如夜的黑纱,曼妙的身姿与冷冽的气质形成奇特的魅力,她的出现本身就是一个强烈的信號。更引人注目的是她身后那艘船上,一群身著各国服饰、妖艷绝伦的美女们正好奇地打量著这片肃杀之地,她们的存在为这场死亡仪式增添了一抹诡异而诱惑的色彩。 那些在战爭中倖存下来、选择臣服的游散海盗船长们,则三五成群地聚在角落,他们的穿著五花八门,脸上混杂著不安、侥倖与对新秩序的茫然。他们交头接耳,目光闪烁,小心翼翼地观察著场中的大人物们,试图从他们的举动中窥探自己未来的命运。 更多的,是来自各方、被迫停留於此的商队首领与富有商人。他们驻足在相对安全的距离外,神情严肃地观望著。对他们而言,这不仅是一场处决,更是一场新王的加冕礼。 他们正在亲眼见证石阶列岛权力的彻底交接,並在心中飞速计算著日后在此行商需要缴纳的“新税率”以及必须遵守的“新规矩”。 所有的一切,都匯聚於此,在这座被死亡阴影和权力新星所共同笼罩的灰绞架岛上,等待著那位主宰者的降临,以及他將用鲜血划定的新时代边界。 七日已至,灰绞架岛。 粗糲的海风掠过岛中央临时搭建的高台,发出鸣咽般的声响。 一座用新鲜木材和旧船骸拼凑而成的巨大处刑架,矗立於高地之上,其阴影在稀薄的阳光下显得格外森然。 架上,曾经不可一世的海盗王“血手”马林和“骷髏王”莫尔·骨哨背缚双手,被迫跪在粗糙的木板上。 他们衣衫襤褸,伤痕累累,往日的囂张气焰荡然无存,只剩下败亡的屈辱和对即將到来命运的恐惧。 台下,来自石阶列岛各方势力的代表们鸦雀无声,静静地注视著这一切。 攸伦·葛雷乔伊缓缓登上了高台。 攸伦並未身著戎装,只是一袭简单的深色长袍,长袍上,金色海怪的图腾闪闪发亮,带著一种无可置疑的威严。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台下神色各异的观眾,仿佛一位主人审视著自己的宾客。 攸伦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奇异地压过了风声,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首先,感谢各位的到来。”攸伦的开场白简洁得近乎礼貌,仿佛这真的只是一场寻常的聚会。 攸伦的语气转为冷冽,指向身后跪著的两人:“其次,铁群岛远道而来,兴此兵戈,根源在於这两个懦夫!”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冰冷的怒意,“他们竟敢劫掠、残忍杀害那些已经缴纳赋税、受我保护的铁群岛子民!此等行径,是对我攸伦·葛雷乔伊,对铁群岛,乃至对淹神的最大褻瀆!血债,必须血偿!” 宣告了审判的理由后,他的声音再次恢復平静,却蕴含著更强大的、不容置疑的力量== “再者,既然各位都已蒞临此地,我也藉此机会宣布:铁群岛,从今日起,將正式驻扎於石阶列岛。” 他略微停顿,让这句话的重量充分压在每个人的心头,然后才缓缓继续,言辞冠冕堂皇却字字千钧:“我等將为维护此片海域的和平与稳定,贡献一份力量。確保贸易畅通,清除不法,建立新的————秩序。”他的话,为旧时代的终结钉上了棺材板,也为一个由他主导的新时代,拉开了序幕。 短暂的沉寂之后,台下的人群中爆发出一阵並非发自真心、却无比热烈的掌声。 这掌声起初零星,隨即迅速蔓延开来,变得此起彼伏,如同汹涌的潮水—这是对绝对力量的敬畏,更是对生存本能的妥协。 在这片扭曲的“讚颂”声中,攸伦·葛雷乔伊缓步登上了处刑台。他的步伐沉稳而从容,仿佛踏上的不是血腥的刑台,而是属於他的王座。他在两名跪地的败王者面前站定,缓缓拔出了腰间的长刀。 那柄刀造型古雅而锐利,刀身在灰濛濛的天光下流淌著冷冽的寒芒—“金狮子”史基的佩刀,“樱十”。名刀出鞘,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仿佛渴望著痛饮仇寇之血。 攸伦伸出手,並非直接用刀,而是先扯掉了塞在“血手”马林和“骷髏王”莫尔·骨哨口中的烂布,给予了他们最后发言的权利。他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著一种终结般的意味:“最后,你们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骷髏王”莫尔·骨哨猛地抬起头,扭曲的脸上竟挤出一个疯狂而狰狞的笑容,他嘶哑的喉咙爆发出破风箱般的大笑:“嗬————没什么好说的!老子早就料到会是这个下场!只是没想过————会有这么多“大人物”来给老子送行!哈哈————值了!” 攸伦闻言,微微点了点头,似乎对这答案表示认可。 没有再给对方多说一个字的机会。 也没有任何预兆。 只见“樱十”的寒光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而残酷的弧线—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跡。 下一秒,莫尔·骨哨那狂笑的表情便凝固在了脸上,硕大的头颅已然离开了脖颈,沉重的身躯向前栽倒。 攸伦甚至没有多看一眼那喷溅的鲜血和倒下的尸体,只是隨意地一甩手,仿佛丟弃一件垃圾般,將那颗仍在抽搐的头颅精准地拋向远处—一它划过一道拋物线,稳稳地落在了那座最新垒砌的“海骸之冠”的顶端。 攸伦手腕隨意一振,沾染著温热鲜血的“樱干”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刀身上黏稠的血珠被精准地甩离,如同断线的红宝石项炼般渐沥落地,在乾燥的木板上一击,便晕开点点暗红。只是眨眼间,那传奇名刀便已光洁如新,锋刃上寒芒流转,仿佛从未沾染过任何污秽。 跪在一旁的“血手”马林目睹此景,竟忘却了自身处境,轻声讚嘆道:“好刀。” 攸伦侧过头,对他露出一个近乎閒谈般的微笑,应道:“是的。” 但马林接下来的话却让这诡异的平和瞬间粉碎。他猛地抬起头,紧紧盯著攸伦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突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大笑,笑声中充满了疯狂的报復快意:“那一船铁民!是我让莫尔·骨哨那个蠢货去劫杀的!但是——”他笑声戛然而止,声音如同淬毒的匕首,猛地转向台下最前方那群衣著华丽、面色已然剧变的人群,“命令我做出这件事的,是他们!!” 他布满血丝的眼珠死死钉在三女儿王国代表们,尤其是那位盟军司令古斯塔夫·德拉蒙德所在的方向,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吼道:“是古斯塔夫·德拉蒙德司令亲口给我们下的命令!他说劫了那些铁种的船,杀了那些铁民,绝后患!”!!” “轰” 如同一块巨石砸入死寂的潭水,全场间譁然,所有目光如同利箭般射向三女儿联盟的代表团。 古斯塔夫·德拉蒙德司令脸色骤然变得惨白如纸,他猛地站起身,因极度的惊恐和愤怒而浑身颤抖,不顾仪態地大吼道:“放屁!他在说谎!临死前的疯狗胡乱攀咬!” 马林却不再看他,只是重新望向攸伦,脸上带著一种解脱般的狰狞笑容:“我的话说完了。杀吧。” 攸伦的目光缓缓从激动失態的古斯塔夫司令身上扫过,那眼神平静得令人心寒。他再次举起了“樱十”,对著马林淡淡说道:“我会认证你所说的话是真是假。” 刀光落下之前,攸伦留下了最后一句低语,如同来自深渊的判词:“下辈子,记得不要与铁群岛作对。更不要选我,做敌人!” 第229章 我可能错了 第229章 我可能错了 海盗王“血手”马林那颗残留著最后疯狂表情的头颅,被攸伦信手拋起,划过一道精准而残酷的拋物线,最终重重地落在了那座由无数亡者堆砌而成的“海骸之冠”的最顶端,成为了这座恐怖丰碑最新的、也是最“尊贵”的祭品。 攸伦面无表情地缓步走下处刑台,名刀“樱十”悄然归鞘,仿佛方才只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的脚步沉稳,靴底敲击著木质台阶,发出单调而清晰的声响,在这片死寂的环境中显得格外刺耳。他並未走向欢呼或恭维的人群,而是径直停在了面向观眾席的位置。 攸伦的目光,越过那些噤若寒蝉的各方代表,如同实质般冰冷地投向了三女儿王国代表团所在的方向。他就这样静静地注视著他们,空气中刚刚因马林的指控而引发的骚动和紧张尚未平息,此刻在他的凝视下仿佛彻底凝固了。 良久,攸伦才缓缓开口,声音平淡得听不出丝毫情绪,却让所有听到的人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我说过,战爭已经结束。”攸伦微微停顿了一下,眼睛微微眯起,仿佛在审视著某种令人失望的事实,“但看来————我可能错了。” 这句话轻飘飘的,却重逾千钧,如同最终审判的序曲。他没有理会古斯塔夫·德拉蒙德司令那变得煞白、写满急切与恐慌、几乎要脱口而出辩解的眼神,仿佛那位司令以及他所代表的一切,此刻都已不值一顾。 攸伦只是转过身,將那片死寂的恐惧和未解的危机,留给了身后所有心神剧震的人们。 攸伦的目光越过仍在骚动不安的人群,精准地落在那群簇拥著艾德温·拉米雷斯的新海盗联盟成员身上。他的脚步停下,声音清晰地传了过去,带著一种审视的意味:“你,就是那个自称新海盗联盟的海盗王—海盗船长艾德温·拉米雷斯?” 艾德温·拉米雷斯上前一步,脱下了他那顶饰著孔雀羽毛的帽子按在胸前,行了一个略显夸张却足够恭敬的礼,坦然应道:“是的,大人。承蒙兄弟们抬爱。海盗王的称號实不敢当,之后,只有盟主,没有王。石阶列岛只有一个王,就是大人!” 攸伦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玩味的笑意,但眼神却依旧冰冷:“作为旧海盗联盟的一员,你敢出现在这里,站在我面前————就不怕我顺手杀了你,永绝后患?” 艾德温直起身,脸上掛著商人般的精明笑容,语气却不卑不亢:“您如今已是石阶列岛当之无愧的海骸冠冕”,您亲口宣布战爭结束,那么与旧日海盗联盟的所有恩怨,自然也应当隨之了结。更何况,”他巧妙地强调,“我们並未参与那场对您的战爭—哦,更准確地说,我们在战爭刚一开始,看清形势后,便已主动撤离了战场。我们选择顺应新的潮流,而非对抗它。” 攸伦静静地听著,手指无意识地轻敲著“樱十”的刀柄。片刻后,他缓缓点头,仿佛认可了这套说辞。 “海盗、走私者、来自世界各地的亡命之徒————这些渣滓是石阶列岛无法分割的一部分,过去是,现在也是。”他宣布道,话语中带著一种近乎命运的裁定,“从今日起,所有这些海上活跃分子”,都將归於你的摩下管辖。我允许你的新海盗联盟存在。” 他的话音陡然转冷,带著钢铁般的意志和毫不掩饰的威胁:“但是————你们必须学会懂规矩,讲秩序。要清楚地知道,什么是你们可以拿的,什么是你们绝对不能动的!否则————” 他没有说完,只是微微侧身,抬手隨意地指向远处那两座狰狞的“海骸之冠”,尤其是那最顶端两颗最新鲜、仍滴著鲜血的头颅。 “他们,就是你们所有人最好的榜样。” 艾德温·拉米雷斯顺著攸伦所指的方向看了一眼,脸上那抹商人式的笑容丝毫未变,他再次深深鞠躬,语气无比顺服,却又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当然,大人。从今往后,您说的话,就是这片海上唯一的规矩。” 攸伦面向全场,脸上重新掛上那抹令人捉摸不透的淡淡笑意,仿佛刚才那剑拔弩张的插曲从未发生。他提高声音,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热络:“各位远道而来,辛苦了。大厅內已备好酒肉,务必要赏光,与我共进午餐。” 说完,他竟真的不再多看那帮如坐针毡的三女儿王国代表一眼—完全无视了古斯塔夫司令那混合著急切、辩解与期盼的眼神一仿佛他们只是无关紧要的摆设。他径直转身,在铁民卫士的簇拥下,率先走向那喧闹与美食香气传来的堡垒大厅。 攸伦这一离场,態度已然鲜明。 在场的所有商人、海盗首领、以及其他势力的代表们都是人精,立刻心领神会。几乎是不约而同地,人们开始微妙地移动,自觉地与三女儿王国代表团保持开一段明显的距离,仿佛他们身上带著致命的瘟疫。 没有人愿意在这敏感的时刻,因为一点不必要的接近而被那位“海骸冠冕”误解,从而遭受无妄之灾。 一时间,三女儿王国的人员周围竟形成了一圈尷尬的空地。他们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一阵红一阵白,心中又是愤怒又是憋屈,却不敢当场发作。 “他————他是什么意思?!”一名密尔代表压低了声音,几乎是咬著牙说道,声音因愤怒而微微颤抖,“马林那条疯狗临死前的胡乱攀咬,他难道真的信了?!” 另一名里斯代表忧心忡忡地接口,额上沁出冷汗:“他最后说————战爭已经结束,但看来————我可能错了”。这分明就是————”话语未尽,但最大的恐惧已经攫住了他们所有人。 难道攸伦·葛雷乔伊,真的要將这莫须有的罪名扣在他们头上?他那句“可能错了”,是否意味著他正需要一个藉口,將战火烧向泰洛西、里斯、密尔这三座富饶的自由贸易城邦本身? 一想到那种可能,以及攸伦所展现出的毁灭性力量,无尽的寒意瞬间淹没了他们所有的愤怒。 被孤立在人群之外的压抑氛围几乎令人窒息。古斯塔夫·德拉蒙德司令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屈辱与惊惶,用儘可能沉稳的声音对身边脸色惨白的同僚们低声道:“不要自乱阵脚。越是这种时候,越要镇定。我们先进大厅,参加宴会。” 他混浊的目光扫过那些避之唯恐不及的人群,声音压得更低,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决断:“一切,等宴会之后,再寻找机会与他单独谈谈。必须解释清楚!” 一旁的泰洛西代表闻言,脸上却没有丝毫放鬆,只是沉重地嘆了口气,声音里充满了不確定与深深的忧虑:“但愿————他还愿意给我们谈的机会。” 他们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悲观。没有人对这场预期的“和谈”抱有真正的希望。攸伦·葛雷乔伊方才的態度已经再明显不过那不是友善,甚至不是怀疑,而更像是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謔,一种寻找下一个目標的冷酷审视。 等待他们的,恐怕绝非一场澄清误会的谈话,而是更深不可测的政治漩涡,乃至————战爭的导火索。 第230章 老朋友——艾德温·拉米雷斯 第230章 老朋友——艾德温·拉米雷斯 大厅之內,灯火通明,喧囂鼎沸。 长桌上摆满了烤得焦香的整只羔羊、淋著浓郁酱汁的海鱼、堆积如山的黑麵包以及源源不断送上的麦酒和葡萄酒。 但所有的美食与喧譁,都只是背景,真正吸引所有人目光的,是那端坐於大厅最深处主座之上的人攸伦·葛雷乔伊。 他姿態閒適地靠在那张由黑檀木与海兽骨雕琢而成的高背主座中,仿佛生来就该居於眾人之上。 当重要的宾客基本落座后,他並未起身,只是轻轻敲了敲酒杯,清脆的声音奇异地压过了大厅的嘈杂,让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於他。 “诸位,”他开口,声音平稳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权威,“今日既是旧时代的终结,也是新时代的开启。在此,向各位介绍未来將与我一同掌管这片海域的臂膀。” 他的手臂微微一展,指向坐在他左下首那位面色冷硬、眼中闪烁著凶悍光芒的男人。 “我的哥哥,巴隆·葛雷乔伊,铁群岛最勇猛的战士,他的勇气与战斧將为我扫平一切障碍。” 目光转向另一位年纪稍长、面容精明、手指敲击刀柄的男人。 “我的叔叔,巴尔夫·葛雷乔伊,他的智慧与忠诚是家族稳固的基石。” 接著是一位身材魁梧如山、脸上带著狰狞战疤、沉默如石的巨汉。 “达格摩,我的得力干將,豪饮號的船长,他的力量与无畏,诸位想必已有耳闻。 介绍完家族核心,他的手臂优雅地划向右侧贵宾席。 “这位,是我们尊贵而强大的盟友,多恩亲王,红毒蛇奥柏伦·马泰尔。他的支持与他的长枪一样,锐不可当。” 另一位衣著华丽、面色虽略显苍白却努力保持镇定的年轻贵族。 “以及我们另一位至关重要的朋友,青亭岛雷德温家族的继承人,派克斯特·雷德温。他的舰队將为我们的事业增添力量。” 每一次介绍,被点到名字的人都或点头、或举杯、或露出桀驁的神情回应著全场的注视。 攸伦通过这番介绍,清晰无误地向所有势力勾勒出了一个以他为核心,融合了家族铁血、外部强援与新生力量的、坚不可摧的新权力架构。 最后,攸伦的目光落在一张年轻却带著狠厉之气的面孔上,语气中带著一丝讚许。“这位,曾是我巴尔夫叔叔的私生子。但在之前的战斗中,他展现了非凡的勇气与功绩,因此,我赐予他葛雷乔伊的姓氏!从今往后,他是我的表哥,弗洛伊德·葛雷乔伊!” 弗洛伊德·葛雷乔伊—这个在数日之前还需冠以“派克”之名的私生子—僵直地坐在席间。当攸伦那不容置疑的声音当眾宣布给予他“葛雷乔伊”这个沉重而荣耀的姓氏时,一股滚烫的热流猛地衝上他的头颅,冲刷著他多年来因出身而积鬱的所有屈辱与冰冷。 他的双眼瞬间变得通红,並非因为饮酒,而是因一种极其剧烈、几乎要撕裂胸膛的情绪。他死死攥紧拳头,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微微颤抖著,仿佛正用尽全身力气来压制那几乎要破体而出的激动。他曾无数次在最深沉的梦里卑微地幻想过这一刻,但那虚幻的微光总在醒来时被现实的海水无情浇灭。 而在此刻,它竟成了真。 那梦寐以求的姓氏,如同一个炽热的烙印,被他的王、他的神祗亲手刻印在他的灵魂之上。他感到喉咙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重重地、近乎痉挛般地点了下头,將对攸伦的无限狂热与效死之心,以及那无以言表的激动,全部压抑在这无声的誓言之中。 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无根的浮萍,他是铁群岛的葛雷乔伊,他的血脉终於找到了归属的锚点。 攸伦缓缓自主座起身,手中高举著一只盛满深红色酒液的黄金酒杯。他的动作並不急促,却自然吸引了全场的目光,大厅內的喧囂隨之沉寂下来。 “举杯,”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每个角落,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號召力,“为了石阶列岛的————未来。” 话音落下,如同敕令。 无论內心作何想,厅內所有人铁群岛的凶悍將领、多恩的沙蛇骑士、雷德温的贵族、新归附的海盗、惴惴不安的商人代表无一敢怠慢,齐刷刷地举起酒杯,仰头將杯中酒液一饮而尽。 甘露也好,苦酒也罢,此刻都必须咽下。 饮毕,宴席的气氛骤然分化,涇渭分明。 铁群岛联盟的成员们彻底放鬆下来,他们放声大笑,刀叉用力切割著烤肉,互相撞击著酒杯,畅谈著痛快的战斗与未来的掠夺,喧闹而肆意,仿佛这大厅已是他们自家的厅堂。 胜利的喜悦和美酒冲刷著他们的神经,每一个动作都洋溢著征服者的快意。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席间其他势力的代表。他们咀嚼食物如同咀嚼蜡块,每一次举箸都小心翼翼,眼神飘忽,不时窥探著主座及其周围铁民的神色,生怕一个不经意的举动便招致灭顶之灾。美味的著饌於他们而言,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压力和恐惧。 在这群心事重重、食不知味的“外人”之中,唯有新晋的海盗联盟盟主艾德温·拉米雷斯显得格格不入。 艾德温背靠著椅背,姿態愜意,甚至带著几分享受,熟练地用匕首剔著烤鱼,偶尔还抬眼打量一下四周,嘴角噙著一抹难以捉摸的微笑,仿佛眼前这暗流涌动的一切,不过是一场精彩绝伦的好戏。 宴会进行至中途,攸伦·葛雷乔伊並未多做解释,只是微微頷首,便悄然离席,步入了大厅侧后方一间守卫森严的內室。 片刻后,一名铁民卫士无声地走到艾德温·拉米雷斯的席旁,低声传达了一句讯息。 艾德温眉头微挑,放下手中的酒杯,在无数道或明或暗的目光注视下,从容起身,跟著卫士走向內室。 厚重的木门在身后合拢,隔绝了外间的喧囂。 內室里烛火摇曳,光线略显昏暗。还不等艾德温开口,攸伦便已转过身,脸上那副用於公眾场合的淡漠表情瞬间融化,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热络的真挚。他大步上前,给了这位新任海盗王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 “老朋友,”攸伦的声音里带著罕见的、毫不掩饰的讚赏,“谢谢你愿意来趟这趟浑水。” 艾德温·拉米雷斯笑了起来,那笑容轻鬆而狡黠,仿佛只是换了个酒馆喝酒:“不过是换了个更刺激的舞台而已。你知道的,我这个人,从来都喜欢新的冒险。”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意味深长,“更何况,能有一个即將成为石阶列岛之王的男人做朋友,这是我的荣幸,也是一笔————无比划算的投资。” 攸伦鬆开他,自光变得锐利而充满期待:“说得不错。那么接下来,你需要做的,就是真正地————把那些散漫惯了、桀驁不驯的海盗们,凝聚成一个拳头。一个能听懂號令、 將来能为我所用的拳头。未来的石阶列岛,需要“秩序”,哪怕是海盗的秩序。” 两人在內室中就著摇曳的烛光,低声交谈了许久。当內室的门再次打开时,艾德温拉米雷斯捻著他那精心打理的小鬍子,脸上带著一种一切尽在掌握的、笑眯眯的神情走了出来。他自光扫过大厅里那些正紧张地注视著他的海盗同伴们,极其隱晦却又无比清晰地比了一个代表“胜利”和“一切顺利”的手势。 剎那间,所有悬著心、屏息等待著结果的海盗们,如同被抽掉了所有力气般,长长地、无声地鬆了一口气,压抑已久的笑容终於重新回到了他们脸上。 看来,他们的新王,为他们贏得了一个未来。 宴会上的喧囂仿佛成了一堵模糊的墙。 当一名身披铁群岛鳞甲、面容冷硬的卫士无声地走到三女儿王国代表团桌前时,周遭的谈笑声似乎瞬间低了下去。那卫士的目光如同冰锥,直刺古斯塔夫·德拉蒙德將军。 “將军,诸位代表,”卫士的声音生硬,不带丝毫感情说道:“大人请你们入內一敘“” 。 这突如其来的传唤像一道冰冷的锁链,瞬间捆住了几人的心臟。古斯塔夫司令与泰洛西、里斯、密尔的代表们交换了一个充满不安的眼神,彼此都在对方脸上看到了同样的凝重与忐忑。 方才马林临死前的指控和攸伦意有所指的话语,如同阴云般笼罩在他们心头。 他们缓缓起身,动作因紧张而略显僵硬,昂贵的丝绒与绸缎此刻仿佛重若千钧。 周围的宾客们虽故作无事,但投来的目光中充满了探究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他们跟隨著那名铁民卫士,在一片微妙沉寂的注视下,怀揣著仿佛要踏入龙潭虎穴般的不安,走向那扇通往內室的、沉重而未知的门。 第231章 新的战爭 第231章 新的战爭 內室的门在身后沉重地合上,瞬间將外界的喧囂与酒气隔绝开来。 房间內光线偏暗,只有几支鯨油蜡烛在墙壁的支架上安静燃烧,投下摇曳的影子。 攸伦·葛雷乔伊独自一人坐在一张宽大的海兽骨雕座椅里,手肘支著扶手,指尖轻轻抵著下頜。他没有说话,甚至没有立刻看向进来的人,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仿佛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 但一种无形却无比强大的气场以他为中心瀰漫开来,如同深海般沉重而压迫,让进入室內的每一个人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连最细微的衣料摩擦声都显得格外刺耳。 这是一种无需言语的命令:保持安静。 在这片令人窒息的沉默中,古斯塔夫·德拉蒙德將军强迫自己稳住心神,上前一步,微微欠身,用儘可能平稳庄重的语调打破了寂静:“攸伦大人,我们代表泰洛西、里斯、密尔三城联盟,在此郑重祝贺您,成为石阶列岛不可或缺的重要一份子。”他的措辞谨慎而官方,试图为这次会谈定下一个礼貌而疏远的基调。 攸伦这才缓缓抬起眼,目光平静地扫过面前这群显得局促不安的代表。他的嘴角微微向上牵起,勾勒出一个难以解读的浅淡笑容。他没有回应祝贺的话语,只是优雅地抬起一只手,向著面前空著的几张座椅隨意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动作隨意,却带著不容拒绝的意味。 內室里,烛火微微摇曳,將攸伦的脸庞映照得半明半暗。他的问题如同投入静潭的石子,声音平稳,瞬间在古斯塔夫·德拉蒙德及其代表们的心中激起了千层浪。 “海盗王血手”马林临死之前,说的那番话,”攸伦的目光依次扫过面前如坐针毡的几人,缓缓问道,“你们怎么看?” 古斯塔夫·德拉蒙德將军几乎是立刻挺直了背脊,脸色因急切而涨红,语气无比郑重,甚至带著一丝被侮辱的愤慨:“那是彻头彻尾的污衊!大人!绝无此事!我以我的荣誉和军衔起誓,三女儿联盟绝未下达过如此荒谬的命令!” 攸伦听著他激烈的否认,脸上那抹浅淡的笑意反而加深了些许,仿佛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他身体微微前倾,手指轻轻敲击著座椅扶手,声音依旧平和,却带著一种冰冷的逻辑力量:“哦?將死之人,其言也善。这是他留在世上的最后一句话。我很好奇,他拼著最后一点力气,不惜用最恶毒的方式污衊你们————他能从中得到什么好处?” 古斯塔夫將军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急忙辩解,语气因为紧张而显得有些急促:“他得不到任何好处!大人!那只是一个疯子、一个失败者临死前最恶毒的诅咒!他只是想拖我们下水,將水搅浑,妄图在死后还能掀起战爭!这完全是不经思考的胡言乱语!” 攸伦静静地听完,没有再追问,也没有表示相信或不信。他只是用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看著將军,然后拋出了一个更简单、却也更致命的问题:“那么,告诉我,將军,你,或者你们三女儿联盟,” 攸伦顿了顿,让每一个字都清晰地烙印在空气中,“打算如何向我证明,他说的是假的————”他的目光变得极具穿透力,“而你们说的,才是真的?” 內室中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块。面对攸伦那致命的问题,泰洛西的代表一时语塞,脸色煞白,嘴唇囁嚅著:“这————这要怎么证明?” 密尔的代表急忙接口,试图用逻辑说服:“大人明鑑!我们三城联盟以贸易立身,信誉就是基石!我们绝对、绝对不会向那些已经向我们缴纳过通行税的商船下手!这无异於自毁长城,对我们没有任何好处!” 攸伦听著这些苍白的辩解,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毫不掩饰的讥讽。他轻轻哼了一声,声音不大,却像一记耳光抽在代表们的脸上。 “承诺?”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仿佛听到了世间最可笑的笑话,“在石阶列岛,一句轻飘飘的承诺”,值多少枚金龙?”他的目光骤然锐利如刀,逐一扫过他们,“別告诉我,你们纵横这片海域这么多年,连这点最基本的常识”都不懂?” 他不等对方回答,便厌倦般地挥了挥手,如同驱赶苍蝇,直接下达了最后的通牒:“给你们十天时间。” 他的声音平稳,却带著不容置疑的钢铁意志和令人胆寒的威胁。 “回去,准备好。拿出能让我信服的证据,证明海盗王血手”马林临死前是在污衊,是在撒谎。”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身体微微前倾,那只好眼睛中闪烁著深渊般的光芒,缓缓吐出另一个选择:“或者————” “————准备好,迎接一场新的战爭。” 最后几个字,如同沉重的丧钟,在这狭小的空间內轰鸣,重重地敲打在每个人的心臟上。 古斯塔夫將军的脸色变得铁青,嘴唇翕动,似乎还想竭力爭辩些什么,试图在那冰冷的最后通牒中挽回一丝余地。 就在他即將开口的瞬间,內室那扇厚重的门仿佛被无形之手操控般,悄无声息地向內打开了一条缝隙。 门外大厅隱约传来的喧闹声,像潮水般微弱地涌入这片令人室息的寂静,形成一种突兀的对比。 攸伦甚至没有给他组织语言的机会。他保持著那种令人捉摸不透的从容姿態,优雅地抬起手,做了一个既像是安抚又像是逐客的手势,截断了所有未出口的话语。 “宴会还在继续,诸位,”他的声音恢復了一种近乎礼貌的平稳,然而话语中的含义却让那份礼貌显得格外刺骨,“可以放心。在这座岛上,在我的庇护之下,我保证你们每个人的————绝对安全。” 古斯塔夫將军所有未出口的话都被硬生生堵了回去。他与其他三位代表快速地交换了一个眼神,那眼神中充满了震惊、屈辱、以及一丝深切的恐惧。再多的言辞在此刻都已苍白无力。 最终,四人只能压下所有的不甘与惶惑,保持著最后一丝摇摇欲坠的体面,沉默地转过身,依次走出了这间令人倍感压力的內室。 第232章 大海之上——有我无敌 第232章 大海之上——有我无敌 內室之中,烛光將两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拉得很长。 在“血手”马林被拖去刑场之前,攸伦·葛雷乔伊曾与他有过这样一段短暂的、不为人知的对话。 攸伦的声音低沉而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件寻常的交易:“马林,你临死之前,当眾指认是三女儿联盟的古斯塔夫·德拉蒙德命令你劫杀铁民。如果你照做,”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著对方,“我以淹神之名起誓,会保住你在寧静湾的那个情妇,和你与她所生的儿子。我会给他们一笔足够生活的金龙,送他们离开这片是非之地,去布拉佛斯、君临,或者泰洛西开始新的生活。” 即將赴死的海盗王闻言,扭曲的脸上先是闪过一丝错愕,隨即竟咧开嘴,露出一个混杂著血腥与嘲讽的笑容,他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去里斯。那女人————本来就是从那的一家妓院里出来的婊子,回那里正合適。” 攸伦迎著他的目光,没有迴避,也没有许诺更多,只是淡淡地反问:“你信我?” 马林沉默了片刻,喉咙里发出嗬响的声响,最终,他眼中的凶光褪去,化为一种认命般的狠厉与算计:“一句话的事。反正老子早就看那些穿丝绒、自以为高贵的杂碎不顺眼了。而且,”他喘著粗气,艰难地说道,“我相信————像你这样的人,还不屑於去为难一个对你毫无威胁的女人和孩子。那太掉价了。 攸伦的嘴角终於缓缓向上勾起,形成一个冰冷的、却足以令马林安心的弧度。 “交易达成。” 黄昏的最后一丝余暉彻底沉入海平面之下,灰绞架岛周边海域的船只如同退潮般纷纷离去,遵从著那位新主人的无声指令。 喧闹了一日的岛屿迅速沉寂下来,唯有海浪拍岸的声响愈发清晰。 堡垒大厅內,此刻只剩下攸伦·葛雷乔伊最核心的圈层。 奥柏伦亲王慵懒地倚在一张铺著厚皮毛的椅子里,把玩著手中的匕首,嘴角掛著一丝惯有的、略带讥誚的笑意:“想打便打,你总是喜欢先给自己找好冠冕堂皇的名头。一套又一套,不嫌麻烦?” 派克斯特·雷德温伯爵则显得忧心忡忡,他富態的脸上眉头紧锁,手中精致的银杯仿佛有千斤重:“攸伦大人,我们————真的要与三女儿联盟全面开战吗?他们绝非那些乌合之眾的海盗可比,背后是泰洛西、里斯、密尔三座自由贸易城邦的財富和舰队支撑。这绝非儿戏。” “嘿嘿!”巴尔夫叔叔发出沙哑的笑声,用力拍了拍桌子,震得杯盏作响,“怕什么?就凭我侄子麾下那八只深海巨怪!那是海神的力量!我倒要看看,哪个国家的舰队能扛得住它们一击?在这片大海上,现在没有人能与我们铁群岛联军抗衡!” 新晋的弗洛伊德·葛雷乔伊更是激动得脸色潮红,他猛地站直身体,右手捶胸,发出沉闷的响声,声音因狂热而有些嘶哑:“攸伦大人!您说打谁,我的刀就指向谁!绝无二话!” 在眾人爭论的间隙,巴隆·葛雷乔伊始终环抱双臂,眼中闪烁著毫不掩饰的嗜血光芒。与其他人的忧虑或算计不同,他从未质疑过是否应该对三女儿联盟开战在他的世界里,既然来了,那就要把一切碾碎。 此刻,巴隆恼怒的是另外一件事,低沉的声音如同磨刀石般响起,带著浓浓的不解与暴戾:“我们还留著那些海盗联盟杂碎做什么?”他猛地一挥手,仿佛在驱赶一群令人厌恶的苍蝇,“直接全部砍了,一个不留!他们的脑袋肯定能让咱们的海骸之冠”再垒高上一倍!那才是最能让人闭嘴的语言!” 巴隆的话语中没有策略,没有权衡,只有最原始、最彻底的毁灭欲望。在他看来,攸伦允许新海盗联盟存在,甚至与之谈判,都是一种不必要的、近乎软弱的仁慈。 不过,攸伦“海骸之冠”的这个做法,无比合他味口,他甚至在想要不要在铁群岛也弄那么一座。 面对麾下迥异的態度,攸伦只是缓缓啜饮了一口杯中的酒,脸上浮现出那种一切尽在掌握的深邃笑容。“只要石阶列岛还没有一个真正的王,这片海域就会不断的有海盗、有走私。所以我们需要一个在我们掌控之下的海盗联盟。” “至於三女儿联盟,我的確想好好打他们一顿,”攸伦放下酒杯,声音平稳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打得他们肉痛,打得他们记住在这片海上谁说了算,打得他们从此以后只能老老实实,按我的规矩行事。” 攸伦环视眾人,目光最终变得锐利而清醒:“但是,我未想过要彻底將他们赶出石阶列岛。至少现在没有。” 奥柏伦亲王斜倚在座椅中,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掌著酒杯边缘,他微微蹙起眉头,凝视著攸伦,心中暗流涌动:不將三女儿联盟彻底逐出,如何能算真正的石阶列岛之王? 那顶承诺予我侄子的冠冕,若不能覆盖全境,又有何意义? 仿佛能穿透人心,攸伦的目光恰好此时扫过奥柏伦,他嘴角噙著一丝瞭然的浅笑,缓缓开口,既是对奥柏伦未言明疑虑的回应,也是对在场所有人的解释:“派克斯特伯爵说得很对,”他首先肯定了雷德温继承人的忧虑,显示出他並未轻视对手,“泰洛西、里斯、密尔,这三座自由贸易城邦根基深厚,財富惊人,舰队庞大。想要將他们连根拔起,彻底驱逐出这片他们经营了数十年的海域,绝非一日之功,甚至不是一年两年所能达成。” 他顿了顿,声音中注入了一种歷史的沉重感,举出了一个令人无法反驳的先例:“想想破船湾的斗士”戴蒙·坦格利安。他手握巨龙,雄才大略,也用了整整三年才在此地加冕称王,但结果如何?”攸伦的目光变得锐利,仿佛在审视过往的尘埃,“他最终陷入了无休止的战爭泥潭,仅仅六年后,便被彻底赶出了石阶列岛。我拥有海怪,而他,也拥有巨龙。” 攸伦的结论清晰而冷静,带著一种摒弃了所有虚妄幻想的务实:“歷史告诉我们,在此地寻求一蹴而就的完全征服,几乎是不可能的。我们需要的是耐心,是策略,是像海水侵蚀礁石一样,一步步来。” 派克斯特·雷德温伯爵闻言,脸上的忧色稍霽,若有所思地缓缓点了点头。攸伦的这番话,並非怯战,而是基於歷史和现实的深思熟虑,这让他感到一丝莫名的安心。 奥柏伦闻言,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动作优雅却带著十足的不耐烦,他拖长了音调反问:“既然如此,那你刚才在外面还摆出一副立刻就要开战的架势嚇唬他们?” 攸伦脸上的淡然没有丝毫变化,仿佛早已料到有此一问。他轻轻晃动著杯中的酒液,语气平静得如同在陈述一个毋庸置疑的事实:“如果他们真的愚蠢到,愿意在这片茫茫大海上与我决战————”他微微停顿,抬起眼,目光中骤然迸发出一种睥睨天下的绝对自信,“我无所谓。因为,在这大海之上”” 他的声音並不高昂,却带著斩钉截铁的力度,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有我无敌。” 这四个字仿佛蕴含著魔力,瞬间点燃了在场所有铁群岛核心成员的血脉。巴隆眼中燃起狂热的战意,达格摩狰狞的脸上肌肉抽动,弗洛伊德更是激动得几乎要再次捶胸起誓。 就连最谨慎的派克斯特和巴尔夫,嘴角也忍不住露出一丝与有荣焉的笑意。 眾人彼此交换眼神,脸上都浮现出心领神会的笑容一此战之后,他们对攸伦掌控海洋的力量,有著近乎盲目的信任。 派克斯特·雷德温伯爵坐在攸伦身侧稍后的位置,注视著这位新任“海骸冠冕”谈笑自若、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侧影。攸伦身上散发出的那种近乎狂妄的自信,以及他轻描淡写说出的“大海之上,有我无敌”,此刻不再是一句空话,而是变成了沉甸甸的、令人窒息的事实。 派克斯特心中暗暗嘆了口气,那嘆息沉重得仿佛坠著青亭岛的未来。以后,青亭岛该何去何从,前路或许迷雾重重————他思绪纷乱,但有一点,却在此时此刻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明了,如同被闪电照亮的礁石:绝对不能与铁群岛为敌,绝对不能与攸伦·葛雷乔伊为敌。 昔日与铁群岛的那场大战,青亭岛舰队损失惨重,金色的葡萄藤旗蒙尘,这笔帐一直像一根尖刺扎在派克斯特的心底。他內心深处未尝没有藏著几分怨愤,暗自盘算著有朝一日或许能找回场子,挽回家族的顏面与损失。 然而此刻,所有的不甘与算计,都在攸伦那平静却足以翻江倒海的力量面前,彻底烟消云散。他那点復仇的火苗,还未燃起就被冰冷的现实巨浪彻底浇灭。 看来————他苦涩地意识到,过去的恩怨必须彻底埋葬。未来的唯一选择,只能是交好,绝不能交恶!这个认知带著几分屈辱,却更多的是面对绝对力量时的清醒与务实。 派克斯特心里思绪千转百绕之时,攸伦话锋一转,眼中的锐利化为一种洞悉世情的深邃,將眾人从热血中拉回现实:“但是,”他缓缓道,“这一战,很可能根本打不起来。” 攸伦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的走向,语气带著一种运筹帷幄的篤定:“如果他们足够聪明的话————接下来等待我们的,会是一场————漫长的谈判。” > 第233章 「褐珍珠」贝乐洁·奥瑟里斯 第233章 “褐珍珠”贝乐洁·奥瑟里斯 攸伦关於谈判的预测,非常精准。 並未让他等待太久,仅仅三天之后,一艘没有任何旗帜、造型优雅纤细的黑色小船,便如同幽灵般悄然靠上了灰绞架岛那戒备森严的码头。 它的出现並未引起警报,因为它的一切—那独特的船型、那沉寂的姿態—都明確宣告著来者的身份与意图。 它来自石阶列岛那片无人敢轻易触碰的中立之地,欲望与秘密的交易所:静默湾。 从船上裊娜走下的,是一位身披黑纱的女子。她的面容半掩在轻薄的面纱之后,唯有一双深邃得仿佛能吞噬光线的眼眸清晰可见,顾盼之间带著一种歷经世事的冷静与神秘。 她步履从容,仿佛並非踏入一个刚刚经歷血洗、仍瀰漫著肃杀之气的征服之地,而是步入一场早已约定的舞会。 她的到来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语言,宣告著三女儿联盟一或者至少是其中某些真正掌权者的选择。 谈判的帷幕,以超乎所有人预料的速度,悄然拉开。 那艘来自静默湾的黑色小舟带来了確切的讯息:双方约定,三日之后,在那片公认的中立之地、欲望与秘密的避风港静默湾—进行会晤。 届时,三女儿联盟將携带著他们所能搜集到的一切“证据”,以期向攸伦·葛雷乔伊证明他们的“清白”,並献上足以令他满意的条件。 消息传回,攸伦並未表现出丝毫意外。他仅仅只是平静地听取了匯报,嘴角勾勒出一抹早已料定的弧度,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棋手。 “告诉他们,”他的回覆简单而有力:“我会准时赴约。” 这轻描淡写的回覆,却重逾千钧。 它不仅仅是一个承诺,更是一个信號一表明这位石阶列岛的新主宰,愿意给予对方一个在谈判桌上解决问题的机会。然而,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场在静默湾进行的会面,其凶险程度,或许並不亚於一场真刀真枪的海战。 只不过,这次的武器將换成言辞、筹码与深不可测的阴谋。 攸伦的目光扫过厅內他最核心的班底,语气隨意得像是在决定晚餐吃什么:“静默湾的谈判,你们谁想去?” 室內出现了一阵短暂的沉默。巴隆·葛雷乔伊抱著臂,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將头扭向一边他对这种唇枪舌剑的场合毫无兴趣,在他看来,不如直接开战来得痛快。奥柏伦亲王优雅地打了个哈欠,把玩著他的蛇头戒指,慵懒地表示:“討价还价?那是商人的把戏,无趣得紧。”老练的巴尔夫叔叔则直接摇了摇头,他更擅长在长船上指挥,而非站在谈判桌前与人周旋。 最终,所有的目光—包括攸伦的都落在了派克斯特·雷德温伯爵身上。 这位青亭岛的继承人或许不是最勇猛的战士,但確是眾人中唯一一个真正懂得如何与那些穿丝绒、谈贸易的总督和亲王们“正儿八经”说话的人。 三日之期转瞬即至。 一支精干的小队从黑岩岛出发。 攸伦·葛雷乔伊一袭黑衣,走在最前,神情平静如水。跟在他身侧的,是衣著华丽却难掩紧张的派克斯特·雷德温伯爵。 他们的身后,跟隨著五名沉默如山、眼神锐利的铁民精锐,弗洛伊德·葛雷乔伊是其中之一。五名身著雷德温家族葡萄藤纹章罩袍、装备精良的战士。这支人数不多却代表了两股强大力量的队伍,踏上了前往那座中立之地的航程。 与攸伦·葛雷乔伊仅带十名精锐的轻装简从形成鲜明对比,三女儿联盟的代表团可谓声势浩大。 近百名来自泰洛西、里斯、密尔的官员、骑士、文书和护卫乘坐著装饰华丽的舰船抵达静默湾,他们衣著光鲜,丝绸、天鹅绒与金饰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竭力维持著城邦的体面与威严,却也透露出內心的不安与虚张声势。 攸伦登岛后,並未立刻与这群焦灼等待的“贵宾”们进行任何接触。他的身影径直消失在了静默湾深处,那座属於此地主人的隱秘宅邸之中。 静默湾能成为血腥混乱的石阶列岛中唯一长久屹立的中立之地,自然有其超然物外的独特法则与力量。 它的建立者,是歷史上一位充满传奇色彩的海盗女王—贝乐洁·奥瑟里斯。因其深邃如墨的肤色,世人称她为布拉佛斯的“黑珍珠”。 这位传奇女性是令人闻风丧胆的“寡妇之风號”的船长,她的血脉尊贵而复杂:父亲是布拉佛斯海王的儿子,母亲则是来自遥远盛夏群岛的公主。她的一生是无法定义的多面体:既是狡猾的走私犯,也是精明的商人,偶尔也会重操海盗旧业。关於她的风流韵事更是传遍四海,据说她在每一个重要港口都有一位丈夫,甚至伊耿·坦格利安四世也曾是她眾多情人中的一位。 如今,统治著这片中立之地的,正是这位传奇女王的后代,继承了相同名字的贝乐洁·奥瑟里斯,她也曾在布拉佛斯的交际场中艷名远播。 她穿著一袭与她那光亮褐色肌肤相得益彰的暗黄色低胸丝绸长袍,曲线毕露,风情万种。浓密的黑色长髮用纤细的金丝髮网优雅挽起,一条由黑玉和黄金精心打造而成的项炼垂坠在她丰满的胸线之上,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许多布拉佛斯人认为,“褐珍珠”这个称呼或许更適合她,精准地描述了她那如同蜜糖般温暖诱人的肤色。 攸伦麾下那位以优雅剑术闻名的水舞者拉斐尔·奥尔特加被他提及时,就连这位见多识广的“褐珍珠”贝乐洁·奥瑟里斯也不禁掩嘴轻笑,眼中流过一丝怀念的光彩。她显然还记得这位曾为她神魂顛倒、风流倜儻的剑客。 拉斐尔曾为了爭夺她的青睞,在一场决斗中用其標誌性的细剑,將一位权势滔天的商业巨擘的宠儿刺翻在地。 这段往事,无疑为静默湾的中立底色,又增添了一抹桃色与剑影交织的传奇。 攸伦慵懒地靠在铺著柔软靠垫的长椅上,目光扫过窗外寧静的港湾,又与室內奢华而不失品味的装饰,最后落回到眼前风情万种的女主人身上。他嘴角噙著一丝玩味的笑意,缓缓开口:“真是令人意想不到。在这片被血腥和贪婪浸透的混乱之地,竟然还藏著如此一处寧静的避风港。”他的声音低沉,带著些许讚赏,隨即话锋一转,目光灼灼地凝视著贝乐洁,“更让我没想到的是,在周围那么多臭气熏天的男人堆里,竟然藏著一位如此————香喷喷的、令人眼前一亮的美人儿。” 他身体微微前倾,仿佛提出了一个縈绕心头的疑问:“告诉我,为什么放著美丽富饶、文明有序的布拉佛斯不呆,偏偏要选择扎根在这片法外之地?” “褐珍珠”贝乐洁·奥瑟里斯闻言,轻轻笑了起来,她优雅地抬手將一缕散落的黑髮撩至耳后,这个简单的动作在她做来却充满了迷人的韵味。她的眼神中掠过一丝复杂的情感,有怀念,更有一种挣脱束缚后的释然。 “布拉佛斯?”她轻哼一声,语气里带著看透世事的慵懒,“那里的人的確穿著光鲜,谈吐优雅,但每个人都喜欢玩弄阴谋诡计,一切交易和情绪都藏在暗涌之下,活得像戴著无数层面具。”她的红唇勾起一个更具野性的笑容,“而石阶列岛,虽然野蛮,却简单直接。抢掠就在光天化日之下,杀戮也明明白白。待得久了,我才真正发现,原来我的血管里,终究流淌著海盗的血液。” 她的声音里带著一丝自嘲,却又无比坚定:“在布拉佛斯,连笑容都是计算好的,我甚至快要忘记真正的开心是什么滋味。直到来到这里,”她张开手臂,仿佛拥抱整个静默湾,“我才明白,这片无法无天、自由自在的海域,才是最適合我的地方。这里的一切,至少真实。” 攸伦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仿佛透过她姣好的容顏看到了那份不羈的灵魂。他缓缓点了点头,语气中带著一丝认同:“你看来本就应该属於这里。” 攸伦的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自光锐利地看向贝乐洁:“作为静默湾的主人,更是昔日海盗女王的后裔,以你的眼光看,我们这次的谈判,最终会走向何方?” 贝乐洁闻言,发出一阵如同清泉敲击玉石般的轻笑。她摇了摇头,眼中闪烁著狡黠而清醒的光芒:“谈判是您与三女儿联盟之间的事,大人。我嘛,只不过是个提供场地的中间人,確保双方的杯子里的酒不会突然变成毒药而已。”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意味深长,“至於最终的结果?那从来只取决於您——究竟想要一个什么样的结果。问我,不如问您自己才对。” 攸伦凝视了她片刻,忽然也笑了起来,那笑声中带著一丝欣赏:“嗯。你说得对。” 他不再迂迴,气势陡然变得直接而强硬,如同出鞘的利刃:“好,那就谈我们的交易。石阶列岛所有的物资流向,所有的隱秘情报,凡是你静默湾掌握的,我都要一份副本。开个价吧。” 出乎意料的是,贝乐洁几乎没有犹豫,红唇轻启,吐出一个词:“免费。” 这反常的答案让即便是攸伦也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罕见的诧异:“————" 贝乐洁欣赏著他瞬间的表情变化,隨即不紧不慢地补充道,笑容依旧美艷,却带上了一丝冰冷的锋芒:“不过,我需要您在未来————帮我一个忙。” “讲。”攸伦言简意賅。 “一个人的命。”贝乐洁的声音轻柔,却字字清晰。 “谁?” “崔格·欧莫伦。” 攸伦的眉头挑动了一下,隨即露出一个玩味的笑容:“里斯的贸易亲王?有意思。一个与无面者千丝万缕之人,却让我这个普通人去替你取一位亲王的性命?这听起来可不太符合千面之神的规矩。”他不能確定,贝乐洁一定是无面者,但,她绝对不是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 贝乐洁的笑容更深了,仿佛早料到他有此一问:“凡人皆需侍奉,凡人皆有一死。但崔格·欧莫伦的死期尚未註定,千面之神的名单上,此刻並没有他的名字。”她的目光变得深邃,仿佛能看穿攸伦的本质,“而您————一个明显游离於千面之神名单之外的人,被无数人称为淹神之子”的存在,又怎么可能是普通人”呢?” 攸伦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隨即道:“现在?我可能没空亲自去里斯料理这件事,也没时间————” “並非现在,”贝乐洁打断他,语气从容,“当未来命运的丝线交织,机会恰当时————您记得今日之约便可。 7 攸伦直视著她那双深不可测的眼睛,最终,乾脆利落地点头:“好。”语气简洁,仿佛一个里斯的贸易亲王不过是案板上的肉,只要愿意隨时可以任其切片剁块。 第234章 谈判 第234章 谈判 谈判的第一日,在静默湾那座可俯瞰碧蓝港湾的悬空议事厅內拉开序幕。 攸伦·葛雷乔伊並未亲自下场交锋,而是全程由派克斯特·雷德温伯爵作为他的代言人,与那三位衣著华丽却难掩焦虑的三女儿联盟代表周旋。攸伦本人则如同一位超然物外的审判官,静坐在主位之上,指尖无意识地轻点著扶手。 整个上午,当三女儿联盟的代表——一位舌灿莲花的里斯银行家和一位表情精明的泰洛西总督轮番上阵,竭力陈述、辩解,並试图用华丽的辞藻和复杂的逻辑证明己方清白时,攸伦始终未发一言。 他只是听著,用一种近乎冷酷的、长时间的沉默作为回应。 这沉默如同不断积聚的乌云,沉重地压在每个与会者的心头。它放大著对方每一丝细微的犹豫,每一次不安的眼神交换,让那些原本精心准备的言辞在绝对的静默中显得苍白而可笑。代表们的语速不由自主地加快,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甚至在急於辩解时,话语间出现了些许前后不一的紕漏。攸伦的沉默,成了最有效的拷问工具。 证明一件莫须有的事情,本就是不可能的任务。 三女儿联盟所能提供的,无非是一些苍白无力的“证据”。他们甚至推出了一名战战兢兢的证人,试图证明古斯塔夫·德拉蒙德將军在所谓“命令下达”的关键时期正在里斯度假。 派克斯特·雷德温伯爵保持著青亭岛继承人的优雅仪態,但言辞却如淬毒的针尖,他轻轻摇头,一针见血地指出:“將军身在何处並不重要。不在石阶列岛?只需派遣一只渡鸦,便能將命令精准送达。这证明不了任何事。” 他秉承著攸伦的意志,对对方提出的任何赔偿、让步、合作的提议都置若罔闻,只是冰冷而固执地重复著核心要求:“我们只要证据,能直接证明你们与劫掠铁民商队无关的確凿证据。否则,”他顿了顿,语气虽平静,却带著不容错辨的威胁,“我们只能认为,谈判已然破裂,剩下的,唯有战爭。” 当那位里斯的银行家终於按捺不住,几乎是颤抖著双手,呈上一份他们耗费巨大代价精心炮製的“铁证”一或许是几份偽造的官方文书,或许是一名被收买的“海盗”的认罪口供——时,端坐於上的攸伦终於有了动作。 攸伦甚至没有伸手去接,只是微微垂下眼瞼,用那只好眼睛轻描淡写地扫了一眼那捲昂贵的羊皮纸,仿佛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垃圾。 他隨意地挥了挥手,如同驱赶一只烦人的苍蝇。那份被对方视若救命稻草的“证据”,便被侍立一旁的铁民侍卫毫不客气地拿起,隨手扔到了一边的角落,与尘埃为伍。 这个动作,比任何愤怒的驳斥都更具侮辱性和毁灭性。它清晰地宣告:你们的一切努力,你们所谓的证据,在我眼中,一文不值。 谈判进入第二天,场面变得愈发令人窒息。 三女儿联盟的代表们已然黔驴技穷,他们再也拿不出任何能真正证明自己未曾参与劫掠的证据。於是,会谈变成了绝望的加码游戏。他们不断地提高赔偿金龙的数额,试图用惊人的財富撬开生路;他们绞尽脑汁编造出更多看似合理实则脆弱的“新证据”和故事; 他们拋出一个个贸易特权、港口优惠等看似诱人的筹码,试图將话题从“有罪与否”引向“如何补偿”。 端坐於谈判桌前的派克斯特·雷德温伯爵,此刻却像一块被冰水浸透的钢铁,冰冷而坚硬。他对所有闪烁的金龙和花哨的承诺不屑一顾,只是用一种带著悲愤与绝对坚定的语气重申:“生命无价!铁群岛子民的鲜血与亡魂,岂是能用这些冰冷的金龙来衡量的?我们要的不是钱,是公道!” 眼见对方仍在利益的泥潭里打转,派克斯特的声音陡然拔高,他完美地复述了攸伦的意志,话语如同出鞘的利剑,瞬间刺穿了所有虚偽的表演:“我们来这里,不是为了玩这种孩子气的金钱游戏!你们和我,心里都清清楚楚,“血手”马林临死前的话是真是假,根本不再重要!” 他目光如炬,死死钉住对方惨白的脸:“重要的是,我们—攸伦·葛雷乔伊大人相信了谁!” 紧接著,他猛地起身,手臂一挥,直指窗外那一片波光粼粼、却暗藏无限杀机的海域,发出了最后通牒:“我的舰队,和我的巨怪朋友们”,就在外面。接受现实,你们失去的或许是一些金幣和面子。” 他的声音骤然降至冰点,蕴含著不容置疑的毁灭意味:“拒绝它?你们將失去的,是你们在这片海域经营数十年的一切你们的船只,你们的贸易线,你们的据点,乃至你们的生命。” “选择权,在你们。” 他最后宣布,语气平静却重逾千钧:“你们只有三天时间做决定。时间一到,若未有令我方满意的答覆,视同你们————选择了战爭。” 谈判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熬过了两天。 直到第三日,当三女儿联盟的代表们几乎被不確定性和恐惧压垮时,攸伦·葛雷乔伊终於亲自开口了。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权威,提出了一系列早已准备好的、苛刻到近乎羞辱的条件: 巨额赔款:要求三城联盟为“煽动海盗、谋害铁民”的罪行,共同赔偿一百万枚金龙。这个数字如同巨锤,足以让最富有的银行家脸色发白,足以抽乾三城数年的贸易盈余。 舰队限制:要求三城联盟將其驻扎在石阶列岛的舰队规模即刻缩减一半,或將相应数量的主力战舰交由铁群岛“代为保管”,美其名曰“维护海域安全”。 税收与定价权:要求永久获得在三城控制下所有石阶列岛港口税收的五成收入,並取得对经由这些港口交易的葡萄酒、丝绸等关键商品的定价干预权。 人员交出:要求交出直接负责与海盗联络、执行所谓“命令”的中层海军军官及行政官员,作为必须承担的“代价”。 他每说出一条,就仿佛在房间里投下一块寒冰。代表们的脸色从苍白变为惨白,呼吸急促,有人甚至下意识地鬆开了紧勒的领口。 激烈的反对声、近乎绝望的辩解声试图涌起,却在攸伦那双冰冷、仿佛能洞穿一切的注视下,硬生生被压了回去。他就像一位解剖师,冷眼看著实验品在绝对劣势下的所有挣扎。 就在对方的心理防线即將彻底崩溃,意识到除了战爭別无选择之时,攸伦的话锋陡然一转,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堪称“仁慈”的缓和:“————但是,”他轻轻抬手,止住了所有的喧囂,“我並非不通情理、只知索求之人。我看重的,並非一时的得失,而是石阶列岛未来的————长久和平与互利合作。” 在这句铺垫之后,他展现出“胜利者的宽容”:“为了表达诚意,我愿意免除其中最苛刻的两条。”他仿佛做出了巨大的让步,“人员,你们自己处理。舰队,也无需立刻削减一半。” 然而,他的目光骤然锐利,如同铁钳般锁定了最核心的利益:“但一百万金龙赔款,以及五成的港口税收与定价权,这是底线,不容更改。” 最后,他下达了最终通牒,身体微微后靠,將巨大的压力彻底留给对方:“今天是谈判的最后期限。好好考虑。” 他顿了顿,补充道,“用你们的理智,而不是情绪。” 三女儿联盟的代表团成员们面无人色,彼此交换著惊恐而绝望的眼神。最终,那位为首的总督用乾涩嘶哑的声音艰难回应:“我们————我们需要內部合议。今晚————今晚之前,必定给予大人最终答覆。” 第235章 巡察 第235章 巡察 夜晚的静默湾,海风中也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妥协气息。 三女儿联盟的代表们再次来到攸伦面前,这一次,他们的脸上再无前日的倨傲或挣扎,只剩下疲惫与一种认命的平静。为首的司令深深鞠躬,声音乾涩却清晰:“攸伦大人,我们代表泰洛西、里斯、密尔,接受您提出的全部条件。” 哪怕明知攸伦是想要敲诈一笔金龙,也只有忍气吐声!谁让他们打不过呢。 攸伦的脸上绽放出满意的笑容,他优雅地抬手,示意眾人起身,语气温和得仿佛一位宽容的君主:“很好。明智的选择,和平,永远最符合我们每个人的长远利益。” 在达成了初步的征服条款后,攸伦並未让代表们立刻离去。他仿佛一位最精明的商人,在贏得了压倒性胜利后,才开始展示他真正的货品。 他分別单独会见了三城的代表,开启了新一轮的、“合作”层面的商议。 密室中,烛光摇曳。 攸伦不再提赔款与惩罚,转而谈论起贸易与未来。 他与泰洛西的代表详谈其闻名世界的帝王紫染料那种从特定紫色海螺中提取、过程极其繁复、耗费惊人,却也因此成为古代世界最珍贵、最稀有、象徵著无上权贵的天然染料,正是它奠定了泰洛西富甲一方的基石。攸伦表示,铁群岛及其控制下的市场,对此有著“浓厚的兴趣”。 他与里斯的代表品评著奢华的香水、精美的掛毯,討论著如何將这些象徵品味与財富的奢侈品,通过更畅通的渠道运往维斯特洛乃至更远的地方。 他与密尔的代表则聚焦於那些晶莹剔透的玻璃器皿、精度极高的镜片与望远镜,以及同样价值不菲的地毯、屏风、镜子和蕾丝。他甚至特意提到了那些清澈透明、可按与东方香料等同的天价出售的玻璃窗格,暗示著巨大的需求。 在每一次看似融洽的单独会谈末尾,攸伦的话锋总会变得意味深长。他会用一种近乎閒聊,却足以让对方心惊肉跳的方式,“隱约地”表示:在这片海域的新秩序下,深度合作意味著更多。他暗示著,铁群岛不介意在贸易上给予“更听话、更合作”的城邦以特別关照,甚至可以利用影响力,“適度地”打击其他两城的利益,从而扶持一位最忠诚的“合作伙伴”。 他没有明说,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柔软的匕首,精准地刺向三城联盟那本就脆弱的信任纽带。诱惑与威胁,被他巧妙地编织在同一张名为“合作”的网中。 攸伦·葛雷乔伊从未担心过三女儿联盟敢在赔偿金上耍花样或拖延支付。绝对的力量,本身就是最可靠的契约。 谈判结束后,舰队重返灰绞架岛。仅仅等待了两天,海平线上便出现了三女儿联盟的运输船队。它们不再是耀武扬威的战舰,而是吃水极深、满载著沉重“诚意”的货船。 一箱箱沉重无比、需要数名壮汉才能抬动的包铁木箱被络绎不绝地运上岸,在灰绞架岛的堡垒广场上堆积成一座闪烁著诱人光芒的小山。整整一百万枚金龙—这笔足以买下好几座城堡甚至一个小公国的天文数字巨款—分文不少,准时送达。 紧隨其后的,是三城代表本人。他们神情肃穆,甚至带著几分恭敬,郑而重之地呈上了一份用工整字体书写在精美羊皮纸上的正式合同文件,上面详细列明了所有赔偿条款、 支付方式以及未来的贸易合作框架,格式规范,印章齐全,无可挑剔。 攸伦甚至没有坐下细看。他只是隨意地接过那份沉甸甸的、象徵著屈服与妥协的文件,目光如同掠过海面般在其上“扫了一眼”。隨即,他便从侍从手中接过羽毛笔,在没有进行任何法律审查或条款推敲的情况下,流畅地在末尾签下了自己的名字一攸伦·葛雷乔伊。 那动作轻鬆写意得仿佛只是在签署一份日常货物清单。对於那份可能潜藏著无数法律陷阱、文字游戏或未来祸根的复杂文件,他似乎半点都不担心。 因为在他眼中,任何敢於违背这份由他武力奠定的契约的人,所需要付出的代价,將远比遵守它惨重得多。纸张上的条款於他而言,不过是形式的点缀。真正的约束力,从来都来自於停泊在外海的那支无敌舰队,和那些深潜於海底的恐怖巨怪。更何况,攸伦从来没觉得这份契约会维持太久时间。 在確立了石阶列岛的绝对统治权后,铁群岛联军並未沉醉於胜利,而是如同一台精密而冷酷的战爭机器,高效地运转起来。 一支支由长船组成的巡察分队,开始日夜不停地巡航於这片已被划入掌控的海域。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他们逐一登临星罗棋布的岛屿,丈量土地,评估港口,绘製精细的海图与地形图。 隨行的书记官和学士们则忙碌地记录著每一项信息:每一个岛屿的战略价值、需要驻扎多少军队才能有效控制、岛上原有的土著居民是顺从还是潜在威胁、以及最重要的— 地下埋藏著何种可供开採的资源(无论是木材、矿物还是特殊物產)。 一场无情的清剿也在同步展开。 那些依旧散落在各岛屿之间、企图苟延残喘或趁乱打劫的零星海盗,迎来了末日。 铁民的战士毫不留情,所到之处,要么接受接受铁群岛联盟的统治成为他们的一员,要么將被驱逐永远离开他们管控的海域,要么便直接被砍下脑袋堆上“海骸之冠”,成为警告后来者的血腥图腾。 秩序,正在以最铁血的方式被强行植入这片法外之地。 在这片繁忙景象之上,攸伦·葛雷乔伊却展现出一种近乎慵懒的从容。他並未置身於琐碎的治理工作,而是悠然地骑乘著他的海兽—那头令人望而生畏的“巨型海蜘蛛”,巡游於他的新王国。 这恐怖的造物移动时,如同一座漂浮的、生满尖刺与复眼的活体岛屿。它数百只巨大而冰冷的复眼倒映著破碎的天光,狰狞的口器开合间仿佛能吞噬一切,无数尖锐如矛的节肢划开海水,无声无息却带来无尽的压迫感。 攸伦就立於这噩梦般的生物之上,如同一位来自深海的魔神。他所过之处,无论是在海上作业的渔民、岸边修补船只的水手、还是岛上的居民,无不魂飞魄散。有人嚇得瘫软在地,浑身颤抖如同风中落叶;有人则跪倒在地,向著那不可理解的存在疯狂祈祷,將恐惧转化为扭曲的信仰。 目光所及,唯有彻底的屈服与敬畏。在这片海域,再也找不到一丝敢於抬头与他对视的目光,更遑论升起任何敌对的旗帜。他以这具象化的恐怖,无声地宣告著谁才是这里唯一的主宰。 第236章 整编部署 第236章 整编部署 那笔高达一百万金龙的巨额赔偿,攸伦·葛雷乔伊对於这笔战利品的分配,甚至未曾召集会议商討,便直接宣布了方案:“铁群岛,取其中六成。多恩,青亭岛,各取其二。” 这意味著一夜之间,六十万金龙归入铁群岛的金库,而奥柏伦亲王与派克斯特·雷德温伯爵將各自带领二十万金龙的巨款返回故乡。 不仅如此,攸伦更明確规定,自此之后,所有在石阶列岛產生的贸易抽成、关税收入及其它一切收益,都將永久性地按照这个“六、二、二”的比例进行分配。 面对这份由征服者直接划定的方案,多恩的奥柏伦亲王只是慵懒地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意料之中的弧度,並未提出任何异议。他深知在这片新秩序下,能获得如此明確的份额已属优渥,攸伦的“慷慨”有其深意。 青亭岛的派克斯特·雷德温伯爵的反应则更为明显。这个分配比例远超出了他最为乐观的预期。他原本以为,作为辅助力量,能分得一杯羹就已不错,未曾想攸伦竟如此大方。 惊喜之余,带著一丝不安,派克斯特·雷德温上前一步,姿態谦逊而诚恳,声音中带著一丝谨慎:“大人,此战您居功至伟,铁群岛承担了所有主要的风险与牺牲。我青亭岛所作有限————或许不该拿如此丰厚的份额,我们愿主动减少所得,以示公允。” 这番谦逊的表態,既源於商人世家对风险与回报的精准算计,也深藏著对这位新主宰的由衷敬畏。他寧愿以退为进,捨弃部分眼前利益,以换取未来更长远的安稳与信任。 攸伦闻言,目光在派克斯特脸上停留了片刻,看穿了他心底的权衡。他並没有接受这份“好意”,只是缓缓地、坚定地摇了摇头:“不必。” “就按这个比例分配。”攸伦微微停顿了一下,目光掠过那堆积如山的金龙,仿佛望向更远的未来,笑了笑补充道:“往后的日子————还长远著呢。” 它不仅是对此次分配的最终裁定,更是一个清晰的信號:攸伦看重的是持久的合作与忠诚,而非一时一地的得失。这份看似“慷慨”的份额,实则是对未来价值的一次投资,绑定了盟友。 三个月的光阴如潮水般流过,足以让新的秩序在这片曾经混乱不堪的海域深深扎根。 铁群岛联盟对石阶列岛的统治,已从血腥的征服阶段,稳固地过渡到了实质性的掌控时期。 贸易航线重新规划,关税律令被严格执行,所有交易都在黑帆的注视下有序进行,曾经的无法之地如今流淌著一种冰冷而高效的秩序。 季节的更替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 北方的气息悄然南下,海风中的暖意逐渐被刺骨的寒意取代,天空也变得日益灰濛。 冬天的脚步已然临近。 无论是来自铁群岛的战士、青亭岛的精明水手,还是多恩的沙地骑士,他们都已在这片异域征战驻扎了太久。思乡之情与对故土的责任,让他们中的核心人物无法长期远离。 多恩的奥柏伦亲王,不可能永远缺席阳戟城的政务与多恩的沙海;青亭岛的继承人派克斯特·雷德温,也需要回到家族的城堡,准备应对即將到来的凛冬贸易;铁群岛的继承人巴隆,哪怕迷恋现今这种天天可战斗的日子,亦必须回去履行他的职责。 一部分人的撤离,成了必然的选择。 一支支舰队开始进行最后的补给与整备,准备载著功成名就的將士与丰厚的战利品,踏上归途。 庞大的联军开始了有条不紊的撤离与换防,来时的浩荡声势已然化作功成后的务实部署。 铁群岛的战士们最先完成整编。 来时两千名精锐铁民,经歷海战折损两百余人后,如今由继承人巴隆·葛雷乔伊亲自率领其中一千名铁民登船北返,他们將带著荣耀与战利品回归铁群岛。 剩余的所有铁民战士,则全数交由老练的巴尔夫·葛雷乔伊、其子弗洛伊德·葛雷乔伊以及悍將达格摩共同统领,他们继续驻扎此处,成为镇压这片海域的中坚力量。 多恩的奥柏伦亲王同样做出了安排。他麾下那一半来自多恩的沙地骑士与矛兵登上了返回阳戟城的航船,而另一半则由他最为信任的几名部將率领,留驻於血帆角及各战略要地,確保多恩的影响力在此地延续。 青亭岛的派克斯特·雷德温伯爵踏上了归途,由一位精明可靠的雷德温家族旁系成员被委任为代表,率领留下的青亭岛水手与士兵驻扎蛇牙岛,负责维护雷德温家族在此的利益航线。 儘管三大主力都带走了一半的旧部,但石阶列岛的守备力量並未因此削弱。 在此前一系列雷霆手段的征服与招抚中,大量被收编的投降海盗、以及慕名而来投靠的新兵,早已源源不断地补充进来。其数量不仅完全填补了撤离的空缺,甚至犹有超出。 新的旗帜在新的土地上飘扬,一支融合了各方血脉、却只效忠於一个意志的新军团,已然成型。 舰队即將分道扬鑣,北归的航向与南去的路径在此刻交匯。 出乎一些人意料的是,攸伦·葛雷乔伊並未登上返回铁群岛的长船,而是选择了將与奥柏伦·马泰尔亲王同行,前往炎热的多恩。 他的哥哥巴隆·葛雷乔伊对此並不意外。这位脾气爆燥的铁群岛继承人在临別前,走到弟弟面前,用那只粗糲的大手重重地拍了拍攸伦的肩膀。 没有过多的言语,默契流淌在两人之间。隨后,巴隆从怀中取出一个用厚实海豹皮包裹的小匣子,塞进攸伦手中。 “带上这个。”巴隆的声音依旧粗哑,却罕见地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情,“算是—— ——一份祝福。” 匣子內衬著柔软的丝绒,上面躺著一套精心打造的首饰—一条蕴含著铁群岛古老符文的项炼,和一对雕刻著海怪与浪花图案的臂釧。 它们样式粗獷却工艺精湛,带著铁民特有的风格,每一道纹路都承载著来自淹神的古老祝祷,祈佑平安与力量。 攸伦接过这份沉甸甸的、充满铁群岛风格的赠礼,没有推辞,只是深深看了哥哥一眼。 巴隆不再多言,转身大步踏上自己的座船。他理解弟弟的选择,算算日子,多恩阳戟城的伊莉亚·马泰尔—奥柏伦的亲姐姐—离生產的日期,已然不远了。那里面,是攸伦的孩子,自己的子侄,葛雷乔伊家的血脉。 翌日清晨,薄雾尚未被阳光完全驱散,攸伦·葛雷乔伊便与奥柏伦亲王一同踏上了离开阳戟城的旅程。 码头上,巴尔夫·葛雷乔伊佇立著,目光复杂地目送著侄子的座船缓缓驶离港口。 无人知晓的是,在巴尔夫身后那片深邃的蔚蓝海水之下,一道庞大得令人心悸的阴影正无声地潜伏著,如同守护宝藏的恶龙,忠诚地巡弋在附近的海床之下。 那是在临行前的深夜里,攸伦独自来到岸边,以某种古老而晦涩的方式,唤来了那恐怖的海兽—“巨型海蜘蛛”。在无形的意志交流后,这头足以令整支舰队覆灭的深海巨怪,便被赋予了新的指令:从此以后,听从巴尔夫·葛雷乔伊的號令。 巴尔夫回想起昨夜那令人灵魂战慄的一幕,以及攸伦將控制权移交给他时那不容置疑的意志,不由得搓了搓手,发出低沉的嘿嘿笑声。感受著脚下海域中那忠实而可怕的“守护者”,这位老练的海盗瞬间觉得腰板挺直了许多,一股前所未有的底气充盈全身。 有这头巨兽在此,镇守这片新征服的海域,他感到无比的安心。 第237章 未来很长 第237章 未来很长 多恩的冬日,与铁群岛那浸透骨髓的湿冷截然不同。 这里没有凛冽如刀的寒风,也没有漫天飞舞的雪花,唯有天空更高远,空气更显温和乾燥。然而,这並不意味著全然无害。 清晨,绿血河的边缘会凝结起一层脆弱的薄冰,在阳光下闪烁片刻便悄然消融。而在广袤的沙漠深处,夜晚的低温依旧足以夺走缺乏庇护的游牧民的生命,冻伤与失温仍是致命的威胁。 当奥柏伦亲王与攸伦·葛雷乔伊的船队抵达阳戟城的港口时,一场与其沙漠热情相符的欢迎仪式已然就绪。更令人瞩自的是,多年深居简出的道朗·马泰尔亲王,竟亲自坐在他那华丽的轮椅之上,於阴影长廊的尽头等候,亲自迎接这支为马泰尔家族贏得巨大荣耀与利益而归来的军队。 他的面容依旧带著久受痛风折磨的隱忍与疲惫,但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却闪烁著欣慰与审慎的光芒。在他身旁,如同两朵绽放於沙漠的珍贵花朵,站立著他的继承人—亚莲恩·马泰尔公主。她身姿挺拔,继承了马泰尔家族特有的橄欖色皮肤与黑髮,眼神聪慧而充满好奇,毫不怯场地打量著归来的英雄们,尤其是那位传闻中的“淹神之子”。 在亚莲恩身侧,稍靠后的位置,则静立著她的伙伴,亚夏拉。她的气质更为沉静,目光敏锐而含蓄,同样注视著队伍,但更多的视线放在了她的未婚夫攸伦身上。 道朗亲王的亲自出现,无疑昭示著此次胜利对於多恩而言的非同寻常。 阳戟城的大厅內,一场盛大的晚宴正在举行,庆祝多恩海军在石阶列岛的辉煌胜利,更庆祝多恩自此成为那片富饶而危险海域的重要一份子。空气中瀰漫著烤羊肉、辛辣香料与醇厚葡萄酒的浓郁香气,欢快的多恩乐声与喧囂的人声交织在一起,气氛无比热烈。 今晚所有目光的焦点,无疑都集中在奥柏伦亲王身旁那位贵宾一攸伦·葛雷乔伊身上。事实上,早在这次海战之前,他的名字在多恩就已如雷贯耳。 其一,是他与星坠城的亚夏拉小姐定下婚约,这层关係让他几乎算得上是“半个多恩人”,拉近了他与这片土地的心理距离。 其二,是那传奇般的“十日之战”,他凭藉一己之力,车轮战般挑战了几乎整个多恩年轻一代的勇士,竟未尝一败,其武勇之名早已传遍红丘沙海。 其三,便是七国皆知的郝伦堡比武大会,他不仅在单人比武中力压群雄,夺得了最终的冠军,更因其在比武中展现出的、近乎完美的技巧与风度,贏得了响彻维斯特洛的“正义之刃”称號。 最后,也是最震撼人心的,便是刚刚结束的石阶列岛海战。他號令深海巨兽、碾碎庞大舰队的可怖力量,让他“淹神之子”的名號拥有了实感;他那句“大海之上,有我无敌”的宣告,更是带著令人战慄的威严,与那標誌性的“海骸之冠”一起,成为了足以震慑三女儿联盟的恐怖象徵。 无数敬仰、好奇、畏惧、甚至暗藏算计的目光投向他,各式各样的酒杯不断被举到他面前。与这极尽热闹的场面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攸伦本人却表现得异常克制。面对源源不断的敬酒,他只是浅尝輒止,不再像往日那般豪饮。 因为他心中牢记,伊莉亚的生產之期近在咫尺,他必须保持绝对的清醒,避免再犯类似的错误。 深夜的阳戟城,白日的喧囂渐渐沉淀,唯有清凉的夜风穿梭於廊柱之间。 在奥柏伦亲王的亲自引领下,攸伦·葛雷乔伊穿过守卫森严的內庭,悄无声息地进入了伊莉亚·马泰尔的居室。 房间內瀰漫著淡淡的寧神花香与温暖的烛火气息。 伊莉亚正靠在一堆柔软的靠垫上,她那曾经纤细的腰身如今已被高高隆起的腹部取代,孕育的生命让距离生產之日越来越近,空气中仿佛都瀰漫著一种静謐而期待的张力。 儘管如此,她依旧保持著一如既往的精致与嫻静。见到两人进来,她抬起头,脸上绽放出一个温柔而略带疲惫的微笑,一只手正轻柔地、充满爱意地抚摸著圆润的肚皮。她的目光越过弟弟,直接落在攸伦身上,那双如同深潭般的眼眸中闪烁著智慧与一丝不易察觉的调侃。 “恭喜你啊,攸伦,”她的声音柔和却清晰,如同夜间的潺潺流水,“这次的胜利,可真是不一般。”她微微侧头,笑意加深,“现在,你的名声可不仅仅局限於七国了。整个自由贸易城邦,都在传颂那位能號令海怪、堆砌冠冕的“淹神之子”的威名了。” 攸伦的目光落在伊莉亚高耸的腹部,眼神变得深邃而复杂,他低沉的声音中带著一丝未能完全兑现承诺的沉重:“我曾向你许诺,要给予我们的儿子一项————真正的王冠。如今石阶列岛虽定,但距离那顶冠冕,还需要时间,未真正做到。” 伊莉亚的笑容依旧温柔,仿佛能融化一切坚冰,她轻轻摇头,声音如羽毛般舒缓:“你已经做得足够多,也足够好了。不必急於一时,攸伦,未来————还很长很长。” 听到她宽容的话语,攸伦下意识地向前迈了一步,似乎想要更靠近一些。然而,一道身影迅捷而坚定地挡在了他与床榻之间。奥柏伦亲王双臂环抱,斜倚在床柱旁,嘴角掛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却锐利如鹰。 他懒洋洋地开口,声音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提醒,“別忘了,你在星坠城还有一位未婚妻,亚夏拉小姐。所以,注意你的举止,葛雷乔伊。” 攸伦的动作瞬间僵住,脸上罕见地掠过一丝被戳破心事的尷尬,那是一种在战场上绝不会出现的失措。 伊莉亚见状,不禁莞尔,她对著弟弟柔声道:“没事的,奥柏伦。你先出去吧,让我和攸伦单独说几句话。” 奥柏伦挑了挑眉,目光在攸伦脸上停留了片刻,似乎在评估著什么。最终,他耸了耸肩,直起身朝门外走去。经过攸伦身边时,他停下脚步,声音压得极低,却清晰无比,带著明確的警告:“別待太久。”他意味深长地瞥了攸伦一眼,“我就在外面。记住,別越矩。” 攸伦的手在空中微微停顿了片刻,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最终还是缓缓伸向伊莉亚那孕育著新生命的高隆腹部。 伊莉亚並没有闪躲或拒绝。相反,她温柔地微微一笑,伸出自己纤细的手,轻轻握住了攸伦那布满老茧、惯於持握刀剑的手掌,牵引著它,稳稳地贴合在自己温暖的肚皮上。 就在掌心落下的瞬间,攸伦清晰地感觉到,那圆润的弧面之下,有一个有力的小点猛地顶撞了一下他的手掌,仿佛一个来自未知世界的神秘击掌。 伊莉亚感受到了这动静,低头看著两人交叠的手,笑意更深了,语气中充满了母性的宠溺:“感觉到了吗?活泼得很呢,总是在夜里这样闹我。” 这生命的律动仿佛击碎了最后一丝隔阂。攸伦依偎著伊莉亚,在她身边轻轻坐下。他犹豫了一下,然后缓缓俯身,將一侧耳朵小心翼翼地贴在她隆起的肚子上,试图捕捉那微小生命更多的讯息。 见伊莉亚没有任何反对的意思,只是温柔地注视著他,攸伦像是得到了某种默许,行为变得更加亲昵而放鬆。他像一头收起利爪的海兽,带著几分与他平日截然不同的、近乎笨拙的依赖,嘿嘿轻笑著,竟顺势將头枕在了伊莉亚散发著幽香的双腿上,手臂则轻轻地、充满保护意味地环住了她的腰。 伊莉亚的手指下意识地抬起,轻柔地拨动了一下攸伦散落的髮丝,动作间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愫。良久,她望著窗外深邃的夜空,悠悠地嘆了一口气,那嘆息声轻得像羽毛,却仿佛承载了无数未竟的话语与交织的命运。 她知道,他们之间的命运,因为一个即將诞生的小生命,將再也无法分开。但———— 这温馨而私密的时刻並未持续太久。 门外,一声刻意加重、带著明確提醒意味的咳嗽声骤然响起,如同冰冷的石块投入平静的湖面,打破了室內的寧静。那是奥柏伦发出的信號,催促他离开。 攸伦的身体微微一僵,隨即无奈地深吸了一口气。他依循著警告,缓缓从伊莉亚温软的身边起身。在离开前,他深深地望了她一眼,然后俯下身,极其轻柔地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了一个吻。 伊莉亚没有拒绝,只是轻轻的闭上了眼睛。 这个吻短暂而克制,却蕴含著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感。它標誌著两人之间,除了那次意外醉酒后全然无意识的混乱夜晚外,第一次在彼此清醒的情况下,流露出如此清晰而亲密的接触。 第238章 多恩悠閒生活 第238章 多恩悠閒生活 白日里,阳光洒在多恩的海岸线上,攸伦应亚夏拉·戴恩的请求,与她並肩而行,讲述著石阶列岛征战的经歷。 当他说到那座用无数头颅垒砌、用以散播恐惧的“海骸之冠”时,亚夏拉縴细的眉头微蹙,琥珀色的眼眸中流露出一丝清晰的不忍与怜悯。 当她听到攸伦竟能號令那些只存在於传说深处的恐怖海兽时,那份不忍瞬间被强烈的好奇与惊嘆所取代。她仰起脸,忍不住追问:“它们————真的都听你的吗?” 攸伦看著她眼中混合著恐惧与兴奋的光芒,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他没有直接用言语回答,而是凝神望向不远处的海面,发出了一道无声的召唤。 片刻之后,近岸的海水剧烈翻涌,一个庞大如山峦的背脊破开水面,黝黑的皮肤在阳光下闪烁著金属般的冷硬光泽——正是巨兽“铁背鯨”。更令人惊讶的是,在那宽阔无比的鯨背上,竟已安放好了两张看起来相当稳固的座椅。 攸伦向亚夏拉伸出手,眼神带著邀请与鼓励。亚夏拉的心跳骤然加速,面对这超出想像的庞然大物,本能地感到畏惧。但当她看到攸伦那镇定自若、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眼神时,那份惶恐奇异地平復了下来。她將微颤的手放入他的掌心,任由他牵引著,一步步登上巨鯨之背。 两人在“铁背鯨”安稳的背脊上坐定,巨兽便缓缓游动起来,破开碧波,在多恩的海面上肆意徜徉。这前所未有的奇观瞬间吸引了无数多恩民眾,他们蜂拥至岸边,发出震天的惊呼与讚嘆,指著那鯨背上的人影,仿佛目睹神跡。 看到这一幕的亚莲恩·马泰尔公主却双臂环抱,冷冷地哼了一声,艷丽的脸庞上写满了毫不掩饰的反感。她尤其看不惯攸伦在那巨兽背上与亚夏拉亲密的模样,一想到此刻正大著肚子、临產在即的姑姑伊莉亚,一股为她感到不值的愤怒便油然而生。 午餐时分,阳戟城的露天庭院內,稀疏的树影投在铺著华丽地毯的地面上。 道朗亲王慢条斯理地享用著多恩特色的燉菜,看似隨意地开口,声音平和却带著重量:“如今石阶列岛的局势已初步稳定,这很好。不知你是否听闻,现在已有许多人开始称呼你为————石阶列岛之王”。” 攸伦闻言,发出一声低沉的轻笑,他晃动著手中的酒杯,红色的酒液在阳光下如同宝石:“王?哈哈,现在称王,还为时太早。”他的笑容收敛,目光变得锐利,“盘踞在那里的三女儿联盟,密尔、里斯、泰洛西,哪一个都不是能轻易解决的对手。他们就像海里的毒水母,看著柔软,触碰不得。” 道朗亲王脸上露出讚许的笑意,缓缓点头:“你能如此清醒,很好。如果你此刻就迫不及待地要戴上王冠,我反而会认为你被胜利冲昏了头脑,不堪大用。” “我许下的承诺,必会实现。”攸伦的语气平淡,却蕴含著钢铁般的决心,“但那需要时间,更需要一个恰到好处的时机。” 道朗亲王深邃的目光似乎早已看穿攸伦心中的盘算,他不再深入追问,只是温和却坚定地表示:“看来你心中已有谋划。我不会过多干涉。但记住,但凡有需要多恩力量的地方,儘管派人来找我,或者奥柏伦。”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补充道,“在那些自由贸易城邦里,我们马泰尔家,也有著不少朋友”。 ,两人碰了一杯,一切点到为止。 在接下来的数月里,攸伦·葛雷乔伊难得地放下征伐与谋划,享受著一段寧静而悠閒的时光。他时常与亚夏拉·戴恩相伴,漫步於多恩特有的红丘与绿洲之间,领略著与铁群岛截然不同的风物。 一日,在星坠城旁的沙地庭院中,亚夏拉提起了剑术。她的哥哥,著名的“拂晓神剑”亚瑟·戴恩曾经指导过她,但她力量不足,所学多为形似而缺乏实战意义的优雅姿势。 攸伦听闻后,並未质疑,而是另闢蹊径。他並未要求她增强力量,而是开始传授她源自布拉佛斯的水舞者剑法。 这种剑术如同流水般灵动,更注重步伐的轻盈、身体的平衡、以及出击的精准与速度,恰恰適合亚夏拉的身材特质。 在他的悉心指导下,亚夏拉的剑术肉眼可见地长进了许多。她的剑尖不再虚浮,而是带上了水舞者特有的、毒蛇般的迅捷与刁钻,步伐移动间也多了几分优雅而致命的韵律。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夜晚的阳戟城褪去了白日的燥热,微风透过雕花的窗欞带来一丝凉意。 攸伦会在这些寧静的夜里前去探望伊莉亚,两人的相处保持著一种心照不宣的克制,仿佛有一道无形的界限横亘其间,谁也没有轻易逾越。 与往日的疏离冷淡不同,如今的伊莉亚似乎渐渐开了心扉。 她会倚在软榻上,在柔和的烛光下,与攸伦閒聊。话题不再是浮於表面的客套,而是触及了过往的深处。 她谈及年少时与奥柏伦跟隨母亲游歷七国的趣事,语气中带著怀念的笑意:也提及自己曾有过的、如同例行公事般的相亲经歷,口吻平淡得像在说別人的故事。她的声音偶尔会低沉下去,当她提起那次在凯岩城兰尼斯特家族所遭受的难以忘怀的侮辱时,眼中会掠过一丝隱痛。 她也分享成为雷加·坦格利安妻子时那份复杂难言的心情,既有身为王妃的荣耀,也有深埋的不安;诉说诞下第一个孩子雷妮丝时交织著极致幸福与巨大痛苦的体验;以及最后终於回到多恩这片故土时,那份劫后余生般的疲惫与释然。 “现在啊,”她最后轻轻抚摸著圆隆的腹部,语气中带著一丝难得的、近乎撒娇的抱怨,“我只想著这小傢伙能快点出来。让我能重新四处走走,看看阳光下的花园,而不是一天到晚都被困在这屋子里,真是闷得发慌。” 攸伦注视著她,目光深沉,最终只是温和地回应道:“虽然我也很想早点看到他,但这————可不是急得来的事。” 第239章 我的儿子,凯撒 第239章 我的儿子,凯撒 正午的阳光灼热而直接,倾洒在长矛塔宽阔的露台上。 攸伦正慵懒地躺在一张舒適的躺椅上,闭目养神,亚莲恩与亚夏拉分別躺在他两侧的椅上,三人享受著这份难得的静謐与暖意,仿佛所有的纷爭都暂时被高塔隔绝在外。 突然,一个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攸伦身旁,打破了这片寧静。 攸伦安排保护伊莉亚公主的护卫,遗憾客—维多利亚。 维多利亚的呼吸略显急促,脸上带著一种混合著紧张与期待的神情,俯身在攸伦耳边,用只有他能听见的轻柔却又无比清晰的声音说道:“到时间了。” 仅仅四个字。 如同一道闪电击中了攸伦。 他猛地睁开眼,身体几乎是本能地、“蹭”地一下从躺椅上弹了起来,所有的慵懒瞬间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紧绷和急切。 一伊莉亚,要生了! 攸伦人已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只余声音远远飘来:“你们一会再回,我先走一步!” 站在原地的亚莲恩·马泰尔,在维多利亚出现的瞬间,以及与之短暂的对视中,立刻从对方眼中读出了那抹无法掩饰的紧张与急切。她瞬间明白了塔內正在发生什么。 几乎没有丝毫犹豫,亚莲恩也立刻动身,朝著攸伦消失的方向疾步追去,只留下一句简短的话:“让他一个人走怎么行!我也得去看看!” 露台上,只留下亚夏拉·戴恩一人仍茫然地躺在原地,她看著两人一前一后骤然离去的身影,漂亮的眼眸中充满了困惑与不解。她完全被蒙在鼓里,还以为七国之內突然发生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才会让这两人如此失態地匆忙离去。 太阳塔產房外的长廊里,气氛凝重得几乎令人室息。 攸伦·葛雷乔伊、亚莲恩·马泰尔、奥柏伦亲王,甚至就连行动不便的道朗亲王也端坐於轮椅之上,被僕从推至此处。他们此刻如同最普通的家属一般,脸上写满了无法掩饰的紧张与焦虑,齐齐守候在那扇紧闭的门外。 门內,只有接生的学士、经验丰富的產婆以及始终忠诚陪伴的女伴维多利亚被允许留下。他们低沉的鼓励声、急促的指令声隱约可闻,但其中最刺耳、最揪心的,是伊莉亚: 马泰尔一阵高过一阵的、因剧烈疼痛而发出的悽厉惨叫。 那声音穿透厚重的门板,像无形的鞭子抽打在门外每一个人的心上。攸伦紧抿著嘴唇,下頜线条绷得像铁,双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奥柏伦烦躁地来回渡步,每一次呻吟都让他像受伤的猛虎般更加焦躁,偶尔看到攸伦,更是没好气的一把將他推开。亚莲恩脸色苍白,双手紧紧交握放在胸前,仿佛在无声地祈祷。就连一贯喜怒不形於色的道朗亲王,放在轮椅扶手上的手也微微颤抖著。 无论他们拥有何等权势与力量,此刻却都只能无能为力地站在这里,听著门內之人的苦楚,承受著这份令人心焦如焚的等待。 时间在极致的焦灼中仿佛被无限拉长,每一分、每一秒都如同在粘稠的蜜糖中艰难爬行,沉重而缓慢。门外的人只能听著门內痛苦的声息,心如刀绞,却无能为力。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等待几乎要达到顶点时一一声清亮、有力、仿佛能划破所有阴霾的婴儿啼哭,骤然从门內传来! 那声音如同天籟,瞬间击碎了门外所有的紧张与不安。 几乎就在哭声响起的同时,紧闭的房门被猛地从里面打开。守候在外的四人再也按捺不住,几乎是同时冲了进去。 攸伦·葛雷乔伊的目標明確无比,他的目光越过所有人,第一时间径直奔向那张產床0 床上,伊莉亚·马泰尔脸色苍白如纸,髮丝被汗水浸透贴在额角,整个人透著力竭后的虚弱,但眼神中却焕发著一种难以言喻的、属於母亲的光辉。 攸伦在床边单膝跪下,毫不犹豫地伸出手,紧紧握住了伊莉亚那冰凉而微颤的手。所有的言语在此刻都显得多余,那紧紧交握的双手,传递著比任何话语都更深沉的情绪。 就在眾人还沉浸在新生儿诞生的喜悦与对伊莉亚虚弱状態的担忧中时,攸伦的手掌之中毫无徵兆地多出了一个温热的陶碗。碗中盛著色泽浓郁、散发著奇异醇香的汤羹,那气息仿佛蕴含著蓬勃的生命力,与房间內的血腥气形成了鲜明对比。 周围的人,包括奥柏伦和道朗亲王,都略带疑惑地看著他手中这突然出现的物事,不明白这究竟是什么,又从何而来。 海猪肉荷尔蒙浓汤一海贼王中山治利用人妖活力菜单製作的浓汤,能帮助迅速恢復体力,增强身体素质。一直存在攸伦的系统空间之中,终於派上用场。 攸伦並未解释。他只是小心翼翼地將虚弱不堪的伊莉亚稍稍扶起,让她靠在自己臂弯里,然后极其耐心地將碗沿凑到她苍白的唇边,柔声道:“喝下去,对你有好处。” 伊莉亚信任地看了他一眼,依言小口啜饮。汤液温热,口感浓厚,带著一种难以名状的鲜美。更神奇的是,隨著汤液入腹,一股强烈的暖流迅速扩散至她的四肢百骸,仿佛乾涸的土地得到了甘霖的滋润。原本因生產而彻底耗尽力气的、沉重无比的身体,竟然奇蹟般地感觉到力量正在快速回归,连苍白的脸颊也隱约泛起一丝血色。 这立竿见影的效果,让一旁密切关注著的学士和產婆都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攸伦对伊莉亚无微不至的照料与那份发自內心的爱护,清晰地落在奥柏伦、亚莲恩和道朗亲王眼中。 他们原本因复杂关係而对攸伦怀有的些许隔阂与无声的怨恨,此刻在这份真挚的关切面前,也悄然融化了几分。虽然並未言明,但几人看向攸伦的目光中,那份审视与冷意已然缓和了许多。 另一边,柔软的新生儿已被经验丰富的產婆用早就备好的洁白的细棉布与精美褓仔细包裹好,只露出一张红润娇嫩的小脸。 这个象徵著新生命与未来希望的小傢伙,被小心翼翼地、依次传递到道朗亲王、奥柏伦亲王和亚莲恩公主的手中。他们的动作格外轻柔,仿佛捧著世间最珍贵的宝物,眼中流露出家族血脉相连的温情与喜悦。 最终,孩子被轻柔地放回了伊莉亚的怀中。伊莉亚低下头,苍白的脸上绽放出无比柔和而满足的光辉,目光紧紧缠绕著怀中的婴儿。 攸伦始终坐在床边,他坚实的手臂温柔地环抱著伊莉亚虚弱的肩膀,给予她支撑。他的目光也落在那个小小的生命上,深邃的眼眸中情绪翻涌,五味杂陈有初见的喜悦,有沉甸甸的责任,有对未来的担忧,更有一份难以言喻的、血脉相连的悸动。 伊莉亚微微侧过头,苍白的脸上洋溢著疲惫却幸福的笑容,她轻声对攸伦说道:“看,如你所愿,是个健壮的男孩儿。” 攸伦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她和孩子,他摇了摇头,声音低沉而真挚:“是男是女都好。对我来说,最重要的是你和他都能平平安安、健健康康。”这份朴素的愿望,在此刻胜过任何宏伟的蓝图。 伊莉亚的笑容加深了,她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怀中安睡的婴儿,柔声提议:“那么,给他取个名字吧,这是父亲的权利。” 攸伦沉默了片刻,目光变得悠远而深邃,仿佛在记忆的长河中搜寻。一个名字浮现在他脑海,伴隨著一段跨越时空的、无比霸气的宣言。他缓缓开口,语气坚定:“凯撒。” 他想起了某个位面中那位不朽的征服者,以及他那句响彻歷史、完美詮释了力量与野性的名言:我来,我见,我征服! 这个名字,承载著他对於这个孩子的无尽野望与期许。 第240章 欺骗与坦白 第240章 欺骗与坦白 隨著新生儿凯撒的降临,攸伦的生活重心不可避免地发生了倾斜。他陪伴在亚夏拉,戴恩身边的时间,肉眼可见地比往日减少了许多。 白日里匆匆数语,夜晚的漫步也骤然减少,那份曾瀰漫在阳光下的閒適与亲密,似乎被一层无形的薄雾所笼罩。 每当面对亚夏拉那双清澈而带著些许疑惑的眼睛时,即便是惯於隱藏情绪的攸伦,心底也罕见地泛起一阵清晰的愧疚。这种情绪对他而言既陌生又令人不適。 他意识到,这种持续的、近乎刻意的欺骗,远比当初与伊莉亚那次意外发生后所带来的麻烦,更让他感到不痛快。 那一次或许是酒精作用下的失控,而这一次,却是他在清醒状態下,主动將亚夏拉置於一个尷尬而备受冷落的位置。这份源於理智的亏欠感,像一根细刺,扎在他那通常只考虑权力与征服的心头,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滯涩与烦闷。 深夜攸伦的声音低沉,带著一种罕见的自我剖析与懊悔,他看著已沉睡的儿子凯撒,又望向伊莉亚,坦诚道:“我觉得————非常对不起亚夏拉。之前与你的意外是错,如今明知故犯地继续欺骗她,更是错上加错。” 伊莉亚静静地听著,眼中没有惊讶,只有一丝瞭然与淡淡的怜悯。她轻嘆一口气,声音柔和却直指核心:“是啊,这样对她,確实很不公平。” 沉默了片刻,攸伦似乎下定了决心,他抬起头,目光变得坚定:“我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我想要把你的事,还有孩子的事,原原本本地告诉她。” 伊莉亚注视著他,没有劝阻,只是缓缓地点了点头,认可了他的选择。她知道,这是唯一走向光明正大的途径,儘管前路可能布满荆棘。 “无论她听后如何责怪我,愤怒也好,鄙弃也罢,”攸伦继续说道,语气决绝,“甚至无论她最终做出什么样的决定————我都接受。但我不能再欺骗她了。” 伊莉亚看著他眼中那份不容置疑的坚决,最终轻声回应,话语中带著一丝支持与释然:“你说的对。” 攸伦並未隱瞒,他同样將自己对亚夏拉坦白一切的决定,以及与伊莉亚后续的谈话,原原本本地告知了道朗亲王、奥柏伦以及亚莲恩。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 奥柏伦听完,率先点了点头,他双臂环抱,语气中带著一贯的直接:“你早就该这么做。隱瞒和欺骗只会让裂痕越来越深,最终无法收拾。现在这样,虽然痛苦,但至少光明正大。” 道朗亲王端坐於轮椅之上,手指轻轻敲击著扶手,他沉思片刻,缓缓开口,话语中带著一家之主的深远考量:“坦白是必要的,这能避免未来更大的祸端。不过,”他话锋一转,自光变得锐利。“亚夏拉小姐的承诺至关重要。她必须保守这个秘密,不仅仅是孩子的存在,更重要的是身份的敏感性。这关乎伊莉亚的声誉,也关乎多恩的稳定。” 亚莲恩的反应则最为激烈,她一想到他们之间复杂的关係和可能引发的风波,就感到一阵焦虑。她忍不住上前一步,语气急切地强调:“对!有些事绝对不能说!特別是我们之间那些————我和你......那些具体的细节和过往的纠葛,一定不能泄露出去半个字!” 翌日,攸伦找到了亚夏拉,他的神情比往日更为严肃,带著她一路沉默地来到了太阳塔。亚夏拉心中充满疑惑,不知为何突然来此,直到她踏入房间,看见伊莉亚·马泰尔正温柔地怀抱著一个新生婴儿坐在榻上。 亚夏拉顿时愣在原地,美丽的眼眸中充满了纯粹的惊讶与不解,目光在伊莉亚和孩子之间来回移动,最终困惑地望向攸伦。 攸伦深吸一口气,没有迴避她清澈的目光。他怀著沉重的不安,將以往深藏的秘密那次与伊莉亚之间的意外、孩子的由来、以及他內心的挣扎与愧疚坦诚而清晰地一一向她道出。 隨著他的话语,亚夏拉脸上的惊讶逐渐褪去,转为一种难以置信的震惊,最终化为深切的伤痛。她依旧僵立在原地,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定住,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唯有眼角无法控制的泪水,如同断线的珍珠,接连不断地滑过她光洁的脸颊,无声地滴落在地毯上,诉说著她此刻破碎的心情。 房间內陷入一片令人窒息的寂静,唯有亚夏拉无声的泪水不断滑落。 最终,伊莉亚抬起头,眼中充满了真诚的歉意,她轻声说道:“对不起,亚夏拉。这一切————本不该发生,更不应该將你捲入其中。” 攸伦上前一步,声音沉重而沙哑,他將所有责任揽到自己身上:“不,都是我的错。 但事已至此,我唯一能做的,就是不再欺骗你。我不奢求你的原谅,只是————这件事不仅仅关乎我一人,还关係到伊莉亚和孩子的名誉与安寧。” 亚夏拉仿佛没有完全听进这些话,她抬起泪眼,问出了一个关键的问题:“亚莲恩、 奥柏伦、道朗亲王————他们全都知道?”她的声音微微发颤。 攸伦沉重地点了点头:“是的。” 亚夏拉再次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她似乎在消化这令人心痛的事实,並思考著自己的位置。过了许久,她才终於抬起眼,直视攸伦,问出了一个她最害怕的问题:“你————是想要与我解除婚约吗?” “不!”攸伦的回答迅速而坚定,“我爱你,亚夏拉。我依然会遵守我们的约定,在两年后迎娶你。我今天告诉你这一切,只是希望————希望你能知道这个孩子的存在,並尝试接受他。我不愿我们的婚姻建立在另一个被隱藏的生命之上。” 亚夏拉摇了摇头,脸上写满了迷茫与痛苦:“我————我也不知道现在该怎么办。”她此刻心乱如麻。 “亚夏拉————”攸伦的声音里充满了恳求与无奈。 亚夏拉抬手用力抹去脸上的泪水,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她深吸一口气,做出了一个清晰却疏离的决定:“我不会將这孩子的事情告诉任何人,包括我的哥哥亚瑟。”她的语气变得平静,却带著一种受伤后的防御,“但至於其他的————请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说完,她不再看屋內的两人,转身离开了这个令她心碎的地方。 伊莉亚望著亚夏拉离去的方向,轻轻地嘆了口气,那嘆息中充满了理解与一丝无奈。“让她一个人安静一下吧,”她柔声说道,目光转回攸伦身上,“这种时候,她需要独自消化这一切,任何人的靠近都可能变成一种压力。” 攸伦的眉头紧锁,脸上写满了罕见的烦躁与不忍,他低沉地说道:“我知道————我从未想过要这样伤害她。我更不想看到她因我而如此伤心的样子。”这种无力感让他倍感挫败。 伊莉亚注视著他,她的眼神平静而通透,仿佛能看穿所有情感的迷雾。 她用篤定的语气缓缓说道:“她会伤心,正是因为她在乎。攸伦,她爱你。”她顿了顿,继续说道,声音虽轻却带著一种奇异的说服力:“所以,相信她,也相信你自己。她或许需要时间,但她不会因此就离开你。” > 第241章 厨神登场 第241章 厨神登场 自攸伦坦诚一切后,接连两天,亚夏拉·戴恩都將自己紧紧锁在房內,未曾踏出一步0 门外只能偶尔听到极其细微的动静,仿佛她正独自在无声中消化著巨大的衝击与悲伤。 这两天里,只有亚莲恩·马泰尔以朋友和多恩继承人的双重身份,频繁出入她的房间,耐心地陪伴和安慰著她。 直到第三天清晨,亚夏拉的房门才终於缓缓打开。她走了出来,身形似乎比往日更显单薄,脸色苍白得如同被雨水打湿的月光石,往日明亮的眼眸也黯淡了几分,带著明显的疲惫与哀戚的痕跡。 当她走下楼梯,目光不可避免地与守候在厅中的攸伦相遇时,她的动作有了一瞬间的僵硬。但她並没有停下脚步,也没有任何言语,只是立刻撇过头去,將视线转向空无一物的墙壁或窗外,不再看他一眼,仿佛他只是一团无形的空气,径直从他身边走过。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攸伦·葛雷乔伊几乎用尽了他能想到的一切方式,试图弥补过错,挽回亚夏拉·戴恩的欢心。 他亲自潜入光线难以触及的冰冷深海,在幽暗的礁石与洞穴中搜寻,只为採擷那些孕育了数百年、犹如月光凝结而成的巨大珍珠,每一颗都圆润无瑕,散发著柔和而珍贵的光泽。 他寻来罕见深邃的深海红珊瑚,其色泽炽烈如凝固的血液,枝权形態瑰丽奇绝。他花费大量时间亲手打磨、拋光,將其製成了一条独一无二、耀眼夺自的项炼,每一道工序都蕴含著笨拙的歉意。 他甚至动用了与深海巨兽的独特联繫,请他那些“海中的朋友”帮忙,在广袤的海洋中搜寻並捕获了一种极其稀有、几乎只存在於传说中、鳞片闪烁著梦幻般虹彩的珍奇海鱼,並第一时间將其作为礼物呈到了亚夏拉面前。 在诸多討好的尝试中,攸伦甚至做出了一个连他自己都未曾想过的举动他系上围裙,亲自步入了厨房,施展起他那几乎被遗忘的厨艺。 他曾经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可能再踏足这种与刀剑和权谋毫无关係的方寸之地。没想到,这次为了挽回未婚妻的心,那沉睡在技能栏最角落、蒙尘已久的初级—烹飪技艺,竟被迫重见天日。 攸伦知道亚夏拉最钟爱多恩的代表性料理:柠檬鸭。 於是,攸伦特意挑选了最肥嫩的多恩鸭,用沙漠特產的枣类、坚果以及各种芬芳的香料细细填充鸭腹。他又亲自调配醃料与酱汁,將盐、现磨的黑胡椒、甜美的蜂蜜、清香的橄欖油,以及多恩特產的、风味极其独特的咸柠檬混合在一起,反覆揉搓按摩,让滋味充分渗透。 捨弃了简便的炉火,坚持选用果木进行烤制,认为这样才能赋予鸭肉更醇厚的香气。 当这道凝聚了心意与笨拙努力的大餐终於完成,被攸伦亲手端到亚夏拉面前时,这位刚刚征服了石阶列岛的“淹神之子”,脸上竟还沾著几道明显的菸灰,与他平日冷酷威严的形象形成了既滑稽又令人动容的强烈反差。 攸伦脸上沾著菸灰、繫著围裙的罕见模样,顿时惹得在场所有人一阵爆笑。道朗亲王靠在轮椅里,发出低沉而愉悦的轻笑,摇头不止;奥柏伦亲王更是毫无形象地拍著桌子,爽朗豪放的笑声几乎要掀翻屋顶;最为夸张的是亚莲恩公主,她笑得前仰后合,一不小心竟连人带椅子向后翻倒过去,幸好被身后的侍女及时扶住,但她依旧笑得直不起腰。 在这片几乎要衝破大厅的笑声中,一直紧绷著脸、刻意冷漠的亚夏拉,目光触及攸伦那副既狼狈又认真的模样,嘴角终於抑制不住地微微上扬,勾勒出带著些许无奈的笑意。 攸伦被笑得有些窘迫,轻咳了两声试图维持镇定,他將那盘精心烹製的柠檬鸭又往前推了推,眼神中带著罕见的期待:“尝尝看,味道怎么样?” 亚夏拉拿起餐具,矜持地尝了一小口,细嚼慢咽后,却只是淡淡地评价道:“— 般。” 攸伦脸上立刻浮现出一抹苦笑,他为自己辩解道:“我可是特地跟著阳戟城里最好的厨师学的哦。”说著,他动手为道朗亲王、奥柏伦和刚刚爬起来的亚莲恩分餐,最后自己也切下一块鸭肉送入口中。 仔细品味之后,他抬起头,露出一副“明明很不错”的表情,带著几分理所当然的自信说道:“我觉得味道挺好的啊!” 亚夏拉放下餐具,微微蹙起眉头,带著一丝抱怨的语气道:“我一直都不太喜欢这道菜,太油腻了。” 攸伦闻言一愣,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可亚莲恩明明说这是————”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亚夏拉打断了。她抬起眼,目光中带著些许委屈和不满,瞪了他一眼:“那是亚莲恩最爱吃的!你连我真正喜欢吃什么都没弄清楚,就胡乱做了一通。 哼!” 这声轻哼里,抱怨之余,竟隱隱带上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近乎撒娇的意味。 攸伦顿时语塞,脸上闪过一丝懊恼,但他立刻虚心请教,语气诚恳:“是我的错。 那————你告诉我,你想吃什么?我一定去学。” 亚夏拉看著他这副认真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她故意挑了一种极其刁钻、烹飪难度极高的多恩特色菜,慢悠悠地说道:“火龙椒蝎。” 这道菜以其主料—一种棲息在多恩红色荒漠中、体型虽小却蕴含剧毒,需经过极其复杂处理才能食用的蝎子,以及能让人舌尖冒火的火龙椒而闻名,是考验厨师勇气与技艺的终极挑战。 攸伦听完,非但没有被嚇退,反而眼中燃起了跃跃欲试的火焰。他嘿嘿一笑,一口应承下来,语气中充满了自信与承诺:“好!嘿嘿,没问题。下次就做这个给你吃。” 等到攸伦带著那副“包在我身上”的嘿嘿笑容转身离开后,亚莲恩才凑近亚夏拉,用手肘轻轻碰了碰她,压低声音笑道:“喂,你也太坏了吧!现在可是冬天,那些毒蝎早就钻到沙漠最深的沙层下面冬眠了,你让他上哪儿给你找去?这分明就是故意为难他嘛。” 亚夏拉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脸上露出一抹混合著小小报復快感和狡黠的轻笑,语气轻飘飘地回答道:“那————可就不关我的事了。谁让他连我喜欢吃什么都没搞清楚。” 另一边,信心满满的攸伦很快就在筹备食材时遇到了巨大的难题。他先是试图用金龙开路,开出1个金龙买1只毒蝎的高价,却发现根本无人应徵。於是他又將价格翻倍,提高到2个金龙1只,却依然无人问津—並非人们不爱金龙,而是在这个季节,寻找火龙蝎的难度实在太大,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面对这棘手的现实,攸伦的倔强劲儿也上来了。既然买不到,他便决定亲自去抓! 这位刚刚征服了大海的“淹神之子”,一头扎进了多恩辽阔而酷热的红色沙漠中。凭藉著对生命气息的敏锐感知和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毅力,攸伦像一只固执的土拨鼠般,在茫茫沙海中执著地挖掘著一个又一个深深的坑洞,试图將那些深藏在温暖地底冬眠的小傢伙给揪出来。 亚莲恩与亚夏拉並肩立在影子塔投下的阴凉里,远望著沙漠中那个执著挖掘的渺小身影。亚莲恩用下巴朝那个方向点了点,语气中带著几分调侃与不忍:“你看,他已经够努力了。这副样子,怕是说出去都没人敢信他是那个能號令海怪的攸伦。” 亚夏拉望著远处,轻轻嘆了口气,一直紧绷的心防似乎也隨著那声嘆息鬆动了些许。 她低声坦言:“我————其实已经不生他的气了。”她的目光变得有些悠远而忧虑,“我只是忍不住在想,伊莉亚公主以后该怎么办?还有那个孩子————私生子”的名声,无论在哪里,总归是不好听的————” 亚莲恩揽过她的肩膀,试图用轻鬆的语气驱散她的忧思:“这些事啊,就让他们自己去头疼吧。道朗亲王、奥柏伦,还有攸伦自己,总会处理好的。好了,別在这儿晒太阳了,咱们回去吧。”她拉著亚夏拉转身,又回头瞥了一眼沙漠,笑道:“看这架势,他估计还得挖上好些天才能凑够数呢。” 亚夏拉被她拉著走,忍不住小声嘟囔了一句,语气里带著一丝无可奈何的埋怨,却又藏著一丝极淡的、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心疼:“隨便挖两只意思一下就行了嘛————这个笨蛋,难道非要凑够整整一锅不可吗?真是蠢得要命————” 亚莲恩收敛了玩笑的神色,语气变得认真了几分,她挽住亚夏拉的胳膊,低声道:“千万不能心软。对男人,尤其是他这样的男人,一旦让步,后面就可能会有数不清的私生子和情妇冒出来。” 亚夏拉闻言,立刻瞪圆了眼睛,下意识地脱口而出:“他敢!”那语气活像一只被踩了尾巴、起毛的小猫。但她隨即像是想到了什么,转过头,用审视的目光瞅了瞅自己这位最好的朋友、同时也是多恩最娇艷的玫瑰,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警告道:“你说的对!所以,你以后也得离他远点儿。我可不想有一天要跟我最好的朋友分享同一个男人,哼!” 亚莲恩先是一愣,隨即被她这话逗得笑出声来,反手就去呵她的痒:“你想得美!谁要跟你分享!” 两个女孩顿时笑作一团,互相嬉闹著,如同两株依偎在阴影下摇曳生姿的沙地之花,带著年轻特有的鲜活与娇嗔,渐渐走远。 她们轻鬆欢快的背影,与远处沙漠中那个正灰头土脸、孜孜不倦地与沙子和毒蝎奋斗的攸伦·葛雷乔伊,形成了无比鲜明而又滑稽的对比。 第242章 离婚公告 第242章 离婚公告 歷经一番艰辛,攸伦终於成功復刻出了多恩传说中的极致美味炭烤火龙椒蝎。那独特而狂野的香气,以及背后所代表的诚意与努力,最终融化了亚夏拉心中最后的芥蒂。 她终於允许攸伦再次牵起她的手,两人之间的裂痕得以弥合,重归於好。 这份刚刚回暖的温馨尚未持续多久,一则从最新抵达多恩的商船带来的消息,却让攸伦不由得蹙起了眉头,心中泛起一阵不爽。 据说,布拉佛斯那深不可测的铁金库,似乎有意向青亭岛的雷德温家族提供巨额资金支持,旨在助其研发出一种全新的、更具竞爭力的顶级红酒,以对抗如今正凭藉独特口感与畅销各大自由城邦的海怪红酒。 这无疑是来自自由贸易城邦资本力量的正面挑战。 铁金库的这种资本渗透操作並非首次出现。 不论是厄斯索斯大陆还是维斯特洛大陆,无论是密尔引以为傲的玻璃工艺,泰洛西价值连城的帝王紫染料,还是里斯精美昂贵的手工艺品与奢侈品————只要是有利可图、能垄断市场的行业,几乎都能看到铁金库那无形却又无处不在的手,试图掺合一脚,最终將其纳入掌控。 將这重要消息传信而来的,正是刚刚返回青亭岛不久的派克斯特·雷德温伯爵。他在密信中不仅如实稟告了铁金库的提议,更特意说明了自己当时的回应:“需要考虑一番。” 这个谨慎的答覆让攸伦看著信纸,不由得笑了笑。他明白,这是派克斯特·雷德温在向他示好,以一种巧妙的方式表明立场:青亭岛最看重的是与铁群岛的联盟,而非铁金库的金龙。 派克斯特·雷德温的这份心意,攸伦领了。 他沉吟片刻,便提笔回信,言语直接而果断,充满了务实的风格:“白给的金龙,不拿是傻子。先拿著,答应他们。” 然而,在这看似轻鬆的决定背后,攸伦对铁金库的情感实则复杂得多。他內心深处,一直对这家布拉佛斯机构那种能用无尽资金掌控各国命脉、甚至左右王位更迭的能力,感到既厌恶又难以抑制地眼馋。 他深知铁金库的操作模式:通过向七大王国王室乃至各路诸侯提供巨额贷款,使其深陷债务泥潭,从而被牢牢控制。一旦债务国拖欠还款,铁金库便会毫不犹豫地资助其国內反对势力,甚至直接策划推翻原统治者。而新上台的统治者,迫於压力和国际规则,往往不得不承认並继承前任的所有债务。这种將金钱化为无形枷锁,如同提线木偶般操纵王国兴衰的手段,让崇尚直接力量与绝对控制的攸伦感到由衷的厌恶。 但厌恶之余,他也清醒地认识到这种金融权力的可怕与有效。他渴望找到一种能反过来制约、甚至掌控这股力量的方法,却如同面对一片深不见底的迷雾,至今仍找不到任何明確的突破口。 攸伦深知“一人计短,二人计长”的道理,这次他並未独断专行,而是將伊莉亚、道朗亲王、奥柏伦以及亚夏拉聚在一起,共同商议铁金库之事。 当他提及对铁金库那庞大资金流的凯覦时,奥柏伦率先哈哈大笑起来,语气中带著多恩人特有的狂放与务实:“要是能抢,我早就带人去抢了!还轮得到你现在在这儿琢磨? “” 道朗亲王端坐於轮椅中,脸上带著洞悉世情的淡然笑容,他缓缓开口,声音平和却发人深省:“有你这种想法的人,自古以来多了去了。铁金库的钱,眼红它的人能从布拉佛斯排到阳戟城。但为什么这么多年过去,从未有人能真正动摇它分毫?它的根基,远比你想像的更深。” 亚夏拉也轻声加入討论,分享了她所知的信息:“我听说,不仅铁王座欠了铁金库天文数字的金龙,七国上下许多大家族也都身负巨债。但奇怪的是,似乎从未听说过有人敢借了他们的钱而不还的。” 攸伦听著眾人的分析,眼中非但没有退缩,反而燃烧起更盛的火焰。他咧开嘴,露出一抹混合著野心与海盗本色的凶狠笑容:“哼,迟早有一天,得让他们知道谁的规矩更硬。到时候,你们就跟著我干一票大的,”他环视在场眾人,语气充满了蛊惑力,“保管你们个个都能捞足油水!” 他这话语说得太过直白狂野,引得正在喝水的伊莉亚忍不住掩嘴轻笑,摇头嗔道:“听听你这口气,哪像什么领主贵族,分明就是个计划著打家劫舍的海盗土匪!” 这不过一个冬日里的小插曲罢了。 凛冬已至,严酷的寒意笼罩著维斯特洛七国。 除了南境多恩尚能感受到些许暖意,从北境的绝境长城到西境的兰尼斯特港,从谷地的鹰巢城到风暴地的风息堡,广袤的土地皆被厚厚的冰雪覆盖,河流冻结,田野荒芜,一片银装素裹的死寂。 在这天寒地冻的日子里,远在铁群岛的科伦·葛雷乔伊及其长子巴隆,收到了经由信鸦跨越冰封海面送来的一封家书。信件来自攸伦,上面的字跡简洁而有力,如同他本人的风格,却传递著一个足以驱散严寒的温暖消息:“父亲、兄长:吾儿凯撒已平安降生,母子安康。” 七国各地的消息通过莉莎的秘密渠道,如雪花般匯集到攸伦手中,每一份都被谨慎地抄送了副本。大多数领地都沉寂在严寒之中,贵族与蜗居在城堡或屋內,靠著储粮度日,並无太多波澜。然而,来自君临和北境的两则情报,却格外引起了攸伦的注意。 君临方面:都城罕见地开始降雪,黑水河面凝结了一层脆弱的薄冰。然而,比天气更寒冷的是人心。由於粮食短缺,王后区和跳蚤窝的贫民爆发了大规模的骚乱。而“疯王”伊里斯二世的应对方式更是骇人听闻他下令在广场上逮捕了十多名带头闹事的贫民,並动用了野火,將他们活活烧死,以此来威慑所有不安分的臣民。 另一件事则更为隱秘:王太子雷加·坦格利安並未留在红堡安抚民心,反而只带著三名最信任的御林铁卫—“拂晓神剑”亚瑟·戴恩爵士、奥斯威尔·河安爵士以及杰洛·海塔尔爵士一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君临,行踪极其诡秘。 北境方面:情报则指向了一个更为私密的联繫—莱安娜·史塔克与雷加王子之间,一直保持著秘密的通信。 结合这两则消息,攸伦的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眼中闪过一丝瞭然的光芒。他几乎可以肯定,雷加此次秘密离京,绝非执行公务,其目的地极有可能就是北境。这位以忧鬱和音乐闻名的龙家王子,大概是冒著风雪,偷偷北上私会他的“冰原狼小姐”去了。 就在分析完各方情报后,攸伦的眉头骤然紧锁,他猛地想起一件被诸多纷杂事务暂时搁置、却至关重要的事情—雷加·坦格利安曾信誓旦旦许诺的、与伊莉亚的离婚事宜,至今已过去半年,却依旧石沉大海,未有半分实质性的进展。 他立刻动身,找到了伊莉亚和道朗亲王,面色凝重地告知了他们最新的发现:“雷加此刻很可能已经秘密前往北境,恐怕是去私会那位史塔克家的女儿了。但他当初承诺的离婚之事,至今仍无半点音讯,看来他早已將此事拋诸脑后。” 道朗亲王听罢,那双饱经世故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冷光,他平静地点了点头,瞬间明白了攸伦的未尽之意以及多恩此刻应採取的姿態。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道朗亲王的声音沉稳而决断,“既然他不主动履行承诺,罔顾我多恩公主的尊严,那便由我们来了结这件事。我將以阳戟城的名义,正式传信七国上下所有主要城堡与贵族,公告天下。” 很快,一份措辞严谨、盖有多恩亲王纹章印信的公告便被誊抄多份,由信鸦携往各地。公告上明確写道:“关於伊莉亚·马泰尔与雷加·坦格利安婚姻关係解除之公告。” “双方於公元278年ac,在君临大圣堂於仲夏节当日,在七神见证下行结婚礼,缔结合法婚姻关係。” “然,自赫伦堡比武大会之后,因伊莉亚·马泰尔公主与雷加·坦格利安王子双方均无意继续维持此婚姻关係,经双方同意,现正式解除此婚姻纽带。” “双方婚姻存续期间之合法子嗣,雷妮丝·坦格利安公主,於婚姻关係解除后,其抚养权归由其母伊莉亚·马泰尔公主所有。” “双方婚前財產归各自所有,並无任何共同债务及財务纠纷。一切均已清算完毕。” “现特此公告维斯特洛全境,自此声明发布之日起,双方婚嫁自由,各不相干,任何一方不得再以此婚姻关係主张权利。” 承载著多恩公告的渡鸦振翅高飞,如同撒向七国的信使,迅速將伊莉亚与雷加离婚的消息传遍了维斯特洛的每一个角落。 这则公告在七国贵族圈中引发了轩然大波,绝大多数人將其视为一桩天大的笑话。 在温暖的壁炉旁和宴席上,贵族们举著酒杯,津津有味地咀嚼著这桩王室丑闻,发出毫不掩饰的讥讽大笑。 坦格利安王室的脸面,在此刻沦为了眾人佐餐的笑料。 君临的红堡內,“疯王”伊里斯二世得知此事后暴跳如雷,认为这是多恩对王室权威的公然挑衅和羞辱。他咆哮著,燃烧的野火似乎都在他眼中闪烁。 盛怒之下,却是一丝无力—连昔日拥有巨龙的坦格利安先祖都未曾真正征服过多恩,更何况如今眾叛亲离、日渐疯狂的他?最终他也只能將这口恶气硬生生咽下。 与此相反,远在北境临冬城的史塔克家族,看到这封公告时,上下皆是脸色铁青。他们的女儿莱安娜的名字虽未直接出现,却无疑被捲入了这场风暴的中心,这纸公告仿佛將一束刺目的探照灯打在了他们身上,令整个家族倍感难堪与压力。 传闻中正在北境的雷加王子与莱安娜·史塔克,当他们最终看到信上的內容时,心中更是百感交集,五味杂陈。他们所追求的爱情,此刻被一纸冰冷的公告彻底摊开在了世人面前。 > 第243章 葛雷乔伊家族的未来 第243章 葛雷乔伊家族的未来 攸伦·葛雷乔伊站在阳戟城的阴影长廊尽头,望著南方即便在冬日也依旧炽热的阳光,目光却已经穿透了时空,看到了即將席捲而来的血与火。 他清晰地预感到,那场註定要顛覆七国格局的战爭,已然迫在眉睫,它的脚步甚至比春天融化冰雪的海水来得更快。 在大海的浮冰开始鬆动、即將消融之际,攸伦找到了伊莉亚,將一枚造型奇特的银色蜗牛放入她的手中。 那物件触手冰凉,表面流转著秘银般的光泽,壳上刻有古老而细微的纹路,显然並非凡品。他仔细地教会了伊莉亚以及她最信任的女伴维多利亚,如何通过这个神秘的造物与他进行远距离的联繫。 这种神奇的物品,让伊莉亚与维多利亚惊嘆不已,直感嘆魔法的神奇与造物的奥妙。 做完这一切,攸伦便不再停留,正式告別了多恩的烈日与红沙。 他必须在那场风暴彻底降临之前,回到他的舰队与子民之中。 攸伦独自返程,省去了大队人马的拖累,方式也变得极为简单直接。他並未乘坐任何船只,而是悠然躺臥在巨兽“近海之王”那宽阔如山脊的背脊上。这头恐怖的海王类生物破开海浪,速度远超最快的长船,如同利箭般驶向铁群岛。 抵达派克岛时,攸伦直接从“近海之王”的背上一跃而下,涉过浅滩,赤裸著肌肉虬结的上身,浑身湿漉漉地从冰冷的海水中一步步走出。咸涩的海水从他身上流淌,在阴鬱的天空下,使他看起来如同一位从深海归来的古老神只。 他刚踏上熟悉的黑石沙滩,便正好遇见了一群正在海边练剑的孩子,都是葛雷乔伊家族的未来。 那是他哥哥巴隆的子女:年纪稍长、正努力挥舞著一把沉重铁剑的罗德利克·葛雷乔伊;在一旁较著劲、互不相让的马伦·葛雷乔伊;以及年纪虽小却已显露出惊人敏捷与倔强眼神的阿莎·葛雷乔伊。 同时,他的目光也扫到了自己的三个弟弟:身材高大、已有猛將雏形的维克塔利昂·葛雷乔伊:沉默寡言却目光锐利的乌尔刚·葛雷乔伊:以及年纪最轻、却异常沉稳的伊伦·葛雷乔伊。 这群铁群岛的未来,此刻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带著敬畏与惊讶的目光,齐刷刷地望向他们这位以非凡方式归来的叔叔(兄长)。 当攸伦·葛雷乔伊大步踏上海岸时,所有声音霎时沉寂,只余海风穿过石窗的呜鸣。 他们蜂拥而上,如潮水般围拢在这位刚归来的船长身边,每一双眼睛都闪烁著不同的渴望。 (请记住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罗德利克和马伦两兄弟最先挤到前方,年轻的面庞因兴奋而泛红。“攸伦叔叔,”罗德利克的声音带著抑制不住的急切,“听说你在赫伦堡的比武大会上挑落了三位骑士!是真的吗?” 马伦紧接著补充,手指不自觉地比划著名:“他们说你用一柄长枪就震碎了金玫瑰的盾牌!” 乌尔刚从人缝中钻出,海盐的气息还黏在他的发梢。他不管不顾地扯住攸伦的皮氅:“巨兽呢!刚刚那头带你回来的巨兽呢?你答应过要让我看海里的巨兽!它们是不是真像水手们传的那样,有的比战船还大,触鬚能捲起整头海牛?”他的眼睛亮得嚇人,仿佛已经看见深渊中的阴影。 维克塔利昂站在原地未动,双臂交叠在坚实的胸膛前。他的声音低沉如雷,压过了周围的嘈杂:“比武是给孩子们消遣的。攸伦哥哥,说说石阶列岛的战事。怎么开打的?补给线怎么维持?那些自由贸易城邦的舰队,他们的战舰有什么弱点?”他的目光锐利如刀,关心鲜血与钢铁写就的真理。 阿莎的清脆笑声从人群后方传来,她推开几个堂兄,腰间的双刃短斧叮噹作响。“战爭、海怪————你们就知道这些?个人的强大才是硬道理!”她朝攸伦扬起下巴,绿眼睛里跳动著挑战的光,拉住攸伦的手臂,亲昵道:“叔叔,你欠我一堂课。你说过要教我如何使用两把长剑的,像你一样成为比武大会的冠军——就现在嘛!” 伊伦静立角落,手指抚过腰间的水袋。当眾人的喧囂暂歇时,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如海浪磨蚀礁石般沙哑:“哥哥,你一定要告诉我要怎么才能听见淹神的低语?那些灰海王时代的古老传说————在遥远的彼岸,还有人传唱吗?” 攸伦的嘴角缓缓扬起,扫过每一双眼睛,取下腰间的酒囊仰头饮尽,隨后將空囊掷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一个个的来,”他的声音似笑非笑,指了指还在滴水的头髮和裤子,道:“不过,你们不至於让我一身湿漉漉的跟你们说话吧————一会儿,我们晚宴上见!好了,你们先好好跟著拉斐尔·奥尔特加先生学习。我的剑术步法,都是先生教的。” 攸伦向老师行了一礼,接著身影便消失在通往城內的石道尽头。 拉斐尔·奥尔特加—这位皮肤如鞣製皮革般粗糙的老教头—嗤笑一声,收回目光。他抬脚踢了下沙地,扬起一小片尘埃,把孩子们的目光从远处收回到自己身上。 “小兔崽子,別盯著他看了!”他的嗓音沙哑,却像刀锋般劈开了海边的喧囂,“没听到攸伦说吗?他那点杀人的本事,都是老子一手教出来的。” 他猛地抽出腰间训练用的钝剑,剑尖划过空气发出沉闷的呼啸。几个年轻子弟下意识地后退半步。 “都给我站好!”拉斐尔低吼,“侧身对敌像这样!把你的半边身子藏起来,別傻乎乎地把整个胸膛送给敌人当靶子。”他示范了一个利落的侧步,身体如海蛇般扭转,“减少暴露,避开力量对抗!蛮力是莽夫的游戏,而你们想活著回家吃饭。” 他剑尖陡然刺出,快得只余残影。“专攻要害!喉咙、腋下、腹股沟哪儿脆弱就往哪儿招呼。移动!永远不要在原地停留超过一次呼吸!”他的靴子在潮湿的沙地上滑动,稳得像礁石上的海鸥。 “平衡!失去平衡的剑手就是死人,只不过还没断气。”他单脚站立,另一脚悬空,却仍稳如磐石,“要迅捷!要致命!別学那些穿著铁罐头的骑士老爷们跳舞。” 拉斐尔突然静止,目光如鉤般扫过每个年轻的面孔。 “敏锐的知觉!”他点著自己的太阳穴,“用这里战斗,不只是用肌肉。优雅的行动杀戮也可以是一种艺术。控制你的恐惧,让它变成你血管里的冰,不是烧坏你脑子的火。” 最后,他归剑入鞘,发出一声乾脆的撞击声。 “记住:真正的剑客从不需要鎧甲。”海风掀起他花白的头髮,那一刻他仿佛就是传说本身,“他的速度就是他的盾牌,他的洞察便是他的鎧甲。现在一全部侧身!让我看看你们有没有带脑子来沙滩!看看你们有攸伦的几分学剑的天赋。” 教导在继续,可以听的出来水舞者对有一个攸伦这样的弟子的骄傲。 海浪拍岸,哗哗作响,仿佛也在应和著这古老而冷酷的教诲。 > 第244章 疯狂的未来 第244章 疯狂的未来 大厅里燃起了无数的火炬,跳动的火焰將葛雷乔伊家的海怪纹章映照得如同活物。 长桌上堆满了烤海鱼、香料煮蟹和满溢的麦酒,但人们的注意力显然不在食物上。 攸伦·葛雷乔伊的归来,让这个原本他以为寻常的家族晚宴变成了喧闹的盛宴。 那些曾参加过石阶列岛之战的战士们都被邀请入席,洒过三巡之后,他们开始再次提及那场传奇之战。 虽然战事已过去许久,但那八头从深海崛起的巨兽的传说,早已被水手和诗人在狭海两岸传唱。有人压低声音描述著当时的情景——如何漆黑的触鬚缠住战船,如何海面上泛起腥红的泡沫,而攸伦的长船如何如海神之矛般刺穿对方舰队的心臟。 “淹神之子!”一个醉醺醺的战士举杯高喊,立即引来一片应和。 这个名號早已传遍七国,让铁民们既骄傲又敬畏。 处在漩涡中心的攸伦,只是背靠著高大的石椅,指尖轻轻敲击著杯沿。烛光在他眼眸中跳跃,却映不出丝毫波澜。对家人,他永远是那副平和的模样,唇角含著淡然的微笑,仿佛那些惊心动魄的传说与他无关,那些令人闻风丧胆的称號不过是过耳清风。 当又一个侄子激动地问起海怪的细节时,攸伦只是轻轻拍了拍少年的肩膀,转而问起他最近的航海课学得如何。 在眾人狂热的注视中,他的目光却一次次掠过厅堂,確认著每个家人的安好,那一刻他眉眼间的温和,与传说中那个驾驭海怪、令敌人闻风丧胆的“淹神之子”判若两人。对攸伦而言,再辉煌的传奇、再响亮的名號,都比不上一家人平安共聚在这座海风环绕的城堡里。 晚宴的喧囂终於沉淀下来,酒杯见底,烛台积满蜡泪。外客早已散去,此刻留在昏暗大厅里的,只有血脉相连的葛雷乔伊。海风从高窗涌入,吹拂著悬掛的古老旗帜。 话题再一次回到那神秘莫测的海洋巨兽上,年轻一辈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闪闪发光。这时,攸伦缓缓站起身,他先前温和的笑意悄然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近乎庄严的神情。 “它们並非传说中的怪物,”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风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它们是深海的主人,更是我们葛雷乔伊家族的守护者。” 他环视著一张张充满渴望与好奇的面孔,做出了他的承诺。 “我向你们保证,”攸伦的语调沉稳而有力,带著不容置疑的分量,“家族中的每一个人,將来都会拥有这样的海兽伙伴。它们的力量,將与我们血脉相连。” 他略微停顿,目光变得深邃,仿佛看向了遥远的海域:“就在巴尔夫叔叔的海域里,此刻便巡游著一头足以独自对抗整支舰队的巨兽,听从他的號令。那是我们力量的证明,也是家族未来的基石。” 兴奋之情如潮水般衝破了最初的震惊。年轻的罗德利克和马伦几乎从座位上跳起来,脸上洋溢著难以置信的狂喜;就连一向沉稳的维克塔利昂,紧抿的嘴角也鬆弛下来,眼中闪过灼热的光芒:阿莎则咧嘴笑了起来,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沿,仿佛已经在构想如何驾驭这等力量。 整个家族,在这一刻,因为一个关於深海守护者的承诺,紧密地联结在一起,眼中共同燃烧著野望的火焰。 “海王类巨兽,要分也是先给我。老子都还没有嘞!”巴隆大王猛地一拍桌子,震得酒杯哐当作响。“好了!”他的吼声如同突如其来的风暴,瞬间压过了所有的窃窃私语和兴奋的议论,“小兔崽子们,耳朵都聋了吗?以后都会有的!现在,全部滚回自己的床上去!我们一”他粗壮的手指划过空气,指向留下的攸伦和几位核心亲族,“跟攸伦还有正事要谈!” 厅堂里顿时被一阵不情愿的嘟囔和拖沓的脚步声填满。 年轻的葛雷乔伊们—罗德利克、马伦、甚至阿莎—都一步三回头,眼中闪烁著未能尽兴的好奇与不甘,但无人敢违抗巴隆的命令,最终消失在厚重的石阶阴影里。 当最后一道脚步声远去,大厅彻底安静下来,只余海风呜咽。 巴隆、攸伦,以及一直沉默如礁石的科伦,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无需多言,便一同走向厅堂后方那扇低矮、被阴影吞没的橡木门。 门轴发出轻微的呻吟,將他们吞入更深的黑暗,隨即重重合上。 密室內,空气凝滯而冰冷,唯有一盏劣质的油灯在石墙上投下摇曳不定的光晕。 莉莎的身影几乎与角落的黑暗融为一体,直到他们走近,她才上前一步,声音压得极低,却清晰无比:“赫伦堡传来了新消息。关於河安家族的女儿,阿丽亚娜·河安数月前,那场为她举办的比武大会,爱与美的皇后”的桂冠曾被戴在她头上。如今,疯王已將她召至君临,名义上是做皇后蕾拉的女伴。”莉莎的语调平板,却透著寒意,“人质才是真的。而根据红堡內线的最新密报————她似乎已经成了疯王的情妇。” 她稍作停顿,让这条足以搅动风雨的消息沉入听者心底,然后才继续道:“北境。瑞卡德·史塔克公爵,带著布兰登、艾德及莱安娜·史塔克离开了临冬城,前往奔流城,为了完成布兰登与凯特琳·徒利的婚事。但到了奔流城后,莱安娜,失踪了!她的父亲和哥哥们,正在疯狂找她。” “后来,在十字路口客栈,有人看到了她与雷加在一起,但消息未得证实。” 灯光跳动了一下,映照出三张神色各异却同样凝重的面孔。 巴隆大王啐了一口,麦酒让他粗獷的脸上泛著红光。“雷加王子?勾引了北境史塔克家的女儿?离家私奔?”他嗤笑一声,声音里满是嘲讽,“这种荒唐事他也真干得出来! 看著人模狗样,骨子里和他那疯癲老爹一个德行!” 科伦的目光缓缓转向攸伦,手指无声地摩挲著酒杯边缘,语调平淡却意有所指:“色字头上一把刀————某些人在这方面,不也半斤八两?” 攸伦直接翻了个白眼,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嘴角掛著一丝淡淡的笑。“我的风流债早就清理乾净了,不劳掛心。”他轻巧地带过话题,眼中闪过锐利的光,“不如猜猜,如果传言属实,尊贵的雷加王子真的拐跑了冰原狼的宝贝女儿————接下来会怎样?” 科伦沉吟片刻,灰褐色的眉毛拧在一起:“北境会发疯。劳勃·拜拉席恩那头占了风暴地的雄鹿一莱安娜的未婚夫,更会发疯。他们会不惜一切代价找雷加算帐,七国上下没人能咽下这种耻辱。” “没错,”攸伦的声音低沉下来,如同海潮在洞穴深处涌动,“但如果这不仅仅是一场决斗或审判呢?如果怒火烧穿了理智,最后演变成————战爭呢?” 科伦摇了摇头,显得有些迟疑:“不至於到那一步吧?疯王还没完全糊涂。” 一直听著他们爭论的巴隆猛地一挥手,打断了对话,脸上露出近乎狰狞的兴奋。“打!让他们打!”他低吼道,眼中闪烁著铁民特有的冷酷与贪婪,“他们打生打死,关我们屁事!我们正好坐在礁石上看戏!说不定————”他咧开嘴,“还能趁机捞点好处。” 油灯的光芒將神色各异的影子投射在石墙上,扭曲、放大,攸伦知道,那一场即將席捲维斯特洛的风暴,就要到了...... 第245章 布兰登·史塔克——小指头 第245章 布兰登·史塔克——小指头 奔流城的红褐城墙洋溢著喜庆。 厅堂里掛满了即將举行婚礼的彩带,空气中瀰漫著烤肉和新酿蜂蜜酒的甜香。 布兰登·史塔克—这位以火暴脾气著称的北境继承人却像一头困在笼中的冰原狼,在铺著华丽地毯的长廊里焦躁地踱步。他本该沉浸在马上就能迎娶他美丽新娘凯特琳·徒利的喜悦中,本该接受著宾客的祝福。 可偏偏在这个时候,他那个任性的妹妹不见了。 “莱安娜!”布兰登的低吼压过了远处的欢快乐声,他拳头重重砸在冰冷的石窗台上,“这个疯丫头!这种时候,她到底疯到哪里去了!?” 怒火在他灰色的眼眸里炽烈燃烧,几乎要喷薄而出。 他想像著找到她的那一刻非得抓住她的肩膀狠狠摇晃,然后像教训不懂事的幼狼一样,结结实实地打她一顿屁股,再把她关进临冬城最阴冷、最昏暗的塔楼房间里,关上整整三个月,让她好好反省什么叫责任和家族荣誉! 窗外,湍急的河流奔涌不息,仿佛也预感到了这场突如其来的风暴,正急切地要將不祥的消息带往南方。 布兰登胸中的怒火正灼烧得最旺,每一根神经都为莱安娜的任性而震颤。就在这几乎要令他爆炸的时刻,偏偏有个不知死活的东西,撞到了他的剑刃之上。 那是个又瘦又小的身影,几乎像个还没长大的男孩,站在身材高大的史塔克继承人面前,显得如此微不足道。培提尔·贝里席一个被眾人嘲笑忽略、只配叫做“小指头”的小人物。在九铜板王之战中,他的父亲与徒利家族的霍斯特·徒利结下友谊,所以培提尔作为养子被送到了奔流城。 培提尔此刻昂著头,那双机灵的眼睛里却燃烧著一种与体型截然不符的、近乎愚蠢的疯狂勇气。 他的声音或许不够洪亮,却清晰地穿透了走廊里凝滯的空气,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挑衅的耳光:“布兰登·史塔克,”他喊道,竟带著一种可笑的正式,“我要与你决斗。只有胜者—才配娶凯特琳·徒利为妻。” 剎那间,空气仿佛都凝固了。这荒谬的挑战,如同在即將喷发的火山口又投下了一颗火种。 这场突如其来的决斗,如同铁律般不可抗拒。在维斯特洛,事关荣耀与生命的挑战一旦发出,便无人能够拒绝,也无人有权力阻止。它像一道冰冷的契约,悬於两位竞爭者之间。 决斗的地点选在了奔流城的下层庭院。 粗糲的石砖地面见证了无数岁月的痕跡,高耸的城墙投下冷峻的阴影,將这片场地笼罩在一片肃杀的氛围中。好奇与紧张的僕从、骑士们挤在周围的廊道和窗口,窃窃私语声如同潮水般起伏。 年轻的艾德慕·徒利,凯特琳的弟弟,紧抿著嘴唇站到了布兰登身边,担任他的决斗助手。他的眼神里交织著对姐夫的忠诚与对这场衝突的不安。 当瘦小的培提尔·贝里席走上前来,眾人发现他只简陋地穿戴了头盔、护胸和一层薄薄的锁甲时,布兰登·史塔克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甚至轻蔑。他毫不犹豫地挥手,令自己的助手解开搭扣,將精良的臂甲、肩甲以及额外的护具一件件卸下,扔在冰冷的石地上,发出沉重的撞击声。 他要以对等的条件,迅速了结这场荒唐的挑衅。 阳光掠过兵刃的寒锋,一场力量悬殊的对决,即將在这古老的庭院中上演。 决斗前的仪式笼罩在令人室息的沉默中。 培提尔·贝里席转向看台,目光灼灼地望向凯特琳·徒利,他鼓起全部勇气,向她索求一件代表祝福的信物——骑士传统中——这象徵著一位女士的垂青。 但凯特琳避开了他那炽热而卑微的注视。她的心因內疚和忧虑而紧揪著,她深知这场决斗毫无悬念,更清楚瘦弱的培提尔绝无可能战胜强悍的北境继承人。 她看都不看培提尔一眼,转而沉默坚定地起身,走向布兰登·史塔克。 凯特琳的两位兄长在幼年时代不幸夭折,所以艾德慕出生之前,霍斯特公爵一直把她当儿子看待。她的性格坚毅並且识大体,她知道在这种时候应该说什么,应该做什么。 在眾目睽睽之下,她將一条精心绣制的淡蓝色手帕递到了未婚夫手中。 柔软的丝绸上,跃动著奔流城的象徵—一尾银线绣成的飞跃鱒鱼,那是她亲手缝製的礼物。“为了荣誉,”她声音压得很低,几乎成了只有布兰登能听见的哀求,“他只是个傻孩子,但我把他当弟弟一样疼爱。他若是死了,我会很难过。所以请你一定————手下留情!” 布兰登看著未婚妻,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一道意想不到的身影动了。凯特琳的妹妹,年轻的莱莎·徒利,突然从看台后方冲了出来。她的脸颊因激动而泛红,眼中闪烁著一种不顾一切的、近乎盲目的光芒。她衝到场地边缘,几乎有些跟蹌地將自己的一枚小巧的、穿著缎带的珠花塞进了培提尔手中,完成了那被他渴求却从另一人那里得不到的仪式。 这一刻,两位徒利姐妹的选择,如同涇渭分明的河水,预示了未来截然不同的命运洪流。 决斗几乎才开始,便已临近终点。 布兰登·史塔克犹如冰原狼扑击幼鹿,攻势狂暴且毫不留情。他每一次挥剑都带起沉闷的风声,逼得培提尔·贝里席节节败退,从城堡庭院的石砖地一路退至湿滑的临水阶梯。 剑刃相交之声不绝於耳,布兰登的剑如寒雨般密集落下,打得培提尔脚步跟蹌,招架无力,那身简陋的锁甲上很快溅开道道血痕。 布兰登不止一次停下攻势,低沉的声音里混杂著不耐与一丝难得的克制:“投降吧,小子!你已经证明了自己的勇气——但这够了!” 但培提尔总是挣扎著站稳,染血的脸上带著固执到近乎愚蠢的倔强,摇了摇头,再度举起手中那把显得如此可笑的剑。 最终,在河水漫过脚踝的浅滩处,布兰登失去了所有耐心。他一记反手猛挥,长剑撕裂空气,精准而凶狠地穿透了培提尔护胸的环甲与內衬皮革,利刃划破他肋骨下方的柔软血肉,切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培提尔猛地一颤,剑脱手落下。他踉蹌著倒退一步,明亮的鲜血瞬间涌出,將河水染成緋红。 培提尔重重倒在血泊与水波之间,苍白的手指徒劳地捂住伤口,鲜血仍不断从他指缝间汩汩涌出。可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涣散的目光仍固执地望向看台之上的凯特琳,嘴唇微弱地翕动,喃喃念著:“凯特琳————” 布兰登收剑而立,胸膛甚至没有明显的起伏,只有几缕褐发被汗水黏在额前。他俯视著在水中痛苦蜷缩的培提尔,灰色的眼眸里没有丝毫怜悯,只有一层冰冷的、毫不掩饰的不屑。 他对自己手中的剑了如指掌。那反手一击的力道与角度都精准地控制在惩戒而非杀戮的范围內一足以穿透铁环与皮革,划开皮肉,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流够血、尝尽苦头,却绝不会伤及內臟、危及性命。 清澈的河水被培提尔身下不断渗开的鲜血染成一片触目惊心的緋红,如同在水中绽开了一朵艷丽而残酷的花。 布兰登盯著那抹逐渐扩散的红色,胸腔里那团因莱安娜失踪而熊熊燃烧的怒火,似乎终於被这冰冷的河水与挑战者的鲜血稍稍浇熄,泄去了那么一丝令他窒息的灼热。他深吸了一口带著水腥与铁锈味的空气,仿佛终於能喘过气来。 第246章 雷加与莱安娜 第246章 雷加与莱安娜 培提尔·贝里席在生死边缘徘徊,却最终顽强地活了下来。 在他重伤臥床、高烧不退的日子里,莱莎·徒利不顾旁人目光,日夜守候在他榻前,用沾湿的亚麻布为他擦拭额头的冷汗,亲手將肉汤和药汁一勺勺餵入他苍白的唇间。 在浓烈的止痛药剂与持续的低烧带来的混沌之中,培提尔的意识模糊不清。 伤痛与药物剥夺了他清醒的辨別力,培提尔只感到一个温柔的身影在身旁不断忙碌,闻到那隱约熟悉的、属於徒利家少女的清香。在半梦半醒的剧痛与幻觉里,他將眼前无微不至照料他的莱莎,错认成了他倾心渴望却永远无法触及的那轮皓月一她的姐姐,凯特琳。 一次深夜,药力最盛之时,他滚烫的手抓住莱莎的手腕,模糊的视线聚焦又散开,口中溢出的呢喃却是一个让莱莎心碎又痴狂的名字:“凯特琳————” 莱莎的呼吸骤然停滯。她看著他那张因痛苦和虚弱而显得格外脆弱的脸,看著他眼中那份不属於自己的、炽热而朦朧的渴望,一种混合著怜悯、嫉妒与强烈占有欲的情感彻底吞噬了她。她没有纠正,反而在阴影中,默许並迎合了这个危险的错误。 於是在止痛药带来的无意识迷雾与清醒的刻意放纵之间,一段建立在幻影与欺骗之上的关係,悄然发生。窗外,奔流城的河水依旧奔流不息,沉默地掩盖了这一切。 莱安娜·史塔克失踪的消息,作为东道主,霍斯特·徒利公爵深感责任重大,未敢有丝毫怠慢。他当即派出近百名精干骑手,沿著三叉戟河流域的主要道路与邻近封臣的领地,进行地毯式的搜寻与问询。 几天焦灼的等待后,霍斯特公爵在他的书房召见了瑞卡德·史塔克公爵及其两位儿子布兰登与艾德。 房间內瀰漫著一种沉重的寂静,唯有壁炉中的柴火噼啪作响。霍斯特公爵面色凝重,他將刚刚收到的密报放在桌上,粗糙的手指点了点那捲羊皮纸。 “我们找到了目击者,”他声音低沉,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在十字路口客栈,以及————更靠近赫伦堡的地方。”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史塔克们瞬间紧绷的脸,知道接下来的话语將点燃无法预料的火焰。 “不止一人看见了她——莱安娜小姐。”他深吸一口气,终於说出了那个石破天惊的名字,“而陪伴在她身边的,不是护卫,也不是寻常旅人————是雷加·坦格利安王子。” 最后几个字,他吐得清晰而缓慢。 布兰登·史塔克猛地一掌击在厚重的橡木桌面上,震得桌上的杯盏哐当作响。他霍然起身,高大的身躯因暴怒而微微颤抖,灰色的眼眸中燃烧著难以置信的火焰。 “雷加·坦格利安?!”他的吼声几乎掀翻屋顶,“那条坦格利安疯龙!他竟然敢诱拐我的妹妹!” 在他的思维里,从未有过第二种可能。什么两情相悦、自愿私奔————这些念头根本不曾,也绝不可能出现在他脑海里。 莱安娜是他任性倔强的妹妹,而雷加是那个用华丽外表掩盖卑劣的王子,结论只有一个—这是最无耻的诱拐和绑架! “不行!我绝不能坐视不理!”布兰登转身就要衝向门口,血液里的北境严寒仿佛被怒火彻底煮沸,“我这就去君临,闯进那红堡里,亲自把我妹妹从那混蛋手里夺回来!” 他刚迈出一步,一只沉重如铁钳般的手便猛地按在了他的肩上。他的父亲,瑞卡德·史塔克公爵站了起来,脸上笼罩著比严冬更冷的寒霜。“给我坐下!”瑞卡德公爵的声音低沉如冰,带著不容置疑的权威和压制的愤怒。 霍斯特·徒利公爵这时也急忙上前,语气充满了政治家的审慎与一位长者的恳切:“布兰登,我恳请你,耐心!我们收到的消息尚不確切,一切都只是目击者的片面之词。是诱拐?是绑架?或许————真的只是巧合下的同行?在真相大白之前,任何鲁莽的行动,尤其是直接去君临质问王室,都只会將莱安娜小姐置於更危险的境地,並彻底玷污她无可挽回的名誉!” “名誉?!” 听到这个词,布兰登的脸庞瞬间因暴怒而涨得通红,仿佛全身的血液都涌上了头顶。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个词,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嘶哑颤抖。 “我们史塔克家还有什么名誉可言?!”他猛地转向霍斯特公爵,眼中迸发出积压已久的屈辱与恨意,“早在赫伦堡的比武大会上,雷加那个狗娘养的畜生就已经把我们家族的荣誉踩在脚下,碾进了泥里!” 他伸出颤抖的手指,一件件歷数那刻骨铭心的耻辱:“第一恨!我在长枪比武中,眾目睽睽之下败於雷加枪下,这是我武艺不精,我认! 我不服我弱於他,迟早有一天我会打败他,但这是私怨! 第二恨!疯王伊里斯在那场大会上如同戏弄小丑一般对待所有贵族,他的猜忌和疯狂是对所有参与者的羞辱,这是公愤! 而最深的第三恨——!” 布兰登的声音骤然拔高,近乎咆哮:“是那个杂种在夺冠之后,绕过了他自己的妻子,绕过了全场所有的贵族夫人和小姐,竟然將那顶爱与美的皇后”的冬雪玫瑰王冠,献给了我的妹妹莱安娜!他凭什么?他怎敢?!” 他剧烈地喘息著,仿佛每一次呼吸都带著血沫。 “自从离开赫伦堡的那一天起,这份足以焚心的恨意就无一日不在煎熬著我!而现在,他竟然还敢带著我妹妹消失得无影无踪?!你告诉我,史塔克家族名誉何在?!!” 霍斯特·徒利公爵深深地嘆了一口气,那声音里充满了无力与忧虑。他看著眼前这位几近失控的北境继承人,深知任何关于谨慎与名誉的劝诫在此刻的熊熊怒火面前都苍白无力。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竟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才能安抚这头受伤的冰原狼。 瑞卡德·史塔克公爵的脸色已然铁青。儿子在比武场上的败绩无可爭议,但疯王伊里斯在赫伦堡的种种羞辱性举动,以及雷加王子那意味深长、近乎挑衅的献冠,都同样像一根根毒刺,深扎在这位北境守护者的心中,积压著难以言说的怨愤。 身为一家之主与北境公爵,那超越个人情感的、冰冷的政治理智最终压过了一切。他与霍斯特公爵交换了一个沉重而瞭然的眼神,两人几乎是同时,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压抑著风暴的平静声音齐声道:“现在,我们最需要的————是耐心。 但这句试图稳固局面的话,却像石头投入深潭,只激起一片死寂的涟漪。 布兰登眼中燃烧的火焰没有丝毫熄灭的跡象。僵持与压抑笼罩了整个房间,最终,这场至关重要的会谈在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中不欢而散,只留下沉重的疑虑在空气中蔓延。 第247章 战爭——前奏 第247章 战爭——前奏 布兰登胸中的怒火终於衝垮了一切理智的堤坝。他大步流星地找到凯特琳·徒利,紧紧握住她的双手,灰眸中燃烧著不容置疑的决心。 “夫人,”他声音低沉却异常坚定,仿佛立下神圣的誓言,“我向你保证,此行不会太久。待我从君临带回莱安娜,我们便立刻完成婚礼。” 话音未落,他已转身离去,斗篷在身后捲起一阵疾风。他与他的伙伴们—忠诚的伊森·葛洛佛、勇猛的凯勒·罗伊斯、身为谷地继承人的艾伯特·艾林,以及年轻的乔佛里·梅利斯特一迅速跨上战马,在一阵雷鸣般的蹄声中衝出奔流城,朝著君临的方向绝尘而去。 凯特琳的心骤然收紧,不祥的预感如冰水浇遍全身,她立即提著裙摆奔向父亲的臥室0 正在熟睡中的霍斯特·徒利公爵被叫醒,听闻后,当场暴跳如雷,顿时清醒。隨后,立马喊来了瑞卡德·史塔克公爵。 霍斯特·徒利公爵一拳砸在桌面上:“充英雄的傻瓜!跑去君临要人,他这是要把天捅个窟窿!”他当即怒吼著要派出骑兵队將这个鲁莽的女婿拦截回来。 始终沉默的瑞卡德·史塔克公爵却抬手阻止了他。这位北境之主的脸上刻满了疲惫与了悟,他比任何人都了解自己长子的脾性。“没用的,霍斯特。”他的声音里带著一种沉重的平静,“就算派十头牛去拉,也拉不回那头倔强的狼。即便我亲自前去————他也绝不会回头。” 消息乘著海风,比信鸦更快地传回了铁群岛。 当布兰登·史塔克纵马南下的讯息抵达攸伦·葛雷乔伊耳中时,他眼睛骤然亮了起来。 没有片刻迟疑,命令立刻自派克城发出。 攸伦並未言明缘由,但“攸伦召集”这四个字本身,就足以让铁群岛沸腾。 成千上万名铁民从七大岛屿的每一个角落涌来一老练的船长、嗜血的水手、渴望战利品和荣耀的战士。他们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鱼,驾驶著长船从黑潮岛、从大威克岛、从老威克岛破浪而来,蜂拥匯聚至派克城的海岸边。 沙滩上很快挤满了黑压压的人群,铁製的盔甲和斧刃在阴鬱的天光下闪烁著寒光。他们不需要理由,只因召集者是攸伦·葛雷乔伊—“淹神之子”攸伦,那个能带来胜利与无尽掠夺的男人。他们狂热地相信,跟著攸伦,便能大碗喝酒、大块吃肉,能重温铁民古老的荣光与自由,能肆意劫掠富饶的绿土地。 战锤与长剑亢奋地碰撞,咆哮与吶喊压过了海浪的轰鸣。在这片躁动的狂热中,攸伦屹立於高处,俯瞰著他强大的舰队和嗜战的子民,嘴角勾起一丝冷酷而瞭然的微笑。 一名脸上带著刀疤的老铁民按捺不住,从人群中踏出一步,粗声问道:“攸伦船长! 这次咱们的长船要航向何方?是青亭岛的金色葡萄园,还是兰尼斯港的闪闪金矿?” 攸伦·葛雷乔伊转过身,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別说,別问。”他缓缓吐出四个字,如同下达一道神秘的咒令,“收起你们的好奇心,现在只管做好一件事一磨快你们的斧头,擦亮你们的盔甲,把你们的身体锤炼成钢铁。然后,等待我的命令。”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掠过这些习惯了甲板与海浪的战士们,突然问出一个让所有铁民都愣住的问题:“你们————会骑马吗? 人群中出现了一阵轻微的骚动和困惑的低语。航海他们是行家,但战马?那是南方绿土地骑士的玩意。 攸伦没有等待他们的回答,便斩钉截铁地下了命令:“不会的,从今天起,每天加练马术!我要你们能在马背上如履平地!” 这古怪的要求让铁民们面面相覷,但无人提出异议,攸伦的命令就是铁律。 风暴地咆哮,咸涩的海风卷著怒雷般的涛声,日夜不停地拍打著风息堡巨大的城墙。 当莱安娜·史塔克被“绑架”的消息,连同布兰登单骑冲向君临的鲁莽之举一同传到这座古老堡垒时,它的主人心中点燃了一场远比海上风暴更狂烈的颶风。 劳勃·拜拉席恩,这位以勇力和火暴脾气著称的风暴地公爵,正站在大厅里。 学士颤抖的声音將那些消息念完,整个世界仿佛骤然静止了一瞬。 劳勃的脸先是难以置信的苍白,隨即转为一种骇人的、近乎酱紫的赤红。他粗壮的脖颈上青筋暴起,那双湛蓝的眼睛里所有的笑意和豪爽顷刻间蒸发殆尽,只剩下纯粹的、要將一切焚烧殆尽的狂怒。 “雷加—!!!” 一声仿佛受伤巨兽般的咆哮震动了整个厅堂。他甚至没有多余的话,反手就抓起了那柄倚在墙角的、巨大无比的战锤。下一刻,毁灭降临了。 没有理智,没有克制。 沉重的战锤带著他全部的怒火和蛮力,疯狂地砸向周围的一切。精致的木桌瞬间四分五裂,银质酒杯被砸成薄片四处飞溅,华丽的织锦被扯下、撕裂。墙壁上的掛毯、雕刻著拜拉席恩家徽的壁炉饰面、甚至坚硬的石墙本身,都在那柄恐怖战锤的挥舞下发出痛苦的呻吟,碎石和木屑如同暴雨般纷飞。不过片刻,一间华贵的厅室已沦为一片狼藉不堪的废墟。 他站在废墟中央,胸膛剧烈起伏,汗水与灰尘混合在一起。他猛地抬头,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杀意。 “备马!整军!”他对著闻声赶来、却嚇得不敢上前的侍从和骑士们怒吼,声音嘶哑却不容置疑,“立刻!我要去君临,和布兰登会合!我要亲手把那条疯龙的每一根骨头都砸碎!” 风息堡的大厅內,一片死寂,唯有劳勃粗重的喘息声如同风箱般拉扯著空气,满地狼藉的碎片无言地诉说著方才那场风暴般的愤怒。滔天的怒火即將化作具体的行动,风暴地的雄鹿,亮出了它的特角,准备冲向权力的中心。 年迈的学士拄著榆木杖,艰难地穿过废墟,將两封盖有奔流城与临冬城冰原狼印鑑的信函呈到劳勃面前。他的声音沙哑却沉稳:“大人,霍斯特·徒利公爵与瑞卡德·史塔克公爵的急信。他们的意思很明確—请您务必————等待。” “等待?!”劳勃猛地抬头,赤红的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声音因极度压抑而嘶哑,“我怎么等得了!莱安娜在他手里!布兰登已经去了!你让我像个懦夫一样缩在这石头城里乾等?!” 老学士浑浊的眼里没有畏惧,只有深深的忧虑与不容置疑的坚决。“您必须等!”他提高了声调,枯瘦的手指因用力而微微颤抖,“我们收到布兰登大人出发的消息时,已然过去了两日!此刻,他恐怕早已抵达君临,甚至————一切都已见分晓。您现在再去,为时已晚!” 他看著劳勃那几乎要崩溃的神情,语气放缓了些,却依旧坚定:“我已动用了所有信鸦与眼线,君临有任何风吹草动,我们会第一时间知晓。相信很快,就会有他们此行的確切消息传来。” “可我必须做点什么!”劳勃痛苦地低吼,巨大的手掌抓扯著自己的头髮,“在这里空等著,我会憋疯!我会憋死!!” 老学士沉默了片刻,隨即做出了一个惊人的举动。他猛地將额头对准身旁断裂的石柱稜角,灰白的头髮在风中颤动,声音里带著一种决绝的、不容反驳的悲愴:“如果您今日敢踏出风息堡一步,老朽便即刻撞死在这厅堂之上,用我的血————为您鲁莽的征程祭旗!” “你————!”劳勃的怒吼卡在喉咙里,他难以置信地瞪著这位老人。 这位老学士,从他祖父的时代起便服务於拜拉席恩家族,亲眼看著他父亲出生,看著他长大,甚至在他父母早逝后,给予了他远超臣属的关怀与教导。对劳勃而言,他早已是家族不可或缺的支柱,是比血脉相连的弟弟们更让他敬重和依赖的亲人。 沸腾的怒火与决绝的亲情猛烈碰撞,最终,那足以掀翻一切的狂躁气力,如同被戳破的皮囊般,缓缓从劳勃伟岸的身躯里泄去。他踉蹌一步,沉重地坐回那张唯一完好的高背椅上,將布满伤痕的脸庞埋入巨大的手掌中。 风暴地的雄鹿,选择了压抑著滔天的焦灼与愤怒,在这座临海的巨城里,等待著来自君临的、註定將震动七国的消息。 阳戟城的长廊面向西方,炙热的阳光將沙石墙壁烘烤得滚烫,空气因热浪而微微扭曲。 道朗·马泰尔亲王坐在他的轮椅上,目光越过层层叠叠的柑橘园与乾涸的河床,望向远方,仿佛能穿透无尽的山脉,直视维斯特洛腹地正在酝酿的风暴。 一名信使刚刚俯身在他耳边低语完毕。良久,道朗亲王才缓缓开口,他的声音平静得像夏日深井里的水,却带著一种不容错辨的、冰冷的重量:“雷加与莱安娜·史塔克並非简单的同行,而是私奔。暴怒的布兰登冲向君临。”他微微停顿,那双看透世事的眼睛扫过身旁的红毒蛇,“攸伦送来讯息,让我们准备好。” 道朗亲王轻轻敲了敲轮椅的扶手,吐出那个足以让整个多恩绷紧神经的词:“一场即將席捲七国的战爭,要来了。” 奥柏伦·马泰尔闻言,嘴角勾起一丝冰冷而锐利的笑意,像一头蓄势待发的毒蛇,缓缓站直身体,眼中燃烧著积压了十数年的仇恨与期待:“战爭!?”他轻声反问,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毒的匕首,“好极了。伊莉亚的仇,多恩的耻辱————这一次,我们要连本带利,统统討回来!” 热风穿过长廊,带来远方沙漠的低语,仿佛无数长矛正在沙地之下碰撞作响。 第248章 火斗士与瑞卡德·史塔克 第248章 火斗士与瑞卡德·史塔克 布兰登·史塔克和他的伙伴们伊森·葛洛佛、凯勒·罗伊斯、艾伯特·艾林与乔佛里·梅利斯特—一路风尘僕僕,带著北境的严寒与怒火,终於抵达了君临。 他们无视了都城门的盘查,如同五道復仇的旋风,纵马直闯至高耸的红堡大门前,甚至不顾皇家卫兵的阻拦,强行冲入了城堡的外庭。 布兰登勒住喘著粗气的战马,昂首立於龙穴般的红堡之下,他因愤怒而扭曲的面庞朝向那一片猩红的高墙,用尽全身力气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雷加!坦格利安!你给我滚出来!你胆敢碰我妹妹,现在就像个男人一样出来面对我!我要与你决斗!出来受死!” 他狂怒的挑战在庭院中迴荡,惊起一片鸦雀。 雷加王子此刻並不在红堡,但另一位坦格利安—疯王伊里斯二世—却在阴影中聆听著一切。 国王的回应比北境的寒风更加刺骨。他並未现身,却通过御前首相和御林铁卫下达了冰冷的旨意:以叛国罪及阴谋杀害王太子之罪名,逮捕这些咆哮宫廷的北方叛逆。 剎那间,数百名金袍子卫士从四面八方涌出,刀剑出鞘,长矛如林,將他们五人死死围在中央。更令人室息的是,三名白衣白甲的御林铁卫如同冰冷的石像般步步逼近。 儘管布兰登和他的伙伴们都是英勇善战的骑士,拔剑进行了不屈的抵抗,但五人又如何能抵挡这数百倍的兵力与七位全国顶尖的剑客? 激烈的搏斗短暂而绝望。最终,他们被强行缴械,粗暴地打翻在地,用冰冷的铁链和粗糙的绳索五花大绑,如同对待最卑劣的罪犯,拖离了庭院,投入红堡地下黑暗潮湿、不见天日的牢房。 沉重的铁门在他们身后哐当落下,锁死了所有愤怒与希望。 疯王的旨意隨即如阴影般传向四方:他勒令这些“叛臣”的父亲们即刻动身前往君临,亲自入宫接受王室审讯。 为了儿子们的性命,每一位父亲在接到这如同最后通牒般的詔令后,都陷入了绝望与挣扎,最终不得不踏上前途未下的南行之路。 瑞卡德·史塔克公爵也不例外。 在奔流城的厅堂內,霍斯特·徒利公爵紧锁眉头,极力劝阻:“伊里斯是疯王!他的行为无法用常理揣度!瑞卡德,你此次前去,谁能保证他不会將你也一併扣押?那將是自投罗网!” 瑞卡德公爵的脸上刻满了疲惫与无奈,他沉重地耸了耸肩,声音里充满了身为人父的决绝与苦涩:“那我还能怎么办,霍斯特?难道眼睁睁看著我的儿子,我的继承人,被那个疯子以莫须有的罪名处死吗?” 一旁年轻的艾德·史塔克猛地上前一步,脸上写满了坚毅与担忧:“父亲,我也去! “” “不行!”瑞卡德公爵斩钉截铁地打断他,双手重重按在艾德的肩上,目光如临冬城的磐石般沉重,“听著,艾德。如果我去了,也回不来————你,就是临冬城公爵。史塔克家族不能后继无人!” 艾德喉头滚动,所有的话语都被这沉重的责任堵在了喉咙里。 瑞卡德公爵继续叮嘱,语气急促而不容置疑:“北境不能没有守护,临冬城不能没有史塔克!霍斯特公爵说得对,这是一场豪赌。如果————如果最坏的情况发生,不要犹豫,立刻去找琼恩·艾林,然后全速返回北境!你必须活下去,守护我们的家族。” 离去之前,瑞卡德公爵的將腰间的祖传长剑“寒冰”交给了艾德,拒绝了艾德的推辞,郑重道:“它是我史塔克家祖传之剑,先寄存在你这儿,万一我回不来,它就是你的!一定要將它一代代的传下去!” 不等艾德回答,瑞卡德公爵已策马而去。 瑞卡德公爵觉得此去很大可能一去不回,但也非去不可! 最坏的预想,终究化作了冰冷的现实。 瑞卡德公爵与他英勇的儿子布兰登,以及其他几位同样为救子而来的父亲们,未能等来任何公正的审讯,反而一同被铁链缚住,押解至红堡內阴森的刑场。他们被强迫双膝跪在坚硬的石地上,粗糲的绳索深深勒进手腕,身后是国王的刽子手与一群面无表情的金袍卫士。 高台上,疯王伊里斯二世俯视著这一切,苍白的脸上浮现出扭曲的冷笑。他的声音尖利而亢奋,迴荡在死寂的空气中:“叛逆!你们这些狼子野心的叛徒!以安达尔人、洛伊拿人和先民的国王!坦格利安家族之主!全境守护者!七国之统治者!伊里斯·坦格利安二世国王陛下之命令,判处你们死刑————” “我要求比武审判!”一声雷霆般的怒吼悍然打断了国王的宣判。 瑞卡德·史塔克公爵猛地抬起头,纵然身陷绝境,他的自光依然如北境的寒冰般不屈,声音中蕴含著古老而神圣的传统赋予他的最后权利:“根据安达尔人传承千古的法律,我要求以诸神的名义,通过比武证明我的清白!” 场中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屏息望向国王。 伊里斯二世的话头猝然停住,他阴冷地凝视著下方敢於挑战他权威的公爵,那眼神仿佛毒蛇在衡量猎物的垂死挣扎。片刻之后,一种怪异而骇人的大笑骤然从他喉咙里爆发出来那不是愉悦,而是彻底疯狂与残忍的宣泄。 “哈哈————哈哈哈!准了!”他笑得前仰后合,仿佛听到了一个无比滑稽的笑话,眼泪几乎都要笑出来,“我,准你所求!就让诸神来————裁决吧!” 他的话音在空旷的刑场上迴荡,充满了令人不寒而慄的戏謔与恶意。 决斗被安排在次日正午。 瑞卡德·史塔克公爵穿上了他最好的钢甲,甲片在幽暗的甬道中闪烁著冷硬的光泽。 他全副武装,心中默念著古老的战士祷词,准备为自己的荣誉和儿子的性命,与御林铁卫中的某位骑士进行一场公正的(至少他如此期望)对决。 他想像著战场將是开阔的广场,阳光之下,双方凭武艺和诸神的意志决定生死。 当他被卫兵引领著,踏入阴森宏伟的王座厅时,一股寒意瞬间攫住了他。 高耸的穹顶投下沉重的阴影,两侧站满了沉默的廷臣与金袍卫士,空气中瀰漫著压抑与不安。 远处,那由千百把利剑铸就的铁王座狰狞地矗立於高台之上,而伊里斯国王正如同潜伏的蜘蛛般端坐其中。 史塔克公爵刚踏入大厅中央,还未及向国王行礼,数名魁梧的卫兵便一拥而上,粗暴地反剪他的双臂,用冰冷的铁链再次將他的手腕死死缚住! 瑞卡德公爵猝不及防,剧烈的挣扎使得盔甲鏗鏘作响。他猛地抬头,愤怒的吼声震撼了整个寂静的大厅:“你们在干什么?!陛下已经亲口允诺了比武审判!为何绑我?!这违背了神圣的法律和诺言!” 他的质问在王座厅的四壁间迴荡,却只换来高台上那道疯狂目光中一丝戏謔的冰冷。 瑞卡德公爵被粗暴地拖至大厅中央,冰冷的铁链將他双手缚住,高高吊起在阴冷的屋橡之下。他奋力挣扎,盔甲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却无法挣脱这耻辱的束缚。 高踞於铁王座之上的伊里斯二世嘴角扭曲,眼中闪烁著疯狂的火光。他轻轻一挥手,两名身披深红长袍的火术士便无声上前,在他们带来的诡异火炉中升起了幽蓝与橙红交织的火焰。 “火——”疯王的声音尖利而亢奋,在大厅中迴荡,“就是坦格利安家族的斗士!瑞卡德公爵,你不是要求比武审判吗?现在,证明你清白的时候到了你必须————哈哈哈哈,不被火烧著!” 火术士们如同进行某种精密而恐怖的仪式,操纵著烈焰缓缓灼烧著悬空的北境公爵。 他们小心翼翼地將火焰来回翻动,让灼热的气流均匀而细致地舔舐著他的全身。 瑞卡德公爵的披风率先捲曲、焦黑,继而化作飞舞的火蝶;接著是他的外衣在高温中碳化、剥落。很快,他身上便只剩下一副被烧得通红的鎧甲和四处飘散的灰烬。他的胸甲逐渐变得如樱桃般炙红,仿佛一块在锻炉中灼烧的金属;马刺上镶嵌的黄金无法承受这可怕的高温,纷纷熔化成滚烫的金液,一滴滴坠入下方的火焰之中,发出“滋滋”的轻响。 整个过程中,伊里斯二世爆发出一阵阵癲狂的大笑,那笑声刺耳而骇人,充满了残忍的愉悦。 大厅之內,君临城中有名有姓的贵族几乎尽数到场。他们如同被无形枷锁固定的雕像,僵立在两旁,华贵的丝绒与锦缎包裹著他们因恐惧而冰凉的身体。每一张脸上都褪尽了血色,呈现出死灰般的苍白。有人紧抿双唇,目光低垂,死死盯著地面繁复的石纹,仿佛能从其中找到救赎:有人双手在袖中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额角渗出冰冷的汗珠:更有甚者,胃里一阵翻腾,只能强行压抑住作呕的衝动。 空气中瀰漫著皮肉焦糊的可怕气味与无声的惊惧。他们眼中清晰地倒映著那具在火焰中痛苦挣扎、最终归於死寂的躯体,耳中充斥著国王疯狂而刺耳的笑声。纵然心中充满不忍、愤怒与骇然,却没有一个人—没有任何一位公爵、伯爵或骑士—一胆敢向前迈出那一步,发出一句抗议的声音。 铁王座的阴影与疯王的淫威,如同一只巨手,死死扼住了所有人的喉咙,將良知与勇气彻底碾碎。他们只能站在那里,成为这场暴行沉默的见证者,也是怯懦的共谋。 御林铁卫中,“无畏的”巴利斯坦·赛尔弥紧紧闭上了双眼,不忍再看这褻瀆神灵与荣誉的惨剧。 成为御林铁卫还没有多久,更年轻的詹姆·兰尼斯特脸色惨白,嘴唇不受控制地颤抖著,似乎想要上前一步说些什么。但他身边另一名白袍骑士迅速而用力地拉住了他的手臂,无声地摇了摇头,眼中充满了警告与无奈的悲哀。 第249章 琼恩·艾林——逼反 第249章 琼恩·艾林——逼反 就在焚烤瑞卡德公爵的火焰最为炽烈,將他烧红的鎧甲映照得如同地狱熔炉之时,大厅的门又一次被推开。 布兰登·史塔克被粗暴地推了进来,眼前的景象瞬间冻结了他的血液他威严的父亲,北境的守护,正被悬掛在烈焰之上,如同正在被烹煮的猎物。 布兰登的双手被铁銬死死锁在背后,他的脖颈上被套上了一圈浸过水的皮索,皮索另一端连接著一个带有精妙绞盘的怪异金属装置—那是疯王特意从泰洛西商人那里购来、 专门用於折磨不驯奴隶的刑具。他全身上下,唯有双脚可以艰难移动。 高踞於铁王座的伊里斯二世俯视著这一切,苍白的脸上因兴奋而泛起病態的红晕。他做了一个手势,一名侍卫將布兰登的佩剑鏗然一声扔在了石地板上,位置精准地放在他视线正前方,清晰可见,却无论怎样努力伸脚都绝无可能触及。 “小狼崽子,”疯王的声音带著毒蛇般的嘶嘶声,在寂静的大厅中格外清晰,“看见那把剑了吗?拿起来,拿起来————就能去救你的父亲。” 这句话如同点燃了布兰登最后的理智,他甚至没时间去咒骂疯王。 布兰登发出了一声混合著绝望、愤怒与痛苦的咆哮,所有的骄傲、所有的计策全都化为乌有,只剩下最原始的本能他必须拿到那把剑!他猛地向前扑去,身体扭曲成一个极其痛苦的角度,用尽全身力气试图用脚尖去勾取那近在咫尺的希望。 然而布兰登每一次拼尽全力的挣扎,每一次向前倾覆,都使得脖颈上那潮湿的皮索在背后机械装置的转动下猛地收紧一环! “拿起来啊!”疯王在高台上亢奋地催促著,仿佛在观看一场精彩的表演,“快拿起来啊!你父亲正等著你呢!” 伊里斯的每一声催促,都像鞭子一样抽打著布兰登。 布兰登越是疯狂地用力,喉咙上的绳索就勒得越紧,最终深深嵌入了皮肉之中,彻底阻断了空气。他的脸庞由愤怒的赤红变为窒息的青紫,眼球可怕地外凸,布满了血丝。 在这位疯狂国王的恶意戏弄下,这位史塔克家族的继承人,为了拯救父亲,在无尽的痛苦与挣扎中,活生生地扼死了自己。 在他逐渐涣散、凝固的视线尽头,他的父亲,瑞卡德·史塔克公爵,也在熊熊的野火中彻底化为了一具焦黑的残骸与飘散的灰烬。 疯王伊里斯二世癲狂的大笑在王座厅內久久迴荡,如同毒蛇的嘶鸣,庆祝著这场由他主导的、褻瀆神灵与人性的惨剧落幕。 疯王的“游戏”並未结束。 笑声戛然而止,他冰冷的目光扫向厅外。很快,其余几位被扣押的贵族父子那些同样怀著救子之心前来、却一同沦为囚徒的父亲和儿子们—被金袍子们粗暴地押解进来。他们脸上写满了恐惧与绝望,已然预见了自己的命运。 没有审判,没有言语。伊里斯二世只是做了一个简单的手势。 火术士们再次上前,但他们手中捧著的不再是普通的燃料,而是闪烁著诡异妖绿的野火。那粘稠的、如同活物般的液体被泼洒出去,隨即被点燃。 剎那间,狂暴的绿色魔火冲天而起,吞噬了那些惊恐的身影。野火远比寻常火焰更加贪婪和猛烈,几乎是在瞬间便將惨叫声、求饶声连同血肉之躯一同吞没,將其化作翻滚的焦炭与扭曲的残骸。 空气中瀰漫著令人作呕的焦臭与巫术火焰独特的硫磺气息。 当诡异的绿焰渐渐熄灭,只余下满地狼藉与裊裊青烟时,整个大厅除了疯王的莫名的狂笑与兴奋的喘息,死寂无声。 场中,只剩下一个活口临冬城的继承人布兰登·史塔克的侍从,年轻的伊森·葛洛佛。他瘫倒在地,面色死白,浑身颤抖,几乎被极致的恐惧摧毁了神智。 疯王伊里斯二世踱步到他面前,阴影將年轻人完全笼罩。 “站起来,小老鼠。”国王的声音轻柔却饱含恶意,“我要你活著,是需要你活著去给鹰巢城公爵,琼恩·艾林传个信。” 他俯下身,几乎是在耳语,却每一个字都如同冰锥刺入伊森的骨髓:“告诉他,立刻將他膝下的两个养子一风息堡公爵劳勃·拜拉席恩和临冬城的新公爵、布兰登的弟弟艾德·史塔克—就地处决,把头颅送到君临来。” 他顿了顿,欣赏著伊森无法抑制的颤抖,然后补充道,语气如同最后通牒:“否则,琼恩·艾林的下场————就將和今日厅內的这些人,一模一样。我可是很乐意,用野火与他分享”这份温暖。” 说完,他直起身,挥了挥手,如同驱赶一只微不足道的虫子。两名侍卫上前,將几乎瘫软的伊森·葛洛佛拖出了这座已然沦为炼狱的王座厅,去传递这份必將点燃七国战火的命令。 鹰巢城高耸的厅堂內,凛冽的山风也无法吹散那几乎凝成实质的愤怒与悲。 当君临的噩耗如同染血的匕首般刺入琼恩·艾林耳中时,这位一向以公正沉稳著称的谷地守护者,猛地一拳砸在冰冷的月牙王座上,指节瞬间迸裂出血。 “伊里斯!疯王!!!”琼恩·艾林从齿缝间挤出这个名字,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颤抖。 暴行的细节如同毒液般侵蚀著他的理智:以儿子为质,诱骗他们的父亲踏入陷阱;不经任何公正的审判,便直接下达死刑;甚至褻瀆了古老神圣的比武审判,用那诡邪的野火將他多年的挚友、北境守护瑞卡德公爵活生生烧死! 更让他心胆俱裂的是对布兰登的虐杀——逼迫一个儿子眼睁睁看著父亲被烈火吞噬,再用一把无法触及的剑诱骗他活活扼死自己! 这是何等的恶魔行径?! 在这场针对忠诚与荣誉的屠杀中,一同化为焦炭的,还有他琼恩·艾林自己的继承人,他谷地的未来,艾伯特·艾林! 悲愤还未平息,疯王那最终、也是最恶毒的命令便接踵而至。 那个传信的、几乎精神崩溃的倖存者,伊森·葛洛佛,带来了伊里斯的口信:命令他,琼恩·艾林,亲手处决自己的两个养子劳勃·拜拉席恩与艾德·史塔克,並將他们的头颅送往君临。否则,同样的野火焚身之刑,便在鹰巢城等候著他。 冰冷的命令如同最后的丧钟,敲碎了他心中对铁王座仅存的一丝忠诚。要求一个父亲举起屠刀,砍向自己视若亲子的孩子?要求他背叛一切家族、荣誉与人性? 琼恩·艾林抬起头,眼中所有的悲痛与犹豫已被燃烧的决绝取代。他看向身旁同样震惊而悲愤的封臣,声音如同谷地坚不可摧的磐石,斩钉截铁:“他们不仅要我们臣服,更要我们玷污自己的灵魂,亲手扼杀正义与亲情。” “如此暴政,休想再得到谷地一兵一卒、一粮一草!从今日起,鹰巢城不再听从疯王的號令!” 琼恩·艾林屹立於鹰巢城的大厅中,身后是终年不化的雪山与深不见底的峡谷。 他的声音不再是最初的震怒,而是化作了一种冰冷、坚定、足以撼动山岳的决心。他转向侍立一旁、面色苍白的老学士,命令如钢铁般掷地有声:“学士,立刻向七国发出渡鸦!传信奔流城的霍斯特·徒利、凯岩城的泰温·兰尼斯特、风息堡的劳勃·拜拉席恩”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身旁两位年轻的养子,继续道,“以及铁群岛的科伦大王、高庭的“荆棘女王”奥莲娜·雷德温、阳戟城的道朗亲王。告知他们所有人:我,琼恩·艾林,谷地公爵,东境守护者,从此不再承认伊里斯·坦格利安二世为合法的君王!他的疯狂已玷污了铁王座,他不配统领七国!推翻这个暴君,是我们所有人唯一的活路!”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燃烧著义愤的火焰:“再传信给我谷地所有的封臣,无论大小,將疯王在红堡內犯下的滔天罪行如何以比武审判为名戏耍並活活烧死瑞卡德公爵,如何逼迫布兰登·史塔克自戕,如何用野火焚烧眾贵族原原本本地告诉他们!並且,一字不落地传达他给我的那道灭绝人性的命令:要我交出我养子们的人头!” 琼恩的声音在这里达到顶峰,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力量:“最后,告诉他们我琼恩·艾林最终的决定:我绝不屈服於如此的暴政与邪恶!我將举起旗帜,反抗国王的暴行,推翻这残酷的统治!愿正义与诸神与我等同在!” 老学士匆忙记录著每一句话,指尖微颤,深知这些话语將从这云端城堡飞出,如同射向七国的火箭,必將点燃一场席捲天下的战火。 但除了一战,別无选择! 第250章 篡夺者战爭——开始 第250章 篡夺者战爭——开始 奔流城昔日筹备婚礼的喜庆气息,早已被来自君临的冰冷噩耗冲刷得一丝不剩,取而代之的是笼罩全城的肃杀与哀。 霍斯特·徒利公爵面色铁青,命令一道道下达,城垛上士兵巡逻的脚步声愈发密集,护城河前的吊桥被反覆检修奔流城已进入全面备战。 君临传来的惨剧细节足以让任何一位领主心寒:瑞卡德公爵被野火焚身,布兰登受刑自戕。紧接著是疯王那道疯狂的处决命令,如同另一把抵住喉头的匕首。 长廊另一端,凯特琳·徒利静立窗前,身披未嫁先寡的沉重阴影,指尖那枚曾象徵誓言的信物冰冷如铁,却仿佛仍残留著布兰登·史塔克离去时的温度。如今,温度散尽,只余下噩耗与无边无际的哀慟。 年轻的艾德·史塔克更是承受著难以想像的巨痛。一日之间,他同时失去了父亲与兄长,那份突如其来临冬城公爵的继承权,於他而言更像是一个残酷的笑话和命运最无情的讽刺,而非荣耀。 年轻的艾德双目赤红,如同被困的冰原狼,一次又一次地衝击著房门——若非霍斯特·徒利公爵早有预见,命人將他紧紧锁於房內,並派卫兵寸步不离地把守,他早已单骑衝出奔流城,不顾一切地奔向君临,哪怕拼上性命,也要为父兄血洗深仇。 就在这种烦心不已的时候,另一桩家族丑闻彻底点燃了霍斯特公爵的怒火。当他得知次女莱莎竟与那个自己好心收留、却出身卑微的培提尔·贝里席有了私情,他震怒至极,毫不犹豫地下令將那个胆大包天的小子逐出奔流城。 一纸冰冷的命令,几名强壮的侍卫,便將强势未痊癒的培提尔押送上船,遣返回他那遥远而贫瘠的五指岛老家,仿佛抹去一道不光彩的污跡。 乱世之中,霍斯特·徒利展现出了家主应有的冷酷与权贵的决断力。他没有丝毫迟疑,当机立断宣布了两桩足以改变七国格局的婚约: 第一,北境的新继承人,艾德·史塔克,將替代死去的哥哥即刻迎娶他的长女凯特琳·徒利。 这不仅是为了安抚刚刚承受巨痛的艾德,更是以最迅速、最牢固的方式,重新紧固了奔流城与临冬城之间那因布兰登之死而几近断裂的联盟纽带。 第二,他几乎同时宣布,將刚刚因丑闻而令家族蒙羞的次女莱莎,许配给刚刚痛失继承人艾伯特·艾林的谷地守护者—琼恩·艾林公爵。这不仅是对莱莎行为最直接的“处置”,將她送入一个遥远且威严的归宿,更是一笔极具分量的政治投资,將徒利家族与正在匯聚的起义力量核心紧紧地绑在了一起。 婚期被极具象徵意义地定在了仅仅十日之后,而举办地点,则放在了易守难攻、象徵著新起点的鹰巢城。两场匆忙的婚礼,如同战鼓擂响前急促的號角,预示著七国的命运正在急速转向未知的深渊。 当瑞卡德·史塔克与布兰登惨死君临的消息隨著咸涩的海风传到铁群岛时,攸伦·葛雷乔伊正站在派克城的峭壁之上,眺望著波涛汹涌的落日之海。 “可惜了————”攸伦低声自语,声音消散在海风里,“奔狼竟如此折辱於疯王之手————这或许,就是命运使然。” 嘆息中听不出多少意外,更像是对骤然变化的略感悲悯。但隨即,意外便被一种冰冷的锐光所取代。 时机,已然成熟。 攸伦转身,走向下方黑压压集结的铁民大军。三千名战士早已按捺不住,斧刃与盔甲在黄昏中闪烁著嗜血的寒光。攸伦踏上高处,无需呼喊,所有喧囂瞬间平息,每一双眼睛都灼灼地聚焦於他一人身上。 “时候到了!”他的声音不算洪亮,却如同海怪的低吼,清晰地將每一个字送入铁民耳中,点燃了他们心中积压已久的野火,“拿起你们的斧头,扬起我们的帆一我们,出发!” 他手臂一挥,直指东方大陆的朦朧轮廓。 “目標—鹰巢城!” 剎那间,咆哮与吶喊如同雷鸣般炸响,无数战斧敲击著盾牌,应和著他们的领袖。铁舰队的长船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群,开始涌动,即將扑向那片他们覬覦已久的丰饶之地。 风暴地在怒吼。风息堡高耸的城墙內,劳勃·拜拉席恩的狂怒化作了震天的战鼓与钢铁的洪流。他几乎砸碎了房间里所有能砸的东西,隨后便將这焚心的怒火尽数倾注到了战爭准备之中。 风暴地的骑士与士兵们迅速集结,在他们的公爵一那头因未婚妻受辱、挚友惨死而暴怒的雄鹿的率领下,如同裹挟著雷霆的乌云,浩浩荡荡地开出城堡,向著谷地、向著鹰巢城的方向进军,去与琼恩·艾林和艾德·史塔克会合。 西境的凯岩城呈现出一种令人不安的沉寂。泰温·兰尼斯特公爵端坐於他的金矿王座之上,对君临的剧变和天下的动盪,至今未公开发表任何言论,也未调动一兵一卒。 巨大的金色雄狮仿佛陷入了沉思,只是在暗处冷冷地注视著一切,无人能猜透那平静表面下究竟在计算著什么。 南境的高庭,提利尔家族的城堡依旧瀰漫著花香与歌舞的甜腻气息。他们与君临王室往来密切的传言甚囂尘上,似乎正小心翼翼地踩在忠诚与利益的钢丝之上,其真正的意图被层层玫瑰花瓣所掩盖,模糊难辨。 多恩,炙热的阳光灼烤著红沙之地。性烈如火的“红毒蛇”奥柏伦·马泰尔亲王的復仇之矛已然挥出。他亲自率领著三千名多恩精锐战士,这些轻装敏捷的沙地勇士並未选择海路或国王大道,而是如同毒蛇般悄然绕行,取道险峻的骨路,朝著盛夏厅的方向快速进发,决心在这场即將到来的风暴中为多恩夺回荣耀与鲜血的代价。 君临,红堡內,阴鬱与疯狂交织的气息几乎令人窒息。高踞於扭曲铁王座之上的伊里斯二世,苍白的手指深深嵌入冰冷的剑刃之中,仿佛唯有如此才能压制他体內沸腾的狂怒与偏执。他眼中燃烧著病態的火焰,坚信自己正被无数的叛徒与阴谋所包围。 一道盖有龙王家族纹章印璽的詔书,自红堡发出,由信使与渡鸦携往七国每一个角落,送至每一位贵族的手中。詔书中的词句如同淬毒的冰锥,充满了国王的咆哮与诅咒:“以安达尔人、洛伊拿人和先民的国王,七国统治者暨全境守护者,伊里斯·坦格利安二世之名,在此宣告:鹰巢城公爵琼恩·艾林、临冬城公爵艾德·史塔克、风息堡公爵劳勃·拜拉席恩,皆为背弃誓言、谋逆作乱的叛徒!他们的罪行,罄竹难书,其心可诛!” “命令,所有忠於铁王座封臣,无论尔等身处河间、西境、南境或多恩,必须在收到此令之日,即刻起兵,討伐逆贼!剿灭此三者及其党羽,以他们的头颅,证明尔等对王座的忠诚!任何迟疑、观望或与之勾结者,皆以同罪论处,必將承受真龙的怒火!” 这並非號召,而是最后通牒。 它像一块巨石砸入已然暗流汹涌的湖面,迫使维斯特洛的狼、鹿、鱼、狮、海怪、玫瑰、太阳与鹰,都必须在这场即將到来的风暴中,做出最终的抉择。 > 第251章 婚礼——鱼 狼与鹰 第251章 婚礼——鱼 狼与鹰 三千名铁民战士在攸伦·葛雷乔伊的率领下,如同离弦的箭矢,从派克岛阴鬱的港口启航。 他们的长船队如同成群的海怪,劈开铁民湾墨绿色的波涛,向东驶去,舰队最终在河间地的盐场镇登陆,铁民们咆哮著踏上海岸,斧刃在黯淡的天光下闪烁,瞬间打破了小镇的寧静。 稍作整顿后,这支彪悍的军队便沿著宽阔的河间大道换马而行。他们如同一条黑色的铁流,冰冷、肃杀,沿途捲起漫天尘土。队伍浩浩荡荡地途经奔流城高耸的城墙,城垛上徒利家族的守卫紧张地注视著这支不请自来的、令人不安的力量经过他们的家门。 进入谷地后,雄伟险峻的明月山脉如同天然的壁垒横亘在前,攸伦的队伍不得不离开大道,一头扎入崎嶇的山径与狭窄的隘口之中。 在这里,行军变得异常艰难,队伍如同长蛇般在怪石嶙、寒风呼啸的山谷间蜿蜒前行。 最终那道被誉为天险的血门,巍然矗立在他们面前。 这座扼守要衝的堡垒仿佛是从山体本身生长而出,冰冷地审视著一切来者。穿过血门之后,道路並未变得平坦,反而愈发陡峭。 “黑鱼”布林登·徒利,早就接到消息在血门等待,由他带著铁民的队伍沿著令人眩晕的盘山小径不断向上、再向上,仿佛在攀登通往天际的阶梯。 直至云雾开始繚绕在脚下,空气变得稀薄而寒冷,那座仿佛由白云和雪山雕琢而成的城堡鹰巢城,才终於出现在他们眼前,寂静地悬浮於群山之巔,如同一个遥远的、冰冷的梦境。 鹰巢城高耸的白色城堡仿佛悬浮於云端,冰冷的白石墙体在稀薄的空气中闪烁著肃穆的光泽。 在这座易守难攻的天际堡垒內,两场关平联盟与生存的婚礼正在紧锣密鼓地筹备。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矛盾而奇特的混合气息—鲜花的匆忙点缀、兵刃的冷铁腥味,以及山风捲来的、挥之不去的紧张感。 攸伦·葛雷乔伊代表著铁群岛的强大舰队与悍勇战士,他的到来,为联盟带来了掌控海浪的力量;劳勃·拜拉席恩则代表著风暴地的愤怒与精锐骑兵,他的雄鹿旗帜下,是无数誓要洗刷耻辱的復仇之师。 他们的双双出席,意义远不止於观礼。 这清晰地昭告七国:反抗伊里斯二世暴政的阵营,並非孤军奋战。冰冷残酷的铁群岛与愤怒激昂的风暴地,已然做出了他们的选择,反抗疯王的熊熊烈焰之中,自此正式融入了铁与风暴的意志。 鹰巢城的石砌大厅从未如此拥挤。 空气中瀰漫著烤麵包、烤鹅与焦虑的气息。城垛外,徒利家族的红色蓝鲜鱼旗与史塔克的冰原狼旗、艾林的天空猎鹰旗並列飘扬—这不是和平的庆典,而是战爭的盟约。 霍斯特·徒利公爵站在高台上,面容憔悴却目光如炬。他的两个女儿,凯特琳与莱莎,身披各自家族顏色的斗篷,等待著命运的时刻。 这场双婚礼是他毕生最精妙的棋局:將河间地的血脉与北境、谷地永久捆绑,共同对抗疯王伊里斯。 在战云密布的压抑气氛中。 圣堂內,烛火在七神雕像前摇曳。 艾德·史塔克动作略显笨拙地解下凯特琳肩上的徒利蓝鱒鱼斗篷。他的手,一双握剑而非执花的手,轻轻为她披上史塔克家族的灰白色冰原狼斗篷。“从此,你受史塔克家族的庇护。”他低声说,凯特琳触到他指尖的老茧,那是北境寒霜刻下的印记。 琼恩·艾林,谷地守护者,年长而稳重。他为莱莎披上天蓝色猎鹰斗篷时,动作如父亲般温柔。莱莎的手指紧攥裙摆,脸色苍白如纸一她心中念著的是培提尔·贝里席,而非眼前这位足以做她父亲的男人。 老修士引领他们念诵誓言,每对新人面向一尊神像,他的声音颤抖却庄严: 天父前:誓言公正与保护。 圣母前:誓言仁慈与生育。 战士前:誓言勇气与忠诚。 少女前:誓言纯洁与希望。 铁匠前:誓言坚韧与劳作。 老嫗前:誓言智慧与指引。 陌客前:祈求死亡远离。 艾德与琼恩各自將长剑置於祭坛—寒冰与飞鹰交叉而立,象徵武力將为新生的家庭与联盟服务。 当艾德·史塔克握住凯特琳·徒利的手,当琼恩·艾林接纳莱莎·徒利为妻,这不仅仅是四个人的结合,更是三股强大力量的郑重盟誓。 北境冰原狼的坚韧、河间地鱒鱼的灵锐、谷地新月雄鹰的高翔—史塔克、徒利与艾林,这三个原本雄踞一方的古老家族,通过这双重联姻,紧紧地捆绑在了一起。 冰冷的戒指套上指尖的那一刻,便宣告了一个强大联盟的诞生:北方与谷地的军队將通过三叉戟河流域紧密相连,共进共退。它不再仅仅是应对疯王暴政的临时联合,而是足以撼动铁王座根基的、牢不可破的政治与军事同盟。 在鹰巢城匆忙却庄严的婚礼仪式上,当眾人的目光聚焦於两对新人时,端坐於观礼席间的攸伦与劳勃,虽同处一堂,心思却早已飞向了截然不同的远方。 攸伦·葛雷乔伊的面容平静如水,仿佛只是在欣赏一场与己无关的演出。然而他的目光却穿透了厅堂的石壁,越过千山万水,投向了遥远炎热的南方。他想起了仍在多恩的、 他的未婚妻亚夏拉·戴恩,那仿佛带著星辰光芒的女子;想起了被命运束缚的伊莉亚·玛泰尔公主及他们的儿子凯撒。 在他的身旁,劳勃·拜拉席恩则完全是另一番景象。他伟岸的身躯紧绷著,紧握的拳头放在膝上,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他的目光虽望著前方,却空洞无物,仿佛看到了另一幅景象他心爱的莱安娜·史塔克,那笑容明媚、性情如野火般的北境少女,正被狰狞的坦格利安恶龙囚禁、欺凌。这画面如同最恶毒的荆棘,缠绕著他的心臟,每一次呼吸都带来刺痛与焚心的怒火。復仇的渴望在他胸腔中轰鸣,远比任何婚礼的誓言都更加响亮。 “闹洞房”被霍斯特公爵严厉禁止。 “战爭时期,不宜喧譁。” 艾德站在门外,深吸一口气才推门而入。他看到凯特琳端坐床沿,火光在她蓝眸中跳动。他开口第一句话是:“我向您保证,夫人。史塔克家族永不背誓。” 隔壁房间,莱莎的抽泣声穿透石墙。琼恩·艾林没有进房,只在门外道:“好好休息,莱莎。谷地的未来將会在你腹中诞生。” 那夜,奔流城没有星空。唯有七神烛火与两条大河(腾石河与红叉河)的交匯声,见证了冰原狼、猎鹰与银色鱒鱼的誓言—一它们將撕裂龙的王朝。 第252章 战爭——商议 第252章 战爭——商议 鹰巢城的大厅在夜晚显得格外肃穆,冰冷的石墙被跳跃的烛火映照得影影绰绰。 除去远在多恩的道朗亲王,反抗势力的核心人物琼恩·艾林、霍斯特·徒利、艾德·史塔克、攸伦·葛雷乔伊以及劳勃·拜拉席恩围坐在一张厚重的橡木桌旁,地图与酒杯杂陈其间,空气中瀰漫著战爭前夕的凝重。 攸伦·葛雷乔伊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位领主,打破了沉默,他的声音平稳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分量:“蛇无头不行,军无帅不可。在正式向铁王座宣战之前,我们首先需要一个共同的首领,一位能够统帅联军的最高统帅。” 琼恩·艾林与霍斯特·徒利公爵闻言,下意识地对视了一眼,彼此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疑虑与警惕。琼恩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酒杯边缘,心中暗忖:在这个节骨眼上提出此事,莫非这位以野心和诡计著称的“淹神之子”,是想为自己爭夺这主帅之位? 攸伦仿佛看穿了他们的心思,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主动打破了这瞬间的猜忌:“不必多想,我並非要坐这个位置。”他身体微微前倾,烛光在他眼睛里跳动,“诸位不妨想想,这场战爭的源头,究竟是什么?” 琼恩·艾林沉声回答,语气中带著压抑的愤怒:“是雷加。他绑架了莱安娜·史塔克。” “不错!”攸伦的声音陡然提高,如同敲击在每个人心头的重锤,“正是因为雷加绑架了莱安娜,布兰登才会只身前往君临討要说法,才会引发后续一系列惨剧,最终让我们的瑞卡德公爵和布兰登惨死,將我们所有人逼到了这里。” 他停顿了一下,自光如同实质般转向那位一直沉默却如同即將爆发的火山般的风暴地公爵。 “而莱安娜·史塔克,是劳勃·拜拉席恩公爵的未婚妻。” 话音落下,大厅內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带著恍然、审视与最终的確信——齐刷刷地投向了桌旁那位胸膛剧烈起伏、眼中燃烧著无尽怒火与悲痛的雄鹿领主。劳勃感受到了那沉重的自光,他抬起头,紧握的拳头重重砸在桌面上,震得酒杯嗡嗡作响。 攸伦的指尖轻轻点过桌面,目光最终定格在劳勃身上,那声音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篤定:“所以,劳勃·拜拉席恩,於情於理,你才应该是此次起义当之无愧的领袖。你的旗帜,才能成为匯集七国怒火的核心。” 劳勃猛地抬起头,眼中燃烧的怒火与悲痛仿佛找到了宣泄的方向。他重重一拳砸在桌上,震得地图捲轴:“不错!莱安娜是我的未婚妻,史塔克家族的血债也与我息息相关! 於公於私,这场战爭本就该由我风暴地打头阵!我义不容辞!” 作为最年长且最德高望重的领主,琼恩·艾林环视眾人,见无人提出异议,便沉稳地点了点头,一锤定音:“好!既然如此,就这么决定了。劳勃將成为我们的统帅。”他隨即话锋一转,將话题引向更实际的方向,“那么现在,我们来谈谈,这场仗究竟该怎么打?” 然而,已被怒火和领袖责任点燃的劳勃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他庞大的身躯因激动而前倾,声音如同风暴中的雷霆:“还有什么可谈的?!集结我们所有的军队,组成联军,直接挥师东进,以雷霆之势杀向君临!我要亲手用我的战锤砸碎伊里斯的脑袋!” 他的提议简单、直接,充满了风暴地雄鹿特有的勇猛与决绝,却也瞬间让在场的其他几位领主陷入了沉思直取君临,这真的是一条万全之策吗? 攸伦·葛雷乔伊慵懒地靠向椅背,指尖无意识地轻敲著桌面,发出一声近乎嗤笑的轻哼:“若是在大海上决战,我敢以淹神之名起誓,来多少舰队,我就让他们沉多少。如果君临来人攻打鹰巢城,琼恩公爵肯定也能保证他们有来无回。但现在————”他话音一转,目光锐利地扫过在场每一位领主,“我们谈论的是如何攻破君临。首要之事,必须弄清疯王手中究竟握有多少兵力,又有哪些人站在他那边,我们要面对的是谁。” 琼恩·艾林讚许地点了点头,这位谷地守护者面容凝重,將数日来收集的情报娱道来: 当史塔克、徒利与艾林三家联姻与举起反旗的消息如野火般传至君临,红堡內顿时被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笼罩。 深陷猜忌与狂想的伊里斯二世在暴怒之后,竟展现出几分偏执的行动力,迅速召集了王领所有直属封臣。回应出乎意料地一致,这些坦格利安家族的传统封臣,在国王疯狂目光的注视下,无一例外宣誓效忠,誓言为铁王座而战。—一这一消息让劳勃大感意外,他没想到竟然还有人会支持铁王座的那个疯子。 与此同时,南境高庭的提利尔家族,连同其摩下实力雄厚的重要封臣拥有强大海军的雷德温家族与古老富庶的海塔尔家族——也迅速表態。金色玫瑰选择了效忠铁王座,其誓言如同夏日蔓藤,紧紧缠绕在坦格利安这棵日渐腐朽的大树上,他们为君临提供了至关重要的粮草与兵源。 真正令人不安的,是西境持续沉默。凯岩城的泰温·兰尼斯特公爵,这只雄踞西方的金狮,至今未对此惊天变局公开发表任何声明。泰温心思之深沉,无人能测。儘管他与疯王旧怨甚深,伊里斯曾给予他难以洗刷的羞辱,但谁又能断定他不会与铁王座达成某种交易? “或许,让他的继承人詹姆脱下御林铁卫的白袍,重归凯岩城?” “或许,让王太子雷加离婚后迎娶他的女儿瑟曦?” “或许,恢復他曾经担任的国王之手职位?” 琼恩沉声道,“这些诱人筹码,任何一项都足以让精於算计的泰温改变主意,將力量倒向君临。”他望向劳勃,“劳勃,清醒看来,我们目前的兵力並不比疯王占优。攻城战不同平原野战或是海上交锋,需三倍於敌方的兵力方有胜算。我们————有吗?” 琼恩·艾林的声音低沉而清晰,他望向劳勃的目光中带著一丝不容迴避的凝重:“劳勃,即便是在你的风暴地,也並非所有封臣都愿追隨雄鹿旗帜。昨天得到了確切的消息,全视城的格兰德森家族、幼鹿屯的卡伏伦家族、以及落木城的费尔家族————”他稍作停顿,让这些名字及其代表的分量沉入每个人心中:“他们均已公然宣布,效忠於疯王伊里斯二世。” 琼恩顿了顿,语气愈发沉重:“在我治下的谷地,也非铁板一块。海鸥镇的已公然宣称自己才是谷地真正的主人,並表態支持疯王。” 这番话如同冰水浇熄了部分炽热的战意。 这些家族的倒戈,意味著劳勃在自己的领地上就將面临后方的威胁与內部的刀剑,风暴地的力量尚未出击,便已先折损数分。 第253章 战爭——前夜 第253章 战爭——前夜 经过两天定计商討,军事整顿,最终得到了大致的方向。 琼恩·艾林的手指重重地点在铺於桌面的羊皮地图上,他的声音沉稳而决绝,为这场即將席捲七国的风暴勾勒出清晰的轨跡:“第一步,必须清理內患,稳固后方。我们的旗帜將直指海鸥镇—我们必须以最快速度攻陷那里,剿灭盘踞其中的艾林家族分支、格拉夫森伯爵及其所有保皇党势力。绝不能让一把匕首,始终抵在我们的后背。” “第二步,”他的目光转向艾德·史塔克,“待海鸥镇平定,艾德公爵你即刻从那里乘船返回北境。白港的曼德勒家族会提供协助。你的任务是召集所有北境封臣,让冰原狼的旗帜在临冬城下再次匯聚。北境的大军,必须儘快南下。” “第三步,劳勃,”琼恩看向风暴地公爵,语气不容置疑,“你需要立刻返迴风息堡。你不仅是统帅,更是风暴地的灵魂。你必须亲自回去稳定军心,镇压那些摇摆不定的封臣。隨后,与奥柏伦亲王率领的多恩军队在边疆地匯合,合力清剿盘踞在盛夏厅一带的王党军队,扫平我们身后的敌人。” “第四步,攸伦,”他最后將视线投向铁群岛首领,“你的舰队至关重要。我要你的长船舰队如同幽灵般封锁黑水湾乃至蔓藤河口,在整个狭海上施加强大压力。震慑高庭,让提利尔和雷德温不敢轻易將他们庞大的舰队和军队投入战场,为我们爭取时间。” 琼恩·艾林的目光变得愈发锐利,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最终重重地落在了河间地与王领交界处那片庞大的阴影之上—赫伦堡。 “还有至关重要的第五步,”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带著不容置疑的紧迫感,“赫伦堡。自比武大会后,河安家族的女儿便一直作为人质被扣押在红堡。如今,河安伯爵已被迫宣布效忠疯王,但这座城堡————这座七国上下最为庞大、最为坚固的堡垒,其战略位置太过关键。它扼守著国王大道与神眼湖的咽喉,是进军君临路上最可怕的障碍,亦可能是我们最坚实的盾牌。” 他抬起头,目光在攸伦·葛雷乔伊与霍斯特·徒利公爵之间扫过。 “我们需以最快的速度拿下赫伦堡,联军將在那里集合,要么让河安伯爵认清形势,再度倒戈,要么————就碾碎所有忠诚於铁王座的守军,將黑龙旗从它的塔楼上扯下来。我们必须將这把抵在我们喉间的匕首,夺到自己手中!” 最后,琼恩的手掌覆盖了地图上那座绘有喷火巨龙的城池,“最终,所有军队一北境、谷地、河间地、风暴地、多恩以及铁群岛的舰队,在此地集结!”他的手指点著地图:“攻下它—君临!” 琼恩·艾林铺开一张厚重的羊皮纸,手中的羽毛笔蘸饱了墨水,仿佛蘸著的是已然凝结的鲜血与无尽的怒火。 窗外是鹰巢城清冷的月光,窗內是他坚毅如磐石的面容。他以道劲的笔触,一字一句地书写下討伐疯王的檄文,將伊里斯二世背弃神恩、焚烧贵族、践踏律法的累累罪行昭告於七神与世人之前。文书末尾,他郑重签署下自己的名字,隨之是霍斯特·徒利、艾德·史塔克、劳勃·拜拉席恩与攸伦·葛雷乔伊的署名一五大家族的联盟,於此正式向铁王座宣战。 这份承载著正义与怒火的起义文书,被最快的渡鸦与最忠诚的信使携往七国每一个角落,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维斯特洛的每一个宫廷与城堡中激起惊天巨浪。 明日,便是开始! 君临的红堡內,阴影在王座厅內肆意滋长。 八爪蜘蛛瓦里斯如同一个无声的幽灵,悄然来到铁王座前,向高踞於上的伊里斯二世低声稟报。他的声音柔和却清晰,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针,刺入令人窒息的空气中。 “陛下,消息已然確认,”他轻声道,双手谨慎地交叠在袖中,“那些叛臣贼子,目前正匯聚於鹰巢城—那座高耸入云、易守难攻的天际堡垒。” 他略微停顿,仿佛在清点那些令人不安的名字:“琼恩·艾林、霍斯特·徒利、劳勃·拜拉席恩、攸伦·葛雷乔伊,以及————艾德·史塔克。五方势力已然结成了坚固的联盟。” 瓦里斯抬起头,眼中闪烁著复杂难辨的光芒:“並且,他们已公然推举风息堡公爵,劳勃·拜拉席恩,作为他们共同的叛军领袖。” “他们举起的旗帜,陛下,”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却愈发清晰,“宣称的起义缘由有二:一是控诉雷加王子殿下绑架”了莱安娜·史塔克小姐;其二,便是————便是谴责您对待史塔克父子的————处置方式。” 最后,他投下了最迫在眉睫的威胁:“根据最新的情报,他们的兵锋並非真指君临。 此刻,他们正调集军队,意图首先进攻並清洗谷地的海鸥镇,以剷除陛下您在那里的忠诚支持者,稳固他们的后方。” 话语在冰冷的王座厅內迴荡,等待著真龙那不可预测的怒火。 伊里斯二世的怒火如同他的先祖“残酷的”梅葛一般,瞬间在王座厅內爆发。他苍白的手指死死抠进铁王座尖锐的剑刃之中,渗出的鲜血染红了苍白的皮肤,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叛逆!一群该死的、餵不熟的狼心狗肺之徒!”他尖厉的咆哮在穹顶下迴荡,充满了被背叛的狂怒与偏执,“他们竟敢————他们竟敢联合起来反对真龙!” 当瓦里斯小心翼翼地补充道,那最令人忌惮的海上威胁攸伦及其铁舰队—此刻並未肆虐於他们熟悉的大海,而是在鹰巢城,国王那疯狂燃烧的眼中猛地进发出一丝扭曲而亢奋的光芒。 “好!很好!”他嘶嘶地说道,仿佛抓住了命运的转折点,“那只可恶的海怪离开了他的海洋!这是诸神赐予的良机!” 他猛地转向一旁待命的御前大臣,声音因急迫而变得尖锐刺耳:“立刻!传我的命令!让王家舰队集结,扬帆起航,全速支援海鸥镇!趁著攸伦·葛雷乔伊不在海上,碾碎那些叛军的船只,把胜利带给格莱德伯爵!要让所有叛徒知道,与真龙为敌,唯有焚身碎骨的下场!” 这道充满狂热希望的旨意迅速被传递下去,悬掛著坦格利安三头龙旗帜的战船开始在水手们的奔跑与呼喊中陆续驶出黑水湾,向著遥远的东方破浪而去,却不知前方等待他们的,或许並非易得的胜利,而是另一场精心策划的毁灭。 第254章 跳舞粉 雷云托尔 火焰阿波罗 第254章 跳舞粉 雷云托尔 火焰阿波罗 次日清晨,谷地的军队如同自群山倾泻而下的银色洪流,在琼恩·艾林的旗帜下,带著凛冽的杀意,直扑海鸥镇。 起义的第一战,就此开始。 这不仅是军事上的首次交锋,更关乎整个联盟的士气与威望。所有领袖都深知,此战必须胜利,而且要胜得乾脆利落,胜得雷霆万钧,方能震慑所有仍在观望的势力。 早在谷地军队於陆路集结之时,攸伦的舰队早已如暗潮般悄无声息地抵达了海鸥镇附近的迷雾海域。 狭长的船影切开波涛,二十艘狭长凶悍的铁民长船正破浪而来。每条船上,五十名久经风浪、眼神凶悍的铁民战士严阵以待,锋利的斧刃在咸湿的海风中闪烁著寒光—整整一千名嗜战的勇士。 这支规模不大却极其精锐的舰队,由凶名在外的“裂顎”达格摩率领。他们並未从铁群岛出发,而是直接从遥远的石阶列岛那海盗横行的巢穴拔锚,沿著古老的掠夺航线,直扑海鸥镇。 当悬掛著坦格利安三头龙旗帜的王家舰队刚刚驶出黑水湾,其动向便已被无形的眼睛捕捉,並通过最迅捷的渠道,化作一则密报,呈到了攸伦·葛雷乔伊的面前。 攸伦站在自己旗舰的船头,嘴角缓缓勾起一丝冰冷而瞭然的弧度。陆地上的攻城略地固然重要,但只有在这片变幻莫测、深不见底的蔚蓝疆域之上,他才是真正的君王。大海才能让他那诡譎莫测的战术、他对风与潮汐的精准驾驭、以及铁民舰队令人闻风丧胆的破坏力,得到最极致的发挥。 陆地上的纷爭不过是插曲,浩瀚汪洋才是攸伦书写传奇与恐怖的纸页。 攸伦將他庞大的舰队巧妙地隱匿於蟹岛周边犬牙交错的礁石群中。黑色的长船如同蛰伏的海怪,静静地潜伏在嶙峋的岩石阴影之下,与灰暗的海水融为一体,耐心等待著猎物的到来。 当瞭望手发出信號,確认了君临舰队那耀武扬威的旗帜出现在远方海平面时,攸伦的嘴角扯出一抹冰冷的笑意。他轻轻抬手,示意海战的准备行动。 攸伦从海贼王系统空间拿出一包绿色粉末,扬到了天空。 海贼王系统—“跳舞粉”一一使用! 剎那间,以铁舰队为中心的海域发生了诡异巨变! 浓得化不开的白雾如同实体般凭空涌现,迅速瀰漫开来,吞噬了所有的光线与视野; 紧接著,狂风毫无徵兆地呼啸而起,捲起滔天巨浪;瓢泼大雨隨之倾盆而下,如同天穹破裂。 仅仅片刻,这片原本尚算平静的海域便化作了狂风怒號、迷雾重重、雨浪交加的恐怖迷宫。而攸伦的舰队,则是这迷宫中唯一的、致命的猎手。 攸伦立於旗舰船首,缓缓抬起手,掌心上方幽光匯聚,仿佛从虚无中抽取灵魂那是魂魂果实所赋予的、操纵灵魂与造物的可怖权能。 一团混沌的能量在他掌心翻涌成型,那並非寻常云朵,而是一团不断嘶吼、扭动的黑暗物质,其內部交织著狂暴的紫色闪电,仿佛囚禁著无数痛苦的灵魂与雷霆的精华。它散发著不祥的低鸣,正是他以灵魂之力塑造的可怕造物—雷云“托尔”。 他五指微张,轻轻向上一托。那团黑暗的雷云便如同拥有生命般,嘶叫著冲天而起,猛地扎入上方低垂的自然云层之中。 霎时间,天地失色! 雷云“托尔”如同最致命的毒药注入水体,瞬间污染了整片云海。无尽的紫色雷蛇在其中疯狂滋生、窜动,將整片天空化为一片沸腾的雷暴之海!震耳欲聋的雷鸣滚滚而来,一道道粗壮的紫色闪电如同神罚之鞭,接连不断地劈开迷雾与雨幕,狠狠砸在茫然无措的君临舰队之间,引发阵阵恐慌与毁灭。 在这天地伟力所造就的混乱屏障之下,攸伦·葛雷乔伊冷漠地挥下了手臂。 “出击!” 一声令下,无数铁民长船如同离弦的黑色箭矢,从礁石的阴影与狂暴的雷雨迷雾中猛然窜出,向著陷入混乱的敌人发起了致命的衝锋。 天空被狂暴的紫色雷电撕裂,震耳欲聋的雷鸣是进攻的號角。巨大的、触鬚盘卷的阴影在海面下急速掠过,那些被攸伦唤醒的深海巨兽海王类生物,它们嘶吼著撞向君临战舰的龙骨。 在这天灾与怪物共同构筑的混乱炼狱中,攸伦的铁民舰队露出了它最狰狞的獠牙。无数艘狭长的战船如同嗜血的鯊群,撕开迷雾与浪涛,以惊人的速度扑向那支早已惊慌失措、阵型大乱的王家舰队。 箭矢如同飞蝗般从铁民长船上射出,投掷的飞斧带著冰冷的呼啸落入混乱的敌阵。更可怕的是,铁民们咆哮著古老的战號,在船只靠近的瞬间拋出铁鉤,敏捷如猿猴般盪上敌舰甲板,手中的战斧和弯刀毫不留情地挥向那些穿著华丽盔甲、却已魂飞魄散的王家士兵。 这一刻,大海成为了铁民的杀戮场。雷霆是他们的战鼓,海怪是他们的盟友,毁灭是他们的语言。铁群岛与铁王座王家舰队的第一次正面战爭,以最残酷、最一边倒的方式,轰然爆发。 攸伦的长船如同幽灵般劈开波浪,精准而迅猛地靠上了君临舰队那艘最为庞大、装饰最为华丽的旗舰。 这艘主舰之上,矗立著的正是王国的海政大臣兼海军总司令路斯里斯·瓦列利安伯爵,一条价值连城的“大鱼”。 就在两船船舷即將碰撞的剎那,攸伦·葛雷乔伊的身影动了。他並未藉助任何鉤索或跳板,而是双足猛地一蹬甲板,施展出犹如鬼魅的“月步”,身形仿佛摆脱了重力的束缚,在空中划出一道优雅却致命的弧线,轻而易举地越过了两船之间令人眩晕的间隙。 下一瞬,他已然如同降临的厄运般,悄无声息却又无比沉重地落在了君临主舰的甲板之上,正正站在了路斯里斯·瓦列利安及其惊愕的护卫们面前。 攸伦稳稳落在敌方主舰甲板上,面对惊骇的路斯里斯·瓦列利安及其护卫,他嘴角那抹玩味的笑意丝毫未减。他缓缓抽出腰侧的那两柄传奇长刀—修长锋利的“樱十”与厚重霸道的“木枯”。 在两柄利刃出鞘的剎那,他將这两把风格迥异的长刀刀身轻轻交叠,相互摩擦。 刺耳的金属刮擦声仿佛某种黑暗仪式的开端。伴隨著这声音,攸伦低语出一个名字:“阿波罗。” 狂暴的烈焰从攸伦的肩膀跳跃而出,火焰仿佛张开了一张嘴巴,从中喷吐出金红色的火焰,瞬间缠绕上“樱十”与“木枯”的刀身,火焰疯狂舞动,发出猎猎的咆哮。 那並非凡火,而是蕴含著毁灭与灼魂之力的魔法之火,它们包裹著刀锋,散发出令人窒息的高温与无可匹敌的威压。 手持燃烧双刀的攸伦,宛如从炼狱踏出的火焰战神,他带著毁灭性的美感,看向了眼前的猎物。 面对步步逼近、双刃燃著魔火的攸伦,路斯里斯·瓦列利安深吸了一口咸涩而冰冷的空气,缓缓拔出了他的佩剑。 岁月早已染白了他的鬢角,迟缓了他的动作,他曾亲眼见证过攸伦·葛雷乔伊在赫伦堡比武大会的单人比武中所向披靡,深知自己绝非这位“正义之刃”的对手。 然而,身为瓦列利安家族之主、王国海政大臣的骄傲与职责,不容许他退缩。他苍老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决绝,发出一声沙哑却坚定的战吼,竟主动挥剑,向著那宛如火焰化身的身影发起了奋力一击。 攸伦看著这位老將明知不敌却仍倾尽全力衝锋的姿態,眼中那惯有的戏謔稍稍收敛,闪过一丝对勇士的纯粹尊敬。他没有出言嘲讽,也未急於瞬间结束战斗,而是以精准而冷酷的刀锋回应著每一次进攻。 燃烧的“樱十”与“木枯”在空中划出致命的火弧,与路斯里斯的剑刃碰撞出绚烂而短暂的火花。交锋不过数次,一道炽热的寒光便以无可阻挡之势斩落。 老海军司令的头颅离开了身躯,但他的身躯依旧保持著战斗的姿態,片刻之后才沉重地倒在浸染鲜血的甲板上。攸伦甩去刀身上滚烫的血液,魔火渐熄,他给予了这位值得尊敬的对手一场乾净利落的终结。 第255章 攻陷海鸥镇 第255章 攻陷海鸥镇 攸伦的舰队如同融入夜色的幽灵,藉助浓重的夜幕与那由跳舞粉唤来的弥天大雾,悄无声息地潜行至海鸥镇的外海港口前方。 此时陆地上的攻城战已经持续了整整一个昼夜。鹰巢城与风息堡联军对海鸥镇的攻势,其惨烈程度超乎想像。 城墙內外已化为人间炼狱。 熊熊燃烧的火焰吞噬著房屋与塔楼,浓密的黑烟如同不祥的帷幕笼罩天空,几乎要將月光与曙光彻底隔绝。冰冷的石墙上溅满了凝固与未乾的血液,发出刺鼻的腥气。空气中持续迴荡著垂死者的哀嚎、兵刃的撞击与建筑的垮塌声,共同谱写著一曲残酷的战爭交响。 攸伦立於旗舰船首,凝视著远处海鸥镇港內隱约的火光与廝杀声,向麾下铁民下达最终的指令:“接下来,该看我们的了!” 进攻的號角並非由人吹响,而是由咆哮的火焰与奔涌的潮汐共同奏响! 攸伦果断下令,十余条经过特殊改造、满载致命易燃物的“火船”,被悄然释放。这些死亡之舟顺著早已精准计算好的潮汐与一阵恰到好处的狂风,如同一条条被激怒的、浑身燃著烈焰的毒蛇,拖著灼热的尾焰,猛地扎入了王室舰队最为密集的锚地中心。 瞬间,灾难降临。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接连响起,冲天的火光照亮了整个港湾,甚至驱散了迷雾。 熊熊烈焰藉助风势,以惊人的速度在水面与舰船之间蔓延、跳跃,贪婪地吞噬著一切。木製战船在可怕的爆燃中扭曲、解体,化作漂浮的焦炭与灰烬。港內数干艘为王室效力的战船,尚未来得及扬帆起航,便在短短时间內彻底瘫痪,海鸥赖以为傲的海上防御力量,於一夜间化为乌有。 攸伦站在旗舰的船头,凝视著远方那片映照在他眼中的炼狱火海。 当港口的冲天火光照亮夜空,將海面染成一片诡异而骇人的橘红时,那正是陆路海路同时进攻的约定信號。 艾德·史塔克身披灰褐锁甲,目光沉静如水,他猛地挥下手臂,作为先锋,亲率谷地军团向海鸥镇发起了总攻。 士兵们扛起巨大的橡木攻城锤,在己方弓箭手密集的箭雨掩护下,如同移动的钢铁森林,向著坚固的橡木城门发起衝击。城墙上,守军的箭矢如同飞蝗般倾泻而下,滚烫的热油更是带著死亡的嘶嘶声泼落,不断有战士在惨叫声中倒下。但风息堡与谷地的联军展现出了惊人的坚韧,他们以盾牌结阵,踏过同伴的尸体,一步一步、不可阻挡地向前推进。 “轰!” “轰!!” “轰——!!!” 沉重的撞击声如同巨人的心跳,震撼著整个战场。每一次撞击都让厚重的城门发出痛苦的呻吟,木屑飞溅。最终,伴隨著一声撕裂般的巨响,城门轰然洞开! 艾德·史塔克第一个冲入缺口,他手中那柄巨大的家传瓦雷利亚钢剑“寒冰”,在火光映照下流转著苍白的寒芒。 艾德身先士卒,发出一声北境人特有的战吼,带领著身后如潮水般汹涌的骑士与士兵,瞬间淹没了城门通道,与惊慌失措却仍在负隅顽抗的城內守军展开了残酷而血腥的巷战。每一寸街道、每一座房屋都成为了爭夺的焦点,刀剑交击之声与吶喊惨嚎响彻海鸥镇的夜空。 当港口的火焰攀升至最高点,將夜空染成一片血橙时,劳勃·拜拉席恩发出了总攻的咆哮。 劳勃巨大的身影在火光映照下犹如战神下凡,手中那柄令人望而生畏的战锤“碎颅者”散发著冰冷的死亡气息。 没有多余的號令,劳勃本人便是最强的进攻旗帜。他发出一声震撼战场的怒吼,亲自率领著风暴地的精锐骑士,发起了排山倒海般的毁灭性衝锋。他们如同一道裹挟著雷霆与风暴的铁流,以无可阻挡之势狠狠撞入守军仓促组成的阵列。 劳勃一马当先,他所到之处,盾牌碎裂,长矛折断,生命如同麦秆般被无情收割。他那柄巨型战锤每一次狂暴的挥舞,都伴隨著金属被砸烂的刺耳尖鸣和骨骼粉碎的沉闷巨响,没有任何盔甲能够抵挡这份源自暴怒与悲痛的纯粹力量。 守军的阵线被他轻易地撕裂、穿透,留下一条由残破兵器和倒下躯体铺就的血路。 劳勃的目光,如同锁定猎物的雄鹰,穿透混乱的战场,死死盯住了海鸥镇后方那座坚硬的核心格莱德家族世代统治的城堡要塞。那里是这座城市最后、也是最坚固的堡垒。劳勃·拜拉席恩的自標明確无比,他率领著毁灭的洪流,径直向著那座城堡碾去。 海鸥镇的城墙之上,守將莱昂诺·科布瑞爵士看到了那个如同战神般攀登而上的巨大身影。他深知不敌,但骑士的荣誉驱使他双手紧握长剑,发出挑战的怒吼,迎向劳勃·拜拉席恩。 他的英勇遭遇的是绝对的力量碾压。劳勃甚至没有使用任何技巧,只是纯粹而狂暴的三次挥击:第一锤,带著摧枯拉朽的蛮力猛砸而下,瞬间將莱昂诺爵士手中的长剑震飞脱手,虎口进裂!第二锤,毫不停歇地轰在他的胸甲之上,精钢锻造的护甲如同薄纸般凹陷、碎裂,骨骼断裂的脆响清晰可闻!第三锤,也是最后终结的一击,直接轰向了他的头颅,將那顶头盔连同其下的一切,砸得粉碎! 莱昂诺爵士的无头尸体倒地,劳勃成为第一个踏上海鸥镇城墙的进攻者。 劳勃看也没看脚下的尸体,那双燃烧著怒火的眼睛死死盯住了城墙最高处那面迎风飘扬的坦格利安红龙旗。他大步上前,巨手一抓,狠狠地將那面他最为厌恶的旗帜从旗杆上扯落,粗暴地掷於脚下浸满鲜血的石地,並用他那厚重的战靴反覆践踏、蹂躪。 一番发泄后,劳勃仰起头,发出了一声震动整个战场的咆哮,声音中充满了復仇的快意与无尽的愤怒:“这就是支持疯王的下场!” 就在劳勃的战锤撼动內堡大门的同时,另一股毁灭性的力量从海港方向涌入城中。 攸伦的铁民们如同嗜血的鯊鱼,沿著燃烧的码头和溃散的防线杀入海鸥镇。他们手持斧头与弯刀,咆哮著古老的战號,所过之处儘是一片残酷的收割。 伴隨著一声木材爆裂的巨响,劳勃·拜拉席恩以他无与伦比的神力,亲自用战锤砸碎了內堡最后的大门。破碎的木屑和扭曲的铁栓四处飞溅,风暴地的战士们隨著他们的公爵如同怒潮般涌入城堡最后的腹地。 在城堡的领主大厅內,最后的抵抗正在上演。 林恩·科布瑞爵士与马柯·格拉夫森伯爵,这两位忠诚的保王党领袖,集结了最后的护卫,试图进行绝望的抵抗。 但他们面对的是攸伦。 攸伦的动作迅捷如鬼魅,又狠辣如毒蛇。他的两柄长剑在昏暗的大厅中划出致命的弧光。在一场短暂却激烈的搏斗后,林恩·科布瑞爵士被一剑封喉,鲜血染红了他身后的家族纹章。紧接著,攸伦反手一击,便精准地刺穿了马柯·格拉夫森伯爵试图格挡的剑刃,洞穿了他的心臟。 两位贵族颓然倒地,殞命於他们世代效忠的大厅之中。林恩·科布瑞的那柄瓦雷利亚钢剑——空寂女士,被攸伦收入囊中。 攸伦站在他们的尸体之间,神情淡漠,仿佛只是完成了一次无足轻重的清扫。 疯王伊里斯二世强行指认的所谓“谷地继承人”——埃森·艾林,站在血腥瀰漫的大厅中,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空气中浓重的铁锈味和眼前横陈的尸体,让他几乎要呕吐出来。 他手中虽然紧握著一柄长剑,但面对攸伦如同深海捕食者般步步逼近的压迫感,他只能面色惨白地步步后退。靴跟磕碰到冰冷的石壁,他终於退无可退。 绝望之下,埃森发出一声近乎哭泣的嘶喊,胡乱地举剑向前刺去。那一剑既软弱无力,又毫无速度可言,甚至无法构成真正的威胁。 攸伦的眼中闪过一丝无趣,他甚至懒得抬起自己的兵刃进行格挡。只是如同鬼魅般轻轻侧身,便让那徒劳的剑尖擦著衣角掠过。紧接著,攸伦的一条腿如同钢鞭般猛然扫出,带起撕裂空气的尖啸。 海军六式嵐脚! 纯粹的脚力狠狠撞击在埃森·艾林的胸腹之间,他整个人如同断线的木偶般离地飞起,向后猛撞在大厅粗壮的石柱上,发出一声闷响,隨后才软绵绵地滑落在地,彻底失去了反抗能力。 攸伦踱步上前,冷漠地俯瞰著蜷缩在地、痛苦呻吟的埃森。他没有取其性命,而是示意手下將其反缚双手,如同对待一头待宰的牲畜般,狼狈地拖行著,最终扔到了真正的谷地守护者琼恩·艾林脚下,交由他发落。 埃森·艾林早已没了当初接受任命时的侥倖,他涕泪横流,匍匐在地,额头紧紧贴著冰冷的地面,声音因极致的恐惧而断断续续:“公爵大人————饶命啊!看在我们同出艾林家族,血脉相连的分上————饶了我这条贱命吧!我是一时糊涂,是被疯王逼迫的啊!” 琼恩·艾林低头俯视著这个试图窃取他家族基业的远亲,脸上没有丝毫的怜悯,只有冰冷轻蔑的冷笑。他没有回应任何求饶,只是对侍卫使了一个眼色。 埃森被粗暴地拖拽到海鸥镇的广场中央,那里聚集著得胜的联军將士,以及无数被迫投降、正忐忑不安的海鸥镇守军。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琼恩·艾林缓缓拔出长剑。 没有冗长的审判,只有乾脆利落的正义执行。剑光一闪,埃森·艾林惊恐的求饶声戛然而止,头颅滚落在地。琼恩亲自用长矛挑起那颗仍在滴血的头颅,將其高悬在海鸥镇入口的牌匾之下。 那颗头颅上凝固的恐惧表情,成为了最清晰不过的警示,昭告著所有背叛封君妄图自立为王者的最终下场。 第256章 「充气鱼」梅斯·提利尔 第256章 “充气鱼”梅斯·提利尔 海鸥镇的城堡大厅內,瀰漫著未散的血腥与新启封的蜜酒混杂的气味。 劳勃·拜拉席恩端坐在原本属于格莱德伯爵的高背椅上,畅饮著窖藏的金色蜜酒,放声大笑,洪亮的笑声震动著石墙,他与风暴地的將领们尽情庆祝著这场渴望已久的痛快胜利。 艾德·史塔克却独自立於残破的城墙之上,海风带著浓重的咸腥与焦糊味扑面而来。 他面色凝重,俯瞰著海湾中隨波浮沉的尸体和战舰残骸,沉默良久后,便转身以清晰的指令命令士兵们扑灭城中余火、全力救助伤员,並严令禁止麾下任何劫掠平民的行为,违者军法处置。 琼恩·艾林步入喧囂的大厅,径直走到畅饮的劳勃面前,声音沉稳却带著不容忽视的警醒:“胜利的荣耀,终究是洗不尽鲜血的味道。劳勃,我们只贏得了第一场战斗,远非整场战爭。此刻的庆祝,为时过早。” 一旁的霍斯特·徒利公爵则持不同看法,他举起酒杯,语气中带著务实与期望:“但无论如何,这是一场至关重要的胜利,一个荣耀的开始。它证明了我们的力量,也动摇了敌人的信心。” 攸伦·葛雷乔伊轻晃著杯中酒,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低笑,仿佛在自言自语,嘲讽著所有在场者:“绿土地的人们总是忙著为荣耀”而死,而我们铁民只为自己与家族的“生存”而活。” 他们对待这场首胜的想法各有不同,但总的来说,还是满意此次战果。 海鸥镇,作为谷地唯一的重要出海口,乃是七国上下闻名遐邇的富庶之地,其財富积累远超寻常城堡与城镇。当联军攻克这座港口后,格莱德家族金库中那堆积如山的金龙被尽数取出。 在劳勃的豪迈笑声与琼恩的默许下,这些闪烁著诱人光芒的钱幣被慷慨地分发给每一位在此地奋力血战、悍不畏死的联军战士们。 沉甸甸的金龙落入士兵们粗糙而染血的手中,瞬间驱散了他们连日的疲惫与对死亡的恐惧,震天的欢呼与对劳勃公爵的讚美声响彻海湾。 这不仅是奖赏,更是一剂强心针,让他们坚信追隨雄鹿、鱒鱼、狼、鹰与海怪的旗帜,必將带来荣耀与丰厚的回报。 海鸥镇的硝烟尚未散尽,艾德·史塔克便不再多做停留,他深知北境的封臣们仍在等待他们的新家主。攸伦並未吝嗇,他隨意一指,便命一艘黑色的铁民长船载上这位年轻的北境公爵,驶向茫茫北方。 艾德立於船首,咸涩的海风撩起他的褐发,身后是渐渐远去的谷地与战爭的喧囂,前方是寒冷而熟悉的故土。他將穿越咬人湾,抵达白港,隨后快马加鞭返回临冬城一那里,他必须儘快召集所有北境封臣,让冰原狼的旗帜再次匯聚,为父兄討回血债。 攸伦与劳勃登上一艘坚固的铁民长船,黑色的风帆鼓满了海风,载著他们离开硝烟未散的海鸥镇,向著风暴地的方向破浪而行。 甲板上,劳勃伟岸的身躯迎著海风,目光灼灼地望向故乡,復仇的火焰从未在他心中熄灭。攸伦则慵懒地倚靠船舷,不过一次寻常的航行,唯有眼睛里偶尔闪过算计的光芒。 此行目的明確:攸伦將以其铁腕与谋略,协助劳勃儘快稳定风暴地动盪的局势。他们的首要目標,便是清除聚集在盛夏厅一带、仍效忠於铁王座的王家驻军与那些顽固的保王党领主。这片曾属於劳勃的土地,必须用火焰与鲜血来彻底净化。 霍斯特·徒利公爵並未在海鸥镇久留,他深知河间地需要他的坐镇。他即刻动身,乘船沿三叉戟河逆流而上,返回他的奔流城。一抵达,他便以雷霆之势整顿军备,徵召封臣,將鱼家族的堡垒化为一座忙碌而坚定的战爭枢纽,时刻准备著响应联盟的召唤。 在鹰巢城,琼恩·艾林重新集结了经歷血战的谷地军队。他们清扫战场,舔舐伤口,並等待著来自北方的力量。他们的目光共同投向了那座矗立於神眼湖畔、阴森庞大的巨城——赫伦堡。 一项清晰的战略已然制定:他们將在此耐心等待,等待艾德·史塔克从北境带来的冰原狼大军。届时,河间地与谷地的联军將与北境的军队匯合,三股力量合而为一,共同向那座被诅咒的堡垒赫伦堡—发起最终的、决定性的猛攻。 河湾地高庭议事厅內,縈绕著玫瑰的馥郁与无声的硝烟。当君临疯王再度出兵的命令传至,一场决定河湾地命运的爭执,在南境最高掌权者母子间爆发。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高庭公爵、南境守护、边疆地统领、河湾至高统领一梅斯·提利尔,紧握著那份盖有龙王火漆的詔书,面色因焦虑而泛红。“我们必须出兵,”他语气坚持,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动摇,“提利尔家族三百年来始终是坦格利安最忠诚的封臣”。我们的统治根基源於伊耿一世的册封,背叛王室,就等於否定了我们自身存在的合法性!我的父亲,还有父亲的父亲,他们都教导我,忠诚是我们立於高庭的基石!” 梅斯歷数家族为铁王座流下的鲜血—两场多恩战爭中的两位战死公爵,无数次叛乱中的坚定支持,试图用沉重的歷史压垮对方的论点。 然而坐在他对面的“荆棘女王”、他的母亲奥莲娜·雷德温夫人,只是用她那看透世事的锐利目光瞥了他一眼,指尖轻敲著座椅扶手。 “你確定你的选择是正確的,梅斯?”她的声音不高,却像针刺般尖锐,“如果最后胜的是起义军,改朝换代了呢?我们高庭到时该如何自处?忠诚?”她嗤笑一声,“这世上最不值钱的东西就是盲目的忠诚。我们提利尔能掌控富饶的河湾,靠的是眼光、是粮食、是军队,而不仅仅是那顶三百年前戴上的、別人赐予的王冠。” 梅斯公爵愁眉不展,显露出他深层的忧虑:“母亲,您不明白!我们虽为统领,但佛罗伦家族始终自詡园丁王直系后裔,虎视眈眈。一旦我们背叛王室,就是给了他们和其他古老家族最好的口实,河湾地立刻就会陷入分裂!” “如果王室自己变了呢?如果坦格利安被连根拔起呢?”奥莲娜毫不退让地反问,“如果坐上铁王座的是另一头雄鹿,或是一匹狼,甚至是一只海怪?那就不再是背叛,而是审时度势,辅佐新王登基!一个疯王,一个已经彻底丧失贵族支持、只剩暴政的君王,是统治不了国家的。他的覆灭,只会是时间问题。” “可您能断定起义军一定能贏吗?”梅斯爭辩道,“陛下手中仍掌握七国大部分兵力,更有雷加王子、无畏的”巴利斯坦、拂晓神剑”亚瑟·戴恩这等名將!风险太大了!” “正因为不能断定,”奥莲娜夫人冷静地指出,眼中闪烁著精明的光芒,“所以我们才不能把所有的玫瑰都押在一张註定要碎的赌桌上。你看看西境,那只老狮子泰温不也按兵不动,静观其变吗?我们要学的就是他。” “那我们到底出不出兵?”梅斯公爵被绕得晕头转向,彻底陷入了困惑。 “出。”奥莲娜斩钉截铁地说,策略已然成竹在胸,“但要让疯王看到我们出兵了,这就够了。围而不打,即便真打,也浅尝輒止,做做样子。千万別打出真火,尤其不能伤到对方那几个主要人物劳勃、艾德、琼恩,哪一个將来都可能成为新王。” 梅斯仍在犹豫:“这————” “就这么定了。”荆棘女王一锤定音,不容置疑地结束了这场爭论,“你这条充气鱼”就別亲自去前线瞎指挥添乱了。让蓝道·塔利伯爵领军,他足够谨慎,也明白分寸。 “” 第257章 盛夏厅首战 第257章 盛夏厅首战 风暴地风息堡当老学士颤巍巍地稟报高庭提利尔家族已响应疯王號召、出兵支持坦格利安的消息时,劳勃·拜拉席恩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瞬间暴怒。 “该死的玫瑰!”他咆哮著,一拳狠狠砸在厚重的橡木桌上,震得酒杯跳起,“他们竟敢选择站在那个疯子一边!等我解决了盛夏厅的叛徒,定要亲自带兵去高庭,把那些带刺的藤蔓连根拔起,碾个粉碎!” 就在劳勃的怒火几乎要掀翻屋顶时,一旁攸伦·葛雷乔伊却发出一声低沉的笑声。 “冷静点,我的风暴公爵。”攸伦把玩著一柄匕首,语气慵懒却带著令人信服的穿透力,“荆棘女王”奥莲娜·雷德温那个老妇人,精明得像藏在玫瑰丛里的毒蛇。她绝不会在局势明朗前,就把高庭所有的筹码都押上赌桌。相信我,他们的出兵,最多只是在边境上做做样子,演给君临的疯王看罢了。” 攸伦站起身,走到暴怒的劳勃面前,淡淡道:“別管他们,让他们在原地踏步演练阵型吧。我们现在有更紧迫的事要处理—”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锐利而务实,“先想想,明天我们该怎么对付准备在盛夏厅集结的那三个叛徒家族?那才是真正卡在我们喉咙里的骨头。” 一直沉默旁听的史坦尼斯·拜拉席恩此时上前一步,他面容严肃,语气刻板却切中要害:“哥哥,攸伦公爵说得对。高庭的玫瑰尚远,而盛夏厅的叛徒近在眼前,这才是迫在眉睫的威胁。” 攸伦讚许地点了点头,接口道:“我们的目標有三个。第一,以最快的速度、最狠厉的手段,彻底消灭盘踞在盛夏厅的保王党,一个不留。” 他伸出第二根手指,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位风暴地將领:“第二,这场胜利不仅要消灭敌人,更要用来震慑风暴地境內所有仍在摇摆观望的墙头草”。必须让他们清楚地看到,反抗拜拉席恩家族的下场,以及效忠所能带来的未来。” “最后,”他握紧拳头,做出了一个收拢的手势,“唯有彻底统一风暴地,扫清所有內部障碍,我们才能毫无后顾之忧地集结全部兵力,挥师北上,与艾德和琼恩会师,直指君临。” 劳勃听完,发出一声洪亮而充满自信的大笑,他拍了拍攸伦的肩膀,又看向自己严肃的弟弟:“放心吧,攸伦!史坦尼斯!那群软蛋和蠢货,我再了解不过了!”他豪迈地挥舞著拳头,仿佛敌人已在他面前溃败,“他们只认得拳头和胜利!我敢向你们保证,只需一战,打碎他们的骨头,他们就会哭著喊著重新效忠。此战之后,我风暴地將铁板一块,再无內忧!” 他的话语中充满了不容置疑的霸气,仿佛胜利已然握在手中。 盛夏厅地区三位伯爵坚定地站在了铁王座一边,公然举兵反叛他们法定的封君一劳勃·拜拉席恩。他们响应了时任国王之手欧文·玛瑞魏斯伯爵的號召,誓言镇压“叛徒”。 费尔家族其纹章为蓝底上的灰色石城堡。杰拉德·费尔伯爵是一位以顽固忠诚著称的老派骑士,鬚髮皆已灰白,却仍披掛上阵。他亲自率军从家族世代相传的坚固要塞“石巢城”北上,目光坚定,决心以手中之剑维护他所效忠的王室正统,碾碎劳勃的“叛乱”。 卡伏伦家族其纹章为绿底上的两柄交叉铜斧,这个家族的军队主要从东南方赶来,士兵们以勇猛好战著称,如同他们纹章上的战斧,带著劈开一切阻碍的气势,加入了保王党的阵营。 格兰德森家族其纹章为黄底上一只沉睡的黑色雄狮。此刻,这只黑狮已然甦醒。格兰德森伯爵的部队从西南方逼近,他们的到来悄然而高效,犹如睡狮睁眼后露出的利爪与獠牙,沉默却充满了不容小覷的威胁。 三股大军从不同方向朝著预定地点匯合,意图形成合围之势,將风暴地的“叛乱”之火扑灭於萌芽之中。 劳勃·拜拉席恩与攸伦·葛雷乔伊的联军如同蛰伏的猛兽,早已抢先一步抵达,悄无声息地隱匿在盛夏厅周边起伏的丘陵与乾燥枯槁的森林之中,等待著猎物踏入陷阱。 杰拉德·费尔伯爵的军队最先抵达预定区域。他们沿著宽阔的国王大道行军,队伍保持著古老而严整的队形,蓝底灰城堡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费尔伯爵本人骑著一匹高大的战马,行进在队伍最前方,年迈的脊樑挺得笔直,盔甲被擦得鋥亮,反射著冷硬的光芒。 这位以顽固忠诚著称的老骑士,对前方丘陵与林地里潜伏的毁灭性力量毫无察觉。 当费尔家族的队伍完全进入一片三面环丘、缺乏掩护的开阔谷地时,时机到了。 劳勃·拜拉席恩没有等待攸伦从侧翼配合的信號。胸中澎湃的战意与復仇的怒火驱使著他,他发出一声地动山摇的咆哮,亲自率领著风暴地最精锐的骑兵,从正面的丘陵斜坡之后,发起了山崩地裂般的狂暴衝锋! 当劳勃·拜拉席恩如同战神般撕裂费尔家族的阵线时,一道银色的身影策马迎上,试图阻挡这不可阻挡的洪流。来人正是杰拉德·费尔伯爵的长子与继承人,因其手中那柄家传的华丽战斧而得名的“银斧”艾德瑞克·费尔。 年轻的骑士高喊著家族的口號,挥舞著闪烁银光的战斧,勇敢地直衝向劳勃。两马交错,金属轰然交鸣! 但勇气终究无法弥补绝对力量的差距。“银斧”艾德瑞克那精湛的技艺在劳勃纯粹而狂暴的力量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只一击!劳勃那柄令人闻风丧胆的战锤“劳勃之怒”带著摧枯拉朽的蛮力猛砸而下,艾德瑞克手中的银斧便应声脱手,如同一道失落的银色流星,旋转著飞入空中。 巨大的衝击力不仅震飞了武器,更將艾德瑞克整个人从马背上震落,重重地摔在尘土之中。他还未及挣扎起身,劳勃身旁的士兵便已一拥而上,迅速將其制服俘虏。这场阵前对决,开始与结束皆在瞬息之间。 杰拉德·费尔伯爵亲眼目睹长子被震落马下、旋即被俘的整个过程,一股混杂著绝望与暴怒的吼声从他胸腔迸发而出。这位老伯爵忘却了年龄与战术,心中只剩下一名父亲最原始的衝动,他催动战马,高举佩剑,不顾一切地直衝向那如同风暴核心的劳勃·拜拉席恩。 这是一场短暂到近乎残酷的对决,是衰老的忠诚与鼎盛暴怒的碰撞。劳勃甚至没有移动位置,只是调转马头,迎向衝来的老骑士。他手中的巨锤“劳勃之怒”带著撕裂空气的呜咽声,以摧枯拉朽之势猛击而下,瞬间將杰拉德伯爵那绘有灰石城堡纹章的橡木盾牌砸得四分五裂! 巨大的衝击並未停止,战锤毫无阻滯地继续前进,重重轰在老伯爵的胸甲之上。精钢锻造的鎧甲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肉眼可见地凹陷下去,其下的肋骨与內臟瞬间被震得粉碎。杰拉德·费尔伯爵的身体在马上猛地一顿,隨即软软地栽落马下,当场气绝身亡。 主帅的骤然阵亡,如同抽走了整支军队的脊樑。原本尚在勉力支撑的费尔家族士兵们目睹此景,士气瞬间彻底崩溃,军队土崩瓦解,或四散逃窜,或丟弃武器跪地求饶。 劳勃的骑兵从正面碾碎费尔家族主力阵线的同时,攸伦的铁民们早已如同幽灵般悄然完成了他们的部署。他们如同一个冰冷而致命的铁环,无声地合围了整片战场的外围。 当费尔伯爵战死、军队土崩瓦解,倖存者们惊恐地四散逃入周围的丘陵与枯林时,却发现等待他们的並非生路。 铁民们从阴影中、从沟壑后现身,他们沉默而高效,如同经验丰富的猎手围捕惊慌的猎物。战斧与弯刀毫不留情地挥下,將每一个试图逃跑的士兵砍倒。惨叫声在战场边缘此起彼伏,绝望的奔逃最终都终结於冰冷的钢铁之下。攸伦的包围圈没有留下任何缝隙,彻底扼杀了费尔家族军队最后一丝生还的希望。 第258章 盛夏厅之战 第258章 盛夏厅之战 当卡伏伦伯爵与格兰德森伯爵率领各自的军队加速行进,终於抵达盛夏厅外围时,眼前的景象让他们心胆俱寒。 远方不再是预想中的激烈战场,而是一片死寂的屠杀场。费尔家族蓝底灰城堡的旗帜委顿在地,被践踏在泥土与血泊之中。 目光所及之处,儘是倒伏的尸体、散落的兵器和无人驾驭的战马。而在这一片狼藉之后,是劳勃·拜拉席恩那支军容严整、杀气腾腾的胜利之师,正如同狩猎后的狼群般,冷静地注视著新来的猎物。 两位伯爵瞬间明白,他们来得晚了,杰拉德·费尔和他的军队已然全军覆没。 恐惧与现实的考量压倒了最初的战意,卡伏伦与格兰德森几乎无需交流,便迅速达成共识——合兵一处,放弃在开阔地带与士气正盛的劳勃军决战,立即退守至后方那座古老而庞大的盛夏厅废墟之中。 卡伏伦伯爵与格兰德森伯爵希望能依託那些歷经沧桑的残破高墙、倒塌的塔楼和错综复杂的庭院,构筑起一道临时防线,进行绝望而顽固的抵抗。 军队仓皇退入盛夏厅的断壁残垣,他们的自光紧紧盯著前方劳勃·拜拉席恩那支正逐步合围、开始以弓弩进行压制射击的军队。 他们並未发现除了雄鹿之外的旗帜,便乐观地认为对手仅有劳勃一路兵马,或许还能凭藉废墟的地利坚守待援。 就在劳勃的军队在正面吸引所有守军注意力之时,攸伦真正的杀手鐧已然就位。 他的铁民们並未参与正面的围攻,而是早已利用其高超的渗透能力,如同暗流般悄无声息地绕过了主战场,迂迴到了废墟防守最为薄弱的侧后方一那是一面被认为难以逾越的陡峭崖壁。 守军的注意力被正面劳勃的军队牢牢吸引时,废墟的后方却骤然爆发出截然不同的喊杀声与悽厉的惨叫! 守军惊恐地回头,只见无数凶悍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他们认为绝不可能攀爬的陡峭崖壁顶端迅速索降而下,更有甚者竟徒手攀岩,如履平地! 为首者,正是攸伦·葛雷乔伊。 他第一个跃上废墟的高墙,身形矫健如黑豹。手中双刀“樱十”与“木枯”不知何时已缠绕上熊熊燃烧的魔火,在昏暗的光线下舞动出致命的光弧。脚刚沾地,刀光便如毒蛇吐信,左右一闪,驻守在崖边的两名守军战士已捂著喷血的喉咙倒下,整个过程快得令人窒息。 在接下来的混乱中,攸伦展现出了非人的战斗技艺。 海军六式纸绘! 在刀光剑影的乱军丛中攸伦穿梭自如,敌人的刀剑总是以毫釐之差擦身而过,竟无一人能使其衣角染血。他將水舞者的灵动步伐与致命的杀戮技巧完美结合,化身为一台精准而高效的杀人机器。 攸伦的杀戮艺术简洁到残酷,面对任何敌人,从来无需第二招。每一步迈出,刀锋轻颤,便必有一名守军颓然倒地,成为他脚边又一具温热的尸体。他所经之处,只留下一条由惊愕与死亡铺就的血路。 这些铁民战士与维斯特洛大陆上任何讲究荣誉与阵型的骑士都截然不同。他们更像是挣脱了海洋束缚、扑上陆地的狂暴海盗,口中发出源自古老淹神信仰的、令人胆寒的战吼与咆哮。他们挥舞著沉重的战斧与弧度诡异的弯刀,眼中没有对死亡的畏惧,只有对杀戮与掠夺的纯粹渴望。 他们的战术毫无传统章法可言,不追求阵型保持,也不进行骑士式的单挑。 三五成群,各自为战,却又在混乱中保持著诡异的默契,专挑防御薄弱处疯狂砍杀。 这种全然不按常理、悍不畏死、只追求最高效屠戮的战斗方式,如同一把冰冷的匕首,瞬间刺入了守军防线的核心,在其內部製造了极大的混乱,更唤醒了人类面对未知暴力的最原始恐惧。 当杰拉德·费尔伯爵那具被战锤砸得胸甲凹陷、早已僵冷的尸体,被劳勃的士兵像丟弃一袋穀物般重重拋掷在阵前时,时间仿佛骤然凝固。 那具曾经代表著一方诸侯威严的躯体,此刻无声地瘫软在尘土与血污之中,鎧甲上碎裂的纹章反射著惨澹的天光。这骇人的景象,成了压垮保王党联军心理防线的最后一根稻草。 腹背受敌的绝境已然令人绝望,而今又亲眼目睹坚定的盟友、一位以顽固忠诚著称的老伯爵落得如此悽惨的下场,残存的士气如同被刺破的皮囊,瞬间泄得乾乾净净。恐惧像冰冷的潮水,彻底淹没了每一个保王党士兵的心臟。 劳勃·拜拉席恩高踞於战马之上,雄健的身躯在残阳下投下长长的阴影。他如同审视猎物的雄狮,冰冷的目光缓缓扫过那些面色惨白、瑟瑟发抖的保王党士兵,最终定格在卡伏伦与格兰德森两位伯爵身上。 他的声音如同滚雷,在寂静的废墟上空炸响,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是像个战士一样战死在此地,还是立刻放下武器,跪地投降!是选择死亡,还是苟全性命!你们自己选!” 这声最后的通牒如同重锤,彻底砸碎了卡伏伦伯爵与格兰德森伯爵心中仅存的侥倖。 他们绝望地环顾四周,映入眼帘的只有己方士兵眼中无法掩饰的恐惧,以及劳勃大军那一片寒光闪烁、指向他们的锋利兵刃。 就在这战事即將尘埃落定之际,远方的地平线上,烟尘再次扬起。一面鲜明的旗帜逐渐清晰那是多恩的“贯日长枪”!奥柏伦·马泰尔亲王亲率著他的多恩军队,如同席捲而来的沙漠热风,终於赶到了盛夏厅战场。 多恩军队的到来,虽然未发一箭,却成了压垮骆驼的、无可爭议的最后一根稻草。 败局,在此刻已然铁定,任何形式的抵抗都將是毫无意义的徒劳送死。 两位伯爵对视一眼,都在对方脸上看到了同样的灰败与绝望。他们沉重地嘆息一声,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率先將自己的佩剑“哐当”一声扔在脚下的乱石之中。这清脆的声响,宣告了抵抗的终结。 眼见领主已然投降,残存的保王党士兵们心中紧绷的弦终於断裂。 如同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一时间,战场上响起一片兵器落地的“叮噹”之声,所有人皆放弃了无谓的抵抗,选择了屈辱但能够活下去的道路。 劳勃没有选择处决他们,暴怒之后的他,遵守了骑士传统中接受投降的准则,展现了胜利者的宽容,也展现了一位公爵应有的气度。然而,这位风暴地之主绝非迂腐之人,他绝不会天真地释放这些领主,给予他们未来再次反对自己的机会。 於是,卡伏伦伯爵、格兰德森伯爵、被俘的“银斧”艾德瑞克·费尔以及其他所有被识別出的高级军官,都被缚住双手,串成一支长长的、垂头丧气的囚徒队列。 他们在劳勃与攸伦军队严密的押送下,踏上了前往风息堡地牢的漫长而耻辱的旅程,他们的命运,將被暂时封存在那座临海城堡的黑暗深处。 第259章 风暴地——统一力量 第259章 风暴地——统一力量 在瀰漫著血腥与烟尘的盛夏厅废墟间,劳勃、攸伦与刚刚抵达的奥柏伦亲王进行著一场决定俘虏命运的简短会议。 攸伦用靴尖隨意地踢了踢脚下的碎石,率先打破沉默,目光投向劳勃:“那么,你打算怎么处置里面那几位?”他意指已被囚禁的卡伏伦和格兰德森伯爵,以及被俘的“银斧”艾德瑞克。 劳勃哼了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那三个叛逆?正好!在我们大军正式北上出征之前,用他们的人头来祭旗,以此血誓,再合適不过!”他的话语充满了不容置疑的杀气。 一旁的奥柏伦亲王只是双臂交叠,安静地听著,俊美的脸上看不出喜怒,並未对此残酷提议发表任何意见。 攸伦却摇了摇头,显然有不同看法。他话锋一转,问了一个更实际的问题:“先不说他们。现在,风暴地已经明確召集起来、支持我们的领主和贵族,一共有多少了?” 劳勃大手一挥,显得有些烦躁且不甚在意:“挺多的了!足够我们打仗!” 这时,劳勃身后的老学士忍不住上前一步,发出一声无奈的嘆息,他手中拿著一卷羊皮纸,声音清晰而谨慎地纠正道:“回稟攸伦大人,確切地说,目前响应的领主约占风暴地总数的三分之二。但————但最重要的几家,如丰收厅的赛尔弥家族,巢堡的柯林顿家族,至今仍未明確表態支持我们,但也未曾宣布效忠疯王。此外,还有二十三位较小的贵族及有產骑士,也处於观望之中————” “行了!”劳勃不耐烦地一拍身旁的断墙,震得灰尘簌簌落下,“谁敢不支持我?等出发討伐君临之前,我一个个的先灭了他们!” “我们没有那么多时间一一討伐,”攸伦的声音冷静得像冰水,浇熄了劳勃的躁怒,“逼迫过甚,只会把他们彻底推向铁王座。听著,劳勃,如果地牢里的几个愿意在此时倒戈,加入起义军,这对其他所有摇摆不定的家族而言,会是一个极好的榜样。这能向整个风暴地,乃至七国证明,你劳勃·拜拉席恩不仅有战锤,更有容纳归顺者的肚量,这会让更多人转为坚定地支持你。” 劳勃瞪著攸伦,胸口起伏了几下,最终重重吐出一口浊气,妥协道:“行!就按你说的试试!但咱们时间可不多,若是他们不识抬举——”他没有说完,但未言之意充满了血腥味。 风息堡的地牢阴冷潮湿,石墙上凝结著水珠,空气中瀰漫著霉味和绝望。 费尔伯爵的儿子“银斧”艾德瑞克·费尔、格兰德森伯爵、卡伏伦伯爵被分別关押在相邻的囚室中,等待著未知的命运。他们本以为会是处决或永恆的监禁,却没想到,一场精心设计的“驯服”已然开始。 在临时充作审讯室的破败厅堂內,攸伦·葛雷乔伊单独提审了被俘的卡伏伦伯爵、格兰德森伯爵以及年轻的艾德瑞克·费尔。他没有拷问,甚至不屑於索取情报,只是漫不经心地用一块软布,反覆擦拭著他那两柄令人胆寒的长刀“樱十”与“木枯”。 他仿佛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已註定的事实,声音平静道:“討伐疯王的檄文,想必你们也都看过了。如今的七国,局势已然明朗。铁群岛、风暴地、谷地、河间地、多恩、北境—一半个大陆都已站在我们这边。高庭的玫瑰?他们只是在边境做做样子,出工不出力。西境的狮子更是按兵不动,但泰温·兰尼斯特与疯王之间的血海深仇,连三岁孩童都清楚,他只是在等待最合適的时机,给予致命一击。” 他抬起眼皮,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扫过三名俘虏惨白的脸。 “识时务者,方为俊杰。你们应该比谁都清楚,如今谁势大,谁势弱。更何况,你们法定的封君—劳勃·拜拉席恩公爵,他的未婚妻被雷加王子绑架,父母因疯王的疯狂命令葬身大海,他是此次起义公认的领袖,也必將成为推翻暴政之后的新王。” 他的语气骤然变得冰冷而轻蔑:“至於你们至今仍口口声声效忠的那个疯王伊里斯————他很快就不再是国王了。他只会变成一具沉在黑水河底的腐烂尸体,或者红堡里的一滩无人收拾的肉泥。” 攸伦向前倾身,长刀停止擦拭,刀锋反射著幽光:“自你们兵败盛夏厅的消息传开,风暴地那些原本摇摆不定的领主,已有更多向劳勃宣誓效忠。现在,留给你们的选择很简单——” “是愿意跟著那个旧时代的疯王一起,被埋葬在歷史的灰烬里,彻底消亡,家族不復存续!还是愿意抓住机会,向新王宣誓效忠,未来在他的王朝里享尽荣华富贵,重振家族!” “这个答案,”攸伦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弧度,“还需要我来教你们选择吗?” 夜色笼罩著风息堡,书房內却暖意融融。 壁炉中的火焰跃动著,將光影投在悬掛的织锦和摆满葡萄酒与食物的橡木桌上。 劳勃·拜拉席恩屏退了左右,独自面对三位投降的贵族—卡伏伦伯爵、格兰德森伯爵,以及年轻的艾德瑞克·费尔。 他没有以胜利者的姿態居高临下,而是亲自为他们斟满酒杯。沉重的气氛中,劳勃的目光首先落在艾德瑞克身上,他粗獷的脸上少见地流露出一丝沉重。 “对於你的父亲,杰拉德伯爵的死,我表示遗憾。”劳勃的声音比平日低沉了许多,少了战场上的雷霆之势,多了几分真诚,“他是一位勇敢的骑士,至死都坚持著他所信奉的忠诚。最终为信念战死沙场,这是一个骑士所能选择的、最具荣誉的结局之一。我敬重他的勇气,儘管我们当时的立场敌对。” 这番出乎意料的话,像一股暖流,瞬间融化了艾德瑞克·费尔心中最坚硬的冰层那是由杀父之仇凝结而成的怨恨与屈辱。 劳勃將一场残酷的杀戮,重新定义为了骑士之间的荣誉对决,这极大地缓解了艾德瑞克的丧父之痛,也为他放下武器、效忠新主扫清了最大的心理障碍。 劳勃·拜拉席恩庞大的身躯陷在宽大的椅子里,却丝毫未减其慑人的气魄。 他並未將卡伏伦、格兰德森与艾德瑞克视为囚徒,反而命人解开了他们的镣銬,並吩咐侍从端来大杯的麦酒与烤得滋滋冒油的肉食。他亲自將酒杯塞进他们手中,厚重的手掌用力拍打著他们的肩膀,发出爽朗的笑声。 “来,爵士们,为了这该死的鬼天气干一杯!”他大声抱怨著窗外未散的阴霾,仿佛他们之间从未有过生死相搏,而是久別重逢的战友。他毫不避讳地分享著自己在黑水河的旧事,甚至自嘲般地说起某次狩猎中被野猪追得狼狈不堪的糗事。他那真挚而热烈的情绪,如同旺盛的炉火,极具感染力地驱散了厅內最后的寒意与隔阂。 他没有提及“背叛”二字,那个词过於沉重且充满羞辱。相反,他举起酒杯,自光扫过三人,声音洪亮而充满诱惑:“加入我们!让我们一起终结那个疯子的统治,建立一个属於新时代的七国!你们的勇气和荣誉,应该用在更有价值的地方,而不是为一个即將沉入歷史的暴君陪葬!” 劳勃·拜拉乔恩將酒杯重重顿在桌面上,酒液晃荡。他身体前倾,那双原本因酒意而朦朧的眼睛此刻却锐利如鹰。 “听著,”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却带著千钧重量,“坦格利安家族谋杀了我在船难中死得不明不白的父母,绑架了我心爱的莱安娜,更用最卑鄙的手段囚禁、折磨並害死了艾德·史塔克的父兄!伊里斯已经彻底疯了,他不只是在焚烧贵族,他是在用野火焚烧整个王国!” 他环视三人,目光灼灼:“我们如今所做的,不是叛乱,不是造反。我们是在拯救维斯特洛,是將这片土地从一个暴君和疯子的手中解放出来!这是一项崇高、必要且正义的事业!” 接著,他给出了他的条件,语气斩钉截铁,充满王者气度:“向我宣誓效忠。过往的一切罪过,都將被赦免。你们將保留你们的领地、头衔和所有的荣誉。然后,不是作为囚犯,而是作为我劳勃·拜拉席恩的封臣和並肩作战的战友,与我一同前往君临!” 他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一个崭新的未来:“我们去共同推翻那个腐朽的王朝,建立一个更公正、更强大的新秩序!” 对“银斧”艾德瑞克而言,劳勃对他父亲的尊重和对他的平等相待,满足了他对“骑士精神”的渴望。为劳勃效忠,不再是屈辱,而是继承父亲“为合法君主而战”的衣钵,且这位君主远比疯王更值得效忠。 格兰德森与卡伏伦伯爵作为成熟的领主,他们更现实。攸伦让他们看清了负隅顽抗的毁灭性后果,而劳勃则提供了体面且有利的出路。效忠劳勃,是保全家族、领地和自身地位的最优解。 最终,在一个简单的仪式上,三人先后单膝跪在劳勃面前,將佩剑放在他脚下,宣誓效忠。 劳勃亲手將他们扶起,归还佩剑,並赐予一杯葡萄酒。 “为了风暴地!”他高呼。 这一刻,他们不再是俘虏,而是拜拉席恩家族的新封臣,篡夺者战爭的新战士。 当格兰德森伯爵与卡伏伦伯爵投降,连同“银斧”艾德瑞克·费尔也选择放下武器的消息,如同野火般传遍风暴地的每一个角落,最终的局面便已註定。 那些尚在观望、踌躇不决的领主们,得知最具实力的几位保主党贵族已然臣服,心中最后一丝侥倖也彻底烟消云散。无论是出於对劳勃·拜拉席恩那雷霆万钧的军事实力的恐惧,还是审时度势后认可了他所代表的“正义”事业,抑或是单纯为了家族存续的现实考量,风暴地全境所有尚未表態的封臣,都做出了唯一可能的选择。 效忠的誓言如同潮水般涌向风息堡。 曾经分裂的风暴地,在经歷短暂的剧痛与流血后,终於重新锻造成了一块坚不可摧的铁板。如今,他的背后再无掣肘,可以全力挥师北上了。 第260章 极乐塔——莱安娜·史塔克 第260章 极乐塔——莱安娜·史塔克 劳勃·拜拉席恩佇立在风息堡的城垛上,雄健的身躯因压抑的怒火而微微震颤。 他胸中翻涌的战意,如同盛夏时节积聚在破船湾上空的雷暴云,沉闷、滚烫,隨时都要炸裂开来。劳勃恨不得此刻便跨上战马,独自一人也要沿著国王大道冲向君临,用他那柄名为“劳勃之怒”的战锤,將红堡那该死的铁门砸个粉碎,將伊里斯从那扭曲的王座上拖下来! 然后一锤一锤一锤————直到將伊里斯,那个疯王,砸成肉泥! 还有雷加! 然而战爭的残酷逻辑如同一盆冰水,浇熄了他纯粹的愤怒。他不再仅仅是一个要为未婚妻和盟友血债血偿的愤怒青年,他是风暴地公爵,是万千士兵的统帅。 现在需要將这片土地上刚刚臣服、心思各异的各大家族军队有效地集结起来,统一號令,整编操练,还要筹措足以支撑一场大战的粮草辐重一这一切,都需要时间,大量的时间。这繁琐却至关重要的过程,像一道无形的韁绳,死死勒住了他这头渴望衝锋的雄鹿,迫使他必须强压下那即刻復仇的灼热渴望,暂缓那雷霆万钧的步伐。 在风息堡阴冷的议事厅內,海风从开的窗欞捲入,捲动著攸伦黑袍的衣角。他站在巨大的地图前,指尖划过代表绿叉河与颈泽的区域。 “劳勃,你先花些时日彻底整顿风暴地,將新归附的封臣们牢牢握在手中。”攸伦对焦躁踱步的劳勃说道,“我与奥柏伦的军队会先行一步,直驱奔流城。” 劳勃猛地停下脚步,眉头紧锁:“你们不与我合兵一处,共同东进?” 攸伦发出一声低沉的轻笑,摇了摇头:“我得去接应艾德的北境大军。我担心他们难以顺利通过孪河城。” “李河城?”劳勃的眉头皱得更深,“老瓦德·佛雷那个墙头草?” “正是。”攸伦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冷冷道:“佛雷家族向来首鼠两端,未必愿意对北境军队敞开城门。恰巧,我与老瓦德有些旧怨未清。”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刀柄,“若那老东西胆敢作妖,我不介意提前送他全家去会面陌客。” 劳勃先是一愣,隨即爆发出洪亮的笑声,震得梁木簌簌作响:“那我可真要祈祷老佛雷识相些了!好吧,就这么办,我们赫伦堡下会师!” 攸伦临行前又转身嘱咐:“至於高庭的提利尔家族,你大可不必理会,他们多半不会主动出击,特別要留心他们的统帅蓝道·塔利一此人绝非庸才,用兵打仗有一手。还有,你的行军路线记得要绕开君临,免得他们个个击破,就像在盛夏厅我们的战术一样。” 劳勃哈哈大笑,重重拍了拍攸伦的肩甲:“放心,等我整顿完毕,定叫他们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用兵如神!” 攸伦笑了笑,不再劝他,希望劳勃不要热血上头,无事生非的去找提利尔家的麻烦。 次日海鸥在城堡外盘旋啼鸣,两支大军在晨雾中分道扬鑣。 攸伦·葛雷乔伊的铁民舰队与奥柏伦·马泰尔亲王率领的多恩军队,离开风息堡。 两支风格迥异却同样高效的军队如同完成匯合的激流,依照既定的战略,挥师北上,朝著河间地的中心一奔流城方向进发,去与那里的徒利家族军队会合,並等待北境的消息。 挑起这场席捲七国战爭的那根导火索—雷加·坦格利安王子,此刻却远在权力与战火之外。 他一如既往地,选择了逃避。 在多恩边疆地、亲王隘口人跡罕至的荒漠深处,那座名为“极乐塔”的古老城堡孤独地矗立著,如同一个被世界遗忘的梦。 在这里,没有君临的阴霾,没有战爭的喧囂,只有红沙、烈日和彼此。 塔楼高处的房间內,莱安娜·史塔克依偎在雷加怀中,阳光透过高窗洒落,將她略带忧思的面庞映照得格外清晰。她轻声呢喃,语气中带著一丝少女的任性过后才察觉的忐忑:“我父亲和哥哥————布兰登那个火爆脾气,现在肯定气得要命,知道我就这样不管不 顾地跟你走了———— ,雷加的手臂微微僵硬,那双常常流露出忧鬱与诗歌般遐想的紫眸,此刻黯淡了几分,迅速避开了莱安娜的自光。 君临传来的可怕消息她父兄的惨死,以及因他们而起、已然爆发的全面战爭像一块灼热的烙铁,深藏在他心底,他不敢,也无法向眼前这个他深爱的女子提及半个字。 他只能將这份沉重的不安与愧疚,化作更深的沉默和拥抱。在莱安娜那尚且平坦的小腹之中,已然孕育著他们爱情的结晶,一个悄然生长的秘密。 一个或许,在某个古老的预言里,被称为“救世主”的孩子。 杰洛·海塔尔爵士的脚步声打破了极乐塔高处的寧静。 他站在房间门口,没有出声,只是用一道沉重而欲言又止的目光,静静地投向雷加王子。 那眼神如同穿透了这温馨的泡沫,带来了外部世界的冰冷重量。雷加王子瞬间会意,他紫罗兰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捕捉的痛楚,隨即温柔地安抚了莱安娜几句,轻轻为她披上一件薄毯,这才起身隨杰洛走出房间。 在石砌的走廊阴影中,杰洛·海塔尔的声音压得很低,带著不容迴避的严峻:“君临来了消息,殿下。形势紧迫,需要您回去主持大局带领军队。毕竟这场战爭的起源————”他的话没有说完,但所指已然明確。 雷加回头望了一眼莱安娜所在的房间方向,眼中充满了挣扎与不舍。他沉默片刻,最终轻声说道:“我会回去的,杰洛,我向你保证。但不是现在————请再给我一点时间,我想————多陪伴她一会儿。” 说完,他不等杰洛回应,便转身重新回到了那个充满阳光和爱意的房间。 不一会儿,一阵悠美而略带哀伤的竖琴声从门內流淌而出,那旋律仿佛在试图构筑一个与世隔绝的屏障,將残酷的现实暂时阻挡在外。 杰洛·海塔尔站在原地,听著那逃避现实的琴音,最终只能化作一声无可奈何的轻嘆。他转身走下螺旋阶梯,走出极乐塔的大门。 在门外灼热的阳光下,“拂晓神剑”亚瑟·戴恩爵士和奥斯威尔·河安爵士正沉默地等待著。 杰洛与他们交换了一个眼神,什么也没说,只是沉重地摇了摇头。 三位世界上最杰出的骑士脸上,同时蒙上了一层相同的阴影那是对命运的无能为力,以及对一位选择沉溺於温柔梦乡的王子的深深忧虑。 第261章 强化与十连抽 第261章 强化与十连抽 攸伦与奥柏伦率领的联军並未选择风险较高的陆路强行军,为了避开君临方面可能的拦截与侦察,他们採取了最为稳妥的路线—直接由海路进发。 庞大的舰队从风息堡的港口扬帆起航,驶入破船湾的汹涌波涛之中。 攸伦的铁民长船如同熟悉自家庭院般,灵活地引领著航向,而奥柏伦所带领的多恩的士兵们多数是首次体验如此大规模的海上远征。 舰队巧妙地穿越狭窄而暗流涌动的喉道,最终,熟悉的海鸥镇码头再次映入眼帘。只不过这一次,这座刚刚经歷战火洗礼的港口,已成为了他们安全返回並继续北上的可靠跳板。 自石阶列岛一战之后,攸伦·葛雷乔伊驾驭深海巨兽、掀起滔天浪潮的传闻,便如同附著了风暴的海风,迅速传遍了狭海两岸每一个港口与酒馆。 水手们压低声音描述著那如同移动山峦般的触鬚,商人们则带著敬畏提及那支在巨兽庇护下无可匹敌的舰队。 “淹神之子”——这个名號不再仅仅是铁群岛的自詡,已然成为七国对其海上绝对力量的公认。渐渐地,一句简短而鏗鏘的话在航行者中流传开来:“大海之上,有我无敌。” 这八个字,精准地印证了攸伦对那片蔚蓝疆域无可爭议的统治力。 但凡铁群岛的舰队那狰狞的船首像出现在海平线上,无论是王家舰队的巡逻船,还是自由贸易城邦的商队,乃至最凶悍的海盗,无不望风避易,调整航向。在浩瀚的狭海之上,確实已没有哪个不长眼的势力,敢去轻易招惹这位能与深渊巨物为伴的攸伦。 自从半年前与海盗联盟那场决定石阶列岛霸权的大战前进行过强化后,攸伦·葛雷乔伊的力量已沉寂许久。 这半年来,战火与征程从未停歇,而那股唯有他能感知的积分,也在无声中再度累积至一个惊人的数目。 石阶列岛之外,他驾驭海怪、摧垮敌舰的传奇一战,为他带来了丰厚的回报:22000 点积分,这是对毁灭整个海盗联盟的认可。 隨后是海鸥镇的攻城战,铁民与谷地联军攻破这座富庶港口,火焰与刀剑为他贏得了4200点积分。 不久前的盛夏厅之战,碾压般的胜利与两位伯爵的臣服,再次將5660点积分纳入囊中。 即便在前往多恩联姻、看似远离战事的半年里,攸伦也从未有一日懈怠。在多恩炙热的阳光下,他坚持著残酷的日常锻炼,並与当地以敏捷著称的战士切磋,从每一次击败中汲取著微薄却持续的力量,积攒了680点积分。 同时,他对谷地的深入探索,解锁未知的地图,也悄然带来了480点积分。 此刻,当他静心感知,那匯聚了无数征战、汗水与谋略的总积分,已然达到了33020 点之巨。这是一笔足以掀起新的变革浪潮的庞大资本,静静等待著它的主人决定如何將其转化为撼动世界的力量。 【海军六式—剃!】1v7升级到iv8,消耗4000积分。敏捷+1。腿部肌肉力量与强度增加,增强移动速度。 iv8升级到iv9,消耗4000积分。敏捷+1。腿部肌肉力量与强度大幅增加,能抵消使用剃產生的副作用与短暂停顿。 iv9升级到iv10,消耗4000积分。敏捷+1,lv10,剃·终幕——连续多次剃的移动,形成轨跡,最后瞬间出现在敌人死角完成致命一击。 【海军六式—月步!】1v3升级到iv4,消耗4000积分。每天可使用3次。 iv4升级到iv5,消耗8000积分。月步·逆翔一向后跳跃时,脚底高压空气向后喷射,实现短距离反向漂浮。1秒內可后退8—10米。 lv5升级到iv6,消耗8000积分。力量+1,每天可使用4次。 海贼王系统—十连抽,用掉最后的1000点。 “岩浆果实(一次性)”:激活后身体化为“岩浆”(温度2000c),可融化“钢铁”“冰块”,持续燃烧10秒,使用后需30分钟恢復。 “云狐”:宠物,通体雪白,体型娇小,尾巴很大,会撒娇通人性的狐狸。 “电话虫”:特殊物品,可与金色电话虫(主机)实现远距离通话。 “巨钳·帝王蟹”:海王类生物,描述体长100米的巨型帝王蟹,双钳可夹断巨舰,甲壳硬如铁铁。 “女帝的金蛇耳环”:源自:波雅·汉库克。九蛇岛的海贼国家亚马逊·百合王国的现任皇帝,同时也是九蛇海贼团的现任船长,被世人评价为“世界第一美女”——波雅·汉库克的金蛇耳环。 “千年龙”:龙类生物体態近似变异的大鸟,全身覆盖坚硬羽毛而非鳞片,且性格温顺无攻击能力。骨骼被认为可製成长生不老药—实际上不能。 “踢技!lv1”技能—源自:草帽一伙厨师,草帽大船团大干部之一,外號“黑足”,山治。踢击藏著足以粉碎一切的锋芒,优雅、精准、飘逸以及超强破坏力。 “布鲁克的琴(断弦)”杂物木製小提琴(琴身有刀痕),琴弦断了一根(剩余三根),琴盒里有“布鲁克的船票”(19年前)。 “爱德华·纽盖特的菸斗|杂物描述:陶製菸斗,菸嘴有焦黑痕跡,碎片內侧刻有“白鬍子”的签名。你————抽菸吗? “补丁救生圈(橙色)”杂物描述:橡胶救生圈(补丁摞补丁),表面有“梅利號”的涂鸦(“前进梅利號”字样),內侧塞著“娜美的橘子糖”。 攸伦凝视著这次抽奖所得的奇异造物——一头被系统定义为龙类的生物。 它確实可被称作龙,形貌中依稀带著远古龙族的威严轮廓,却又与坦格利安家族那些能喷吐烈焰的瓦雷利亚火龙截然不同。 最显著的区別在於,它周身覆盖著的並非鳞片,而是一种流转著金属光泽的、层层叠叠的奇异羽毛。这羽毛坚硬到了极致,寻常刀剑劈砍上去只会迸出火星,就连战场上呼啸的炮弹也难以將其击穿,堪称一件与生俱来的绝世鎧甲。 然而,它真正让攸伦眼中迸发出灼热光芒的价值在於—它能飞。 无需喷火,无需龙焰,这翱翔於天际的能力本身,就是打破现有战爭格局的绝对力量。在攸伦看来,这匹沉默的苍穹坐骑,远比一万点积分更有价值,是他此次抽取中自认为最大的收穫。 海王类生物又多了一头,“巨钳·帝王蟹”,海王类生物多少都不嫌多,攸伦还应承过,要给每一个葛雷乔伊一头海洋巨兽。 “岩浆果实(一次性)”虽然只有一次使用机会,但將它的作用发挥出来,绝对能改变整个战局。 “电话虫”都属於战略型物资,越多越好。 “踢技!iv1”要升级才能见威力,现在的攸伦的积分还太少,就算有积分,首先也要优先海军六式。 “云狐”“女帝的金蛇耳环”打算给莉莎,上次送给她女帝的髮簪她挺喜欢,而云狐这个白白嫩嫩可可爱爱的毛绒绒的宠物,也肯定能俘虏她的心。 海王类的“巨钳·帝王蟹”被放入大海里,“千年龙”在未被释放之前,只是一个透明的小球,里面隱约可见到它纯洁而灵动的眼睛。千年龙这种从未出现过这个世界的生物,不宜立马现身人前。攸伦將它收入海贼王空间,待时机成熟再放它出来。 数日的海上航行,海鸥镇已在眼前。 > 第262章 新的国王之手——琼恩·柯林顿 第262章 新的国王之手——琼恩·柯林顿 攸伦·葛雷乔伊的身影再次出现在海鸥镇的码头时,这座港口重镇已然彻底换了样子0 昔日飘扬的坦格利安红龙旗已被尽数扯下,取而代之的是艾林家族的天蓝新月猎鹰旗。 空气中仍隱约瀰漫著血腥与烟尘的气息,无声地诉说著不久前那场清洗的残酷,曾经盘踞在此的保王党势力已被连根拔起,剿灭一空。 格拉夫森家族只有杰洛·格拉夫森一人存活,其它人全部战死。海鸥镇最显眼处,一根长矛高高挑起著埃森·艾林的头颅。那张曾经充满野心的面孔如今扭曲僵硬,在咸湿的海风中缓缓摇晃,空洞的眼窝凝视著每一个进出的人。 他无需言语,便用自己最终结的结局,向所有谷地的领主和贵族昭示著一个再清晰不过的警示:这,便是选择支持疯王伊里斯二世的下场。 鹰巢城高耸的白色城堡如同刺穿云层的长矛,此刻,谷地所有重要的封臣领主均已应召匯聚於此,肃穆地等待著他们的守护者琼恩·艾林下达最终的战爭命令。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山雨欲来的紧绷感。 攸伦与他的铁民军队在鹰巢城停留了两天,也从琼恩公爵那里得到了来自君临与北境的最新情报。 当攸伦从琼恩·艾林处得知君临最新的人事变动时,即便是他也不得不承认,疯王在盛怒之下,终於做出了一个符合战爭逻辑的决定。 前任国王之手欧文·玛瑞魏斯伯爵因其在战爭初期的犹豫和软弱,被伊里斯二世视为不堪大用的老朽,盛怒之下被剥夺了一切头衔与领地,流放海外。 接替他的,是琼恩·柯林顿伯爵。 这位新任首相,是雷加·坦格利安王子身边为数不多的密友与坚定的追隨者。他骄傲、勇敢、充满激情,对荣誉有著炽热的渴望,同时也是一位久经沙场、能力出眾的战士和指挥官。他鬍鬚修剪整洁,眼角虽已刻上岁月的皱纹,面容却依旧坚毅如磐石。 更有趣的是,琼恩·柯林顿曾在红堡担任雷加王子的侍从,有隱秘的流言称,他对这位“银王子”怀有一种超越忠诚的、不求回报的倾慕之情,甚至私下称呼雷加为“我的银王子”。这份复杂的情感,或许正是他此刻愿意临危受命、支撑摇摇欲坠的坦格利安王朝的深层动力。 与老迈保守的欧文·玛瑞魏斯相比,正值壮年、锐意进取的琼恩·柯林顿,无疑是战爭时期更为合適的国王之手人选。伊里斯急需一个在活力与气场上能与劳勃·拜拉席恩抗衡的旗帜,而琼恩·柯林顿,恰好符合这一切要求。 第二个消息,来自於北境。 临冬城的广场上,寒风捲动著史塔克家族的冰原狼旗帜,猎猎作响。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艾德·史塔克—这位新晋的北境公爵,身披灰褐色的厚重毛皮大,屹立在阅兵高台之上。他的面容比离开临冬城时更加坚毅,眼神中沉淀著失去父兄的悲痛与不容动摇的决心。 瑞卡德公爵与继承人布兰登在君临所遭受的骇人听闻的虐杀,早已如同严冬的寒风,刮遍了北境的每一寸土地。疯王伊里斯二世的暴行,不仅是对史塔克家族的迫害,更是对整个北境的侮辱与挑衅。这赤裸裸的残忍,彻底点燃了所有北境封臣胸中积压的怒火。 无需过多的动员,忠诚与復仇的意志已然將这片广袤而寒冷的土地紧紧凝聚在一起。 波顿家族、安柏家族、卡史塔克家族、曼德勒家族————所有大小封臣.无论往日与临冬城亲疏远近,此刻都派出了自己的军队,响应艾德·史塔克的召唤。他们或许曾对这位年轻公爵的资歷有所疑虑,但此刻,对史塔克家族的血债共同负责的信念,超越了一切。 如今,庞大的北境大军已然集结完毕。 长枪如林,战马嘶鸣,士兵们呵出的白气在寒冷的空气中连成一片。隨著艾德一声令下,这支承载著血海深仇的军队,如同解冻后汹涌的冰河,踏上了南下的征途。他们的目標只有一个:君临。 鹰巢城的高庭上,寒风卷过积雪的屋檐。攸伦將黑绒大氅甩到肩后,目光投向东北方向的重重山峦。 “琼恩公爵,北境的军队应该快到颈泽了。“他指尖轻叩著花岗岩栏杆,“我今日就带著铁民离开,在孪河城接应一下艾德大人。” 琼恩·艾林摩挲著新月胸针沉吟道:“谷地军团会在三日后开拔。不过————“他忽然冷笑一声,“我得先让明月山脉的野人认清形势。” 攸伦笑道:“那些穴居人又偷了你的羊?” “平日劫掠商队尚可容忍,“琼恩的指节骤然攥紧,“若敢在此时背后作乱————”他未说完的话隨著呵出的白雾凝成冰霜。 “其实若能收编,”攸伦突然勾起嘴角,道:“那些徒手就敢与影子山猫搏杀的野人,倒是现成的精锐部队。” 琼恩望著远山起伏的轮廓,苦笑轻嘆:“我何尝不想?二十年前就试过————”他摇了摇头,鎏金手杖突然重重点地:“但这次,得先让他们记住谁才是谷地之主!” 攸伦转身时黑袍翻卷如鸦翼:“那就祝您的猎鹰旗插满每座山头。”他走下螺旋阶梯的脚步声渐远,最后的话语混著风声传来:“我们联军在赫伦堡见。” 奥柏伦·马泰尔亲王斜倚在鹰巢城大厅的大理石柱旁,听闻攸伦与琼恩的对话后,他慵懒地耸了耸肩,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我从阳戟城带兵出发,一路跋山涉水到了这里,可到现在连场像样的仗都没打过,这双手实在是有些发痒了。”他活动了下修长的手指,眼中闪烁著猎手般的光芒,“希望到时候琼恩公爵能带我见识一下,那些传说中在明月山脉里来去如风的野人到底有何本事。” 琼恩·艾林闻言哈哈大笑,笑声在空旷的大厅中迴荡。“亲王殿下,真正的大战还远未开始。”他走到窗边,俯瞰著下方云雾繚绕的峡谷,“迄今为止,我们还没有与王军的主力正面交锋过。而最终的目標君临,更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攻陷的城池。红堡的城墙高达百尺,黑水河是天险,还有整支王家舰队驻守...... “7 他转身正视奥柏伦,目光变得深沉:“到时候,有的是让您大显身手的机会。 7 奥柏伦挑了挑眉,从腰间取下酒囊仰头饮了一口:“那我就拭目以待了。不过在那之前......“他擦拭著嘴角的酒渍,眼中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我倒真想会会那些连谷地雄鹰都感到头疼的山地野人。 第263章 孪河城——瓦德·佛雷 第263章 孪河城——瓦德·佛雷 攸伦·葛雷乔伊离开鹰巢城后,带著六千精锐铁民,径直朝绿叉河畔的李河城方向而去。他与统治此地的佛雷家族,早已结下深重的梁子。 这段恩怨可追溯至数年前。 一次在十字路口客栈的偶然相遇,双方因那些佛雷家骑士出言侮辱莉莎而爆发衝突,攸伦在混战中亲手斩杀了十多名佛雷家的骑士,鲜血染红了地面。 佛雷家族对此怀恨在心,竟试图在攸伦护送伊莉亚·玛泰尔公主乘船前往多恩时,在海上设伏劫杀,企图將他葬身鱼腹,险恶用心昭然若揭。最后那些佛雷家的人反倒是悄无声息的再也没有出现在世间。 不久前的赫伦堡比武大会上,佛雷家的骑士更是在长枪比武中对攸伦暗下黑手,企图违反规则致其死地,所幸被他识破並反制杀死。 如今,攸伦亲赴李河城,这座以“迟到的佛雷”闻名天下的双堡。 这绝非一次友好的拜访,攸伦是要去清算旧帐,了结这段持续已久的仇怨。 攸伦率军直逼李河城,心中早已盘算清楚。 若那老奸巨猾的瓦德·佛雷侯爵此番识相,待北境大军兵临城下时乖乖打开城门放行,让他的火气无处可发,倒也罢了。但若这老东西仍打著左右逢源的算盘,在北境联军与王室之间摇摆不定———— 攸伦抚摸著刀柄,眼中闪过冰冷的光。那可就莫怪他心狠手辣,新仇旧怨一併清算了0 李河城又称河渡口,是佛雷家族世代盘踞的要塞,雄踞於河间地的绿叉河。 这座独特的城堡由分踞河流两岸的两座庞大城堡组成,中间由一座宽阔坚实的石拱桥连接。此桥气派非凡,足以容纳两辆四轮马车並驾齐驱,而桥身中段巍然矗立的“卫河塔”,如同永不鬆懈的卫士,牢牢扼守著这条咽喉要道。 六百年来,李河城一直是佛雷家族的权力根基。他们凭藉收取高昂的过桥费而积累起巨额財富,因为任何想要渡河的人,在数日行程內都別无他选。得益於富可敌国的財力和人丁兴旺的家族,佛雷家族坐拥四千兵马,成为徒利家族麾下最强大、也最令人忌惮的封臣之一。 “李河城”之名,正是源於这对隔河相望、互为犄角的双子城堡。两座城堡均配有高耸的城墙、幽深的护城河以及厚重的橡木镶铁城门,一座可收放的木製吊桥隨时准备连通两岸。 作为连接北境与河间地的交通命脉,李河城是绿叉河上下数百里內唯一的渡河点,恰恰扼守在从临冬城直达奔流城的国王大道之上,其战略地位不言而喻。佛雷家族耗费了三代人的心血,才將最初两岸的木结构堡垒,逐步扩建为今日坚不可摧的石质巨城。 北境大军若想南下直取君临,李河城是横亘在必经之路上的铁锁。 绕道而行不仅意味著要多耗费数周时间,更將疲师远征,貽误战机。而且若对李河城置之不理,一旦战事胶著,这座扼守要衝的双子城堡隨时可能从背后给予致命一击。 攸伦向来最厌烦这种潜在的威胁,他习惯將一切不安定因素扼杀在萌芽之中。更何况,他对瓦德·佛雷侯爵那副永远阴冷算计的尊容和反覆无常的秉性,早已厌恶至极。 於是,当攸伦率领的铁民军队如一片移动的黑色铁幕,挟著海风的咸腥与冰冷的杀意,悄然抵达李河城外时,一场清算旧怨、震慑宵小的风暴,已然在绿叉河上空凝聚。 攸伦並未派遣使者叫门,也未有丝毫交涉的意图,只是沉默而高效地带领著铁民在绿叉河畔择地扎营,黑色的帐篷如同雨后毒菇般蔓延开来,金色海怪旗在河风中冷硬地翻卷。 其间,李河城的主堡上,老瓦德·佛雷侯爵在一眾儿孙的簇拥下,出现在连接双城的石桥中央,那双浑浊却精明的眼睛透过垛口,阴地俯瞰著河畔那片不祥的营地。当他的目光锁定在那面狰狞的金色海怪旗帜上时,脸上的皱纹因刻骨的恨意而扭曲得更深了。 老瓦德向来是个睚眥必报的人,岁月从未冲刷掉他心中那笔血债。 四个身上流淌著他直系血脉的子嗣——两个儿子,一个孙子,还有一个侄子皆丧命於攸伦·葛雷乔伊之手。这份仇恨,如同毒液般深埋在他心底,从未有一刻忘记。 史提夫伦·佛雷爵士—瓦德·佛雷侯爵的长子与继承人—站在李河城高耸的城垛上,忧心忡忡地望著城外绿叉河畔那片如同黑色疮痍的铁民营地。他转向身旁面色阴鬱的父亲,低声问道:“父亲,这些海怪————驻扎在我们城下,究竟意欲何为?” 老瓦德·佛雷侯爵的视线如同冰冷的河水,扫过那面飘扬的金色海怪旗,从齿缝里挤出话来:“哼,北境那群狼崽子的大军马上就要到了。攸伦·葛雷乔伊等在这里,就是要亲眼看著我们如何抉择是打开城门放艾德·史塔克的军队过河,还是紧闭大门將他们挡在河北。他是在逼我们亮明態度,看我们李河城,到底是要加入那群叛逆,还是继续效忠铁王座!” 史提夫伦爵士的眉头皱得更紧了:“那————父亲,我们究竟该加入哪一方?还是———— 再观望一下?可君临传来的命令,是要求我们全力阻截北境军队————”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阻截?”老佛雷发出一声尖锐的嗤笑,带著浓浓的嘲讽瞥了儿子一眼,“我们城里满打满算只有四千人,北境大军足有一万之眾!你告诉我,除了这桥,这城,我们拿什么去阻截?拿你那些兄弟子侄的脑袋去填吗?” 史提夫伦被父亲呛得一时语塞,迟疑道:“那————难道就放他们过去?” “蠢货!”老瓦德侯爵猛地用手杖顿地,声音因恼怒而拔高,“放他们过去?如果让君临的疯王知道了,会怎么看待我们佛雷家?如果————我是说如果,最后伊里斯陛下打贏了这场战爭,清算起来,我们还能在孪河城继续安稳地做我们的领主吗?!” 他的质问在城墙上迴荡,充满了在夹缝中求存的焦虑与算计。 第264章 佛雷家族——落幕 第264章 佛雷家族——落幕 老瓦德·佛雷侯爵枯瘦的手指在铺满地图的桌面上缓缓划过,最终停留在代表李河城的標记上。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一双眼睛在烛光下闪烁著。 即不能得罪君临的疯王,也不能与声势浩大的叛军正面衝突在这两难之间,老瓦德做出了一个看似最能保全家族的决定。 他决定,不放北境军队通过他的桥樑。 但他也绝不会愚蠢到主动出击,与兵锋正盛的北境大军硬碰硬。他的计划是紧闭城门,加固防御,摆出坚守中立的姿態,然后————任由艾德·史塔克的军队在城下望河兴嘆,被迫选择那条耗时费力的绕远之路。 他要像一块河心的顽石,任由水流从两侧绕过,自己则岿然不动。他要耐心等待,直到战场上的廝杀分出明確的胜负,直到铁王座上尘埃落定,再毫不犹豫地站到胜利者那一方。在他看来,这才是乱世之中,让佛雷家族延续六百年的生存智慧。 但攸伦根本不给老瓦德·佛雷这种左右逢源、坐观成败的机会。 一名来自铁民营地的骑手携带著攸伦的亲笔信函,连夜北上,迎上了正在艰难抉择中的艾德·史塔克率领的北境大军。信中只有简短的几句话:“切勿绕道他行,不仅徒耗时日,且佛雷家如刺在喉,现是敌是友不明,需在大战开启之前,迫其摆明车马,选择阵营。我已陈兵河南,为你压阵。直驱李河城,迫其开门。 佛雷若敢不从,两地联军,共破之。” 这封信彻底改变了艾德的决策。他不再考虑那条漫长而充满变数的绕行路线,而是下令大军继续沿国王大道南下,直逼李河城下。 攸伦的意图明確而强硬:他不会容忍佛雷家族继续骑墙观望。他要將这座关键的渡口牢牢掌握在手中,而方法就是一逼老瓦德·佛雷立刻、明確地做出选择。 要么开门,加入起义军;要么,就让李河城与它的主人,一同成为联军剑锋下的祭品。 当艾德·史塔克的北境大军如一片灰色的潮水般涌至李河城下,与攸伦的铁民军队对城堡形成夹击之势时,一名铁民使者將一封没有封蜡的简信射入了城中。 信很快被呈到老瓦德·佛雷侯爵手中。信上只有寥寥数语,字跡凌厉如刀锋:“限时一日,开门迎客,並出兵共抗疯王。否则,城破之日,便是佛雷家族亡族之时。” 老瓦德·佛雷捏著信纸的枯瘦手指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连带著全身都微微战慄起来。极致的愤怒与恐惧交织在一起,让他那张老脸扭曲得如同风乾的橘皮。 “威胁我!?”他猛地將信纸揉成一团,狠狠砸在地上,尖厉的声音因激动而变调,“海怪和冰原狼————我倒要看看,他们有什么本事,能攻破我这经营了六百年的李河城!” 他转向身旁脸色苍白的儿子们,试图用咆哮掩饰內心的恐慌,命令道:“传令下去! 收起吊桥,关闭所有城门!所有士兵上城墙防守!我要让他们在城下撞得头破血流!” 在他色厉內荏的怒吼背后,那双不断瞟向城外连绵军营的眼睛,却暴露了他心底深处无法言说的巨大恐惧。 晨雾如轻纱般笼罩在绿叉河面,对峙了一夜的两军阵营中瀰漫著令人窒息的死寂。攸伦·葛雷乔伊独自策马行至护城河边,抬头望向城垛上那个被眾多子嗣簇拥著的枯瘦身影。 他的声音不高,却如同冰冷的箭矢,清晰地穿透晨雾,钉在每一个守军的心头:“老瓦德·佛雷!最后问你一次开不开城门,投不投降!” 城头上的老侯爵脸色铁青,他猛地向前探身,朝著城下狠狠啐了一口:“投降?呸! 海怪崽子,有本事你就来攻!” 攸伦闻言,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反而勾起一抹近乎愉悦的残酷笑意。他不再多言,只是轻轻吐出三个字,仿佛在宣布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那就打。”说罢,他调转马头,不疾不徐地返回本阵。 隨著他的身影没入铁民军阵,进攻的號角如同海怪的低吼,骤然划破了黎明的寂静。 攸伦不再有任何多余的言语,他抬起手,向后轻轻一挥。 剎那间,低沉而震撼的战鼓声如同沉睡巨人的心跳,从铁民营地中隆隆响起,与北境军中同时爆发的衝锋號角交织成一片死亡的协奏。没有试探,没有保留,北境与铁民的联军如同两股汹涌的潮水,从南北两个方向同时对李河城发起了猛攻! 佛雷家族的士兵们仓皇地涌上城墙和那座连接双城的关键石桥。 箭矢如同飞蝗般从垛口和桥上的卫河塔中倾泻而下,试图阻挡联军前进的步伐。然而,这密集的箭雨在决堤般的攻势面前,显得如此单薄。 攸伦的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他立於河畔,目光投向波涛汹涌的绿叉河,仿佛在无声地召唤。 “巨钳·帝王蟹!” 隨著他低沉的声音落下,河面陡然炸开一道巨大的水幕!一头庞然巨物破水而出一是一条体长逾百米的巨型帝王蟹,甲壳黝黑如深渊寒铁,嶙峋的骨刺在晨光下闪烁著令人胆寒的光泽。它那双宛若活体攻城锤般的巨钳,每一只都足以轻易夹断最庞大的战舰。 这头被称作海王类的恐怖生物,甫一现身,便扬起山峦般的巨钳,精准而狂暴地钳住了李河城赖以生存的石拱桥两端! “卡嚓——!!!” 一声撕裂天地般的巨响炸开,仿佛山崩地裂!那座由佛雷家族耗费三代人心血建造、 坚不可摧的石桥,在这纯粹到极致的蛮力之下,如同脆弱的枯枝般应声断作两截!碎石、 烟尘与绝望的呼喊瞬间淹没了整个河道。 李河城,他们的军心,在看到巨钳·帝王蟹的那一刻已经散了在巨钳·帝王蟹那摧枯拉朽般的力量面前,李河城坚固的石制城墙仿佛变成了孩童的沙堡。那巨大的蟹钳只需几次猛烈的撞击,便在厚重的城墙上撕开了一个足以让数匹马並排通过的巨大缺口,碎石如雨点般崩落。 早已蓄势待发的北境与铁民联军,如同决堤的洪水,发出一阵震天的怒吼,从缺口处一拥而入! 这对於北境军队而言,是南下以来的第一场真正的硬仗。积压了许久的怒火、失去领主(指瑞卡德公爵和布兰登)的悲愤,在此刻彻底爆发。士兵们冲入城中后,陷入了狂暴,眼中只剩下復仇的火焰,见人便杀,刀剑所向,鲜血瞬间染红了李河城的街道和庭院。战爭的残酷本质,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城破之后的孪河城,瞬间化为了血腥的炼狱。 艾德·史塔克在混乱中奋力衝上前,用身体和怒吼拦住了好几个杀红了眼、正要將剑刃砍向惊恐妇孺的北境战士。 “住手!她们不是士兵!”他灰色的眼眸中燃烧著愤怒与不容置疑的权威。自幼在谷地作为琼恩·艾林的养子长大,他所接受的是强调荣誉与保护的骑士教育,与北境士兵在復仇怒火驱使下展现出的凶残近乎本能地格格不入。 另一侧,冲入城中的铁民们更是彻底放纵了骨子里的掠夺与杀戮天性。他们咆哮著,战斧挥向任何移动的目標,无论其是否手持武器。 攸伦·葛雷乔伊则平静地行走在这片血腥之中。对於双方的暴行,他既不劝阻,也未曾加入。只要惨剧不是发生在他眼前,只要不影响他的战略目標,他便懒得去管。这种近乎绝对的冷漠,比疯狂的杀戮更令人心寒。 当喊杀声渐渐平息,硝烟与血腥味混合的空气中,只剩下断壁残垣和堆积的尸骸。战后清点,这座曾经人丁兴旺的城堡,最终活下来的,只有躲藏在最隱秘地窖中的数十名惊魂未定的妇孺,以及一些身高还不及桌面的幼童。他们的啜泣声,是这座沦陷城堡最后的哀歌。 李河城的主厅內,曾经喧囂奢靡的宴会景象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血腥与死寂。老瓦德·佛雷侯爵独自瘫坐在他那张高大的领主座椅上,如同一个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他手中端著一杯浑浊的葡萄酒,机械地往嘴里灌著,酒液顺著嘴角溢出,混同著灰尘沾湿了他华贵的衣袍。他看似浑不在意生死,但那双空洞眼眸深处,是早已认命的、彻骨的绝望。 他知道,一切都结束了。 攸伦·葛雷乔伊的脚步无声地踏过满是狼藉的地板,来到主桌前。他俯视著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老侯爵,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我说过,城破之日,便是佛雷家族亡族之时。” 老瓦德浑浊的眼珠微微转动,聚焦在攸伦脸上,挤出一个扭曲的、充满无尽悔恨的惨笑:“我真后悔————当年在十字路口,就该不惜一切代价————杀了你————” 攸伦点了点头,仿佛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嗯,你说得对。所以,我绝不会犯和你同样的错误。”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右手的长刀“樱十”如同毒蛇吐信,在空中划出一道几乎看不清的寒光。 老瓦德脖颈上先是出现一道极细的红线。他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但下一刻,滚烫的血液如同压抑已久的喷泉,猛地从断口处喷射而出,溅满了身后的座椅和墙壁。他那颗布满皱纹的头颅隨之从脖颈上滑落,沉重地砸在地板上,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那双眼睛仍圆瞪著,凝固著不甘。 第265章 孪河城的財富 第265章 孪河城的財富 李河城,这座佛雷家族耗费六百年时光经营打造的世袭家堡,曾以其深掘的护城河、 厚重的橡木镶铁门与高耸入云的石质城墙而闻名河间地。它本是绿叉河上不可逾越的雄关,是家族权势与財富的象徵。 曾经深幽的护城河水已被鲜血与尸骸染成暗红,厚重的城门化作满地焦黑的碎木与扭曲的铁条。高耸的石墙上布满了巨兽撞击留下的恐怖裂痕与缺口,象徵著六首年荣光的双塔城堡,如今只剩下断壁残垣与裊裊黑烟。 昔日繁华的厅堂沦为修罗场,家族的纹章被践踏在血泥之中。这座见证了佛雷家族无数代传承的坚固堡垒,仅在短短一日之內,便从辉煌的顶点彻底坠落,化为一片浸透死亡与绝望的废墟。 屹立在李河城的断壁残垣之间,硝烟尚未散尽。 攸伦·葛雷乔伊冷漠地扫过眼前这片他亲手参与製造的废墟,声音里听不出丝毫波澜:“这便是选择。老瓦德选择了与我们为敌,也就亲手选定了自己的下场。” 一旁的艾德·史塔克却面色苍白,他望著那些被集中起来、瑟瑟发抖的倖存妇孺,眼中充满了难以化解的痛苦与深深的自责:“可那些女人和孩子————她们不该承受这样的结局。”儘管他与攸伦都曾尽力约束部下,但战爭的狂潮一旦掀起,仍有许多无辜的生命被吞噬。 攸伦闻言,只是发出一声轻描淡写的低笑:“尽人事,听天命。仁慈是必要的,艾德大人,但不能让仁慈影响了必要的决断,那会带来更大的灾难。” 攸伦走到艾德身边,布满老茧的手掌重重地拍了拍这位年轻公爵的肩膀,自光却投向南方遥远的天际:“收起你的愧疚。只有当我们將那个疯王从铁王座上拖下来,只有当战火彻底平息,这七国上下从最卑微的平民到最高贵的领主—才能真正获得平安生活的权利。”他的话语如同冰冷的磐石,残酷,却蕴含著不容置疑的逻辑。 艾德眼神黯淡,点了点头,眼神也变得坚定起来,心里的某些信念也越发坚定起来。 攸伦冰冷的目光扫过那些蜷缩在一起、瑟瑟发抖的倖存妇孺。突然,他的视线在其中一张苍白而熟悉的面孔上定格那竟是他的第六任妻子,蓓珊妮·罗斯比。 正是在赫伦堡那场命运般的比武大会期间,为了与罗斯比家族缔结联盟,他將这位贵族少女娶回了派克岛。然而不过一年光景,此刻蓓珊妮的腹部已然明显隆起,宽鬆的裙袍也遮掩不住那生命的跡象。 “呵。“攸伦的嘴角扯出一丝说不清是嘲讽还是佩服的弧度,“这老东西的精力,倒真是让人————印象深刻。” 他只看了一眼,便兴致缺缺地移开了视线。这些妇孺的处置问题,他毫不关心,也懒得过问。他转身对身旁面色沉重的艾德·史塔克隨意地挥了挥手:“这些人就交给你了。 以你那套仁义道德,想必会给她们寻条活路。“说罢,他便不再回头,径直走向残破的城堡深处,仿佛身后那些哭泣与命运,与他再无半点干係。 攸伦对佛雷百年收藏的財富更感兴趣。 当李河城坚固的金库被联军强行打开时,即便是见多识广的攸伦·葛雷乔伊,眼中也掠过一丝细微的波动。佛雷家族六百年来依靠绿叉河唯一渡口所积累的財富,此刻如同沉睡的宝藏重见天日。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堆积如山的金龙。据北境的隨军学士粗略估算,其总量竟可能高达百万之巨一这相当於王室数年的岁入。除此之外: 跨域货幣:大量布拉佛斯的铁幣与潘托斯的金幣混杂其间,彰显著佛雷家族与自由贸易城邦密切的商贸往来,这些通常用於日常军餉和小额赏赐。 贵金属储备:未经铸造的金锭与银锭整齐码放,这种形態便於储存和保值,其来源可能是封臣的贡赋或早已被遗忘的战爭掠夺。 珠宝与嫁妆:无数镶嵌著蓝宝石、红宝石的项炼、胸针熠熠生辉,它们大多是瓦德·佛雷妻子带来的丰厚陪嫁,或是河间地小家族为攀附而献上的礼物。 一根纯银铸造的“河渡口领主”权杖尤为醒目,顶部精巧的双塔桥造型,象徵著对绿叉河通行权的绝对控制。 歷史契约:一份保存完好的羊皮卷,镶有金箔封泥,记录著伊耿歷200年左右坦格利安王室授予佛雷家的渡桥特许权,这是其財富与地位的合法基石。 炫耀性武备:成堆的武器盔甲上均刻有佛雷家徽,虽华美无比,实战价值却很低,尽显其暴发户式的炫耀心態。 战略储备:深入地下的粮仓里,大量陈年小麦依然保存完好,这同样是重要的战略资源。 攸伦粗略地扫过这片惊人的財富,对艾德道:“清点的事,交给学士和你的管家。儘快將能带走的財物、粮食装车。粮食作为我们的军粮,財物,二一添作五,我们平分。” 当所有显眼的財宝都被搬出后,偌大的金库顿时显得空荡而阴森,只有墙壁上火炬跳动的光芒,將人影拉得忽长忽短。 攸伦·葛雷乔伊並未隨眾人离开,他独自在这空旷的石室中缓缓渡步,指尖的长刀时而隨意地轻敲著墙壁和地面,发出清脆而孤寂的叮咚声。 艾德·史塔克见状,停下脚步,皱眉问道:“攸伦,这里还有什么不妥吗?” 攸伦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將一根手指轻轻竖在唇边,示意他保持安静。他继续专注地敲击著,耳朵敏锐地捕捉著每一次回声的细微差別。 终於,当他的刀尖划过靠近墙角的一块石板时,传来的不再是沉闷的实心迴响,而是一种空洞、轻浮的震颤声。 攸伦的动作瞬间停住。他蹲下身,再次用刀柄有针对性地敲了敲那块石板—確认无误。 他抬起头,望向艾德,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果然如此的光芒,嘴角勾起一抹瞭然的弧度:“艾德大人,看来我们这位老侯爵,还留了一手。这下面————有个暗室。” > 第266章 佛雷家族——「生命借贷」之神 第266章 佛雷家族——“生命借贷”之神 两名士兵——一名铁民与一名临冬城战士—深吸一口气,紧握著熊熊燃烧的火把,率先弯腰钻入了那漆黑的洞口。 阶梯向下延伸,仿佛直通地心。 攸伦与艾德对视一眼,紧隨其后。 他们身后,七八名精锐士兵握紧了刀剑,紧张地簇拥在暗室入口处,隨时准备应对不测。 然而,还未等他们的眼睛適应下方的黑暗,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腐臭气味便如同有形的实体,猛地从暗室深处扑面而来。那气味混杂著血肉腐烂的甜腻、陈年灰尘的呛人,还有一种难以名状的、属於地下深处的阴湿霉味,强烈地刺激著每个人的鼻腔和喉咙。 火把的光芒挣扎著驱散密室中的黑暗,摇曳的光影最终聚焦於房间中央那令人毛骨悚然的景象— 一座通体由黑色血石雕琢而成的祭坛,森然矗立。 祭坛表面並非光滑,而是布满了如同活物血管般的天然幽深纹路,在火光下隱隱泛著暗红的光泽。 更令人不安的是,其上密密麻麻刻满了並非佛雷家族双塔纹章的、更为古老原始的河文符號:那图案扭曲,似是两个缠绕的胚胎,又见断裂的脐带,以及无数张仿佛在无声吶喊、渴求著什么的嘴巴。 祭坛两侧,各立著一根造型诡异、正在燃烧的蜡烛。左侧的蜡烛由一种凝固的白色油脂製成,据说源自难產而死的母马子宫,燃烧时散发出一种混合了奶香与腐败气息的甜腻怪味;右侧的蜡烛则明显是以人类脂肪混合硫磺塑形,火焰呈现出碧绿如毒液的顏色,並不时发出令人心悸的“嘶嘶”声响。 祭坛之上,最为骇人的,是一具年轻女子的尸体。 她的腹部被残忍地剖开,內臟隱约可见,双眼圆睁,凝固著极致的恐惧与痛苦。她的血液早已流干,沿著祭坛上精心雕刻的凹槽,匯入下方一个石制血池。如今血池已干,只留下深褐色的污渍和那瀰漫在空气中、无法驱散的浓重血腥气味。这一切,构成了一幅褻瀆生命与神灵的邪恶图景。 火把的光芒在触及祭坛后方的墙壁时,仿佛被某种无形的黑暗所吞噬。 那墙上刻著一幅巨大而扭曲的浮雕,所描绘的“神祇”形象,足以让最勇敢的战士心生寒意那並非任何已知的七神或旧神,而是一个难以名状的怪物:它仿佛由无数半透明、尚在搏动著的脐带所组成,这些脐带纠缠、盘绕成一条巨蟒的形態,既呈现出生命的蠕动,又散发著死亡的腐朽气息。 站在攸伦身旁的艾德·史塔克,脸色瞬间变得如同冬夜的寒冰一般血色尽退。他紧握的双拳因极致的愤怒而剧烈颤抖,指节发出“咯咯”的响声,灰色的眼眸中燃烧著难以遏制的怒火与深深的厌恶。这褻瀆生命、践踏人伦的景象,彻底衝击了他自幼接受的骑士准则。 就连一贯冷漠的攸伦·葛雷乔伊,此刻面色也阴沉得可怕。他死死盯著那诡异的图腾和祭坛上乾涸的血跡,一个令人不寒而慄的猜测浮上心头。他终於明白,老瓦德·佛雷那令人咋舌的庞大子嗣、號称“能组成一支军队”的后代,其繁荣的真相,恐怕並非源自什么旺盛的生命力,而是与眼前这黑暗邪恶的献祭仪式息息相关。 火把的光芒在压抑的密室中颤抖,不仅艾德与攸伦,隨后涌入的士兵们看到祭坛与墙上那由搏动脐带缠绕成的巨蟒邪神像时,无不倒吸一口冷气,心中惊骇万分,隨即涌起的是难以抑制的愤怒。一些年轻的战士甚至忍不住別过头去,胃里一阵翻腾。 艾德的声音因极致的愤怒与悲痛而微微颤抖,他死死盯著祭台上那具惨不忍睹的女尸,沉痛地下令:“把这位女子————小心地抬出去,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安葬。” 攸伦的眼神阴鷙得能滴出水来,他冰冷的声音里带著一丝罕见的、因低估对手而生的懊悔:“看来,將佛雷家族连根拔起,是再正確不过的决定。我现在有点后悔了,让老瓦德那个狗杂种死得太过痛快!” 强烈的憎恶让艾德只想彻底净化这片污秽之地,他厉声道:“把这里————把所有这一切,统统烧掉!一把火烧个乾净!” “等等。”攸伦却抬手阻止,他的目光再次投向那扭曲的邪神浮雕,眼中闪烁著探究与冷酷交织的光芒,“在烧掉之前,我倒想仔细看看,老东西和他那骯脏的家族,究竟在祭拜些什么牛鬼蛇神。” 艾德沉重地点了点头,带著满心的悲愤与厌恶,转身离开了这间褻瀆神灵的密室,去安排那名可怜女子的后事。攸伦则示意所有士兵退下,独自留在了这阴森之地。 当最后一丝脚步声远去,密室中只剩下摇曳的火把与他自己。攸伦那只被阴影笼罩的黑色左眼,仿佛化作了无底的深渊,穿透了时间的帷幕。一段属於瓦德·佛雷的记忆碎片,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脑海一深夜的密室中,老瓦德·佛雷屏退了所有侍从。他用枯枝般的手指摩挲著一把古老的青铜钥匙,颤巍巍地打开了隱藏在酒窖石墙后的沉重铁门。 今夜的祭品,是某个小贵族的年轻妻子,因丈夫拖欠了高昂的过桥费而被“请”入李河城。她已怀有四月身孕,药物让她保持著清醒的意识,却全身无法动弹,被置於冰冷的黑色血石祭坛之上。她眼角的泪痕已干,只剩下空洞至极的恐惧,隆起的腹部皮肤下,可见青紫色的血管在微弱搏动。 瓦德褪去象徵权势的华袍,露出乾瘪苍老、如同皱皮树干般的躯体。他手持一柄诡异的陨铁匕首,剑身布满了熔蚀的孔洞,开始用沙哑的嗓音吟诵古老的咒文:“以冰封之血————”:他割开女子的左腕,让鲜血滴入祭坛一侧的凹槽。诡异的是,温热的血液一接触血石,竟瞬间凝结成霜晶般的纹路—这是在向寒神献祭生命。 “以沸燃之精————”:匕首转而刺入女子右腕,血液滴入另一侧凹槽时,立刻沸腾汽化,发出嘶响—这是在向火神献祭新生。 “以双河之桥————”:最后,他將冰冷的匕首抵在孕妇剧烈起伏的腹部,一字一顿地念出核心的契约:“以此身,过此门;付一命,得一命。” 咒语完成的瞬间,祭坛上那些血管般的天然纹路骤然发出幽暗的光芒,如同活过来的黑色蛛网般开始蠕动。女子的腹部以不自然的幅度剧烈起伏,皮肤变得透明,可见其內的胎儿正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急速抽乾一先是四肢萎缩如枯枝,继而躯干塌陷,最后头颅竟化为齏粉。而一股扭曲的、充满生命力的能量,则顺著祭坛的纹路,匯入了施法者瓦德·佛雷的体內。 老侯爵喘息著,露出满口黄牙,满足而又贪婪地低语:“又一个————老夫至少,还能再要三个子嗣。” 紧接著,攸伦的“视线”穿透了祭坛的本质,看到了瓦德所沟通的那个存在—一个令人灵魂战慄的双生面孔倒影。 在能量螺旋的焦点处,献祭者会看到两张极端对立的脸: 一张是极致的幼態:面孔光滑、完美无瑕,如同尚未出生的圣洁婴儿,但那双眼睛却是两颗巨大的、纯黑色的复眼,倒映著献祭者一生中所有的渴望与贪婪。这张脸代表著“获取”。 一张是极致的衰朽:面孔枯槁、腐烂不堪,布满了褶皱和霉斑,张开的嘴是一个无底的黑洞,从中传出的並非声音,而是绝对欠债所带来的心灵撕裂感。这张脸代表著“偿还”。 这两张脸並非独立存在,它们的太阳穴由一根粗大的、不断搏动的血管相连,象徵著“得到”与“失去”本就是一体两面。 祂即是“生命借贷”之神。他不创造生命,而是交易生命的潜力。祂的领域是生育、 债务、利息、血缘契约和所有不可避免的代价。佛雷家族的“人丁兴旺”,正是建立在这血腥而残酷的等价交换之上。 幻象消散,攸伦独站在冰冷的密室中,周围只剩下死寂与浓稠的黑暗。他终於窥见了佛雷家族繁荣背后,那令人作呕的真相。 当攸伦窥见那“生命借贷”之神的本质时,祭坛上由无数脐带纠缠盘绕而成的巨蟒虚影仿佛骤然甦醒!它扭动著令人作呕的身躯,黑红的蛇信嘶嘶吐息,一双复眼死死锁定了攸伦。 一种直接作用於灵魂深处的、充满诱惑与扭曲力量的怪声在密室中迴荡:“信奉我————我能让你子孙无数————家族繁荣————万世永昌————” 攸伦·葛雷乔伊直面这邪异的低语,非但没有丝毫动摇,嘴角反而勾起一抹极致冰冷的嘲讽:“信奉你?一个只敢躲在阴影里、靠窃取生命苟延残喘的邪神?!” 话音未落,他体內属於灰海王的古老血脉轰然运转!那源自铁群岛先王、曾驾驭海洋与风暴的力量,此刻在他周身奔腾。在邪神的感知中,攸伦的身躯仿佛瞬间变得无比高大,宛如从深海中崛起的巨人,散发出令人战慄的威压。 那脐带巨蟒核心处的双面邪神—“生命借贷”之神—发出了混合著惊惧与痛苦的尖利嚎叫。它试图挣扎,试图收回它的力量。 但一切都太晚了。 攸伦那只深邃如渊的黑色左眼,仿佛化作了通往虚无的漩涡,產生了无可抗拒的巨大吸力。邪神由能量和诅咒构成的本质,如同脆弱的蛛丝,被一丝一缕地从祭坛图腾中强行剥离、抽扯出来,惨叫著被吞噬进那片无尽的黑暗之中。 不过瞬息之间,那褻瀆的嚎叫便戛然而止。 密室內令人室息的邪异压力骤然消散,祭坛上的血管纹路彻底黯淡,仿佛从未亮起过。 邪神,寂灭! 你杀死“生命借贷”之神,获得100000灵魂点数,获得60000积分血统:灰海王血脉—1、海洋感知延伸:意识能如水母般向四周海域扩散,无需目视,便能感知数里內海流的细微变化、鱼群的动向,甚至大型生物(如海豹、鯊鱼)的靠近。在风暴天气中尤为强烈,能“读”懂海浪的愤怒与节奏。2、海洋中的大型生物会本能地对你感到敬畏或好奇,而非主动攻击,甚至能號令传说中的海兽。3、深海之躯:力量与耐力在水中会得到显著增幅,游泳速度堪比最快的海豚。身体能更好地抵抗水压与寒冷,能下潜至远超常人的深度,並在冰冷的海水中保持核心体温与活动能力。4、血脉威仪:信仰淹神的铁民,会唤起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敬畏与顺从。5、未知。6、未知。———— 其中的第五条属性有了变化5、神力吞噬:可吸收神灵之力,化为自己的力量。 你吸收了“生命借贷”之神,你的力量+5,敏捷+5,精神+10。 攸伦感知著涌入体內的那股冰冷而诡异的规则之力—“生命借贷”。其核心很简单:所杀死的生命,將会转化为纯净的生命能量,储存於己身。这股能量既可用来延续自己的寿命,亦能赋予他人。 一个念头不由自主地在攸伦脑中闪过:“这样说来,我岂不是也能像老佛雷那样,轻易地子孙无数了————” 但这念头只是一瞬。攸伦瞥了一眼身后祭坛上那已然破碎、失去所有灵光的邪神雕像,嘴角泛起一丝不屑的冷笑。依靠窃取和献祭得来的“繁荣”,不过是无根之木,终將反噬自身。 攸伦不再停留,转身缓缓走出了这间充满罪恶的暗室。 来到室外,攸伦对守候在外的铁民和临冬城战士简短下令:“取火油来,浇进去,烧了它。” 士兵们迅速行动,將一桶桶漆黑粘稠的火油泼洒进暗室的每一个角落。隨著一支火把被扔入,雄雄烈焰瞬间腾起,吞噬了一切。火光映照著攸伦毫无表情的脸庞,也將那祭坛、雕像以及所有与邪神相关的褻瀆之物,彻底付之一炬。 冲天的火光,仿佛是对这段黑暗歷史最彻底的净化和终结。 > 第267章 劳勃·拜拉席恩 第267章 劳勃·拜拉席恩 佛雷家族紧闭孪河城大门,拒绝放北境军队过河,这一举动彻底激怒了艾德·史塔克与攸伦·葛雷乔伊。联军隨即对这座扼守要衝的城堡发起了猛攻。战事最激烈时,攸伦召唤出潜伏在绿叉河中的巨兽—“巨钳·帝王蟹”。 这头庞然大物以摧枯拉朽之势摧毁了连接双城的石桥与部分城墙,联军趁势攻入城內。 攻陷城堡后,联军在搜查中发现了一个远比战爭更令人髮指的真相。他们找到了老瓦德·佛雷隱藏的暗室,其中设有邪恶的黑色血石祭坛。 证据表明,佛雷家族竟通过献祭孕妇及其腹中胎儿的残忍仪式,向一个名为“生命借贷”的邪神换取家族的“人丁兴旺”。 这一骇人听闻的丑闻,伴隨著李河城陷落的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通过商旅、渡鸦和难民的口耳相传,迅速传遍了七国上下。 一时间,无论贵族还是平民,无不为之震惊与愤怒。 佛雷家族不仅军事上覆灭,更在道德上被彻底钉上了耻辱柱。所有曾与他们联姻或有过来往的家族,都急於划清界限,这场丑闻的余波,久久震盪著整个维斯特洛。 其他人仅仅是听说,犹如听到一段传说或是故事,哪里有亲眼所见者愤怒。 —— 那些在战场上杀人如麻、见惯了鲜血与死亡的北境战士和铁民战士,当他们清楚地了解到老瓦德·佛雷及其家族的所作所为,尤其是那座暗室中褻瀆神灵、以孕妇和胎儿为祭品的邪恶仪式时,一种超越阵营隔阂的、纯粹的厌恶与不齿,在所有战士心中蔓延开来。 战爭中的杀戮,或许还能用荣誉、忠诚或生存来辩解。 但这种隱藏在阴影里,以最脆弱无辜的生命为代价,换取一己私慾和家族繁衍的黑暗行径,触碰了一种更为原始和根本的底线。 它散发出的腐臭,远比战场上的血腥味更令人作呕。 无论是遵循古老传统的北境人,还是崇尚强取豪夺的铁民,都在內心达成了罕见的一致:佛雷家族的覆灭,是罪有应得。 在滔天的怒火与极致的厌恶驱使下,北境与铁群岛联军並未满足於攻占李河城。 士兵们动用了一切可用的工具战锤、斧头、甚至缴获的攻城器械,对这座承载了佛雷家族六百年歷史与罪孽的双子城堡,进行了彻底的、报復性的摧毁。 高耸的石质城墙被一段段推倒,沉重的条石滚落在地,扬起漫天尘土。曾经象徵著对绿叉河绝对控制权的双塔,在持续的猛击下轰然坍塌,坠入浑浊的护城河中。 士兵们如同执行一场神圣的净化仪式,將每一块刻有佛雷家徽的石头都砸得粉碎,誓要將所有污秽的痕跡从大地上抹去。 直到昔日宏伟的城堡彻底化为一片辨认不出原貌的瓦砾废墟,战士们胸中那口因邪恶祭祀而鬱结的恶气,才仿佛隨著倒塌的烟尘稍稍宣泄、平息。 这片废墟,將成为佛雷家族罪恶行径最沉默也最有力的墓碑。 劳勃·拜拉席恩的战马踏碎晨雾,风息堡的吊桥在他身后缓缓升起。 劳勃勒紧韁绳,回头望了一眼雄踞在崖边的家族堡垒一那些黝黑的墙垒仍浸透著昨夜暴雨的水痕,像一头垂首饮海的巨兽。此刻,风暴地的大军正如钢铁洪流般从他两侧涌过,枪尖挑破朦朧的天光,猎猎旌旗上金色的宝冠雄鹿仿佛要在潮湿的空气中奔腾起来。 史坦尼斯·拜拉席恩佇立在城门塔楼上,身形瘦削如淬火的剑。两人目光短暂交错的瞬间,劳勃举起战锤挥了挥,咧开的笑容被海风镀上咸涩的水汽。而史坦尼斯只是微微頷首,右手始终按在剑柄上,仿佛要將自己钉死在这座石砌的孤岛上。 当最后一名弓手消失在蜿蜒的国王大道尽头,他转身走进阴影里,城门合拢的巨响惊起了盘旋的海鸥。 劳勃·拜拉席恩的血液早已在血管里咆哮,风息堡漫长的等待几乎耗尽了他全部的耐心。 风息堡的阴鬱高墙曾像囚笼般困著他,如今,率领著风暴地大军行进在国王大道上,每一声马蹄、每一次盔甲的鏗鏘,都像是为他激昂的心跳擂响的战鼓。 消息如同野火,比军队行进得更快。 当劳勃的大军途经河畔扎营时,每一个士兵都在低声传递著那个令人血脉侦张的消息:李河城塌了。那个以双塔横跨绿叉河、凭一道吊桥收取天价过路费的佛雷家族,那个在每次战爭中都像鬣狗般左摇右摆、毫无荣誉可言的瓦德·侯爵,连同他那些数不清的子嗣,被攸伦的铁民与艾德的北境联军一同碾碎了。 但更令人髮指的,是隨之揭开的、深藏在李河城地窖里的恐怖秘密。据说,为了换取家族虚假的繁荣与子嗣绵延,老瓦德竟用无辜孕妇向无名邪神献祭的勾当。 冰冷的石砌祭坛上,祈求多子多孙的愿望,是用他人母子性命为代价浇灌的。 如今,这滔天的罪孽终於招致了天罚。 联军踏破城门的那一刻,积攒的怨愤如同决堤的洪水。没有人再在意佛雷的降旗,也没有人理会他们迟来的求饶。正义来得太迟,却也因此格外彻底。李河城的双塔在一把大火中呻吟著倾斜,最终轰然倒入它们世代横跨的绿叉河中,激起冲天泥浪,仿佛连河水都在奋力洗刷这片土地上的污血。 背信者死於背叛,嗜血者亡於血泊,以生命换取繁荣的野心家,最终连同他的巢穴被连根拔起——这,便是最公正的报应。 “哈哈!好!干得漂亮!”劳勃洪亮的笑声惊起了林间的飞鸟。 劳勃重重一掌拍在铺著地图的木板上,震得酒杯乱晃。他几乎能想像出李河城崩塌的景象,这让他痛快至极,仿佛饮下了一大桶烈酒。然而,这快意如同开胃酒,非但没能满足他,反而彻底点燃了他压抑已久的战斗渴望。拍掌叫好之后,是更深的饥渴—一种对刀剑碰撞、热血泼洒的真实战场的饥渴。 劳勃抚摸著立在身旁的战锤“劳勃的判决”,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血脉债张。 他渴望一场战爭!一场硬碰硬的血战! 第268章 蓝道·塔利——我为先锋! 第268章 蓝道·塔利——我为先锋! 佛雷的覆灭不过是道开胃小菜,劳勃·拜拉席恩渴望的是正餐,是一场能与“疯王”伊里斯最忠诚的猛將正面交锋的硬仗。 劳勃需要感受战锤撕裂空气的重量,需要听见盾牌破碎的巨响,需要亲眼目睹兰尼斯特的红狮旗或保王党的龙旗在尘土中倒下。 “加速前进!”劳勃的声音如同雷霆,传令官飞奔著將命令扩散到行军的洪流中。他望向北方,眼中燃烧著好斗的火焰,仿佛已经嗅到了从君临方向飘来的、夹杂著铁锈与烽烟的诱人气息。 劳勃炽热的目光越过地图,死死钉在了绿叉河上游的一处滩涂—岑树滩。命运似乎总能听见他心中的战吼,一个值得他抡动战锤的对手,已然横亘在前方。 那人便是蓝道·塔利伯爵,河湾地提利尔家族麾下最令人望而生畏的统师。他的名號,赫赫有名。传闻他身材魁梧如山,手持祖传的双手巨剑“碎心”,剑下从未有过败绩。如今,他正率领著河湾地精锐的主力军团,如一道铁闸般扼守在岑树滩的渡口和高地之上。 探马来报,塔利的营寨壁垒森严,斥候游骑如织,军容鼎盛。那面代表著塔利家族的赤底山姆战士战旗,正沉稳地飘扬在河风之中,在无声地向所有挑战者宣告:我不好惹! 这不再是佛雷那般令人作呕的鼠辈,而是一块真正的、淬火的坚钢。一股兴奋的战慄顺著劳勃的脊柱爬升,劳勃嘴角扯出一抹粗獷的笑意。击败这样的敌人,摧毁这般严整的军阵,才能满足他灵魂深处对荣耀与胜利的纯粹渴望。 “蓝道·塔利————”劳勃低声念著这个名字,指节重重地敲在岑树滩的位置上,眼中燃烧的火焰几乎要將地图点燃。“好,很好。就拿你和你的河湾地大军,来祭我的战旗! “” 岑树滩的营垒中,河湾地统帅蓝道·塔利身披暗沉鎧甲,如山岳般佇立在阵前,遥望著远方劳勃大军扬起的尘土。 蓝道的面色如铁,眉头深锁,那双惯於洞察战机的锐利眼眸中,此刻却翻涌著无人能见的矛盾。 出征前,高庭的“荆棘女王”奥莲娜·雷德温夫人那带著玫瑰香气与锋锐机锋的叮嘱,犹在耳边迴响:“蓝道大人,此去岑树滩,不过是做给君临那位疯王”看的一场戏。摆出阵势,守住渡口,但切记—不要真的动手。” 他紧握成拳的指节微微发白。作为一名以铁血荣誉铸就声名的骑士,他心底真正效忠的,仍是铁王座上的伊里斯·坦格利安二世。那是他宣誓效忠的君主,是骑士道义所系的亘古法则。 纵使国王渐趋狂乱,忠诚二字,依旧是他蓝道·塔利无法轻易背弃的信条。 提利尔家族的意志,通过奥莲娜夫人那不容置疑的语气传达,他不得不遵从。高庭的粮食、金矿与政治棋局,远比他个人的荣辱与信念更为复杂。因此,儘管胸中燃烧著迎头痛击叛军的渴望,他的大军却如被钉死在岑树滩的泥土中,始终按兵不动。 他像一头被铁链锁住的战熊,只能对著战场的方向发出无声的低吼,任由內心的忠诚与现实的指令,將他撕裂在静默的滩头。 但如果,有谁主动向他挑战.. 岑树滩的上空,风云匯聚。 两岸大军各自延展,如两道蓄势待发的铁潮,將青绿的河滩挤压成一条狭窄的、令人窒息的战线。空气中瀰漫著泥土、铁锈和一种名为战爭的浓烈气味。 劳勃·拜拉席恩策马立於阵前,他庞大的身躯如同战神在人间的化身。战锤“劳勃的判决”扛在肩上,日光在其冰冷的锤头上跳跃。他环视著麾下风暴地的將士,声音如同滚雷,碾过整个军阵:“將士们!看见前方那道河湾地的壁垒了吗?”他挥臂直指对岸那面赤底山姆战士旗,“岑树滩必须夺下!唯有如此,我军的西侧翼背才能免於提利尔大军的威胁,我们才能放心北上去砸碎君临的铁王座!”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怒目圆睁,狂暴的杀意如有实质:“所有胆敢拦路者,不管他是谁,不管他奉谁的命令—他们的下场,就该像李河城的佛雷一样!我们要把他们灭得乾乾净净,摧毁到一无所有!用他们的尸骨,为我们的胜利铺路!” 这番充斥著毁灭气息的宣言,如同野火般点燃了风暴地士兵的血性。 封君如此勇猛决绝,敌方兵力又与己方相近,一场酣畅淋漓的胜利似乎触手可及。震耳欲聋的欢呼与兵刃敲击盾牌的轰鸣顿时炸响,战意直衝云霄。 对岸,蓝道·塔利骑在他的战马上,面无表情地注视著这一切。他能感受到对面那股毁灭性的气势,也能听到劳勃那不加掩饰的狂言。他紧握著“碎心”的剑柄,指节因用力而发白。身后的河湾地大军虽也阵容严整,却少了几分狂躁,多了几分被动的凝重。 两军相持而立,剑拔弩张。 绿叉河的流水声仿佛已被吞噬,天地间只剩下战前的死寂与喧囂诡异交织的瞬间,只待一声號角,便要將这片滩涂彻底染红。 眼见劳勃·拜拉席恩的战意已如燎原烈火,不可遏制,蓝道·塔利心中最后一丝犹豫也被冰冷的决断所取代。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自己旗帜上那绿底红衣的健步猎人,家族的箴言如同战鼓在他心中轰然迴响——“我为先锋!” 这不仅是家族的荣耀,更是此刻破局的战吼。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塔利家族,隨我衝锋!”他声如洪钟,巨大的瓦雷利亚钢双手剑“碎心”豁然出鞘,在空中划出一道致命的寒光。他猛夹马腹,战马如离弦之箭,第一个衝出军阵。 主帅身先士卒,如同將灵魂注入了整支军队,身后早已蓄势待发的河湾地骑兵如同决堤的钢铁洪流,轰然启动,马蹄声瞬间匯聚成吞噬天地的雷鸣。 衝锋途中,这支骑兵洪流展现出了惊人的训练素素。在蓝道预先的號令下,庞大的阵列行云流水般一分为三,化作一柄巨大的、锋芒毕露的三叉戟,直刺风暴地的军阵。 蓝道·塔利本人亲率最精锐的中军,如同一柄战锤的锤头,毫无花巧地径直砸向劳勃·拜拉席恩的王旗所在。与此同时,另外两股铁骑如同毒蛇的信子,从主力的两翼迅猛分出,划出两道致命的弧线,朝著风暴地大军相对薄弱的侧肋狠狠插去。 一时间,岑树滩上,三路铁蹄踏碎大地,扬起的尘烟遮天蔽日。 第269章 岑树滩之战 第269章 岑树滩之战 蓝道·塔利之名,绝非虚士。 他是维斯特洛大陆上公认的当世悍將,其身影如山,其锋芒如剑。若只因其遵从命令按兵不动便小覷於他,无疑是取死之道劳勃·拜拉席恩心里未尝没有小瞧他一眼的这般想法。 蓝道的“谋”,並非狡诈诡计,而是深諳兵法的老练与沉稳。他能將河湾地大军治理得如臂使指,衝锋时分合有序,便是其谋略最直观的体现静时如山岳难撼,动时如雷霆万钧。 蓝道的“勇”,则更为夺目。战场之上,他总身先士卒,那柄祖传的双手巨剑“碎心”在他手中轻若无物,挥洒间却有著开山裂石的威力。剑风所至,盾碎甲裂,寻常骑士难挡其一合之將。这份勇武,不仅令敌人胆寒,更让麾下將士愿效死力。 即便是在和平时期的比武大会上,褪去战场杀伐之气,蓝道·塔利亦是所有骑士不愿提前遭遇的强敌。长枪对决中,他的衝击力刚猛无儔;步战较量时,他的剑术精湛老辣。 无数渴望成名的骑士,都曾在他面前折戟沉沙,其“碎心”的威名,早在无数次的竞技中铸就。 劳勃·拜拉席恩与蓝道·塔利剑锤相交的第一个回合,那刺耳的金铁爆鸣和手臂传来的剧烈酸麻,便如一道冰水浇醒了劳勃沸腾的战意。他心中所有的轻蔑瞬间消散一这绝对不是一个靠三两次猛击就能砸碎的废物,而是他生平罕见的劲敌! 蓝道·塔利挥动“碎心”的每一剑都势大力沉,精妙而老辣。那瓦雷利亚钢锻造的剑身在日光下流动著暗沉的光泽,其锋利程度远超劳勃的想像。它不仅能硬撼战锤的重击,更总能以诡异的角度寻隙而入,几次都险些划开劳勃的鎧甲。劳勃那足以开山裂石的猛攻,竟被对方沉稳地一一接下,並还以更致命的斩击。 两人在马背上缠斗,转眼已过数干回合,汗水与飞扬的尘土混杂在一起。劳勃的狂吼与蓝道沉稳的呼吸形成鲜明对比。就在一次硬碰硬的交锋后,“碎心”的剑尖以一个精妙绝伦的角度划过了战锤的长柄— “咔嚓!” 一声脆响,劳勃只觉得手上一轻,他赖以成名的沉重战锤竟被从中削断,锤头沉重地砸落在地。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劳勃出现了致命的破绽。 蓝道·塔利岂会放过这等良机?他手腕一抖,“碎心”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化作一道寒光,结结实实地砍在了劳勃的肩颈之间! 巨人般的风暴地公爵身形剧震,强大的衝击力瞬间摧毁了他的平衡。他晃了晃,最终带著难以置信的眼神,重重地从马背上栽落,轰然倒地。 劳勃·拜拉席恩如山峦倾覆般轰然倒地的剎那,整个风暴地的军阵仿佛都被这记重击打得窒息。忠诚的封臣们目眥欲裂,离得最近的卡伏伦伯爵发出一声悲愤的怒吼,毫不犹豫地策马冲前,挺剑试图护住倒地的主君。 “保护公爵!” 他的勇气可嘉,但实力差距却如天堑。盛怒与守护的意志並未能弥补他与蓝道·塔利之间的鸿沟。蓝道只是冷漠地转身,手中的“碎心”带著一道残影挥出。 第一剑,震开了卡伏伦拼尽全力的格挡,火星四溅,卡伏伦虎口迸裂。 第二剑,以无可抗拒的力量压下了他勉强举起的盾牌,盾牌边缘竟被生生劈开。 第三剑,快如闪电,狠似毒蛇!趁著卡伏伦中门大开、身形失衡的瞬间,“碎心”冰冷的剑锋划出一道完美的死亡弧线— 剑光闪过,一颗头颅带著惊愕与未褪的勇毅神情,飞离了脖颈。无头的尸身仍在马背上僵持了片刻,才沉重地跌落,溅起一片混著鲜血的泥泞。 蓝道·塔利持剑而立,宛如死神,用最残酷的方式宣告了任何救援企图的下场。 劳勃庞大的身躯跟蹌著后退,肩颈间的剧痛几乎要撕裂他的意志。他死死按住那处可怕的伤口,温热的鲜血仍不断从指缝间涌出。这钻心的一剑,却像一盆冰水,浇醒了他因狂怒而混沌的头脑。 他抬眼望去,只见蓝道·塔利已如战神附体,那柄瓦雷利亚钢剑“碎心”在他手中化作死亡的旋风。蓝道所到之处,风暴地的士兵如同被收割的麦秆般纷纷倒下,无人能阻其锋芒片刻。 阵线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溃。 “撤!”劳勃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嘶吼,这命令混杂著痛苦、不甘,却无比清晰。 號角声悽厉地响起,早已军心摇动的风暴地军队瞬间失去了最后的斗志,兵败如山倒,转身向后方溃退。 河湾地的军队岂会放过这等良机? 训练有素的他们如同早已张开的铁钳,从两侧迅速包抄上来,试图將劳勃和他的军队彻底合围在这片染血的河滩上。 劳勃目眥欲裂。他一把夺过亲兵递来的战斧,如同负伤的雄狮,在乱军中左衝右突,战斧每一次挥砍都带起一蓬血雨,试图杀出一条血路。 哪怕负伤,他个人的勇武依旧令人胆寒,但个人的武勇无法扭转整个战局的倾覆。败退的洪流已经无法遏制,他每救下一处,便有更多士兵陷入重围。 看著身边不断倒下的忠诚將士,劳勃知道,再拖延下去,唯有全军覆没一途。他痛苦地闭上眼,再次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这一次,是彻底断送今日胜利希望的最终命令:“全军撤退!” 蓝道·塔利驻马於染血的岑树滩,望著劳勃残军溃退时扬起的烟尘。他手中“碎心”的剑锋仍在滴落猩红,只需一声令下,河湾地的铁骑便能將这场胜利彻底铸成一场屠杀。然而,他抬起手臂,发出了清晰而冷硬的命令:“停止追击,收拢部队。” 这命令让一些渴望军功的將领错愕,但无人敢质疑这位刚刚阵斩敌將、杀退劳勃的统帅。 蓝道的目光越过战场,仿佛看到了高庭阴凉厅堂中那位盘踞的“荆棘女王”。 出征前,奥莲娜·雷德温夫人不仅告诫他不可主动挑衅,更在最后意味深长地叮嘱:“倘若战端不可避免,记住,让士兵们流点血就够了,但千万別把那些起义的领袖————尤其是那位拜拉席恩,別给我弄死了。” 蓝道瞬间明白夫人的深意。这位看似置身事外的老玫瑰,实则早已为提利尔家族铺下了多条道路。 重创劳勃的军队可以彰显对王室的忠诚,但若真杀了劳勃·拜拉席恩,便是与风暴地及所有叛军结下死仇,彻底断绝了高庭未来转圜的余地。 正当战场尘埃渐定,南方地平线上却出现了更加浩大的阵仗一南境守护梅斯·提利尔公爵,终於率领著提利尔家族的主力大军,旌旗招展、盔明甲亮地“及时”赶到。 肥胖的梅斯公爵志得意满地策马来到阵前,看著溃退的敌军和屹立的蓝道,理所当然地將这场胜利归功於自己的“神兵天降”。 “蓝道伯爵!干得好!”梅斯的声音洪亮,带著毫不掩饰的得意,“看来我大军到来的声势,已然嚇破了这些叛徒的胆魄!” 蓝道·塔利面无表情地瞥了他的封君一眼,连一句辩解或附和都懒得出口。他只是默默还剑入鞘,將目光重新投向北方,那里,真正的风暴远未结束。 空气中,仿佛传来一声无声的冷哼。 第270章 失败与荣耀 第270章 失败与荣耀 胜利的喧囂逐渐平息,伤亡的清点却带来了令人扼腕的消息。 梅斯·提利尔公爵那志得意满的神情,在听到噩耗时瞬间凝固、碎裂。他的侄子,年轻的昆丁·提利尔爵士,在最初的混战中英勇衝锋,却不幸阵亡。 梅斯快步走向那具已被安放在披风上的年轻躯体,他肥胖的身躯此刻显得有些跟蹌。 他屏退左右,独自蹲下身,用颤抖的手合上了昆丁未能瞑目的双眼。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好大喜功的南境守护,只是一位悲慟的叔父。 “傻孩子————为何如此急切地冲向刀剑————”他低声呢喃,声音沙哑,小心翼翼地拂去侄子脸颊上的血污与尘土。收敛尸体时,他的动作异常轻柔,仿佛怕惊扰了年轻人的长眠。 当梅斯再次站起身时,脸上已换上一副混合著悲伤与骄傲的神情,他转向周围的將士,声音恢復了洪亮,却带著真切的情感:“看哪!这就是我们提利尔家的血脉!我的侄子,昆丁爵士,他展现了无与伦比的勇气!他的英勇將与此战一同被传颂!” 这番话语,既是对侄子的哀悼,也是將这场私人悲剧转化为提振士气的工具,在这方面,公爵大人很擅长。但也饱含真情实感,在他转身下令厚葬昆丁时,那宽厚背影中透出的落寞,比任何言语都更真实。 岑树滩的硝烟尚未散尽,政治交易的帷幕便已悄然拉开。 卡伏伦伯爵一这位曾在盛夏厅之战被俘后又被劝说加入义军的骑士,最终为从蓝道·塔利剑下救主,用生命践行了新的忠诚。他的头颅,被蓝道·塔利以符合其身份的方式,郑重装在一个衬著黑丝绒的精美木盒中。 当这份沉重的战利品连同一份客观陈述战况的奏报被送往君临时,高庭的信使早一步携著梅斯·提利尔公爵的亲笔信,以更快的速度抵达了红堡。 梅斯公爵在信中极尽渲染,將岑树滩之战描绘成自己运筹帷幄、智勇双全的杰作。他声称是自己率领大军及时抵达,其雷霆万钧之势彻底震慑了叛军,並巧妙指挥,最终一举击溃了不可一世的劳勃·拜拉席恩。关於蓝道·塔利阵前斩將、决定胜局的功绩,以及卡伏伦伯爵的真正死因,信中仅以“摩下將士奋勇杀敌”一笔带过。 这封精心雕琢的捷报,旨在向铁王座强调一点:提利尔家族对王室的忠诚坚不可摧,而他梅斯·提利尔,才是王国真正的擎天之柱。至於那个盛著头颅的盒子,在高庭的奏报中,仿佛也成了他英明指挥下的一个必然战果。蓝道·塔利得知后,只是看了看梅斯·提利尔公爵,眼角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蔑视。 劳勃·拜拉席恩策马北行,败军的队伍拖曳在身后,如同一条受伤的巨蟒在泥泞中艰难爬行。 每一下马蹄踏落,都震得他肩颈处的伤口阵阵抽痛。粗糙的白布早已被鲜血浸透,又在风中乾涸板结,像一道耻辱的烙印,时刻提醒著他岑树滩的败绩。 凛冽的风颳过他的脸颊,却吹不散他心头的灼热。 劳勃的思绪不受控制地回到那场战斗,脑海中清晰地浮现出蓝道·塔利的骑兵如何如臂使指,那精妙的分进合击,如同一柄冰冷的三叉戟,精准地撕裂了他的军阵。即便身为败军之將,一种属於战士的纯粹敬意仍在心中滋生那傢伙,確实用兵有一套。 这丝敬意旋即被更汹涌的怒火吞没。他,劳勃·拜拉席恩,风暴地之主,竟然在正面对决中败了,被那柄名为“碎心”的瓦雷利亚钢剑砍倒在地!这奇耻大辱比伤口的疼痛更甚百倍,灼烧著他的五臟六腑。 虽然失败,但劳勃眼中没有半分消沉,反而燃烧著更加炽烈的火焰。失败如同一块沉重的磨刀石,未能挫其锋芒,反將他復仇的意志打磨得愈发锋利。他望向北方,那里有他的盟友,有更广阔的战场。 战士的荣耀,唯有在战场之上,用敌人的鲜血和彻底的胜利才能重新夺回。 劳勃紧握韁绳,暗暗发誓,下一次,绝不会再败! 李河城崩塌的烟尘尚未落定,攸伦与艾德领导的联军便已如一股不可阻挡的洪流,沿绿叉河南下,前往奔流城。 当这支带著胜利之威的军队出现在河间地的腹地时,奔流城的吊桥缓缓放下。 这座由湍急河流守护的城堡,迎来了它至关重要的盟友。霍斯特·徒利公爵亲自出迎,这位河间地总督高大魁梧,蓝色的眼睛闪烁著睿智的光芒。 霍斯特·徒利公爵站在奔流城高大的门廊下,虽抱病体,身形却依旧挺拔如苍松。他深陷的眼窝中目光灼灼,紧紧握住艾德·史塔克的手臂,声音里带著积压已久的释然:“等了好久,你们终於来了。” 艾德·史塔克面色沉静,冰原狼般的灰眼中掠过一丝沉重,他躬身抚胸沉声道:“公爵大人,关於佛雷家族的事,我们不得不————” “你现在应该叫我岳父大人!”霍斯特抬起手,坚定地摇了摇头,打断了他的话。 “对不起!岳父大人。”艾德訕訕的笑了笑,身份的突然转变和战爭带来的压力,他还未適应新的称呼。 这位以坚强和骄傲著称的河间地总督,更是一位虔诚的七神信徒。“艾德,我的女婿,你不必为正確的决定和战斗致歉。”他的声音陡然转冷,带著凛然的怒意,“若我早知瓦德·佛雷竟敢以孕妇之血献祭邪神,行下如此褻瀆神灵、人神共愤的恶行,无需你们出手,我徒利家的鱒鱼旗早已插上李河城的废墟!” 一旁的攸伦·葛雷乔伊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道:“可惜了,那毕竟是一大笔过桥费和税收,就这么隨水漂走了。” 霍斯特冷冷一瞥,带著贵族特有的不屑:“城堡与桥樑还能重建,但荣誉与信仰不容玷污。够了,我们不要再提那个令人作呕的家族名字。”他脸上的寒意瞬间褪去,转而露出领主应有的好客笑容,伸手揽过两位盟友的肩,“来,我已命人备下宴席。胜利的战士理当享用美食与美酒,这才是对七神最好的感恩。” 说罢,霍斯特率先转身,引领眾人走向城堡。 城堡大门处,霍斯特·徒利公爵庄重地主持了古老的仪式,一位侍者端来盛著粗麵包和盐碟的银盘,首先呈至艾德·史塔克面前。 艾德神情肃穆,他掰下一小块麵包,在盐中轻轻一蘸,然后放入口中。攸伦也依样而行,儘管他的动作间带著一丝隨意,却也未曾轻慢这流传千年的传统。 隨著麵包与盐的滋味在唇齿间化开,神圣的宾客权利即刻生效。 从这一刻起,直至他们离开奔流城,霍斯特公爵便有义务保证他们的安全,而他们亦不得损害主家分毫。 大厅,空气中开始飘来烤肉的香气与蜜酒的甜醇。 联军的旗帜——葛雷乔伊家的金色海怪与史塔克家的冰原狼——与徒利家族的银色鱒鱼旗在奔流城的城头一同飘扬。三股力量在这座坚城之下匯合,標誌著反抗坦格利安王朝的势力真正连成了一片。 艾德·史塔克与霍斯特公爵紧紧握手,新任的北境守护与老练的河间地领主之间,翁婿之间,无需过多言语,坚定的联盟早已达成。 第271章 劳勃的命运 第271章 劳勃的命运 奔流城的大厅里,欢迎宴会的喧囂尚未完全散去,烤肉的余香仍縈绕在石墙之间。 一只风尘僕僕的渡鸦,带来了南方的战报,瞬间驱散了胜利会师带来的短暂欢庆。 艾德·史塔克、攸伦·葛雷乔伊和霍斯特·徒利公爵围在巨大的地图桌前,烛火將三人凝重的脸庞映照得明暗不定。信纸在艾德手中被缓缓攥紧。 “劳勃在岑树滩败了。”霍斯特·徒利公爵的声音低沉,如同北境的寒风吹过大厅。 他抬起灰色的眼睛,看向另外两人,“他亲自与蓝道·塔利交锋,受了伤,但万幸,劳勃伤势不重。” 消息带来的沉重寂静只持续了片刻。霍斯特公爵深吸一口气,手指点向地图上绿叉河沿岸:“蓝道·塔利————果然是块硬骨头。劳勃能从他剑下全身而退,已是不幸中的万幸。” 艾德將手按在地图上,沿著国王大道向北移动:“风暴地的军队並未溃散,他们正在劳勃的带领下北上,向我们靠拢。”他的指尖重重落在奔流城的位置,“如今,我们更需儘快匯合。劳勃的军队需要休整,而我们的力量,必须凝聚在一起。” 攸伦俯身靠近地图桌,骨节分明的手指先后点过君临、奔流城和岑树滩。烛光下,手指的划动將这三地构成一个尖锐的三角,將劳勃北上的潜在路径封锁其中。 “我们需要做些准备,隨时接应劳勃。”攸伦的声音冰冷理智,隨即,嘴角扬起淡淡的笑意,道:“若我是此战君临的统师————”他的指尖重重敲在君临的位置,然后划出一道凌厉的直线,直刺向三角区域的中心,“我绝不会让敌方受伤的主帅,如此轻易地与主力会师。中途截杀,才是上策。” 这话语如同寒风颳过大厅。 艾德·史塔克灰色的眼眸骤然锐利,他与霍斯特·徒利公爵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脸上是如出一辙的郑重与严肃。 攸伦的推断,精准地戳中了他们內心最深处的忧虑。 霍斯特公爵布满皱纹的手撑在桌沿,身体前倾,鱒鱼胸针在烛火下闪烁:“所以眼下最紧要的是,”他的声音低沉而急迫,“必须立刻查明劳勃的確切行军路线!以及君临方面究竟会派出何人、在何处拦截————” 话语悬在半空,大厅內一时间只剩下烛火啪的轻响,无形的压力瀰漫开来,一场围绕劳勃生死存亡的暗战,已在地图上悄然展开。 窗外的夜色深沉,但战略的棋盘已然变得更加清晰。短暂的挫折,並未动摇联盟的决心,反而让北上的道路显得更加紧迫和唯一。 红堡的王座厅內,阴冷的气息仿佛凝结成了实质。 当那只来自高庭、衬著黑丝绒的精美木盒被呈到铁王座前时,端坐於狰狞铁枝之间的伊里斯二世露出了一个扭曲的笑容。 他枯瘦的手指急切地打开盒盖,抓住了盒中那颗经过处理的头颅卡伏伦伯爵凝固著惊愕面容的首级。 国王將它高高提起,浑浊的眼球死死盯著那双再无生气的眼睛,仿佛在欣赏一件绝美的艺术品。 “哈哈哈————好!很好!”一阵癲狂的大笑突然撕裂了王座厅的寂静。笑声未落,伊里斯竟像踢开一件垃圾般,猛地一脚踢在那头颅上! 卡伏伦伯爵的头颅带著风声,划过一道弧线,重重地砸在冰冷的地面上,隨即在广阔而空旷的大厅里“咕嚕嚕”地滚动,一直滚到一位屏息垂首的廷臣脚边才停下来,留下了一道模糊的暗红痕跡。 伊里斯喘著粗气,似乎这疯狂的动作耗尽了他的力气。他瘫回铁王座,用尖利的声音叫道:“梅斯·提利尔这条充气鱼————没想到竟有这等本事!看来高庭的玫瑰,倒是比想的要带刺!” 他的话语在厅堂中迴荡,带著一种令人不寒而慄的讚许。廷臣们將头垂得更低,无人敢去看那颗滚落的头颅,也无人敢回应国王的“褒奖”。 红堡的王座厅內,空气中瀰漫著一种比血腥气更令人窒息的沉默。当伊里斯二世因梅斯·提利尔的“功绩”而纵声狂笑时,侍立两旁的廷臣与骑士们,心中无不雪亮。 在这消息灵通的权力中心,谁人不知在岑树滩真正统领大军、阵前击溃劳勃的是那位手持“碎心”的蓝道·塔利伯爵?梅斯·提利尔那条“充气鱼”,不过是恰巧在胜利时刻游到前台,將部下的赫赫战功贪婪地据为己有。 只是在这铁王座前,真相往往是第一个牺牲品。没有谁会愚蠢到在国王正沉浸於“胜利喜悦”时,去戳破他那脆弱的幻想,去触怒那显而易见、一触即发的疯狂怒火。指出真相所需的不仅是勇气,更是准备迎接死亡的觉悟。 於是整个大厅里的人们不约而同地选择了同一种姿態:他们深深地低下头,或目不转睛地盯著地面冰冷的花岗岩,或谦卑地望著国王因狂笑而扭曲的面容,用集体的、死一般的沉默,筑起了一道保护自己的墙壁。 在这堵墙后面,真相被活活闷死,而諂媚的谎言,则隨著那颗滚动的头颅,成了此刻唯一的“事实”。 红堡的王座厅內,疯王伊里斯二世的笑声尚未完全散去,新任国王之手琼恩·柯林顿便踏前一步,他冷静的声音像一块寒冰投入了尚未平息的、扭曲的狂热之中。 “陛下,”琼恩的声音清晰而沉稳,“劳勃·拜拉席恩尚未授首。岑树滩之战虽挫其锐气,但未能取其性命。此刻,他正率领败军北上,意图与奔流城的叛军匯合。” 他目光锐利地扫过铁王座下噤若寒蝉的群臣,最终定格在伊里斯那张变幻莫测的脸上,说出了最关键的战略判断:“劳勃是叛军的灵魂,是凝聚他们的旗帜。只要他一死,叛军联盟必生內乱,不成气候。我们绝不能让他活著抵达奔流城,必须在半途截杀,这是最快平息叛乱的方法。” 伊里斯二世身体前倾,缠绕於铁王座上的手指因用力而关节发白,他眼中闪烁著病態的光芒:“好!说得好!就交由你去做。”他的声音陡然变得尖利,“琼恩·柯林顿,我把这件事交给你。一定要把劳勃的脑袋带回来,放在这张椅子前!我要亲眼看看那只叛逆的雄鹿还如何昂头!” “遵从您的旨意,陛下。”琼恩·柯林顿单膝跪地,领命的声音不带一丝波澜。 他没有丝毫耽搁。起身后,立刻点齐兵马——一千名精锐骑兵和三千名步兵。与他同行的还有御林铁卫之一的勒文·马泰尔爵士,即是辅助也是监军,象徵著国王对此役的极度重视。 大军迅速开拔,如同一支离弦的利箭,直指劳勃北上的必经之路,誓要將叛军的希望扼杀在褓之中。 第272章 截杀——劳勃·拜拉席恩 第272章 截杀——劳勃·拜拉席恩 琼恩·柯林顿率领的王室军队如一道铁流,迅速推进至战略要地腾石镇。 琼恩没有急於冒进,而是展现出一位统帅应有的谨慎,下令全军在此暂作驻扎,將这座小镇变成了一个临时的军事堡垒。 军队的入驻打破了小镇的寧静,士兵的喧囂与马蹄的杂沓取代了往日的平和。镇中的广场和街道被有序地划分,步兵开始构筑简易的防御工事,骑兵则负责外围的警戒巡逻。 琼恩·柯林顿本人入驻了镇里最坚固的石砌塔楼,这里立刻成为了他的指挥中枢。 站在塔楼窗口,他凝望著北方起伏的丘陵与纵横的道路。劳勃的败军就如同一头受伤但依旧危险的猛兽,隱没在这片广袤的土地上。 盲目追击只会徒耗精力,他需要一双锐利的眼睛。 “派出所有快马斥候,”他转身,对侍立一旁的勒文·马泰尔爵士及传令官下达了清晰的指令,“我要知道劳勃·拜拉席恩此刻的准確位置、行军路线以及军队的实时状態。 有任何消息,立刻回报!” 命令一下,数队轻骑兵如离弦之箭般从腾石镇飞驰而出,分不同方向没入荒野之中。 一场关乎生死的情报战,就此悄然拉开序幕。 劳勃·拜拉席恩的败军,如同一条疲惫不堪的巨蟒,最终蜿蜒抵达了苦桥。这座横跨曼德河上游的坚固石桥,此刻成了他们难得的喘息之地。 部队驻扎下来后,空气中立刻瀰漫起血腥、汗水和草药混杂的气味。 劳勃本人瘫坐在一间徵用来的厅堂主位上,脸色因失血而苍白,肩颈处的伤口在白布下隱隱作痛,每一次心跳都带来一阵钝痛。隨军的学士正小心翼翼地为他清洗伤口,更换浸透药膏的绷带。 “动作快些!”劳勃不耐烦地低吼,但声音已不似往日那般雷霆万钧。身体的创伤尚在其次,更让他焦躁的是军队的现状。他强忍著疼痛,目光扫过窗外正在扎营的士兵们,他们脸上写著溃败后的惊惶与迷茫。 他深知,当务之急不仅是治癒他个人的剑伤,更是要將这支被打散了魂的部队重新凝聚起来。他需要整编散兵,重振士气,让风暴地的雄鹿旗帜再次昂起头。 就在这位风暴地公爵为北上的最后一段路程积蓄力量时,他却浑然不知,自己项上人头已被標上了价码。远在腾石镇的琼恩·柯林顿,那双冰冷的眼睛,已通过快马斥候,牢牢锁定了苦桥这个位置。 无形的死亡阴影,正借著暮色,悄然逼近。 在行军打仗这方面,劳勃·拜拉席恩绝非有勇无谋之辈。他率领著伤痕累累的军队渡过曼德河后,並未踏上那条平坦易行、却也易於被追踪的玫瑰大道。他深知君临绝不会放任他北上,巨大的危机感让他如同受伤的野兽般警觉。 劳勃带领大军转而向东,平行於大道路线,一头扎进了那片广袤的田野与起伏的丘陵地带。藉助树林的掩护,沿著乡间小径艰难前行,试图利用复杂的地形隱匿踪跡,甩开可能的追兵。 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斥候被远远地撒了出去,警惕著任何风吹草动。 但琼恩·柯林顿同样是经验丰富的猎手,早已预判了猎物的心思。他並未在预想的正北方向守株待兔,而是率军疾行,抢先一步渡河,將伏击地点设在了黑水河附近的一处隘口。 这里是从东部丘陵进入北方腹地的潜在通道,夜色成了他最好的掩护。 当劳勃的军队拖著疲惫的步伐进入这片死亡之地时,寂静的夜空被骤然响起的號角撕裂! 琼恩·柯林顿的骑兵如同从地狱中涌出的幽灵,从两侧的黑暗中怒吼著杀出,锋利的枪尖在月光下闪烁著致命寒光。 这突如其来的打击,对於本就士气低迷的风暴地军队而言,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败军瞬间如惊弓之鸟,陷入了极度的恐慌,阵型顷刻瓦解,士兵们四散奔逃,试图在黑暗和混乱中寻求一线生机。 乱军之中,劳勃·拜拉席恩在数十名忠诚的风暴地骑士拼死护卫下,杀出一条血路,向著北方疾驰。 战马的铁蹄踏碎泥泞,每一次喘息都带著死亡的紧迫。他们的身后,琼恩·柯林顿的追兵如影隨形,火把的光芒如同嗜血的眼睛,在黑暗中紧咬不放。 追逐持续著,直到他们冲入一处地形险要的狭隘路口,两侧是陡峭的坡地,仅容数骑並行。 追兵的马蹄声和吶喊已近在咫尺,如同死神的呼吸喷在颈后。 为首的骑士猛地勒住韁绳,调转马头,与其他同伴瞬间结成了一道血肉壁垒,死死堵住了狭窄的通道。他转向劳勃,沾满血污和烟尘的脸上,唯有那双眼睛闪烁著不容置疑的决绝:“大人,就到这里了!”他声音嘶哑却无比坚定,“我们在此挡住他们!您必须走,现在就走!头也不要回,一直去奔流城!” 话音未落,他和留下的骑士们已纷纷拔剑出鞘,面具般的头盔下,是准备赴死的平静。他们將用自己的生命,为雄鹿之主换取最后一线生机。 劳勃猛地勒住韁绳,战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悲嘶。 他回头望去,那几十名风暴地骑士已毅然调转马头,在那狭窄的路口筑起了一道决绝的血肉壁垒。他们的背影在昏暗的月光下,如同即將被潮水吞没的礁石。 一股灼热的心痛与滔天的自责瞬间扼住了他的喉咙,几乎让他窒息。这些好儿郎,是因他的失败才陷入如此绝境,如今又要为他献出生命。劳勃恨不得调转马头,与他们一同战死,用鲜血洗刷这份耻辱。 但劳勃更知道,骑士的荣耀一旦燃起,便不可阻挡,亦不容褻瀆。他们的牺牲,是为了赋予自己更大的使命—活下去,贏得这场战爭。 任何犹豫和回头,都是对这些忠魂最深的辜负。 劳勃狠狠一咬钢牙,几乎迸出血来,最终猛地调转马头,用马刺狠狠踢向坐骑。战马吃痛,如离弦之箭般沿著小路狂奔而去,將身后即將爆发的死战与忠臣们的背影甩在黑暗中。 风声在耳边呼啸,却盖不住他心中如同火山喷发般的誓言。 每一个字,都混合著鲜血与铁锈的味道,深深烙在他的灵魂上:“我以拜拉席恩的姓氏和战士的荣耀起誓,此仇必报!琼恩·柯林顿,君临————你们等著!” 快马加鞭,劳勃孤独的身影向著石堂镇的方向,决绝地没入更深的夜色。 第273章 石堂镇 第273章 石堂镇 劳勃·拜拉席恩几乎是凭著本能驱策著战马,当他模糊的视线终於捕捉到石堂镇低矮的围墙轮廓时,最后一丝强撑的意志也终於到了极限。 马蹄刚刚踏过镇口的界石,他紧绷的身躯便是一晃。连日来的重伤失血、饥渴交加、亡命奔波的极度疲惫,以及眼睁睁看著忠勇部下为自己赴死却无能为力的沉痛悔恨与滔天愤怒——所有这些重压,如同无数双看不见的手,终於將他这头强悍的雄鹿彻底拖垮。 劳勃试图抓紧韁绳,但手指已不听使唤;他想呼喊,喉咙里却只涌上一股腥甜。世界在他眼前剧烈地旋转、黯淡下去,围墙、灯火、惊呼著跑来的模糊人影,都融成了一片混沌的黑暗。 下一秒,他高大的身躯如同被砍断的旗杆,重重地从马背上栽落,砸在石堂镇冰冷的街道上,彻底失去了知觉。最后縈绕在他意识里的,並非身体的剧痛,而是那些骑士们在隘口转身赴死时,决绝的背影。 石堂镇,这座坐落於河间地腹地、被厚重石墙环绕的小镇,在夜色中静静沉睡。它北望橡果厅,东邻红粉城,黄金大道在其南部蜿蜒而过,镇子附近,正是黑水河的潺潺源头。 此地的领主威尔伯特·帕克森爵士,是一位以忠诚和务实著称的骑士,效忠於奔流城的徒利家族。 当镇门守卫发现一个重伤昏迷的巨汉倒在血泊中,其破损盔甲上依稀可辨的宝冠雄鹿纹章让他们大惊失色,立刻飞奔向领主的居所。 威尔伯特·帕克森被深夜唤醒,闻讯后立刻赶到现场。 火光下,他认出那张虽苍白却依旧威严的面孔,心中剧震。他没有任何犹豫,一面指挥亲信小心翼翼地將劳勃抬往安全的臥室,一面厉声催促:“快!把学士叫来!用上最好的药,必须保住他的性命!” 同时他转身对身边的侍卫长下达了另一个至关重要的命令:“立刻派出我们最快的信使,带上我的亲笔印记,连夜赶往奔流城!告知霍斯特公爵和艾德大人一雄鹿已入石堂镇,但身负重伤,追兵可能就在左近,请求速派援军!” 信使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镇外的夜色中,而石堂镇的城墙之上,巡逻的守卫骤然增加了一倍。 琼恩·柯林顿的追兵如暗夜中涌来的铁潮,迅速淹没了石堂镇单薄的防御。 那座低矮的城墙在王室精锐面前,脆弱得如同孩童垒起的沙堡。镇內不足百名的守军虽奋力抵抗,箭矢和石块如雨点般落下,但在绝对的力量优势面前,这一切都不过是螳臂当车。 不过盏茶时间,伴隨著一声轰然巨响,一段城墙在集中攻击下坍塌,城门也被撞开。 君临的士兵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涌入小镇,刀剑碰撞的鏗鏘声、士兵的怒吼与镇民惊恐的尖叫混杂在一起,很快便归於一种被武力强行镇压后的死寂。 石堂镇的控制权顷刻易手。 踏过布满碎石和血跡的街道,琼恩·柯林顿与御林铁卫勒文·马泰尔亲王径直来到了小镇中心。 在他们面前,矗立著威尔伯特·帕克森爵士那座相对坚固的城堡,它成了这片被征服的土地上最后一个孤立的据点。两人勒马停驻,冰冷的目光审视著这座最后的堡垒,肃杀的气氛几乎凝固了周围的空气。 石堂镇终究只是一座小镇,有限的兵力早已尽数布置在那道单薄的城墙上,隨著城墙陷落,这些守军也已非死即降。威尔伯特爵士的这座小城堡,与其说是堡垒,不如说是一座稍显坚固的宅邸,几乎谈不上什么真正的防守能力。 听著城外震天的喊杀声和城墙倾颓的轰响,威尔伯特·帕克森爵士面色凝重,心中已然明了:此地绝不可守,负隅顽抗只会让所有人白白送死。就在君临军队全力攻破外墙、 一片混乱之际,他做出了最果断正確的决定。 他迅速招来两名最信赖、身手也最敏捷的手下,將他们引至城堡深处一间隱蔽的內室。劳勃·拜拉席恩刚刚在学士的救治下恢復了些许意识,虽然依旧虚弱,但目光已重新有了锐利的神采。 “大人,城墙已破,这里片刻即失。”威尔伯特语速极快,不容置疑地指向一道隱蔽的后门,“他们会带你离开,沿著黑水河源头的隱秘小路走,快!” 那两名手下立即上前,一左一右搀扶起劳勃。没有时间告別或犹豫,三人如同融入阴影般,迅速消失在通往镇外荒野的狭窄暗道之中。 威尔伯特爵士则整理了一下衣甲,转身面向城堡大门,准备迎接闯入的琼恩·柯林顿,为劳勃的撤离爭取最后的时间。 沉重的城堡大门被威尔伯特爵士从內部缓缓推开,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与其让君临军队轻易破门而入,造成更多损毁,不如主动开启,至少能省去日后一笔不小的修缮费用一这位务实的骑士甚至在最后关头仍保持著几分精明。 琼恩·柯林顿骑在战马上,冷眼看著独自站在门洞阴影下的威尔伯特。他没有任何寒暄,直接切入核心,声音如同冰冷的铁块:“劳勃·拜拉席恩在哪?交出来,可饶你不死。” 威尔伯特坦然迎向对方锐利的目光,平静地回答:“他已经走了。” 这简单的四个字激起了琼恩眼中一闪而过的怒火。他不再多言,猛地一挥手:“进去搜!每一个地窖、每一条密道都不要放过!” 如狼似虎的士兵们立刻涌入门內。威尔伯特爵士则向旁边让开一步,神色自若地看著他们从自己身侧衝过,仿佛一位谦恭的主人迎接宾客,而非面对入侵的敌军。 眼见士兵们开始搜查,琼恩·柯林顿的目光重新锁定了威尔伯特。无论出於情报还是泄愤,他都不可能放过此人。 “把他绑起来。”他命令道。 两名士兵上前,用粗绳紧紧缚住了威尔伯特的双臂。这位帕克森家族的领主没有丝毫反抗,束手就擒,脸上甚至带著一丝洞悉命运的淡然。他完成了自己最重要的使命,个人的安危,早已置之度外。 士兵们如狼似虎地涌入城堡,很快便將这座並不算宏伟的建筑搜了个底朝天。他们在一间內室里找到了明显的痕跡染血的绷带散落一地,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草药和血腥混合的气味。 一名士兵快步走出,將几块浸透暗红血跡的纱布呈到琼恩·柯林顿面前。另一名士兵紧隨其后,单膝跪地匯报:“大人,床铺尚有余温,人离开应该不超过一刻钟。” 就在这时,又一名士兵从城堡后方疾奔而来,声音带著发现线索的急切:“指挥官! 后门发现了断续的血跡,指向镇外的黑水河方向!他们肯定是从那里逃了!” 这些碎片化的信息,在琼恩·柯林顿的脑中迅速拼凑成清晰的路径。他的目光骤然锐利,如鹰隼般扫向威尔伯特爵士,冰冷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隨即,他猛地转身,指向血跡指引的方向,对摩下的精锐厉声喝道:“追!他们有人受伤,跑不远!沿著血跡,给我把劳勃·拜拉席恩揪出来!” 第274章 蜜桃客栈 第274章 蜜桃客栈 琼恩·柯林顿蹲在黑水河畔湿润的泥土边,伸出戴著手套的手指,轻轻抹过地面。河岸边的泥地上,除了水流冲刷的痕跡和一些小动物的足跡外,確实没有任何新鲜的人类脚印或马蹄印。 他站起身,冰冷的视线扫过被他的军队围得铁桶一般的石堂镇。夜色中,小镇的轮廓在火把照耀下显得格外脆弱。 “他们確实是从城堡后门离开的,”琼恩的声音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权威,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已看透的事实,“血跡指向这里,但脚印却消失了。” 琼恩·柯林顿转向身旁的勒文·马泰尔和几位军官,目光如炬:“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们根本没能到达河边。我的军队在攻破外墙后,第一时间就完成了对全镇的合围。劳勃逃出了城堡,但他绝无可能在我们眼皮底下逃离石堂镇。” 琼恩的语气愈发篤定,每一个字都敲打在寂静的夜空中:“他一定还躲在镇內的某个角落。受伤的雄鹿,跑不远,也藏不久。传令下去,彻底搜查每一栋房屋、每一个地窖、 每一条沟渠就是把石堂镇翻个底朝天,也要把他给我挖出来!” 隨著琼恩·柯林顿一声令下,火把的光芒如同嗜血的萤火,瞬间涌入石堂镇的大街小巷。 一场縝密而残酷的搜捕就此展开。 王军士兵以战斗队形层层推进,挨家挨户进行扫荡。他麾下的骑士粗暴地砸碎一道道木门,士兵们翻遍了每一个可能藏人的角落拥挤的穀仓、阴暗的地窖,甚至连污秽的下水道都没有放过,派人钻进去仔细探查。 可劳勃·拜拉席恩却如同蒸发了一般,无影无踪。 琼恩·柯林顿很快意识到,他面对的远不止是一个受伤的逃犯。徒利家族公开反抗铁王座、高举义旗的消息早已传遍河间地。 这里的每一个镇民都清楚劳勃是起义军的领袖,是他们的希望所在。於是,一种无声的默契在镇民中蔓延开来。 他们用沉默和看似顺从的谎言,织成了一张保护网。王军刚搜查过东边的屋子,劳勃可能就被迅速转移至西边的地窖:士兵们扑向酒馆时,他或许正被藏在某户人家的密室夹层中。 镇民们用他们对小镇每一寸土地的熟悉,巧妙地戏弄著外来的王军,將他们耍得团团转。 整个石堂镇,已不再是地图上的一个普通据点,它成了徒利家族最坚实的巢穴,每一块石头、每一个居民,都在守护著那条受伤的雄鹿。 地牢里瀰漫著浓重的血腥和霉腐气味。两名护送劳勃的风暴地士兵被铁链死死缚在刑架上,他们脸上早已皮开肉绽,但眼神却依然倔强。 琼恩·柯林顿站在阴影中,面无表情地看著行刑人熟练地操作。冰冷的铁钳夹住第一名士兵的左手小指,隨著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和压抑的惨嚎,一截手指掉落在地。 “说,劳勃·拜拉席恩藏在哪?”琼恩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询问天气。 回答他的只有粗重的喘息和咒骂。於是第二根、第三根手指接连被斩断。当刑具转向另一名士兵时,先前那人终於昏死过去。 可即便承受著撕心裂肺的痛苦,两人给出的答案却出奇一致:他们按照计划將公爵护送到镇中心的藏身处后,就被当地接应的人迅速支开。 如今劳勃是生是死,又被转移到了何处,他们確实一无所知。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琼恩·柯林顿的指尖在剑柄上轻轻敲击。他看得出来,这两个硬汉没有说谎—劳勃就像一滴水,彻底融入了保护他的民眾之海。这个认知让国王之手的面色更加阴势,他转身离开地牢,留下一句冰冷的命令:“处理掉。” 脚步声远去,地牢里只剩下鲜血滴落的回音。 搜捕陷入了僵局,而那条受伤的雄鹿,依然隱匿在这座沉默小镇的某个角落。 就在琼恩·柯林顿因搜捕无果而怒火中烧时,劳勃·拜拉席恩的处境远比他想像中要从容。 这位受伤的公爵並未蜷缩在阴暗潮湿的地窖或下水道里,而是正藏在石堂镇最为鱼龙混杂、却也最易被忽略的地方—蜜桃客栈。 这家兼营妓院的旅店坐落在集市广场东面,外观甚是破落。 石灰粉刷的墙壁多处剥落,露出底下的泥砖,几扇窗户用破布堵著裂缝,半边屋顶曾遭火灾,虽然用木料和茅草勉强修补过,却仍显残破。门上悬著一块饱经风霜的木招牌,上面画著一只被咬了一大口的蜜桃,在微风中吱呀作响。 在这片颓唐的景象之下,却是意想不到的庇护所。 客栈的老鴇和姑娘们,这些平日里被贵族老爷们轻视的边缘人,此刻却成了最可靠的守护者。劳勃被安置在阁楼上一间需要从一道隱秘暗门才能进入的相对乾净的屋子里,他的伤口重新得到了处理和包扎,手边甚至还有一杯粗酿的麦酒。 窗外不时传来士兵搜查的呵斥与脚步声,但在这扇破门之后,却有一种荒诞而真实的安寧。 劳勃背靠著墙壁,听著楼下隱约传来的、故作娇嗔的调笑声—那正是迷惑追兵最好的掩护。他啜饮著麦酒,嘴角甚至扯出一丝苦涩却桀驁的弧度,败军之將的狼狈,在此刻被一种混不吝的顽强所取代。 蜜桃客栈那扇修补过的木门背后,是一位红髮如焰、身材丰腴的老鴇—艾菊。她周旋在醉醺醺的水手与寻欢的客人之间,笑声放浪,眼神却时刻保持著惊人的清醒。 很少有人知道,这抹鲜艷的红髮,是攸伦·葛雷乔伊庞大棋局中一枚精心布置的棋子。她是攸伦“无间道”计划的一环,被安置在这河间地要衝的石堂镇。 蜜桃客栈鱼龙混杂的环境,为她提供了绝佳的偽装和情报来源。 平日里,她不仅经营著这座旅店兼妓院,更利用往来商旅和士兵的閒谈,將搜集到的消息通过隱秘渠道传递给莉莎。如今,当劳勃·拜拉席恩这头受伤的雄鹿闯入她的地盘时,她几乎毫不犹豫地启动了这条庇护链条。 表面上看,她只是一个收钱办事、提供藏身处的客栈老板:但暗地里,她每一个看似隨意的决定,都精准地服务於远方的铁群岛船长。 蜜桃客栈內,空气混浊。 艾菊手下几位姑娘一卡丝、拉娜、吉欣、艾丽斯和海丽,如同往常一样应付著各色客人。当君临士兵以搜查为名闯入时,她们便成了最有效的“防线”。 几名士兵显然醉翁之意不在酒,搜查很快变成了骚扰与揩油。 其中一名士兵更是假借搜查之名,將颇有姿色的卡丝逼进了楼上的一个房间,迫不及待地想要行那云雨之事。卡丝经验老道,深知硬抗只会引来更大怀疑,便半推半就,用娇嗔与顺从將这士兵缠在了床上。 他们翻云覆雨的房间隔壁,正是一间由衣柜巧妙遮掩的暗室。 劳勃·拜拉席恩就藏身於此,隔著一层薄薄的木板,隔壁的银声朗语、床板吱嘎作响的声音清晰可闻。他背靠著冰冷的墙壁,能感觉到木板的轻微震动,甚至能闻到透过缝隙飘来的劣质香水与汗液混杂的气味。 这位风暴地公爵紧握著拳头,伤口因紧绷而阵阵抽痛。羞辱与愤怒在他胸中翻腾,但他必须像石头般沉默。妓女卡丝用她的身体,为他筑起了最后一道,也是最意想不到的屏障。 第275章 战时偷欢 第275章 战时偷欢 许久之后,当外界的喧囂彻底平息,一阵极轻的叩击声才在暗室的门板上响起。 艾丽斯压低的嗓音隔著木板传来,带著一丝放鬆的吐息:“他们走了。 2 她熟练地拨动隱藏的机关,暗室低矮的门无声滑开。 一股混合著陈旧灰尘、草药和身体闷热汗息的味道率先涌出那是长时间密闭空间和伤口的草药共处后难以避免的气味。 艾丽斯探身进去,小心翼翼地搀扶出劳勃高大却虚弱的身躯。 重新站在相对宽的阁楼里,跳跃的油灯光线下,艾丽斯的脸颊上似乎还残留著方才紧张局势带来的红晕,还夹杂著一丝与这位落魄英雄如此近距离接触的窘迫。她迅速调整呼吸,试图驱散空气中那抹尷尬的暖昧,轻声说道:“暂时安全了,大人。他们很可能还会杀个回马枪,我需要儘快为您换药,您也需要吃点东西。” 艾丽斯轻盈地端来木盘,上面放著粗黑麵包、一角奶酪和几片咸腥的醃肉,还有一大杯麦酒。劳勃接过食物,开始狼吞虎咽,空乏的胃腹终於得到抚慰。 在他进食的间隙,艾丽斯静静跪坐到他身侧,轻声说:“大人,该换药了。”她的动作轻柔得如同林间小鹿触碰晨露,小心翼翼地解开被血污浸透的旧绷带。当她的指尖偶尔不可避免地触碰到他颈侧的皮肤时,带著一种与这粗糙环境格格不入的清凉与细腻。 她清洗伤口时呼吸都放得极轻,重新敷上药膏,再用乾净的亚麻布仔细包扎好。整个过程中,她低垂的眼睫在火光下投下柔和的阴影,那份全神贯注的温柔,仿佛在照料一件极其珍贵的器物。 劳勃原本因疼痛而紧绷的肌肉,在这份静謐的呵护下竟不知不觉鬆弛下来。他望著眼前这抹红髮,嗅到她身上传来的、与客栈里脂粉酒气截然不同的、淡淡的草药清香,一种奇异的安寧感笼罩了他。他甚至在一瞬间恍然觉得,那困扰他许久的剧痛,似乎真的减轻了许多。 劳勃抬起手,指尖轻轻托起艾丽斯的下頜。 跳跃的烛光下,艾丽斯那双总是带著警惕的眼睛,此刻竟流露出一丝罕见的、近乎纯净的光泽,仿佛拂去尘埃的琥珀。他粗糲的拇指抚过她的脸颊,然后俯身,將一个带著麦酒气息和战场铁锈味的吻,印上了她的唇。 这个吻起初带著试探,隨即化为不容抗拒的掠夺。艾丽斯微微僵直的身体渐渐软化最终化作一声轻嘆,回应起这突如其来的温存。 狭小的阁楼里,先前紧张压抑的空气悄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无声的乐章。 粗重的呼吸取代了追兵的脚步,木质床板的轻微吱呀取代了刀剑的碰撞,窗外渐起的夜雨声,则为这危险中绽放的短暂温柔,蒙上了一层朦朧的纱帘。 琼恩·柯林顿一拳重重砸在铺著地图的木桌上,震得茶杯乱跳。他那张一贯冷峻的面孔此刻因暴怒而扭曲,眼中燃烧著挫败的火焰。 严刑拷问终於撬开了一名士兵的嘴,得到了一个最糟糕的消息:威尔伯特·帕克森在城堡被围之前,已经派出了最快的信使,正赶往奔流城求援。 “石堂镇距离奔流城不过两天路程!”琼恩几乎是低吼出这句话,手指死死戳在地图上那两个点之间。他脑中飞速计算著: 一来一回,如果现在奔流城的攸伦·葛雷乔伊、霍斯特·徒利、艾德·史塔克反应足够快,派出全部精锐骑兵驰援————最快可以在后天中午,他们的先锋就会出现在石堂镇外! 时间,成了最致命的敌人。 琼恩原本以为握有绝对主动权,此刻却仿佛听见了沙漏急速流泻的声响。而最让他无法忍受的是,直到现在,劳勃·拜拉席恩那个重伤的、本该手到擒来的首要目標依然像鬼魅一样藏在这座小镇的某个角落,嘲弄著他的无能。 “搜!继续搜!挖地三尺也要把他给我揪出来!”他的命令如同野兽的咆哮,在夜空中迴荡。每一分每一秒的流逝,都像是在他紧绷的神经上又加了一重砝码。 泰温·兰尼斯特公爵端坐在凯岩城书房那张巨大的石桌前,身形挺直如磐石。 厚重的橡木桌面上,铺陈著一封接一封的信件,它们如同秋日的落叶,却带著硝烟与鲜血的气息。 其中近半的信件,都烙著君临滚烫的龙璽印记。 这些来自铁王座的“旨意”,语气一封比一封急迫、一封比一封尖锐,无一例外地要求西境守护、凯岩城公爵立刻起兵,镇压各地的叛乱。 在这些充满命令口吻的文字里,泰温找不到只言片语提及兰尼斯特家族將获得何种回报,甚至连最基本的军费与粮草补给都未曾许诺。更令他目光冰寒的是,他此前提出的唯一、也是最基本的要求—释放他的长子詹姆,让其卸任御林铁卫,返回凯岩城继承家业,竟被伊里斯二世轻蔑地直接拒绝。 烛光下,泰温公爵的脸庞如同戴上了一张黄金面具,没有任何表情。但他那双冰冷的绿眼睛里,已凝结起堪比凯岩城地基的寒霜。他將最后一封疯王的信函轻轻放下,动作平稳得没有一丝颤动,仿佛放下的只是一张无关紧要的废纸。 书房內压抑的空气却预示著,一场远比战场廝杀更冷酷的风暴,正在这绝对的沉默中酝酿。 凯冯·兰尼斯特坐在泰温对面,脸上带著一丝洞悉世情的嘲讽笑容,他轻轻晃动著酒杯,道:“如果伊里斯二世,那个疯王真的应允让詹姆脱下白袍,放詹姆回来继续做你的继承人,兄长,难道你就会立刻为他出兵扫平叛乱吗?” 泰温公爵的目光依旧停留在那些信函上,声音平稳冰冷,没有一丝波澜:“帮他?”他微微停顿,如同宣判般说道,“若是二十年前那个尚存理智的伊里斯,或许我会考虑。但现在————” 凯冯领会了兄长的未尽之言,笑声中带著几分苦涩的戏謔:“看来谁又能指责疯王此举不明智”呢?至少將詹姆扣在君临为质,確实让我们投鼠忌器,不敢轻易將宝押在起义军身上。” 泰温终於抬起眼,那双著名的淡绿色眼眸中没有任何温度,只有如同经过精確计算的寒意:“等待,凯冯。我们需要的是耐心。”他每个字都说得清晰而缓慢,“我会让铁王座上那个疯子,用他余下的生命彻底明白,轻视一个兰尼斯特,需要付出怎样的代价。” 凯冯闻言,脸上的笑容变得深沉而篤定,他举起酒杯,向著他的兄长,也是西境真正的统治者,轻声说出了那句鐫刻在家族血脉中的誓言:“是啊————兰尼斯特,有债必还!” 烛火噼啪一响,也在为这句轻描淡写却无比沉重的誓言作证。 第276章 鸣钟之役 第276章 鸣钟之役 多恩亲王奥柏伦·马泰尔与谷地守护者琼恩·艾林联军东出鹰巢城后,並未急於冒进,而是选择在哈罗威伯爵的小镇暂作休整,同时广布斥候,探听各方动向。 很快一些在黑水河畔被琼恩·柯林顿击溃、四散逃亡的风暴地士兵陆续投奔至此。从他们零散、惊惶的敘述中,两人拼凑出了劳勃在岑树滩败退,並於黑水河畔再遭截杀的惊险歷程。 琼恩·艾林公爵听著匯报,苍老但锐利的目光扫过地图,手指精准地点在石堂镇的位置上,沉声道:“劳勃受伤溃败,溃兵言其北逃。由此看来,他最有可能的藏身之处,便是这石堂镇。威尔伯特爵士素来忠诚,绝不会坐视不理。” 他的话音未落,一旁的“红毒蛇”奥柏伦亲王已然长身而起,眼中闪过兴奋与决断的光芒,乾脆利落地下令:“我带两千骑兵先行,星夜兼程,直扑石堂镇!” 多恩亲王亲率两千轻骑,如同一股红色的沙漠风暴,捲起漫天烟尘,朝著石堂镇的方向疾驰而去,欲要从王军的铁钳下,夺回他们的雄鹿之王。 当多恩亲王的骑兵先锋逼近石堂镇外围时,东北方向的地平线上骤然扬起了新的烟尘。 一支规模更大的骑兵部队如钢铁洪流般疾驰而至,为首的两面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正是攸伦·葛雷乔伊的金色海怪旗与艾德·史塔克的冰原狼旗。他们率领的三千生力军,与奥柏伦亲王的部队迅速匯合,联军声势大振。 这支援军到来的速度,远远超出了琼恩·柯林顿最坏的预估。他原本计算著从奔流城出兵所需的时间,却万万没想到,威尔伯特·帕克森派出的那名信使,其运气好得出奇一这名信使在离开石堂镇后不久,就在半路上迎面撞见了正全速从奔流城开往石堂镇的北境—河间—铁群岛联军的骑兵。 攸伦在奔流城推测到石堂镇可能是劳勃的必经之地后,毫不犹豫,当即点兵出发。正是这果断的决策,使得信使无需跑到奔流城,而是在中途就完成了使命,为联军贏得了至关重要的时间。 站在石堂镇矮墙上的琼恩·柯林顿,望著远方那不断匯聚、明显优於己方兵力的联军阵势,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精心布置的囚笼,转眼间反而可能成了自己的绝地。 当联军骑兵的铁蹄踏近石堂镇,大地也隨之震颤,仿佛有闷雷自地平线滚滚而来。 一名本地圣堂的普通修士,常年躬身於乡村圣事、地位卑微的神职人员,他在听到动静声后衝出简陋的居所。修士抬头望去,天际烟尘瀰漫,隱约见到了金色海怪、贯日长枪和冰原狼的旗帜,他隨即转身,毫不犹豫地奔向圣堂那斑驳的钟楼。 他奋力拉动粗重的钟绳,用尽全身力气撞向那口古铜大钟。 “当——当——当,宏亮而急促的钟声瞬间撕裂了小镇的寧静,如同无形的波浪,迅速席捲过每一条街道、每一座屋宇。 这並非召集战士出征的號角,而是一个古老且代代相传的危险预警信號。 它所传达的含义清晰无误,早已融入每个镇民的血脉:“致命的危险正在逼近,所有平民立即停止一切活动,躲回自己家中,紧闭门窗,无论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出来!” 这钟声,一面是为保护无辜镇民,为他们筑起一道无形的屏障,使其免於即將到来的血腥巷战的波及;另一面,也是对藏匿的劳勃及其支持者的宣告,告诉他们:援兵已至,最后的时刻即將到来。 当联军攻破城防的喊杀声隱约传来,石堂镇各处圣堂的钟楼仿佛被同一根无形的线所牵动,不约而同地敲响了警钟。 起初是一处钟声响起,略显孤单急促;紧接著,仿佛呼应一般,第二处、第三处———— 直至全镇所有的钟声都加入了这悲愴的合唱。 宏亮的铜钟、清越的小钟,它们的声响交织在一起,匯聚成一股震耳欲聋的声浪洪流,如同无形的潮水般瞬间席捲了整个小镇的每一条街道、每一座房舍。这不再是平日召唤祷告的平和钟鸣,而是代代相传、所有镇民都深知其意的最高危险预警。 钟声在空中碰撞、迴荡,严厉地催促著每一个尚在户外的人。 剎那间,街道上最后的零星行人如同水滴渗入沙地般迅速消失,紧接著是门窗被死死拴紧、落闸的碰撞声此起彼伏。不过数十次心跳的时间,原本还有些许生气的街巷便为之一空,只留下漫天迴荡的钟鸣和在风中打转的尘土。 钟声的余韵在河谷间迴荡,既是庇护的輓歌,也是鏖战的前奏。 石堂镇那低矮的城墙在联军铁骑的第一次衝锋下便土崩瓦解,如同孩童垒起的沙塔被潮水冲毁。 战马嘶鸣著踏碎木柵,士兵如钢铁洪流般涌入镇內。 然而,真正的炼狱才刚刚开始。琼恩·柯林顿早已將兵力收缩至镇內,依託每一条街巷、每一座石屋布防。联军每推进一步,都要付出鲜血的代价。 巷战瞬间爆发,並迅速陷入胶著。 在狭窄的街道上,双方士兵挤作一团,长矛折断的脆响、刀剑劈砍骨肉的闷声、垂死者的哀嚎不绝於耳。鲜血很快匯成细流,在坑洼的石板路上漫延。 战斗迅速向立体空间蔓延。弓箭手和轻装的士兵爬上相连的房顶,在倾斜的瓦片上跳跃搏杀,不时有人影惨叫著从高处坠落,砸进下方的战团。 整个石堂镇已不復存在,它化成了一个巨大的、喧囂的屠宰场。每一条小巷都是一个独立的战场,每一座房屋都是一座需要血战才能攻克的小型堡垒。联军虽然在整体上占据优势,但在具体而微的局部,琼恩·柯林顿的军队正用经验和绝望,进行著最顽强的抵抗。 当警钟长鸣、喊杀声迫近蜜桃客栈时,劳勃·拜拉席恩一把推开阁楼的窗户。他手中握著的虽非那柄令人闻风丧胆的战锤,只是一把从客栈里找到的长剑,但他的眼中却燃烧著久违的、甚至更胜从前的火焰。 在蜜桃客栈那段短暂却深刻的休憩中,艾丽莎的照料与温情如同一剂灵药,不仅癒合了他肩颈的可怖伤口,更抚平了他连日溃败积鬱的愤懣。此刻,他浑身充满了澎湃的力量,一种需要宣泄的勇猛。 劳勃如雄狮般低吼一声,从窗口跃下,径直杀入街角的战团。长剑在他手中虽不及战锤刚猛,却多了几分凌厉与敏捷。他步法沉稳,剑势大开大闔,每一次挥砍都带著积压已久的怒火与新生般的力量。 鲜血很快染红了他的衣襟,倒在他剑下的王军士兵接连已有六人。而其中最令人瞩目的,是那位著名的骑士一米斯·慕顿。此人曾是雷加·坦格利安王子的侍从,武艺高强,名声响亮。两人在狭窄的街巷中遭遇,剑锋交击,火星四溅。几个回合的迅猛对攻后,劳勃以一记精妙的佯攻接迅猛的直刺,穿透了慕顿的防御,將其斩於剑下。 这一幕,极大地鼓舞了联军士气,也向所有人宣告:那头所向披靡的雄鹿,已经归来。 当劳勃在街巷中奋力拼杀时,战场的另一端,奥柏伦·马泰尔亲王那如鹰隼般锐利的目光,穿透混乱的人群,牢牢锁定了那个身著雪白鎧甲的身影—他的叔叔,御林铁卫勒文·马泰尔。 奥柏伦如同一道红色闪电切入战团,手中那柄特质的长枪一横,精准地拦在了勒文马前。 “叔叔!”奥柏伦高声喊道,声音在刀剑碰撞的喧囂中依然清晰,“无论是铁王座上的疯王,还是那个自以为是的雷加,他们何曾真正尊重过多恩?他们不值得我们效忠!” 勒文爵士白袍已被尘土和血跡玷污,但眼神依旧坚定如磐石。他平静地回应,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奥柏伦,当我披上这身白袍之日,便已立下誓言。自此,我不再属於任何家族,唯有忠於王室,此志不渝,直至生命终结。” 奥柏伦眼中闪过一丝痛惜,他知道言语已无法挽回。“看来,”他缓缓放平长枪,摆出进攻的架势,“我们只能用手中的枪与剑说话了。” 叔侄二人再无多言,瞬间战作一团。 长枪如毒蛇吐信,剑光如匹练横空,两人的武艺同出一源,一时间难分高下。然而,就在他们全神贯注於对决之时,一个鬼魅般的身影悄无声息地从侧面屋顶跃下! 攸伦·葛雷乔伊,他如同阴影中的海怪,精准地抓住勒文爵士格挡后露出的破绽,用弯刀的刀背而非刀刃,狠狠敲击在勒文的后颈上。勒文闷哼一声,当即昏迷。 奥柏伦的长枪骤然停住,惊怒地看向攸伦。攸伦则甩了甩刀背,脸上掛著那標誌性的、令人捉摸不透的笑容:“別怪我多事,亲王。不过我觉得,把这位高贵的叔叔绑回阳戟城,总比让他死在这里强。战场,”他踢了踢脚下的尘土,“可不是个聊家族事务的好地方。” 话音未落,空气中传来两声尖啸!攸伦仿佛脑后生眼,手中双刀如旋风般舞动,精准地格开两支从暗处射来的冷箭,刀锋与箭碰撞出刺耳的火花。 他狂笑一声,脚下猛然发力,身形如鬼魅般一闪,已反身杀入箭矢来源的王军士兵群中。双刀化作两道致命的银弧,所过之处,血肉横飞,顿时清出一小片真空地带。 就在这混乱的顶点,琼恩·柯林顿立於一处稍高的石阶上,冷静地扫过整个战场。他看到劳勃如战神再临,看到奥柏伦亲王已制服勒文爵士,看到攸伦在肆意收割生命,更看到己方士兵的阵线正在全面崩溃。这位以理性著称的统帅,瞬间做出了最冷酷也最正確的判断:战败已无法避免,保全有生力量才是上策。 他不再犹豫,对身边的传令官下达了简洁而清晰的指令:“吹號,撤退。各队交替掩护,向东南方向突围!” 撤退的號角悽厉地响起,残余的王军开始如同退潮般,在军官的指挥下有秩序地脱离接触,向镇外撤去。一场血腥的巷战,至此终於分出了胜负。 第277章 泰楚·奈斯托斯——铁金库 第277章 泰楚·奈斯托斯——铁金库 琼恩·柯林顿输掉了石堂镇这场战役。 御林铁卫被俘,麾下军队死伤过半,这一切都记录在冰冷的战报上。 在彻底的混乱与溃败中,琼恩竟能將残余部队重新集结,並指挥他们进行有秩序的撤退,这番举措本身,在真正的军人眼中已堪称败局中的英勇。 但君临红堡的伊里斯二世,却绝不会如此看待。 当战报呈至铁王座前,国王枯瘦的手指紧紧攥著信纸,仿佛要將其捏碎。他那双狂乱的眼睛里看到的不是一位统帅在逆境中挽回局面的努力,而是不可饶恕的软弱和失败。 “妇人之仁!”疯王尖利的声音在王座厅內迴荡,充满了刻毒的讥讽,“全是毫无用处的妇人之仁!如果他当时有足够的决断,直接放火焚烧整个镇子,將劳勃那个叛徒、那些藏匿他的贱民,连同那些骯脏的房屋一起化为灰烬————这场战爭早就结束了!胜利本该属於我!” 在他的偏执幻想中,一场果断的、不分青红皂白的屠杀才是胜利的捷径。琼恩·柯林顿为减少平民伤亡和试图活捉劳勃而採取的相对克制的战术,在他眼中成了导致失败的唯一且愚蠢的原因。 功过是非,在疯王的逻辑里,早已扭曲成了另一个模样。 琼恩·柯林顿没有等到慰藉与理解,刚刚回到君临,就等来了一道冰冷的放逐令。他为王国奋战的一切,他败局中挽救部队的努力,在疯王眼中都成了“妇人之仁”和“无能”的罪证。 这位刚刚被提升为国王之手的公爵,在一场失利之后,顷刻间失去了一切头衔与领地,被迫像丧家之犬般乘船远遁,流亡至狭海对岸的厄斯索斯大陆,从此在权力游戏中黯然退场。 铁王座前,一场荒唐的论功行赏正在进行。 伊里斯將琼恩的“失败”归咎於其不够“果断”和“狠辣”,於是,他选择了一位以“忠诚”和“顺从”著称的臣子来接任首相—財政大臣科尔顿·切斯德伯爵。这位伯爵或许善於管理帐目,但在波诡云譎的战爭与权谋中,却显得平庸而怯懦。 科尔顿·切斯德战战兢兢地跪在狰狞的铁王座前,成为伊里斯二世统治下的第四任国王之手。前三位首相的命运——或被烧死,或被流放—如同沉重的阴影,笼罩在这位新首相的头上。 国王之手的更换,如同儿戏! 朝臣们心中雪亮,在这疯王麾下,这顶首相的桂冠,与其说是荣耀,不如说是一道催命符。 红堡的王座厅內,烛火摇曳,將铁王座狰狞的影子投在石墙上。新晋的首相科尔顿·切斯德伯爵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才迈步上前,他能感觉到背后群臣的目光如同针刺。他低下头,用儘可能平稳的声线稟报导:“陛下,铁金库的使者————已经到了君临。” 伊里斯二世歪靠在冰冷的铁枝间,闻言嗤笑一声,声音尖锐而刻薄:“铁金库?那群只懂得数铜板的布拉佛斯臭商人?他们来做什么?” 科尔顿感到喉咙发紧:“陛下,我们————我们先前为了支撑战事,曾向铁金库借贷了一笔巨款。如今,他们是按照契约前来————討要第一期还款的。” 伊里斯不耐烦地皱了皱眉,挥了挥手,仿佛在驱赶一只苍蝇:“你是我的財政大臣,这种小事你去解决就好。难道这点事也要来烦我?” 科尔顿脸上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苦笑,他硬著头皮解释道:“陛下,我们的国库———— 已经空空如也,连一枚多余的金龙都找不出来了。况且,阵亡將士的抚恤、有功士兵的赏赐,这些都急需大笔金龙————” “没钱?!”伊里斯猛地坐直了身体,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夜梟的啼叫,在整个大厅里迴荡,“金库里没有钱?科尔顿·切斯德!你这个財政大臣是怎么当的?!你竟然来问我怎么办?!” 面对这毫无道理的斥责,科尔顿只能將头埋得更低,沉默成为他唯一的盾牌。 伊里斯见他不答话,怒气更盛,咆哮道:“没钱就让他们滚!告诉那些布拉佛斯的贱商,我是七国之君,他们的债,我想什么时候还,就什么时候还!” 科尔顿心中一片冰凉,他比谁都清楚“没有人能欠铁金库不还”这条铁律。但他更明白,此刻任何理性的辩解都会招致更疯狂的怒火。他最终只是將腰弯得更深,用微不可闻的声音应道:“是,陛下。” 所有的自由贸易城邦都有自己的银行,但铁金库比其他所有银行加起来还要富有、更有权势。 它在收取债务时拥有可怕的声誉。当亲王或国王拖欠他们的债务,或者愚蠢到不尊重他们与铁金库的合同的话,新的亲王或国王(在铁金库的经济援助下)会如雨后春笋般涌现。这些新的亲王或国王就必须认可之前的债务並一併偿还他们为了贏得王位向铁金库借贷的钱,以免他们遭受与他们的前任相同的命运。 布拉佛斯人有句谚语:铁金库不容拖欠。 泰楚·奈斯托斯,这位铁金库的首席使节,本身就似一柄出鞘的冷剑。他身形高瘦得近乎憔悴,两条长腿让他站在哪里都显得居高临下,一缕细细的山羊鬍须几乎垂到腰际。 他有一张窄长的脸,总是面无表情,头戴一顶標誌性的紫色毛毡三层无檐帽,身披暗紫色长袍,硬挺的假领和白貂皮装饰更添几分拒人千里的威严。 他静静地听完了科尔顿·切斯德伯爵的陈述那番关於“目前无法偿还”,甚至胆敢提出“希望再借贷三百万金龙”的请求。大厅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泰楚·奈斯托斯冰冷的眼神透过大厅的阴影,落在財政大臣身上,他的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却比任何怒吼都更令人胆寒:“首相大人,国王的军队刚刚在石堂镇又输掉了一场战役。如今,叛军的兵锋几乎能望见君临的城墙了。”他微微前倾,像禿鷲审视將死的猎物,“如果明天,劳勃·拜拉席恩或者艾德·史塔克攻破了这座城池,请问,我该向谁去索取我们的债务?向一具尸体,还是一顶易主的王冠?” 科尔顿·切斯德的额头渗出了冷汗,他艰涩地回答:“特使先生——我只能说,我希望到那一天我还活著。而我更希望,最终取得胜利的,仍然是国王陛下。” 泰楚·奈斯托斯缓缓地、极其轻微地摇了摇头。这个动作本身,就是一份判决书。他不再多看这位困窘的首相一眼,也不再望向铁王座上那个不可理喻的国王,仿佛他们已经是被歷史註定淘汰的尘埃。 他转身,暗紫色的长袍下摆划出一道决绝的弧线,无声地离开了王座厅。他已经得到了答案。铁金库不会在一个即將倾覆的王朝身上浪费一枚铜板。现在,他需要渡海北上,去会一会那位新的、更有潜力的“投资人”—劳勃·拜拉席恩。 > 第278章 河安家族的无奈 第278章 河安家族的无奈 赫伦堡那庞大而焦黑的残骸,如同一个匍匐在神眼湖畔的巨人骸骨,再次见证了歷史的匯聚。 昔日,它曾因史无前例的盛大的赫伦堡比武大会而喧囂鼎盛;如今,它的城墙下迎来了另一场或许將决定王国命运的集结。 来自维斯特洛五方的联军,如同五条汹涌的钢铁洪流,在此匯合成一片波澜壮阔的营海。 河间地的银色鱒鱼旗与徒利家族的红色底纹,飘扬在离城堡最近的位置。 谷地的月门堡和艾林家族的的天蓝底新月猎鹰旗,与山地的部族旗帜並列,带来谷地骑士的肃杀。 风暴地的金色宝冠雄鹿战旗虽经歷败绩,却依旧昂扬,簇拥著他们伤愈復出的领袖劳勃·拜拉席恩。 多恩的长枪与赤日旗在风中舒展,奥柏伦亲王麾下的骑兵带著沙漠的灼热与不羈。 铁群岛的金色海怪旗则张扬地竖立在一旁,攸伦·葛雷乔伊的铁民带来了海洋的气息。 北境的冰原狼风中咆哮,艾德·史塔克携带著父兄之仇、妹妹失踪与家族荣耀而来。 成千上万的帐篷如同雨后蘑菇般铺满湖畔原野,兵刃的反光刺痛人眼,战马的嘶鸣与铁匠铺的锤击声交织成雄浑的战前乐章。各色旗帜在风中猎作响,士兵、骑士、佣兵来自天涯海角,口音各异,甲冑不同,却因同一个目標而暂时凝聚於此。 这庞大而喧囂的场面,这匯聚了几乎半壁江山的盛况,恍惚间,竟真有几分当年赫伦堡比武大会时群雄毕至的影子。只是,这一次到来的不再是长枪与玫瑰,而是刀剑与復仇的火焰。 赫伦堡巨大的阴影投落在联军大帐上,琼恩·艾林公爵苍老但锐利的目光扫过地图上那座標誌性的堡垒,声音沉稳地打破了帐內的寂静:“强攻赫伦堡,代价將超乎想像。若能劝服河安家族迷途知返,重新打开城门,方是上上之选。我们需要一位使者,深入虎穴。” 他的目光依次掠过帐內的各位领袖,权衡著最合適的人选。 劳勃·拜拉席恩抱著臂膀,脸上写满了对“谈话”的不耐,他更信赖手中的战锤。 奥柏伦·马泰尔亲王把玩著他的长枪,慵懒地摇头:“我与河安家可没什么交情,话说多了反而容易坏事。” 艾德·史塔克沉默地佇立一旁,他诚实的品性毋庸置疑,但劝降需要的是灵活机变,而非北境人的直来直往。 霍斯特·徒利公爵则毫不掩饰地冷哼一声,他对那位摇摆不定的沃尔特·河安伯爵向来心存鄙夷,由他前去,只怕会適得其反。 就在这时,倚在帐边的攸伦·葛雷乔伊发出了低沉的笑声:“劝降?”他耸了耸肩,“成功的希望渺茫。沃尔特伯爵既然选择了背弃,必有他的理由。”他向前一步,瞳孔扫过眾人,“不过,我倒是很乐意去会会他。就算不能说服他,至少————也要亲口问一问他叛变的缘由,究竟是什么。” 攸伦·葛雷乔伊独自骑著他的战马“法鲁鲁”,缓缓脱离联军阵列,走向赫伦堡那巨大而狰狞的城门。他轻轻拍了拍坐骑的脖颈,这匹神骏的白马便迈著沉稳的步伐,不疾不徐地前行,马蹄叩击地面的声音在空旷地带显得格外清晰。 城墙上立刻有了动静,守军的身影在垛口后闪动。 片刻之后,那扇足以吞噬巨象的沉重铁门並未完全洞开,只是发出一阵沉重的摩擦声,缓缓裂开一道仅容数人通过的缝隙。 从门缝的阴影中,当先走出一位年轻的骑士,他身形略显单薄,面容带著河安家族特有的矜持与忧鬱—正是沃尔特·河安伯爵的长子,卡西莫多·河安。他的身旁跟著一名低眉顺目的侍女,双手恭敬地捧著一个银制托盘。 攸伦利落地翻身下马,自光扫过托盘一上面盛著的正是代表神圣宾客权利的麵包与盐。他毫不犹豫地伸出手,掰下一小块麵包,蘸上些许盐粒,从容地放入口中。隨著这个简单的动作,古老的契约就此达成,在七神与旧神的见证下,赫伦堡的主人需保证他的人身安全,而他亦不得在此地加害主家。 享用完这象徵性的礼仪后,攸伦的嘴角掠过一丝笑意。他对卡西莫多·河安微微頷首,隨即跟著这位年轻的继承人,步入了赫伦堡那深不见底的阴影之中,沉重的城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 攸伦跟隨著卡西莫多·河安,穿过阴冷的长廊,步入赫伦堡恢弘却难掩破败的主厅。 巨大的石砌壁炉內只有微弱的火苗在跳动,勉强驱散著从石头缝里渗出的寒意。 在高耸的主座上,沃尔特·河安伯爵正襟危坐,静静等待著使者。当攸伦的自光落在这位伯爵脸上时,即便以他的见多识广,心中也微微一动。 与仅仅一年半前,在那场盛大喧囂的赫伦堡比武大会上见到的河安伯爵相比,眼前的他仿佛苍老了二十岁。 那时他虽然已不年轻,但眼神中尚存著大领主应有的锐气与光彩。如今,那些神采已被彻底磨蚀,深深的皱纹如同刀刻般布满他的额头和眼角。 最触目惊心的是他那头髮,竟已几乎全数化为银白,稀疏地贴在头皮上,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 岁月与焦虑,仿佛在这位伯爵身上施加了某种恶毒的咒语。 攸伦·葛雷乔伊步入大厅,自光扫过这压抑的空间,最终落在主座上的沃尔特伯爵身上。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开门见山道:“伯爵大人,我为何而来,想必无需再多费口舌了吧?” 沃尔特·河安发出一声悠长而疲惫的嘆息,声音乾涩:“世事难料————我也未曾想到,河安家族会陷入今日这般境地。” 攸伦向前几步,眼眸锐利地锁定对方:“正因难料,我们才更想问个明白。你为何要背弃联盟,投向那个疯子?赫伦堡的立场,总该有个像样的理由。” 沃尔特伯爵的脊背似乎更佝僂了些,他沉默片刻,终於吐露实情,每一个字都带著沉重的无力感:“我的女儿,阿丽亚娜·河安————她在君临。”这简单的一句话,道尽了他所有的无奈与软肋。 攸伦眉头微挑,迅速思考著可能性:“如果————我们设法將她从君临救出来呢?”他语速加快,说道:“君临虽已戒严,但我们在那里並非没有眼线和门路。若全力施为,救出或藏匿一位侍女,保证她的安全直到战爭结束,並非不可能。” 沃尔特伯爵缓缓抬起头,那双曾经锐利的眼睛此刻空洞无神,拋出了一个足以改变一切的消息:“阿丽亚娜————她已经怀孕了。是国王的。”他顿了顿,绝望地补充道,“她现在被严密看守在红堡深处,不可能救出————疯王还许诺,会娶她为妻。” 即便是攸伦,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震得沉默了一瞬。他实在没想到,政治博弈的底层,竟是如此扭曲的个人悲剧。 回过神来,攸伦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对於您女儿的遭遇,我深感遗憾。但是,伯爵大人,您真的相信那个疯子的承诺吗?” 沃尔特·河安的脸上浮现出一种父亲特有的、混合著痛苦与固执的神情,他反问道:“除此之外,一个父亲————还能有什么更好的办法,来保护他最深爱的女儿吗?” 大厅內陷入一片死寂,只有壁炉中木柴燃烧的啪声在回应这个无解的问题。 第279章 赫伦堡的优缺点 第279章 赫伦堡的优缺点 攸伦·葛雷乔伊返回联军大营时,夜色已深。统帅大帐內烛火通明,所有核心领袖—劳勃、琼恩·艾林、艾德·史塔克、霍斯特·徒利以及奥柏伦·马泰尔都齐聚一堂,等待著他的消息。 攸伦没有赘言,径直將他在赫伦堡大厅內听到的一切和盘托出。当他讲到河安伯爵之女阿丽亚娜並非简单的人质,而是已被伊里斯二世占有並怀有身孕时,帐內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最初是死一般的寂静,每个人都需要时间来消化这骇人听闻的消息。他们原本以为,那女孩只是作为维繫忠诚的常见筹码,在君临充当一名体面的侍女,但现实的丑恶远超他们的想像。 “砰!” 一声巨响打破了沉默。劳勃·拜拉席恩巨大的拳头狠狠砸在厚重的木桌上,酒杯被震翻,深红色的酒液如同鲜血般流淌开来。他额头上青筋暴起,因狂怒而涨红的脸上每一道线条都在扭曲,从喉咙深处发出野兽般的低吼:“这头该死的老疯子!他怎敢—!他怎么配坐在铁王座上?!” 紧接著,霍斯特·徒利公爵也猛地站起身,他气得浑身发抖,花白的鬍鬚不住颤动:“褻瀆!这是对七国上下领主与贵族信任最无耻的褻读!利用一个父亲对女儿的爱来绑架他的忠诚,这————这简直闻所未闻!” 一向最为冷静克制的艾德·史塔克,此刻也面沉如水,他紧握著剑柄的手指因用力而发白,灰色的眼眸中凝结著北境严冬般的寒意。他声音低沉,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绝:“如此行径,已非君王所为。这更加证明,我们为之奋战的事业是正义的。” 奥柏伦·马泰尔亲王的反应尤为特殊,也尤为冰冷。这位以“红毒蛇”之名闻名的多恩领主,或许不像骑士般恪守荣誉信条,或许擅长使用毒药这类为传统骑士所不齿的手段,但他自有其不容逾越的准则,一套根植於多恩沙地与血脉中的、近乎苛刻的公平与正义。 其中最为核心的一条便是:绝不伤害无辜的妇孺。 伊里斯二世此举,已远远超出了政治博弈或战爭残酷的范畴,它践踏了人性最基本的底线,也精准地踩碎了奥柏伦·马泰尔內心深处那根绝不容触碰的红线。他没有像劳勃那样怒吼,也没有像霍斯特那样厉声谴责。他只是缓缓地、极其缓慢地站起身,那双总是带著几分戏謔和慵懒的黑色眼眸,此刻却冷得像玄冰,锐利得像淬了毒的蛇牙。帐內炽热的空气似乎在他周围凝固了。 他轻轻抚摸著隨身长枪的枪桿,声音不高,却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每个字都像是从冰缝里挤出来:“有些人————已经不配被称作人了。”这句话,比任何咆哮都更具分量。了解他的人都明白,“红毒蛇”的愤怒从不用音量表达,而是会化为未来某个时刻,精准、漫长且无可挽回的报復。 帐內群情激愤,伊里斯二世这桩最新的恶行,不仅未能瓦解联盟,反而像一桶油浇在了本已炽热的怒火之上,让推翻坦格利安王朝的决心变得更加坚定和纯粹。 琼恩·艾林公爵沉重的话语落定,大帐內陷入了一片短暂的沉默。进攻赫伦堡意味著巨大的牺牲,但河安伯爵的苦衷与疯王的恶行已堵死了所有和解的可能。眾人互相对视,最终都面色凝重地缓缓点头—唯有一战。 “既然决定了要打,”琼恩的目光扫过帐內每一位统帅,“那么接下来,我们就必须弄清楚,这一仗该如何打。” 就在眾人还在消化这个艰难决定,对著地图上的赫伦堡模型蹙眉沉思时,攸伦·葛雷乔伊率先打破了沉默。他向前一步,手指精准地点在沙盘上那座狰狞的堡垒模型。 “既然要商议,就由我来开这个头吧。”攸伦的声音带著一种冷静到近乎残酷的清晰,“首先,我们必须正视赫伦堡的防御,它绝非寻常城堡可比。” 他环视眾人,条分缕析地戳破任何不切实际的幻想:“城墙的厚度远超想像,尤其是部分被黑心”赫伦当年用龙焰反覆熔铸过的区段,岩石扭曲融合,其坚硬和韧性反而比最初更甚。我们的投石机砸上去,恐怕只能留下几道白痕。” “城墙的高度更是令人绝望,寻常的云梯连垛口都够不到,攻城塔的建造也將是旷日持久的工程。” “地势上,北面紧靠神眼湖,我们无法围困,只能重点进攻东、南两面,这让他们可以集中兵力防守。” “最麻烦的是它那套由多重城门和瓮城构成的防御体系,即便我们付出惨重代价突破了第一道门,等待我们的也只是另一座屠宰场。” 攸伦的分析像一盆冷水,浇在了刚刚燃起的战意之上,却也迫使所有人必须拋开侥倖,直面最残酷的现实。 他话锋一转,精准地剖开赫伦堡看似无敌的防御外壳,露出了內里的腐朽与裂痕,声音里带上了一种猎手发现猎物弱点时的锐利:“但再坚固的盾牌,只要找到裂痕,便能一击而破。赫伦堡的优势明显,但其缺陷,同样致命。” 他的手指划过沙盘上那些高耸的塔楼模型:“首先,是它的歷史创伤。伊耿征服时期,贝勒里恩的龙焰不仅融化了赫伦王,也重创了这座城堡。恐怖塔、寡妇塔————这五座主要塔楼都曾被龙焰直击。表面的岩石或许扭曲凝固了,但內部的结构完整性早已被破坏,留下了看不见的暗伤。” 他的指尖点向城墙的某些区段:“其次,是年久失修。巨大的城墙固然厚实,但许多段落因河安家族財力不济,已出现巨大的裂缝和缺口。这些缺口,大到足以让人从城外窥见塔身,甚至足以让我们的云梯直接架上去—它们不再是墙壁,而是为我们打开的后门。” 他抬起头,眼中闪烁著算计的光芒:“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点一规模与兵力的矛盾。正因为城堡太大,维护成本高昂,河安家族早已放弃了上层塔楼和许多区域,那里如今是蝙蝠和幽灵的乐园,根本无人防守。一旦开战,有限的守军必然捉襟见肘,只能收缩防御,这就会產生大量的盲区和漏洞。” 他最后环视眾人,说出了核心战术:“城堡太大,守军太少,意味著他们在各处的调动、通讯和协同防御会极其缓慢和困难。这就是我们的机会。我们可以在四周同时製造动静,佯攻多处,让他们像没头苍蝇一样疲於奔命,永远猜不到我们真正的主攻方向在哪里。用声东击西的战术,足以把这头笨重的石象活活拖垮!” 攸伦的分析,如同一道光照进了迷雾,为联军指明了进攻的方向一不是蛮力硬撼,而是巧攻其软肋。 第280章 赫伦堡的沦陷 第280章 赫伦堡的沦陷 赫伦堡巨大的阴影下,联军大营没有立即响起进攻的號角。 每一位统帅都清楚,面对这座传奇要塞,任何鲁莽的衝锋都无异於自杀。取而代之的,是一幅庞大而有序的战爭筹备图景在城堡外围缓缓展开。 联军如同忙碌的工蚁,开始了艰苦而必要的准备: 士兵们成群结队地开进神眼湖畔的森林,砍伐树木的斧凿声日夜不息,粗壮的木材被源源不断地运回营地。 另一部分人则在附近的山丘和河滩上,开採和搬运巨石,为投石机准备“弹药”。 在工匠和工程师的指挥下,广阔的平地上立起了临时的工坊,建造攻城器械的锤打声、锯木声交织在一起。巨大的攻城塔、沉重的撞城车、威力强大的投石机,在这些能工巧匠的手中逐渐显现出狰狞的轮廓。 整个联军营地仿佛一座巨大的兵工厂,空气中瀰漫著新鲜木料和汗水的气息。这种看似缓慢的节奏,却比直接的吶喊衝锋更令人室息。这是一种无声的宣告,一种用行动表达的决心:我们有的是耐心和力量,必將用最彻底的方式,敲开你这龟壳! 城头上的守军望著远处那片喧囂而有序的营地,望著那些一天天“长高”的攻城巨兽,心中的压力也与日俱增。 联军庞大的攻城器械仍在建造中,但针对赫伦堡守军的心理战却早已悄然开始,並且残酷地持续著,不分昼夜。 这成了守城士兵们的一场噩梦。每隔几分钟,甚至毫无规律可言,战鼓的轰鸣和震天的喊杀声就会突然从赫伦堡的某个方向爆发出来—有时是东面,片刻之后又变成了南面,下一刻可能又是东北角。 每一次声响都让城墙上的士兵心臟骤停,他们慌忙奔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弓箭上弦,长矛挺立,准备迎接血腥的登城战。但当他们气喘吁吁地赶到时,城外往往只有一片空旷的黑暗,或是几个迅速消失在夜色中的联军斥候的影子。没有云梯,没有衝锋,只有被戏耍的愤怒和逐渐累积的疲惫。 夜晚,这本该是休憩的时刻,却成了更深的折磨。就在守军刚刚合眼,陷入不安的浅眠时,恐怖的战鼓和吶喊又会猛地划破寂静。他们不得不再次爬起,摸黑衝上城墙,在寒冷的夜风中紧绷神经,直到一切重归死寂。 如此反覆,永无休止。 守军士兵们变得如同惊弓之鸟,眼圈乌黑,神经紧绷到了极限。 他们永远不知道下一次“进攻”会在何时、何地响起,这种未知的恐惧和对休息被剥夺的绝望,正一点点地侵蚀著他们的意志,比刀剑更为致命。 这种虚实结合的骚扰战术持续了整整两天,让赫伦堡的守军疲惫不堪,精神濒临崩溃。到了第三天,联军的策略陡然升级。 在南城方向,奥柏伦·马泰尔与霍斯特·徒利的军队大张旗鼓地扎下营寨,战鼓声日夜不息,震耳欲聋。 但这一次,他们不再仅仅是虚张声势。多恩的长矛兵与河间地的战士在鼓声的掩护下,发起了多次凶狠的小规模攀城突击。 士兵们利用飞爪和短梯,如灵猿般迅猛攀爬,好几次都有精锐小队成功跃上垛口,与守军展开短兵相接的白刃战。虽然这些突击最终都被击退,但每一次都让守军惊出一身冷汗,再也不敢有丝毫鬆懈,紧绷的神经几乎要断裂。 就在南面战事吸引著守军绝大部分注意力时,攸伦·葛雷乔伊则执行著更为隱秘的计划。 他亲自率领一支精锐的铁民队伍,趁著夜色悄无声息地潜入神眼湖冰冷的水中。他们利用湖面產生的视野盲区,如同水鬼般贴著巨大的城墙基座游动,仔细搜寻著赫伦堡濒临湖水、可能早已被遗忘的废弃排水口或水下暗道。 第四日,黎明。 当第一缕阳光掠过神眼湖面,照亮赫伦堡狰狞的轮廓时,联军的总攻终於全面展开,三路大军如同精心编排的乐章,奏响了最终的决战序曲。 第一路,正门方向,劳勃·拜拉席恩亲率风暴地最精锐的部队,与霍斯特·徒利公爵的河间地军团合兵一处,在赫伦堡巨大的正门前摆开浩大阵势。战鼓擂动,號角长鸣,士兵的怒吼声震天动地。劳勃本人手持战锤,立於阵前,其威势足以吸引城堡內每一双警惕的眼睛。这一路的任务明確而艰巨:以最猛烈的姿態,牢牢牵制住守军的主力。 第二路,东侧残垣,就在守军注意力被正门的劳勃牢牢吸引时,奥柏伦·马泰尔亲王与艾德·史塔克公爵的联军,悄然运动至城堡东侧那些早已勘测好的、因年久失修而破败残裂的墙段。早已准备好的云梯被迅速架起,多恩的矛兵与北境的勇士如沉默的狼群,开始沿著古老的伤痕向上攀爬,意图从这最意想不到的薄弱点,给予守军致命一击。 第三路,空中打击,石雨倾盆。稍远的后方,琼恩·艾林公爵指挥的谷地军团,操作著数日来赶造出的庞大投石机。隨著他一声令下,巨大的石块带著撕裂空气的呼啸,划破长空,越过城墙,朝著城堡的內院、塔楼和守军聚集区疯狂砸落。这並非精准打击,而是覆盖式的狂轰滥炸,旨在製造混乱,摧毁士气,为登城部队创造机会。 赫伦堡,这座饱经沧桑的巨兽,终於在这一天,陷入了来自地面与空中的立体围攻之中。 第五日,凌晨。 夜色最浓,寒意最深,也正是人体最为困顿、警惕最为鬆懈的时刻。 赫伦堡庞大的轮廓在月光下如同一头沉睡的黑色巨兽,连日来的骚扰与佯攻已让守军的精神和体力都濒临极限。 突然之间,战鼓毫无徵兆地同时从四面八方擂响!火把的光芒瞬间点燃了黑夜,联军的怒吼如同积蓄已久的雷霆,猛然爆发。所有方向的联军,似乎在同一时刻发起了全力攻城!箭矢如暴雨般倾泻向城头,云梯再次架起,士兵们如潮水般涌向城墙。这前所未有的凶猛攻势,让疲惫的守军惊慌失措,所有注意力都被牢牢吸引在了防御登城之上。 这雷霆万钧的总攻,却是一曲为真正杀招奏响的最华丽的掩护。 就在这片震耳欲聋的喧囂中,攸伦·葛雷乔伊和他精心挑选的数十名铁民精锐,如同真正的鬼魅,利用湖岸的阴影和震天的廝杀声作为掩护,悄无声息地潜行至东门附近。 那里,几个被连日折磨得无精打采的守卫,正强撑著应对正面的攻势,全然不知死神已从背后降临。 第281章 赫伦堡之役 第281章 赫伦堡之役 就在沉重的东门被推动的瞬间,马蹄声如惊雷般从城堡內街传来! 卡西莫多·河安与兰恩·河安两兄弟率领数十骑兵与近百步兵疾驰而至,直扑即將失守的东门。 “你们速度开门!”攸伦对正在推门的铁民吼道,自己则手持双刀,如门神般拦在门前。 铁门异常沉重,数十人合力也只能缓缓挪动,要完全打开容大军涌入,还需片刻时间。 眼见河安家的骑兵已衝锋至眼前,攸伦肩头凭空跳跃出一颗炽热的巨天火球,火球炽热光亮无比,如同一颗小小太阳,更奇怪的是,太阳正中仿佛有眼有嘴,有眉有鼻,正是攸伦用魂魂果实製造出的元素生命:阿波罗。 隨著攸伦手臂一挥,阿波罗,嘴中吐出漫天火焰,化作火墙,瞬间吞噬了门前狭长的区域。 冲在最前的步兵被烈焰逼退,惨叫连连。 然而战马在骑士的催逼下竟奋起一跃,带著浑身灼烧的痛楚,硬生生衝破了火墙!骑兵的长枪在火光中闪烁著致命的寒光。 此时,铁门才刚刚推开一道窄缝,仅容一人侧身挤入。眼看骑兵就要杀到,攸伦深吸一口气,双目猛地一闭一睁—— 霸王色霸气! 一股无形的威压如同实质的海啸般向前奔涌! 那不是魔法,而是超越了武技的磅礴气势。 冲在最前方的战马仿佛遇到了恐怖巨兽一般,惊骇地仰立而起,將背上的骑士纷纷甩落。更多的马匹则像是突然被抽走了骨头,前腿一软,跪倒在地,发出痛苦的悲鸣。 城门內外,一时间只剩下火焰燃烧的噼啪声、马匹的哀鸣和跌倒骑士的呻吟。 卡西莫多·河安与兰恩·河安从受惊的马匹旁跟蹌站起,长剑鏗然出鞘。兄弟二人没有怒吼,只是静静注视著拦在门前的攸伦,眼神中混合著绝望、决绝与家族荣誉驱使下的死志。 攸伦双刀交叉於身前,刀身轻轻一擦,竟爆出一串刺眼的火星。赤红的火焰仿佛从虚空中汲取了生命,骤然缠绕上双刃,將其化作两柄熊熊燃烧的烈焰之刃。 没有多余的废话,战斗在下一秒爆发。河安兄弟一左一右,配合默契地夹攻而来。卡西莫多的剑势沉稳凌厉,直取要害;兰恩的剑法则更为灵动,专攻下盘。 攸伦的身影在刀光剑影中如同鬼魅,燃烧的双刀划出绚烂而致命的光弧。火焰不仅带来了灼烧的威胁,更干扰了对手的视线。几声刺耳的金属撞击后,攸伦抓住兰恩一个微小的破绽,火焰长刀如毒蛇般钻入其防御空档,瞬间刺穿了他的胸膛。 卡西莫多眼见弟弟倒下,发出一声悲愤的怒吼,攻势更疾,却已乱了章法。攸伦侧身避开捨身一击,另一柄火焰刀自下而上撩起,一道炽热的弧光闪过,卡西莫多持剑的手臂应声而断!不待他惨叫出声,攸伦的反手一刀已精准地掠过他的脖颈。 兄弟二人先后倒地,鲜血迅速在古老的石板上蔓延开来。攸伦甩了甩刀身上的血焰,转身望向那道终於洞开的城门。 城门洞开的景象,比任何战鼓都更能激励联军。 城外浴血奋战的士兵们发出了震天动地的欢呼,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向著这道致命的缺口一拥而入。 赫伦堡不可攻克的神话,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隨著东门被攸伦强行打开,联军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入赫伦堡。 城內仅有的两千守军,在数量远超自己、且饱经战阵的数万联军面前,抵抗显得如此苍白无力。更何况,联军中还有劳勃·拜拉席恩这般勇不可挡的猛將,奥柏伦·马泰尔这等技艺超群的战士,艾德·史塔克这样沉稳的指挥官,以及攸伦·葛雷乔伊那般诡异难测的强者。 在如此绝对的优势下,另一座主门也很快从內部被攻破。赫伦堡的主要战斗在短时间內便宣告结束,城墙上纷纷竖起了起义联盟的旗帜。 征服一座像赫伦堡这样庞大如迷宫的城堡,远非控制几座城门那么简单。这座巨堡面积广阔,塔楼、地窖、密道、废弃的厅堂无数,堪称藏匿的绝佳场所。零星的、绝望的抵抗在阴影中不时爆发,冷箭偶尔从意想不到的角落射出。 联军不得不组织起小队,如同梳篦般对城堡进行彻底的清扫。他们逐层清理塔楼,搜查每一个可能藏人的角落和密室。这个过程繁琐而危险,需要极大的耐心和时间。 直到夜幕完全降临,城堡內的最后一点抵抗才被彻底扑灭。 河安家族剩余的成员及其死忠,不是在绝望的战斗中被杀,便是力竭被俘。赫伦堡,这座饱经沧桑的巨堡,在经歷了数日的煎熬后,终於完全落入了起义联军的手中。火光映照下,它的阴影似乎也带上了一丝不同的意味。 赫伦堡陷落后,一种复杂的情绪在联军领袖们心中瀰漫。 在胜负未分的战场上,河安家族是必须毫不留情击溃的敌人;但当城破尘埃落定,面对这些归根结底也是疯王暴政下的受害者时,宽容的念头便自然滋生。 诸位公爵均有意网开一面,给予这个饱受创伤的家族一条生路。 但战爭的残酷在於,它很少给予圆满的结局。 清点之后发现,河安家族的直系成员中,仅有第三子马蒂亚斯·河安一息尚存,却也身负重伤,生死未卜。 在主堡最深处的臥室里,一幕静默的悲剧已然定格。沃尔特·河安伯爵在听到城门陷落的巨响那一刻,便已平静地服下了早已备好的毒药。 当联军士兵找到他时,他正静静地躺在那张巨大的臥床上,面容异常安详,仿佛只是陷入了沉睡,所有的重压、屈辱与挣扎都已离他而去。 他的妻子希拉·河安没有哭泣,也没有逃离。她只是静静地坐在床边,一只手轻轻握著丈夫已然冰冷的手,另一只手为他整理了一下额前的银髮。她的背影挺直,沉默地守护著丈夫最后的尊严,仿佛外界的喧囂与胜利,都与这间屋子无关了。 窗外,联军庆祝胜利的號角隱约可闻,而屋內,只有永恆的寂静与一位妻子的陪伴。 第282章 铁金库来访 第282章 铁金库来访 赫伦堡那庞大得近乎荒谬的规模,在此刻展现了其价值。 当联军完全占领这座巨堡后,所有兵马得以悉数驻扎其中。 赫伦堡足以容纳五万大军,如今,其厅堂、营房和庭院依然显得绰绰有余。 如今,匯聚於此的联军: 北境军队,由艾德·史塔克统领,带来了一万坚毅的北境人。 河间地的部队,效忠於霍斯特·徒利公爵,共计八千子弟兵。 谷地骑士与步兵,在琼恩·艾林公爵的旗帜下,有一万之眾。 铁群岛的铁民,追隨攸伦·葛雷乔伊,有三千悍勇之徒。其它人则游弋在大海之上,以铁民长船对抗国王的其它海上力量。 多恩的长矛兵与骑兵,由奥柏伦·马泰尔亲王率领,有六千之数。 风暴地的军团,儘管经歷败绩,仍在劳勃·拜拉席恩的麾下重整旗鼓,有四千战士。 总计六方联军,兵力接近四万,却仍未填满赫伦堡的容纳极限。城堡的庭院、兵营甚至部分大厅都驻满了士兵,各大家族的旗帜在城头和各塔楼飘扬,宣告著这座传奇要塞易手。 赫伦堡的庭院內,一场庄重而肃穆的联合葬礼在此举行。 火焰吞噬了成排的柴堆,其中既有河安家族的成员及其忠诚的士兵,也有在攻城战中阵亡的联军將士。 硝烟与哀悼一同升向阴沉的天空,战爭对所有人都是一样的残酷。 劳勃·拜拉席恩站在眾人之前,高大的身影在火光映照下如同战神临凡。他的声音沉痛而洪亮,迴荡在寂静的广场上,再次歷数伊里斯二世的暴行—从残害贵族到虐杀无辜,每一桩罪行都点燃著在场將士眼中的怒火。 在他慷慨激昂的控诉中,有一个名字、一段悲剧被刻意地隱去了。关於阿丽亚娜·河安的遭遇,关於她被迫承受的屈辱和希望,劳勃只字未提。 这並非遗忘,而是一种沉默的仁慈。 他深知,若將此事公之於眾,对刚刚失去家主、濒临破碎的河安家族而言,將是比战败和死亡更深的羞辱。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有些伤痕,需要被掩埋在尊严之下。 沃尔特伯爵的妻子希拉·河安静静地站在亲属队列的最前端,她听到了劳勃的演讲,也明白那刻意留下的空白意味著什么。她向劳勃的方向投去一瞥,那眼神中没有了仇恨只剩下无尽的疲惫和一丝难以言表的感激。 夜色降临时,渡鸦扑棱著翅膀,带来了君临的最新消息,在赫伦堡的联军高层中激起了一阵不安的涟漪。 消息確认,雷加·坦格利安王子已返回了红堡,但与此相关的所有情报中,都没有只言片语提及莱安娜·史塔克的下落,因为莱安娜根本没有出现在君临,没有关於莱安娜去向的任何消息,甚至连生死都未知。 更引人深思的是,一直紧隨雷加左右、形影不离的三位御林铁卫——队长杰洛·海塔尔、被誉为“拂晓神剑”的亚瑟·戴恩爵士以及奥斯威尔·河安爵士—也並未隨他们的王子一同回归君临。 大战將至,这三名王国最顶尖的骑士同时缺席,本身就是一个极不寻常的信號。 攸伦·葛雷乔伊听著这些情报,心中如明镜一般知晓莱安娜·史塔克正被藏在多恩边疆地的极乐塔,而那三位失踪的御林铁卫,正是在那里忠心耿耿地守护著她。 但攸伦选择了沉默。现在绝不是將这个秘密公之於眾的时机。他根本无法向劳勃、尤其是向艾德·史塔克解释,他究竟是如何得知这个连瓦里斯的情报网都可能未曾触及的秘密。 这个情报如同一剂危险的毒药,握在手中,必须在最关键时刻,以最精准的方式使用。攸伦只能任由猜疑和焦虑在盟友间蔓延,等待更好的时机。 “雷加已回君临,但莱安娜小姐下落不明,生死未知”的消息,让胜利的喜悦瞬间被撕得粉碎。 艾德·史塔克闻言,整个人如同被北境的寒风冻住。他没有咆哮,也没有追问,只是缓缓垂下那双灰色的眼眸,紧握成拳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所有的焦虑与恐惧,都被他死死锁在了那副沉默隱忍的躯壳之內,唯有微微颤抖的酒杯泄露了他內心的惊涛骇浪。 劳勃·拜拉席恩的反应则截然相反。他猛地將手中的银质酒杯砸向墙壁,珍贵的酒液如同鲜血般泼洒在石壁上。“雷加!!”他发出一声受伤雄鹿般的咆哮,狂暴的怒气几乎要掀翻屋顶,“他把我的莱安娜藏到哪里去了?!我要剥了他的皮!” 这压抑的担忧与燥热的愤怒,如同厚重的阴云,笼罩了原本应为庆祝胜利而设的晚宴。长桌上摆满了美食佳酿,却无人能有真正的胃口,气氛凝重得令人窒息。欢顏笑语消失无踪,只剩下刀叉碰撞的尷尬声响和劳勃粗重的喘息。 就在这片令人难堪的寂静中,一名士兵快步走入大厅,高声通报打破了僵局:“稟报各位大人,铁金库的使者—泰楚·奈斯托斯,已在堡外请求拜访起义军领袖—劳勃。” 劳勃的怒吼余音未散,铁金库使者求见的消息如同一声怪异的插曲,让他愣住了神。 他粗声粗气地嘟囔道:“我?铁金库找我做什么?老子可从没跟那些数铜板的布拉佛斯人打过交道!” 老成的琼恩·艾林轻抚著酒杯,出声解释道:“劳勃,据我所知,这位使者在来此之前,先去了君临。他是去討债的,但伊里斯的金库早已空空如也。” 劳勃的眉头拧得更紧了,像个被复杂帐目绕晕的孩童:“君临没钱,关我屁事?” 一旁的攸伦·葛雷乔伊发出了一声低沉的笑声,道:“这就是铁金库百年不倒的法则,我亲爱的劳勃。当一位国王欠债不还时,他们就会立刻转身,去资助这位国王的敌人。” 劳勃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头看到了鲜肉的熊:“哦?你的意思是,他们是来给咱们送金龙的?” “是,也不是。”攸伦的笑容高深莫测,话语如同谜题。 这时,琼恩公爵终於忍不住大笑起来,笑声中带著歷经世事的嘲讽:“劳勃啊劳勃,你这脑子里除了战锤就是美酒!天下哪有白送金龙的好事?是借!不仅是借,还要算上高昂的利息,要你还的!而且”他刻意顿了顿,加重了语气,“恐怕还要连伊里斯欠下的那笔烂帐,一併扛到你肩上!” 劳勃被这一连串的“借”、“利息”、“扛债”说得头昏脑胀,大手一挥,带著几分不耐烦和纯粹的好奇道:“行了!让那使者进来!我倒要亲自听听,他到底能说出什么花来!” > 第283章 铁金库「看匙人」 第283章 铁金库“看匙人” 侍从应声而去,大厅內凝重的空气仿佛被拉紧的弓弦。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入口,等待著那位能將黄金化作枷锁的使者登场。 泰楚·奈斯托斯缓步走入,高瘦的身影在火把映照下更显顾长。他仪態从容,向在座的各位领主微微頷首,礼节周全得无可挑剔,却带著一种冰冷的疏离感。他脖子上佩戴的一把精致的金钥匙,隨著他的动作微微晃动,立刻吸引了攸伦·葛雷乔伊锐利的目光。 攸伦深知这把钥匙的象徵意义。 它代表著铁金库二十三位创始人后代——“看匙人”的尊贵身份。儘管创始人的血脉如今已繁衍逾千,这十六把男钥、七把女钥早已不再真正用於开启那深埋地下的巨库,完全演变为仪式性的饰物,但它依然无声地宣告著佩戴者在布拉佛斯无与伦比的权势地位。 如今的铁金库实际运作早已不由这些“看匙人”全权掌控,而是由更庞大的专业官僚体系管理,但这把钥匙所代表的传统与权威,却丝毫不减。 泰楚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最终定格在主位上的劳勃·拜拉席恩身上,仿佛周遭的一切权贵与战士,在他眼中都只是亟待评估的资產或负债。 泰楚·奈斯托斯的声音平静如水,却带著金属般的冰冷质感,清晰地阐述著铁金库的提议:“拜拉席恩大人,铁金库愿意为您提供夺取铁王座所需的一切资金。条件很简单:在您加冕之后,需一併偿还伊里斯二世拖欠铁金库的全部债务。” 劳勃闻言,爆发出雷鸣般的大笑,笑声中充满嘲讽:“哈哈哈!那个疯子欠下的债,凭什么要我来还?这是什么道理!” 泰楚丝毫不为所动,平静回应:“铁金库的资助,能极大增加您坐上铁王座的机率。 这是投资,需要回报。” 劳勃猛地收起笑容,脸上满是战士的傲然:“铁王座?老子不稀罕!就算要坐上去,靠的也是我和兄弟们出生入死,靠的是盟友鼎力相助!难道我能用金龙把伊里斯砸死吗?” 泰楚微微前倾,细长的眼睛闪烁著精光,开始逐一列出铁金库真正的力量:“金龙本身不能砸死人,但它能为您僱佣最精锐的佣兵团、购买堆积如山的粮食军械、撬开敌方將领把守的城门、维持大军长期征战的开销。这还只是开始“”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却更具穿透力:“一旦我们达成协议,铁金库会立即切断与伊里斯二世的一切金融往来:全力催收旧债、冻结王室信用、拒绝任何新贷款。这將迅速引发君临的財政崩溃,导致军队发不出军餉,舰队无法出港,甚至引发恶性通货膨胀和民眾暴动。” “同时,我们会向所有潜在支持伊里斯的贵族暗示,支持一个被铁金库拋弃的国王是毫无前途的高风险投资,从而让七国上下的贵族转为支持您。” 目他拋自自八真的策比任们无无拉他期的影品力可区头你最后,他拋出了最具分量的筹码:“此外,凭藉我们在布拉佛斯的影响力,可以为您牵线,让您有机会僱佣无面者”。” 当“无面者”这个词落下时,劳勃脸上惯有的暴躁和轻蔑瞬间凝固了。他虽然没有立刻回应,但眼神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他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琼恩·艾林和艾德·史塔克,几位领袖交换著意味深长的目光。大厅內一片寂静,唯有泰楚·奈斯托斯沉稳地站立著,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刻的沉默。 攸伦·葛雷乔伊的声音如同幽暗的潮水,突然打破了之前的谈判节奏,他盯著泰楚胸前那把金钥匙,饶有兴致地问道:“泰楚·奈斯托斯,如果我没猜错,您应该是尊贵的看匙人”家族中的一员吧?” 泰楚闻言,確实愣了一剎那。布拉佛斯內部的身份等级並非广为人知,他没想到这个铁群岛船长竟有如此见识。但他隨即恢復了一贯的冷静,带著与生俱来的骄傲微微頷首:“您的见识令人惊讶,葛雷乔伊大人。正是。” 攸伦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他隨意地挥了挥手。几名魁梧的铁民应命,从大厅后方抬出了数十个沉重的大木箱,当著所有人的面猛地掀开箱盖剎那间,整个大厅被一片耀眼的金光淹没!箱子里整整齐齐地码满了铸造精美的金龙,数量之多,令人瞠目结舌。这正是从李河城佛雷家族金库中缴获的巨大財富。 “使者先生,您看,”攸伦的声音带著海风般的慵懒,却充满了力量,“我们,似乎並不那么缺金龙。” 泰楚·奈斯托斯的瞳孔微微收缩,但依旧维持著镇定:“那么,伊里斯二世的巨额欠债————” 不等他说完,攸伦便打断了他,逻辑清晰得像一把冰冷的匕首:“如果我们不接受你的贷款,而劳勃大人最终依旧凭藉战士的勇武坐上了铁王座。请问,到了那时,你凭什么认为他会承认並偿还伊里斯的债务?” “不错!”劳勃的狂笑如同惊雷般炸响,他仿佛听到了全天下最荒谬的笑话,巨大的手掌重重拍在桌上。“老子不跟你借钱,等你那个疯王被老子锤烂了,你还想逼老子替他还钱?!做你的白日梦!带著你的条件,给老子滚多远滚多远!” 面对这毫不留情的嘲弄和眼前实实在在的金山,泰楚·奈斯托斯第一次陷入了彻底的沉默。他精心准备的金融槓桿,在赤裸裸的黄金和更赤裸的武力威胁面前,似乎第一次失去了魔力。 攸伦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带著几分猫捉老鼠般的戏謔:“尊贵的看匙人,在踏入这座大厅之前,您似乎应该更仔细地调查清楚,您將要打交道的,究竟是些什么样的人,有著怎样的脾气。” 泰楚·奈斯托斯的面色依旧平静,但眼神微微闪动:“对此,我们自然有基本的了解。” “哦?是吗?”攸伦向前一步,声音压低,却像匕首般精准刺入要害,“那您就该明白,想用继承债务”来威胁劳勃·拜拉席恩,是世上最愚蠢的想法。他绝不会认这笔帐,您的任何威胁,在他如同风暴般的性格面前,都毫无作用。” 泰楚沉默了片刻,终於承认:“————是的。” 攸伦的笑意骤然变得冰冷而残酷,话语如同最后的审判:“那么,请您想一想,如果这笔由您亲自经手、寄予厚望的巨额贷款,最终却血本无归————您在铁金库內的地位还能保全吗?您脖子上的这把钥匙,您引以为傲的家族————恐怕都要为此付出惨重的代价吧?” 泰楚·奈斯托斯深吸了一口气,首次真正地正视著攸伦,缓缓道:“葛雷乔伊船长————您对铁金库內部规则的了解,超乎我的想像。” 大厅內的空气几乎凝固,所有人都认为谈判已经破裂。 然而,就在这片死寂之中,攸伦却话锋一转,用一种仿佛在討论今天天气般的隨意口吻,突然开口道:“所以————” “你打算借给我们多少金龙?怎么还?利息————又是多少?” 这突如其来的转折,让在场所有人都猝不及防。 > 第284章 借贷,越多越好 第284章 借贷,越多越好 泰楚·奈斯托斯被这急转直下的局面弄得有些措手不及。他精细的头脑飞速运转,试图解读攸伦这突兀的转变背后隱藏的深意—是真正的兴趣,还是一个更复杂的陷阱?他发现自己竟一时无法看透这个来自铁群岛的男人。 不仅是他,联军这边的几位领袖劳勃、琼恩、艾德等人也交换著困惑的眼神。他们同样不明白攸伦为何在几乎已经逼退对方时,又突然將话题拉回了借贷本身。 但长久以来的並肩作战,让他们对攸伦那从不按常理出牌的作风有了一种无奈的信任。 攸伦极其隱秘地给了他们一个“按兵不动,保持沉默”的眼色。儘管满腹疑竇,他们还是选择了压制住提问的衝动,如同沉默的山峦般坐在原地,將舞台完全交给了攸伦。 攸伦仿佛刚刚只是谈论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语气轻鬆地对泰楚说道:“借贷毕竟是大事。使者先生,你不妨先回客房仔细斟酌一下条款。而我们,”他环视了一下自己的盟友,“也需要內部商议一番。明日再谈不迟。” 这番话既给了对方台阶,也为自己一方爭取了宝贵的时间。泰楚·奈斯托斯深知此刻多言无益,他恢復了一贯的冷静,躬身行了一礼:“那么,期待明日与各位大人再会。” 说完,他保持著布拉佛斯使节的尊严,转身缓步离开了大厅,將一室的疑虑和算计留在了身后。 当泰楚·奈斯托斯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后,大厅內压抑的疑问终於爆发出来。劳勃首先转向攸伦,虽有不耐,却还是给了盟友解释的机会:“攸伦,你最好说清楚,你这脑子里到底在盘算什么?” 攸伦转过身,脸上毫无歉意,反而带著一种海盗发现宝藏般的兴奋光芒:“抱款,各位,我擅作主张了。不过,原因很简单——我想借鸡生蛋。” 他环视著在场的领袖,声音里充满了野心:“铁金库那庞大的財富,我眼红已久,却一直苦於没有机会插手。这一次,他们主动送上门来,我想用他们的金龙作为筹码,下一盘大棋。” 劳勃皱著眉头,每个字都听得懂,但连在一起就难以理解,他嘟囔道:“说人话!” 一旁的琼恩·艾林公爵却若有所思,他隱约抓住了攸伦的意图:“你的意思是————你並非真的需要这笔钱来打仗?那你打算如何运用这笔巨款?” “开办银行。”攸伦的回答言简意賅,“自由贸易城邦有那么多家银行,但维斯特洛,广袤的七大王国,却连一家像样的银行都没有。各位大人,你们不觉得,这是一个巨大的空缺吗?” 霍斯特·徒利公爵沉吟片刻,指尖轻轻敲打著座椅的扶手,这位以务实著称的河间地统治者冷静地泼了一盆冷水:“话虽如此,攸伦大人,但开设银行的风险之高,犹如在悬崖边行走。且不说铁金库的反制,单是银行本身的运作就绝非易事。你可记得,旧镇的海塔尔家族,那般富有且根基深厚,早年也曾尝试建立银行,最后不也黯然收场,以倒闭告终?” 他的话语中带著歷史的厚重感,提醒著在场所有人,在维斯特洛这片土地上,金融並非儿戏。 攸伦·葛雷乔伊闻言,非但没有被劝退,嘴角反而勾起一抹瞭然的、带著几分桀驁的笑意。他显然对此做过深入的探究:“您说的没错,公爵大人。海塔尔家的那次尝试,我详细研究过。”他眼中闪烁著坚定的光芒,“他们失败的原因很多:过於依赖旧镇的单一商路,放贷对象过於集中,更重要的是,他们试图用管理领地的方式去经营需要流动性和远见的水一般无常的金钱。” 他挺直脊背,自信地说道:“所以,我绝不会重蹈他们的覆辙。我的方法,会截然不同。” 多恩亲王奥柏伦敏锐地追问:“你的野心,仅仅是在维斯特洛开办一家银行?” 攸伦·葛雷乔伊摇了摇头,那双藏著阴影的眼睛里,第一次毫不掩饰地流露出吞噬一切的野心:“那仅仅是开始。如果有可能————我想超越铁金库,取而代之。 这句话如同一声惊雷,在大厅內炸响,让所有人都陷入了震惊的沉默。攸伦的图谋,远比他们想像的更加宏大,也更加疯狂。 攸伦闻言,发出一阵低沉而富有磁性的笑声,眼中闪烁著海潮般涌动不息的光芒:“所以,劳勃你回去后只管放宽心,大胆地擬定借款数额—越多越好。” 他隨即转向在座的各位联军领袖,语气变得极具煽动性,如同在分享一个绝妙的秘密:“诸位,倘若这银行真能开起来,你们可想参上一股?这可是能让金龙自己下蛋的良机。” 艾德·史塔克缓缓摇了摇头,北境人固有的谨慎和对不熟悉领域的保守,让他对这类金融冒险本能地保持距离。 劳勃·拜拉席恩倒是双眼放光,他感兴趣的並非金龙的增殖,而是攸伦话语中那份要超越铁金库的狂妄,这极大地满足了他的好战天性。 霍斯特·徒利公爵则无奈地耸了耸肩,河间地歷经战火,他实在拿不出多少閒散资金进行此类风险投资。 多恩亲王奥柏伦则是笑的开心:“我会考虑,但具体能投资多少之后再议。” 老成的琼恩·艾林公爵適时开口,將话题拉回现实:“攸伦,这些宏图大业,还是等我们先合力推翻铁王座上的疯王再议不迟。眼下,战爭才是首要。” 攸伦从善如流地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然而劳勃却已按捺不住他那率直的衝动,大手一挥,用仿佛在集市上买酒般的口气嚷道:“好!那就先这么定了!咱们就跟那铁金库借他个五百万金龙!哈哈,等將来你真把铁金库搞垮了,这债不就一笔勾销?老子岂不是白赚!” 他那看似鲁莽的玩笑话背后,却暗含著一种惊人的、以未来帝国的信用为赌注的强盗逻辑。 铁金库,攸伦心中想要的不是超越,而是替代,如果无法替代,那就毁灭它...... 第285章 围困风息堡 第285章 围困风息堡 次日,当泰楚·奈斯托斯再次被引至大厅时,气氛与昨日已截然不同。 劳勃·拜拉席恩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没有任何寒暄,直接亮出了底牌,声音洪亮得如同战前宣言:“使者,听著!要么不借,要借,就借五百万金龙!少一个子儿都免谈!”他庞大的身躯从座位上站起,带著不容置疑的压迫感,“若是不借,等老子拿下君临,疯王欠下的那些烂帐,你休想从我这里得到一个铜星!” 这简直是赤裸裸的狮子大开口兼赖帐预告。泰楚·奈斯托斯的脸色顿时变得极为难看。 就在这时,攸伦·葛雷乔伊如同阴影中的搭档,適时地开口,声音冷静而致命:“泰楚大人,您是个聪明人。请您想清楚,如果这笔交易不成,您之前投入的时间和期望將血本无归,而你的未来可以想像的到,会失去现在拥有的一切。而一旦借出,哪怕数额巨大,至少————这笔投资还有未来可言。”他的话外之音很清楚:不借,铁金库將彻底失去在维斯特洛的未来;借了,尚有一线希望。 攸伦顿了顿,仿佛做出了巨大让步,伸出三根手指:“这样吧,三百万金龙。这是我们的底线,也是能让战爭天平彻底倾斜的数字。再少,对於这场战爭而言就毫无意义了,我们也没必要背负利息向你借贷。” 泰楚·奈斯托斯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他细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胸前那把金钥匙。他精明的大脑飞速计算著风险与回报,权衡著空手而归的失败与这笔巨贷可能带来的、攸伦所暗示的“未来”。最终,他仿佛下定了决心,抬起眼,用一种近乎虚脱的语气,简短地回应道:“好。” 这一刻,维斯特洛有史以来最大的一笔私人贷款,在这座刚刚易主的巨堡中,以一种近乎抢劫的方式达成了协议。 高庭这座坐落於曼德河畔、以花园与奢华闻名的城堡,此刻正沐浴在温暖宜人的南境阳光下。 然而,在其华丽厅堂之內涌动的,却是远比战场更为复杂的暗流。 高庭公爵、南境守护、边疆地守护者、河湾至高统领一梅斯·提利尔,身披著象徵其眾多头衔的华服,志得意满地坐在主位之上。不久前,他刚刚从长期围困的风息堡前线返回。 在所有公开的捷报与呈送给君临的奏章中,岑树滩之战的辉煌胜利被全然归功於他梅斯·提利尔的“英明指挥”。儘管所有知情者都清楚,那场战役从布阵到破敌,实际完全仰仗於蓝道·塔利伯爵的军事才能,但梅斯公爵却心安理得地將所有荣誉据为己有。 在那之后,梅斯·提利尔公爵亲率河湾地大军北上,將风息堡围得水泄不通。这场看似声势浩大的军事行动,其真正意图却远非表面那般简单。这並非出自梅斯公爵本人的战略考量,而是其母亲,“荆棘女王”奥莲娜·雷德温夫人,精心布下的一著妙棋。 奥莲娜夫人的算计深远而精准。她需要在表面上向铁王座展示提利尔家族的“忠诚”与“作为”,但又绝不能对势头正盛的起义军造成实质性的重创,以免断绝未来的转圜余地。於是,围困一个地理位置相对偏远、且其守军在短期內无法参与主要战事的风息堡,而且还是起义军首领劳勃的地盘,守城的更是劳勃的弟弟史坦尼斯,风息堡便成了此战术的绝佳选择。 此举如同一场精心编排的戏剧:既能向君临送去“捷报”,彰显河湾地的“功绩”,又能將家族的主力大军置於一个相对安全的位置,避免捲入即將到来的、决定王国命运的主力决战。 这朵高庭的玫瑰,正在荆棘的护卫下,跳著一支谨慎而优雅的政治天鹅舞。 如今战局风云变幻,梅斯公爵那支完好无损、未经大战消耗的庞大军队,依旧將史坦尼斯·拜拉席恩死死围困在风息堡,但他本人却突然的返回高庭。 高庭的议事厅內,花香馥郁,阳光透过彩窗洒下斑斕的光影。 端坐於主位旁的“荆棘女王”奥莲娜·雷德温夫人,语气却比北境的寒风还要冷上几分。她甚至没抬眼看完礼的儿子,直接问道:“你回来做什么?风息堡的风景不够你看吗?” 梅斯·提利尔公爵被他母亲的態度刺得有些窘迫,胖乎乎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悦,辩解道:“母亲!大军终日围在那里,无所事事!这让我这个主帅如何发挥才能?” 奥莲娜夫人终於抬起眼,那双锐利的眼睛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讥讽:“才能?发挥什么才能?是每天清点粮草,还是看著史坦尼斯那张石头脸发呆的才能?” 梅斯被噎了一下,脸上泛起红光,试图搬出自己唯一的“功绩”:“您可別忘了,之前在岑树滩————” “我没忘!”奥莲娜夫人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像挥走一只苍蝇,“好了,直接说吧,你又有什么惊人”的打算,值得你扔下军队跑回来?” 梅斯·提利尔挥舞著手中来自君临的战报,语气里混杂著难以置信和一丝莫名的优越感:“叛军先在石堂镇击溃了琼恩·柯林顿,如今又拿下了赫伦堡!他们为何能如此势如破竹?原因究竟是什么?” 奥莲娜夫人正悠閒地修剪著一盆玫瑰,头也没抬,用她那特有的、带著致命甜腻的语调轻声反问道:“哦?我亲爱的儿子,照你这么想,莫非是因为————这几场重要的战役里,都缺少了你的英明指挥?” 梅斯公爵完全没听出母亲话里那根尖锐的刺,反而像是被点醒了一般,用力一拍大腿:“当然!母亲,您说得太对了!纵观整个战局,所有与叛军的交锋中,唯有我,在岑树滩取得了决定性的胜利!” 他猛地站起身,努力挺起那肥胖的胸膛,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具威严,声音也提高了八度:“所以,我必须行动起来!我要亲自率领河湾地主力前往君临,响应国王的號召,与雷加王子並肩作战,彻底消灭这些叛军!” 他站在那里,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受封为护国英雄的场景,脸上洋溢著自信的光芒,却浑然不觉身后母亲眼中那抹混合著无奈、讥讽和深深忧虑的复杂神色。 奥莲娜夫人静静地看了他几秒钟,那目光让梅斯刚刚鼓起的勇气迅速消退。然后,她用一种不容置疑的、终结谈话的语气说道:“够了。收拾一下,回你的风息堡去。我绝不会让高庭的儿郎,跟著充气鱼一起去君临送死。 这句话如同一道冰冷的命令,为这场短暂的会面画上了句號。 第286章 雷加·坦格利安 第286章 雷加·坦格利安 君临的城门在沉闷的铰链声中缓缓洞开,雷加·坦格利安王子身披黑甲,胸前的三头龙纹章在晨光中泛著暗红的光泽。他率领著迄今为止王室所能集结的最庞大军队,如同一股钢铁洪流,涌出首都,向著北方进军。 这支大军匯聚了王领地区的忠诚部队、君临守备队、以及从各地赶来的保王党军队,总兵力高达四万之眾,其中包括四千名精锐骑兵。长枪如林,旌旗蔽日,代表著坦格利安王朝最后,也是最强大的反击力量。 雷加王子端坐在战马上,面容沉静,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忧鬱。他的自光越过重重山峦,直指远方的赫伦堡一那座刚刚易主、匯聚了所有叛军的巨堡。这一次,他不再是那个沉醉於音乐诗歌的银王子,而是必须用剑与火来捍卫家族存亡的统帅。 大军的脚步声与马蹄声震动著国王大道,扬起的尘土遮天蔽日。一场决定维斯特洛未来的终极对决,正隨著这支军队的步伐,不可阻挡地向著赫伦堡逼近。 赫伦堡巨大的阴影下,联军各部已完成了战备部署,各色旗帜在城头与营地上空飘扬,一股混合著紧张与决然的战意瀰漫在空气中。来自维斯特洛四面八方的军队,此刻匯聚成一道坚定的壁垒。 北境军队严阵以待,艾德·史塔克公爵麾下的一万將士中,有三千北境骑兵,人马皆披重甲,如寒冰般冷峻;另有七千步兵,主要由长矛兵和斧手组成,阵型厚重如山。 多恩的六千战士由奥柏伦亲王统领,其中包含两千轻骑兵,来去如风,擅长骚扰突击;核心是四千长枪兵,枪尖在日光下闪烁著致命的寒芒。 谷地的一万大军在琼恩·艾林公爵的旗帜下集结,拥有两千骑士与八千步兵,装备精良,阵型严谨,展现出艾林家族深厚的底蕴。 河间地的六千子弟兵效忠霍斯特·徒利公爵,包括一千骑兵和五千步兵,他们为守护家园而战,斗志昂扬。 风暴地的军团经歷败绩后,在劳勃·拜拉席恩的率领下重整旗鼓,尚有八百骑兵和三千步兵,他们渴望著用胜利洗刷耻辱。 铁群岛的铁民在攸伦·葛雷乔伊的带领下,拥有五百骑兵与两千五百名战士。在之前的战斗中,他们以悍不畏死、近乎疯狂的作战风格令人胆寒,已为自己贏得了“狂战士”的称號。 联军总兵力接近四万,依託赫伦堡的坚墙,准备迎接坦格利安王朝最后主力的挑战。 赫伦堡的联军统帅们站在高大的城墙上,远眺著南方。斥候的情报如同片片雪花,不断匯聚成清晰的图景一雷加王子的大军並未如寻常逻辑那般,前来围攻这座堪称天堑的巨堡。 攸伦·葛雷乔伊倚著垛口,嘴角带著一丝“果不其然”的冷笑,对身旁的眾人道:“看吧,我就说雷加不是个蠢材。强攻赫伦堡?那是用士兵的尸骨去填无底洞。他会选择一个更適合他,也更適合决战的战场。” 他的判断很快得到了证实。雷加的四万大军,最终在赫伦堡南方、三叉戟河的绿叉河畔停下了脚步,於哈罗威伯爵的小镇下游择地扎营。那里地势相对开阔,水草丰美,既能保障大军补给,又有著足够的空间让骑兵展开,更重要的是,它扼守著联军南下通往君临的咽喉要道。 雷加此举,意图再明显不过:他並非前来攻城,而是布下了一个堂堂正正的战阵,像一个真正的骑士那样,发出决斗的邀约,等待联军出城,在广阔的河畔平原上一决胜负。 决战的地点,已然从坚固的城防,转移到了奔流的河水之畔。空气中,瀰漫开最终章的味道。 赫伦堡的议事厅內,空气凝重。琼恩·艾林公爵眉头紧锁,率先点破了雷加的意图:“他们不会来攻城。看这阵势,是想诱我们出城,在河畔平原上与他一决生死。” 多恩的奥柏伦亲王把玩著他的长枪,眼中闪烁著狡黠的光芒:“局势对我们有利,何必遂他的愿?如果我们就是固守不出呢?” 霍斯特·徒利公爵闻言点头,他的算计更为实际:“有了铁金库的金龙支撑,我们的粮草足以让大军在此坚守一年。而君临,恐怕连一个月都撑不下去。我们只需以逸待劳,雷加的大军便会不战自溃。” 一直沉默的艾德·史塔克却缓缓摇头,灰色的眼眸中带著北境人的直率:“固守虽稳,但耗时太久。每多等一日,七国百姓便多受一日的苦,王国的伤口也会更深。而且我的妹妹————” 一想到莱安娜未知的命运,艾德就焦急无法等待。 “艾德说得对!”劳勃·拜拉席恩洪亮的声音响起,他猛地站起,战意如火,“难道正面决战,我们还怕了雷加那个混蛋不成?我的战锤早已饥渴难耐!” 这时,攸伦·葛雷乔伊发出了低沉的笑声,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不是怕,劳勃。”他悠然地开口,眼神扫过诸位领袖,“而是不必付出无谓的牺牲。时间,是我们最锋利的武器,而非他们的。我们应该比他们更有耐心。” 他走到地图前,指尖点向雷加的营地:“让他们等,让他们焦躁,让他们在野外的风雨中消耗士气和粮草。若他们按捺不住来攻城,便是自寻死路;若他们不来————”攸伦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我们就等到他们师老兵疲,內部生变。届时再以雷霆之势出击,胜算何止倍增?” 厅內陷入了沉思,是主动求战,还是以静制动,这个抉择关乎著成千上万人的生死,也决定著王国的未来。 赫伦堡的议事厅內,烛火摇曳,映照著六位决定王国命运的人物。战略表决的结果清晰而无奈除了劳勃与艾德,其余四人皆主张按兵不动,以耐心消耗敌人。 劳勃的脸因愤怒和不耐烦而涨红,他像一头被关在笼中的雄狮般焦躁地踱步。战锤“劳勃的判决”似乎在他手中嗡嗡作响,渴望著敌人的颅骨。但他终究已是一方统帅,深知战爭不是单凭血勇的儿戏。他猛地停下脚步,沉重的呼吸声在寂静的大厅內格外清晰,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妥协,也是最后的通牒:“一个月!最多一个月!”他低吼著,目光扫过琼恩、奥柏伦、霍斯特和攸伦,“不管雷加那个银髮杂种来不来攻城,一个月后,我的战锤必定要砸碎他的胸膛!我们必须与他们决战!” 四位持重者相互交换了一个瞭然的眼神,隨即缓缓点头,接受了这个期限。他们太了解劳勃了——能让这头永不停歇的雄鹿同意静待一个月,几乎已经耗尽了他所有的耐心。 这三十个日夜,將是劳勃所能容忍的极限,也是他们利用赫伦堡和粮草优势所能爭取到的、最宝贵的战略时间。 第287章 决战之前 第287章 决战之前 只过去了短短半个月,铁金库那无形却致命的金融绞索便开始显露出恐怖的威力。远在赫伦堡对峙前线的雷加尚且能维持著大军的体面,但后方的君临,却已彻底陷入了混乱与崩溃的边缘。 铁金库的行动迅猛而彻底,他们不仅冻结了王室的信用,更利用其遍布狭海对岸的影响力,切断了通往君临的大部分重要物资供应线。几乎在同一时间,高庭的玫瑰也悄然收起了偽装的忠诚,停止了对首都的无偿粮草输送。 这两记重拳,直接击碎了君临维持运转的根基。嗅觉敏锐的贵族们率先开始大规模逃亡,带著细软家眷趁夜乘船离开,如同老鼠逃离一艘即將沉没的破船。 都城之內,粮价飞涨,市场空荡,底层贫民为了一口食物而引发的抢劫和骚乱此起彼伏,黑烟时常从贫民区升起,金袍子们疲於奔命。绝望像瘟疫一样在空气中蔓延。 深陷红堡的伊里斯二世,在愈发孤立的疯狂中,只能一遍又一遍地发出歇斯底里的命令,催促信使火速送往北方前线:“给雷加!让他立刻进攻!立刻!朕命令他速战速决,碾碎那些叛徒!” 然而,这些命令传达到三叉戟河畔的军营时,只能让雷加脸上的忧鬱更深一分。他面前是严阵以待的强敌,身后是一个正在熊熊燃烧的王国。 雷加·坦格利安王子驻马於大营前,遥望著远方地平线上赫伦堡那如同巨人骸骨般庞大而狰狞的轮廓。他俊美的面容上笼罩著一层化不开的阴鬱,那双紫罗兰眼眸中,闪烁著清醒而痛苦的光芒。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攻城,是一条通往毁灭的绝路。 赫伦堡的城墙之高、之厚,堪称维斯特洛之最。 上一次联军能够破城,並非强攻所致,很大程度上是依赖於攸伦·葛雷乔伊那近乎诡异的运气和洞察力,从神眼湖方向找到了那条早已被遗忘的地下水道或暗道,才得以奇兵突入。 “同样的奇蹟不会发生第二次,小海怪不会留下如此明显的缺陷。”雷加在心中冰冷地告诫自己。以联军如今的警惕,那条隱秘的路径必然已被彻底封死或重兵把守。 在双方兵力相差无几的情况下,若强行命令士兵扛著云梯去衝击那样的城墙,无异於让他们去送死。攻城塔的建造將旷日持久,守军的箭矢、滚石和热油会让他的人血流成河。这无异於一场必败无疑的屠杀。 每一个理智的细胞都在警告他不能这么做。但身后来自君临、来自他那疯狂父亲的一道道催命符,却又像烧红的烙铁般灼烧著他的后背。他被困在了战略的理性与政治的疯狂之间,进退维谷。 一名王家信使高举著和平的旗帜,將一封盖有坦格利安家族三头龙蜡印的信件送入了赫伦堡。当这封信在联军统帅们面前被朗声读出时,整个大厅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隨即被劳勃·拜拉席恩火山喷发般的狂怒所撕裂。 信中的內容如下:“致劳勃·拜拉席恩及诸位叛军领袖: 我,雷加·坦格利安,龙石岛亲王暨铁王座继承人,於此澄清一桩横亘於我们之间的误解。我与莱安娜·史塔克小姐之间,並非如外界所传的绑架与强迫,而是发自內心的真诚爱慕,两情相悦。她的选择,源於其自身的意志。 鑑於由此引发的诸多不幸,我愿提出和解之径: 若尔等愿意放下武器,解散军队,向我父亲伊里斯二世国王宣誓效忠,过往一切叛逆行为,均可既往不咎。 为表诚意,我亦告知,我已与伊莉亚·马泰尔公主解除婚姻关係。待局势平息,我將正式迎娶莱安娜·史塔克为妻。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若汝等拒绝此和平之议,执意兵戈相见,我亦不再多言。我大军已陈兵於三叉戟河畔,恭候诸位前来决战。 最后,无论此战胜负如何,我以坦格利安之名起誓,在一切终结之后,必將莱安娜史塔克的准確下落告知於史塔克家族。 雷加·坦格利安” 这封信,如同一块巨石砸入本就汹涌的暗流。它非但未能平息干戈,反而以其自以为是的“澄清”和“恩赐”般的口吻,彻底点燃了劳勃的怒火,也让艾德·史塔克因妹妹被如此轻描淡写地论及而面沉如水。 决战,已不可避免。 当雷加信中的內容,尤其是关於莱安娜“两情相悦”以及他已离婚並將娶她的宣言,在联军统帅间传开时,大厅內的空气仿佛瞬间被点燃。 艾德·史塔克猛地站起身,他惯常的冷静与沉默被彻底打破。那张酷似北境严冬的脸上,此刻每一道线条都因极致的愤怒而绷紧,灰色的眼眸中凝结著从未有过的、近乎实质的冰寒与痛楚。他的声音不高,却因压抑到极致的情绪而微微颤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封的深渊中凿出:“坦格利安————他们杀死了我的兄长,烧死了我的父亲!现在,雷加绑架了我的妹妹,竟还敢用如此轻佻的言辞,玷污她的名誉,继续侮辱我们史塔克家族世代守护的荣耀!” 而劳勃·拜拉席恩的反应则如同火山爆发。他狂吼一声,巨大的拳头狠狠砸在面前的橡木长桌上,厚重的桌面应声裂开一道缝隙。“莱安娜是我的未婚妻!”他咆哮著,声音震得樑柱上的灰尘都簌簌落下,脸上因暴怒而涨成紫红色,“那个银髮的混蛋!真诚爱慕!?两情相悦!?他怎么敢————他怎么敢如此羞辱她,羞辱我?!” 两人的怒气,一冷一热,却同样达到了无法再忍受、也无法再被任何理性劝解的顶点。雷加这封自以为能澄清事实的信,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彻底断绝了任何和平的可能。此刻,唯有三叉戟河的河水,才能洗刷这刻骨的仇恨与屈辱。 琼恩·艾林公爵深深地嘆了一口气,那嘆息中饱含著对不可避免的流血衝突的沉重,但也带著终结一切的决断。他苍老但坚定的目光扫过地图上那条蜿蜒的河流,最终手指重重地点在了一处河湾浅滩:“那么————就在三叉戟河的这片浅滩,与雷加进行最后的决战吧。这是命运的安排。” 攸伦·葛雷乔伊的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他接口道:“终归是要有一战来定鼎江山。而在开阔的河滩上正面击溃王军主力,比任何阴谋诡计都更能让七国上下看清现实,明白谁才是这片土地真正的主宰。这將是力量最直接的宣告。” “好!”劳勃·拜拉席恩爆发出雷鸣般的吼声,他巨大的身躯因澎湃的战意而微微颤抖,眼中燃烧著復仇与解放的火焰,“就在明天!我们全军开拔,前往三叉戟河!我要与他既决胜负,也决生死!” 这一刻,战略的犹豫与政治的算计都被拋开,最终的道路只剩下一条—用钢铁与鲜血,在三叉戟河的流水声中,书写维斯特洛新的歷史。 第288章 三叉戟河之役 第288章 三叉戟河之役 伊耿歷283年的夏天,绿叉河畔的空气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雷加·坦格利安的四万王军在南岸扎下连绵营寨,绣著三头龙的王旗在晨风中猎作响。 河对岸,联军大营的喧囂如同闷雷,冰原狼、宝冠雄鹿、鱒鱼、猎鹰、日芒长枪与金色海怪旗並列,这是一支为推翻龙家统治而集结的力量。 雷加一身黑甲,独立於阵前。他望著浑浊的河水,对身旁的巴利斯坦·赛尔弥爵士轻声道:“巴利斯坦,今日之后,不论胜负,一个时代將要终结了。”老骑士沉默頷首,握紧了剑柄。 北岸,劳勃·拜拉席恩的战锤砸在盾牌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今天,我们要用坦格利安的血,染红这条河!”艾德·史塔克平静地检查著“寒冰”的剑刃,攸伦·葛雷乔伊的眼神平淡,战场虽不在大海,但他相信不管是哪个战场都是一样:有我无敌! 三叉戟河的河水被正午灼热的阳光晒得发烫,当联军的號角撕裂长空时,整片河滩瞬间化为沸腾的熔炉。 劳勃·拜拉席恩一马当先,身披重甲的风暴地骑兵如同金色的铁流,隨著他直扑河面最宽阔的浅滩。 王军早已严阵以待。 密集的长枪方阵如同移动的钢铁森林,带著室息的压迫感稳步推进。箭矢从河对岸的王家弓兵阵中腾空而起,化作死亡的阴云,带著尖锐的呼啸声落入衝锋的骑兵队列中,人仰马翻的景象瞬间上演。 两军如同两股汹涌的铁流,轰然撞击在一起。衝锋的骑兵在最前线狠狠对撞,剎那间人仰马翻,骨骼碎裂声、金属交击声与垂死者的哀嚎交织成一片。 紧隨其后的步兵洪流迅速填补空隙,盾牌抵著盾牌,长矛从缝隙中刺出,刀刃在极近的距离內疯狂劈砍,整个河滩瞬间化作了吞噬生命的血腥漩涡。 在这片混乱战场的两端,各自矗立著一桿巍然不动的统帅旌旗。 联军一侧,琼恩·艾林公爵身披谷地蓝釉鎧甲,沉稳地坐镇於月门旗之下。他深邃而锐利的目光如同经验丰富的老鹰,冷静地扫过整个喧囂的战场,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他在等待,等待王军的阵型在鏖战中自行崩裂,露出那个足以决定胜负的破绽。 王军一侧,雷加·坦格利安王子身著黑钢鎧甲,胸前的红宝石三头龙在昏暗天光下依旧醒目。他立於坦格利安黑龙旗旁,俊美的脸上带著一抹挥之不去的忧鬱,但眼神却异常坚定。他同样在审视著战局,寻找著能让他率领御林铁卫发起致命一击,直取叛军心臟的绝佳时机。 两位主將,虽未直接交锋,却已在这喧囂的战场上,展开了一场无声却同样凶险的意志与耐心的较量。 但劳勃·拜拉席恩,这位愤怒的雄鹿,已然无人可挡。他手中的巨锤“劳勃之怒”划破空气,发出恐怖的嗡鸣。每一次挥击都伴隨著盾牌粉碎、鎧甲凹陷和骨骼断裂的可怕声响,他所经之处,仿佛掀起了一阵血肉风暴。 一名忠於王室的佛索威家族骑士,勇敢地策马挺枪前来阻拦。 劳勃甚至没有闪避,而是迎著枪尖,一记毫无花巧的横扫!战锤裹挟著万钧之力,轰然砸在骑士及其战马的侧面。伴隨著一阵令人牙酸的碎裂声,骑士的胸膛连同马的肋骨瞬间塌陷,人与马竟被这一击同时砸得扭曲变形,如同被踩烂的浆果般瘫软在河水之中,鲜血迅速染红了周围的浅滩。 正午的日光將三叉戟河的浅滩炙烤得蒸汽氤盒,联军的总攻如决堤洪流,各大家族的战士展现出迥然相异的战斗风格,在战场上交织成一幅血腥而壮丽的画卷。 艾德·史塔克公爵亲临前线,北境步兵组成的盾墙如同在河滩上移动的钢铁城堡,步伐沉稳,阵型严密。安柏家族的战士们高擎巨斧,怒吼著“北境永不遗忘!”的古老战號,如同雪原上的巨熊,每一次斧刃挥落,都轻易劈开王家骑兵脆弱的鎧甲,將战马与骑士一同斩断。 右翼,琼恩·艾林公爵的谷地骑士们发起了经典的侧翼衝锋。他们的鳶尾花旗帜在扬起的烟尘中猎猎翻飞,骑士们手持骑枪,俯身衝刺,动作整齐划一,带著训练有素的冷酷精准。长枪如毒蛇出洞,藉助马匹的衝击力,將一个又一个敌人从马背上挑落,留下遍地哀嚎。 奥柏伦·马泰尔亲王的身影在战团中如同鬼魅,他的长枪如同毒蛇的信子,每一次刺击都迅捷、刁钻而致命。他並不追求刚猛的力量,而是专攻盔甲的缝隙与要害,所过之处,敌人往往在意识到受伤前便已颓然倒地。 最引人注目的,莫过於攸伦·葛雷乔伊率领的五百铁民骑兵。攸伦本人手持两柄燃烧著诡异火焰的弯刀,如同从深渊踏出的海魔。双刀所向,不仅撕裂肉体,更带来灼烧的恐怖。这支狂战士队伍如同烧红的尖刀切入黄油般,在王家军队的阵线中撕开一道血腥的缺□,所过之处只余烈焰与残肢。 联军各部默契配合,稳扎稳打与狂猛突击相结合,开始牢牢掌握战场的主动权。 劳勃·拜拉席恩一旦陷入战阵,目睹鲜血与杀戮,体內那股属於战士的狂暴血液便彻底沸腾。他如同被战神附体,战锤“劳勃之怒”挥舞得愈发狂猛,每一击都带著开山裂石的力量,周围的敌军如割草般倒下。然而,他浑然不觉自己已在狂怒的驱使下,过於突前,深深陷入了敌军阵型的腹地,与后方的主力脱节。 远处,一直在月门旗下冷静观察战局的琼恩·艾林公爵皱紧了眉头。他看出了劳勃所处的险境一旦敌军反应过来,调集重兵合围,即便勇猛如劳勃,也恐有性命之忧。他正欲向身边的传令兵下达命令,让附近的將领率队接应,將那头杀红眼的雄鹿从险境中拉回来。 但有人比他更快。 只见一支小队骑兵如同锐利的匕首,由攸伦·葛雷乔伊亲自率领,以惊人的速度和精准切入混乱的敌阵,所过之处掀起一片腥风血雨,迅速杀到了劳勃身边。 攸伦驾驭著战马贴近劳勃,声音在喧囂的战场上依然清晰刺入劳勃的耳中,带著不容置疑的冷静:“劳勃!你是全军主帅,不是衝锋陷阵的敢死队!这个时候,你该在重骑兵阵中,等待决胜的时机,而不是在这里浪费力气!回去!” 这声断喝,如同冰水浇头,让劳勃那双被热血充斥的圆睁双眼骤然恢復了一丝清明。 他环顾四周,瞬间明白了自己的处境。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战意,对著攸伦重重一点头:“知道了!”说罢,他勒转马头,战锤一挥,在攸伦小队的掩护下,向著己方阵线的方向杀了回去。 雷加·坦格利安王子在混乱的战场上也立刻捕捉到了劳勃·拜拉席恩那显眼的旗帜和狂暴的身影。作为一军统帅,他瞬间做出了最正確的战术反应一绝不能放过敌军主帅孤军深入的天赐良机。他立刻对身旁的御林铁卫琼恩·戴瑞爵士下令:“戴瑞!带上我们的骑兵,去截住劳勃·拜拉席恩,取下他的首级!” 琼恩·戴瑞爵士领命,迅速集结了数百名精锐骑兵,如同一支离弦之箭,径直扑向劳勃后撤的方向,意图將其围杀。 然而,就在这支精锐骑兵即將咬住劳勃之际,一道身影却如同鬼魅般骤然横亘在他们前进的道路上。攸伦·葛雷乔伊单人独骑,稳稳地勒马而立,那双藏著深渊的眼眸扫过衝来的王军骑兵,嘴角勾起一抹熟悉的、令人不安的笑意。 准备衝锋的琼恩·戴瑞爵士和王家骑兵们不由得为之一滯。他们认出了眼前之人攸伦·葛雷乔伊,正是在赫伦堡比武大会上技压群雄、夺得单人比武冠军的那个男人!他的武艺绝非寻常骑士可比。 攸伦用一种近乎閒聊般的语气,对著为首的琼恩·戴瑞说道:“此路不通,爵士。想追劳勃,先问过我手中的刀。 “9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冰冷的自信,仿佛面对的不是数百铁骑,而是一群土鸡瓦狗。这份源於绝对实力的从容,竟真的让这支追击部队的势头为之一顿。 攸伦·葛雷乔伊与琼恩·戴瑞爵士的战斗,並非骑士传说中那种冗长而优雅的较量,而是一场短暂、残酷且毫无悬念的击杀。 琼恩·戴瑞爵士秉持著骑士的荣誉,挺剑策马,发起標准的衝锋。他的剑术精湛,步伐沉稳,是御林铁卫中值得信赖的成员。然而,他面对的是攸伦。 攸伦甚至没有策马对冲,他只是静静地看著戴瑞衝来,直到最后一刻才轻巧地拨马闪开那志在必得的一刺。两马交错瞬间,攸伦手中那柄燃烧著诡异火焰的长刀如毒蛇般探出,不是砍向厚重的胸甲,而是精准地划过了戴瑞战马的前腿肌腱。 战马悽厉地嘶鸣著跪倒在地,將琼恩·戴瑞重重摔下。戴瑞反应迅捷,就地翻滚后持剑站稳,但已失了先机。攸伦已然下马,双刀在手,步步逼近。 戴瑞举剑格挡,但攸伦的攻击如同狂风暴雨,角度刁钻,力量奇大。火焰不仅带来灼痛,更干扰视线。仅仅几个回合,戴瑞的剑被一把刀死死锁住,另一把刀则如同热刀切黄油般,穿透了他肩甲的缝隙,深深刺入。 琼恩·戴恩闷哼一声,跪倒在地。攸伦俯视著他,眼中没有任何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片冰冷的虚无。他抽出长刀,戴瑞的身体软软地倒在泥泞中,鲜血迅速染红了身下的土地。 这位忠诚的御林铁卫,未能完成王子殿下的命令,便倒在了距离目標仅一步之遥的地方。而攸伦,则像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重新上马,冷漠地扫视著因主將阵亡而陷入愤怒的王家骑兵。 攸伦·葛雷乔伊如同磐石般屹立在混乱的战场中央,四面八方都是汹涌而来的王家骑兵。刀剑从各个角度劈砍突刺,空中不时还有冷箭和飞斧呼啸而至。在这致命的漩涡中,寻常勇士早已被剁成肉泥。 此刻攸伦那非人的战力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对於大多数临身的攻击,他甚至懒得闪避。眼看一柄长剑就要砍中他的肩甲,一支流矢直射他的后心在这电光石火之间,攸伦的肌肉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瞬间绷紧,周身仿佛被一层无形的钢铁气场所笼罩。 “铁块!” 伴隨著一声低沉的喝令,那柄长剑砍在他肩上,竟发出金铁交鸣的巨响,被硬生生弹开,只留下一道白痕!那支致命的箭矢撞在他后背,箭头扭曲,无力地坠落在地。普通的刀剑劈砍,根本无法突破他这诡异的防御。 他如同一个刀枪不入的怪物,在敌阵中肆意衝杀。敌人的攻击如同雨点般落在他身上,却只能徒劳地溅起火星,反而加剧了他们的恐惧。攸伦的双刀则毫不留情地收割著生命,每一步踏出,都留下一条血路。 这种违背常理的防御能力,让围攻他的骑兵们从最初的勇猛变成了彻底的胆寒。他们面对的,已不再是凡人。 隨著双方將越来越多的预备队投入战场,三叉戟河的这片浅滩彻底化为了一个吞噬生命的巨大绞肉场。 呼喊声、兵刃撞击声、垂死哀嚎声震耳欲聋,鲜血染红了河水,尸骸堆积如山,每前进一步都可能踩到残破的肢体。 就在这人间地狱般的景象达到顶点时,阴沉的天空终於不堪重负,淅渐沥沥的雨点开始落下。起初只是零星的雨滴,打在滚烫的盔甲上发出“滋滋”的轻响,混合著空气中的血腥气。 很快,雨势由小及大,转眼间便化作了倾盆暴雨。密集的雨帘笼罩了整个战场,模糊了战士的视线,冲刷著剑刃上的血污,也將地面上肆意横流的鲜血稀释成粉红色的溪流,匯入滔滔的三叉戟河。 雨水並未能熄灭战爭的火焰,反而让战斗变得更加泥泞和艰难。地面迅速变得湿滑泥泞,战士们每挥动一次武器都要耗费更大的力气,摔倒的人往往再也无法站起。 冰冷的雨水浸透了征衣,带走了体温,加剧著疲惫。 这场暴雨像是一场天意的洗礼,它冲刷著罪恶,也见证著荣耀与死亡。在这片被血与雨笼罩的战场上,决定维斯特洛未来的最终结局,正在一步步铸成。 当三叉戟河主战场的廝杀陷入惨烈的胶著,双方將士的鲜血几乎將河水染红时,一支铁民“狂战士”部队,进行了一次冒险但足以扭转战局的致命突袭。 他们没有从正面衝击王军严密的阵线,而是如同真正的海怪般,利用河岸茂密的芦苇丛作为掩护,悄无声息地向下游潜行,自標直指王军防御相对薄弱的左翼后勤营地。 这场精心策划的突袭,瞬间成为了整个战役的转折点。 当王军后勤士兵还在忙於搬运箭矢时,芦苇丛中突然爆发出令人胆寒的战吼!铁民们狂呼著他们的古老口號“逝者不死!”,如同从地狱涌出的恶鬼,扑向了毫无准备的营地。他们不使用正统的战术,而是挥舞著渔网、带著倒刺的铁鉤和沉重的战斧,发动了毫无章法却恐怖异常的疯狂攻击。 这些铁民完全不顾自身伤亡,以同归於尽般的架势衝垮了王军的辅重队。他们迅速点燃了堆积如山的粮草和补给车辆,冲天的火光和浓烟即使在主战场也清晰可见。营地內顿时陷入巨大的混乱,叫喊声、爆炸声此起彼伏。 前方的王军主力听到后方传来的喧囂,看到升起的浓烟,军心瞬间动摇。补给线被断的消息像瘟疫一样传开,胜利的天平,开始向著联军的方向倾斜。 当左翼后勤营地燃起的冲天火光和混乱的喊杀声传到前线,御林铁卫巴利斯坦·赛尔弥爵士面临著一个极其痛苦的抉择。这位忠诚的骑士深知后勤的重要性,不得不从已然吃紧的中央防线中,分出一支精锐部队火速回援。 这一调动,儘管必要,却如同在坚固的堤坝上打开了一道致命的缺口。王军中央防线的兵力瞬间被削弱,出现了一个短暂的、却是致命的薄弱环节。 一直在高处冷静观察战局的劳勃·拜拉席恩,以其野兽般的战斗直觉,敏锐地抓住了这转瞬即逝的战机。他眼中精光暴涨,发出一声震撼整个战场的怒吼,亲自率领著一直蓄势待发的精锐后备队,如同最后一记重锤,朝著那个刚刚出现的防线缺口发起了决定性的总攻。 劳勃一马当先,巨大的战锤“劳勃之怒”在他手中仿佛失去了重量,化作一道毁灭的旋风。他冲入敌阵,每一次挥击都蕴含著积压已久的愤怒与磅礴力量,所到之处,盾牌破碎,甲冑崩裂,人马俱亡,无人能挡其锋芒。国王军队的阵线,在这雷霆万钧的突击下,开始崩溃后退。 当铁民在左翼营地製造的混乱蔓延至主战场时,两个身影在混战中轰然相撞攸伦·葛雷乔伊与巴利斯坦·赛尔弥爵士在尸横遍野的河滩上狭路相逢。 攸伦甩去双刀上的血珠,看著眼前这位身经百战的老骑士,眼中燃烧著混杂了旧怨与新仇的火焰,高声道:“巴利斯坦爵士!去年长枪比武大会上,我败在你的手下。今日,在这真正的战场上,我们再来分个高下如何?” 巴利斯坦爵士的白袍已被鲜血和泥泞玷污,但他持剑的手依然稳定,目光依旧锐利。 他平静地回应,声音带著战士的尊严:“无论过去还是现在,胜利终將属於正义与忠诚。” 攸伦摇头道:“我认可你的忠诚,但否决你所谓的正义!” 雨水冰冷地拍打在黑钢鎧甲与御林铁卫的纯白盔甲上,血水在两人脚下的泥泞中匯成暗红的水洼。当攸伦·葛雷乔伊与巴利斯坦·赛尔弥爵士在乱军中锁定彼此的身影时,时间仿佛骤然凝滯。 攸伦·葛雷乔伊已然褪去了早年那个追求比武荣耀的贵族子弟外壳。航海、征姿以及在海贼王系统赋予的神秘,將攸伦淬炼成了一个截然不同的存在。他的武艺不再拘泥於形式,速度快得只在雨中留下残影,力量大得足以劈开厚重的盾牌。他的姿斗方式融合了铁民近乎朋蛮的搏杀技巧和魂魂果实的火焰与雷霆,双刀挥动间,灼热的气息甚至亢落下的雨滴蒸发成白雾。他燃烧的瞳孔中没有骑士的荣誉,只有猎食者锁定自標的冰冷与兴奋。 巴利斯坦·赛尔弥爵士的白袍早已乃血污和泥泞玷污,但身姿依旧丐拔如松。 这位王国传奇,此刻却已是强弩之末。为了稳住濒临崩溃的姿线,他身先士卒,承受了十余处创伤—肩甲有一道深刻的裂口,鲜血不断渗出;大腿的箭伤使他行动略显迟滯;每一次奋力挥剑,都会牵动肋部的伤口,带来钻心的疼痛。雨水混著血水从他仕白的鬍鬚上滴落,但他持剑的手依然稳定,眼神依旧如鹰隼般锐利,如同永不屈郊的磐石,捍卫著身后王子的旗任与摇摇欲坠的王朝。 姿斗在一声惊雷中爆发! 巴利斯坦率先进攻,剑光如匹练,直刺攸伦咽喉,招式简洁、精准、高效,是仏锤百炼的骑士技艺。攸伦不闪不避,左手弯刀诡异上撩,刀身缠儿的火焰与剑刃碰撞,竟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將长剑盪开。右手弯刀隨即如毒蛇出洞,直取巴利斯坦腰腹空档。 甜爵士经验何等丰富,侧身避过的同时,剑尖已丛向攸伦的手腕。两人以快打快,刀剑碰撞的火星在雨中不断闪现。巴利斯坦的剑术依旧精妙绝伦,总个以最小的动作你开或偏转攸伦致命的双刀,偶尔的反击依然凌厉,迫使攸伦回防。 但体力的差距和沉重的伤势是无法逾越的鸿沟。巴利斯坦的呼吸变得越来越粗重,动作虽未变形,却不可避免地慢了一瞬。就在他你开攸伦一记重劈,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际攸伦抓住了破绽! 他左手刀猛地压下巴利斯坦的长剑,右手刀如影隨形,用刀背的並手鉤住了剑仆,双臂爆发出恐怖的力量,猛地一绞一別! “鐺!”一声脆响,巴利斯坦·赛尔弥的长剑终於脱手飞出,旋转著插入不远处的泥地中。 甜爵士跟蹌后退,尚未站稳,攸伦已如鬼魅般贴身一海军六式—剃!,一记沉重的刀背狠狠砸在他的头盔侧面! “砰!” 巴利斯坦·赛尔弥,这位御林铁卫的马长,维斯特洛的活传奇,世界的光芒在他眼中迅速黯淡,伟岸的身躯晃了晃,最终无力地跪倒,而后颓然扑倒在冰冷的泥泞之中,失去了意识。 他的倒下,无声却比护何姿鼓都更令人心悸。象徵著坦你利安王朝最后荣耀与壁垒的纯白旗任,仿佛也在这一刻,於风雨中黯然垂落。 黄昏时分,阴云低垂,三叉戟河的河水被夕阳染成了血一般的顏色。 雷加·坦你利安王子在混乱的瓷场上一眼就看到了那面迎风飘扬的金色宝冠雄鹿旗任,他知道,决定王国命运的最终时刻已经到来。他率领著最后的御林铁卫,毅然渡过浅滩的河水,在河心的沙洲上,截住了那个如同愤爬瓷神般的劳勃·拜拉席恩。 雨水混合著血水,在所叉戟河中央的沙洲上肆意横流。 开劳勃·拜拉席恩与雷加·坦你利安的目光穿过廝杀的乱军锁定彼此时,周遭的喧囂仿佛瞬间沉寂。他们之间,只剩下了流淌的河水和堆积的尸骸构成的残酷舞台,以及不死不休的决绝杀意。 雷加·坦你利安王子,黑钢鎧甲上的所头龙纹章在阴鬱天光下宛如泣血。他的面容依旧俊美,却笼罩著一层化不开的忧鬱与宿命的决然。他双手紧握那柄装饰著符文的长剑,动作优雅得如同在演奏一曲死亡的芭蕾,每一步都精准而致命。剑锋划破雨幕,带起一道道银色弧光,凌厉的剑气甚至將落下的雨滴都从中剖开。面对劳勃狂暴的衝击,他並未硬撼,而是巧妙地侧身,长剑以一个精妙绝伦的角度斜削而出一“鏘!” 一声刺耳的锐响!劳勃那面厚重的、鐫刻著拜拉席恩家族宝冠雄鹿的橡木盾牌剧烈震颤,盾面上象徵荣耀与家族的青铜鹿角,竟乃齐根削断,飞落在地,瞬间乃泥泞淹没! 劳勃·拜拉席恩发出一声乃激爬的狂吼,他庞大的身躯因愤爬而微微颤抖,那双蓝色的眼睛里燃烧著足以焚毁一亏的爬火。雷加这一剑,不仅是对他武器的破坏,更是对他家族、对他未婚妻莱安娜亏有权的极致羞辱!他凭藉那身近乎朋蛮的巨力,硬生生用残破的盾牌扛住了剑势的余威,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借著这股冲势,如同一辆彻席失控、满载著仇恨的钢铁瓷车,猛地合身撞进了雷加怀中! 两人鎧甲碰撞发出沉闷的巨响。如此近的距离,雷加的长剑已难以施展。而劳勃的右手,那柄令整个七国闻风丧胆的巨大瓷锤—“劳勃之爬”,早已蓄满了积压了无数日夜的愤恨、嫉妒与痛苦,自下而上,轰然抡起,结结实实地砸在了雷加胸前那雕刻著坦你利安家徽的胸甲正中心! “鐺——!!!” 一声混合了金属彻席断裂、龙幼支架粉碎以及胸幼塌陷的可怕巨响,如同丧钟般震彻了整个河面,甚至短暂压过了姿场的亏有喧囂! 雷加那身精美的瓦雷利亚钢胸甲,以击中丛为中心,肉眼可见地凹陷、扭曲、崩裂! 其上镶嵌的、象徵著坦仆利安血脉的红宝石,如同泣出的血泪般纷纷进射、跳跃起来,在阴沉的天空下划出上百道悽美而短暂的猩红轨跡,最终无力地散落进湍急浑浊的河水之中,仅仅闪烁了一下,便乃无尽的波涛彻席吞没、卷向未知的黑暗。 雷加的身体像断了线的木偶般向后飞起,重重地摔落在冰冷的河水里。 雷加修长的身躯一晃,长剑脱手,双膝重重地跪倒在冰冷的河水里。他抬起头,望向阴沉的天空,最后的低语乃永恆的流水声吞没。 劳勃扯下自己早已破损变形的头盔,雨水和敌人的血水混杂在一起,从他浓密的鬍鬚上不断滴落。他没有发出胜利的欢呼,只是大口喘息著,俯视著沙洲上雷加那张失去生气的、苍白而依旧俊美的脸。 良久,他仰起头,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似哭似笑、包含著无尽空虚与解脱的咆哮,这声音压过了咨场的喧囂,在所叉戟河上空久久迴荡。 劳勃·拜拉席恩喘著粗气,如同刚刚完成狩猎的巨熊,一步步逼近瘫倒在河水中的雷加。他巨大的手掌紧紧攥著“劳勃之爬”的瓷锤长柄,因用力而指节发白。鲜血和雨水从他狰狞的脸颊上滑落,那双眼睛里只剩下最原始的、要毁灭一亏的杀意。他高高举起了姿锤,阴影笼罩在雷加苍白而平静的脸上一他只想做一件事,就是用这柄锤子,將眼前这个夺走他一希望的银髮王子的头颅,像熟选的南瓜一样砸个粉碎! “劳勃!住手!” 一声急的呼喊穿选了劳勃乃爬火填满的听觉。艾德·史塔克策编衝过浅滩,不顾一地衝到近前,飞身下编,一把抓住了劳勃即將挥下的手臂。 “等等!我们现在还不个杀他!”艾德的声音因焦急而嘶哑,他死死拉住狂爬的挚友,急促道:“莱安娜!我们还需要知道莱安娜的下落!这是他承诺过的!” “莱安娜”这个名字,像一道冰冷的闪电劈入了劳勃混沌的僚海。他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震,那积蓄到顶丛的毁灭衝动硬生生乃遏制。他喘著粗重的气息,充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了艾德一眼,又看了看奄奄一息的雷加,最终从喉咙里发出一声不甘的低吼,沉重地放下了咨锤,算是默许。 艾德立刻蹲下身,小心地將雷加的上半身从冰冷的河水中扶起。雷加的胸甲已经完全塌陷,生命正隨著胸口的起伏迅速流逝。他那双著名的靛蓝色眼眸已变得涣散,却依然努力地聚焦在艾德脸上。 艾德低下头,將耳仂凑近雷加翕动的嘴唇:“莱安娜在里?告诉我!” 雷加的嘴唇轻微地颤抖著,气息微弱如游丝。他用尽生命中最后的力气,恪守了他在盗书中的承诺,吐出了六个模糊却无比清晰的字音,每一个字都耗尽了他在人世间的最后一丝痕跡:“极——乐——塔——” 他顿了顿,用更轻、却带著无尽复杂情感的气声补充了最后的嘱託:“保——並——她——” 话音落下,雷加·坦你利安的头颅无力地歪向一侧,眼中的光芒彻底熄灭。 艾德·史塔克僵在原地,怀中是逐渐冰冷的尸体,耳中迴荡著那所个字组成的谜题“极乐塔”,以及那句沉重的託付。 > 第289章 雷加之死 第289章 雷加之死 雷加·坦格利安颓然倒下的身躯,如同一棵被伐倒的白色圣树,但他生命的终结並未立刻为这场血腥的战斗画上句號。战场依然混乱,廝杀仍在继续,许多王军士兵仍在为他们的王子而战。 攸伦·葛雷乔伊几乎是第一时间捕捉到了沙洲上那决定性的变化。他立刻跃上一处稍高的土坡,深吸一口气,將声音提升到极致,如同海啸前的號角,压过了战场的喧囂,发出了石破天惊的宣告:“雷加·坦格利安已死!!” “降者不杀!” 这声呼喊像第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紧接著,附近看到或听到消息的联军士兵们也纷纷反应过来,狂喜和胜利的信念让他们跟著放声高呼。声音如同滚雪球般迅速扩大,从局部到整体,最终匯聚成席捲整个战场的巨大声浪:“雷加已死!降者不杀!” “雷加已死!降者不杀!!” 这宣告如同无形的瘟疫,瞬间击溃了王家军队最后的精神支柱。他们看到联军士兵脸上狂喜的表情,听到那山呼海啸般的吶喊,恐惧和绝望取代了战斗的意志。 剎那间,战场的態势彻底逆转。失去了为之奋战的核心,王军的抵抗土崩瓦解。有的士兵立刻扔下武器,跪地乞降;更多的则彻底丧失了勇气,转身向著君临的方向亡命奔逃,只求远离这片吞噬了他们希望和王子的地狱。 联军则士气大振,开始有条不紊地接受投降,並追击那些溃散的逃兵。 三叉戟河之战,隨著这宣告胜利的声浪,终於尘埃落定。 奄奄一息的巴利斯坦·赛尔弥爵士被两名士兵搀扶著,带到刚刚取得决定性胜利的劳勃·拜拉席恩面前。 这位御林铁卫队长脸色惨白如纸,气息微弱,华丽的白色鎧甲破碎不堪,被鲜血浸透,唯有那双眼睛,虽黯淡却依然保持著最后的尊严。 以卢斯·波顿伯爵为首的一批贵族立刻围拢上来,这位恐怖堡领主的声音如同他家族的剥皮传说一样冰冷:“陛下,巴利斯坦·赛尔弥是疯王最忠实的恶犬,双手沾满了义军的鲜血。此人绝不能留,应当立即处决,以做效尤!” 周围不少將领纷纷附和,空气中瀰漫著復仇的杀意。 劳勃却挥了挥手,阻止了眾人的喧譁。他庞大的身躯站在巴利斯坦面前,低头凝视著这位曾让他在比武大会上吃尽苦头的对手。 劳勃狂暴的外表下,深藏著对真正勇武的纯粹欣赏,他看到了巴利斯坦身负重伤仍死战不退的勇气,也记得赛尔弥家族世代都是风暴地忠诚的封臣。 “够了!”劳勃的声音虽然沙哑,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权威,“杀死一个无力反抗的勇士,不是胜利者的荣耀,而是懦夫的行径!他是个传奇,我还想他继续活著!” 他无视了卢斯·波顿等人错愕而不满的目光,转向自己的隨从,下达了命令:“抬下去!让我的学士用上最好的药材,全力救治巴利斯坦爵士。我要他活下来。” 这个决定,出乎了许多人的意料,却也清晰地昭示了劳勃·拜拉席恩即將成为的国王,那粗獷外表之下所蕴含的、不容小覷的器量与对传统的尊重。 联军的三叉戟河之胜,是用难以计数的鲜血与生命铸就的。 当胜利的狂热逐渐消退,清点伤亡的沉重便如阴云般笼罩了整个营地,这是一场惨胜,喜悦中浸满了悲愴。 联军的伤亡触目惊心,约有三分之一的战士永远倒在了那片被血染红的河滩上,再也无法回到北境的雪原、河间地的田野或谷地的山丘,无数家庭將因此破碎。 更令人痛心的是,许多才华横溢、英勇无畏的贵族也在此役中陨落,他们的名字被刻上了阵亡的哀册: 北境失去了忠诚的猛將,莫尔斯·安柏的两个儿子他家族未来的希望—双双战死在了三叉戟河,让这位老领主承受了白髮人送黑髮人的极致悲痛。 河间地的全视城伯爵亦未能倖免,他倒在了距离家乡不远的地方,再也无法回到他那可以俯瞰四方的城堡。 风暴地的格兰德森家族族长,格兰德森伯爵,这位劳勃的封臣,也为了新王的旗帜流尽了最后一滴血。 名单还在延长,每一个名字背后,都是一个家族的顶樑柱轰然倒塌,是一片领地需要长时间才能癒合的创伤。 劳勃·拜拉席恩在听闻这些噩耗时,久久沉默不语。他抚摸著战锤上的凹痕,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那冰冷的铁王座,究竟是由多少忠诚和热血浇筑而成。 胜利的桂冠,远比想像中更加沉重和刺手。 雷加王子战死三叉戟河的消息,如同一场冰冷的瘟疫,迅速传遍君临,最终击碎了红堡最后一丝理智的屏障。 伊里斯二世国王在得知噩耗后,彻底陷入了癲狂的漩涡。他在王座厅內歇斯底里地咆哮,声音尖利得能刺穿耳膜。 他怒骂著死去的雷加,称其为“无能的废物”;他诅咒著阵亡的御林铁卫琼恩·戴瑞和被俘的巴利斯坦·赛尔弥,斥责他们“辜负了白袍”;他痛斥前线溃败的將士是“该被烧死的懦夫”;甚至连身边瑟瑟发抖的臣子,也成了他眼中“无用的蠢货和潜在的叛徒”。 在这片疯狂的混乱中,一项冷酷的决定被下达:立刻將雷拉王后和韦赛里斯王子送往龙石岛。表面上是出於保护主室血脉的考量,实则充满了伊里斯偏执的难以言喻的决绝。 此时的雷拉王后已身怀六甲。这个孩子的到来,源於那个无比黑暗的夜晚一就在伊里斯二世用野火活活烧死瑞卡德·史塔克公爵、逼死其长子布兰登的那天,疯王在极致的残暴与兴奋中,再次將怒火与欲望发泄在了他的王后身上,对她进行了抽打和强暴。 不久之后,雷拉王后便发现自己怀孕。 这个在极端暴力与痛苦中孕育的生命,如同阴影中的秘密,跟隨著她一同登上了前往龙石岛的船只,驶向未知的命运。 君临,这座即將陷落的都城,在疯王的狂舞中,正一步步走向最终的毁灭。 第290章 风息堡之围 第290章 风息堡之围 三叉戟河一役的硝烟尚未完全散去,雷加·坦格利安战死的消息却已如同长翅膀的渡鸦,飞越山川河流,传遍七国上下每一个贵族的耳中。 持续已久的混乱局势,仿佛被一道闪电劈开,豁然变得清晰明朗。 在此之前,起义军虽势头强劲,但面对庞大的王室势力,前景仍布满阴云。 此刻,一切都不同了。 王太子兼最高统帅战死,王家主力大军土崩瓦解,御林铁卫或死或俘,坦格利安王朝最锋利的爪牙已被尽数拔除。 联军已然占尽了绝对优势,兵锋直指君临。铁王座近在咫尺,仿佛只需轻轻一推,那个统治了七大王国近三百年的王朝便会轰然倒塌。胜利的曙光从未如此清晰地照耀在劳勃·拜拉席恩和他的盟友们的旗帜上。 他们距离最终的胜利,真的只剩下最后一步—攻陷君临,终结疯王的统治。整个维斯特洛都在屏息以待,等待著旧时代的丧钟敲响,新时代的黎明降临。 收到攸伦·葛雷乔伊从赫伦堡发出的密令后,戴佛斯立刻从他的临时基地—石阶列岛的某个隱蔽港湾—扬帆起航。 他指挥的並非战舰,仅仅是一艘吃水颇深、看似普通的商船,船舱里满载著风息堡守军急需的粮食。 这艘船孤独地航行在破船湾的蔚蓝海面上,看似毫不起眼。但在它的主桅杆上,却高高飘扬著一面令人望而生畏的旗帜—葛雷乔伊家族的金色海怪旗。 当这面旗帜出现在高庭舰队巡逻船的视野中时,平静的海面顿时被无形的紧张感所攫取。瞭望手发出急促的警报,號角声在各舰之间传递。原本进行常规巡航的提利尔战舰迅速调整风帆,如同被惊动的蜂群,开始向这艘孤船合围过来。 舰长们紧张地发出指令,甲板上的水手和士兵纷纷就位。他们得到的命令是封锁风息堡,而这面突然出现的金色海怪旗,无疑是一个强烈而危险的信號一铁群岛的势力,正式介入了这场围城战。 戴佛斯站在船头,望著远方开始集结的高庭舰队,脸上露出了惯有的谨慎神色。他深知,这面旗帜比任何武器都更具威慑力,他接下来的航行,仍然充满了未知的风险。 高庭舰队的主舰甲板上,气氛凝重如铁。 南境守护梅斯·提利尔公爵挺著胸膛,试图在眼前这个看似普通的走私贩面前维持威严,儘管对方船上那面金色海怪旗让他心底阵阵发虚。 戴佛斯態度不卑不亢,平静地陈述来意:“提利尔公爵大人,我代表铁群岛攸伦·葛雷乔伊大人,运送这批粮食给风息堡內的將士。” 梅斯公爵闻言,胖脸上立刻浮现出被冒犯的怒容:“送粮?现在是什么时候?这是战爭!你竟敢在我面前公然宣称要资敌?!” “大人,这並非资敌,”戴佛斯的语气依旧平稳,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只是不忍心看著风息堡內数千守军和平民活活饿死。这是一场人道之举。” “哼,巧舌如簧!这还不是资敌?”梅斯的声音提高了八度。 戴佛斯微微前倾,自光锐利起来,声音压低却更具穿透力:“大人您在此只围不攻,高庭的將士才得以性命无忧,无需为一场与高庭本无直接利害的战爭送死,这是明智之举。但请您想一想,雷加已死,联军胜局已定。史坦尼斯·拜拉席恩是劳勃公爵的亲弟弟,如果他最终不是因为战败,而是因为您的围困而饿死在风息堡————待劳勃大人坐上铁王座之日,高庭將面对怎样的怒火?那將是另一场无法避免的战爭。” 这番话精准地戳中了梅斯心中最大的顾虑。他不由得想起母亲奥莲娜夫人严格的命令一“只围不攻”,他確实从未被授权要饿死史坦尼斯。 就在这时,一旁的青亭岛伯爵派克斯特·雷德温,也是舰队的重要指挥官—凑近他耳边,用极低的声音急切劝道:“梅斯,切勿在海上与海怪开战,那是他们的领域,石阶列岛一战已证明了他们对大海的统治力。而且,老夫人再三交代,只围不攻,意思就是不要徒增杀戮,尤其史坦尼斯绝不能死在我们手里。放行,让他运粮进入风息堡吧。这是政治,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 梅斯·提利尔的脸色变幻不定,內心在面子、恐惧和理智间激烈挣扎。最终,他重重地哼了一声,带著几分不甘和如释重负,挥了挥手:“滚吧!仅此一次!下次再让我见到你的船掛著那面该死的旗帜出现在这片海域,我一定把它击沉!” 戴佛斯微微躬身,不再多言,从容地指挥他的小船,驶向那座被围困已久的孤城。 此时的风息堡,已是一座被飢饿折磨到极限的孤城。断粮数十天,城堡里一切能入口的东西早已消耗殆尽。最初是存粮,然后是战马那些曾经矫健的伙伴:接著是猎狗最后的警戒者:到最后,连阴暗角落里的老鼠都成了难得的肉食。守军和留下的平民个个面黄肌瘦,眼窝深陷,靠著顽强的意志和对史坦尼斯大人的信任苦苦支撑。 当戴佛斯·席渥斯的船获准靠岸,一袋袋粮食被搬进城堡时,一向以铁石心肠著称的史坦尼斯·拜拉席恩,紧抿的嘴唇也不由得微微颤抖。他伸出骨节分明、略显苍白的手,抓起一把穀粒,那坚实的触感让他几乎难以相信。他看著戴佛斯,眼中闪烁著复杂的光芒一有感激,更有绝境逢生的巨大relief。 城堡里的將士们更是將戴佛斯视作了七神派来的救星,他们虚弱地聚集过来,看著粮食,眼中重新燃起了生机。 戴佛斯面对史坦尼斯的注视,只是平静地行了一礼,语气一如既往的务实:“史坦尼斯大人,这只是奉攸伦·葛雷乔伊大人之命行事。请您和將士们再忍耐一阵,如今雷加已死————” “雷加死了?!” 史坦尼斯猛地打断了他,那双因飢饿和疲惫而深陷的眼睛瞬间睁大,锐利的目光死死盯住戴佛斯。他被困在这座孤堡之中,与世隔绝,对外界的天翻地覆一无所知。 戴佛斯肯定地点点头:“是的,大人。在三叉戟河,劳勃大人亲手击败並杀死了他。 战爭,马上就要结束了。” 这个消息,比那满船的粮食更让史坦尼斯震撼。他愣了片刻,隨即猛地转身,用尽全身力气,对著周围聚集的、同样震惊的將士们,发出了被困以来最响亮、最充满希望的吼声:“都听见了吗?!雷加·坦格利安已死!我们的联军即將获得最终的胜利!” 这声呼喊如同点燃了最后的火药桶。剎那间,积压了数月的绝望、痛苦和坚韧,化作了震耳欲聋的、发自灵魂的咆哮,从风息堡每一个还能站起来的士兵和平民口中进发出来,声震云霄!这座饱经磨难的城堡,终於迎来了希望的曙光。 第291章 疯王最后的疯狂与科尔顿·切斯德之死 第291章 疯王最后的疯狂与科尔顿·切斯德之死 红堡的王座厅內,烛火摇曳,將铁王座狰狞的影子投在石墙上,仿佛一只择人而噬的巨兽。 伊里斯二世枯瘦的手指死死攥著一卷刚写好的羊皮纸,他的呼吸急促,眼球上布满了疯狂的血丝。 “废物!叛徒!全都是叛徒!”他尖利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迴荡,如同夜梟的啼叫。他转向一名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书记官,將信纸狠狠掷了过去:“把这封信,用最快的渡鸦送到凯岩城!告诉那个金色头髮的老狐狸泰温·兰尼斯特,” 他的话语在这里停顿,身体因极致的愤怒而前倾,几乎要从那布满尖刺的王座上跌下来,他一字一顿地嘶吼道:“告诉他,如果他的军队再不立刻出现在君临城下,为我碾碎那些叛匪————我就把他那个漂亮儿子詹姆的脑袋砍下来,用石灰醃好,放在我的餐桌上当装饰品!让他每天对著他宝贝儿子的头颅吃饭!” 书记官嚇得面无人色,几乎拿不稳那捲仿佛带著诅咒的信纸。伊里斯说完,瘫回王座,发出一阵神经质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 这封充斥著疯狂与绝望的威胁信,被迅速送了出去,飞向遥远的凯岩城,飞向那位一直冷眼旁观的西境守护者手中。 红堡的王座厅內,伊里斯二世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野兽,在冰冷的地面上来回渡步。 他的手指神经质地绞在一起,嘴唇不住地翕动,念叨著无人能听清的诅咒。疯狂虽已吞噬了他的大部分理智,但残存的一丝清醒却让他比任何人都更清晰地看到如今的优势已荡然无存,失败和死亡的可能性如同窗外的阴影,越来越大。 这种认知没有让他屈服,反而激发了他骨子里最极端的毁灭欲望。他猛地停下脚步,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烁著一种可怕的光芒,一种混合了绝望、愤怒和“我得不到谁也別想得到”的恶毒快意。 “罗萨特————”他嘶哑地呼唤,声音在空旷的大厅中引起回声。 很快,火术士罗萨特像一道阴影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王座下。这个痴迷於野火的男人,脸上带著与国王相似的、对毁灭的狂热。 伊里斯俯视著他,用一种异常“冷静”的、却比咆哮更令人胆寒的语气下达了命令:“是时候了————去完成我们伟大的杰作”。”他的手臂猛地一挥,指向窗外的君临城,“我要你在全城每一个角落,地下,建筑下,系统地、大量地放置野火!越多越好!让整座城市————都准备好迎接最后的盛宴!” 罗萨特的眼中迸发出兴奋的光芒,他深深鞠躬:“如您所愿,陛下。这將是————一场前所未有的“净化”。” 隨著这道命令,致命的绿色液体开始被秘密而高效地运往君临的各个战略要点,埋藏在这座城市的根基之下。 疯王不仅打算负隅顽抗,更准备在失败降临的那一刻,將整个君临连同其数十万居民,一同拖入地狱的火海。 新任国王之手科尔顿·切斯德伯爵正快步穿过內庭,额上沁出的细汗不知是因这红堡的炎热,还是因肩上沉重的职责。 科尔顿此行本是去向伊里斯国王做例行稟报持续一年的叛乱早已榨乾了王室金库,他这位名义上的首相,仍在徒劳地试图维持王朝最后的脸面。他准备了厚厚一叠卷宗,想要请示国王:如何安抚那些从三叉戟河败退回来、士气低落且可能滋事的士兵?如何为即將断粮的君临城筹措穀物?如何平息城內日益高涨的民怨? 然而,科尔顿的脚步却在接近王座厅时不自觉地放缓了。 科尔顿敏锐地注意到,炼金术士公会的人正异常频繁地进出国王的密室。 那些身著深色长袍的身影如同不祥的乌鸦,他们的神情诡秘而专注,手中总是小心翼翼地捧著一些用厚重黑布严密遮盖的容器。这已是他在短短一小时內看到的第三批了。 当他又一次看到火术士罗萨特亲自引领著另一队炼金术士消失在王座厅沉重的门后时,一种冰冷的、强烈的不祥预感如同无形的手,瞬间攫住了科尔顿的心臟,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怀中那些关於军餉和粮食的卷宗,此刻在国王疯狂的凝视下显得如此苍白和可笑。 伊里斯二世甚至没让他说完,就用一个尖利刺耳的“滚!”字,粗暴地打断並结束了科尔顿的匯报。 科尔顿踉蹌著退出王座厅,心中那片不祥的阴云迅速扩散为冰冷的恐惧。他彻底意识到,国王的心思和精力,早已飞向了远比这些维繫王国运转的世俗政务更加黑暗、更加致命的领域。 “我必须知道,这些火术士频繁入宫,究竟在谋划什么。”当晚,科尔顿独自站在首相塔最高的窗口,俯瞰著下方君临城如墨团般蔓延的跳蚤窝,轻声自语,一股寒意顺著脊椎爬升。 就在这片黑暗中,几点微弱却异常移动的火光引起了他的注意—它们如同鬼火,在狭窄的巷陌和废墟间诡秘地闪烁、停留。他立刻明白了,那绝不是什么修缮工程,而是炼金术士公会的人在趁著夜色,秘密埋藏那些致命的野火罐子。 次日清晨,忧心如焚的科尔顿利用国王之手的身份,召见了一位负责守城的金袍子队长,试图以巡查城防的名义旁敲侧击。 队长在閒聊中无意透露,火术士们最近確实拿著国王的手令,在贝勒大圣堂的地基下、跳蚤窝密集的陋屋间、各大马厩与仓库、甚至七座城门附近以及龙穴的废墟一带,都进行过所谓的“加固修缮”,行踪诡秘,不容旁人过问。 听到这些具体的地点,科尔顿伯爵的心彻底沉入了冰海。他太了解伊里斯对野火那病態的痴迷了。这根本不是防御,这是一个將整座君临城连同其数十万居民都变为殉葬品的、彻底疯狂的最终方案。 科尔顿·切斯德伯爵胸前的金手项炼隨著他急促的步伐沉重地起伏,撞击著胸甲,发出单调而压抑的轻响。他大步穿过红堡幽暗的走廊,最终停在那扇巨大的、嵌著铁钉的王座厅门前,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阴森的大厅內,伊里斯二世如同一只棲息在巢穴中的病弱魔龙,斜倚在那张由千柄利剑铸成的铁王座上。他枯瘦的手指上留著长长的指甲,正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著铁椅的扶手,发出“嗒——嗒——嗒——”的、令人心悸的声响。火术士罗萨特那个曾亲手將瑞卡德·史塔克送入绿色地狱的男人像一道幽绿的影子,静默地侍立在一旁。 “陛下!”科尔顿在冰冷的石阶前单膝跪倒,声音因激动和恐惧而微微颤抖,“我恳求您,停止这个计划!停止吧!君临城里是整整五十万活生生的性命,是您的子民啊!” 伊里斯缓缓俯下身,王座的尖刺几乎要戳到他扭曲的脸。一双浑浊的眼球在深陷的眼窝里转动,闪烁著一种不正常、近乎狂热的光芒:“科尔顿——我闻到了,你在畏惧,你在恐慌。你无法理解,无法体会——真龙的力量,岂是凡俗所能度量?火焰將会净化一切,而这座城里的污秽和背叛,已经多到——令人窒息了。” “可是陛下,不仅仅是平民!还有那些依旧忠於您的贵族,您的大臣们!他们也都在这座城里!”科尔顿抬起头,额上已渗出冰冷的汗珠。 伊里斯喉咙里发出低沉而沙哑的笑声,仿佛破旧风箱的嘶鸣:“那不是更好吗?他们將——永远陪伴他们的国王。篡夺者,劳勃那个逆贼——他別想得到我的王都!我要留给他的,只会是一座——巨大的灰烬之墓。让他和我一样,在这焦黑的骨骸和烤熟的血肉中——加冕吧!” 听到这彻底疯狂、毫无人性的宣言,科尔顿伯爵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变得惨白。他缓缓地、僵硬地站起身,多年来根植於骨髓的忠君思想,与此刻汹涌而起的良知和最基本的人性,在他內心展开了前所未有的激烈绞杀。那串代表至高权力的首相项炼,此刻仿佛有千斤重,勒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科尔顿·切斯德死死地盯著伊里斯二世那双眼睛一那里曾经有过雄心、有过偏执,甚至有过残暴,但此刻,只剩下一种非人的、空洞的疯狂,没有丝毫属於人类的情感或理智。他心中最后一丝幻想彻底破灭,明白任何言语、任何理性的劝諫,在这彻底的癲狂面前都已徒劳无益。 一股混合著绝望、愤怒和多年压抑的悲愴,如同火山般在他胸中爆发。他猛地挺直了一直谦卑弯曲的脊背,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摒弃了所有臣子的礼节,用尽全身力气,向著铁王座上的身影发出了震彻整个王座厅的吶喊,那声音里充满了背叛的痛苦与决绝的勇气:“七神在上!伊里斯!!” 他直呼国王的名讳,如同在诅咒一个墮落的灵魂。 “我亲眼看著你崛起,辅佐你治理七国!当年雷加羽翼渐丰,威胁到你时,是我不遗余力地站在你身边,巩固你的王权!但看看你现在变成了什么样子?!你已经不配为君! 现在我宣布,我不再是你的首相了!” 话音未落,他猛地抓住胸前那串沉甸甸的、象徵著七国最高权柄与责任的首相项炼,用尽全身力气將其从脖子上扯下!然后,他像要甩掉沾满剧毒的蛇蜕一般,狠狠地將这串金光闪闪的项炼摔向冰冷的大理石地面! “鐺啷——!” 一声刺耳、尖锐如同丧钟般的撞击声在王座厅內炸响,迴荡在每一个角落。那串金炼像一条断裂的脊樑,在光滑的地面上弹跳、散开,最终无力地静止,光芒黯淡,象徵著一个时代的忠诚,在此刻彻底终结。 那枚从项炼上断裂的金手徽章,叮噹作响地滚过冰冷的大理石地面,最终停在了火术士罗萨特的脚边,象徵权力的信物与毁灭的使者在此刻诡异相逢。 伊里斯二世看著这一幕,非但没有暴怒,反而爆发出一阵歇斯底里的疯狂大笑,声音在王座厅內尖锐地迴荡:“哈哈哈哈!科尔顿!你忘了,你的一切地位、权力、財富都是我赐予的! 你不过是仗著龙威才能吠叫的野狗,有什么资格对真龙咆哮!”他猛地转向罗萨特,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竟闪烁起与野火无异的、令人胆寒的绿光,“罗萨特,让他————亲自体会一下火焰的净化”之力。” 罗萨特伯爵脸上浮现出一种近乎虔诚的狂热,他优雅地朝国王深鞠一躬,如同艺术家准备展示他的杰作。他从容地从深色长袍的內衬中取出一个不起眼的陶罐,缓步走向被卫兵死死按住的科尔顿。 “放开我!”科尔顿惊恐地挣扎著,当陶罐在他脚边摔碎,粘稠的、散发著刺鼻气味的褐色液体溅满他华贵的朝服时,他发出了绝望的惊叫。 “这是火焰的精华,前首相大人。”罗萨特用吟诵般的低沉语调回答,同时熟练地用一块小黑石擦出火花,轻轻一弹。 那火花触碰到液体的瞬间——“轰!” 翠绿色的火焰如同拥有生命的活物,瞬间窜起,贪婪地吞噬了科尔顿的全身!那不是普通的燃烧,而是剧烈的、附著骨髓的灼痛。科尔顿的惨叫声不再是语言,而是生命被极致痛苦撕裂时最本能的哀嚎,悽厉得足以冻结血液。 在生命最后的、被扭曲的视野里,透过那跳跃的、无情的绿色焰芒,他清晰地看到铁王座上的伊里斯一那位他效忠一生的国王,正微微前倾身体,脸上带著欣赏艺术品般的专注与愉悦,仿佛在观看一场期待已久的盛大演出。 科尔顿·切斯德—这位曾在权力面前卑躬屈膝、对疯王无限阿諛的臣子,却在最终的时刻,爆发出惊人的勇气,选择了良知与正义。他摔碎首相项炼的决绝,和在那诡异绿火中发出的最后惨嚎,如同一道刺眼的闪电,短暂地照亮了红堡深处最极致的黑暗与疯狂。 他的牺牲並未被完全遗忘。在那场残酷火刑的围观者中,年轻的詹姆·兰尼斯特身披御林铁卫的雪白披风,僵立在原地。他亲眼目睹了一位国王之手如何因试图挽救数干万生灵而被活活烧死;他亲眼看到了铁王座上的伊里斯是如何陶醉於这残忍的“表演”。 那跳跃的绿色火焰,不仅吞噬了科尔顿的血肉,更深深地灼伤了詹姆心中仅存的、关於骑士荣誉与国王神圣性的最后幻想。 这一幕,如同最致命的毒种,埋进了他年轻的灵魂深处,为他日后在君临陷落那一刻,做出那个背负千古骂名却改变了无数人命运的弒君决定,提供了最直接、最残酷,也最具说服力的註脚。 科尔顿以最惨烈的方式,完成了他迟到的觉醒,也无意中动摇了另一位年轻人对誓言的盲目恪守。 在维斯特洛的歷史长河中,科尔顿或许不是最杰出的首相,但他在那一刻展现的勇气与良知,让他在无数墮落的朝臣中犹如黑暗中的短暂火花,照亮了即將降临的漫漫长夜。 第292章 泰温·兰尼斯特 第292章 泰温·兰尼斯特 赫伦堡的议事厅內,空气因“极乐塔”这三个字而骤然紧绷。 多恩亲王奥柏伦·马泰尔第一个反应过来,他细长的手指精准地点在地图上多恩北部那片赭红色的区域:“极乐塔————如果我没猜错,应该就在赤红山脉的某个隱秘山谷里。那是古时瞭望夏日之海的高塔,如今早已废弃。” 攸伦·葛雷乔伊摩挲著下巴,冷静地分析道:“看这情形,莱安娜小姐应当安然无恙。否则雷加也不会在临死前还记著给出地点。不过,有三名御林铁卫守护著她,这倒是有点麻烦。” “那还等什么!”劳勃·拜拉席恩猛地站起,战意沸腾,“我们立刻点兵,去多恩,把她救出来!” 艾德·史塔克虽然沉默,但那紧握的拳头和迫切的眼神,也清楚表明了他恨不得立刻飞往妹妹身边。 “糊涂!”琼恩·艾林公爵厉声喝止,苍老但锐利的目光扫过两位年轻人,“如今距离最终胜利只差一步一攻下君临!如果我们此刻分兵远征多恩,给疯王喘息之机,之前所有流血牺牲都可能付诸东流!那一万多名战死在三叉戟河的將士,就真的白死了!” 霍斯特·徒利公爵也沉重地点头:“琼恩大人说得对。不能因小失大,王国的命运繫於此举。” 就在僵持之际,攸伦再次开口,他的话语带著一种奇特的安抚力量:“艾德大人,劳勃,你们关心则乱。你们应该比谁都清楚,那三位御林铁卫——亚瑟·戴恩、奥斯威尔·河安、杰洛·海塔尔他们的骑士荣誉,绝不允许他们伤害妇孺分毫。有他们在莱安娜身边,反而是一种最强的保护。他们不会让她受到任何伤害,也绝不会允许任何人,哪怕是他们自己人,去冒犯她。她的安全,短期內无需担忧。” 这番话如同冰水,稍稍浇熄了劳勃和艾德的衝动。 他们不得不承认,攸伦点出了关键—御林铁卫的誓言,本身就是莱安娜此刻最坚固的护盾。 当伊里斯二世那封以詹姆性命相要挟、勒令泰温公爵立刻出兵的信件送达凯岩城时,它如同一块投入深潭的巨石,终於激起了最致命的涟漪。 一直以来,泰温·兰尼斯特公爵都以惊人的耐心保持著中立,冷眼旁观著王国的纷爭,如同一头蛰伏在金色洞穴中的雄狮,等待最佳的出击时机。他厌恶伊里斯的疯狂,也谨慎地评估著起义军的实力。但这一切冷静的算计,都在伊里斯以他长子詹姆的性命作为筹码的这一刻,被彻底粉碎。 那封信触碰了泰温·兰尼斯特绝对不能触碰的底线他的家族,尤其是他选定的继承人。 凯岩城的大门轰然洞开。泰温公爵甚至没有浪费时间去回復那封侮辱性的信件。 泰温·兰尼斯特从不衝动行事,他比任何人都要冷静。 冰冷的空气裹挟著战前的肃杀,但他站在帐中,宛若铁铸。烛火在他深绿色的眼眸里跳动,却点不燃一丝波澜。他走向那张厚重的橡木桌,铺开一张质地坚韧的羊皮纸,羽毛笔蘸满墨水,动作平稳得不带半分迟疑。 每一个字都经过深思熟虑,如同在棋盘上落下决定胜负的子。 他唤来了侍从,將卷好的信笺用冷却的金色蜡封死死压上兰尼斯特家族的雄狮纹章。“立刻交给派席尔大学士,”他的声音低沉,没有一丝起伏,“用最快的渡鸦。” 那只漆黑的鸟儿振翅融入夜色,带著两条足以扭转局面的密令,飞向遥远的君临:第一,即刻將詹姆·兰尼斯特转移至绝对安全之地;第二,为他—泰温公爵—敞开城门。 信已发出。泰温转身望向地图,战爭的轮廓在他心中早已清晰。这不是一时意气,而是一盘早已开始、並且他必將贏到最后的棋。冷静,才是最高效的武器。 泰温·兰尼斯特披上鲜红的战袍,骑上战马,身后是早已集结完毕、蓄势待发的西境大军。兰尼斯特家族的旗帜—一金色的怒吼雄狮—一第一次在这场內战中大规模地飘扬起来,如同一片移动的金色海洋,带著冰冷的怒意和毁灭性的力量,朝著君临的方向,滚滚而去。 一直作壁上观的西境力量,终於被疯王最后的疯狂逼入了战场。 派席尔大学士匍匐在君临的红堡深处,与其说他是七国知识的守护者,不如说,他早已是泰温·兰尼斯特圈养的一条老狗。 忠诚?那是对价码的另一种称呼。多年来,从凯岩城秘密运抵他密室的金龙,沉重得能压弯驮马的脊樑:那些被夜色与丝绸包裹、送入他塔楼的少女,青春娇嫩得如同清晨的露珠。 泰温用黄金和欲望,將这条锁链牢牢系在了派席尔的脖子上。 现在,是时候收紧锁链,让这颗深埋王权核心的棋子发挥作用了。 当那只羽毛漆黑如夜的渡鸦穿过硝烟瀰漫的天空,落在派席尔窗台时,他那双混浊的老眼在链条下闪过一丝瞭然。他颤巍巍地解下信筒,指尖触及那冰冷的封蜡,仿佛已触摸到泰温大人冰冷的意志。 他展开信笺,上面只有简短的两行字,却重若千钧。他並不意外。 雷加王子早已血洒三叉戟河,王军主力灰飞烟灭,疯王伊里斯在铁王座上燃起的疯狂之火,已快將他自己吞噬。联军兵锋正盛,风向已然转变。 派席尔蹣跚走到窗边,望向下方混乱的君临城。他那颗精於算计的老朽心臟,此刻正飞速权衡。是继续效忠一个註定倾覆的王朝,伴隨疯国王座下的烈焰化为灰烬?还是投向那西境雄狮带来的、由黄金与铁律铸就的新秩序? 答案,如同他当年收下第一箱金龙时一样清晰。 所谓“正確”的一方,从来都是胜利的一方。而泰温·兰尼斯特,此刻正代表著胜利他缓缓將信纸凑近烛火,火焰舔舐著边缘,迅速將其吞噬。灰烬落下时,他已做出了选择。 o 第293章 进军君临 第293章 进军君临 三叉戟河的喧囂已然平息,河水却仍泛著淡淡的血红。 劳勃·拜拉席恩贏得了传奇般的单挑,他的战锤將雷加王子胸口的红宝石击得粉碎,却也付出了惨痛的代价。雷加的最后一击在他肩胛至胸膛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创伤,高烧隨之而来,使他无法再跨上战马,只能困在担架上,由忠心的部下抬著前行。 胜利的狂喜迅速被现实的紧迫所取代。情报如零星的火星传来:泰温·兰尼斯特的大军正从西境悄然逼近,意图不明。君临城犹如一颗熟透的果实,悬在枝头,若不能及时摘取,必將落入他人之手。 “我们必须加快速度,”尚且年轻的艾德·史塔克语气沉静,眼神却无比坚定。他、 多恩的红毒蛇奥柏伦·马泰尔,以及铁群岛的攸伦·葛雷乔伊—这三位在战场上证明了自己勇武与才能的年轻领袖,被赋予了新的使命。 很快,联军一分为二,如同出鞘的双刃: 一支由艾德、奥柏伦和攸伦率领的轻骑兵部队,如同离弦之箭,脱离主力,沿著国王大道开始了一场爭分夺秒的急行军。马蹄踏起滚滚烟尘,年轻的將领们心中只有一个目標一抢在兰尼斯特家族之前,兵临君临城下。 而伤势沉重的劳勃,则在琼恩·艾林和霍斯特·徒利这两位经验丰富、行事稳健的老公爵陪同下,率领著行动相对迟缓的主力军团—包括步兵、辐重和伤员——稳步南下。 每一步都踏得坚实,如同战爭的沉重根基,向著最终的目標,步步为营。 两股洪流,一急一缓,却怀著同一个目的:沿国王大道南下,直取王朝的心臟,將坦格利安家族的统治彻底终结。 攸伦·葛雷乔伊纵马疾驰,咸腥的风掠过他唇边的冷笑。他当然知道。在那看似平静的海面下,暗流早已汹涌如沸。 他仿佛能看见遥远的君临城下,泰温·兰尼斯特那张毫无表情的脸,正对著城门上的守军,吐出如蜜亦如刀的谎言。那场景必定会如命运的剧本般一字不差地上演:城门在“援军”的承诺下洞开,隨后,红袍狮子们的屠刀便会挥向毫无防备的君王与百姓。劫掠与屠杀发生之时,泰温会冷静地將所有暴行都归咎於“劳勃的怒火”,让胜利的国王为他背负这血色的恶名。 这份清晰的预见,像一颗冰冷的铅块,沉甸甸地坠在他的心底。可他什么也不能说。 他无法对身旁正直的艾德·史塔克透露半分,无法向狂傲的奥柏伦·马泰尔发出警告。在他们眼中,这不过是又一场爭分夺秒的进军。 於是,攸伦只能將这一切锁在喉舌之后,任由那份洞悉一切的嘲讽在胸中发酵。他如同一个提前读完了悲剧最后一章的观眾,却只能沉默地坐在席上,看著身边的同伴们,一步步走向那早已註定的、血与火的终幕。 骗开城门?这手段確实不够光明正大,甚至有些玷污了骑士老爷们整日掛在嘴边的” 荣耀”。 但战爭,从来就不是骑士比武的盛会。 战场是绞肉机,是生死场,这里只信奉最古老、最残酷的法则一—成王败寇。荣耀不能替你的士兵挡下刀剑,美德也无法填平护城河。当数万大军在君临高耸的城墙下血流成河,那些所谓的荣耀,不过是倖存者用来粉饰尸骨的苍白说辞。 在他的脑海中,已然浮现出另一幅画面:联军如潮水般衝击著坚不可摧的城墙,滚石、热油、箭矢如雨点般落下,无数生命像被割倒的麦子一样倒下,而胜利依旧遥不可及。相比之下,泰温这“不光彩”的一招,虽然卑鄙,却高效得像一把精准插入心臟的匕首。它节省的是无数活生生的人命,换取的是决定性的胜利。 所以,去他妈的荣耀。 攸伦·葛雷乔伊在呼啸的风中,无声地认可了泰温·兰尼斯特的做法。在生存与胜利面前,荣耀不过是弱者无力时,最后的遮羞布。 这份认可,仅限於骗开城门的计谋! 攸伦认可泰温撬开城门的“钥匙”,但並不认可其后可能的暴行。 本书首发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那老狮子一旦入主君临,必然会用铁与血来洗刷他对疯王的“忠诚”,其中某些行径,恐怕会越过即便是攸伦也觉得毫无必要的残忍界限。 但比起评判泰温的道德,攸伦心中盘桓著更强烈的念头他对那座都城本身,怀抱著一份炽热而隱秘的渴望。 君临,这七国权力的漩涡中心,沉睡著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古老的龙骨,或是拥有特殊价值的人?这些念头像深水中的海怪,在他心底悄然搅动。 他必须儘快赶到。必须在泰温將一切都纳入掌控、將最有价值的战利品贴上兰尼斯特的封条之前,將自己的身影投入那片混乱的阴影之中。 他猛地一夹马腹,战马嘶鸣著加速,仿佛要將犹豫与评判都甩在身后。艾德和奥柏伦看到的或许是荣耀与胜利,而攸伦·葛雷乔伊看到的,是一场即將开始的、另类的狩猎。 而他,绝不能迟到。 泰温·兰尼斯特的金红色大营內,烛火通明。 他端坐於案前,铺开一张质地优良的羊皮纸。城外,是他用来取信於疯王的军队;笔尖,则是他通向未来新朝的桥樑。他必须让联军,特別是让劳勃·拜拉席恩,明白他的“意图”。 羽毛笔在纸上划过,发出沉稳的沙沙声。 他並未明写血腥的细节,而是以战略家的口吻,勾勒出一个兵不血刃夺取都城的蓝图:他的军队將“受邀”入城,控制关键要道,从而避免联军在攻城战中付出惨重代价。 他谨慎地暗示,为確保计划顺利,联军主力需在后方暂缓步伐,以免惊动城內的守军,功亏一簣。 信的末尾,他蘸了蘸墨水,写下了一句重若千钧的承诺:“我以兰尼斯特家族的姓氏与荣誉起誓,吾剑所向,乃劳勃国王及其新朝。狮子的咆哮,將从今响彻拜拉席恩的天下。” 蜡封落下,雄狮印记清晰地印在金色的火漆上。 泰温·兰尼斯特的目光掠过帐中肃立的骑士,最终落在一张沉稳的面孔上。那是亚当·马尔布兰,以机敏和忠诚著称的骑士。 “马尔布兰,”泰温的声音平稳如冰封的湖面,仿佛在陈述一个早已註定的结局。“你带三名轻骑,趁夜色出发,避开所有王军哨卡。” 烛光在泰温深绿的瞳孔中跳动,映不出半分情绪。他亲手將封好的羊皮信笺递出,蜡封上的雄狮印记犹带余温。 “找到史塔克,或艾林任何能做主的联军首领。告诉他们,君临的城门將为我敞开,但这齣效忠的戏码需要时间上演。”他顿了顿,让每个字都沉淀出应有的分量,“请他们暂缓进军,耐心等待。这不仅能保全城池,更能免去他们数千战士不必要的牺牲。” 马尔布兰单膝跪地,当他抬头时,正好迎上泰温公爵最后的注视那眼神如同出鞘的瓦雷利亚钢剑,冰冷而锋利。 信使將这份关乎王国未来的密信贴身藏好,翻身上马,消失在夜色中,朝著联军的方向疾驰而去。泰温则继续坐在帐中,如同一个早已看透终局的棋手,静待各方棋子落入他预设的位置。 第294章 詹姆·兰尼斯特 第294章 詹姆·兰尼斯特 收到泰温·兰尼斯特的密信后,联军的先锋骑兵在一处高地上暂停休整。 艾德·史塔克、奥柏伦·马泰尔和攸伦·葛雷乔伊三人则远离士兵,走到一棵枯树的阴影下,信中的內容在他们之间投下了沉重的疑虑。 艾德展开那张印著雄狮火漆的羊皮纸,语气凝重地复述核心信息:“泰温公爵声称,他將诱使君临城门为其敞开,要求我们暂缓进军,与他保持距离。待城门控制后,我们再进入君临。” 奥柏伦轻哼一声,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著枪柄:“若能不战而屈人之兵,自然少流许多血。但问题在於—我们该不该相信那头老狮子?”他红色的毒蛇眼中闪烁著多恩人特有的警惕与敏锐。 攸伦发出一声低沉的轻笑:“若此信上所说为假,此刻泰温的军队恐怕已兵临君临城下。我们该如何?在城墙前与他决战?我军兵力不占优,胜算渺茫。抑或是按兵不动,等待劳勃和主力军团抵达?所以,信上为假时,我们应该缓缓行军,等待主力军团到达。” 攸伦话锋一转,目光投向远方君临的方向,继续说道:“若此信所说为真,那自然是最理想的结果。而且,诸位不妨再想深一层一泰温与疯王之间,还存在任何和解的可能吗?一头有仇必报的雄狮,在遭受了伊里斯数次公开侮辱之后,还可能继续俯首帖耳,甘当疯王的忠僕吗?所以,信上为真时,我们同样应该缓缓行军,等待城门大开,避免攻城之战。” “真假与否,我们面临的局面不同,但我们的做法却是相同。” 艾德沉默地听著,寒冷北境赋予他的务实精神让他迅速权衡了利。他缓缓点头,做出了决断:“既然如此,我们便依照泰温所言,放缓速度,与他保持一段距离,静观其变。” 黑夜降临。 泰温·兰尼斯特的一万两千名西境士兵,如一片赤红的钢铁潮水,沉默地涌至君临城外。 他们的营帐井然有序,枪戟如林,在苍白的日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泽一这不是仓促来援的疲敝之师,而是一条盘踞城下、蓄势待发的毒蛇。 红堡的王座厅內,空气粘稠得如同凝固的鲜血。 派席尔大学士颈间的学士链条叮噹作响,他佝僂著背,將一封蜡封严密的羊皮纸高高举起,呈递给铁王座上的阴影。 “陛下,”他的声音带著刻意的、颤抖的敬畏,“泰温公爵来信————他听闻三叉戟河的噩耗,忧心陛下安危,特率全军日夜兼程而来。他愿以麾下一万两千名西境好儿郎的忠诚与性命,拱卫王都,捍卫您的王座!” 话音未落,一个如同丝绸摩擦般的声音急切地响起。“陛下,万万不可!”瓦里斯从 阴影中滑步上前,苍白的脸上写满真实的忧虑,“泰温公爵的大军来得太巧,太迅速。若他真心救驾,为何不早赴三叉戟河?此刻城门一旦开启,引狼入室,后果不堪设想啊!” 伊里斯二世猛地从扭曲的铁王座上站起,几处锋利的边缘割破了他的袍子。他枯瘦的手指紧握著那柄镶满宝石的权杖,因狂怒而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住瓦里斯。 “住口!”他尖声咆哮,声音在王厅內迴荡,“你这只阴沟里的蜘蛛!除了散布猜疑和恐惧,你还会什么?”盛怒之下,他挥动权杖,狠狠砸向瓦里斯的肩头。沉重的打击让太监一个趔趄,痛楚之色闪过他的眉宇。 伊里斯喘著粗气,用权杖指向瓦里斯,宝石折射出疯狂的光芒,“泰温是来拯救我的王国的!你若再敢多舌,离间我与忠臣,”他凑近瓦里斯,压低了声音,那威胁却比嘶吼更令人胆寒,“我就用野火灌满你的喉咙,让你从里到外烧个乾净!” 他已经疯了,疯到完全无法分辨对错是非,疯到以为抓住了救命稻草,疯到了相信早已决裂的狮子。 瓦里斯垂下头,不再言语,將所有的警示与忧虑重新埋回了心底的深渊。而派席尔大学士,依旧谦卑地低著头,嘴角在那无人看见的阴影里,难以察觉地微微牵动了一下。 派席尔大学士浑浊的眼珠飞快地扫过王座厅,最终落在御林铁卫詹姆·兰尼斯特身上。他极轻微地偏了偏头,隨即佝僂著背,悄无声息地退向一侧阴影中的廊道。 詹姆心领神会,按著剑柄,步履沉稳地跟了上去。在君临的这些日子,他早已清楚这位大学士是父亲的人,暗中为他行过不少方便。 穿过一段昏暗的迴廊,確认四周无人后,派席尔才停下脚步,气息略显急促。“跟我走。”他言简意賅。 “去哪?”詹姆金色的眉毛微挑,英俊的脸上带著一丝属於年轻人的困惑。 “离开这个漩涡中心,”派席尔压低了声音,语气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难道你真以为,你父亲率领全军而来,是为了给伊里斯陛下解危吗?留在疯王身边,你会是他的人质,当你父亲进城后,你只有死路一条。” 詹姆的肌肉足够强壮,能轻易挥动长剑,但面对如此复杂的棋局,他的思维却显得有些直来直去。“我——不太確定我父亲想做什么。”他坦言,並未完全理解话中深意。 派席尔几乎要无语地摇头,朽木不可雕也。“走吧,”他失去了解释的耐心,“我们先去密室暂避,待战事平息————” 詹姆跟著走了几步,鎧甲与白袍发出轻微的摩擦声。然而,他猛地停住了脚步,如同被钉在原地。“不,”他声音不高,却异常坚定,“我不能走。” 派席尔愕然回头:“什么?” “国王————他在君临城各处埋满了野火,”詹姆的声音低沉下去,带著一种得知可怕秘密后的沉重,“他打算在城破之时,点燃这一切,让整座城市————为他陪葬。” 派席尔的脸瞬间失去血色,紧张地抓住詹姆的手臂:“那我们就更该立刻出城!离得越远越好!” 詹姆却坚定地摇了摇头,目光投向王座厅的方向,那里传来疯王断续的咆哮。 “不,”詹姆挣脱了派席尔的手,“我必须阻止这场屠杀。 ,,话音未落,他已毅然转身,金色的身影决绝地重新没入大厅的阴影之中,走向那个疯狂的君王。 第295章 炼金术士公会 第295章 炼金术士公会 君临城的城门在黄昏中发出锈蚀的呻吟,巨大的铰链如同垂死巨兽的骨骼般嘎吱作响0 金袍卫士们仍列队站在门道两侧,脸上掛著鬆懈的、迎接友军的喜悦表情—直到他们看见第一批走进来的西境士兵眼中冰冷的杀意。 刀锋出鞘的声音连成一片死亡的密网,原本象徵欢迎的阵列瞬间变成了屠宰场。 桑鐸·克里冈的巨剑划破空气,带著骇人的风声,直接劈进了城门指挥官杰诺斯·史林特的胸甲。力道之大,不仅金属扭曲碎裂,內臟和骨渣也喷溅而出,染红了城墙浮雕上古老的龙首。 就在混乱达到顶点时,泰温·兰尼斯特骑著他高大的战马出现在城门洞口,夕阳將他赤红的盔甲映得如同燃烧。 “以劳勃之名!”他的吼声不高,却像野火投入油池,瞬间点燃了全面洗劫的烽火。 这声號令如同解开了所有枷锁,兰尼斯特的士兵如潮水般涌向君临的街巷。最先遭殃的便是跳蚤窝,哭喊声、狂笑声与刀剑碰撞声交织,狭窄的街道顷刻间沦为血海。 夜色如墨,联军大营的灯火在远处连成一片微弱的光带。 攸伦·葛雷乔伊如一道鬼影,悄无声息地脱离了巡逻队的视线,潜入营地外一片荒芜的山丘。 他立於悬崖边缘,心中默默呼唤,片刻之后,云层骤然破开,一只巨大的阴影俯衝而下。 那生物展开的双翼遮天蔽月,龙首狰狞,鹰爪如铁,浑身覆盖著艷丽如宝石却坚硬胜钢铁的羽毛—这正是他从“海贼王系统”中获得的珍奇坐骑—千年龙。 “好伙计,”攸伦轻抚龙颈冰冷的羽毛,眼中闪烁著狂热与野心,“是时候去看看这场盛宴了。” 他翻身跃上龙背,千年龙发出一声撕裂夜空的尖啸,双翼鼓动强劲气流,载著他朝君临方向疾飞而去。 不多时,那座陷入混乱与火海的都城便映入眼帘。泰温的士兵如蚁群般在街巷间涌动,火光与血光交织,悽厉的哭喊甚至穿透云霄。 攸伦驾驭著千年龙在浓烟上空盘旋,如同一位冷漠的神只,俯瞰著下方的人间地狱。 千年龙在君临城上空百米的高度盘旋,翅膀搅动著浓烟与夜风。下一秒,攸伦·葛雷乔伊的身影已从龙背边缘一跃而下,黑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如同投向地狱的一枚黑色信標。 地面在他眼中急速放大,碎石街道的纹路已清晰可见。就在即將摔得粉身碎骨的剎那,他双腿猛地凌空踏出— “月步!” 一声沉闷的气爆声响起,下坠的巨力被巧妙地转化为横向的缓衝。他的身形骤然一滯,最终如一片羽毛般,轻盈地悬浮在离地不足三米的高度,鞋底几乎擦过溅满血污的鹅卵石。 借著这股力道,他一个空翻,稳稳落在炼金术士公会幽暗的门前。整个过程悄无声息,仿佛他本就是这片混乱阴影的一部分。 炼金术士公会那扭曲的青铜穹顶下,蛰伏著伊里斯国王最扭曲的梦想与最深的恐惧。 世人都知疯王对火术士的偏爱远超学士,只因他们掌管的不是治癒的草药,而是翡翠色的、跃动著的毁灭—野火。 这里与其说是学术之地,不如说是一座巨大的军火库。地窖与仓库中堆积著数以千计的陶罐,每一罐都封印著那不祥的绿色火焰。这些炼金產物极不稳定,只需一点火星,或是一次剧烈的碰撞,便足以將整个君临连同其內的数十万生命,送上云端,粉身碎骨。 因此,即便城外杀声震天,城內乱象丛生,炼金术士公会的大门內外,依然由最忠诚的金袍子重兵把守。他们紧握长矛,警惕地注视著任何靠近的阴影,深知自己守护的,是能决定王国命运、也足以毁灭一切的钥匙。 守卫在炼金术士公会门前的金袍士兵,或许能震慑寻常乱民,但在攸伦·葛雷乔伊的眼中,他们与待宰的羔羊无异。 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低声道:“魂魂果实——雷云托尔!” 霎时间,一小片翻滚的雷云在他头顶凭空出现,电蛇游走,发出低沉嗡鸣。他手中的双刀隨之泛起刺眼的蓝白色电光,啪作响,仿佛握住了两道雷霆。 下一个瞬间,他动了。身影如鬼魅般切入守卫之间,双刀划出致命的电弧。每一次挥击都伴隨著短暂的雷鸣和血肉焦糊的气味。守卫们甚至来不及发出完整的惨叫,便被雷霆之力瞬间贯穿,一个接一个地倒下,伤口处一片焦黑。 整个过程乾净利落,如同一场无声的闪电风暴席捲而过,只留下一地狼藉的焦尸。 攸伦刚踏入炼金术士公会幽暗的大门,门內阴影便一阵晃动。 只见一个身穿沾满烟渍长袍的火术士,正慌慌张张地背著一个鼓鼓囊囊的背包,企图从內部拉开侧门逃离。 他脸上混杂著对炼金术的痴迷与对死亡的恐惧——他热爱那些在坩堝中沸腾的翡翠色火焰,沉醉於亲手创造毁灭的魔力,但这绝不意味著他愿意陪著陷入疯狂的伊里斯国王,將这份痴狂化为埋葬自己的坟墓。 攸伦的轻笑声在昏暗的廊道里显得格外清晰:“罗萨特大师,这么匆忙,是想去哪里呢?” 他能一眼认出这位著名的火术士,得益於之前莉莎提供的情报—那叠精心准备的画像上,罗萨特的面容特徵早已被他牢记於心。 突然被叫出名字,罗萨特身体一僵,非但没有停下,反而像受惊的兔子般加速向前逃窜! 然而下一秒一“剃!” 攸伦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模糊了一瞬,空气中只留下轻微的破风声。几乎在同一刻,他已如移形换影般出现在了罗萨特的正前方,彻底堵死了去路。 罗萨特脸上瞬间爬满了惊骇,他本能地伸手探向怀中—一那里除了几罐危险的野火,別无他物。 可他的手指才刚刚触碰到冰冷的陶罐边缘,攸伦的手刀已带著凌厉的风声,精准地劈在了他的后颈上。罗萨特眼中的惊恐还未散去,便闷哼一声,软软地瘫倒在地,不省人事。 攸伦拎著昏迷的罗萨特,如同拎著一袋穀物,敏捷地闪身进入炼金术士公会旁一家看似普通的旅馆。 旅馆主人—一位面容寻常、身形利落的中年妇人一正擦拭著酒杯。见到攸伦突然闯入,她先是微微一怔,目光迅速扫过他手中的人和门外动盪的夜色,隨即恢復了惯常的麻木表情。她一言不发,只是不易察觉地朝攸伦点了点头,便放下酒杯,引著他快步走向后厨,挪开一个厚重的货架,露出后面通向地下室的狭窄阶梯。 地下室阴冷乾燥,堆放著酒桶和杂物。她是攸伦多年前布下的一枚暗棋,在这座城市的阴影里静静等待唤醒的时刻。 攸伦將罗萨特丟在角落的乾草堆上,朝妇人示意了一下。妇人立刻取出结实的麻绳,手法熟练地將罗萨特捆得结实实,最后用一块破布塞住了他的嘴。 做完这一切,攸伦未作片刻停留,转身再次没入门外混乱的夜色之中,他的目標,依然是那座藏著翡翠色死亡的炼金术士公会。 攸伦的身影在炼金术士公会的长廊与实验室间无声穿梭,如同一位在夜色中精准收割的死神。他的目標明確一只要那些身居核心地位、头脑中装著真正炼金秘术的火术士大师,至於那些无关紧要的学徒,不过是碍事的杂草。 他每一次折返旅馆地下室,手中都会多一个被击昏的、穿著华贵炼金术士长袍的身影。而在他身后,公会大厅和走廊里,那些试图阻拦或是运气不佳撞上他的普通学徒和助手,已无声地倒在血泊中。 整个过程高效而冷酷。当第五次返回时,他將最后一位目標人物丟进角落。昏暗的灯光下,六名炼金术士公会的核心人物如同待宰的牲口,被捆缚在地。 攸伦瞥了一眼这批“收穫”,眼神中没有丝毫波动。他转身踏上阶梯,將旅馆与俘虏都留在身后。 君临的夜还长,他的清单上,还有下一个地点要去。 第296章 情报总管——瓦里斯 第296章 情报总管——瓦里斯 攸伦如一道幽影,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君临的红堡。 高耸的城墙与森严的守卫,对於掌握了“月步”与“剃”的他而言,形同虚设。他的目標明確一—位於城堡深处的八爪蜘蛛,瓦里斯。 这位情报总管,在攸伦的名单上排名极为靠前,是至关重要的一环。攸伦看中的,不仅是瓦里斯本人,更是他那张遍布七国、无孔不入的情报网络,以及他训练那些“小小鸟”的独特方法。这些,才是真正的宝藏。 瓦里斯有一项令人难以捉摸的本事,在於他能像水银般渗透进任何缝隙。 乞丐的槛褸、狱卒的阴沉、商贩的精明,甚至女人的柔媚姿態,他都能通过改变声音、步態和细微的神情模仿得惟妙惟肖。他是一位真正的偽装大师,能將自身完美消融在人群的背景色中。 因此当伊里斯国王彻底陷入疯狂,决意要將君临连同其所有臣民一同葬送时,这位八爪蜘蛛便似一滴露水蒸发於黎明。他未留下只言片语,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红堡错综复杂的暗影与密道之中,无人知晓其去向。 攸伦的身影在红堡巨大的石墙投下的阴影中穿行,瓦里斯的消失並未让他感到意外,更不曾让他停滯。他早有准备。 在一个无人的转角,他精准地拦住了一名手捧亚麻布巾、低眉顺目的侍女艾拉娜。四目相对的瞬间,艾拉娜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光,隨即又恢復了恭顺麻木的神情。她是攸伦那庞大“无间道计划”中,早已埋入红堡深处的一枚关键棋子。 经过数年的精心训练与偽装,她以不起眼的身份潜伏於此,最重要的核心任务,便是用尽一切方法,盯紧那位行踪莫测的八爪蜘蛛,记录他的习惯,揣摩他的路径,甚至窥探他秘密网络的蛛丝马跡。 艾拉娜低垂著眼,声音轻得几乎融进墙壁的阴影里:“主人,瓦里斯在泰温公爵的军队入城前就已消失。他离开了红堡,像一滴水渗进了沙漠,不见踪跡。” 攸伦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他现在在哪?” 艾拉娜的脑袋微垂,轻声道:“他可能扮作了乞丐、妓女————或是任何一个人。但他一定还在君临,並且彻底改换了身份。” “可能的藏身点?”攸伦的声音冷了几分。 “我不知道他具体藏在哪条缝隙里,”艾拉娜抬起头,眼中却闪过一丝篤定的光,“但我能找出他,这些年我並非白白看著他进出。” 攸伦微微頷首,道:“你来带路。” 艾拉娜立即转身,裙摆无声地拂过石阶,引著攸伦没入红堡更深的黑暗之中。 艾拉娜在前引路,她並非径直前行,而是每走过一段廊道或转角,便会刻意放缓脚步,微微停顿。在她停顿的剎那,攸伦看到她精致的鼻尖不易察觉地轻轻抽动,像是在空气中捕捉著什么无形的痕跡。 攸伦的目光锐利如鹰,立刻察觉到了这细微的举动。“你靠嗅觉追踪?” “是的,主人。”艾拉娜並未否认,声音依旧平静。 攸伦的问题接踵而至,直指关键:“如果他使用了浓烈的香料,或是妓女常用的廉价香水来掩盖自身的气味呢?” 艾拉娜侧过头,月光透过高窗恰好照亮她半边脸,眼神明亮肯定。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全手打无错站 “香料和香水可以改变味道,却无法彻底抹去根源。他是太监,”她轻描淡写的说道:“他身体深处散发出的气息,与健全的男人或任何女人都————截然不同。那种空洞感,是再多的香料也掩盖不了的独特標记。” 艾拉娜如同熟悉自己掌纹般,引领攸伦穿梭在君临城不为人知的脉络中。他们钻入一条散发著腐臭与霉味的地下甬道,浑浊的污水没过脚踝。在拐角一处稍乾的石台上,赫然丟弃著一套熟悉的华丽衣袍——正是瓦里斯平日所穿。 艾拉娜未作停留,鼻翼微动,继续追踪。他们从一处隱蔽的出口离开下水道,潜入一间看似普通的民宅,穿过其后门,咸腥的海风瞬间扑面而来。眼前是一个小型码头,但此刻已被数百名西境士兵严密把守,火把將夜色照得通明。 艾拉娜锐利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整个码头—惊慌的渔民、堆积的木箱、在士兵驱赶下瑟瑟发抖的平民————最后,她的视线牢牢锁定了码头尽头一间极其破败的渔夫小屋。 在那小屋幽暗的门口,一个身形佝僂、满脸深刻皱纹的老太太,正蜷缩在那里,仿佛被眼前的混乱嚇得不知所措。 艾拉娜眼神一凛,抬手指向那个身影,语气斩钉截铁,低声道:“主人,就是她—瓦里斯!” 攸伦凝视著那个蜷缩在阴影里的佝僂老妇,无论怎么看,都找不到一丝瓦里斯的影子。但他相信的並非自己的眼睛,而是莉莎多年来精心布下的这枚棋子所展现出的能力。 他缓步上前,停在老妇面前。老妇似乎被周围的杀戮景象嚇破了胆,浑身如风中枯叶般颤抖,头埋得更低,不敢与任何人对视。 攸伦却露出一个玩味的微笑,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周围的喧囂:“瓦里斯?” 老妇猛地一颤,抬起一张布满惊惧和困惑皱纹的脸,眼神浑浊,仿佛完全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攸伦在她面前蹲下身,拉近了距离,目光如刀锋般刮过她脸上每一道细微的褶皱。“尊贵的情报总管,”他语调平稳,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压力,“你应当认得我。” 老妇依旧沉默,只是颤抖得更厉害了。 攸伦不再多言,將一直拎在手中的那套属於瓦里斯的、尚且带著下水道潮气的衣袍,扔在了老妇脚边的泥泞里。“我的耐心有限,没时间陪你玩这种角色扮演的游戏。” 话音未落,腰间的长刀已然出鞘半寸,冰冷的寒光映在他脸上。“如果你不是瓦里斯,”攸伦的声音陡然转冷,带著死亡的宣告,“一个无用的老妇,活在当下的君临也只是受苦,我这就送你解脱。我数到三!” 他开始计数,声音不大,却如同丧钟敲响: ” “一,就在“三”即將脱口而出的瞬间,那老妇颤抖的身体奇异地静止了。她缓缓抬起头,那双原本浑浊不堪的眼睛里,惊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和无奈。一个与老妇外貌截然不同的、略显尖细而冷静的声音响起:“————我是。” > 第297章 弒君者 第297章 弒君者 攸伦的耐心早已耗尽。瓦里斯嘴唇微动,似乎还想用他那巧舌如簧的本事周旋几句,或是拋出某个秘密作为筹码。 但攸伦根本没给他开口的机会。他甚至懒得去听那可能动摇人心的言辞,只是闪电般出手,一记精准的手刀劈在瓦里斯的后颈。八爪蜘蛛眼中刚刚泛起的神采瞬间熄灭,身体软软地瘫倒。 攸伦利索地用准备好的绳索將他捆紧,隨后像扛货物一般將他扔在肩上,转身离去。 不久后,红堡旁旅馆那阴暗的地下室里,又增添了一位重要的“客人”。瓦里斯被隨意地丟在角落,与那六名被俘的火术士作伴,一同沉没在昏迷的黑暗里。 那位在此次行动中起到了关键作用的艾拉娜,此刻也安静地留在了地下室中。她没有请求离开,攸伦也並未打算让她此时重返外面的血腥地狱。 如今的君临,尤其是权力中心的红堡,已彻底沦为杀戮的角斗场。兰尼斯特的士兵正在四处洗劫,任何微不足道的藉口都可能招致杀身之祸。攸伦绝不会让自己精心培养、並刚刚证明了她巨大价值的优秀间谍,因为一时的混乱而毫无价值地死去。 她是他埋藏在红堡的棋子之一,未来的用处,会比今日更大。 远处君临城冲天的火光撕裂了夜幕,艾德·史塔克见状,立即遣人前往攸伦的营帐通报军情。 他得到的回报却是一攸伦大人早已率领部分铁民先行赶往君临。艾德並未深思这略显突兀的行动,战局紧迫,他当即下令联军主力全速开拔,直扑君临。 当联军先头部队抵达君临城下时,沉重的城门內正传来阵阵混乱的马蹄与喊杀声。艾德以为那是攸伦的铁民正在城內苦战,殊不知,此时的攸伦·葛雷乔伊早已如鬼魅般再次潜入红堡。 联军已至,狮家的旗帜在街头巷尾飘扬,但攸伦此刻最想看的,却是那个曾不可一世的疯王伊里斯·坦格利安,最终的下场。 铁王座厅內,当泰温叛变的消息最终传来,伊里斯二世並未暴怒,反而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尖笑。他枯爪般的手指紧紧搂住怀中那罐翡翠色的野火,瞳孔里跳动著妖异的光芒。 “好极了!”他嘶声道,声音如同生锈的铁链摩擦,“待那篡夺者和他叛乱的走狗们踏入广场————就点燃这一切!我要让他得到的,不是君临,不是七国都城,而是焦黑的骨骸和烤熟的血肉!” 疯癲的国王猛地转过头,枯瘦的手指死死揪住身旁詹姆的纯白披风:“你去!去把你那叛徒父亲的头颅提来见我!” 詹姆的佩剑在剑鞘中发出几乎不可闻的轻颤。 他没有动,脑海中却闪过一幕幕画面:蕾拉王后寢宫內压抑的抽泣,她逃往龙石岛时脖颈上无法掩盖的淤青,布兰登·史塔克被铁项圈缓缓勒死时喉骨碎裂的闷响,慢慢灼烧而死的瑞卡德·史塔克,还有科尔顿·切斯德爵士悽惨的死状———— 就在这时,接到命令的火术士高举火把,冲向通往野火密道的入口。 电光火石之间,詹姆动了。他几步追上那名火术士,剑锋如一道寒光闪过,精准地自后心刺入。火术士甚至来不及惊呼,便软软倒地,火把滚落在地,映出詹姆毫无表情的脸。 不过片刻功夫,詹姆的身影便重新出现在王座厅的入口。他一步步走回伊里斯身边,手中那柄长剑已染上温热粘稠的血跡,正顺著剑尖一滴一滴砸在冰冷的石地上,绽开一朵朵暗红的花。 伊里斯二世蜷缩在铁王座投下的巨大阴影里,如同一条受惊的毒蛇。他死死盯著那滴落的鲜血,枯槁的脸上竟浮现出一丝病態的希冀,声音乾涩发颤:“是————是泰温的血?” “不,”詹姆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他继续逼近,“是火术士的血。”每一步都像是敲响丧钟。“野火计划,到此为止了,陛下。” 短暂的死寂后,伊里斯爆发出绝望的咆哮:“我还有罗萨特!!”他如同疯魔般从王座上一跃而起,枯瘦的手爪似乎想抓住什么虚无的权柄,扑向台阶。 就在这一剎那,剑光如寒电惊鸿,骤然闪过。 一道猩红的弧线在伊里斯的喉间绽开。鲜血喷涌而出,顺著铁王座扭曲、漆黑的钢刃向下流淌,宛如一头垂死巨龙泣出的血泪。伊里斯的身体尚未倒下,詹姆的第二剑已从背后精准刺入,贯穿心臟,將这疯王的残躯死死钉在了通往铁王座的台阶之上。 “烈火————不该吞噬无辜之人。” 詹姆看著伊里斯二世圆睁的双眼和扭曲的面容,那表情永远凝固在了疯狂与惊愕之间。他缓缓將长剑捧在手里,用自己的白袍披风一角,默默擦拭著剑刃上滚烫的血跡。 血跡斑斑的布帛,仿佛是他誓言的残骸。 “我是御林铁卫,”他低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却也是誓言的背叛者。从今往后,“弒君者”这恶名,將如这血跡般,永世浸染我的灵魂。” 他抬起头,自光越过疯王的尸首,投向那座巍然矗立、由千百把利剑熔铸而成的铁王座。 它高高在上,冰冷、狰狞,在昏暗的火光中闪烁著不详的光泽。 窗外,君临城已陷入一片混乱,哭喊与廝杀声此起彼伏。在这权力的核心,却瀰漫著一种诡异的寂静。詹姆的心头,突然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衝动他想坐上去。 他想知道,这把扭曲的椅子,究竟蕴藏著怎样的魔力,能让父子相残,兄弟鬩墙,让无数英雄与梟雄为之癲狂,不惜赌上一切,包括荣誉与生命。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便如同野火般蔓延。他迈开脚步,踏过粘稠的血泊,朝著那象徵七国最高权力的铁王座,一步步走去。 第298章 残酷的命运 第298章 残酷的命运 王座厅镶铁的巨大木门被缓缓推开,发出沉重的摩擦声。 攸伦·葛雷乔伊斜倚在门框上,双手反握的两柄长刀还在滴著温热的血,在他身后,走廊里横七竖八地躺著数十名红堡侍卫的尸体,鲜血正缓缓漫过精美的地毯。 攸伦抬眼便看见了那个正一步步走向铁王座的白袍身影,以及王座台阶上那具被利剑贯穿的躯体。攸伦的嘴角勾起一抹混合著血腥与玩味的笑意,扬声打破了厅內的死寂:“喂,詹姆。” 攸伦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显得格外清晰。“我劝你最好別碰那把椅子—”他歪了歪头,自光扫过那由无数剑刃扭曲铸成的狰狞王座,笑道:“看起来,它可比最烈的野马还要扎屁股。” 詹姆缓缓转过头,鎧甲发出轻微的摩擦声:“我杀了伊里斯。”他的声音平静。 攸伦漫不经心地点了下头,目光扫过台阶上那具逐渐冰冷的尸体,不在乎的说道:“看到了。” 詹姆没有听从劝阻,依然转过身,带著一种近乎殉道般的决绝,缓缓坐上了那由无数利剑铸成的铁王座。锋利的边缘瞬间刺痛了他,但他只是微微蹙眉。 “坐起来————確实很不舒服。”他低头看著自己放在冰冷剑刃上的手,像是在自语,又像是在向这空寂的大厅发问:“可我不明白,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不惜一切代价也想坐上来。” 攸伦轻笑一声,那笑声在血腥的空气里显得格外刺耳:“因为每个人渴望的东西都不一样。你渴求的或许是某种乾净的名誉,所以永远无法理解那些渴望权力本身的人。”他向前走了几步,靴子踏在血泊中,发出粘稠的声响,“在你眼里,这是折磨;在他们眼里,这是世界的顶点。” 詹姆仿佛没有听见攸伦的话,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目光空洞地望著前方,將压抑在心底的话倾吐而出:“我阻止了他————阻止他用野火將整座君临化为灰烬,我救下了城里数十万的平民。”他的声音开始颤抖,带著一丝难以言喻的痛苦,“但我也是背叛者,我亲手杀死了我发誓用生命保护的国王,就在这铁王座之下————不管是什么原因————” 这番话,不像是在向攸伦解释,更像是在向他自己,向这片沉默的天地,进行一场迟来的审判。 攸伦看著王座上那个被誓言与罪恶撕裂的年轻人,向前踱了两步,血珠从他的刀尖滴落,在寂静中敲打出清晰的声响。 “弒君者,”他问道,声音里听不出是嘲讽还是探究,“拋开所有的誓言和指责,只问你的本心—你觉得你做的,是对,还是错?” 詹姆的目光依旧空洞,仿佛望向了一个不存在的地方。良久,他才吐出四个字:“我不知道。” 攸伦並没有放过他,追问像一把冰冷的匕首,精准地刺向问题的核心:“那么,一个更简单的问题:是疯王那早已疯狂的性命重要,还是君临城內数十万条活生生的人命更重要?” 詹姆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他闭上了眼睛,似乎想躲进一片黑暗里寻求答案,但最终,出口的仍是那句充满疲惫和迷茫的话:“我不知道。” 看著这位曾经骄傲的骑士被巨大的道德困境压垮,攸伦难得地轻轻嘆了口气。他明白,有些心结,如同锈蚀的锁,非得当事人自己从內部撬开才行。旁人的言语,无论是开解还是遣责,都如同隔靴搔痒,终究无用。 一声极度惊恐的尖叫如同利刃,猛地刺穿了红堡深沉的死寂。 那是一个女人濒临绝望的嘶喊,从城堡深处遥遥传来。 攸伦眉头骤然锁紧,脸上那玩世不恭的神情瞬间被警惕取代。他不再多看王座上的詹姆一眼,身形如猎豹般窜出,双刀在手,化为一道疾影衝出了王座厅,沿著声音的来源追寻而去。 空荡的王座厅內,只剩下詹姆一人。 詹姆对那声尖叫、对攸伦的离开毫无反应,依旧像一尊失去灵魂的雕塑,僵坐在那由千百利剑铸成的铁王座上。他的右手无意识地搭在扶手的锋利剑刃上,冰冷的钢铁割开了皮肤,鲜血顺著漆黑的剑刃缓缓流下,他却浑然不觉。 疼痛似乎已经无法触及他的任何感觉,詹姆的眼神空洞地望著前方,仿佛穿透了石墙,望向某个只有他自己能看到的、充满烈火与背叛的深渊。 亚摩利·洛奇爵士一脚踹开了育婴室精美的雕花木门,巨大的声响在温馨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暴戾。 房间角落的软床下,一个小小的身影被他的母亲藏在床下,蜷缩著,那是不到一岁的伊耿,他怀中紧紧搂著一个褪色的布龙玩偶,仿佛那是他最后的庇护。 “龙种的小杂碎!还是一个野龙种!”亚摩利低吼著,狰狞的笑著,手臂猛地抢起。 “不!我的孩子——!” 目睹这一切的王后侍女阿丽亚娜·河安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她发疯般想衝过去,却被撒尔门·斯脱克皮爵士从身后死死扼住了喉咙。斯脱克皮对她巨大痛苦和挣扎视若无睹,反而借著蛮力將她压向附近一张铺著绒毯的长榻—那正是小伊耿平日午睡的地方。 “放开我!禽兽!我的儿子————我儿子————”阿丽亚娜的哭喊因窒息而断断续续。 斯脱克皮浑浊的呼吸喷在她的颈后,单手粗暴地撕扯著她的衣裙,另一只手则开始解自己的裤腰带。 攸伦如一阵死亡之风捲入房间,目光瞬间锁定那个正被欺凌的女子—阿丽亚娜·河安,他记得这张脸,曾在赫伦堡的比武大会上,她作为最初的“爱与美的王后”,曾经光彩照人。 没有半分迟疑,攸伦侧身一记猛踹,正中撒尔门·斯脱克皮的肋部。伴隨著骨头断裂的闷响,撒尔门整个人被踹飞出去,重重砸在墙壁上。 撒尔门挣扎著爬起,看清来人是攸伦,急忙张口:“等等!我是兰尼斯————” “特”字还未出口,刀光已如冷月掠过。 一颗头颅滚落在地,脸上还凝固著惊愕的表情。 一旁的亚摩利·洛奇见状骇然拔剑,可他的剑刚出鞘一半,攸伦的反手一刀已格开他的武器,另一刀隨之斩出一又一颗头颅飞起,鲜血如瀑。 整个过程不过瞬息之间,乾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的犹豫。 攸伦的目光掠过阿丽亚娜惊恐未消的脸庞,一个冰冷的念头如毒蛇般窜入脑海一他確实改变了伊莉亚·马泰尔的命运,那位多恩公主此刻应当正在阳戟城的日光下安然生活。 可他却未曾料到,命运的砝码竟会如此残酷地重新平衡。一个女子的厄运被抵消,代价却是另一个女子坠入深渊。 这无声的替代,比赤裸裸的杀戮更令人齿冷。攸伦的嘴角牵起一丝无人能懂的弧度,那並非笑意,而是对命运这门生意的嘲讽。 第299章 篡夺者战爭——终结 第299章 篡夺者战爭——终结 攸伦提著两颗仍在滴血的头颅走出育婴室,浸透地毯的鲜血在他身后留下蜿蜒的痕跡。就在门口,他与泰温·兰尼斯特迎面相遇。 两人在狭窄的廊道里停下脚步,无声地对视。攸伦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刚从市场上归来,手里提的不过是寻常货物。他缓缓抬起手臂,將两颗头颅举到与泰温视线平齐的高度,让那四只空洞、僵直的眼睛正对著西境守护。 “他们说,”攸伦的声音平静得像结冰的湖面,“是奉你的命令,来杀死一个不足一岁的婴儿,也是奉你的命令,来强暴一位无辜的妇人。” 泰温的目光扫过那两张熟悉却已失去生气的面孔,脸上如同戴著一张冰冷的黄金面具。“他们会错意了。”他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波澜,“我的命令很简单:龙种必须根除。” “是吗?”攸伦的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毫无温度的弧度,“那你何不亲自进去看看?龙种,指的是一个不足一岁的婴儿?阿丽亚娜·河安呢,她的衣服还没能完全穿好。” 泰温的视线越过攸伦的肩膀,投向那充满血腥气的房间內部,隨即又转回攸伦脸上,重复的话语如同铁锤砸下,不容置疑:“龙种必须根除!” 攸伦隨手將两颗头颅扔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漫不经心地擦了擦手上的血跡,仿佛只是拍去一点灰尘。 “恰巧路过,看不顺眼,就顺手宰了。”他斜睨著泰温,“你应该不会怪罪吧?” “不会。”泰温的回答简短冰冷,没有丝毫犹豫。他甚至没有多看那两颗头颅一眼,便从攸伦身旁径直走过,仿佛那只是两袋无关紧要的垃圾。 他走向瘫软在角落、已然昏死过去的阿丽亚娜·河安,自光在她凌乱的衣衫上停留了一瞬,隨即落在她身旁那个早已被撞烂了脑袋,毫无声息的婴儿身上。 泰温解下自己背后那件象徵兰尼斯特家族、绣著金色雄狮的厚重披风,动作异常平稳地將婴儿弱小的尸体包裹起来。那鲜红的布料迅速被暗色的血渍浸透,雄狮的纹样被吞噬了一半。 他小心翼翼地抱起这个被披风包裹的小小遗体,动作间竟透著一丝诡异的庄重,如同进行某个黑暗的仪式。 当他们二人一前一后踏入王座厅时,艾德·史塔克怒不可遏的吼声正如同惊雷般在空旷的大厅中炸响:“从那上面滚下来,兰尼斯特!那不是你该坐的位置!” 只见艾德双手紧握巨剑“寒冰”,冰冷的剑尖毫不颤抖地直指铁王座直指端坐其上、白袍染血的詹姆·兰尼斯特。 艾德的脸上混杂著难以置信的震惊与纯粹的愤怒,他看到的不仅是篡坐王位,更是最深的背叛:一位御林铁卫,竟弒杀了自己发誓守护的国王。 当劳勃·拜拉席恩魁梧的身影踏入王座厅,他第一眼看到的便是铁王座下伊里斯那具被利剑贯穿的尸首。他爆发出洪钟般的大笑,震得厅內仿佛都在颤动。 “哈哈哈!一张用破铜烂铁焊起来的椅子罢了,奈德!”劳勃浑不在意地朝艾德摆手,仿佛詹姆坐在上面只是孩童的嬉闹,“让他坐一下又能怎样?难道还会扎破他的兰尼斯特屁股不成?” 隨后,当泰温·兰尼斯特稳步上前,將一件用绣金红袍紧紧包裹的小小包裹轻放在铁王座台阶前,如同呈上了一件珍贵的礼物。 厅內的气氛骤然凝固—那包裹的轮廓,分明是一个婴儿。 劳勃的笑容瞬间消失,粗重的眉毛拧在一起:“泰温,这又是什么把戏?” 泰温的声音平稳如冰:“陛下,这是必须清除的龙种,伊里斯强姦了阿丽亚娜·河安,她生出的野龙。” 艾德·史塔克握著“寒冰”的手因愤怒而剧烈颤抖,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泰温————这只是一个婴儿!” “那也是龙种。”泰温的回答没有丝毫动摇。 令人窒息的是,劳勃仅沉默了片刻,便重重地点了头,声音沉鬱如雷:“我可没看到什么婴儿,只见到恶龙的孽种。” 站在一旁的奥柏伦·马泰尔终於皱紧了眉头,他狭长的眼睛眯起,毒蛇般的目光冷冷钉在泰温身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艾德无法置信地转向劳勃,声音里充满了痛苦的质问:“我们起兵时发誓要保护妇孺!劳勃!你看看他,他甚至还不满一岁,他能有什么罪?” “无辜?”劳勃如同被点燃的野火,猛地怒吼起来,声音震耳欲聋,“奈德,你醒醒!坦格利安家的种,没有一个是无辜的!那蕾拉呢?她和她那个小崽子又逃到哪里去了?只要还有一个龙种活著,这天下就永无寧日!” “我们的新国王说的没错,史塔克大人,这是新时代的献祭。”泰温的声音打破沉寂,冰冷而確定:“蕾拉王后与她的儿子,还有她腹中的孽种,早已逃往龙石岛。” 劳勃的目光猛地转向一旁的攸伦,眼中翻涌著未熄的怒火与追问。位於大海之上的龙石岛,自然交给能掌控大海的铁民最为合適。 攸伦只是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我对派遣铁民去追杀一个孕妇和一个吃奶的娃娃没什么兴趣,而且铁民的长船离那里太远了。”他话锋一转,带著一丝玩味的嘲讽看向泰温,“不过,我想泰温大人定然很乐意效劳。” 泰温的面容如同石雕,他迎向劳勃的目光,斩钉截铁地许下承诺:“陛下,我將为您呈上他们的尸体——一个都不会少。” 这冷酷的宣言和对坦格利安遗孤的绝杀令,如同最后的导火索,彻底引爆了艾德·史塔克压抑的怒火。他与劳勃之间关於荣誉、誓言与復仇的激烈爭执,在这染血的铁王座前轰然爆发。 艾德·史塔克猛地踏前一步,巨剑“寒冰”的剑尖虽已垂向地面,但他全身的肌肉都因愤怒而紧绷。他不再看泰温,而是死死盯住劳勃,声音因极力压抑而显得低沉颤抖:“劳勃!看看你脚下!看看这个孩子!我们起兵反抗的是伊里斯的暴政,不是要成为屠杀妇孺的刽子手!骑士的誓言、贵族的荣誉,难道在铁王座面前就一文不值了吗?” 劳勃的脸因酒气和怒火涨得通红,他挥动著粗壮的手臂,仿佛在驱散令人不快的念头:“荣誉?奈德!你的荣誉能让我父母復活吗?能让你那被活活烧死的父亲和我因为他的愚蠢命令淹死大海的父母安息吗?坦格利安家族流淌著疯狂的血!每一个龙种都是祸根!必须斩草除根!別忘了你的妹妹,被坦格利安绑架,被..... ” “劳勃,我知道!我都知道!我们报復的是疯王,是雷加!但,这个婴儿有什么错?”艾德的声音终於爆发出痛苦吶喊,“他甚至还不认识这个世界!你要因为他的血脉就判他死刑?那我们和疯王有什么区別?我们反抗暴政的意义何在?!” “意义就在於我们活下来了!我们贏了!”劳勃咆哮著,指著铁王座,“而现在,我说了算!只要还有一个龙种活著,就有人会打著他们的旗號起来造反!就会有无数人为此丧命!今天死一个婴儿,是为了將来不再有成千上万的婴儿死在战乱里!你那个该死的北境荣誉,能明白这个道理吗?” 艾德绝望地摇著头,眼中充满了陌生的痛苦:“我明白的是,如果我们用婴儿的鲜血来浇灌王座,那这王座从一开始就建立在罪恶之上。劳勃,这会诅咒你的统治,诅咒我们所有人!” “诅咒?”劳勃发出一声苦涩的冷笑,“奈德,从我眼睁睁看著家徽上的宝冠雄鹿被踩进泥里的那一刻起,我的人生就已经被诅咒了!我现在只要保证,坦格利安的诅咒到此为止!” 两人的怒吼在空旷的王座厅內碰撞迴响,一个为了捍卫心中的正义底线,一个被血海深仇和现实政治所驱动。昔日的战友,此刻在权力的铁座下,因最根本的道德抉择而彻底决裂。一旁的泰温·兰尼斯特冷眼旁观,而奥柏伦·马泰尔的手指,则无声地抚上了毒蛇头柄的长枪。 正当艾德与劳勃的爭执如同风暴般在王座厅內肆虐,几乎要撕裂刚刚诞生的同盟时,一个苍老而疲惫的声音插了进来,像一道试图平息风浪的堤坝:“够了。” 琼恩·艾林公爵步履略显蹣跚地走上前。他的脸上刻满了岁月的痕跡,此刻更添了几分深深的忧虑。他曾是劳勃和艾德的养父,也是將他们团结在一起反抗暴政的基石。此刻,看著自己亲手培养的两位雄鹰如今剑拔弩张,他的痛心溢於言表。 他先將温和但坚定的自光投向艾德:“艾德,你的正直和对誓言的坚守,是七国最珍贵的品质之一。没有人质疑你的荣誉。”他的话语带著长辈的安抚,试图先熄灭北境公爵的怒火。 隨即,他转向劳勃,声音依旧平稳,却带上了属於国王之手的重量:“劳勃,你是国王,你的决定关乎王国的未来。復仇是权利,但统治需要远见和————一定程度的美德,哪怕是表面上的。”他巧妙地避开了直接批评,而是暗示了政治上的必要性。 “但是,”琼恩公爵的声音提高了一些,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最终落在泰温和他脚边那小小的包裹上,“今天流的血已经够多了。君临在燃烧,民眾在恐惧,联军需要的是稳定,是看到一个新时代的开启,而不是在胜利之日目睹它的缔造者们因內订而分裂。” 他走到两人中间,这是一个极具象徵意义的姿態。“关於龙石岛,关於未来,这些决定需要御前会议商討,需要冷静的头脑,而不是在热血和愤怒中做出。我请求你们,”他的语气几乎是恳求了,“以我们共同奋斗的事业之名,暂且搁置爭议。现在,有太多的事情需要处理。” 琼恩·艾林的调停没有直接支持任何一方,而是將国家的稳定和同盟的存续置於个人恩怨之上。他提醒他们共同的过去和更大的责任。他的介入,如同一盆冷水,虽未彻底浇灭爭执的火焰,却至少迫使劳勃和艾德將那爆发的情绪强行压抑下去,让王座厅內令人室息的紧张气氛,得以暂时缓和。 艾德·史塔克猛地转身,眼中的怒火未熄,反而因琼恩公爵的调停而更添了几分决绝。“御前会议?”他声音冰冷,带著北境特有的执拗,“你们尽可商討你们的王国大事。我现在只有一个妹妹要救,我必须立刻前往极乐塔。” 多恩的红毒蛇奥柏伦·马泰尔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他轻盈地上前一步:“艾德大人,极乐塔藏在多恩边疆的赤红山脉深处,没有沙漠之子引路,你只怕会迷失在烈日与风沙之中。正好,我与你同去。” 一旁的攸伦·葛雷乔伊发出低沉的笑声,仿佛看到了某种有趣的巧合:“巧了,我也正要南下多恩。是时候去星坠城迎娶我的亚夏拉·戴恩小姐了。看来,我们可以同路一段。” 劳勃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或许是想起了那个他曾魂牵梦縈的莱安娜,也想一同前往。但琼恩·艾林和霍斯特·徒利公爵已经一左一右,不动声色地拉住了他的手臂。 “劳勃,”琼恩公爵的声音低沉而坚定,“你是国王,君临初定,百废待兴,无数双眼睛都在看著你。这里,需要你坐镇。” 劳勃看了看挚友艾德决绝的背影,又看了看满目疮痍的君临,巨大的失落和无奈最终化作一声沉重的嘆息,他魁梧的肩膀似乎也垮了下去,只能默许。 艾德不再多言,甚至没有再看劳勃一眼,他紧握著“寒冰”,头也不回地大步迈出王座厅。奥柏伦与攸伦对视一瞬,隨即跟上。三个身影,怀著不同的目的,一同离开了这片瀰漫著血腥与权力气息的是非之地,將铁王座和崭新的烦恼,留给了身后的人。 . 第300章 脆弱同盟 第300章 脆弱同盟 当劳勃·拜拉席恩在铁王座上尚未坐稳之际,一只羽翼丰健的渡鸦自南方的富饶之地高庭翩然抵达,带来了提利尔家族措辞恭谨、贺礼丰厚的效忠信函。 这封信来得恰到好处,如同一场及时雨。 高庭在信中极力彰显他们的“善意”与“克制”:他们强调在整个战爭中,从未主动攻击过劳勃的联军;其次对风息堡只是围而不攻,最大限度地避免了流血;最后则是他们在决定性的君临之战中保持了中立,未曾支援坦格利安王室。 最实质的一步棋,紧隨而来。 在劳勃攻陷君临、面临城內巨大饥荒的烂摊子时,高庭立即开粮仓,让满载穀物的车队浩浩荡荡北上。他们巧妙地將这份生存的必需品,包装成“献给新王的忠诚贡品”,试图用粮食的香气,冲淡昔日为龙王效力的歷史污点。 御前首相琼恩·艾林,这位以大局为重的老人,在御前会议上力主宽恕。他捻著鬍鬚,对仍有些耿耿於怀的劳勃劝诫道:“陛下,七国的统一与和平,远比追究一时的立场更重要。高庭的粮食能安抚君临数十万张飢饿的嘴,这比一万把刀剑更有价值。他们的归顺,能为您的王朝奠定稳定的基石。” 劳勃挥了挥手,如同驱散一丝不快的气息,接受了高庭的投诚。他需要的是一个能稳定下来的王国,而不是无休止的清算。高庭的玫瑰,以其精明的算计和及时的“忠诚”,成功在新朝的阳光下,保住了原有的地位与芬芳。而高庭的回归,也意味著七国重归一统。 战后的君临千头万绪,如同一团乱麻。焦土需重建,秩序需重整,人心需安抚。 在这纷繁复杂的局面中,作为劳勃的义父和国王之手,琼恩·艾林的意见举足轻重,他的建议,劳勃绝大多数都从善如流,立即执行。 但是唯有一事,遭到了年轻国王异常坚决的反对那便是琼恩公爵敦促他儘快举行的登基大典。 “不行!”劳勃的声音在王座厅內迴荡,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固执。他推开面前堆积的卷宗,像一头拒绝被束缚的雄狮。“现在不行!” 他的目光越过残破的窗户,望向南方多恩的方向,眼中燃烧著一种近乎偏执的期盼。“我要等奈德回来,等奥柏伦回来,等小海怪回来————”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却蕴含著更深的情感,“最重要的是,我要等莱安娜回来。” 在他心中,那场象徵权力顶点的加冕仪式,必须与另一场仪式同时进行。 他要在七国贵族的见证下,不仅戴上王冠,更要迎娶他倾心已久、並为此发动战爭的莱安娜·史塔克为后。王权与爱情,他都要在这巔峰一刻圆满。铁王座旁,必须有她的位置。 琼恩公爵看著义子眼中熟悉的倔强,深知在关於莱安娜的事情上,任何劝諫都是徒劳。他只能在心中嘆息,看著新王朝的开端,因一份执著的爱情,而被迫悬停在权力真空的危险边缘。 艾德·史塔克南下的速度,比南迁的候鸟更决绝。他心中的焦灼与急迫,比起劳勃,只多不少。 因为极乐塔里困著的,是他血脉相连的亲妹妹——莱安娜。 在严肃的临冬城公爵瑞卡德·史塔克的四个子女中,最得他宠爱的,並非勇猛的布兰登,也不是稳重的艾德和机灵的班扬,而是那个仿佛生於春风与烈火、浑身洋溢著生命力、总是骄傲地宣称自己体內奔流著“奔狼之血”的女儿莱安娜。 在艾德沉默而重情的心里,这个与他性格迥异、却光芒四射的妹妹,同样是无可替代的珍宝。此刻,他策马狂奔,只愿早一日到达极乐塔,见到自己的妹妹。 离开君临后,三人三骑,如同被无形的鞭子抽打,沿著玫瑰大道向南狂奔。艾德·史塔克一马当先,仿佛要將身后的权力与血腥彻底甩脱,他心中只有极乐塔的方位。 一天一夜,不休不眠。只有马蹄叩击地面的声音在夜色中迴响。 直到黎明再次染红天际,攸伦·葛雷乔伊催马赶上与艾德並轡而行。他瞥了一眼艾德坐骑嘴角泛起的白沫,声音带著海风般的冷澈:“艾德大人,我知道你心急如焚。人可以靠意志硬撑,但牲口不行。你看看你的马,再跑下去,它就要累死在路上了。” 奥柏伦·马泰尔也从另一侧靠近,他的语气更显理智,却也点出了现实的残酷:“艾德,人也需要休息。战爭刚刚结束,从君临到多恩,这一路上遍布著溃散的士兵、趁火打劫的土匪、失去约束的佣兵,还有绝望的乱民。我们必须保持足够的体力和清醒的头脑,以应对隨时可能出现的战斗。”他顿了顿,问了一个更实际的问题,“况且,你的肚子难道不感到飢饿吗?空著肚子,可挥不动你那把寒冰”。 “” 艾德紧握韁绳的手因用力而骨节发白,他看了看確实已到极限的战马,又望向南方似乎永无尽头的道路。沉默了片刻,他终究是那个以北境的务实著称的领主。他缓缓勒住马韁,沉重地点了点头。 三人在蓝布恩河边勒马暂歇。马匹贪婪地饮著清凉的河水,骑手们则席地而坐,啃食著干硬的口粮。连日奔波的疲惫刻在脸上,但更沉重的,是縈绕在心头的那片阴云。 攸伦拿起水囊灌了一口,看向面色依旧凝重的艾德,打破了沉默:“还在为泰温的手段和劳勃的————默许而愤怒?” 艾德没有直接回答,他的自光转向一旁沉默的多恩亲王,提出了一个尖锐的假设:“奥柏伦,如果兰尼斯特家族,也想用对待阿丽亚娜·河安和她孩子的方式,去对待伊莉亚·马泰尔,你会如何?” 奥柏伦原本摩挲著枪桿的手指骤然停住,他抬起头,狭长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嘴角勾起一抹近乎残忍的冷笑:“那么,我会亲自前往凯岩城,把每一头我能找到的狮子的头都砍下来,掛在长枪之上。” 攸伦接过话头,他的声音平静,却带著海潮般不容置疑的力量:“伊莉亚公主早已与雷加正式离婚,回归马泰尔家族。如果还有人想以龙种”的荒谬藉口去伤害一个受律法保护的多恩公主————”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艾德和奥柏伦,“那將意味著战爭再次开启。 而我,不会坐视不理。” 艾德重重地点了点头,他握紧了拳头,声音低沉而坚定,像是在立下一个重誓:“若真有那一天,北境將毫无保留地支持你们。新的王朝,绝不能建立在无辜者的鲜血之上。” 蓝布恩河的流水声潺潺,仿佛在默默见证著这个在河边悄然结成的、对抗未来不公的脆弱同盟。 第301章 强化——生命归还 第301章 强化——生命归还 攸伦与艾德、奥柏伦在经过三天的赶路后,於深夜时分来到了夜歌城。 夜歌城的卡伦家族,拜兰·卡伦侯爵热情的接待了他们,在饱餐之后,拜託主人好好帮忙餵马,三人进入准备好的房间休息。 明天,他们將会在清晨出发,到达极乐塔。 攸伦没有立即睡觉,在前往极乐塔前,他要先把自己海贼王系统积累的大量灵魂点数和积分用掉,强化自身。 在李河城阴森的地下深处,攸伦·葛雷乔伊完成了一场凡人无法感知的击杀。源於“生命借贷”之神的晦暗力量如潮水般涌入他体內,不仅增强了身体属性,还获得了十万灵魂点数和六万点积分。 更庞大的收穫来自整场篡夺者战爭。 三叉戟河的浮尸、君临城墙下的亡魂、赫伦堡的死者————无数在战火中湮灭的灵魂化作淒冷的洪流,在他血脉中嘶吼奔涌。五十二万灵魂点数和五万八千点积分的收穫,沉甸甸地刻满了他每一次收割的痕跡。 海量的灵魂点数如决堤的洪流,源源不断地注入那轮悬浮於空中的、象徵著“太阳阿波罗”的光核之中。点数飞速消耗,二十八万灵魂的残响在虚空中发出无声的尖啸,最终化为滋养神性之火的燃料。 那团原本只是炽热燃烧的光球,开始发生本质的蜕变。火焰不再是无序地跃动,而是向內凝聚、塑形————渐渐地,在那团令人无法直视的炽白光冕中央,浮现出了类似人类的五官轮廓—一双由纯粹光芒构成、却蕴含著意志的眼睛缓缓睁开,其下,一道裂缝撕裂光晕,形成了一张能够开合的嘴。 最令人心悸的是,在那张由烈焰构成的嘴里,竟森然排列著一副由极度凝练的炽白色火焰所形成的、清晰可见的牙齿。它不再是一个象徵,一个死物,而是真正拥有了灼热的、初生的灵魂。 剩余的三十一万灵魂点数,缓缓涌向那团翻涌不息的雷云托尔。 磅礴的能量注入使得黑色的云团剧烈膨胀,內部跃动的紫色闪电变得愈发狂暴、刺目,仿佛有生命在其中孕育。 最终,这团象徵著风暴与雷霆的神力也达到了它的完整形態。在乌黑云气的中心,同样凝聚出了一双由跳跃电弧构成的、充满野性的眼睛,和一张能够开合巨口。它“看”了一眼身旁已凝聚成形的兄弟—那轮炽热的太阳阿波罗,仿佛带著不甘示弱的顽皮。 紧接著,道道苍白的闪电在其巨口位置疯狂交织、压缩,最终形成了上下两排完全由纯净雷电能量构成的、闪烁著刺眼光芒的锐利牙齿。那並非固体的白,而是能量高度浓缩后呈现出的、令人胆寒的炽烈白色。 攸伦凝视著意识海中仅剩的一万灵魂点数,这些莹莹光点如同风中残烛。他並未保留,而是將最后的力量尽数倾注,低声唤出新的名號:“狂风——贝罗瓦!” 剎那间,他脚下的空气开始不安地躁动。一道微型的、近乎透明的气旋凭空生成,起初仅如靴筒般大小,缠绕在他的脚踝处。它贪婪地汲取著最后的灵魂能量,迅速成长至小腿高度。 这风元素“贝罗瓦”没有灼目的光,也没有震耳的雷,它无声地旋转著,身形是由无数流动、压缩的空气构成的半透明漩涡。在那漩涡的中心深处,隱约可见两处更为深邃的气流涡点,仿佛一双窥视世界的眼睛,而一道横向裂开的缝隙,则像是它无声嘶吼的嘴。 想要成长为现在的太阳阿波罗与雷云托尔这样的程度,还要投入很多的灵魂点数。 它悬浮在攸伦身侧,姿態灵动縹緲而且弱小,与一旁光芒万丈的“太阳阿波罗”和雷霆万钧的“雷云托尔”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共同拱卫著它们那深不可测的主人。 海军六式—月步!1v6升级到iv7,消耗10000积分。月步—燕返,急速后退,再以更快速度返回。 lv7升级到iv8,消耗12000积分。每天可使用3次。力量+1。 iv8升级到iv9,消耗12000积分。每天可使用4次。敏捷+1。 iv9升级到iv10,消耗12000积分。月步—无限月步,三分钟时间內,能无限使用月步。 海军六式—嵐脚!1v4升级到iv5,消耗积分4000。嵐脚·重力压:结合重力,踢击时增加压力,压碎敌人。 lv5升级到iv6,消耗积分4000。腿部肌肉爆发力增强。 lv6升级到iv7,消耗积分4000。嵐脚·真空斩:高速旋转產生真空,切割敌人。 lv7升级到iv8,消耗积分8000。腿部肌肉耐力增强。 lv8升级到iv9,消耗积分8000。力量+1。 iv9升级到iv10,消耗积分8000。嵐脚·风暴:真空斩范围扩大,能同时踢出多道斩击,覆盖大面积。 海军六式—指枪!1v1升级到iv2,消耗积分1000。手指力量增强,指骨强度提升。 lv2升级到iv3,消耗积分1000。指枪·贯手—强化指尖爆发力,通过手臂肌肉瞬间收缩,將力量集中於指端,穿透力提升,可击穿厚木板或轻型护甲。 iv3升级到iv4,消耗积分2000。手指不易因反震受伤(肌肉控制力增强)。 iv4升级到iv5,消耗积分2000。指枪·疾点—缩短出指前的预备动作,通过手腕的快速抖动实现“瞬间出指”。 1v5升级到lv6,消耗积分2000。敏捷+1。 iv6升级到iv7,消耗积分2000。指枪·连环—快速连续发动3—5次指枪,分別攻击同一目標的不同部位(如胸口→腹部→咽喉)。 lv7升级到iv8,消耗积分4000。敏捷+1。 lv8升级到iv9,消耗积分4000。敏捷+1。 lv9升级到iv10,消耗积分4000。指枪·终焉—指枪特效可在全身及武器上使用。 当海军六式全部升到10级后,新生成了一个技能:六式归一:生命归还,iv1技能介绍:生命是流动的能量,躯体是能量的容器,通过修炼可打破生理极限,让每一寸血肉都成为意志的延伸,最终身体与灵魂统而归一。体力+1。 攸伦將意识沉入那代表王者资质的磅礴力量—霸王色霸气。 它已停留在第三层的巔峰许久,犹如一头被暂时禁錮的远古巨龙,每一次呼吸都引得周身空间微微震颤。 心念一动,积分注入这无形的枷锁。隨著一声唯有灵魂能听见的破碎之音,霸王色霸气悍然突破至第四层!攸伦周身的气势陡然攀升,即便他静立不动,空气中也好似有无形的波纹盪开,仿佛连光线都在他面前微微扭曲。 下一阶段:霸王色霸气要抵达第五层,需要足足一万六千积分。而此刻,他仅剩六千积分可用。 没有丝毫犹豫,攸伦將这六千积分单独封存,如同一位战略家將最后的黄金储备用於最关键的战役。一个无比坚定的念头在他心中成型:无论前路如何艰险,无论需要积累多久,他都必將这象徵绝对支配力的霸王色霸气,推至那无人企及的顶峰。 第302章 坦格利安的未来 第302章 坦格利安的未来 君临的战火虽已平息,但权力的重担却比刀剑更沉重地压了下来。 劳勃·拜拉席恩如同被困在黄金囚笼里的巨兽,每日被迫坐在那由千百利剑铸成、时刻刺痛著他的铁王座上,聆听著从七国各地涌来的、永无止境的请愿与纠纷。 税收、灾情、封臣爭执、边界摩擦————这些琐碎冗杂的政务如同无数蚊蚋,持续不断地叮咬著他战士的神经。他时常烦躁得如同笼中困狮,粗壮的手指敲击著王座扶手,发出沉闷的响声,强忍著將面前成堆的卷宗掀翻的衝动。 若不是他的义父,新上任的国王之手琼恩·艾林公爵,如同一位经验丰富的驯兽师和坚实的堤坝,默默地为他梳理政务、阻挡大部分繁琐的细流,劳勃恐怕早已在这令他窒息的重压下彻底失去耐心,將这刚刚稳定的王朝雏形砸个粉碎。 晚宴的气氛並不轻鬆,长桌上虽摆满了美酒佳肴,但劳勃洪亮的抱怨声几乎盖过了餐具的碰撞声。 琼恩·艾林坐在他对面,面无表情地切割著盘中的肉排,如同处理政务般有条不紊,安静地聆听著国王的每一句牢骚。 突然,琼恩放下刀叉,用餐巾轻轻擦了擦嘴角,看似隨意地开口,问题却像一把精准的匕首,刺破了喧闹的表象:“陛下!”他语气严肃,道:“你有没有仔细想过,为什么红毒蛇奥柏伦·马泰尔,尤其是攸伦·葛雷乔伊那样能用无数人头堆成海骸之冠的人,会对阿丽亚娜·河安和她孩子的死,表现得如此介怀?” 劳勃正灌下一大口麦酒,闻言有些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说了多少次了,义父!就像以前一样叫我劳勃!”他將酒杯重重顿在桌上,愤怒道:“他们能因为什么?不就是那种该死的、南方人掛在嘴边的骑士荣耀感?或者乾脆就是妇人之仁!”他的语气充满了对这类情感的鄙夷,显然並未深思其背后的深意。 琼恩没有理会劳勃的抱怨,他端起酒杯,目光沉静地望向前方,仿佛在回忆什么。半晌,他才缓缓开口:“劳勃,你还记得多恩的那位公主吗?” 劳勃粗声粗气地回应,带著一丝不耐烦:“亚莲恩?那个火热艷辣女孩?提她做什么?” “不,”琼恩轻轻摇头,声音低沉了几分,“我说的是伊莉亚。” “伊莉亚?”劳勃皱起眉头,在记忆中搜寻这个名字,隨后便想起了他们在比武大会之后一同返迴风息堡和多恩的那段路途,不解道:“她怎么了?” 琼恩放下酒杯,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嘆息:“伊莉亚·马泰尔,曾是雷加的妻子。” 劳勃轻咳一声,语气略带生硬地纠正道:“是前妻。他们早就离婚了。” “不错,”琼恩微微頷首,目光却更加凝重,“但他们曾经有过一个女儿。那个女孩身上,流淌著雷加的血脉,是不折不扣的坦格利安。” 劳勃原本隨意的表情瞬间僵住,他愣住了,仿佛被这句话击中,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 琼恩没有退让,他凝视著劳勃的眼睛,继续將最尖锐的问题拋出:“陛下,如果真要贯彻剷除所有坦格利安”这条铁律,那么,伊莉亚的女儿一那个身上流著雷加之血的孩子,是否也应被列入名单?” 劳勃像是被刺了一下,声音带著几分恼怒与辩解:“我从未说过————难道奥柏伦和攸伦,他们是因为这个才————”他似乎想將自己与泰温的残酷行为划清界限。 琼恩却步步紧逼,语气平静却如寒冰:“那么,请您明確告诉我,您想杀她吗?就像您当日王座厅中所宣称的那样,要將所有坦格利安赶尽杀绝,就如同泰温对待阿丽亚娜·河安和她的婴儿那般?” “你把我当成了疯王伊里斯吗!?”劳勃猛地低吼,拳头砸在桌面上,震得杯盘作响,怒道:“我不会下达这种命令!就算是阿丽亚娜·河安被疯王强姦所生的私生子,我也从未下达过杀死他的命令!但当时泰温那头老狮子已经做了,我还能把撞的稀烂的脑袋重新装回去吗?或者是因为这件事,跟兰尼斯特翻脸?至於伊莉亚,她也算的上是我的朋友,我们曾一同对抗过疯王追杀的军队。而且自赫伦堡比武大会后,伊莉亚与雷加就离婚,断绝关係与来往,他们再无关係,这是七国上下皆知的事实!” 琼恩的目光依旧沉稳,他轻轻吐出那句无法迴避的话:“但那个女孩,血脉上,依然是坦格利安。” 劳勃张了张嘴,所有辩解的话语仿佛都堵在了喉咙里。他陷入了沉默,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在厅內迴荡,那沉默本身,就是一种沉重的答案。 琼恩的目光如古井般深沉,他平稳地继续推进自己的逻辑:“伊莉亚不仅是雷加的前妻,她首先是多恩亲王的亲妹妹,是红毒蛇”奥柏伦的姐姐,更是如今多恩实质上的公主。陛下,难道您指望一位母亲会坐视自己的女儿被杀害?而那个铁群岛的攸伦,他与伊莉亚公主的交情,也远比外人想像的要深厚。” “攸伦?和伊莉亚?”劳勃的好奇心被点燃,夹杂著难以置信,“他们是怎么搞到一起的————”他的思路似乎被引向了一个未曾预想的方向,但跑题了。 琼恩適时地將话题拉回核心,声音不高,却带著千钧重量:“我想阐明的是,如果您真的执意要推行那种绝杀政策,那么七国刚刚平息的战火,將因多恩和铁群岛的愤怒而重燃。而这一次,”他顿了顿,每个字都清晰无比,“艾德·史塔克將不会再站在您这边,攸伦·葛雷乔伊更会成为您的敌人。” “我说过了!我不会下这种命令!”劳勃低吼道,像一头被围困的雄狮,“你还想让我说什么?!” 琼恩见时机成熟,提出了具体的解决方案:“那么,您需要立刻向七国所有领主发布正式敕令,明確宣布篡夺者战爭已经彻底结束。並且,必须昭告天下,已与坦格利安家族脱离关係的伊莉亚·马泰尔和她的女儿,將不会因血脉而受到任何伤害。这是安抚多恩、 稳定局面的必要之举。”顿了顿,继续道:“同时,这也是身为王者,必须的胸襟!” 劳勃喘著粗气,瞪视著琼恩,但最终,那紧绷的肩膀还是垮了下来,带著几分疲惫和妥协,闷声道:“本就该如此。” 琼恩刚提起“敕令的措辞————”,劳勃便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打断了他,脸上写满了对这类文书工作的厌烦:“怎么遣词造句,你比我这个粗人老练得多!你看著办就行,只要意思明確,別让那些学士挑出毛病。” 琼恩微微頷首,事情的核心已然敲定,他需要的就是这份授权,道:“好,那这件事,就如此定下了。” 就在琼恩以为谈话结束时,劳勃却像是突然被某种尖锐的记忆刺中,他抬起头,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起来,声音也沉了下去:“但有件事必须说清楚龙石岛上那对母子,不在我宽恕的范围之內。” 琼恩对此似乎早有预料,他平静地回应道,语气中没有丝毫波澜:“这是自然。蕾拉王后和她的遗腹子,与已离婚归家的伊莉亚情况截然不同,理应区別对待。” 琼恩继续道:“还有件事..... 劳勃扶额嘆气,放下手里的刀叉:“七神在上!当了国王,连饭都不能好好吃吗?” 第303章 极乐塔 第303章 极乐塔 清晨的第一缕曙光刚刚刺破多恩边疆的夜空,攸伦、艾德与奥柏伦三人便从夜歌城策马而出,沿著亲王隘口的方向向南疾驰。 马匹踏起红色的尘土,三人沉默地穿越著逐渐变得荒凉崎嶇的地带。 隨著日头升高,毒辣的阳光毫无遮拦地倾泻下来,將沙石地面烤得滚烫。当太阳攀升至天顶,正是一日中最酷热的时分,他们的视线尽头,终於出现了那座传说中的塔楼。 在赤红山脉北部支脉的尽头,在亲王隘口的最高处,极乐塔孤寂地矗立著。那是一座古老的圆塔,由淡红色的砂岩砌成,在烈日的灼烤下,如同一个在沙海中静静燃烧的沉默哨兵。塔身不算高大,却占据著险要的地势,俯瞰著通往多恩腹地的咽喉要道。 马蹄踏碎荒漠寂静的声音,沿著炙热的空气传至高塔之巔。 圆塔上,三位白袍骑士—杰洛·海塔尔、亚瑟·戴恩与奥斯威尔·河安—几乎同时转向声音来处。他们相视一眼,无需言语,便已明了来者的身份与意味。 没有犹豫,三位御林铁卫转身步下螺旋石阶。他们厚重的白袍在幽暗的塔內扬起微尘,鎧甲隨著步伐发出沉重而规律的金属摩擦声。当塔底那扇厚重的木门被推开,灼目的阳光顷刻间吞噬了他们的身影。 他们並未据守塔內,而是径直走出,在极乐塔唯一的入口前並肩而立,宛如一道不可逾越的白色壁垒,沉默地等待著那三名不速之客的到来。红沙在他们脚下蔓延,烈日將他们的影子拉得极长,空气中瀰漫开山雨欲来的死寂。 极乐塔投下的狭长阴影如一道界线,横亘在红沙之上。艾德·史塔克勒住马韁,目光扫过眼前三位白袍骑士,声音里带著北境特有的冷峻与不解:“三叉戟河的战场上,我没有见到你们的身影。” “我们不在那里。”杰洛·海塔尔爵士的回答平静无波,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奥斯威尔·河安爵士则哼了一声,带著几分未尽的战意:“若我们在,胜负或许就要改写了。” 奈德並未纠缠於此,他提及了另一桩更深的背叛:“君临陷落之时,当詹姆爵士用他的黄金剑刺穿伊里斯国王的喉咙,你们同样不曾出现。” 这一次,杰洛爵士向前微微一步,白袍在热风中轻动。他的声音依旧沉稳,却透出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我们身在此地,只因奉雷加王子之命,守护莱安娜小姐。”他顿了顿,目光锐利起来,“若非如此,伊里斯国王或许仍安坐於铁王座上,而我们那位背弃誓言的兄弟,早已墮入七层地狱。” 话音落下,一阵沉默笼罩了眾人。三位御林铁卫挺拔的身影在烈日下如同磐石,但他们的眼中,却难以抑制地流露出一丝深切的哀慟与不甘一为他们未能守护的国王,为他们被玷污的誓言,也为这无法两全的宿命。 攸伦·葛雷乔伊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带著一种近乎残忍的现实主义:“就算你们当时在三叉戟河,也无法扭转这场战爭的结局。伊里斯早已民心尽失,不配为王。至於雷加————”他顿了顿,“他或许是个高尚的骑士,但他的性格优柔寡断,註定无法成为一个强有力的君主。” 他继续陈述著冰冷的事实,每一个字都像锤击敲打在三位骑士的心上:“现在,疯王已死,雷加也已陨落。蕾拉王后和她剩下的孩子,已困在龙石岛。泰温·兰尼斯特骗开了君临城门,城市已被洗劫。高庭的提利尔和青亭岛的雷德温都已向新王屈膝,他们摩下的骑士也纷纷下跪效忠。七国已经统一,战爭—结束了。” 艾德·史塔克接著开口,他的语气相对缓和,试图提供一条出路:“威廉·戴瑞爵士带著你们的王后和韦赛里斯王子,此刻正在龙石岛。如果你们选择去那里与他们会合,我以荣誉起誓,绝不阻拦。” “威廉爵士忠勇可嘉。”奥斯威尔爵士沉声承认。 但杰洛·海塔尔爵士缓缓摇头,他的声音里带著铁一般的信念:“但他並非御林铁卫。御林铁卫,绝不临危脱逃。”他的目光扫过自己的两位同僚,最终定格在艾德脸上,“更不会忘记自己肩负的最后使命。”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过去如此,”亚瑟·戴恩爵士平静地接话,同时將他那顶標誌性的头盔缓缓戴上,“现在亦然。”头盔遮蔽了他的面容,只留下一道坚定的目光。 老杰洛爵士最后说道,仿佛为他们的坚守写下註脚:“我们发过誓。”他停顿了一下,声音里透出一种深沉的宿命感,“而我们至今还活著,也仅仅是因为这誓言尚未完成。” 攸伦向前一步,炽热的沙漠之风捲起他黑色的衣角。他的问题像匕首般直刺核心:“艾德·史塔克是莱安娜小姐在这世上唯一的血亲。雷加已死,由他带妹妹回临冬城,或是完成与劳勃的婚约,这才是最合理、最正確的结局。你们此刻的阻拦,究竟意义何在?” 亚瑟·戴恩爵士的目光从头盔的视孔后穿透出来,平静而深邃:“对你,对许多人而言,或许是这样。但对我们而言,並非如此。” “那你们究竟还在坚持什么?”攸伦的声音里带著一丝不解的嘲讽。 亚瑟爵士的手轻轻按在“黎明”的剑柄上,他的声音依旧平稳,却蕴含著钢铁般的决心:“我们错过了三叉戟河,错过了君临。我们未能守护好我们誓言庇护的国王,这已是无法洗刷的耻辱。”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但至少,我们必须坚守並完成雷加王子交付给我们三人的最后一项任务。这是御林铁卫仅存的尊严。” 攸伦几乎要失笑:“就是守在这座荒凉的塔楼里?” “是的。”亚瑟爵士的回答只有一个词,却像塔楼本身一样,坚定不移地矗立在红沙之上。 奈德·史塔克的手紧紧握住了“寒冰”的剑柄,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他向前迈出一步,声音因压抑著巨大的焦虑和恐惧而显得有些沙哑:“我的妹妹,莱安娜————她在哪里?” 亚瑟·戴恩爵士缓缓抬起手,指向高耸的圆塔顶端。“在上面。”他的声音透过头盔传出,平静得可怕,“来吧,击败我们,你就能见到她。” 他反手拔出了那柄传奇的巨剑“黎明”。双手將剑高举过头顶时,那苍白如玉的剑身仿佛將灼热的日光都吸了进去,泛著如同乳白琉璃般的神秘光泽,剑刃似平在光线中微微脉动,宛如蕴藏著不朽的生命。 “那么,”亚瑟爵士的声音如同宣告,“一切就从这里开始。” 奈德痛苦地闭上了眼睛,隨即又猛地睁开,那双灰色的眼眸里充满了无法化解的哀伤。他低沉而决绝地回应:“不。一切將在这里结束。” 沙漠的热风卷过,对峙的阴影在红沙上拉得很长,仿佛连时间都在此刻凝固。 第304章 极乐塔之战 第304章 极乐塔之战 沙场无言,烈日灼心。 攸伦缓缓抽出双刀,刀锋在阳光下泛起冷冽的光泽。“看来,终究免不了一战了。”他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只有一片深沉的平静。 亚瑟·戴恩爵士將“黎明”竖於身前,那乳白色的剑刃仿佛在呼吸。“很好,”他的声音从头盔下传来,带著一丝审视,“就让我看看,正义之刃”的称號,以及在赫伦堡单人比武大会上贏得的冠军头衔,你是否真的配得上。” 这场对决,缠绕著复杂难言的关係。 攸伦即將迎娶亚瑟的妹妹,星坠城的亚夏拉·戴恩,从这层意义上讲,他將是亚瑟未来的妹夫。更早之前,攸伦曾在铁群岛和龙石岛上接受过亚瑟的剑术指导,他们之间,还有著一份未竟的师徒之谊。 另一边,艾德·史塔克的目光锁定在杰洛·海塔尔爵士身上。这位御林铁卫的队长,曾是他年轻时最敬仰的骑士典范之一,其品格与武艺皆被誉为七国楷模。如今,命运却让他们兵刃相向。 奥柏伦·马泰尔则轻笑一声,长枪毒蛇般指向奥斯威尔·河安爵士。“老友,”他的语气带著多恩人特有的、混合著亲切与危险的意味,“还记得在赫伦堡,你我曾在河安家族的厅堂里把酒言欢吗?今日,怕是要换个方式敘旧了。 三对身影,在极乐塔的阴影下,拉开了对决的帷幕。 沙地之上,两道人影骤然交错! 攸伦的双刀划出两道银弧,如毒蛇出洞,直取亚瑟爵士的颈侧与肋下。他的动作狠辣诡譎,毫无骑士比武的章法,却招招致命。 亚瑟爵士的“黎明”后发先至。那柄乳白色的巨剑在他手中轻若无物,一记简洁的横斩,並非格挡,而是以攻代守,剑锋所向,正是攸伦双刀轨跡的必经之路,逼得攸伦不得不变招后撤。 “你的速度比在时赫伦堡快了不少,”亚瑟爵士的声音从头盔下传来,沉稳依旧,“但刀法,却更显急躁了。” 攸伦笑了笑,再次揉身而上,这一次,双刀舞成一片光幕,刀刃撕裂空气发出尖啸,从四面八方罩向那具白色的鎧甲。他不再试图硬碰那柄神兵,而是利用双刀的灵活和自身的速度,专攻鎧甲连接的缝隙与视线死角。 亚瑟爵士步法沉稳,如同扎根於红沙之中。“黎明”在他手中仿佛活了过来,每一次挥动都精准地出现在最需要的位置,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乳白色光墙。刀剑相交,爆发出连绵不绝的脆响,火星四溅。巨大的力量震得攸伦手腕发麻,但他凭藉更胜一筹的敏捷,总能在力竭前卸力变向。 一次激烈的碰撞后,两人倏然分开,隔著数步距离对峙。炽热的阳光照射在“黎明”的剑身上,那乳白色的琉璃质感仿佛在吸收、吞吐著光芒,剑刃周围竟泛起一层肉眼可见的、微微扭曲的空气波纹。 “这就是黎明”的魔法力量吗?”攸伦眼神却更加锐利。 “它选择能配得上它的人。”亚瑟爵士平静地回答,他將剑尖微微下压,摆出了一个更具压迫感的起手式,“拿出你全部的本事吧,攸伦·葛雷乔伊,用上你的火焰与雷霆! 让我看看,你想娶我妹妹,凭的究竟是什么!” 攸伦没有使用剃和月步,没有使用那些难以言语近乎神灵的力量,他舔了舔乾燥的嘴唇,眼中闪过一丝狂热,將双刀在胸前交叉,身体微微低伏,如同蓄势待发的海怪,湛蓝色的雷电从身体与刀身的每一处闪耀著电光。 “继续!” 极乐塔下,另一场对决同样牵动人心。艾德·史塔克双手紧握巨剑“寒冰”,冰冷的瓦雷利亚钢在烈日下泛著暗沉的光泽。他的对手,是御林铁卫队长杰洛·海塔尔爵士,一位曾被他视为骑士楷模的长者。 杰洛爵士的白袍虽已沾染沙尘,但姿態依旧庄严。他手中是一柄厚重的骑士长剑,剑术沉稳大气,毫无花哨,每一招都歷经千锤百炼,蕴含著深厚功底。 艾德率先发起进攻,“寒冰”带著北风般的呼啸拦腰横斩。杰洛爵士並未硬接,他侧身半步,长剑精准地斜劈在巨剑的侧面,用巧劲盪开这势大力沉的一击。金属碰撞的巨响震耳欲聋。艾德感到手臂一阵酸麻,心下凛然:队长虽年长,力量与技巧却丝毫未减。 杰洛爵士转守为攻,他的剑招如潮水般连绵不绝,步步紧逼。艾德以“寒冰”固守,巨剑虽略显笨重,但在他手中舞动起来,却构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防御壁垒。剑锋交击之—— 声不绝於耳,火星四溅。艾德沉稳地格挡、后退,寻找著对方攻势中的细微破绽。这是耐心与经验的较量。 “停手吧,爵士!”艾德在格挡间隙低吼道,“雷加已死,你们的坚守已无意义!为了一个逝去的王朝付出生命,值得吗?” 杰洛爵士的攻势未有丝毫迟缓,他的声音透过面甲,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定:“史塔克大人,誓言的意义,不在於它守护的目標是否依然存在,而在於立誓之人是否坚守到底。 御林铁卫,永不背誓!”话音未落,杰洛爵士一记精妙的突刺,险些穿透艾德的防御。 艾德惊出一身冷汗,全力格开,他终於明白,言语无法动摇这份根植於灵魂的忠诚。 奥柏伦·马泰尔的红毒蛇长枪在空气中抖出一道致命的圆弧,而对面的奥斯威尔·河安爵士则沉稳地举起剑盾,如同风暴中屹立的磐石。 奥柏伦率先发动攻击,他的身形如多恩的沙蝎般灵动,长枪化作一道虚影,疾刺奥斯威尔爵士的面门、膝窝、持剑的手腕所有鎧甲难以周全防护的关节处。然而奥斯威尔爵士的巨盾总能及时到位,伴隨著沉闷的撞击声,將毒蛇的獠牙一次次拒之门外。他的反击朴实无华,阔剑每每抓住长枪回收的瞬间猛然劈出,力道刚猛,逼得奥柏伦不得不藉助轻巧的后跃卸力。 “奥斯威尔爵士!”奥柏伦在闪避间高声说道,语气带著多恩人特有的、介於玩笑与嘲讽之间的意味,“还记得赫伦堡的宴会吗?你当时可是夸讚过多恩的金色葡萄酒胜过河间地的所有蜜酒!” ———————— 奥斯威尔爵士沉默地挥剑格开一记刺向肋下的枪尖,终於开口,声音因努力呼吸而有些沉重:“我记得,奥柏伦。但此刻————唯有誓言。” “誓言?”奥柏伦轻笑,长枪如毒蛇吐信般点向盾牌边缘,试图將其撬开,“誓言比共饮的友情更沉重吗?” 奥斯威尔没有回答,而是用一记更加猛烈的盾牌衝撞作为回应。奥柏伦灵巧地侧身避开,红袍在沙地上捲起一阵旋风。 战斗陷入僵持。奥柏伦的敏捷和长枪的攻击范围让他占据主动,但奥斯威尔爵士坚如磐石的防御让他难以找到致命一击的机会。奥柏伦如同最狡猾的猎人,开始有意识地绕著对手游走,长枪不再追求力度,而是以更快的速度从各个刁钻的角度进行点击、试探,消耗著对手的体力,寻找著那面巨盾和鎧甲上可能存在的、最细微的破绽。汗水浸湿了奥斯威尔爵士的白袍,他的呼吸愈发粗重。 终於,在一次成功的佯攻之后,奥柏伦的长枪诱使奥斯威尔爵士將盾牌格向高处。就在这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剎那,奥柏伦手腕一抖,长枪如同活物般贴著盾牌下沿滑入,精准、狠辣地刺入了奥斯威尔爵士大腿甲片的连接处! “呃!”奥斯威尔爵士闷哼一声,单膝跪地,阔剑深深插入沙土中支撑身体。鲜血迅速染红了他的白裤。 奥柏伦没有追击,他收回长枪,枪尖的血珠在沙地上滴落一点暗红。他看著跪地的老友,脸上那玩世不恭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近乎哀伤的神情。 “看来————”奥柏伦轻声说,“赫伦堡的酒,终究是喝完了。与我回多恩吧,我敢保证,多恩的红酒绝对不比海怪的红酒要差!” 奥斯威尔爵士抬起头,汗水与痛苦扭曲了他的面容,但他看向奥柏伦的眼神中,却没有多少怨恨,反而有一种使命即將终结的释然。沙漠的风吹过,捲起红沙,模糊了胜者与败者的身影。 第305章 自我毁灭之战 第305章 自我毁灭之战 战斗持续,体力的消耗开始显现。 杰洛·海塔尔爵士的剑速微不可察地慢了一瞬,一个极其细微的破绽在他回剑防守的间隙悄然出现。艾德没有犹豫,这或许是苦战至今唯一的契机。“寒冰”化作一道灰色的雷霆,直刺向那道转瞬即逝的空档,目標直指杰洛爵士的胸膛————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艾德清晰地看到,杰洛爵士眼中竟未流露出丝毫惊惧或抵抗之意,反而闪过一丝近乎解脱的讚赏与欣慰。他甚至微微挺起了胸膛,迎向那致命的剑尖。 “鐺|!” 沉重的骑士长剑从杰洛爵士手中滑落,砸在红沙之上。他彻底放弃了防御,双臂张开,仿佛不是在迎接死亡,而是在拥抱一个期盼已久的归宿。他闭上了眼睛,面容平静得令人心碎。 他,只求一死! 艾德的瞳孔骤然收缩,巨大的惊骇席捲了他。他瞬间明白了这位尊贵骑士的真正意图—一这不是战斗,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以生命为代价的殉道。他拼命想要收回剑势,但“寒冰”的巨大惯性已然无法扭转。 就在瓦雷利亚钢剑即將穿透白袍的瞬间,一道黑影如鬼魅般出现在杰洛爵士身后!攸伦·葛雷乔伊不知何时已然逼近,他一只手闪电般探出,精准地抓住杰洛爵士腰后的腰带,猛地向后一扯、一掷! “嗤啦””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剑锋险险地擦著杰洛爵士的肋侧划过,將洁白的袍子割开一道长长的裂口,带出一抹刺眼的鲜红。杰洛爵士被这股巨力带得踉蹌扑出几步,单膝跪地,用手死死撑住地面,才勉强稳住身形。 攸伦屹立在两人之间,目光如冰冷的刀锋,扫过杰洛爵士,又扫过一旁的亚瑟和奥斯威尔。 怒吼如同风暴,撕裂了沙漠的寂静:“你们想要的根本不是战斗!你们是想死在我们手上,用我们的剑来为你们虚偽的誓言殉葬,是不是?!” 就在刚刚攸伦与亚瑟·戴恩激烈交锋的刀光剑影中,一种异样的感觉逐渐在攸伦心中滋生。 亚瑟爵士的“黎明”依旧挥洒自如,剑术精湛无可挑剔,每一招都展现出巔峰骑士的水准。然而,攸伦敏锐地察觉到,那凌厉的剑势之下,竟毫无一丝真正的杀气。 更让他心惊的是,在他几次故意露出的、足以致命的破绽面前,亚瑟爵士的剑锋总是堪堪掠过,並未趁势追击。直到一次,攸伦的双刀诡异地穿透了“黎明”的防御网,直刺向亚瑟爵士毫无防护的咽喉——这本是决斗中决定生死的一击。 就在刀尖即將触及白色颈甲的前一剎那,攸伦骇然发现,亚瑟爵士不仅没有格挡或闪避,反而微微仰头,敞开了要害,那隱藏在头盔下的目光,竟是一片平静的死寂。他完全———————— 放弃了防御,甚至像是在迎接这终结的一击。 “该死!”攸伦在心中暗骂一声,战斗的本能和一股莫名的怒火让他做出了反应。他手腕以惊人的控制力猛然扭转,硬生生將刺出的双刀强行偏向一侧。刀锋擦著亚瑟爵士的肩甲掠过,带起一溜刺眼的火星。 两人身影交错分开。 刀身上的雷电,让亚瑟短暂的麻痹。 攸伦剧烈地喘息著,不是因为疲惫,而是因为后怕与愤怒。他死死盯著眼前的白袍骑士,终於明白了那违和感的来源。 攸伦的身影刚从杰洛爵士身旁掠过,救下求死的老队长,他的目光便如鹰隼般扫向多恩亲王与奥斯威尔爵士的较量。 只见奥柏伦的红毒蛇长枪如闪电般刺出,直指奥斯威尔爵士的咽喉,这本是一个极难防御的杀招。然而,奥斯威尔爵士非但没有举盾格挡,反而微微向前倾身,仿佛主动要將自己的喉咙送上枪尖! 这细微却决绝的动作,如何能逃过“红毒蛇”的眼睛?就在枪尖即將染血的剎那,奥柏伦的手腕猛地一沉,硬生生止住了长枪的去势。锋利的枪尖在距奥斯威尔爵士喉结仅有一指之遥的地方骤然停住,微微颤动著。 ———————— 奥柏伦收回长枪,那双多恩人的眼眸中先是闪过一丝惊愕,隨即被一种深沉的、混杂著愤怒与悲哀的瞭然所取代。他看著眼前闭目待死的旧友,又望向刚刚发出怒吼的攸伦,以及另外两位意图明显的白袍骑士。 霎时间,极乐塔下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三位胜利者站在红沙之上,看著他们手下留情的三位白袍骑士,心中已然雪亮一这根本不是什么战斗,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寻求光荣解脱的集体殉道。 攸伦的声音如同风暴,席捲过寂静的沙场,字字砸在三位白袍骑士的心上。 他首先转向单膝跪地的杰洛·海塔尔,目光如炬:“杰洛·海塔尔!死亡,难道就是一切的终局吗?那不过是懦夫最便捷的逃避!死太容易了,闭上眼睛就能得到永久的安寧。活著才难,活著意味著要背负著耻辱、痛苦和回忆继续前行!你失去了国王,但你依然是七国公认的骑士楷模。你的结局,应该是光荣地战死在保卫某样珍贵事物的沙场上,而不是像这样————像这样寻求一场精心偽装的自杀!” 接著,他的视线投向大腿染血、依靠剑盾支撑的奥斯威尔·河安,声音沉痛而具体:“奥斯威尔·河安!你的兄长,在赫伦堡被攻破时,选择服毒自尽。你的侄子们,被伊里斯用他们妹妹的性命相胁,被迫踏上战场,最终一个个倒下,河安家族的血脉几乎因此而断!而你的侄女—阿丽亚娜·河安,刚刚失去了她年幼的儿子,自己也险些遭受凌辱,是我从兰尼斯特的士兵手中救下了她。你难道要让她在失去所有至亲后,再失去你这位叔父吗?” 最后,他直面著手持“黎明”、沉默不语的亚瑟·戴恩,话语直刺其最深的牵掛:“亚瑟·戴恩!我即將迎娶你的妹妹亚夏拉!你是想让我今天用这双刀杀了你,然后带著你的鲜血作为聘礼,去星坠城见她吗?你是想让她在新婚之夜就永远憎恨她的丈夫,只因他亲手夺走了她最敬爱的兄长?这就是你作为哥哥,想留给她的“祝福”吗?” 攸伦的质问,如同一把把冰冷的钥匙,试图强行撬开这三把已然生锈、只想自我毁灭的锁。 第306章 死亡与新生 第306章 死亡与新生 就在这剑拔弩张、生死一线的时刻,一个焦急的女声从极乐塔高处传来,如同冷水泼入滚油:“你们都停手!保持安静!” 眾人下意识地抬头望去,只见亚夏拉·戴恩的身影从塔楼的一处窗口探出。 她原本清丽的面容此刻写满了紧张与疲惫,而最触目惊心的是她那双伸出的手—上面沾满了尚未乾涸的、刺眼的血跡。 不等任何人发问,亚夏拉用尽力气向下喊道,声音穿透了沙漠的热风,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別打了!莱安娜————莱安娜她快要生了!” 这句话如同一道无形的咒语,瞬间冻结了塔下所有的动作与杀气。剑刃停滯在半空,愤怒的质问噎在喉间。 攸伦、艾德、奥柏伦,乃至那三位一心求死的御林铁卫,全都僵在了原地。 即將降临的新生命,以一种最原始、最不可抗拒的方式,强行中断了这场由死亡执念编织的对决。 亚夏拉的呼喊如同惊雷,炸响在艾德·史塔克的耳边。 “快————快要生了?” 他喃喃自语,仿佛无法理解这几个字的含义。隨即,一个可怕而清晰的念头如同冰锥刺入他的脑海孩子?谁的孩子?只能是————雷加的! 他的目光猛地射向一旁的亚瑟·戴恩爵士,寻求一个否认,哪怕是一个谎言。然而,亚瑟爵士迎著他的目光,缓缓地、沉重地点了点头,確认了这个最坏的可能。 “是的。”亚瑟的声音平静,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肯定,“雷加王子的做法,或许————有违世俗礼法。但他们之间,是真心相爱。” “真心相爱?!” 艾德积压的震惊、担忧、以及对妹妹命运的恐慌,在这一刻被这句话彻底点燃,化为滔天的怒火。他猛地踏前一步,几乎是在向亚瑟爵士咆哮,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颤抖:“她已和劳勃·拜拉席恩有了婚约!!!那是我们父亲定下的、七国皆知的婚约!!!你现在却跟我谈什么真心相爱”!?” 怒吼声在荒漠中迴荡,充满了被背叛的痛苦和对这所谓“爱情”的无法理解。 维繫世界的秩序与誓言,在“真心相爱”面前,似乎变得不堪一击,这让他感到一种根基崩塌的愤怒与恐惧。 艾德胸中的怒火如同即將喷发的火山,他恨不得立刻衝上塔去,抓住妹妹的肩膀,质问她的脑子里究竟在想些什么,为何要为了一个已有妻室的男人背弃家族、背弃婚约,將自身置於如此不堪的境地! 但塔楼上紧接著传来的一声声悽厉的惨叫,却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熄了他的怒火。那声音属於他的妹妹莱安娜,充满了生產的痛苦与挣扎。血脉深处最原始的担忧与关切,在这一刻彻底压倒了一切道德上的愤怒和理性的詰问。 他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冰原狼,焦躁万分却又无能为力。只能在那座禁錮著妹妹的圆塔下方,在炙热的红沙之上,来回地、毫无意义地踱步。每一次从塔內传出的痛苦呻吟,都让他的心臟紧紧揪起。他紧握著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所有的焦虑、恐惧和无奈,都化作了这徒劳的往復行走。 奥柏伦用长枪撑地,皱眉望向塔楼窗口那抹熟悉的身影,低声问出了心中的疑惑:“亚夏拉?她怎么会在这里?” 攸伦抱著双臂,目光依旧停留在极乐塔的入口,语气平淡地答道:“自然是我叫她来的,她刚好回了坠星城,收拾嫁妆。”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丝难以言喻的弧度,“本意是让她劝劝她那位固执的兄长,別挡我们的路。没想到————”他瞥了一眼塔上,“现在倒成了接生婆。” “接生婆?”一旁的艾德闻言,猛地转头狠狠瞪了攸伦一眼,目光中充满了压抑的怒火。但此刻他忧心妹妹的安危,终究没有发作。 就在这焦灼的、仿佛时间都已凝固的等待中,一声清亮而充满生命力的婴儿啼哭,如同破晓的第一缕阳光,骤然从塔顶传来,清晰地划破了多恩边境沉寂而压抑的天际。 那声象徵新生的啼哭所带来的短暂慰藉,尚未在任何人心中转化为喜悦或其它情绪,便被塔楼上亚夏拉一声更加急促、带著哭腔的呼喊彻底击碎:“艾德!快上来————莱安娜她————她不行了!你妹妹有话要跟你说!” 这声呼喊如同丧钟,敲在了每个人的心头。 艾德·史塔克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从听到婴儿哭声时的一丝鬆懈,骤然跌入冰冷的深渊。他再也顾不得其他,像一头衝破牢笼的野兽,不顾一切地冲向塔楼入口。 这一次,那三位白袍骑士一杰洛、亚瑟与奥斯威尔一没有再移动半步进行阻拦。 他们默默地侧身,让开了通往塔內的道路。仿佛隨著莱安娜生命的流逝,他们誓言守护的最终意义也已消散。他们如同三尊失去灵魂的白色石像,矗立在红沙之上,眼中只剩下无尽的灰暗与死寂,早已没有了丝毫战斗的欲望。 时间在死寂中缓慢流逝,每一秒都沉重得如同铁块。终於,极乐塔那狭窄的门口再次出现了人影。 艾德·史塔克一步步地走了下来,他的动作僵硬得如同提线木偶。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所有的喜怒哀乐都已隨著塔上的生命一同流逝,只剩下一片冰冷的、令人心悸的麻木。他的双臂小心翼翼地环抱著一个被血染红的身影——那是莱安娜,她苍白的面容倚靠在他的肩头,仿佛只是沉睡,但身下浸透的白布和那大片刺自的暗红,却宣告了一个残酷的事实。 紧跟在他身后的是亚夏拉·戴恩。她美丽的脸庞上布满了未乾的泪痕,眼眶通红。但她此刻的注意力,却无比专注地倾注在怀中那个用柔软布料包裹著的小小强褓上。 婴儿对外界的一切毫不知情,正不安分地挥舞著小手小脚,发出细微的咿呀声,那蓬勃的生命力与艾德怀中的死寂,构成了人世间最心碎的画面。 他们一步步走下塔楼,走入灼热的日光下,走入眾人沉默的注视中。 第307章 生命,仍需继续 第307章 生命,仍需继续 亚夏拉·戴恩抱著一个被柔软布料包裹著的、小小的褓,步履沉重地走下了极乐塔0 她脸上泪痕未於,但眼神中却多了一份不容置疑的坚定,她径直走向塔下那些刚刚经歷完生死搏杀的男人们。 她来到了艾德·史塔克面前,艾德仍如石雕般抱著莱安娜的遗体,眼神空洞。亚夏拉小心翼翼地將褓递向他,艾德僵硬地低下头,看著那团包裹,过了很久,他才终於坐在地上,莱安娜依旧被他搂在怀里,但他腾出另一只手臂,用一种极其笨拙却又无比轻柔的姿態,接过了那个婴儿一他妹妹留在世上唯一的血脉。 新生儿的温热,透过布料微弱地传来,与他怀中妹妹逐渐冰冷的躯体形成了残酷的对比。 接著亚夏拉走向奥柏伦。多恩亲王立刻將他的长枪轻轻靠在塔壁上,伸出双手,他甚至下意识地在自己的红袍上用力擦了擦掌心並不存在的灰尘,这才郑重地接过婴儿。他看著怀中那张皱巴巴的小脸,狭长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言的情绪。 攸伦·葛雷乔伊看著递来的襁褓,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將双刀插回腰间,同样伸出手,接过了这个孩子。他的动作谈不上温柔,却异常稳定,仿佛托著的是一件极其重要却又与他风格格格不入的物品。 最后,亚夏拉的目光落在那三位心如死灰的御林铁卫身上,她走向他们。 杰洛、亚瑟、奥斯威尔看著这个新生的生命,他们眼中的死寂似乎被撬开了一丝缝隙。没有人言语,他们都默默地、甚至有些仓促地將手中的武器放下,下意识地擦拭著手上可能沾染的血污或沙尘,然后才依次用最轻缓的动作,从亚夏拉手中短暂地接过、传递这个婴儿。 那一刻,没有廝杀,没有仇恨。 只有沙漠的风吹过,以及一个纯洁的新生命,在一双双曾沾满血腥、却此刻尽力变得温柔的手中,完成了一次无声的巡礼。 艾德·史塔克瘫坐在滚烫的红沙之上,仿佛全身的骨头都被抽走。他依旧將莱安娜冰冷的身体紧紧抱在怀里,用自己的胸膛为她挡住些许沙漠的灼热之风,儘管这已毫无意义。 他一言不发,如同一块被遗弃的礁石。那张惯常严肃的北境面孔上,此刻只剩下一种被巨大悲痛彻底摧毁后的空白。他茫然地抬起头,望向天空中那轮散发著无情光热的烈日,刺自的光芒直射入他灰蓝色的眼眸。 他似乎感觉不到那灼烧般的疼痛,又或许,这外在的刺痛远不及內心万分之一。只是那过於强烈的光线,不受控制地刺激著他早已酸涩不堪的眼眶。两行滚烫的泪水,终於衝破了所有坚强的偽装,顺著他沾染著沙尘和血污的脸颊,无声地、持续地滑落。它们滴落在莱安娜苍白的前额上,滴落在她被血浸透的衣襟上,也滴落在脚下这片见证了无数誓言与背叛的红沙之中。 他就这样坐著,仰著头,任由泪水横流,仿佛在与那冷漠的太阳进行一场无声的、绝望的控诉。 极乐塔下的寂静,沉重得如同实质。 这沉默是被亚夏拉·戴恩压抑不住的啜泣打破的。她转向身旁的攸伦,將脸埋进他坚硬的胸膛,肩膀剧烈地颤抖著,为逝去的莱安娜,也为这无法挽回的悲剧,尽情痛哭了一场。 泪水稍稍冲刷了些许绝望后,她抬起头,用手背用力擦过红肿的眼睛。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被艾德僵硬地环在臂弯里的那个小生命那个刚刚降临、却已失去母亲的孩子。 一声微弱却清晰的啼哭从襁褓中传出,不同於宣告新生的第一声哭喊,这哭声带著焦躁和不妥,是小生命最原始的需求。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亚夏拉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从悲伤中抽离出来。她的声音还带著哭腔,却已恢復了清晰的逻辑,那是一种属於母亲和照料者的本能:“孩子饿了,”她对著在场的所有人说,目光扫过一张张沉浸在悲痛或茫然中的脸,“我们得儘快找到奶妈,或者————至少得找到一头產奶的母牛或母羊。” 这句无比现实、关乎生存的话语,像一颗投入死水的石子,將眾人从凝固的哀悼中猛然惊醒。 死亡已成定局,但生命,仍需继续。 三位御林铁卫彼此对视一眼,无需多言,此刻照顾这个新生的生命成为了他们沉默的共识和最后的职责。 杰洛·海塔尔、亚瑟·戴恩和奥斯威尔·河安立刻分头行动,拖著带伤的身躯,步履有些蹣跚地消失在赤红山脉的嶙峋巨石与沙丘之后。 没过太久,是杰洛·海塔尔爵士率先返回。这位老骑士的白袍更显脏污,脸上带著疲惫,但他手中紧紧牵著一头看起来有些惊慌、乳房却明显鼓胀的母羊。显然,他在这片荒凉之地找到了这救急的食物来源。 亚夏拉立刻迎了上去。她先从杰洛爵士手中接过母羊,轻柔地抚摸著它的脖颈,低声安抚著这头受惊的牲畜,让它渐渐平静下来。接著转向艾德,小心翼翼地、几乎是带著一种神圣的庄重感,从他那依旧沉浸在巨大悲痛中的兄长手中,接过了啼哭不止的婴儿。 她抱著孩子,席地而坐,侧身对著母羊。由於没有合適的容器,她只能凭藉经验和耐心,极其小心地用手引导,让婴儿能够吮吸到母羊的乳*汁。过程中,母羊有些不安地躁动,亚夏拉便不停地轻声安抚,一边是飢饿的孩子,一边是受惊的牲畜,她的动作却始终保持著一种惊人的温柔与耐心。 婴儿触到温暖的乳*汁,立刻贪婪地吮吸起来,响亮的吞咽声替代了令人心焦的啼哭。亚夏拉低头看著怀中这个失去母亲的小生命,看著他因满足而微微颤动的睫毛,自己的泪水再次无声滑落,滴落在婴儿的褓上。 三位御林铁卫静静地站在一旁,守护著这艰难却又充满生命力的的一幕。 第308章 七骑士之约 第308章 七骑士之约 极乐塔下只剩下沙漠的风声和母羊偶尔的咩叫。 攸伦·葛雷乔伊打破了这沉重的寂静,他的问题像一把冰冷的匕首,直指未来:“艾德,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艾德依旧坐在地上,紧紧抱著莱安娜,仿佛那是他与这个世界最后的联繫。他抬起头,那双灰色的眼睛里盛满了疲惫与决绝,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回北境,安葬我的妹妹。然后————”他的目光扫过亚夏拉怀中再次睡去的婴儿,坚定道:“我会抚养他长大成人。” 攸伦发出一声嘆息,道:“你会餵羊奶,还是会换尿布?从这里回北境,路途何止千里,你带著一个新生儿,和一个————”他顿了顿,没说出“尸体”二字,但意思已然明了,“————你打算怎么走?” 艾德痛苦地闭上眼,摇了摇头,声音低沉了下去:“持剑在手,我能面对任何敌人。 但如何哄孩子吃饭睡觉————我真不行。” 攸伦上前一步,蹲下身,目光平视著艾德,他的声音压低了,却字字如锤,敲打在艾德的心上:“就算你行!那么,你打算就这样,抱著你妹妹的尸体,再抱著她和雷加的儿子,一路招摇过市,告诉七国上下所有人—看啊,我妹妹莱安娜·史塔克,与雷加·坦格利安生了一个私生子”?” 这句话像一根毒刺,精准地扎入了艾德最深的痛处和最现实的恐惧。他想发怒,想用“寒冰”让攸伦闭嘴,但巨大的悲哀和同样巨大的现实困境,像冰水一样浇灭了他最后一丝气力。他张了张嘴,最终,连一丝愤怒的火花都无法燃起,只剩下无边无际的茫然与沉重。 攸伦的目光如同冰锥,刺破艾德用悲伤筑起的短暂屏障。他提起了一个刚刚发生的、 血淋淋的例子:“你还记得阿丽亚娜·河安和她的孩子吗?那个被摔死在红堡石阶上的婴儿。” 他不给艾德喘息之机,將最残酷的可能性摆上檯面:“劳勃在君临,正等著我们带回莱安娜的消息。你也亲耳听见他是如何发誓要清除所有龙种”的。想想看,如果劳勃知道这个孩子的存在————他会怎么做?他会允许一个流著雷加之血的男婴活下去吗?” 艾德的拳头骤然握紧,灰色的眼眸中燃起捍卫的火焰,声音因激动而颤抖:“我会保护他!用我的生命起誓!只要我活著,就没人能伤害他!” “我相信你会,你一定会!”攸伦的语气近乎残忍的平静,嘆道:“你想过你在奔流城的妻子吗?凯特琳·徒利,她正在那里等待你平安归来,並且已经为你生下了嫡子,你们的儿子罗柏·史塔克。”他刻意强调了“嫡子”和“你们的儿子”,“你准备如何向她解释这个孩子的来歷?如何向整个北境解释你突然多了一个婴儿?” 艾德张了张嘴,试图找到一个答案:“我会告诉她————” “告诉她什么?”攸伦毫不留情地打断,说道:“是实话实说,告诉她这是雷加和莱安娜的儿子?那等於將一把隨时可能引火烧身的剑悬在临冬城所有人的头顶。或者说————”攸伦的声音压得更低,提出了那个石破天惊、却又无比现实的选择,“对外宣称,这是你奈德·史塔克的私生子?” 艾德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抬头,眼中充满了被羞辱的愤怒。 攸伦却直视著他,一字一句地戳破他的幻想:“了解你为人的都知道,你是一块恪守荣誉、冰冷坚硬的北境石头。你突然带著一个私生子返回,谁会相信?没人会相信正直的艾德·史塔克会做出这种事。” 艾德僵在原地,攸伦的每一个字都像锤子砸在他的心上。他第一次清晰地看到,摆在他面前的,是一条无论怎么选都布满荆棘的道路。 攸伦的目光转向一旁正耐心给孩子餵羊奶的亚夏拉,她的侧影在血色残阳下显得异常柔和。 他重新看向艾德,提出了一个截然不同的方案,语气冷静得像在部署一场战役:“让他跟著亚夏拉回多恩。”攸伦指向那个婴儿,“我会对外宣布,这是我们在战乱中收养的孤儿。如今七国遍地疮痍,多一个无父无母的孩子,再正常不过。” 他顿了顿,点出最现实的利弊:“有亚夏拉亲自照料,他至少能平安健康地长大。这远比现在跟著你,抱著莱安娜的遗体长途跋涉回北境,冒著饿死半路,或者其他未知的风险要强得多。” 攸伦继续勾勒著未来的蓝图,话语中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安排:“我会赐予他葛雷乔伊的姓氏,视如己出。但等他长到八岁,懂事的年纪,”他的目光再次锁定艾德,“我会把他送到北境,送到临冬城,以你的养子的身份成为你儿子罗柏的兄弟。” 这个计划像一张精心编织的网,试图在残酷的现实缝隙中,为这个孩子谋得一线生机。它將真相埋入多恩的黄沙与铁群岛的盐雾之中,用谎言构筑起最坚固的堡垒。 艾德的目光久久停留在亚夏拉身上。 此刻,她正全神贯注地怀抱著那个婴儿,小心翼翼地引导他吮吸著羊奶。婴儿因为得到了温饱,发出了细微而满足的咂咂声,甚至在那沾著奶渍的小脸上,绽开了一个无意识的、纯真的笑容。 多恩的烈日洒在亚夏拉身上,勾勒出她低垂的眼睫和专注的侧脸,那份几乎与本能的温柔和细致,与这片刚刚经歷血与死的荒漠形成了无比强烈的对比。 看著这幅画面,感受著那份几乎能融化钢铁的寧静与生机,艾德·史塔克那颗被悲伤和重负紧紧缠绕的心,似乎被撬开了一丝缝隙。理智告诉他,攸伦的方案冰冷而充满算计,甚至带著铁群岛式的霸道。 但眼前这温暖的一幕,以及关乎孩子生存的最现实问题,都让他不得不承认此时此刻,在他所能想到的所有可能里,竟然找不出第二个比这更好的选择。攸伦的办法既能让孩子远离劳勃的怒火,又能在一个充满关爱的环境中平安长大。 这个认知,带著巨大的无奈和一丝解脱,沉重地压在了艾德的肩上。 艾德沉重地点了点头,仿佛这个简单的动作耗尽了全身的力气。他灰色的眼眸深处,是妥协后的疲惫,以及对这唯一出路的无奈接受。 攸伦的目光扫过在场其他人,徵询著最后的共识:“你们觉得呢?” 奥柏伦几乎立刻就点了头,他狭长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对君临那些人的不屑。“我同意。”他语气乾脆,“我对坐在铁王座上的人,从来就不曾信任过。为了巩固权力,他们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在他的认知里,將孩子远离君临的视线,本身就是一种保护。 隨后,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那三位沉默的御林铁卫。 杰洛、亚瑟与奥斯威尔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那眼神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未尽的忠诚,有对逝去王朝的哀悼,但最终,都化为了一种对新生生命的责任。他们没有言语,只是相继郑重地点头,他们比任何人都明白权力中心的险恶。 这个动作,象徵著他们放下了武器未能完成的守护,转而用沉默的认可来延续。 极乐塔下,在这个由谎言和无奈构筑的庇护所计划上,达成了短暂而脆弱的一致。 攸伦將目光投向那三位刚刚放下死志的白袍骑士,他的问题简单而直接:“你们呢?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亚瑟·戴恩低头看了看自己沾染沙尘与血渍的白袍,以及胸前那曾经象徵著无上荣耀的徽章,嘴角泛起一丝苦涩。他缓缓抬手,解开了固定肩甲的系带,动作间充满了决绝与失落。“还未曾细想,”他的声音低沉,“但我已不配再穿上这身白袍银甲。”这並非矫情,而是信念崩塌后,对自身价值的彻底否定。 “白牛”杰洛·海塔尔爵士仰起头,望著多恩湛蓝却陌生的天空,眼中一片范然。“原本————只想求得一个骑士的终结。”他顿了顿,声音沙哑,“现在,却想活下去。至少————我要亲眼看著那个孩子长大成人。”然而,这个新生的念头隨即带来了更深的彷徨,“可是————天下之大,我已无处可去。”君临不会欢迎一个“失职”的铁卫,而其他地方,对他而言也只是陌生的流放之地。 奥斯威尔·河安爵士的目光则投向了北方,仿佛能穿透山脉,看到那座饱经创伤的赫伦堡。他因失血而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种近乎痛苦的清明。“你说得对————”他重复道,声音不高,却异常坚定,“我现在应该回到赫伦堡。阿丽亚娜————她需要我。如果连我这把老骨头也死在这里,河安家族————就真的没有未来了。”家族的责任,如同一条看不见的锁链,將他从死亡的边缘,重新拉回了现实的重负之中。 三位御林铁卫,在失去了誓死守护的王权与王子后,於这片红沙之上,都需要各自找到一个或被迫、或无奈、或必须去承担的新方向,否则,他们將没有活著的动力。 攸伦看著三位刚刚卸下使命的骑士,耸了耸肩道:“如果不介意,我倒是挺想招募你们的。毕竟,你们的身手和经验,放在任何地方都是顶尖的。”他话锋一转,带著瞭然的神色,“但我想,你们大概不会答应为一个铁群岛的海盗之王效力。” 他的目光变得略微深远,继续说道:“失去了旧日荣耀的骑士,往往需要在另一个截然不同的地方,重新找回属於自己的荣誉和价值。既然你们已经主动脱下了白袍————”他刻意顿了顿,然后清晰地说出了那个名字,“那么,不妨考虑穿上黑衣。” “白牛”杰洛与亚瑟·戴恩几乎同时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与思索:“你说的是—长城?” 攸伦肯定地点了点头:“不错。守夜人军团一定会为你们这样的勇士敞开大门。不过,”他补充道,语气里带著一丝冰冷的幽默,“长城之外的异鬼和野人,恐怕不会欢迎你们的到来。” 这个提议,像一道光,照进了他们迷茫的前路。 杰洛与亚瑟相视一眼,竟不约而同地轻轻笑了笑。那笑容里带著释然,也带著一种认命般的平静。从象徵荣耀的纯白鎧甲,换成守护世界的漆黑斗篷,对於失去一切、无处可去的他们而言,守卫长城,成为一个守夜人,或许————真的是一个不错的归宿。 也许,也是唯一的归宿。 极乐塔下,热风卷著沙砾,攸伦收敛了脸上常掛著的戏謔,神情是少有的郑重。他环视著在场的每一个人—艾德、奥柏伦、三位卸甲的白袍骑士,以及抱著婴儿的亚夏拉。 “关於这个孩子,”攸伦的声音清晰而坚定,如同敲打在岩石上的铁锤,“我们必须立下一个誓言。他的存在,將成为只属於我们几人、绝不外泄的秘密。无论是面对我们的父母、兄弟,还是妻子或是君王,我们都必须守口如瓶。知道真相的人越少,他才能越安全。”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张面孔,寻求著最坚定的承诺。艾德·史塔克沉重地点头,为了妹妹的血脉,他愿意背负这个秘密。奥柏伦·马泰尔嘴角微扬,带著多恩人的不羈与承诺。 杰洛、亚瑟与奥斯威尔三位骑士也相继頷首,他们將用新的忠诚来守护这个旧的遗孤。 见眾人一致同意,攸伦的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標誌性的、混合著豪迈与不羈的笑容,他朗声道:“既然如此,我们今日在此立约!为了守护这个孩子,我们的六骑士之约”,就此达成!”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聆听的亚夏拉抱著已然熟睡的婴儿,向前一步。她清澈的目光扫过在场的男人们,声音温柔却带著不容忽视的力量:“诸位尊贵的骑士大人,你们似乎算漏了一人。那么,我呢?” 攸伦先是一愣,隨即爆发出爽朗的大笑,笑声在荒漠中传得很远。他用力点头,更正道:“说得对!是我疏忽了。不是六骑士之约,是我们七人的——“七骑士之约”!” 七个人,为了一个婴儿的未来,在旧王朝的废墟与新王朝的阴影下,结成了一个跨越家族与地域的、秘密的同盟。 极乐塔默默佇立,成为了这非凡誓约的唯一见证。 在极乐塔投下的狭长阴影中,七道身影围成一圈。中央的红沙被清出一小块空地,七人围成一个圆圈站立,沉睡中的婴儿放在他们中间。 奥柏伦·马泰尔率先上前,拔出他的多恩匕首,毫不犹豫地在掌心划出一道细痕。鲜血滴入沙土,迅速被吸吮、凝固。“以马泰尔家族的红沙为证。”他沉声道,自光扫过眾人。 艾德·史塔克沉默地走上前,用“寒冰”的剑尖轻轻刺破拇指,將一滴北境之血融入多恩的沙地。“以史塔克家族的冰原狼之名。”他的声音如同北风般坚定。 三位前御林铁卫相视一眼。亚瑟·戴恩用“黎明”的剑锋划过指腹,杰洛·海塔尔与奥斯威尔·河安相继效仿。三滴血接连落下,象徵著旧誓言的终结与新誓约的开始。“以卸下的白袍起誓。”他们异口同声。 攸伦大笑著割破手掌,让鲜血尽情洒落:“以淹神的波涛为证!” 亚夏拉·戴恩用隨身匕首,划破手心:“以戴恩家族荣耀为证!” 七柄形態各异的兵刃交错架在血沙之上一凛冽的“寒冰”、圣洁的“黎明”、诡譎的多恩长枪、沉重的骑士剑、染血的河安阔剑,以及攸伦那对长刀以及亚夏拉的匕首。 “今日立约,”攸伦的声音响彻沙谷,“吾等七人,以血为媒,以剑为证。” “守护此子,至死方休!”艾德的誓言如寒冰撞击。 “秘密永埋,日月同鉴!”奥柏伦的承诺似毒蛇低语。 当最后一句誓言消散在热风中,七双手齐齐压向剑柄。兵刃发出清脆的鸣响,血沙在剑锋间蒸腾起淡淡的腥气。 攸伦弯腰捧起那把浸透鲜血的沙土,用一块羊皮仔细包裹。“这便是我等的盟契。”他將血沙包裹递给亚夏拉,“待到他年重聚之日,此物当为盟约的凭证。待他长大成人,如果將来有一天,我是说如果,当我们之中有人觉得必须要將他的真实身份告诉他或是公之於眾,至少要我们七人中的四人同时认可才行。” 这个孩子的身份太敏感,这个做法是更一步的保护他。所有人都点头同意。艾德尤其佩服,仿佛攸伦不论什么时候都能將所有的事情思考周全。 极乐塔的风掠过七张坚毅的面容,这个诞生於死亡与新生之间的盟约,就这样在刀剑与血沙中铸成。 没有学士记录,没有歌手传颂,唯有七双眼睛彼此铭记著这个可能改变维斯特洛命运的秘密。 , 第309章 琼恩·雪诺——不,他叫戴伦·葛雷乔伊! 第309章 琼恩·雪诺——不,他叫戴伦·葛雷乔伊! 约定已成,七人在极乐塔渡过了沉默的一夜。 次日清晨,分別在即。 攸伦转向艾德,声音在热风中显得格外清晰:“孩子需要一个名字。你是这孩子在这世上最亲的血脉,由你为他赐名,最为合適。” 艾德久久地凝视著亚夏拉怀中安睡的婴儿,那双灰色的眼眸中翻涌著复杂的情感—— 对妹妹的哀悼,对过往的无奈,以及对这新生儿未来的沉重责任。他沉默了片刻,最终缓缓摇头,声音沙哑却坚定:“不。他將公开成为你和亚夏拉的儿子,一个葛雷乔伊。他的名字————理应由他的“父母”来赐予。” 攸伦与亚夏拉对视一眼,目光交匯间已达成无声的默契。攸伦重新看向艾德,又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仿佛在向所有见证者宣告。他沉吟片刻,缓缓开口,每个字都仿佛经过深思熟虑:“他继承了冰原狼的坚韧与龙的血脉,是冰与火交织的果实。他诞生於多恩赤红的沙土之上,见证了旧时代的终结与新时代的黎明————” 攸伦顿了顿,继续说道,“他需要一个新的开始,一个能承载其非凡出身,却又不会引人猜疑的名字。他將是我们的儿子,是铁群岛与星坠城之血的结合。他叫戴伦戴伦·葛雷乔伊。” “戴伦,”亚夏拉轻声重复,低头看著怀中的婴儿,目光温柔而坚定,“这是一个承载著歷史与力量的名字,属於伟大的君王与征服者。愿他能如歷史上的戴伦一般,拥有开拓未来的勇气与智慧,却又走出属於自己的、和平的道路。” 艾德深深地看了攸伦一眼,最终,沉重而缓慢地点了点头。 戴伦·葛雷乔伊一这个名字,就此取代了可能引发风暴的“琼恩·雪诺”,为一个孩子的未来,披上了第一层至关重要的偽装。攸伦的目的至少达到了一半,琼恩,这个名字实在是太普通了,七国上下隨便一个石头砸下来都能砸死好几个。 艾德·史塔克用自己厚重的斗篷,將妹妹莱安娜的遗体仔细而郑重地包裹好,仿佛在进行一场无声的告別(在此之前,亚夏拉已为她清洗了身体,並换上了乾净的衣服)。在亲吻了一下戴伦·葛雷乔伊的额头后,他便与奥斯威尔·河安爵士一同,踏上了北归的沉重旅程。 他们首先需要返回君临。在那里,艾德必须亲自面对劳勃,將这个足以击碎国王所有期盼的悲痛消息—莱安娜的死讯—亲口告诉他。这註定是一场艰难而痛苦的交涉。 同时,他也將携带三位御林铁卫——杰洛·海塔尔、亚瑟·戴恩与奥斯威尔·河安卸下的白袍与银甲。这些曾经象徵著无上荣耀的装备,將被交还给铁王座,作为旧日誓言终结的冰冷物证,无声地诉说极乐塔下发生的一切,以及一个时代的彻底落幕。 完成这桩令人唏嘘的使命后,艾德將带著莱安娜的遗体,独自返回遥远的北境,让她最终安息在临冬城的家族墓穴里,长眠於故土的冰雪之下。 奥斯威尔·河安爵士,则將转道前往那座饱经创伤的赫伦堡。那里有他刚刚失去儿子的侄女阿丽亚娜,她是河安家族最后的血脉之一。作为家族如今最年长的男性成员,他必须回去,用自己残存的力量和余生,去守护这仅存的亲人,肩负起重建家族未来的重担。 两匹快马,载著两份不同的沉重责任,在扬尘中北上。 攸伦、奥柏伦、亚瑟·戴恩、杰洛·海塔尔,以及怀抱婴儿戴伦的亚夏拉,一行人转而向南,朝著多恩的首府阳戟城进发。 灼热的日光洒在蜿蜒的亲王隘口,將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 在阳戟城,那座由夯土和砖石砌成、俯瞰著阴影城的古老宫殿里,將举行一场期盼已久的婚礼。攸伦·葛雷乔伊与亚夏拉·戴恩,將在此完成他们曾经的“三年之约”。这座见证过无数征服与爱情的城市,將再次为一场联结著铁群岛与多恩的盟约作证。 婚礼之上,一个极具象徵意义的时刻必將到来,亚瑟·戴恩爵士將会亲手將他疼爱的妹妹亚夏拉,交到攸伦·葛雷乔伊的手中。 亚瑟·戴恩之所以没有立即起启前往冰雪长城,便是要见证妹妹的婚礼。杰洛·海塔尔则是要与这位多年的兄弟一同上路,同时也想让婚礼的热闹与喜悦冲淡一下现在的心情。 他们由极乐塔向东南沿赤红山脉东麓南下,抵达绿血河上游,顺流而下至星坠城。然后从星坠城向南,沿绿血河绿洲带穿越多恩沙漠。这条路线经过多个小型绿洲一板条镇、伊伦伍德城,相较於其他路线,这条路更重要的是利於补给,方便照顾孩子。 於此同时,攸伦的父亲母亲哥哥侄儿侄女们已然在那艘取名为“灰海王之怒”的巨舰上,乘风破浪,向多恩进发。 艾德·史塔克风尘僕僕地重返红堡,沉重的脚步在石廊间迴响。 当他推开王座厅大门时,劳勃正高踞於铁王座之上,与下方的琼恩·艾林商討著政事。 “奈德!”劳勃一见挚友,立刻推开手边的酒壶,布满血丝的眼睛亮了起来,“你回来了!莱安娜呢?我的莱安娜在哪?” 艾德单膝跪地,染尘的披风垂落在地。他抬起头,灰色的眼眸里盛满了劳勃从未见过的悲痛。 “说话啊奈德!”劳勃焦急地拍打著王座的铁扶手,“她在哪?我要立刻见她!” “陛下,”艾德的声音乾涩沙哑,“我带回了莱安娜,但————不是活著的她。” 王座厅內一片死寂。 劳勃脸上的期待瞬间凝固,他缓缓站起身,铁王座的利刃割破了他的手掌也浑然不觉。 “我们在极乐塔找到了她,”艾德继续说道,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她————被雷加囚禁在那里。我们赶到时,她的身体早已被长期的囚禁和忧思拖垮,她染上了一种顽固的高热,重病缠身,当我们到达极乐塔时————一切已经太迟了。” “不————”劳勃踉蹌著从王座上走下,“你骗我,奈德,你他妈的骗我!” 艾德示意侍卫抬进来一个用北方毛皮精心包裹的棺槨。他亲手揭开毛皮一角,露出莱安娜苍白却依然美丽的面容那是他请求多恩的学士用特殊方法保存的遗容。 “她临终前,”艾德的声音颤抖著,“一直在呼唤你和布兰登的名字。她说————她对不起你们。” 艾德心中有愧,他欺骗了劳勃,同时也想起了莱安娜临死前不断重复的话:奈德,答应我,答应我,答应我————妹妹莱安娜並没有呼唤劳勃,甚至没有呼唤布兰登,她只是不停的祈求艾德,让她的孩子能活下去! 劳勃扑倒在棺槨旁,这个曾经一锤击碎雷加胸膛的巨人,此刻却像个孩子般嚎陶大哭。他的泪水滴落在莱安娜冰冷的脸颊上,粗壮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抚过她早已僵硬的唇角。 艾德单膝跪在冰冷的石地上,將三套摺叠整齐的白袍与擦拭光亮的银甲郑重地置於劳勃脚前。那纯白的布料在昏暗的王座厅內显得格外刺眼。 “这是奉命看守並保护莱安娜的三位御林铁卫的衣甲。”艾德的声音平稳,却带著不容置疑的重量。 劳勃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著那些白袍,仿佛能从中看到妹妹被囚禁的影子。“他们人呢?”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带著压抑的咆哮。 “亚瑟·戴恩与杰洛·海塔尔,”艾德清晰地回答,“將北上长城,披上黑衣,成为守夜人,余生守护王国,以此赎罪。奥斯威尔·河安將回到他仅存的亲人身边,肩负起照顾和復兴家族的责任。” “太便宜他们了!”劳勃猛地抬起头,眼中燃烧著疯狂的怒火,他像一头被刺伤的雄狮般低吼,“太便宜他们了!他们看守著她!囚禁著她!最后竟眼睁睁看著她凋零!他们凭什么还能活著?!”他巨大的拳头狠狠砸在身旁的铁王座扶手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艾德迎著挚友那几乎要將他吞噬的怒火,灰色的眼眸中没有丝毫退缩。他提高了声音,那属於北境之主的冷静与威严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展现在劳勃面前:“他们看守她,但也保护了她,使她未受战火波及。他们未曾参与三叉戟河之战,也未曾出现在君临保卫他们的疯王。他们对莱安娜秋毫无犯,尽心尽力。”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直视劳勃:“劳勃,我对莱安娜的爱与思念,绝不比你的少半分。但她的逝去,是因长期的孤独和忧思成疾,而非死於御林铁卫的刀剑之下。他们已为他们的忠诚付出了代价一失去了侍奉的君王,失去了御林铁卫的荣耀,余生都將活在职责与愧疚之中。这样的惩罚,已经足够。他们————罪不至死。” 艾德的话语如同北境的坚冰,冷静而坚定。他在用自己一贯的信誉和与劳勃的情谊,为那三位骑士爭取一条生路,也为自己保守的秘密加上一道坚固的锁。 他转身抽出战锤,疯狂地砸向一旁的石柱,碎石飞溅。“我要杀光所有坦格利安的支持者!我要————” “劳勃!”艾德第一次用如此严厉的语气打断国王,“莱安娜不会想看到你这样。她临终前最掛念的,是希望你能够成为一个贤明的君王。” 琼恩·艾林適时地上前扶住几乎崩溃的劳勃,轻声劝慰著。 许久,劳勃终於平静下来,他痴痴地望著棺槨中的莱安娜,轻声说:“我要给她举办七国歷史上最盛大的葬礼。” “她值得。”艾德轻声回应,“但她更想要回北境,我会將她安葬在家族墓穴里,布兰登与父亲会陪伴在她身边。” “不,该死的,你还想把她带走离开我的身边————不,我不允许!” 艾德沉默摇头,但心意已定,犹如磐石不可移。 当劳勃终於被侍从搀扶著离开后,艾德独自站在空荡的王座厅里,手心中全是冷汗。 他刚刚用精心编织的谎言,保护了一个孩子的性命,也保全了挚友的心,他在心中默默起誓:“妹妹,我答应过保护他。即使要欺骗全世界,即使要背负一生的谎言。” 第310章 攸伦的婚礼 第310章 攸伦的婚礼 当攸伦一行人的身影出现在阳戟城那巨大的拱形城门下时,早已收到消息的道朗·马泰尔亲王,以及攸伦的父亲科伦·葛雷乔伊、母亲珊莎夫人、葛雷乔伊的亲族、还有许久未见的莉莎与铁群岛的各岛岛主或者重要人物,已在此等候他们的到来。 多恩的炽热阳光洒在风尘僕僕的旅人身上。 眾人的目光几乎立刻就被亚夏拉·戴恩怀中那个用柔软多恩丝绸包裹著的小小褓所吸引。 不等任何人开口询问这突兀的婴儿从何而来,亚夏拉便主动上前一步,她的自光清澈而坚定,声音平稳地迎向所有好奇与审视的目光,自然地解释道:“我们在路上遇到了这个孩子,一场战火后的悲剧————他已无父无母,孤苦无依。我们不忍心將他遗弃在荒野之中,便决定收养他,將他视作我们自己的孩子抚养。” 她的话语流畅而自然,仿佛这便是不容置疑的事实。道朗亲王深邃的目光在婴儿、亚夏拉以及攸伦之间缓缓扫过,他睿智的脸上看不出太多情绪,只是微微頷首。科伦·葛雷乔伊则发出了一声粗獷的、属於铁群岛老派领袖的哼声,似乎对这种“妇人之仁”不甚赞同,但也並未出言反对。 这个被命名为戴伦的婴儿,就这样在阳光与沙尘的见证下,以“葛雷乔伊家族养子”的身份,第一次踏入了阳戟城,开启了他被谎言包裹,却也充满未知的人生。 短暂的欢迎与拥抱之后,亚莲恩·马泰尔道朗亲王的长女,带著多恩公主特有的热情与不容置疑,一把挽住亚夏拉的手臂,巧笑倩兮地说道:“好啦,我亲爱的未来葛雷乔伊夫人,按照规矩,婚礼前新郎新娘可不能见面。”她不由分说地將亚夏拉,连同她怀中的婴儿,一同带离了人群,朝著宫內自己的房间走去。 一进入充满多恩风情、掛著轻薄纱幔的私密房间,亚莲恩脸上的戏謔笑容便收敛了几分,她关上门,压低声音,带著姐妹间的熟稔与一丝好奇,悄声问道:“跟我说实话,亚夏拉,这小傢伙————”她指了指褓中安睡的婴儿,“该不会是攸伦在外面和哪个不知名的女人留下的风流种,现在让你来接手吧?” 亚夏拉闻言,立刻瞪圆了她那双美丽的眼睛,里面没有丝毫心虚,只有被冒犯的、火辣辣的多恩式怒气:“亚莲恩!你胡说什么!”她的声音因激动而略微拔高,但隨即意识到不能吵醒孩子,又立刻压低了声线,语气斩钉截铁,“当然不是!你再乱猜,我就把你小时候偷喝亲王酒窖里青亭岛金葡萄酒,然后醉倒在喷泉里的糗事告诉所有人!”两人嘻嘻笑著闹作一团。 次日清晨,阳戟城最大的厅堂在朝阳下开了雕花的拱门。 道朗·马泰尔亲王端坐於高位,两侧分別是多恩的贵族与铁群岛的使团。 仪式由道朗亲王亲自主持,亚瑟站在他的身旁。道朗亲王进行“血统宣誓”程序,侍从们展开巨大的马泰尔家族日芒长矛纹章,与戴恩家族的坠落星辰纹章並列。一位身著淡绿长袍的僧侣,遵循多恩古老的信仰,以悠扬的声调诵读两大贵族绵延数代的谱系,確保这对新人绝无三代以內的血亲关联。 多恩律法对近亲联姻的禁令,在此刻显得格外庄严。 隨后科伦·葛雷乔伊大步上前。这位铁群岛之王並非递交羊皮纸卷,而是从隨从捧著的木匣中,取出一柄以海藻包裹、带著浓烈海腥味的古老石斧一这便是“海盐王的凭证”。他將石斧重重顿在地上,朗声宣告其子攸伦“经受风浪考验,未被神明诅咒”。按照铁群岛千年传统,任何受诅咒者触碰到这圣物都將引发异象,而此刻石斧静默如常,证明这场联姻已获淹神首肯。 当双方传统均得到验证后,道朗亲王轻轻挥手。侍从將马泰尔的金色长矛与戴恩的流星纹章並列刺绣在婚约绸布上,旁边则刻上了葛雷乔伊的金色海怪。阳光穿过彩窗照射在交融的纹章上,仿佛为这场跨越海峡的联姻镀上神恩。 接下来,是签订“婚姻盟约”的双方互赠,攸伦將送出他给予新娘的礼物,亚夏拉则带来她的嫁妆。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攸伦·葛雷乔伊向前一步。 当攸伦声称他的礼物过於庞大,需要眾人移步时,好奇的人流便跟隨著他,涌向了被初升朝阳染成一片金红的沙滩。 海风轻拂,浪涛低吟。 在眾人惊愕的注视下,不远处的海面突然隆起一个巨大的阴影,海水如同瀑布般从它光滑的皮肤上滑落。那生物缓缓探出上半身,其规模已然超过了停泊在港口的最大战舰。 它有著鱼类般的流畅下半身,鳞片在阳光下闪烁著彩虹般的光泽,而上半身却呈现出猫的轮廓,圆润的脑袋上顶著两只可爱的、能够灵活转动的耳朵,一双巨大而清澈的竖瞳好奇地打量著岸上的人群。它前肢末端是收拢起来的、看似锋利却又透著憨態的爪子。 这巨大的“海猫”发出了一声低沉却绝不骇人、反而如同雷鸣般咕嚕嚕的欢快叫声,它微微低下头,將那巨大的脑袋温顺地凑近沙滩上的亚夏拉。 攸伦的声音带著一丝海风般的笑意与自豪:“这是我的礼物,一只忠诚而聪明的海猫。它將听从你的號令,亚夏拉。” 在所有人屏息的注视下,亚夏拉毫无惧色,她向前走去,伸出纤细的手,轻轻抚上了那巨大生物湿润而冰凉的脸颊。海猫享受地眯起了它那巨大的竖瞳,喉咙里发出更响亮的、满足的咕嚕声,震得脚下的沙粒都在微微颤动。 亚夏拉抬起头,声音清晰而坚定,回应著攸伦的赠礼:“我以多恩的名义,接受你的礼物。” 这句宣告,恪守著多恩的传统新娘必须主动回应,象徵著在这段婚姻中,双方从起点便是平等的。 亚瑟·戴恩上前一步,他身姿依旧挺拔如松,声音沉稳有力:“作为亚夏拉的兄长,星坠城的戴恩家族,为我们的新娘准备的嫁妆是—绿血河商船队的全部十二艘桨帆船及其所有贸易权。” 这份嫁妆並非土地或城堡,而是掌控多恩母亲河“绿血河”贸易命脉的船队,其价值与战略意义,不言而喻。 沙滩之上,巨大的海猫、微笑的新娘、豪迈的新郎与慷慨的兄长,构成了一幅奇异而和谐的画面。 三日后的清晨,当第一缕阳光刚刚染红多恩的沙海,阳戟城便甦醒过来。 清晨在多恩被视为“吉时”,初升的太阳象徵著生命与希望,正契合婚礼“新开始” 的寓意。 攸伦·葛雷乔伊骑乘著一匹雄健的“沙漠马”,这是阳戟城赠予的礼物。马身被精心绘上了铁群岛的金色海怪纹路,海怪的触鬚隨著马匹肌肉的律动而蜿蜒,仿佛真的在沙海中游弋。他身后跟隨著十二名最精锐的铁群岛武士,他们身著统一的黑色油亮皮甲,头戴造型狰狞、雕刻著海怪图腾的头盔,沉默地列队,在多恩的晨曦中投下威严的阴影。队伍穿过甦醒的城郭,直抵亚夏拉所在的太阳塔。 亚夏拉已在城门前静立等候。她的姐妹们——包括亚莲恩公主—簇拥在她身旁,形成一道靚丽的风景。她身著多恩的传统婚服:一袭洁白的亚麻长袍,用料轻盈透气,剪裁简洁而优雅。长袍上以金线和红丝绣著马泰尔家族的赤日与戴恩家族的流星交缠的图案。 她的脸上覆盖著一层轻薄的白纱,朦朧地遮掩了面容,只露出一双沉静而明亮的眼眸,如同沙海中最珍贵的星辰。 攸伦勒住韁绳,翻身下马,走到亚夏拉面前,相隔三步,依照传统,献上“淹神的问候”,他的声音在海怪头盔后显得低沉而富有磁性:“我以淹神的浪涛,携著盐与风的力量,前来叩响多恩的门扉。” 亚夏拉迎著他的目光,透过薄纱,她的回应清晰而坚定,蕴含著多恩的骄傲与绿洲的包容:“我以多恩的绿洲,承载著沙与星的祝福,在此拥抱你的海洋。” 誓言般的对答之后,亚瑟·戴恩走上前来。 亚瑟已卸下白袍,换上了戴恩家族的盛装。他深深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妹妹,然后郑重地牵起她的手,向前一步,將其稳稳地放入攸伦等待的手掌中。 “她是我星坠城最珍视的星辰,是我戴恩家族的光芒,”亚瑟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充满了託付的重量,“现在,我將她交到你的手中,攸伦·葛雷乔伊。” 攸伦郑重点头,合拢手掌,紧紧握住了亚夏拉的手。 两只手,一只代表著多恩的沙与星,一只象徵著铁群岛的盐与铁,在初升朝阳的见证下,牢牢握在了一处。两人面向眾人,將紧握的双手高高举起,迎来所有观礼者的欢呼。 亚莲恩、伊莉亚在下方观礼行列之中,她们的表情复杂,有祝福、有羡慕、有不甘、 有无奈————但都用笑容掩盖住,避免被人发现。唯有奥柏伦时不时的撇过来一眼,眼神中有一丝担忧和心痛。 阳戟城的“心树广场”静默无声,千年鱼梁木的苍白枝干在晨光中如骨骸般伸展,树冠的血红叶片仿佛无数只凝视的眼睛。 攸伦与亚夏拉携手行至古树前,雪白婚纱与漆黑鎧甲在树根处交织跪坐,宛如盐与沙的盟约。 绿袍僧將绿血河水倒入雕有日芒纹的银壶,清水在壶壁折射出翡翠光泽。 僧侣吟诵七神祷文:“以沙漠的呼吸缠绕你们的命运,以星坠城的光辉浇灌你们的血脉——”亚夏拉捧起银壶,攸伦覆手其上,两人共同將河水倾泻在树根裂痕中。 水流渗入苍白树皮的瞬间,竟有嫩绿新芽从裂隙间萌发,观礼的多恩贵族们发出低低的惊呼。 攸伦取过锈跡斑斑的铜製海螺,將亚夏拉的右手轻轻放入螺口,海螺內壁立刻泛起珍珠般的光泽:“淹神的浪涛刻蚀千年礁石为证,我攸伦·葛雷乔伊愿以舰队龙骨为誓,守护你亚夏拉·戴恩,直至四海枯竭、海怪化作尘沙!” 亚夏拉牵引攸伦的左手按在心树渗血的刻痕上。当掌心触及温热血痕,树冠红叶无风自动:“多恩的绿洲铭记每粒沙砾的轨跡,我亚夏拉·戴恩愿以绿血河奔流为契,拥抱你攸伦·葛雷乔伊,直至赤日熄灭、沙丘覆没星辰!” 两人誓言落定,婚礼的仪式结束。 道朗亲王抚掌轻笑:“七神与淹神今日共享婚宴。”接著侍从便抬上七桶金色葡萄酒,酒液倾入广场酒池,此刻宣布,婚礼宴会正式开始。 棕櫚庭院顿时化作了欢乐与盛宴的海洋。 高大的棕櫚树在晚风中沙沙作响,环绕著中央那座不断喷涌清凉水花的泉池,水光与灯光交织,映照著宾客们欢笑的脸庞。 侍者们端著鎏金的托盘穿梭其间,呈上多恩的热情。晶莹的琉璃杯中,盛满了名为“夏日红”的琥珀色葡萄酒,由沙漠边缘饱经日照的葡萄酿成,入口是奔放的果香与恰到好处的醇厚。紧隨其后的,是游牧民族的珍饈—“烤骆驼峰”,肉质鲜嫩肥美,表面撒著多恩特有的红辣椒粉与孜然,在火上烤得滋滋作响,香气霸道而诱人。作为甜美的开端,用绿血河流域採集的蜂蜜精心醃製的“蜜渍椰枣”被盛在小巧的瓷碗里,色泽金黄透亮,象徵著对新婚生活“甜蜜开端”的祝愿。 主菜的到来,標誌著铁群岛元素的隆重登场。最引人注目的,当属“盐烤海怪鰭”。 这是来自铁群岛冰冷深海的馈赠,巨大的肉鰭经过海水的长时间醃製,带著浓郁的咸鲜,烤制后外皮微焦,內里肉质却异常紧实弹牙,充满了海洋的力量感。与之搭配的,是铁群岛人的主食“黑麦海藻麵包”,深色的麵包体里混合了晒乾碾碎的海藻,咀嚼间不仅有黑麦的朴实香气,更有海藻带来的独特鲜味与淡淡咸息,是铁民们熟悉的味道。 连接著海洋与沙漠的,是一道“绿血河鲜鱼”。这肥美的河鱼產自多恩的生命之河绿血河,象徵著两地共享的资源与未来的联繫。鱼身被煎得外皮金黄焦脆,內里的鱼肉却雪白鲜嫩,淋上少许柠檬汁与香草,口感层次丰富,贏得了两地宾客的一致讚赏。 空气中,烤肉的焦香、葡萄酒的芬芳、海產的咸鲜与香料的辛辣热烈地交融,正如这场婚礼本身,是多恩的沙与铁群岛的海一次酣畅淋漓的拥抱。 棕櫚庭院內,当美酒的醇香仍在空气中縈绕,盛大的赠礼仪式拉开了帷幕。 来自世界各地的使者与七国的权贵们,依次向新人献上他们的祝福与贺礼,每一份礼物都承载著不同的寓意与考量。 里斯的使者献上了由传说中的“人鱼之泪”宝石镶嵌的项炼,泰洛西的代表带来了色彩浓艷得近乎妖异的织锦,而密尔则送上了一套巧夺天工的水晶透镜。 来自布拉佛斯的铁金库特使,並未展示金钱,而是奉上了一纸契约一承诺在未来某个关键时刻,为葛雷乔伊家族提供一次无息的巨额贷款,这份礼物背后是冰冷的算计与长远的投资。 高庭的提利尔家族与青亭岛的雷德温家族联合献上的贺礼,並非美酒,而是一件活生生的艺术品—一株被精心培育、盛开著金色与青铜色玫瑰的双色玫瑰树。这株罕见的玫瑰被栽种在一个巨大的、雕刻著藤蔓与海怪纹路的碧玉花盆中。 提利尔公爵的使者朗声宣告:“高庭奉上金与青铜的誓言”——它的根茎源自河湾地最肥沃的土壤,象徵著提利尔家族生生不息的活力与忠诚。”接著,雷德温伯爵的使者上前一步,接口道:“青亭岛为它浇灌了饱含海风盐分的露水,愿它的芬芳,既能縈绕於多恩的沙丘,也能飘洋过海,抵达铁群岛的礁石。” 兰尼斯特家族的礼物简单而直接——数个沉重得需要壮汉才能抬动的镶铁木箱,那木箱与站在它旁边的提利昂一般高大。打开时,里面整齐码放的金龙幣折射出的光芒,几乎盖过了庭院的火炬。提利昂朝著攸伦眨眼:“这是我的提议,我想你一定喜欢这种比较实际的东西。” 攸伦笑著拍了拍提利昂的肩膀,很开心提利昂能亲自参加自己的婚礼。 河间地的徒利家族送上了象徵家族纹章的银色鲜鱼雕塑,由技艺精湛的匠人打造;谷地的艾林家族则献上一对珍贵的幼鹰,它们锐利的眼神预示著高山的骄傲与自由。北境的赠礼显得格外朴实,是几大箱最上等的毛皮与厚实的天鹅绒,实用而厚重,一如北境人的性格。 最引人瞩自的是两件非同寻常的贺礼。 劳勃国王的贺礼由君临金袍护卫亲自护送而来—那是一具巨大而完整的龙骨,骨架森白,带著远古的威压。它曾是坦格利安王朝权力的象徵,如今被新王作为贺礼送出,对旧时代力量的彻底否定不言而喻。 攸伦记得,三叉戟河之战前的那个夜晚,他曾与劳勃聊天时谈笑著说,我將来要在我的大厅里放上一副巨大的龙骨,那一定非常威风。劳勃选择它作为礼物,也是想要告诉攸伦:你跟我聊天时说过的话,老子都记得清楚著呢。我们是朋友! 来自石阶列岛及爭议之地的海盗联盟代表,攸伦的老朋友、新的盟主艾德温·拉米雷斯,他双手献上一顶由黑铁、黄金和各类海怪牙齿镶嵌而成的石阶列王之冠。石阶列王之冠,它象徵的意义远远超越它本身的价值。这份来自海上法外之徒的礼物,是一种隱晦的试探与效忠,看到它后,反应最为明显的便是里斯、泰洛西和密尔的使者。 礼单如画卷般展开,从自由贸易城邦的精巧与財富,到七国贵族的权衡与象徵,再到国王的震撼赠礼与海盗的王冠,阳戟城的这场婚礼,已然成为各方势力展示实力、传递意图的微妙舞台。 棕櫚庭院的盛宴在音乐与欢笑的浪潮中推向高潮。 多恩的乐师拨动著形制独特的鲁特琴,琴声急促而热情,如同沙漠的骤雨;其间混杂著铁群岛沉鬱厚重的海螺號角与战鼓,两种旋律起初各自为政,渐渐竟奇异地交织,为接下来的表演拉开了序幕。 首先登场的是闻名七国的多恩毒蝎舞。舞者们並非柔美的女子,而是一群精悍的男女,他们古铜色的皮肤上绘著象徵蝎足的白色纹路,指尖戴著锐利的金属指套。他们的舞蹈充满了一种危险的、充满张力的美感,身体如毒蝎般伏低、扭动、骤然弹起,每一个停顿都仿佛下一秒就要发出致命一击。他们的眼神锐利,与宾客们进行著大胆的挑衅与交流,將多恩人骨子里的火辣与不羈展现得淋漓尽致,引来阵阵喝彩。 多恩的余热未散,铁群岛的武士们便以一声整齐划一、仿佛能撕裂夜空的战吼宣告了他们的登场。他们没有复杂的舞步,而是以最原始的力量进行表演。他们赤裸上身,展示著伤疤与强健的肌肉,用剑敲击著盾牌,踏著沉重而统一的步伐。他们的战歌古老而苍凉,歌词讲述著淹神的传说、海上的征战与逝去的英雄。每一次集体的跺脚与怒吼,都让地面微微震颤,充满了令人血脉賁张的野性力量,让在场的多恩人也为之动容。 两种表演,一种诡譎如火,一种刚猛如海,在棕櫚庭院中交替上演,將宴会的气氛推至顶点。宾客们时而为毒蝎舞的惊险动作屏息,时而又被铁群岛的战吼激得热血沸腾。 当宴会的喧囂渐至尾声,按照多恩古老的传统,宾客们簇拥著新人,开始了入洞房前的最后仪式。空气中瀰漫著美酒与欢乐的气息。 首先便是对攸伦的“考验”—回答多恩的歷史掌故。 “星坠城因何得名?”一位戴恩家的长辈高声问道。 攸伦不假思索,声音清晰地穿透喧囂:“传说一颗流星划破夜空,坠落於此,戴恩家族的先祖便在陨落之处建立了星坠城,那流星的核心后被铸成了族剑“黎明”。” “正確!”人群中爆发出喝彩,然而酒杯却依旧递到了他的面前,眾人笑道:“答对了更要喝!这是为了你,一个铁民竟对我们多恩的歷史如此了解的奖赏!” 接著,更多刁钻的问题接踵而至,如“戴恩家族的剑与流星”纹章有何传说?”攸伦大多能从容应对,展现出他对此番联姻所做的准备与尊重。 但无论对错,结果都是一样一被热情的多恩人与豪迈的铁民同胞们轮番灌酒。这已非考验,而成了一场宾主尽欢的狂欢。 传统的“力量祝福”环节,则被眾人心照不宣地跳过。攸伦在赫伦堡比武大会前曾挑战了几乎大半个多恩的战士並屡战屡胜的壮举,早已证明了他的勇武无需再用任何仪式来確认。 欢闹之后,仪式转向庄重。 两名侍女手持燃烧的橄欖油火把,象徵著为新人照亮前路的光明,引导著攸伦与亚夏拉离开庭院,走向为他们准备的洞房。 洞房的门楣上,悬掛著一面特意为今夜编织的“双族掛毯”。掛毯的左半部分,是戴恩家族的“黎明”圣剑与划破夜空的流星;右半部分,则是葛雷乔伊家族的金色海怪在钢铁般的浪涛中翻涌。两个家族的象徵在织物上紧紧相邻,预示著血脉与命运的联结。 在洞房门外,阳戟城的绿袍僧与铁群岛的淹人祭司並肩而立,分別用两种古老的语言,为他们献上来自不同神祇的祝福。 绿袍僧的声音温和而悠远:“愿七神的祝福缠绕你们的床榻,带来大地的稳固与生机;愿他的枝叶荫庇你们的梦境,守护长夜的安寧。” 淹人祭司低沉而充满力量的声音响起,仿佛带著海风的咸涩:“愿淹神的浪涛洗涤你们的疲惫,赐予你们深海般的活力;愿风暴为你们的爱情导航,愿大海的盐为你们的誓言增添滋味。” 祝福声落,房门被轻轻合上。 门外是两个世界交融的祝福,门內则是一段始於联盟,却未知未来的崭新人生。 当最后一抹喧囂被厚重的门扉隔绝在外,婚房內终於只剩下他们两人。 空气中瀰漫著香料与烛火的暖香,取代了宴会上酒气与人声的混杂。持续整日的仪式、无数需要微笑以对的面孔、接连不断的碰杯————所有的疲惫与紧绷,在这一刻悄然消散。 攸伦转过身,双手轻轻拢住亚夏拉的手,將它们完全包裹在自己坚实、带著常年握刀留下的薄茧的掌心中,紧紧握住。他没有说话,只是深深望进她的眼底。 他的新娘就站在他面前,身姿高挑挺拔,一如多恩笔直的棕櫚。深色的髮丝在烛光下泛著柔亮的光泽,映衬著白皙如玉的肌肤。而最动人心魄的,是她那双紫色的眼眸,此刻褪去了面对宾客时的端庄持重,只余下如水般的温柔与纯粹的善良,正清晰地倒映出他的身影。一股汹涌的、近乎不真实的幸福感將他淹没,比他征服任何一片海域、贏得任何一场战斗所带来的满足感都更加强烈,更加深沉。 亚夏拉感受著他掌心传来的温度和力量,指尖微微一动,反过来也轻轻握住了他的手,作为一个无声却坚定的回应。她仰著脸,在他专注的凝视下,白皙的脸颊无法抑制地泛起一层娇艷的緋红,如同多恩黎明时天边最美的霞彩。 她看到攸伦缓缓地、带著一种珍而重之的郑重,向她低下头,凑近。她的心跳如擂鼓,长长的眼睫如同受惊的蝶翼般轻轻颤动,隨后,顺从著內心的牵引与此刻无边的静謐,她轻轻地、满怀期待地闭上了眼睛。 满室春色———— a 第311章 返回铁群岛 第311章 返回铁群岛 当婚礼的喧囂落定,誓言与酒杯都被收起,亚瑟·戴恩与杰洛·海塔尔便再次启程。 他们没有与攸伦、亚夏拉告別,而是选择在深深夜色中悄然上路。 他们的目的地是遥远的北方,是那片横亘大陆极北边境的冰雪长城。 在那里,他们將脱下过往的一切荣耀与包袱,披上守夜人军团的漆黑斗篷,在那片冰与火之歌中鲜少吟唱的土地上,寻找他们作为骑士的最终归宿,用另一种方式守护这个世界。 亚夏拉在次日发现哥哥离开后,眼角含泪,攸伦安慰著她:“绝境长城,我一直都想去看看那里。等冬天过去,我们去看他,我想要不了多久,我们就能再见。”亚夏拉听了,这才又露出笑顏。 婚礼的狂欢与喧囂如同多恩的骤雨,热烈而短暂。 儘管阳戟城的热情足以融化最坚硬的礁石,但葛雷乔伊家族终究是铁群岛的主人,无法在异邦的沙海中长久停泊。 在阳戟城的期间,攸伦每天总会寻得片刻閒暇,悄然前往城中一处静謐的居所。那里,伊莉亚·马泰尔与他们年幼的儿子凯撒正安然生活。 小傢伙凯撒已经能蹣跚学步,口中咿呀著发出“爸——爸——”的模糊音节。他身体健壮,四肢充满孩童特有的、橡皮般的韧劲,一双眼睛清澈明亮,像极了多恩雨季后最乾净的天空,灵动又可爱。攸伦常常就那么隨意地躺倒在铺著软垫的凉榻上,头枕著伊莉亚柔软而温暖的大腿,將咯咯直笑的儿子举过头顶,或是任那小小的手指好奇地抓挠他饱经风霜的脸颊。这一刻,空气中都瀰漫著平淡的温馨。 这份寧静的欢愉之下,始终横亘著冰冷的现实。伊莉亚的身份—前雷加王子的妻子,虽已离婚,却依旧是多恩实质上的公主,马泰尔家族的重要成员——註定了她无法像亚夏拉那样,光明正大地隨攸伦扬帆远航,成为铁群岛的女主人。她与凯撒,必须留在多恩的庇护之下,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需要被谨慎守护的秘密。 三日后的黎明,当朝阳尚未將沙丘彻底点燃,攸伦一行人已准备启程。 码头上,道朗亲王与奥柏伦亲王亲自相送,他赠予攸伦一座精巧的沙漏,其中的红沙流逝缓慢,寓意“多恩的时间永远为朋友放缓”。亚夏拉与亚莲恩等姐妹紧紧相拥,她们交换的耳语与笑声是女子间最后的私密告別。 攸伦与亚夏拉登上了“灰海王之怒”號的甲板。她依旧穿著多恩的轻薄纱衣,但肩上已披了一件铁群岛风格的厚实斗篷,以抵御即將到来的海风。她怀中抱著小戴伦,孩子被包裹得严实,只露出一张懵懂的小脸。 离別前,攸伦在凯撒额间留下一个深沉的吻,与伊莉亚的对视中包含了太多无法言说的承诺与无奈。而在此刻,远处的高塔之上,伊莉亚正抱著凯撒默默的注视著他的离开,攸伦看到了他们,朝他们挥手告別。 科伦大王与铁群岛的亲族们早已登船,金色的海怪旗帜在晨风中舒展触手,迎风飘展。 隨著科伦大王一声令下,舰队缓缓驶离阳戟城的港口。站在船尾,亚夏拉回望那座在视野中逐渐缩小的、由夯土与梦想筑成的宫殿,以及那片她生长的、炽烈的红土。她轻轻握紧了胸前一枚星坠形状的项炼一那是亚瑟临行前留给她的纪念,离別没有多久,她已开始担忧著哥哥未来的生活,是否能適应长城的寒冷———— 船头劈开翡翠绿的海水,航向北方。 海风卷著咸涩的水汽扑面而来,攸伦与亚夏拉並肩立於高昂的船首,眺望著北方那片墨蓝与灰濛交织的海域。亚夏拉怀中抱著熟睡的戴伦,沉默地望著那片即將成为她新家的陌生海洋,纤细的眉宇间縈绕著一丝难以察觉的忧虑。 攸伦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份不安。他伸出手,宽厚的手掌轻轻落在她单薄的肩上,那力道沉稳而温暖。 “铁群岛並非传言中那般只有冰冷的礁石与终日的风暴,”攸伦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风声,“那里有被海浪雕琢的奇伟海岸,有在月光下会泛起银光的静謐海湾。你会看到不同於多恩烈日的、另一种壮阔的美。” 亚夏拉侧过头,对上他洞察的目光,唇角牵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摇了摇头:“我才不担心生活的艰苦,攸伦。多恩的女儿同样能在沙砾中开出花来。”她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真实的忐忑,“我担忧的是————作为你的妻子,一个来自多恩、流淌著绿血河之水”的女人,铁群岛的铁民们,是否会真正接纳我。” 攸伦闻言,发出一声低沉而富有磁性的轻笑,那笑声里混杂著海风的狂放与不容置疑的坚决。他微微俯身,靠近她的耳畔,语气半是玩笑,半是钢铁般的誓言:“接纳?”他重复著这个词,仿佛在品味一个有趣的概念,“我攸伦·葛雷乔伊选择的妻子,何需他人的接纳”?”他的目光扫过甲板上忙碌的铁民船员,那些人在他视线掠过时无不更加挺直了脊背。 “谁敢对此说半个不”字,”他的声音依旧带著笑意,眼神却骤然锐利如刀,手指下意识地拂过腰间的双刀刀柄,“那就让他先来问问我的双刀答不答应。” 这近乎野蛮的宣言,却奇异地驱散了亚夏拉心头的阴霾。她终於舒心地笑了起来,那笑容如同多恩的阳光穿透了北境的阴云。她轻轻地將头倚靠在他坚实如礁石的胸膛上,耳边是他有力的心跳,与海浪声交织在一起,带来了前所未有的温暖与安寧。 此时的巨舰上,除了亚夏拉之外,比来的时候还多了不少其它人。 在舰队即將启航的前夕,攸伦向道朗·马泰尔亲王提出了一个特別的请求—释放阳戟城及各附属堡垒监狱中的数百名罪犯,由他的舰队將这些“人货”运往长城,充实守夜人军团。 道朗亲王听罢,深邃的目光在攸伦脸上停留片刻,並未询问过多细节,便坦然应充:“如此,既为王国边疆尽了一份力,也为这些罪人寻了一条可能的出路,更清理了多恩的牢笼。一举三得,我没有理由拒绝。” 事实上,守夜人军团常年人手紧缺的求援信,如同北境的雪花,年年飘向七国各大城堡。但多恩地处大陆最南端,与绝境长城相隔万里,路途遥远且艰险。 守夜人的游骑兵或许从未踏足过这片炽热的土地进行招募,而多恩也自然不愿耗费大量的金龙和人力,千里迢迢地將一群罪犯从世界的这一头押送到另一头。这桩赔本的买卖,在以往无人问津。 如今攸伦·葛雷乔伊的舰队正要北上,恰好解决了这最大的运输难题。 在舰队离开阳戟城港口时,除了葛雷乔伊家族的成员与战士,船舱里还多了一批特殊的“乘客”。他们戴著镣銬,將在漫长的航行后,於东海望登陆,从此披上黑衣,在那冰与雪的世界里,用余生守卫王国,以此赎罪。对道朗而言,这是顺水人情;对攸伦而言,这是一笔未来可期的投资,他一直都有心想去交好绝境长城,而这会是一个很好的开始; 对守夜人而言,这则是久旱后一场意外的甘霖。 提利昂·兰尼斯特也在船上,这位兰尼斯特並未隨家族返回西境,反而选择登上攸伦的旗舰。 提利昂向来偏爱与智慧超群、眼界开阔的人交往,而在两人的接触中,攸伦·葛雷乔伊是少数几个不因他的身材而轻视他,反而对他敏锐的头脑表现出欣赏的人。更重要的是,提利昂內心一直怀著一个强烈的渴望—亲身体验乘坐如此庞大的战舰,在真正的汪洋大海上航行的感觉。 “陆地上的故事我已经听得够多了,”提利昂对表示不解的人说:“现在,我想去听听海浪会诉说些什么。” 攸伦也正需要一个像提利昂这样的头脑。他心中盘算著与狭海对岸乃至更遥远国度的贸易线路,以及如何与布拉佛斯的铁金库等金融机构打交道,这些复杂的谋划远非普通战士所能及。他看中的,正是提利昂在財政、管理和权术方面展现出的、远超其年龄的早熟智慧。 於是一个寻求知识与体验的流亡者,与一个需要智囊的海上主者,在这北归的航程中,自然而然地结成了临时的同盟。当“灰海王之怒”的巨帆被风鼓满,提利昂站在船舷边,望著逐渐远去的多恩海岸线,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自由,同时也隱约意识到,攸伦拋出的关於“银行事务”的討论,绝不仅仅是閒聊那么简单。 第312章 认可——实力与身份 第312章 认可——实力与身份 航行的日子並非只有单调的海浪与风帆。 在风平浪静之时,有年轻的葛雷乔伊战士在甲板上练习剑术,刀锋破空之声吸引了亚夏拉的注意。 在几名铁民半是好奇、半是带著些许固有偏见的注视下,这位来自多恩、看似柔美的夫人从容地走了过去,向其中一位武士借用了练习用的长剑。 起初铁民们带著善意的、看热闹的心態。但当下一个瞬间,亚夏拉手腕一抖,剑尖挽起一朵凌厉的剑花时,所有轻鬆的表情都从他们脸上消失了。她的身姿並非铁民们熟悉的那种势大力沉的劈砍,而是融合了多恩风格的灵动与戴恩家族传承的精准。 她的脚步在顛簸的甲板上依旧稳健,如同在沙漠中起舞。剑光闪烁,时而迅疾如毒蝎突刺,时而绵密如沙暴环绕,那柄普通的长剑在她手中仿佛拥有了生命,划出的轨跡既优美又致命。她展示的不仅仅是技巧,更是一种融入骨血的战斗艺术。 甲板上变得异常安静,只剩下剑锋切割空气的嘶鸣和海浪拍打船身的声音。 那些原本还带著些许轻视眼神的铁群岛汉子们,此刻都屏住了呼吸,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讶,隨后逐渐转变为发自內心的敬佩。 攸伦不知何时也出现在了船舷边,他抱著双臂,嘴角噙著一抹瞭然又自豪的笑意,静静地看著他的妻子用最直接的方式,在这片属於男人的大海上,贏得了第一份真正的尊重。 亚夏拉会用剑,而且剑法很好,攸伦早就知道,所以並不惊讶。 但其它的铁民总是习惯的把女人当作弱不禁风的弱者,他们忘记了亚夏拉·戴恩的兄长,正是名震七国的“拂晓神剑”亚瑟·戴恩。 在星坠城的阳光下,是那位传奇的兄长手把手地为她打下了极其扎实的剑术根基,將戴恩家族对剑的感悟与优雅刻入了她的本能。 在她与攸伦相识之后,眼光毒辣的攸伦在观察过她的身法与天赋后,认为刚猛沉重的骑士剑术並非最能发挥她特长的道路。他看出了她体內蕴藏的、属於多恩的灵动与迅捷。“你更像水,而非铁,”他曾这样对她说,“水舞者的剑术,或许更適合你。” 於是在阳戟城的庭院里,在前往铁群岛的航程中,攸伦將源於布拉佛斯、强调速度、 平衡与精准的“水舞者”剑术精髓,悉心传授给了她。 亚夏拉將那诡譎莫测的步伐、出其不意的刺击以及借力打力的技巧,与亚夏拉原有的戴恩剑术底蕴相融合,形成了一套自己风格的剑术。 果然,这种轻盈而致命的剑术仿佛是为她量身打造。 亚夏拉展现出了惊人的悟性,她的剑法在短时间內突飞猛进,仿佛挣脱了某种无形的束缚。原本就凌厉的攻势,如今更添了几分水银泻地般的流畅与难以捉摸。 现在寻常的战士已绝非她的对手,在甲板上的对战中,她用手中的细剑击败了数个善战的铁民,引起阵阵欢呼。 不过在攸伦內心深处,他传授她剑法,是希望她拥有自保的能力,能与自己一起见识更广阔的天地。但他最真切的愿望,仍是自己手中的双刀能永远成为她最坚固的壁垒。 “练剑是为了让你更自由,”他曾抚过她的发梢,低沉的话语如同誓言,“但保护你,永远是我的第一要务。我寧愿这七国的海水尽数枯竭,也不愿见到你被迫亲自染血的那一刻。” 亚夏拉深深珍视攸伦那份庇护的心意,但在练剑一事上却愈发专注刻苦。她並非要抗拒他的保护,恰恰相反,她正是要通过手中的剑证明,自己绝非只能依附强者的藤蔓,而是有能力与他並肩而立的乔木。她选择接受他的保护,是出於爱与信任,而非软弱与需要。 这份独立与坚韧的光芒,很快为她贏得了第一位重要的追隨者—阿莎·葛雷乔伊。 这位性格如火、崇尚力量的葛雷乔伊,在亚夏拉身上看到了自己一直信奉的理念:真正的强大源於自身。她几乎是立刻就成了亚夏拉最坚定的拥护者和朋友,两位女性在甲板上的对练,成了舰队北归途中一道引人注目的风景。 就连一向威严、喜怒不形於色的科伦大王,也难得地对这位儿媳流露出了认可。他虽未公开称讚,但那惯常紧抿的唇角在看见亚夏拉利落收剑时,会几不可察地放鬆一瞬。熟知他性情的老部下们都明白,这已是铁群岛之王表达高度满意的最高形式。 短短航程之內,亚夏拉便以她迅捷如风的剑术、如同多恩烈日与星辰般明艷照人的样貌、待人接物时不卑不亢的从容气度,以及言谈间不经意流露出的关於歷史、航海甚至处理各项事务的渊博知识,彻底征服了这群最初可能心存疑虑的铁民。她並非刻意討好,只是自然而然地展现自我,便如水滴石穿,悄然贏得了整个葛雷乔伊家族上上下下发自內心的尊重与真挚的喜爱。 航行的第三天。 在宽阔的甲板上,迎著北海凛冽而咸腥的海风,攸伦举行了一场简单却意义非凡的仪式。 他面向所有葛雷乔伊家族的成员与船员,声音沉稳而清晰地盖过了海浪的喧器:“达格摩,”他的目光落在那个头髮已略显花白、脸上刻满风霜痕跡的老船长身上,“你曾追隨我的父亲征战大海,更在我年少时便倾心辅佐。你的忠诚与汗水,早已融入葛雷乔伊舰队的每一块船板,你的勇气与智慧,是铁群岛的財富。这些年,你付出的一切,我攸伦·葛雷乔伊,从未忘记。”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身旁威严的父亲。科伦大王面色沉静,迎著儿子的视线,缓缓地、郑重地点了一下头,给予了无声却最有力的授权。 攸伦重新看向达格摩,朗声宣告,声音如同定锤之音:“在此,以淹神之名,以葛雷乔伊家族之血为证,並徵得铁群岛之王—我的父亲科伦的首肯,我赐予你姓氏!从今日起,你与你的后代,將冠以葛雷乔伊”之名,成为铁群岛贵族的一员,共享海石之位的荣耀与责任!” 此言一出,甲板上先是一片寂静,隨即爆发出海啸般的欢呼与用剑敲击盾牌的轰鸣。 这对於將家族与荣耀视若生命的铁民而言,是无上的殊荣。 即便是达格摩这样在风浪与刀剑中闯荡了一辈子、见惯了生死的老船长,在听到这宣告的瞬间,身体也猛地一震。他那双曾洞察过无数风暴与敌情的、锐利如鹰隼的眼睛,此刻被骤然涌上的热泪模糊了。他张了张嘴,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激动得无以言表,最终,他只是深深地、几乎將额头触碰到甲板地深深鞠躬,用这个最铁民的方式,表达了他刻骨的忠诚与无尽的感激。 第313章 提利昂·兰尼斯特 第313章 提利昂·兰尼斯特 在“灰海王之怒”號巨大的船体上,提利昂·兰尼斯特度过了他人生中一段意想不到的、无拘无束的快乐时光。他矮小的身影每日兴奋地穿梭於桅杆、缆绳与船舱之间,仰头观望著这艘前所未见的巨舰如何驾驭风浪,眼中充满了孩童般的好奇与惊嘆。 他很快便融入了这群粗獷的铁民之中。夜晚,他会抱著与自己体型相称的大號酒杯,挤在围著酒桶的水手中间,与他们一起痛饮那辛辣的朗姆酒,听著他们用震耳欲聋的声音吹嘘著自己的海上壮举。 在这里,兰尼斯特的姓氏与雄狮纹章失去了它在大陆上的重量,坦格利安的龙王遗產同样不值一提。 铁民的价值观纯粹而直接:他们只尊重真正的强者无论是武力、智慧,还是酒量0 他们毫不客气地用“小恶魔”这个绰號称呼他,语气里却没有维斯特洛大陆上常见的鄙夷或刻意的疏远,那更像是一个基於直观特徵的、带点粗鲁亲昵的代號。出乎他自己意料,提利昂对此並不感到被冒犯,反而觉得这些粗鲁的铁民们比那些背后窃窃私语的“大人”们要真诚可爱得多。 这些饱经风霜的老水手会拍著他的肩膀,喷著酒气,向他讲述驾驭著长船穿越暴风雨的惊险,在烟海与陌生海怪搏斗的传说,以及在里斯、魁尔斯、亚夏等遥远港口的见闻。 他们描述著异域女子的风情、奇特的建筑、辛辣的香料,还有那些大陆贵族们闻所未闻的经歷和机遇。 这些粗糙却鲜活的故事,为提利昂打开了一扇通往广阔世界的窗,远比任何学士的典籍都更要生动诱人。 在浪涛的低吟与风帆的鼓动声中,攸伦在一个夜晚將提利昂召至船长室。巨大的海图在桌案上铺开,其上散落著代表舰队与港口的標记,而攸伦的手指,却越过狭海,重重地点在了维斯特洛的地图上。 “小恶魔,”攸伦的语气里没有戏謔,只有一种近乎灼热的认真,“我有个想法,需要你这颗价值连城的脑袋来掂量掂量。”他示意提利昂靠近,声音压低了,却带著千钧的重量,“我想在维斯特洛,建立我们自己的银行。” 这个想法本身已足够石破天惊。但攸伦接下来的话,更是让提利昂那双大小不一的眼睛骤然睁大。 “铁金库靠著借贷,让七国的国王都要对他们低头哈腰,”攸伦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狂野的弧度,那双深邃的眼眸中仿佛有风暴在凝聚,“他们能做的,我们为什么不能? 而且,我们要做得更好,更大!” 攸伦目光如鹰隼般锁定提利昂,话语如同出鞘的利刃,毫不掩饰那吞天食日的野心:“我的目標,不是成为第二个铁金库。我的目標,是超越它,挤垮它,最终————吞併它,取代它!让未来七国乃至整个世界的金钱脉搏,由我攸伦·葛雷乔伊的银行来搏动!” 这份毫不保留的信任与这足以顛覆世界的庞大计划,让提利昂的心臟剧烈地跳动起来0 这远比他听闻过的任何阴谋或战略都更加宏伟,也更加疯狂。在兰尼斯特家族,他从未被赋予过如此重任,聆听过如此不加掩饰的终极野心。此刻,他感受到的不仅是被认可的喜悦,更是一种找到了与自己疯狂的智慧频率相符的共鸣者的激动。攸伦不仅看到了他的价值,更是將他视为了实现这惊天伟业的第一个,也是最重要的同行者。 攸伦的问题如同投石入潭,在船长室內激起无形的涟漪。他看著提利昂,等待著回答。 提利昂没有立刻表態,他微微蹙眉,那双异色的眼眸中闪烁著理智与权衡的光芒。他轻轻晃动著杯中残酒,沉吟了片刻才开口:“我很愿意將我有限的智慧奉献给如此————惊天动地的事业。”他首先肯定了这份邀请,隨即话锋一转,展现出难得的清醒与自知,“但恕我直言,我目前恐怕还没有足够的能力肩负起这份重任。我確实通过一些———— 非正式的渠道,了解过银行的运作模式和铁金库的做事风格,但这与你所描绘的、吞併取代它的宏伟蓝图相比,我所知的不过是沧海一粟。我恐怕还需要大量的学习和更深的思考,才能真正帮上忙,而不是搞砸它。 出乎提利昂意料,攸伦听罢非但没有失望,反而爆发出一阵洪亮而畅快的大笑。“好!很好!”攸伦用力拍了一下桌面,眼中满是激赏:“如果你此刻就一口答应,信誓旦旦地说能轻鬆办成,我反而要怀疑你的智商和诚意了。承认自己的不足,才是真正智慧的起点。” 攸伦收敛笑声,目光灼灼地回到正题:“嗯,万事开头难。我们就从这第一步说起。”不等提利昂回答,攸伦便拋出了自己酝酿已久的构想:“在君临之战前,铁金库曾来到赫伦堡探討借贷与还贷之事,我主张让劳勃国王从铁金库借了三百万金龙,这些金龙其中就有一部分是我打算用於银行的启动资金。” 他伸出手指,继续勾勒著资本的版图:“此外,我还想拉上你的父亲泰温公爵、富庶的高庭提利尔与雷德温家族,以及我的岳父道朗亲王一同投资。集合我们几家的財力,作为银行的启动资金,应该绰绰有余了。 说到这里,攸伦的眉头也微微皱起,显露出对未来的清醒认知:“这笔钱,足够我们在君临或者旧镇竖起招牌,把银行开起来。但后续如何让它真正运转起来,如何扩大规模,最重要的是,如何保障它能长期、稳定地生存下去,而不是层花一现————这些,才是真正需要我们绞尽脑汁去思考的难题。我们面对的,將是铁金库数百年的信誉和无处不在的影响力,这无异於一场没有硝烟的战爭。” 在摇曳的鯨油灯下,攸伦与提利昂俯身於海图桌案,羊皮纸上墨跡未乾的海图被推到一旁,取而代之的是潦草写满数字与策略的稿纸。两人开始深入谋划如何说服那些精明的潜在投资者,並勾勒银行初期的业务蓝图。 “要说服我父亲,”提利昂啜了一口酒,眼神锐利笑道:“必须让他看到无与伦比的利益,以及————更重要的,对兰尼斯特家族权力的巩固。”他蘸了蘸墨水,在纸上写下“王室债务”一词。 “如今七国上下因战乱受损惨重,借贷者必然很多,劳勃国王目前的金龙可远远不够整个王国的开支,必然会大量借贷。我们可以这样向我父亲提议:银行借给劳勃国王的金龙,其中一部分,可以由兰尼斯特家族出资。这並非单纯的借款,而是將兰尼斯特的债权,通过我们的银行,转化为对王室的正式金融债权。这意味著,兰尼斯特家族对铁王座的影响力,將从幕后走到台前,变得更加制度化、难以撼动。泰温公爵將不仅仅是西境守护,更是国王的“银行家”,拥有隨时能让王室感到不便”的合法权力。” 攸伦补充道:“而且一旦银行运转起来,西境金矿未来的產出,可以直接存入我们的银行,进行资本运作,而不仅仅是堆在凯岩城的地窖里发霉。告诉他,我们要做的,是让黄金生出更多的黄金。” 提利昂点头赞同。 对於富甲一方的提利尔家族与雷德温家族,策略则需调整。 “高庭和青亭岛不缺钱,”提利昂分析道,“他们缺的是將財富转化为长久稳定影响力的通道,以及应对未来可能风险一比如再次战爭的金融保障。我们可以承诺,银行成立后,將优先为河湾地的粮食、葡萄酒贸易提供便捷的匯兑和低息贷款服务,加速他们的资金流动,降低交易风险。” 攸伦点头:“更重要的是,我们可以设计一种战爭债券”或者说领地发展债券”的雏形。如果他们投资,未来当高庭需要巨额资金时,我们的银行可以为其发行债券,由银行信用作保,向七国募集资金。这比他们独自应对財政危机要强大得多。告诉梅斯·提利尔和派克斯特·雷德温,这不是一次投资,而是为河湾地购买一份面向未来的“財政保险”。” 关於银行初期的具体业务,两人也构思了清晰的步骤: 未来银行的核心业务,將是王室的金融管家。他们的首要任务就是稳妥地管理好贷给王室的巨额款项,建立可靠的收息流程,树立银行与铁王座紧密合作的形象,这是信用基石。 其次是基础服务,为七国上下贵族进行匯兑与储蓄的服务。利用与各大家族的联繫,为贵族间跨地域的大额交易提供安全、便捷的匯兑服务,並吸收他们的閒置资金作为储蓄,付给一定的利息,形成资金池,此举可以不断將自前的本金滚大。 还能发展其它的特色业务,比如实物抵押与贸易融资。区別於铁金库有时过於苛刻的条件,初期可以接受如粮食、葡萄酒、毛皮甚至未来矿產开採权等作为抵押物,发放贷款,吸引更多中小贵族和富商。 最后则是进行差异化竞爭,利用攸伦的舰队和已然建立的海上贸易线路,收集世界各地尤其是厄斯索斯的商贸情报,为客户提供有偿的信息服务,甚至提前布局大宗商品交易。 “我们必须让所有人看到,”攸伦总结道,指尖重重地点在稿纸上,“我们不仅仅是另一个放贷者,我们是一个能融入他们血脉、帮助他们变得更强大、更富有的金融器官。 铁金库用恐惧和强制力,而我们,要用利益和共同成长,將他们牢牢绑定在我们的战车上。” 这番深入骨髓的谋划,让提利昂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金融战场上无形的刀光剑影,而他,正站在风暴的最前沿。 攸伦目光如炬地盯著提利昂:“等我们的银行在这片大陆上扎根立足,那行长的高背椅,非你莫属。只有你这颗脑袋,配得上那个位置。” 提利昂听了,发出一阵標誌性的、略带沙哑的嘿嘿笑声。他晃了晃硕大的脑袋,又给自己斟满了一杯酒,语气带著他惯有的、混合著自嘲与精明的调侃:“行长?饶了我吧,攸伦。那可是个累死人的差事,需要面对无数张虚偽的面孔和无休止的討价还价。”他举起酒杯,对著灯光端详著琥珀色的液体,“给我个够清閒、油水又足的职位就好,让我这辈子能不愁最上等的海怪葡萄酒和最火辣的美人,我就心满意足了。” 他的笑容稍微收敛了一些,异色的双眸中闪过一丝罕见的、近乎严肃的坦诚:“不过,丑话我得说在前头。我们是合作伙伴,是朋友,但身体里流著的血改变不了。我姓兰尼斯特。”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如果————我是说如果,將来有一天,我们的利益与凯岩城发生了无法调和的衝突,我会优先选择我的家族。儘管————” 他顿了一下,声音低沉下去,带著一丝难以察觉的苦涩,道:“儘管那个被我称为父亲的人,或许从未真正把我当作他的儿子。” 这番坦诚到近乎残酷的话,在摇曳的灯火下显得格外清晰。它既是声明,也是一种试探,试探攸伦的器量,也试探这份新兴同盟的韧性。 攸伦闻言,非但没有动怒,反而极为认真地点了点头,坦然回应:“当然。你若毫不迟疑地发誓效忠,我反而要立刻把你扔下海餵螃蟹。正是你这份毫不掩饰的算计,才让我觉得可以与你共谋大事。”他粗糲的手指敲了敲桌面,“我会时刻防备你做出这种选择,正如你也一定会提防我某天將你当作弃子。这才是我们之间该有的坦诚。” 这番毫不偽饰的回应,让提利昂先是一怔,隨即,一种找到同类的释然与快意涌上心头。他不再只是那个被家族排斥的“小恶魔”,而是在这里,与一个同样深諳人性黑暗、 並將之摆上檯面的野心家,达成了某种危险的共识。 “为我们的————互相提防?”提利昂大笑著举起酒杯,眼中闪烁著复杂的光芒。 “为这该死而又清醒的共识!”攸伦也举起自己的酒杯,重重地与提利昂的酒杯一撞。 清脆的撞击声与两人畅快却又带著一丝无所顾忌的大笑声交织在一起,在船长室內迴荡。 没有虚偽的誓言,只有对彼此立场和算计的清晰认知与接受。这种建立在利益与警惕之上的同盟,在此刻,竟显得比许多血脉纽带更加牢固。 第314章 混乱阶梯——泰洛西 里斯 密尔 第314章 混乱阶梯——泰洛西 里斯 密尔 月色如练,静静流淌在甲板上。 亚夏拉轻哼著多恩的古老摇篮曲,怀中的小戴伦在她温柔规律的轻拍下,呼吸逐渐变得绵长安稳,长长的睫毛在白皙的小脸上投下安静的阴影。 攸伦高大的身影悄然穿行在巨舰交错的阴影中。皎洁的月光透过狭窗,在他肩头切割出明暗的界限。 这些日子,他几乎將所有时间都倾注在了他的新婚妻子亚夏拉身上,沉醉於那份迟来的温情与热烈。此刻,当一切暂歇,他想起了一个被他暂时搁置,却同样重要的人莉莎。 这位在他庞大计划中扮演著关键角色的侍女,自从战爭开启直到现在与亚夏拉成婚,他还未曾有机会与她单独碰面。许多需要暗中布置和了解的情况,都依赖於她的渠道。他步伐沉稳,朝著莉莎所在的那处僻静塔楼房间走去,石壁上只留下他渐远的、几不可闻的脚步声。 在巨舰一处僻静角落的房间內,只有海风穿过石窗的细微声响,莉莎静坐桌前,桌面上放满了记录著各方收集到信息的卷宗。 当房门被悄无声息地推开,攸伦高大的身影填满门框时,正伏案阅读卷宗的莉莎立刻抬起了头。见到是他,她几乎是本能地站起身,那张因长期思虑而略显疲惫的脸上,瞬间闪过一抹无法掩饰、如同幽暗海面上骤然点亮灯塔般的喜悦亮光。 但这光芒仅仅持续了一瞬,便迅速被她敛去,眼眸重新变得平静如水,深不见底,恢復了那个训练有素的密探应有的冷静。她下意识地侧身,想要將自己刚才坐的那张还算舒適的靠椅让给他,这是一个属下对上位者下意识的恭敬。 攸伦却在她有所动作之前,极其轻微地摇了摇头。他没有说话,只是用一个简单的手势和沉静的眼神示意她不必如此,自己则隨意地倚靠在了一旁冰冷的石墙边。这个姿態,既维持了主人的威严,又似乎带著一丝並不急於公事公办的、难得的隨意。 攸伦向莉莎简要提及了关於银行的宏大构想,此事未让莉莎参与並非不信任她,而是攸伦清楚,莉莎此刻的精力更多地倾注在其他更隱秘的战线上。那些事情,已让莉莎头痛不已,再无精力他顾。 莉莎想了想,隨后缓缓提供了一个情报:“大人,关於铁金库承诺借贷给劳勃国王的那三百万金龙————根据我们的人从君临最新传回的消息,这笔款项並非一次性交付,也並非直接以金龙送往君临。” 她顿了顿,確保每个字都清晰无误:“自前,这笔借贷只完成了三分之一,一百万金龙已经抵达。在新任国王之手琼恩·艾林公爵的强烈要求和具体安排下,这笔钱被铁金库迅速转换,全部都用於从狭海对岸紧急採购大量的粮食、果蔬、毛皮等生活必需品,送达君临。” 莉莎抬起眼,目光中带著对局势的精准解读:“琼恩大人此举意图非常明確。七国歷经战乱,尤其是君临及周边地区,粮食短缺,人心浮动。他要用这些实实在在的食物来填充市场的空缺和百姓的肚子,以此稳定物价,安抚民心,从而巩固劳勃国王刚刚建立的统治。在他看来,此刻的粮食,比堆在红堡地窖里的金龙更具战略价值。” 莉莎静静地注视著攸伦,声音轻柔却如针刺般清晰:“剩下的两百万金龙,將直接从布拉佛斯装船,经狭海,运往君临。” “两百万金龙?从布拉佛斯到君临?用船运输?”攸伦重复著这几个关键词,瞳孔骤然收缩。几乎在瞬间,莉莎话语背后那未尽的、惊心动魄的含义,如同海图上的暗礁般清晰地浮现在他脑海中。 大海之上,波凶浪急。 那片他们葛雷乔伊家族称雄的领域,充满了无数不可测的危险。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暴、一次“巧合”的触礁、抑或是神出鬼没、连铁金库旗帜也照抢不误的“海盗”袭击————在浩瀚的洋面上,任何“意外”都显得合情合理。 他的嘴角无法抑制地勾起一抹冰冷而狂野的弧度,眼中闪烁著仿佛已经看到那批黄金沉入海底、又被打捞上岸的光芒。“若是出了意外”————”他低声说道,声音里充满了海风般的咸腥与危险,“那铁金库这剩下的两百万金龙,岂不就像是专门准备好,要直接“送”到我攸伦·葛雷乔伊手中的厚礼?” 这个念头如同最烈的朗姆酒,点燃了他的血液。那不仅仅是巨额的財富,更是对那个不可一世的铁金库一次赤裸裸的挑衅与掠夺,是向他宏伟蓝图注入的一剂强心针。 攸伦眼中闪烁著掠夺者的兴奋光芒,身体已下意识转向门口,几乎就要立刻衝出去,將这个天大的好消息分享给他的父亲科伦大王与兄长想必他们听闻后,会比他更加激动难耐,立刻开始摩拳擦掌地筹划如何吞下这块肥肉。 “大人,请稍安勿躁。”莉莎的声音依旧平和,却像一道无形的锚,稳稳地定住了他急切的脚步。她嘴角含著一抹洞悉一切的瞭然笑意。 “两百万金龙並非小数目,即便是铁金库,筹集、清点、装箱,再安排可靠的船队,也需要不短的时间。我们的人像海鸥盯著鱼群一样,时刻注视著布拉佛斯的动向。只要有任何金龙启航的確切消息,必定会第一时间传到您的耳中。” 她稍作停顿,目光扫过桌上堆积的其它卷宗,语气转为一种不容忽视的郑重:“而现在,关於其他方面,我还有许多重要的事情,需要向您匯报。” 攸伦闻言,动作一滯,脸上那过於外露的急切神情慢慢收敛。他抬手摸了摸自己下巴上的胡茬,像是为自己方才的失態感到有些不好意思,最终化作一个略带让让的笑容,重新將注意力完全投向了莉莎。 莉莎的声音在静謐的房间里平稳地流淌,如同在陈述一首关於贪婪与死亡的敘事诗:“维斯特洛歷经战乱,目前尚在舔舐伤口,暂无值得特別关注的新动向。真正的风暴,正在狭海对岸的自由贸易城邦酝酿、爆发。”她展开一卷细密的羊皮纸,上面標记著里斯、泰洛西和密尔的复杂符號。 “首要的焦点,是里斯与泰洛西之间愈演愈烈的贸易战爭,如今已染上血腥。”她纤细的手指划过一行行密文,道:“泰洛西人率先发难,颁布了梨子白兰地禁令”,旨在扼杀里斯酒水贸易。这还不够,他们的舰队更是在爭议海域公然劫掠了里斯的红珊瑚號”商船,船上价值三十万金龙的货物尽数沉没————或者说,落入了泰洛西的口袋。” “里斯人的报復,则更加阴狠毒辣。”莉莎的语气不带丝毫感情,“他们直接动用了里斯之泪”。泰洛西大君最宠爱的一个儿子,在宴会上痛苦地蜷缩倒下,再也没能醒来。” “这彻底点燃了战火。泰洛西隨后发布了全面军事动员令,里斯则是毫不犹豫的继续攻击,他们僱佣了著名的风吹团,突袭了泰洛西在爭议之地苦心经营的庄园。他们不仅屠杀了那里的奴隶主,更煽动並解放了所有奴隶,给了泰洛西的经济根基一记重拳。” “暗处的匕首从未停止挥舞。”她继续道,声音压得更低,“不久,一位里斯王子从自家高塔上意外”坠落身亡。紧接著,泰洛西的財政官在自己的书房內毒发身亡,死状与“里斯之泪”的症状一般无二,而现场,却刻意留下了一柄工艺精湛的密尔匕首。” “最新的消息是,”莉莎抬起眼,“里斯总督崔格·欧莫伦遭遇了泰洛西刺客的伏击,所幸护卫拼死抵抗,总督仅以身免。” 崔格·欧莫伦被刺?攸伦突然想起了石阶列岛中立之地的“褐珍珠”贝乐洁·奥瑟里斯,不知此事是否跟她有关。 她放下羊皮纸,总结道:“大人,如今狭海对岸已不是一个可以安稳做生意的地方,而是一个被贸易爭端、血腥復仇和代理人战爭填满的火药桶。这场风暴,正適合我们在其中觅得猎物与机遇。” 莉莎的声音在烛火摇曳中铺开一张更精密、更黑暗的厄斯索斯权力棋局:“受僱於密尔的黄金团,在收到泰洛西更丰厚的报价后,已悍然撕毁合约,倒戈相向。这记背刺让密尔在爭议之地瞬间丧失统治。”莉莎的指尖划过密尔的位置,“作为反击,密尔暗中接触铁金库,他们希望藉助铁金库的金融力量,通过收紧信贷或提高佣金等方式,削弱乃至搞垮泰洛西赖以生存的佣兵市场,他们想用金龙作为武器,夺回主导权。” “与此同时,潘托斯的总督伊利里欧也没閒著,他正在火上加油。他秘密贿赂了一位多斯拉克卡奥,驱使卡拉萨袭击里斯边境的庄园与商队,並精心偽装成泰洛西佣兵所为。 意图將水彻底搅浑,引发里斯与泰洛西更直接的流血衝突,他好从中渔利。” “密尔自身也深陷泥潭。”莉莎的语气带著一丝分析性的冷酷,“它的手工业极度依赖从爭议之地输入的木材与矿石。如今,这条生命线被敌对的泰洛西与里斯扼住咽喉,被迫缴纳高额的通行税,这如同持续不断的放血,三方矛盾越来越大。” “密尔由於石阶列岛战事减少导致俘虏供应下降,奴隶贸易利润萎缩,加上里斯出產的蕾丝在价格上更具竞爭力,密尔的財政收入锐减,已多次无法按时偿还铁金库的债务。” “拖欠铁金库,铁金库自然要反制密尔。”她继续道,揭示出更深层的控制,“密尔奴隶贸易的资金,几乎全部来自铁金库。铁金库不再借贷与密尔,反而贷款给奴隶贩子用於採购”,甚至直接下场收购战爭俘虏,再转卖给泰洛西与里斯,完全掌控了其奴隶贸易的资金炼。” “不仅如此,密尔引以为傲的手工业,无论是购买东方的丝绸还是僱佣能工巧匠,都需要巨额流动资本。铁金库通过低息贷款和贸易信贷,成为了密尔手工业最主要的资金提供者。” “而当密尔试图悄悄绕过铁金库,与泰洛西或里斯直接进行贸易以寻求生机时,”莉莎的声音透出寒意,“铁金库的报復迅捷而精准:立刻切断对密尔商人的新信贷,同时转头资助密尔的竞爭对手一泰洛西的奴隶贩子。通过这种金融手段,铁金库轻而易举地就能削弱密尔在贸易中的竞爭力,將其牢牢禁錮在自己构建的金融秩序之內。” “大人,”莉莎总结道,“如今的局面是:密尔在经济上被铁金库深度捆绑,在军事上陷入被动,它渴望破局;而铁金库则通过金融资本,无形地操控著多方的命脉。这片混乱,既源於城邦间的世仇,更深层次上,也是铁金库金融帝国与地方势力控制与反控制的角力。这其中的裂痕,正是我们能够切入並利用的最佳槓桿。 "” 攸伦点了点头,突然想起了一句话——混乱是阶梯! 第315章 魁尔斯的未来女王 第315章 魁尔斯的未来女王 莉莎將目光从关於狭海对岸的卷宗上移开,翻开了另一本以铁群岛硬皮封装的帐册,她的声音恢復了匯报具体事务时的清晰与精確:“关於石阶列岛,”她开口道,指尖轻轻划过一行行数字,匯报导:“过去这一年的税收、对各路商船收取的通关费”,以及其他的灰色收益,按照与雷德温家族、多恩马泰尔家族商议好了的六二二分配方案,我们获得总计折合一百余万金龙。按照您的吩咐,零头已留在当地,由巴尔夫掌管,用於维持日常运作和打点关係。而整数的一百万金龙,现已安全运抵派克城,入库封存。” 她稍作停顿,补充了必要的分析:“由於近期狭海局势动盪,贸易航线受到不小的影响,商船数量有所减少,因此这方面的收益比预期略低。但相信待局势明朗,贸易恢復,这项收入会重回增长轨道。” 她合上帐册,提及了更遥远东方的布局。 “在魁尔斯,我的叔叔西西弗斯·加菲尔德,进展极为顺利。”提到这个名字时,莉莎的语气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讚许:“凭藉我们铁群岛持续提供的关键情报、充足的资金支持,以及对几个主要竞爭对手的——精准清扫”,他仅用了两年时间,便已在香料古公会和碧璽兄弟会之间周旋自如,成功躋身十三巨子之列。” 她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如今他已站稳脚跟,手握重权。但下一步该如何落子,还需要更为慎重和长远的谋划。” 这两条消息,一条关乎眼前的真金白银,一条关乎魁尔斯的未来,都预示著攸伦·葛雷乔伊的势力,正如同海怪伸出的触鬚,牢牢抓住每一个机会,向四面八方扩张。 在莉莎匯报完狭海对岸的混乱局势后,攸伦·葛雷乔伊非但没有凝重,反而燃起了如同发现宝藏般的兴奋火焰。他缓缓踱步到窗边,望著窗外铁群岛阴鬱的海面,仿佛已经看到了在那片纷爭之海中浮沉的无数机遇。 “他们需要刀剑,我们就卖给他们刀剑:他们需要毒药,我们就提供毒药:他们需要粮食来支撑战爭,我们就把穀物卖到前所未有的高价。”攸伦的声音带著一丝笑意:“铁群岛的铁矿、从兰尼斯特那里得来的金属、乃至我们能够从维斯特洛各地收集到的所有战爭物资,都可以通过我们在爭议之地控制的港口或者中立海域进行交易。我们要同时向里斯和泰洛西两边出售武器,让他们流尽最后一滴血,而每一滴血,都要用金龙来交换。” “泰洛西劫掠了红珊瑚號”?很好,这给了我们完美的藉口。”攸伦的目光锐利如刀,“我们的舰队可以偽装成任何一方—掛上里斯的旗帜去袭击泰洛西的商船,或者冒充泰洛西人抢掠里斯的货船。在如今这片混乱的水域,没人能分辨清楚。重点是,我们要精准获得那些装载著真正贵重物资的船只,比如泰洛西的染料、金银器,或者里斯的葡萄酒、琥珀金。让那两个城邦去互相指责吧,真正的获利者將是我们。” “当他们都打得筋疲力尽,当他们的財政被战爭和我们的贸易”拖垮时,”攸伦转过身,脸上浮现出深谋远虑的神色,“或许就到了我们登场调停”的时刻。不是以征服者的姿態,而是以公正的海上力量”的身份出现。我们可以促成和谈,但前提是,和谈的条件必须有利於我们一比如,要求他们开放特定港口的免税贸易权,或者承认我们对某些关键航道的保护”地位。甚至————我们可以藉此机会,让其中一个城邦比如相对弱势的泰洛西,在未来向我们的银行借贷,將他们未来的財政收入,也纳入我们的掌控。” “莉莎,你的人必须持续紧盯。”攸伦强调,“我们要比任何人都更早地知道哪一方获得了关键胜利,哪一方即將崩溃。我们是正义的一方,要扶持弱者,打击强者。” 莉莎被这个所谓的正义逗笑了。 “这场混乱,不是灾难,是礼物。”攸伦总结道,野心在他眼中澎湃,“它给了我们打破旧秩序,建立新规则的机会。我们要让狭海不再是隔绝维斯特洛与厄索斯的屏障,而要让它成为流淌著金龙、受我们掌控的內湖。军火、劫掠、调停、金融————所有这些手段,最终都要服务於一个目標:让铁群岛的海怪旗帜,成为这片海域最令人畏惧,也最无法绕开的象徵。” 他看向莉莎,命令道:“將我们的商船和快舰动员起来,开始收购所有能买到的钢铁、木材和硝石。同时,让我们在爭议之地的朋友们”准备好接货。这场盛宴,我们葛雷乔伊家族,要吃得最饱。” 莉莎笑著道:“这些事情发生在几个月前,如果现在才入局,怕是已经晚了。我们早已经做了,大人。那时候你正在七国大显神威呢,但时机一错不再有,我將计划报告给了大王,他让我自己做主。” 攸伦发出一声低沉的、带著占有意味的轻笑,粗糙的手指带著些许狎昵,轻轻掐了掐莉莎光滑的脸颊。“我的莉莎,真是又漂亮又聪明,让我想想,该怎么好好奖励你才好” 他的手掌开始不安分地在她肩背处游移,带著灼热的温度。莉莎脸上飞起两抹红晕,她没有抗拒,只是微微偏过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你————就不怕被亚夏拉夫人知道吗?” “她知道你是我最得力的手臂,知道我信任你胜过任何人,”攸伦的声音里带著不容置疑的篤定,动作並未停止,“她是个聪明的女人,当然早就明白,你也是我的女人,从一开始就是。” 莉莎不再言语,顺从地將身体靠向他宽厚的肩膀,任由他揽住自己。然而,在她低垂的眼眸深处,却掠过一丝难以捕捉的黯淡,那並非羞怯,而是一种更复杂的、交织著忠诚、无奈与一丝悵惘的情绪。 攸伦似乎感受到了她瞬间的低落,將她搂得更紧了些,下巴抵著她的发顶,声音沉浑而充满承诺的力量:“放心,”他说道,每个字都像是烙下的印记,郑重无比:“我攸伦·葛雷乔伊承诺过的事,必將兑现。我会让你成为魁尔斯的女王,让你堂堂正正地成为我的妻子,將来,还要你为我生下一群能在沙海上驰骋、在浪涛中搏击的小崽子。” 这承诺如同最醇厚的烈酒,既带来眩晕的诱惑,也带著灼人的温度。莉莎闭上眼睛,將脸更深地埋入他的颈窝,仿佛想从这短暂的温存中汲取力量,去面对那漫长而不確定的未来。 第316章 海王类——巨兽风波 第316章 海王类——巨兽风波 浩瀚无垠的海面上,夕阳正將流金洒满浪尖。 亚夏拉倚在船舷边,海风轻抚她亚麻色的长髮。她將手指抵在唇间,发出一串悠长而婉转的哨音,那声音贴著海面滑向远方,消失在粼粼波光之中。 片刻的寂静后,船身右侧的海水忽然隆起一座墨蓝色的“小山”。伴隨著哗啦巨响,一头巨大的海王类生物破水而出——正是被水手们称为“海猫”的奇特生物。它那双硕大的、如同绿宝石般的眼睛眨了眨,隨即亲昵地將覆著鳞片的双爪搭上高高的船舷,让冰冷的海水顺著爪尖淅淅沥沥地淌成一道道小瀑布。 “饿坏了吧?”亚夏拉轻笑,从身旁的木桶里拎起一条银光闪闪的鯖鱼。海猫发出急切的、咕嚕咕嚕的声响,像个討糖吃的孩子。她將鱼高高拋起,它便敏捷地一伸脖子,精准地衔住,三两下便吞入腹中。 攸伦呵呵笑著,实际上,这么点食物都不够它塞牙齿缝的,顶多算是小零食。 这番景象引来一群葛雷乔伊家族的小傢伙们,他们挤在甲板的另一头,既害怕又好奇,小脑袋从缆绳和木桶后探出来,此起彼伏地低喊著:“快看!是海猫!”“它又来了,好大的海猫!” 亚夏拉回过头,目光扫过那群兴奋的小傢伙,语气带著一丝温柔的纠正:“別总是海猫海猫地叫它了。”她伸出手,熟练地挠著海猫下巴下方那片相对柔软的鳞片,“它有名字,叫玛丽娜。” 海王类的智慧让它能听懂她的言语,被称作玛丽娜的巨大海猫愜意地眯起了那双深邃的绿眼睛,庞大的脑袋顺著亚夏拉挠痒的节奏上下点动,喉咙里发出震动著船板的、心满意足的呼嚕声。那声音低沉而温暖,与晚霞一同融入了无垠的海天之间。 浩瀚海面上温馨的画面尚未散去,巴隆·葛雷乔伊站在舰桥高处,將一切尽收眼底。 他看著亚夏拉与那头温顺巨兽的亲昵互动,听著孩子们纯真的欢呼,鼻腔里轻轻哼出一声难以察觉的气息。他那被海风磨礪得粗糲的脸上,掠过一丝不容置疑的傲气。 “与宠物嬉戏,终究是妇人。”他低沉地自语,隨即大步走到船舷另一侧,深吸一口气,发出一声穿透云霄的尖锐长啸。这啸声与亚夏拉柔和的召唤截然不同,带著原始的野性与不容抗拒的命令,如同战鼓,擂响了平静的海面。 啸声未落,船体左侧的海水像是被一只无形巨手向下拉扯,骤然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紧接著,一片巨大的、闪烁著冷硬金属光泽的背鰭刺破水面,隨之而起的,是一头令人望而生畏的庞然巨物钢鳞锯鯊,他也同样给它取了名字:鳞刃。 它的身躯长达四百米,如同一条移动的钢铁山脉。全身覆盖著盾牌大小的鳞片,每一片都泛著暗沉沉的合金光泽,仿佛天生的鎧甲。最令人胆寒的是它那高耸的背鰭,如同一排狰狞的、指向天空的锯齿弯刀,边缘在夕阳下闪烁著危险的白光。尾部一道幽蓝的倒鉤若隱若现,隨时能如雷霆般弹出。当它微微张开巨口时,暴露出的不是牙齿,而是一片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的锯齿森林,足以让任何目睹者相信,它能轻易將最坚硬的船壳咬成齏粉。 “这才配叫做海王类!”巴隆豪迈地大笑,眼中闪烁著征服的光芒。他一个利落的翻身,稳稳落在早已固定在鳞刃宽厚背鰭前方的一张特製金属高背椅上。那椅子与巨鯊的钢铁之躯融为一体,仿佛是这头杀戮机器的一部分。 “鳞刃!走!”他一声令下。 鳞刃庞大的身躯骤然启动,爆发出与其体型完全不符的恐怖速度,如一道离弦的黑色巨箭射向远方。它所过之处,海面被那股无匹的力量强行劈开,而那巨大的锯齿背鰭更是在蔚蓝的海面上,型开一道笔直的、深不见底的白色沟壑,仿佛不是在海中游弋,而是用利刃,將整片大海从中裁切了开来。 当巴隆驾驭著“鳞刃”斩开的海痕尚未平復,一个浑厚而带著明显不屑的笑声便从主舰方向传来。 眾人回头,只见科伦大王粗壮的手臂撑在栏杆上,古铜色的脸庞因豪饮与海风泛著油光,眼中闪烁著近乎野蛮的骄傲。 “小打小闹!”他声如洪钟,压过了海浪的喧囂,“让你们开开眼,什么才是真正的深海主宰!”他深吸一口气,胸腔如风箱般鼓起,向著深不见底的墨蓝色水域发出咆哮:“阿波菲斯———!” 名字出口的瞬间,仿佛触动了某个古老的诅咒。 船下的海水毫无徵兆地变得冰冷刺骨,光线被急速吞噬,一片巨大的阴影从无法窥测的深渊中扶摇直上。接著,它出现了。 盘踞於最深海底的七百米巨蛇,它的身躯並非游动,而是在上浮中碾碎一切光线与希望。黑紫色的蛇鳞如同腐败的龙鳞般逆向生长,每一片的边缘都锐利如手术刀,鳞片缝隙间不断渗出荧绿色的粘稠液体,接触海水的剎那,便发出令人牙酸的“嘶嘶”腐蚀声。更可怖的是,那天然的鳞片纹路竟诡异地组合成无数扭曲的骷髏图案,仿佛有千万亡魂被永久禁在这具蠕动的表皮之下。 它的三角形头颅宽达二十米,巨大的顎骨伴隨著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骼摩擦声,缓缓裂开近乎一百八十度,露出內部七排螺旋状排列、闪烁著幽光的毒牙。蛇身呈令人不安的节段状隆起,每一节脊椎都刺破皮肤,形成惨白的、如同齿轮般的“骨刺鳃”,呼吸时张合不定,宛如一排排正在转动的血色锯齿。 它的皮肤呈现出一种病態的半透明,隱约可见体內灼亮的毒液如熔岩般缓缓流动。 这头名为阿波菲斯的巨兽,似乎完全明白主人召唤它意在示威。它並未全力施为,仅仅是微微释放出一丝毒素,周围海域瞬间化作死域。鱼群在眨眼间血肉消融,化作森森白骨沉下,海面上泛起一片斑斕如油彩、却散发著苦杏仁与腐烂尸体混合气味的诡异油光。 “嘿嘿。”科伦大王对这片死亡之域满意一笑,拍了拍它布满骷髏鳞片的头颅。 阿波菲斯顺从地將那颗可怖的巨大头颅缓缓抵上甲板边缘,压得木质船身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科伦大王豪迈地拉起一根连接在巨蛇骨鳃上的粗韧韁绳,一个纵身,矫健地跃上那布满骨刺与粘液的蛇颈后端。 “走!” 隨著他一声令下,阿波菲斯无声地滑入水中。它並未像“鳞刃”那样狂暴地衝刺,但其庞大躯干的每一次细微的搅动、每一片鳞片的开合,都在海面之下製造出无数致命的巨大漩涡。整片海域仿佛变成了一锅被无形巨勺搅动的沸腾的浓汤,波涛混乱,涡流丛生,彰显著无可匹敌的、源自深渊的毁灭之力。 就在科伦大王的阿波菲斯搅动海面,掀起无数致命涡之际,亚夏拉早已轻柔地拍了拍海猫玛丽娜巨大的头颅。 那双翡翠般的巨眼中流露出依恋,却还是顺从地沉入深海,带起一阵温柔的波浪。亚夏拉目送著那抹巨大的身影消失在幽蓝之中,眼底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护佑,她可捨不得让温顺的玛丽娜捲入这充满攀比与危险的漩涡,哪怕只是被那毒液稍稍波及。 不远处,攸伦静立阴影之中,將父亲与兄长的炫耀尽收眼底。他嘴角牵起一丝微不可察的苦笑,那笑意未曾抵达眼底,便消散在海风里。当初他將这些海王类巨兽分配给家族,何尝是让他们用来逞威风的? 他眼前浮现的,是葛雷乔伊舰队在风暴中孤独航行的景象。他不能永远守护每一艘长船,庇佑每一片他们征服或贸易的海域。这些巨兽,本应是移动的堡垒,是深海的威慑,是保障家族航路安全、延伸铁群岛统治力量的基石,而非此刻斗富攀比的玩物。 他的思绪飘得更远,掠过这片喧囂的海域。幸好,自己的叔叔战斗狂人巴尔夫如今驻守在石阶列岛,未曾到场。否则,以他的性子,定然要召唤出他那头让无数杀戮成性的海盗都能嚇出尿的恐怖深海巨蜘—“千眼”,让那浑身布满巨眼的怪物也加入这场愈发荒唐的海王类“盛会”。到那时,这片海域恐怕就不只是被切割、被毒化,而是要彻底沦为疯狂与混乱的展示场了。 辽阔的海面尚因先前三头巨兽的威能而暗流涌动,甲板上的气氛却已悄然转变。 维克塔利昂、乌尔刚和伊伦一攸伦的三个亲弟弟,不知何时已围拢过来。他们没说话,只是用那双被海风淬炼过的、属於葛雷乔伊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紧盯著他们的兄长。 那目光里,混杂著毫不掩饰的渴望与年轻的、亟待证明自己的野心。 紧接著,另一道更显稚嫩的目光也投射过来。罗德利克和马伦,两个半大的小子,连同他们眼神锐利的妹妹阿莎,也加入了这场无声的请愿。 攸伦曾站在熊熊燃烧的篝火前,对著浪涛与星空许诺:“每一个流淌著海盐与钢铁之血的葛雷乔伊,都將拥有一头守护其航程的海王巨兽。”这句话,几个孩子记得比任何家族箴言都牢。 而在人群外围,新近被赐予葛雷乔伊姓氏的达格摩显得格外侷促。这位以勇武著称的战士,此刻只敢用眼角极快地、敬畏地瞥了攸伦一眼,便迅速低下头,研究起脚下甲板的纹路。他不確定,这份天大的荣耀,是否会眷顾一个並非生於斯的名字。 攸伦的目光缓缓扫过这一张张面孔—三个弟弟,三个侄子侄女,一个忐忑的新成员,还有————他脑海里浮现出褓中那个才满月的小傢伙,席恩。 七个,不,八个。整整八个。 一股无形的、远比驾驭海王类更耗费心神压力瞬间攫住了他。他几乎能听到那深海宝库的大门在哀鸣,攸伦抬起手,用力揉了揉骤然发胀的太阳穴,发出一声混杂著无奈与好笑的嘆息。 “好了,”他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的权威:“不用这么看著我。 我承诺过的事,从无虚言。” 他的目光逐一落在那些最年轻、最炽热的脸庞上,语气斩钉截铁:“但规矩不能变一一必须等到成年礼之后才行。” 攸伦冷冷撇了一眼一直盯著自己的小侏儒提利昂:“你看著我做什么,一个兰尼斯特!” 提利昂仰天长嘆,第一次为自己的姓氏发出命运的不公———— 第317章 长夏將至 第317章 长夏將至 当长船缓缓驶入铁群岛遍布礁石的海湾,咸涩的海风中也仿佛带上了一丝属於葛雷乔伊家的、钢铁般的凛冽气息。 提利昂·兰尼斯特站在顛簸的甲板上,望著眼前这片灰暗而嶙峋的岛屿,那双大小不一的眼睛里闪烁著一丝不舍。 这些日子在海上经歷的奇景——无论是温顺的海猫玛丽娜,还是那斩开海浪的钢鳞锯鯊,抑或是那带来死亡气息的剧毒海蛇都远比凯岩城金碧辉煌的厅堂和没完没了的家族会议有趣得多。他几乎有些迷恋上这种无拘无束、充满未知的咸腥气息。 但所有的旅程都有终点。 船身轻轻靠上简陋的码头,发出沉闷的摩擦声,也惊醒了提利昂的遐思。他深吸一口气,將那点不合时宜的感性压回心底,转而让精明的计算重新回到眼中。 “看来,到了说再见的时候了,”他转向身旁的葛雷乔伊们,嘴角扯出一个惯有的、 略带讥誚却又真诚的弧度,说道:“我得回去跟我的父亲大人,商议”一下开银行的正事了。” 他將“商议”一词咬得略带玩味,仿佛已经预见到泰温公爵那冷峻的面孔和必將充满博弈的谈话。说完,他利落地转身,那略显笨拙却又坚定的身影,在铁群岛铅灰色的天空下,一步步走向返回凯岩城的道路,心中已然开始盘算如何將那惊涛骇浪中的雄心,转化为帐册上无可辩驳的数字与权力。 攸伦与他挥手告別,同时也告诉他再见並不遥远,过不了多久,他会去一次君临。 派克城的大厅里,巨大的石砌壁炉中跳跃著熊熊火光,驱散著铁群岛夜晚惯有的湿寒。 长桌上摆满了烤海鱼、血馅饼和冒著热气的海鲜汤,空气中瀰漫著香料与麦酒的气息,都是铁群岛的特色食物。 亚夏拉·戴恩坐在攸伦身边,白皙的手指有些无措地搭在粗糙的木製餐具旁,与周遭葛雷乔伊家人们豪放的用餐仪態形成了鲜明对比。这是她第一次踏上这片以坚硬和冷峻著称的岛屿,也是第一次置身於如此多的“海怪”之中。 这份拘谨並未持续太久。 攸伦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不適,用一个关於多恩夏日红与铁群岛海怪红酒敦优的巧妙话题打破了僵局。大嫂亚哈妮丝帮忙抱著戴伦,在一旁传授御夫之道,引得巴隆拍桌大吼全场欢腾。活泼的阿莎紧接著分享了某个叔叔第一次喝醉后掉进海里的趣事,引得眾人发笑。坐在亚夏拉身旁的母亲珊莎夫人,则轻声为她介绍著每一道菜餚的来歷。 在家人们不著痕跡的引导与温暖下,亚夏拉紧绷的肩膀渐渐放鬆下来,嘴角也浮现出真切的笑意,开始融入这喧闹而充满生机的家宴。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就在宴会气氛最热烈时,学士克莱贡手持一卷信纸,悄无声息地走到主位旁,低声稟报。他带来的消息来自於远在南方的学城,並已传信七国一长夏即將到来,这个冬天,將在春天时彻底终结。 这个消息在厅堂中引起一阵低沉的议论。攸伦沉吟片刻,想起同船抵达的那数百名多恩囚犯。既然凛冬將尽,便不必急著在寒冬道路难行时將他们押送至绝境长城。 “既然如此,”攸伦洪亮的声音盖过了议论声,“就让这些多恩客人,在我们铁群岛度过这个短暂的冬天吧。待到明年春日,再送他们北上也不迟。” 他顿了顿,环视在场的家族成员,笑道:“当然,铁群岛不养閒人。盐场需要壮劳力,矿井深处也永远需要苦力。在春天到来之前,他们有的是工作来偿还我们的麵包和盐。” 晚宴之后。 派克城的喧囂与暖意被远远拋在身后,码头的灯火在墨色海面上渐渐缩成几点模糊的光斑。 攸伦、亚夏拉、莉莎、新获姓氏的达格摩以及被亚夏拉抱在怀里的戴伦,踏上了返回铁风岛的旅程。 夜风微凉,吹拂著亚夏拉的髮丝,她望著眼前漆黑无垠的海面,正思索著该如何渡海,却见攸伦已走到浪花拍打的礁石边缘。他並未发出震耳的呼喝,只是將手轻轻拍打著海面,仿佛在无声地传递某种讯息。 片刻的寂静后,不远处的海面无声地隆起,水流如同帘幕般从光滑的巨物两侧滑落。 被称为“近海之海”的巨兽浮现在月光下,它的形態与之前出现的几头截然不同,庞大的身躯线条流畅,表皮在清冷月色中泛著珍珠母贝般的柔和光泽,显得异常温顺而寧静。它缓缓靠近岸边,低下布满奇妙纹路的头颅,宛如一座天然生成的浮桥。 “上来吧,”攸伦率先踏足那宽阔而稳固的背脊,转身向亚夏拉伸出手。莉莎轻车熟路地跟上,达格摩则在登上去时,眼中仍难掩一丝敬畏—每一次与这头巨兽接触,都让他深感自身渺小与这份荣耀的厚重。 待四人站稳,“近海之海”便平稳地、几乎悄无声息地开始移动。它破开墨蓝色的丝绒海面,带起细碎的、闪烁著磷光的浪花。海风轻柔地拂过耳畔,铁风岛的轮廓在夜色中渐渐清晰,仿佛一头沉睡的海兽。这月夜下的航行,不似乘船,更像是由海洋本身温柔地托著他们,回归属於他们的礁石与城堡。 月光下,“近海之海”—被攸伦称作“断红”的巨兽—正平稳地滑行在墨蓝色的海面上。亚夏拉站在它宽阔如陆地的背脊上,夜风撩起她的长髮,自光却不由自主地投向周围这片被夜色笼罩的海域。 她想起攸伦早些时候寄给她的那些信。在那些被海风浸染的字句里,他提起自己为何要搬离派克岛主堡,选择独居於一旁那座更小、更孤寂的铁风岛。信纸上的描述简洁而冷静:“途中狂风呼啸,暗礁遍布,船只难行。” 那时,她倚在阳台上读完这些字,脑海中勾勒的不过是风浪稍大的寻常海路。直至此刻,亲身立於“断红”背上,穿越这片被月光照出狰狞轮廓的水域,她才真正理解了那九个字背后意味著什么。 下方,黑色的礁石如同潜伏海怪的利齿,在翻滚的白色浪花间若隱若现。即使有“断红”这样庞大的巨兽以无可匹敌的力量抚平了波涛,那水下森然的阴影与海浪拍击礁石发出的沉闷巨响,也足以让人心惊。狂风在这里仿佛被无形之力约束,形成一道道致命的涡流,撕扯著企图通过的一切。她简直无法想像,一艘普通的木製长船,要如何在这片充斥著怒吼狂风与致命暗礁的迷宫中找到航路。 曾经停留在纸面上的认知,此刻化作了扑面而来的、带著咸腥水汽的真实压力。她不由自主地深吸了一口气,指尖微微握紧。 攸伦的声音在一旁响起,带著一丝瞭然的笑意:“没骗你吧,现在明白为何我需要断红”当脚力吧!” 亚夏拉点了点头,目光依旧凝视著那片危机四伏的海域。 第318章 亚夏拉的新家 第318章 亚夏拉的新家 刚刚踏上铁风岛粗的礁石地面,亚夏拉尚未从以海王巨兽当船来渡海的震撼中完全回神,身侧的阴影便猛地一动。 一道赤红如焰的长舌毫无徵兆地探出,快得只余残影,结结实实地舔过攸伦的侧脸,留下湿漉漉的一片水光。 亚夏拉惊得低呼一声,下意识紧紧抓住了攸伦的手臂,指尖都微微发白。待她循著那痕跡望去,看清阴影中那庞然生物的全貌时,呼吸几乎为之停滯。 那绝非她认知中的任何生灵。 它有著近似传说中的龙那般威严的头颅,利爪却如巨鹰般闪烁著寒铁般的冷光。而最令人惊异的,是它周身覆盖著的並非鳞片,而是层层叠叠、艷丽如燃烧宝石般的羽毛,在稀薄的月光与摇曳的火把光线下,折射出坚硬似金属的奇异光泽。 “龙?”她的声音因紧张而微微发颤,抓著攸伦的手又收紧了些。 攸伦被舔得一脸狼狈,却低低地笑了起来,抬手隨意抹去脸上的湿痕。“不,不是龙,”他侧过头,看向惊魂未定的亚夏拉,眼中带著安抚与一丝难以言喻的骄傲,“龙哪会长著这样的羽毛?”他顿了顿,目光重新投向那安静的巨兽,语气变得有些悠远,“说实在的,我也不知它究竟该归於哪一类。我给它取了个名字哈尔西恩。” 隨著他的话语,那被称作哈尔西恩的生物,微微向前探了探它线条出奇柔和、近似优雅天鹅的头颅。亚夏拉这才看清楚它的全貌。 它额顶生有一支温润的独角,双眼是深邃的琥珀色,仿佛凝固了千年时光。那身璀璨的羽毛近距离看去,更显瑰丽非凡,隱隱流动著坚韧的光晕,显然绝非寻常刀剑所能损伤。长长的尾翎自它身后垂下,色彩斑斕,在夜色中静静闪烁著柔和的光华。 亚夏拉不自觉地向前迈了一小步,自光深深望入那双巨大的琥珀色眼瞳。那里面没有掠食者的凶戾,也没有异类的疏离,反而像两潭深不见底的古井,沉淀著温和与悲悯。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寧感,如同温润的水流,缓缓驱散了她心头的最后一丝惊惧。紧绷的肩膀放鬆下来,连自己都未察觉地,她轻轻鬆开了紧抓著攸伦手臂的手。 “你————你好。”她声音很轻,带著试探,却不再颤抖。 哈尔西恩巨大的头颅微微偏动,喉咙深处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嗡鸣。那声音並不响亮,却带著奇异的穿透力,庄重而悠远,仿佛来自时光深处。它既有金属般的质感,又奇异地柔和,非但不刺耳,反而像一道温暖的波纹,轻轻抚过听者的灵魂。 更奇妙的是,亚夏拉分明没有听懂任何具体的语言,却在心灵深处清晰地捕捉到了一道友善而欢迎的意念—它是在回应她。 铁风岛的厅堂並不如派克城那般宏伟,粗糲的石壁在火炬跳跃的光芒下投出晃动的阴影,却自有一种坚实而私密的气息。 攸伦自然地执起亚夏拉的手,引领她走向聚集在厅內火塘旁的几道身影。 “这里以后就是我们的家了,他们都是我们的家人。”攸伦声音低沉,带著安抚的力———————— 量。 莉莎亲昵地挽住亚夏拉的一只手臂,达格摩也在一旁郑重行礼,这两位熟悉的面孔让她心下稍安。隨后,攸伦的目光转向火塘旁那位身著深红长袍、气质热烈的女子。 “红神祭司,格温多琳,你们在比武大会上以及多恩见过数面。” 亚夏拉微微頷首,她记得这位祭司眼中永不熄灭的火焰。格温多琳也回以一抹深邃的笑容,指尖轻触额头,行了一个独特的礼节。 接著,攸伦引她看向阴影中一位身著暗紫色长裙戴著木漆面具的女子,只能见到她碧绿色的双眼,她的存在仿佛能吸收光线。“这位是缚影士,伊芙琳。”伊芙琳微微欠身沉默如同深渊,却让人无法忽视。 一位面色异常苍白、身形消瘦的男子安静地站在书架旁。“学士科本,”攸伦介绍道,语气平淡,“他负责岛上的知识与其他必要的事务。”科本看了看亚夏拉,无声地行了一礼。 隨后是达格摩那眼神明亮的年轻儿子,劳埃德,他带著年轻人特有的朝气向亚夏拉问好。而在他们身后,是几位沉默的女性—一位皮肤被海风侵蚀出深刻纹路、眼神坚韧如岩的“岩妻”,以及达格摩的两位盐妾,她们姿態恭顺。 当攸伦引著亚夏拉来到大厅最深处的角落时,一道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的高大身影缓缓转过身来。 火光跳跃著映亮了他的脸庞那是一张仿佛被战火与苦难彻底重塑过的面容。一道道扭曲的疤痕从几乎布满了整张脸,將原本的容貌撕裂得支离破碎。他的嘴唇因旧伤而无法完全闭合,露出一线森白的牙齿。 他似乎想对新来的女客表达善意,极力牵动面部肌肉,试图挤出一丝笑容。然而这个努力只让那些交错的伤疤更加狰狞地虬结起来,最终形成的表情比哭还要难看。那双在疤痕丛中依旧清亮的灰眸,也冰冷的仿佛没有人类的温度。 “这位是劳埃德·哈钦森。”攸伦的声音平静地响起,打破了短暂的凝滯。他的介绍简洁而直接,没有任何多余的修饰,仿佛这恐怖的面容本身已是寻常。“他替我守著岛下深处————那些不配见到阳光的人。” 劳埃德听到自己的职责,那扭曲的嘴角似乎又微微抽动了一下,隨即深深地低下头,退回到阴影之中,重新变回一座沉默的、守护著秘密与痛苦的雕像。 攸伦並未过多解释每个人的来歷与职责,但这一番引见本身,已让亚夏拉清晰地触摸到了铁风岛这个小天地的轮廓一它匯聚了信仰、秘术、知识、忠诚与隱秘,如同一个微缩的、只属於攸伦的王国。 攸伦將声音放得很轻,只有他们两人能够听清:“这座岛上,还藏著一些暂时不能为外人道的秘密,以后我再慢慢告诉你。” 亚夏拉抬起那双如同紫晶般的眼眸,望进他眼底。她没有丝毫犹豫,只是轻轻眨了眨眼,长睫如蝶翼般扑闪,隨即乖巧地点了点头。“嗯。” 一声短促而清晰的回应,蕴含著全然的信任与期待。 攸伦嘴角掠过一丝笑意,细心地引领抱著戴伦的亚夏拉来到一间早已收拾妥当的临海房间。石壁粗糲却乾燥,床榻铺著厚实的毛皮,窗户外传来规律的海浪声。待他们安顿下来,他又停留片刻,確认並无短缺,这才转身离去。 当攸伦再度回到城堡大厅时,周身温和的气息已悄然收敛。跳动的火把將他的身影拉长,投在冰冷的石壁上。 大厅中央,两道身影静默佇立一面容狰狞的劳埃德·哈钦森与脸色苍白的学士科本,如同两尊融入石壁阴影的雕像。直到攸伦的脚步声在石廊中响起,他们才同时转身,將目光聚焦在主人身上。 “走吧,”攸伦的声音在大厅中迴荡,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去看看我们带回来的客人”们过得如何。” 他当先迈步,三人沿著螺旋向下的石阶深入岛屿腹地。潮湿的空气中瀰漫著海盐与岩石的气息。 君临在烈火中沦陷的那一夜,五名火术士与八爪蜘蛛瓦里斯便被哈尔西恩悄无声息地从混乱的首都带回了这座孤岛。 这些曾经效力於皇室的火术士们,早已通过科本有意“泄露”的消息,得知了君临陷落的惨状与劳勃国王对火术士的残酷清算—不是身首异处,便是永世流放。退路已绝,愤怒与恐惧最终化作了死寂的认命。 如今他们唯一的奢求,便是一日三餐的温饱。作为交换,在这座海岛的地下洞穴深处,在科本严密的监视与劳埃德无声的威慑下,他们已然重新架起仪器,將全部的绝望与才智倾注其中——不是为了復刻旧主的荣光,而是为了他们新的主人,在这与世隔绝的岩窟中,开始研製更具毁灭性、更稳定、使用更安全方便的新型野火。 第319章 谢幕——八爪蜘蛛的终场 第319章 谢幕——八爪蜘蛛的终场 劳埃德·哈钦森那张被伤疤撕裂的脸上,几乎看不出他来自何方。 只有极少数人知道,他来自遥远的索斯罗斯大陆,一个被称作“斧头岛”、遍布著古老丛林与原始部落的地方。关於他的传说比他的容貌更令人胆寒据说,他手中的那柄小刀拥有恶魔般的精准,能在人保持清醒的状態下,將其血肉从骨骼上一点点剥离,最终留下一具完整的、颤慄的骷髏。 两年前,在瀰漫著咸腥与罪恶气息的石阶列岛,这个被所有人畏惧的男人,无意间看到了攸伦张贴的招贤令。那面黑底上海怪旗帜,仿佛与他灵魂深处的某种渴望產生了共鸣。他穿越喧囂的港口与无数猜忌的目光,来到了当时已用绝对实力征服了石阶群岛的攸伦面前。 应招时,劳埃德没有展示他那骇人的技艺,只是用那双在疤痕中依旧清亮的灰眸直视著攸伦,声音沙哑如砾石摩擦:“在这个世上,没有人能在我的手底下保留秘密。”彼时正急需构建自身秩序与威慑力量的攸伦,闻言只是微微眯起了眼。他没有追问,也没有质疑,仿佛一眼便看穿了这具恐怖躯壳下所包裹的、独一无二的价值。 “很好,”攸伦当时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我正好缺一位刑法官。” 从那一刻起,来自斧头岛的劳埃德·哈钦森,便成为了阴影中最令人不寒而慄的一部分,也是攸伦手中最致命、最忠诚的钥匙,专门用於开启那些最为顽固的嘴,窥探那些最深藏的秘密。 从君临將人带回之后,劳埃德·哈钦森那令人闻风丧胆的技艺,在这座岛上只施展在一个对象身上—曾经的七国情报总管,瓦里斯。 深入地下的审讯室,终年瀰漫著海水的咸腥与一丝若有若无的、更令人不適的气味。 当攸伦踏入这里,准备听取最终的成果时,目光落在那个被铁链锁在石壁上的“东西”上,脚步竟有了一瞬的凝滯。 那已很难被称之为一个“人”。 曾经充盈圆润的脸颊深深凹陷下去,如同蒙著一层死灰色的薄皮,紧贴著颅骨的轮廓。那双在君临红堡中总是闪烁著精明与算计的眼睛,此刻仿佛已失去了人类应有的灵魂,里面残存的光芒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华丽的丝绸袍服早已被骯脏的破布取代,裸露的皮肤上布满了各种难以言状的痕跡。 攸伦的记忆飞速闪回,掠过那个在君临走廊里脚步轻盈、满身浓郁香水味、谈笑间掌控著无数秘密的八爪蜘蛛形象。再对比眼前这具蜷缩著的、几乎失去人形的躯壳,一种近乎荒谬的陌生感攫住了他。 他第一眼,竟然没能认出这两者之间,存在过任何关联。 地牢里潮湿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火把偶尔发出的啪声打破死寂。攸伦站在那具蜷缩的躯体前,声音平静:“瓦里斯,”他唤道,如同在呼唤一个熟悉的故人,“你可曾想过,自己会有今天?” 被铁链锁住的人影微微动了一下,乾裂的嘴唇艰难地张开,却只发出几声嘶哑的气音,像破旧的风箱在喘息。 这时,站在阴影中的劳埃德向前迈了半步。他的声音很轻,却让瓦里斯整个人剧烈地颤抖起来。“主人在问话时,”劳埃德的声音如同毒蛇滑过石面,“你应该如何?” 瓦里斯浑浊的眼中闪过极致的恐惧,他几乎是凭著本能出声:“回答————如实回答。” 话音未落,劳埃德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造型诡异的钳子。他精准地夹住瓦里斯胸前一层鬆弛的皮肤,然后缓缓施加压力。瓦里斯痛得浑身痉挛,却不敢挣扎。 “那还不回答?”劳埃德的声音依然平静。 “没有————没有想过会有今天!”瓦里斯终於哭喊出来,泪水混著血水从脸上滑落。 就在他以为折磨暂告一段落时,劳埃德手中的小刀已经灵巧地划下,薄薄一层皮肤被完整剥落。 “尊称呢?”劳埃德的声音依然轻柔得像在耳语。 瓦里斯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叫:“主人——!” 这声悽厉的叫喊在地牢的石壁间迴荡,最终被无边的黑暗吞噬。 攸伦挥了挥手,让劳埃德先暂停,问道:他所知道的事情,还有什么隱瞒的吗? 劳埃德:就连三岁时被人捅了屁股的人长什么样子我都让他仔细的回想了起来,我以性命担保,没有任何遗漏攸伦冰冷的质问在石壁间迴荡,每一个字都像淬毒的匕首,精准地刺向瓦里斯用一生编织的偽装。 “你说你保护弱者,”攸伦的声音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残酷的平静,“可那些为你窃取秘密的小小鸟”,他们难道不是弱者吗?你把他们送进深渊时,可曾想过保护他们?” 瓦里斯试图蜷缩,却被铁链无情地拉扯。 “你说你忠於王国,却欺骗了一任又一任国王。你说你保护民眾,却在阴影里散播谣言,亲手点燃战爭的引线。”攸伦向前一步,阴影笼罩著瓦里斯颤抖的身躯,“你说你在选择贤明的君主,那疯王”伊里斯呢?他也是你认可的好国王?既然如此,为何不早早扶持贤名的雷加王子?” 他俯下身,目光如冰锥般刺入瓦里斯空洞的双眼:“你说你效忠人民?可若不是你的小小鸟”四处煽风点火,七国怎会烽烟四起?在乱世的铁蹄下,人民如草芥般倒下—这些死亡,每一笔都记在你的帐上。” 最后,攸伦的声音压得更低,却带著致命的穿透力,彻底撕开了最后的面具:“瓦里斯,你其实谁都不服务。你做的这一切,只因为你的身体残缺了。” “你是个太监,唯有把整个世界也搅得残缺破碎,让天下陷入混乱,你才能从中获得一丝可怜的存在感,才能在那权力的游戏中,感受到一丝扭曲的快意。” “我说得对不对?” 每次想起瓦里斯,攸伦都会想起汉末的十常侍、秦朝的赵高、唐朝的高力士、明朝的魏忠贤......几乎太监就没有几个心智正常的。 地牢里陷入死寂。瓦里斯浑身剧烈地颤抖著,那些精心构筑一生的信念高塔在这一刻土崩瓦解。他张了张嘴,最终只能发出破碎的、带著哭腔的吃语:“我————我不知道———— 真的不知道————”泪水混著血水,从他那张彻底崩溃的脸上滑落。 劳埃德灰暗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满,显然,瓦里斯那含糊崩溃的回答远未达到他心中“如实回答”的標准。他沉默地向前一步,手中不知何时已多了一件形状怪异的工具,在昏暗的火光下泛著冷铁特有的哑光。 就在他即將俯身的瞬间,攸伦却微微抬手,制止了他的动作。 “不必再问了。”攸伦的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丝毫波澜,仿佛只是在决定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既然他的舌头已经吐不出我们需要的真相,留著也没什么用了。拔了吧。” 劳埃德脸上那些狰狞的伤疤纹丝未动,对这个命令没有任何意外。他默默收回之前的工具,转而从腰间皮鞘中抽出一把更短、更厚实的刀子,它的刃口看上去並不锋利,甚至有些钝拙。 没有片刻迟疑,他一手掐住瓦里斯的下顎,迫使对方张开嘴。瓦里斯似乎预感到即將发生什么,喉咙里发出绝望的“”声,残破的身体开始剧烈挣扎,锁链哗啦作响,却无法挣脱分毫。 劳埃德的动作稳定而精准。那相对迟钝的刀锋並非切割,而是像锯子一样,开始在那条曾经能言善辩、搅动七国风云的舌根上来回拉扯。那是一种缓慢而极具折磨的过程,类似於锯开潮湿的木材,沉闷而黏腻的声音在寂静的地牢中格外清晰。 瓦里斯浑身绷紧如铁,眼球暴凸,无法成调的呜咽被鲜血和剧痛堵在喉咙里,变成断续而悽厉的抽气。 不过片刻,一切完成了。 劳埃德面无表情地將那截血肉模糊的物体扔在脚边的稻草上,发出轻微的一声闷响。 他后退半步,转向攸伦,微微頷首,示意任务已经完成。 攸伦不再看那具颤抖的躯壳,他转向静立一旁的科本,声音平静得仿佛在交代一件寻常公务:“科本,你的实验品库里,现在多了一件新材料。”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补充道:“要好好利用。” “火焰——阿波罗!” 话音未落,一道炽热的火焰自他左肩的阴影中猛然窜出,那是魂魂果实製造出来的元素生物。它轻盈地落在攸伦脚边,那双纯粹由火焰组成的眼瞳锁定了瓦里斯。 没有预兆,它骤然张开嘴,一道凝练至极、白炽色的火柱喷涌而出,精准地笼罩了瓦里斯的脸庞。 “呃——啊!!!” 悽厉的惨叫短暂地爆发,隨即被烈焰的咆哮吞没。空气中瞬间瀰漫开皮肉焦糊的可怕气味,那火焰並非蔓延燃烧,而是带著一种诡异的粘稠与附著性,如同融化的岩浆,覆盖住瓦里斯的整个面部。 片刻,火焰阿波罗收回火舌,优雅地跃回攸伦肩头,隱没不见。 留在原地的,是一张再也无法辨认出任何人类特徵的恐怖面容一皮肤、肌肉、五官,所有轮廓都在极致的高温下熔化、黏连,最终凝结成一片覆盖在颅骨上的、焦黑与暗红交织的、光滑而完整的硬壳,宛如一张被强行烙上去的、狰狞的麵饼。 瓦里斯已发不出任何声音,只在锁链下发出无意识的、断断续续的抽噎。 攸伦静立原地,冷漠地注视著瓦里斯那已不成形状的脸。他的声音不高,却在地牢的寂静中清晰可辨,仿佛在陈述一个早已规划好的步骤。 “拔了他的舌头,他便无法以言语泄露任何秘密。” “烧了他的脸,这世上便再无人能辨认出他是谁。” “如此处理,哪怕被人看到了也没关係,这样做成的试验品才不会出什么意外。科本,记住了吗?” 攸伦的考量向来如此周全。即便是对待一个即將失去自我、沦为实验材料的囚犯,他也会彻底抹去其过去的一切痕跡无论是声音,还是容貌。唯有根除所有潜在的风险,才能確保绝对的掌控。在这座孤岛上,即便是施加於仇敌身上的残酷,也需经过最冷静的算计。他也是想以瓦里斯为例,告知科本,以后做那些危险的事一定要注意,不要留下尾巴让人逮住。 科本连连点头,眼神闪亮大为敬佩,表示已经学会。 第320章 邀请——君临 第320章 邀请——君临 283ac,年末。 在雷德温家族舰队和史坦尼斯舰队的全力支援下,兰尼斯特舰队终於攻破了坦格利安王朝最后的堡垒一龙石岛。激战中,前海军司令路斯里斯·瓦列利安伯爵血染石阶,壮烈殉主。 捷报传至君临,却未能换来新王劳勃·拜拉席恩的欢顏。 因为劳勃听到了一个比此更令他暴怒的消息:儘管疯王伊里斯之妻雷拉王后確已因难產而死,但她年仅七岁的儿子韦赛里斯和那尚在褓中的女儿丹妮莉丝,却在城破前的混乱时刻,被红堡教头威廉·戴瑞爵士与其他一些死忠派,冒著九死一生的风险,悄然护送离开了龙石岛。 他们穿越惊涛骇浪,最终消失在自由城邦布拉佛斯的迷雾之中。这两条坦格利安血脉的存续,如同扎在劳勃心头的一根毒刺,预示著未来的隱患与不安。 但对於维斯特洛这片大陆而言,隨著龙石岛的陷落,这场持续了近两年的篡夺者战爭,终於在维斯特洛的版图上,划下了一个充满遗憾与隱忧的句號。然而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战爭的终结,往往只是另一场博弈的开始一权力。 (学城的学士將劳勃起义推翻坦格利安的战爭取名为—纂夺者战爭,並已记录成册。劳勃国王为此气愤的差点要直接起兵攻打学城,扬言要把那些脑袋进水的学士们一个个的吊起来狠抽一顿,然后把他们的脑子切开,看看他们的脑袋里到底装的是狗屎还是脑子。最后,被国王之手劝阻才作罢。) 铁群岛的日子,也在经歷了282ac—283ac两年的战乱之后,终於回归了一种带著咸腥气息的平静。 破晓时分,攸伦的身影常出现在训练场上,他与亚夏拉並肩,在派克岛冷冽的海风中指导铁民战士们操练,然后与葛雷乔伊们共进午餐。 当阳光变得炽烈,攸伦便转回铁风岛。莉莎往往已在那里等候,桌上铺满了来自各地的信笺与情报。两人时而低声交谈,时而陷入沉思,在错综复杂的信息网中抽丝剥茧,为那个宏大的未来蓝图添补著至关重要的细节。 偶尔在深夜,在那不为外人所知的幽暗深处,伴隨著隱约的魔法波动与难以名状的低语,攸伦会与科本、两位女魔法师一起进行著那些绝不能宣之於口的实验与研究,探索著力量与禁忌的边界。 无论白昼的事务多么繁忙,研究多么投入,当夜幕降临,厅堂中燃起温暖的炉火时,攸伦总会准时出现在长桌的主位。与亚夏拉、莉莎,以及其他家人共进晚餐,是他雷打不动的惯例。这一刻,没有领主,没有谋士,没有探索者,只有围坐一堂的家人,在食物香气与轻鬆的谈笑中,享受著一天里最寻常却也最珍贵的温暖。 这份平静,如同铁群岛周遭看似寧謐的海面,其下却涌动著训练场的汗水、情报网的暗流与地下深处的隱秘力量,共同构筑起攸伦·葛雷乔伊立足於世的根基。 学城的学士在第一封信里告知七国,长夏將至。 —— 过了一个月后,学城传来更为精確的推测消息,当这消息乘著信鸦的翅膀抵达铁群岛时,带来的並非喜悦,而是一片广泛的疑虑。学士们郑重宣告,自纂夺者战爭结束后的284ac年直至297ac年,维斯特洛將迎来一个持续十三年之久的长夏。 学城的消息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在酒馆、码头和市集间激起层层涟漪。 “十多年的夏天?”老水手在阳光下眯起布满皱纹的眼睛,粗糙的手掌无意识地搓著臂膀,“我活了六十年,也没见过这么长的夏天。学城的老爷们怕不是被墨水糊住了脑子?” 主妇们一边晾晒著永远也干不透的衣物,一边交头接耳:“夏天是好,可这也太长了!地里的作物怕是要被烤乾,河水会不会断流?这不对劲,就像那年错误的春天”一样,兆头不好。” 质疑的声音如同海雾般瀰漫开来,大多数人都在怀疑学士们的计算是否如同那个著名的“错误的春天”一样,是又一次集体误判。 在铁风堡的高窗后,攸伦·葛雷乔伊凭海而立,手中握著那份来自学城的羊皮纸。远处传来渔民们议论的零星片段,他只是极淡地勾了下嘴角。 海风带著盛夏特有的、近乎凝滯的暖意拂过他的面颊。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次学城没有错。作为读过原著的穿越者,攸伦自然知道,这片大陆即將迎来一段漫长到超乎所有人想像的夏日时光,而这,不过是未来更大波澜的前奏。 君临的使者踏著铁群岛特有的粗糲礁石登上派克城,海风中似乎也带来了南方王都的气息。 在科伦大王面前,使者朗声宣读了劳勃·拜拉席恩的詔令:新王將於次年春天,在红堡举行加冕大典,並迎娶西境守护泰温·兰尼斯特之女瑟曦为后。詔令中特別强调,请科伦大王及葛雷乔伊家族务必出席,有要事相商。 仪式性的覲见结束后,那位身披拜拉席恩家徽的使者却借著呈上礼单的时机,不动声色地靠近了站在一旁的攸伦。 “攸伦大人,”他压低声音,言辞恳切,说道:“临行前,陛下特意將我叫到一旁,再三嘱咐別人尚可,但您,务必亲临。” 攸伦把玩著手中的精雕海怪徽章,眼底掠过一丝瞭然。他抬起头,嘴角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请转告陛下,攸伦·葛雷乔伊定会准时赴约。” 这承诺並非全然出於对王命的遵从。 即便没有这特別的叮嘱,攸伦也早已將君临列入行程。他正需要与西境守护泰温·兰尼斯特,以及河湾地的智者奥莲娜·雷德温夫人当面商议共组银行的大事,这场万眾瞩目的加冕礼,恰好成了三方商议此事最完美的契机。 而且一直在矿洞里挖矿的多恩囚犯们也需要与攸伦一起上路,到时候要將他们送到绝境长城。 铁群岛三个月的时间,对於攸伦而言,对於铁群岛而言,最大的喜事,则是亚夏拉怀孕了! 第321章 284AC,劳勃的加冕与婚礼 第321章 284ac,劳勃的加冕与婚礼 事实上,在君临陷落、坦格利安王朝轰然倒塌的那一刻,在君临城拥戴劳勃的贵族们便已迫不及待地要將他推上铁王座。 按照常理,加冕仪式本就是应在胜利的欢呼声中立刻举行。 其中有少数是真心实意为劳勃为七国著想的,比如劳勃的义父琼恩,但也不乏多数是为了自己利益的,毕竟拥王之功,自然封赏极厚。 但劳勃却固执地摆手拒绝。 劳勃心底还燃著一簇微弱的火苗—他在等,等艾德传回消息,等他心爱的莱安娜史塔克被安然无恙地护送回他的身边。 他曾在脑海里无数次勾勒那个画面:他要在全维斯特洛领主的见证下,不仅加冕为王,更要迎娶他早已认定的王后,让她共享这份荣耀。 可等来的,却是如同寒冰利刃扎心般的噩耗。 艾德回来了,同时带回了莱安娜香消玉殞的消息,瞬间击碎了劳勃所有的期盼与喜悦。 胜利的美酒变得苦涩,未来的王冠也仿佛失去了意义。在隨之而来的日子里,巨大的悲痛將他淹没,他沉浸在无尽的麦酒与鬱鬱寡欢之中,將所有关於庆典的提议都斥之门外。 直到时间渐渐抚平了最尖锐的痛楚,直到龙石岛攻陷完成了全境统一,直到琼恩.艾林、泰温·兰尼斯特等人一再以国事相劝,劳勃才终於从颓丧中勉强振作,接受了现实。 在那些被酒精与回忆淹没的日子里,他抗拒著所有加冕与联姻的提议,仿佛坐上那张铁椅,便是对逝去爱情最终的背叛。 国王可以沉浸在悲痛中,王国却不能没有继承人。七国上下翘首以盼,需要一个明確的未来。最终,是琼恩·艾林公爵肩负起了首相的职责,他来到劳勃面前,以不容迴避的现实打破了国王的悲伤壁垒。 “陛下,七国需要稳固,王朝需要延续。”艾林公爵的声音沉稳而恳切,“泰温·兰尼斯特公爵的独生女,瑟曦,是您最合適的选择。这桩婚姻不仅能贏得西境全力的金银与军队支持,更能彻底消除潜在的纷爭,让王国归於一体。” 他停顿片刻,道出了另一个无法辩驳的事实:“况且,放眼七国上下,血脉、家世、 年龄————真正配得上王后之位,能与您並肩的贵女,除了她,也再无第二人选了。” 这番话,如同冰冷的现实之雨,浇醒了沉溺於过去的劳勃。他沉默良久,终於沉重地点了头。那顶他曾经梦想与莱安娜共享的王冠,如今变成了一项无法推卸的责任,而瑟曦·兰尼斯特,成了履行这份责任时,唯一且必然的选择。 就像提利昂所言,你也许不喜欢她的性格、脾气、高傲、无理等等等等,但绝对会喜欢她的样貌与身材,恰好劳勃是一个看脸看身材的男人。对於瑟曦的美貌他並不抗拒,对於瑟曦的身体他更不抗拒,虽然因为莱安娜的死而伤心,但做为一个男人一个国王,在之后的漫长日子里终归每晚都要睡一个或很多个女人的。 劳勃早已有此觉悟~~~ 当琼恩·艾林费尽唇舌,终於说服劳勃接受这桩政治婚姻后,这位老成的首相便立刻提议儘快举行加冕与婚礼。在他看来,国事冗繁,王位空悬一日,便多一日的风险。 这个看似合理的提议却被劳勃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他猛地从座位上站起,那双曾燃烧著战意的眼睛里,此刻却闪烁著一种截然不同的光芒。 “当初我们举起反旗时,”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仿佛穿越了无数战场的硝烟,“不正是我,还有攸伦的铁舰队在海上策应,艾德在北境牵制,奥伯伦在多恩边境呼应————最后虽然是我坐上了这铁王座,但这份荣耀,从来都不只属於我一个人!” 他环视著议事厅,目光灼灼。 “如果在我的登基仪式上看不到他们的身影,那我劳勃·拜拉席恩和孤家寡人有什么分別?那將是一场多么无趣的盛宴!”他的语气变得不容置疑,带著国王的威严,“等著!等这个冬天彻底过去,等所有人都能齐聚君临,我们再举办这场庆典。我的荣耀,理应与他们同享。” 这番话掷地有声,带著劳勃特有的、混合著豪迈与情义的固执。琼恩·艾林看著眼前这位重燃昔日豪情的国王,深知再劝无用,也只能在心中暗自嘆息,將一切安排后推。 於是,这场迟来的加冕与婚礼,才被定在了284ac,万物復甦的春天,只是那本应属於王后的位置,终究换了他人。 当加冕与婚礼的议程终於被提上日程,眾人询问劳勃对庆典有何具体要求时,这位新王只是无所谓地挥了挥手。 “规矩?流程?你们和学士们定就好!”他豪迈地笑道,隨即眼神亮了起来,仿佛回到了那个热血沸腾的起兵年代,“我只要热闹!要办得轰轰烈烈,让整个维斯特洛都记住这一天!” 他越说越兴奋,猛地一拍桌子:“对了!必须举办一场比武大会来庆祝!” 看著眾人惊讶的表情,他略微收敛了些气势,仿佛做出了巨大让步般补充道:“规模嘛————也不用太大。” 他摸著下巴,认真思索片刻,终於找到了合適的参照物:“就比当年那个赫伦堡比武大会,再大一倍就行。” 话音落下,首相琼恩·艾林的脸色瞬间黑如锅底。他深吸一口气,强压著怒火,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陛下,国库里的金龙早已为战爭消耗一空。即便还有剩余,如今七国百废待兴— 重建城镇、安抚流民、犒赏军队,哪一样不需要金龙?” 老首相痛心疾首地加重语气:“我们现在需要的是精打细算,而不是一场足以让王国破產的比武大会!” 在劳勃如同孩童索要玩具般的坚持下,琼恩·艾林最终嘆了口气,像是面对任性侄子的老父亲,无奈地妥协了。 “好吧,陛下,”他揉了揉眉心,疲惫中带著几分纵容,“就依您,举办一场比武大会。” 不过,这位精明的首相自有他的应对之策。他严格控制了规模,发出的请束只限定在王领及周边几个紧邻的家族,远方的各大领主—比如铁群岛的攸伦·葛雷乔伊—甚至未曾收到只言片语的通知。 至於奖金,更是被压缩到了极致。与曾经赫伦堡比武大会那足以买下一座城堡的巨额赏金相比,这次仅为两、三万金龙的奖池,实在显得格外寒酸。 一场名义上为庆祝国王加冕与婚礼的比武大会,就这样在有限的范围內悄无声息地筹备起来。 第322章 回礼送什么?——送个锤子! 第322章 回礼送什么?——送个锤子! 攸伦即將启程前往君临,参加劳勃的加冕典礼与婚礼。 他站在铁风堡的窗前,望著窗外波涛汹涌的海面,思绪不禁飘回了自己大婚之时一— 那时劳勃派人千里迢迢送来的那份厚礼,一副完整的、泛著幽暗光泽的龙骨,至今仍珍藏在家族宝库深处。 这份情谊,他铭记於心。 “是时候准备一份回礼了。”他低声自语。 数日后,攸伦的身影出现在了铁烟岛上铁匠之岛。 震耳欲聋的打铁声与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他却毫不在意,径直走向最深处的锻造工坊。 在那里,铁烟岛的管理者马尔文·史蒂芬斯和阿提克斯·惠特尼同时也是世界最好的铁匠,静静的等待著攸伦的吩咐。 马尔文·史蒂芬斯依照攸伦的思路绘製图样並製作模具,阿提克斯·惠特尼则亲自执锤进行锻造。他们都是攸伦从狭海对岸铁匠最为优秀的科霍尔带回来的。 “这里加厚,”攸伦指著战锤的连接处,声音在鏗鏘的锤击中依然清晰,“锤头要用最好的精钢,重心必须前移三分,更能受力。”火光映照著他深邃的脸庞,闪烁著对这份特殊礼物的精確构思。 攸伦要打造的,不仅是一件神兵,更是一件完全契合劳勃战斗风格的、充满力量的象徵。 在铁烟岛最深邃的锻造工坊內,炉火终年不熄。 精通古老瓦雷利亚钢淬火秘技的老铁匠,在攸伦亲自督造下,將来自星海的陨铁与取自万丈海沟的深海寒铁投入地心之火。经过千次摺叠,万次锻打,去除所有杂质,最终锤炼出的钢骨密度远超凡铁。虽无瓦雷利亚钢的魔法特性,其坚韧程度却已臻至凡铁极致,纵使与那些传说中的魔法兵刃正面交锋,也绝不会轻易损毁。 成型的战锤通体由这块特异精钢整体锻造,锤头重达九十九磅,一般人根本无法拿起。主面是碾盘大小的浑圆锤面,表面布满细密而深刻的菱形痕,每一道都仿佛巨人用指甲在钢骨上硬生生抠出的战痕,狰狞而充满力量。 副面则一反常態,並非传统的钝面,而是被锻造成削尖的三棱破甲锥,锥身之上,老铁匠以失传技法刻满古老的瓦雷利亚符文—“碎骨”。曾有不信邪的铁匠持它试击一面精钢厚盾,仅仅一击,锤锥便在盾面上犁出半尺深的可怕沟壑,断裂的钢边翻卷而起,如同被沸水煮过。 锤头正中央,浮雕著拜拉席恩家族的宝冠雄鹿侧面徽记,线条刚硬,充满张力。雄鹿的眼眸镶嵌著两枚暗红玛瑙,在火光下泛著血色的幽光;那青铜锻造的特角每一个分枝都锐利如真正的刀锋。锤头与握柄连接处,特意包裹著一圈精心做旧的青铜护套,边缘磨损的痕跡明显,为其平添了几分歷经百战的古朴与沧桑。 当这柄战锤被巨力抡动时,撕裂空气发出的並非尖啸,而是低沉如闷雷般的嗡鸣,宛若远古巨兽从沉睡中甦醒的咆哮。凡被它砸中的骑士甲冑,瞬间便会化为齏粉,碎片甚至能深深嵌入石墙三寸:若它砸向大地,震盪的余波足以將干步外的火盆整个掀翻。 铁烟岛深处,灼热的熔炉映照著攸伦专注的侧脸,锻锤的轰鸣几乎成为他世界里的唯一声响。汗水沿著他紧绷的肌肉滑落,在炽热的金属上溅起细小的蒸汽。他正全神贯注地调整著战锤握柄的角度,指尖感受著那份独一无二的平衡。 就在这时,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工坊內单调的节奏。一名满身尘土的铁民战士穿过蒸腾的热浪,恭敬地递上一卷繫著海草绳的密信。 “大人,派克岛的急信。” 攸伦眉峰微动,放下手中的工具,展开信纸。莉莎那熟悉的、简洁而高效的笔跡映入眼帘: 孤灯堡来人,指明见你,速归派克岛。 孤灯堡——那个位於铁群岛极西之地、常年被迷雾与传说笼罩的古老堡垒,其族人素来深居简出,极少主动与其他家族往来。 此刻他们竟会派来使者,还如此明確地要求见他———— 攸伦的目光从信纸上抬起,望向窗外阴沉的天空。他没有任何犹豫,將尚需仔细打磨的战锤郑重交託给身旁的铁匠大师。 “这里交给你们了,务必注意每一个细节。”他沉声下令,声音穿透了锻锤的喧囂:“我即刻返回派克岛。” 孤灯堡,它矗立於已知世界的极西边界,是文明所能触及的最后一座哨塔。若要抵达那片被迷雾与传说包裹的土地,旅人必须自老威克岛启程,向西北方投入那片无尽而阴鬱的灰色汪洋。 航程长达八日,期间唯有成群的海豹与咆哮的海狮为伴,它们的巢穴零星散布在途经的荒凉礁石上。当船只最终穿越这片仿佛永恆的寂寥海疆,那座孤独的堡垒便会从海平线上缓缓显现—它属於古老而隱秘的法温家族。 最引人注目的,是城堡顶端那盏日夜不息的长明灯塔。巨大的光炬穿透永夜的迷雾与暴风雨的帷幕,为绝境之外的航船指引方向,也为这片土地贏得了“孤灯堡”之名。 那光芒既是希望的象徵,也仿佛在无声地宣告:此地,已是世界的尽头。 孤灯堡虽名义上归属於铁群岛,悬掛著葛雷乔伊的海怪旗,但它更像一个游离於世界之外的独立存在。 它不参与铁群岛的各项事务,不派遣长船加入劫掠,对维斯特洛大陆的王朝更迭与狭海对岸的纷爭也漠不关心。法温家族人数稀少,他们如同守护著世界尽头灯塔的隱士,长久以来秉持著近乎与世无爭的准则,宛如传说中避居世外、不染尘寰的修行者。 他们不信仰淹神,甚至不信仰任何神明,这与铁民格格不入的风俗让铁群岛的铁民都客意的疏远他们。 正因如此,他们此刻竟会主动派来使者,並且明確要求面见自己,这实在非同寻常。 攸伦站在返回派克岛的船头,咸涩的海风扑面而来,心中却縈绕著罕见的疑惑。这群几乎被时间遗忘的“隱修者”,为何突然踏出那片迷雾笼罩的疆域? 他们究竟所为何来? 这个突如其来的造访,像一颗投入平静深海的石子,在攸伦心中漾开圈圈好奇的涟漪o 第323章 孤灯堡——吉尔伯特·法温 第323章 孤灯堡——吉尔伯特·法温 “海怪之主”——这个名號如今已如海风般传遍了七国乃至更远的自由贸易城邦。既然驾驭海王类的能力已是世人皆知的秘密,攸伦便也无需再作任何遮掩。 於是在铁群岛星罗棋布的各岛之间,诸如铁风岛、铁烟岛、铁香岛、铁马岛,人们渐渐熟悉了这样一幅景象:那位葛雷乔伊已不再依赖於长船往返。 当他需要出行时,只需信步走向岸边,一声低沉的呼唤或是某种无形的意念没入深海。不过片刻,附近的海面便会隆起一个庞大的阴影,隨后一头巨鯨破水而出,温顺地停靠在礁石旁。它那宽阔如小丘的背部,成了攸伦独享的大船。 这比起乘坐最快的长船还要迅捷,也更为方便。攸伦立於鯨背,破开波浪,海风迎面扑来,身下是忠诚而强大的生灵开路。 咦?它————在监视我!? 攸伦敏锐地察觉到今日有些异样。在他驾驭巨鯨穿梭於岛屿之间时,一条银灰色的小海豹始终在不远处紧紧跟隨。它游动的姿態灵巧异常,尤其那双圆溜溜的眼睛,竟仿佛蕴含著人类般的灵动神采,甚至带著一丝审视的意味。 这绝非寻常海兽应有的眼神。 攸伦心念微动,尝试著將一缕意念投向这个小生灵。但他的感知却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一这只海豹的心灵早已被另一股更早、更隱秘的力量占据和控制,仿佛一个被操纵的木偶。 “有意思。”攸伦眉头微蹙,眼底闪过一丝冷光。他不再试探,而是悄然催动了体內属於远古灰海王的磅礴力量,如同无声的海啸,朝著那无形的精神连接碾压而去。 结果立竿见影。 那只正欢快游动的小海豹突然身体一僵,仿佛被无形的重锤击中,小小的身躯猛地一颤,隨即四仰八叉地翻出了雪白的肚皮,晕乎乎地漂浮在海面上,失去了所有意识。 过了约莫一刻钟,它才悠悠转醒。小傢伙茫然地眨了眨黑亮的眼睛,甩了甩头,发出几声困惑的呜咽。此刻它眼中那抹诡异的神采已然消失不见,恢復了野生动物特有的、纯粹而懵懂的模样。它似乎完全不明白自己为何会在这里,惊慌地瞥了攸伦一眼,便迅速潜入深水,消失不见了。 派克岛很快就到。 当攸伦快步走入派克城的会客大厅时,一眼便看到了那几位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访客。 为首之人身形高高瘦瘦,仿佛一根被海风常年侵蚀的枪桿。他的面容枯槁,皮肤紧贴著观骨,显得稜角格外分明,一个明显前突的下巴为其增添了几分固执与严厉。他的脸颊光滑得异乎寻常,鬍子颳得乾乾净净,不见大多数铁民常见的虬髯。 这便是吉尔伯特·法温,孤灯岛的头领,孤灯堡法温家族的族长。 站在吉尔伯特身后的三位年轻女子一瑞秋娜、妮蒂尔与佐伊亚,不仅继承了父亲那清瘦而坚韧的气质,更拥有著一种令人惊异的同步。她们的身高、样貌,乃至眉眼间细微的神態,都如同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分毫不差。 这三姐妹並肩而立,仿佛三道共享著同一灵魂的剪影,那种超越寻常李生子的、近乎镜像般的相似度,无声地宣告著她们是三胞胎的事实。她们静默地站在那里,就像三株在绝壁岩缝间共同生长、共同抵御风霜的耐冬植物,彼此依存,浑然一体。 这四位法温的穿著,与铁群岛上常见的铁环皮甲或粗布衣物截然不同。他们身披由厚实的海狮皮与海象皮精心缝製的衣袍,材质原始而厚重,带著来自极西苦寒之地的气息。 袍服之上,清晰地展示著法温家族的徽章:下半部是顶部带有冠状纹路的黑色海水,象徵著他们统治的那片被至高力量所冠名的险恶之海;而上半部,则是在橙色底衬上,一艘黑色的长船正航行於一轮暗红色的太阳之中。这奇特的图纹,仿佛在诉说著家族与落日尽头、与穿越永恆黄昏的航行相关的古老秘密。 在莉莎为攸伦引见之后,他与法温家族的每位成员都见了礼。攸伦脸上掛著习惯的微笑,自光却如同最精准的探针,缓缓扫过吉尔伯特和他那三位一模一样的女儿。 他没有寒暄,直接切入正题,声音平稳却带著不容迴避的质询:“刚才那只一路尾隨我的小海豹,是你们在操控?”他顿了顿,准確地拋出了那个古老的词汇,“你们是———— 易形者?” 吉尔伯特·法温枯槁的脸上没有任何被识破的惊慌,他微微欠身,行了一个无可挑剔却略显疏离的礼节。“冒犯大人了,是我们失礼在先。”他没有否认,等同於默认。 攸伦闻言,抬手用指关节横著轻轻摸了摸自己的人中部位,这个细微的动作透露出他的一丝瞭然与歉意。 “不,是我失礼了才对。”他纠正道,目光扫过那三位沉默的女儿,“方才我发动的精神衝击,有些过於直接了。你们————受伤了吧?”说著,他极其自然地从不远处拿起三张乾净的软巾,递了过去。 几乎在同一瞬间,瑞秋娜、妮蒂尔与佐伊亚三姐妹仿佛被同一根无形的丝线牵引,动作整齐划一地抬起手,用手指轻轻触向自己的鼻下。果然,在那里都沾染著些许不易察觉的鲜红血跡。她们同时伸手接过攸伦递来的软巾,同时以完全相同的角度和频率轻轻擦拭,每一个细节都完美同步,仿佛她们的行动准则里,永远鐫刻著“一致”二字。 攸伦的嘴角勾起一抹瞭然的笑意,目光如平静的海面般落在吉尔伯特身上:“你们不远千里从孤灯堡而来,指明了要见我,想必是听闻了————我能与深海巨兽沟通的些许能力。” “正是。”吉尔伯特的回答简短而肯定,如同孤灯堡灯塔射出的光束,清晰无误。 攸伦微微頷首,显露出倾听的姿態,缓缓说道:“那么,我能为你们做些什么?” 吉尔伯特枯槁的面容上,那双深陷的眼睛闪烁著复杂的光芒,道:“想必大人对我们孤灯堡————多少有些了解。” “听说过一些,”攸伦的回答谨慎而留有余地,指尖轻轻敲击著座椅的扶手:“但大多是些流传於水手之间的传说,虚无縹緲,真假难辨。” 吉尔伯特对此表示认同,他轻轻点头,语气带著一种与世隔绝者特有的疏离:“是的。我们法温家族,世代守护著那片极西之海,確实很少出现在人前,也极少有人真正的了解我们。” 在世界尽头的孤灯堡,怪诞的传言如同海上永不消散的浓雾,紧紧缠绕著这座堡垒与法温家族。 酒馆和码头间,水手们压低声音交谈,说法温家族及其治下的少数部族拥有非人的习性他们会与海豹交媾,诞下皮肤光滑、眼神哀伤、半人半兽的子嗣。还有更惊悚的流言称,居住在那里的人们根本就是能扭曲形体的怪物,可以褪去人形,化身为巨大的海狮、狰狞的海象,甚至是只存在於西海传说中、身披斑点的恐怖巨兽—“西海之狼”斑点鯨。 孤灯堡本身,便是已知世界鐫刻在大地之上的最终句点。 数个世纪以来,不乏雄心勃勃的探险家与水手,被西方神秘天堂的传说所诱惑,驾驶航船向著落日之外的无尽领域进发。那些侥倖折返的人,带回来的只有一片绝望的景象: 孤灯堡以西,唯有永恆不变的灰色海水,死寂、空旷,向著认知的边界无限延伸,仿佛整个世界在此已然终结。而更多的人,则连同他们的船只与梦想,永远消失在了那片连飞鸟都绝跡的苍白汪洋之中,再无音讯。 第324章 奇葩——法温家族的父女 第324章 奇葩——法温家族的父女 吉尔伯特·法温枯槁的脸上看不出太多情绪,只有那双深陷的眼眸里闪烁著某种难以捉摸的光,他的声音低沉而清晰:“不知道大人————对孤灯堡以西的那片极西之海,是否有兴趣?” 攸伦闻言,盯著吉尔伯特的眼睛,仿佛能洞察人心深处最隱秘的念头,缓缓道:“为什么这么问?”他不动声色地反问,不等对方回答,他似乎想到了什么,转而问道:“比起漫无自的的猜测,我更想听听你们的见解。能告诉我,你们法温家族世代守望西方,对於那片海域的探索,究竟有何发现吗?” 吉尔伯特缓缓摇头,侧身让出一步,將目光投向自己的三个女儿。他的语气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肯定:“若论及对那片海域的真实认知,她们比我更加清楚。” 隨著他的话语,瑞秋娜、妮蒂尔与佐伊亚三姐妹同时向前迈出一步,动作整齐得如同镜像。六道沉静而深邃的目光同时聚焦在攸伦身上,仿佛她们的眼睛曾亲眼见证过世界尽头所有的秘密。 瑞秋娜、妮蒂尔与佐伊亚三姐妹极有默契地互望一眼,如同共享著同一个念头般轻轻点头。 瑞秋娜率先开口,声音如同远方飘来的海雾:“那里是一片奇妙的海域。” 妮蒂尔紧接著说道,语调带著某种神秘的韵律:“是日落之海彼岸的奇蹟。” 佐伊亚完成这个循环,语气坚定:“我们法温家族,世代一直致力於探索那片更远的海域。” 隨即,瑞秋娜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无奈:“但是我们的能力有限。” 妮蒂尔开始描述具体的困境:“自孤灯堡再往西,便是狂暴的对流海域。” 佐伊亚清晰地解释著阻碍:“任何船只试图穿越,都会被相逆的海流与漩涡无情地推回原处。” 瑞秋娜接续著地理描述:“若能衝破那道屏障,继续往前————” 妮蒂尔的语气变得凝重:“便会进入一片更广阔,却也更为死寂的海域。那里没有风,也没有浪。” 佐伊亚点明了航行的绝境:“船只的风帆在那里毫无用处,如同虚设。 瑞秋娜给出了那片海域的名称:“我们称那里为————无风带。” 妮蒂尔的声音压低,带著一丝敬畏:“而那片死寂海域的深处,潜藏著无数巨大的海怪。” 佐伊亚最后说道,自光灼灼地看向攸伦:“就像您所驾驭的那些海王类一样,庞大而古老。”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衔接得天衣无缝,仿佛一人拥有三张嘴巴在同时敘述,形成了一种独特而有趣的节奏。 当最后一个音节落下,六只清澈明亮的眼睛同时聚焦在攸伦身上,那里面闪烁著的期盼光芒几乎凝成实质她们意图明確,正无声而恳切地希望眼前这位海怪之主,能够应允她们的请求。 攸伦的嘴角微微扬起一抹弧度,那是一种混合了兴趣与瞭然的笑意,目光缓缓扫过眼前这三张一模一样的、写满期盼的脸庞。“我大概明白你们的意思了,”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笑著说道:“是想邀请我,与你们一同去探索那片————位於世界尽头的奇妙海域?” 他的话音刚落— 瑞秋娜立刻用力地点了一下头,发出一声短促而清晰的鼻音:“嗯。” 妮蒂尔紧隨其后,用更正式的词汇肯定道:“是的。” 佐伊亚则带著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轻声问道:“你————同意了?” 三双清澈的眼眸一眨不眨地凝视著他,仿佛他的下一个字,將决定一个古老梦想的走向。 攸伦笑了笑,眼中闪烁著探险家般的光芒:“说实话,你们描述的那片海域,我非常感兴趣。” 他的话音未落,三姐妹几乎是同时发出了短促而清脆的惊呼,脸上瞬间绽放出喜悦的笑容,毫不掩饰的兴奋与雀跃。 然而,攸伦却微微摇了摇头,“但是————”他目光扫过三张突然变得紧张起来的面庞,声音沉稳而坚定:“但是,在扬帆驶向那片完全未知的世界之前,我必须先探索並掌控————整个已知的世界。” 短暂的沉默后,瑞秋娜率先开口,声音轻柔却坚定:“我们可以等你。” 妮蒂尔立刻接上,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承诺:“是一定会等你。” 佐伊亚最后发问,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不过,要等多久呢?” 六道目光再次聚焦,等待著攸伦给出一个或许將决定未来数十年命运的答案。 攸伦轻轻吐出的话语,带著海风般的清醒,他笑道:“会很久哦。” 攸伦脸上的笑意並未褪去,却多了一丝不容置疑的郑重,没有给她们插话的间隙,目光如同磐石般坚定,声音沉稳地阐述著无法动摇的现实:“你们应该清楚我的处境。我不可能拋弃葛雷乔伊的姓氏,拋弃铁群岛的职责,拋弃我的妻子孩子与家族,去进行一场不知归期、需要耗费漫长时间探索的未知之旅。” 他坦然承认了其中的不確定性:“具体需要多久————我无法给出確切的答案。” 然而,就在话音落下的瞬间,攸伦话锋一转,声音鏗鏘如铁:“但是,我敢肯定地告诉你们” “无论那是多少年之后,十年,二十年,乃至更久————在我完成了於已知世界的所有旅程与责任之后,我一定会调转船头,向著你们所描述的那片海域,扬帆启航!” “这是一个承诺。” 这並非推諉,而是一个跨越时间的、沉重的约定。 法温家族的父女四人无声地对视了一眼,目光在空气中短暂交匯,隨即缓缓頷首,一种基於直觉的共识已然在他们之间达成。 吉尔伯特·法温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有一种歷经岁月沉淀的平静。他注视著攸伦,声音低沉而肯定:“我相信你所说的。” 他的身后,瑞秋娜、妮蒂尔与佐伊亚三姐妹也同时点头,清澈的嗓音如同三重奏般和谐地响起:“我们也相信。” 这简单而直接的信任,让攸伦的神色也郑重了几分,他微微欠身,真诚地说道:“谢谢。” 吉尔伯特不再多言,他乾脆利落地微微躬身:“既然如此,我便回去了。” 说完,这位来自世界尽头的族长毫不拖泥带水,径直转身,迈著沉稳的步伐向大厅出口方向走去。 就在这时,大厅侧面的石廊里传来轻柔的脚步声。 亚拉妮丝·哈尔洛夫人正挽著亚夏拉的手臂缓缓走出,两人脸上还带著方才私密谈话的温馨笑意。已有四个孩子的亚拉妮丝,方才正在房中向初次怀孕的亚夏拉悉心传授著诸多注意事项与生育经验。 攸伦的目光掠过她们,重新落回依然静立原处、纹丝不动的法温家三姐妹身上,不禁浮现出一丝疑问,望向吉尔伯特即將消失在门廊的背影:“她们————不跟你一起回去?” 吉尔伯特·法温的脚步在门口顿住,他並未完全转身,只是侧过半张枯槁的脸庞,声音平静却如深海般不容置疑:“从今日起,她们便留在你身边。直到最后—与你一同前往极西之海。” 瑞秋娜、妮蒂尔与佐伊亚三姐妹,则如同三尊被献祭给未来的、精美的活体雕像,静静地站在原地,六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攸伦身上,等待著她们未知命运的开启。 攸伦闻言,眉梢微挑,语气里带著几分错愕与確认:“她们?从此就跟在我身边?” “嗯。”吉尔伯特的回应依旧平淡无波,如同在陈述一个再自然不过的事实,“她们除了是易形者,各自也具备不俗的实力,能在诸多事务上助你一臂之力。” 攸伦脸上泛起一丝无奈的苦笑,试图婉拒:“她们三位如此————漂亮可爱的女孩,长久跟在我身边,恐怕会耽误她们的————” 吉尔伯特闻言,竟真的低头沉吟了片刻,隨即郑重地点了点头,仿佛认同了攸伦的观点:“你说的有道理。就这样无名无分地跟著你,確实不合礼数,也不够妥当。” 听到这里,攸伦暗暗长舒了一口气,以为对方理解了自己的顾虑。 然而,吉尔伯特的下一句话,却让整个大厅的空气瞬间凝固:“既然如此,从今往后,她们便是你的盐妾。” 攸伦:“————" 亚夏拉: 亚拉妮丝: ”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下来,三人仿佛同时被无形的法术定住,只剩下窗外隱约传来的海浪声,拍打著这突如其来的、令人瞠目结舌的决定。 三人尚在方才那句石破天惊的话语所带来的震惊中未能回神,怔怔地立在原地。而吉尔伯特·法温却已趁著这片刻的凝滯,悄无声息地转身,步履沉稳地离开了大厅。 待到攸伦猛地反应过来,与同样惊醒的亚夏拉和亚拉妮丝一同追出时,那道枯槁高瘦的身影已然立於城堡外陡峭的悬崖之巔。 在他们的注视下,吉尔伯特没有丝毫犹豫,纵身便跃入了下方波涛翻涌的墨色大海,激起一簇转瞬即逝的白色浪花。 下一刻,从浪花中浮上海面的,却並非人影。 那是一头毛皮湿滑、眼神灵动的海豹。它浮在水面上,抬起一只前鰭,极其人性化地朝著崖上的眾人挥了挥,仿佛是人类在作最后的告別。 与此同时,静静立於攸伦身后的瑞秋娜、妮蒂尔与佐伊亚三姐妹,也同时抬起了手,动作整齐划一地向著远方挥手。 她们的声音依次响起,清澈而平静:“父亲,“,“再见,”” “路上小心。” 那海豹最后望了一眼,隨即转身,优雅地没入深海,消失在了无边的蔚蓝之中。 第325章 三姐妹——我们要给你生孩子 第325章 三姐妹——我们要给你生孩子 孤灯堡吉尔伯特·法温携三女抵达派克岛的消息,自然首先是先传到科伦大王的耳中0 依照铁群岛的传统礼数,这位统治所有岛屿的王者在自己的厅堂里接见了这几位来自极西之地的封臣。 但会面的气氛却异常沉闷。法温父女四人虽然站在科伦大王的面前,神情却疏离得如同毫不相干陌生人会面般的淡漠。 他们对待科伦大王的態度,並非臣属对封君应有的恭敬,言谈举止间,全然没有半分身为封臣的自觉与谦卑。 更让科伦大王心头不悦的是,他们简短而冷淡的寒暄之后,话语便直截了当地转向,反覆提及的唯一诉求,便是要见攸伦。 这种明目张胆的忽视,仿佛他这位铁群岛之王无足轻重。科伦大王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心中涌起一阵被冒犯的慍怒。他不再多言,只是冷哼一声,拂袖而去,將这几位不懂礼数的访客晾在了空旷的大厅之中,不再理会。 谁也没能料到,孤灯堡之主吉尔伯特·法温的此次造访,最终竟会是这般结局一他自己化身海豹潜入深海,瀟洒离去,却將三位如珍似宝的女儿径直留了下来,更是以一句“便是你的盐妾”作为交代。 当日晚宴的气氛,因这突如其来的消息而变得格外微妙。 当攸伦·葛雷乔伊“莫名其妙”地多了三位盐妾的消息传开,並亲眼见到那三位亦步亦趋跟隨在他身后的法温姐妹时,长厅內的空气仿佛都粘稠了几分。 科伦大王握著酒杯的手顿了顿,脸上的表情复杂难言,最终化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哼。亚夏拉初时略显惊讶,隨即目光在攸伦和那三张一模一样的脸庞上流转片刻,流露出些许哭笑不得的笑容。其他家族成员更是交换著各种好奇、探究与忍俊不禁的眼神。 这三位新加入的法温姐妹一瑞秋娜、妮蒂尔与佐伊亚,则成了晚宴上最引人注目的焦点。 她们全然没有一般贵族家族那种森严的等级观念与尊卑意识,也缺乏常人惯有的戒备与提防之心。无论谁向她们问起什么一无论是关於孤灯堡的传说,还是她们自身的能力她们都睁著清澈无比的双眼,诚实得一览无余,毫无隱瞒。 更让所有人感到新奇有趣的,是她们三胞胎那分毫不差的样貌与动作,以及她们那独特的一人一句、接力完成的说话方式。 “孤灯堡的灯塔真的永不熄灭吗?”阿莎好奇发问。 瑞秋娜点头:“是的。” 妮蒂尔补充:“依靠地火与晶石。” 佐伊亚总结:“已经燃烧了千年。” 她们就那样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如同三件完美无瑕、又带著异域风情的艺术品,其本身的存在,以及那种不染尘俗的纯粹与同步,便足以让这场晚宴的气氛,在最初的微妙之后,转向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轻鬆与有趣。 科伦大王似乎被这新奇的气氛感染,竟也少见地学著三姐妹那独特的断句方式,带著几分戏謔与探究,缓缓问道:“你们的父亲” “就这么把你们” “送给別人当盐妾” “你们难道一” “不感觉——” “像是被卖了吗?” 他的话音落下,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三姐妹身上。瑞秋娜、妮蒂尔与佐伊亚互相看了一眼,似乎並不觉得这个问题有何冒犯,依旧用她们那標誌性的、一人一句的方式坦然回答: 瑞秋娜:“不会的—— “6 妮蒂尔:“我们与攸伦以后会很长时间在一起” 佐伊亚:“探索未知的海域一” 瑞秋娜:“一直在一起的人一” 妮蒂尔:“就应该—” 佐伊亚:“是夫妻一样的啊。” 她们的逻辑简单、直接,仿佛源自某种古老而纯粹的自然法则,听得在场眾人一愣。 而作为攸伦明媒正娶的岩妻,且正怀有身孕的亚夏拉就坐在她们身旁。按常理,听到如此“大逆不道”的言论,她本该感到被冒犯甚至愤怒。但奇怪的是,看著这三双清澈见底、毫无杂念的眼睛,她心中竟生不起一丝火气。 她索性也模仿起她们的语调,带著些许无奈和极大的好奇,轻声问道:“你们知不知道” “攸伦” “已经有岩妻了— ” “就是我!” “你们甘心” “与其他人— ” “分享自己的” “丈夫吗?” 她的问题直指核心,厅堂內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息等待著这三个神奇女孩的答案。 三姐妹再次对视,用那无缝衔接的方式给出了解释: 瑞秋娜:“我们是三胞胎”” 妮蒂尔:“心意相通精神相通”” 佐伊亚:“只能嫁一个人的一” 瑞秋娜:“父亲说——” 妮蒂尔:“女人不能三个一起当一个人的岩妻” 佐伊亚:“那就只能一起当盐妾啦。” 这番逻辑自洽的解释,让在场眾人一时语塞。 维斯特洛的確不能同时娶三个妻子的,她们说得————好像確实有几分道理? 但仔细一想,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攸伦扶额,试图做最后的確认:“你们知道“盐妾”究竟是什么意思吗?” 三姐妹同时点头,表情认真:“恩,知道一”” “当然知道啦” “我们又不是小孩子” “就是每天都要” “一起睡觉吃饭一” “还要给你生孩子。” “噗噗噗~~~~~”坐在一旁的阿莎终於忍俊不禁,刚入口的麦酒直接喷了出来,笑得前俯后仰,拍打著桌子。 整个大厅里原本微妙的气氛,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童真直言和阿莎的爆笑打破,变得哭笑不得起来。 攸伦无奈地望向亚夏拉,脸上写满了无辜与苦笑,摊手道:“你都看到了,这次可真不关我的事。” 亚夏拉闻言,眉毛一挑,语气中带著些许嗔怪:“不关你事!?那她们怎么不去做巴隆的盐妾,偏偏找上你?” 坐在一旁的巴隆正喝著麦酒,听到这话猛地被呛到,用力咳了几声,连忙摆手:“你们吵归吵,闹归闹,千万可別拿哥哥我开玩笑————”他话音未落,便感受到身旁一道冰冷的视线,只见妻子亚哈妮丝正用一种混合著谨慎与杀气的目光紧紧盯著他,他立刻识趣地补充道,“————这很危险的。” 亚夏拉轻轻蹙起眉头,目光回到攸伦身上,带著一丝困扰和担忧:“那现在怎么办? 你还真要收下她们做盐妾?” 攸伦嘆了口气,语气坚定而温和:“当然不是。”他揉了揉眉心,显得有些头疼,“唉————这事,还得从长计议。” 三姐妹脸上浮现出同步的困惑,瑞秋娜率先开口:“可刚刚父亲已经说了一”,妮蒂尔接上:“我们已经是你的盐妾了啊” 佐伊亚最后问道:“还怎么从长计议?” 攸伦耐心解释:“我的意思是,你们可以留在我手下做事,发挥你们的能力。但盐妾这个身份,就不必了。” 三姐妹互相看了看,依旧不解。瑞秋娜歪著头:“可是刚刚” 妮蒂尔模仿著攸伦先前的语气:“你明明说” 佐伊亚认真地说:“这样是不合礼法的。” “我说错了!合礼且合法!”攸伦果断地一挥手,用不容置疑的语气结束了这个话题,“好了,就这么定了。” 攸伦明显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缠,连忙转移话题,问道:“对了,你们都会做些什么?有什么特別的能力?” 三姐妹闻言,立刻来了精神,开始一人一句地细数起来:“在海里游泳——游很久时间”” “还能在海里捕鱼——” “能变成海豹——海狮——还有海象—— ” “能控制小动物海里的、天上的、陆地的”” “只要不是体型特別大的都可以一” “能做醃鱼、烤鱼、鱼汤”” “能洗衣、会认字、会写字一,最后,三人异口同声地补充道,眼神清澈而认真:“还能给你生孩子哦攸伦忍不住扶额苦笑:“生孩子就算了————我们还是聊聊其他的。你们一次能控制多少只天上飞的?比如说,乌鸦?” 三姐妹几乎不需要思考,立刻流畅地回答:“每个人——五只一” “一共十五只。” 攸伦眼中闪过一道光芒,当即对身旁的莉莎吩咐道:“莉莎,你先带著她们,好好教导她们如何收集和整理信息情报。” 莉莎沉稳地点了点头,自光讚赏地扫过三姐妹:“恩,我觉得她们在这方面,会很有天赋。” 三姐妹却同步地露出了迟疑的神色。 瑞秋娜:“可是我们说好了—— “” 妮蒂尔:“要一起去极西之地的”” 佐伊亚:“怎么能跟著別人呢?” 攸伦耐心解释道:“跟著”的意思,並非是时刻形影不离,就像你们三姐妹一样。 我们不能每时每刻都黏在一起,知道吗?”他语气转为郑重,给出了承诺,“总之,你们记住,未来我若启程前往极西之地,一定会带著你们一起。” 三姐妹似懂非懂,但基於对攸伦的信任,还是同步地点了点头。 攸伦环视了一圈周围早已笑得东倒西歪、甚至有人趴在桌上抽搐的葛雷乔伊家人们,无奈地摇了摇头。 “好了,就这样吧。”他提高声音,带著一丝好笑又无奈的口吻,“我们该回铁风岛了。再待下去,我怕有些人真会笑死在这里。” 他的话引来了一阵更响亮的、此起彼伏的笑声和善意的起鬨,晚宴就在这前所未有的热闹与欢快气氛中落下了帷幕。 第326章 二十连抽——门门果实,永久固化 第326章 二十连抽——门门果实,永久固化 三姐妹的学习能力超乎寻常,短短数日,便在莉莎的指导下迅速掌握了控制乌鸦信使与构建基础情报网络的方法。 她们纯粹的心性如同一张白纸,能精准復刻信息,却尚难理解其背后的复杂关联与深层含义,因此在情报分析方面仍有欠缺。然而,她们那与生俱来、每人能同时精確操控五只乌鸦的能力,却是连经验丰富的莉莎也无法企及的独特天赋。 在许多方面,她们的心智仍如孩童般单纯。初到铁风岛的那几天,只要得空,她们便会像三只乖巧的雏鸟,安静地跟在攸伦身后,仿佛他的影子。甚至在夜晚,她们也会下意识地挨近攸伦与亚夏拉休息,寻求著一种本能的安心。 出乎意料的是,亚夏拉对此並未感到不悦。 看著这三双不染尘埃的清澈眼眸,她生不出半分怒气,反而如同一位耐心温和的母亲,轻声教导她们应有的界限与习惯。在亚夏拉的引导下,她们渐渐习惯,如今每晚都与年幼的戴伦,以及那头充满智慧的千年龙哈尔西恩一同入睡。 相比与心思复杂的成年人打交道,她们显然更喜爱与毫无心机的孩子和纯粹的动物为伴。在戴伦天真烂漫的笑声中,在哈尔西恩安寧沉稳的气息旁,她们找到了最舒適自在的归属。 当最后一片冰雪在铁群岛的礁石间消融成涓流,湿润的海风也日渐褪去刺骨的寒意,带来久违的暖意。 —— 这意味著,劳勃国王在君临举办的加冕大典与婚礼之期已近在眼前。 攸伦与父亲科伦大王、兄长巴隆,以及巴隆的长子罗德利克,一行人携带著精心准备的贺礼,登上了前往君临的长船。船队破开渐趋平静的海面,承载著葛雷乔伊家族对铁王座的认可態度,向南驶去。 考虑到航程的顛簸与君临可能出现的混乱,已有身孕的亚夏拉被稳妥地留在了铁风岛。她站在城堡的高处,自送著船帆消失在远方的海平线上,手不自觉地轻抚著小腹,眼中既有不舍,也有一丝对於安稳的庆幸。 静静地立在她身旁的三姐妹,仿佛能敏锐地感知到她心中那缕淡淡的离愁。 她们默契地相互看了一眼,隨即轻轻上前。瑞秋娜从左侧,妮蒂尔从右侧,佐伊亚则从身后,三人温柔地环抱住了亚夏拉,形成一个温暖而坚定的支撑。 “攸伦说,”瑞秋娜將脸颊轻轻贴近她的手臂,声音柔和。 “这次不会出门很久的—”妮蒂尔接上,语气肯定。 “参加完国王的婚礼和加冕—”佐伊亚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著安抚的力量。 “马上就回来一” 短暂的停顿后,瑞秋娜又补充道,像是在做出一个郑重的承诺:“他不在的时候一”” “我们会陪你睡觉的”” 最后,三人几乎异口同声,用带著些许稚气却无比认真的口吻说道:“我们很强的,放心吧。” 她们纯净的关怀如同暖流,悄然驱散了海风中的凉意,也让亚夏拉的脸上不禁浮现出一抹温柔而安心的笑意,於是笑著摸了摸她们的脑袋道:“谢谢啊长船缓缓驶离铁风岛的码头,攸伦独自立於船舷边,久久凝望著那座在视野中逐渐缩小的岛屿。咸涩的海风拂面,却吹不散他眉宇间那抹罕见的柔和与留恋。 与即將抵达的君临—一那座充斥著无尽算计、虚偽笑容与冰冷石墙的权力漩涡相比,身后的铁风岛才是他真正的归处。那里有跳动的温暖炉火,有亚夏拉温柔的眼眸,有戴伦稚嫩的笑语,还有那三姐妹纯粹如初雪般的陪伴。仅仅是想著,便让人觉得连拂过礁石的海风都带著家的暖意。 他深吸一口气,將铁风岛最后的身影刻入心底,这才缓缓转过身,面向前方那片预示著权谋与纷爭的南方海域。 在攸伦他们的长船之旁,一座淡蓝色的肉山突然破水而出,牛头双角之间,维克塔利—————— 昂朝著父兄哈哈大笑,得意无比。 维克塔利昂乘坐在海王类:海牛之上。 那是一个三百多米长,头颅是被放大了数十倍的公牛头,宽厚的口鼻喘著粗气,喷出的水汽在朝阳下形成短暂的白雾。头顶那对乌黑弯曲的特角,並非艺术品般精致,反而带著一种蛮荒的钝重感,能轻易撞碎一艘渔船的龙骨。 它张开大嘴,发出“哞—!”的一声低吼,声音沉闷如夏日的远雷,露出满口参差不齐却足够锋利的牙齿,足以让任何直视它的人脊背发凉。它的眼睛圆溜溜的,像两盏巨大的玻璃灯,眼白占据了大部分,中间是小小的瞳孔。 维克塔利昂这次並未隨行前往君临。那头新得的、被命名为“铁潮”的巨大海牛,已將他全部心神牢牢攫住。这头犹如移动堡垒般的海王类巨兽,让他爱不释手,几乎是日夜与之相伴。 这两日,人们总能看到维克塔利昂壮硕的身影与那山峦般的海牛一同没入波涛。他並非仅仅骑乘,而是在汹涌的浪涛间与之並肩潜游,用粗獷的吼声与精准的动作引导著这头庞然大物,试图建立一种超越言语的战斗默契。冰冷的海水拍打著他古铜色的皮肤,他却浑然不觉,心中只有一个炽热的念头必须在未来的战斗中,与这头海中巨兽完美配合,在七国的海域上,为葛雷乔伊家呈尽威风。 维克塔利昂的海牛自然不是凭空出现的。 —— 在舰队启程前往君临的两天前,维克塔利昂带著与他的年纪不符的、异常郑重的神情,找到了兄长攸伦。 维克塔利昂挺直尚且单薄的胸膛,声音洪亮地宣布:“哥哥——我成年了。” 攸伦闻言,不由得怔了怔,目光在弟弟那张还带著稚气的脸上停留了片刻,带著几分错愕与確认反问:“十二岁,你说你成年了?” 维克塔利昂脸上立刻绽开一抹混合著得意与少年人特有的炫耀笑容,仿佛在陈述一项了不起的功绩:“我昨天已经和盐妾睡过了!” 攸伦:“————” 一阵无言的沉默在兄弟间瀰漫开来。依照铁群岛古老而质朴的准则,一个男孩是否与女人同寢,確实是衡量他是否迈入成年的重要標誌之一。 看著弟弟那副亟需认可的模样,攸伦心下顿时瞭然—这小子拐弯抹角地宣告成年,真正的意图,是来向他这位掌控著海王类的兄长,討要属於自己的那份“成年礼”了。 於是,当晚,海贼王系统里的剩余5000点积分,攸伦用了两次十连抽。本来只想抽几个海王类生物,但没想到有意外惊喜。 【融合因子】特殊物品:能让一种恶魔果实与物品相融合,让物品拥有恶魔果实能力。融合后物品,仅限宿主使用。 【锤头裂礁鯊】海王类:体长三百五十米,其巨大的t型头部边缘骨质硬化,犹如一柄活体攻城锤,能轻鬆击碎海底岩礁或是长船。 【掠影旗鱼】海王类:体长一百五十米,吻部是一根超长的、边缘锋利的骨刃,游动时速度极快,身体能短暂“虚化”穿透水流。 【海牛】海王类:上半身公牛头,下半身鱼的巨大海兽,力量极大。 【甚平的茶叶】:鱼人岛的特產茶叶,泡出的茶有股寧静的海风味道,能让人心神安寧。 【黄猿的枸杞保温杯】:一个印著“模稜两可的正义”字样的保温杯,里面泡著枸杞,喝下去会让人说话速度变慢。 【卡普的仙贝袋子】:一个印著狗头图案的空袋子,似乎还残留著霸气的味道和仙贝的香气。 【山治的香菸盒(空)】:印有“海上餐厅”標誌的金属盒,內部残留著独特的菸草气味。 【人鱼公主白星儿时的贝壳发卡】:佩戴后能获得海洋生物的天然好感。 【风风果实(一次性)】够通过元素化或操纵气流来实现空中移动,召唤並驾驭狂风,风力强劲到足以改变战场环境,能够將风暴能量实体化进行攻击。 【和平主义者:px系列】世界政府科学部队的终极成果,是以“王下七武海”巴索罗繆·大熊为原型,结合超强科技製造出的量產型战斗机器人。拥有媲美大熊的巨力,身体由坚固的特殊合金构成,能硬扛刀剑攻击。(註:无镭射雷射功能) 【天羽羽斩】——光月御田的双刀之一:大快刀二十一工,传说中能斩落天际羽翼的神剑。它的刀鞘是深紫色的上等木材,覆以昂贵的“石目漆”,漆面中细密地掺入了磨碎的青贝粉,在光线下闪烁出如夜空星辰般细碎而高贵的光泽。鞘身中部,以精巧的绘工艺,描绘著绽放的龙胆花这是光月家族的家纹,花瓣用纯金勾勒,优雅而威严。 刀鐔(护手)是经典的“葵形”,轮廓如一朵绽放的葵花,但边缘线条更为凌厉。材质並非普通的黄铜,而是泛著暗金色的赤铜,上面雕刻著流云纹路,象徵著其“斩落天空”的宿命。刀柄缠绕著深蓝色的鮫皮,並用银丝紧密地编绕,握感饱满而稳固,仿佛握住了一片沉静的夜空。 与阎魔外观相似,成对使用。 【阎魔】——光月御田的双刀之一:大快刀二十一工,源於地狱主宰“阎罗王”,象徵著对邪恶的终极审判。刀鞘是更为深邃的玄黑色,漆面厚重,几乎不反光,仿佛能吞噬周围的光线。同样的龙胆花蒔绘,在它身上却用暗红色的漆料绘製,宛如乾涸的血跡,透著一股不祥的美感。刀鐔。虽然同样是“葵形”,但其边缘却如燃烧的火焰般起伏不定,又像是恶鬼的尖牙,充满了攻击性。材质是暗哑的紫铜,透著古朴与沧桑。刀柄的卷物採用了深红色的丝线,缠绕方式更为粗獷,鮫皮下的刀柄似乎隱隱传来一丝温热,仿佛刀身內封印著永不熄灭的岩浆。 与天羽羽斩外观相似,成对使用。 【天龙人的泡泡头罩】:一个透明的泡泡头罩。 【海军制式手銬(钥匙已丟)】:一副標准手銬,锁眼有些生锈,需要技巧或暴力才能打开。 【山治的爱心便当】:用精美漆盒装盛,內含心形煎蛋卷。 【水之都的水水肉】:七水之都特產,肉质鲜嫩多汁,能快速解除口渴状態。 【海军的正义口粮】:压缩饼乾,营养均衡但毫无味道,完美体现“绝对正义”的枯燥。 【革命军的行军乾粮】:易於隱藏和分发,味道朴实,能快速补充能量,且不留痕跡。 【近海之王】海王类生物:一头巨大如海鰻般的狰狞存在,赤目蓝鰭,易怒,易狂,发狂时瞳孔像猫一样变细,还会充血。 【锤头裂礁鯊】【近海之王】【掠影旗鱼】【海牛】四个海王类巨兽,海王类从来不会赚多。其中【海牛】已经给了维克塔利昂,【近海之王】这是第二次抽到,铁群岛的隨行坐骑又多了一个,攸伦打算將它交给达格摩的儿子劳埃德来操控,方便他出入铁风岛。 另外两头海王类巨兽,估计过不了多久就会被葛雷乔伊討要过去。 【和平主义者:px系列】,身高三米,静立在那里,就如同一座由钢铁与沉默铸成的山岳。即便毫无动作,其存在本身就已经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这不是生物,而是一件为“绝对服从”与“彻底毁灭”而生的完美兵器。攸伦吩咐铁匠们专门按它的体型打造—— 出了一套黑色鎧甲,穿上之后,便將其控制权交给了莉莎,做她的贴身侍卫。 【风风果实(一次性)】倒是来的挺是时候,接下来的行动,有了它,会容易很多,可以说与计划天衣无缝。 光月御田的双刀【天羽羽斩】和【阎魔】都是大快刀二十一工,比现在攸伦使用的金狮子的双刀【樱十】与【木枯】要更加锋利,而且其重量较重,对於攸伦来说更加称手,正好替换。 【樱十】与【木枯】这两把陪伴了攸伦许久的兵刃自然不能置之高阁任其生灰,阿莎一直把攸伦当成偶像,也一直在学习和训练像攸伦那样使用双刀,这两把退下来的双刀,便赠给了她,同时还把【人鱼公主白星儿时的贝壳发卡】也给了她。 但相比於【融合因子】,以上的抽奖所得都变的不值一提。 即便此行再无其他收穫,仅凭那珍贵的【融合因子】,便已是满载而归。 攸伦心念一动,一枚造型奇怪的果实便出现在了攸伦手心一深沉的紫褐色柠檬,两端突出,呈现出一种不规则的纺锤形,果皮上遍布著银白色与浅灰色相间的漩涡状螺旋花纹——【门门果实】。 他没有丝毫犹豫,心念微动间,泛著奇异波纹的融合因子便与那枚造型奇特的恶魔果实產生了共鸣。紧接著,在无形之力的引导下,果实化作一道流淌的微光,並非被吞服,而是精准地融入了他左手无名指上那枚戒指之中。 那枚戒指意义非凡,是亚夏拉赠予他的订婚信物。戒身由纯净白金锻造,內里蕴含著天外陨铁,触手温凉。戒面上,戴恩家族的族徽被雕刻得栩栩如生一一柄坠落星辰下的长剑,工艺精湛,每一笔线条都诉说著星坠城古老的荣耀与传承。 此刻,隨著【门门果实】能力的完美融入,戒指表面似乎掠过一层更加深邃的光泽,仿佛拥有了呼吸。从此,这枚承载著爱情与誓言的指环,更具备了无限次开启空间之门的神奇力量。 这意味著,从这一刻起,浩瀚的世界在攸伦面前已再无阻隔。天涯海角,重门深锁的禁地,乃至任何他想去之处,皆可一念即达。 第327章 惊喜?——惊讶? 第327章 惊喜?——惊讶? 长船如一道利刃,劈开铁民湾墨绿的海浪,最终在海疆城以南的河口地带登陆。 弃舟登岸后,队伍並未转向东南方的君临,而是直驱河间地的核心—奔流城。 此时,艾德·史塔克与他的妻子凯特琳·徒利,正驻留在凯特琳的父家,奔流城公爵霍斯特·徒利的城堡中。此次南下,攸伦计划先行与他们匯合,届时再一同前往君临,参加劳勃国王的加冕盛典。 当艾德·史塔克在奔流城的大厅见到风尘僕僕的攸伦时,那张惯常严肃的脸上立刻露出了真挚的喜悦。他大步上前,给了老友一个坚实的拥抱。 “看到你真好,攸伦。”艾德的声音里带著北境人特有的沉稳,但目光却不自觉地越过攸伦的肩膀,向他身后探寻,“亚夏拉和戴伦没有一起来吗?”那双灰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 攸伦理解地笑了笑,解释道:“亚夏拉她————有孕在身,不便长途跋涉。” 艾德闻言,微微一愣,隨即脸上绽放出由衷的笑容,他用力拍了拍攸伦的肩膀:“这真是太好了!恭喜你们!”这份祝福纯粹而诚挚,不带丝毫杂质。 这时,凯特琳·徒利也抱著他们的长子罗柏走上前来。强褓中的婴儿有著徒利家族的蓝眼睛和细软的红髮,正安静地熟睡著。凯特琳优雅地向攸伦点头致意,脸上带著初为人母的温柔与些许疲惫。 眾人稍作寒暄,在霍斯特公爵的盛情款待下於奔流城休息一晚,將会在明日清晨同去君临。 攸伦步入奔流城为他准备的客房,旅途的疲惫却並未带来丝毫睡意。他抬起左手,目光落在无名指那枚镶嵌著戴恩族徽的戒指上—一自將【门门果实】的能力融入其中后,他还未曾真正试验过其远距离穿梭的极限。 今夜,正是一个绝佳的时机。 他心念微动,无需咒语或仪式,只是意念与戒指深处那股空间之力轻轻触碰。隨即,他左手看似隨意地向前一划一嗤啦!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丝绸被悄然撕裂的异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他面前的空气应声裂开,一道边缘流淌著微光的黑暗裂隙凭空出现,內部深邃无比,仿佛连接著未知的彼岸。 没有半分犹豫,攸伦身形一闪,便已没入裂隙之中。那裂隙在他进入后,如同癒合的伤口般迅速弥合,房间里重归平静,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 多恩阳戟城———————— 太阳塔伊莉亚的房间房间被一道厚重的帷幔从中隔开。 帷幔的一侧,隱约传来淅渐沥沥的水声,伊莉亚正在浴桶中沐浴,朦朧的灯光將她窈窕的身影投射在帘布上,影影绰绰。 另一侧,遗憾客维多利亚正抱著小凯撒,在有限的空间里轻轻踱步,左摇右晃地哄著。雷妮丝已在墙边的小床上熟睡,呼吸均匀,脸颊红润,显得甜美而安寧。 小凯撒那颗毛茸茸的小脑袋却不安分,不断在维多利亚怀里拱来拱去,发出哼哼唧唧的呜咽声,显然是肚子饿了。 “饿了吗,小傢伙?”维多利亚压低声音,无奈地笑了笑,“可是妈妈还在洗澡哦,再等等嘛,好不好?” 然而,飢饿的小凯撒根本听不懂这安抚,一只小手竟直接扒拉起维多利亚的衣襟,本能地寻找著奶源。当被维多利亚轻轻阻止后,他小嘴一撇,眼眶迅速泛红,眼看就要哭出声来。 维多利亚看了看仍在帘后沐浴的伊莉亚,又低头瞅了瞅怀里这个委屈巴巴、即將引爆的小傢伙,略微犹豫,最终还是轻嘆一声。 “好了好了,”她妥协般地低语,小心翼翼地解开衣襟,“先让你尝尝,安静点———— 但是,可没有奶哦。” 就在此时— 维多利亚身后半步之遥的半空中,空气如同被无形之手悄然撕裂,一道边缘流淌著微光的黑暗裂隙无声无息地张开,没有激起丝毫气流与声响。 下一刻,攸伦探出身形,意图观察所处环境。 然而,他的目光才刚刚穿透裂隙,甚至来不及看清房间全貌,眼前便直直撞入了这始料未及的一幕。 “咦,维多利亚,现在连餵奶都要亲自上场吗?” 这带著几分戏謔、突然自身后响起的声音,让维多利亚浑身猛地一颤! 作为顶尖刺客的本能瞬间压倒了一切。她全身肌肉骤然紧绷,每一根汗毛几乎都竖立起来,右手闪电般探入左袖,握住了那柄隱藏的细剑剑柄。 没有半分犹豫,她抱著小凯撒一个迅捷的前滚翻,利落地与身后声音的来源拉开了数步距离。在翻滚的同时,她已小心翼翼地將怀中的婴儿稳妥地安置在她身旁的地面上。 当她单膝跪地稳住身形,猛然抬起头,凌厉的目光如刀刃般射向入侵者时,脸上的表情却瞬间凝固,化为了满满的错愕。 “攸伦?!” 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突然出现、並出言调侃她的人,竟然会是他。 刺客的本能让她產生了怀疑! 仅仅数日前,奥柏伦亲王在动身前往君临前,还特意前来探望姐姐伊莉亚。閒聊时他提起,攸伦·葛雷乔伊此番同样收到了邀请,必然会出现在君临。 而就在前日,伊莉亚才刚用过那珍贵的魔法蜗牛,让小凯撒与远在铁风岛的攸伦通了话。彼时,通讯另一端传来的声音明確无误,他说自己尚在铁群岛的铁风岛,不日即將启程前往君临。 按照常理,他此刻绝无可能出现在阳戟城,更不可能以这种诡异的方式,悄无声息地潜入她的房间! 那么,眼前之人———— 不是他本人? 是精巧到足以以假乱真的人皮面具?还是某种她无法理解的、高深的魔法?是惑人心智的幻术,亦或是某种视觉上的障眼法? 维多利亚的眼神骤然变得无比凌厉,如同最锋利的刀锋,紧紧锁住眼前这个掛著攸伦面容的不速之客,刚刚稍有放鬆的身体再次进入一触即发的战斗状態。她握紧细剑,声音冰冷道:“你是谁?” 攸伦闻言,脸上露出哭笑不得的神情:“我能是谁?维多利亚,我们几个月前才见过,你不会这么快就把我忘了吧?” 就在这时,帘子被猛地掀开。伊莉亚显然听到了外面的动静,她匆忙披上一件丝质睡袍,湿漉漉的头髮还滴著水珠。当她看清来人的面容时,同样震惊地脱口而出:“攸伦!?” “別过去!”维多利亚一个箭步挡在伊莉亚身前,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死死盯住攸伦,“不对劲!两天前通过魔法蜗牛通话时,他明明和亚夏拉在铁风岛,怎么可能瞬间出现在多恩?”她的视线迅速扫过对方全身,最终定格在他腰间,“还有那两把刀—刀鞘上的花纹、尺寸,根本就不是攸伦平日佩戴的!” 经她提醒,伊莉亚也立刻警觉起来,眼神变得冰冷:“你到底是谁?真正的攸伦在哪里?我警告你,再敢往前一步,我立刻唤来卫兵!” 被双双质问的攸伦先是愣住,隨即像是想起什么,无奈地笑著摇了摇头。他小心翼翼地从怀中取出一只散发著柔和金光的魔法蜗牛:“这个独一无二的电话蜗牛”,总该证明我的身份了吧?这东西,可只有你我之间才有。” 疑惑稍解,但仍然警惕一件物品远远不足以证明! 攸伦不得不耗费大量口舌,运用了包括只有彼此知道的秘密一比如维多利亚第一次刺杀自己是在什么地方、当时在赫伦堡地下密室里给伊莉亚用过什么魔法物品,看过什么画面————许久,这才终於艰难地向两位警惕的女子解释清楚了“我就是攸伦”这个看似简单却又无比复杂的事实。 维多利亚迟疑地靠近,警惕並未完全消除。她伸出手,用力在攸伦的脸颊和下頜线上揉搓按压,仔细检查著每一寸肌肤的触感与纹理,確认那绝非任何精巧的人皮面具所能偽装。 而攸伦,在这个过程中,始终配合地低垂著头,一言不发。 直到过了好一会儿,当维多利亚终於停下动作,准备开口时,他却忽然抬起了视线,低声嘟囔了一句,语气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调侃:“没看出来呢————还挺大挺饱满的~~~,” 维多利亚浑身一僵,这才猛地惊觉—自己从听到攸伦的声音开始直到现在,竟一直都忘了將那解开的衣襟重新拢上! “你————流氓!” 她脸颊瞬间飞红,又羞又怒,猛地向后退开好几步,迅速拉紧衣衫將自己严严实实地裹住。她恶狠狠地瞪了攸伦一眼,那眼神几乎要喷出火来,最终什么也没再说,咬牙切齿地转身,一把拉开房门,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 伊莉亚没好气地白了攸伦一眼,语气里带著几分嗔怪:“维多利亚说到底还是个小姑娘,你怎么也这样调戏她?” 攸伦耸耸肩,一脸理所当然的无辜表情:“实话实说嘛,那是一种真诚的夸奖。” 伊莉亚决定不再纠缠这个话题,转而问道:“说正经的,你怎么会突然出现在多恩? 你不是应该正在去君临的路上吗?” 攸伦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神秘地笑了笑,抬起左手,那枚戒指在灯光下泛著微光。他心念一动,隨手在空中一划,一道边缘流淌著微光的空间裂隙便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房间內。 “这是————”伊莉亚惊讶地掩住了嘴。 “一点小小的新能力。”攸伦轻描淡写地解释道,隨即让裂隙消失。 伊莉亚先是震惊,隨即眼中绽放出明亮的光彩,仿佛想到了什么极好的事情,声音里带著雀跃:“那不是意味著————你以后可以每天都来这里了?” 攸伦深深地看著她的眼睛,目光温柔而专註:“只要你愿意,我当然可以。” 伊莉亚的脸颊瞬间染上红晕,如同晚霞映照。她嘴唇微微张启,心跳加速,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回应这份突如其来的、触手可及的承诺。 “哇——!” 恰在此时,在地上爬来爬去的小凯撒终於够到了母亲的脚边,他扯著伊莉亚的裙摆,发出响亮的哭声,显然已经饿得等不及了。 这哭声打破了两人之间微妙的氛围。攸伦嘿嘿一笑,促狭地看向伊莉亚:“看来我儿子等不及了,快点给他餵点吃的吧。” 而他本人,却丝毫没有要迴避的意思,反而饶有兴致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伊莉亚脸上的红晕更深了,她又羞又恼地啐了他一口,抱起孩子转身走向里间:“维多利亚说的真是一点没错————你这人,真是不要脸!” 过了片刻,攸伦缓缓走到伊莉亚身后,取过一块乾净的软布,动作轻柔地帮她擦拭著仍在滴水的长髮。伊莉亚的身体微微一颤,却没有拒绝,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任由他侍弄。 他耐心地將她浓密的长髮一缕缕擦乾,最后,轻轻將那些微湿的髮丝全都拨到一侧肩前,露出了另一侧如天鹅般细长柔美的脖颈。在昏黄的灯光下,那截肌肤显得格外白皙脆弱。 既然已经被冠上了“不要脸”的名头,攸伦决定將这罪名坐实。他低下头,轻轻凑近那片裸露的肌肤,鼻尖縈绕著沐浴后清新又混合著她独有体香的芬芳气息。 他的目光落在她怀中正努力吮吸的凯撒身上,压低声音,带著促狭的笑意在她耳边轻语:“你看,我们儿子吃得多香。” 伊莉亚耳根泛红,轻啐道:“香什么啊——早就没什么奶*水了,不过是哄他睡觉罢了。” 温热的气息拂过她敏感的耳廓,攸伦的声音更低沉了几分,带著毫不掩饰的意图:“那......我也想尝尝,我儿子每天吃的晚餐是什么滋味。” “呸呸呸!” 此时小凯撒终於心满意足,沉沉睡去。 伊莉亚刚將孩子小心地安置在身旁,还未来得及反应,便被攸伦俯身,一个有力的臂弯將她横抱起来。 攸伦抱著面泛桃红轻咬著下唇的伊莉亚,稳步走向房间內那张铺著柔软织锦的大床。 “两个孩子都在睡觉————” “轻一点,我好久没————” 满室皆春> 第328章 君临再会 第328章 君临再会 旭日初升,第一缕金红色的光芒刚刚刺破海平面,將温暖洒向大地。 庞大的队伍已在奔流城外集结完毕,铁群岛、河间地与北境的旗帜在晨风中猎猎作响,他们將要前往君临。 而在队伍即將开拔的最后一刻,攸伦·葛雷乔伊的身影才不紧不慢地出现在他的营帐门口,仿佛只是早起散了个步。片刻之前,他还在遥远的阳戟城,刚从伊莉亚·马泰尔温暖的怀抱中悄然抽身。 藉助那枚戒指的神奇力量,他仅仅心念一转,便跨越了千山万水,悄无声息地回到了奔流城下榻的房间,身上仿佛还带著多恩清晨特有的、略带燥热的暖意,与河间地湿润的晨风交织在一起。 攸伦神色如常地融入队伍,仿佛从未离开过一般。 隨著科伦大王、霍斯特公爵以及艾德公爵一声令下,这支匯聚了三方势力的庞大使团,终於踏上了通往君临的国王大道。 另一边,当劳勃听闻艾德与攸伦的队伍已近在咫尺时,立刻像个得到新玩具的孩子般兴奋起来,嚷嚷著要亲自出城迎接。 首相琼恩·艾林无奈地劝阻道:“陛下,您如今是七国之君,哪有国王亲自去城门口迎接臣子的道理?这於礼不合。” 劳勃却满不在乎地大手一挥,洪亮的声音在红堡大厅里迴荡:“加冕礼还没办,我就还算不上真正的国王!再说,他们是我的朋友,是和我一起在战场上流过血的兄弟!我早就等不及要和他们喝上一杯,好好敘敘旧了!”他拍了拍自己宽厚的胸膛,语气带著被政务烦扰后的不耐,“而且,在这该死的红堡里呆著,除了看你们吵架就是签文件,屁事没有,闷也闷死了!出去转转,骑骑马,比什么都强!” 最终,这位未来的国王还是带著一队隨从,出现在了君临的城门口。 跟在他身侧的,是如今仅存的两位御林铁卫一德高望重的“无畏的”巴利斯坦·赛尔弥,以及金髮碧眼的詹姆·兰尼斯特。 当艾德与攸伦的身影出现在视线中时,劳勃立刻大笑著策马迎了上去。他先是给了艾德一个几乎让人窒息的熊抱,用力拍打著对方的后背,隨即又转向攸伦,同样热情地张开双臂:“哈哈哈!我的好兄弟们!你们可算来了!” 他那发自內心的喜悦与毫无架子的热情,仿佛瞬间將三人带回了那段並肩作战、快意恩仇的崢嶸岁月。 攸伦在与劳勃豪迈地互致问候后,自光转向一旁神色肃穆的老骑士,语气平和地招呼道:“巴利斯坦爵士,好久不见。” 巴利斯坦·赛尔弥的神情坦然如平静的湖面,他微微頷首,声音沉稳听不出半分芥蒂:“的確。自从三叉戟河畔败在你的双刀之下,那之后的每一天,我都记得清清楚楚。” 攸伦闻言笑了笑,语气带著些许谦逊:“那是我占了便宜。当时你已连续鏖战,早已精疲力尽。” 巴利斯坦却坚定地摇了摇头,骑士的荣誉感让他无法接受这种託辞:“不,输了就是输了。寻找藉口是懦夫的行为。你的双刀之术確实已臻化境,天下难有敌手。”他顿了顿,眼中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属於过往岁月的锋芒,“若我再年轻十岁————”话未说尽,但那份对於时光流逝和巔峰不再的淡淡遗憾,已不言而喻。 攸伦淡淡笑著,面上却流露出无比的自信,心里暗暗道:就算你是巔峰状態,我也一样能胜! 劳勃粗壮的胳膊紧紧搂著艾德的肩膀,声若洪钟地加入了谈话,將眾人的思绪拉回到那波澜壮阔的起义年代:“哈哈哈!说起三叉戟河,那可是匯聚了十万人的战场,血肉横飞,简直就是个巨大的绞肉场!每向前一步,都要踩著尸体————” 他们几人就这样在君临的城门口,旁若无人地谈论著那段改变七国命运的战爭岁月,回忆著一幕幕惊心动魄的场景。 而站在劳勃侧后方的詹姆·兰尼斯特,那双碧绿的眼眸却隨著他们激昂的敘述而逐渐黯淡下去。 如此壮观、决定歷史走向的战役,他一次都未能参与。他整个起义期间唯一所做的,就是如同一个华丽的装饰品,日復一日地守在疯王伊里斯身边,听著他疯狂的吃语。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最终在君临陷落的那一刻,他从背后刺穿了那位他发誓要用生命保护的国王的心臟。 这个他视为终结暴政、拯救君临的果断之举,为他贏来的並非讚誉,而是一个伴隨终生的、充满鄙夷的称號——“弒君者”。 这份沉重的屈辱与无人理解的孤独,在此刻眾人对往昔荣光的追忆中,显得愈发刺骨0 夜色深沉,红堡深处的一间厅室內却灯火通明,麦酒与葡萄酒的香气瀰漫在空气中。 劳勃、艾德与攸伦三人围坐在巨大的壁炉旁,杯中琥珀色的液体隨著他们豪迈的动作不时晃荡。 酒至半酣,话题自然离不开昔日的沙场铁血。 劳勃声若洪钟,挥舞著酒杯,描述著三叉戟河畔那决定命运的一击:艾德则语气沉静地补充著篡夺者战爭中北境大军的辗转与牺牲;攸伦笑著提及铁民战场上的疯狂和海上的压制。 当然,也少不了说起战事胜负已分才下场的兰尼斯特,最后一刻以骗开城门的方式参与此事,在这场大战中家族实力丝毫未损;还有高庭提利尔,从头到尾,骑墙摇摆,哪边都不得罪的战术———— 火光映照著三人时而激昂、时而追忆的面庞。 劳勃与艾德也不时陷入更久远的回忆,聊起年少时在鹰巢城作为琼恩·艾林养子的岁月,那些一起训练、闯祸的青涩往事,让劳勃爆发出阵阵怀旧的大笑,也稍稍冲淡了战爭话题的沉重。 当话题不可避免地转向即將举行的婚礼时,劳勃脸上畅快的笑容瞬间消失,被一种深刻的痛苦与暴怒取代。他猛地將酒杯顿在桌上,酒液四溅。 “雷加!那个该死的龙家杂种!”他低吼著,如同受伤的雄狮,“杀他一万次都不嫌多!是他毁了一切!”他仍在为莱安娜·斯塔克的香消玉殞而心如刀绞,对这桩与兰尼斯特家族的政治联姻,充满了不甘与抗拒。 艾德看著挚友如此痛苦,嘴唇微动,那句真相几乎要脱口而出—“可是,她却爱上了別人————还————”但这沉重的秘密终究只能化为一声无声的嘆息,压在他的心底。 就在这一剎那,攸伦与艾德的目光极其短暂、不著痕跡地接触了一下,那眼神交匯的瞬间快得仿佛只是错觉,隨即两人便神色如常,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攸伦適时地举起酒杯,將话题引向了別处,巧妙地化解了这即將触及禁忌的紧张气氛0 攸伦轻轻晃动著酒杯里面琥珀色的液体,看似隨意地提起:“劳勃,你还记得石堂镇吗?” 劳勃闻言,先是一愣,隨即爆发出洪亮的大笑,震得烛火都仿佛在摇曳:“当然记得!那可是够狼狈的!琼恩·柯林顿那个老狐狸深夜带兵偷袭,老子被迫一路逃进了石堂镇,像只被猎狗追赶的兔子!”他眼中闪烁著忆往昔的光芒,“他们在镇子里发了疯似的四处搜捕,却怎么也没想到,老子就躲在他眼皮子底下————” 艾德·史塔克沉稳的脸上也难得露出了真切的笑意,接口道:“我也记得,当时钟声大作,我们带兵衝进石堂镇时,心都沉到了谷底,以为你不是战死就是被俘了。谁能料到,你突然就从街角跳了出来,浑身是劲,还顺手砍翻了四五个柯林顿家的骑士。” 攸伦恰到好处地补充了关键地点:“不是街角,是蜜桃客栈,一家妓院。” “对对对!就叫蜜桃客栈!”劳勃笑得更加畅快,用力拍打著大腿,“当时老子就躲在里面,一边喝著麦酒,一边楼著姑娘,从窗户缝里看著柯林顿的人在街上急得团团转,心里又著急你们怎么还没到,又觉得这场景实在他娘的有趣!” 攸伦看著沉浸在回忆中的劳勃,语气平缓地拋出了真正的重点:“还记不记得艾丽斯? ” “石堂镇的艾丽斯?”劳勃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陷入回忆,片刻后郑重地点了点头,“当然记得。若不是她冒险將我藏在阁楼夹层、每日给我餵药、清洗包扎伤口、细心换药、送来食物————也许我劳勃·拜拉席恩早就死在那家妓院里了。”他的语气带著一丝难得的感激,“有机会,我一定要好好报答她————” 攸伦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不用有机会了。你走之后,她怀孕了,现在生了一个女儿。为了纪念你,纪念那场鸣钟之役,她给女儿取名叫钟儿。 " 艾德:“————" 劳勃: ” ”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壁炉里的柴火啪作响,映照著劳勃那张表情瞬间变得极其复杂的脸。 攸伦仿佛没有看到两人的沉默,继续用仿佛在谈论天气般平静的语气说道:“我们这次从石堂镇经过时,正好遇到了她。我想著,总该让你知道,就顺路把她们母女带来了君临。有空————你去看一看,总归是你的血脉,需要安置一下,至少不能让她们继续在妓院待著。” 劳勃张了张嘴,最终只是訕訕地笑了笑,拿起酒杯猛灌了一口。显然,这位在战场上无所畏惧的勇士,也未曾料到当年的一次风流,竟会留下一个流淌著他血液的私生女。 艾德声音压得更低,带著北境人特有的谨慎:“这件事————最好別让瑟曦知道。我听说,这位兰尼斯特家的明珠,脾气可算不上温和。” 劳勃闻言,从鼻腔里发出一声粗重的冷哼,带著七国之王不容置疑的傲慢:“一个女人而已,就算她全身贴满了金龙又怎样,难道还管得住我劳勃·拜拉席恩?”他大手一挥,仿佛要將所有束缚都扫开,“更何况,我现在是七国国王!” 攸伦適时地举起酒杯,海风般的笑容在他脸上漾开,巧妙地將一丝紧张气氛化於无形:“说得好!那就让我们敬自由一杯,”他自光转向劳勃,大笑道:“再敬我们的国王一杯!” “乾杯!” “为了国王!” 三人相视片刻,隨即爆发出心照不宣的大笑。 第329章 银行商討 第329章 银行商討 盛大的加冕礼与婚礼定於两日之后举行,君临城內已是权贵云集。 泰温·兰尼斯特公爵早已携女儿瑟曦抵达红堡,居於其中最为华贵的塔楼,彰显著未来王后家族的权势与尊荣。其子提利昂自然也隨行在侧,整日流连於君临的书店与酒馆之间。 多恩的“红毒蛇”奥柏伦亲王更为隨性,他提前十余日便已到来,带著他的情妇艾拉莉亚·沙德,包下了丝绸街一家颇负盛名的妓院的顶层套房,连日来在那里纵情享乐,將多恩的奢靡与不羈之风带到了君临。 来自河湾地的关键人物,“荆棘女王”奥莲娜·雷德温夫人,已下榻於雷德温家族在君临的宅邸。他们此行,不仅为观礼,更怀揣著明確的政治与经济目的。 作为组建银行、重塑贸易格局的核心提议者,攸伦·葛雷乔伊自然没有怠慢。 在到达君临的第二日,攸伦便主动向这几方势力发出了邀请,准备在婚礼开始前,先行敲定这笔足以影响未来七国乃至狭海对岸格局的巨大生意。 攸伦將这场至关重要的会面,定在了红堡內的“黑水厅”。 这座宏伟的宴会厅坐落於红堡西翼,巨大的石砌拱窗下便是奔流不息的黑水河。 它既拥有足以举办会议的开阔空间,又因其相对独立的位置而具备了良好的私密性,宏伟中透著內敛,完美兼顾了仪式感与保密需求。 更重要的是,兰尼斯特家族因瑟曦即將大婚,此刻正居於红堡。各方势力首要人物前往红堡拜会或祝贺,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他们的此次聚集,便能在觥筹交错的表象下,获得一层不露痕跡的掩护。 黑水厅厚重的橡木大门缓缓闭合,將外界的喧囂隔绝。 厅內,代表著四方势力的身影已然落座。 兰尼斯特家族一方,泰温公爵端坐主位,如同雄狮般威严,金色的眼眸中看不出喜怒;他的小儿子提利昂则坐在稍远些的位置,那双大小不一的眼睛里闪烁著好奇与精明的光芒,在见到攸伦后,更是朝他眨了眨眼。 高庭的代表是“荆棘女王”奥莲娜·雷德温夫人,她娇小的身躯里仿佛蕴藏著无尽的智慧与力量,他的哥哥亚德里安陪伴在侧。 多恩的奥柏伦亲王则显得最为隨性,他慵懒地靠在椅背上,他的情妇艾拉莉亚·沙德如同一道迷人的阴影,安静地坐在他身后。 唯独铁群岛一方,仅有攸伦·葛雷乔伊独自出席。 他的父亲科伦大王与兄长巴隆对这类需要精打细算、仿佛“数铜板”的商业事务毫无兴趣,但他们也並未阻拦攸伦。 事实上,这早已是铁群岛內部默认的规则一攸伦行事虽总是有些不合传统,看似离经叛道,结果却一次次证明了他的正確。他那仿佛能点石成金的本事,早已让科伦大王彻底放弃了对他的管束。 “隨他去吧,”这位铁群岛之王曾对手下的船长们说,“反正那些金龙都是他赚来的。他愿意怎么花,愿意捣鼓什么,都由著他。赚了,铁群岛跟著沾光;赔了也就赔了————以他的本事,难道还怕赚(抢)不回来吗?” 此刻独自面对这些老谋深算的对手与潜在的盟友,攸伦心底却不由自主地泛起一丝无奈的波澜。他常常暗自嘆息,自己的手下真正能独当一面、理解並执行他所想的智囊类人才,实在是少之又少。 当所有与会者落座,泰温·兰尼斯特公爵微微頷首,侍立一旁的侍女们便悄无声息地走上前,为在座诸位的酒杯斟满了那泛著独特金色光泽的“海怪”红酒。 (请记住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泰温没有多余的寒暄,他沉稳的目光扫过全场,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权威:“既然人都到齐了,我们便直入正题吧。” 攸伦微微頷首,接过话头,他的声音清晰地迴荡在厅堂中:“正如泰温大人所言。维斯特洛大陆幅员辽阔,物產丰饶,商贸往来日益频繁,却因为许多原因,始终没有一家真正属於维斯特洛自己的、能够稳定运作的银行,这无疑是一个重大的缺憾与制约。”他的自光缓缓扫过奥莲娜夫人与奥柏伦亲王,“想必在座的各位,对此也早有共识与筹谋。如今七国局势初定,正是著手解决此事的最佳时机。我提议,由我们四方共同出资,组建银行。不知各位意下如何?” 泰温首先表態,言简意賅:“同意。”他顿了顿,补充道,语气中带著一丝对过往的审视:“事实上,筹建银行之事,在许久之前我便有所考量。只可惜,疯王在位时,时局动盪,局势混沌不明,一直未能付诸实践。” 奥莲娜·雷德温夫人轻轻用指尖点了点桌面,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河湾地同意。”她的表態乾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多恩的奥柏伦亲王则慵懒地笑了笑,语气带著他特有的玩世不恭:“多恩自然也同意。否则,我和我的美人儿又何必坐在这里,听你们谈论这些枯燥的金龙数字呢?” 攸伦的嘴角勾起一抹笑容,目光扫过在场诸位:“既然目標一致,那我们就由易到难,將问题逐一釐清。”他稍作停顿,拋出了第一个,也是最核心的问题,“首先,是投资的金额。” 他声音平稳,清晰地报出了一个数字:“我预计,银行的前期投入,总计需要五百万金龙。”紧接著,他明確了份额划分,“以五十万金龙为一股。” 话音落下,黑水厅內出现了短暂的沉默。唯有窗外的黑水河潺潺流动的声音隱约可闻。 五十万金龙一股!这个数目,即便对於在座的豪富家族而言,也绝非可以轻描淡写拋出的小数目。但另一方面,若要建立一个能够稳定运行、信用卓著,並足以影响七国经济的银行机构,前期的確需要如此庞大的金龙作为基石,方能震慑宵小,取信於人。 短暂的沉寂后,泰温公爵率先开口,他將问题拋回给发起者:“攸伦,你是此事的发起人,你打算认购几股?” 攸伦面色不变,平静地伸出一只手掌,五指张开:“五股。” 这个数字让一旁的奥莲娜·雷德温夫人微微挑起了精心修剪的眉毛,她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语气中带著一丝探究:“哦?没看出来啊,小海怪的家底倒是比传闻中还要厚实几分。” 经过一番快速的权衡与无声的较量,各方最终达成了初步共识:铁群岛攸伦·葛雷乔伊,独占五成;富甲一方的西境兰尼斯特与物產丰饶的河湾地雷德温家族,各自认领两股,占两成;而多恩马泰尔家族则认购一股,占一成。 攸伦环视眾人,继续推进议程:“接下来是业务区域的划分。维斯特洛广袤,我们需要明確各自主要管辖与发展的区域,以避免不必要的內耗,集中力量开拓市场。”他刻意停顿,让眾人消化这句话的分量,“当然,最终的整体收益,依然严格依照我们的持股比例进行分成。” 其实在攸伦初次提出开设银行的构想时,这几方势力內部早已对此进行过反覆的权衡与推演。此刻的商议,无非是將默契落在明处,相当於把维斯特洛的经济版图,依据实力、地缘与影响力,划分成四大块势力范围。 攸伦显然早有腹案,他指向桌上铺开的简易地图,清晰地说道:“铁群岛在內的所有海岛、沿海城市,以及狭海与石阶列岛的贸易航线。”海上贸易的命脉划归了他的名下,这无可厚非,所有人都赞同。毕竟大海之上,还有谁有胆量与海怪抗衡,敢欠钱不还。 “多恩,”攸伦看向奥柏伦道:“负责多恩本土、风暴地,以及————北境。”多恩与风暴地相连,易於管理,而北境————公认为是地域最广,但最为贫穷而且不喜借贷的。不过多恩占股较少,这块鸡肋也只能分给他。 “高庭,”攸伦的目光转向奥莲娜夫人,“负责河湾地、河间地,以及谷地。”这片区域富庶且连接四方。 “兰尼斯特,”最后,攸伦看向泰温,“负责西境,以及王领,包括君临。” 將王都的金融业务交由最势大的兰尼斯特,亦是平衡之道。这同时也是泰温提出的要求。 奥莲娜·雷德温夫人纤细的眉毛微微一挑,自光如针般投向泰温,声音依旧保持著贵妇的优雅,却带著不容置疑的锋芒:“君临?我们对这座王都的经济事务,同样抱有浓厚的兴趣。” 泰温公爵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但声音的温度似乎又降低了几分,带著西境守护特有的冷硬与务实:“河湾地、河间地、谷地,这三地的富庶程度与税收潜力,加起来绝对比一个君临只多不少。夫人,您应该清楚这一点。”他稍作停顿,拋出了最关键的理由,“更何况,我们四方最终的收益是按照股份平分,而非依据各自经营的区域。纠结於单一城池的归属,並无实际意义。” 奥莲娜夫人闻言,脸上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她轻轻摇头,语气变得尖锐起来:“泰温大人,话可不能这么说。那可是君临,七大王国的首都,国王居所,权力中心!別告诉我,您会不知道彻底掌控了君临的经济命脉,究竟意味著什么。” 她的话语如同一柄精致的匕首,精准地刺破了表面关於收益的爭论,直指核心一在君临掌握金融主导权,所带来的將是远超金龙的无形影响力与政治权力。 攸伦轻轻摇了摇头,打破了两位大人物之间逐渐升腾的紧张气氛。他的声音平和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规划力:“请允许我澄清一点。无论哪个区域,都不会由任何一家单独、完全地掌控。所谓的区域划分,仅仅意味著该区域內的前期运营资金由指定的管理者先行垫付,以方便启动。” 他略微加重了语气,强调核心的管理机制:“但是,每一个设立的分行—一—无论是君临、旧镇还是阳戟城—都將设立四位负责人,我们四方各派一人。任何一笔重要的借贷业务,必须至少获得三位负责人的共同同意,方能生效。低於两位负责人同意,不可操作。” 他目光扫过奥莲娜夫人和泰温,继续补充那关键的制衡条款:“而如果一笔借贷,在仅有两位负责人同意的情况下被强行推动————那么,一旦出现亏损,其全部损失,將由推动这笔借贷的两位负责人及其背后的家族共同承担。” 这番縝密的安排,將绝对的权力分散,用集体决策和风险连带责任构建起了一道坚固的防火墙。 奥莲娜夫人沉吟片刻,眼中的锐利稍缓。这套机制確实在很大程度上限制了任何一方(尤其是掌控君临的一方)滥用权力,她微微頷首:“若是这样的安排——倒还说得过去,算得上是公平。” 攸伦隨即看向泰温,將决定权拋了过去:“泰温大人,您觉得这个方案如何?” 泰温公爵面无表情,他最初所想的,自然是兰尼斯特家族能独家掌控君临这座王都的金融命脉。攸伦提出的这套“四方共管”机制,无疑让他这个打算彻底落空。但退一步看,兰尼斯特至少能在君临,乃至每一家分行,都牢牢掌握四分之一的话语权,並且制度本身也保障了他的利益不会被他人轻易损害。 在无法独占的情况下,这已是能爭取到的、相当有利的局面。他沉默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 攸伦再次开口,继续这场至关重要的会议中的下一议题:“还有一点是关乎银行安全与效率的根本。我们不能效仿布拉佛斯的铁金库,將所有金龙都集中存放在一个地方。”他环视眾人,目光锐利,“那不仅是巨大的风险,更不利於各地商贸的发展。我们应当在各自管辖的主要区域,分別设立分行,让资金在需要的地方流动起来。” 攸伦並非仅仅拋出问题,而是早已备好答案,他修长的手指精准地点在铺开的地图上:“根据七国最重要的商贸节点与权力中心,我建议首批设立九个分行:多恩的阳戟城、风暴地的风息堡、河湾地的高庭、王领的君临、西境的凯岩城、铁群岛的派克城、河间地的奔流城、谷地的鹰巢城,以及北境的临冬城。” 他的话音刚落,奥莲娜夫人便接口道,精准地补充了两个至关重要的贸易港口:“旧镇与海鸥镇。这两大港口资金吞吐量巨大,不可或缺。” 奥柏伦把玩著手中的酒杯,慵懒却一针见血地补充:“北境的白港。那是北境唯一的出海口。” 始终沉默的泰温公爵也沉声提出了一个具有战略意义的地点:“河间地的赫伦堡。它地处中心,辐射广阔。” 攸伦从善如流,点头道:“很好。加上这四地,目前总计十三个分行。日后看业务量,再决定是否关闭或是另有新增。”他迅速將归属权明確,手指在地图上快速移动:“阳戟城、风息堡、临冬城、白港—归多恩负责。” “君临、凯岩城、赫伦堡—由兰尼斯特掌管。” “高庭、鹰巢城、旧镇、海鸥镇—是高庭的范畴。” “而我,”他最后指向铁群岛,“则负责铁群岛本土。除此之外————”他语气一顿,展现出核心优势,“所有分行之间流动资金的调配与运输,將由我的舰队全权负责。毕竟,我占股最多,承担最终责任。无论是旧镇、海鸥镇、白港、兰尼斯特港还是君临港————我的长船都能以最快的速度,將你们需要的金龙安全运抵任何地方。” 这个安排,既明確了各自的基本盘,又將至关重要的资金流动命脉握在自己手中,同时以其最大的股份和海上绝对优势说服了眾人。在场的各方领袖沉吟片刻,最终相继点头,达成了这项影响深远的共识。 攸伦微微頷首,將议题推向更实际的运营层面:“接下来,是维繫银行命脉的核心借贷方式,以及出现亏损后的责任承担。” 不待其他人开口,坐在阴影里的提利昂·兰尼斯特用他那特有的、带著一丝戏謔又清醒的嗓音接过了话头:“布拉佛斯铁金库那套玩法—王室赖帐就扶持反对派顛覆政权,城邦违约就用舰队封锁港口,对客户则强行將债务转嫁给其亲属或盟友————”提利昂晃了晃酒杯,“对我们初生的银行而言,这套基於强权政治的手段,並不实用,也过於树敌。” 提利昂放下酒杯,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点,条理清晰地阐述自己的构想:“我们需要一套更精细、更立足於法律与资產保障的规则。” “首先,是正式契约。每一笔借贷,双方必须签订具备法律效力的严密契约,白纸黑字明確利率、还款期限、每期金额,以及————清晰无比的违约后果。” “其次,是抵押品。借款人必须提供足额且易於变现的资產作为抵押。这可以是珍贵的古董、运转良好的商会股份、利润丰厚的贸易线路特许状,甚至是某些具有公认价值的独特文物。” “最后,也是最终的保障—固定资產。”提利昂的声音带著一丝冷硬,“当上述抵押不足或失效时,我们將直接涉足更根本的领域:以其领地未来的税收、名下的土地、城堡,乃至矿產的开採权作为最终的债务偿还保证。” 最后,他补充了至关重要的一环:“此外,我们必须建立一套风险评级体系。依据借款人的偿还能力、抵押品价值、借款用途等因素,评定不同的风险等级,並据此设定差异化的利率与贷款期限。这不仅是控制风险的必要手段,更是保证我们收益最大化的关键。” 看来提利昂这段时间是做足了准备功夫,说的头头是道,分析的在情在理,获得了在座眾人的一致好评。 攸伦接下来將会议拉回到了最现实、也最残酷的问题上——安全。他环视眾人,声音沉稳而有力:“维繫银行存亡的基石——安全问题。” “每个分行,日常都会保有不菲的流动资金。若遇大额借贷,还需从邻近分行紧急调度巨量金龙。”攸伦拋出了核心难题,“我们该如何確保这些金龙,在储存与运输途中的绝对安全?” 攸伦率先表明祖铁群岛的態度和责任,打破祖沉默:“大海哄上,以及所有通过海运抵达港敢城市的资金安全,由我们铁群岛全权负责,並承担一切意外损失。”这份承诺基於葛雷乔伊家族对海路的绝对掌控力。 隨即,他將问题指向更复杂的工陆:“高庭、阳戟城、凯岩城,这些是诸位的核心腹地,自然固若金汤。但其他地方呢?奔流城、鹰巢城、临冬城、风息堡————面对堆积如山的金龙,鋌而走险的人绝不会少。如何保证这些分行的安全?” 这个问题確实最为棘手,也最为现实。厅上一时陷入沉思。 这时,提利昂那带著几分狡黠的声音再次响起,他提出祖一个巧妙的“分利”策略:“很简单,將这些地方的守护家族,变成我们的利益同盟。”他侃侃而谈,“奔流城的分行,离不开徒利家族的支持;鹰巢城的分行,自然要得到艾林家族的伙可;临冬城需要史塔克家照拂;风息堡则绕不开拜拉席恩家。获得他们家族的保护承诺,安全便有祖最根本的保慎。当然,我们需要付出的代价是—让出相关分行的一部分利润给他们。” 泰温公爵微微頷既,既次明確表示祖赞同:“必要的代价,这是应该的。”但他立刻指出祖漏洞,“那么,其他並非由主要家族直接掌控的港敢城市分行呢?比如海鸥镇、旧镇、白港。” 提利昂嘿嘿一笑,显然早已思虑周全:“至於那几个关键的港敢城市分行嘛————我们大可以將其打造成精致的空壳”。”他的目光转向攸伦,“毕竟,我们有葛雷乔伊大人的舰队作为后盾。在这些港敢分行,我们只仕放维持日常运乙的少量金龙。一旦有大任借贷需求,凭藉葛雷乔伊长船的速度,完全能在审批流|走完前,將所需金龙从最近的金亨安全运抵。想要借钱?总得给我们几天时间筹措”一下嘛。” 这个方案,巧妙地利用祖铁群岛的海上机动性和借贷审批的时间差,將风险最高的港敢分行变成祖低风险的前哨站。 攸伦听完,脸上露出祖满意的神色,点头赞道:“不错的主意。虚实结合,利益捆绑。如此,安全可定。” 攸伦拋出祖最后一个,也是关乎银行能否顺利运转的实际问题:“最后,是人选。十三个分行,意味著我们需要十三位能力、忠仁都足以託付的负责人。如果再设立一个统筹全局的总部,那便是十四个关键位置。”他的目光扫过眾人,“诸位心中,可有合適的人选?” 回应他的,是短暂的沉默和一致的摇头。即便是最老誓深算的泰温和奥莲娜夫人,此刻也乱法立刻给出答案。攸伦自己也报以一丝乱奈的苦笑,这样以精通金融又绝对可靠的人才,確实可遇不可求。 泰温公爵看祖看窗外渐暗的天色,沉稳地打破祖沉默:“合適的人选,並非一日哄间就能想好。今日所议,已堪称收穫满满。”他的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总结意味。“诸位不妨都再深思一番,看看是否还有需要补充的细节。至於这最后一步的人选问题————”他恰到好处地停顿,將开题引向即將到来的盛事,“暂且搁置,待小女大婚典礼哄后,我们再行定夺。” 这个提议合情合理。 所有人都明白,如此重要的人事任命,確实需要更多时间斟酌,而非在仓促间决定。 眾人相继点头,表示同意。 至此,这场在黑水厅工进行的、足以影响未来陪国格局的密谈,暂告一段落。 壁炉中的火焰依旧跳动,映照著这群刚刚为未来金融帝国奠定基石的人们,而更具体、更漫长的构建篇章,將在国王的婚礼哄后,正式开启。 第330章 劳勃——加冕与婚礼 第330章 劳勃——加冕与婚礼 君临维桑尼亚丘陵贝勒大圣堂这里是七神信仰的中心和总主教的驻地,以主持修建它的修士国王“受神祝福的”贝勒的名字命名。它的周围是白色大理石广场,广场中央高耸著贝勒一世的巨大雕像,平静地站在基座上,一脸悲天悯人。 国王的加冕与婚礼都將在此举行。 今天便是这个重要的日子。 君临城的空气仿佛凝固的浓汤,湿热而污浊,肆意混杂著烂泥塘的腥气、拥挤人潮的酸腐汗味与廉价葡萄酒甜腻刺鼻的气息。 狭窄的街道早已被人潮吞没,士兵、平民、乞丐和花枝招展的妓女推搡著挤作一团,每一张脸上都写满了躁动与期盼,爭相目睹那位终结了坦格利安王朝的新王。 “劳勃万岁!劳勃万岁!”狂热的呼喊如同海浪,一波高过一波,他们是发自內心地爱戴著这位新王。 —— 在君临沦陷、陷入混乱与饥饉之后,正是劳勃的国王之手琼恩·艾林运来了救命的粮食,让无数人免於饿殍,而这一切的恩惠,都被琼恩无私地归功於劳勃的仁德。 人群的中心,年轻的劳勃·拜拉席恩端坐於高大的战马之上,穿著绣有金色雄鹿的红色长袍,宛如一座移动的巍然巨塔。他漆黑的头髮在阳光下泛著微光,碧蓝的眼眸如同雨后的晴空,面容修整得乾乾净净,下頜线条刚毅。厚重的王袍也掩不住他虬结的肌肉和宽阔的肩膀,那份原始的、喷薄欲出的力量感,让他兼具了战士的雄武与国王的威严,堪称英俊瀟洒。 此刻,他正笑容满面,那笑容爽朗而富有感染力,带著一丝胜利者的意气风发。 劳勃不断地向街道两侧汹涌的人潮挥动著手臂,享受著万民的拥戴。御林铁卫的“无畏的”巴利斯坦·赛尔弥神色肃穆地护卫在左,而金髮的詹姆·兰尼斯特则面容复杂地紧隨其右。他们一行人,缓缓穿过喧囂鼎沸的静默修女街,將这场狂欢推向高潮。 金袍卫士们手持长矛,在涌动的人潮中奋力维持著一条脆弱的通道。 他们的金色斗篷在湿热的风中飘荡,却难以完全遮盖底下鎧甲上那些深浅不一的凹痕与尚未彻底擦拭乾净的黑红色血渍—那是三叉戟河之役与君临陷落之役中留下的沉默印记,诉说著这座城市不久之前曾经歷的创伤与阵痛。 在宏伟的贝勒大圣堂门前,总主教正庄严肃穆地等待著国王的到来。 他是一个非常肥胖的人,层层叠叠的华丽法袍包裹著他臃肿的身躯,担任总主教多年的威仪沉淀在他微微扬起的下巴和半闔的眼瞼之中。 圣堂之內,庄严肃穆的气氛与一种不安的、几乎能听见的躁动奇异地並存著。 高耸的穹顶下,七彩的光线透过那些描绘著七神事跡的巨大水晶窗,投射在铺著深紫色天鹅绒的地面上,形成一片片斑斕而晃动的光斑,如同虚幻的梦境。 空气中浓郁的薰香竭力瀰漫,试图压制並掩盖那从门窗缝隙中悄然渗入的、若有若无的、来自街头巷尾未曾彻底清洗乾净的石缝与土壤深处的血腥气息。 神圣与污秽,秩序与混乱,在此刻的贝勒大圣堂內达成了某种短暂而脆弱的平衡。 七神雕像肃穆地俯瞰著下方。 琼恩·艾林(东境守护)、艾德·史塔克(北境守护)、霍斯特·徒利(河间地守护)、泰温·兰尼斯特(西境守护)、科伦·葛雷乔伊(铁群岛大王)、梅斯·提利尔公爵(南境守护)、奥柏伦·纳梅洛斯·马泰尔(多恩亲王),均穿著各自的家族礼服,站在教堂两侧长柱旁的最前端。 其它贵族们依照封地与家世分立两侧,如同两道由丝绸、天鹅绒与闪烁珠宝组成的华丽墙壁。攸伦也在人群中,见证著劳勃最辉煌的时刻。 劳勃的目光扫过人群,同时也看到了站在角落的瑟曦·兰尼斯特(他的未婚妻,未来的王后),她穿著白色的礼服,眼神中带著一丝紧张与期待。 劳勃走到教堂中央的七神祭坛前,跪在地上。 总主教站立在最为宏伟的天父雕像之下,绣满水晶的沉重长袍几乎要將他肥胖的身躯压垮。 总主教手持圣油瓶,在劳勃的额头、胸口、手掌、脚掌涂抹圣油,同时念诵祷词:“安达尔人、洛伊拿人及先民的国王,七国统治者暨全境守护者,愿七神赐予你力量,守护你的子民,维护正义与和平。 劳勃闭著眼睛,感受著圣油的清凉,心中默念:“我將成为一个好国王。” 涂完圣油后,劳勃站起身,接过总主教递来的《七星圣经》,抬头望向穹顶的七神浮雕,喉结滚动,声音低沉却有力的宣读著国王誓词:“七神在上,我,劳勃·拜拉席恩,今日以安达尔人、洛伊拿人及先民的名义,在此起誓——今日戴上这顶王冠,非为荣耀,只为守护。我誓做七国的盾牌:北境的冰雪、南境的麦浪、河湾的葡萄、西境的钢铁、多恩的沙砾、铁群岛的怒涛、君临的灯火,凡我子民的家园,我必以性命捍卫。我誓做正义的標尺:无论贵族还是平民,法律之前人人平等。我会倾听北境的狼嚎,也会重视河湾的玫瑰;我会严惩欺压弱者的恶徒,也会保护每一个为生活奔波的凡人。我誓做战爭的终结者:坦格利安的余烬已被扑灭,但新的威胁仍在暗处蛰伏。我不会主动挑起战端,但若敌人敢犯我疆土、辱我子民,我的战锤將再度轰鸣,为守护而战!最后,我以先民的篝火、安达尔的长剑、七神的圣光起誓:若我背弃此誓,愿七神降罚於我,让我在死后仍受铁王座的折磨;若我恪守此誓,愿我的名字与拜拉席恩的雄鹿一起,永远鐫刻在维斯特洛的丰碑之上!” 誓词宣读完毕,总主教高声宣布:“劳勃·拜拉席恩一世,安达尔人、洛伊拿人及先民的国王,七国统治者暨全境守护者,即位!” 教堂內响起雷鸣般的掌声,贵族们纷纷鞠躬致敬。 两名侍从恭敬地捧上一个垫著天鹅绒的托盘,上面放置著一顶华丽无比的金质王冠。 这並非坦格利安家族那顶传承自古瓦雷利亚的王冠,而是一顶全新铸造的王权象徵。 它的主体是闪耀的黄金,被巧妙地塑造成雄鹿特角的姿態,其上镶嵌著殷红如血的红宝石与深邃如夜的黑钻石,在七彩光线的照射下,熠熠生辉,宣告著一个属於拜拉席恩家族的新时代就此诞生。 总主教双手捧起这顶沉甸甸的新冠,缓缓地、庄重地戴在了劳勃那一头浓密的黑色捲髮之上。 当那顶象徵著至高权柄与沉重枷锁的王冠稳稳落在发间,劳勃深吸一口气,缓缓转过身,面向圣堂內所有的贵族与代表,以及通过洞开的大门隱约可见的、沸腾的民眾。 “劳勃国王万岁!” “拜拉席恩家族万岁!” 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如同雷鸣海啸般瞬间爆发,几乎要掀翻大圣堂的穹顶,每一个音符都充满了对新时代的期盼与狂热。 劳勃的脸上只挤出了一个短暂的笑容,並非纯粹的喜悦,反而更像是一丝被强行压下的、深刻的痛苦。 在那顶镶嵌著红宝石与黑钻石的雄鹿金冠戴上的瞬间,那个曾经无忧无虑、肆意驰骋的快乐战士“劳勃”,已经彻底死去。从今往后,活在这具雄伟躯壳里的,將是即將被无尽的王国政务、各项债务、逝去的爱情、自由————日夜折磨的国王:劳勃·拜拉席恩。 加冕仪式在这片看似无尽的欢呼声中正式落下帷幕。 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对於这位新王和他的王国而言,权力的游戏,才刚刚开始。 加冕仪式的余音尚未在贝勒大圣堂的穹顶下完全消散,空气中仍在隱隱震颤的欢呼便迅速被新一轮的期待所取代婚礼紧接而来。 侧门缓缓开启,瑟曦·兰尼斯特的身影出现在眾人视野中。 她身著的婚纱,外层是新雪般纯净无瑕的亚麻,象徵著少女的贞洁与高贵;內衬却以七层厚重的红丝绒缝製,使得裙摆沉重而雍容。金线在其上精细地刺绣出繁复的纹样,长长的裙裾拖曳在光洁的黑白大理石地面上,宛如一道流动的、燃烧著野心的金色火焰。 她每一步都走得沉稳而缓慢,隨著步伐,厚重的丝绒面料上暗藏的精致纹路时隱时现,偶尔勾勒出兰尼斯特家族那雄狮与高庭雄鹰结合而成的、象徵她此刻地位的狮鷲徽章轮廓。无需號令,人群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分开,自动为她让出一条通往圣堂前方的道路。 她挽著父亲泰温公爵的手臂,一步步走向站在七神雕像之下、头戴崭新王冠的劳勃。 泰温的面容如同石刻,而瑟曦,则高昂著她那完美的头颅。 她本就拥有著令人屏息的艷丽,而在今日,这份美丽被加持了王后的光环,更显得倾国倾城。长长的金色眼睫下,是一双碧绿如野生祖母宝石的明艷眼眸,鲜红的嘴唇抿著一个恰到好处、既显庄重又不失诱惑的弧度。在她出现的瞬间,她便毋庸置疑地成为了全场的唯一焦点。 她毫不怯场地迎向所有自光,最终,那双锐利而清醒的眸子,牢牢锁定了她的新婚丈夫劳勃·拜拉席恩。她对这个场合没有半分不適,仿佛天生就该立於万人中央,沐浴著惊嘆、嫉妒与臣服。 一丝几不可察的、满足的锋芒在她眼底深处闪过。 正如那个古老的预言所昭示的那样—这顶属於七大王国的后冠,终於,落在了她的头上。 可惜———— 她曾无数次在梦中描绘过此刻的场景—但为她戴上后冠的,並非眼前之人。 而是那位真龙的传人,雷加·坦格利安王子。他有著优雅如诗人的姿態、深邃忧鬱的紫罗兰色双眼、温文尔雅的气质和令人心折的英俊面容————她曾那么篤定,自己命中注定的丈夫、她未来的国王,只会是雷加。即便在他娶了多恩的伊莉亚公主之后,那份固执的幻想也未曾真正破灭。 可天意弄人。 如今,站在七神之下,头戴王冠等待著她的,不是她倾慕已久的银髮王子,而是这个黑髮蓝眸、以战锤闻名的篡夺者。幸运的是————她心底那点冰冷的理智提醒著自己—无论如何,她终究还是成为了七国的王后。 这顶后冠,才是最重要的。她告诉自己,唯有这个身份,才配的上自己的身份与美貌0 另一边,劳勃注视著正向他缓缓走来的瑟曦。 她很美,毋庸置疑。 金髮碧眼,光彩照人,是足以让任何男人心动的绝世容顏。 瑟曦也许很好,但———— 可惜———— 她不是莱安娜! 不是那个有著“奔狼之血”的北境女孩。 她野性难驯,笑容里带著不羈的风,眼神灵动如林间的溪流,浑身上下都散发著一种他从未在別的贵女身上见过的、鲜活而动人的灵气。並没有眼前人那种精致的美,而是一种极为吸引劳勃,想让劳勃去征服的美。 两位新人,在圣堂的辉光与万眾的瞩目下,怀著对彼此的遗憾,走向了註定交织却无法共鸣的未来。 劳勃接过侍从奉上的沉重披风那是一件以深红为底、用金线密织的华服,肩部以黑曜石镶嵌出拜拉席恩家族的宝冠雄鹿徽记。他手臂一挥,將披风庄重地披在瑟曦肩上,金色织物沉甸甸地垂落,掩去了她婚纱上象徵兰尼斯特的狮纹。这一仪式性的动作,宣告著瑟曦从此脱离父族,成为拜拉席恩家族的一员。 新人携手跪倒在七神祭坛之前,共同將手掌按在摊开的《七星圣经》古老封面上。总主教浑厚的声音再次响彻圣堂:“以七神之名,以安达尔人、洛伊拿人及先民的传承之名,在此神圣之地,劳勃·拜拉席恩与瑟曦·兰尼斯特在此结为连理,自此同心共体,统御七国————” 劳勃凝视著天父雕像,声音雄浑而坚定:“以天父之名,我承诺予你公正;以战士之名,我赐你无畏勇气;以圣母之名,我祈你永受庇佑;”他微微停顿,目光扫过身旁的瑟曦,最终望向虚空,仿佛在向整个王国宣告,“以铁王座与拜拉席恩家族之名,我立誓:你將共享我的权柄,孕育我的继承人,你的血脉將与我族雄鹿一同,永世统治维斯特洛。” 瑟曦微微垂首,声音清澈而冷静,每一个音节都清晰无误:“以少女之名,我献上纯洁之身;以母亲之名,我承诺为你繁衍子嗣;以老嫗之名,我献上智慧辅佐;”她抬起眼,碧绿的眸子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锋芒,“以兰尼斯特的黄金与凯岩城之荣耀,我立誓:我的忠诚永属铁王座,我的子嗣必將延续拜拉席恩的荣光。” “礼成” 隨著总主教的高声宣告,劳勃站起身,顺势牵起瑟曦的手。 两人转身,面向圣堂內所有的贵族与门外观礼的民眾。所有贵族依序跟隨在这对新婚的王与后身后,如同权力的潮水般涌出贝勒大圣堂。 当他们的身影出现在阳光之下,劳勃与瑟曦同时將紧握的双手高高举起。 “国王万岁!王后万岁!” 震耳欲聋的欢呼瞬间席捲了整个山丘与街道,万千民眾的声浪如同海啸,迎接著这对象徵新王朝开始的夫妇。阳光照耀在那件金色的披风与瑟曦的金髮上,熠熠生辉,仿佛预示著兰尼斯特的黄金,已然与拜拉席恩的雄鹿紧密交融。 > 第331章 攸伦册封——骑士与公爵 第331章 攸伦册封——骑士与公爵 午后的阳光慷慨地洒满红堡外的广阔庭院,一场盛大的婚宴正在这里举行,其奢华程度足以彰显新王的气派与兰尼斯特的財富。 长长的餐桌上铺著洁白的亚麻布,其上宛如一场七国风物的博览会。 来自北境、涂抹著厚重香料炙烤而成的鹿肉油亮喷香;河湾地各色年份的葡萄酒在水晶杯里漾出宝石般的光泽;青亭岛特產的橄欖与奶酪被盛在银盘中;多恩风味的菜餚带著令人食指大动的辛辣气息:铁群岛的金色海怪红酒香飘庭院:君临本地鬆软金黄的蜂蜜蛋糕则堆成了小山。 空气里瀰漫著食物诱人的香气与醉人的酒意。 乐师们在庭院角落的凉亭下,奏响轻快而悠扬的旋律,《雄鹿之歌》的豪迈与《爱情之歌》的缠绵交织在一起。 吟游诗人拨动著琴弦,传唱著即兴编造的、关於“英雄国王与绝世王后”的歌谣。 身著华丽礼服的贵族们,如同色彩斑斕的蝴蝶,在临时清理出的空地上相拥起舞,或三三两两地举杯致意,谈笑风生。而被充许进入外围区域的平民们,则挤在柵栏边,瞪大了眼睛,惊嘆於这此生难见的王室奢华。 为了助兴,弄臣小丑们也卖力表演。其中一个滑稽地扮作前朝王子雷加,光著屁股,极尽丑態地仓皇逃窜;另一个则头戴夸张的鹿角,手持一柄充气的皮质大锤,威风凛凛地追逐。他们以夸张的肢体动作,模仿著决定王朝命运的三叉戟河之战,那拙劣而搞笑的姿態,引得全场爆发出一阵又一阵哄堂大笑。 劳勃与瑟曦高踞於宴会最前方的主座之上。 劳勃畅饮著杯中醇厚的红葡萄酒,看著眼前这片为他而设的、充满欢声笑语的盛景,一股志得意满的豪情充盈胸臆,那粗獷的脸上儘是满足的红光,时不时便为精彩的表演或欢快的乐曲大声叫好。瑟曦坐在他身旁,维持著无可挑剔的王后仪態,金色的长髮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只是那碧绿的眼眸深处,是否与这普天同庆的气氛一般炽热,便无人得知了。 当宴会的气氛趋於热烈,作为王后之父的泰温公爵缓步上前,向新王献上兰尼斯特家族的贺礼。侍从捧上一个铺著深色天鹅绒的托盘,上面静静躺著一柄华美绝伦的匕首。 匕首的握柄由温润的象牙雕琢而成,贴合掌心的弧度堪称完美;剑柄处镶嵌著一枚硕大的、切割完美的蓝宝石,在阳光下折射出深邃而冰冷的光芒;匕身则通体镀金,闪耀著与其说是武器、不如说是艺术品的奢华光泽。这份礼物,既彰显了西境的惊人財富,其本身也是一件价值连城的珍品。 “愿此刃为陛下斩除前路一切荆棘。”泰温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多少献礼的热情,倒更像是一句公式化的祝愿。 心情大悦的劳勃接过这柄过於精美的匕首,隨手把玩了两下,便哈哈大笑著放在一旁。他显然並未深思这份礼物背后可能蕴含的深意,只觉得正该有所回馈。 “感谢你的礼物,泰温大人!”他洪亮的声音盖过了部分宴会的喧囂,“作为回礼————我任命伊林·派恩爵士为御前执法官!” 对其它人而言,这个任命很突然,但其实是早已预先与国王之手计划好了的封赏。伊林·派恩爵士,一位以沉默寡言和剑术忠诚著称的骑士,就此接过了代表王室刑罚的职责。 当轮到艾德·史塔克上前献礼时,两名北境侍卫费力地牵上来一匹神骏非凡的战马。 它浑身的毛皮如同暗夜般漆黑油亮,唯有四蹄雪白,仿佛踏云而来,肌肉线条流畅而充满爆发力,脖颈高昂,眼神中燃烧著不屈的野性火焰。 “好傢伙!!”劳勃一见这马,眼睛顿时亮了起来,他猛地从王座上站起,兴奋地一拍大腿,“这才是配得上国王的坐骑!”他搓著手,跃跃欲试,恨不得立刻翻身上马,在这君临的旷野上纵情驰骋一圈。 “陛下。”首相琼恩·艾林適时地轻咳一声,投去一个略带警告和提醒的眼神。劳勃高涨的兴致像是被针扎了一下,他看了看周遭盛大的宴会和满堂的贵族,只得訕訕地、有些不情愿地重新坐回王座,但目光依旧热切地黏在那匹骏马身上。 这份厚礼价值不菲,是艾德花费近十万金龙,特意委託掌控海路的攸伦,远赴狭海对岸的多斯拉克大草原,从一位著名的马王手中购得,其心意与代价,远超寻常。 心情大悦的劳勃,自然要给予挚友最隆重的回应。他收敛了玩笑的神色,以国王的庄严姿態,朗声宣告:“艾德·史塔克,我忠诚的兄弟与最信赖的伙伴!今日,我,劳勃·拜拉席恩,以安达尔人、洛伊拿人和先民的国王,七国统治者暨全境守护者的名义,正式册封你为北境守护,临冬城公爵!” 儘管在篡夺者战爭后,艾德早已返回北境,继承了父兄的爵位与责任,但直到此刻,在国王的加冕婚礼上,他才真正获得了铁王座正式的、公开的册封。这道程序,为史塔克家族对北境的统治,赋予了无可爭议的法理基石。 当攸伦·葛雷乔伊缓步上前时,四名强壮的铁民抬著一个巨大的铜箱,伴隨著沉重的脚步声来到了宴会中央。 箱体上浮雕著拜拉席恩家族的宝冠雄鹿图案,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箱盖开启的瞬间,周遭的喧囂似乎都为之一静。深红色的天鹅绒衬垫上,躺著一柄通体暗沉、仿佛能吸收光线的战锤。它没有过多的装饰,但那流畅而充满力量感的线条,以及金属本身蕴含的某种原始、冰冷的威慑力,让所有懂得兵器的人都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攸伦的声音平静,却清晰地传遍了全场:“此锤以星落陨铁与万丈深海之下的寒铁为主材,由科霍尔城的铁匠大师亲手执锤,歷经千次摺叠,万次锻打而成。”他微微停顿,说出了最关键的一句,“其坚韧程度,纵使是世间最锋利的瓦雷利亚钢剑,亦不能损其分毫。” “好!!” 劳勃的惊呼如同惊雷般炸响。他几乎是直接从王座上弹了起来,大步衝到铜箱前,眼中进发出如同发现稀世珍宝般的狂喜光芒。他伸出粗壮的手掌,一把抓住锤柄,稍一用力,便將这柄沉重的战锤稳稳提起,感受著那完美契合发力方式的平衡感与掌心传来的、 令人心安的分量。 对於一个以勇武闻名七国的战士国王而言,金银珠宝、华服领地固然可贵,但都比不上一件真正与他灵魂契合的神兵利器。他爱不释手地摩挲著冰冷的锤头,脸上洋溢著纯粹而炽热的喜悦,那是对这份完全契合他心意的礼物的最高讚誉。 劳勃国王脸上的嬉笑之色尽数敛去,他推开沉重的座椅,高大的身躯如山岳般站起,每一步都踏得坚实有力,来到宴会厅的中央,直面攸伦。 他的声音洪亮如战鼓,不再是宴饮时的隨意,而是带著追忆崢嶸岁月的郑重,清晰地迴荡在每一个角落:“在赫伦堡的比武大会,你以无人可敌的姿態,贏得了单人比武的冠军,更带领队伍拿下了七方团体比武的桂冠!”他的话语將眾人的思绪拉回了那个群星闪耀的年代。 “当我们决意推翻疯王的暴政时,你是最早的发起人之一,与我们共同立下誓言!”他继续道,目光灼灼,仿佛穿透了时光,“战事开启,我们便並肩浴血盛夏厅一日之內三传捷报,石堂镇我们在钟声里杀出重围,赫伦堡下我们共同围城,还有那决定命运的三叉戟河,十万人的战场上,你从未后退半步!是我们,一起终结了坦格利安王朝的统治!” 他深吸一口气,说出了酝酿已久的话语:“你虽非传统意义上的骑士,不曾受封於哪家领主,但你的勇武、你的信义、你的美德与荣耀,早已在战场上证明的一切,超越了任何纹章与誓言所能赋予的份量!” 最后,劳勃的目光变得深远,提及了一个看似久远却至关重要的约定:“我记得———— 曾经在塔斯岛上,你与塔斯的蓝宝石有过一个骑士之约”。” 攸伦笑著点了点头,那个塔斯岛的蓝宝石布蕾妮就在人群之中,脸上红通通一片。 劳勃声音如同雷霆,带著不容置疑的王者威严:“现在,跪下!攸伦·葛雷乔伊!” 攸伦:“————”身体纹丝不动,仿佛一尊海石雕琢的塑像。 劳勃的耐心被这沉默迅速消磨,他粗声吼道,带著不容置疑的王者脾气:“他妈的! 我可是国王!让你跪一下,又不会死!” 听到这熟悉的、蛮横却又不失亲昵的催促,攸伦脸上掠过一丝无奈的苦笑,终於不再坚持,右膝弯曲,沉稳地半跪在劳勃面前,低下了他从未轻易俯首的头颅。 劳勃见状,满意地咧嘴一笑,习惯性地伸手摸向自己腰间,却捞了个空他的佩剑並未隨身佩戴。他立刻不耐烦地扬声道:“剑!” 距离他最近的詹姆·兰尼斯特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唰”的一声將自己那柄装饰华贵的长剑抽出,双手奉至国王面前。 劳勃只是瞥了一眼,眼中便闪过毫不掩饰的轻蔑,他洪亮的声音里带著刺骨的嘲讽:““弒君者”的剑,也配用来册封七国最强的战士吗!?” 这句话如同淬毒的匕首,狠狠刺入詹姆的心口。他俊美的脸庞瞬间失去血色,变得极其难看,紧握著剑柄的手指因用力而指节发白,但他终究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將剑收回。 “巴利斯坦!”劳勃不再看他,转而大吼一声。 始终肃立在旁的白骑士,“无畏的”巴利斯坦·赛尔弥闻声立刻上前一步,动作流畅而庄重地解下自己那柄饱经战火、象徵荣耀与守护的长剑,双手平举,恭敬地递到国王手中。 劳勃紧握著巴利斯坦递来的长剑,那冰冷的触感与熟悉的重量,让他脸上的狂放不羈稍稍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於国王与战士的、混合著庄严与回忆的神情。他居高临下,看著半跪於前的攸伦,洪亮的声音如同宣告律法般响彻整个宴会:“以战士之名,我要求你勇敢。”剑身平拍,带著风声,轻轻落在攸伦的右肩。 “以天父之名,我要求你公正。”剑身移至左肩,沉稳有力。 “以圣母之名,我要求你保护弱者和无辜之人。” “以少女之名,我要求你守护所有女性的荣誉。” “以铁匠之名,我要求你忠於职守。” “以老嫗之名,我要求你拥有智慧。” 每念诵一道誓言,那承载著“无畏的”巴利斯坦一生荣耀的剑刃,便在攸伦的肩头轻触一次。这古老的安达尔仪式,在一位铁民与一位以战锤闻名的国王之间进行,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最后,劳勃將剑尖轻轻点在攸伦的头顶,他微微前倾身躯,声音压低了些许,仿佛只对攸伦一人说道,却又足以让近处的人听清:“攸伦·葛雷乔伊。起身吧,七国的骑士。嘿嘿,你可是我这个国王册封的第一个骑士!” 攸伦依言起身,目光平静,笑了笑道:“那还真是我的荣幸了。” 劳勃的册封还未结束,他收回长剑,將其拄在地上,双手交叠按在剑柄末端,挺直了身躯,目光扫视全场贵族,声音再次拔高,如同宣布一场新的征服:“然而,骑士的荣誉,远非你功绩的全部报偿!” 他停顿了一下,確保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於此。“赫伦堡那座由黑心赫伦建造,足以容纳整个维斯特洛军队的巨城,那座在烈火中见证坦格利安王朝崛起与衰落的城堡!”他的手臂猛地挥向北方,仿佛那座宏伟的废墟就在眼前,“它不应再继续荒废,沉寂於过往的幽灵之中!” 他的目光重新锁定攸伦,充满了无可置疑的信任与器重:“我,劳勃·拜拉席恩,以七国国王之名,在此宣布——自今日起,册封我的兄弟与最强的战士,攸伦·葛雷乔伊骑士,为赫伦堡公爵!统辖神眼湖周边之地,重建其往昔荣光!”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赫伦堡,维斯特洛最大、最宏伟的城堡,其公爵头衔所蕴含的权力与地位,远超寻常领主。这份赏赐,其厚重程度,实在可谓是丰厚无比。 劳勃咧嘴大笑,看著攸伦,最后补充了一句只有他们之间才完全明白其深意的话:“我相信,由你来盘踞那座灰烬与传奇之堡”,再合適不过!你比任何只懂得遵循教条的骑士,都更配得上它!” 册封完成。 铁群岛的“海怪”,自此亦成为了河间地的领主之一,盘踞於那座象徵著权力、诅咒与传奇的宏伟城堡之上。 > 第332章 布蕾妮·塔斯 第332章 布蕾妮·塔斯 盛大的宴会,在觥筹交错之间,也兼具了新王朝首次权力分配的政治功能。 每一位上前献礼的贵族,都不仅仅是在表达恭贺,更是在新王面前確认自己的地位与忠诚。而劳勃的每一次回应,也並非仅仅是回礼,更是以铁王座之名,对七国现有秩序的一次重新確认与背书。 劳勃高踞主位,畅饮著美酒,享受著这属於胜利者的时刻。国王之手琼恩·艾林公爵则如同他最稳固的基石,始终侍立在他身侧,每当一位贵族上前,这位老成的首相便会微微俯身,在国王耳边低声提醒著献礼者的姓名、家族及其在篡夺者战爭中的立场与功过。 这无声的低语,確保了劳勃每一次开口,都能精准地拿捏分寸。 绝大多数封臣得到的,都是维持其原有爵位与领地的確认状。 “以吾王之名,重申泰温·兰尼斯特为西境守护,凯岩城公爵————” “以吾王之名,重申梅斯·提利尔为南境守护,高庭公爵————” 这一道道看似重复的册封,实则至关重要。 在维斯特洛的法律与传统中,坦格利安王朝所册封的一切,在它被推翻后,全部失效。如今新王登基,所有土地与封號需经新王劳勃的重新確认,才具备延续的法律效力。 这並非简单的走过场,而是“一朝天子一朝臣”最直接的体现,象徵著拜拉席恩王朝对七国秩序的全面接管与认可。 封赏有条不紊地进行,直至攸伦·葛雷乔伊受封为赫伦堡公爵。 当这个消息如同投入静湖的巨石,在贵族间激起无声却汹涌的波澜时,所有人都意识到,这份赏赐的厚重与突然,远超之前任何一项。它並非对旧有秩序的確认,而是以一种近乎慷慨的姿態,创造了一个全新的、地位显赫的公爵头衔。 短暂的惊愕之后,细想之下,这份封赏却又在情理之中。 以攸伦在起义中作为最早发起人之一的资歷,以他在三叉戟河等关键战役中无人可质疑的战功,更以其掌控铁舰队、扼守海路的强大实力,他早已具备了超越寻常领主的影响力。將这维斯特洛最庞大、最具象徵意义的城堡赐予他,固然意外,却绝非荒谬,更像是对其既有实力与功绩的一次迟来的、且极具分量的公开承认。 更重要的是,曾经的赫伦堡河安家族在战爭中占在了疯王的一方,而除了远在极乐塔的前御林铁卫—奥斯威尔·河安,其它河安家族男性全部战死,家族经此一战之后也再无实力掌控如此重要的城堡。 冗长的献礼与册封仪式將持续整个下午。 当攸伦受封为赫伦堡公爵的消息传开后,他身边迅速围拢了一批前来道贺的贵族。恭维与客套的话语如同潮水般涌来,真偽难辨。 在这片喧囂之中,一个身影的靠近却显得格外不同。她高大而略显笨拙,与周遭华丽精致的氛围格格不入,正是来自塔斯岛的布蕾妮。她那双清澈的蓝眼睛里没有丝毫諂媚,只有纯粹的、几乎不掺杂质的光亮。 “恭喜你,”她的声音有些生硬,却异常认真的说道:“现在————是骑士了。” 攸伦看著眼前这个曾与他有过约定的少女,脸上露出了不同於应付他人的、一丝真实的笑容:“是啊,总算是兑现承诺了。当时我们不是约定好了吗?” “恩。”布蕾妮用力地点了点头,双手不自觉地握紧,眼神坚定,“我一定加油。” 攸伦环视著周围这片充斥著权力交换与虚偽笑容的闹哄哄的场面,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厌倦,这种场合,实在让他感到无趣。 “光说可不行,”他忽然转向布蕾妮,语气变得隨意而熟悉,“好久没见,让我来看看你长进了多少。” 布蕾妮闻言,脸上瞬间绽放出毫不掩饰的喜悦,那是一种终於被重视、被认可的兴奋。“太好了,大人!”她几乎是立刻应道,“我求之不得!” 攸伦转向塞尔温·塔斯,暮临厅伯爵,布蕾妮的父亲,笑道:“不知伯爵大人是否放心?” 布蕾妮也眼巴巴的看向父亲。塞尔温·塔斯微笑著点了点头道:“去吧,七国第一战士的教导,可遇不可求。公爵大人费心了。” 没有再多言,攸伦与布蕾妮两人一前一后,默契地脱离了喧闹的人群,悄然进入红堡內一个相对僻静的校场。 不一会儿,那片被高墙围起的寂静空间里,便传来了节奏分明、鏗鏘有力的金属交击之声那是刀剑破风的呼啸与坚实格挡的碰撞,比任何宴会的乐曲都更显得真实而充满力量。 校场的尘土在夕阳的余暉中轻轻飞扬。一番激烈的兵刃交击之后,两人终於停手,各自倚靠著冰冷的石墙坐下稍稍休息。 布蕾妮的进步是显而易见的。她天生的神力隨著年岁增长更为惊人,每一次劈砍都带著足以撼动盾牌的沉重力量。而更让攸伦暗自点头的,是她那些曾经明显的短板—无论是脚下的步法转换,出剑的速度,还是身形的敏捷,都经过了极其刻苦的训练,虽未至顶尖,却已摆脱了昔日的笨拙,变得沉稳而有效。 “你的力量,现在很少有人能正面接下。”攸伦抹去额角的灰尘,开门见山,道:“但发力过於刚直,缺少迴旋的余地。面对真正的快剑手,你的肋骨这里,”他虚指自己肋下,“会是一个致命的空档。” 布蕾妮没有立刻反驳,而是微微蹙眉,低头思索著刚才交手的情景,隨即认真地点了点头。 “步法也是,”攸伦继续道,隨手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简单划动,“你太注重下盘的稳固,这没错,但移动时重心切换不够流畅。想想海浪拍打礁石,不是硬撞,是连绵不绝的涌动和渗透。” 他言辞犀利,直指要害,没有半分客套。 布蕾妮则全神贯注地听著,那双蓝色的眼眸时而因被点破弱点而露出恍然,时而因思索解决之道而显得深邃,不时重重地点头,將每一个字都刻入心里。在这僻静的校场,没有公爵与少女,只有两个沉浸在武道探討中的灵魂。 攸伦略感意外地抬眼,看到詹姆·兰尼斯特不知何时已倚在了校场的拱门边。那位金髮的弒君者依旧穿著那身御林铁卫的雪白鎧甲,在暮色中格外醒目。他看著刚刚结束比试的两人,那双著名的碧绿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捕捉的黯淡。 攸伦朝他扬了扬下巴,脸上掛著海风般不羈的笑容:“怎么,要不要下来练练?活动活动筋骨。” 詹姆摇了摇头,姿势未变,只是扯出一个没什么笑意的弧度,算是回应。 攸伦的视线落在他那身白袍上,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饶有兴致地问道:“说起来,你还穿著这身白袍,倒让我好奇得很。你父亲————难道允许你继续做这御林铁卫?他不急著让你卸任,回去继承凯岩城和整个西境吗?” 提到父亲泰温,詹姆的眼神冷了几分,语气也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我父亲? 他当然不同意。”他哼了一声,道:“为这事吵了不知多少次了。但我坚持留下,他———— 暂时也拿我没办法。” 一旁的布蕾妮闻言,忍不住用她那种特有的、认真到近乎固执的语气插话道:“御林铁卫,是所有骑士梦想的最高荣耀。如果是我————我也愿意终生披上白袍。” 攸伦闻言,转头看向布蕾妮,促狭地笑了笑,目光却意有所指地扫过詹姆:“现在的御林铁卫,算上你,也只剩下两个了。布蕾妮,你若再年长几岁,武艺再精熟些,或许真有机会顶上其中一个空缺呢。” 攸伦的目光落在詹姆那身过於耀眼的雪白鎧甲上,语气平缓却直接:“还在因为劳勃国王宴会上那句弒君者”,在这里独自苦恼?” 詹姆耸了耸肩,动作看似瀟洒,嘴角却牵起一丝自嘲的弧度:“他说得没错,我本来就是一个弒君者。这个名號,恐怕要像这身白袍一样,跟我一辈子了。” 攸伦沉默地看了他片刻,在某些方面,他確实对詹姆抱有一份独特的同情。他开口道,声音不高,却字句清晰:“凭心而论,詹姆————如果我当时身处你的位置,站在那个疯狂的国王身边,也许,我会更早的做出和你完全一样的决定。” 攸伦目光锐利,仿佛要穿透那身白袍,直视背后的真相:“没有人会亲手杀死自己宣誓用生命保护的国王,同样也没有哪个心智正常的人,会坐视一个疯子用野火让整座君临城五十万民眾为他陪葬,哪怕下达这个命令的人是国王本人。” “在一个註定要焚烧一切的疯王,与你自己的父亲、家族,以及五十万元辜性命之间做选择————这並不是一个太难的决定。” 詹姆微微动容,但长期背负的污名让他难以释怀,低声道:“但————很多人都说,我背弃誓言,辱没了这身白袍。” 攸伦闻言,却忽然笑了起来,那笑声里带著对世俗眼光的蔑视:“何必去管他们怎么嚼舌根?这世上的对错,很多时候不在於別人怎么评判。”他收敛了笑容,语气变得深沉而肯定:“只要你自己问心无愧,便好。” 詹姆脸上的阴霾似乎因这番对话消散了些许,他扯出一个算不上灿烂、却轻鬆了不少的笑容,对著攸伦点了点头,算是承了这份理解。 攸伦抬头看了看天色,估算著大厅里那场权力与交际的盛宴离结束还有一段时间。他转向布蕾妮,笑著问道:“还有力气没?来,我教你一种狭海对岸那些刺客惯用的移动技巧,和骑士的步伐不太一样。” 布蕾妮闻言,那双清澈的蓝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仿佛被点燃的星辰,她毫不犹豫地用力点头:“有力气!好!” 疲惫在她强烈的求知慾面前,似乎不值一提。 即便攸伦並未出言要求迴避,站在一旁的詹姆却展现了一位骑士应有的风度。他深知武艺传承,尤其是传授独门技巧时的私密性。他没有任何犹豫,只是朝著攸伦的方向微微頷首示意,便自觉地转身,迈著依旧优雅却仿佛卸下些许重负的步伐,悄然离开了校场,將这片逐渐被暮色笼罩的空间,留给了师徒二人。 夕阳將云层染成金红时,两人才离开校场。他们需要各自清洗换装一番,一会儿还有晚宴將要举行。 第333章 盛夏群岛——我看上了 第333章 盛夏群岛——我看上了 晚宴。 冗长的献礼与册封仪式已然结束,褪去了午后那层庄重而紧张的政治外衣,彻底显露出纵情享乐的本质,此刻的大厅里,再无关於权力与法律的严肃话题,只剩下最原始的欲望在喧囂中蒸腾大碗喝酒,大块吃肉。 贵族们拋开了下午的矜持与算计,三五一堆,勾肩搭背,唾沫横飞地吹嘘著自己的勇武或是见闻,攀扯著或真或假的血缘与交情。空气中瀰漫著烤肉的焦香、泼洒出的浓烈酒气,以及人群聚集產生的热浪。 这场狂欢的中心,无疑是新王劳勃。 他早已扯开了礼服的领口,硕大的金质酒杯一次又一次地被斟满,又一次次地见底。 琥珀色的葡萄酒如同瀑布般从他的嘴角溢出,肆意泼洒在他华贵的礼服前襟,將上面精致的刺绣浸染得一片深暗,湿漉漉地贴在胸膛上。他却浑不在意,反而更加兴奋,洪亮的笑声和粗野的吼声压过了乐师的演奏,仿佛要將过去所有的压抑和未来的所有烦恼,都在这场酣畅淋漓的痛饮中彻底燃烧殆尽。 喧囂的宴会厅中,人影憧憧,欢笑与碰杯声不绝於耳。 攸伦的目光却如同猎鹰般,越过所有喧闹的身影,精准地锁定在一个人身上那便是来自盛夏群岛红花谷的王子,贾拉巴·梭尔。 这位王子身著由无数鲜艷羽毛织就的奢华披风,红与绿交织出热带丛林般绚烂夺目的色彩,与他那如深夜般漆黑光滑的皮肤形成了强烈的对比,在人群中显得格外醒目。 攸伦清楚地记得,当初在石阶列岛,他护送伊莉亚返回多恩的航线上,曾遭遇这位被流放的王子。当时,他顺手將贾拉巴带上了船,並最终將其捎到了多恩的阳戟城。 只是,那时他正深陷於伊莉亚以及与多恩关係的烦恼之中,在將贾拉巴送至阳戟城后,便几乎將这位落魄王子遗忘在了脑后。 没想到,命运的轨跡如此奇妙。 这位来自遥远盛夏群岛的王子,最终还是凭藉著自己的方式,来到了君临,甚至出现在了这红堡最核心的宴会之上。 喧囂的宴会场中,攸伦端著酒杯,缓步走到了那位身著艷丽羽毛披风的王子面前。 “贾拉巴王子,”他嘴角噙著一丝笑意,问道:“可还记得我?” 贾拉巴·梭尔闻言,立刻转过身,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与恭敬,微微躬身道:“公爵大人此话真是让小人惊嚇不已,怎敢不记得!那可是救命之恩,贾拉巴永世难忘。”他黝黑的脸上绽开热情的笑容,话语流畅而恭维,“更何况,公爵大人早已名扬四海,世人皆传颂您的名號一淹神之子、海怪之主、正义之刃、海骸冠冕、石阶列岛之王。若是连大人您的威仪都认不出,贾拉巴这颗脑袋真算是白长了。” 攸伦对他的奉承不置可否,笑了笑,切入正题:“我记得当时在海上,你曾言道,希望能请兵助你夺回盛夏群岛的王位。如今进展如何了?” 贾拉巴脸上的笑容顿时染上几分苦涩,他压低了些声音说道::“劳勃国王本人倒是豪情万丈,非常想要相助。但————陛下刚刚登临大位,七国事务冗繁,加之王室金库已然空虚,首相琼恩·艾林大人明確告知,需等过些年,时局稳定、財政宽裕之后,方能从长计议。”他的语气中带著显而易见的失望。 攸伦適时地轻嘆一声,话语却直指核心:“国王是七国之主,疆域万里,怎可能轻易远渡重洋,亲自带兵前往遥远的盛夏群岛呢?况且,据我所知,如今的王家舰队,连一条像样的战船都凑不出来。即便陛下有此雄心,也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了。” 贾拉巴是何等机敏之人,立刻听出了弦外之音,他眼中重新燃起希望的火苗,急切却又小心翼翼地问道:“那么————公爵大人您呢?若是大人愿意出手,以铁群岛舰队的实力和您驾驭海怪之能,远航盛夏群岛,定然可行!” 攸伦心中暗道:自然是愿意的,否则跟你这“黑仔”费这么多唇舌作甚。他面上却不动声色,沉吟片刻后,沉稳开口:“此事————倒並非不能考虑。” 他话锋一转,给出一个合情合理的延迟:“不过,同样需要一段准备时间。我刚刚受封为赫伦堡公爵,於情於理,总要先北上去我的城堡实地察看一番,处理些封地初建的事务。” 贾拉巴闻言大喜,只要能找到强大的助力,等待並非不可接受,他连忙应承:“应该的,应该的!我愿意等待大人处理完要务!” 攸伦满意地点点头,做出了更实际的安排:“既然如此,你且隨我来。我为你引荐我的父亲科伦大王与兄长巴隆。等过几天宴会结束,你可先与他们一同返回铁群岛稍作安顿,待我处理完河间地的事务,便返回群岛,届时我们再详细探討出兵事宜。” 贾拉巴如同找到了主人的哈巴狗,亦步亦趋地紧跟在高大的攸伦身后,绚丽的羽毛披风在人群中显得既突兀又卑微。 攸伦径直將他带到了正在与几位老船长豪饮的科伦大王面前。经过简单的引荐,科伦大王只是粗声应了一下,对这个黑皮肤的异邦王子並未表现出太多兴趣,显然还不清楚攸伦的意图。 直到巴隆颇有眼力地將贾拉巴拉倒一旁,大声询问著关於盛夏群岛的风土人情、港口和物產时,攸伦才借著给父亲斟酒的机会,俯身在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极快地低语了四个字:“盛夏群岛。” 科伦大王端著酒杯的手微微一顿,他那双被海风侵蚀得锐利无比的眼睛猛地抬起来,深深地看了攸伦一眼。仅仅是一瞬间的对视,这位统治铁群岛多年的老王立刻完全明白了次子那未竟的话语和深藏的野心。 根本无需多言,攸伦是看上了那片远在万里之外、富饶而温暖的岛屿本身。 第334章 完美劫掠——两百万金龙 第334章 完美劫掠——两百万金龙 当宴会的喧囂达到顶峰,酒杯碰撞声、放肆大笑与醉醺醺的歌声混杂成一片令人昏沉的浪潮时,攸伦的身影悄无声息地脱离了这片权力的漩涡。 他离去,並非因为那永无止境的敬酒与虚情假意的寒暄。 而是今夜,他有一桩远比这场国王婚礼宴会更为紧要的事务亟待处理一——一桩关乎整整两百万金龙,足以瞬间掏空许多大贵族家族金库的惊天大事。 就在他抵达君临的那晚,莉莎通过加密的渠道传来了至关重要的消息:布拉佛斯铁金库那笔借贷七国国王的巨款,已然秘密装船,扬帆启航,正朝著预定的海域驶来。 此刻,他必须亲自去一趟,確保这笔属於他、属於铁群岛、也属於未来银行的庞大资本,能够万无一失地落入他的掌控。 夜色深沉,海天如墨。 攸伦立於红堡安排的客房里,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微光一闪。他抬手向前方虚空一划空气如同被无形利刃裁开的绸缎,悄无声息地裂开一道边缘流淌著微光的缝隙。他一步踏入,空间裂隙在身后瞬间弥合,仿佛从未存在。 下一刻,攸伦已置身於千米高空的凛冽气流之中。 脚下是翻涌的云海,在月光下铺展成无垠的银灰色绒毯。而在他落足的瞬间,身下那片巨大的“云岛”微微一动那竟是千年龙—哈尔西恩宽阔如平台的背脊。 这头古老的生物一直悄然跟隨著从布拉佛斯驶向君临的舰队,但它始终隱匿在常人自力难及的高空云层深处,如同一个游弋於天穹之上的幽灵哨兵。布拉佛斯那些警惕的船员们纵使时刻观察著海平面与低空,也绝难发觉云海之上竟有如此庞然大物在静静翱翔。 攸伦俯身,手掌轻抚过哈尔西恩那比最坚硬的钢铁还要坚韧、却又泛著宝石光泽的羽毛。无需言语,千年龙发出一声低沉如远古钟鸣的回应,庞大的双翼在云层中搅动气流,调整方向,朝著莉莎密信中约定的坐標悄然滑翔而去。 在距离君临港口不足半日航程的一片海域,数座黝黑的礁石如巨兽的獠牙般刺破海面,在月光下泛著不祥的微光。 这片暗藏杀机的海域,正是预定的地点。 在那看似平静的墨蓝色海水之下,一道远比礁石更加庞大的阴影正静静蛰伏。 那是一头被称为“千眼”的恐怖海蜘蛛,它山峦般的躯干上,密密麻麻地布满了数百只惨绿色的复眼,在幽暗的海水中如同鬼火般明灭闪烁,无声地扫视著周围的一切。 身材高大魁梧的弗洛伊德·葛雷乔伊,就如同一尊雕像,稳稳骑乘在“千眼”宽厚的头胸部。他周身覆盖著铁民特有的粗粘皮甲,冰冷的海水顺著甲胃的纹路滑落。他和他那沉默的巨兽伙伴一样,如同最耐心的猎人,在永恆的黑暗与寂静中,等待著来自高空、那一道攸伦承诺的出击信號。 弗洛伊德百分之百的相信攸伦,不论攸伦告诉他的有多不可思议。就像在遇到攸伦之前,他从未想过世间会有“千眼”这种恐怖的海洋巨兽,未想过这种海洋巨兽能听从自己的指挥,也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能冠上“葛雷乔伊”的姓氏。 布拉佛斯的货船已然驶入预定海域,厚重的船体破开墨蓝色的波浪,对即將降临的命运毫无察觉。 就在此时,立於哈尔西恩背上的攸伦心念微动。一道闪烁著不稳定电弧雷云从他右肩跳跃而出那正是魂魂果实造物,“雷云”托尔。 它没有固定的形態,仿佛由纯粹的雷电能量与暴虐的意志糅合而成,只在翻腾的电光中,偶尔显露出一张齜著耀眼闪电白牙的狰狞面孔。 托尔发出一阵低沉如滚雷般的咆哮,旋即化作一道炽烈的电光,猛地扎进上方更为浓密的乌云之中。它如同归巢的毒蛇,瞬间与整个云层融为一体。 霎时间,云层深处亮起无数道纵横交错的惨白电蛇,低沉的雷鸣从若有若无迅速积聚为震耳欲聋的咆哮。整片天空仿佛化作一座即將喷发的雷电熔炉,毁灭的气息牢牢锁定了下方那艘渺小的船只。 攸伦自怀中取出一枚形態奇异、仿佛由流动气流凝聚而成的果实——【风风果实(一次性)】。他没有丝毫犹豫,將其蕴含的力量瞬间激发。 下一刻,他的身形骤然模糊,仿佛融入了空气本身,化作一股无形无质却沛莫能御的狂风,直衝天际! 这股人为製造的狂野意志猛地撞入本就因托尔而躁动不安的云层,成为了压垮平衡的最后一根稻草。 霎时间,天象剧变! 方才还风平浪静、月明星稀的海面,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搅动。 温顺的海风化作悽厉咆哮的颶风,撕扯著一切:墨色的云层如同沸腾般翻滚压下,道道惨白的闪电如同巨神的鞭子,撕裂天幕,將海面映照得忽明忽灭;震耳欲聋的雷鸣滚滚而来,仿佛巨鼓在头顶擂响。 整片大海被彻底激怒了,巨大的浪峰如山峦般隆起,又轰然塌陷,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那三艘布拉佛斯船只,此刻便如同被巨神攥在手中的几片脆弱树叶,在狂暴的浪涛间被无情地拋上甩下,船体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仿佛隨时都会在这天地之威下解体。 雨点开始砸落,起初只是稀疏的冷雨,敲打在甲板和浪涛上啪作响,旋即以惊人的速度变得密集、狂暴,最终化为一片笼罩天地的灰濛濛雨幕,仿佛整个狭海的水都被倾倒了下来。 就在这风雨交加、电闪雷鸣的混沌时刻,几道漆黑的影子艰难地从剧烈顛簸的船只上冲天而起—那是数只被寄予厚望的渡鸦,它们拍打著湿重的翅膀,试图衝破风暴,朝著布拉佛斯的方向飞去,去传递求援或警示的信息。 狂风在咆哮,闪电如银蛇乱舞,暴雨倾盆如注,渡鸦正奋力飞离一这四种约定的元素的同时出现,分毫不差! 这正是攸伦事先告知弗洛伊德·葛雷乔伊的动手信號。 潜伏於漆黑海水之下的弗洛伊德,驾驭著“千眼”,如同深海中的幽灵,悄无声息地贴近了那三艘在风浪中剧烈摇摆的商船。他锐利的目光穿透浑浊的海水,迅速锁定了其中一艘船身侧舷处有著特殊隱秘標记的船只。 无需更多指令,与他心意相通的“千眼”猛然发动了攻击! 数根犹如巨型镰刀般、覆盖著坚硬甲壳的利爪,以雷霆万钧之势从海底刺出,精准而狂暴地撕向那做了標记的船体。木质船壳在恐怖的力量下如同薄纸般被轻易剖开,露出其下隱藏的舱室。 舱內,整整十个以厚重钢铁加固、散发著诱人光芒的箱子整齐堆放著,里面正是那令人室息的两百万金龙!舱內数十名全副武装的守卫,在这突如其来的、来自海下的毁灭性打击面前,完全成了可笑的摆设,甚至来不及拔出武器,便被剧烈的晃动和崩裂的海水冲得东倒西歪。 “千眼”庞大的口器开合,喷吐出大量银灰色、粘稠且坚韧无比的蛛丝。这些蛛丝如同拥有生命的触手,精准地缠绕上每一个铁箱,也將那些试图反抗或逃跑的守卫如同捆缚昆虫般牢牢缠紧,任凭他们如何挣扎也无济於事,只能眼睁睁的看著自己变成白色的茧。 完成这一切后,这头深海巨兽便拖著它那沉重无比的“猎物”,灵活地调转方向,迅速潜回更深、更暗的水域,远离了那三艘仍在风暴中无助挣扎的商船,如同完成任务的猎手,带著战利品隱入巢穴边缘,静静地等待著下一步的指令。 就在“千眼”拖著它的战利品隱入深海的下一刻,天空中那由攸伦主导的狂风,仿佛被注入了最后的疯狂,骤然收缩、凝聚! 海面之上,一个巨大的、连接著墨黑云层与咆哮大海的龙捲风涡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悍然成型。 它如同一个狂暴的灰色巨神,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將周围的一切都无情地捲入其中。 那三艘本就如同玩具般在风浪中挣扎的布拉佛斯商船,瞬间被这股无可抗拒的天地伟力捕获。它们被轻易地从海面上拔起,如同孩童手中的几片碎木,在令人眩晕的涡旋中旋转、攀升,被拋向令人窒息的高空。 紧接著,那龙捲风仿佛拥有了恶毒的意志,裹挟著三艘船只,狠狠地、精准地朝著那片布满狰狞礁石的海域猛掷过去! “轰!!!咔嚓!!” 一连串惊天动地的巨响压过了风暴的咆哮。 木屑、船帆、断裂的龙骨以及被风雨雷鸣掩盖的惨叫声,在礁石群中轰然迸发。坚固的船体在如此狂暴的撞击下,如同脆弱的蛋壳般瞬间支离破碎,化作无数碎片,被后续涌来的巨浪立刻吞没,散落得无影无踪。 仅仅一次撞击,三艘商船便已支离破碎。只留下那片依旧在风暴中狂舞的礁石,以及翻涌著零星木屑的浑浊海水,诉说著刚刚发生的、彻底而乾净的毁灭。 在远离那片毁灭性礁石的海域之外,幽暗的海水中瀰漫开一股浓重的血腥。 那几十名被蛛丝紧紧缠绕的倒霉护卫,连人带著他们身上的皮甲与钢甲,都成了“千眼”此行顺带的“奖励”。这头可怖的海蜘蛛用它那足以嚼碎礁石的口器,將他们连同鎧甲一併吞噬、碾碎,发出一阵阵令人牙酸的、金属与骨骼被一同磨蚀的可怕声响,最终归於沉寂。 弗洛伊德驱使“千眼”用利爪灵巧地划开包裹箱子的坚韧蛛丝。当箱盖开启的瞬间,即便在幽暗的海底,那堆积如山的金龙所折射出的光芒,依然如同沉睡的宝藏骤然甦醒,几乎要驱散周围的黑暗,闪耀得令人窒息。 攸伦对弗洛伊德吩咐道:“將它们安全运回铁风岛,交给莉莎。” 弗洛伊德那张粗獷的脸上露出了憨厚而兴奋的笑容,重重地点了点头。 紧接著,攸伦的叮嘱再次传来,带著不容置疑的严肃:“记住,这件事,除了你父亲我的叔叔巴尔夫之外,谁都不许透露半分!” 弗洛伊德神色一凛,沉声回应:“明白,大人!” 攸伦的语气隨即缓和了些许,笑道:“你也是葛雷乔伊,血脉相连,不用如此称呼。 算起来,你还是我的表哥。这次,辛苦了。” 弗洛伊德听到这里,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他那掛满了海藻的脑袋,不再多言,驾驭著“千眼”,拖著那十箱沉重的金龙,缓缓转向,朝著铁群岛的方向悄然潜行而去。 在那风暴渐息的高空,千年龙哈尔西恩早在狂风暴雨最肆虐、龙捲风成型之前,便已接到攸伦的指令,悄然隱入了更高的云层之上,之后独自返回铁风岛。 空间裂隙在红堡寂静的客房內悄无声息地闭合,如同从未出现过。 攸伦的身影自其中迈出,周身仿佛还带著远方海域的冰冷水汽与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息。 一次“不幸”的海难,葬送了布拉佛斯的船只,並且没有任何的目击者。 一次完美的劫掠,两百万金龙已悄然改姓葛雷乔伊。 想到此处,一丝满意的笑容,无法抑制地在他嘴角咧开。 攸伦迅速脱下身上湿透的衣物,换上了一套乾燥而华贵的礼服,將所有的杀伐与秘密都掩盖在光鲜的丝绸之下。 当攸伦再次踏入喧囂鼎沸的宴会大厅时,仿佛只是离席片刻。没有人知道,在这短暂的时间里,一笔足以撼动七国经济的巨大財富悄然易主。 攸伦隨手从侍者的托盘中取过一杯盛满深红色酒液的金杯,融入狂欢的人群,与迎面而来的贵族碰杯,发出爽朗的笑声。 “攸伦大人,刚才去哪儿了?罚酒三杯!” “哈哈,好说!为了国王与王后,乾杯!” 攸伦开怀畅饮,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晃动,映照著他眼底深处那抹唯有自己才懂的、 属於胜利者的光芒。 这场盛宴,此刻才真正值得庆祝。 第335章 新婚初夜——瑟曦与攸伦? 第335章 新婚初夜——瑟曦与攸伦? 红堡的夜色在狂欢中愈发深沉,喧囂的宴饮持续了整整一夜,仍未停歇。 瑟曦早已离开了那片令人室息的喧闹,回到了为国王和王后准备的、位於梅葛楼深处的婚房。 她无法忍受身上沾染的酒气与汗味,命侍女备好了温暖的浴汤。 巨大的大理石浴池旁,二十支以珍贵鯨油製成的蜡烛被同时点燃,稳定而明亮的火焰將室內照得恍如白昼,也將她完美的胴体映照得如同镀上一层柔光。 浴池中,滴入了来自里斯、传闻可催动情慾的珍稀香水,以及一小撮价值连城的龙涎香,奇异而诱惑的香气在蒸汽中无声地瀰漫。 几名贴身侍女小心翼翼地服侍著她沐浴,用最柔软的丝帛为她擦拭,口中不断地、由衷地讚嘆著她的美丽一流泻的金髮如同熔化的黄金,肌肤光滑得如同最好的丝绸,身段曲线足以让任何男人疯狂..... 瑟曦闭著眼,慵懒地靠在池边,嘴角扬起笑意,她对这些讚美照单全收,並且內心深处对此深信不疑。 今天是她的新婚之夜,是她与七国之王劳勃·拜拉席恩成为真正夫妻的第一天。 洗净铅华,换上最纤薄贴身的丝质睡袍,瑟曦坐在那张宽大无比的、掛著深红色帷幔的婚床边缘。 她挥退了所有侍女,独自在摇曳的烛光中静静等待,心中怀著一种混合著骄傲、期待与一丝掌控感的希冀,等待著她的国王丈夫前来,完成这最后、也最重要的仪式,迎来他们的第一次相拥而眠。 时间在寂静中缓缓流逝,只有蜡烛芯偶尔爆开的轻微啪声,以及她自己逐渐放缓的呼吸声。 当走廊尽头传来沉重而纷乱的脚步声,夹杂著含混不清的醉话与吃语时,瑟曦深吸了一口气,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本已完美无瑕的睡袍,然后打开了房门。 映入她眼帘的,是她那作为新郎的国王一劳勃·拜拉席恩,正被艾德·史塔克与攸伦·葛雷乔伊一左一右地架著胳膊,几乎是拖著前行。他高大的身躯此刻软得像一滩烂泥,双腿完全不听使唤,深一脚浅一脚地在地上拖行。 在他们身后,御林铁卫巴利斯坦·赛尔弥与詹姆·兰尼斯特如同两道白色的影子,尽职地紧隨,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艾德看到瑟曦,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低声解释道:“陛下今晚喝下去的酒,恐怕够装满半个房间了。” 攸伦则带著他那標誌性的、略带戏謔的笑容补充道:“我十分怀疑他今晚还能不能尽到新郎的职责。刚刚宴会上端来一只烤鸡,他整个塞进嘴里,连骨头都没吐出来。” 就在这时,劳勃似乎听到了什么,醉眼迷离地抬起头,含糊不清地嘟囔著:“你们听————是——安娜————她唱歌——————嘿嘿嘿————呵呵————” “闭嘴,劳勃!”艾德和攸伦几乎是同时低喝出声,脸色瞬间变得异常难看,试图阻止这极不合时宜的醉话。 几人已跟蹌著来到了房门口。 瑟曦听到了那个名字,心里很不痛快,迟疑了一下才终於开口,她的声音平静,却像冰棱般刺骨寒冷,不带一丝暖意:“交给我吧。” 她伸出手,想要接过劳勃,像个贤惠的妻子一般去搀扶他。 然而劳勃醉眼朦朧地一把推开她的手,嘴里嘟囔著:“我————我能行————”他挣脱了艾德和攸伦的搀扶,身体剧烈地摇晃了几下,然后跌跌撞撞地、勉强迈过门槛,闯入了那间充满异香、烛光摇曳的新房。 艾德脸上满是苦涩与歉意,攸伦则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瞭然与无奈。他们不再多言,默默退到走廊两侧,將这对身份尊贵、关係却在新婚之夜就蒙上阴影的新婚夫妻,留在了那扇紧闭的房门之后。 当艾德与攸伦准备各自回房时,却见巴利斯坦·赛尔弥与詹姆·兰尼斯特並未离开,反而向前迈了两步,如同两尊披著白鎧的哨兵,一左一右肃立在了新婚夫妇的房门两侧,身形挺拔,纹丝不动。 攸伦挑了挑眉,脸上浮现调笑神色,对著两位白骑士道:“我说————今天这个日子,春宵一刻值千金。你们二位,总不会真要彻夜守在这新房门口听墙角吧?” 巴利斯坦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他只是微微侧过头,用那双坚定而清澈的眼睛看了攸伦一眼,声音平稳如磐石:“保护国王与王后的安全,是我们的职责所在。” 想到里面那个穿著睡袍、满怀期待的新娘正是此人的亲姐姐,而这位做弟弟的御林铁卫却要守在门外,听著可能传来的一切动静,艾德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紧抿著嘴唇,仿佛强压著某种翻涌的不適与怒火。 攸伦的目光在艾德铁青的脸和詹姆那看不出情绪的背影上来回扫了扫,最终还是没忍住,嘴角勾起一抹充满玩味的笑意。毕竟,房间里那个尷尬处境的新娘,正是门外这位白骑士的亲姐姐啊。 这局面,实在是————有趣———— 艾德不愿再多待一刻,猛地转身,带著一身寒气走向自己的房间。攸伦也轻笑一声,摇了摇头,迈著悠閒的步伐离开。空旷的走廊里,最终只剩下那两抹雪白而孤寂的身影。 新房的雕花木门在身后合拢,將外界最后一丝喧囂隔绝。 瑟曦刚想伸手去扶那摇摇欲坠的新郎,指尖才触及他滚烫的手腕,一股混合著劣质葡萄酒与胃酸发酵的浓烈臭气便扑面而来,让她猛地蹙紧了眉头,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劳勃全然未觉,他沉重的身躯失去了平衡,像一棵被伐倒的巨树,直挺挺地向前栽去额头险险擦过坚硬的门框,发出一声闷响。 瑟曦强忍著作呕的衝动,再次伸手想要扶住他。 她的手腕却在下一刻被劳勃粗壮的手掌猛地反扣住,“砰”地一声,將她整个人重重地按在了冰冷的石墙上。他滚烫的、带著酒臭的呼吸喷在她的耳畔颈侧,灼热得惊人,含糊不清的吃语却像一把淬毒的冰锥直刺她的心窝。 “莱安娜————”劳勃浑浊的眼中映著她金色的髮丝,却透过她看到了另一个影子,虽然醉酒但声音饱含爱意:“你的髮带————鬆了————我帮你————” “陛下,”瑟曦勉强扯动嘴角,试图露出一个属於王后的、得体的笑容,但那双碧绿的眼眸里已结满寒霜,“我是瑟曦。您的王后。 “瑟————曦?” 劳勃的瞳孔骤然收缩,仿佛被人兜头浇下了一盆混合著冰碴的海水。狂热的迷醉瞬间褪去,只剩下赤裸的、难堪的现实。他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鬆开了钳制她的手,跟蹌著向后倒退,沉重的身躯猝不及防地撞上了门边那座精致的青铜枝状烛台。 “哐当——!” 烛台倒地,发出刺耳的噪音,未熄的蜡烛滚落,在地毯上灼烧出焦黑的痕跡。 劳勃的胃囊也终干承受不住这剧烈的刺激和翻江倒海的醉意。 “呕——呜哇~ 他猛地弯下腰,对著昂贵的地毯,將今晚饮下的所有奢华酒肉,一股脑地倾泻而出。 刺鼻的、难以言表的酸腐臭气瞬间爆炸开来,迅速瀰漫、渗透进房间的每一个角落,將那精心点燃的龙涎香与里斯香水营造出的旖旎氛围撕得粉碎,也彻底玷污了这个本该充满誓言与温存的新婚之夜。 房门被猛地拉开,浓郁到令人作呕的酸腐气味率先夺门而出。 瑟曦以手紧紧捂著口鼻,站在门廊的阴影里,金色的长髮在背后烛光的映衬下,仿佛燃烧著冰冷的火焰。 早已在门外警戒的巴利斯坦,早在听到屋內烛台轰然倒地的巨响时便已全神贯注。此刻房门洞开,他锐利的自光瞬间穿透昏暗的光线,一眼便看到了倒在呕吐物边上、不省人事的国王陛下。 没有半分犹豫,这位老迈却依旧矫健的白骑士与身旁的詹姆几乎同时动身,如同两道白色的闪电衝入了那片狼藉之中。他们无视了脚下和空气中令人不適的污秽,一左一右,沉稳而有力地將瘫软如泥的劳勃从地上架起。 瑟曦的声音从门廊处传来,冰冷得不带一丝波澜,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务:“来人。” 等候在远处的侍女们战战兢兢地小跑过来。 “抬一桶热水进来,为陛下清洗乾净。” 她的命令简洁明了,隨后便侧身让开通道,不再去看那个被她名义上的丈夫玷污的房间,以及那个在她新婚之夜、在她面前呼唤著另一个女人名字並吐得一塌糊涂的男人。 这场混乱持续了许久,空气中瀰漫的酸腐气息顽固不散,直到劳勃腹中再无物可吐,直到侍女换了几桶清水,才勉强將他身上那令人作呕的污秽与酒气清洗乾净。 当这位烂醉如泥的国王终於被勉强擦拭乾净,像一尊沉重的战利品般被巴利斯坦和詹姆合力安置在那张宽大的婚床上时,两位御林铁卫的额角都已布满了细密的汗珠,雪白的鎧甲上也无可避免地沾染了点点污渍。他们不约而同地长舒了一口气,这並非因为疲惫,而是源於一种难以言喻的紧绷感的暂时放鬆。 瑟曦始终冷眼旁观,她的目光扫过他们鎧甲上碍眼的污跡,声音平静得听不出情绪:“这里已经无事了。你们不必再守在此处,回房將自己也清洗一下吧。” 巴利斯坦与詹姆对视一眼,目光快速扫过床上已然鼾声大作、不省人事的国王,以及这间虽然经过匆忙清理、却依旧残留著狼狈痕跡的婚房。在確认国王暂时安全无虞后,他们微微躬身,接受了王后的指令。 两人带著一身疲惫与难闻气味的尷尬,悄然退出了这个註定充满不堪回忆的新婚之夜。 瑟曦独自站在床边,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最终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嘆息。 她再次坐回那张铺著深红锦缎的婚床边缘,目光落在她的丈夫—劳勃·拜拉席恩身上—这个在法律和世人眼中已成为她丈夫的男人。 她伸出手,指尖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轻轻解开了他睡衣的系带。古铜色的结实胸膛暴露出来,上面覆盖著一层浓密的黑色胸毛,带著强烈的、未经雕琢的雄性气息。瑟曦微微蹙了蹙眉,这与她想像中雷加王子那种优雅精致的美截然不同。 平心而论,此时的劳勃虽无雷加那种吟游诗人传唱的俊美,却自有一股如同雄狮猛兽般的、充满侵略性的男性气概。 或许是这细微的触碰惊扰了他,劳勃在醉梦中动了动,一只滚烫的大手突然猛地攥住了瑟曦的手腕,力量大得让她吃痛。下一刻,天旋地转,她被他沉重的身躯死死压在了床榻之上。他將口鼻深深埋入她的颈窝与髮丝间,灼热的呼吸喷洒在敏感的肌肤上,带来一阵战慄。 这短暂的、看似亲密的接触,却如同虚幻的泡沫。 “莱安娜————”他发出一声模糊而深情的呢喃,像一把烧红的匕首猝不及防地刺入瑟曦的耳中,“你不知道————我有多么想你————我爱你————愿意为你付出生命————付出我的一切————” 瑟曦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乾乾净净,如同被抽乾了所有温度。她开始用力挣扎,试图推开身上这座名为“丈夫”的肉山,但劳勃的体重和力量远非她所能抗衡,所有的推拒都如同蚍蜉撼树。 一股夹杂著极致羞辱与暴怒的火焰在她心底窜起,她声音发颤,却冰冷地追问,仿佛要亲耳確认这残酷的真相:“那瑟曦呢?”她一字一顿地问,“你的新娘,我,又算什么?” 醉梦中的劳勃毫无意识地发出一声嗤笑,那笑声里充满了不加掩饰的轻蔑与残酷:“她————?”他含糊地囈语著,每一个字都像淬毒的冰棱,“她只是你的替代品———— 一个————一个给我生孩子的工具罢了————”他仿佛在向梦中人急切地表忠心,“莱安娜,请相信我————我爱你,只爱你一人————永远————” “替代品”————“工具”———— 这几个字如同最终的审判,瞬间击碎了瑟曦所有的理智与忍耐。“啊——!”她不知从何处爆发出了一股惊人的力量,或许是极致的愤怒赋予了这具身躯短暂的神力,她猛地屈膝,用尽全身力气將劳勃沉重如山的身躯从自己身上狠狠掀开,推搡到一边! 劳勃滚落在床榻內侧,却对发生的一切毫无所觉,依旧沉浸在虚幻的梦境里,反覆呢喃著那个诅咒般的名字:“莱安娜————莱安娜————我的莱安娜————没有你.这个国王对我而言如同鸡肋————” 瑟曦猛地从床上坐起,她的脸色已不再是苍白,而是转化为一种骇人的铁青,那双碧绿的眼眸中翻涌著风暴,以及一种近乎毁灭的冰冷。 她没有再看那个烂醉如泥的男人一眼,翻身下床,脚步有些虚浮却异常坚定地走向房门,猛地將其推开,头也不回地踏入外面清冷的夜色与无尽的屈辱之中。 夜色已深,红堡大部分窗內的灯火都已熄灭,攸伦还没有睡意,挺拔的身影立在窗前,任由冰凉的夜风拂面。 攸伦的思绪如同窗外漆黑的海面,表面平静,深处却在反覆翻涌,他心底默默的检视著不久前的劫案。每一个细节,从风暴的掀起,到“千眼”的精准出击,再到龙捲风的毁灭性收尾,都在他脑中如同密纹般一遍遍回溯。最终,他確定,这场行动乾净利落,如同被抹去的沙画,没有留下任何可供追查的漏洞。 思绪隨即转向未来。 那庞大的银行计划,如同一个初具雏形的巨人,骨架已立,却亟待血肉填充。而当他的思考触及那至关重要的十四个分行负责人人选时,感到一阵棘手,仿佛面对一团找不到线头的乱麻,让他下意识地揉了揉眉心。 烦闷縈绕心头,他推开房门,信步走向红堡面向黑水湾的露台,希望让清冷的海风涤盪思绪。 然而,在露台尽头,那被月光镀上一层银边的石栏旁,攸伦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 一袭艷红如血的睡袍在咸涩的海风中猎猎舞动,勾勒出纤细却紧绷的轮廓。那一头流泻而下的金色长髮,如同融化的黄金,被风肆意吹拂,狂乱地飘扬。 正是新婚的王后,瑟曦·兰尼斯特。 她独自立於这深沉的夜色与无尽的海声之中,背对著城堡的喧囂与不堪,仿佛一尊被遗弃在悬崖边用怒火与骄傲雕琢而成的红色神像。 攸伦缓步走近,语气中带著一丝讶异问道:“咦?尊敬的王后,你怎么会独自在这儿?这个时辰,你不是应该————” 瑟曦没有回头,但海风將她带著鼻音、有些沙哑的嗓音送了过来,月光隱约照亮她脸颊上未乾的泪痕:“你说的是那头被你们像运货物一样抬回来的野猪吗?” 攸伦尷尬地笑了笑,试图缓和气氛:“呵呵————国王陛下,现在感觉可好些了?” “好?他好得很!”瑟曦猛地转过身,碧绿的眸子里燃烧著屈辱和愤怒的火焰,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拜你们这些好兄弟”所赐,他在我们的新婚臥房里吐得一塌糊涂!现在正鼾声如雷,睡得跟头死猪一样!” 攸伦保持著风度,温言劝解:“今天是双喜临门的大日子,陛下加冕七国之王,又迎娶了您这样美貌与家世並重的王后,心中喜悦,难免多饮了几杯————” “喜悦?”瑟曦冷笑著打断他,声音尖锐,“我亲耳听到他醉醺醺地喊著莱安娜”!他说他最爱的永远只有那个死人!而我,瑟曦·兰尼斯特,不过是他传宗接代的工具!”她的话语中带著难以掩饰的颤抖。 “陛下重情重义,从某种角度来看,並非坏事。”攸伦谨慎地选择著措辞,说道: 6 待时日久长,感情自然————” “够了!”瑟曦厉声喝道,手臂一挥,“別再提劳勃!至少今晚,我不想再听到这个名字!” 面对她几乎要爆发的情绪,攸伦却不慌不忙,脸上浮现出几分神秘的笑容:“既然王后暂无睡意,长夜漫漫————我倒是知道一个有趣的地方,或许能换换心情。不知道你———— 敢不敢隨我去看看?” 瑟曦扬起下巴,用那双依旧泛红却写满高傲的眼睛直视著他:“这世上,还没有我瑟曦不敢去的地方!” 攸伦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在前面带路,引领著瑟曦在红堡错综复杂、罕为人知的幽深通道中穿行。 四周越来越暗,寂静得只能听到两人轻浅的脚步声和衣料摩擦的窸窣声响。 在一个近乎完全的黑暗转角,心神不寧的瑟曦猝不及防,猛地撞上了攸伦骤然停下的、坚硬的后背。 “啊!”她低呼一声,向后踉蹌。 攸伦反应极快,迅速转身,伸出手掌稳稳地扶住了她的手臂,阻止了她摔倒的趋势。 “你————你要带我去哪里?”瑟曦稳住身形,压下心头的悸动,声音在狭窄的通道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火光黯淡,映照出攸伦脸上的从容笑意。他眨了眨眼,语气里带著一丝神秘的意味:“去了就知道。” 瑟曦在犹豫要不要跟上,但看攸伦越走越远,回头又不知道迴路,跺了跺脚,快步紧跟了上去。 他们继续前行,不断地在迷宫般的迴廊里旋转,踏著似乎无穷无尽的石阶向下、再向下。 空气变得越来越阴冷潮湿,带著地底特有的土腥味和陈腐气息,仿佛正一步步远离人间,踏入某个被时光遗忘的领域。 过了许久,攸伦终於在一面看似普通的石壁前停下。他伸手,从墙壁的金属支架上取下一支早已准备好的、乾枯的火把。隨即,他空著的左掌心凭空跃出一团温顺而稳定的火焰,轻鬆地將火把点燃。 跳跃的火光瞬间驱散了浓稠的黑暗,照亮了前方一个更为巨大的、仿佛天然形成的石窟入口。 攸伦侧身,將火把向前探去:“我们到了,看吧。” 瑟曦顺著火光的方向望去,下一刻,她那双碧绿的眼眸骤然睁大,瞳孔因为极致的震惊而收缩。 她看到了令她灵魂都为之一颤的景象一颗无比巨大、甚至超乎想像的龙头骸骨,正静静地矗立在洞穴的中央! 那狰狞的颅骨结构,即使经歷了漫长岁月,依旧散发著令人胆寒的威压。空洞的眼窝深邃如井,仿佛还残留著远古的怒火,参差交错的利齿如同柄柄断裂的长矛,诉说著它生前的恐怖。 “呃!七神保佑......”瑟曦倒吸一口冷气,跟蹌后退,双脚在湿滑的地面上打滑。 若不是攸伦眼疾手快,再次用力拉住了她的手臂,她恐怕早已腿软地跌坐在地上。 她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惊骇而微微颤抖,指著那巨大的骸骨:“这————这是————?!” “贝勒里恩,”攸伦说出了答案:“人称“黑死神”。” 瑟曦怔在原地。她並非没有见过龙骨,君临城某些家族的徽章上,或是被製成装饰品的零星龙骨但如此庞大、如此完整、如此————令人灵魂战慄的龙头骸骨,是她生平仅见。 那空洞的眼窝仿佛两个通往死亡国度的入口,森然地凝视著不速之客。 她看到攸伦竟隨意地伸出手,用指节轻轻叩击那惨白的头骨,动作轻佻得像在抚摸情人的脸颊。预想中的诅咒或反击並未发生,龙骨寂静无声,只有歷史的尘埃在指尖飘落。 攸伦的动作给了她一丝勇气,瑟曦强作镇定地向前迈了一步,伸出手,指尖终於触碰到了那粗糙而冰凉的骨质表面。一种跨越百年的死寂顺著她的指尖蔓延开来,没有奇蹟,没有幻象,只有石头般的坚硬与冰冷。 “来吧,”攸伦笑著说道:“前面还有更多惊喜”。” 他举著火把向更深处走去,火光摇曳,將更大的阴影投射在墙壁上。瑟曦跟隨著,隨即,她的呼吸再一次屏住了。 在洞穴般大厅的中央,盘踞著一副完整得令人瞠目的巨龙骨架。它的肋骨如同巨型的、苍白的翅膀向两侧展开,巨大的头骨则以一个衝击的姿態斜插在岩壁之中,那空洞的眼窝固执地凝视著永恆的虚空,仿佛在死前仍在发出无声的咆哮。 周围散落著零星的骨片:巨大的椎骨宛如磨盘,修长的脛骨如同倒插在地的长矛,弯曲的指爪则像是一柄柄淬毒的匕首。一些骨头上还粘连著暗褐色的龙鳞碎片,在幽暗的火光下,竟奇异地泛著金属般的冷硬光泽。 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堆积著数具更小的、纠缠在一起的骨架,它们属於幼龙或亚龙。那扭曲的姿態,不像自然的死亡,倒像是被某种无可抗拒的暴力撕碎后,隨意拋弃於此的残骸。 更令人心悸的是,瑟曦在巨龙头骨的阴影下,瞥见了另一些东西一几具人类的骸骨。他们姿势扭曲,有的伸出手臂,有的蜷缩身体,像是在试图偷取什么,却在瞬间被致命的龙焰或是古老的机关夺去了生命,化作了这龙骨墓地的永恆陪葬。 瑟曦再次走近那具最醒自的完整头骨。它的下頜骨大得足以將一头壮牛拦腰咬断,匕首般锋利的牙齿紧密排列,而在那齿缝之间,竟还死死地卡著半片焦黑的鳞甲—不知是来自哪个不幸对手的最后印记。她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探向那巨大的眼窝。 冰凉的触感瞬间顺著指尖窜上脊背,仿佛有一双无形的、属於远古的眼睛,正透过时空的阻隔,死死地盯著她这个后来的闯入者。 “这是风暴降生”,”攸伦的声音適时地响起,如同为这场默剧配上的旁白,“征服者伊耿的坐骑,坦格利安王朝的奠基者。传说,它曾一口龙焰便烧穿了鹰巢城不可逾越的城墙,將艾林家族的骄傲与先民王座一同熔成了滚烫的、血红的铁水。” 他的话语在冰冷的空气妄瀰漫,为这满仆的死亡骸骨,注入了往昔烈火与鲜血的灵魂0 “啊——!” 一声短促而尖锐的惊叫陡然撕裂了地穴的寂静,瑟曦猛地缩回手,糕被毒蛇咬妄般踉蹌后退。 这突如其来的动静让一贯从容的攸伦也嚇了一跳,他迅红转身,火把的光芒隨之晃动,將两人的影子在恢壁上拉扯得城牙舞爪。“怎么了?”他的声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伶绷。 瑟曦抬起手,借著摇曳的火光,可以看到她纤细白皙的食指指尖上,伤口处正迅红凝聚起一颗鲜偿刺自的血珠。疼痛让她美丽的官微微扭曲。“不知道————好糕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她声仍里带著惊魂未定的微颤。 攸伦眉头微蹙,立刻上前,不由分说地轻轻握住她冰凉的手。他的动作出奇地稳定,用粗糲的拇指和食指捏住她的指尖,那里扎上了一根骨刺,他將骨刺拔出,又小心地將那点血珠挤掉,仿佛要驱除可能存在的毒素。接著,他利落地从自己华服內撕下一条乾净的丝布,动作熟练地缠绕在她受伤的指尖,打了一个伶伶的结。 “谢谢。”瑟曦低声道,语气复杂,指尖传来布料粗糙的触感和一丝轻微的压迫感。 攸伦笑道:“举手之劳,我亲爱的王后,要是你真在我这儿出了什么意外,我可没办法跟咱们的劳勃国王解释。” 瑟曦的脸色亨然冰寒,猛地將手从他掌心抽回,声糕是淬了毒的刀陶:“我说过,別在我面前提劳勃!” 攸伦碰了个钉子,也不恼,只是若无其事地摸了摸像子,转而用一种提醒的口吻道:“时丹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国王陛下说不定已经酒醒,正四处找你呢。” 这句话糕是一根引信,瞬丹点燃了瑟曦眼妄压抑的所仕怒火与屈千。 她的脸色变幻不定,最终凝聚成一种带著浓浓恨意的扭曲:“让他去找那个死人莱安娜上床吧!” 攸伦一时语塞:“————” 就在这时,瑟曦突然做出了一个惊人的举动。她猛地转过身,双手仕些生涩却异常坚决地勾住了攸伦的脖子,將身体贴近,仰头盯著他,声带著一种誓釜沉舟的疯狂:“占仕我。” “別闹。”攸伦的声依旧平静,试图推开她。 “不然我就告诉所仕人,”瑟曦的眼妄闪烁著危险而偏执的光芒,冷冷道:“你,攸伦·葛雷乔伊,试图勾引王后!” 攸伦脸上露出无奈的苦笑,他看穿了她的意图:“你要报復劳勃。” “是的!”瑟曦几乎是低吼出来,声因激动而颤抖,“既然他心里装著別人,我也可以把我最珍贵的东西给其它人!” 话仍未落,她不知哪来的力气,竟反身將攸伦推靠在冰冷的石栏上,事情的发展彻底脱离了攸伦的预料,以一种他未曾设想的方式发生了。 摇曳的火把光芒將两道交叠的身影投在石壁上。 金髮如瀑流淌,碧眸在昏暗妄闪烁著复杂难明的光,瑟曦以一种近乎自我献祭的姿態主导著一切。攸伦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身体的颤抖,並非因为情动,掺杂著愤怒、屈千和一种毁灭伍的快意,更多的是报復。 攸伦沉默承受著,眼神毫无忌惮的看著她的身体和神情。 不知过了多久,瑟曦力气仿佛耗尽,最终绵软地伏倒在他胸膛之上,金色的长髮如同华贵的绸缎铺满了他的身躯,她的呼吸急促滚烫。 攸伦笑道:“这就不行了?那么————现在该轮到我了。” 许久之后。 行动明显仕些不便的瑟曦,独自整理好凌乱的衣袍,没仕再看攸伦一眼,如同一个完成了一场血腥席式的女祭司,决绝地离开了露台,消失在偿堡深沉的阴影里。 她回到那间依旧瀰漫著淡淡酸腐气与酒气的婚房。劳勃依然躺在床上,声如雷,对———— 刚刚发生的一切浑然不觉。 瑟曦走到床边,低头看著沉睡的国王,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讥誚的弧度。她伸出纤细的手指,用指甲在指腹伤口处轻轻一划,將渗出的鲜偿血珠,精准地滴在了床单那雪白的缎面上。 完成这一切,她甚至没仕更换睡袍,便在和衣躺在鼾声大作的丈夫身边,闭上了眼睛。 那滴落在床单上的血渍,如同一个无声的嘲讽,烙印在这个破)的新乍之夜。 > 第336章 弒君者 第336章 弒君者 晨光尚未完全驱散红堡的夜色,其实在瑟曦悄然起身时,攸伦便已醒了。 攸伦闭著眼,却能清晰地感知到她离开时丝绸摩擦的细微声响,以及空气中残留的、 属於王后的冰冷香气。他装睡,也许这样对两个人都更加体面。 昨夜的一切,在酒精与权力交织的迷离氛围中,更像是一场炽热而短暂的春梦。它发生在瑟曦最脆弱也最清醒的间隙,是愤怒、屈辱与野心共同催生的意外產物。 瑟曦离去的背影没有丝毫留恋,她从未想过,也绝不需要攸伦为此事“负责”。她的世界由更冰冷坚硬的规则构筑,昨夜不过是一次对劳勃羞辱的激烈报復,一次短暂挣脱枷锁的喘息。 攸伦同样如此。他睁开眼,看著空旷的龙窟,心中没有泛起任何责任的涟漪。铁群岛的血液里流淌著更直接、更务实的法则。这是一场露水情缘,无关承诺,更无关未来。 当然,他们都在那激烈的交战中,感受到了无比的欢畅。 晨光彻底照亮龙窟时,昨夜的一切便被封存。 瑟曦依旧是那位高贵而冰冷的七国王后,行走在权力的钢丝上;而攸伦,依旧是那位新晋的赫伦堡公爵,海怪之主。 清晨,红堡的迴廊里沐浴著淡金色的阳光。 瑟曦王后已然起身,她身著一袭崭新的深绿色天鹅绒长裙,金髮梳理得一丝不苟,珠宝在领口熠熠生辉,面容光洁,眼神平静,仿佛昨夜那个被呕吐物、醉话和屈辱所充斥的房间,那个令人作呕的新郎,以及龙窟里发生的所有事情,都只是一场早已被阳光碟机散的梦。她风采依旧,甚至更添了几分属於王后的、冷硬的华贵。 当她的视线与迎面走来的攸伦·葛雷乔伊相遇时,她的脸上浮现出一抹与对待其他贵族並无二致的、完美而得体的微笑,优雅而疏离。 “攸伦大人。”她微微頷首,声音平稳,听不出任何异样。 “王后陛下。”攸伦也停下脚步,躬身行礼,语气恭敬,表情如常。 没有多余的眼神交流,没有片刻的迟疑停留。简单的招呼之后,两人便如同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自然地擦肩而过,各自朝著原本的方向行去。 阳光將他们的影子在石地上短暂地拉近,又迅速分开。一种冰冷的、基於共同秘密的心照不宣,在空气中无声地达成,並隨著他们的远离,悄然沉淀於红堡华丽表象的深处。 今天,作为国王加冕与婚礼庆典的最后一环,比武大会在君临城外的旷野上拉开帷幕。 只是,这场比武大会与劳勃曾经畅想的、足以媲美赫伦堡的盛况相比,显得格外仓促与寒酸。 大会仅持续三日,规模与项目都被大幅削减。 最受瞩目的长枪比武,参赛者中有些名气的骑士寥寥无几,詹姆·兰尼斯特成了唯一一个能真正叫得上名號的明星。而那些原本最能点燃观眾热血、也最为血腥刺激的七方团体比武与单人比武被直接取消,连同掷斧比赛、赛马等项目也一概未能举行。 参赛者的范围很小,仅有王领及其周边地区的骑士和贵族得到了仓促的通知。而最显窘迫的,莫过於那被一再压缩的奖金—长枪比武的冠军可获得八千金龙,射箭冠军则为四千金龙,总计仅有一万两千金龙。 这与曾经的赫伦堡比武大会那足以买下城堡的巨额赏金相比,无异於天壤之別,也使得这场本应彰显新王气度的盛会,蒙上了一层精打细算、捉襟见肘的灰色阴影。 与劳勃梦想中赫伦堡那般传奇的盛况相比,眼前的场面著实显得有些寒酸侷促。 看台以粗麻和临时搭建的木架构成,甚至连御林铁卫的队长,“无畏的”巴利斯坦爵士也並未下场一展身手,他只是如一座沉默的雪山般,身姿挺拔地肃立在国王与王后的宝座之后,恪守著守护君王的最高职责。 劳勃高踞主位,他巨大的手掌紧紧抓著包金的扶手,怒目圆睁。开幕式时,他的脸色铁青得嚇人。他对这场被琼恩·艾林极力压缩了规模和奖金的比武大会充满了愤懣,每一个简陋的细节仿佛都在嘲弄他身为国王却无法肆意妄为的窘境。 隨著比赛的进行,那份愤怒似乎也被昨夜的宿醉所带来的沉重头痛所取代。他魁梧的身躯深陷在宝座里,眼神涣散,时常在骑士们激烈的衝撞与鏗鏘的金属交击声中昏昏沉沉,仿佛隨时都会睡去,与周遭的喧囂格格不入。 坐在他身旁的瑟曦,则维持著无懈可击的王后仪態。 她脸上掛著恰到好处的浅笑,为每一个胜利者鼓掌,仿佛全然沉浸在这节日的喜悦之中。然而,那笑容如同工匠精心雕琢的面具,缺乏一丝真实的温度。她的目光偶尔会极其迅速地、不著痕跡地扫过身旁那个萎靡不振的丈夫,那一瞥之中,快得让人无法捕捉,却清晰地蕴含著如同看待秽物般的鄙视,与深彻骨髓的冷漠。 攸伦仅仅在宴会的开幕式上短暂露面,象徵性地履行了作为公爵的礼仪后,便与泰温·兰尼斯特、“荆棘女王”奥莲娜·雷德温以及多恩的奥柏伦亲王相继离席,齐聚於一间可以俯瞰黑水河的议事厅內。 这里没有醉酒的吃语,没有虚偽的祝酒,只有烛光下摊开的地图、写满数字的羊皮纸,以及关乎未来巨大利益的冷静计算。四方势力围绕著一张巨大的黑木桌,就银行的各项具体细节展开了更深层次的磋商。 在这场高规格的会谈中,最令人侧目的,莫过於提利昂·兰尼斯特的活跃表现。自从得到攸伦的公开认可后,这位原本常被忽视的“小恶魔”仿佛卸下了一道无形的枷锁,信心大增。他不再仅仅是旁听,而是积极介入每一个议题。 “关於风险评级,我认为可以引入商会担保制度————” “旧镇分行的帐簿管理,或许可以採用多恩的复式记帐法加以改良————” 他每每发言,总能提出既切合实际又颇具前瞻性的独到想法与建设性意见,其思维的敏锐与对数字的天赋,连老辣的奥莲娜夫人也不时投去审视中带著一丝讚赏的目光。在他的积极参与和各方巨头的权衡下,银行的架构、运营规则与风险管控等诸多细节不断被补充、修正、完善,一个庞大的金融帝国的蓝图,正变得越来越清晰和可行。 为期三天的比武大会落下帷幕,最终的冠军毫无悬念地由詹姆·兰尼斯特夺得。他在长枪比武中皆无人能挡,贏下了所有的对决。 然而当他站在领奖台上,从劳勃国王手中接过那象徵荣誉的冠军花环和丰厚的奖金时,他俊美的脸上却看不到太多喜悦,只有一层淡淡的、公式化的矜持。对於心高气傲的詹姆而言,此次参赛者的整体水平,与当年群星璀璨的赫伦堡比武大会相比,实在相差太远,这场胜利带来的满足感自然大打折扣。 更令他难堪的时刻接踵而至。 劳勃国王显然还未从婚宴的宿醉和某种更深的不满中恢復,他大笑著,用那洪亮的、 足以让全场都听到的声音,將花环塞进詹姆怀里,高声说道:“干得不错,弒君者”! 看来你的剑对付活人比对付疯王更在行!哈哈哈!” “弒君者”这个充满鄙夷的称號,如同一个公开的烙印,在国王的亲口认证下,再次响彻全场。 瞬间,看台上爆发出了一阵压抑不住的低沉鬨笑和窃窃私语,那些目光中闪烁著讥讽和看好戏般的兴奋。 詹姆握著花环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但他脸上依旧维持著那副无懈可击的、略带傲慢的表情,仿佛那些笑声与他无关。他的姐姐瑟曦冷冷的注视著得意非凡哈哈大笑的丈夫,看著面色苍白受尽侮辱的弟弟,她冷哼一声,拉著詹姆离席而去。 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隨后进行的射箭比赛冠军,一位来自风暴地的年轻猎人,则满脸激动与荣耀地单膝跪地,恭敬地从国王手中接过了奖励,並当场接受了劳勃向他拋出的橄欖枝加入王室军团,为铁王座效力的招募。 那年轻猎人脸上纯粹的、受宠若惊的喜悦,与詹姆夺冠时所承受的屈辱,在同一个领奖台上,构成了无比讽刺的画面。 晚宴的喧囂尚在红堡大厅內迴荡,攸伦却已提前离席。 到达僻静房间后,攸伦取出了那枚金色的电话蜗牛。微光闪烁片刻,另一端传来了伊莉亚熟悉的声音。短暂交谈,確认她此刻方便,攸伦才收起蜗牛。 自从上次利用门门果实能力突然出现,却不巧撞见维多利亚正在给凯撒餵奶那尷尬一幕后,伊莉亚和维多利亚便对他下了“禁令”一若再想使用这种非常规方式造访,必须事先用电话蜗牛沟通,获得许可才行。 攸伦对此倒也从善如流,他抬起左手,那枚镶嵌著戴恩族徽的戒指微光流转。他並指如刀,在面前的空气中隨意一划——一道边缘流淌著微光的空间裂隙应声出现。攸伦迈步踏入,身形瞬间消失在了君临的夜色中,下一刻,他便已站在了多恩阳戟城、伊莉亚那瀰漫著淡淡薰香与暖意的房间里。 夜色深沉,多恩的寢宫內却瀰漫著难得的温馨。 ———— 如今攸伦与伊莉亚的关係进展顺利,至少雷妮丝已经会自然地喊他“爸爸”,而伊莉亚本人,也早已不再排斥他的亲近,反而时常流露出依赖与柔情。 攸伦刚与精力充沛的小凯撒和可爱的雷妮丝玩耍了好一阵,直到两个小傢伙终於揉著眼睛被维斯特洛带去入睡,他这才嘿嘿笑著,转向伊莉亚,好好的与之温存了一番。 事后,攸伦舒適地枕在伊莉亚柔软的大腿上,闭著眼,但眉宇间却带著一丝思索的神情。 伊莉亚纤细而温柔的手指正轻轻梳理著他的黑髮,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细微的情绪,轻声问道:“怎么了?是有什么烦心的事吗?” 攸伦依旧闭著眼,嘴角扯出一个淡淡的笑容:“一点小事。银行马上就要开业了,架子是搭起来了,可我手里连一个真正懂得经营银行、运作资金的人都没有。更別提那些能独当一面、打理一门复杂生意的人才了。”他嘆了口气,睁开眼,望向天花板,“七国以前有过银行,但未成功倒闭收场,好多年都未有过银行,懂这些门道的人凤毛麟角,实在不知道去哪里招募。” 伊莉亚的手指依旧温柔地抚弄著他的髮丝,她沉吟了片刻,微笑道:“七国没有,不代表狭海对岸没有啊。布拉佛斯的铁金库对核心人员管控极严,想从他们那里挖人確实困难。但是————泰洛西可以啊。” 她微微俯身,声音轻柔的说道:“那座自由贸易城邦,大小银行林立,竞爭激烈,几平每天都有银行倒闭,银行家多如牛毛,同时也常常有失业、破產乃至流浪街头的银行家。只要你想,那里有大把经验丰富、亟待机会的人选————” 她的话还没说完,攸伦眼睛猛地一亮,仿佛黑暗中劈过一道闪电。他“腾”地一下从伊莉亚腿上坐起,动作快得让她嚇了一跳,攸伦大笑著將她扑倒在柔软的床榻上,欣喜地喊道:“是啊!泰洛西!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个呢!哈哈,我的伊莉亚,你真是太聪明了! 解决了我的大难题!” 伊莉亚被他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脸颊緋红,又羞又恼地轻啐了一口,伸手推著他的胸膛:“呸!谁————谁是你的伊莉亚!我是多恩的、马泰尔的伊莉亚!” 攸伦把头埋进她温暖的胸膛,嘿嘿笑道:“那是以前,现在,你是我的————” 伊莉亚突然想起什么,推开攸伦,郑重说道:“还有一个人,你可以关注一下!” 攸伦问道:“谁?” 伊莉亚淡淡道:“泰楚·奈斯托斯!” 攸伦记得:“铁金库的维斯特洛业务主管?” 伊莉亚点头道:“不错!你应该知道铁金库的规则!那笔两百万金龙的借贷,由泰楚·奈斯托斯主持,现在沉没大海,但这笔帐会记在泰楚·奈斯托斯头上。呵呵,两百万金龙的亏损,除了死,他没有其它路了。除非————” 攸伦眼神一亮:“除非,我愿意收留他!作为金钥匙的继承人,他知道很多铁金库的秘密,对我非常有用!” 伊莉亚嘆道:“话虽如此,但有一件事你一定要清楚铁金库与无面者的关係比很多人想像中的要亲密,不排除他们会僱佣无面者————” 攸伦笑道:“无面者的问题,我应该能解决!” 伊莉亚还要再问,攸伦已堵住了她的嘴巴———— 第337章 劳勃的御前会议——正式组成 第337章 劳勃的御前会议——正式组成 比武大会的喧囂与尘埃已然落定,次日的红堡却並未恢復往日的秩序,反而被一种更为凝重的气氛所笼罩。 在王座厅侧翼的议事厅內,一场將决定维斯特洛未来走向与劳勃统治根基的会议,正在举行。 与会者齐聚於巨大的圆桌周围,他们代表著如今七国最顶尖的权力核心: 国王劳勃·拜拉席恩,端坐主位,脸上带著宿醉未醒的疲惫与一丝不耐; 王后瑟曦·兰尼斯特,坐在他身侧,姿態优雅,神態似笑非笑; 国王的弟弟史坦尼斯·拜拉席恩,腰背直挺,坚如磐石,面色凝重; 西境守护泰温·兰尼斯特公爵,面无表情,金色的眼眸扫视全场,不怒自威; 国王之手琼恩·艾林公爵,神色凝重,显然深知今日议题的沉重; 南境守护梅斯·提利尔公爵,脸上掛著河湾地特有的富足笑容,却难掩精明: 其母“荆棘女王”奥莲娜·雷德温夫人,虽年迈,自光却比任何人都要锐利; 铁群岛之王科伦·葛雷乔伊,以及新晋的赫伦堡公爵攸伦·葛雷乔伊,这对父子代表著海上的力量; 河间地守护霍斯特·徒利公爵,老成持重,神情严肃; 北境守护艾德·史塔克公爵,劳勃的挚友,眉头紧锁,透著北境人的沉稳与忧虑; 御林铁卫队长巴利斯坦·赛尔弥爵士,如白色雕像般守卫在旁; 大学士派席尔,颤颤巍巍地捧著厚厚的卷宗,准备提供必要的諮询。 阳光透过高大的彩绘玻璃窗,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却无法驱散瀰漫在空气中的紧张。每个人都清楚,接下来要商討的,绝非寻常政务,而是关乎王国稳定、財政命脉乃至权力重新分配的惊天大事。 劳勃国王的加冕与婚礼盛典已然落幕,但构建新王朝统治核心的务实工作,才刚刚开始,象徵七国最高权柄的御前会议,此刻格外空旷。 御前会议的长桌之上,目前仅有三位重臣落座:国王之手,琼恩·艾林公爵,作为首相总揽全局;御林铁卫队长,“无畏的”巴利斯坦·赛尔弥爵士,肩负守护国王之责;大学士派席尔,戴著代表学识的颈链,提供著来自学城的建议。 一个健全的统治机器远不止於此。仍有四个至关重要的职位虚位以待,如同王冠上缺失的宝石:財政大臣:掌管七国財政,填补空虚的王室金库,是王国运转的命脉所在。法务大臣:执掌律法与刑罚,维护王国秩序与公正。海政大臣:统御海军,確保海路畅通与沿岸安寧。情报总管:编织信息网络,於阴影中洞察一切潜在威胁。 这些关键位置的空缺,意味著庞大的权力真空与无尽的博弈可能。 各方势力的目光都已悄然聚焦於此,新一轮的角逐,已在红堡的厅堂与迴廊间无声地展开。 劳勃洪亮的声音在议事厅內迴荡,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海政大臣一职,”他环视在场诸位重臣,“这应当是最没有爭议的位置。它必须归属科伦·葛雷乔伊,铁群岛之王。” 他摊开大手,理由充分而直接:“葛雷乔伊家族统治著大海,他们的长船舰队是七国最锋利的海上刀刃。由他们来执掌王国的海军,再合適不过。” 在座的琼恩·艾林、泰温·兰尼斯特、奥莲娜·雷德温等人,闻言几乎是齐齐頷首,无人提出异议。因为这是基於无可辩驳的事实一葛雷乔伊家族的巨大海王类及其掌控的铁舰队,通过一场又一场乾净利落的海上行动与胜利,早已用实力证明,在这片环绕维斯特洛的浩瀚汪洋之上,他们拥有著绝对的、令人信服的统治地位。 当討论到至关重要的財政大臣人选时,大学士派席尔捻著鬍子,用他那种慢条斯理的语调提议道:“依老夫之见,財政大臣一职,非泰温·兰尼斯特公爵莫属。兰尼斯特家族富甲七国,此乃人所共知。而论及理政之才,”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沉默的泰温,“在疯王时期,泰温大人担任国王之手期间,不仅偿还了王室所有债务,更让空虚的国库变得前所未有地充实。此等能力与魄力,无人能出其右。” 坐在长桌另一侧的梅斯·提利尔公爵脸色顿时有些难看。 他最渴望的自然是国王之手的职位,但他心知肚明,自己在劳勃心中的地位,根本无法与国王的养父、劳苦功高的琼恩·艾林相比。退而求其次,他同样凯覦著財政大臣这个掌握经济命脉的要职。他清了清嗓子,刚想开口为自己爭取,却感到袖口一紧。 坐在他身旁的“荆棘女王”奥莲娜·雷德温夫人,用她那布满皱纹却异常有力的手,不动声色地拉住了几子。隨即,这位河湾地的实际主宰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让所有人都不得不凝神细听:“兰尼斯特的黄金固然闪耀,但诸位莫非忘了,高庭的粮食,才是君临乃至七国得以安稳度过漫长季节的真正支柱。论及对王国物资流转与贸易命脉的理解,我的儿子,梅斯·提利尔公爵,同样有能力胜任財政大臣之职。” 她的发言,如同在平静的水面投下一颗石子。 首相琼恩·艾林立刻接话,语气平和道:“提利尔家族的能力,自然毋庸置疑,河湾地的富庶有目共睹。”他先给予了肯定,隨即话锋一转,“梅斯公爵或许更適合承平时期的精细管理。如今新王初立,百废待兴,王国更需要的是泰温公爵那般雷厉风行、能够迅速重整財政秩序的魄力与手段。” 不待奥莲娜夫人或其他有心人反驳,琼恩便以首相的权威,迅速拋出了另一个安排,巧妙地平衡了各方利益:“因此,我提议由梅斯·提利尔公爵接任情报总管之位。以其精明干练,必能构建起高效的情报网络,为国王洞察七国动向,此职之重要,丝毫不亚於財政大臣。” 这一手,既肯定了提利尔家族的价值,又將其势力引导向了一个看似重要的方向。 劳勃一掌拍在王座扶手上,镶嵌的宝石隨之一震,发出沉闷的响声。“首相言之有理!”他声音如夏日的雷声滚过大厅,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就这么定了!” 他粗壮的手指扫过在场眾人,最终停在艾德身上,语气试图显得隨和,却仍带著国王的专断:“法务大臣这位置,我看就由艾德你来担任,君临需要史塔克的忠诚与正义。” 艾德·史塔克微微摇头,声音低沉如北境永不消融的冰雪:“陛下,您的信任是我的荣耀。但温暖的南方不属於冰原狼,北境的严寒才是我们的归宿。”他顿了顿,熟悉的家族箴言如同呼吸般自然流出,“毕竟————” “凛冬將至嘛!”劳勃没好气地挥手打断,语气里混杂著对老友固执的无奈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理解,“整天把这话掛在嘴边!” 不待劳勃的目光转向,霍斯特·徒利公爵適时地发出一阵虚弱而绵长的咳嗽,他枯瘦的手轻抚胸口,气息微喘:“陛下————请恕罪。我这把老骨头,已如风中之烛,实在无力承担如此重任————还是让年轻人去操劳吧。” 劳勃的目光尚未移开,攸伦·葛雷乔伊已提出人选意见。 “陛下,”攸伦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我提议由史坦尼斯·拜拉席恩公爵担任此法务大臣之职。” 攸伦稍作停顿,確保每个字的分量都精准落下:“史坦尼斯大人为人公正不阿,严守律法,眼里不容沙子。其刚正之名,七国皆知。况且,”攸伦的语调略微上扬,目光扫过在场眾人的反应,“他乃是您的亲弟,由拜拉席恩的血脉来执掌王国法度,再合適不过。 法务大臣之位,正需要这样一位既铁面无私,又地位尊崇的人物。” 法务大臣的职位,如同一个布满尖刺的王冠,它需要佩戴者自身公正如天平,地位崇高足以震慑宵小,更要有不惧得罪任何权贵的钢铁意志。 劳勃国王目光最终落在了面容严肃、下頜紧绷的弟弟身上。 “史坦尼斯,”劳勃的声音在大厅中迴荡,带著一丝试探,说道:“法务大臣————这是个会得罪无数人的位置。我需要一个能让律法真正施行,而非沦为摆设的人。你,”他凝视著弟弟那双与他相似、却更显冷硬的蓝色眼眸,“可有信心担任此职?” 史坦尼斯·拜拉席恩闻声,下顎的线条绷得更紧了些。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如同磐石般沉默了片刻,仿佛在权衡这重任的全部含义。隨即,他站直身板,动作僵硬却异常坚定,如同出鞘的利剑。他郑重点头,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钢铁上凿下来的:“我必竭尽全力,”他的声音不高,承诺道:“必不负国王陛下所託,亦不负七国律法之公正。” 劳勃对自己这个弟弟的能力心知肚明,但他向来不喜欢史坦尼斯,也正是因为这份过于坚硬的“正直”——他仿佛从不懂得如何牵动嘴角露出一个轻鬆的笑容,整个人如同一潭沉寂的死水,严谨、刻板,毫无生趣可言。 面对这个合乎法理与人选的提议,劳勃只是粗重地点了点头,从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算是认可。 史坦尼斯·拜拉席恩的目光却转向了攸伦,他那张仿佛永远笼罩在阴云下的脸依旧紧绷,声音乾涩而清晰:“谢谢你。”他顿了顿,明確地补充道:“並非因为你今日提议我担任法务大臣。而是因为在风息堡被围困、濒临绝境之时,你的手下送来了救命的粮草,让城堡里的人,包括我,不至於飢饿而死。这份————恩情,我铭记。” 但隨后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更加冷硬,带著原则性:“但我不会认同你当初在青亭岛进行的劫掠行为。烧杀抢掠,乃是践踏律法之举。日后,你或你的部下若有任何违反王国法律的行径,我身为法务大臣,也绝不会徇私枉法。” 攸伦听著这番典型的、属於史坦尼斯式的、將感谢与警告捆绑在一起的言论,脸上只是浮现出那抹惯有的笑容,隨意地点了点头,显然浑不在意这些警告。 劳勃却被弟弟这番在封赏时刻极不合时宜的、硬邦邦的“公正宣言”惹恼了,他狠狠瞪了史坦尼斯一眼,粗壮的眉毛拧在一起,显然对他破坏气氛感到十分不悦。 第338章 御林铁卫——新增五人 第338章 御林铁卫——新增五人 御林铁卫队长,“无畏的”巴利斯坦·赛尔弥上前一步,他那身雪白的鎧甲在光线下显得格外肃穆。 他声音沉稳,带著不容忽视的郑重:“陛下,经过篡夺者战爭,御林铁卫损失惨重。 如今在编的白骑士,仅剩我与詹姆·兰尼斯特爵士两人。尚有五个空缺,急待补充。” 劳勃闻言,粗獷的脸上掠过一丝沉重的阴影,他重重地嘆了口气,那嘆息中带著对往昔对手的复杂敬意,也带著对现实无奈的清醒:“拂晓神剑”亚瑟·戴恩爵士,白牛”杰洛·海塔尔爵士————他们都是当世难寻的骑士楷模,武艺、品德皆堪称典范。”他摇了摇头,语气有些萧索,“这样的人物,怕是翻遍如今的七国,也没有谁能够顶替。” 亚瑟·戴恩与杰洛·海塔尔已身披黑袍,驻守长城,用余生赎罪。 前些日子与亚夏拉的信中提到,如今,亚瑟·戴恩已是游骑兵的统领,杰洛·海塔尔则是总教头。守夜人因为他们的存在,突然多出了许多各地骑士自愿加入的,充分证明了他们在七国骑士之中的地位。 一旁的“红毒蛇”奥柏伦亲王也收起了惯常的慵懒,神色认真地点头附和,他提及道:“勒文·马泰尔、琼恩·戴瑞、奥斯威尔·河安————他们同样实力超群,不仅个人勇武非凡,更具备领兵作战的才能。他们的离去,同样是整个王国的损失。” 勒文·马泰尔是他的叔叔,战爭时期被擒后送回多恩,如今,他是阳戟城的教头,也算是回归家乡安享晚年。琼恩·戴瑞死在了三叉戟河之战,攸伦亲手斩杀。奥斯威尔·河安已回了赫伦堡,照顾仅存於世的血脉。 在一片追忆与惋惜的气氛中,艾德·史塔克沉静的声音响起,他將话题拉回了最实际的需求:“往昔荣光固然令人怀念,但国王的身边,现在更需要的是忠诚可靠的御林铁卫守护。人选,必须慎之又慎,好好斟酌。” 他的话语为这场討论定下了基调一在缅怀传奇的同时,更需著眼於未来,为铁王座寻找新的守护者。 大厅內的空气仿佛凝滯了片刻,直到一直沉默的王后突然开口,打破了这片因討论而生的沉寂。 瑟曦·兰尼斯特的声音清晰而冷静,带著不容置疑的语气一次就报出了五个名字:“亚歷斯·奥克赫特爵士、柏洛斯·布劳恩爵士、曼登·穆尔爵士、马林·特兰爵士、普列斯顿·格林菲尔爵士。”她微微抬起下巴,目光扫过在场眾人,道:“他们在本次为庆祝陛下加冕与婚礼而举办的比武大会上表现出色,我认为,可以提拔他们填补御林铁卫的空缺。” 此言一出,在座眾人的表情顿时变得十分精彩,惊讶、揣测、漠然、不安、怀疑、不屑,种种情绪在交换的眼神中无声地传递。 劳勃更是皱紧了眉头,努力在混沌的酒后记忆里搜寻,他对这五个名字毫无印象,更不记得他们有何等“出色”的表现。他有些不耐烦地扭过头,看向那位金髮的白骑士,语气粗鲁地问道:“弒君者”!你与他们同场竞技过,说说看,这几个傢伙,够资格披上白袍吗?” 詹姆·兰尼斯特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他心里瞬间闪过刻薄的评判:他们? 哼,若是“拂晓神剑”亚瑟·戴恩在此,怕是一只手握著那活儿撒尿,另一只手就能把他们五个全都轻鬆放倒在地。 但当他抬起眼,迎上姐姐瑟曦那双平静却带著深意的碧绿眼眸时,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他垂下眼帘,用听不出情绪的语调回復道:“与陛下刚才提到的那些传奇相比,他们自然远远不及。但————在如今的七国,也算得上是少有的、还算出色的战士了。” 劳勃对这个模稜两可的回答显然不满,他又將目光转向另一位真正的传奇:“巴利斯坦,你觉得呢?” 老骑士巴利斯坦·赛尔弥的眼神黯淡了一瞬,他仿佛看到了那身雪白鎧甲所代表的至高荣誉正在缓缓蒙尘。他沉默了片刻,最终化作一声沉重的嘆息,带著无尽的无奈说道:“有,总比没有强。最重要的是忠诚!” 这句近乎放弃底线的话,让劳勃发出一声嗤笑。他挥了挥粗壮的手臂,仿佛驱赶苍蝇般,带著醉意和毫不掩饰的轻蔑说道:“连弒君者”都打不过的傢伙,还指望他们来保护我!?別到时候反过来要我去保护他们吧!” 他显然对此毫无兴趣,也懒得再深究,隨意地挥了挥手,做出了决定:“算了!我劳勃·拜拉席恩什么时候需要別人来保护了!既然我的王后觉得他们可以,那就先让他们担任著吧。”他顿了顿,语气中不屑道:“反正,也不过是些没用的摆设。” 琼恩·艾林环视著刚刚初步確定的御前会议成员,沉声道:“既然人选已定,那么,我们今天便简短地进行第一次御前会议。”他略微停顿,脸上的皱纹似乎更深了一些,“我刚刚收到一个不算好的消息————”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凝重地说道:“铁金库原本打算借贷给王室的整整两百万金龙,在四日前也就是国王陛下大婚的当晚连人带船,在巨礁湾附近遭遇风暴,已確认————两百万金龙全部沉入大海!” “两百万金龙?!沉海了!?”梅斯·提利尔公爵的惊呼脱口而出。 这个消息如同一块巨石砸入平静的水面,会议上所有人的目光,带著惊疑、揣测,甚至是一丝难以言明的瞭然,都不由自主地、齐刷刷地转向了坐在一旁、神色自若的攸伦: 葛雷乔伊。 毕竟,大海之上,以及“风暴”这个词,很难不让人联想到这位刚刚获封赫伦堡公爵的“海怪之主”。 感受著匯聚而来的视线,攸伦清咳了两声,脸上露出了一个混合著无辜与被冒犯的神情,他摊了摊手,语气轻鬆地反问道:“都看著我干什么?那天晚上我们不是一直在一起喝酒吗?国王陛下醉得不省人事,最后还是我和艾德大人一起把他扛回新房门口的,巴利斯坦和詹姆爵士可以作证。难道我还能分身跑去巨礁湾,掀起风浪不成?” 第339章 第一次御前会议 第339章 第一次御前会议 首相琼恩·艾林手中拿著一份来自狭海对岸的密报,他环视在场的御林会议成员,语气沉稳地开口:“我们內部无需互相猜疑。” 他顿了顿,展开信纸,念道:“风暴降临之时,那三艘布拉佛斯商船的铁金库主管在船只沉没前放出了三只求援的渡鸦。铁金库已经接到了这些渡鸦,上面的信息一致並清晰明確:海上是突然出现的狂风、雷电和暴雨。” 他抬起眼,继续陈述调查结果:“隨后,铁金库派出的搜救船只在事发海域附近的礁石上,找到了三名侥倖生还的隨船护卫。他们的证词高度一致一没有任何船只偷袭,也没有海怪攻击的跡象。他们亲眼所见,並反覆强调,毁灭一切的,仅仅是一场突如其来的、无比狂暴的龙捲风。” 琼恩放下信件,总结道:“所有证据都证明了,造成海难的原因是一场罕见的天灾。 “” 一直气定神閒坐在一旁的攸伦,脸上带著一丝“早该如此”的淡然笑容,目光扫过眾人,摊手道:“看吧,我就说————这跟我能有什么关係呢?” 泰温公爵冰冷的眸子与攸伦对视了片刻,隨即转向劳勃国王,声音平稳说道:“既然铁金库的借贷沉没大海,那便不要了。”他略微停顿,拋出了足以改变七国財政格局的决定,道:“我,以及高庭、多恩、铁群岛,已决定共同成立属於维斯特洛自己的银行。王室的资金需求,就由我们的银行进行承接。至於利率,”刚刚担任七国財政大臣的泰温淡淡地补充道:“当然会比铁金库优厚得多。” “真是见了鬼!”劳勃烦躁地一拍桌子,震得酒杯乱晃,吼道:“我他妈的刚刚坐上这铁王座,屁股还没悟热,就要先背上一身债务!?”他猛地转向一个更让他耿耿於怀的问题,“疯王的国库呢?伊里斯那个老疯子的金库里,金龙不是堆积如山吗?钱都到哪儿去了!” 此言一出,房间里所有的目光都瞬间聚焦在了泰温·兰尼斯特身上。 谁都知道,君临沦陷当日,是兰尼斯特的军队最先开进城內,也只有他们才有充足的时间和机会接触王室金库。 面对这无声却尖锐的指控,泰温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他用同样冰冷的语调回应:“堆积如山?不知道陛下是从何处听来的不实消息。”他的目光扫过眾人,冷冷道:“疯王晚年已神智昏乱,他所重用的那些弄臣和小人根本不懂財政,国库早就被他们挥霍一空。若非如此,他为何会在最后几年疯狂地加征各项苛捐杂税?”他沉声质问:“难道,劳勃国王是在怀疑,是我兰尼斯特家族洗劫了国库吗?” 劳勃被他反问得一室,脸上怒气更盛,却不好直接撕破脸,只能粗声吼道:“你哪只耳朵听到我在指责你!?我不过是隨口一提!” “陛下,泰温大人,”首相琼恩·艾林適时地开口,用他沉稳声音调和著紧张的气氛,嘆道:“经过核查,国库確实没有多少结余。抚平战爭带来的创伤,安置流民,犒赏將士,每一项都耗资巨大。”他將话题拉回正轨,“既然情况如此,那么王室向诸位新成立的银行借贷,便是最合適的选择,至少资金调动会更快一些。对了,”他像是忽然想起,问道:“你们的银行,叫什么名字?” 这个问题让四位银行的发起者泰温、攸伦,以及代表高庭的奥莲娜夫人与代表多恩的奥柏伦亲王—同时愣了一下。 他们细致地討论了资金、股份、分行、规则......却唯独遗漏了这个最重要的符號。 短暂的、略带尷尬的沉默,攸伦清了清嗓子,声音打破了寂静,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確定:“大陆银行!” 琼恩·艾林闻言,脸上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淡淡道:“大陆银行”?———— 野心不小啊,攸伦公爵。以整片大陆为名,”他声音压低了些,带著洞悉世事的瞭然:“这格局,怕是不止包括了维斯特洛吧?” 攸伦也笑了起来,既未承认也未否认,只是用一种近乎玩笑、却又让人无法全然当作玩笑的语气回应道:“首相大人说笑了,我可不敢这么狂妄。不过————”他话锋一转,调笑道:“梦想总还是要有的,万一————哪天不小心实现了呢?” 琼恩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不再纠缠於这个名字背后可能蕴含的意义。他坐直身体,恢復了首相的沉稳姿態:“此事,就这么说定了。”他略作沉吟,显然已经在考虑更实际的问题,“至於王室借贷一事——”他计算著,“一笔一百万金龙的款项,应该足以缓解当前的困境。等今年各境的税收陆续上缴至王领,財政便能周转开了。” 劳勃点头首肯:“就这么定了,这种数铜板的事,有首相大人和泰温公爵操持,我放心。” “第二件事,”琼恩·艾林环顾在座的各位重臣,缓缓说道:“疯王的两位前任首相欧文·玛瑞魏斯伯爵与琼恩·柯林顿伯爵,皆因战事失利而被流放。如今,他们请求重返维斯特洛。诸位认为该如何处置?” 泰温公爵首先表態,他声音平稳冷静:“战爭已经结束。流放他们的命令出自疯王之手,劳勃陛下若能展现新朝的仁慈与宽容,不计前嫌,必將有助於稳定七国人心,彰显与旧朝之別。” 霍斯特看了一眼国王之手琼恩·艾林,说道:“如果我没记错,你的侄子和继承人一“谷地的宠儿”丹尼斯·艾林爵士,就是死在琼恩·柯林顿手下。” 琼恩·艾林淡淡道:“我当然记得,而且永远不会忘记。但战场上的英勇战斗中死亡,在战爭结束后,不应该被清算。所以你们放心,我不会因此而针对他。” 劳勃闻言,大手一挥,显得颇为大度:“那就让他们回来吧!” “荆棘女王”奥莲娜夫人立刻指出了现在所面临的问题:“欧文·玛瑞魏斯曾是长桌厅伯爵,但早已被疯王褫夺了头衔、封地与一切荣誉。如今,长桌厅已被封赏给了其他家族。他回来之后,以何种身份、居於何地?” 史坦尼斯公爵紧接著补充,语气冷硬道:“琼恩·柯林顿的情况亦然。他曾经的领地鷲巢堡,如今已由其堂亲罗兰·柯林顿继承並统治。依照律法,我们无权剥夺合法继承人的权利来安置一个被流放者。” 局面陷入僵局。 攸伦·葛雷乔伊,这位新晋的赫伦堡公爵,轻笑著打破了沉默:“何必为此烦恼?赫伦堡本就广阔,经歷战火后更是地广人稀,百废待兴,如今正是用人之际。”他看向劳勃和琼恩,“不如,就將他们二人先行安置在我的赫伦堡吧。” 他心中对这两人早有评估,並早有招为己用的想法: 琼恩·柯林顿伯爵一个骄傲、勇敢、充满激情、无所畏惧且渴望挽回荣誉的人。 他本身就是一位有能力的战士和指挥官。这样的人,在急待重建的赫伦堡,必然能有一席之地,发挥其军事才能。 欧文·玛瑞魏斯—此人被称作“巨號首相”,私下也有人讥讽他为“傻笑的痴呆”。他为人和气,擅长諂媚君主,如今已年迈,能力有限。不过,他的孙子奥顿·玛瑞魏斯,倒是个值得注意的年轻人才,原著后期担任过国王之手。 其实早在討论银行开业需要管理人才以及被封为赫伦堡公爵后,攸伦就冷静地盘算著可用之人:如今,他魔下不缺乏能征善战的勇士,但极度缺乏能够独立处理內政、管理领地具体事务的文官与管理者。这两个背景复杂、急需倚靠的前朝遗臣,一个尚有余勇,一个其孙可期,正好可以纳入麾下,考察任用。 琼恩·艾林闻言,脸上並未露出太多意外之色,他沉稳地点了点头。作为首相,他首要考虑的是王国的稳定与国王意志的顺畅执行,这个安排本身並无不妥。他隨即微微躬身,向王座上的劳勃询问道:“陛下对此安排,可有其他意见或需要补充的旨意?” 劳勃有些不耐烦地挥了挥他那粗壮的手臂,仿佛要驱散眼前繁琐的政务,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粗糲:“除了那座空荡荡、儘是传说和鬼魂的赫伦堡,你们谁还愿意把自己家世代传承的领地分出来,赏给那两个流放归来的贵族?”他环视下方,目光扫过那些低头不语的领主,“没有!那就这样安排!赫伦堡足够大,有攸伦做主,他们折腾不出浪来!” 琼恩·艾林首相继续陈述著政务:“第三件事,关於盛夏群岛的贾拉巴王子。他在陛下入主君临后不久便抵达,一直请求铁王座出兵助他夺回王位。但以王国现状,此事绝无可能,我已明確回绝了他。”他话锋一转,目光投向铁群岛的父子,“昨日这位王子向我提出辞行,声称已与铁群岛的科伦大王及攸伦公爵商討过此事。” 科伦大王点头:“確有此事!” 琼恩深邃的目光直接落在攸伦和科伦身上,带著探究与確认的问道:“攸伦公爵,科伦大王,听此一言,莫非铁群岛已决定要出兵助他?” 科伦大王粗声回应,既未完全承认,也未否认,保留了充分的余地:“那黑肤王子的確来找过我们,也提到了此事。但具体如何操作,是否可行,还未曾谈妥。” 王座上的劳勃国王闻言,倒是来了兴致,他灌了一口酒,声音洪亮地插话道:“说实话,那傢伙的事,我也想答应!听起来就他妈的带劲,远征异域!可你们都知道,现在国库里能跑老鼠,王家舰队连条像样的战船都凑不出来,哪来的钱粮兵马去管万里之外的閒事?”他的语气带著几分遗憾,更多的却是对现实的清醒认知。 攸伦平静地开口,清晰地阐述了铁群岛的立场:“其实对於整个维斯特洛七国而言,盛夏群岛孤悬海外,既无直接威胁,也难言实际利益,確实没有远征的价值。”他微微停顿,话锋一转,“但对铁群岛而言————那片群岛,或许可以成为一个不错的远洋港口。” 其实际作用当然不止与此... 琼恩·艾林微微頷首,以首相的权威为此事定下基调,说道:“既然如此,关於出兵盛夏群岛之事,便视为铁群岛的私人商业投资与军事行动,与铁王座无关,七国朝廷不再过问。” 科伦大王对此结果显然满意,他乾脆地点头道:“理当如此!” 劳勃猛地从座位上站起,哈哈大笑道:“好了!咱们走!正事既已谈完,现在该轮到真正的节目—尽情吃肉,痛快喝酒!” 艾德·史塔克却轻轻摇了摇头,那张严肃的脸上带著宿醉后的疲惫,苦笑道:“连续饮宴数日,我这北境的脑袋到现在还晕沉得很。中午时分,我便要动身返回北境了。” 一旁的科伦大王也接口,语气带著铁民特有的乾脆说道:“铁群岛的船也该掉头了。 老夫需得回去一趟,將岛上的事务彻底交待给巴隆。从今往后,铁群岛便由他做主了。”这意味著科伦大王即將正式退居幕后,从此长驻君临担任海务大臣。 攸伦把玩著手中的酒杯,笑道:“赫伦堡,我那新得的领地,至今还未亲眼见过。百废待兴,我也需亲自去瞧瞧我能做些什么。” 多恩的奥柏伦亲王与河间地的霍斯特·徒利公爵也相继頷首,表达了类似的去意。 劳勃愣在原地,脸上的畅快笑容凝固了,他环视著这些曾与他並肩作战、如今却都要离去的挚友与封臣,有些不敢置信地重复道:“你们————这就都要走了?” 回应他的是眾人沉默却肯定的点头。 刚才还豪气干云的国王,眼神肉眼可见地黯淡下去,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重重地坐回宽大的座椅上。他像个被撇下的孩子般,低声嘟囔,语气充满落寞:“你们都不在————这下,君临又要变得无聊透顶了。” 首相琼恩·艾林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没有丝毫笑意,他语调平稳地说道:“陛下,您绝不会无聊的。” 劳勃抬起那双带著迷茫的蓝眼睛,不解地望向自己的义父。 琼恩轻轻咳嗽了一声,如同一位即將为学生布置繁重课业的导师,一字一句地清晰说道:“因为,从今日起,堆积如山的国事、剪不断理还乱的家事、空空如也的財政、以及七国上下无数等待裁决的民事纠纷————这一大堆惊喜”,正排著队,等在门外,迫不及待地想要覲见您呢。” “七神在上啊—!” 劳勃发出一声近乎哀嚎的悲鸣,脸上写满了“生无可恋”。 他极其夸张的直挺挺地將四肢摊开,硕大的头颅猛地向后一仰,重重地靠在椅背上,仿佛被这可怕的现实瞬间抽走了所有力气,只想就此长眠不醒。 这番动作引的眾人哈哈大笑。 > 第340章 家族箴言——「船锚不困於港,刀锋不怯於陆!」 第340章 家族箴言——“船锚不困於港,刀锋不怯於陆!” 午宴还是要吃的,依旧在红堡的宴会厅举行,长桌上摆满了丰盛的食物,但与婚礼与比武大会期间毫无节制的狂欢相比,气氛已然迥异。 酒杯依然在手,却不再像之前那样毫无节制地猛灌。 这顿饭,吃得更像是一场没有坐在政事厅里的政务会议。 攸伦与泰温公爵、奥莲娜·雷德温夫人低声商议著。他告知两人,属於银行的第一笔启动资金,一百万金龙,將在数日后运抵君临港口。 同时提议,第一家银行便设在君临,以便迅速承接王领地区的借贷业务,掌控核心金融命脉。 在金龙运抵之前,需要兰尼斯特和雷德温两家利用其在君临的资源和影响力,先將银行的框架搭建起来。 对此,泰温与奥莲娜夫人均无异议,这正是他们投资所期待的第一步。 攸伦与艾德·史塔克也达成了共识,他將多恩方面移交的那些囚犯交给了艾德,由艾德在返回北境时,顺路將他们押送至长城,加入守夜人军团。为人正直且重视北境长城的艾德,一口应承下来。 首相琼恩·艾林也藉此机会,委託艾德將君临及在战爭期间俘虏的其他囚犯一同带往长城。这一举措,一方面减轻了王都的监管负担与粮食压力,另一方面也为守护王国的长城增添了人手,可谓一举两得。 长桌的另一侧,泰温公爵与奥莲娜夫人就西境与河湾地之间的粮食定价与贸易往来展开了討论,话语间充满了算计与权衡。 科伦大王则与琼恩首相商討著关於重建王家舰队的初步构想,铁群岛的造船技术与海上经验无疑是重要的资本。 多恩的奥柏伦亲王,与面色严谨的史坦尼斯·拜拉席恩就未来在风息堡开设银行分行的事情交换了意见。 整个午宴期间,交谈声此起彼伏,却都与享乐无关。 刀叉碰撞的间隙,流淌的是关於权力、金钱与领土的现实议题。这顿宴席,没有了往常贵族聚餐的隨意与閒適,每一个微笑背后都可能藏著条件,每一次举杯都可能意味著一次无声的妥协或联盟。 劳勃目光透著一丝空洞,想到日后自己將被无数奏章、廷臣爭吵和財政赤字所淹没,每一天都要面对这些令人头疼的破事,瞬间觉得杯中的美酒都失去了滋味,巨大的疲惫与厌烦涌上心头。 他忽然没来由地羡慕起攸伦来虽是次子,无法继承铁群岛,却也因此少了许多身为继承人的沉重负担,能够隨心所欲地迎娶自己心爱的女人,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去任何想去的地方,享受著他此刻无比渴望却已失去的自由。 —— 隨后,劳勃甩了甩头,似乎想將这份突如其来的忧鬱甩开,他猛地想起一事,声音洪亮地转向攸伦,带著一丝好奇问道:“攸伦!如今你已是赫伦堡公爵,拥有自己独立的封地,算是成为葛雷乔伊分家,正式开枝散叶了。按照传统,你得有自己的家族纹章与箴言!怎么样,有没有想好?” 其他人也抱著好奇心看向攸伦。 攸伦对此早有准备。事实上,他已与父亲科伦大王和兄长巴隆私下討论过此事。听到国王问起,他与一旁的父亲科伦大王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隨即微笑答道:“回陛下,已有了初步的想法,稍后正式呈交给大学士备案。” 劳勃一听,顿时来了兴致,大手一挥道:“別等以后了!来,拿出来,先让我过过目,看看咱们的海怪又弄出了什么新花样!” 攸伦笑了笑,从容地从怀中取出两张精心绘製的羊皮纸,在劳勃面前的桌案上缓缓展开。 第一张是纹章图案:主体依旧採用了葛雷乔伊家族標誌性的金色海怪,象徵著其血脉根源与对海洋的统治。但背景却不再是单一的黑色,而是被分割为三种鲜明的色块—上方是代表著无垠天空的天青色,中间是象徵著忠厚大地的土黄色,下方则是寓意著大海的深蓝色。整个纹章昭示著这位新公爵的野心不再局限於海洋。 维斯特洛纹章学严格遵循“同源异支”原则:分家纹章需体现与主家的血脉关联,但通过图案修改、顏色调整、符號叠加等方式彰显独特性。 攸伦的纹章保留了主体的金色海怪不变,仅仅改变了底色,符合规则,同时获得了在座人的认同。 第二张纸上,则是用道劲的笔力书写的家族箴言—“船锚不困於港,刀锋不怯於陆!” 这简短的两句话,充满了进取与征服的气息,既保留了铁民勇於航海的胆魄,更宣告了其势力向大陆延伸的决心。 当攸伦那充满进取与征服意味的家族箴言“船锚不困於港,刀锋不怯於陆”在宴会上被提及,立刻引来了周遭贵族们一片此起彼伏的、带著讚嘆的正面评价。这箴言既体现了铁民离不开大海的本色,又昭示著其势力向陆地扩张的野心,確实精妙。 劳勃国王听得仔细,他粗壮的手指敲打著鎏金的酒杯边缘,低声將这两句话反覆咀嚼了几遍:“船锚不困於港,刀锋不怯於陆————”猛地抬起头,洪亮的笑声盖过了周围的议论:“哈哈哈!好!说得真他妈的带劲!”他用力一拍大腿,眼中闪烁著激赏的光芒,道:“挺顺口的,气势也足!由海及陆,合情合理!这才配得上我劳勃的兄弟,配得上即將掌管赫伦堡的公爵!” 盛大的婚礼与漫长的宴会终於落幕。 在离別的午餐宴会,劳勃国王豪迈地举起沉重的酒杯,特意与攸伦重重碰了一下,那鏗鏘的声响和溅出的酒液,不仅是为友谊,更是对他“船锚不困於港,刀锋不怯於陆”的箴言的一种认可。 餐毕,匯聚於君临的各方贵族开始如潮水般四散。东南西北,各路旗帜在风中摇曳,队伍相继启程,返回各自的领地和轨道。 劳勃亲自站在君临的城门口,与每一位重要的封臣和盟友道別。他用力拍打著艾德的肩膀,又与奥柏伦低语几句,豪爽的笑容下,有一丝不知下次重逢是何年的悵惘。 攸伦的队伍也与霍斯特·徒利公爵一同北上。在他数百人的隨行队伍中,夹杂著一辆並不起眼的马车。 车里坐著的是来自石堂镇的艾丽莎,她怀中紧紧抱著与劳勃国王所生的女儿—钟儿。她们將隨攸伦前往赫伦堡,由这位新晋公爵代为安置和照看。 这既是攸伦对劳勃的交代,也算是对那对母女的一份庇护。 劳勃在她们离开前,曾信誓旦旦地向艾丽莎保证,会常去赫伦堡探望她们。 但骑在马背上的攸伦,心中却对此未抱多大希望。他太了解这位国王兄弟了,热情来得猛烈,去得也迅速,喜新厌旧几乎是他的本性。 那些在温情时许下的诺言,往往最终会消散在时间与新的诱惑里。 一牛垫爱宫崎骏 第341章 赫伦堡公爵——权力与职责 第341章 赫伦堡公爵——权力与职责 赫伦堡那由黑石砌成的,高耸的城墙,在经歷了上次战爭之后,整体结构依然完整。 它顽强地屹立著,与这庞大而坚固的躯壳形成残酷对比的,是河安家族难以挽回的没落。 缺乏主人和资金的有效维护,使得这座巨城由內而外地透出一种深沉的破败与死寂,如同一个被抽走了灵魂的巨人遗骸,空有骨架,却了无生机。 攸伦的队伍抵达城下,葛雷乔伊家族的海怪旗与象徵他新身份的赫伦堡公爵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队伍的铁蹄踏过荒草蔓生的道路,停在紧闭的城门前。 在城下迎接他的,是奥斯威尔·河安,这位曾经的御林铁卫。在他的身后,是一辆窗帘紧闭的马车。 奥斯威尔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袍,站姿依稀还能看出昔日白骑士的挺拔,但岁月与悲伤已在他脸上刻下了无法磨灭的痕跡。他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苍老了许多,那双曾经坚定的眼睛深处,沉淀著难以化开的阴鬱与痛苦。显然,他仍未从哥哥、侄儿以及整个家族辉煌逝去的阴影中走出来。此刻他已脱下白袍,来迎接占据他家族故地的未来。 攸伦没有多言,只是张开双臂,给了他热烈而坚实的拥抱。 奥斯威尔·河安的声音带著些许感慨:“听说你被国王册封为赫伦堡公爵,真的,我很高兴。这座城堡沉寂了太久,希望————不,也许只有你才能为它带来新的生机。” 攸伦鬆开他,望了望周围高耸却略显荒芜的塔楼,坦诚道:“这很难,一座如此庞大城堡的重担远超想像。但我会尽力。” “它是你的了。”奥斯威尔点了点头,语气变得有些萧索,“那么,我们河安家族,也是时候该离开了。” “离开?”攸伦眉峰微挑,笑著说道:“我何时说过,我来了,你们就要走了?”目光锐利地直视著奥斯威尔,“再说,你们能去哪里?流亡在外,成为无根浮萍吗?” 不等对方回答,攸伦的声音缓和下来,带著无比的真诚:“赫伦堡很大,而我的心胸,比赫伦堡更大。留下来,奥斯威尔。这既是帮我,也是在帮你们自己。重建这座巨城需要无数忠诚而熟悉它的人,这里绝对有你,有河安家族的一席之地。” 他无比郑重的承诺,砸在奥斯威尔的心上:“我向你保证,当时机成熟,河安家族必將凭藉功绩,在这片土地上重新获得属於自己的封地,再次崛起於维斯特洛。” 奥斯威尔回头望向那座在暮色中如同庞然巨兽般的赫伦堡,眼中满是不舍与挣扎。他沉吟片刻,终於还是转过身,向著身后紧闭车帘的马车沉声问道:“你们呢?是想要离开伤心之地,还是继续留在这里?” 车帘被一只纤细的手从里面轻轻掀开。 昏暗的光线下,显露出希拉·河安夫人与她女儿阿丽亚娜的身影。 希拉夫人面容沉静,带著一丝疲惫,她率先走下马车,对著攸伦的方向,微微点了点头。隨后,她伸手搀扶著自己的女儿。 年轻的阿丽亚娜脚步虚浮地踏下车架,她原本充满青春活力的脸庞此刻异常憔悴,那双曾经明亮的眼睛有著挥之不去的阴翳,空洞而无神,仿佛灵魂已抽离了躯壳。 在希拉夫人无声的示意下,母女二人同步地、姿態恭顺地向著攸伦深深躬身,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礼节。她们的沉默与姿態,已然表明了她们的选择一留在赫伦堡,臣服於它新的主人。 这座维斯特洛最为庞大也曾最为宏伟的城堡,如今如同一具被掏空了心臟的巨兽骸骨,城墙依旧高耸,塔楼依旧林立,但其中却空旷得令人心悸,昔日的喧囂与人气早已消散,只剩下死寂与回音。 行走其间,几乎看不到几个人影,宽阔的庭院杂草开始丛生,巨大的厅堂內只有风声穿过。 眼前这片凋敝,与数年前那场吸引了七国所有骄傲骑士和美丽贵族的盛大比武大会时的辉煌景象,形成了惨烈而讽刺的对比。 一切的根源,在於河安家族在劳勃起义的战爭中,错误的站在了疯王伊里斯一边,儘管其中的原因有些令人惋惜。 当劳勃的战锤在三叉戟河奠定胜局,又攻陷君临,而河安家族则男丁死光,所有人都明白——河安家族完了。 於是,封臣、骑士、士兵、僕役————所有依赖这座城堡生存的人们,如同感知到船將沉没的老鼠,纷纷离开了赫伦堡,离开了註定將被铁王座清算的河安家族,四散而去,在这乱世初定的格局中,艰难地寻找著新的出路与主人。 艾丽莎抱著女婴钟儿从车里走出时,一直仿佛没有灵魂的阿丽亚娜突然眼神亮了一亮,她走上前去,轻声问道:“可以让我抱抱她吗?” 艾丽莎不明原因,但看到阿丽亚娜的眼神,她知道这个女孩儿也曾是位母亲。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 在攸伦轻轻点头示意后,艾丽莎小心翼翼的將钟儿交到阿丽亚娜臂弯里,阿丽亚娜蹲在了地上,轻轻摇晃著婴儿稚嫩的身躯,痛声大哭了起来————攸伦本想过去安慰两句,但希拉夫人轻轻拉住了他,摇头道:“大人,让她哭一场吧!自从回到赫伦堡,她不哭不笑不言不语,也许发泄出来,就好了。” 攸伦默默的点了点头,有些伤痕只有自己和时间才能慢慢修復。也不能说是修復,只是伤口结痂变硬了,但伤痕永远都在,就像阿丽亚娜永远都不可能忘记儿子惨死的那一天,也永远不会忘记那些伤害了自己儿子的人,以及————他们背后的主谋! 攸伦在奥斯威尔·河安与达格摩陪同下,沉默地行走於断壁残垣之间。 內务总管厄尔文·雪诺那位“无间道”计划中被攸伦安插在赫伦堡很久的北境私生子—则捧著厚重的羊皮纸卷,紧隨其后,隨时记录著主人的每一句吩咐与观察。(第123章) 目光所及,儘是倾颓与荒芜。 ———— 首要之务,自然是清理堆积如山的瓦砾,修补城堡內部破损严重的地面,並回收散落各处,尚可一用的石块、木材与铁器。 这座巨兽般的城堡若想重现生机,离不开技艺精湛的石匠。攸伦早年游歷狭海对岸,从洛拉斯带回的那些最优秀的石匠,如今终於能在赫伦堡的巨大“画布”上,施展他们最大的才能。 维繫这样一座庞然大物的日常运转,所需的不仅是海量的金龙,更有庞大的人力。 望著眼前死寂的城郭,攸伦深知,绝不能让它继续如此荒凉下去。它需要人气,有人,一个城堡才有气,才有心跳。 铁群岛的子民,无疑將是他最核心、最忠心的班底,攸伦会在回到铁群岛后进行招募,就是不知道会有多少铁民愿意离开大海来到赫伦堡追承自己。 除了铁民,同时他也必须广纳其它力量,招募河间地的流民、无地的农民、乃至破產的骑士,儘快组建起一支名为“赫伦堡卫队”的武装。 战爭虽已结束,但守护广袤领地,仍需有力的拳头。 那些一直通过狭海对岸的弯刀贸易,从多斯拉克草原换来的良马,也可以將大部分转移至此,然后组建一支属於赫伦堡的骑兵团。 还需要招募文书、法官,並向学城申请派遣一位常驻的学士———— 千头万绪如同潮水般涌来,每一项都亟待解决。 攸伦面对这浩如烟海的待办事项,感到一阵头大如斗。 第342章 韦赛里斯·坦格利安三世 第342章 韦赛里斯·坦格利安三世 拥有了门门果实的能力,意味著天涯即刻化为咫尺。 那些需要耗费数日海航、数日陆程才能抵达的远方,如今只需心念一动,划开空间,便能一步跨越。 这枚看似不起眼的恶魔果实,其战略价值在攸伦看来,犹如一件被世人严重低估的空间神器。他时常思忖,如果要在那诸多诡奇莫测的恶魔果实之中,进行一个排序,他定会毫不犹豫地將这枚能让他无视地理阻隔、隨心所欲出现在任何地方的门门果实,置於首位。 夜色深沉,刚返回赫伦堡的房间內,攸伦的心念便已跨越千里。 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微光流转,攸伦抬手在空气中隨意一划,一道边缘流淌著幽光的裂隙无声展开。一步踏入,再现身时,咸涩而熟悉的海风已扑面而来,他悄然回到了铁风岛。 这神乎其技的一幕,恰好被尚未就寢的亚夏拉看在眼里。 她紫罗兰色的眼眸因惊愕而微微睁大,直到此刻,她才真正知晓丈夫新获得的,这足以顛覆常理的空间魔法。 在攸伦离开的这些时日,瑞秋娜、妮蒂尔与佐伊亚三姐妹始终如影隨形地陪伴在亚夏拉身旁,就像她们自己说的那样,要代替不在的攸伦保护亚夏拉。 此刻见到攸伦凭空出现,她们立刻同步地围拢过来,三双一模一样的清澈眼眸好奇地在他身上打量流转,仿佛在研究一件突然降临的、不可思议的宝物,那同步偏头的姿態,充满了纯真的惊奇。 三姐妹一瑞秋娜、妮蒂尔与佐伊亚清澈的眼眸中闪烁著惊奇与渴望,一人一句,无缝衔接地发问:“刚才那道门“6 “是什么神奇的空间魔法” “能教教我们吗?” 攸伦闻言,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是魔法不假,但可不是我小气,”他摊了摊手,语气带著几分无奈:“这东西,是真的没办法教给你们哦。” 三姐妹同步地微微撅起嘴,脸上写满了“不相信”:“不肯就不肯” “还找藉口” “哼哼哼” 异口同声:“我们还要给你生孩子嘞一” 三姐妹那番口无遮拦的话语,让攸伦一阵无语。 攸伦此次归来,首要原因是念怀有身孕的妻子亚夏拉,以及她腹中正在孕育的属於他们两人的骨血。他没有理会三姐妹的胡闹,径直走到亚夏拉身边,伸手极其轻柔地抚过妻子略显疲惫却洋溢著母性光辉的脸颊,自光温柔。 三姐妹如同三根钉子般牢牢站在原地、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攸伦心下暗嘆,看来她们还是不懂什么叫避嫌。 攸伦只得无奈地笑了笑,就在这三双清澈又执拗的目光注视下,揽著亚夏拉,开始娓讲述起君临之行一那场盛大而疲惫的加冕,那场暗流涌动的婚礼,以及其间发生的种种——龙窟里的那一段自然要跳过! 深夜,待亚夏拉睡著之后。 攸伦的身影穿过熟悉的长廊,径直找到莉莎。 莉莎已然睡下,对攸伦的突然回来並没有准备,直到攸伦躺在她身边,拥抱著她的娇躯,她才猛的嚇醒。 “嚇死我了!混蛋!”莉莎捶打著攸伦的胸膛,但很快就被攸伦制服,被强行抱住。 莉莎虽然高兴这般两个人的温存,但依旧有些不安的说道:“亚夏拉夫人因为怀孕老是呕吐,这两天一直不舒服呢,你回来了应该多陪陪她。” “你总是这么为別人考虑,难道就不想我陪著你吗?”攸伦在她耳边轻声说道:“放心,我已经见过亚夏拉了。来找你,主要是想你,但也有几件事要告诉你,需要儘快去办。” “第一,那两位正在狭海对岸流浪的首相”——欧文·玛瑞魏斯与琼恩·柯林顿,要把他们请”到赫伦堡。邀请,不是绑架,但务必让他们成行,赫伦堡如果没有一个管理者,我怕是再不得閒了。如果他们实在不愿意的话该绑还是得绑。” “第二,即刻传信铁烟岛,將所有安置在那里的石匠工匠,全部调往赫伦堡。准备一百万金龙,只要合理隨他们怎么去花,我们需要要那座废墟最快速度重现荣光。” “第三,在狭海对岸的潘托斯、布拉佛斯、瓦兰提斯、泰洛西————招募有经验的银行家,许以重利,我需要精通於此的人来搭建我们银行的骨架。当然,如果暂时不愿意的,就按照铁民的方式来。” 攸伦嘴角掠过一丝冷冷的笑意:“最后,找到铁金库的泰楚·奈斯托斯。找到他,然后带回来。若他识时务,愿为我效力,以上宾之礼待之;如若不能————”他顿了顿,声音平静却充满血腥气味:“就交给刑讯官劳埃德·哈钦森。我需要他脑子里的所有东西。” 莉莎轻轻点头:“恩。明白了。” 某人不安分的摆动著屁股。 攸伦好奇道:“咦————你不是不让我陪你吗?怎么湿湿的?” 莉莎红著脸:“呸!” 在狭海对岸的厄斯索斯大陆。 威廉·戴瑞爵士带著年幼的韦赛里斯与尚在褓中的丹妮莉丝,如同无根的浮萍,从一个自由城邦漂泊到另一个自由城邦。 他们名义上是某些权势人物的宾客,实则不过是依靠著微薄的接济,在权力的夹缝中艰难求生。 追隨在他们这支小小流亡队伍左右的,还有一位来自里斯的佣兵团团长萨拉多桑恩。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总是掛著精明的笑容,仿佛对什么都感兴趣,又仿佛对什么都不在乎。 威廉·戴瑞爵士感谢萨拉多的救命之恩,但从未真的信任这个佣兵团长。 萨拉多·桑恩对此並不在意。他不是出於无聊,更非被韦赛里斯那空洞的“流浪王子”名號所吸引。他之所以甘愿耗费人力物力以及宝贵的时间,耐心守护在这对朝不保夕的兄妹身边,仅仅是因为一个来自攸伦·葛雷乔伊的命令。 当初在石阶列岛,萨拉多与戴佛斯响应了攸伦那充满诱惑与机遇的“招贤令”,投效在其麾下。他所接到的第一个,也是最为隱秘的长期任务,便是在龙石岛陷落前的混乱中,设法將韦赛里斯与丹妮莉丝救出,並安全护送至厄斯索斯大陆。 攸伦下达的命令简单而明確:不必干涉他们的行动自由,任由戴瑞爵士带著他们辗转流亡,但要像影子一样確保他们的人身安全无恙。萨拉多·桑恩,这位狡黠的里斯佣兵,便成了攸伦安放在坦格利安遗孤身边最不引人注目,却也最为关键的一枚棋子。 雷加已死,君临沦陷,疯王已死。 得知消息后的蕾拉王后在龙石岛,用她仅存的尊严为儿子韦赛里斯举行了一个坚持著古老仪式的加冕。 她將一顶粗劣的铁丝和廉价宝石拼凑的王冠戴在他头上,宣告他为韦赛里斯·坦格利安三世,安达尔人、洛伊拿人和先民之王,七国统治者暨全境守护者。 自此,韦赛里斯便將这一长串头衔牢牢刻在心里,每一次开口,必定以此自称。 刚刚到达自由贸易城邦时,那些总督、大君和商界巨贾尚能以好奇甚至些许怜悯的態度接待这些“真龙后裔”。 隨著岁月流逝,消息不断从狭海对岸传来—“篡夺者”劳勃·拜拉席恩的铁王座日益稳固,七国臣服,四海昇平。於是那些曾经为他们敞开的华丽大门,便一扇接著一扇在他们面前关闭。 他们的生活也从最初的体面流亡,迅速滑向捉襟见肘的窘迫,依靠变卖蕾拉王后仅存的首饰和微薄的接济勉强度日。 韦赛里斯不断地向唯一还跟隨在身边的佣兵团长萨拉多·桑恩描绘著光復后的美好蓝图,许诺著海军上將、財政大臣、国王之手等高官厚禄。 萨拉多·桑恩对此只是咧开嘴,露出被葡萄酒染色的牙齿,发出意义不明的笑声。他根本不在乎这些空中楼阁般的承诺,真正让他能继续留下来的,是攸伦·葛雷乔伊定期支付给他的沉甸甸的金龙。至於韦赛里斯能否拿出一分钱,他毫不关心。 对於这对坦格利安遗孤,攸伦的指令简单而古怪:让他们活著,但不必给予任何实质性的支持,只需冷眼旁观。 在萨拉多·桑恩看来,这完全不符合常理若忌惮他们,那就直接杀掉永绝后患; 若他们有利用价值,就牢牢控制在手中,加以投资或榨乾价值。但攸伦的做法,更像是一个置身事外的观察者,在耐心等待著某种只有他自己才知晓的变化或时机。 萨拉多·桑恩虽然无法理解这深意,却严格遵从著攸伦的每一个指令。 因为他深知,像攸伦·葛雷乔伊那样拥有吞天气势与深不可测野心的人,绝不会做任何无意义的事。 此刻的冷眼旁观,必然是为了未来某个更大图谋的落子。 攸伦的確在等,等命运中的某个时刻到来,等美丽的母龙长大到可以骑著邀游.. 谁还没有一个“龙骑士”的美梦呢? 攸伦不知道如果改变他们兄妹现在的生活会不会引起未知的变数,所以让他们以原有的轨跡去成长,也许是最好的方法。 直到现在,一切正常,但未来仍是一团迷雾———— > 第343章 联姻——征服之路 第343章 联姻——征服之路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攸伦展现出惊人的统筹能力。 他白日里坐镇河间地的赫伦堡,处理著庞大领地內纷繁复杂的公务,每当夜幕降临,他指间的戒指微光一闪,便能跨越千山万水,瞬间回到铁风岛陪伴身怀六甲的亚夏拉,或是出现在多恩的太阳塔与伊莉亚温存片刻。 当科伦大王、巴隆以及参加国王加冕与婚礼的铁民代表团返回铁群岛后,从派克岛发出的数条消息,由渡鸦的翅膀携带著,飞向了六大岛屿,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从派克岛向铁群岛的每一个角落扩散开来。 其一,攸伦正式以赫伦堡公爵之名,向所有渴望土地与荣耀的铁民战士发出召唤。那座维斯特洛最大的城堡急需人手充实,有意者皆可前往报名,预示著新的机遇与封赏。 其二,一道充满掠夺气息的战爭召集令震撼了所有热爱冒险的心臟—铁群岛將剑指南方的盛夏群岛,预计六个月后挥师南下,渴望战利品与荣耀的勇士可至派克岛集结。 其三,一桩政治联姻悄然缔结。巴尔夫·葛雷乔伊之女泰莎婭·葛雷乔伊將被许配给盛夏群岛的红花谷王子贾拉巴·梭尔。 其四,权力核心转移,因科伦大王已被任命为七国海务大臣,宣布以后將长驻君临,其子巴隆·葛雷乔伊將正式继位,並在象徵铁群岛最高权力的海石之位上举行加冕之典。 最后,巴隆的长子罗德利克·葛雷乔伊宣告將与古柏勒家族的洁温·古柏勒联姻,进一步巩固葛雷乔伊家族內部的联盟。 五条消息如同在滚沸的油中泼入冷水,瞬间让整个铁群岛都沸腾了起来。 各岛的领主与贵族们纷纷乘船抵达派克城,而无数的铁民战士更是从四面八方涌来,咸腥的海风中都仿佛瀰漫著躁动与兴奋的气息。码头与城堡之间人声鼎沸,派克岛从未如此刻这般,充满了野心、机遇与即將喷薄而出的力量。 数千条长船將派克岛围了个严严实实,来的稍晚的长船只得远远停在外围,铁民必须得从一条条长船上经过才能走到派克岛。 在选定的良辰吉日,淹神的神殿中迴荡著庄严而古老的祷文,海水的咸涩气息仿佛也融入了这场神圣的仪式。 两桩婚事在此一同举行,为铁群岛带来了双重的喜庆。 一桩是年仅干二岁的罗德利克·葛雷乔伊与洁温·古柏勒的结合。少年身形尚显单薄,穿著过於正式的礼服,神情间还带著属於他这个年纪的懵懂与无措,却在家族的期望与古老的传统中,迈出了成为男人的第一步。少女羞涩红脸,模样標誌,而且继承了古柏勒家的坚韧与忠诚。 另一桩则是泰莎婭·葛雷乔伊与流亡王子贾拉巴·梭尔的联姻。 这桩婚姻的背后,是明显而且明確的政治烙印—一它是铁群岛舰队扬帆出兵的条件之一,是维斯特洛家族扩展影响力最常使用,也最为有效的手段。对於泰莎婭本人而言,身为葛雷乔伊的女儿,她的婚姻由不得自己选择,她的意志早已与家族的利益牢牢绑定。 ———————— 值得庆幸的是,她的新婚夫婿贾拉巴·梭尔,虽然皮肤黝黑,但身形高大,五官轮廓深邃挺拔,言谈举止间自有一股独有的忧鬱与不凡气度。泰莎婭注视著他时,眼中並未流露出太大的反感与抗拒,只是在目光偶尔掠过他深色的肌肤时,心底会悄然泛起一丝最朴素的祈愿—一只愿將来诞下的子嗣,可千万別继承这身黑皮才好。 观礼台上,攸伦与巴隆並肩而立,望著下方喧闹的庆典。 攸伦用手肘轻轻碰了碰身旁的兄长,语气里带著几分戏謔:“你这个当老子的,真是个人才。” 巴隆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依旧望著前方,声音低沉自豪:“不必夸奖我!为自己儿子找老婆,正是我这个当老子应该做的。” “別装了,”攸伦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能穿透巴隆故作平静的外表,轻笑一声道: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3y 你那点心思,当我不知道吗?” 巴隆闻言,终於转过头,脸上露出一丝被看穿后的毫不掩饰的嘿嘿直笑。 长子罗德利克大婚,作为父亲的他自然高兴,这本是人之常情。 但巴隆那点更深层的盘算,却瞒不过攸伦一出征盛夏群岛在即,作为铁群岛的大王,巴隆心中早已燃起远征的野心。但大王之位刚坐上,如果巴隆想要亲自率领舰队投入那片未知而危险的海域,他必须在此之前,將自己的“后事”安排妥当。 让长子与继承人罗德利克儘快完婚、留下子嗣,確保葛雷乔伊家族的血脉与统治在铁群岛稳固延续,正是巴隆想要出去浪,至关重要的一步。 夜色下的派克城,主堡內外灯火通明,烤全牛在篝火上滋滋作响,蜜酒与麦酒如同永不枯竭的溪流,盛满了每个铁民高举的角杯和木碗。 喧囂声、歌唱声、武器交击的助兴声震耳欲聋,这是一场庆祝的狂欢,按照古老的传统,此夜不醉不归,直至所有人尽兴倒地方可。 月光移至中天时,大多数宾客和战士都已醉意朦朧、东倒西歪之时,一场真正的密议才悄然展开。 科伦大王、巴隆、攸伦、莉莎,以及铁群岛诸位有分量的岛主,这些掌控著群岛命运的核心人物,並未沉醉於酒宴。他们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喧囂的大厅,穿过幽深的石廊,进入了位於主堡最深处、隔绝一切耳目的密室。 厚重的石门在身后缓缓合拢,將外界的喧闹彻底隔绝。火光在眾人脸上跳跃,映照出与方才宴饮时截然不同的清醒与锐利。 在这里,关平铁群岛未来命运,指向遥远盛夏群岛的谋划,才刚刚开始。 待所有人入座后,科伦大王大手一挥,截断了任何寒暄的开场:“不多废话,直入正题。”他的目光投向莉莎。 莉莎站在桌案前,她的存在早已超越了“攸伦盐妾”的身份。能置身於此等核心会议,凭藉的是她那份被所有凶悍岛主共同认可的情报能力与縝密心思。 “盛夏群岛,”她声音清晰,指尖在铺开的地图上划过,“位於维斯特洛以南的夏日之海,是由超过五十个青翠岛屿组成的群岛。”她的手指点向三个较大的岛屿,“三大主岛,从北至南,分別是瓦兰诺岛、奥本卢岛,以及扎勒岛。”她的指尖在扎勒岛上停顿,“扎勒岛上有著名的红花谷与甜莲花谷,与我们家族联姻的贾拉巴·梭尔王子,他的家族便来自红花谷。” 攸伦接过话头,缓缓介绍:“贾拉巴·梭尔,一位在部落仪式战爭中失败而被流放的王子。我们已通过联姻与他结盟,並答应他,將为他夺回红花谷的王子之位。”他环视在场的每一位岛主,声音掷地有声:“但我们的目標,从来不止是一个小小的红花谷。我要的,是整个盛夏群岛!” 莉莎再次开口,將眾人的思绪从宏图拉回到具体的利益上:“盛夏群岛本身铁矿匱乏,但地下与海中蕴藏著惊人的財富绿宝石、红宝石、蓝宝石,以及各类珍珠。更重要的是,”她强调了铁群岛最紧缺的资源,“木材。” “那里的林业极为发达,硬木、血木、乌木、桃花心木、紫芯苏木、高槿、瘤木、虎斑木、象牙木————诸多珍稀木材广受各国追捧。而其中,金心木被公认为製作长弓的最佳材料,唯有传说中的龙骨弓能与之媲美。不过,金心木被严令禁止出口。” 她继续列举:“此外,群岛农业兴盛,盛產肉豆蔻、肉桂、胡椒等珍贵香料,以及各种备受欢迎的热带水果。” 攸伦听著莉莎的匯报,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直到她话音落下,他才缓缓总结,语气平淡却蕴含著巨大的力量:“港口、林业、宝石、香料————这些,都是伸手便可触及的利润。”他话锋一转,笑道:“但这些,都只是蝇头小利。 他抬起眼,目光仿佛穿透了石墙,望向了南方无垠的海洋:“我真正看中的,是拿下盛夏群岛后,我们所掌控的那片广阔海域!掌控了那里,就等於扼住了夏日之海的咽喉。 它將是我们最坚实的跳板————有了它,我们葛雷乔伊的长船,能去往比任何人想像的更远的地方!” 他没有继续阐述那“更远的地方”究竟指向何处,但在座的岛主们,从他那深邃的眼神中已然明了—盛夏群岛,仅仅是他宏大棋盘上,落下的第一枚棋子。 科伦大王环视著在座的每一位岛主,声音沉稳如礁石:“那么,现在各位表態吧。愿意参与此事的,我们並肩出海;若不愿意,现在便可退出,我科伦·葛雷乔伊在此承诺,绝不强求。” 他的话音未落,密室內便爆发出一阵豪迈而粗獷的大笑。 面容被海风侵蚀得如同老树皮般的拉弗·斯通浩斯,老威克岛的岛主拍案而起,声若洪钟:“能不去吗?我现在要是敢跟他们说不去,明天我家那群嗷嗷叫的小崽子就得把我从这椅子上掀下去,自己扬帆出海!” “不去?开什么玩笑!”身材魁梧如熊的葛欧得·古柏勒抹了把络腮鬍上的酒渍,这位战锤角的领主接口道:“闻到海风里的金子味和木头香了吗?这比娘们的香味还让人走不动道!” 来自哈尔洛家族的头领罗德利克·哈尔洛领主站起身,他的话语引来了更响亮的附和:“什么时候海水干了,我们哈尔洛家族才会放弃出海!只要海浪还在拍打礁石,我们的长船就一定会航行在征服的路上!” “说得好!”卓鼓家族的族长猛地捶了一下桌面,眼中燃烧著好战的光芒,“征服大海的伟业里,怎么能少了我们卓鼓家族的斧头和咆哮!” 没有一丝犹豫,没有半分退缩。 狂热的斗志和对財富与荣耀的渴望,如同铁群岛周遭的海潮,汹涌澎湃,不可阻挡。 远征盛夏群岛的决议,在这样一片近乎沸腾的狂热共识中,被毫无悬念地定了下来。 第344章 莉莎——未来的魁尔斯女王 第344章 莉莎——未来的魁尔斯女王 各岛岛主的反应在意料之中。 攸伦站了起来,声音在密室內迴荡:“我刚刚说过,盛夏群岛,仅仅是一个跳板。”他的指尖重重地点在铺开的海图上,沿著一条想像的航线向东移动,“此次远航,我们要征服的,远不止那里。” 他的手指依次划过几个遥远的標记:“在完成了盛夏群岛的统一与征服之后,我们的船队將继续向东,征服纳斯岛、占领蛇蜥群岛、掌控莫拉海岛与大莫拉克岛。” 每一个地名都仿佛带著异域的风暴与財富,让在场的岛主们呼吸粗重。 最后,攸伦的手指停在了一个璀璨而遥远的名城之上,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每一位岛主的脸庞,一字一句地说道:“最后—我们的目標是,魁尔斯!” 密室內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气声。 魁尔斯,那座传说中的千座之殿、香料与財富堆积如山的巨城,其分量远非岛屿可比。 不等眾人消化这个惊天目標,攸伦拋出了另一个更震撼的消息:“莉莎的父亲,曾是魁尔斯的十三巨子之一。”他看向身旁沉静的女子,“此次远征的另一个核心目的,便是我將倾尽全力,扶持她—成为魁尔斯的女王!” 这件事,在此刻之前,仅有科伦大王与巴隆知晓。 此刻骤然公布,如同在密室里投下了一颗深水炸弹。各位岛主虽素知攸伦野心滔天,却仍被这庞大得近乎疯狂的计划震惊得一时失语。 攸伦將眾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志:“诸位,听清楚!我们要的,不再是劫掠后带著財宝返航,而是永恆的统治!从盛夏群岛到魁尔斯,沿途所有的土地与海域,都將归属於铁群岛,归属於我们淹神的子民!” 他环视全场,目光灼灼:“所以,从此刻起,你们要思考的,不再是如何抢夺,而是一如何统治这些即將属於我们的岛屿与城邦!我们要成为名副其实的—大海之王!” 密室內陷入良久的死寂,只有粗重的喘息声和火把燃烧的噼啪作响。岛主们胸膛剧烈起伏,眼中交织著震惊、狂喜与一丝对未知的恐惧。 这沉默並非迟疑,而是风暴降临前的压抑,是野心被彻底点燃前的最后一丝克制。 骤然间,如同第一道撕裂乌云的雷霆,一位岛主猛地抽出腰间短斧,狠狠劈在桌面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征服——!” 这声怒吼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引爆了所有积压的情绪。 “统治——!” 更多的手臂高高举起,更多的武器出鞘,鏗鏘之声与狂野的吶喊匯聚成一股毁灭性的声浪,几乎要掀翻坚固的石顶。 最后所有的声音匯聚成一个象徵著他们无限野心的称號,如同海啸般在密室中反覆衝撞、迴荡:“大海之王!” “大海之王!!” 吼声穿透石壁,隱隱传至外界,让那些尚在醉意中的铁民都不由得停下歌舞,惊疑地望向主堡深处。他们並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却能感受到那股源於灵魂深处的、渴望征服整个世界的磅礴力量,已然甦醒,並將席捲一切。 莉莎怔在原地,那双聪慧的眼眸中瞬间蒙上了一层难以置信的水光。 在此之前,她虽知晓远征的计划,却万万没想到,攸伦竟將远在东方的魁尔斯定为了最终的目標,更不曾料到他会在所有岛主面前,掷地有声地说出那句魁尔斯女王。 攸伦过去確实曾对她提过类似的念头,但她一直以为那只是床第之间或私下里的玩笑与慰藉。 可在此刻,在这决定铁群岛未来命运的密室里,当著所有最具权势的岛主的面宣告————那便意味著,这不是戏言,而是他必將为此付诸行动,並立下了钢铁般的誓言。 攸伦转过头,目光穿越激昂的人群,精准地落在她身上,那眼神带著询问与託付:“准备好了吗?”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她耳中,“准备好去统治一个国家了吗?” 莉莎的泪水再也抑制不住,成串地滚落,划过她因激动而微微颤抖的脸颊。 她没有擦拭,只是用力地、重重地点头,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哽咽却无比清晰地回应:“恩!” 这一刻,个人的命运与宏大的图景紧紧交织,她看到的不仅是王冠的重量,更是攸伦那深不见底的野心背后,对她毫无保留的信任。 攸伦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位岛主,坦然一笑,语气平和道:“魁尔斯之事,其中自然有我攸伦·葛雷乔伊的私心。若在座各位觉得以此为自標有所不妥,或认为我將个人意愿凌驾於铁群岛利益之上,不妨直言。想要退出,也无不可。” 他的话音落下,回应他的並非质疑,而是一片理解与支持的低笑。 罗德利克·哈尔洛伯爵率先摇头,脸上带著微笑说道:“攸伦,在铁群岛,我们早已是一体。铁群岛的事,从无纯粹的私事;你的事,同样是我们所有人的事。” 盐崖岛头领多诺·苏克利夫闻言哈哈大笑,声震屋瓦:“说得好!你攸伦一向走一步看十步,心思比海底的暗流还縝密。既然你敢在这里说出来,必然早已在心里盘算清楚,做好了万全的准备。我们有什么可担心的?跟著你干就是了!” 奥克蒙岛伯爵埃林·奥克伍沉稳地点头附和,眼中闪烁道:“不错。若莉莎夫人真能成为魁尔斯的女王,对我铁群岛而言,意义非凡。那就如同我们在广阔的厄斯索斯大陆上,拥有了一块最坚实、最荣耀的驻地与跳板。” 橡岛的巴隆·陶尼头领则若有所思地摩挲著下巴,坦言道:“不瞒你们说,我原本预料我们最先要全力啃下的硬骨头,会是彻底统一石阶列岛,甚至是剑指里斯、泰洛西、密尔这些自由贸易城邦。直接瞄准魁尔斯————確实出乎我的意料。”他话锋一转,脸上露出兴奋的神色,道:“但这是惊喜,是天大的好事!这说明攸伦公爵的眼光和野心,远比我们自己想像的更为辽阔!” “铁群岛之幸!” 他这番话道出了许多岛主的心声,密室內响起一片赞同的附和声。没有反对,只有对更宏大未来的期待与共识。 攸伦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向在场眾人微微頷首:“感谢各位的支持。”他话锋一转,將议题推向更实际的层面,道:“正如我方才所言,每一片我们征服的土地,都將成为铁群岛延伸的一部分。而每一座岛屿,都需要一位合格的统治者来坐镇。”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位岛主:“现在,我需要各位从自己的家族中,从那些並非继承人的子嗣里,推荐出合適的人选。他们需要的,不只是一身蛮力,更要具备治理岛屿的头脑和能力。各位,好好想想,家族中有哪些次子、幼子,是既有胆魄,又懂得如何统治的? 每个家族,推荐一人。” 此言一出,原本激昂的气氛顿时沉淀下来,取而代之的是诸位岛主深深的思索,许多人都不由自主地皱起了眉头。 这实在是个难题。 在他们这些家族里,想找一个能驾船远航、挥斧砍杀的勇士,易如反掌;但要找一个不光有肌肉,更有脑子,懂得如何徵税、裁决、安抚民眾、发展贸易,真正能统治一座岛屿的人才—— “嘖嘖嘖,这可真是————”一位岛主下意识地搓著手指,低声嘟囔。 “我家那几个小子,打架一个比一个凶,可一看到帐本和律法条文,比看到海怪还头疼————” “我倒是想起一个侄子,心思是细,就是性子太软,怕是压不住场子————” 密室里响起一片混杂著无奈和苦恼的低声议论。他们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征服或许依靠勇气与力量,但统治,却是一门截然不同的、更为复杂的学问。 攸伦將眾人的反应尽收眼底,並不意外,他从容地笑了笑,打破了这略显尷尬的沉默:“各位岛主不必急於一时。此次远征,定在六个月之后,待明年春天来临之时方才启航。所以,诸位有充足的时间,回去仔细斟酌,慎重考量。想好了,再告诉我。” > 第345章 铁群岛之王——巴隆·葛雷乔伊 第345章 铁群岛之王——巴隆·葛雷乔伊 密室厚重的石门缓缓开启,与会者们鱼贯而出。 儘管参会的岛主们极力克制,但眉宇间那飞扬的神采与嘴角难以压抑的笑意,却清晰地映入了守候在外的人们眼中。 那一张张饱经风霜的脸上,不再是平日里的沉肃或酒后的狂放,而是一种混合著巨大兴奋与灼热期盼的笑意,如同发现了深埋宝藏的海图,却又心照不宣。 廊下的铁民们交换著心领神会的眼神,窃窃私语如同潮水般蔓延开来。 无需明言,此情此景只意味著一件事—淹神的古道,即將再次开启! 那以铁与火编织荣耀与恐惧的古老之路,將再次隨著葛雷乔伊家的海怪旗,重新出现在广阔的海域之上。 关於此次航行的具体目標、那片承载著野心的未知海域究竟在何方,所有从密室中走出的人都缄口不言。 攸伦已严令嘱咐,今日所议之事,止於石墙之內,严禁外泄。在长船真正扬帆之前,这將是一个被共同守护的秘密。 次日。 —— 派克岛主堡大厅。 鯨骨製成的横樑上垂著盐霜,石墙上爬满暗绿的藤壶,烛火裹著咸腥的水汽。 科伦·葛雷乔伊坐在海石之位上,这將是他最后一次坐在此处。 海石之位—看起来像巨型海怪,由一块黝黑油亮的巨石雕刻而来。传说当先民们初次踏上老威克岛,这块巨石便躺在老威克岛的海滩。一种未经证实的说法是,这个王座乃是由日落之海外的来访者所留下的。 科伦大王左手按著膝头的海豹皮,右手摩挲著一顶由深灰木材雕琢的冠冕—浮木王冠。 巴隆·葛雷乔伊站在阶下,喉结滚动,他能听见自己心跳撞在皮甲上的闷响。三十年了,他从这个男人的影子里长大,看他用铁手掐灭叛乱,用海石之戒碾碎反抗者的脊椎,如今,那双手要为他戴上王冠。 “巴隆。”科伦从海石之位起身,让到一旁,大声道:“上来。” 巴隆大步上前,单膝触地。 王座下的阴影里,十二名铁群岛的“铁民长老”一字排开,他们的银髮间缠著海藻编的冠冕,手中握著嵌鯊鱼齿的战斧。最年长的奥班·葛雷乔伊咳嗽一声,將一卷羊皮纸递到科伦手边——那是铁群岛的古老法典,记载著继承铁群岛大王的规矩。 科伦將浮木王冠高高举起,示意给所有观礼的铁民。 冠冕上泛著幽蓝的光,歷经九代国王的手。 “以海石之名,以先王之血,”科伦的声音低沉如鯨歌,“我,科伦·葛雷乔伊,铁群岛之王,將铁群岛的统治权移交於你—巴隆·葛雷乔伊。”他抬起手,將冠冕按在巴隆头顶。 木质的稜角硌得巴隆头皮生疼,划破皮肤,血流满面。 大厅里响起低呼,铁民长老们的战斧同时顿地,金属撞击声如潮涌。 巴隆站起身,冠冕稳稳扣在额前。他望著父亲科伦的眼睛,双手按在心口:“我以铁群岛的浪起誓,必將尽职尽责,不负此冠!” 科伦点了点头,从王座旁拿起一柄镶黑鯨牙的战斧,扔到巴隆脚边,那是象徵著铁群岛之王的武器,他郑重道:“拿好它。记住,权力的重量,要靠血来称。” 巴隆捡起战斧,斧柄上还残留著科伦的体温。他抬头,看见大厅的彩绘玻璃上,海怪正撕咬著一艘帆船—那是铁群岛的图腾,也是他未来的征途。 海浪拍打著派克城的礁石,声音透过石墙传来,像在为新的王唱诵。 巴隆·葛雷乔伊戴上浮木王冠,成为铁群岛之王,而科伦·葛雷乔伊,这位统治铁群岛三十年的“老海怪”,將在不久之后,前往波浪更加汹涌的君临。 两人並肩立在海石之位前,科伦手握巴隆手腕,高高举起,大厅之中爆发出惊人欢呼,庆祝新的铁群岛之王加冕。 此后,自然是又一轮的美酒美食与狂欢。 对真正的铁民而言,扬帆出海、征服波涛的诱惑,远比青绿之地的肥沃田野乃至显赫爵位更加炽烈。 儘管铁民们对攸伦怀有深厚的尊敬,甚至渴望追隨他的旗帜,但若要他们长期离开海洋的怀抱,定居於深处內陆的赫伦堡,绝大多数人仍会望而却步。 最终愿意告別咸涩海风、前往赫伦堡的铁民战士,仅有寥寥三百人。对於那座庞大而古老的城堡及其需要掌控的领地而言,这点人手远远不够。 面对这一困境,莉莎提出了一个务实而高效的主意。 如今铁群岛的主要財富已不再仅仅依赖於七岛上的盐场与矿坑,每个岛屿上还都拥有大量的盐奴和铁奴。她建议可以直接从这些奴工中分出一半,派往赫伦堡。同时,铁烟岛上技艺精湛的铁匠也可以分出一部分赫伦堡同样急需建立自己的锻造工坊。 攸伦略一思索,便认为此计可行。他当即下令,通过渡鸦將命令传至七岛。 不久,一支由盐奴、铁奴及其家眷组成的、规模高达三千人的庞大队伍,在各岛匯集起来。 ———————— 铁烟岛一直有两位主管,马尔文·史蒂芬斯和阿提克斯·惠特尼,攸伦將马尔文·史蒂芬斯调离前往赫伦堡,並將他任命为赫伦堡的工匠主管,与他一同前往的还有数十个铁匠与铁匠学徒。 他们带著简陋的行囊与维繫生產的工具,在攸伦的亲自率领下,如同一条灰色的河流,离开了海岸线,向著赫伦堡,开始了內陆的迁徙。 另一边的景象则与赫伦堡招募的冷清形成鲜明对比。 报名要求参与远征、前往征服盛夏群岛的铁民,如同追隨著饵料的鱼群,数不胜数,从各个岛屿涌来,匯聚在派克城下。 铁民们眼中燃烧著对冒险、財富与荣耀的渴望,喧囂声直衝云霄。 此次征战歷时漫长,战线遥远,深入未知的夏日之海,需要投入的力量自然也远超寻常,但让所有渴望参战的人全部出海,显然不切实际。 经过审慎的权衡与计算,攸伦最终定下了徵召的规模:给予其他六个主要岛屿每岛两千个名额,而作为主岛的派克城,则是五千个名额。 命令隨即下达:各岛所需人员,由各位岛主自行严格筛选,务必要挑出最精锐、最坚韧的战士与水手。选中之人先行返回各自岛屿,由本岛组织进行初步的严格训练。 三个月后,所有被选拔出来的战士,再度集结於派克城,进行最终的统一操演与协同———— 作战训练。 这道命令如同投入沸油的冰块,瞬间在各岛激起了更加炽烈的训练热情。 每一个有机会参与选拔的铁民都卯足了劲,渴望著能成为那两千分之一,踏上那註定將被传唱的远征之路。 第346章 赏——罚 第346章 赏——罚 数日之后。 攸伦亲自率领著那支从铁群岛匯集而来的、由五千名盐奴、铁奴以及三百名精锐铁民战士组成的庞大队伍,自海岸登陆,转而向內陆进发。 这支成分复杂的队伍浩浩荡荡地踏上了河间地的土地。 沉重的脚步声、车轮的滚动声与铁链的摩擦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沉闷而引人注目的洪流。沿著国王大道,向著那座雄踞於神眼湖畔的古老巨堡赫伦堡缓缓行去。 攸伦离开赫伦堡时,將赫伦堡交给了奥斯威尔·河安与內务总管厄尔文·雪诺负责管理。在他们的高效管理下,赫伦堡逐渐恢復了秩序与生机。 战后河间地满目疮痍,无数农民、佃户失去家园,沦为流民。许多在战场中倖存,后逃遁各处隱藏的兵士和骑士。 他们两人招募了许多在战火中失去家园的流民,以及渴望在新领主麾下建立功业的战士游骑,为这座古老的堡垒注入了新的血液。 除此之外,还有那些从狭海对岸带回来的石匠和工匠,接到攸伦命令之后,早一步从铁群岛出发到达赫伦堡,当他们面对赫伦堡这庞大无比,维斯特洛最大的城堡,还有那残破的高塔与高大的城墙,他们眼中闪烁著创造者的光芒,热情空前高涨。 经过连日细致的考察与测量,石匠与工匠们已构思出数套重建与改造方案,每一套都各有利,等待著攸伦回来后亲自定夺最终的蓝图。 当攸伦率领著那五千三百人的庞大队伍抵达赫伦堡时,眼前的景象已与昔日死寂的废墟大不相同。 早已接到消息的內务总管厄尔文·雪诺提前做好了接待的准备,攸伦领人一到他立刻展现出非凡的组织才能,带著手下如同精密运转的机器,迅速投入到繁重的安顿工作中划分临时住所、调配粮食补给、登记人员信息並为后续大规模的生產劳作进行初步的分工规划。 赫伦堡的巨型庭院与部分修復的营房,瞬间被人流和喧囂所填满。 那些盐奴与铁奴,自攸伦在铁群岛开发了利润丰厚的白金沙,极大缓解了铁群岛的经济压力后,他们的处境確实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在铁群岛上,他们的劳动强度得以减轻,不至於累死在盐场或是矿洞。攸伦也下令改善了他们的饮食,说不上好,但至少每顿都不会饿肚子。为他们提供的住所仍然简陋,但至少不再四面透风或者密不透风,要么把人冻死要么把人闷死。 唯有自由,对他们而言依旧是遥不可及的奢望。 盐奴与铁奴们的总体条件有所改善,但也仅仅是从“与牲畜无异”提升到了“比牲畜稍好一些”的程度。 如今,攸伦將他们带离了铁群岛,来到了这片完全陌生的青绿之地,他们心中忐忑不安,不知道命运会將他们带向何方。 抵达赫伦堡的第一天傍晚,夕阳將巨大的城堡阴影拉得老长。 攸伦下令,將所有人员—包括那三百铁民战士、新招募的流民游骑,以及这五千多名惴惴不安的盐奴铁奴,全部聚集到尚且空旷的主庭院中。 黑压压的人群站在庞大的废墟背景下,显得渺小而又充满了未知的可能性。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自光聚焦在高处那个身影上,不知道这位將他们带至此地的领主,將宣告怎样的命运。 攸伦站在高处,声音如同海风般席捲过整个庭院,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在维斯特洛的土地上,没有奴隶!从今日起,你们不再是盐奴,也不再是铁奴你们是赫伦堡的子民!” 他的话语如同惊雷,在人群中炸开,许多人茫然地抬起头,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从今往后,你们可以是开垦土地的农民,可以是锻造刀剑的铁匠,可以是重建高塔的石匠,甚至可以成为守护这片土地的战士!”他指向一旁沉稳的厄尔文·雪诺,“內务总管將会根据你们各自所长,为你们安排工作。” 他的目光扫过下面一张张饱经风霜、带著烙印的脸庞,声音斩钉截铁:“不论你们之前是什么身份,到了赫伦堡,所有人都站在同样的起点!只要你们忠於职守,立下功劳,財富、地位,甚至成为贵族、获封领地,都並非是遥不可及的幻梦!” 最后,攸伦举起手,声音如同宣誓般洪亮,传遍庭院的每一个角落:“我以远古灰海王的血脉在此立誓——必不亏待每一个为赫伦堡付出忠诚的人!” 短暂的死寂之后,如同压抑已久的火山猛然喷发,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从五千多名前盐奴、铁奴以及流民、游骑的口中进发出来,声浪几乎要掀翻赫伦堡古老的塔楼。 那声音里,充满了获得新生的狂喜,以及对未来前所未有的希望。 攸伦轻轻抬手,只是一个简单的动作,却仿佛带著无形的压力,让震天的欢呼声如同被利刃切断般迅速平息下来。所有目光再次聚焦於他,庭院內鸦雀无声。 攸伦脸上的温和已然褪去,冷冷道:“有赏,自然有惩!”他缓缓扫过台下数千张面孔:“想必你们当中,有些人听说过我攸伦·葛雷乔伊的名声。对於將忠诚奉献於我的人,我给予的回报,从不吝嗇,远超你们想像的极限。”话锋陡然一转,语气中透出森然的寒意:“但对於敌人,我的刀也从不曾软过。石阶列岛上的海骸之冠”,想必你们也有所耳闻—那些被我砍下的头颅堆积起来的高度,比赫伦堡最高的厉鬼塔还要高!” 攸伦停顿了片刻,让那血腥的意象在每个人脑海中沉淀,然后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我绝不能容忍任何形式的背叛。但凡有背叛者,虽然我不会像波顿家那样剥皮————”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却带著一种令人灵魂战慄的肯定:“但我敢向淹神起誓,背叛者最终的下场,会比那痛苦————更甚百倍。” 这次与攸伦同行的还有劳埃德·哈钦森,石阶列岛招贤令招募而来的海盗,一个能將犯人削成骷髏而不死的刑讯官。 攸伦打算有机会的话,一定要让劳埃德·哈钦森在所有人面前好好的展示一番他刑讯的艺术,让他们知道自己没有撒谎。 冰冷的警告与先前炽热的承诺形成了残酷的对比,在每一个新赫伦堡子民的心中,烙下了对忠诚与背叛后果的清晰认知。 第347章 招募——泰楚·奈斯托斯 第347章 招募——泰楚·奈斯托斯 次日一早。 在河安家族引荐下,一位被称为“地鼠”博德的老师傅来到了攸伦面前。 博德出身於河间地三代石匠世家,对本地土层构造、石料特性与地下水源的认知,如同熟悉自己掌心的纹路。他的加入,为来自铁群岛、更熟悉海洋与礁石的工匠团队提供了至关重要的信息。 博德与石匠工匠们通力协作,提出了数套详尽的赫伦堡改造方案。 在赫伦堡临时充作议事厅的偏堂內,数份精心绘製的羊皮捲轴在长桌上铺开,上面密密麻麻地標註著各种符號与线条。 石匠与工匠们肃立一旁,神情既紧张又期待。 攸伦仔细审阅了每一份图卷与说明,他没有选择那些试图恢復城堡昔日全部荣光、耗资巨大且旷日持久的宏伟蓝图,也没有选择完全推倒重来的激进设计。 他最终选定的,是一份最为务实、精准击中当前需求的方案。 这份方案的核心在於“修復与加固”,而非“重建与扩张”。它巧妙地利用赫伦堡现有相对完好的结构,重点修復关键部位的防御与居住功能,同时以高效的方式清理和利用大片废墟区域。 这个方案让赫伦堡能以最快的速度摆脱残破的表象,重新成为一座功能齐全、具备威力的坚固堡垒,同时在金龙花费和人力投入上的需求也最为克制,完美契合了攸伦现阶段的需求。 “就按这个思路来。”攸伦拍板定论,道:“我要的是一座能够快速运转起来的赫伦堡,而不是一个需要耗费一代人时间的梦幻图纸。” 方案虽定,但在实际施行时难免有修有改,攸伦將这些权力將给了这些专业人士,並表示不再干涉。 当攸伦公爵申请委派学士前来赫伦堡的书信抵达古老的学城后,这封来自河间地新贵的请求,被呈送到了学城总管席奥博德博士的案头。 这位以“严谨到近乎刻板的学术態度”和“善於在各方势力间巧妙协调”而著称的总管,依照程序,將信息提交给了掌握实权的枢机会。 枢机会內,身著灰袍的博士们围绕长桌而坐,他们审视这份请求的书信,不仅著眼於“领主陈述的需求”,更权衡著“学城自身的利益与布局”。 信中提到,赫伦堡当前最迫切的需求,是管理庞大的领地和即將復甦的贸易,因此要求的学士应以擅长管理赋税与贸易为主,医疗与渡鸦通信为辅。 经过一番不乏机锋的討论与权衡,枢机会最终做出了决定。他们一致认为,派遣葛曼学士前往赫伦堡,最能同时满足领主的需求与学城的期许。 ———— 葛曼学士,是学城內公认的財务专家。他的项圈上镶嵌著代表財务精通的金环。他曾深度参与过学城与东方自由贸易城邦之间复杂的香料贸易协定製定,极其擅长构建和管理庞杂的財务体系。对於百废待兴、亟需建立一套全新经济秩序的赫伦堡而言,他无疑是绝佳的人选。 攸伦对学城的安排也很满意,他特意为葛曼学士的到场举办了一个欢迎的宴会,以示对他的重视。 铁金库的使者泰楚·奈斯托斯,自那两百万金龙伴隨著舰队一同沉入冰冷海底的那一刻起,他的世界便已崩塌。 往日的精明与权势荡然无存,如同一个被抽去灵魂的空壳,他脱去曾经的紫色华服,逃入了君临最廉价的妓院与酒馆里,用劣质酒精麻痹自己,在醉生梦死中逃避必然到来的恐怖结局。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铁金库对待失败者的残酷手段,清楚自己难逃一死。 当莉莎的人根据线索,最终在跳蚤窝的污水和垃圾堆里找到他时,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布拉佛斯权贵,早已因为耗尽最后一枚金龙,被人从酒馆里扔出来,像最卑贱的乞丐一样,醉倒在一片泥泞之中,浑身散发著恶臭,不省人事。 泰楚·奈斯托斯被人像拖拽死狗般带到赫伦堡,当被带到攸伦面前时,泰楚曾经那份属於铁金库高层的、刻在骨子里的高傲与高贵,已然荡然无存。 —— 剩下的只有一双空洞无神、毫无生气的眼睛,茫然地睁著,如同一条在滩涂上暴晒了许久、已然僵死的鱼。 攸伦注视著蜷缩在地、形如朽木的泰楚,调笑道:“怎么?怕自己还活著,金龙却没花完————觉得亏得慌,死都不甘心?” 泰楚·奈斯托斯浑浊的眼珠微微转动,却没有聚焦,乾裂的嘴唇紧闭著,未发一言,仿佛所有的生气都已隨著那沉入海底的金龙一同湮灭。 攸伦也不在意,像是变戏法般,指尖拈起一条用红绳繫著的金钥匙,那钥匙在昏暗的光线下泛著独有的、沉甸甸的光泽。他將钥匙悬在泰楚眼前,轻轻摇晃,红绳与金钥匙构成了一个微小钟摆,在泰楚眼前晃来晃去:“还认得它吗?” 那抹熟悉的金色,如同针刺般扎入泰楚的眼底。他死水般的眼神终於起了波澜,嘴唇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喉咙里发出响的异响。他用尽力气抬起污浊不堪、微微发颤的手,想要触碰那近在咫尺却又遥不可及的信物。 就在他的指尖即將碰到钥匙的瞬间,攸伦手腕一收,轻巧地將钥匙收了回去,笑道:“看来还没死透,至少还认得这是什么东西。” “还给我。”泰楚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破旧风箱,带著绝望的乞求。 “还给你?”攸伦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低笑出声:“给你又能怎么样?它现在对你而言,不过是个有点纪念意义的金属罢了,再无任何实用。”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更加尖锐而现实,“再说了,你不是已经一心求死了吗?一个求死之人,还留著这种代表身份和过往的东西,岂不是太浪费了?” “浪费”二字,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泰楚麻木的神经,他眼中猛地迸发出一丝深刻的恨意,直直射向攸伦。 如果不是攸伦,就不会有那新增的三百万金龙借贷! 铁金库往来维斯特洛数百年,每次运送巨额资金,都会由最顶尖的专家反覆勘测天象海况,选择风平浪静的最佳时机出海,从未出过如此顛覆性的意外! 泰楚內心深处有一个声音在疯狂嘶吼,他几乎可以肯定这场“天灾”与眼前这个男人脱不了干係,但无论是倖存水手与护卫的证词,还是后续调查者现场的勘查,所有证据都毫无破绽地指向一场极端不幸的、纯粹的天灾。 按照铁金库那冰冷无情的规则,这笔因“不可抗力”造成的巨额损失,最终將全部由他—这笔贷款的直接负责人来承担。 这恨意无从证实,无从申诉,只能伴隨著无尽的恐惧和绝望,一同腐烂在他的心里。 攸伦俯视著蜷缩在地的泰楚,语气平淡地拋出一个提议:“泰楚,我正打算在维斯特洛开设一家银行,眼下恰好缺一位精通业务的主管。怎么样,要不要来为我效力?” 泰楚发出一声近乎呜咽的嗤笑,声音沙哑:“帮你?一个早已被死神標记的將死之人————不值得你费心招揽。” “如果我说,”攸伦的声音带著某种奇特的蛊惑力,“我能让你活下去呢?” “无面者的追杀————没有人能逃脱。”泰楚的眼中是一片死寂的灰暗,那是深信命运已定之人才会有的绝望。 攸伦闻言,沉吟片刻,隨后从怀中取出一枚样式古朴的银幣。 它静静地躺在攸伦的掌心,在昏黄的光线下泛著异样的光泽。银幣上,刻有“valar morghulis”(凡人皆有一死)的铭文。 “认得这个吗?”攸伦將它展示给泰楚,道:“这是黑白神庙,慈祥的人,亲自赠予我的信物。” 作为布拉佛斯人,作为铁金库总管,作为看匙人,泰楚当然认识这枚银幣。 它有两个作用。其一,它能让你获得无面者的帮助。其二,它能让你从无面者的死亡名单上除名。 对现在的泰楚而言,它代表活下去的希望。 泰楚的呼吸骤然急促,死寂的眼中爆发出近乎疯狂的光芒,他死死盯住那枚银幣,声音因极度的渴望而嘶哑:“给————给我!” 攸伦的手指收拢,將银幣从容不迫地收回掌心,笑道:“看来你认得它。那么,你必然清楚它代表著什么,拥有何等价值。”他俯视著泰楚,反问道:“將它给你?除非,你能向我证明,你未来能为我创造的价值,远超过这枚银幣本身。” “我能!”泰楚几乎是吼了出来,他用尽力气支撑起上半身,仿佛要將积压的所有筹码一次性倾泻而出,喘息著说道:“我的家族是最早的看匙人”!我是铁金库二干三名创始人的直系后代!我知道它无数不为人知的秘密运作方式、漏洞乃至核心帐目的记录规律!我在那里面长大,担任银行总管多年,银行业务早已融入我的血液!若你要建设银行,我绝对能帮你建立起超越维斯特洛现有水平的金融体系!” 攸伦听著他这番急切的自白,缓缓笑了起来:“听起来不错。但是,泰楚,你如今是因恐惧死亡才选择投向我。將来,难道就不会因恐惧其他事物,或者其他人的威胁,而同样背叛我吗?你告诉我,我该如何相信一个被恐惧驱动的人?” 泰楚被他问得一怔,隨即,他眼中闪过一种破釜沉舟般的清醒。他不再乞求,反而用一种异常坦诚,甚至带著点自嘲的语气回答:“是的,您不能相信我。甚至,您永远都不要完全相信我。”他抬起头,直视攸伦,郑重道:“但只要您永远强大,强大到足以庇佑我,让我不必再承受其他的恐惧,那么,我便不会背叛。我想要的,只是活下去,並且重现我家族蒙尘的荣耀。” 泰楚的声音里透出深刻的怨恨与不甘,说道:“铁金库它早已拋弃了我的家族,拋弃了我!无论我为之付出了多少努力,哪怕我的身体里流淌著创始人的血液,却始终被排斥在最核心的权力圈层之外,像一个永远的外人!” 泰楚知道自己的生死现在已全不由己,只能拼死一博道:“攸伦大人,我看得出来,您的野心很大,大到我无法想像————甚至,连那个所谓的天灾,也是你一手造成,对吗? 甚至,你开银行的目的,是想要吞掉铁金库,对吗?我正是那个可以帮您实现这个目標的人。只有我,最了解它光鲜表面下的每一处弱点与裂痕。” 攸伦的目光如同实质般压在泰楚脸上,审视著他眼中每一丝细微的波动。 这短暂的沉默仿佛持续了许久,直到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掠过攸伦的嘴角,化作一声轻不可闻的嗤笑。 “去洗个澡,”攸伦转过身,语气平淡道:“你现在臭死了。” 他没有再多看泰楚一眼,径直向门外走去。但就在他转身的剎那,那枚承载著生与希望之重的银幣,被他隨意地地向后一拋。 银幣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带著微弱的金属嗡鸣,不偏不倚,“叮”的一声,落在了泰楚面前粗糙的石地上。 泰楚的瞳孔骤然收缩,几乎是在银幣落地的瞬间,整个人如同饿虎扑食般猛地前倾,用尽全身力气將它死死攥在手心。 那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浑身一颤,隨即他像是守护世间最珍贵的宝藏般,將紧握的拳头连同那枚银幣,死死地按在自己剧烈起伏的胸口,蜷缩在地,久久没有动弹。 第348章 银行开业 第348章 银行开业 赫伦堡两个月后。 冰与火商会的船只將两位重量级的流亡者欧文·玛瑞魏斯伯爵与琼恩·柯林顿伯爵,疯王的前两任首相,从自由城邦接回了他们阔別已久的维斯特洛,並最终送达了正在重建中的赫伦堡。 站在赫伦堡粗糲的石地上,琼恩·柯林顿伯爵百感交集。 琼恩·柯林顿一度以为,自己將终老异乡,再也无缘踏足这片故土。 因为当年石堂镇的“鸣钟之役”中,琼恩·柯林顿亲手杀死了琼恩·艾林的侄子和继承人被称作“谷地的宠儿”的丹尼斯·艾林爵士。 现在,琼恩·艾林贵为国王之手,更是劳勃·拜拉席恩国王最为信任最为倚重的臂膀0 只要国王之手对当时之事心存芥蒂,他琼恩·柯林顿便永无回归之日。 出乎他意料的是,来自君临、盖著国王宝璽的正式敕令,竟真的抵达了。这意味著他的回归得到了最高层面的许可,在那一刻,琼恩·柯林顿手握那份轻飘飘又重若千钧的羊皮纸,望向君临的方向,良久,才发出一声混合著感慨与敬服的嘆息:“看来————是我低估了国王之手的气度。” 琼恩·柯林顿是孤身一人重返故土,再次孤身返回,一身轻鬆。 欧文·玛瑞魏斯伯爵的境况则大不相同。当年流亡时,他携整个家族迁往了里斯。期间,他的孙子奥顿·玛瑞魏斯更是在那里娶了一位来自密尔的妻子,坦妮婭。 得知能够重返维斯特洛的消息时,欧文伯爵曾兴奋难抑。 但很快欧文伯爵就不快乐了一除了一个空洞的伯爵头衔,已然一无所有。曾经的领地与封土,早已被瓜分殆尽,尽数落在他人名下。 如果回归维斯特洛,新任的赫伦堡公爵攸伦·葛雷乔伊承诺將会收留他们,但这份“慷慨”未能让欧文·玛瑞魏斯感到欣喜,反而更添物是人非的苍凉。捧著手里的敕令,欧文·玛瑞魏斯犹豫著要不要回去,毕竟回去了是寄人篱下,免不了要看人眼色,也许还不如留在异乡,落个自由自在。 他的孙子奥顿·玛瑞魏斯,虽长相平庸,顶著一头不甚服帖的红橙色乱发,鼻子也过於显眼,但为人处世却异常沉稳周到。 奥顿冷静地劝慰祖父,分析道:“赫伦堡是七国最大城堡,足以成为我们新的根基。 您要知道,那位海怪之主”攸伦,他的野心深不可测。您认为他为何能如此迅速地找到我们,並將我们接回?因为他的触角早已悄无声息地延伸到了密尔、里斯、泰洛西!我有预感,过不了多久,他就能成为石阶列岛名副其实的主宰,而那所谓的三女儿王国”,也终將成为他的囊中之物。” 奥顿的语气变得无比坚定,眼中闪烁著与外貌不符的锐利光芒:“祖父,无论您是否回去,我都必將重返维斯特洛。此刻正是他用人之际,正是我们建功立业、重塑家族辉煌的绝佳时机!”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 最终,欧文·玛瑞魏斯伯爵被孙子这份远超年龄的见识与无比坚定的自信说动,这才下定了决心,举家踏上了归程。 这两位经验丰富的旧朝重臣的到来,让攸伦由衷地感到满意,他摩下终於迎来了能够独当一面、承担重任的人。 攸伦当即做出了任命:琼恩·柯林顿被擢升为赫伦堡的副手。在攸伦本人不在城堡期间,他將全权负责处理一切军政事务。 攸伦认可他具备足够的能力驾驭这座庞大城堡的复杂局面,但其忠诚度仍需时间的考验。为此,攸伦將忠诚毋庸置疑的达格摩安排为他的副官,此举既为辅助,亦为监视。 欧文·玛瑞魏斯伯爵则被委任为外交官,负责赫伦堡对外的联络与交涉。他在內政和军事上才能平平,但曾在君临浸淫多年,年高德劭,几乎七国上下所有的领主贵族都认得他这张面孔,这份人脉与声望正是当下所需的无形资本。 他的孙子奥顿·玛瑞魏斯被任命为司法官,负责执行领主的法令,审理城堡內的各类纠纷无论是僕役偷窃、骑士决斗还是平民抗税一均由他裁决,以维护赫伦堡內部的基本秩序与公正。 至此,赫伦堡核心管理的骨架,被攸伦以精准而务实的方式搭建了起来。 半个月后的一个黄昏,一支风尘僕僕的队伍抵达了赫伦堡高耸的城门。 来的不是士兵或工匠,而是三十名特殊的“俘虏”与“志愿者”——经验丰富的银行家。 这批人的来歷颇为复杂:其中一半是落魄到流落街头、自愿前来寻求机会的失意者; 另一半则是被铁民和莉莎手下的谍报人员用麻袋套头、“请”来的。 他们来自厄斯索斯各地的自由城邦,背景各异,但都曾在各类金融机构中摸爬滚打过。 由於无法立即判断这些人中谁是真正的精英,谁又是滥竽充数之辈,攸伦直接將他们全部交给了泰楚·奈斯托斯。 这位前铁金库总管如今重拾旧业,目光变得异常锐利。 在接下来的一周里,赫伦堡的一个侧厅变成了严苛的考场。泰楚用复杂的帐目、刁钻的金融案例和压力巨大的心算测试,毫不留情地甄別著每个人的成色。 最终结果出炉:三十人中,有二十人凭藉扎实的专业知识和敏锐的头脑,贏得了泰楚的认可,被视为“合格”的骨干。而剩下的十人,虽水平有限,难以担当大任,但其基础能力尚可,足以在庞大的银行系统中承担一些基础的辅助性工作。 这支被筛选出来的、成分复杂的金融队伍,即將成为攸伦撬动维斯特洛经济格局的第一批槓桿。 在一个清晨,泰楚·奈斯托斯从睡梦中惊醒,隨后用手下意识摸向胸口那枚日夜贴身悬掛、用红绳繫著的银幣不见了。 他猛地坐起,在床榻周围摸索,心中奇异地没有恐慌,反而有一股炽热的激流从心底涌起,瞬间冲遍四肢百骸。 是了,是无面者拿走了它! 按照古老的约定,当这枚信物被悄无声息地收回时,便意味著他的名字已从死亡名单上被彻底抹去。那块自金龙沉海之日起就压在他心头的、名为“恐惧”的巨石,在这一刻轰然消散。 重获新生的狂喜让他几乎要吶喊出声。 从这一天起,泰楚·奈斯托斯对工作的热情提升了数倍,仿佛要將此前被恐惧吞噬的精力全部倾注出来。 “你的命,现在是我的!” 攸伦將一切看在眼里,隨后就將筹建银行的一切事务,全权交由泰楚负责。 半个月后,大陆银行总行在赫伦堡宏伟的主堡底层大厅正式开业。 除了路途过於遥远的多恩,七国最有分量的家族几乎派来了代表——高庭的提利尔家族与西境的兰尼斯特家族亲临赫伦堡,给足了这位新晋赫伦堡公爵面子。 在盛大的宴会期间,泰楚·奈斯托斯以银行总管的身份,召集了一场小型的核心会议,就银行的具体运营与未来合作进行沟通。 当泰温·兰尼斯特公爵与奥德温·提利尔夫人发现眼前这位侃侃而谈的银行总管,竟是昔日铁金库的核心人物时,两人沉稳的眼眸中都不由自主地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吃惊。 他们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攸伦·葛雷乔伊能招揽到这样的人物为其效力,其手段和野心,显然需要被重新评估。 第349章 甩手掌柜 第349章 甩手掌柜 有了攸伦从狭海对岸“招揽”银行家的成功先例,西境的泰温·兰尼斯特与河湾的奥德温·提利尔夫人也相继效仿。 他们或明或暗地派遣使者前往潘托斯、布拉佛斯等自由城邦,以重金与承诺,陆续招揽了一批经验丰富的金融人才。 隨著各方招募的银行家陆续到位,在泰楚·奈斯托斯的统筹与布局下,隶属於大陆银行的各地分行,如同雨后春笋般在维斯特洛各大港口与重要城市相继设立。 崭新的招牌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柜檯前算盘珠的声响清脆而密集。 此刻的七国,歷经战火,百废待兴。 无论是渴望重建家园的贵族,还是意图扩大经营的商贾,都对资金有著巨大的需求。 大陆银行提供的借贷服务正逢其时,生意异常火爆,帐面数字节节攀升,呈现出一派欣欣向荣的大好局面。 面对如此盛况,攸伦却保持著冷静。 攸伦已將银行的具体运作全权交由泰楚·奈斯托斯打理,只在最关键的战略方向上给予指示,他明確告诫这位前铁金库总管:“形势虽好,根基未稳。记住,一切以稳”为主,寧可慢些,不可犯错,不急於求成。” 深秋的赫伦堡,在歷经数月的整顿与重建后,其核心权力的骨架终於被清晰地搭建起来。 一份关於城堡管理层级的名单,被正式確立: 副城主与行政总管:琼恩·柯林顿伯爵。当攸伦公爵离开时,他便是赫伦堡的最高权威,统领全局,负责一切军政要务。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 近卫官与情报官:达格摩。他不仅负责攸伦或琼恩的贴身护卫与城堡守备,更掌控著赫伦堡对外的情报网络。 学士:葛曼。这位项圈上带著金环的学士,以其精深的財务知识,为赫伦堡的贸易与赋税体系提供著核心支持。 驻军统帅:奥斯威尔·河安。这位经验丰富的老將,负责赫伦堡所有常备军队的训练、布防与调度。 骑士指挥官:奥斯威尔·河安。他同时统领著效忠於赫伦堡的骑士与骑兵队伍。 步兵指挥官:达格摩。在需要时,他將亲自指挥赫伦堡的步兵军团衝锋陷阵。 外交官:欧文·玛瑞魏斯伯爵。凭藉其在旧日宫廷中积累的广泛人脉与声望,负责赫伦堡与七国其他家族的一切外交往来。 司法官:奥顿·玛瑞魏斯。负责执行领主律法,审理领內纠纷,维护城堡与辖地的秩序与公正。 內务总管:厄尔文·雪诺。掌管著赫伦堡庞杂的內部运转,从物资调配到僕役管理,確保这座巨堡日常的顺畅运作。 刑讯官:劳埃德·哈钦森。监狱与刑讯,全部由他负责。 银行主管与財务官:泰楚·奈斯托斯。全权负责大陆银行的运营,並统筹赫伦堡的財政收支,是攸伦的钱袋大总管。 港口长官:铁群岛,塞尔吉奥。管理城堡的河港,负责商船调度与船舶安全。 工匠总管:马尔文·史蒂芬斯。负责城堡的建造、维修与防御工事升级,统领石匠、 木匠、铁匠等工匠团队。 粮秣官:铁群岛,雷米尔。管理粮食储备与分配,確保城堡在围困时能支撑数月(甚至数年)。 这张名单上的每一个名字,都代表著赫伦堡庞大机器中的一个关键齿轮。 赫伦堡在精密的架构与明確的分工下,已然平稳地运转起来,看著各项事务在既定轨道上有序推进,攸伦做出了一个决定,他要做个放手掌柜。 攸伦清晰地认识到,自己即便终日坐镇在这座巨堡之中,对具体事务的促进作用也已有限。真正需要他这位领主决断的大事,自会呈送到他的案头;而將专业事务交给专业的人才,才是高效统治的王道。 现在七国在劳勃国王与国王之手的统治下,趋於平稳,按照攸伦所知,未来十五年的时间都不会有什么大的战爭或是战乱。自己的父亲,科伦大王是七国的海务大臣,有他在君临,不管有什么事,都可以找他帮忙解决。 对攸伦而言,此刻有更重要的事牵动著他的心一亚夏拉临產在即,他们的孩子隨时可能降生,他希望能时刻陪伴在她身边。 一旦孩子顺利出世,攸伦便会无后顾之忧地扬帆远航,去实践那个早已定下的目標一一攻略遥远的盛夏群岛。 在一次將所有核心成员聚集起来的晚宴上,攸伦正式宣布了他的决定。他將权责再次明確託付给以琼恩·柯林顿为首的治理班子,並嘱託眾人各司其职,守好这份基业。 交待完毕,没有过多的留恋与拖沓。次日,攸伦便轻装简从,悄然离开了这座城堡。 在赫伦堡主政的这段日子里,攸伦日渐清晰地意识到一件事:自己对那些繁杂琐碎的日常政务,实在缺乏耐心。 攸伦时常坐在高高的主座上,眉头越皱越紧。 农夫为了一只鸡、一头羊的归属与其他人產生爭执,竟也闹到他这位公爵面前,要求领主主持“公正”。 —— “这等小事,司法官奥顿·玛瑞魏斯难道不能裁决吗?” 攸伦莫名的烦躁—一但还要对此表现出同情,並亲切回覆:“我会调查此事,给你一个公正的答覆。 66 赫伦堡下属的某个小贵族上书,为来年的关税减免陈情。攸伦看著那冗长的羊皮纸,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面上保持微笑说道:“你的请求有道理,也有足够的理由,但需要符合律法的规定。我会酌情考虑,给予答覆。” 心里却在暗暗吐槽:“关税额度、財政影响,这些不该由財务官泰楚和学士葛曼共同核算评估,然后直接给出建议吗?” 有商人申请在城堡外新兴的“海怪市集”设立摊位,需他亲自批阅。攸伦转手將事交给了內务官。 “市场规划、摊位划分,內务总管厄尔文·雪诺理应就能定夺。” 就连本地教堂的主教请求拨款修缮年久失修的圣堂,这种纯粹的支出项目,也被放到了他的案头。 “要钱,去找行政总管和財务官。十万金龙以下的拨款,我早已授权他们自行决断。”攸伦记得自己下达过明確的指令。 在他坐镇赫伦堡期间,所有这些依照权责划分本应由各级官员处理的事务,像无数条细小的溪流,最终无一例外地匯聚到他这里,等待著他的硃笔一挥。 这让他深刻地认识到,建立一个高效的统治体系是一回事,而要打破旧有的、事事依赖领主的惯性,让这个体系真正顺畅地自行运转起来,则是另一回事。他这位领主的存在本身,似乎就成了效率最大的阻碍。这种认知,让他愈发坚定了自己要当个“放手掌柜”的决心。 铁风岛攸伦俯下身,小心翼翼地將耳朵贴在亚夏拉高高隆起的腹部,感受著里面新生命的悸动。他的声音有些无奈:“那些鸡毛蒜皮的琐事,难道没有我亲自过问,就真的解决不了吗?”他微微抬起头,笑道:“我总算明白劳勃为何终日在铁王座上烂醉如泥了————每天处理这些,简直是种折磨。” 亚夏拉的手指轻柔地穿梭在他深色的发间,嘴角噙著一抹温柔的笑意:“怎么,我们威震四海的海怪之主,才过了几个月安稳日子,就已经受不了这种平淡的生活了?” “那倒不是,”攸伦立刻反驳,手臂自然地环住她的腰,將脸埋在她温暖的颈窝,声音变得闷闷的,认真的说道:“如果是天天跟你们这样待在一起,这种平淡”,我再过一百年也受得了。” 亚夏拉感受到他不安分的手开始游移,脸颊瞬间飞上两朵红云,轻轻拍开他那只作乱的“爪子”,低声嗔道:“老实点!她们都看著呢。” 瑞秋娜、妮蒂尔与佐伊亚三姐妹正並肩站成一排,六只清澈的眼睛一眨不眨,同步地聚焦在两人身上,仿佛在观摩一场极其重要的仪式。攸伦一阵无奈———— 亚夏拉轻轻握住攸伦的手,指尖在他粗糙的掌心里轻轻划著名圈,看著攸伦,目光清亮而坦诚,说道:“说起处理政务的眼光和远见,其实伊莉亚公主比我强得多。” 攸伦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僵,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亚夏拉见状,皱了皱秀气的鼻子,语气里带著一丝娇嗔,却没有不悦:“別以为我不知道你偷偷去找过她。难道在你眼里,我就是那种善妒不明事理的女人吗?”她將他的手引到自己隆起的腹部,声音柔和下来,嘆道:“无论如何,那也是你的孩子。” “能娶到你,真是我三生修来的幸运。”攸伦由衷地说道。 “少来这套甜言蜜语!”亚夏拉轻啐一口,隨即神色恢復了认真,道:“我说的是真话。伊莉亚公主本身天资聪颖,而且她从小就跟在她母亲那位以智慧著称的多恩公主身边,耳濡目染,深受薰陶。论起处理复杂局面的头脑和眼光,她肯定能成为你的臂助。” 攸伦没有再多说什么,他只是深深地望著妻子那双清澈包容的紫色眼眸,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动容。他俯下身,用一个轻柔而郑重的吻,印在了亚夏拉的额头上。 所有的感激、愧疚与承诺,都尽在这一吻之中。 > 第350章 长子守土——次子开疆 第350章 长子守土——次子开疆 回到铁群岛的攸伦,清晰地感受到了因赫伦堡数月政务缠身而带来的生疏。 並非技艺的遗忘,而是身体对刀柄的触感、对发力时肌肉微妙控制的一种迟滯感。 攸伦隨后便前往铁烟岛,找到铁烟岛的主管阿提克斯·惠特尼。没有要求打造锋利的杀人利器,而是定製了几把特殊的练习用刀。这些刀形態標准,唯一的特质便是惊人的沉重,刀身乃是用反覆锻打的粗铁混合铸成,分量远超寻常战刀数倍。 灵感来自於海贼王世界里索隆每日在甲板上用重重的秤砣练刀的场景。 攸伦的目的纯粹而极致他要的,就是在绝对的重压之下,重新磨礪每一寸肌肉、 每一根骨骼对力量的控制。 修炼的第一步,目標明確:举重若轻。 每日清晨,当海雾尚未完全散尽,攸伦的身影便会出现在浪涛拍岸的礁石滩上。他赤裸上身,海风与飞溅的浪花打湿古铜色的皮肤,浑身的肌肉如钢铁般绷紧隆起。他紧握那沉重得让寻常壮汉连举起都困难的练习刀,一次又一次,以最纯粹、最基础的动作,反覆进行著劈、砍、斩、撩的练习。 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最原始的重量与力量的对抗。每一次挥动都伴隨著沉重的破风声,汗水如雨般洒落在黑色的礁石上,旋即被海浪吞没。他在这近乎自虐的苦修中,逼迫自己的身体去適应、去征服、去超越这沉重的束缚,直至能將这骇人的重量挥洒自如,方算完成这回归力量之路的第一课。 隨著远征之期临近,各岛屿选拔出的铁民战士开始源源不断地匯聚到派克城。 他们在城外临时开闢的营地里安顿下来,震天的喊杀声与武器交击声从黎明响彻至黄昏,空气中都瀰漫著浓烈的汗味与备战的气息。 与这些精锐战士同船抵达的,还有各位岛主家族中的次子们。他们怀揣著建功立业的梦想,眼神中燃烧著对未知海域与无尽荣耀的渴望。 “次子出海,长子守土!” 这些年轻气盛的次子得以隨军远征,而各家的长子们,却必须留在岛上,继承家业,看守祖传的厅堂与盐场。 颇具讽刺意味的是,这条规矩的坚定维护者—他们身为岛主的父亲们,此刻却大多意气风发地登上了长船,准备亲自投身於这场前所未有的征服之路。 这种情况让留守在各岛的长子们怨声载道,心中大为不平。他们聚集在酒馆或自家厅堂里,喝著闷酒,言语间充满了不甘。 “凭什么?父亲能去盛夏群岛抢掠宝石和硬木,我们却要在这里数海鸥,管著那点晒盐的奴隶?” “就是!守著这冰冷的石头和咸风有什么出息?真正的荣耀在海上,在远方!” “早知道当年就该晚生几年,当个次子反倒自在!” 一时间,在维斯特洛其他地区被视为家族希望与未来所系的长子身份,在铁群岛竟成了被嫌弃的对象。 一种奇特的风气悄然蔓延开来年轻一代的铁民开始羡慕次子的自由,认为守土是桎梏,开疆才是男儿本色。 “能当次子,谁愿意做长子?”这句话竟成了许多铁群岛年轻贵族心照不宣的共识。 在这片以掠夺和征服为信仰的土地上,固守家业的“长子”,其风头第一次被能够扬帆远航、开拓新土的“次子”彻底压倒。这种情况,让最先提出这个稳妥想法的攸伦都未曾预料。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清晨的薄雾尚未被海风彻底驱散,攸伦已在僻静的海滩完成了独自的负重练习。当太阳完全跃出海平面,將金光洒满派克城的训练场时,他转而投身於另一种更为激烈的修炼,与来自各岛的铁民战士们进行实战对练。 训练场上,气氛热烈而凝重。 每一位敢於上前挑战的铁民战士,都化为一个个鲜活的“积分”。击败他们,不仅能將这些“积分”一点点累积起来,更是对自己反应、刀术和应变能力的绝佳磨礪。 对那些铁民战士而言,这同样是千载难逢的机会。能与传说中的“海怪之主”亲自过招,亲身体验他那精准狠辣的刀法,即便被迅速击败,也能在交手中领悟到平时训练难以触及的实战技巧与生死一线的压迫感。 攸伦的身影在人群中穿梭,双刀(此时已换上寻常训练用刀)如影隨形。他时而格挡反击,时而闪避突进,每一招都简洁有效,充满了实战淬炼出的智慧。他不仅在战斗,更在观察,偶尔会在击倒对手后,言简意賅地指出其破绽或可改进之处。 这无疑是一举三得的妙法:攸伦自身积累著“积分”並丰富著对战经验:铁民战士们获得了宝贵的指导和实战洗礼;整个铁群岛远征军的整体战斗能力,也在这种高强度的磨礪中悄然提升。 训练场上一个充满异域风情的高大身影格外引人注目,正是红花谷王子贾拉巴·梭尔。 此次远征盛夏群岛,名义上正是为了帮助这位流亡王子夺回继承权,他理所当然要亲临战场,出现在最前线。 贾拉巴的战斗方式带著浓郁的盛夏群岛特色:左手紧握一面宽大的硬木盾,右手持一柄结实的长矛。除此之外,他背上还挎著一张工艺精湛的长弓,他同时还是一位技艺高超的优秀射手,箭术精准非凡。 攸伦与这位王子殿下也进行了数次对练。 贾拉巴·梭尔的长矛技艺,与多恩亲王奥柏伦那如同毒蛇般灵巧诡变、充满欺骗性的风格截然不同。贾拉巴的招式更加沉稳,更加注重根基与力量的爆发。每一次刺击都势大力沉,如同巨木撞击;每一次格挡都藉助盾牌与腰腹的核心力量,稳如磐石。他的战斗风格,阳光炽烈,力量磅礴,带著一种原始而直接的压迫感。 起初,贾拉巴·梭尔在攸伦的棋局中,仅仅是一枚铁群岛用以名正言顺介入盛夏群岛,有用的棋子。 隨著时间推移,在长期的相处中,攸伦渐渐开始欣赏起这位皮肤黝黑、性格粗糙却异常乐观的王子。 贾拉巴·梭尔身上带著盛夏群岛阳光般的热烈与开朗,行事不拘小节,为人直爽豪迈,仿佛没有任何阴霾能在他心中停留太久。更难得的是,在这份粗獷之下,他待人接物始终保持著良好的礼貌与风度,身上有一股不容忽视的磊落正气。对待由葛雷乔伊家族安排、带有政治联姻性质的妻子泰莎婭,他也展现出真诚的细心与关怀。 攸伦的理智始终在线,这些美好的品质,有可能是贾拉巴·梭尔为了生存和復国而精心扮演的表象。毕竟他如今所能依靠的,唯有铁群岛的武力。 但攸伦还记得原著中,这位王子最终成为了君临宫廷中一位广受欢迎的人物,十数年间,以其友善和正直著称,从未有过恶行。 权衡之下,攸伦已然做出决定:全力扶植贾拉巴·梭尔成为盛夏群岛真正的王。 攸伦並不十分担忧这位王子在掌权后会过河拆桥、背叛铁群岛。 因为铁群岛的无敌舰队与深海巨兽,才是这一切承诺与友谊最坚实的基石。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背叛的代价都將高昂到无法承受。 训练场上鏗鏘的撞击声与粗重的喘息声,奏响了一曲远征前的激昂序曲。 第351章 贾拉巴·梭尔——盛夏群岛起义 第351章 贾拉巴·梭尔——盛夏群岛起义 扎勒岛是盛夏群岛中面积最广、人口最少的岛屿,岛上两条峡谷红花谷与甜莲花谷如同大地的伤痕,檀头镇坐落於峡谷交匯处。 这里本该是商旅繁华的乐土,却被贪婪与压迫蒙上了阴影。 贾拉巴·梭尔,红花谷的王子,自幼便目睹了盛夏群岛的割裂与腐朽。 派克城的大厅里,贾拉巴·梭尔,这位流亡的红花谷王子,正站在铁群岛的诸位首领面前,讲述著他之所以发动战爭与最后战败流亡的原因。 “在盛夏群岛,”贾拉巴开口道,目光扫过攸伦及在场的每一位岛主,“战爭,曾经是一门古老而盛大的仪式。” 贾拉巴描述起那已被他亲手撕碎的旧俗:开战前,双方会派出“和平歌者”,他们带著羽毛被染成彩虹色的鸚鵡,在阵前用方言唱诵祖先的盟约与古老的律法。若一方执意要战,便可吹响镶著黑珍珠的战號。隨后,战士们需披掛缀满海贝与珊瑚的沉重甲冑,使用长矛那矛尖必须涂上薑黄,以示这是一场荣耀的“彩矛之战”。 “按照传统,”贾拉巴嘆息,混杂著怀念与彻底的鄙弃:“这样的战斗会持续数日,伤亡惨重,血流成河,却极少灭族绝嗣。它更像一场用生命献祭的盛大表演,一切都在古老的规则之內。”他话锋一转,声音陡然拔高,怒吼道:“但我撕碎了它!” “我发起的,不是又一场遵循祖制的彩矛之战”。”他环视眾人,眼中燃烧著征服的火焰:“我发起的,是一场起义!” 贾拉巴用力握住自己的长矛,高声道:“就像如今的劳勃国王,起义反抗暴虐的疯王”伊里斯!他追求的,难道是遵循安达尔人古老的决斗规则吗?不!他要的是推翻整个王朝,建立一个新秩序!” “而我,”贾拉巴斩钉截铁地宣告,“我要推翻的,是那些用虚偽传统禁錮群岛、扼杀生机的腐朽统治者!我不需要他们的认可,更不稀罕他们的荣耀”。我要的,是彻底的胜利,是让红花谷,让整个盛夏群岛,迎来真正的重生!” 这番话,掷地有声。从那一刻起,贾拉巴不再是一个遵循古老规则的流亡王子,而是一个决心用铁与火改写歷史的革命者。 贾拉巴·梭尔站在派克城的厅堂中,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位铁民。“我热爱和平,”他缓缓开口,每个字都清晰无比,“我祈祷和平,我比任何人都更加渴望和平。”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贾拉巴停顿了一下,笑容苦涩,仿佛嘲讽著他的幼稚。 “可是如今的盛夏群岛,和平不过是懦夫头顶的金冠,华丽,却掩盖不住下面的腐朽与恶臭!” “我亲眼看见,奥本卢岛的舰队载著我们的人民,像牲畜一样被运往厄斯索斯的奴隶市场!我亲眼看见,瓦兰诺岛的贵族將珍贵的盛夏香料囤积在私人的仓库里发霉,而穷苦人家的孩子,却因为买不起几片药草,活生生病死在椰子树下!” 贾拉巴的思绪仿佛回到了那个改变他一生的午后,声音也带上了震颤:“那年我十二岁,跟著母亲去甜莲花谷。路过一片椰林时,我们听到了哭声——————那不是一个孩子在哭,是好几个。我们循声找去,看到七个孩子蜷缩在树根下,他们骨瘦如柴,皮肤被晒得焦黑,嘴唇皴裂出血,正趴在地上,舔食著树缝里积攒的雨水————” 贾拉巴深吸一口气,回忆著当时的场景:“是饿的。”母亲对我说,贵族们的田庄占去了岛上最好的土地,农民种出的稻穀,七成要交租子:剩下的三成,也得拿去换他们控制的香料。”她指著空气中那甜腻的香气,你闻到了吗?那是贵族船队从厄斯索斯换来的龙涎香,可我们的孩子,连半块能活命的米糕都啃不上!”” “三个全副武装的奴隶贩子正拖拽著一个衣衫襤褸的妇人。她的麻裙被撕破,露出背上青紫色的鞭痕,怀里的婴儿哭得几乎要断气。” 贾拉巴仿佛又看到了那刺目的一幕,语气充满了愤怒:“这贱货欠了债,”那个贩子朝我们啐了一口,卖去瓦兰诺岛当窑姐儿,正好凑够老子们的酒钱!”女人的丈夫发疯一样衝上来拼命,结果被人贩子的短刀直接捅进了肚子。血溅在了我的白亚麻衫上,像一朵残酷的红莲。” 他的声音低沉下来,带著一种目睹过太多悲剧后的疲惫与无奈:“后来,邻村月桂湾”被海盗洗劫。我跟著战士们去救援————我们到的时候,只看到焦黑的木屋残骸,被砍断的椰树,还有————还有沙滩上二干多具女性的尸体。她们的手腕被铁链磨得血肉模糊,显然是刚被掳上船,不知为何又被拖回岸边,像垃圾一样扔在那里等死————” 贾拉巴抬起头,目光再次变得锐利而坚定,扫过攸伦和所有铁民首领:“我撕毁传统,发起起义,不是因为我好战,而是因为我见过那所谓的和平”————如何吃人,连骨头都不吐!” “劳勃国王起义反抗疯王,是为了终结暴政。我今天站在这里,请求与铁群岛的勇士並肩作战,同样是为了终结盛夏群岛正在发生的、另一种形式的暴政!我不会搞什么彩矛之战”,而是发起一场起义,为了那些饿死的孩子,被贩卖的妇人,和所有在虚偽和平下呻吟的人民!” 贾拉巴曾发起过正式的起义,始於檀头镇的一个午后。 那一天,五十名奴隶贩子正粗暴地將一船女人驱赶上船,她们手腕上冰冷的铁链声刺穿了码头的日常喧囂。 在贾拉巴的带领下,渔民们没有沉默。渔叉的寒光与粗重的缆绳成了他们最初的武器,人群像潮水般围拢过来,堵死了贩子们的去路。贾拉巴推开人群,走到最前方,手中高举著他父亲那柄已然斑驳的佩剑。 “放了她们!”贾拉巴的声音压过了海浪,在码头上空炸开,“否则,我今天就拆了你们所有的奴隶窝棚!” 贩子头目啐了一口,脸上是毫不掩饰的轻蔑:“哪里来的小杂种?你爹当年都不敢对我们指手画脚,你算个什么东西?” 话音未落。 剑光一闪。 贾拉巴的剑,没有任何犹豫,精准地刺穿了那头目的喉咙。滚烫的鲜血喷溅在码头粗———— 糙的青石板上,迅速晕开,如同一朵骤然绽放、刺目而残酷的花。 短暂的死寂后,渔民们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这声欢呼像是一把火,瞬间点燃了积压已久的愤怒。 更多的人从狭窄的巷弄、从低矮的棚屋里涌出来他们不只是渔民,还有扛著锄头的农夫、手里还握著铁锤的打铁匠、甚至是一些穿著破旧亚麻衫、眼神同样愤懣的小贵族。 “我们要吃饭!” “我们要孩子活过这个冬天!” “我们要自己的船,自己的港口! ” 混乱的吶喊最终匯成了同一个声音。 贾拉巴跃上一处堆积的石堆,俯瞰著下方那一张张因长期飢饿而扭曲、此刻却被希望点燃的面孔。他们中的大多数人,甚至连个像样的名字都不曾拥有。 就在那一刻,某种明悟如同闪电般击中了贾拉巴。他清楚地意识到,自己站在这里,不再是为了夺回某个家族的冠冕,不再是为了空洞的继承权。 他是在为这些人而战。 贾拉巴深吸一口气,向著人群,也向著翻涌的大海,喊出了那句將改变盛夏群岛命运的话:“我们要统一盛夏群岛!”他的声音被海风裹挟著,传向远方,“不是为了征服!是为了让每一个岛屿,都能保护自己怀里的孩子!让每一寸土地,都生长出养活人民的粮食,而不是去餵养那些贪婪的寄生虫!” 檀头镇的鲜血尚未乾涸,贾拉巴·梭尔的起义便如野火般蔓延开来。 贾拉巴彻底拋弃了王子的身份象徵,没有华丽的王室鎧甲,只裹著那件在码头衝突中被染血的粗布战袍;他不依靠价格高昂、唯利是图的僱佣兵,转而全力训练那些拿起渔叉和锄头的渔民、农夫与铁匠。只因他们比任何人都更清楚,自己为何而战。 贾拉巴整合了红花谷所有可用的资源。老匠人们在他的激励下,用岛上坚韧的铁木改良了战船,给灵活的船体加装了凶狠的撞角,在甲板上铺设了防护箭矢的藤网。他让妇女和儿童在后方开垦土地、种植粮食、赶製箭矢,甚至组织起一支被称为“母狮队”的妇女队伍,负责前线物资的转运。 决定性的战役,爆发在碧波荡漾的绿松石海峡。 瓦兰诺与奥本卢的贵族联军,依旧以为贾拉巴还是那个只会小打小闹、进行骚扰偷袭的落魄王子。他们集结了上百艘装饰华丽、高大威猛的战舰,气势汹汹地前来“平叛”,意图一举碾碎这群“乌合之眾”。 结果他们遭遇的是一支截然不同的军队,贾拉巴的铁木船队如同嗅到血腥的鯊鱼群,船体虽小,却异常迅捷。它们避开敌方主力战舰的锋芒,专挑笨重迟缓的补给船下手,精准地撕咬著联军的命脉。 起义军战士们山呼海啸般的呼喊著口號那不再是某个特定岛屿的古老战吼,而是一个统一的、充满希望与信念的声音:“为了盛夏!” 瓦兰诺的指挥官透过望远镜,难以置信地看著战场,“那些小船上的农民、渔民———— 他们战斗的意志,竟然比我们花钱雇来的士兵还要疯狂!” 战局在夕阳西下时尘埃落定,如血的残暉將整个海峡染成一片赤红。 起义军的撞角,终於凶猛地撕开了联军旗舰“珍珠號”华丽的船腹。 贾拉巴站在船头,看著无数敌方士兵开始弃械投降。海风中瀰漫著硝烟与血腥,而他的眼前,却驀然浮现出十二岁那年,在椰树下看到的那些饿得奄奄一息的孩子。 贾拉巴深吸一口气,对身边的传令兵下达了胜利后的第一道命令,声音清晰而坚定:“传令下去。所有放下武器投降的人,允许他们返回家乡,耕种自己的土地。但是,所有曾经直接伤害、压迫过平民的人,必须留下,用他们的劳动,为自己犯下的罪孽罪。” 短暂的胜利如同盛夏的骤雨,冲刷了旧日的污浊,却未能根除盘踞的顽疾。 贾拉巴·梭尔,这位被民眾推举而起的领袖,开始用他理想中的蓝图重塑盛夏群岛。 贾拉巴颁布法令,永久废除群岛內部的奴隶贸易,將贵族非法侵占的沿海良田重新分配给无地的渔民与农夫。他削减了繁重关税,鼓励岛民发展自己的手工业与种植业。 这些闪烁著理想光芒的改革,如同利刃,切断了太多人的利益命脉,特別是依靠奴隶贸易攫取暴利的势力一里斯、泰洛西、密尔,这些自由贸易城邦的黄金航道被贾拉巴硬生生阻断。还有被剥夺了特权和土地的瓦兰诺、奥本卢本土贵族,他们昔日的奢华生活与统治根基一同动摇。 黄金与仇恨,成了最有效的粘合剂。 自由贸易城邦的金龙,如同流水般注入流亡贵族的口袋,为他们装备起远比昔日联军更精良的僱佣兵团。那些曾败於贾拉巴手下的旧敌,在外部力量的支撑下,带著更深刻的怨恨捲土重来。 这一次,战爭不再局限於海上。 阴谋、背叛、暗杀,所有卑劣的手段都被搬上檯面。 起义军內部一些意志不坚定者,在重金诱惑下倒戈。 曾经並肩作战的岛屿,因外部压力与內部挑拨而再度分裂。 经歷一连串惨烈的败仗与令人心寒的背叛后,贾拉巴·梭尔最终未能守住他为之奋斗的理想。 在浓雾瀰漫的黎明,他在少数最为忠心的护卫拼死血战下,乘著一艘没有任何標识的小船,逃离了他深爱的、却已无力回天的盛夏群岛。 红花谷的王子,曾经的起义领袖,就这样最终成为了一个失去国土的流亡者。 第352章 正式宣布——出征群岛 第352章 正式宣布——出征群岛 绝大多数岛主对贾拉巴·梭尔为何流亡、又为何要打回去的缘由兴致缺缺。那些关於正义、改革与民眾疾苦的故事,在他们听来,远不如一杯烈性麦酒来得实在。 他们渴望的,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征服,是刀剑砍入骨头的闷响,是敌船在眼前倾覆的壮景,是能將船舱塞满的宝石、香料和硬木。至於这片富饶海域原先的主人遵循的是“起义”还是古老的“仪式战爭”,那不过是无关紧要的背景杂音。 如今,既然贾拉巴·梭尔已与葛雷乔伊家族联姻,娶了铁群岛的姑娘,在岛主们粗獷的逻辑里,他便算是半个自己人。这层关係,使得支持他夺回王位这件事,多了几分帮亲不帮理的理所当然。 那套关於自由与变革的理想—一见鬼去吧!铁群岛的长船,只为掠夺与征服而航行。 震天的叫好声在厅堂中迴荡,带著铁民特有的粗獷与热情。无论他们是否真正理解或在乎贾拉巴的理想,此刻都给予了这位联姻伙伴足够的场面上的尊重。 待声浪稍平,贾拉巴·梭尔上前一步,他抬手虚按,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位岛主刚毅的面庞,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下了最后的余音。 “诸位,”贾拉巴缓缓开口,语气坚定:“我再次重申,发起这场起义,並非为了我个人的权位,甚至也並非是为了戴上一顶王冠。” 贾拉巴停顿了片刻,郑重无比道:“我在此承诺,若此次在各位的帮助下,能够成功统一盛夏群岛,”他的自光最终落在攸伦身上,仿佛在向他,也向整个葛雷乔伊家族许下誓言:“那么从今往后,在盛夏群岛的每一座岛屿上空,都將与群岛自身的旗帜一同,永远飘扬著葛雷乔伊家族的金色海怪旗!” 这意味著彻底的臣服与归附,是將整个盛夏群岛的未来,与铁群岛牢牢绑定。 贾拉巴轻轻握著妻子泰莎婭·葛雷乔伊的手,將两人紧握的手高高举起,拋出了更具衝击力、也更能体现诚意的保证,声音清晰无比:“並且,我与泰莎婭·葛雷乔伊所生的孩子,无论男女,都將是未来盛夏群岛合法的、唯一的继承人!他或她,將以葛雷乔伊之名统治那片土地,以葛雷乔伊之姓行走於世!” 此言一出,整个大厅先是一片寂静,隨即爆发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狂热、都要真诚的欢呼与吶喊。 这不再仅仅是给面子的附和,而是发自內心的认同与狂热。 贾拉巴·梭尔用最直接的方式告诉所有铁民:这並非一场为他国王子爭夺王位的战爭,这將是葛雷乔伊家族开疆拓土,將血脉与旗帜永远烙印在南方富饶群岛的伟大征服! 贾拉巴·梭尔这石破天惊的承诺,让攸伦的眼中都掠过一丝未曾掩饰的讶异,这完全在计划之外,贾拉巴事先未曾向他或任何人透露过分毫。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在一片灼热的目光中,巴隆大王侧过头,压低声音问道:“攸伦,你怎么看?” 科伦大王在前往君临前,曾毫不客气地告诫他:“你的肌肉还算结实,脑子却远不够用。往后遇到拿不定主意的大事,必须让攸伦拿主意。他比你聪明得多。”这番话至今让巴隆感到刺痛,但自知之明让他无法反驳。 攸伦从剎那的沉吟中回过神。他站起身,步伐沉稳地走到贾拉巴面前,深邃的目光与这位黑肤王子坚定的眼神交匯。 他並未直接评价这承诺本身,而是以同样郑重的姿態,承接了这份沉甸甸的託付:“感谢王子殿下对葛雷乔伊家族毫无保留的信任。” 攸伦的声音清晰而有力,迴荡在寂静的大厅中:“我,攸伦·葛雷乔伊,在此保证金色海怪旗所象徵的力量与誓言,將永远庇佑统一的盛夏群岛,以及所有生活在那片阳光下的子民。” 这不是简单的接受,而是以葛雷乔伊之主的名义,许下的对等承诺。 “梭尔家族,古老而优秀,不应该就此埋没。” 攸伦轻笑一声,向前一步,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有力地握住了贾拉巴·梭尔的手腕,將这位王子的手臂高高举起,如同展示一面胜利的旗帜。 攸伦声音洪亮,清晰地传遍大厅的每一个角落:“我宣布一从今往后,贾拉巴·梭尔与泰莎婭·葛雷乔伊所孕育的子嗣,將同时继承父母双方的血脉与荣耀!他们將以梭尔·葛雷乔伊之名,成为连接盛夏群岛与铁群岛的桥樑,统治那片洒满阳光的土地!” 贾拉巴·梭尔闻言,脸上露出了真切而感激的微笑,他微微頷首,向攸伦致意。 攸伦不仅接受了他的效忠,更在未来的统治者之名中,为他古老的家族保留了一席之地。这细微的尊重,意义重大。同时,他也明白,攸伦完全领会了他此举的深意他献出的不仅是忠诚,更是整个盛夏群岛的未来,以此换取一个最强有力的保障。 贾拉巴达到了他的目的。 因为贾拉巴比任何人都清楚,在这片浩瀚的海洋之上,秩序早已由那位驾驭巨兽的海怪之主来书写。 只要攸伦·葛雷乔伊点头同意,將盛夏群岛置於他的羽翼之下,那么,无论是贪婪的里斯,狡诈的泰洛西,还是其他任何势力,都將再也不敢轻易干涉群岛內政,更不敢將他们的黑手伸向盛夏群岛的自由民,將他们掳为奴隶。 “梭尔·葛雷乔伊!” “梭尔·葛雷乔伊!” 狂热的呼喊如同雷鸣,在古老的石厅中迴荡,仿佛要將屋顶掀翻。 在这片沸腾的声浪中,攸伦不动声色地用手肘轻轻撞了撞身旁的巴隆,压低声音戏謔道:“我亲爱的大王哥哥,这个时候,应该宣布出征盛夏群岛的事了。 巴隆没好气地朝他翻了个白眼,那表情混杂著被弟弟提醒的不爽和对即將到来的征服的兴奋。但他並未犹豫,猛地从座位上站起,那魁梧的身形如同陡然升起的礁石。他一把抓过身旁侍卫的战斧,將其高高举起,隨即用厚重的斧背狠狠砸在面前的橡木长桌上一“咚!” 一声沉重无比的巨响骤然压过了所有喧器,木屑微飞,整个大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於他。 “以铁群岛大王之名!”巴隆大王的声音如同滚雷,带著不容置疑的权威和豪迈:“我宣布两个月后,待东风最盛之时,我们的长船將满载著铁民的勇气与斧刃,驶向南方!我们將跨过夏日之海,踏足盛夏群岛,用敌人的鲜血与哀嚎,完成前所未有的一统伟业!” 短暂的寂静之后,是彻底爆发的、震耳欲聋的狂潮。 无数的战斧、长剑被举起,疯狂地敲击著盾牌、地面和桌面,匯成一片渴望战爭与掠夺的轰鸣。 “为了铁群岛!” “为了金色海怪!” “征服!” 在这宣告著战爭与野性的交响曲中,早已准备好的僕役们如潮水般涌入,抬上一桶桶冒著泡沫的蜜酒和大盘大盘烤得滋滋冒油、香气四溢的肉食。 盛大的宴会,就在这战意与酒意交织的狂热气氛中,正式开始了。 第353章 攸伦的船——致远號 第353章 攸伦的船——致远號 碧空如洗,万里无云,澄澈的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泻在铁船岛粗糲的礁石与喧囂的港湾0 海风轻柔,只掀起细微的涟漪,仿佛天地都刻意屏息,为一场盛大的仪式让路。 无数铁民战士聚集在海岸高处与码头周围,他们的目光,尽数被船坞中那庞然的巨物所攫取一一那是攸伦的船,一艘即將下海的巨舰。同时,它也是此次此战盛夏群岛的主舰。 它尚未触及海水,其投下的阴影便已笼罩了半片海滩,令停泊在旁的寻常长船显得如同孩童的玩具。 船体並非维斯特洛常见的款式,线条更加狰狞、流畅,仿佛一头被驯服、披掛了木甲的深海巨兽,正蛰伏著,等待唤醒。 最为引人注目的是它通体呈现出的、一种奇异的暗红色木质光泽。那木材的纹理仿佛天然蕴含著流动的火焰,在阳光下闪烁著近乎金属的质感—这正是攸伦通过海贼王系统抽奖所得的宝树亚当,坚逾精钢,轻如鸿羽,赋予了这艘巨舰无与伦比的根基。 高耸的船首,被雕刻成一头咆哮的巨型海怪头颅,怒张的巨口仿佛能吞噬一切敢於阻挡在前方的船只。船舷两侧,並非光滑的木板,而是覆盖著一层层层叠叠、如同龙鳞般的暗色金属甲片,边缘锋利,在日光下泛著冷冽的幽光。 它仅仅是静止地臥在那里,一股令人心悸的压迫感便已瀰漫开来,那不是源於装饰的华丽,而是源自其本身庞大的体积、坚不可摧的材质以及那充满攻击性的设计所共同构筑的、纯粹的力量象徵。它不像是一艘船,更像是一座即將航行的海上堡垒,一件为征服与毁灭而生的神器。 所有目睹它的铁民,眼中都混合著敬畏、骄傲与难以抑制的狂热。他们知道,当这头由宝树亚当铸就的深海凶兽破浪前行时,整个夏日之海,都將为之颤抖。 攸伦立於船首,发出一个简洁有力的手势,巨大的支撑木被同时砸开! 巨舰发出一阵低沉浑厚的、仿佛源自洪荒巨兽的呻吟,那是龙骨与滑道摩擦的沉重声响。它开始移动,初时缓慢,带著一种无可阻挡的威严,沿著涂满油脂的轨道滑向大海。 速度越来越快,巨大的船头劈开空气,带起呼啸的风声。最终,那狰狞的海怪船首猛地扎进蔚蓝的海水之中——“轰隆!!!” 一声巨响,如同雷霆炸裂!白色的巨浪如同被引爆般冲天而起,高达数十尺。庞大的船身在入水后剧烈地摇晃了一下,隨即被自身卓越的设计与浮力稳稳托住,如同山峦定锚於海床,威严地漂浮在了海面之上,投下的阴影几乎遮蔽了整个內湾。 这艘巨舰庞大得超乎想像,足以傲然面对任何风暴。它至少能搭载一千名船员与战士而不显拥挤。这包括操纵巨帆的水手、凶悍的接舷战士兵、投石机与弩炮的操作员,以及必要的工匠和军官。 船壳之內,是另一个世界。 甲板之下並非传统长船那般压抑,它有著更高的舱顶和更合理的布局。最底层是坚固无比的压舱石与庞大的储物舱,足以装载维持数月远征的淡水、食物与战利品。 船体两侧是排列整齐的窗口,內部是专为海战设计的巨弩,能容纳数十门重型射石弩炮。 主甲板层上层是船员吊床区,空间宽。武器库位於船体中部,便於快速取用,里面陈列著寒光闪闪的战斧、长矛与弓弩。 舰长室,是属於船长攸伦的领域,那里异常宽,拥有巨大的、镶嵌著加固水晶的尾窗,能俯瞰整个舰队。室內有固定在甲板上的沉重黑木桌、悬掛著详细海图的墙壁,以及一个存放著珍贵物品与书籍的柜子,风格粗獷而实用。 紧邻舰长室,是供重要军官使用的较小舱室,確保他们在长期航海中拥有私密和指挥空间。 三根高耸入云的主桅杆是这艘船的心臟,桅杆异常坚韧,能够撑起面积大得惊人的巨舰,为其提供狂暴的速度。 攸伦屹立於狰狞的海怪船首像旁,迎著猎猎海风,抽出腰间长刀指向苍穹,声音如同滚雷般传遍整个海岸:“新船下水,需要勇士的鲜血与气息来唤醒!有谁想成为第一批踏上这头海怪背脊的人,跟我来!让我们扬帆出海,让它尝尝海水的味道,也让大海见识见识我们的厉害!” “我来!” “算我一个!” “海怪之主,带上我!” 回应他的,是山呼海啸般的狂热吶喊。 早已迫不及待的铁民战士们如同决堤的洪流,兴奋地咆哮著,从码头、从礁石、从山坡上蜂拥而至。他们沿著跳板狂奔而上,矫健的身影迅速布满甲板,几乎是瞬间,这艘巨舰宽阔的甲板上便挤满了躁动的人影,每一个都眼神灼热,充满了对首次航行的期待。 攸伦回身,看著这群精悍的部下,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他大手一挥:“升帆!起锚!” 令旗挥动,训练有素的水手们迅速各就各位。 巨大的、染成深红色的船帆沿著桅杆缓缓攀升,最终“哗啦”一声完全展开,饱满地兜住了海风。沉重的铁锚在绞盘的轰鸣中被缓缓拉起。 巨舰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仿佛巨兽甦醒。 它开始动了,庞大的船身优雅而有力地將碧蓝的海水从中切开,型出一道深邃而宽阔的白色航跡。速度越来越快,破开前方的波浪,船头飞溅起的冰冷水花如同碎玉般洒在甲板上兴奋的战士们脸上,引来一阵更响亮的欢呼。 巨舰平稳地破开深蓝色的海浪,攸伦凭栏而立,感受著脚下这头钢铁与宝树亚当巨兽的力量。 亚夏拉悄然来到他身侧,海风拂起她额前的髮丝。“攸伦,”她轻声提醒道:“这艘巨舰,还没有名字呢。” 原著里,鸦眼”攸伦的战舰,取名叫寧静號”,船上的船员,都是被割了舌头的哑巴,以求绝对的寧静”。 攸伦顿了顿,目光重新投向无垠的海平面,仿佛在问自己,也像是在问这艘船:“那么我这艘新船,应该叫什么呢?” 他的话音未落,如同被无形丝线牵引的三姐妹立刻凑上前来,清澈的嗓音爭先恐后地响起:“叫远洋號”!”瑞秋娜首先提议,眼中是对未知海域的嚮往。 “不,叫征服者號”!”妮蒂尔紧接著喊道,名字里充满了铁民的霸气。 “还是海怪號”最好!”佐伊亚最后总结,认为这最能代表家族威仪。 攸伦听著,只是微笑著摇了摇头。 三姐妹毫不气馁,立刻又提出了新一轮的建议:“淹神之子號”!”瑞秋娜试图从信仰中寻找灵感。 “潮汐之怒號”!”妮蒂尔想到了大海的力量。 深渊呼唤號”!”佐伊亚的提议带著一丝神秘的低语感。 攸伦被她们这番积极的取名逗乐了,没好气地笑出声,抬手打断了她们很可能无休止的提议。 “铁群岛和图腾,征服和恐嚇,太张扬也太俗了。”攸伦转过身,目光扫过亚夏拉和三姐妹,笑道:“就叫“致远號”吧。” 攸伦比较喜欢含蓄一点的名字,他暗暗想道:寧静致远,这个名字会提醒我,我的征途是浩瀚的远洋,未知的远方。 第354章 出征前——最后的准备 第354章 出征前——最后的准备 就在“致远號”这个名字被攸伦亲口道出,余音尚在海风中繚绕的剎那,一个唯有他能够感知的、冰冷而恢弘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深处响起: 【海贼王系统:宿主拥有了属於自己的战舰,並为其命名为一致远號。真正的征服之路,自此启航!】 【海贼王系统:获得5000系统积分。】 这突如其来的提示,让攸伦正准备下达新指令的话语微微一顿。 这倒是意外之喜。 攸伦確实未曾料到,仅仅是拥有並命名一艘属於自己的船,竟如同触动了某个隱藏的开关,不仅开启了这所谓的“征服之路”,还直接带来了一笔堪称丰厚的系统积分。 这是一个明確的信號,预示著“海贼王系统”的功能远不止於单纯的抽取,而是与他在这个世界的实际扩张与统治紧密相连。 “致远號”巨大的暗红色船身如同移动的堡垒,环绕著派克岛崎嶇的海岸线航行。 它犁开的白色尾跡在墨蓝色的海面上经久不散,仿佛在海怪之家的心臟地带刻下了一道崭新的印记。船上的铁民们站在甲板边缘,贪婪地感受著这艘巨兽破浪前行的磅礴力量与前所未有的平稳,海风吹拂在他们兴奋未褪的脸上,儘是意犹未尽。 当巨舰最终稳稳停靠在派克城港口那特意加固过的深水码头时,甲板上响起一片混杂著讚嘆与惋惜的嗡嗡声。铁民战士们摩挲著冰冷的船舷,依依不捨地沿著跳板踏上土地,目光仍不住地回望那庞然的舰影。 攸伦最后一批下船,靴底踏上坚实的木板码头。他刚理了理被海风吹乱的衣袍,抬眸便看见岸边,一道年轻而挺拔的身影正静静地佇立等待著一那是他的侄子,巴隆的长子,罗德利克·葛雷乔伊。 自从与洁温·古柏勒联姻后,这位年轻的葛雷乔伊便算正式成人,整日与新婚妻子如胶似漆,几乎忘却了窗外之事。 直到今日,“致远號”下水的轰鸣与全岛的欢呼才將他从温柔乡中惊醒,也让他猛然想起一件至关重要的事,自己那位掌控著深海巨兽的叔叔,还欠著他一份象徵成年的厚礼。 罗德利克站在攸伦面前,那双年轻的的眼睛里,毫不掩饰地闪烁著渴望与期盼,就那样眼巴巴地望著他的叔叔,什么也没说,却又像什么都说了。 攸伦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那点小心思在他眼前如同清水下的石子般一览无余。 他轻笑一声,无奈道:“跟我来。” 攸伦带著罗德利克走到偏僻的海边,目光投向深蓝色的海湾深处,轻轻拍打著海面,一股无形的意念如同涟漪般扩散出去。 片刻之后,距离码头不远的海水开始不自然地隆起、翻涌,一个庞大得令人心悸的阴影在水下缓缓浮现。 一个形状极其特异、宛如巨大石锤般的头颅破水而出,黝黑的皮肤湿滑发亮,边缘的骨质结构在阳光下泛著冷硬的岩石光泽。它仅是部分头部,便已堪比小型战舰,那对分列两侧的眼睛显得古老而漠然。 【锤头裂礁鯊】,体长三百五十米的海王类。它那標誌性的t型头部,本身就是一件天生的恐怖兵器,足以像碾碎饼乾般撞碎海底岩礁,或是將任何敢於阻挡它的长船瞬间解体。 “它以后归你了。”攸伦的声音平静,却如同在罗德利克心中投下了一颗巨石,“去熟悉你的伙伴吧,葛雷乔伊家的男人。” 罗德利克看著眼前这头散发著洪荒气息的巨兽,激动得几乎无法呼吸,他用力点头,迫不及待地奔向水边,去迎接这份独一无二、远超想像的成人礼。 自此之后,派克岛四周的海域便多了一道暴戾的风景。锤头裂礁鯊在新主人的指挥下,日日夜夜在海浪间横衝直撞。它钢铁般的头颅一次又一次猛撞著黝黑的礁石,礁石碎裂,伴隨著震耳欲聋的轰鸣,溅起的浪花如碎玉般飞上数丈高空,又化作咸涩的雨幕哗哗落下。 动盪的海面之外,攸伦的商队正如迁徙的蚁群般奔忙不息。 满载的货船在高庭与狭海对岸间往返穿梭,帆影从未在海上断绝。 粮草在码头堆积成山,一桶桶淡水与醇酒被滚上木板,带著露水的新鲜水果在箩筐中散发著最后的芬芳。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所有这些物资,都被推动匯入派克岛,又源源不断地分散到停泊在湾內的每一艘长船上。 那些从各地徵调而来的破旧船只,此刻正经歷著一场彻底的蜕变。 它们被逐一推入船坞,如同伤员躺上手术台。工匠们手持利斧与锯子,仔细甄別著每一块船板一还能用的,便加固龙骨、更换船帆,赋予新的生命;实在腐朽不堪的,就当场拆解。槌声叮噹,木屑纷飞,旧船的魂魄仿佛在这敲打声中融入了新造的船体。 经过这番脱胎换骨的改造,每一艘即將出征的长船都焕然一新。 修长的船身可容纳五十至百名战士,几乎是旧式长船载重的一倍。 它们的船体线条更加流畅,吃水更浅,在风浪中展现出惊人的稳定性与灵活性。 以旧换新,还不收你金龙,这种好事自然没有人反对。 当这些改造完毕的长船驶出船坞,在阴鬱的海面上排开阵型时,就连最老练的铁民也忍不住讚嘆。 换到新船的船长们,迫不及待的架驶著新船下海,熟悉新的伙伴。 浩瀚的海面之上,舰队如密集的鸦群铺陈开来,嶙峋长船的首尾相连,几欲遮蔽洋流。焦褐的帆索饱饮风势,桅杆间绳索抽打船身的脆响,宛若无数弓弦正被绷紧。 派克岛的沙滩上,一万余名铁民战士正做最后的演武,淬火的刀剑在咸涩海风中划出寒光,每一次鏗鏘交击都迸发出零星火花,吼声与浪涛节节撞击,破碎在海岬之间。 日復一日,这群来自不同岛屿的铁民们,在同一个屋檐下饮酒,在同一片甲板上枕著浪涛入眠。麦酒的醇香与烤鱼的咸腥交织在空气中,不仅餵饱了身体,也融化了初识时坚冰般的隔阂。 在无数个篝火摇曳的夜晚,粗獷的笑话与各岛的传说在酒碗间传递,正是在这些毫无戒备的时刻,他们得以窥见同伴的灵魂:知晓谁在梦中还呼喊著故乡,谁的眼中藏著一段无法癒合的伤疤,谁的笑声下掩盖著不为人知的恐惧。 这份在日常生活中沉淀的了解,最终都將在战场上化作无需言说的默契。 在攸伦的安排下,有意將队伍一次次打乱、重组,起初的生涩与混乱,迅速被一种新的协作所取代。 他们开始能从一个眼神中读出进攻的意图,从一声呼喝里分辨出需要补防的缺口。持盾者会本能地偏向那个惯用长矛左侧突进的伙伴,而弓手们也总能找到最適合穿插射击的间隙。 他们不再是一群各自为战的勇夫,而是在血与火的锤炼中,融成了一头拥有无数臂膀和利齿的、真正的海怪。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第355章 亚歷山大·葛雷乔伊——攸伦的儿子 第355章 亚歷山大·葛雷乔伊——攸伦的儿子 派克岛的最高塔楼,此刻正被女人悽厉的哀嚎声所缠绕。 亚夏拉躺在冰冷的石室中,汗水浸透了她的黑髮,每一次宫缩都如同无形的巨手在撕裂她的身体。 產房外,攸伦·葛雷乔伊如困於笼中的海兽般焦躁渡步。 兄长巴隆大王试图用有力的臂膀拦住他,口中低喝著铁群岛的传统与禁忌。然而,当亚夏拉又一声饱含痛苦的尖叫穿透厚重的木门,攸伦眼底闪过一抹决绝,他猛地挣开束缚,像劈开风浪一般撞开了房门。 “三姐妹留下!其他人,都出去!”攸伦低沉的咆哮在石壁间迴荡,不容置疑。 助產的妇人们在他骇人的目光下惊慌退散,最终只余下忠诚的三姐妹如石像般守在外面,隔绝了整个世界。 室內,血腥与汗水的气味浓郁。 攸伦凝视著妻子苍白扭曲的面容,他俯下身,一只冰冷的手轻轻抚上她那高高隆起的、剧烈颤动的腹部。下一秒,奇异的微光在他掌心流转他动用了门门果实的力量。 亚夏拉的肚皮上方,空气如同融化的蜡般扭曲、剥开,一道散发著幽光的、边界清晰的“门”被凭空创造出来,没有流血,只有超自然的微光在边缘跳跃。透过这生命的通道,攸伦小心翼翼地探手而入,温柔而又坚定地將一个温热、湿漉的小生命从中抱了出来。 攸伦利落地剪断连接母子的脐带,隨即,那扇违背自然法则的“门”便悄无声息地癒合,仿佛从未存在过。 “哇——!” 婴儿洪亮的啼哭声猛然进发,震得桌上的水杯嗡嗡作响,墙壁上的火把也隨之明暗不定。 这哭声,如同宣告新王降临的號角,撼动了整座古老的石塔。 房门被轻轻推开,三姐妹如同三道同步的影子悄无声息地侧身让开。 早已候在外面的侍女和嬤嬤们捧著温热的水盆、柔软的棉巾与乾净的衣物,安静而有序地鱼贯而入。 房间里瀰漫著淡淡的血气与汗水的气息,但更多的是一种新生的安寧。亚夏拉躺在床榻上,髮丝被汗水浸湿贴在额角,脸色苍白却带著一丝难以言喻的柔和与疲惫。 瑞秋娜示意侍女们上前,妮蒂尔试了试水温,佐伊亚则將最柔软的一块棉巾浸湿拧乾。她们没有多言,只是用细致轻柔的动作,开始为亚夏拉擦拭额头的汗珠和身上的血污,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小心翼翼的呵护。 当一切收拾停当,一位经验丰富的嬤嬤將一个紧紧包裹在柔软褓里的婴儿,轻轻地放在了亚夏拉的臂弯里。那孩子如此之小,皮肤还带著初生的红皱,有著一头浓密的深黑色头髮,和一双紫罗兰色的眼睛,他咂了咂小嘴,发出细微如同猫叫般的哼声。 亚夏拉低下头,眼眸中瞬间盈满了难以自抑的泪水与爱怜,她小心翼翼地调整著姿势,此刻她怀抱的是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攸伦一直守在床边,此刻他俯下身,用有力的臂膀將亚夏拉和她们的新生儿一同环住。他低下头,將一个漫长而温柔的吻,印在了亚夏拉汗湿的额头上。所有的艰辛、等待与担忧,似乎都融化在了这个无声的亲吻之中。 亚夏拉疲惫而满足地倚在攸伦坚实的胸膛上,唇边漾开一抹虚弱的笑,她轻声说:“是个男孩儿。” 攸伦笑道:“男孩儿女孩儿都好,都是你赐予我的珍宝。”他凝视著褓中那张皱红的小脸,目光在那双朦朧睁开的眼瞳上停驻,“看,他有一双和你一样的紫罗兰眼睛,真好看。” 亚夏拉顺著他的自光望去,心底最柔软处被轻轻触动。 “想好了吗?”她仰头看他,眼中带著希冀:“给他取什么名字?” 房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隙。 一岁多的戴伦·葛雷乔伊摇摇晃晃地走了进来,那张小脸上满是与他年龄不符的惶惑与隱忍。他在门外听了太久母亲压抑的痛呼,此刻见到一切平息,才终於扑到亚夏拉腿边,將脸埋进她柔软的衣裙里,小小的肩膀开始控制不住地抽动一他忍了太久的眼泪,此刻终於决堤。 亚夏拉忍著疲惫,用未抱婴孩的那只手轻轻抚摸著戴伦的后背,无声地安抚。 攸伦看著这一幕,眼底泛起一丝难得的温情。他宽厚的手掌落在戴伦细软的头髮上,轻柔地抚过,“別怕,戴伦,妈妈没事了!”他的声音有一种让人安稳的力量。隨即抬眼,与亚夏拉的目光在空中交匯,清晰地吐出那个早已选定的名字:“亚歷山大·葛雷乔伊。” 亚夏拉微微怔住,纤长的睫毛轻颤了一下。 “亚歷山大?”她轻声重复,试图在记忆的卷册中搜寻这个音节。那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名字,带著异域的石尘与遥远的气息,在她所知的任何家族谱系或铁群岛传说中都无跡可寻。 攸伦將她的细微困惑尽收眼底,轻轻笑道:“是的,这个名字不曾出现在维斯特洛。 是我曾在一本残破的古卷里读到过的。”他的声音低沉,带著讲述古老传说特有的韵律,缓缓讲述著:“来自日落之地更遥远的东方,跨越重洋与沙海,有一个名为亚歷山大的王者。他驾驭著无人能敌的战马,麾下的军队踏过无数国度的疆土,从金色的宫殿到巍峨的金字塔,甚至连遥远的异国河畔都迴荡著他远征的號角。” 攸伦收回目光,重新凝视著亚夏拉怀中儿子那双清澈的紫罗兰眼睛:“他不仅是征服者,更以智慧统合了他庞大的帝国。在那些泛黄的书页里,他是伟大”、征服”与智慧”的化身。我希望我们的儿子,”攸伦的手轻轻拂过婴儿细软的髮丝,“能继承这个名字背后的气魄与荣光。” 亚夏拉低声重复著那几个字眼:“伟大、征服、智慧————”紫罗兰色的眼眸中流转著复杂的光彩。她纤细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强褓的边缘,在那象徵无上荣光的名字背后,她仿佛看见了刀剑的寒光与远航的险浪。 攸伦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眼底那抹转瞬即逝的忧思,轻声道:“你若不喜欢,我们就换一个。” “不,我很喜欢。”亚夏拉轻轻摇头,將孩子搂得更紧了些,她抬起眼,目光温柔而恳切:“只是,攸伦,也许天下母亲的心都是一样的。什么伟大、征服,都太遥远,太沉重了。我只愿我们的亚歷山大能平安健康地长大,不必去惊涛骇浪里搏杀,不必在刀光剑影中求存。” “嘿,”攸伦闻言,发出一声低沉而自信的笑,“那还不简单?我们替他把前路的荆棘都斩断,把该冒的险、该平的难,统统为他踏平。到时候,我们的儿子,只需稳稳地接过一个安稳的国家,安心统治便好。” 亚夏拉唇瓣微动,还未及回应,房间外便传来了清晰的脚步声。 厚重的木门被推开,巴隆·葛雷乔伊高大的身影率先踏入,在他身后,亚拉妮丝夫人、莉莎和巴尔夫静静跟隨,其他的葛雷乔伊们都挤在门外。他们的身影之后,影影绰绰地,是各岛岛主们聚集在廊道中的身影。 一瞬间,私密的温情被公眾的注目所取代。 亚夏拉几乎是本能地挺直了背脊,脸上那属於母亲的柔软忧虑悄然隱去,换上了葛雷乔伊夫人应有的、从容而端庄的神情。 第356章 扬帆——盛夏群岛 第356章 扬帆——盛夏群岛 春风裹挟著咸涩的海水气息,掠过派克城高耸的塔楼与礁石。 当天气渐暖、海流转向之时,约定的日子终於到来。 在铅灰色天空下,淹神的祭司们踏上了最为陡峭的临海断崖。他们身著的粗麻长袍被海风撕扯,猎猎作响。为首的大祭司手持一柄用浮木雕琢而成的圣杖,杖身已被岁月与盐水侵蚀得斑驳不堪。 他没有立刻望向翻滚的大海,而是仰起头,用那双仿佛能洞穿迷雾的灰蓝色眼睛,凝视著天际流云的轨跡与海鸟盘旋的弧线。他在阅读,阅读风与水流写就的篇章,聆听那唯有被神眷顾者才能捕捉的,来自深海的古老低语。 漫长的静默中,只有海浪拍打岩壁的轰鸣在迴荡。所有隨行的祭司与铁民战士都屏息凝神,仿佛每一次呼吸都会惊扰这神圣的沟通。 终於,大祭司缓缓举起圣杖,將其浸入崖下翻涌的白色浪花之中。当他再次举起时,杖端滴落的水珠隱隱泛著金属般的幽光。 “神已垂示!”大祭司转身,声音不高,却如海螺號角般穿透风声,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潮汐將於三日后的黎明转向西南风。当第一缕阳光刺破乌云,照亮派克城最高的塔尖时那便是淹神为我们选定的征途起点,是浪潮將承载我们长船的时刻!” 三日后。 出征的时刻已至,淹神的祭司们踏著铁群岛千年传承的步伐,来到浪花拍岸的礁群之间,举行那庄严的“海水祝福”。 为首的祭司手持黝黑的浮木碗,舀起翻涌著白色泡沫的海水。 全体战士以“船”为单位,排列成整齐的队列,这些赤裸著上身、肌肉虬结的汉子,任凭祭司將带著早春凛冽寒意的咸水当头浇下。水珠如冰冷的箭,击打在古铜色的皮肤上,沿著饱经风霜的伤疤与紧绷的肌理蜿蜒而下。 祭司苍老而嘶哑的声音在风浪中响起,每一个字都沉重如铁:“逝者不死” 更多的祭司走入队列,將海水泼洒在铁民战身的躯干上,斧刃、长矛和盾牌上。 水光在冰冷的铁器上闪动,伴隨著齐声应和的低吼:“必將再起,” 那声音起初低沉,隨即匯聚成撼人心魄的浪潮。 当祭司將最后一道海水倾倒在狭长战船的锋利船首,象徵著淹神將与这木製的躯壳一同劈波斩浪时,成千上万个声音终於衝破了风暴的束缚,化作撕裂海天的怒吼:“其势更烈!” “逝者不死!” 呼声一浪高过一浪,仿佛不是出自血肉之躯,而是源於这大海本身深沉的脉搏。它压过了风的呼啸,震散了空的流云,连脚下的大地都在为之震颤。在这一刻,每一个铁民的眼神都燃烧著同样的火焰一那不是对生的眷恋,而是对征服与荣耀的渴望,是即便沉入深渊,灵魂也必將隨著下一次潮汐归来的、永不屈服的意志。 在庄严的祭祀仪式中,祭司们开始了最后的环节。 为首的祭司高举起一个雕刻著古老纹路的陶罐,里面盛满了深红色的葡萄酒。他面向咆哮的大海,声音苍凉而穿透风雨:“淹神啊!请畅饮这杯中之物,接受我们的供奉”祭司將陶罐倾斜,那殷红的酒液如同鲜血般汩汩涌入海水中,瞬间被翻滚的浪涛吞噬,“赐予您的儿女以力量,引领我们的长船驶向胜利!” 祭司后退到岸边,站在攸伦身后,微微躬身。 此次远征的主帅攸伦·葛雷乔伊,迈步上前,走向他那艘名为“致远號”的巨舰。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取出一块用海盐精心烤制、还冒著热气的兽肉这是最实在,也最珍贵的祭品。 攸伦並未將食物拋入海中,而是俯身,郑重地將它安置在“致远號”那如同利刃般锋锐的船首像下方。这並非是將祭品献给遥远的神明,而是邀请神明与他们同行。 “愿您与我同在!”攸伦低沉的声音在海风中清晰可闻,既是宣告,也是一种契约:“一同见证,我们即將贏得的荣光。” 攸伦·葛雷乔伊转身,海风將他深色的斗篷吹得猎猎作响。他屹立於海边,如同礁石般不可撼动,所有铁民的目光都凝聚在他身上。 “鏗!”的一声清鸣,他抽出了长刀—天羽羽斩,將长刀高高举起,刀尖直指乌云翻涌的天空,用尽全身的力量,发出了那声传承千年的战吼:“逝者不死!” 那声音如同雷霆,劈开了风浪的喧囂。 下一刻,成千上万的战士举起他们的斧头与长矛,用撼动大地的声音回应他们的主师:“必將再起!” 声浪未平,更狂热的呼喊便如山崩海啸般爆发。 这一次,不再是对古老箴言的重复,而是对自身血脉与命运最骄傲的宣告:“铁种!铁种!铁种!” 每一次呼喊,都伴隨著兵器重重敲击的轰鸣,整个海岸线都在这原始而狂暴的节奏中震颤。 在这震耳欲聋的狂热中,攸伦猛地將长刀挥向前方那片浩瀚无垠、等待著被征服的海洋。 “出发!!!” 无需更多言语。 铁民们如同决堤的洪流,吼叫著他们共同的名字,冲向海滩,跃上那无数艘早已蓄势待发的长船。 船桨整齐地切入翻涌的浪涛,舰队如同离弦的致命箭矢,迎著风浪,惶然开赴属於他们的战场。 破浪前行的长船之中,两艘巨舰傲然矗立。 左翼是科伦大王曾经的座舰“灰海王之怒”。那高耸的船楼上鐫刻著古老的符文,深灰色的船帆饱经风霜,老大王在前往君临时,把它留给了巴隆——他深知,坐镇后方的儿子,比远赴宫廷的自己更需要它。 右翼则是攸伦的“致远號”。它的船首像是一只扭曲的海怪,张开的触手仿佛要攫取前方的一切,暗红色的船帆在风中鼓盪,带著不祥而强大的美感。 两艘巨舰如同领头的海兽,並驾齐驱,用它们沉重的船首毫不留情地劈开墨绿色的浪涛。 在它们周围,三百条新制的长船如灵活的鯊群般环绕左右,灰色的船帆几乎遮蔽了海平面。 密密麻麻的船桨起起落落,划破水面,发出节奏分明、撼人心魄的巨响。 这支庞大的舰队正乘风破浪,坚定不移地朝著南方,朝著传说中富饶温暖的盛夏群岛进发。 近两万名铁民战士站在船舷边,他们的刀锋在阳光下闪烁著冷硬的光芒。 海风送来了远方的气息,也送来了无声的宣告—一场浩大的远征,已经拉开了序幕。 第357章 大海之上 第357章 大海之上 “致远號”宽阔的甲板上,屹立著的六百名铁民战士,构成了这支巨舰最坚硬的脊樑0 他们是战士,同时也是这艘巨舰的水手、舵手、船匠、瞭望手、厨师————这些难不倒铁民,铁民对船上的一切事务都无比熟悉。 能登上“致远號”,不仅因为他们是歷经淬炼的百战精锐,更是因为他们是攸伦·葛雷乔伊共享过生死与荣耀的嫡系。 他们之中,有人曾与攸伦並肩站在赫伦堡比武大会的七方团体赛场上,在无数贵族骑士的注视下,用铁民的战斧与狂野,击碎了骑士们优雅的幻梦,夺得桂冠。 有人曾追隨他穿越狭海,在厄斯索斯大陆沿岸那些充满异域风情的港口与阴影中闯荡三年。他们见识过潘托斯总督的黄金宫殿,也与布拉佛斯的“水舞者”在窄巷中刀锋相向,共同的漂泊在他们之间铸就了超越血缘的纽带。 有人从劳勃起义的烽火年代便紧隨其后,在那场顛覆王朝的战爭中,他们学会的不仅仅是如何劫掠,更是如何在宏大的战爭中与友军配合,攻城略地。 他们手臂上虬结的肌肉与身上陈旧的伤疤,无声地诉说著过往的每一次搏杀。他们的战斗技艺与忠诚,都经过了血与火的验证,是攸伦手中最值得信赖的利刃。 船长室內,摇曳的鯨油灯將暖光投在墨绿色的天鹅绒掛毯上。 亚夏拉·戴恩倚在软榻上,轻轻哼唱著多恩的摇篮曲,她的怀中是刚满月的亚歷山大,眨著紫罗兰色的眼睛咯咯笑著。莉莎微笑著跪坐在羊毛地毯上,小心牵著一岁戴伦的小手,看男孩蹣跚地去够滚到眼前的橡木陀螺。 三姐妹如影隨形侍立在舱室角落,絳红绸裙窸窣作响。 阴影里,红袍女祭司格温多琳静坐如雕塑,金线刺绣的红袍逶迤及地;身旁的缚影士伊芙琳裹在蓝色斗篷中,碧绿色的眼睛正眺望著远方的大海。 三米高的“和平守护者“佇立在橡木门外,黑铁盔甲严丝合缝地覆盖全身,甲片摩擦时发出巨兽喘息般的沉闷声响。它由莉莎掌控,在此地的唯一指令就是保护这间屋子的女人与孩子。 致远號的底舱仿佛另一个世界,黑暗的世界。 这里没有舷窗,只有几盏掛在樑上的油灯投下昏黄晃动的光晕,將眾人的影子拉长成扭曲的形態。空气里瀰漫著一股奇异的甜涩气味,混杂著硫磺、矿物和某种不属於人世间的躁动。 五名炼金术士身著厚重皮围裙,正围在一张固定在船板上的石桌旁。在他们身后,沿著船舱的弧形壁板,密密麻麻地排列著数千个石制容器。它们被牢牢固定在特製的架子上,每一个都密封得严丝合缝。昏暗的光线下,容器內是幽绿的磷光在缓缓流转,如同无数只沉睡恶魔的眼睛。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科本学士独自坐在角落的一张矮凳上,羊皮纸卷摊在膝头,羽毛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是这里唯一的规律声响。他时而抬头观察炼金术士们的操作,时而低头记录,冷静的目光中不带丝毫情感,眼前这些足以將整艘巨舰送入云霄的危险品,是一个值得研究如何运用在未来战爭中的课题。 经过特殊改良,这些野火的稳定性已大大提高,但那股蛰伏的、毁天灭地的力量,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令人心悸。石制容器提供了最可靠的保护,將野火牢牢禁錮在远征的船舱深处,隨著海浪一同起伏,等待著被唤醒的时刻。 最底层的船舱里,没有一丝光线的黑暗。 三百多个奇怪的身影,全身笼罩在特製的黑色皮甲下,每一个动作都带著某种非人的滯涩,关节转动时发出细微的、如同枯枝折断般的声响。 这些是科本学士的“作品”—通过禁忌的死灵术,糅合了古老的黑魔法与血腥的血魔法,从死亡的边界拽回的存在。 他们既非生者,也非纯粹的死者。眼眶中是两潭凝固的黑暗,没有焦点,没有思想,只有被烙印在腐朽神经里的唯一指令:踩踏。 三百多具身躯如同被无形的丝线操控,日夜不停地踩著驱动巨舰的辅助踏板。机械的轰鸣与锁链摩擦的刺耳声响充斥著这个金属坟墓,他们却毫无所觉,只是沉默地、永无止境地重复著同一个动作。 攸伦·葛雷乔伊並不需要他们此刻投入战斗。对他而言,这些不眠不休、不吃不喝,甚至不需要排泄的“劳动力”,远比任何水手都要高效。他们是最完美的苦力,不知疲倦,任劳任怨,踩著这艘巨舰航向未知的战场,自身也成了这艘船黑暗心臟的一部分。 在致远號高耸的船尾楼前方,有一片突兀的空旷平台一这是当初造船时,攸伦以不容置疑的口吻命令工匠必须保留的结构。 老船匠们曾对著图纸百思不解,在寸土寸金的长船上留出如此宽阔的甲板区域,简直是对航海传统的褻瀆。 直到舰队驶入大海深处,某个晚霞如火的黄昏,答案才从天而降。 一道巨大的阴影掠过桅杆,伴隨著破空之声,一只五彩斑斕的巨鸟收拢双翼,稳稳落在这片特意预留的平台上。 它並非凡鸟,鳞羽在夕照中流转著青铜与翡翠的七彩光泽,弯曲的喙仿佛黑曜石雕琢而成。 千年龙,哈尔西恩。 它收拢古老的双翼,修长的脖颈优雅地转向船楼方向,鎏金般的竖瞳倒映著海面燃烧的余暉。 甲板上的铁民们不约而同地停下手中的活计,斧头悬在半空,缆绳从手中滑落。低沉的惊呼与抽气声在人群中瀰漫开来,所有人都凝视著这沐浴在金光中的神话生灵,仿佛看到了某个远古传说正活生生降临在自己眼前。 面对眾人惊疑的目光,攸伦只是笑著用平静地语气说出了它的名字:“它叫哈尔西恩。”除此之外,再无更多解释。 起初,船员们对这头棲息在船尾的巨兽心怀敬畏,甚至恐惧,总是绕道而行。 时间,悄然改变了这一切。 铁民们渐渐发现,哈尔西恩与传说中的喷火巨龙截然不同。 它性情出奇地温驯,那身五彩斑斕的鳞片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却感受不到丝毫暴戾之气。它有著一条长长湿湿的、灵巧的舌头,当有人鼓起勇气,试探著为它挠挠布满细鳞的下巴时,它会舒適地眯起那双古老的鎏金竖瞳,並用那条温热的舌头轻轻舔舐对方的手臂,仿佛一只被驯服的巨型猎犬。 在这所有人中,阿莎·葛雷乔伊的好奇心最为炽烈。 这位向来胆识过人的铁群岛公主,对哈尔西恩展现出了超乎寻常的兴趣。她先是长时间地观察,然后小心翼翼地靠近,给它餵食,为它清洗羽毛,一天夜里她甚至將自己的铺盖卷搬到了船尾平台,在巨龙收拢的羽翼旁睡了两夜,用呼吸和体温来建立一种奇妙的信任。 到了第三天,一个让所有船员屏息的景象出现了。 阿莎在眾目睽睽之下,敏捷地攀上了哈尔西恩低伏的脖颈。她俯身,在它耳边低语了几句。隨后,这只千年巨兽展开犹如云霞般的巨大双翼,强有力的后腿在甲板上轻轻一蹬,便载著背上的少女腾空而起。 它绕著庞大的舰队平稳地飞了一圈,巨大的阴影依次掠过每一面灰色的船帆。阿莎的红褐长发在高空的疾风中飞扬,她俯瞰著下方如同玩具般的船队,脸上洋溢著征服与喜悦的光芒,哈哈大笑。 当哈尔西恩载著她缓缓落回“致远號”的平台时,甲板上先是一片死寂,隨即爆发出一阵混杂著惊嘆与欢呼的浪潮。 铁风岛人去楼空。 达格摩的儿子、他那来自山岭的岩妻与来自海盐滩的盐妾,此刻都已隨著迁徙的人潮去往赫伦堡,陪伴在这位攸伦最为信任的船长身边。其它铁风岛的人,此刻都已在这支远征的舰队之上。 那座被嶙峋礁石与迷雾包裹的岛屿,如今儼然已成孤岛。 铁风岛上藏著许多攸伦不愿为外人所知的秘密那些深埋於地下的工坊,刻满诡异符文的洞窟,以及縈绕著低语的塔楼。但是攸伦对此並没有太多担忧。 攸伦立於致远號的船尾,遥望著铁风岛方向最终消失在海平线下,嘴角噙著一丝笑意。他並非大意,而是拥有著绝对的自信。 在那片被诅咒的海域之下,有两道远比长船更为庞大的阴影,正环绕著铁风岛的海岸线缓缓游弋。那是两头被称作“近海之王”的深海巨兽,它们的鳞甲硬逾钢铁,触腕足以绞碎最大的战舰。 它们现在是铁风岛的守护者,亦是看管岛上秘密的狱卒。 没有攸伦的允许,任何试图登岸的船只,都將在靠近礁石区前就被拖入深渊。若真有人胆敢窥探他藏在岛上的东西,那么铁风岛周围冰冷的海水,便是他们最后的墓穴,而他们的血肉,將成为那两位“守护者”的一顿饱餐。 第358章 旅途 第358章 旅途 致远號上。 不仅有亚夏拉、莉莎、红袍女祭祀格温多琳、缚影士伊芙琳、孤灯岛三姐妹、阿莎这些女人。 还有满月的亚歷山大、一岁的戴伦,以及年龄还小的马伦、阿莎、乌尔刚,这些孩子。 其实当攸伦宣布要带著他们一同登上“致远號”时,巴隆·葛雷乔伊是强烈反对的,脸色瞬间阴沉如同暴风雨前的海面。 当时,巴隆的声音如同礁石摩擦般粗糲,大喝道:“攸伦!你疯了不成?女人的裙摆和孩童的哭闹踏上甲板,这是对淹神最大的不敬!厄运会像海怪一样拖垮整个舰队一—这是铁民千百年来的规矩!” 面对兄长的怒火,攸伦並未直接反驳。他转身带著巴隆与一眾持怀疑目光的船长们,来到了淹神祭司的舱室。 摇曳的鯨油灯下,老祭司布满刺青的脸上皱纹深如海沟。 老祭司听完巴隆的控诉与忧虑,却发出了低沉的笑声,“巴隆大人,您说得不错,”祭司缓缓开口,枯槁的手指轻抚著浮木神杖,“对於凡俗的铁民,女性的柔美与孩童的稚弱,確实可能冲淡航海的锐气,引来不必要的风险。” “但攸伦大人————他乃是“淹神之子”!” 祭司的声音陡然高昂,带著不容置疑的虔诚,“神的血脉在他体內奔流,神的意志指引他的航向。他的船,便是移动的神坛,他的所在,便是淹神的祝福所及之地。在此,凡俗的禁忌皆尽消弭—因为神的意志,即是唯一的规矩!” 这番宣告如同惊雷,在狭窄的舱室內炸响。 巴隆张了张嘴,还想爭辩什么,但看著祭司那狂热而篤定的眼神,以及攸伦的淡然笑意,他喉结滚动,最终將所有反对的话都咽了回去。他可以不认同弟弟,但他无法公然挑战淹神祭司以神之名作出的裁决。他只能冷哼一声,铁青著脸,退让开了道路。 面对兄长巴隆几乎要喷出火的视线,攸伦信步走到巨大的舷窗前,窗外,“致远號”的巨帆正遮天蔽日,更远处,数百条战船桅杆如林。 攸伦淡淡道:“巴隆,我们先祖的教训和定下的规矩,来自於他们只能在风暴与海盗的獠牙间挣扎求存。他们挤在漏水的长船上,食物发霉,淡水比金子还贵,每一次呼吸都在与死神赌博。那种环境下,女人和孩子身体素质较弱,难以承受。” 攸伦的目光扫过巴隆以及周围那些面露犹疑的船长们,声音清晰道:“但看看现在,”他抬起手臂,指向这艘海上堡垒般的巨舰,“我们脚下不是隨风飘摇的独木舟,而是能碾碎风浪的移动城池。我们的仓库里堆满了粮食,至於风暴和海盗?” 攸伦笑道:“我们,才是这片海洋上最大的风暴。我们,才是所有所有敌人永恆的噩梦。放心吧,在我的船上,他们的安全由我保障。” 那一刻,攸伦身上散发出基於绝对力量、俯瞰一切阻碍的、近乎神只的自信。 碧波万顷之上,舰队如移动的城塞般破浪前行。 灰色帆影之下,更为庞大的阴影正悄然游弋那是属於葛雷乔伊家族的海王类巨兽,正追隨著它们命定的主人奔赴远征。 巴隆的伙伴“鳞刃”是一头钢鳞锯鯊,脊背上嶙峋的骨刺如同出鞘的利刃,破开水面时,阳光下闪烁著令人胆寒的金属光泽。它游动的姿態充满攻击性,每一次甩尾都带著能將小船拍碎的巨力。 维克塔利昂的“哞哞”则是一头如山峦般庞大的海牛,粗糙的皮肤仿佛历经千年的礁石。它动作看似迟缓,却蕴含著摧枯拉朽的力量,浮出水面时掀起的浪潮就能让临近的船只剧烈摇晃。 这两位葛雷乔伊兄弟时常赤裸著肌肉虬结的上身,纵身跃入海中,精准地落在各自巨兽宽阔的背脊上。 巴隆伏在“鳞刃”急速穿梭的背鰭后,身影与巨鯊融为一体,所过之处,海浪被凌厉地切开,仿佛大海本身都在为他让路。 维克塔利昂则稳坐於“哞哞”如小岛般隆起的头顶,隨著巨兽深沉的呼吸起伏。他发出一声低吼,“哞哞”便发出回应的沉闷低鸣,庞大的头颅猛然扎入水中,顿时在舰队一侧掀起滔天巨浪。 两道身影,一疾一缓,驾驭著两种截然不同的海洋伟力,肆意彰显著葛雷乔伊家族深植於血脉的、驾驭狂澜的豪勇。 攸伦站在船首轻笑,未对兄弟二人这近乎炫耀的举动加以任何阻拦,相反,这正是他乐於见到的景象。 钢鳞锯鯊“鳞刃”劈波斩浪的凌厉姿態,与海牛“哞哞”撼动海面的磅礴力量,在此刻已超越了单纯的嬉戏或较量。它们是无言的宣告,是移动的战爭图腾,在所有铁民战士面前,生动詮释著葛雷乔伊家族深不可测的底蕴与力量。 舰队的船只上传来阵阵压抑不住的惊呼与讚嘆,空气中瀰漫著由敬畏转化而成的狂热,每一道投向巨兽的目光,都变得更加炽热;每一张望向葛雷乔伊旗帜的面孔,都写满了对胜利更加坚定的信念。 恐惧能让人服从,但唯有混合著敬畏的绝对信心,才能点燃灵魂,铸就出一支无坚不摧的军队。让开战之前,让他们亲眼见证究竟与何等伟力同行没有比这更能鼓舞士气、凝聚人心的盛宴了。 经过十个日夜与风浪的同行,铁群岛的庞大舰队缓缓驶入了青亭岛水域。 標誌性的金色岩壁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曾经被铁民们拔光的葡萄滕又重新种上,岩壁上方层层叠叠的葡萄梯田清晰可见,海风中都似乎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葡萄香味。 早在铁群岛的舰队於派克城完成集结之前,攸伦的渡鸦便已携带著盖有海怪纹章的信件,飞越了海峡,信件分別抵达了高庭的提利尔家族与青亭岛的雷德温家族。 信中,攸伦通报了铁群岛舰队即將进行的远航,並明確提出希望在青亭岛进行短暂停靠,以作休整与补给。以一位正统领主与盟友的身份,请求在劳勃国王治下这片和平的海域,获得一夜锚泊的权利与必要的物资支援。 青亭岛方面很快便给予了友善的回应。 雷德温伯爵在回信中不仅欣然同意了这一请求,更承诺会提前备好充足的淡水和各类补给物资,以尽地主之谊。 攸伦屹立在船头,在他的號令下,舰队开始有条不紊地在指定锚地下锚停泊。 船帆依次降下,发出疲惫而满足的嘆息。对於在咸涩海风中航行了十天的铁民战士们而言,脚下坚实的大地散发著近乎奢侈的诱惑。 他们被允许上岸,在指定的营区扎营,享受一夜无需隨波摇晃的安眠。空气中瀰漫著放鬆与期待的气息,疲惫的脸上终於露出了笑容。 远征途中的第一个重要驛站,已然抵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