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5:从渔村开始》 第1章 照顾娘 “咳咳…咳…咳咳” 一阵中年女人的咳嗽声从楼下传来,正裹著棉被睡觉的林立阳被吵的翻了一个身。 南方冬天阴冷的空气,趁著林立阳翻身不小心空出的缝隙,涌进被窝。 林立阳打了一个冷战,睁开朦朧的睡眼。 原本只是想看一下被子是不是横过来了,可在看到缝缝补补的老旧蚊帐时,林立阳懵了。 转头扫视了一眼,清晨浅浅的光穿透木窗上的花纹玻璃,隱约照亮了房间。 房间窄小,屋顶低矮,淅淅沥沥的小雨“滴答滴答”打在瓦片上。 泥土墙壁上满是坑坑洼洼,角落里放著一个脱漆、锁扣生锈的大木箱。 这里是哪? 怎么看著很熟悉…… 林立阳缓缓坐了起来。 嘶…好冷啊! 林立阳被冻的缩回被子里。 又环视了两眼,他终於记起,这是他年轻时的房间。 可他不是在2025年的夜晚跳溪去救一个年轻人被淹死了吗? 摸了摸心臟。 心臟正蓬勃有力地跳动著。 难道…… 林立阳再也顾不上寒冷,掀开被子,套上厚实的手工毛衣和已经洗的发白的外套,双脚插进长裤里,边拉拉链,边快步下楼。 “噠噠噠”,踩著顏色发灰的木製楼梯下到一楼堂屋。 曾经的肌肉记忆慢慢甦醒,林立阳精准走到门后,拉下灯绳。 “啪嗒!” 昏黄的灯光將不大的堂屋照亮,林立阳看著墙上厚厚的黄历:1985年2月13日,腊月二十四。 靠! 竟然真的重生了…… 而且还回到了18岁。 这份从天而降的惊喜来的太突然,林立阳脑袋嗡嗡的,激动又恍惚。 余光看到墙壁上带有红色“囍”字的老式掛镜,他走上前。 一张风华正茂的脸庞逐渐清晰。 头髮茂密,皮肤紧实,双眼炯炯有神,三分痞,七分帅。 林立阳抬手摸了摸脸,这青春的质感! 能重来一次,真好呀…… “咳咳咳……咳咳……” 堂屋后面的木门“嘎吱”一声缓缓打开,病到面无气色的林母走了出来。 林母看到破天荒起大早的林立阳,十分意外:“阿阳,你起这么早干嘛?” 没有任何心理准备,突然间再见到娘,林立阳怔怔出了神。 “天这么冷,你快去多睡会儿,等饭做好了,我叫你。” 林母一生宠爱孩子,总怕孩子冻著,饿著,总捨不得让孩子吃苦。 “咳咳……咳……咳咳…… 听著林母的咳嗽声,林立阳脑海中关於1985年的记忆也越来越清晰。 正是这一年的腊月年底,连续下了快一周的雨。 林父早出晚归做工挣钱,林立阳上高三的妹妹在学校备战高考,直到过年前两天才回来,而林立阳依旧跟他的朋友游手好閒,四处浪荡。 家务活和过年的诸多事务,全部压在林母身上。 身患重感冒的林母日夜操劳,经常出门受寒淋雨,致使病情加重,在年后生了一场大病。 林母住了快一个月的医院,掏空家底不说,还改变了妹妹的命运。 在林母住院的日子里,林父要外出挣钱,妹妹担心懒散惯了的林立阳照顾不好母亲,经常学校医院来回跑,最终影响到高考,差了五分没能考上梦寐以求的医学院。 那是妹妹一生的憾事,也彻底改变了妹妹的人生轨跡。 多年后,每每想起高考的五分之差,妹妹都会沉默许久,偷偷抹泪。 想起的越多,林立阳內心的愧疚也就越多。 上一世,他只顾著自己瀟洒快活,把吃苦受罪都留给家人。 如今重来一次,他不想再当个只会混帐度日的废物,他想好好和家人一起过日子,他想撑起这个家。 一步一个脚印,就从照顾好生病的娘,过好这个年开始吧! “阿阳…阿阳?”林母见林立阳呆呆的一动不动,有些担心。 “娘,你病还没好,需要多休息,今天的早饭我来做。”林立阳挡住了要去灶房的林母。 “啊?” 林母以为自己病糊涂听错了,从未下过厨的儿子早起居然是为了做饭。 很快,她像是想到了什么,微微翻开裤头,两个手指头从里面的小兜捏出一小捆卷在一起的钱。 摊开后,她將面值最大的绿色“贰圆”抽出来递给林立阳,压低了声音:“拿著。” 林立阳一愣。 这才记起,上一世他每次为家里做点事,总会厚著脸皮跟林母要钱,久而久之,只要他积极地要帮林母干活,林母就知道他是又想要钱了。 有些混蛋啊,林立阳暗暗羞愧。 “你哪里会做饭,等著没做好耽搁你爹去做工,还是我自己来。” 林母將钱塞给林立阳,同时往堂屋后面的房间看了看。 “快拿著。” 她担心吵醒了林父,林立阳不但拿不到钱,还要挨一顿训。 “我怎么不会,每天看你做早就学会了。再说了,这钱我拿了,饭我要是不做,爹知道了不得把我屁股打开花。” 林立阳厚著脸皮接过钱。 他这么做,也是不想突然间太大的转变嚇到林母。 “昨晚我碰见老许,他特意跟我说了,你这是重感冒,要多休息,不能碰凉水不能吹冷风,不然病情加重得花更多钱。” 老许是村里的赤脚医生,他的话在村里非常有权威,林立阳借著他的名来嚇唬林母。 “老许真是这么说的?咳咳……咳咳……”林母一脸紧张。 从那个年代过来的人,什么都不怕,就怕花钱。 “我是你儿子,我还能骗你吗?你现在去休息就是在给咱省钱呢。” 林立阳顺势將林母往房间赶进去。 林母拗不过,心里也担心万一病重多花钱,就没再跟林立阳爭,但她仍旧不放心地叮嘱:“米你要多下一些,煮稠一点,你爹等著要带去当午饭,你多看著点锅,別煮太烂了,烧火的时候小心別烫到……咳咳,咳咳……” “知道了知道了,娘你就放心吧。” 林立阳轻轻关上房门,从堂屋的侧门走去灶房。 灶上的锅里还放著昨晚没洗的碗,林立阳拿起水瓢,拿起水缸上的木盖,想舀些水出来洗碗,结果水缸里连半瓢水都没有。 依照林母的习惯,她每晚都会把当天的家务整理好,包括將缸里的水备足, 昨晚,她病的头重脚轻,实在撑不住,这才搁置了。 林立阳拿起门后的扁担,挑起水桶,打开灶房的门。 门外的寒风扑面而来,还裹挟著冷冰冰的雨水,林立阳冻的起了鸡皮疙瘩。 眼见雨下的有些密,林立阳摘下门后面的斗笠戴上,再拉著门环,將门对齐后,拉上关紧。 天气寒冷,又刚蒙蒙亮,村道上没什么人。 家家户户大门紧闭,只有灶房上的烟囱炊烟裊裊,村子里瀰漫著一股颇为浓郁的柴火味,倒也有点好闻。 村子里有五口水井,距离林家最近的有六七十米远。 林立阳一路踩著泥泞到了水井边。 雨后的水井旁,石缝里冒出来的青苔显得更加嫩绿。 林立阳使用掛在水井旁的吊桶將两桶水打满。 原本以为不过一担水而已,轻轻鬆鬆就能挑起,结果挑起的瞬间,扁担压的林立阳痛到失声,他有种肩膀马上要断掉的感觉。 要不是平时没有帮家里干过重活,又何至於一担水都挑不起来。 以前还是过的太舒坦了。 肩膀暂时无法適应一担水的强度,林立阳只好將两桶水各倒出一半。 但即便如此,林立阳也是摇摇晃晃,路上换了三次肩膀,这才回到家。 推门而入,林立阳將水挑到水缸旁。 在他往水缸里倒水时,父母房间的开门声又响了。 林立阳伸长脖子看过去,林母正提著马桶从房间里走出。 那时候农村的公厕破旧没顶棚,私密性差不说,去蹲一下还要被风吹日晒,所以家里一般都备有老式手提马桶。 马桶主要是给家里的女人使用,尤其是生病或者经期,会更方便一些。 为了乾净卫生,通常每户人家每天清晨都会去倒一次马桶。 屋外寒风刺骨,冷雨绵绵,想到上一世娘总是冒著风雨出门才导致的重病住院,林立阳连忙走过去。 “给我吧,我去倒。” “啊?” 林母仿佛受到惊嚇地看著林立阳。 起大早做饭也就算了,还要帮忙倒马桶,这孩子別是被什么脏东西上了身吧! 村子里歷来都是女人倒马桶,要是男人去倒,肯定要被笑话这个男人没用、没出息,干起女人才干的骯脏活。 “娘,老许的话,你这么快就忘了?外面现在又是风又是雨的,你出去吹一下淋一下,感冒肯定会加重。” “话是没错,可这种丟面子的事谁家让男人去干啊,以后不得天天被人笑话。” “爱笑话让他们笑话去,娘不笑话我就行。” 林立阳上一世在村子里生活了几十年,自然清楚他要是去倒马桶,今后必定会被人说三道四。 但是他不在乎。 他现在只想照顾好娘,帮娘度过这一关,以后长命百岁。 “你这孩子,娘怎么会笑话你!” “那不就行了!娘,刚刚怕嚇著你,我没说,昨晚老许还说了,重感冒不注意的话,很容易发展成肺炎,到时候住院治疗,花的钱就更多了,一天都得十来块!” “这医院是在抢钱吗,你爹一天做到晚,连五块都挣不到。” “所以说嘛,爹多辛苦啊!咱得替他省著点,赶紧给我吧。” 连哄带骗,林立阳趁著林母分心,总算將马桶夺了过来。 林母想要再去抢,却已经抢不过。 林立阳將马桶放到堂屋门外后,將林母再一次赶回房间去。 “咳咳……咳咳……阿阳,要是別人碰见了,你就说我病的下不了床,只能是你来倒。”林母还是担心林立阳去倒马桶会丟面子,便不顾忌讳,让林立阳说她病重。 “呸呸呸,娘你別瞎说,你的病很快就会好,你快去休息。” 林立阳將林母轻轻推进房间,把门拉上。 简单收拾了一下,戴著斗笠的林立阳,一手提著马桶抓著马桶刷,一手提著水有八分满的小桶,再次走入雨中。 村子里不少人家都会在自家比较近的田里挖一个粪池。 主要是用来倒尿壶马桶,没养猪的也会往里倒泔水,再加上平时的雨水,让其慢慢转化成肥料。 林立阳走到自家的粪池旁时,几个村里的妇女正拎著马桶朝粪池走去。 別说,虽然上一世活了几十年,可突然间要当著其他妇女的面倒马桶,林立阳多少有些彆扭。 不过,一想到能让娘好好休息养病,他便渐渐释然了。 “你们看,那里怎么有个男人在倒马桶!” “看著像是林金山家的阿阳。” “大男人出来倒马桶,也太没出息了吧。” “之前还听说林家老太太给他张罗相亲呢,这要是传出去了,谁家还肯把女儿嫁给他。” “谁说不是呢,嫁给一个倒马桶的,说出去都抬不起头。” 那些妇女不断摇头,嘴巴呱呱个不停。 其中一个名叫李桂芬的妇女,夫家也姓林,算起来还是林立阳的亲戚,她一副很关心林立阳的样子,扯著嗓门喊。 “阿阳,阿凤是怎么当你娘的,自己马桶不倒,让你个大男人来倒,这不得害的你晦气一辈子啊!” 林立阳本来著急回家做饭,都不想搭理她们,但李桂芬暗戳戳说他娘的不是,让他很不爽。 他挺起身板,坦坦荡荡。 “我娘生我养我,我给她倒个马桶,不是应该的吗?你还给我晦气上了!我告诉你,我今天倒完马桶,以后肯定顺风顺水走大运!” 第2章 柴火饭 田地里的妇女,一片鬨笑声。 要是倒马桶能走大运,她们以后天天拿著竹条赶自家的孩子过来倒。 “你个傻子,你今天倒了马桶,以后出门都要被人瞧不起,老婆都討不到了,还走大运呢!”李桂芬笑的最大声。 两年前村里分地,李桂芬家和林家同时抽籤,结果李桂芬家抽到了一块靠近溪边的沙化地。 当时恰逢林父帮村长家盖完房子没多久,李桂芬便认定村长暗中帮林家作弊。 自那以后,李桂芬记恨上林家,没少四处编排林家的閒话。 她还总以自己是林家亲戚,是为了林家好作为出发点。 好比眼前,看似为林立阳著想,实际上却是明里暗里咒林立阳,还故意大嗓门,巴不得闹的人尽皆知。 “李桂芬,闭上你的臭嘴!我嫂子这两天生病,阿阳孝顺,给她倒马桶,这是感动天地的好事,以后各路神仙都会保佑他。” 不远处,马英花提著马桶和水桶走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她刚看到林立阳在倒马桶时,也是大吃一惊,这孩子平日里最要面子,最不肯干脏活累活,怎么还倒起马桶来了。 她唯一想到的可能性就是嫂子病的厉害,林立阳不得不帮忙。 “哎呦,可真孝顺!谁不知道阿阳平时在家里扫个地都跟阿凤要钱!他今天出来倒马桶,还不是为了钱。” 李桂芬转头看向林立阳,仿佛看破了一切似的得意,身体还往前倾了倾,大声喊著:“是吧,阿阳?” 是你大爷,妈的,老子的名声都是被你这种人给败的! 林立阳瞪了李桂芬一眼,正要否认,但还是慢了马英花一步。 “要是没有孝顺的心,给钱会有用?你平时不都说你家儿子最孝顺吗,这样,你现在回去,给她三块五块,看看他愿不愿意来倒你的马桶!” 李桂芬直接蔫了,她儿子早被他宠成了家里的皇帝,別说是三块五块,就是十块八块,也没用。 走到粪池旁的马英花,放下手里的马桶和水桶,双手叉腰,看向那些刚刚笑话林立阳的妇女。 “你们也回家问问,要是你们的儿子孝顺你们,愿意帮你们倒,我给他买包烟抽,请他吃顿酒!” 那些妇女顿时笑不出来了。 她们的儿子连尿壶都要她们帮忙倒,怎么可能帮她们倒马桶呢。 心虚吵不过,她们拎起倒好的马桶离开,边走还边嘀咕。 “我家孩子又不像林立阳那么不要脸。” “就是,明明是丟脸的事还能说的那么得意。” “这个马英花,嫁给林金河十几年了,自己生不出孩子,却处处护著林立阳,看来是真打算把林立阳当儿子养,以后给她送终啊!” 她们哪里知道,马英花会护著林立阳,真正的原因是林立阳还是个小孩时护过她。 在马英花嫁入林家五年后,由於肚子一直没有动静,一些亲戚明里暗里劝林金河跟马英花离婚。 更有喜欢说大道理的长辈亲戚,明知马英花在房间里的情况下,在林家的院子里大谈特谈。 他们来回感嘆著,林金河和马英花要是没孩子,以后老了没人养没人照顾,会非常可怜,死在屋里都没人知道。 11岁的林立阳从小就烦爱说教的年长亲戚,想起马英花有好吃的总记著他和妹妹,过年给他俩的压岁钱也最多,便气不过地朝那些长辈拍了拍胸脯:“怎么会没人,还有我啊!以后我养我叔我婶!” 那些长辈愣了一下,他们没想到会被林家最小的一辈顶嘴。 “臭小子,怎么跟长辈说话的,我打死你!”林父抓起倚在角落的扫帚,追著林立阳一路打出去。 “爹,是他们先说我婶的,我婶那么好……哎呦……我的屁股,爹,別打了……哎呦……呜呜呜…娘,娘……爹又打我了……” 那天,林立阳对长辈的衝撞,是对只能躲在房间里无声哭泣的马英花的最大安慰。 也就是从那一刻开始,她认定,不管以后林金河会不会跟她离婚,林立阳都是她的好侄子。 这些事林立阳倒是没有记得那么深。 没办法,他小时候挨揍的事情太多,实在是记不过来。 他看著身材虚胖的马英花,记起来的是,上一世,林金河和马英花没有离婚。 他们努力攒钱去医院做检查,吃偏方,可碍於当时的医疗技术,还是没能怀上。 直到2006年左右,马英花突然肚子痛去医院,这才查出她有多囊卵巢综合徵。 只是,那个时候的她已经五十出头了,林金河也常年菸酒伤身,他们已经无法再怀孕生子。 就这样,没有孩子的遗憾,伴隨了他们一生。 林立阳记起曾在短视频里刷到过好多次关於“多囊卵巢综合徵”的科普,当时正是因为马英花有这个病症,他印象非常深。 患有“多囊卵巢综合徵”的確不容易怀孕,可不代表没有机会,只要放鬆心態,健康作息,改善饮食,劳逸结合,完全有机率能怀上。 只是,要怎么告诉马英花这件事,並让她信服呢? “阿阳,你不要搭理他们,就算你是要钱了才来倒的马桶,那你也比她们家的孩子强。” 马英花见林立阳有些走神,还以为他是因为被说要钱了心里不舒服。 “我没跟我娘要钱。” “要了就要了,婶又不是外人,没事。”马英花看著林立阳,一副我还不知道你的样子。 “不是,婶,我真没跟我娘要啊!”林立阳十分冤枉。 “好好好,你没要,你没要。雨下的有些大,赶紧回去吧,別著凉了。” 马英花鬨小孩似的笑了笑。 不是,婶的笑是几个意思,老子真没要啊! 哎,连亲婶对自己的信任值都这么低,林立阳有些无语。 …… 回到家,林立阳往马桶里放了一点水,擦乾桶身掛著的水珠后,放在父母的房门前。 水缸里的水不够,他又去挑回半担。 揉了揉有些酸痛的肩膀,他一边挽起袖口一边找洗洁精。 环顾两圈,这才想起1985年还没有洗洁精,家里洗碗一般都是用灶膛下的草木灰。 用碗拨了一些出来。 草木灰十分好用,三两下就洗好了碗筷,清水再简单冲洗一下,乾净无残留。 洗米,下锅,点火。 隨著灶膛里“噼里啪啦”的声音响起,灶门周围也渐渐暖和起来。 林立阳时不时用烧火钳將还没烧到的柴火往里面送,再拨一下草木灰,让它们掉到灶膛下方。 草木灰清掉后,柴禾底下通风,火势更旺。 看火的时候,林立阳也琢磨了一下今后要怎么挣钱养家。 他生活的村子名叫下浦村,村子位於一条大溪下游的南岸,背靠一整片丘陵,顺著溪岸走二十几公里就是大海。 村门口的大溪算得上当地的母亲河,物產极为丰富,村后的山从未被开发过,野味繁多。 85年还没有禁止打猎,只要上山下溪勤快一些,肯定会有收穫。 而如果想要日子过的更红火一些,那就得想办法出海,想出海就得先挣钱买船…… 正琢磨著的时候,突然间,“滋滋”作响,飘来一阵稀饭的香气。 锅沸了,米汤正沿著锅边不断往上冒泡,甚至將有些变形的锅盖顶起了一些。 林立阳连忙掀起锅盖,再减小灶膛里的火,用小火慢慢熬。 確认了灶门处没有火星后,林立阳拿起灶台上的小刀,起身去往屋后的小菜园。 小菜园和房子只隔了一条小道。 这片也就堂屋大小的菜地,主要是为了家里应急的时候吃,种类並不多。 林立阳拔了一个白萝卜,割了一些芥蓝菜,便回去了。 锅里的稀饭“噗噗”熬了十几分钟后,林立阳將稀饭全部盛到铝锅里,再放进林母用草绳编织的保温筐中。 保温筐里舖著旧衣服,上面有个盖,正常情况下能保温三个小时以上。 稀饭林立阳会煮,但炒菜对他来说就有点难了。 上一世,他到处吃喝,很多菜要怎么烧,他能说的头头是道。 但如果说动手,他的经验就有些不足了。 尤其已经几十年没用过土灶这种大锅,火候的掌控十分陌生。 只能是硬著头皮上了。 一通忙活下来,总算是炒好了芥蓝菜和萝卜片。 浅尝一口……芥蓝菜有点咸了。 又看向萝卜片,夹起试了一块……唔,淡了,淡了…… 看著两盘菜,林立阳也是尷尬一笑。 经验是有了,但也得辛苦爹娘早上这一顿了。 想著林母正生病,得吃些爽口的东西,林立阳又去碗柜下面的小缸里掏出两个蛋。 家里养了两只老母鸡,林母平时捡起来的鸡蛋都会存在小缸里,留给林立阳兄妹和林父吃。 林立阳把蛋打在碗里,往里倒了点暖瓶里的开水,又加了一点点盐和酱油,充分搅拌后,放进锅里蒸。 比起前面两道菜,林立阳的蒸蛋就完美的多了,只是味道稍淡。 “咳咳……咳咳咳……” 堂屋后面又传来林母很是难受的咳嗽声。 林立阳想起冰糖燉雪梨和泡枇杷膏,都对止咳有不错的效果。 85年南方的冬天很难买到雪梨,但在这座盛產枇杷的城市,枇杷膏隨处都能买到。 简单吃了碗饭,林立阳將竹篦子放进锅里,再把三道菜放上去,盖上锅盖。 灶膛里还有余温,锅里已经加了水,温度不低,能保温一段时间。 在要带上门离开时,林立阳摸了一下口袋,又折返到灶房。 將那张仍有些捲曲的“贰圆”钱放在灶台上,拿过来一个大瓷碗压了上去。 第3章 老爷子的柴草间 给林母买枇杷膏的钱,林立阳要自己挣。 他打算去溪里抓一些鱼卖。 家里没有渔具,他得去跟老爷子借。 也不知道阿公肯不肯借…… 想起上一世对自己最为严格的老爷子,林立阳心中有些没底。 出门后,林立阳顺著林家和邻居家之间的过道,往屋后的老宅走去。 老爷子老太太一共生了四个孩子,大的是林立阳的父亲林金山,中间两个女儿已经嫁到別村十几年了,最小的是林立阳的叔叔林金河。 隨著林立阳兄妹渐渐长大,六年前,老爷子分家,给林金山一家盖了一栋两层的土木房子,林金河和马英花夫妇则继续跟老人生活在老宅。 家虽然分了,可感情没有散,一有空,总是会到老宅坐坐,喝个茶,吃个饭。 老宅並不远,也就三五十米的距离。 比起林立阳家,老宅要大很多。 整体呈“l”形结构,长的那一段中间是堂屋,左右两边是房间;尾巴那一段是灶房和柴草间,门前是一个大院子,每到夏天晚上,邻里都会过来乘凉閒聊。 柴草间主要用来存放柴禾,以备不时之需。 通常情况下,一些农具,渔具,工具也会放在里面。 林立阳走到柴草间旁,迫不及待地从小窗往里面看了一眼。 屋里靠墙的地方,整整齐齐地堆放著木头和一捆捆枯树枝。 在靠近门口的角落,放著锄头、竹耙子、铁锹等农具,旁边墙上掛著锯子和铁丝,下方是一张桌面已经开裂的小木桌。 小木桌上面有个放著锤子、钳子、螺丝刀的小木箱,旁边摆放著镰刀、柴刀。 下面是一个长长的木箱。 林立阳记得老爷子有一把猎枪,不会就放在里面吧? 顺著角落过去的墙上,掛著粘网和手拋网,地上则是地笼和鱼笼堆放在一起。 另一个角落,倚放著捞网和一支落满灰尘、用铁丝捆绑著断处的旧木櫓。 “爹,娘,有件事我得先跟你们说,免得到时候別人乱传閒话,你们误会了阿阳。”前院响起了马英花的声音。 林立阳往前走到拐角,看到马英花端著刚炒好的菜,从灶房走向堂屋。 堂屋门前的屋檐下,坐在竹靠椅上的老太太正在织一件毛衣。 天阴沉沉,屋內昏黑,老人家捨不得用电,寧愿受点寒风,也要在门口织。 老太太身旁不远处,老爷子正坐在小竹凳上,一手揉著膝盖,一手拿著烟管,优哉游哉地抽著旱菸,他闭著眼,十分愜意。 两个老人坐在老宅门口的这一幕,一直藏在记忆深处,如今时隔几十年出现在眼前,林立阳有些恍惚。 “臭小子又惹事了?”老爷子警觉地睁眼。 “你就不能盼著点阿阳好吗!”老太太瞪了老爷子一眼。 马英花走出堂屋,又往灶房走去:“没惹事,是嫂子这两天病的比较厉害,不方便出门,阿阳去帮她倒了一下马桶。” “咳咳……咳咳……你说啥……咳咳……”老爷子被呛了一大口,一下子站了起来。 由於这几天阴雨天气,他腿上的风湿病犯了,突然站起发不上力,他差点一屁股摔在地上。 “你瞎激动啥啊!不就倒个马桶吗,至於嘛!”老太太紧张地扔下毛衣去扶。 正在灶房端另外一道菜的马英花,听到动静,连忙將盘子放在灶台,匆匆走出来:“没事吧?” “阿公!” 林立阳被老爷子的身体晃动嚇到,回过神的他心急跑上前。 “怎么不至於!谁家大男人去倒马桶啊?这么丟脸的事要是传出去了,以后谁还会拿正眼看他?”老爷子根本没有將自己差点摔倒放在心上,满脑子都是林立阳倒马桶一事。 “阿阳没在意,你倒在意上了,要我看,你是怕自己丟脸吧?” 老太太扶著老爷子坐好。 她和老爷子生活了大半辈子,最清楚老爷子有多大男子主义,有多在乎面子。 她都能想到今后要是別人问候老爷子一句,听说你孙子去倒马桶了,老爷子的脸得黑成什么样。 “放屁!”老爷子心虚地抽了两口烟。 看到林立阳跑来,本来就在气头上的老爷子更气了:“你怎么过来了?是家里的马桶不够倒,这边的也要拿去倒吗?” 马英花听到这话差点没笑出声。 林立阳也是无语,他倒马桶没觉得有啥,他阿公却破防了。 看著一脸火气的老爷子,林立阳知道,渔具怕是借不到了。 “你一大早吃枪药了?阿凤病了,阿阳给她倒马桶难道不是孝顺的好事吗?你还没完没了了!要我说,阿阳比你强,当年你娘病的时候,你都没给你娘倒过马桶。” “我……”老爷子说不过老太太,气呼呼地转过身,用力抽著烟。 “阿阳,別搭理你阿公。你吃了没?” 前一秒对老爷子还满是怒意的老太太,这一秒看著林立阳,脸上只有充满笑意的慈祥。 “我早饭煮的比较多,阿阳你一起吃点,我去盛。”马英花说著就要去灶房。 “不用不用,我吃过了。” 老太太却是仿佛明白过来什么事,她看向马英花:“你快去叫金河起床,不然去做工要来不及了。” 这么些年,马英花是看著老太太宠著林立阳过来的,她当然知道老太太要做什么,笑了笑,便往屋里走去。 老太太將林立阳叫到跟前,测过身子,躲著老爷子,悄悄从口袋里掏出钱。 钱叠在一起,里面最大的面值是一元,另外三张是伍角,贰角和一分。 老太太全部塞给林立阳,她担心老爷子发现又要数落林立阳,便一直转头盯著老爷子,搞的像是两个特务在接头。 在这个家,三个女人都很宠林立阳兄妹,但要说最宠他们的人,那非老太太莫属。 “阿嫲,我今天过来是想跟阿公借粘网去抓鱼。” 林立阳將钱塞进老太太的兜里,並按住老太太的手,不让她再塞回来。 老太太的手有些粗糙,但却很暖和。 第4章 不借 “抓鱼?天这么冷,溪边风又大,还是別去了吧。” 从小到大,老太太是一点苦都捨不得让林立阳吃。 “阿嫲,我是林振华的大孙子,就溪边那一点风,小意思啦。” 林振华是老爷子的名字,林立阳为了討好老爷子,故意大声拍他马屁。 “哎呦,还林振华的大孙子!人家林振华都快不想要你这个大孙子了!” 老太太乐了,暗暗瞥了一眼老爷子,很大声地调侃著。 “臭小子,你別来这一套,没用。別说是粘网,就是捞网我都不借。” 老爷子身体转的更过去了,“吧嗒吧嗒”抽著烟。 老太太对林立阳使了使眼色,示意他到老爷子面前去说好话试试。 林立阳暗暗点头,快步走到老爷子面前,蹲了下去。 刚蹲下就闻到了老爷子身上淡淡的旱菸味道,虽然已经几十年没闻到了,可再闻到,还是那么亲切。 “阿公,你借给我唄,等我抓到鱼卖了钱,咱们五五分。”林立阳笑著,轻轻给老爷子的腿做按摩。 “你不说这个我还不来气。十二月那时候,你跟我借粘网,你当时也跟我说抓到鱼五五分,可后来呢?” “啊?”林立阳有些懵,他对这件事还真的没印象。 “还装傻!你抓了十来斤的鱼,全跟你朋友做了下酒菜。你一条鱼不分给我也就算了,还把我的粘网弄破了好几个大洞,你阿嫲累了大半天才补好。” 林立阳一脸尷尬,但他也明白过来了,老爷子不肯借他渔具,真正的原因是他没有好好爱护渔具,事后也没有主动把渔网补好。 “別瞎说,我不累,我就爱补渔网。”老太太笑呵呵。 老爷子白了老太太一眼,转而看向林立阳:“反正我是不会借给你的,快滚。” “好勒。” 林立阳也不是死脑筋,他看出老爷子正在气头上,再求下去,怕是要被追著打。 这…这就走了?老爷子看著林立阳离开的背影,反倒有些不习惯了。 从小到大,除非他拿起竹子,否则林立阳必然死皮赖脸求到底。 “阿嫲,婶,叔,我先走了。” 林金河刚起床正在刷牙,他朝林立阳微微点头。 “还是吃点再回去吧!”正在整理碗筷的马英花走到门口。 “不了,已经吃饱了。” “天气冷,不去抓鱼也好。你慢点回去,”雨渐渐停了,但老太太看著泥泞的路,还是不放心地喊了一声。 “知道了。” 林立阳离开后,老太太瞥向老爷子;“就没见到过你这么小气的,自家孙子借个粘网还不肯。” “过完年就十九岁的人了,还整天吊儿郎当,但凡他要是学点好,我会不借给他?” “他都帮阿凤倒马桶了,怎么就没学好?他要借粘网,说不定是要抓鱼给阿凤补补呢?” “你以为我不知道他倒马桶是为了跟阿凤要钱啊?还抓鱼给阿凤吃,他要是抓鱼给阿凤吃,母猪都会上树!” “好了好了,吃饭了,不然菜都要凉了。” 马英花笑著上前打断了老爷子和老太太的爭执。 两个老人互相“哼”了对方一声,可当老爷子要站起来时,有些站不稳,老太太还是担心地伸出手去扶了。 “我不用你扶。” “我不扶,你摔了,苦的累的不还是我儿子儿媳。” 正在屋里盛饭的马英花无奈地摇头,和上前扶著老爷子的林金河相视一笑。 …… 水里的鱼暂时没办法抓,那就抓地上跑的猎物。 林立阳在回家的路上,改变了计划。 到家门口时,林立阳听到堂屋传出林父的声音。 “这些都是阿阳做的?” 林父看著桌上的炒芥蓝菜、炒萝卜片和蒸蛋,不敢相信。 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家里最好吃懒做的臭小子,居然早起做饭做菜了。 林母露出欣慰,甚至带著几分自豪的笑容点了点头。 “又跟你要钱了吧?”林父夹起芥蓝菜。 “我是给他了,可他又放在灶台上了。”林母將林立阳压在灶台上的贰圆钱放在桌上,仿佛是在告诉林父,你看,我没有骗你。 “这小子又在玩什么花样,放长线钓大鱼吗……tui,芥蓝菜怎么这么咸?盐是不要钱的吗?” 林父毫无防备地被咸到了。 “让你胡说自己儿子,活该。” 林母嘴上说著林父,手上却已经將芥蓝菜端到一旁:“吃萝卜片和蒸蛋吧,芥蓝菜我中午加点水过一下,还能吃。” 看样子,要改变自己在家人心目中的形象没那么容易啊!林立阳苦笑。 想著爹很快要出门去城里做工,他就没有进家门打扰他吃饭。 他走进挨著灶房的柴草间。 比起老爷子的柴草间,林立阳家的柴草间就真的只是柴草间。 里面除了一小部分柴禾外,就只有锄头,镰刀和柴刀等常用农具。 他拿起柴刀,匆匆离开家。 想要抓地上跑的猎物,也得有称手好用的工具。 林立阳拿著柴刀出门,是打算去寻找合適的树杈子做弹弓。 村道上的行人仍旧不多,倒是鸡的打鸣声越来越多。 走到村口时,看到了那条在寒风下,碧波荡漾的母亲河,澜溪。 溪面很宽,视线所及之处,最窄的地方都超过一百米。 往前又走了一段路,踩在大片鬆软的野草上,林立阳展开双臂,贪婪地呼吸著村子里几十年后再也闻不到的清新空气。 真舒服呀…… 溪边有不少柳树,枝繁叶茂,正隨著寒风轻摆。 两棵比较大的柳树旁,是村里建造的小码头,那里停著好几条船,其中最大的一条有八九米长,主要用来载人载货,用的是柴油发动机。 穿著蓑衣戴著斗笠的船主阿贵,已经坐在船头等著了。 时不时有一些村里的人,或担著货物,或抬起自行车,陆续上船。 上一世,直到2005年,澜溪上面才建成一座大桥。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下浦村都要靠船进出。 不然就得顺著下游穿过一大片竹林,再经过十几公里的田边小路,从另一个村村口的老石桥过溪。 走到溪边,仿佛是肌肉的记忆,林立阳第一眼便眺望上游对岸的方向。 在对岸那一大片龙眼树和枇杷树后面,坐落著附近最大且最繁华的村子,兴屿村。 那里是林立阳老婆的老家。 想起上一世和老婆的点点滴滴,想起老婆为他默默吃了那么多的苦,林立阳怔怔出了神,连手里的柴刀都忘了。 第5章 拿柴刀干嘛 林立阳的老婆名叫陈玉霞。 陈玉霞和林立阳的妹妹林淑珍是初中同学,两人的关係非常好。 陈玉霞退学前,和林立阳见过几次,但不熟。 陈玉霞二十岁那年,陈母找人给陈玉霞说亲。 由於陈父去世早,家里又有个小弟弟,陈母在陈家还不受公婆待见,很多男方家的父母都担心娶回陈玉霞,以后也要养陈母和陈玉霞的弟弟,所以即便陈玉霞再美再勤快,他们也都拒绝了。 被拒绝的多了,各种各样的閒话也就多了,甚至还有人传陈玉霞是作风不检点的狐狸精,陈母为这事没少跟人吵。 后来林淑珍到陈家找陈玉霞玩。 閒聊中,陈母得知林淑珍的哥哥还没结婚,就想著让两人见个面试试。 两家碰面那天,陈玉霞见林立阳长的比以前更帅气,而且言谈举止都还不错,也就同意了。 嫁给林立阳后,陈玉霞生了两个孩子,也慢慢发现了林立阳的好吃懒做。 但林立阳除了懒,不嗜酒不烂赌,没打骂过她,对她一直接济家里也从未有过半句怨言,她也就凑合过著。 她默默扛著整个家。 田里的活干不完就晚点回家,一份工不够就做两份,经常忙起来连饭都顾不上吃。 后来,她被诊断出胃癌晚期,她躺在床上那阵子,林立阳像是丟了魂,整天呆呆地坐在床边。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等到她离开的时候,林立阳更是有种天塌的感觉,他不知道该怎么办,茫然地蹲在家门口,烟一根接一根地抽著…… “臭小子,一大早你拿柴刀到溪边做啥!” 林父的喊声,將沉浸在上一世记忆之中的林立阳给喊醒了。 他回过身,看到林父牵著二八大槓,旁边是牵著凤凰牌自行车的二叔,两人正准备上船。 村里人出去做工,都是先搭船过河,然后骑一段两三公里的土路到达国道,最后从国道骑个五六公里进城。 “没啥事,我就是想看看有没有柴禾砍一些回去。” 林立阳没说实话,是不想林父误会他又不干正事。 “溪边有啥柴禾砍,要砍去后山砍!”林父瞪了林立阳一眼。 “好,我从前面的小路上山。”林立阳指了指前方,顺著溪边快步往上游走去。 还是赶紧离开爹的视线吧,否则啥都干不了。 “金山,金河,船要开了,走不走啊?”坐在船头的阿贵催促了一声。 “来了!” 林金河应了一声,拍了拍还在盯著林立阳的林金山:“好了,你就不要瞎操心了,走吧!” 林金山往码头走去时,仍旧不放心地看著林立阳的背影。 没走几步,他突然站住:“不对啊,去砍柴他没带扁担没带草绳,妈的,这小子又撒谎。” “你就別多心了,他不是去砍柴,还能是去砍人啊?” “別说,还真有这个可能!” 林金河无奈地笑了笑,能让当爹的怀疑到这种地步,全村估计也就林立阳了。 “噗噗噗……” 发动机声响,柴油烟突突冒起,船推开碧波,离开小码头,往对岸驶去。 林立阳继续往前走著,同时用余光目送林父和二叔。 等到他们下船骑车离开后,他再一次站定,又看向兴屿村那一边。 他在心里盘算著,今天先把娘照顾好,要是明天娘的身体有所好转,就去找陈玉霞。 第6章 打野鸡 林立阳拿著柴刀来溪边,是为了寻找合適的树杈做弹弓。 老爷子不肯借渔具,只能是先做个弹弓去打野鸡了。 溪边的柳树有不少,而且全都比较粗壮高大,有著大量的树杈。 更为关键的是,柳树不属於村子里任何一人,砍下来不用担心被找上门。 仔细找了三棵后,他发现了一个极为完美的树杈。 工工整整的“y”字形状。 他像是猎人得到猎枪般高兴,一手抓著“y”的下端,一手挥起柴刀,砍了下去。 柴刀比较钝,砍了五刀才砍下来。 掰断多余的柳枝后,他带著树杈赶回家。 一进门,他就看到林母正在灶台旁洗碗。 他连忙放下柴刀和树杈走上去。 “娘,不是说了不让你碰凉水吗?怎么还洗起碗来了。” “锅里的水还是热的,没事。” “那也不行,在你病好之前,这些你都不能碰,快放著,我来!” 林立阳舀了些凉水,再倒了些热水掺了一下,试好水温,给林母冲乾净手后,將她赶去房间。 “房间里最暖和,这两天,除了吃饭,你都不要出来。” 林立阳不由分说,一路將林母往房间赶进去,还把门给带上。 “你这孩子……”房间里传出林母欣慰的感慨声。 林立阳回到厨房,洗好碗后,擦乾净灶台,顺手把地也扫了扫。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之后,他往楼上走去。 楼上有两间房,一间是他的,另一间是他妹妹林淑珍的。 “啪嗒!” 拉下妹妹房门口的灯绳。 灯泡亮起。 比起林立阳的房间,妹妹的房间除了放衣服的木箱外,还多了一张老爷子亲手打造的书桌。 虽然没有专业木工做的那么精巧,可却也十分扎实平整。 林立阳径直朝床边的书桌走去。 书桌上摆放著不少教材,旁边有一个小铁盒。 打开小铁盒,里面放著一大把橡皮筋。 林淑珍在林母的薰陶下,从小养成了节俭的习惯,只要看到橡皮筋,都会收集起来,除了用来绑头髮编辫子外,也用来捆绑一些书籍材料。 小时候林立阳製作弹弓没有橡皮筋,她总会笑著將小铁盒递给林立阳:“哥,我有很多橡皮筋哦,你隨便用。” 也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能有一个这样的可爱又贴心的妹妹…… 林立阳笑了笑,数了二十四个橡皮筋后,盖上小铁盒,关灯下楼。 拿起灶台上的小刀,將树杈进一步修理。 先是去掉树杈的皮,再慢慢削砍出合適的弓架,最后在两个支端上,慢慢削出两个凹槽做弓眼。 弓架成形。 还缺少一个皮兜。 林立阳想起小时候曾拿走林父一条断的旧皮带,专门用来做皮兜。 好像没用完的皮带和衣服放在一起。 拿起剪刀去到自己的房间。 打开脱漆的木箱,翻起里面的衣服。 果然在这。 没用完的旧皮带被压在箱底的角落。 林立阳微笑著拿起。 用剪刀剪下来一截,修成大概半张银行卡大小,在左右两边靠近边缘的中间位置,挖了一个对称的小孔。 皮兜的孔要承受很大的拉力,要是没有金属类的孔眼保护,很容易把皮兜拉裂,甚至断开。 林立阳就鞋取材,把脚下解放鞋上面的鞋眼用剪刀慢慢挑松,拆下来。 鞋眼是铝材所制,柔韧性还可以,拆起来不难。 再装到皮兜的小孔上,压实边缘。 由鞋眼製作而成的孔眼,虽然有些粗糙,但足以防止皮兜被拉裂。 回到楼下,將两个皮筋叠在一起,穿过皮兜上的孔眼,再对摺皮筋。 剩下的皮筋两两一组叠在一起,穿过对摺的皮筋,如此不断穿扣,类似锁链。 最后,两边各有六组十二个皮筋,最后一组的皮筋以活扣的方式固定在弓架支端的弓眼上。 这是一个比较粗製的弹弓,不管是弓架,皮筋还是皮兜,都有问题。 但对於眼下的林立阳来说,已经够用了。 一手抓著弓架,一手拉开皮兜,发力拉了拉。 皮筋拉伸开,弹力足够,弓架也没有任何变形。 整体的手感还算不错。 跃跃欲试的林立阳很快出了门,再次回到溪边。 这一次,去的地方是鹅卵石比较多的位置。 在地上找了一些儘可能圆的小石子后,他开始“復健”。 毕竟已经三十多年没玩了。 打了几个,偏的有些厉害。 不过他一点也不著急,而是耐心地调了调弓眼上的橡皮筋。 身为老手,他很清楚,弓眼上的皮筋如果没绑好,容易导致左右两边的皮筋不对称,会严重影响到准度。 打打调调。 在打了快十几个小石子后,终於將弓眼上的皮筋调好。 这个上午,林立阳没有离开过溪边。 他从三十米开外的柳树树干都打不到,一直练习到將三十米开外柳树的树枝打中。 將一根柳枝上的最后一片柳叶打落后,他十分满意地回家。 煮了午饭,简单吃几口后,林立阳走到堂屋后面的房间门前,轻轻敲了敲:“娘,饭我做好了,你吃完等我回来洗。” “好,你是又要出门吗?” “对,有点事要去办。” “我看窗外又要下雨了,你带把伞。” “知道了。” 林立阳这话是应付林母的,他准备去竹林里打野鸡,根本腾不出手拿伞。 出了村口,顺著溪边往下游走一百多米是一大片竹林。 竹林占地十几亩。 小时候,林立阳经常和发小一起到竹林里玩。 也曾去打过野鸡。 但野鸡没那么好打,需要极大的耐心。 小时候林立阳和发小没耐心,经常打两下就不追了。 在前往竹林之前,林立阳去溪边的鹅卵石地,装了两裤兜的圆形小石子。 弹药充足,才好长时间作战。 走进竹林,寒风吹过,竹叶碰撞在一起,“沙沙”作响。 地上满是枯败的竹叶,踩在上面,松鬆软软,颇为舒服。 还没完全走进竹林,林立阳就听到了野鸡的叫声。 “啾…啾…啾…嘎……咕” 林立阳放慢脚步,竖起耳朵耐心地听著。 小时候野鸡没打中过几次,听声辨位倒是给练出来了。 野鸡只是叫了两声,他就大概锁定了方位。 “嘎……咕……啾…啾…啾…” 林立阳缓缓转过头,顺著声音慢慢走过去。 迅速移动,脚底的竹叶响动,必然会惊到野鸡,必须保持著缓慢且轻盈的脚步。 等到“嘎……咕……”的声音极为清晰时,林立阳站住了。 他慢慢靠近几棵长在一起的竹子旁边,探出头,往前面看过去。 在大概四十米的地方,一片比较乾燥的地方,一只长著沙棕色羽毛,全身遍布黑色杂斑的野鸡,正在轻声叫著。 是一只雌性野鸡。 橡皮筋弹弓最远的射程能达到五六十米,可四十米之后,弹弓威力会越来越小。 想要一击必杀,最好是控制在三十米之內。 林立阳微微弯下身子,慢慢抬脚往前踩出一步。 “嘎……咕……” 那一只野鸡又叫了一声,然后低下头,啄著竹叶,像是在找吃的。 林立阳继续往前走著。 走一步,看两眼。 在走到第九步时,眼见距离差不多了,他抬起弹弓,捏著皮兜里的小石子,缓缓拉起。 第7章 意外之喜 突然,在地上竹叶里啄来啄去的野鸡猛地抬头。 小鸡头转了大半圈,像是感知到了危险。 好你个鸡,要不要这么警觉,老子皮筋都还没拉起来呢! 林立阳怕惊到它,不敢再动弹半分。 野鸡並未发现林立阳,不过,它没再呆在原地。 它朝前走去,一下低头,一下抬头,像是在实时查看周围的情况。 这是野鸡的习性,它们生性胆小,每次觅食时,都会“一步三抬头”地观察附近。 林立阳没有著急追上去,先用眼睛跟踪。 直到野鸡又停下,在竹叶里找吃食,这才继续靠近。 这一次,他更加小心,甚至往前移动一步都用了快半分钟。 悄悄靠近几步后,目测了一下距离。 大概三十来米,在適合猎杀的范围之內。 他掏出一颗小石子放在皮兜上,抬起弓架,拉起皮筋,瞄向鸡头。 打鸡头其实很难,因为野鸡总是突然间就抬头、转头,跟有多动症似的,一不小心就会打空,把野鸡给惊掉。 但想要一击毙命,不让野鸡有机会逃走,最好的攻击点就是鸡头。 林立阳记得小时候,有两三次打中野鸡身体,都让野鸡跑了,毛都没留下, 瞄准的瞬间,没有任何犹豫,拉满皮筋,鬆开皮兜。 “咻!” 小石子劲射而出。 好巧不巧,几乎同一时间,那只野鸡往前走了一步,脖子一伸,鸡头往前移动了。 小石子似乎只是蹭到了一点鸡头,“啪”一声,打在后面的竹子上。 野鸡受到惊嚇,两个鸡爪跟踩著风火轮似的,往竹子比较密集的地方扎了进去。 有点可惜啊! 算了,反正都惊了,正好拿来练练怎么打移动的活物。 林立阳一个大步冲了上去,同时拉起皮兜。 “啪!” “啪!” “啪!” 追了十几米,连续打出三颗小石子,全都打在竹子上。 这时候,林立阳发现野鸡有些奇怪。 在他的记忆中,受到惊嚇的野鸡躥起来的速度十分之快,顶多追个十几米就会被甩开。 可眼前的野鸡却还在他的视线之內。 他认真看了看,这才发现,野鸡的鸡头有些摇晃,像是失去方向感。 难道是刚刚那颗小石子伤到它了? 想到这个可能,林立阳拉起皮兜,继续追了起来! 边追边打。 在快要追到溪岸边时,终於打中了野鸡的鸡屁股。 野鸡本就失去方向感,屁股又被打中,痛的“嘎咕嘎咕”叫著往前扑扇翅膀。 没扑几米远,降落失败,一头扎进芦苇盪的泥沼之中,翘著鸡屁股。 好机会! 林立阳拉满橡皮筋瞄著野鸡。 在野鸡挣扎著从泥沼之中抬起头的时候,林立阳鬆开皮兜。 “咻!” 小石子正中鸡头,把鸡嘴都给打歪了。 野鸡倒下,林立阳迅速脱下解放鞋,擼起裤管。 “吧唧,吧唧……”踩进芦苇盪的泥沼之中,冰凉的泥沼让林立阳忍不住打了一个激灵。 不过,那股刺骨的凉意,在捡起野鸡后,瞬间消失。 看著手里的野鸡,他十分开心地笑著。 简单检查一下野鸡的鸡头,发现后脑勺位置有瘀伤。 果然,第一颗小石子虽然没有直接打中鸡头,但也將鸡头蹭伤了。 又用手掂了掂野鸡得重量。 不算特別重,两斤左右,应该能卖个五六块。 拎著野鸡回到岸边的时候,林立阳看到泥沼里好几处地方在冒泡。 这里面应该有鱼吧? 抬头扫视了一眼整片芦苇盪,面积不算大,也就老宅的院子一半大小,因为冬天是枯水期,这才露出泥沼。 林立阳决定明天来淘一下,看看会不会有鱼获。 走到溪水旁,洗了洗脚,穿上解放鞋,回到岸上后, 林立阳没有著急回去,他又进入竹林里。 本想看看能不能再打一两只,可不知道是刚刚追野鸡的动静太大,惊掉了其他的野鸡,还是下过雨后天气越来越冷,走了大半片竹林,都没能再看到一只野鸡。 只有一些鸟在竹林深处时不时叫上两声。 天越来越暗,林立阳往回村的方向走去。 为了儘快赶回去,他没有原路返回,而是走起了记忆中的近路。 近路是贴著山脚走。 在快要看到村子的房屋时,林立阳无意中的转头,看到不远处一簇竹子里好像有个鸡窝,里面似乎有鸡蛋。 农村里经常会有一些母鸡跑到田里或者林子里做窝產蛋,林立阳小时候也捡到过。 这种无法判断是谁家的母鸡下的鸡蛋,谁遇到就是谁的。 他立即小跑过去。 还真是个鸡窝,一共有六个鸡蛋。 好啊,看来今天运气很不错! 为了確认鸡蛋能不能吃,林立阳將每一个都拿起来晃了晃。 隱约听到水声,说明里面还是蛋液,能吃。 將外套的下摆拉起来,捡起六个鸡蛋,林立阳一手托著鸡蛋,一手拎著野鸡,快步赶回去。 他没有著急回家,而是直奔村里的小卖部。 小卖部在靠近村口的位置。 老板阿发以前开的是供销社,隨著市场越来越开放,他就改成了小卖部。 除了卖一些日常用品外,他也会收购货物,赚一点差价。 “阿发,我带好货来了,你收不收?”林立阳走进小卖部,將野鸡放在柜檯上。 “野鸡?” 正在看报纸的阿发放下报纸走上去,他拿起野鸡看了看,又难以置信地看向林立阳:“这是你打的?” “不是我打的,还能是我捡的啊?” 阿发连忙笑了笑:“我不是那个意思……这鸡还不错,四块钱我收了。” “才四块?” 刚重生回来,林立阳还不清楚野鸡的市场价,但在他的印象中,没有这么低。 市场价不了解,但阿发他很了解,这傢伙贼的很。 “你看,外面这天都要黑了,我现在收了送去城里,也不见得会有人收,到时候要是没人收,我就得自己吃,给你四块,我已经冒很大的风险了。” “邻里乡亲的,不能让你冒风险,我还是自己回家煮了吃吧。”林立阳拎起野鸡就要走。 “等一下等一下……”阿发连忙从柜檯后面走出拦住林立阳,他嘿嘿笑了笑:“这样吧,加一块,五块!” 第8章 枇杷膏 “五块外加一罐枇杷膏。” “啥?一罐本地的枇杷膏要八毛钱呢,你这加起来都六块了,阿阳,没你这么加价的。” “那我还是拿回去当下酒菜吧,你就当我没来。”林立阳再次转身就走。 “阿阳,我出的价已经很高了。” 见林立阳没有回头,阿发心里那叫一个急,他追上两步:“五块五,五块五不能再多了。” 林立阳还是没回头,甚至已经走出小卖部。 他已经想好了,阿发要是不同意他的价,他大不了自己辛苦一点,坐船去趟兴屿村,那里也有收购的店。 “好好好,就五块加一罐枇杷膏,给你了。” 这都能同意,看样子开价还是低了点。 不过价已经开了,也不好再反悔,毕竟乡里乡亲的,抬头不见低头见。 林立阳笑著回到小卖部。 “不是我说,我这价钱收你这只鸡,真的不赚啊!”阿发一边从柜上拿下枇杷膏,一边还在感慨。 “你少来,不赚钱的生意你会做?” “是真不赚啊……” 阿发將五块钱和枇杷膏一起递给林立阳,苦著脸,好像真的亏了似的是,可当接过野鸡后,眼里又满是笑意。 他又指了指林立阳托著的蛋:“这些鸡蛋看来不错啊,要不一起卖给我吧!” “蛋我就不卖了,我要拿回去给我娘吃。” “给你娘吃?” 阿发仿佛不认识林立阳地重新打量了一下林立阳。 居然会为娘考虑,这小子今天似乎有些不一样啊! “对,走了。” 林立阳转身离开小卖店,快步往家赶回去。 …… 回到家时,门是虚掩著的。 林立阳推开门,看到林母正坐在堂屋织毛衣。 “娘,不是让你躺床上休息吗?怎么又出来了。” “你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全身都湿了?咳咳……咳……” 林母看到全身湿透的儿子,根本顾不上答话,急的咳了好几声。 她心疼地扔下毛衣,快步走进房间去拿出干毛巾。 “不是说了让你出门要带伞吗?要是被雨淋生病了怎么办?多大的人了,还这么不听话……” 林母擦著林立阳湿漉漉的头髮和脸颊,根本没注意到林立阳手里的枇杷膏和用衣服托著的鸡蛋。 “快去把衣服全换下,我去烧火,你换好了过来暖一暖。” “就湿了一点,没事。娘,你看这是啥。”林立阳示意林母看他的衣服。 “这是鸡蛋吗?哪里来的?” “我在竹林里捡的,也不知道谁家的母鸡在竹林里生的。” “你这孩子,鸡蛋重要还是身体重要,就算要去找鸡蛋,也应该带把伞啊。”林母嗔怪地拍了下林立阳的胳膊。 村里经常有母鸡跑去田里或者竹林里生蛋,小时候林立阳也从田里捡到过鸡蛋,林母还以为林立阳是贪玩,又去田里找鸡蛋了。 在父母眼里,像找鸟窝、掏鸟蛋、打鸟这一类的事,通通都是玩乐。 “鸡蛋是碰巧捡到的,我是去打野鸡。下午打了一只,刚刚在阿发那边换了五块钱和一罐枇杷膏。” 林立阳將枇杷膏放在桌上,再托著鸡蛋走去厨房。 林母看著那罐枇杷膏怔了怔。 这座城市盛產枇杷,枇杷膏缓解喉咙干痒,止咳祛痰的功效她再清楚不过了。 想著这是儿子是为了帮她止咳,冒雨去打野鸡换来的,鼻子顿时有些泛酸。 “娘,这几天你都要吃蒸蛋,適当吃点好东西,感冒才好得快。你不要担心不够吃,吃完了我再买。”林立阳轻轻把鸡蛋放进碗柜下的小缸里。 “好……” 林母已经哽咽。 她不好意思让林立阳发现,便只是应了一声后,就去灶膛生火。 林立阳没有察觉到,他放好鸡蛋后就跑楼上换衣服去了。 换好衣服下楼,他马上打开枇杷膏,用调羹满满舀出,放进碗里,再倒进大半碗的开水,轻轻搅拌,化开。 “娘,你快试试。” 林立阳將泡好的枇杷膏端到林母面前。 林母將柴禾往灶膛里送了送,放下火钳,双手轻拍了两下接过:“你淋了一天的雨,也去泡一碗喝,热热身子。” “好。” 林立阳一个下午没喝半滴水,也確实有些渴。 也是满满一大调羹,不能亏待了自己不是。 林母见林立阳泡好后,拍了怕灶膛旁的另一把小凳子:“快坐这里来。” 林立阳一屁股坐下。 一边烤著灶膛里的火,一边喝著热乎乎的枇杷膏,暖暖的,十分舒坦。 正喝著的时候,堂屋的门“吱呀”一声,被轻轻推开了。 “谁啊?”林立阳起身看过去。 “是我……”老太太的声音传了过来。 “阿嫲。” 林立阳连忙起身把碗放在灶台,快步走过去。 林母也已经起身,叫了一声娘。 老太太笑意盈盈走进堂屋,跟著林立阳从侧门走入灶房。 “阿嫲,你这边坐,这边暖和。”林立阳让老太太坐他刚刚坐的小凳子,自己又去搬了一张。 “不坐了,我是过来给你送个东西。” 老太太从口袋里拿出一把钥匙,递给林立阳。 “这是啥?”林立阳有些懵。 “你阿公柴草间的钥匙,你不是想要里面的渔网去抓鱼吗?拿著,以后你想用什么就去拿什么。” 林立阳一愣。 从小到大,老太太对他永远都是有求必应。 他甚至觉得,要是他想要天上的月亮,老太太都会想办法去摘下来。 “傻愣著干嘛,快拿著呀。” 老太太將钥匙忘林立阳手里塞,她还埋怨起老爷子:“別搭理你阿公,他就是瞎宝贝那些渔具。要我说,东西不用放著放著就坏了,得经常用才好呢!” “行,我先拿著。” 林立阳把钥匙收了起来。 “对了,阿嫲,你喝碗枇杷膏,我刚买的。”林立阳转身就去碗柜又拿了一个碗和一个调羹。 林母笑著说:“娘,枇杷膏是阿阳今天去打野鸡换来的,很甜很好喝!” “是吗?我们家阿阳今天打到野鸡了?这么厉害啊!” 老太太看著林立阳,脸上满是笑容。 第9章 发小来了 林立阳用身体挡著老太太,不让她看见,舀了满满一大调羹。 他很快泡好,端给老太太。 老太太笑眯眯接过,才喝了两口,都还没完全咽下去,就迫不及地评价:“唔,好喝好喝!” 老太太摆了摆手,指了指林立阳放在灶台的那一碗:“你也赶紧喝,別凉了。” 林立阳笑著端起来,坐到老太太身旁喝著。 喝完枇杷膏,老太太小坐了一会儿就回去了,林立阳也开始下锅做饭。 有了早上和中午的经验,又有林母在控制火候,他炒出来的芥蓝菜和萝卜片要好吃不少。 吃过饭,林立阳上楼收拾换下来的衣服。 检查口袋里物品的时候,摸到了小半盒“乘风”牌香菸。 他忙了一整天,把上一世极为严重的菸癮都给忙忘了。 这会儿看到香菸,菸癮被勾醒。 他往嘴里送去一根,正要点起来的时候,听到屋外有人喊他。 “阿阳,阿阳?” “阿阳在家吗?” 好像是肥仔他们的声音,那些发小的身影浮现在眼前。 林立阳將烟扔回烟盒里,快步下楼。 正在灶膛旁织毛衣的林母正要起身去开门。 “娘,我来。” 已经入夜,屋外的风很冷,不能让娘被吹到。 林立阳走到堂屋,打开门。 门外站著三个和林立阳岁数差不多的年轻人。 “不是说七点见吗,这都七点半了,也不见你人。” 开口的是站在门槛上,胖的像个球的林文辉,他是林立阳的邻居,因为他从小就胖,村里人都叫他肥仔。 和发小约好七点见面?要去做啥? 这件事林立阳还真的没印象了,上一世他几乎每天晚上都和发小出去浪,根本想不起来。 “阿阳,你怎么看起来有些不对劲啊?没事吧?” 又一个说话的是站在最外面,皮肤黝黑的林仁武,大家都叫他阿武。 “真有事就说,別瞒著我们。” 第三个说话的叫黄建军,他从小就嚮往去当军人,经常自己用竹子木头製作一些枪啊炮啊的,伙伴们就给他起了一个大炮的小名。 “我能有啥事,就是忘了,走走走!” 林立阳一时半会儿也想不起来是什么事,决定先跟他们去看看。 他回头朝灶房那边喊了一声:“娘,我跟肥仔他们出去一下。” “好,天气冷,早点回来。”林母早就习惯林立阳跟过来找他的髮小一起出去,要是不出去才奇怪。 “走走走!”肥仔在最前面,一副最为迫不及待的样子。 林立阳带上门,跟在后面。 到底是啥事,怎么一个个看著都有些亢奋又著急呢。 “阿阳,听说你今天去给你娘倒马桶了啊!”阿武看向林立阳。 “你怎么知道?” “我娘是听李桂芬说的,我是听我娘说的。” “真是个大嘴巴,我倒马桶关她屁事,还四处给我宣传上了。” “阿阳,你去倒马桶,不怕倒霉吗?他们都说马桶很晦气,碰了会倒霉很久的。”肥仔一副煞有其事的样子。 “滚,我那是帮我娘倒,我以后肯定走大运。”林立阳踢了肥仔的屁股一脚。 “肥仔,阿阳就算是倒霉也不会有你倒霉。”大炮笑了笑。 肥仔是他们几个之中最倒霉的人。 小时候他们几个被邻居家的鹅追,鹅就只追著肥仔啄。 他们几个一起逃课,就肥仔被老师查到请了家长。 至於说每次玩牌,肥仔的手更是臭的不行,十赌九输说的就是他。 林立阳和阿武知道大炮所指的是什么事,纷纷笑了起来。 走了一段路,到了阿武家。 阿武打开柴草间的门,拉下灯绳。 阿武家的柴草间比较大,暖和还不会吵到別人,以前很长一段时间里,林立阳都在这里和发小打打牌、吃吃喝喝。 隨著灯泡亮起,看到柴草间里的小桌子上摆著的竹筒时,林立阳隱约记起今晚约好的事情是什么了。 做竹筒饭。 但林立阳总感觉没那么简单,否则他们三个不会一起过来找他,像是还有更重要的事要说。 只是重生回来,隔了几十年的时间,他没能一下子想起来。 第10章 竹筒饭 还是先做竹筒饭吃吧,也很多年没吃了,尝尝味道。 至於其他的事,等会儿他们总会说的。 竹筒饭肯定不会在柴草间里弄,柴草间里都是柴禾,著起来那还了得。 四人做了分工,林立阳和阿武负责处理竹筒,大炮和肥仔抱著一些柴禾,去后面的一块菜地里烧火。 菜地里的菜已经都吃光了,简单挖个小坑,拿土堆一下就能烧火。 林立阳和阿武拿著竹筒和食材处理。 用锯子將竹筒的节环附近锯掉,里里外外清洗乾净,再把洗好的米倒进去。 阿武去了一趟灶房,端过来了两碗东西。 “臥槽,还有香菇和五花肉啊!”林立阳看著碗里泡好的香菇和用调料醃过的五花肉。 这可是好东西吶! “今天我娘买了肉,我求著她切了一点下来醃了一下。”阿武嘿嘿笑了笑,还挺得意。 阿武家是髮小几家当中最有钱的,家里每周都会吃一两次肉。 另一个碗里是已经泡好的香菇,这个年代的香菇都十分香,菇味很正,不像后世很多香菇都没多少味道,口感也很差。 一共是两个竹筒,把米倒进竹筒里,再把香菇和肉分一下,香菇水也不能浪费,一起倒进去。 全都装好后,两人来到后面菜地。 火已经烧起来了,將竹筒的口用大白菜的叶子塞一下后,微微斜放在火坑上面。 有的竹筒饭是用蒸的,林立阳他们更喜欢用火直接烧,这样烧出来的竹筒饭竹子的香气更浓郁一些。 至於说竹子会不会被烧破掉,只要不是大火猛烧完全不会,比较粗壮的绿竹还是很耐烧的。 屋外原本挺冷的,但是围在火坑旁很暖和。 没多久,竹筒那边滋滋响著,有香味隱隱约约散出来。 “是不是能吃了啊?”肥仔咽了咽口水,明显已经等不及了。 “別急,还要再十多分钟。”大炮正在添火。 等到竹筒被火烤的那一面隱隱约约变成碳时,才是真的熟了。 林立阳和阿武拿著比较厚的湿布,將两根竹筒拿回柴草间,大炮和肥仔两人负责將火坑里的火灭掉。 烧过的竹筒比较脆,用柴刀很容易就劈开。 没有完全劈下去,劈了一点后,用手“嗤啦”撕开。 在撕开的瞬间,香菇和肉的香气,竹子的清香,在柴草间散开。 柴草间是紧闭的,香气久久瀰漫著。 竹筒只是外表碳化,內部还没有被烧到,米饭香菇五花肉混在一起,隱隱约约冒著油光,极为诱人。 大家看的直咽口水。 “真踏马香啊!”肥仔嘿嘿笑著,第一个拿起碗。 “只要是吃的,就你速度最快。”阿武给每个人分碗,“阿阳,大炮。” 两个竹筒正好分了四碗,肥仔连一粒米都没放过,將两个竹筒刮的乾乾净净。 吃了几口,阿武看向林立阳:“阿阳,肥仔和阿武已经想好了,他们已经凑了三十块,你能拿出多少?” 林立阳愣了一下。 四个人一起凑钱? 阿武以为林立阳还要考虑,继续劝了起来:“这一次机会很难得,我已经算过了,咱们用几十块去买回来那批布料,转手一卖,本金直接翻倍,到时候再去买那些外国的烟,又能再挣一笔,只要咱们这么干下去,明年咱们都能给家里盖房子了。” 林立阳想起来了。 上一世,阿武找了一条路子,可以买到一些走私的货物,像是国外的布匹、烟之类的。 他也被说的动心了,从老太太那里磨到了十五块钱,投了进去。 结果,阿武被骗了,收到的货是一堆“洋垃圾”,非常劣质,根本没人看得上。 阿武再去找那个人要说法时,那个人卷了全村几千块钱已经跑了。 “还是算了吧,我感觉不靠谱。”林立阳吃著竹筒饭,这一世他只想踏踏实实地挣钱。 “阿阳,为啥你觉得不靠谱啊?”肥仔有些紧张,十五块钱,是他好不容易从两个早已出嫁的姐姐那里借来的,要是出了问题,他的皮会被扒掉。 大炮也不吃了,看向林立阳:“你昨天不是说可以试试看?” “是吗?”林立阳战术性吃两口饭,“昨天那不是没想清楚嘛,昨晚我好好想了一下,发现这里面有坑。” “能有什么坑啊!那个人是我亲戚村里的朋友,我亲戚村里很多人也跟他订了。”阿武满脑子都是高额的利润,只想著儘快凑钱去拿货。 “万一他到时候隨便给我们一批劣质布匹,卷钱跑了呢?” 阿武一愣。 肥仔放下碗。 大炮的神情也越来越有所顾虑。 “应该不会吧……”阿武有些僵硬地笑了笑。 “这年头钱不好挣,家里攒点钱不容易,我还是不投了。” 林立阳知道阿武喜欢冒险喜欢去博,否则上一世也不会做生意亏了那么多,这种人很难劝,说的太多未必有用,不如乾脆拒绝。 他继续吃著香喷喷的竹筒饭。 第11章 抓泥鰍 “阿阳不投,我也不投了。”肥仔本来就胆小。 “阿武,我觉得阿阳说的也有道理,要不咱们等下一批。”大炮建议道。 “妈的,被阿阳这么说,我也有点慌了……行,那就再等等看吧。” 阿武自己还是蛮想去搏一搏的,可他怕万一林立阳说对了,那三个发小的钱就得被坑了。 他可以接受自己被坑,却无法接受发小被坑。 吃完碗里的饭,林立阳放下碗筷。 “我明早要去竹林下面的那一片芦苇盪抓鱼,想早点回去睡觉。” 他估摸著已经八点多了,再不回去睡,明早起不来给娘做早饭,到时候抓鱼也没精神。 他今晚会跟发小出来,也是不想跟他们生分掉。 上一世都是不错的人,没有任何不良嗜好,有事一招呼马上就到,这样的朋友,还是不错的。 但同时,像上一世那样没日没夜玩下去的事,他也不会再做。 “你发神经吗,这么冷的天你要去抓鱼?”阿武一脸疑惑。 “去你的,你才发神经。”林立阳习惯性回了一句,“我是看年底了,鱼的价钱会高一点,这才想著抓一些拿去卖,挣点小钱。你们要不要一起?” “不去不去,溪边那里太冷了,还是睡觉舒服。”阿武摇头。 “我明天得陪我爹带阿嫲去城里看病,去不了,下次再叫我吧。”大炮说道。 “没啥事吧?”三人都有些担心地看向大炮。 “应该没事,她就是最近老头晕,老许说可能是高血压,让我们带去城里看看。” “你明天要去城里那也早点回去睡吧,咱们改天再一块玩。” 大家各回各家。 林立阳和肥仔是邻居,结伴回去。 “阿阳,年底鱼的价钱真的会比较高吗?”肥仔一路上都在想著林立阳说的能挣钱,有些心动。 “马上就要过年了,有点钱的人家都想吃点好的,肯定比平时高。” “那我明天跟你一起,看能不能挣一点。”肥仔嘿嘿笑了笑。 “行啊,你晚上早点睡,不然明早起不来了。” “好。” …… 林立阳回到家的时候,屋里有光从门旁边缝隙透出来,隱约可以听到林父和林母閒聊的声音。 林父每天早上出门急,林母也就只有这时候才有机会跟林父说说话。 飢肠轆轆的林父正端著大瓷碗“哧溜哧溜”地大口吃著。 干了一天的活,他太饿了。 他一边吃著一边点头“嗯嗯嗯”地回应林母。 当林母说到林立阳早上去帮她倒了马桶时,林父被饭呛了一大口,“咳咳……” “你慢点。”林母赶紧拍了拍林父的后背。 林父已经放下碗筷。 他身受老爷子影响,也有点大男子主义倾向,一时之间没办法立即接受这件事。 “你別跟阿阳生气,他不是为了跟我要钱才帮我去倒马桶,他是不想让我淋雨吹冷风。你看,他自己挣钱买了枇杷膏给我止咳。” 林母起身去拿出碗柜里的枇杷膏。 “他还能挣到钱?” “不要小看你儿子,他下午去竹林打了一只野鸡,在阿发那边换了五块钱和一瓶枇杷膏,都抵得上你一天的收入了。”林母的脸上满是自豪。 这下林父有些汗顏了,在对待他老婆生病这件事上,他还不如自己的儿子。 但同时,他心里面也颇感欣慰:臭小子虽然好吃懒做,但还是长大了啊,知道孝顺他娘了。 他端起饭,两口吃光后,走进里屋,將马桶拎出。 林母一惊,连忙走上前:“你干嘛……” “你还病著,不能让你出去吹风。阿阳还没结婚,总是去倒容易招閒话,以后不好討老婆。这些天就让我来吧。” 林立阳知道林父是个好面子的人,所以,在听到林父说的话后,他已经跑到拐角那边躲了起来。 一直等到林父拎著马桶出门离开,过了一会儿后,他才回到家里。 …… 家里没有闹钟,担心早上睡过头,林立阳睡前喝了一大杯水。 天才蒙蒙亮的时候,林立阳被尿憋醒。 昨天又是挑水,又是在竹林里打野鸡,醒来时全身酸痛,尤其是肩膀的位置。 他穿好衣服下楼的时候,一直在揉著。 到屋后撒了一泡尿,人被冻的清醒了不少。 他用力伸了伸懒腰,回到灶房开始忙碌。 和昨天一样,把饭做好,家务都收拾好后,他拎著小桶出门了。 经过肥仔家时,和他所料想的一样,肥仔还没起床,他跟肥仔的家人说了一声后,就先往竹林旁的芦苇盪过去了。 走到半路,天又开始淅淅沥沥下起雨。 到了芦苇盪边上,林立阳脱下鞋,擼起裤管后,踩了进去。 “吧唧,吧唧……” 先是比较浅,往里面再踩两步后,越来越深。 弯下腰,开始往泥沼里那些时不时在冒泡的地方摸了起来。 在比较靠岸边的地方,泥沼比较乾涸,手比较难下去,摸了两分钟没摸到一条鱼。 林立阳就又往里面走了几步。 看到一株芦苇下面的小水坑在连续冒泡,他走上前,放下水桶,双手插进泥沼里。 很快,他就感觉到有东西从手指间滑了过去,还挺大的。 是泥鰍! 他兴奋起来,双手继续追著摸。 抓了两下,手指头又抓到了。 他猛地指尖发力,用力夹住,从泥沼里抽了出来。 泥鰍还是太滑,一下子从他的手指头上掉了下来。 而这时候,他也看清楚了,是一条有手掌长,近两个手指头粗的泥鰍! 泥鰍掉下来后,就要往泥沼里面钻。 林立阳连忙双手再扑上去。 这一次,他的双手紧紧將它钳住了。 第12章 大黑鱼 “咚!” 將第一条泥鰍扔进水桶里,水桶发出了收穫的声音。 看著水桶里在乱躥乱跳的泥鰍,林立阳满脸笑容。 这一条有三四两,估计能卖个不错的价钱。 林立阳继续往其他冒泡的地方找过去。 接下来又摸到了几条泥鰍,但比起第一条来说都小了很多,大多是一二两左右的重量。 林立阳也不失望,只要能抓到,就算是一两大小他也要。 蚊子再小也是肉嘛! 抓了快一个小时后,林立阳有些累了。 没办法,泥沼里每行动一步都很费体力,更不用说还要一直弯腰,时不时还要小跑起来去追从手上滑走的泥鰍。 他拎著水桶,走到溪岸边坐下休息。 “阿阳,你不够意思啊!说了一起的,怎么先来了!” 身后传来了肥仔的声音。 坐在草地上的林立阳回头看过去,肥仔拎著一个大水桶小跑过来。 这傢伙比较胖,从远处跑过来就像是一个球滚过来。 “还好意思说,谁让你起不来的。” “我是想起的,可天气太冷了。这样,下次你到我房间喊我,我不生气。” 肥仔已经走到林立阳身旁。 在看到林立阳的小水桶里有几十条泥鰍在钻来钻去时,他很是羡慕。 不少啊! “阿阳,这么多的泥鰍,你抓了多久?” “两个小时左右吧。”林立阳看向小水桶里的泥鰍,也是很有成就感。 肥仔把小水桶拎起来,掂了掂:“这得有个五六斤了吧!现在泥鰍一斤七毛钱左右,这些是三块多!两个小时挣三块多,也太爽了吧!” “不说了不说了,我也去抓。” 肥仔满是期待地走进泥沼。 不过,因为他比较胖,踩下去陷进去的多,拿的水桶又大,在泥沼里走起来有些费劲。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你干嘛拿那么大一个水桶,”林立阳见肥仔好几次被水桶挡住视线,看不清身体周围的情况, “我娘让我拿的,她说水桶拿的大一点,抓到的鱼就会多一些,大一些。” 肥仔说这话的时候,正在找泥沼上的气泡。 他小时候也到溪边抓过鱼,技术还不错。 像是通过判断气泡来辨別泥沼里有没有鱼,他比较擅长。 找找摸摸,很快,他摸到了一条泥鰍。 可就在他要发力钳住它的时候,被溜走了。 前后忙活了十几分钟,摸到了五条,但一条都没抓到。 其中有两条很可惜,都已经被他从泥沼里拽出来了,但是因为泥鰍往水桶旁钻走,他的视线被水桶挡住,等他拿起水桶的时候,泥鰍已经不见了。 “要不我们换一下水桶啊?” 林立阳休息的时候,看出大水桶不適合肥仔。 他身体比较轻,踩下去陷的没那么深,而且他也比肥仔要高,大水桶不会挡住他太多视线。 “不用,我一会儿还要用它装大货呢。” “真信你娘说的,用大桶就能抓到大货啊。” “那当然了!” 林立阳笑了笑没再多说,他拎起小桶,重新走进泥沼里,往更深的地方走去。 这时候,正在泥沼里摸著的肥仔,终於钳住了一条。 他兴奋地从抬起手,结果还没放进水桶,又被泥鰍溜走了。 泥鰍是从水桶的前面溜走的。 “草,我的泥鰍!” 肥仔气急败坏地喊著。 可还是老问题,水桶挡了他的视线,他没看到泥鰍溜走的方向,等他將水桶高高抬起来的时候,泥鰍已经不见了。 “阿阳,你看到它往哪边跑了没?”肥仔著急地看向林立阳。 “啥?我没看到啊!”林立阳正在低头找鱼,根本没。 “妈的,破水桶!”肥仔用力將大水桶朝林立阳身边丟过去:“阿阳,我还是跟你换吧!” “行。”林立阳也不想肥仔毫无收穫,將水桶里的泥鰍倒进大桶里跟他换了。 两人分开,各自找鱼。 没了大桶挡住视线,泥鰍溜走也能锁定方位,肥仔很快抓到了一条。 虽然不大,可他很是激动,朝林立阳喊了好几声。 林立阳没空搭理他,他在泥沼里的手摸到了一个大傢伙。 不是泥鰍。 比他的手腕都要粗,在碰到的第一瞬间,一只手都握不住,他被嚇地本能地缩回手。 直到看见它在往泥沼里钻进去的时候,露出的鱼尾,这才確定是一条鱼。 林立阳迅速靠近,双手按了下去。 它用力挣扎著,同时还要往水更多的泥沼那边钻过去。 林立阳双手发力,將它从水里给抓了出来,往靠近岸边的方向甩过去。 这下看清了,是黑鱼! 一条足足有大胳膊粗,快一条手臂长的黑鱼。 好大! 林立阳兴奋地扯著大水桶快步追上去。 肥仔被林立阳抓鱼的动静惊到,回头看过去。 “臥槽!阿阳,那是啥啊!怎么那么大!” “黑鱼,大黑鱼!” 林立阳已经到了大黑鱼旁边。 大黑鱼正在拼命往旁边的泥沼钻进去。 大黑鱼全身都是粘液,力气又大,比泥鰍都难抓。 林立阳抓起旁边比较乾的泥块,朝黑鱼身上砸过去,增加一些摩擦力后,双手按了上去。 用力抓起,朝著大桶里面扔。 在大黑鱼挣脱林立阳双手的瞬间,正好掉进大桶里。 还好有肥仔的大桶,要是那个小桶,只怕是要掉到外面去,而旁边不远处就是溪水,一旦掉到外面去,怕是会被溜掉。 大黑鱼在大桶里挣扎起来,里面的泥鰍都被嚇到,也一起挣扎起来。 大桶比较深,泥鰍挣扎不出来。 但是大黑鱼眼看就要挣扎出来了。 林立阳赶紧提著水桶往岸边走去。 才到岸边,大黑鱼就从桶里蹦出来了。 岸边地上是沙土,大黑鱼掉在上面后,全身的粘液沾满了沙土,反而更好抓了。 林立阳很快又將它送进桶里。 肥仔也已经回到岸边,他大步跑到林立阳身旁。 “臥槽,这么大啊!这得有十几斤吧!”肥仔十分震惊 “十几斤肯定是有了,就是不知道是大十几,还是小十几。”林立阳也不好估算。 “这种鱼贵吗?” “比泥鰍值钱。” “臥槽,那你发財了呀!” “要不是你的大桶,我也很难抓到它,这样,它卖的钱,我八你二。” “不用,不用,这是你抓的。”肥仔有点不好意思,虽然他也知道他的桶帮了很大的忙。 “没你的大桶,我刚刚第一次扔桶里,它都蹦出去从溪水那里逃走了,这钱你得收著。” 第13章 可爱的老太太 能抓到大黑鱼,肥仔的大水桶帮了大忙,分一点给他也是应该的。 林立阳看时间差不多了,就打算回去。 肥仔也累了,跟著林立阳一起去洗脚洗手。 回到岸边,林立阳严肃地看著肥仔:“我抓到大黑鱼这件事,你先不要告诉別人,包括你家里人。” “为啥?你抓了这么大一条鱼,多风光啊,我还想沾沾你的光呢。”肥仔都已经想好一会儿进村的时候要怎么显摆了。 “你傻啊,这么小的一块芦苇盪都能抓到这么多好货,其他比这更大的芦苇盪,好货不更多。你跟別人一说,到时候他们都去抓,我们还抓个屁!” 林立阳昨天在竹林转悠的时候,看到附近还有好几处芦苇盪,其中有一个在竹林下游处,特別大。 下浦村在溪里捕鱼的人不少,可大多也就是忙完田里的活去放手拋网,粘网,地笼这一些,没人去芦苇盪的泥沼里抓鱼,毕竟深一脚浅一脚去抓鱼太累了,远不如放一下网等个大半天再去收舒坦。 但要是抓到十几斤大黑鱼的消息传出,再累大家也会去试试。 “我草,我怎么没想到!我差点就把到手的钱送给別人了。” “现在知道也不晚,走了,回家。” 林立阳將小桶里肥仔抓到的一条泥鰍一起倒进大桶里,再用小桶往大桶里倒扣进去,將大黑鱼完美藏起来。 他们没有走大路,而是在出了竹林后,从村后面的田里,绕小路回去。 连续几天都在下雨,在田里干活的人不多,零星的几个戴著斗笠穿著蓑衣,距离也比较远,不用担心会被他们看到。 到家后,打开门,林立阳带著肥仔走进灶房。 “阿阳,是你回来了吗?”里屋传出林母的声音。 本书首发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是我。” 林立阳应了一声,同时將家里洗衣服用的大木盆搬到灶房,往里舀了好几瓢水。 抓出大黑鱼扔进去,大木盆居然都快放不下,鱼尾还是弯曲著的。 大黑鱼扑腾了几下,水弄的到处都是。 “妈的,真是越看越大。”肥仔感慨著。 “这才哪到哪,比这大的鱼多的是。” 林立阳想起上一世四十来岁后认识了一个海边朋友,那人经常带著他去海里抓鱼,好几次抓到了几十斤的大鱼。 “是吗?比这还大,那得二十几斤了吧?”肥仔根本想像不出来,那得多大。 “以后我带你去抓。来,这些泥鰍你带回去,煮给你家人吃。” 林立阳將大桶里的泥鰍倒进小桶,留了十多条给肥仔。 “多了多了,我才抓了一条。” “这些都比较小,卖不了几个钱,还不如吃了。” “是吗,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肥仔看著桶里的泥鰍,咽了好几下口水。 將肥仔送到堂屋门口的时候,林立阳又叮嘱了他一句:“记得別说出去。” “绝不会说。”肥仔还做了一个敬礼的手势。 这个动作让林立阳想起了小时候肥仔和他们逃课去打牌,最后肥仔被抓到了,老师让他在课堂上供出其他人,肥仔坚决不说,还在老师板书的时候,朝他们偷偷敬了一个礼。 看著肥仔走进家门后,林立阳回到灶房。 这时候林母也从里屋出来了。 林立阳抬头往堂屋看过去,喊了一声:“娘,你过来看看。” “看啥……”林母走到灶房。 在看到木盆里的大黑鱼时,她瞪大了眼睛。 “这大黑鱼哪里来的?” “我抓的,就竹林旁边的那片芦苇盪那里。” 林立阳將一旁的小水桶一起拿到林母面前:“还抓到了这些泥鰍。” “一个上午抓这么多,累不累?”林母抬起手,擦去林立阳脸上好几个抓鱼时留下的泥点。 “不累。娘,大黑鱼和几条大一点的泥鰍我下午拿去卖,其他的泥鰍我们留著吃。” “现在是年底,泥鰍现在也挺贵的,要不全卖了吧?”林母捨不得吃那么好。 “价钱高不高也得看大小,这些小的卖不了几个钱,还是吃了吧,等著我给阿嫲也送一些过去。” 听林立阳说要去孝顺老太太,林母也就不再说拿去卖:“行,都由你来安排。” 林立阳將其中比较大的几条泥鰍和大黑鱼放一起,再將剩下的泥鰍分成两份。 “我先给阿嫲送过去。” “好。” 林立阳拎著捅,一路往老宅跑去。 快到老宅院子的时候,他看到老太太和两个岁数跟他差不多的女人在聊天,老太太看上去有些生气。 那两个女人他印象比较深,她们是村里两个比较有名的媒婆。 上一世,他和陈玉霞结婚前,老太太一直找她们帮忙介绍女孩。 “不是我们不肯给阿阳介绍,是阿阳他倒马桶这事已经传开了,到处都是閒话。” “本来我都跟村后的一家说好了,现在人家女孩也不同意了,说不想以后被人笑话嫁给倒马桶的男人。” “不就倒个马桶吗,又不是杀人放火。我们家阿阳那是孝顺他娘。” “孝顺是好事可以,可孝顺非得去倒马桶吗?他是个男人,男人是要干大事的,怎么能倒马桶呢!” “呵呵,你男人倒是没倒过马桶,干成大事了吗?还不是成天四处打牌喝酒。” “誒,你这老太太……”媒婆的脸都黑了。 另一个媒婆拉了她一下,一脸假笑看向老太太:“要不还是等这件事过去一段时间,我们再帮阿阳介绍吧。” “一段时间是多久啊?”老太太听出媒婆是在敷衍,就有些来气,当初她们提前收跑腿费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嘴脸。 “哎呀,就是过一段时间嘛,很快的……差不多到点该做饭了,老太太,我先回去做饭,改天再说。” “我也回去了。” 两个媒婆转身就走,脚步还挺快。 “滚滚滚,我还就不信了,没了你们,我们家阿阳还娶不到老婆了!”老太太看著两人的背影,气呼呼地嘀咕著。 林立阳是又感动又想笑。 他连忙小跑上去安抚:“阿嫲,你就放心吧,我肯定能娶到老婆,以后別再找她们了,她们不靠谱。” 老太太看到林立阳就开心,刚刚的气恼少了一大半,她笑著连连点头:“好好好,我听你的,以后不找她们了。” “阿嫲,这些是我抓的泥鰍,给你们煮了吃。” 林立阳將小水桶放到老太太面前。 第14章 去卖鱼 桶里的泥鰍钻来钻去,老太太轻轻一掂。 “这得有三斤多了,都是你抓的呀?” 林立阳点了点头:“家里还有一些,总共抓了七斤左右。” “可我也没见你来拿渔网呀,你怎么抓的?” “用手。” “用手抓了七斤吶!”老太太嘖嘖称讚。 她又看了看桶里的泥鰍,也是捨不得:“这么多,我们全吃了太浪费,你拿一些去卖吧。” “这些泥鰍都比较小,卖不了几个钱,不如留著吃。” 在林立阳的坚持下,老太太只好同意了。 又閒聊了几句后,林立阳回家做饭。 还是他来洗煮,林母烧火。 炒完芥蓝菜,林立阳倒出一些泥鰍到搪瓷盆里,另外的一些留著晚上林父回来一起吃。 “我来杀吧。”在灶膛旁的林母起身。 “不用,我会。” 上一世,林立阳馆子大排档没少去,尤其是大排档,跟老板混熟了,经常在后厨看老板怎么处理食材。 “这你也会?”林母吃惊不小。 “前阵子和肥仔他们去城里,在饭馆吃饭,看他们老板弄过。”林立阳隨口编了一个理由。 抓了一小把粗盐,趁泥鰍不注意扔了进去。 泥鰍遇到盐的瞬间,全部翻腾起来,几乎同时,林立阳將锅盖扣了上去。 “这是在干嘛?”林母还没见过这样处理泥鰍的方式,她通常是洗乾净了直接杀。 “去腥去粘液。” 过了几分钟,泥鰍不跳了,林立阳拿了一小勺红薯粉。 担心林母觉得他浪费,就没敢多拿。 往盆里倒进红薯粉后开始抓,一直抓到粘液都聚到一块后,再用清水冲洗几遍。 最后一步是用剪刀开膛破肚除掉內臟和清洗。 林母摸了摸搪瓷盆里的泥鰍,几乎感受不到粘液,她笑著感慨:“这个办法好啊,洗的很乾净。” 热锅,倒油,简单煎了一下泥鰍后,往里加水。 小火燉了一会儿后,林立阳开始调味。 有了昨天炒菜的经验,他少数多次放盐,直到咸淡合適。 泥鰍汤是吃过饭后喝的,温度正好。 看著娘將鱼肉吃的乾乾净净,连最没肉的泥鰍头也嗦成了渣。 林立阳心里面有些酸楚。 他想起过去家里偶尔有点鱼有点肉,林母为了让他和妹妹多吃,总掛在嘴边的两句话。 “我不喜欢吃,你们吃。” “我吃不惯,你们吃。” 他知道,要不是他今天抓的泥鰍比较多,只怕林母又捨不得吃了。 …… 饭后,林立阳將大黑鱼和那几条比较大的泥鰍一起放进挑水用的大桶里,再找了一块布盖上,桶口用线繫紧。 扁担一头挑起水桶,中间担在肩上,双手压在扁担的前端保持平衡,一路往溪边走去。 溪边渡船的船主阿贵,除了吃喝拉撒以外,每天从早上七点到晚上九点半都在船上。 乘船过一次溪,一个人的费用是两分钱,阿贵平均每天能挣个两三块。 看到林立阳挑著一个大水桶上船,还用布包著,他好奇地问道:“阿阳,啥宝贝啊,包的这么严实。” “早上抓的几条小鱼,我准备拿去兴屿村卖,这不是搭船怕它们蹦到溪里去,就给包起来了。” 这个理由是林立阳出门时就想好的,本来是想著路上遇到熟人,用来应付他们的。 上船后,船上还有两个带自行车的乘客,林立阳虽然和他们不认识,但还是微微点头致意。 中午过溪的人少,过了十来分钟,没看到再有其他乘客出现,阿贵也就不再等了,开船往对岸而去。 靠岸后,林立阳和另外两个乘客先后下了船。 那两个乘客骑上车从大路离开。 林立阳挑著黑鱼,往上游走去。 通往兴屿村的路有两条,一条是顺著溪岸的小路往上游走,一路上走的大多是田间小道,虽然路比较不好走,但是比较省时间,走快一点的话,四十分钟就能走到。 另一条路是下船后,顺著正前方一条差不多拖拉机可以通行的大路走,但是大路要绕路,需要一个小时的时间。 一路走过去,可以看到大片大片的果园地和耕地。 兴屿村的周围全都是田地,一共有七八千亩,兴屿村有近两千户,每户平均有四亩以上的地。 因为土地多,兴屿村的人家,只要好好种田的,都不愁吃不愁穿,甚至每年都会有富余。 相比较起来,每户只有一亩多土地的下浦村,大多数人家,日子过的都很紧巴。 林立阳记得,上一世90年左右,兴屿村的人越来越富,两三层的砖房越建越多。 等到了2006年左右,拆迁兴起,兴屿村的人又获得了一大笔拆迁款。 走走看看,累了就休息三五分钟,用了快一个小时的时间,终於看到了兴屿村的房屋。 进入村道后,林立阳按著记忆之中的路,一路弯弯绕绕往“大街路”走去。 大街路是兴屿村的主干道,这条路可以並行两辆拖拉机,並且直达国道。 走到大街路时,可以看到两旁有很多小店,像是小吃店,布料店,农具店,衣服店,理髮店等等。 路上有一些行人在逛著,一些店铺里也有人正在购买,比起下浦村来说,要热闹非常多。 大街路一直到后世都是附近最为知名的商业路,是逢年过节,附近十多个村子的村民必定会来逛的地方。 在靠近大街路的中间地段有一条三岔路,这里以前是供销社,隨著供销社转变成杂货铺后,很多人在周围摆摊做买卖,后世,这里也慢慢发展成了附近最大的菜市场。 林立阳走过去后,看了看,基本上卖菜的比较多,然后就是一些溪里的鱼虾,家里的鸡鸭。 小摊位上卖的货,大部分杂货铺都有收,他们不直接卖给杂货铺无非是不想让杂货铺赚中间价。 林立阳的货太大,摆一天估计都卖不出去,而且他还要去看陈玉霞,也没时间耽搁太久。 他走进杂货铺。 “你们这里收不收黑鱼?” “收。”杂货铺的老板是个三十来岁的中年人,他正在柜檯后面看报纸。 “一斤多少钱?” “那要看多大,一两斤的黑鱼,七毛,三斤以上,八毛,五斤以上的一块。” “要是十几斤的呢?” 老板猛地抬起头:“你有十几斤的黑鱼?” 第15章 到了陈家 “有。” “我看看。” 老板迫不及待从柜檯后面走了出来。 林立阳將放下的水桶往里面提了提,揭下上面的布。 水桶里,那条大黑鱼几乎是竖著的。 大概是一路上隨著水桶摆动,被晃的有些晕,它这会儿十分安静,不过看的出来,它还活著。 老板一惊,他收货也有几年时间了,这么大的黑鱼还是第一次遇到。 “怎么样,一斤能出到多少?” “我这里以前没收过十斤以上的黑鱼,年底最高的价格一直都是一斤一块。你这条的確大,我给你加一毛五,一斤一块一毛五。” “就加一毛五,是不是少了点?这样的大黑鱼怕是几年都难遇到一条,现在又是年底,这一条要是送到城里的酒店去,能卖不少吧?” 上一世经常下馆子的林立阳可太清楚了,不论什么时候,大货在城里的酒店都很吃香,尤其是人情往来请客吃饭的年底,哪家酒店要是说到了一条十几斤的大黑鱼,必然能引来一批人抢订。 更何况,如果不是年底需求量大,又缺少大货,老板也不可能一两斤的七毛,三斤以上的八毛,五斤以上的更是直接增加两毛,达到一块的价格。 “也不一定,有些酒店也不收太大的。”老板尷尬地笑了笑。 “老板开门收货,总不会只供给一两家酒店吧?” “那是,那是。” 老板又看了看大黑鱼,在心里面算了算,一咬牙:“这样吧,我再给你加一毛五,一块三。” 他从上衣的口袋掏出一包红牡丹香菸,递给林立阳一根:“你懂行,我也跟你交个底,这是我能出的最高价了,你总不能让我一分都不挣吧?” “行,就一块三吧。” 林立阳笑著接过香菸。 他知道这肯定不是最高价,但这一家杂货铺是兴屿村最大的杂货铺,去其他小店小铺,很难卖到这样的价格。 而且他也有心想跟老板混个脸熟,这样以后有货可以直接拿过来卖。 至於说让他带著货去城里的酒店卖,他现在也没那个时间和精力。 再就是,即便卖给酒店,要是没有差不多关係的人牵线介绍,也未必能卖到好价。 “这两年,咱们这沿海小城,借著其他大城市开放的东风,越来越越多老板过来投资,请客吃饭的特別多,十分缺好货。你以后有好货都送我这边来,我按最高的价跟你收。”老板拿下大黑鱼,很是开心,主动给林立阳点菸。 “好啊,那可说定了。” 林立阳想起卖给阿发的野鸡,隨口问了一句:“你这里野鸡是什么价?” “不瞒你,年底了,野味的需求量比平时更大,尤其是这些山里面跑的飞的,价格每天都在往上升。昨天野鸡的价格是一斤四块,要是公的话,还能再高一些。” 亏了亏了,一下子被阿发挣去两块多。 “怎么,你那边有野鸡?”老板两眼一亮。 “现在没有,改天有的话给你送过来……对了,你这里收海鲜吗?”反正都在閒聊,林立阳就想多打听一些。 “海鲜?你还能弄到海鲜?”老板有些诧异。 从兴屿村这一带去海边,有好几十公里远,比从城里去海边都要远,也更加不便。 “没有,我就隨口问问。”林立阳又是一笑。 “你要有的话,我也可以收。” 林立阳点了点头,没再多说。 聊完一根烟,老板开始称鱼。 正好有顾客进门买东西,看到大黑鱼,忍不住惊呼。 “臥槽,好大的黑鱼啊!” 声音马上引来了不少门外爱凑热闹的人,他们纷纷走到门前往店里面伸长脖子。 “臥槽!“ “这么大的黑鱼,哪里抓的啊!” “老板,你发財了啊,这能卖不少钱吧!” “我发啥財,赚个辛苦钱而已,这鱼是他抓的。”老板看向林立阳。 眾人纷纷地打量起林立阳。 “一共是十六斤九,算十七斤吧!” 老板收到大鱼开心,直接来了个四捨五入,他走到柜檯后面,算了一下钱,递给林立阳:“一共是二十二块一毛,你数一下。” 林立阳接过,確定没错后,马上放进口袋。 一下子入帐二十几块,可以抵的上去城里做工四五天了,门口的村民,无不是满脸的羡慕。 “我看你桶里还有几条泥鰍,也很大,要不一起卖给我吧?”老板是一点好货都不想放过。 “这几条不卖,我还有事,先走了。” 泥鰍是要留给陈玉霞的,林立阳卖完鱼,只想儘快去见她。 “等一下,我叫李国辉,你叫啥?” “林立阳。” 林立阳已经走出杂货铺,回头应了一声。 离开杂货铺,林立阳原路返回,一直走到兴屿村距离田地比较近的区域。 大黑鱼卖了,桶里就那几条大泥鰍和一点水,比较轻,挑起来也没那么累,林立阳的脚步都快了不少。 进入村道,绕了好几条窄小的村道,看到了一座庙宇。 这座沿海城市每个村都有奉祀的神明,而且通常不是一两个,像兴屿村这样两千来户的大村,基本上走个几百米就能遇到一个庙宇,或大或小。 庙宇里的神明大多是歷史上对本村有过大贡献的好官或者有大爱之人,其中,又以妈祖娘娘的庙宇最多。 人们拜祭他们,除了纪念之外,也是祈求他们保佑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从庙宇旁的路再往里面走去,又走过两个拐角,终於到了陈玉霞家。 陈家的老宅很大,比阿武家的老宅都要大,一排过去有六个房间,二层楼。 可陈玉霞家却只分到了一个柴草间,窄小的柴草间还没有林立阳家的灶房大。 更让人气恼的是,陈家老人在柴草间和老宅中间修了一堵土墙,將陈玉霞家挡在了一侧。 陈家老宅前面是夯实的大院子,十分广阔通透。 陈玉霞家在逼仄的角落,通往家门的小路又窄又破。 就要走到柴草间的门口时,想著马上就能再见到陈玉霞,林立阳也是越来越激动,越来越紧张。 第16章 好久没吃了 柴草间两米出头高,黄土混合稻草製成的土夯墙,侧面墙有个小木窗,门是由一块块破旧开裂的木板拼钉而成。 屋顶上的烟囱正往外面冒著淡淡的白烟。 林立阳走到门前时,刚要开口,听到里面传出来一个小男孩的声音。 “姐,我的肚子好饿呀,还不能吃吗?” “马上就好了,你再忍忍,红薯要是没烤熟,吃了会拉肚子的。” 是她的声音! 林立阳更紧张了。 放下水桶和扁担,他的心“嘭嘭嘭”加速跳动著:“陈玉霞在家吗?” “谁呀?” “是我,林淑珍的哥哥,林立阳。” 门很快打开了。 一个扎著马尾辫,额前是整齐空气刘海,面容清秀的女人站在门边。 十八岁的老婆真美呀。 林立阳看的愣住了。 陈玉霞则是有些诧异,有些娇羞。 不过,她还是大大方方地问道:“你怎么来了?” “淑珍让我来的。” “她放假了吗?她怎么没来?” 陈玉霞满是期待的眼神往林立阳身后看了看。 退学之后,她要种田要照顾弟弟要去裁缝店学手艺,没时间也没机会再认识新朋友。 原本,她在村里还有三个以前一些上学时的朋友,可渐渐的,那些朋友的父母不许她们再来往,他们担心已经退学的她会把他们的孩子带坏。 她只剩下林淑珍这一个可以说心里话的朋友。 她几乎每天都在盼著林淑珍能过来找她。 她没有主动去找林淑珍,並非她不想,而是她怕影响到林淑珍学习,所以,她只是等著。 “她今天不是跟我去抓泥鰍嘛,累的不行,在家休息呢,过两天她应该就会就来找你了。” 这时候,陈玉霞的弟弟陈学文也来到了门口,还没到八岁的他,依偎在陈玉霞身旁,好奇又有些害羞地看著林立阳。 “我们今天抓了不少泥鰍,淑珍让我送几条过来给你们尝尝。” 林立阳將水桶拎起,放到陈玉霞面前。 陈学文一听有泥鰍吃,胆子都大了,跟著陈玉霞一起往水桶里看去。 “哇! 陈学文虽然也跟著陈玉霞去稻田里抓过泥鰍,但是跟蛇一样粗的他还是第一次见到,他暗暗咽了咽口水。 “这么大都被你们抓到了,你们好厉害呀。”陈玉霞笑了笑。 这一笑,更美了。 林立阳都看呆了。 陈玉霞的注意力都在泥鰍上,没发现林立阳的异常:“这么大吃掉太浪费了,年底东西好卖,价钱也高,你还是拿去卖吧。” 陈学文听到这话都快哭了,他已经好久没吃过荤腥了,这么大的泥鰍,肉肯定很多,可他的姐姐却要让眼前的大哥哥拿去卖掉,哼! 他著急地抬头看向陈玉霞,可还没开口,就被陈玉霞一个眼神给镇住了。 他低下头,看著泥鰍,急的眼眶渐渐发红,噙著泪。 “这几条都是我妹抓的,她说一定要送给你们,我可不敢拿去卖。” “你要是不收,我就倒地上了,反正我是送到了。” 林立阳作势拿起水桶就要往地上倒。 “別倒別倒。” 陈玉霞见林立阳將桶口倾下,嚇的连忙阻拦,同时拍了拍陈学文:“阿文,你去拿个盆出来装。” “好!” 陈学文开心的不得了,马上拿了一个搪瓷盆跑到林立阳面前。 林立阳缓缓將泥鰍和水一起倒过去。 看著泥鰍“哧溜”一下落进盆里,陈学文很是开心地笑著,笑到刚刚噙著的泪,都滴滑落下来了。 本来送完泥鰍,就该回去了,可才见到陈玉霞的林立阳,他捨不得啊! 他的脚就跟被钉在陈玉霞家门口似的,根本挪不动。 他想跟陈玉霞多呆一会儿。 “你们平时都是怎么煮泥鰍的?” “一般都是煎著吃。” 煎的咸一点,这样就可以多放两天的时间,多吃几顿。 不过,这些话陈玉霞没有说。 “阿文,想不想吃泥鰍汤?”林立阳摸了摸陈学文的头。 “泥鰍还能做汤吗?好吃吗?” “非常好吃,比煎的好吃多了,肉嫩,汤也鲜,想不想吃?” “想吃想吃……” 小孩子的馋虫三两下就被林立阳给勾了出来。 林立阳笑了笑,他再一次摸了摸陈学文的头:“走,我给你们做。” 他放下水桶,双手从陈学文手里接过搪瓷盆,直接往屋里走进去,就跟回自己家一样自如。 陈玉霞都惊呆了,她都还没开口呢,这个男人怎么就进来了。 还有,为啥他跟陈学文熟络的就好像,陈学文是他弟弟一样。 看著林立阳都进门了,她也不好再赶他出去,只能是跟著进屋。 小小的柴草间里,贴墙靠著一张床,床尾角落的地方掛著帘子,隱约可以看到里面有个马桶,床对面的角落是一个又矮又小的土灶,灶膛前堆满了柴禾,土灶旁是一个水缸和摆著碗筷搪瓷盆的长竹凳,一张放著两道剩菜小木桌在房屋中间,三张小凳子,另一面墙的墙角摆著放衣服的木箱和一些盆。 想到陈玉霞就是在这样的地方生活了十几年,林立阳越看越心疼。 他走到土灶旁,开始处理盆里的泥鰍。 和家里一样的处理方式,只不过,陈玉霞家里没有红薯粉。 “家里种的红薯不多,我们都留著吃,没有做成粉。”陈玉霞做出解释。 要不是分到的田地不好,每年种的稻米不够吃,也不会把红薯都留著了,不过这些,陈玉霞没有告诉林立阳。 “没事,我多洗两遍也能洗乾净。” 林立阳连续冲洗了好几遍。 陈玉霞烧火,林立阳下锅。 陈学文就在一旁盯著锅,眼里满是期待。 二十多分钟后,泥鰍汤燉好了。 林立阳將泥鰍汤盛出,一共盛了两碗,一碗给陈学文,一碗给陈玉霞。 剩下的保温在锅里,留给陈母。 第17章 大人挑食 林立阳把泥鰍汤端到小桌上:“阿文,还有点烫,慢点吃。” “嗯。”陈学文已经坐在小桌旁。 他太馋肉了,拿著筷子夹下一大块泥鰍肉,快快地吹了吹,送进嘴里。 “吃小块一点,小心有刺。”陈玉霞不放心地提醒。 “知道了。” 陈学文笑著,看向林立阳,一脸享受地咀嚼著,“哥哥做的很好吃。” 这一声“哥哥”听著是真舒服。 “好吃的话,以后我再来做给你吃。”林立阳摸了摸陈学文的头。 “好呀好呀!”陈学文不断点头。 林立阳的这句话陈玉霞没放在心上,在她看来这就是大人敷衍小孩子的话,就像是“以后我再带你去”“以后我再给你买”之类的。 “这一碗我们分著吃吧。”陈玉霞又拿了个碗,准备將她碗里的分一半给林立阳。 林立阳连忙上前阻止:“不用不用,这几天我们一直在抓泥鰍,天天吃,都吃腻了,中午我还吃了一大碗呢,再吃下去,我都要变成泥鰍了。” 陈玉霞噗嗤一笑,陈学文也乐了。 “那就吃个烤红薯吧,我刚刚烤了几个,现在我们有鱼汤喝,也吃不完。”陈玉霞放下碗,去灶膛旁拿。 “烤红薯好,我喜欢吃。” 啥都拒绝,关係不好拉近,你吃吃我的东西,我吃吃你的东西,才更容易增进感情。 当然,林立阳也的確喜欢吃烤红薯。 每年红薯收穫之后,大部分的会製成红薯粉和红薯干,一小部分会留著直接吃。 像是红薯稀饭,蒸红薯,加水直接煮,还有就是在做饭烧水的时候扔进灶膛里烤。 但是,由於烤红薯外表会有一层比较厚的碳化,所以即便它再香再好吃,长辈都觉得很浪费,只会偶尔允许孩子吃。 林立阳以前馋了,都是叫上发小,一起去自家的地里挖几个,然后溪边找个地方,点火起烤。 陈玉霞挑了一个最大的给林立阳。 大的好啊,大的可以吃的久一点。 又可以多看一会儿老婆了,真好。 林立阳接过,轻轻掰开。 哇塞,居然还还烤出了糖浆。 红薯的香气扑鼻而来,咬上一口,香,甜,糯混合在一起,美味呀。 “阿文,你也拿一个,配著鱼汤吃。”陈玉霞將一个剥好皮的烤红薯拿给陈学文。 陈学文小手抓过,送到嘴边,一大口咬下去。 这时,陈玉霞发现了一个有些奇怪的事,不是大多数的男人都是大口吃东西吗?为啥林立阳吃的那么小口,阿文咬一口都比他多。 “这块给你,我不爱吃。”陈玉霞看弟弟碗里的泥鰍就只剩个骨头架子了,马上將自己的泥鰍夹过去。 “姐,你不是教我不能挑食吗?可你为啥有那么多东西不爱吃呀?猪肉,鸡肉,鸭肉不爱吃,鸡蛋不爱吃,糖果不爱吃,现在泥鰍肉也不爱吃,可这些东西不是都很好吃吗?”陈学文十分无法理解。 “因为我就是小时候太挑食了,养成了坏习惯,所以这些东西都不爱吃。” 撒谎的陈玉霞脸有些发烫,她看了林立阳一眼,像是在请求他不要说破。 林立阳笑了笑:“阿文,我娘也有很多东西不爱吃。” “啊?你娘也挑食呀。”陈学文一脸懵,怎么这么多大人挑食呢。 林立阳和陈玉霞都笑了。 陈玉霞看向林立阳,投过去了感谢的目光 烤红薯吃的再慢,也还是吃光了。 “我要回家了。”林立阳拍了拍屁股起身。 “要不吃下晚饭再回去吧?”陈玉霞也跟著起身。 “好呀。” “啊?”陈玉霞懵了。 这不是最常见的客套话吗,怎么他就答应了呢。 “逗你的,走了。” 成功捉弄到陈玉霞,林立阳开心地笑著。 出门前,他摸了摸陈学文的头,“哥哥回家了,下次再给你带好吃的。” “嗯!”陈学文用力点点头,眼里满是期待。 陈玉霞回过神,到门前喊了一声:“路上慢点……” 已经走到门外面的林立阳回过头,朝她挥了挥手。 回到家里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多。 林母正在堂屋织著毛衣。 “娘,你猜猜我那一条大黑鱼卖了多少钱。”林立阳进门后,放下水桶和扁担。 “十五块?” 林立阳摇了摇头。 “十八块?” 林立阳再一次摇头。 “不会是二十块吧?”林母猜的心跳都加快了,毛衣也顾不上织下去。 “二十二块一毛。”林立阳笑著掏出两张大团结、一张贰圆和一毛钱。 “这么多!”林母激动地站起来。 她拿起那两张大团结在灯泡下仔仔细细地看著。 “娘,放心吧,是真钱。” 林母很是开心地点头:“嗯嗯,真钱,真钱!” 怎么说也是林立阳第一次自己出去卖货,她怕林立阳被骗,一天的辛苦全都白付了。 她让林立阳赶紧把钱收好。 “这些钱里面有四块多是肥仔的,要不是他带的大桶,我早上也很难抓到大黑鱼,我抓到后跟他说二八分。”林立阳边说边走去灶房下锅。 “那是应该的。”林母走去灶膛旁起火。 “娘,米下好了,我去找一下肥仔,跟他说一下钱的事。” “好,火我看著,你快去吧。” 林立阳出门后,几步小跑就到了林家和肥仔家的过道上。 “肥仔,肥仔!” “来了来了!” 肥仔激动地衝到林立阳面前:“大黑鱼卖了多少钱?” 林立阳还要回家做饭,就没跟肥仔玩猜一猜的游戏:“二十二块一毛。” “臥槽,臥槽!多少?阿阳,你不是在逗我玩吧?” “没空逗你,我现在没有零钱,晚点再把你那一份给你。你现在有时间吗?” “有啊,我可太有时间了,是要去抓鱼吗?”尝到挣钱的甜头,肥仔干劲满满。 “抓你个头。你去找一下阿武和大炮,说晚上老地方见,我有事要跟他们说。” “没问题,我这就去……娘,我出门一下。”肥仔朝著堂屋喊了一声,屁顛屁顛跑出去了。 林立阳转身正要回去的时候,看到过道的那一头,老爷子走了过来。 想到老爷子的风湿病,他担心地跑上去扶著:“阿公,你风湿腿疼就不要总是出门了,容易摔著磕著。” 第18章 比打牌还重要的事 “我只是有点风湿痛,又不是断了腿,哪那么容易摔!” 老爷子十分要强地避开林立阳伸过去扶他的手,同时,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递给林立阳。 “拿著。” “啊?” 老爷子也来送钥匙,但和老太太送的那一把似乎有些不一样。 “啊啥啊,这是我那条船的钥匙,和你阿嫲给你的钥匙不一样。” 林立阳一愣,有些尷尬地笑了笑:“阿公,你全都知道了?” “老婆子以为拿走备用钥匙我就不知道了,我天天都去查看放钥匙的盒子,能不知道吗!” 薑还是老的辣啊,不过,老爷子也很宠老太太嘛,总是由著老太太去做她要做的事。 “怎么,不想要?”老爷子眉头一皱。 “要要要,当然要了!”林立阳赶紧接过。 老爷子的船虽然小,可有了它,以后抓鱼就不再受限於溪岸边,更不受限於附近这一带的溪面了。 “划船要注意安全,柴草间里的渔具好好爱护,坏了要及时补好,你要再敢给我乱来,看我怎么收拾你!” “阿公你就放心吧,绝不会再出现上次那种情况。” 林立阳笑了笑,看老爷子要回去,继续上去扶著:“阿公,我送你回去。” “说了不用扶,我自己能走。”老爷子轻轻挣脱开林立阳。 这要强的老头。 林立阳无奈一笑,鬆开手,陪在一旁。 到老宅的时候,其他人都不在,老爷子摆了摆手:“行了,快回去给你娘做饭去。” “好嘞。”林立阳微笑著离开。 “泥鰍的味道不错,但是下次別送那么多鱼过来,拿去卖钱。”老爷子看著林立阳的背影,还是喊了一声。 林立阳回过头的时候,老爷子已经转身走进堂屋了。 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钥匙。 看来,早上送来的泥鰍立大功了啊! “知道了。”林立阳看著堂屋,喊的很大声。 晚上吃过饭,林立阳跟林母说了一声,便出门了。 他先是到了隔壁的肥仔家。 “肥仔,肥仔!” 喊了两声,嘴里还塞著一大口菜的肥仔,一边咀嚼著,一边跑了出来。 两人一起往阿武家过去。 老地方是阿武家的柴草间。 柴草间的灯亮著,推开门进去时,阿武和大炮都在。 “怎么才来啊!赶紧赶紧,还是老规矩。”阿武说著就拿起桌上的扑克牌。 “我没说今晚要打牌啊!” “啥?”阿武肥仔和大炮三人都愣住了。 林立阳很快就发现问题出在哪里了:“你个死肥仔,谁跟你说今晚要打牌了。” “不是你说老地方见的吗?那我们来这里不都是打牌吃东西吗?” “你只记半句话啊!我说今晚有事要说,这句话你是一点不记是吧?” “我没想那么多嘛。”肥仔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啥事那么重要,能让你阿阳连牌都不打?”阿武非常意外。 林立阳走过去坐下,不过他没有著急说,而是先看向大炮:“你阿嫲怎么样了?” “就是高血压,已经开了药,医生说只要按时吃药,就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没事就好。” 林立阳说起正事:“肥仔,你把我们上午抓鱼的事情跟阿武大炮说了没?” “你不是让我不要跟別人说吗?”肥仔倒是守口如瓶。 “阿武和大炮是別人吗?”林立阳想著肥仔话都没带好,决定“收拾”他一下。 他看了看阿武又看了看大炮:“你们看,肥仔把你们当別人。” “妈的,肥仔,你啥意思!” “肥仔,兄弟不能做了是吧?” 阿武和大炮直接起身,两人一起上前,一个勒住肥仔的脖子,另一个开始朝肥仔的腰和咯吱窝抓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臥槽,別別別…哈哈哈…我不是那个意思啊…哈哈哈……臥槽…哈哈,我不行了……哈哈哈…” 闹了一阵后,笑的肥仔眼泪都出来了,这才停下。 四人重新坐定后,林立阳將抓到十七斤重的大黑鱼和七八斤泥鰍的事情说了一下,紧跟著,將二十二块一毛放在桌上。 没有啥能比现金更有说服力,更有吸引力。 “草,你真的挣了二十二块啊!” “你少说了一毛。”林立阳觉得有必要强调一下,那时候的一毛可不少。 “阿阳,村子里怕是没有人一天能挣你这么多吧?”大炮伸出手摸了摸钱,眼里十分羡慕。 “兴屿村杂货铺的李国辉今天跟我说了,年底了,野味非常缺,水里游的,地上跑的,天上飞的,只要是好货,现在都能卖高价。我是想著,我们一天天四处瞎混也没意思,不如这几天一起四处看看有没有野味抓,挣点钱。” 上一世都是有情有义的髮小,家里需要帮忙,招呼一声都是马上到,这一世,林立阳也想儘可能把他们带上正路。 而且,要是能把他们带起来,以后或许会是不错的帮手。 “好啊!”阿武答应的很痛快,根本不像昨晚叫他一起去的时候,嫌弃溪边冷的样子。 还得是把钱摆在面前才有效果。 “我也没问题。”大炮本来上午就想去,是为了陪他阿嫲去看病耽搁了。 肥仔就更不用说了,亲眼目睹林立阳抓到大黑鱼带给他的刺激太大了,他 確定下来后,林立阳跟他们约下明早七点在竹林旁的溪岸见面。 “七点啊?这我起不来啊!不能晚一点吗?九点怎么样。”阿武挠了挠头,习惯了睡懒觉,突然要他早起,太难受了。 “上午抓鱼,下午我要把鱼送去李国辉那里,你九点起,能抓多久的鱼?不想挣钱了吗?”林立阳伸出手,將桌上的两张大团结搓了搓。 金钱的声音可太好听了! “妈的,起!七点就七点!”阿武看著大团结,咬了咬牙。 “阿武,我离你家近,你要起不来,我到时候来叫你。”大炮笑了笑。 事情定下后,为了明天能早点起,各自回家睡觉。 这一晚,林立阳睡前也是喝了很多水,就担心早上起不来。 可出乎他意料的是,早上五点多,他自然醒了。 虽然有点尿意,可还没到被憋醒那种程度。 大概是昨晚睡比较早的原因吧。 和前两天一样,简单清理了一下家务,做饭,吃饭。 吃过饭后,他带上钥匙和水桶,往老爷子的老宅过去。 马英花正在做饭,老爷子和老太太还没起来,林立阳和马英花打了声招呼,往柴草间走过去。 “咔”打开柴草间门上的锁。 轻轻推开门,第一眼就看到了桌上放著的櫓。 第19章 放地笼 櫓是老爷子夏天新做的,上面隱约可见油光。 “你阿公这两个月腿疼,都没下过溪,他昨天吃过午饭,特意去溪边把櫓带回来,重新打磨,上桐油,前前后后折腾到大半夜呢。” 马英花站在门口,手里拿著一小把韭菜,正在將菜尾枯黄的地方摘掉。 她也没多逗留,微笑著说完就回灶房忙去了。 林立阳走进柴草间,拿了两个地笼放进水桶里,抓过倚放在墙角的抄网,最后扛起桌上的櫓。 “婶,我走了。” “好,这几天风大,划船的时候注意安全。” “知道了。” 林立阳离开老宅后,绕到肥仔家。 昨天上午抓鱼的时候肥仔交代过,要来喊他起床。 “肥仔?” 大清早的,林立阳也没有太大声,先试探性喊一下,看看肥仔起来没。 “阿阳,我起了,在吃饭,你先去,我马上就到。”肥仔端著一个大瓷碗,从堂屋走了出来。 “我要去放地笼,一会儿要是去晚了,你们多等等。” “好……”肥仔继续往嘴里拨饭。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天还是有些阴沉,林立阳往村口走去的路上甚至又开始飘起小雨。 他先去了阿发的小卖部。 “阿阳,这是要去抓鱼吗?” 阿发正在店里吃早饭,看到林立阳手里的抄网和櫓,笑著问了一声。 “是啊,帮我称五斤米糠。” “抓到好货一定要送我这里来,我按高价跟你收。” 阿发走向墙角,那里摆放著米糠,麦麩,面,米,豆等穀物。 “你这里鯽鱼,鲤鱼,黑鱼啥的,一斤多少钱?” 林立阳主要也是想打听黑鱼的价格,好跟李国辉那边作比较,其他两种鱼隨口说的。 “鯽鱼一斤四毛,鲤鱼也是四毛,黑鱼贵一点一斤五毛。” 妈的,真黑啊! 李国辉黑鱼最便宜的一斤七毛收,阿发五毛收,一斤直接少了两毛。 昨天那一只野鸡真是亏大了。 “来,一共三毛。” 阿发將称好的米糠放在柜檯上。 林立阳付了钱,拎起米糠离开。 “阿阳,记得啊,抓到好货送我这来!”阿发走到门口,笑著又喊了一声。 做梦去吧,老子又不是跟钱有仇。 除非今后有特殊情况,否则林立阳连一根毛都不会再卖给阿发。 不过,他还是笑著敷衍一声:“好。” 到溪边后,林立阳一眼就认出了老爷子的船,。 老爷子的船也在小码头旁,六米左右的长度,漆著一个“华”字。 船头钉著一根铁链,铁链的另一头锁在柳树上。 林立阳上了船,將水桶抄网和米糠放下,扛著櫓到船尾支起来。 “阿阳,这是要去放地笼吗?”在等乘客的阿贵笑著问道。 “对。” “冬天地笼不好放啊,鱼都藏起来了。” 这话倒確实是,冬天的时候,鱼都懒了,不但不怎么游动了,而且都是躲在比较暖和的地方,像是深水区或者是坑洞里, 放地笼的位置要是没有选好,很可能会白忙活一场。 “知道,以前我阿公跟我说过。我反正也是閒著,蛮去碰碰运气。” 林立阳拿著水桶下了船,往上游那一片满是鹅卵石的浅滩走去。 踩著鹅卵石,走到在溪水边上找螺。 只是隨便扫一眼,就能看到好几个,资源远比后世要多。 花了十几分钟,捡了两斤多。 到旁边找了一块比较大的鹅卵石,將所有的螺敲碎后,连同壳一起放回水桶里。 一股新鲜的腥味散了出来。 拎起水桶回到船上,林立阳將米糠倒进去,再盛了一些溪水进去,搅拌。 这是在製作地笼里的诱饵。 重生回来的林立阳当然知道,如果能用猪下水或者鸡鸭的下水来做诱饵更好,但这些东西村子里没卖。 碎螺搅拌米糠,这是以前老爷子教给林立阳的,效果也不错。 诱饵准备好后,林立阳拿出老爷子给的钥匙,打开了柳树上的锁。 轻轻用脚將船推出去后,一大步跳了上去。 有些轻微的摇晃,他稳了稳后,往船尾走去。 摇櫓的本事,也是老爷子教给林立阳的,他在十五岁左右就摇的非常好了。 適应了几下后,林立阳摇著櫓,往溪中驶去。 这一条溪哪些地方深,哪些地方浅,林立阳不说全部记得,也隱约还记得一些。 那些深水区是他以前和发小閒著没事干,拿著长长的竹子,划船去试出来的。 附近最深的两个区域,都在溪的中间偏对岸的地方。 上一世,林立阳是以岸边的竹林为参照物,记住了大概位置。 “应该就是这里吧!” 林立阳確定好位置后,放慢速度,走到船中间,开始往地笼里放诱饵。 双手用力將搅棒好的米糠捏成一个球体,放进地笼里,几乎每一个笼身都放一个。 一个人放地笼比较难,尤其是风比较大的时候,船很容易就被颳走。 林立阳把诱饵装好后,船已经被溪流往下游衝出几十米远了,他只好再划上去。 再一次確定好地方后,他开始往溪里慢慢放下地笼。 一边让溪流將船往下游带,一边往溪里放地笼,时不时再操控一下櫓,不让方向发生太大的偏转。 第二个地笼,依样画葫芦。 有了第一个的经验,第二个放起来的时候,速度明显快了不少,当最后的浮標拋向水面后,林立阳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通常地笼要放一天一夜的时间,越久越有效果,当然,也不能太久,太久了有些鱼类会死在里面。 调转船头,他往竹林那边过去。 还没到竹林,林立阳就看到了肥仔,阿武和大炮。 三人正坐在溪边,叼著烟在閒聊。 他们的身旁都放著一个水桶,全都是大桶。 “阿阳!”肥仔朝林立阳挥手。 阿武和大炮马上起身一起挥手。 “去那里等我。”林立阳指了指旁边可以停船的溪岸。 三人听到后,立即跑了过去。 林立阳也加快了摇櫓速度。 “我们是要去对面那里的芦苇盪吗?我刚刚看了半天,就看到对面下游那边有一个。”阿武指了指。 “就是那里,上船。” 林立阳控制好速度,船轻轻撞在溪岸上。 第20章 下泥沼 阿武第一个拿著水桶跳上船。 由於停靠的地方不是码头,溪岸距离船面有一定的高度,阿武落到船上时,船晃了晃。 林立阳轻轻摆动櫓,让船恢復平稳。 大炮第二个上船,也是小小晃动了一下。 当肥仔跳到船上时,船剧烈左右晃动起来。 “臥槽!” “妈的,不会翻吧!” 阿武和大炮第一时间蹲坐下去,把重心下沉,稳住船。 肥仔嚇的一动不敢动。 虽然大家都会水,可大冬天的,谁都不想掉入水里。 “別慌。” 林立阳將櫓深插水中,利用水流来稳住船。 船渐渐平稳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肥仔,你以后少吃一点,船都差点被你给弄翻了。”阿武鬆了一口气,走过去,扶著肥仔往船中间走。 “跟我有啥关係啊,是阿阳家的船太小了。”肥仔从不肯承认自己胖。 “滚,还怪上我家船小了,你赶紧减减肥,太胖了不是啥好事。” “这倒是,我昨天带我阿嬤去医院,医生也有说,胖的人容易高血压。”大炮赞同地点头。 “臥槽,大炮你不要嚇我啊!” 肥仔一脸紧张,把大家都给看笑了。 林立阳专心摇櫓。 船晃晃悠悠到了芦苇盪旁。 林立阳没有將船直接往芦苇盪靠过去。 芦苇盪在枯水期全都是泥沼,船靠过去很容易搁浅卡住,离开时会很麻烦。 找了旁边一处地势比较低的溪岸,把船停下。 阿武先上了岸,拉住铁链,大炮和肥仔陆续爬上去。 不过肥仔由於太胖,使出半天劲都没能上的去,最后是大炮在后面托著他的屁股,阿武又拉了一下,这才把他给拽上岸。 “草,肥仔,你得有三百斤重吧!” “別胡说,我才两百斤。” 林立阳最后一个上岸。 他接过阿武手里的铁链,將铁链上面的船蒿插进溪岸上,再找了一个石头,將船蒿全部砸进泥土里。 四人拎起水桶,一起往芦苇盪走过去。 或许是处於靠近出海口的下游位置,涨潮后会有海水倒灌,导致下浦村附近的芦苇盪和內陆河那种茂盛的芦苇盪不同,这里的芦苇盪比较稀疏,尤其是冬季,像是严重脱髮。 眼前的这一片芦苇盪,比起林立阳昨天和肥仔一起抓鱼的芦苇盪来说,至少要大六倍。 “这一片芦苇盪好大啊!”大炮扫视了好几眼。 “大了好呀!昨天那么小,阿阳抓了一条十七斤的大黑鱼,今天这么大,不得抓一条二三十斤的大货?”肥仔眼里满是期待。 “我今天要是能抓到二十斤的大鱼,晚上请你们喝酒。”阿武已经开始卷裤管。 “哪有那么多二十斤的大鱼,全部二十斤还差不多!”大炮也弯下腰,捲起裤管。 “行,全部二十斤就全部二十斤。” “走走走,开干!” 肥仔连裤管都没卷好,迫不及待第一个衝进去。 阿武是第二个。 “我们还是分开一些吧,靠的太近,旁边的没搜到,容易错过大货。” 林立阳也在卷裤管,抬头时,看到阿武和肥仔进入泥沼后距离比较近,提醒了一句。 已经踩进去一脚的大炮,听了林立阳的话,又往下方走了好几步。 阿武左右看了看,也和大炮拉开一段距离。 林立阳走到最下方的区域。 林立阳才拎起水桶往里面踩过去两步,肥仔很是开心地喊著:“鯽鱼,我在这个坑里摸到了一条鯽鱼!” 他笑著双手举起鯽鱼。 看著不大,三两左右。 他开心是因为他今天第一个抓到鱼,感觉运势不错。 “妈的,这泥鰍也太滑了吧!” 阿武很快也摸到了泥鰍,只不过太久没抓鱼的他,被泥鰍滑走了好几次。 “草,还跑!” “妈的,你再跑!” 看著阿武这边一脚,那边一脚,追赶泥鰍,脸上被贱的泥点越来越多,大家都笑了。 “咚!”阿武终於抓到泥鰍,將它扔进桶里,泥鰍撞在桶底还挺响。 大炮很快也开张了,他摸到的是一只二两左右的毛蟹,也是在一个小水坑里。 林立阳迟迟没有摸到东西,直到踩出十几个脚印坑,才摸到一条小泥鰍。 摸了快一个小时,肥仔喊了起来:“好累啊,要不休息一会儿吧?” “行,我也没多少力气了。”阿武拎起水桶,转身往岸上走去。 林立阳和大炮拿起水桶,一起回到岸上。 “给我看看,你们都抓到啥了。”阿武招呼大家凑到一起。 对比了一下,阿武的桶里鱼最多,十几条泥鰍,两条小黄鱔,还有一条半斤多的土鲶。 大炮是第二多,十来条泥鰍,三条小半斤的土鲶,三只毛蟹,还有一条很小的罗非鱼。 肥仔第三多,一条鯽鱼,六条泥鰍和五只河虾。 林立阳最少,就两条泥鰍,而且还很小。 “阿阳,你怎么才抓到两条啊?”肥仔很意外。 “你刚刚摸的那么认真,我以为你起码摸到十几条了。”大炮想起几次回过头,林立阳都非常专注。 “不会是昨天抓到大鱼,运气用光了吧?”阿武看著桶里那两条小泥鰍。 “滚,闭上你的乌鸦嘴!才抓了一个小时,还有一大片地方没摸,一会儿就抓到了。” 林立阳看的比较开,抓鱼这种事心態很重要,不能急。 这是老爷子在他小时候,带他去抓鱼时就教给他的道理,只是上一世,他从未放在心上过,相反还觉得耐心是很麻烦的一件事。 四人坐了一会儿,抽了一根烟,回到泥沼里。 体力恢復后,大家的积极性高了,摸的也更快了。 “又是一条鯽鱼!这些小水坑里有不少好东西,你们都多看看。”肥仔將鯽鱼举起来。 “对,我刚刚又在水坑里摸到毛蟹了!”大炮喊著。 “我这里有一条黄鱔!草,有一斤多啊!”阿武激动地说著他那边的情况。 “阿武,你今天抓的都不小啊!” “看来阿武有机会上二十斤,晚上有一顿酒喝了。” 三人时不时激动地喊起来。 就林立阳最为安静。 第21章 大土鲶 十多分钟后,大炮看林立阳的桶里只多出两只小河虾,便朝他喊道:“阿阳,可能你那个位置真的没有鱼,你来我这边摸,我这边挺多的。 “没事,我再摸摸看。我还就不信了,这里明明气泡也不少,会一条大鱼都没。” 林立阳扫视著大半个已经摸过的区域。 难道是天气冷,躲的比较深? 要不再挖深一点试试。 打定主意,左右看了看,锁定了一棵芦苇根部旁,有几个气泡冒出来的位置。 “就你了。” 林立阳走上前,双手朝气泡下面插进去。 在此之前的一个多小时里,插入半个手臂多一点,就比较难再插下去了。 插不进去后,手指头在泥里摸摸、探探,没有鱼也就抽出来了。 这一次,林立阳在插到很难再插下去的位置后,继续发力往下插。 一只手插不下,就两只手掰开泥,然后再往下插。 就在几乎整条手臂都要插入泥里的时候,林立阳的手指头触碰到了一块滑溜而且能动的东西。 “那块东西”被惊到,也猛地动了一下,缩著躲开了。 “草!” 林立阳和昨天摸到大黑鱼时一样被嚇到,手指头本能地后缩了一下。 不过,有了昨天的经验,他意识到“那块东西”十有八九是大货。 他毫不犹豫地再插回去。 “怎么了?” “没事吧?” 阿武和大炮听到林立阳的喊声,全站了起来,脸上有些担心。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阿阳,又是大货吗?”肥仔看著林立阳认真在泥沼里摸的样子,想到了昨天他抓黑鱼时的情形。 林立阳专注著双手继续往泥里去找“那块东西”,顾不上跟他们解释。 再一次触碰到“那块东西”的瞬间,林立阳眼神一亮。 “看你往哪里逃!” 他双手都用上,朝“那块东西”按了过去。 好大! 一个手掌根本无法將“那块东西”完全握住。 林立阳双手按了上去。 这一按,隨著身体一起向下,他的衣服全湿了,沾满了泥。 “那块东西”在被按住后,挣扎起来。 林立阳双手猛地发力,死死钳住,抓著“那块东西”从泥沼里迅速抽出来。 就在抽出的那一瞬间,他感觉泥沼里似乎又动了一下,像是有某个东西往一旁钻走。 还有一条? 好啊!要么不来,要么一下子来两大货! 林立阳手上的动作没停,將“那块东西”从泥沼里抓出来了。 是一条深黄色,半个成年男人手臂大小的土鲶,大概有七八斤重。 土鲶是本地鲶鱼,有著四根须,后背上有一个小肉鰭,它虽然也会往泥土里钻,可没有土腥味。它肉质鲜美,肉多刺少,冬季的时候,尤为鲜美。 “臥槽,臥槽,又是大货,阿阳你又走狗屎运啊!”肥仔激动地喊著。 “是大土鲶,走走走,过去看看。”阿武一眼认了出来。 “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大的土鲶!” 阿武和大炮连鱼都不想再摸了,快步朝林立阳身旁赶过去。 七八斤重的大土鲶,他们这辈子是第一次看到,都想仔细看清楚。 “我看看,我看看。”肥仔也深一脚浅一脚,到了林立阳的水桶旁。 “还有,下面还有一条!” “啥?还有?” “阿阳,你是摸到土鲶窝了吗?” “不知道,也有可能是一公一母,也有可能是其他鱼,我先抓一下。” 林立阳双手再往下面的泥沼插进去,从刚刚感受到有东西钻走的地方摸过去。 扒开一大堆泥土后,终於触碰到了。 那条鱼继续往深处钻。 林立阳猛扑上前,双臂全力往泥沼里插进去。 泥沼里的小水坑四处飞溅。 “被老子盯上了,你別想跑!” 林立阳的左手按住鱼的尾巴后,右手再按上去,双手齐发力,將它从泥沼里扯出来。 又是一条土鲶。 比刚刚那一条还要大一些。 林立阳將它也扔进桶里。 “一条比一条大,阿阳,你发財了!”阿武看著水桶里的两条土鲶。 “妈的,我摸半天还不如阿阳摸这两条啊!”大炮笑骂。 两条大土鲶將水桶底部填满,几条小泥鰍都被压看不见了。 “阿阳,我知道为什么你刚刚摸的这一片没有鱼了,应该是全都被这大土鲶给吃了。”肥仔看著土鲶的大嘴巴,猜测道。 林立阳摇了摇头:“我阿公跟我说过,土鲶冬天不怎么进食,也不会太活跃,它们应该是在这里过冬。” “在这里过冬?那是不是说,这里面可能还有其他大土鲶?”阿武第一个反应过来。 “对。都別愣著了,赶紧摸,往深了摸。” 林立阳拉著水桶,转身往其他地方摸过去。 “赶紧赶紧!” 肥仔,大炮和阿武也各自回到自己的水桶旁,开始往泥沼更深的位置摸。 然而,土鲶並非群君的鱼类,偶尔撞到两三只在一起,纯粹是运气好。 四人又摸了快一个小时。 倒是又摸到不少鱼,唯独就是没有大土鲶。 “看样子是没有了,时间也差不多了,我们回去吧。”林立阳站直身体,用力伸了一个懒腰。 “阿阳,你真是走了狗屎运,唯一的两条都被你给抓到了。”肥仔拉著水桶,开始往岸上走去。 “不会真是倒了马桶走大运吧?”阿武笑著问道。 林立阳笑了笑:“我就说嘛,你们还不信。” “运气肯定是有的,但要不是阿阳耐心往深了摸,也抓不到。”大炮说道。 四人说说笑笑,回到了岸上,互相看了看对方的水桶,林立阳的两条大土鲶最醒目。 不过,其他他三人抓到的货也不少,尤其是阿武,都超过二十斤了。 “晚上来我家,我请喝酒。”阿武对今天的收穫十分满意。 “喝酒晚上再说,现在回去吃午饭,然后一起去兴屿村卖鱼。” 林立阳全身都湿了,寒风吹过,凉颼颼的,他只想儘快回去换衣服。 在溪边简单清洗一下后,四人陆续上船。 “阿阳,今天还要躲著村里人吗?”肥仔看船很快就要靠岸了,抬头看向林立阳。 “当然要了,这附近还有两个芦苇盪,其中一个我看还有水,指不定还有啥大货藏里面,一会儿我会把船停到竹林,我们从后面绕回去。” 第22章 买鱼 船到了竹林旁的溪岸。 锁好船,约好下午碰面的时间后,四人提著水桶,从竹林后面的小路回去。 到家后,林母看到林立阳一身的泥,嚇了一大跳:“这是摔了吗?没摔到哪里吧?” 她著急地上下检查林立阳的身体。 “不是摔的,抓鱼抓的。” 林立阳將水桶放下,“娘,你把鱼先倒出来,我去换衣服,粘的难受。” “你別急著换,我给你倒些温水,你擦一擦,舒服一些。” 林母连忙往灶房过去,都没去看林立阳放在门口水桶里的鱼。 她从水缸里舀了一些水,再慢慢將暖瓶里的水倒进去,手轻轻搅了搅,试著水温。 感觉温度差不多后,她从墙壁的绳子上扯下林立阳的毛巾扔进去,端著上楼。 “水给你放门口了,你全身擦一下再换衣服,我下去了。”林母將水盆放下,转身下楼。 林立阳打开门,將水盆端进屋里。 双手伸进水里……嘶……烫! “娘,太烫了。” “天这么冷,烫点好,你毛巾多过两次水就不烫了。”林母的声音从楼下传了上来。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林立阳无奈一笑,从小到大,只要是娘倒的水,永远都是比较烫。 只能用两个手指头將毛巾夹起来,再等上一小会儿,然后再拧乾擦身体。 林立阳正擦著的时候,听到楼下传来老太太的声音。 “阿凤,我给你拿了点菜。” 老太太拎著一个竹篮,里面有两颗大白菜,一些葱和芹菜。 “怎么又拿这么多,等著你们自己不够吃了。“ “够著呢,都吃不完,这两天我还让英花去卖了一些。” 林母將篮子接过:“娘,你快来看看,阿阳抓到了啥。” 老太太来都来了,她又最疼爱林立阳,让她看看鱼,一起高兴高兴。 “我的老天啊,这么大的土鲶!”老太太都看呆了。 林母把菜从篮子里拿出放到墙角,“昨天他还抓了一条十几斤的大黑鱼,比这两条都要大。” “十几斤吶!”老太太笑得合不拢嘴,“老头子抓了大半辈子鱼,也没抓到过几次十几斤的大鱼。” 大孙子抓到大鱼,老太太也想让老爷子看看。 她离开前,林母特意交代,在林立阳抓完附近的几个芦苇盪前,不要让別人知道大鱼的事。 林立阳换好衣服刚下楼,老太太正好带著老爷子进门。 “还真是大土鲶啊!” 老爷子刚听老太太说林立阳抓了六七斤的大土鲶时,根本不相信,他认定老太太是在夸大其词,有个四五斤都不错了。 此刻,在看到木盆里的大土鲶时,他凭藉多年的捕鱼经验,一眼看出两条大土鲶不止六七斤,其中一条八斤左右,另一条得十斤左右。 “阿阳,还是你厉害,你阿公抓了大半辈子的鱼,都没抓过这么大的土鲶。”老太太笑著损了老爷子一句。 “是是是,你的大孙子最厉害。” 老爷子虽然在和老太太斗嘴,但心里也很高兴。 他好奇地看向林立阳:“你怎么会想著去芦苇盪抓鱼?芦苇盪都是淤泥,在里面摸鱼比下地都累,村里都没人愿意去。” 老太太哼了一声:“还不是你前天不借渔网给阿阳,阿阳没办法,才去泥沼里抓的吗?” 老爷子脸上有点尷尬,暗暗瞪了老太太一眼。 林立阳笑了笑:“阿嫲,不是因为渔网。是那天我去打野鸡,看到泥沼里有不少气泡,就想著蛮去试试。话说回来,通过气泡来看有没有鱼,还是阿公教我的。” 老爷子的脸上顿时有了几分得意的神色,又暗暗看了老太太一眼。 老太太也看向老爷子,这一次,眼神里满是对自己男人的肯定。 老太太和老爷子还要回去做饭,两人只呆了一小会儿。 离开的时候,林立阳让他们带走一半的泥鰍和所有河虾。 两老人都只肯带走泥鰍,最后是林立阳表示他们要是不一起拿走,他会把河虾再送过去,林母让他们別拒绝林立阳的孝顺,他们这才一起拿走。 回到灶房,林立阳淘米下锅。 “娘,我下锅后去趟肥仔家,你看一下火。” “好。” 林母往灶膛旁坐下,塞进去一把乾柴,“唰”一根火柴,点燃,送进灶膛。 下完米,盖上锅盖,林立阳拎著一个小桶去了肥仔家。 “肥仔,肥仔!” 喊了两声,肥仔从堂屋里出来了。 “阿阳,这么快就要去卖鱼吗?我饭都还没吃呢。”肥仔走到林立阳面前。 “不是,是我要跟你买鱼。” “啥意思?”肥仔有些懵。 “下午咱们不是要去兴屿村卖鱼吗,我想给一个上次帮过我的亲戚送点鱼,但是我今天抓的小鱼太少了,不够送。你先称好给我,下午去李国辉那卖鱼,他多少钱收,我多少钱给你。” “行,你要多少?” “两斤吧,鯽鱼和泥鰍各一斤。” “没问题。” 肥仔接过水桶,就要回屋。 “等一下。”林立阳叫住肥仔,“这事儘量別让你娘知道,万一她知道了,你就说晚上我们喝酒,每人都出一点鱼做下酒菜。” “行……不对啊,阿阳,你不是要去送亲戚吗,为什么不能让我娘知道?” “你娘知道了,我娘不就有可能知道吗?我主要是不想让我娘知道,我娘不喜欢我跟那个亲戚走太近。” “明白了,你等一下。” 肥仔接过水桶,回到堂屋。 他很快称好了鱼,跑出来拿给林立阳。 水桶里,泥鰍有五条,鯽鱼有三条,林立阳满意地笑了笑。 回到家里,林母看到水桶里的鱼有些疑惑:“这是肥仔送你的?” “是啊,他说我带他抓鱼挣到了钱,就硬要送给我,我不收,他还要跟我急。”林立阳张口就编。 “肥仔这孩子,打小就实在。” “不过这事你別告诉肥仔他娘,不然肥仔肯定要挨揍,我等著下次有抓到好货,也给他送一两条。” “好。”林母笑著点了点头,她十分满意儿子的处理方式。 吃过午饭,林立阳和肥仔一起挑著鱼,从村后的田边小路赶去溪边。 阿武和大炮已经先到了。 四人接力將桶搬到船上后,林立阳打开锁,將锁链扔到船上,再跳上船。 他走到船尾,握著櫓,轻轻摇晃,將船掉转方向后,逐渐加速朝对岸驶去。 第23章 屋顶漏了 船靠岸后,下船。 林立阳依旧是最后一个上岸。 大炮在岸上伸出手等著拉他。 在他抬手的瞬间,突然“嗤啦”一声,外套的腋下裂开了一个不小的口子。 肥仔第一个笑了起来:“阿阳,你还说我胖,你才胖呢,衣服都撑裂了。” “滚,我这是旧衣服,小一號。这两天抓鱼把衣服都弄湿了,鬼天气又干不了,只能翻出旧的穿。” 上岸后,林立阳举起手看了看裂开的地方,口子有点长,除了有点漏风外,没其他影响。 “阿阳,你这两天卖的都是大货,也挣了不少,一会儿去大街路买件新的。”阿武將锁链锁到岸边的树上。 “不买,太浪费钱了,我这回去补补还能穿。” “哎呦,能从你林立阳嘴里听到浪费钱,真是难得呀!”阿武笑著调侃。 肥仔和大炮也是一笑。 “怎么,我现在开始想攒钱不行吗?” 林立阳挑起水桶,不耐烦地催促:“快走快走,我还要去给亲戚送鱼呢。” 一天没见到陈玉霞,他可太想她了。 大家挑起各自的水桶,顺著小路往兴屿村走去。 有人结伴同行,感觉路都变短了,没说笑几句就到了兴屿村。 进村后,走到一条岔路口时,林立阳和他们三人约好在杂货铺碰面后,分开而行。 “阿阳家啥时候在兴屿村有亲戚了?以前都没听他提起过。” “你傻啊,他大姑啊,他大姑不就是嫁到这边吗?” “不对,他大姑家我以前跟他去过,不在这里,在大街路那边,离这边远著呢。应该是他阿公的亲戚,他阿公亲戚挺多的。” 身后传来他们三人渐行渐远的声音。 三个笨蛋,你们就慢慢猜去吧。 林立阳笑了笑,加快脚步。 和陈玉霞的关係八字还没一撇,他可不想让太多人知道,免得给陈玉霞带去困扰。 快要到陈玉霞家的时候,他远远看到屋檐下架著一把竹梯子,陈玉霞正弯著腰在小桶里搅拌著黄土泥浆。 陈学文正站在那一堵墙前,看著隔壁老宅。 “阿公,阿公……” “叫叫叫,整天就知道叫,让不让人午睡了!”老宅那边传出一个老妇人很不耐烦的声音。 陈学文嚇的怯生生倚著墙:“阿嫲,阿公说下午要帮我家修屋顶,他让我下午过来叫他……” “你阿公带你堂弟去看戏了,有啥事等他回来再说,別再来吵我了!” “哦……”陈学文的嘴唇颤了颤。 “阿文,你快回来。”陈玉霞听到陈学文被吼,心疼地上前將他带回家。 “姐,我没有故意要吵阿嫲……”陈学文委屈的眼睛红了。 陈玉霞鼻子一酸,將陈学文搂了一下,摸了摸他的头,微笑著:“我知道,是阿嫲误会你了……你先去玩吧,我把屋顶修一下。” “不行啊,修屋顶要爬那么高,太危险了,还是等娘回来修吧。” “娘做工回来天都黑了,到时候看不到更危险。我小心一点,没事的。” 陈玉霞嘴上这么说,可当她抬头看过去的时候,眼里还是有一些害怕。 她按了按竹梯,確定稳当后,一只手提起装著黄土泥浆的小桶,一只手扶著竹梯,往上爬去。 一旁的陈学文立即上去扶著梯子,两个小手十分用力地按著。 “阿文,你快走开,这里很危险。”陈玉霞低头看向陈学文。 柴草间已经很多年没有翻修过了,她担心万一屋檐被梯子压断,瓦片掉落,陈学文会被砸伤。 “以前娘爬梯子的时候,不都是你扶著吗?你都不怕危险,我也不怕。”陈学文抬著头,眨了眨眼睛。 陈玉霞既感动又无奈,这弟弟啥都好,就是有时候太小大人了。 “你们这是要修屋顶吗?” 林立阳已经小跑到陈玉霞家门前,要不是桶里的水晃荡的厉害,他还能跑的更快。 “哥哥!”陈学文看到林立阳,马上想起昨天美味的泥鰍汤,一扫刚刚的难过,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陈玉霞则是满脸惊疑:啊,他……他怎么又来了? 有客人来,她还是礼貌地先下了梯子,放下泥浆桶:“昨天晚上赶老鼠,一只老鼠顺著梁往屋顶爬,把屋顶的瓦片踩掉了两三个。刚刚雨停了,我就想著上去修补一下……你今天怎么又来了?有事吗?” “噢…是淑珍,她早上又抓了不少鱼,我正好要去卖鱼,她就让我捎一些过来给你。” 林立阳放下水桶和扁担,將装有两斤鱼的小水桶递给陈玉霞。 “淑珍怎么又去抓鱼了?她昨天不是抓的很累吗?”陈玉霞水灵灵的眼睛里满是疑惑。 “嗐,累,特別累,中午吃完就又睡著了。我也劝她不要去抓了,可她说最近学习压力大,抓鱼能让她放鬆,我对这种事也不大懂,只能由著她。不过你放心,我每天都看著她。” 林立阳朝陈玉霞轻轻晃了晃手里的小桶:“你快拿进去倒一下,我等著还要去卖鱼,一会儿太晚了。” 被林立阳这么一催,陈玉霞还真的怕耽误了林立阳去卖鱼,连忙將小桶接过,拿往屋里去倒。 “阿文,去帮你姐姐一起倒鱼。”林立阳摸了摸陈学文的头。 “好。”陈学文立即跑进屋:“姐姐,我帮你拿盆。” “屋顶我帮你上去看看。” 林立阳按了按竹梯,確认安全后,爬了上去。 柴草间不高,林立阳爬到竹梯的第五节梯蹬时,就已经能看到正面屋顶的全貌了。 他扶著竹梯,稳住身体,仔细察看著每一个瓦片。 有一处位置掉了两块瓦片,那个位置的周围,还有六块瓦片已经裂开。 除此之外,其他地方全都好好的。 “不用不用,太危险了。” 陈玉霞听到林立阳要上屋顶去看,不好意思麻烦他,连忙倒好鱼小跑出来。 看到林立阳已经爬到梯子上端,她担心地上前扶著梯子。 “我爹是泥瓦工,我十六岁就跟他出去干活学手艺,怎么修补屋顶,我还是有点经验的。我怕你一会儿修错了白忙活,就上来先帮你看看。” 陈玉霞心头一暖:“那你看出啥问题没?” “问题倒是不大,只是你这屋顶不能用泥土浆来修补。”林立阳从梯子上往下爬。 “你慢点。”陈玉霞扶著梯子。 等到林立阳下地后,她这才问道:“为啥不能用泥土浆呀?” 她虽然心灵手巧,可完全不懂泥瓦工这一块,以为瓦片碎了,只要上去用泥浆重新贴好就可以了。 第24章 必须换掉 “黄土泥浆补瓦片,一般是用来补一些边边角角的地方,而且,大多时候是应急使用,长时间用的话,太阳一晒,雨水一衝,效果就没了。另外,这几天都在下雨,用黄土泥浆浆补,不但补不住,雨水渗透进去,还会造成屋內漏水。” 林立阳走到门口,指著屋顶瓦片掉落的位置:“另外,我刚刚看了,那个地方还有好几个瓦片裂开了,这种情况下,老鼠突然跑过去,很容易將它们踩落。” “那要怎么办?只能换掉吗?” 陈玉霞其实一开始就想换的,只是她害怕花钱,这才会想著能补就补。 “对,必须全换,这样下次就算有老鼠跑过去,也不会掉下来。我去把后面的屋顶也看一下,有裂开的今天一起换了。” 柴草间的屋顶是“人”字形,前面的刚刚已经察看过了,只要再把后面的检查一下就行了。 林立阳去拿梯子前,將装著大土鲶的水桶拎到门口,摸了摸陈学文的头:“阿文,你帮我看著水桶里的鱼,別被人偷走了。” 两条大土鲶一直沉在水桶下面,之前水桶放在比较靠路边的位置,陈学文没看到。 这会儿提到他面前,看著那两条手臂粗细的大土鲶,他嚇了一大跳。 “哇,好大的鱼呀!姐,你快来看,姐!” 他生平第一次看到大鱼,激动地將陈玉霞拉到水桶边。 陈玉霞心系屋顶,无心看鱼,在被拉过去后,看了一眼,也被惊到了。 “这么大啊!” 她抬头看向林立阳:“你好厉害呀,这么大的鱼都被你抓到了。” 这一声夸讚,给林立阳心里舒服的:“一般般,也没多大。” “已经很大了,我都没见过这么大的鱼。” “改天我带你去见更大的。” 陈玉霞一愣,等看到林立阳那认真的眼神时,她的眼神慌乱地躲开。 “我也要去,我也要去。”陈学文著急地喊著。 “好,把你一起带上。”林立阳摸了摸陈学文的头。 “这么大的鱼放在外面不安全。” 陈玉霞將水桶往屋里提进去:“阿文,你进屋去看著。” “好。”陈学文快步跟了进去。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看著陈玉霞像是守护自家宝贝的小心模样,站在门口的林立阳笑了。 陈玉霞从屋里出来后,和抬著竹梯的林立阳一起往屋后走去。 林立阳找了一处平坦的地面,將竹梯倚放在屋檐上,按了按,確定稳当后,爬了上去。 紧跟在一旁的陈玉霞立即一只脚抵著竹梯的梯柱,手再扶上去。 “你不用那么紧张,我之前跟我爹出去干活,没少爬梯子。” “还是小心一点比较好。” 林立阳很快检查好瓦片,爬下竹梯。 “怎么样,裂的多吗?” “不多,十来块,算上前面屋顶裂开的瓦片,差不多要换二十块。我一会儿卖完鱼,给你带回来。” 陈玉霞连连摇头:“不用不用,一直在麻烦你,我自己去就行。” “不麻烦,顺道的事,再说了,大街路也没有专门卖瓦片的店,你去了也买不到。” 陈玉霞一愣,她细想了一下,大街路的確没有卖瓦片的店,之前村里別人家盖房子,都是去厂里买的瓦片,要是她去买,怕是真的买不到。 “那你要去哪里买?” “我找杂货铺的李国辉问问,他开那么大的店,人脉广,肯定有办法弄到。” 林立阳双手抬起竹梯时,看到屋檐里面木樑搭著墙的位置,有不少缝隙,有些甚至不是缝隙,是一个个窟窿。 这么大的窟窿,不但漏风,而且老鼠也容易爬进去。 他往前走出一步,抬起头仔细看了看。 “怎么了?”陈玉霞也抬起头,一起看过去。 “没事,隨便看看。” 林立阳一笑,双手將竹梯倾斜抬著,往屋前走去。 陈玉霞虽然有些懵,但林立阳不说,她也没好意思再多问。 到了屋前,林立阳放下竹梯去挑水桶时,余光看到陈玉霞將口袋里的钱全掏了出来。 “二十个瓦片应该不便宜,你把这些钱带上,要是不够的话,你帮我垫一下,等过两天我娘发工钱了,我马上还你……” 一张伍角、两张贰角和三张壹分的钱被递到林立阳面前。 林立阳连忙摆了摆手:“用不了这么多,瓦片很便宜,一个瓦片也就两三分,要是质量一般点的,也就壹分。” “这么便宜吗?”陈玉霞又开心,又不敢相信。 “对,我之前跟著我爹干活,天天跟这些砖啊瓦啊的打交道,它们的价钱我非常清楚。” 为了不让陈玉霞心里过意不去,林立阳先从那些钱里拿走一张贰角:“这样,我拿两角,要是少了,我先垫著,等回来了你再给我。” “好。”陈玉霞看著林立阳拿下钱,露出了安心的微笑。 “我走了。”林立阳挑起水桶。 “你路上慢点。” “知道了,你们快进屋吧,外面冷。” 离开陈玉霞家,林立阳快步往大街路赶去。 赶到杂货铺时,肥仔、大炮和阿武已经都把鱼卖完了。 三人正坐在杂货店里,和李国辉閒聊。 “阿阳来了!”大炮看到林立阳,远远挥了挥手。 阿武和肥仔马上起身,李国辉也是走到门口。 当然,李国辉並非迎接林立阳。 对他来说,林立阳还没重要到能让他起身到门口迎接的地步。 他是刚刚听肥仔他们说林立阳抓到了两条大土鲶,有手臂粗细,心里面急著见它们。 林立阳走到门口时,他笑著上前接过水桶。 “果然大!” 看著水桶里的大土鲶,李国辉满脸笑容,亲眼看到的大土鲶,比从肥仔他们嘴里听到的,要更让他震撼。 门外有人听到李国辉的惊嘆声,纷纷凑到门口。 “臥槽,大土鲶!” “绝了,这得有十来斤吧!” “啥运气啊,能抓到这么大的土鲶,还一下子抓了两条!” “这下发大財了啊!冬天的土鲶可不便宜呀!” “小兄弟,又是你抓到的啊!你是拜了哪里的庙啊,告诉我们,我们也去拜拜。” “对啊,跟我们说说唄!” 门口越来越多人围观起来。 他们看看那两条大土鲶,再看看林立阳,想著这小子昨天刚抓了一条十几斤的大黑鱼,今天又抓了两条大土鲶,一个个羡慕到连自己的摊位都忘了。 第25章 全挣回去了 “阿阳,这个季节土鲶不好抓,你这两条又大,我给你涨点价,按昨天那条大黑鱼的价钱,一斤一块三跟你收。” 土鲶平时的价钱比黑鱼便宜两三毛,李国辉涨到和黑鱼同价,已经很良心了。 “行,上称吧。” 李国辉一愣,这小子今天怎么这么干脆? 不过,他也没细想,毕竟他出的价也不低。 看著李国辉去拿纸和笔准备称鱼算帐,阿武著急地將林立阳往旁边拉开:“你发啥神经啊,一分钱都不加!” “阿阳,你那两条是大货,他拿去卖利润很高的,你再加一两毛他都会答应。”大炮也替林立阳著急。 “阿阳,你亲戚家的风水是不是有问题啊?”肥仔挠了挠头。 “你家风水才有问题。” “要不然为啥你去了一下,人都变傻了,不加价就把鱼给卖了。” “滚,我是有事需要李国辉帮忙,一会儿你们就知道了。” 门外一些围观的人也觉得林立阳有些傻,要是他们有那么大的土鲶,他们都敢跟李国辉开价一斤一块五。 两条大土鲶很快上了称。 第一条,九斤八。第二条,八斤一。 李国辉拿笔记下。 拿下大货,还不用出最高的价,心情灿烂的他再一次豪气地来了一次四捨五入。 “阿阳,我按十八斤跟你算,一斤一块三,一共是二十三块四毛。” 他走到柜檯后面,拉开抽屉,点好钱递给林立阳。 看著林立阳接连两天入帐二十块以上,门外那些人又是好一顿羡慕! 林立阳收好钱,笑著问道:“李老板,你能不能帮我打听一下谁家有多余的瓦片,我想买二十块。” “瓦片?”李国辉一愣。 “对,就是屋顶那种红瓦片,我亲戚家屋顶漏了,需要换,你人脉比较广,能不能帮忙问问看?” 李国辉一笑,他这下明白过来为啥林立阳今天没有加价了。 “你现在就要?” “屋顶漏的有点多,越快越好。” 李国辉想了想:“这样,你帮我看一下店,我去村里面转一下,看看有没有谁家在盖房子,给你买一点。” “那就麻烦李老板了。” 林立阳在李国辉离开后,看向三个发小:“现在知道了没,这就是我不加价的原因。” “阿阳,到底是你家的啥亲戚啊,你为了帮他们买瓦片,两条土鲶最少损失了两块钱。” “两块钱吶!赶上我爹大半天的工钱了。” “我今天的鱼才卖了七块多,两块钱,我得抓好久。” “才两块钱而已,又不多。”林立阳白了他们一眼。 “不多你给我两块。”阿武第一个扑向林立阳。 “也给我两块。”大炮也跟了上去。 “我也要。”肥仔也伸出手去抢。 “不行,给你们一毛钱,不对,一分钱我都嫌多。”林立阳紧紧护著口袋。 “妈的,看来兄弟是没得做了,弄他!” “弄!” 阿武,大炮和肥仔按著林立阳,一顿挠痒痒,林立阳笑到全身没力气。 门口摆摊的人岁数都比较大,看著这一幕,想起曾经和伙伴一起玩闹的日子,也都笑了起来。 …… 大概等了半个小时,李国辉用麻袋扛著二十几块瓦片回来了。 这时候,林立阳已经让阿武他们三人先回去了。 “李老板,你怎么亲自扛回来了,你回来告诉我地方,我自己去拿就行。”林立阳连忙上前接过。 “没事,村子里弯弯绕绕,你去了找不到路,耽误时间。” 李国辉將麻袋打开:“你看看够不够。” 林立阳简单数了一下,一共是二十二块:“够了,够了。” “够了就好。”李国辉也是扛的有些累,揉著肩膀往柜檯走去,坐下休息。 林立阳將瓦片全部搬到桶里:“这些一共多少钱?” “不用钱。” “这瓦片一块得两三分吧?” “是我一个朋友家的,他家前阵子翻修屋顶剩下了一些,他都没跟我算钱,我怎么好意思跟你算钱。”李国辉笑了笑,倒了一杯茶喝起来。 林立阳也没有跟李国辉客气,毕竟那两条大土鲶,他一分钱都没加,替李国辉省下了不少钱。 “李老板,你这里有卖麻袋和钉子吗?” “你等一下。” 李国辉起身,走到货柜那边,抓了一大把钉子到柜檯上,然后又去后面的房间拿著一大叠麻袋出来。 “我这里最不缺的就是麻袋,这些全都送给你。” 他又抓过来一张没用的报纸,將钉子放进去:“这些钉子够吗?” 林立阳看到大概有三四十根,点了点头:“够了,多少钱?” “这么点钉子能值几个钱,你隨便拿去用。”李国辉包好后,压在麻袋上,一起推到林立阳面前。 “那多不好意思啊。”林立阳接过,全部放进水桶里。 李国辉笑著摇了摇头。 这小子看似今天卖鱼给他没有加价,实际上,已经从瓦片、麻袋和钉子上面全都挣回去了。 离开杂货铺,天又飘起了小雨,林立阳紧了紧衣服,挑著瓦片直奔陈玉霞家。 “我回来了。” 林立阳紧赶慢赶,总算是到了陈玉霞家门前。 门“吱嘎”一声开了,陈玉霞站在门边:“你快进来暖暖。” 林立阳將水桶挑到屋內。 虽然屋顶瓦片掉落的位置有零星的小雨飘下来,但依然可以感受到屋內温馨的灶火温度。 “你们把鱼煮了?”林立阳嗅到了鱼汤的香气,看向灶台,锅上面隱隱约约冒著热气。 “我姐说你来回走那么远的路,一直吹著寒风,喝点鱼汤暖暖会好一点。” “阿文!”正在箱子那边翻找东西的陈玉霞,转头轻瞪了陈学文一下,而后,又暗暗用余光看了一眼林立阳。 在和林立阳眼神碰撞的瞬间,她俏脸微红,慌乱地转回去。 她很快从箱子里拿出一条绣著大红牡丹的干毛巾,走到林立阳面前,往前一递:“你头髮都湿了,快擦擦……” 林立阳看著那毛巾,心里面暖暖的。 陈玉霞还以为林立阳是嫌弃毛巾不卫生,本来微微低著头,著急地抬了起来:“毛巾是乾净的,你不用担心。” 第26章 缝补衣服 “我是怕把你毛巾弄脏了。”林立阳不好意思地指了指头,“已经好几天没洗头了。” “没事,你先擦,我娘说了,头髮湿著不管,水气容易跑进头里,以后会头疼的。”陈玉霞再一次將毛巾往林立阳面前一递,带著一股温柔的执拗。 老婆的话得听。 林立阳不再推辞,接过擦了起来。 毛巾上有一股淡淡的皂角味,闻著很舒服。 “你外套也湿了,脱下来擦擦吧。”陈玉霞还站在林立阳面前,同时伸出手:“毛巾给我吧。” “有些脏。”林立阳都不好意思递过去,毛巾擦完他的头髮后有股味,他都能闻到。 “没事,等著洗洗就乾净了。”陈玉霞一点不介意,上前拿过。 林立阳也只好鬆开手,再把外套脱了。 “一起给我吧。”陈玉霞再一次伸出手。 林立阳也不知道要放哪里,只能是一起给了。 陈玉霞將衣服拿到灶膛旁的墙上,那里掛著一根绳子,是阴雨天气时,家里晾烘衣服的地方。 她將衣服披到绳子上面后,用毛巾將上面的雨水全部擦掉。 擦过的毛巾她轻轻扔到一旁的洗衣盆里。 “阿文,舀点水给我洗手。”她走到小的水盆旁。 “好。”陈学文过去打开水缸上的盖子,舀了半瓢水。 陈玉霞洗过手后,在围裙旁边乾净的地方轻轻擦了擦,然后去拿了三个碗,三双筷子。 三条鯽鱼全都做了汤,她盛了三碗汤,其中两碗有鯽鱼,还有一条鯽鱼和一点汤留在锅里。 “快喝点汤,暖暖。” 她先將其中一碗有鱼的端给林立阳。 林立阳一眼就看出,陈玉霞是又打算把鱼肉让出来。 一条给他,一条给陈学文,还有一条留给陈母。 看来得好好治治她了。 林立阳接过。 陈玉霞转身又去將另一碗有鱼的端到桌子上,“阿文,快过来吃。” 陈学文早就馋的不行了,坐下去美滋滋地喝著。 林立阳趁陈玉霞不注意,將鱼汤端到灶台,换走了没有鱼的那一碗。 本来鱼就是要拿来给陈玉霞吃的,他怎么可能吃呢。 回过身的陈玉霞看到这一幕,连忙上前去爭夺:“你把那碗给我,我不爱吃鱼……” 林立阳躲开了,並且马上在碗边“哧溜”喝了一大口。 他再递给陈玉霞:“你现在还要吗?” 陈玉霞又好气又好笑,脸粉扑扑的。 她暗暗瞥了林立阳一眼。 这个男人怎么还有不正经的一面。 虽是这么想,但她想到林立阳是为了让她能有鱼肉吃,心里面又像是此刻灶膛里的余温般,暖暖的。 她只好去把有鱼的那一碗端起来吃。 林立阳露出满意的微笑,但是担心她又把鯽鱼给陈学文,便凑到她身旁一点:“我昨天跟淑珍说,你把泥鰍让给你弟,她很生气,她说你要是以后一点鱼不吃,她就要来找阿文。” “她找阿文干嘛?”陈玉霞抬头。 “她要告诉阿文,你是故意不吃,全都让给他吃。” “不行啊。”陈玉霞连忙摇头,同时马上夹起鱼肉:“我吃,我吃……以后我都吃。” 林立阳暗暗好笑。 “姐,你跟哥哥在说啥悄悄话呀?”陈学文转过头。 “没…没说啥……”陈玉霞这才发现自己离林立阳有些近,连忙离开,坐到小凳子上。 嘿,陈学文这小兔崽子,真是欠揍。 林立阳感觉碗里的鱼汤都不香了。 “阿文,鯽鱼鱼刺比较多,你慢点吃。”陈玉霞看陈学文吃的有些急,提醒了一句。 “嗯。” 喝过鱼汤,雨也渐渐停了。 “我先去换一下瓦片。”林立阳把水桶里的麻袋和钉子先拿了出来,放在一旁。 “外面冷,穿上外套。” “好。”林立阳转身要去拿。 “你等一下,我刚刚看到你衣服脱线了,我给你补一下,你再穿。” “不用麻烦……” “不麻烦,很快的。” 陈玉霞已经走到箱子旁,从里面拿出来了一个老旧的小木盒。 她將小木盒放在灶台上,打开上面的盖子,里面放著小小的几捆缝纫线,有五六种顏色,缝纫线上面插著锈针。 她拿起锈针,再选了和林立阳的外套顏色相近的缝纫线。 將缝纫线穿过针眼,只一下就穿了过去。 她一只手捏著锈针,一只手放线,一拉,动作行云流水。 剪下缝纫线后,一头在锈针上面转了几下,再一拉,打好了结。 她的速度很快,林立阳都没看清。 她拿起林立阳的外套,坐在灶膛旁的小凳子上,双腿併拢,將外套腋下裂开的位置翻过来看了看。 锈针开始在外套腋下裂开的地方穿来穿去,不到三分钟,偌大的口子就被缝补好了,最重要的是,如果不是细细去看,看不出半点缝补过的痕跡。 “你试试。”陈玉霞一手將锈针插到小木盒的缝纫线上,一手將衣服递给林立阳。 林立阳穿了起来,轻轻抬手试了试,似乎比之前要宽鬆一点:“好像鬆了一些。” “我没有缝的太紧,这样就能松一点,不过你这衣服毕竟小一號,你有抬手啥的,还是要慢一点,太突然用力的话,还是有可能会裂掉。” 林立阳抬起手又试了试,越试越觉得舒適:“阿霞,你太厉害了,我阿嫲都没这个手艺。” “啊?”陈玉霞没想到林立阳会那么亲昵地叫她的名字,愣了一下,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她又羞又慌地转身,快步走到小木盒旁,低著头將针线收好,然后再快步走到箱子那边,將小木盒放进去。 林立阳也回过神了,他意识到这一声“阿霞”不管是语调还是语气都太亲昵了。 但叫都叫了,也收不回来。 “咳咳……我去换瓦片。”林立阳当做啥都没发生,拎起装著瓦片的水桶,打开门走了出去。 陈玉霞没再说话,但是她默默跟了出去。 在林立阳放好梯子,拿著瓦片要往上爬的时候,陈玉霞已经来到了他的身后。 林立阳感觉到身后有一个身影,回过头看去。 陈玉霞微微低著头,脚踩住了梯柱,手再按上去:“我给你扶著,你慢点爬上去。” 第27章 修屋子 “等一下等一下,这梯子有些湿,踩上去不安全,我去拿布擦一下。” 陈玉霞扶梯子时,手上湿湿的,她看了一眼其他地方,发现每一节梯蹬上面,都还湿漉漉的。 “没事,我小心一点就是了。” “那怎么行,还是小心一点好。” 她快步往屋里走去,拿出一块乾的破布。 “我来。” 林立阳拿过干破布,把每一节梯蹬包括两边的梯柱都擦了。 陈玉霞伸出手摸了摸,確认擦乾后,露出安心的微笑。 她拿过林立阳手里的干破布,放到门口,再回到梯子旁,认真扶著。 林立阳一手扶著梯柱,一手將五六块瓦片贴胸抱著往上爬去。 瓦片比较重,一块有两斤左右,二十二块瓦片,林立阳分四次搬完。 陈玉霞一直抬著头,在看到林立阳准备爬上屋脊时,不放心地提醒:“刚下完雨,比较滑,你踩稳了再爬上去。” “好,你让阿文先出来,我要拆瓦片,有些坏的可能会掉下去,在屋里不安全。” “阿文,阿文……” “姐,我听到了。” 陈学文喝掉最后一口鱼汤,舔了舔嘴巴,从屋里跑到陈玉霞身旁。 林立阳双手扶稳梯柱,右脚先往屋脊可以落脚的地方试了试,確定稳当后,这才踩了上去。 在他爬上屋檐后,陈玉霞带著陈学文往路边走去。 柴草间比较矮,站在靠近路边的位置就能看清屋顶全貌。 她不放心林立阳一个人在屋顶,看著他,心里面会踏实一些。 林立阳开始拆瓦片。 瓦片是像鱼鳞那样,层层扣著,拆的时候得从屋脊开始,一块一块拆下来。 拆下来的瓦片堆放在一旁,等换完裂开的瓦片,还要再盖回去。 “这屋子很多年了,那些放瓦片的木头可能不结实,你踩著的时候小心点。”陈玉霞不懂屋顶构造,指了指林立阳脚底瓦片铺著的长长的木板。 “这个叫桷子。“林立阳抬头看向陈玉霞,脚轻轻踩了踩木板,”你放心吧,我每一步都会看著的。” 为了儘量不让瓦片掉进屋里,砸坏里面的东西,林立阳拆的十分耐心、细心。 裂开的旧瓦片,拆下来后全部扔到屋后的小巷子里。 新瓦片铺好,之前拆下来的瓦片再一一铺上,恢復原样。 前后两个屋顶,林立阳忙了一个小时左右,这才全部换好。 “可以了。”林立阳起身,走到竹梯旁,抓著梯柱,准备下去。 “等一下。” 陈玉霞小跑过去,扶好竹梯:“好了,下来吧。” 下到地面后,林立阳將放在门前的那一桶黄土泥浆往屋后提去。 “你这是要去干嘛?”陈玉霞疑惑地跟上。 “屋檐下几个窟窿比较大,我补一下,这样屋里会暖一些。” 林立阳蹲下去,挑了几块比较大的碎瓦片和石头,一起放进桶里。 陈玉霞马上想起之前林立阳在屋后看屋檐的情形。 这个男人还挺细心的。 她看著林立阳的背影,不知不觉中,嘴角浅浅弯了弯。 “你在笑啥?”林立阳转身要去拿梯子时,正好看到陈玉霞的微笑。 “啊?没…没啥……”陈玉霞连忙低头,假装找石头:“这个石头可以吗?挺大的。” “行,你一起放桶里,我去搬梯子。” 林立阳將梯子搬到屋后,架在墙上。 陈玉霞扶好后,才允许他爬上去。 將桶放在梯蹬上靠著梯柱,一只手抓著梯柱的同时扶著桶,另一只手开始补。 比较小的缝隙,直接將黄土泥浆塞进去,没有工具,林立阳用瓦片慢慢往缝隙里塞。 大一点的缝隙,先塞一些瓦片进去,再涂黄土泥浆。 比较大的窟窿则是抹上黄土泥浆后,塞一些石头进去,再用黄土泥浆全部塞满。 全部完成后,林立阳爬下竹梯,放下桶:“你把桶拿一下,我去屋里钉麻袋。” 他抬起梯子朝屋前走去。 “钉麻袋?”陈玉霞懵懵的,她拎起桶,快步跟上。 “那些比较大的窟窿和缝隙,泥浆没办法彻底封住,还是会有冷风进来,在屋里钉上麻袋,可以挡一挡。” “这你是怎么想到的?”陈玉霞看著林立阳的眼神,又多了一两分的崇敬。 林立阳却是眼神之中带著几分惭愧:“我可想不到,是一个很优秀的人教我的。” 钉麻袋,上一世住在老破的房子里,陈玉霞做过的事情,家破破烂烂,一直都是她在缝缝补补。 找了一些比较粗的柴禾,再用柴刀切砍成小块,这些是用来当做垫片,毕竟要是直接用钉子钉麻袋,久了可能会鬆动,有个垫片,可以加固支撑。 全部钉完后,外面的天也已经快黑了。 林立阳还要回去给林母做饭,也就没再多呆。 “瓦片、麻袋、钉子这些都是杂货铺的李老板送给我的,一分没花,这钱还你。”林立阳把之前拿走的那一张贰角递给陈玉霞。 陈玉霞一脸讶异:“你在跟我开玩笑吧,那么多东西……” “我这两天卖了大货给他,让他挣了不少,他高兴,就没跟我收钱,你要是不信,可以改天去问他。”林立阳笑了笑。 这贰角,他拿走的时候就准备在屋顶修好后,还给陈玉霞。 他最开始的打算是,他花钱跟李国辉跟买瓦片麻袋钉子,然后请李国辉帮忙,哪天要是陈玉霞去找他求证,一定要说东西都是送的,一分钱没要。 结果李国辉不收钱,倒是省了不少事。 “快收起来吧,我先走了。” 林立阳把钱放在灶台上,挑著水桶,快步出门离开。 陈玉霞抓起钱,两步追到门口:“你路上慢点”。 “知道了。” 为了儘快赶回家,林立阳一路都在小跑。 跑到溪边的时候,天越来越黑了。 划船过溪,下船锁船,继续快步往家里赶。 村子里,一部分人家刚在做饭,还有一部分人家已经吃上了,一路走过去,时不时就能闻到柴火味和炒菜的香气。 紧赶慢赶,总算是到家了。 “娘,我回来了。” 推开门,林立阳闻到了稀饭的香气,他放下桶和扁担,走去灶房。 林母正在灶膛旁烧火,锅里的稀饭正往外冒著热气。 第28章 喝点小酒 “娘,不是说好这几天的饭我来做吗?你没碰凉水吧?” 林立阳往灶台旁走去,除了锅里正在煮的稀饭,林母还在將中午老太太送过来的大白菜掰开,他要再晚回来一点,林母还会洗菜炒菜。 “瞎紧张,我今天好的差不多了,碰点凉水没事。”林母笑了笑。 林立阳除了中午短暂在家里呆一下,一整天都在外面,都没好好看看林母,他这会儿细看了一下,发现林母的气色的確比三天前好了不少。 “病刚好更要注意,我来我来。”林立阳蹲下去,將大白菜放进盆里,拿到水缸旁,舀水倒进去洗。 一出门就去挣钱,一回家就做家务,林母心里头感动又心疼。 “阿阳,明天开始,家务由我来做,你好好去忙自己的事情,不用担心家里。” “没事,我忙的过来。” “你怎么忙的过来,你看你这三天跑来跑去,抓鱼、卖鱼还要做家务,都瘦一圈了。” “娘,你太夸张了。”林立阳无奈地笑了笑。 “你不信去问你阿嫲。” “我要是问阿嫲,她会说我瘦了两圈。” “知道就好。”林母笑了,她看了一眼灶膛里的火,將柴禾往里面送了送:“反正就这么说定了,以后你在外面忙,不用著急赶回来,家里的事我来做。” “行。” 林立阳也知道,要是一直把挣钱和家务都扛在自己身上也不现实,一个家还是得有分工,才能更健康地运转下去。 晚饭做好后,林立阳盛了一些,和林母一起吃著。 晚点要去阿武家喝酒,家里先吃点饭垫垫,肚子里有点东西,喝起来也舒服一些。 “你今天去哪里了,怎么回来的这么晚?我去问肥仔,肥仔说他不知道。”吃著饭,林母关心地问了一句。 肥仔真是好兄弟啊,总能守口如瓶。 “嗐,去了兴屿村那边一个朋友家里,帮她处理一点事情。” “不是啥不正经的朋友吧?”虽然林立阳过去几天已经有所改变,可想著过去他的吊儿郎当,林母还是担心他交了不好的朋友。 “正经,非常正经。” 林立阳想著陈玉霞那粉扑扑的小脸,忍不住笑了笑。 突然,外面响起了肥仔的声音:“阿阳回来了没?” “等一下。” 林立阳应了一声,转头朝林母笑了笑:“娘,阿武今天鱼抓的比较多,说要请我们喝酒。” “去吧,別喝太多。”林母很了解林立阳的几个发小,从不拦著他们一起玩,更不用说是为了庆祝抓到鱼喝两杯。 “我喝一点就回来,明天还要去抓鱼呢。” 离开前,林立阳又吃了一大口大白菜,家里种的,脆嫩清爽,越吃越爱吃。 …… 到了阿武家的柴火间。 阿武和大炮已经先喝上了,两人说说笑笑,一口酒一口菜,美滋滋。 桌上有四个菜。 煎泥鰍,炒河虾,炒芥蓝菜,还有一盆鸡汤。 “臥槽,这么丰盛啊!还杀了鸡!” 林立阳重生回来,还没吃过一顿丰盛的饭,看著眼前的四道菜,庆幸家里的饭没多吃。 “一个下午都没看到你,你不会还帮你家亲戚把瓦片给换了吧?”阿武拿起杯子,给林立阳倒酒,隨口调侃了一句。 酒是阿武家自己酿的,扎扎实实的用料,倒出来的时候,散出淡淡的清甜米香气味。 “阿阳,到底是你家啥亲戚,除了你的二姑家,我还没见你对哪个亲戚家里的事这么上心过。”大炮对林立阳家有哪些亲戚比较了解。 肥仔已经坐下开吃了,夹了一条泥鰍嗦著,只是用眼睛看著林立阳,明显他也很好奇。 “这家亲戚对我很好,非常照顾我,我以前犯错了也不跟我计较,还总是护著我,我就想著能帮一点是一点。” 林立阳接过阿武递上的酒,拿起筷子,“不说那边的事了,开吃开吃。” 他先去夹鸡肉。 他眼睛尖,一眼看到压在一旁的鸡腿, 这种时候,但凡犹豫一秒都是对鸡腿的不尊重。 他马上夹起放到碗里,真是个好鸡腿,又嫩又香。 “这只鸡可以啊,阿武,你今天这么捨得啊!” “我今天挣了十三块多,我娘高兴,就杀了一只。阿阳,今晚你得多喝点,要不是你带我去抓鱼,我都不知道我阿武也能一天挣十几块。”阿武举起酒杯。 “我阿公也说了,冬天溪里的鱼不好抓,村里不少人抓一天都卖不了几块钱。要不是你带我们去芦苇盪,我们根本挣不到那么多。”大炮一共卖了十块钱左右,他也把酒杯举到林立阳面前。 肥仔嘴里吃著,但也不忘举起杯子。 “主要还得是你们肯干,不然我带你们去也没用。” 林立阳笑了笑,和他们碰了一下,喝了一小口。 米酒入口,醇厚顺滑,等进入肚子后,还有些回甘。 已经几十年没喝到自酿的米酒了,这一口下去的感觉可太美妙了。 “怎么才这么一小口,我阿公特意交代我,今晚敞开了喝,不够再去他那里拿,他那里还有两大缸呢。你快一口乾了。” 林立阳摆了摆手:“不能多喝,喝点暖暖身子就行,不然明天起不来去抓鱼了。” “明天还去啊?”阿武苦著脸,他捶了捶腰部那里,“今天弯半天的腰了,我感觉腰都快断了,不休息休息吗?” “你要休息你休息,我明天还要去抓,指不定又能挣个十来块呢。” “草,明天也能挣那么多啊!” “也不是一定能挣那么多,我也只是预估……不是,你不是腰快断了要休息吗,你关心那么多干嘛!” “不断了不断了,我也去。”阿武笑著,双眼冒著满是期待的光芒:“明天我们去哪里抓?” 肥仔和大炮都笑了。 “也是附近的一个芦苇盪,这个芦苇盪很大,我那天打野鸡的时候看到的,里面还有一些水,应该会有不少鱼。” “比今天那个还大,那我们不是得干一天?”大炮有些兴奋。 “所以我们晚上不能多喝,简单喝一点,早点回去睡,明天才能干的动。” 林立阳抓起刚刚夹到碗里的鸡腿,一口哧溜下去小半个。 家里用米糠养的鸡,吃著就是嫩,就是香啊。 第29章 攒钱 慢慢悠悠正喝著的时候,外面突然响起阿武母亲的声音。 “阿標,你来找阿武吗?他们在里面喝酒呢,你直接进去就行。” 阿標是李桂芬的儿子,因为和林立阳是亲戚,住的也比较近,小时候经常一起玩,但在长大后,阿標越来越喜欢占別人便宜,打赌玩牌输了还总是赖帐,大家也就慢慢跟他生分了。 “阿標他过来干嘛?你也叫他了?”大炮看向阿武。 “神经,我叫他干嘛,都很久没跟他一块玩了,我去看一下。”阿武也有些懵。 他起身打开门走出去,左右看了看,没见到阿標。 “娘,你刚刚是在跟阿標说话吗?他人呢?” “走了。” “啥?走了?” “是啊,我看他在柴草间那边站著,以为他是不好意思进去,就喊了一声,可不知道为啥,他转身就走了。” “好,我知道了。” 阿武回到柴草间,把门关上。 他走到桌边坐下:“已经走了,不管他,继续喝咱们的。” 大家和阿標不熟,也就没把他当一回事,说说笑笑接著喝了起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喝到八点半左右,大家约好明早七点在竹林见面后,各回各家。 林立阳回到家的时候,林父正在吃晚饭。 马上就要过年了,工地上的事情比较少,林父晚上回家的时间也越来越早。 “又去喝酒了?” 林父闻到酒味,皱了皱眉头。 才刚学好没两天,这就又喝上了,唉…… “娘没跟你说吗?阿武今天抓了二十多斤的鱼,挣了十几块,心里高兴,就请我们几个在他家里喝了点。”林立阳听出林父不满的语气,解释了一下。 原来不是出去烂喝,那还好,还好,林父的眉头马上舒展开了。 “你爹也刚回来,我刚给他盛完饭,都还没来得及跟他说。” 林母起身往灶房走去,她给林立阳倒了一碗水:“喝点水,不然半夜会渴。” “好。”林立阳接过,轻轻吹了吹,慢慢喝著。 “人家挣了十三块,你不是也去抓鱼了吗,你挣了多少?”林父吃著饭,隨口问了一句。 他对林立阳也没抱太高的期待,能挣个七八块就可以了。 “娘,抓鱼的事你也还没跟爹说吗?”林立阳看向林母。 “抓鱼还有啥事?你怎么啥都不跟我说?”林父也看向林母,眼神带著几分埋怨和著急。 怎么说也是一家之主,居然啥都不知道。 林母笑了笑,看著林立阳:“你昨天不是说抓到大黑鱼的事要保密吗,我怕你爹出去说漏嘴了就没告诉他,晚上他刚回来,我也还没来得及告诉他你今天又抓了两条大土鲶。” “啥大黑鱼大土鲶?是抓到大货了吗?”林父连碗里的饭都顾不上吃了。 “对,都是阿阳抓的,一条十七斤的大黑鱼,两条十来斤的大土鲶。”林母笑著,脸上满是自豪。 “那么大?真的啊?” “你不信可以去问爹和娘,他们都看到了。”林母没好气地白了林父一眼。 林分笑了笑:“不是不信,是太意外了,爹抓了大半辈子的鱼,最大的也才抓到八九斤。” 林立阳將过去三天挣到的钱从口袋里掏出,全部放在桌上,不是炫耀,是为了让林父看到他真的在改变。 野鸡卖了五块,大黑鱼卖了二十二块一毛,分给肥仔四块五后,还剩下十七块六毛,两条大土鲶卖了二十三块四毛,一共是四十六块。 “卖了这么多?” 林父惊了一下,想到林立阳以前总是谎话连篇,他不放心地看向林母。 “看我干嘛,我一分都没给阿阳,全都是他自己挣的。”都老夫老妻了,林父一个眼神,林母就知道他啥意思。 “你看你,我没那个意思。”林父用笑来掩饰尷尬。 林立阳无奈地笑了,看样子,要贏得爹的信任没那么容易啊! 林父看了看桌上的钱,不放心地看向林立阳:“你花钱大手大脚,这些钱放你身上估计没几天就花光了,要不给你娘,让她帮你攒著。” “別听你爹的,你的钱你自己攒。” 林母瞪了林父一眼。 她走去里屋,拿了一个小木盒,递给林立阳:“拿著,给你攒钱用。” 小木盒本来是放针线的,她暂时把针线放到了一个小篮子里。 林立阳也更想自己攒钱,这样要花的时候也方便一些。 他接过小木盒,把钱放了进去。 至於说林父一脸的看不惯摇头,林立阳就假装没看到。 …… 天微微亮的时候,林立阳醒了。 连续几天的早睡早起,他的身体已经逐渐適应了这样的节奏。 林母醒的更早,在林立阳起床下楼的时候,她都已经快把稀饭煮好了。 等林立阳从村里的厕所回来时,桌上已经摆著三道菜和一碗稀饭了。 这就是娘的效率,总是又快又好。 “快洗洗了去吃。”林母在灶房忙著整理林父要带去做工的东西,朝著进门的林立阳喊了一声。 “嗯。” 吃过早饭没多久,肥仔带著水桶来了。 林立阳正要跟肥仔一起出发。 “等一下。”林母从灶房拿了两个水煮,“你昨晚睡前不是跟我说今天可能会比较晚回来吗?这两个鸡蛋你带上,饿的时候垫垫。” “娘,我不用,你的病刚好,你留著吃。” “家里的母鸡这两天都有生,娘有的吃,你快带上。”林母將鸡蛋塞进林立阳的口袋里,“记得吃,別饿到自己。” “行,那我走了。” “你们要注意安全,互相照应著点。” “知道了。” 林立阳用扁担挑起水桶,和肥仔一起往竹林那边走去。 到了竹林没多久,阿武和大炮也来了。 阿武明显还没適应早起,一路上都在打呵欠。 四人走进竹林,一路往下游走去。 走了大半个小时,在快要穿过整片竹林的时候,一片有林家老宅近五个院子大的芦苇盪出现在眼前。 这个芦苇盪和之前两个全都是泥沼的芦苇盪完全不同,这里不仅芦苇更少,在中间地段那里还有一个很大的水坑。 第30章 干水坑 这一片芦苇盪之所以会有一个大水坑,是因为这里是一处洄水湾。 洄水湾本身是溪岸边凹进去的低洼处,丰水期的时候,水位上升,水流漫过整个河床,洄水湾是整条溪流的一部分。 到了枯水期,水位下降后,像一个盆的洄水湾內部,就会有很多水被蓄留下来。 芦苇盪旁的溪岸上,野草丛生,都有半人高了。 “臥槽,感觉这里的草比我家田里的龙眼苗还高,这里应该很长时间没人来过吧。”阿武用扁担拨了拨眼前的野草。 “阿阳,这么偏的位置,你是怎么发现的?” “我过来打野鸡那天,在竹林里瞎逛找野鸡时发现的。” 肥仔指著里面的水坑处:“那个坑看著挺深的,里面会有鱼吗?” “这种坑里的水是溪水水位下降后留下的,应该会有一些鱼困在里面,但是具体会有多少,得看坑有多深,一般来说,坑越深,鱼就越多。” 林立阳將水桶扔到一旁:“一起弄条路出来,不然都下不去。” 他用扁担拨开前面的野草,往一旁压下去:“大炮你压另一边。” 大炮马上把水桶扔到一旁,用扁担將另一边的野草全力压下。 “肥仔,阿武,你们踩上去,把野草儘量踩断。” 肥仔和阿武立即走上去,抬脚朝著野草的茎部,连续不断踩踏。 野草的茎部被踩断,一整棵往一旁倒下,林立阳和大炮两人顺势再踩上去,来回多压几脚。 大家合力踩了几分钟,终於一条路踩到了溪岸边。 这时候,芦苇盪里的情况也看的更清楚了。 “臥槽,鱼,那里有鱼,有鱼!”肥仔指著水坑边缘的地方。 “哪呢,哪呢?” 一听有鱼,大家都伸长了脖子看过去。 “那里啊!你看,它动了一下,那里!”肥仔用尽全力地指著。 “还真是,好像是一条鯽鱼。” “我也看到了,应该有小一斤。” 林立阳开始脱鞋,將裤管捲起来,“走,下去看看。” 看到鱼,大家的速度都快起来了,很快收拾好,拿著水桶一起从溪岸上下去。 深一脚浅一脚,到了水坑边,那一条鯽鱼被惊嚇到,已经往水坑深处游了过去。 “现在要怎么抓,一起往里面摸吗?”大炮看向林立阳。 “这个水坑看起来不小,我们要是就这么摸的话,不一定能把鱼全部摸到,而且很有可能会错过大鱼。” “啥意思,不摸的话,要怎么抓?”阿武疑惑问道。 “我们一起舀干水坑在抓鱼,抓到的鱼卖了钱后一起平分。” “啥?舀干水坑里的水,那不得累死!”肥仔还没开始干,就已经开始累了。 “这个水坑里面的水至少得有上百桶吧!”阿武摸了摸腰,感觉腰有些疼。 “上百桶也不多啊,我们四个人,一人二十五桶不就搞定了?我们清掉水坑里的水,不但能把水坑里的鱼全都抓了,还能往水坑底部去摸,你们忘了我昨天摸到的大土鲶了吗?这种深坑里面,很有可能也会藏著一两条。” 林立阳一提到大土鲶,三人的眼神明显不一样了。 一条就是十几块钱啊!真要能再摸到两条,四个人平分,打底也有五块钱的收入,这还不算其他鱼。 “妈的,来都来了,干就干!”大炮第一个擼起袖子。 “草踏马,干!”阿武一咬牙,將外套脱下,往岸边走过去几步,用力扔到岸上。 “乾乾干!”肥仔大喊了几声,给自己鼓劲。 林立阳笑了笑,拎著水桶往水坑比较深的位置走过去。 他放倒水桶,再將水桶往下按下去,等水坑里的水流进水桶后,顺势往前一提,每一次大概能提个七八分满。 他提著桶,往靠近溪水那边的位置走过去,差不多快要到溪水边后,用力將水泼了出去。 其他三人也是这么干。 只不过,在泥沼里提水十分费劲,特別有时候脚踩下去了拔出来还比较难,泼一桶水,前后要花三分钟左右。 每人大概提了七八桶就有些累了,但好消息是,水坑也是肉眼可见越来越小了。 大家站在原地,抽了一根烟休息几分钟后,提起桶,继续干了起来。 “臥槽,有鱼!一条鲤鱼!”肥仔喊著,用水桶猛地往水坑里一捞。 “我这里也有!”大炮也看到了一条,也是用桶捞了过去:“是一条罗非,差不多有两斤。” “阿阳,你脚下有一条,一条黑鱼!”阿武指著林里面的小腿位置。 林立阳低头看过去,还真是,一条大概有三斤左右。 鱼都游到面前来了,不收怎么行。 林立阳也是將桶放倒,桶口对准了黑鱼,再猛地一捞。 黑鱼被捞起来后,在桶里蹦躂了几下,桶比较大,它没蹦出来。 “阿阳,现在能看到鱼了,我们要不要直接抓?”阿武急不可待。 “还不够,我们才清了不到一半的水,水坑最里面的位置还是不好抓,要继续清。” “那我们现在抓到的鱼怎么办?”肥仔看了眼水桶里那一条快两斤的鲤鱼,“要先放回水坑里吗?” “別放,这个水坑里的鱼应该不少,放进去的话会影响我们清理,你去旁边挖一个大一点的坑,往里面倒一些水,一会儿有抓到鱼,可以先放进去。” “好,我去挖,挖一个大的。” 肥仔马上到一旁去挖起来。 林立阳和大炮將抓到的鱼暂时先放进肥仔的水桶里,然后继续舀水坑里的水。 每个人又拎了两桶后,又看到鱼了。 “又是一条鲤鱼,这一条更大点。” “臥槽,我抓到了一条大黄鱔!看著有两斤多,不对不对,应该有三斤!” “我这边也有一条,差不多有两斤……草,没抓住,往里面跑掉了!” 看到越来越多的鱼,大家的干劲也是越来越足,感觉不到半点疲惫。 “都別急,马上就要清完了,清完再抓!” 林立阳又提起一桶水,转身往溪水边那边走了过去,用力泼了出去。 第31章 有人抢鱼 继续舀水,泼水。 隨著水坑里水位的不断下降,鱼全都往深处游过去。 它们挤在一起,蹦跳衝撞,水花四溅。 一些比较大的鱼,更是小半个身体露出水面。 “阿阳,是不是差多了,现在一桶都舀不了多少水了。”大炮看了一眼桶里的水,朝林立阳喊了一声。 之前桶一放倒,水坑里的水会自己流进去,现在只能流进去一点,得用手不断地把水拨进去,拨到后面,很快又流出去,得不断猛拨几下,再猛地拎起来,才能多盛一些水。 林立阳也看出来了,这个水坑的底部比较平,没有舀水工具的话,用桶很难全部清理完。 “行,就这样吧,咱们休息一下,然后抓鱼。” 四人將桶里的水泼出去后,一起往岸边走去。 直接一屁股坐在岸边的野草上面,茂盛的野草就像是床垫,坐著十分舒服。 大家都从家里带了点心。 林立阳是两个鸡蛋,肥仔也是鸡蛋,不过只有一个,他娘其实也给他准备了两个,但是他吃早饭的时候忍不住吃了一个,阿武平时饭量比较少,他娘只给他准备了一个,大炮带了四个蒸红薯,那是他特意让他娘蒸的。 那时候干活能带的小点心不多,水煮蛋,蒸红薯在做早饭的时候可以一起蒸煮,通常是首选。 大炮打开包著红薯的报纸,报纸包的比较厚,红薯还有些淡淡的余温:“来,一人一个。” 肥仔一手吃著鸡蛋一手毫不客气地接过。 “我就不吃了,我吃不下。”阿武摆了摆手。 “我吃,我吃,我吃的下。”肥仔笑著再拿过一个。 林立阳也接了,同时也將鸡蛋递给大炮一个。 “不用了,我不爱吃鸡蛋。”大炮其实是不好意思,鸡蛋都是家里捨不得吃的东西,通常父母都会留给孩子,他知道,这肯定是林母特意为林立阳准备的。 “我爱吃,我爱吃,给我给我。”肥仔已经吃完自己的鸡蛋,一边啃著红薯,一边伸出手去拿。 “给你个头。”林立阳打开肥仔的手,塞给大炮:“赶紧吃了,別那么多废话。” “行。”大炮笑了笑。 吃完后,大家又一起点了根烟。 “我去撒泡尿,等我回来再一起下去抓。”大炮早上出门前干了两大碗稀饭,吃的多,尿也多。 他转身往竹林那边野草比较少的地方小跑过去。 正尿著的时候,他看到竹林里三个人用扁担挑著一个水桶,快步走了过来。 在看清那三个人后,他赶紧尿完,连抖一抖都忘了,飞快跑回岸边。 “阿標来了,阿標来了!” 林立阳他们三人正准备下去抓鱼,听到大炮的喊声,全都回过头。 除了跑回来的肥仔,大家也看到了竹林里大步赶过来的三个人。 阿標,阿標的堂哥阿章,还有经常和阿標混在一起玩,家住在村前的猴子。 猴子打小就很瘦,也不知道村里谁第一个叫他猴子的,反正林立阳认识他的时候,大家就都已经叫他猴子了。 “他们这是啥意思,也要来这里抓鱼吗?”阿武警惕地皱起眉头。 “那是不是也来的太巧了,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和我们撞到同一天?”大炮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会不会是我们昨天抓鱼回去的时候,被他们看到了?”肥仔猜测道。 林立阳看他们三人马上就要走到眼前,叮嘱起大家:“现在猜这些也没用,记著一件事就行,是咱们先来的这片芦苇盪,里面的鱼只有咱们能抓。” “那要是他们抢呢?”肥仔有些紧张。 “他们要是敢抢,咱们就跟他们干!妈的,老子辛苦了一上午,他们还想来捡现成的,做梦。”阿武就像是护食的狼,眼神都变凶狠了。 “哎呦,阿阳,阿武,你们也来抓鱼啊!”阿標笑著问候了一声,很自然的样子。 “阿標,这片芦苇盪是我们先发现的,而且我们刚刚清了两个多小时的水,你们想要抓鱼的话,另外再找一个地方吧。”林立阳看在本家的份上,说话还比较客气。 “啥你们先发现的!我一周前就发现了,应该换地方的是你们。”猴子一开口就有些冲。 “猴子,是谁先发现的,大家心里都有数,都是一个村的,別给脸不要脸。”阿武很不爽地瞪了过去。 “你踏马……” 阿標拉住猴子,笑了笑:“这样吧,也不要爭是谁先发现的,这片芦苇盪也不是私人的,里面的鱼我们一起抓。” “我看也是,这样最好,走走走。”阿章笑著,挑起水桶就要往岸边走过去。 “不行!我们累死累活干了半天,你们想来捡现成的,別做梦了。”阿武挡在了阿章前面。 “你他妈想干嘛!”阿章刚刚还笑嘻嘻的脸一下子沉了下去。 阿標又拉了一下阿章,皮笑肉不笑:“阿武,大家都这么熟,为了抓一点鱼,闹成这样没必要吧?” 草,真不要脸啊! 林立阳都快给噁心坏了,尤其想到阿標、阿章这种人还是他的本家,更是心里面堵的慌。 也就是他现在会考虑到家人,不想给家人带去麻烦,要是上一世,他已经一巴掌朝阿標的脸上扇过去了。 “阿標,別跟他废话了,今天这片芦苇盪的鱼我抓定了,我他妈看谁敢拦我!” 猴子看路被阿武挡住,挑著水桶,自己硬生生往前踩出一条路。 “我跟你一起。”阿章跟了上去。 阿標跟在最后面。 “妈的!”阿武转身飞快往芦苇盪那边跑过去。 他们还要踩出一条路,阿武的速度比较快。 他先一步跳入芦苇盪:“你们也不是第一天认识我阿武了,我话就跟你们说一次,你们谁今天要是敢下来,我他妈就揍谁!” 大炮和肥仔也已经跳入芦苇盪之中,站在了阿武的两边。 林立阳本来也要跳下去,但他想了想,忍住了。 “哎呦,我好怕啊!” 猴子阴阳怪气,他用力將最后一点野草踩下,擼起裤管,挑著水桶跳进芦苇盪。 第32章 打架了 阿章和阿標两人,也没有把阿武的话当一回事,两人也是擼起裤管,跳了下去。 “妈的!” 阿武两步就朝猴子扑了过去。 猴子没想到阿武真的敢动手,没有任何防备,直接被扑的摔在地上。 猴子双手拼命朝阿武身上挥打过去,阿武的脸挨了一拳。 “草!” 阿武咬著牙,一拳朝猴子脸上打了过去,猴子眼眶挨了一拳,脑袋有些晕,更加起不来了。 “別打了,別打了!” 阿標衝过去拉阿武,拉偏架不要太明显。 “是啊,快別打了!”大炮也上去了,他看似去拉架,但实际却是將阿標撞开。 “大炮你啥意思!”阿標瞪了大炮一眼。 “你啥意思我就啥意思。”大炮笑了笑。 旁边的阿章突然一脚踹向大炮。 这一脚很突然,大炮根本来不及反应,腰部挨了一脚。 这时,阿標脸色阴了一下,他趁著大炮不备,一脚朝大炮再踹过去。 但这一下被大炮给抱住了,大炮抱著用力一拉,两人一起摔到泥沼里。 两人滚了一身泥,很快,阿標就被摁著揍了。 阿章刚要上去帮阿標,肥仔一下子把他给挡住了。 肥仔很慌,身体都有些发抖。 这小子別看一身肉,可从小就怕疼,以前跟別人起衝突打架,都是躲在最后面。 “死肥猪,滚一边去!”阿章没多看肥仔一眼,直接要去帮阿標。 “你他妈才死肥猪!”肥仔吼了一声。 阿章马上抬起一脚,又要踹过去。 肥仔学著大炮,抱住阿章的腿,但是他却没能像大炮一样,立即將阿章摔下去,两人拉扯了一下。 “哎呀,都是同一个村的,你们打啥啊!住手住手,全都住手!” 林立阳一开始没有出手帮忙,是不想混战进去,打成一团,这样大家都得受伤。 尤其是在阿武和大炮都占优的情况下,混战起来,亏的就是他们几个。 但现在肥仔有麻烦了,他肯定要出手了。 不过,他也不是直接衝过去。 重活一世,打架也要讲究点策略嘛。 他跳了下去,看到猴子马上要从阿武身下挣脱出来,他马上去拉猴子:“別打了,別打了!” “草!” 猴子本来都要利用泥沼的湿滑挣脱了,被林立阳这么一拉,又给直接拉的摔在地上了。 阿武当然明白林立阳在干嘛,笑了笑,马上再扑到猴子身上,朝著他的脸上又是一拳。 林立阳看准了猴子的手,假装没看到,用后脚跟狠狠踩了上去。 让你们来抢鱼,踩死你! 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还不靠近泥沼,地还有点硬,林立阳这一脚下去,痛的猴子叫出了声。 猴子手吃痛,更加无力还击,又被阿武按著打。 “阿章,別打了,乡里乡亲的,別打了,別打了!” 林立阳再去拉阿章。 拽住了阿章的手臂,用力朝一旁拽开,同时给肥仔眼神,示意他趁机会。 肥仔会意,一脚揣在阿章的肚子上。 阿章痛的叫了一声,朝林立阳吼道:“你踏马拉我干嘛!你要帮他们是吗!我们是亲戚你忘了!” “你这话说的,肥仔力气很大,打人很痛的,我是怕你吃亏啊!快走快走。”林立阳拽著阿章就往旁边走开。 吃啥亏啊,他妈你不拉老子,老子马上就能揍他了。 阿章急的要骂人。 “肥仔!”林立阳又给了肥仔一个眼神,让他去按住阿標。 “噢噢……”肥仔明白过来,冲了过去。 阿標本来也是快要挣脱了,但是肥仔赶到后,直接被按住。 这一拉,大炮的机会就来了,一拳朝阿標脸上打了过去,然后又是一脚。 “他妈放开我!”阿標忍著痛,拼命要甩开肥仔。 “別打了,別打了!”肥仔学著林立阳拉架的样子,同时心里面暗暗好笑:这种拉偏架的感觉真踏马好啊! 大炮趁机再扑上去,这一次,他勒住阿標的脖子,脚下一绊,將他直接给绊的摔在地上。 阿標的脸被大炮按在泥沼里,嘴巴一张,吃了一嘴的泥。 “阿標都已经被按住了,你还要拉偏架吗?”阿章看到阿標被大炮按在泥沼里,很急。 “我没拉啊!”手勾在阿章肩膀上的林立阳一脸无辜。 “行,你没拉偏架,那你现在可以鬆开我了吗?” “鬆开啥?我没抓著你啊,你要走隨时可以走。” 林立阳笑了笑,手仍旧没有从阿章身上拿开。 阿章很气,但也不敢做任何事,尤其是不敢对林立阳动手,因为单挑的话,他打不过。 他们三人过来之前就商量好了,要是打起来了,儘量先不跟林立阳动手,要是林立阳敢动手,就用亲戚的关係来压他,用他阿公来压他。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林立阳的確没动手了,但结果却是比起动手来还要让他们难受。 被林立阳这么一拉偏架,他们是更吃亏的一方,只要他们有人挣脱站起来了,都会被林立阳给按住。 他暗暗瞥了一眼林立阳:这小子怎么跟以前不一样了,以前他都是第一个动手的啊,怎么现在还用上脑子了。 很快,阿武將猴子的脸按在泥沼里。 大炮膝盖顶在阿標的后背上,也是將他的脸按在泥沼里。 “阿武,大炮,让他们滚吧,咱们还要抓鱼呢,一会儿耽搁太久来不及去卖钱了。”林立阳看猴子和阿標都挣扎不动了。 “好!” 阿武站了起来。 连续吃了好几口泥的猴子已经没有半点脾气,他有些吃力地爬起来,不敢再朝阿武动手。 他不是傻子,他知道要是单挑,他打不过阿武,再打下去,只会继续吃泥。 大炮也从阿標身上起来了。 阿標不仅全身都是泥浆,脸上还青一块紫一块。 “怎么,还不滚吗?”林立阳拍了拍阿章的肩膀。 “阿阳,你真是好样的!”阿章哼了一声,过去扶著阿標,往岸上走去。 阿標在经过林立阳身旁时,一直瞪著林立阳。 林立阳一脸无所谓,只是微笑著看他们三人狼狈地爬上岸离开。 “阿阳,你这么对他们,回家后会不会有事?”大炮走到林立阳身旁。 “阿標的娘那么会挑事,等著到你家一通乱说,估计你又得挨训。”阿武也在担心。 “要不我们等著一起去阿阳家,跟阿阳家人解释一下。”肥仔提议。 “解释啥,我家人又不傻,我要是啥都不做,让他们抢鱼,他们才会训我呢。”林立阳笑了笑,让大家放宽心。 三人一想,觉得也是这个理,要是护不住辛苦半天干出的水坑,由著他们將鱼抢走,才更会被训,被骂。 “走了走了,赶紧抓鱼。” 林立阳转身往泥沼那边走去。 第33章 爆桶 大家走到泥沼旁。 阿武和大炮把都是泥的衣服脱下来,往旁边扔了出去。 他们打架,衣服裹了一身的泥,泥又湿又重,不脱下来,抓鱼都不方便。 “你俩要不回去换个衣服,別著凉了,我和肥仔先抓。” “不用,抓完再回去换。” “对,先抓鱼,我不怕冷。” “行,那就干!” 大家大步往水坑里面迈进去。 水坑里的水已经不多了,面积很小,只有老宅院子的三分之一左右。 在他们脚步的惊动下,水坑里散在四处的鱼嚇的一起朝著一边游过去。 这一下,大部分的鱼都聚在了一块。 “啪啪啪……”鱼太过密集,身体撞在一块,尾巴更是打的水不断飞溅起来。 “臥槽,臥槽,好多鱼啊!” “臥槽,老子第一次看到这么多鱼!” “发財了,哈哈哈……咱们今天发財了!”肥仔叫的最大声。 村里的人去溪里抓鱼,大多都是用网,运气好的也有一网掛个二三十斤的,像这种一大群聚在一起的,从未出现过。 “阿阳,这得有五六十斤了吧!” “肯定不止,你们看那些两三斤以上的大鱼,都有二十几条了……先抓先抓,等著就知道了。” 林立阳弯下腰去,看准一条三四斤的鲤鱼,直接按住。 肥仔贪心,直接把桶放倒,用手將聚在一起的鱼拨进水桶里,结果还没拨两下,手就被鱼的背鰭扎到,痛的他像触电一样甩开手,“哎呦哎呦,草,草,草!”地叫著。 “哪有你这么抓的,你以为收稻穀啊。”阿武笑了笑。 “我这不是看鱼多,觉得这样抓的快一些嘛!”肥仔看著自己的小胖手,上面很快有血流出来。 “流血了啊,没事吧?” “要不你別抓了,我们来。” 看到血,大家都挺担心的。 “没事没事。”肥仔笑了笑。 他吸了一下流血的手指头,往旁边“tui”了两口,再甩了甩手,把桶放好,老老实实一条一条去抓。 “臥槽,这条黑鱼估计有四五斤!” 阿武双手按住了一条正在往一株芦苇旁的小水坑游过去的黑鱼,他用力將黑鱼抓了起来,给大家看了看,扔进桶里。 “我这边鯽鱼比较多,好几条都一斤多!”大炮弯腰一按就是一条。 “感觉会爆桶啊!我这都快抓小半桶了。”林立阳又將一条两斤左右的罗非鱼扔进桶里。 “我桶里也有十来条了,都挤到一块了!”大炮看了一眼身旁的桶。 “阿阳,你估算的没错,这里的鱼不止五六十斤,我感觉能超过一百斤!”阿武笑著,手上没停,又按了一条一斤多的鲤鱼。 林立阳看了一眼大家带过来的四个桶,虽然桶都比较大,可桶的直径不大,鱼在里面还是很容易会挤在一块。 “阿阳,你发啥呆啊!”大炮看林立阳没继续抓鱼,直起腰看向他。 “大家先停一停。鱼有些多,要是全部放桶里,被挤在下面的鱼很容易缺氧死掉,鱼一死就不值钱了。” “妈的,抓鱼抓的太兴奋,把这事都给忘了。”阿武手上又抓了一条,看了一眼桶里挤在一起的鱼,把手里的鱼先放回水坑。 “我们要送到李国辉那里,还得走很长一段路,要是鱼这么挤著送过去,到时候会死很多。”大炮脸上也都是担忧。 “那要怎么办?要分几次送去吗?”肥仔问道。 林立阳摇了摇头:“不行,那样时间会拉很长,鱼还是容易出问题,我们最好是一次性全送过去。” “这样,阿武,大炮,你们回去换衣服,顺便把家里大大小小的桶都拿过来,记得顺道去我和肥仔家也拿一下,对了,还有我阿公家。” “肥仔,你在这里守著芦苇盪,我回去找人借板车。” “你借板车干嘛?” 阿武白了肥仔一眼:“你傻啊,当然是拉鱼了!” “噢……我明白了,就是像我们村里卖龙眼卖枇杷那样,把板车用船运到对岸,我们再把鱼运过去,然后用板车拉去李国辉那里。” “肥仔,你太聪明了”。 “滚!”肥仔当然听的出阿武是在逗弄他。 “那我们赶紧走吧,等著还要抓鱼呢!”大炮捡起衣服,先一步往岸上过去。 林立阳爬上岸后,回头看向肥仔:“看著芦苇盪,他们很快就回来了。” “要是阿標他们又过来该怎么办啊?”肥仔有些慌。 “你不用怕,他们都被揍成那样了,不敢来了。” “万一要是来了呢?”肥仔心里面怕啊,一对一他都打不过,一对三,他不得被打成猪头。 林立阳无奈地笑了:“万一要是来了,你就说我们马上就到,敢抢鱼,跟他们没完。” “妈的,肥仔,你別那么怂,我们很快就回来!”阿武也是笑骂了一声。 “行,那你们要快一点啊!” 肥仔看著林立阳他们三人很快在竹林里不见了,有些紧张地又喊了一声:“记著,要快一点啊……” 阿武和大炮往家里跑去。 上一世,林立阳啥农活都不干,根本不知道谁家有板车,他只能是去老宅问老太太。 老太太正在家里缝补衣服,听林立阳急需板车,立即带著林立阳去借了一辆。 林立阳在村里的名声並不怎么样,老太太也不说是林立阳要借,只是说她让林立阳来拉,那一户人家这才借了。 老太太担心要是被那一户人家发现是林立阳借板车,会把板车收回去,她便陪著林立阳一起去溪边。 “阿嫲,你都不问我借板车去干嘛吗?” “我问这个做啥。” “你不怕我把板车给弄坏了啊?” “弄坏了咱就赔,你放心去用就行。“ 这老太太,对林立阳一直都是无条件相信。 为了不让老太太担心,林立阳也不说是要將板车运到对岸,只是催老太太赶紧回去。 “好好好,那我回去了,你路上小心一点。”老太太嘴上这么说,回去的时候却是一步三回头。 林立阳故意放慢脚步,等到老太太走过拐角后,这才拉著板车往溪边走去。 第34章 一板车的鱼 到了溪边,林立阳先將板车放下,过去把船拉到岸边,再將锁链绑紧,让船紧紧贴著溪岸。 他再拉起板车,小心地往船上拉过去。 船比板车要宽一些,正好可以把板车拉上去,不过也没有宽很多,所以林立阳拉的十分小心,十分慢。 在拉上去后,他將掛在板车上面的粗绳拿下。 板车平时主要就是为了拉比较大型的货物用的,像是穀物瓜果、柴禾沙石等等,所以一般有板车的人家都会將拉货时,绑货的粗绳掛在板车的前头,方便使用。 林立阳用粗绳將板车的轮子绑在船上,確定它不会有太大的晃动后,这才解开锁链上的锁头,摇著櫓,往对岸而去。 要用板车拉鱼去兴屿村,那就只能走大路,大路正对著小码头。 林立阳將船停在对岸的小码头边上,再把板车拉到岸上去。 没有人守著板车,林立阳不放心,他拆下船上的锁链,將板车锁在岸边的大树上。 回到船上,他顺流而下,往芦苇盪那边划去。 “阿阳来了,阿阳来了!” 肥仔看到林立阳的船,朝林立阳挥了挥手。 大炮和阿武也抬头看了过去。 林立阳照样是將船停在靠近芦苇盪的岸边。 回到水坑时,他看到水坑里大大小小的桶摆了一堆,里面已经有一半左右的桶都装著鱼了。 他跳进芦苇盪,笑著打趣:“你们是把家里所有的桶都拿过来了吗?” “是啊,去你阿嫲家的时候,你婶还问我们够不够,不够可以去借,我说借了也拿不完。”大炮笑了笑。 “也用不了那么多,就算有上百斤鱼,算上我们之前拿来的桶,有二十来个,每个桶装五六斤,也完全够用了。” 林立阳走上前,和他们一起抓鱼。 半个多小时后,总算是將水坑里的鱼都给抓完了。 二十来个桶,几乎都装满了鱼,其中九个大一些的桶,装的都是大鱼,像是两三斤以上的鲤鱼、罗非鱼,黑鱼,土鲶草鱼…… 一斤多的鯽鱼装了快两桶,泥鰍和黄鱔装了快两桶,然后就是一斤以及一斤以下的鱼装了六桶。 为了確保每一桶的鱼都不太拥挤,全部控制了数量,大多是在六七斤左右。 “走,装到船上去。” 林立阳先上了岸。 其他三人陆续將水桶提到岸上。 林立阳再把水桶往船上提过去。 一共十九桶,从芦苇地到船上,提了十几分钟才全部提完。 在提到最后两桶的时候,大炮看了看桶:“这两桶里面的鱼不多,应该还能装一些,要不要再去摸一会儿?” “不摸了,今天大鱼比较多,时间拖的久了,万一死个一两条,得亏不少钱,摸半天可能都摸不回来,还是马上拉去李国辉那吧。” “行,听你的。”大炮最后一个上岸。 大家一起到岸边洗了洗,一起上了船。 看著满船十九桶的鱼,每个人都是笑的合不拢嘴。 到了码头,林立阳得摇著櫓,他们三人接力將桶一个个拎到岸上去。 全部拎上去后,林立阳上岸去打开锁著板车的锁链,回到码头旁锁好船。 大家合力再將桶拎到板车上。 从板车的前面整齐放到后端。 一共放了十五桶。 最后,再用粗绳在板车的末端贴著桶身来回拉了几条防护线,这么一来,前面拖板车的时候,板车往后压下,桶也不会掉下来。 “走大路去兴屿村会远一点,咱们轮流拉,没拉的人挑另外四桶鱼,我先拉。”林立阳往板车前走去。 大炮追上去:“阿阳,你昨天不是还放了地笼吗?你不去收一下,一起拿去卖吗?” “地笼不著急,我晚点再走一趟就是了。” 桶里的鱼大家抓了一上午,午饭时间都过了,眼下大家都比较累,多一个人一起拉会轻鬆些。 “走了!”林立阳拉起扶手。 虽然鱼不重,可每一个桶里的水都挺重的,全部算下来,得有两三百斤了。 得亏是过去几天干了不少体力活,要不然林立阳都不觉得自己能拉的动。 很快,他感受到了一股推力。 回头看过去,挑著鱼的大炮和阿武在后面轻轻推著,肥仔也在一旁扶著。 四人相视一笑。 “走了!” 一路前往兴屿村,路上每个人轮流拉了两次。 在板车进入大街路的时候,路上的行人看到一板车的鱼,无不是一脸惊嘆。 “哇,这么多鱼啊!” “你们哪里抓的啊!” “这是养的吧?抓的能抓这么多?” “怎么可能是养的,那些鱼一看就是野生的!” “哥们,你们的鱼卖不卖啊?” 这倒是让四人都有些意外了。 “我们也没带称,不好卖啊!”林立阳礼貌性地回了一句。 “唉,可惜了,这鱼看著很好啊,口感肯定不错。” “废话,都是野生的,还那么大,肯定好吃。” 继续往杂货铺拉过去。 “李老板,我们给你送好东西来了!”肥仔还没到门口就大喊了一声。 杂货铺门前那些摆摊的小商小贩全都被吸引过来了。 “臥槽,好多鱼啊!” “这得有上百斤了吧!” “黑鱼,鲤鱼,土鲶……全都不小啊!” “这还有一斤多的鯽鱼啊!” 越来越多人围到了板车旁边,每个人的眼睛里全都是羡慕。 李国辉也出来了,看到满车的鱼时,他也忍不住“臥槽”了一声。 “阿阳,你们厉害啊!” 他走到板车旁,往每一桶里面都看了几眼,是越看越满意,越看越高兴。 “李老板,给你送来这么多大鱼,品种还这么多,你今天不给一个高一点的价钱可不行。”林立阳笑了笑。 “给,一定给,我现在就去给你们写个大概的价钱,你们先看看。” 李国辉转身往杂货铺里快步走去,走了两步后,他回过头:“你们先把鱼卸下来,都拎进来,我们店里面谈。” “行。” 四人马上將桶往店里面拎进去。 李国辉拿著笔和纸,走到那些桶旁边,他看著里面的鱼,写下每种鱼的价钱。 没多久,他就將价钱列好,递到了林立阳面前。 第35章 扫尘 將所有桶都拎到店里后,大家满是期待地围到林立阳身旁,看著纸上李国辉列出的价格表。 “两斤以上的鱼,我单独给你们算价,两斤以下的,按打包价。” 李国辉担心大家看不懂,在一旁笑著指了指纸上面的划线,划线上下是两组价格。 “不行不行,你这打包价太低了。”林立阳直摇头。 “是啊,就说这鯽鱼,昨天一斤以上重的八毛钱,今天按打包价,一斤只有六毛,这低的有些过分了吧。“阿武指著纸上面鯽鱼的价格。 “我们今天一斤以上的鯽鱼抓了十几条,按这个价钱的话,要亏好几块。”大炮已经算出来了。 “你们一斤左右的鯽鱼的是多,可一斤以下的也不少呀,你自己看看,这里面二十来条只有一二两。”李国辉指了指装著小鯽鱼的桶。 肥仔嘿嘿笑著说起好话:“李老板,你每天收那么多货,那么挣钱,就別跟我们计较这一毛两毛的,我们抓点鱼太不容易了,你就一斤以下的再按打包价收唄!” 李国辉连忙摆了摆手:“你们不容易,我也不容易啊!” 他掏出烟,笑著给每人都递了一根:“你们是不知道小鱼有多难卖。昨天从你们那里收的小鱼,我把城里的饭馆跑遍了都没人要,最后要不是我的老朋友帮忙,我就得带回来自己吃了。” 这一点,大家倒是都清楚,村里很多人抓到小鱼,卖不出去,都是留著自己吃。 “小鱼是难卖,可是我们大鱼多呀。你搭配著卖,不就好了嘛!”林立阳最后一个接过烟。 这小子怎么就这么精明,啥都想的到。 李国辉暗暗瞥了林立阳一眼。 他也是这么想的,昨天他的小鱼没卖出去,就是因为没有大鱼搭配,今天有大鱼了,他有足够的资本跟那些酒店饭馆谈,要求他们把小鱼一起收了。 “这倒是个可以尝试的办法。”李国辉装傻地笑了笑,“那行,打包价我再给你们加五分。” “啊?才五分。” “五分已经很多了,你们一斤以下的小鱼起码六十来斤,我就算是搭著那些大鱼卖,都不一定卖的完啊!” “阿阳,你来定吧。”阿武看向林立阳。 大炮和肥仔的眼神也是一样的意思。 “五分就五分吧,大家都累大半天了,卖了早点回去吃饭。” 林立阳也不是不想再爭取,而是他又看了几眼桶里的鱼,小鱼的確是有些多,即便酒店饭馆愿意在买下大鱼的同时能收一点小鱼,也不一定能全部卖出去,到最后,还是得靠李国辉的人脉。 李国辉眉开眼笑:“来来来,上称,上称。” 大家帮著李国辉一起把所有的鱼都给称了,最后两斤以上的大鱼有五十五斤多,两斤以下的鱼有七十来斤。 “总共是一百二十一斤,鱼的种类比较多,价钱都不一样,我要一个一个算,你们先去喝茶。” 李国辉示意大家去茶桌旁坐著,他则是走到柜檯后面。 他算的很快,不到三分钟就全部算好了。 “来,一共是一百一十四块九毛五,你们可以算一下。” 李国辉將钱、计算器和计价的纸张一起放到茶桌上。 门口围观的人已经羡慕起来了:“一百多块啊!这几个后生仔厉害啊!” “这都快赶上去做工一个月挣的了。” “你做工一个月,要是晚上不加班,根本挣不到这么多。” “唉,啥时候我也能抓这么多鱼呀!” …… 確认李国辉算的钱没错后,林立阳收下钱,拉著板车,和大家一起离开杂货铺。 过溪下船后,林立阳把钱拿出来分了一下。 114块9毛5分,每人分了28块7毛,考虑到肥仔受了伤,剩下的1毛5分没有零钱也不好分,就都给他了。 除了林立阳,每个人挣的都比昨天要多出一倍。 “要是每天都能挣这么多就好了!”肥仔美滋滋地数著手里的钱。 “阿阳,明天我们还去其他芦苇盪吗?” “你不是腰快断了,想休息吗?要不明天就休息吧。” “不休息不休息,继续干。” “不怕腰断了?” “妈的,挣这么多,就算腰断了,我也干!” 说笑了一会儿,约定好明天见面再说后,大家就分开了。 林立阳先去还了板车,回到家的时候,看到林母正在扫尘。 过年前,家家户户都会扫尘,尤其是將天花板和边边角角的蜘蛛网和灰尘清理掉,再把一些桌椅,碗柜等物件,只要是能清洗的,会全部搬出去洗乾净。 很多人家在农历腊月二十四左右就扫好了,林母病了好几天,就给耽搁了。 除了做午饭,林母其他时间都在打扫。 家门前摆满了还没干透的的瓶瓶罐罐、竹篮瓢盆,桌椅箱柜。 “娘,我回来了。” 林立阳看到林母正在门前擦洗碗柜,连忙小跑过去:“娘,你病刚好,要多休息,我来吧。” “你来啥你来,都几点了才回来,肚子不饿的吗!” “是有点。”林立阳笑著摸了摸肚子。 “你快去洗个手,我去给你拿饭。”林母放下手里的抹布,双手在围裙上擦了擦。 她往灶房走去时回头看了一眼旁边的木盆:“那个盆里的是温水,我刚倒的,你在那里洗。” “好。” 林立阳简单洗了一下,走进堂屋。 “快吃吧。”林母把一个大碗放在林立阳面前,里面是浓稠的稀饭,桌上有两道菜,一道是林立阳昨天很喜欢吃的炒大白菜,一道是炒芥蓝菜。 林立阳拿起筷子“哧溜哧溜”地吃著。 稀饭的温度刚刚好,两道菜保温了一个小时多,口感没有刚炒的时候好,但对於饿扁的林立阳来说,足够美味。 “你吃慢点。”林母看著林立阳吃的很香,笑了笑。 看到林母又要出去干活,林立阳喊道:“娘,一年不扫尘也没事的,你別干了,去休息吧。” “那怎么行,过年必须要扫尘,扫一扫,才能扫去晦气,把新年的好运、財运都迎回来。”林母转身往门外走去,继续忙了起来。 “那你等我吃完饭帮你。” “不用,就剩下这一个碗柜了,马上洗好了。” 林立阳很快吃完饭。 他走到门外时,林母也洗好了。 她將盆里剩下的清水朝碗柜泼了过去。 “哗啦……”隨著清水冲向碗柜,老旧的碗柜焕然一新。 第36章 虾窝 林立阳在家里四处转了转,想看看还有没有活需要干。 一圈转下来,发现连边边角角都被林母打扫的乾乾净净。 “在找东西吗?”林母见林立阳来来回回走了好几圈。 “没有。”林立阳笑了笑,挑起两个水桶,“娘,我去收地笼了。” “好,小心点。” “知道了。” 林立阳仍旧先去阿发的小卖部买了一些米糠,再去找了一些田螺砸碎,和米糠搅拌到一块备用。 划船到了昨天放地笼的地方。 拉起浮標,开始收地笼。 溪面上的风不大,船流动的速度没有昨天的快,这让他可以更好地拉起地笼。 看到地笼网出水面的时候,他满心期待。 可拉了好几节,都没看到任何鱼获。 “没道理啊,这里是最深的地方,不可能一条鱼都没有啊……” 林立阳刚嘀咕完,地笼里出现了好几条蹦著的河虾。 “还行,还行,有几只河虾也不错。” 他继续拉著。 又一节地笼出了水面,里面又是河虾,而且比起前面那一节又多了几只。 “不会这个地笼放到虾窝里了吧?” 林立阳想到这个可能性,拉地笼的速度都加快了。 接下来,每拉起一节,除了一些小鱼之外,里面都有河虾在蹦跳著。 “臥槽!真的放到虾窝里了!” 林立阳越拉越开心,越拉越快。 有货的地笼总是很快就拉完,隨著收起另一头的浮標,第一个地笼拉完了。 简单整理了一下,把每一节地笼网里的鱼获一起往最后一节的倒鱼口抖过去。 拉过来桶,將倒鱼口放进桶里,然后解开上面的结。 一大堆的河虾倾泻而出,里面夹杂著一些小鱼和河蟹。 林立阳將水桶拎起来掂了掂,估摸著有四五斤。 “第一笼这么多虾,第二笼也在这附近,会不会也是河虾?” 念头闪过,也让他对第二龙更加期待。 他把地笼简单整理了一下,划船去往第二个地笼的浮標位置。 地笼拉起来。 比起第一笼来说,第二笼很快就看到了鱼获。 也是河虾! “看来真是放到虾窝了!要发一笔小財了!” 比起其他鱼来说,河虾的价格要高出许多,尤其是冬天的河虾,它们全都躲在河流的深处或者是石缝一类的地方过冬,非常难抓。 林立阳那天和李国辉閒聊的时候,李国辉还提到过,河虾一斤两块五,城里的酒店非常缺。 地笼很快拉完了,林立阳拉过来另一个桶,將地笼里的鱼获全部倒进去。 对比了一下两个桶,第二笼里因为多了一些罗非鱼、鯽鱼、土鲶和黄鱔,整体的数量还要多不少。 河虾比较多,林立阳担心它们死去,也顾不上再放地笼,把船直接往溪对岸划过去。 船上有一个小的船舱,他將地笼等物品一起放进去后,锁好船,挑著虾,往李国辉的杂货铺赶去。 …… “这小子怎么又挑著东西来了?” “他才回去没几个小时吧?” “难道又抓到鱼了?” 杂货铺门外摆摊的人看到林立阳挑著水桶又来了,无不是好奇地迎上去。 “臥槽,这么多河虾!” “这得有十来斤了吧!” “哥们,你是去哪里进货了吧?” 林立阳笑了笑:“我能去哪里进货,都是抓的。” “抓能抓到这么多?” “肯定是放地笼放到虾窝里了!” “地笼放到虾窝,这得啥运气啊!” “妈的,我抓了好几年的鱼,都没抓到过这么多河虾!” 林立阳已经走进杂货铺。 “李老板,李老板!” 杂货铺里没有人。 “来了来了……” 李国辉从后面的房间快步走了出来,他手里搬著一箱货品,看样子是准备给货柜补货。 “阿阳?” 他先是一愣,等看到林立阳身旁那两个水桶,他立即放下手里的货,快步走上前。 “你这是又抓到鱼了?” “收了昨天放的地笼。” “臥槽!河虾!这么多啊!”李国辉的双眼都冒光了。 “我也没想到会抓到这么多,应该是放到虾窝了。” “来来来,上称上称!” “李老板你急啥,咱价钱都还没谈呢?” “三块!” “啥?”林立阳愣了一下,不过才两天,居然涨了五毛钱! 他知道河虾会贵,甚至因为它的难抓,量少,会比一些海虾都要贵,可他没想到会是这么高的价。 “阿阳,我要儘快把这些河虾送去城里,不然死了不值钱,所以我直接给了你最高价,你就別再跟我讲价了。”李国辉还以为林立阳是不满意他出的价。 “不讲了,上称。” 林立阳也看的出李国辉眼神里的急迫。 “河虾一共是九斤七。你这些罗非土鲶河蟹啥的,要卖吗?” “那些就不卖了,另外虾卖给你九斤,其他的你留给我。” “一斤三块啊,你不全卖了?”李国辉有些意外地看著林立阳。 “不卖了,我要带回去吃。” “啥?” 不仅李国辉吃了一惊,门口那些围观的人也都愣住了。 “一斤三块居然拿回去吃,太浪费了吧!” “七两,也有两块一了,可以买一斤多的猪肉了。” “要是我这么干,回家我老婆就得跟我打一架!” “那我老婆估计会把虾全塞我嘴里。” 门口一片鬨笑声。 “阿阳,你想清楚了,真的要带回去吃啊?”李国辉又问了一声。 “对,你算钱吧!” “行,九斤,一斤三块,一共是27块。”李国辉走到柜檯后面点好钱,递给林立阳。 林立阳收好钱,转身要离开的时候,看到柜檯上面比较醒目的位置摆放著一个装著大白兔奶糖的玻璃盒。 “啥时候进的大白兔呀?”林立阳上午的时候都没看到。 “刚到不久,我刚刚不是在整理货柜吗,就是把一些新货给上一下。” “一斤多少钱?” “一斤四块。这是好东西,但就是贵,平时都没人买,也就是过年了,我才进一些回来。” 李国辉打开上面的盖子,手伸进去抓了两颗,放到林立阳面前:“尝尝。” “你给我称一块钱。” 林立阳將那两颗收了起来,放进口袋里。 “行。”李国辉马上抓了一把,放到称上面去。 称好后,他用报纸包装起来,递给林立阳。 林立阳放下一块钱,將大白兔收好,再挑起水桶,离开了杂货铺。 第37章 去砍柴 “阿阳,阿阳!” 林立阳还没走多远,身后响起了李国辉的声音。 他回过头。 李国辉笑著跑到他面前。 “一到年底事情就多,差点把重要的事给忘了。” 林立阳笑了笑:“啥重要的事,还能让你特意追过来。” “挣钱的事。” 李国辉掏出烟,递给林立阳一根,“中午我把你们的鱼送到城里去,两个酒店的经理让我帮忙收一些野鸡,鷓鴣、斑鳩,说是有外地回来的大老板预订。” “我想著你上次不是问过我野鸡的价钱嘛,所以追上来问问你。” “你多少钱收?”林立阳接过烟。 “野鸡的话,母的一只九块,公的一只十块,鷓鴣一只五块,斑鳩一只三块。 林立阳他记得上次询问李国辉时,野鸡一斤的价格是四块,通常情况下,一只野鸡的重量是一斤多,两斤的极少,按李国辉眼下给出的价格,才过去两天,野鸡一斤的价格涨到五块多去了。 不过他没有太过惊讶。 毕竟上一世,一到逢年过节,山珍海味价格暴涨的景象,他见过太多了。 他甚至觉得,这还不是最高价。 他摇了摇头,一脸犯难:“这天气,野鸡啊,鷓鴣啊,斑鳩啊全都藏起来了,要打它们很难吶!你这价钱让人没动力啊!” 这小子,想要从他身上挣点钱太难了。 李国辉无奈地笑了一声:“我就不跟你拉扯了,那两个经理跟我关係不错,我是想帮他们这个忙。这样吧,你要是能给我送来,我每只再给你加一块。” 这价钱倒是不错。 林立阳笑了笑:“行,我明天去帮你找找看。” …… 离开大街路,林立阳直奔陈玉霞家。 紧赶慢赶,总算是到了。 但是,陈玉霞不在家,门是锁著的。 天气这么冷,她能带陈学文去哪呢? 林立阳不禁有些担心。 左右看了看,他看到斜对面一户人家的门口坐著一个在缝补衣服的老婆婆。 他马上快步走过去,指著陈玉霞家:“老婆婆,跟你打听一下,陈玉霞去哪里了,你知道吗?” “你是谁啊?”老婆婆抬头打量著林立阳,觉得有些面熟。 “我妹妹是陈玉霞的好朋友,她让我给陈玉霞送些东西。” “噢,你是不是昨天帮阿霞家修补屋顶那个男人?”老婆婆和蔼地笑了笑:“我昨天就看到你了,但是眼睛花了,看的不是很清楚。” “是我,是我。” “阿霞她家里的柴禾烧完了,她借了我家的板车,到溪边找柴禾去了。” “就她和她弟弟吗?” “是啊。” 老婆婆很是感慨地嘆了一口气:“阿霞这孩子,从小就命苦啊,那么小就没了爹,阿公阿嫲又不疼她,啥事都要她自己做……” 老婆婆微微摇著头,声音有些哽咽:“她要下地干活,要做家务,要照顾弟弟,还要去大街路跟人学手艺,唉,阿霞她太不容易了……” 听著老婆婆的哽咽声,林立阳的鼻子也是微微酸了一下。 “老婆婆,她有说去溪边哪里找柴禾吗?你知不知道怎么走?” “你是要去找她吗?”老婆婆抬起头。 “对,我妹妹和她关係很好,我也拿她当妹妹看,我想过去看看,能不能帮帮她。” “帮她好,帮她好!你从这条路走,一直往前走,一直走到田地那边,再顺著大路一直走去溪边,应该就能找到她了。”老婆婆指著旁边的一条村道。 “好。” 林立阳將水桶和扁担放下来:“老婆婆,我的东西先放在你这,麻烦你帮我看一下。” “哎呦,这么多虾和鱼呀!”老婆婆看著桶里的鱼虾,眼神里颇为羡慕。 “这是我准备拿给陈玉霞吃的。” “好呀,好呀!阿霞从小就没吃过啥好东西,总算有好一些的东西吃了!”老婆婆再打量了一下林立阳,对这个小伙是越看越满意:“你去吧,我给你看著,丟不了。” “麻烦了。” 林立阳微微点了点头后,跑进老婆婆指的那条村道。 一路往前面跑著,没多久跑到了田地上的土路。 虽然这一天没怎么下雨,可土路上还是一片泥泞,林立阳只能是稍微减缓速度。 赶了十几分钟的路后,林立阳看到了宽阔的澜溪。 他往溪边走去的同时,眼睛在四处扫视著,急切地想找到陈玉霞的身影。 隨著路渐渐变小,又走了一小段后,他看到前面停著一辆板车。 应该就在这附近了。 林立阳再一次跑了起来。 又走了一段田埂小路后,视野越来越开阔,转头寻找的时候,他终於看到了陈玉霞和陈学文。 姐弟俩在靠近溪边的一棵枯树旁,陈玉霞正挥著柴刀,砍著枯树。 陈玉霞砍的有些吃力。 林立阳看的心疼著急,也不从田埂小路绕过去了,直接两点一线,踩在茂盛的野草上,跑了过去。 “姐,我饿了……” 陈学文站在枯树旁,微微瘪著嘴。 “阿文乖,这棵树砍完我们就回去,我给你烤地瓜吃。”陈玉霞砍的满头大汗,握著柴刀的虎口都磨红了。 “姐,哥哥今天会来吗?” 陈玉霞对著枯树又是一刀砍下去:“应该不会来了吧,马上就要过年了,他家里肯定也很忙的……” “哥哥要是不会来,那我今天是不是就没有鱼肉吃了?” “阿文!”陈玉霞放下柴刀,有些严肃地看向陈学文:“我们不能一直盼著別人送吃的来,这样是不对的。” “噢……”陈学文微微低头:“我只是想吃鱼了,我没想让哥哥天天送,我知道那样是不对的……” 陈玉霞一愣。 意识到误会了弟弟,她马上走过去,摸了摸他的头:“等过两天,我去买肉回来煮给你吃,好不好?” “真的吗?”陈学文抬起头,笑了。 “真的。” “姐,你最好了!”陈学文开心地抱了一下陈玉霞。 “阿霞,阿文,我来了!” 林立阳还没跑到,就大声喊了起来,还朝姐弟俩挥了挥手。 第38章 脸红 溪边的风一阵一阵的,吹的半人高的野草像是麦浪一样翻滚。 “哥哥,哥哥!” 陈学文惊喜不已,开心地跳著,朝林立阳挥手。 陈玉霞则是红了脸,紧张地四处看著,担心会有同村的人在附近。 她长这么大,从未被哪个男人在广阔的地方,高声喊过。 她有些不敢看林立阳,想要转头看向別处。 可当看到林立阳正像一匹马,不顾一切飞奔而来时,她却再难以转移开视线。 隱隱约约之间,她似乎感觉到了林立阳身上的热烈。 等到林立阳跑到她眼前,她回过神,立即看向別处,同时,將早就被溪风吹的凌乱的鬢角,轻轻往耳朵后面拨过去。 只是,一拨上去,马上就又被吹乱了。 “哥哥,我刚刚还在问我姐你会不会来呢?” 陈学文仰头看著林立阳,在他眼里,林立阳又帅又亲切。 “是吗?那你姐怎么说的?” “我姐说快过年了,你会在家里忙,来不了。” “我要是来不了,你会想我不?” “当然会了。” 林立阳摸了摸他的头,抬头看向陈玉霞。 陈玉霞毫无防备,和林立阳的视线对撞到一块。 那一瞬间,她感受到了林立阳眼神里的关切。 她的脸,慢慢粉红起来了。 但她还是很努力地保持著平静:“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的?” “我问了住你家斜对面的那个老婆婆。” “噢……那你今天怎么又来了?” “嗐,还是淑珍!淑珍太厉害了,她昨天下的地笼,今天居然抓到了好几斤的虾,她让我给你们送过来一些。虾我暂时让那个老婆婆帮忙看著。” “又是淑珍呀?”陈玉霞微微皱了一下眉头,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对啊,不信你过两天问她。” 林立阳笑了笑。 这个事不能再聊下去,再聊下去要出问题。 他走上前,朝陈玉霞拿著柴刀的手伸过去:“给我吧,我帮你砍。” “不用不用,我自己来就行了。”陈玉霞后退两步。 林立阳看向枯树那边柴刀留下的砍痕:“你砍的那么慢,到天黑可能都砍不下来,到时候做饭都来不及了,还是我来吧。” 陈玉霞也知道自己砍的很慢,她只是不好意思一直麻烦林立阳。 但“做饭都来不及”这一句话,触动到了她。 她不想让家里人饿肚子。 “那你先砍,一会儿我替你。” 她没有再躲开走上来的林立阳,伸出手將柴刀递上去。 林立阳接过柴刀时,看到陈玉霞的手掌心被磨的通红,心中一阵不忍。 “我去把捡的柴禾挑到板车上。”陈玉霞转身朝旁边不远处的两捆柴禾走去。 是一些枯树枝。 过去下了几天的雨,这些枯树枝早已经湿透,並不適合烧火。 但陈玉霞家里所有的乾柴都已经烧完了,她没得选。 “我来挑吧。”林立阳再跑上去。 “不用不用,这些不重,我挑的动,你还要砍柴,砍柴很累的。” 陈玉霞紧紧抓著扁担不肯让。 看著她满脸的疲惫,微微发白的唇,林立阳更加心疼了:“我没事,別累到你就好。” 陈玉霞一怔,脸很快红到耳根脖子处。 自从她爹离世后,她还没被哪个男人这么关心过。 她的心“砰砰砰”地加速跳著,七上八下的。 林立阳看到她一脸红,这才意识到刚刚那句话似乎有点曖昧了。 但说了也就说了,反正迟早也要表露心意。 “你快去休息。” 林立阳將柴刀先放下,抓住陈玉霞手里的扁担,微微蹲下身体,用肩膀挑了起来。 等陈玉霞回过神的时候,林立阳已经將柴禾挑走了。 为了省时间,林立阳仍旧是踩著野草往板车那边走去。 他很快回到溪边,把扁担放下后,拿起柴刀去砍那棵枯树。 陈玉霞在一旁都不敢看他。 她满脑子都是刚刚林立阳说的那一句话。 “別累到你就好。” 只是想到,她的脸就又红了,心跳也在加速。 但同时,她也感觉心里面暖暖的。 “姐,你的脸怎么那么红呀?”陈学文看到陈玉霞的脸红通通的,十分担心。 “哪有……” “姐,你是不是吹冷风吹发烧了呀?我之前发烧就脸红了……”陈学文紧张起来,他转头朝林立阳喊了起来:“哥哥,我姐她发烧了……” “我没有,你別乱说呀……” 陈玉霞赶紧捂住陈学文的嘴,同时她怕林立阳误会,立即抬头看向他,朝他摇了摇头。 这一抬头,她看到林立阳正看著她,而且似乎像是在坏笑。 她瞬间意识到,林立阳知道她为什么脸红了,不由得更紧迫害羞了。 “陈学文,你再乱说话,回去我罚你抄课本!” “唔?”陈学文被捂著嘴,说不了话,只剩一脸的委屈和无辜。 “我再去看看还有没有柴禾捡,你要跟我一起去,还是……跟他在一起?”陈玉霞微微抬头往林立阳那边看了一眼。 “我要跟哥哥在一起。” “为啥?”陈玉霞有些意外。 “我怕你罚我抄课本。” 陈玉霞一笑:“好,那你去吧。” 陈学文开心地跑到林立阳身旁。 “阿文,你姐呢?” 林立阳正在砍枯树的树桩。 之前,陈玉霞因为砍不动,砍的比较靠上面。 林立阳是看树桩比较粗,想著一起砍回去,能多烧好几顿饭。 “我姐她说要再去看看有没有柴禾捡。” “你怎么没去帮她?” “我姐今天有些奇怪,我不敢跟她在一起,我怕她罚我抄课本。” “那你就自己去捡,帮你姐捡一些,她就不用那么累了。” “好,哥哥,我去捡了。”陈学文转身跑到另一边去。 “不要跑太远了。” “嗯。” 林立阳过去几天挑水抓鱼,身体已经逐渐適应有强度的劳作,连续挥砍时,没有感觉到很强烈的疲惫感。 但是树桩粗壮,比较难砍,他很快也砍到手掌心通红,有些灼热感。 为了能早一点送陈玉霞姐弟回去,他忍著,一刻都没停下。 陈玉霞看的不忍心了,她捆好捡来的柴禾后,快步走到林立阳身旁:“你休息一会儿吧。” 第39章 回家 “不用,马上就砍好了。” 林立阳笑了笑,挥起柴刀,朝著已经砍到一半多的树桩继续砍下去。 “说好了你砍一会儿,我替你的。” “那是你说的,我可没答应你哦。” 陈玉霞一愣,她回想了一下,林立阳的確没有答应过她,会让她替。 真狡猾。 “姐,你看我捡的多不多!” 陈学文小小的个子,抱著一大把柴禾,。 “你小心刺,別扎到自己了。” 一些柴禾上面是带刺的,虽然枯了,可扎到人还是很疼。 陈玉霞连忙上前,將陈学文手上的柴禾接了过来,一起放到她刚刚捡的柴禾旁。 “不会,我有认真看。娘跟我说过,你小时候去捡柴禾被扎了好几根刺,娘帮你挑了好久,我一直记著呢。”陈学文跟在陈玉霞身旁。 “哗啦!” 林立阳砍的枯树倒了,也压倒了一小片野草。 “哇,姐,哥哥把树砍倒了,我们可以回家啦!”陈学文十分开心。 “还要再等一会儿,枯树上面还得再砍一下,不然不好拉回去。” 陈玉霞將手里的柴禾捆好,拿起剩下的草绳,走到枯树旁,將上面比较细的直接掰断,堆放在一起。 这种活比较轻鬆,林立阳也就没拦著,而且,一整棵枯树,全部由他来干,干到天黑估计都干不完。 他往树干比较靠上面的地方再砍起来。 这个部位只有大腿粗细,砍起来轻鬆不少。 他一路往上面砍,越砍越轻鬆,到后面只挥砍两三下就能砍断。 陈玉霞將枯枝堆放到草绳上,堆放的差不多后,她將两边的草绳拉起来,用小腿压了压,再捆紧。 整棵枯树,捆了两大捆,剩下一根快一米长的树干。 趁著陈玉霞捆绑柴禾的时候,林立阳拿走了扁担,等陈玉霞一捆好,他马上用扁担挑起柴禾。 活又被抢了,陈玉霞想拦都来不及:“你慢著点。” 挑完两趟,最后剩下树干。 陈玉霞用草绳在树干两端捆了一下,再拉到中间,掛在扁担上。 “走,回家了!” 林立阳挑起来,朝阿文笑了笑,然后看向陈玉霞。 “回家嘍,回家嘍!”陈学文很开心地往前面跑去。 陈玉霞被林立阳看的有些不好意思,微微低头,伸出手扶著树干:“我给你扶著,不然它晃起来不好挑。” “好。” 林立阳笑著往前面走去。 “阿文,你跑慢点,一会儿摔了。” 陈玉霞看陈学文跑的很快,前面野草覆盖的地方看不清路,担心地喊了一声。 到了板车旁,林立阳將树干放在最下面,用草绳捆著,防止它滚动,其他的柴禾堆放在上面。 林立阳拉起车把,陈玉霞和陈学文跟在车后面推著。 路上比较泥泞,拉著比较累,尤其是一些坑比较大的地方,车轮陷进去,陈玉霞在后面推的时候都能感觉到有些吃力。 “换我拉一会儿吧!”陈玉霞朝前面的林立阳喊了一声。 “不用。”林立阳没有停下来。 看著林立阳微微弯著的背,发力往前拉著,陈玉霞心头再一次涌起一股暖意。 她更用力地推著。 傍晚的时候,回到了村里。 进入村道后,好拉了不少,速度也快了许多。 就要到陈玉霞家门口时,那个老婆婆笑呵呵地喊道:“阿霞,回来了啊!” 同时,她也朝林立阳投去了讚许的目光,这个小伙子很不错啊! 林立阳也是微微点头致意。 “是啊,你吃了没?”陈玉霞微笑著。 “还没呢,刚在煮。” “我卸完柴就把板车还你。” “没事,不著急,你慢慢卸。” 林立阳拉著板车停在陈玉霞家门口。 两人一起將上面的柴禾搬下来,堆放在门口旁。 “阿文饿了,你快去做饭吧,我帮你去还板车。”林立阳拉起板车就走。 陈玉霞看出林立阳又在抢活干,忍不住笑了出来。 “姐,你笑啥呢?” “小孩子別多问。”陈玉霞小脸微红,打开门去做饭。 “老婆婆,板车放哪里啊?” “你从这旁边的路,拉到前面的院子就行。” “好嘞。” 林立阳顺著房子旁边的路,往前面拉去。 院子里,一个老头子正在灶房门前洗菜,林立阳跟他打了一声招呼,將板车放在院子里面。 再回到后门处,林立阳从水桶里抓出来两条罗非鱼:“老婆婆,今天麻烦你了,这两条鱼你拿去煮。” “哎呀,不用不用,你快拿去给阿霞吃。” “没事,阿霞还有呢,以后我也还会给她送过来,你去拿个桶装一下吧。” 林立阳要送鱼给老婆婆,不仅仅因为今天让她帮忙看著桶里的鱼,更是因为他看出老婆婆平时对陈玉霞十分照顾。 “你要不去拿,我就扔你家里了,一会儿你自己抓。”林立阳作势就要扔。 “別扔別扔……”老婆婆笑著起身,“我去拿,你等一下。” 她回到屋里,拿了一个小桶回来。 林立阳放下罗非鱼后,挑起桶里剩下的鱼,走去陈玉霞家。 “这些虾和鱼,你晚上都煮了吃掉。”林立阳將桶挑到屋里。 “哇,好多虾呀!”陈学文凑到水桶旁,“哇,还有土鲶,黄鱔。” “你怎么给我们的鱼越来越多了。”陈玉霞看著桶里,又是虾又是鱼的,吃了一惊,同时也十分不好意思。 “不多不多,就这么一点点,你处理一下做了吃,我去给你们把那一根树干劈了。” 林立阳拎起柴刀,走到门外。 那一根带回来的树干比较粗,他给劈好,陈玉霞就会轻鬆一些。 “你放著我明天劈吧,天马上就要黑了,你一会儿回家晚了,你家里人该担心了。”陈玉霞追到门口。 “我今天跟我娘说了,要出来卖鱼,她知道我回去晚,没事。” 林立阳找了几个石头,將已放倒的树干垫好,举起柴刀砍了下去。 先將树干砍成两段,然后再竖起来劈砍成小块。 上半段劈砍砍的比较快。 正要砍下半段的时候,陈玉霞端著水走了出来:“你喝点水。” 第40章 妹妹放假了 陈玉霞每天出门干活前,都会提前將热水倒一些在碗里放凉,这样回家的时候就可以掺著热水直接喝。 她递给林立阳的水温度刚刚好。 “行。” 林立阳一下午都在砍柴,挑柴,拉柴,也的確是有些渴了。 一碗水下肚,解渴的同时,还缓解了一些飢饿感,整个人舒服了不少。 陈玉霞接过林立阳手里的碗。 “要不,你晚上留下来吃饭吧……” 林立阳有些意外地看向陈玉霞。 “你不是说你回家晚没事吗?你家也比较远,吃一点回去的路上不会饿到,我做饭很快的。”陈玉霞眼神里充满了认真和期待。 林立阳帮了她一下午的忙,还给她送来了鱼虾,她心里十分过意不去。 “行,我在这吃。” 看著陈玉霞那双满是期待的眼睛,林立阳也不忍拒绝。 陈玉霞开心地笑了:“我马上去做,很快就做好。” “你不用著急。”林立阳看著转身走进屋里陈玉霞。 陈玉霞已经系上围裙,將桶里的土鲶捞了出来,拿起剪刀开始宰杀,整个动作十分乾净利落。 “哥?” 林立阳正在看著陈玉霞的时候,突然间听到了他妹妹的声音,他立即转头看了过去。 前面的村道上,他那清秀短髮,鹅蛋脸的妹妹林淑珍,正背著一个大书包,提著一个包一脸诧异地站在那里。 “臥槽!” 林立阳嚇的差点连手里的柴刀都掉了。 妹妹怎么会在这里? 林立阳不知道的是,在陈玉霞退学后,林淑珍每一次从学校回家,都会绕到陈玉霞家,有时候是纯粹过来看看陈玉霞跟她聊聊天,有时候会带一些书过来给她看。 “哥,你怎么在这里啊?”林淑珍已经走了过来。 “你还问我呢,你这是放假了吗?” “是啊。” “放假了你不直接回家,来这里干嘛?” “我每次放假都会来找阿霞呀……不是,哥,我来阿霞家很正常啊,倒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 林立阳正想著要让林淑珍帮他一起撒谎,可看著林淑珍身上的大包小包,他意识到,只要陈玉霞看到这些,她肯定会全部明白。 这时候,屋里听到林淑珍声音的陈玉霞走了出来。 “阿珍,你来了啊!” “对啊,放假了,我要回家,顺道过来,我给你带了你上次跟我说想看的书。”林淑珍直接迎向陈玉霞。 “你刚放假?”陈玉霞一脸震惊。 “对啊,我们这一次放到初八。” 陈玉霞的视线已经看向了林立阳。 她马上意识到,过去三天林立阳给她送鱼,和林淑珍没有任何关係。 她再想到下午在溪边,林立阳对她说不想让她累到,她的心再一次“扑通扑通”加速跳了起来。 下午的时候,她已经感觉到,林立阳似乎对她有意。 现在,她可以確定下来了,林立阳就是对她有意。 她看向林立阳。 林立阳也在看著她,略带著歉意的笑著。 他也不想隱瞒了,一直隱瞒著,关係没机会更进一步,也不方便以后更好地照顾陈玉霞。 陈玉霞和林立阳一个对视后,脸红了。 “阿霞,我哥他怎么会在这里呀?”林淑珍很是好奇地问道。 “你自己问你哥……”红著脸的林玉霞转身往屋里快步走了进去。 林淑珍更懵了,怎么阿霞也怪怪的。 “阿珍姐姐,阿珍姐姐!”陈学文看到林淑珍,立即笑著跑了过去。 “阿文,最近有没有乖乖的?”林淑珍迎了上去。 “我很乖呢!” 林淑珍走进屋里,但她没有和陈学文聊太久,放下手里的包后,她就又走到屋外。 “哥,到底是啥情况呀?” “我现在要劈柴,等回去再跟你说。”林立阳走到剩下的半截树干旁,再一次劈了起来。 林淑珍转头再看向屋里,然后再转头看向林立阳,微微摇了摇头:“不对劲,你们俩十分不对劲……” “你才不对劲,有这问东问西的閒工夫,还不如去帮阿霞做饭。” “阿霞?”林淑珍瞪大了眼睛,凑上前,嘻嘻笑了笑:“哥,你这一声叫的很亲密哦!” “滚滚滚,快去帮忙!”林立阳白了林淑珍一眼。 “哈哈,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林淑珍一脸坏笑离开,她快步走进屋里:“阿霞,有人叫我来帮你哦!” “不用,不用。”陈玉霞摆手,也没敢看陈玉霞。 “哎呀,阿霞,你怎么脸红了呢!” “我哪有!” “阿珍姐姐,我姐下午也脸红了呢,她好像发烧了……” “陈学文!” “噢!” “我没有发烧,你不要听他乱说。” “不是发烧,那是为啥脸红呢?” 林淑珍走到在灶台忙碌的陈玉霞身旁,帮著清洗芥蓝菜:“阿霞,你啥时候和我哥……” “我没有……”陈玉霞连忙摇头,脸更红了。 “我都还没说完,你没有啥呢!” “哎呀,你快出去,別在这里添乱。”陈玉霞低著头將林淑珍往外面赶了出去。 林淑珍只好又回到林立阳身旁。 她搬了一张小凳子,坐到林立阳身旁,就差抓一把瓜子了。 “哥,你快跟我说说,你啥时候看上阿霞的呀?” “这不是你阿嫲最近四处张罗媒婆给我相亲嘛,我就想到了她。我觉著她挺不错的,就过来找她了。” 林淑珍惊呆了:“哥,你就自己偷偷来找她呀?你都没有跟爹娘他们说的吗?” 在那个年代,尤其是农村,绝大多数男女之情都开始於相亲,都是在双方父母知晓有这么一个人的情况下开始的。 林立阳白了林淑珍一眼:“啥叫偷偷,別乱说,我是光明正大来找她的。” “哥,你真勇敢,你知道你这种叫啥吗?” “叫啥?” “叫自由恋爱!”林淑珍很是佩服地看著林立阳,她平时在学校读书,有时候也会去城里的书店,没少看报纸,接触最新的潮流。 听到“恋爱”这个词,猛然间,林立阳记起了上一世的一件事。 那一次,他喝的有些多,陈玉霞在照顾他,他的儿子在一旁嫌弃,说他每天就知道吃喝,还问陈玉霞是怎么看上林立阳的,当初谈恋爱的时候就没有发现他的缺点吗。 “没有,我没和你爹谈过恋爱。” “啊,都没恋爱就结婚啊?娘,没谈过恋爱,你不觉得遗憾吗?” “是有些遗憾,但是你爹人很好,我已经很满足了。” 第41章 送糖 这件事,发生在上一世陈玉霞被检查出胃癌前没多久,所以林立阳记得很深。 他忍不住地回头,往屋里正在炒菜的陈玉霞看过去。 林淑珍见林立阳偷偷看陈玉霞,立即凑上前逗他:“哥,阿霞美吧!” “去去去,你要是没事干,就去把那些湿的柴禾摊开。” “好好好,我马上去。”林淑珍坏笑著朝那些捆在一起的柴禾走去。 下午已经没下雨了,晚上的天空也有星星出现,明天应该会放晴,溪边带回来的柴禾还是湿的,摊开后乾的快,烧起来烟会少一些。 “哥哥,阿珍姐姐,我姐说饭做好了,让你们快进来吃。”陈学文跑出屋门。 “知道了。” “好。” 陈玉霞家门前的地比较泥泞,不好风乾柴禾,林立阳和林淑珍正在將湿柴倚放在那一堵大墙的墙角。 进屋的时候,陈玉霞还倒好了热水:“洗下手就能吃饭了。” 林立阳和林淑珍走过去简单洗了一下,抓过陈玉霞递上的毛巾擦了擦。 陈玉霞还是没敢看林立阳,甚至是离的林立阳近一点,就有点脸红。 窄小的矮桌上摆著四碗稀饭,三道菜,炒芥蓝菜,炒河虾,煎土鲶。 装饭菜的碗碟都有或多或少的缺口或者是裂痕,明显已经用很久了。 “给你娘留了吗?”林立阳看菜的分量很多,满满的,堆的像座小山,都快滑下来了。 “留了,每道菜都留了,在锅里温著,你们快吃吧。”陈玉霞示意林立阳和林淑珍坐下。 四个人围坐在一起吃了起来。 陈学文早就饿坏了,吃的最大口。 林淑珍没再逗林立阳和陈玉霞,不过,在吃著饭的时候,她那黑溜溜的眼睛左右滚来滚去,越看越觉得林立阳和陈玉霞很是般配。 “你快吃点虾和土鲶,还这么多呢。”林立阳见陈玉霞只是夹芥蓝菜,忍不住说了一句。 “我有在吃,你们快多吃点。” 陈玉霞连连点头,夹起一只虾,同时鼓起勇气抬起头,看向林立阳。 虽然还是有些不大敢和林立阳直视,可她也抑制不住想多看林立阳一眼的心。 对视了一下,陈玉霞没有低头,但眼睛马上往下看去,低眉娇羞。 真美呀! 林立阳感觉內心一下子被击中。 “哥,你口水要流出来了哦!”林淑珍坏笑了一声。 陈玉霞立即看向林立阳,发现林立阳是看她看的呆了。 她害羞地赶紧低头去夹菜。 “我一会儿流你碗里去!”林立阳白了林淑珍一眼。 正在夹菜的陈玉霞被逗的笑了起来。 突然间,她意识到,林立阳来她家里的这三天,只要是和他一起吃东西,她总是会很开心。 她有些捨不得这一顿饭吃完,但林立阳根本不知道这一些,他饿的很,三两下就把饭干完了。 林淑珍是放学后从学校那边搭班车回来,她也早就饿坏了,饭也吃的很快。 “锅里还有,我给你们再盛一些。” 陈玉霞伸出手去拿林立阳和林淑珍的碗,要再去盛。 “不用不用,饱了。”林淑珍连忙摆手。 “我娘家里肯定也做饭了,这里吃多了,家里就得剩下了,我们回去再吃。” 林立阳起身收拾东西,他走到水桶那边,將用报纸包著的大白兔奶糖递给陈玉霞。 之前去溪边找陈玉霞时,大白兔奶糖一直是放在另一个桶里,回来后,他忙著劈柴,又撞见回来的妹妹,就没急著將它拿出来。 “这是啥?”陈玉霞接过,打开包装的报纸。 陈学文本来还在吃虾呢,看到林立阳递给他姐姐一包东西,好奇地起身凑过去:“哇,大白兔奶糖!” 他两眼冒光,瞬间感觉嘴里的虾都不香了,囫圇咬了几下吞进肚子里。 陈玉霞也愣住了,自从他爹离世后,再没有人给她买过大白兔奶糖。 她知道家里穷,知道她娘挣钱困难,从未跟她娘说过她想吃。 而她却是用自己省出来的钱给陈学文买过。 “你干嘛买这么贵的东西呀,我不能要……”她还是將大白兔奶糖塞还给林立阳。 “不贵,我抓几条鱼卖一下就够了。”林立阳挡了回去。 “抓鱼不容易,你应该拿去卖钱。” “我下次拿去卖钱,这次买都买了,你就留著吃吧。” “我……” 陈玉霞还没说出口,林淑珍按住陈玉霞拿著大白兔奶糖的手,將她拉到一旁,附在她耳旁,低声道:“我哥第一次送女孩子糖呢,你拒绝,他会伤心的……” 陈玉霞微微转头,看向林立阳,再握紧手里的糖,心里面甜甜的。 “说啥呢?”林立阳就担心林淑珍说他坏话。 “这是我们女孩子之间的秘密,不告诉你!” 林淑珍颇为得意地笑著。 她走向林立阳,拉著林立阳的胳膊:“好了,我们赶紧回家,我还要回去看阿嫲阿公呢,一会儿回去晚了,他们都睡了。” 陈玉霞拿著大白兔奶糖,走到门外送林立阳和陈玉霞离开。 “天黑,你们慢点。” “知道了,你记得吃糖。”林立阳回过头。 “嗯……”这一声,陈玉霞不敢应的很大声,但她颇为用力地微笑著点了点头。 走出村道没多久,林淑珍又逗起林立阳:“哥,我也想吃大白兔奶糖了。” “吃你个头,赶紧走!” “哼,下次我去跟阿霞说你坏话。” “你敢!” 兄妹俩斗著嘴,说说笑笑往前走著。 林立阳挑著桶,桶里一头是林淑珍的书,一头是林淑珍的衣服,两大包,一头一包刚刚好。 走到比较泥泞的田地旁的小路时,林淑珍要自己背,被林立阳给拒绝了。 从小到大,林立阳是比较混帐,可他对妹妹的宠爱是一点也不含糊,也正如此,不论什么时候,在林淑珍眼里,林立阳都是最好的哥哥。 到了溪边,林立阳先上船,再扶著林淑珍上了船。 在划船之前,他將口袋里剩下的两颗大白兔奶糖拿出来递给林淑珍。 “给。” “你怎么还有呀?”林淑珍有些意外,她刚刚只是开玩笑而已。 林立阳笑了笑:“我不知道你今天回来,就只买了一包,这是李国辉送给我的两颗,你先吃著,下次去他那边,我再给你买。” 第42章 上门告状 “那我们一人一颗。” 林淑珍只拿了一颗。 “不用,你都吃了,我不爱吃。” 林淑珍马上白了林立阳一眼:“你啥时候开始学娘说话了,不行,你必须吃。” 林立阳无奈一笑,想著反正下次去李国辉那里就要再买,也就没再拒绝,拆开包装,送进嘴里。 也不知道是太久没吃了,还是这个时候的大白兔奶糖更纯正一点,感觉入口之后,奶味更纯正,更浓厚。 摇著櫓,载著妹妹回家。 快要到岸边小码头的时候,林立阳看到肥仔拿著一个手电筒在往溪面上照来照去。 等到照见他的时候,肥仔用力挥了挥手:“阿阳,阿阳!” 听肥仔的声音还挺著急的,林立阳加快摇櫓。 船还没完全靠到码头上,肥仔就著急地跑上前,他急急忙忙的刚要开口,看到船上的林淑珍,愣了一下:“阿珍,你放假了啊!” “肥仔,你这么著急找我哥干嘛?別又是要去打牌吧!”林淑珍一脸警惕又生气地瞪著肥仔。 “不打牌不打牌,是阿標到你家里告你哥的状了!” “啥?”林淑珍不知道家里发生的事,懵了一下,担心地回头看向林立阳。 林立阳正从船尾往船头走去。 “妈的,这小子要不要脸啊!” 林立阳骂了一声,他已经走到船头,將锁链扔到岸上,肥仔將锁链拉了起来。 “哥,咱么回事啊?你跟阿標打架了?” “你先上去,等我锁好船再跟你说。”林立阳扶著林淑珍,让她先上了岸。 紧接著,他把两个水桶再拎上去。 “阿珍,是我们今天去抓鱼,阿標带著阿章和猴子要抢我们的鱼,被我们给打了,刚刚他娘他爹带著他,还有阿章一家一起到你们阿公家去了,要你们阿公给一个说法。”肥仔將锁链递给林立阳,很是气愤地把事情说了。 “呸,不要脸的东西!抢你们的鱼,被你们打了还好意思来告状!” “是啊,尤其是阿標的娘,在你阿公家说的眼泪都要掉出来了,喊著要你阿公给一个说法。”肥仔看向林立阳:“阿阳,要不你先不要回家了,我们去阿武家,等阿標他们都走了,晚点你再回去。” “我去阿武家干嘛,我又没打阿標阿章一下,怕他个屁,走了。”林立阳挑起桶。 林淑珍微微愣了一下,本来在陈玉霞家时,她就觉得林立阳似乎和以前有些不一样,现在,这一种感觉又强烈了一些。 三人一起往家的方向赶回去。 路上,林立阳问了肥仔阿武和大炮的情况。 “他们也被猴子和阿標的家人上门告状了!” “啥?他们也好意思去,妈的!” “阿武和大炮下手比较重,他们抓著这一点,一直让阿武和大炮的家人给一个说法,后面阿武和大炮都被家人训了,他们这才离开。我去看了他们,他们现在都被家人给摁在家里,不让他们出门。” “那你呢?他们没到你家里告状吗?”淑珍好奇地问道。 肥仔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打架没打过他们,还挨了几下,他们找不到理由到我家里告状。” 三人走的很快。 先到了林立阳家。 林立阳將水桶放在门口后,就往老宅那边赶过去。 “哥,要不还是不去了吧!”林淑珍想著阿武和大炮都被训了,老爷子平时又对林立阳最是严厉,等著肯定也会训他。 她不忍心看到林立阳当眾被训。 “今天不去,他们明天还会再来,马上就要过年了,別让这种破事影响到咱一家过年。。” 林淑珍一愣,哥,他好像真的不一样了。 林立阳看出林淑珍在担心他,无所谓地笑了笑:“大不了就是被骂几句嘛,快走吧。” 他往前面小跑起来。 林淑珍和肥仔跟在后面。 很快到了老宅。 老宅的院子里坐著不少人,阿標和阿章一家都来了,林立阳还看到,他爹和他叔也回来了。 院子里很安静,其实他们已经爭吵过一次了,后面是被老爷子喊停,让他们所有人等林立阳回来后再说。 “哥,爹也回来了!” 林淑珍看到林父,拉了一下林立阳。 她想起的是小时候別人上门告状,林父拿著竹条追著林立阳的一幕。 “没事。” 林立阳看了她一眼,朝院子那边喊了一声:“我回来了。” 林淑珍本来要跟出去,后面她忍住了,她想的是,家里人对她也很疼爱,等林立阳被训的时候,她再出去,可以分散一下他们的注意力,让林立阳少挨一些骂。 林立阳快步走向院子。 看到林立阳,院子里几乎所有人都坐不住了,除了老爷子,全都站了起来。 “林立阳,你可算回来了,你必须为今天在芦苇盪的事给阿標和阿章一个交代!”李桂芬看到林立阳,就跟豺狼看到猎物一样,站起来指著林立阳就吼。 老太太,林母和马英花看到林立阳,担心地就要走过去。 “都想干嘛!”老爷子看了三个女人一眼。 林母和马英花马上不敢动了,老太太肆无忌惮,继续走向林立阳。 老爷子一脸无奈,这个家,就老太太不怕他。 “你这孩子,回来干嘛!不是让肥仔去拦著你了吗!”老太太心疼地看著林立阳,还要將他推走。 “阿嫲,我又没做错啥,你不用担心……” 林立阳话还没说完,李桂芬就跟被踩了尾巴似的,指著林立阳喊:“哎呦!你好意思说你没做错啥!要不是你今天拉著阿章,我家阿標会被打成这样吗?” 阿標鼻青脸肿,这个年是別想出去见人了。 林立阳心中暗爽,大炮这几拳打的真是太漂亮了。 “阿阳,你今天是真的过分了!算辈分的话,阿標还是你堂哥,你就算不帮他,也不该拉著我去帮他吧?”阿章一副很讲道理的样子,和在芦苇盪时完全不同。 “阿阳,你今天拉阿章了吗?”这时候,阿章的爹,看似温和,但很有心机地问了一句。 “拉了。”林立阳也不否认。 “看看,你们看看,阿阳他承认了,现在你们家还有啥话说!”李桂芬立即看向老爷子,很愤怒,也很得意。 林父立即瞪向林立阳,但老爷子没发话,他也没动。 老爷子皱起眉头看向林立阳:“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林立阳走上前:“阿公,我拉他是为了他好啊!” 第43章 泼妇 “当时阿標被大炮打的还不了手,阿章还要衝过去,要不是我拉著他,他也得被大炮打。” “你少来,我和阿章两人还能打不过大炮!”阿標急了。 “你当肥仔不是人啊?你当时都被大炮摁在泥沼里吃泥了,就肥仔那体格,都不用动手,坐你身上,你动的了吗?到时候,就是大炮去打阿章,就不说阿章根本打不过大炮,就算打一个五五开,他不是也得受伤吗?” 老太太马上夸起她的宝贝大孙子:“看看,我们家阿阳考虑的多周到!阿章吶,你得好好谢谢我们家阿阳,要不是他拉著你,你也得被打的这肿一块,那黑一块了。” 这一点阿章否认不了,而且,真要跟大炮打起来的话,他也知道自己不是大炮的对手,到最后,他也得被摁在泥沼里吃泥。 他心虚的没有回应。 老太太再看向阿章的爹和娘,笑呵呵问道:“你们说是吧?” 辈分摆在那里,而且老太太的话也有道理,他们两人根本无法反驳,只能是訕訕地笑了笑,微微点了点头。 阿標急的朝林立阳吼了起来:“你这根本就是在胡扯,肥仔那个胆小鬼,他不敢碰我,要不是你拉著阿章,有阿章帮我,我们两个就能摁住大炮,我们都不会被打。” “哎呦,还肥仔不敢,你们三个臭不要脸过来抢我们的鱼,他还有啥不敢的!”林立阳开始往“抢鱼”这事上面说。 “抢鱼?啥意思?”林父皱起眉头。 “不是打架吗?抢鱼是怎么一回事?”老爷子大半辈子都在抓鱼,最恨的就是抢鱼。 林立阳也不意外家里人不知道,李桂芬这种人上门告状,肯定不会说自己是先犯错的一方。 “爹,阿公,是这样,今天早上我们四个人在芦苇盪那边抓鱼,里面有个水坑,我们舀了大半天才舀完,正要抓的时候,阿標带著猴子和阿章来,说也要抓鱼,他们这哪里是抓鱼,根本就是在抢鱼嘛!” 老爷子的脸色马上变的不好看了,他瞪向李桂芬一家人。 “芦苇盪是你家的吗?为啥你们能抓,我们阿標就不能抓了?”李桂芬没理会生气的老爷子。 “桂芬嫂子,话不是这么说,芦苇盪里的鱼大家都能抓,但是水坑是阿阳他们舀乾的,阿標他们要去抓,是不是有些不合適。”林母还是很和气。 “他们舀乾的怎么了!那么大的芦苇盪,我们家阿標他们又不是一定就去水坑里抓,他们要去旁边抓不行吗?”李桂芬开始撒泼。 “李桂芬,你要是不想讲理,就马上回你自己家去!”老太太生气了。 “明明是你们不讲理在先!”李桂芬说著还假装哭了起来,大声喊著:“大家快来看看啊,林立阳霸占芦苇盪抓鱼,联合別人打伤我儿子,他们一家还要护著林立阳,我们要哪里去说理啊!” 其实不用李桂芬喊,周围都已经有不少邻居在围观了。 村子里平时也没少会有一些人家出现摩擦,可动静闹的这么大,也就李桂芬了。 明眼人都看的出来,李桂芬看似是要给阿標被打要个说法,其实还是因为当初分地的事,对林家怀恨在心,她是故意要闹的林家不安寧,故意要败林立阳的名声,让林立阳以后不好相亲,就跟之前林立阳倒马桶,她四处逢人就说一样。 “哎呀,桂芬,有话好好说!” “是啊,大过年的,没必要!” “对对对,马上就要过年了,吵架容易触霉头!” 有几个岁数比较大的老人在一旁劝了起来。 可李桂芬不听,她继续撒泼:“今天要是不给一个说法,我明天就去找村长,我去报案,我要问问村长他们,芦苇盪的鱼,凭啥只有你们家林立阳能抓,我要去问问警察,林立阳他拉著阿章,不让阿章救我儿子,是不是应该抓起来……” 一听李桂芬要去找村长要去报案,家里的女人都紧张起来了。 打架要是牵扯到报案,就算林立阳没有动手,以后传出去了也是一个不好的名声。 老爷子手里的旱菸管重重敲在桌上:“你还想要啥说法!阿阳解释的还不够清楚吗?李桂芬,要不是看在本家的份上,我今天都懒得理你!你还威胁上我们了!你说明天要去找村长,要去报案是吗?好,你去,你明天要是不去,我还看不起你了!” 几句话,直接把正在撒泼的李桂芬镇住了,至於李桂芬的男人更是低著头,不敢吭声。 “还有你们一家子!”老爷子又看向阿章一家,“別天天那么蠢,別人让你们干嘛,你们就干嘛!” 阿章一家子尷尬地不断点头。 “阿阳,跟我回屋。” 老爷子起身,看了林立阳一眼,转身往堂屋里走了进去。 林立阳立即跟了上去,扶著老爷子:“阿公,你慢点。” 老太太马上去拉了拉林母和马英花,让她们也一起回堂屋。 林金山和林金河一起跟在后面。 他们走进堂屋后,关上门。 对付泼妇的最好方式就是別理她。 阿章一家灰头土脸先走了,隱约还能听到阿章的爹在训阿章,怪他一开始没有把事情说明白。 “说了让你不要来,你非要来,现在丟人了吧!”阿標的爹,瞪了李桂芬一眼,踢了阿標一脚,让阿標赶紧走。 “怎么就丟人了!真以为我明天不敢去啊,我明天一定去……”李桂芬朝著堂屋大声喊著。 “哎呀,你赶紧闭嘴吧!”阿標的爹只能是又回来,將李桂芬用力拽走。 围观的人很快也散去了。 但也立刻出现了一些不好的声音。 “这李桂芬是真能闹啊!” “看来林家要是不把那一块好的地跟她家做交换,她以后还会闹。” “都说苍蝇不盯无缝的蛋,林立阳也有些过分了,再怎么说和李桂芬家也是亲戚,真就那么看著阿標被打啊!” “是啊,他应该去拦著才是,拦著了不就没这么多事吗?” “拦啥拦!他们要抢我哥的鱼,我哥没打他们已经不错了!”林淑珍在角落听的气不过,上前朝著那几个老人的背影喊了一声。 那几个老人也自知背后说人閒话不好,一点不敢回应,低著头快步往前面离开。 “阿珍,你阿公那么生气,不会在里面训阿阳吧?”肥仔在一旁有些担心。 “不好说,走,去看看。“ 林淑珍想起小时候林立阳被老爷子训斥、被打屁股的一幕,担心地跑了过去。 肥仔也跟了上去。 第44章 两碗米粉 堂屋里面,在门关上后,林立阳也有些担心。 不过,他不是担心自己,他是担心把老爷子给气到了。 “臭小子,一天天天正事不干,就只会惹事!”林父训斥起来。 “爹,我没惹事啊!”林立阳那叫一个委屈。 “还敢还嘴,我看你是又欠收拾了!”林父转身就去拿扫帚。 “阿阳又没做错啥。”林母连忙护著林立阳。 刚拿到扫帚的林父才转过身,老太太上前就抢过扫帚,轻轻地在他腿上打了两下:“我看是你欠打了。” “娘……”林父无语,他其实也只是想假意去打两下林立阳,好让老爷子消消气。 “老婆子说的没错,是你欠打了!”老爷子也瞪了林父一眼。 “啥?”林父一脸懵。 其他人也有些意外,因为在过去,林立阳被人上门告状后,肯定逃不了老爷子一顿训斥,严重的时候,老爷子还会拿起竹条,棍子追著打。 他们不知道的是,老爷子过去对林立阳极为严厉,是恨铁不成钢,林立阳是林家唯一的男孙,是林家的脸面,他过去全都是因为不干正事被人告状,老爷子教训他,是想让他改过。 但这一次,林立阳是在保护他和同伴的鱼获,而且他也没有动手打別人,表现的非常不错。 他非常满意。 “阿公,阿嫲,我回来啦!” 门外面,林淑珍本来都要推门了,后面听到老爷子和老太太都要打她爹,被逗笑了,这才晚了一些推开门。 至於肥仔,听到林立阳没事,他就没有进门,转身回家去了。 “阿珍?” “阿珍回来了啊!” “哎呦,我们家阿珍回来了!” 老太太马上快步走了上去,林母和马英花也是立即走过去。 “看看,都瘦了!是不是在学校没好好吃饭啊?学习要紧,但是身体更要紧,知道吗?”老太太拉著林淑珍的手,同时摸了摸她的脸。 “没有瘦呀,阿嫲,你每次看到我都说我瘦。” “好好好,没瘦没瘦……”老太太笑了笑,轻轻整理起林淑珍的头髮。 “娘,婶。”林淑珍看向林母和马英花。 “饿不饿,我回家去给你煮点线面吃。”林母也是好久没看到林淑珍了,在她眼里,林淑珍也瘦了。 “干嘛还回家煮,就在这里吃,我去煮。”马英花笑著快步往灶房走去。 林淑珍连忙转过头去:“婶,我回来时吃过一些了……” “吃过了也要吃!”马英花脚步很快。 “我去给你烧火。”林母跟了过去。 “唉,都没人关心我饿不饿。”林立阳嘆息。 “棍子你吃不吃!”林父瞥了林立阳一眼。 林立阳连忙笑了笑:“爹,你看看,我就说说而已嘛。” “阿公,爹,叔。”林淑珍笑著走到他们三人面前。 “嗯,在学校怎么样,一切都好吗?”老爷子看林淑珍的时候,眼神明显比看林立阳时要慈和。 “都挺好的,阿公,这几天天气冷,你腿痛吗?”林淑珍走上前,扶著老爷子坐下。 “还好。”老爷子笑了笑。 “看看阿珍,好好学学。”林父又瞥了林立阳一眼。 “爹,我也有关心阿公。”林立阳感觉自己在家里的地位应该是最末次的,啥时候都可能挨训。 “啥时候?我看到的都是你气你阿公。” “去,一边去,就知道说阿阳,你小时候气你爹更多!”老太太走上前,將林父轻轻拍了一下。 林立阳笑了,有老太太在,他的地位应该还不是最末次的。 灶房里,马英花很快煮好两碗米粉。 “家里线面还没买,你们俩吃碗米粉。”马英花和林母一人端著一碗来到堂屋,放在桌上。 两碗米粉很简单,一些芥蓝菜,一个荷包蛋。 当地米粉和其他地方的米粉不一样,当地米粉虽然也是用米浆製作,但在蒸熟后,会进行一个关键的步骤,“压丝”,米粉会被压的非常纤细,甚至比绣线还要细,最后再焯熟,晾晒。 晾晒完成的米粉四四方方,平常的话使用沸水都能烫熟,在后来方便麵流行起来的时候,很多当地人称当地米粉为“当地方便麵”。 “婶,那你们呢?”林立阳看只有两碗。 “我们都吃过饭了,你们赶紧吃!” “是啊,我们都还饱著呢,你们快吃,吃了回去好好睡一觉。” 大家坐在一旁。 林立阳和林淑珍虽然在陈玉霞家吃了一些,可回来走了一大段路,也的確是有些饿了。 米线很清爽,芥蓝菜很嫩,荷包蛋还有些溏心,兄妹俩吃的舒坦,身体也跟著暖了起来。 “阿阳,李桂芬因为跟咱们家分地的事,一直在找咱们家的麻烦,多小的事,她都会闹大,以后遇到跟他们一家人有关的事,你儘量別去搭理,知道吗?”老太太坐在林立阳身旁。 她不怕被找麻烦,她是怕林立阳名声被败坏。 “阿嫲,咱们有理,咱们不怕。” 老太太笑著看向林淑珍:“咱们当然不怕,但是有些事,传到別人耳朵里,就不一定是那么回事了。” “阿嫲,我知道了。”林立阳点了点头,同时也看了林淑珍一眼。 “嗯,阿嫲,我也知道了。”林淑珍微笑著。 吃完米线,林立阳和林淑珍跟著林父林母一起回家。 到家门口的时候,林立阳说道:“我今天去卖鱼卖的急,地笼还没放,我去放一下,你们先去睡,不用等我。” “这么晚了,溪面上风又大,太危险了,还是明天去吧。”林母不放心。 “没事,我慢一点就是了。” “哥,我跟你一起去,我给你照手电筒。” “你这孩子,从学校那么远回来,不累的吗?” “娘,我不累,刚刚又吃的那么饱,正好去消化消化。”林淑珍嘻嘻笑了笑,转身就往屋里去拿手电筒。 “他们要去就让他们去吧。”林父倒是比较无所谓,但也不忘在他们出门前,朝林立阳叮嘱了一声:“照顾好阿珍。” “知道了,爹。” “爹,娘,我们走了。” 兄妹二人一起往溪边走去。 到了船上,林立阳先把放在舱里的地笼拿了出来,再拿起放在一旁的饵料,“米糠拌田螺”。 “咦,怎么又腥又臭的!”林淑珍嫌弃地皱眉。 “放了一天,肯定会有些腥臭。” “那还会有效果吗?” “不影响,而且说不定效果还会更好。” 林立阳笑了笑,摇起櫓,离开了小码头。 第45章 溪边抄鱼 天上的月亮倒映在溪面上,风吹皱溪面,波光粼粼。 林立阳往上午抓鱼的那片芦苇盪划过去。 上午离开的时候,他已经看出来,那一片芦苇盪是洄水湾。 上一世,他在短视频上搜索过家乡的溪流,后来大数据就给他推了不少溪流海洋的相关视频,其中就有讲到洄水湾的。 洄水湾附近会有深水区,且那里的深水区往往是整条河流最深最平静的地方,不但底下水温变化慢,而且还会有不少溪流冲刷留下的礁石,非常適合鱼虾过冬。 “哥,那岸边好像有鱼呀!” 林淑珍正拿著手电筒在四处照来照去,在快要到洄水湾附近的溪岸边,一片水草旁,有一条一斤左右的鯽鱼。 鯽鱼被手电筒的光束照到,愣了一下后,立即往暗处的地方游开了。 “嗯,看到了。” 林立阳继续摇著櫓。 “哥,那边又有一条,是鲤鱼,还挺大的!”林淑珍激动地照了过去。 一条两斤左右的鲤鱼,在被光束惊动后,也很快游走了。 冬天的时候,鱼出来觅食,不会离开过冬的区域太远,洄水湾附近连续出现两条鱼,足以说明,附近的区域应该有不少鱼虾聚集。 应该是来对地方了! “等放完地笼,咱们一起去捞。” “好呀!” 林淑珍兴奋起来。 她想起小时候她想吃鱼,家里人又都下地干活去了,林立阳就拿著抄网带著她到溪岸边找鱼。 有时候暴晒一个下午,就只为了能捞到一条给她解解馋。 林立阳选好了地方:“阿珍,你过来摇櫓,我放地笼。” “我来吧。” “你不嫌那些饵料臭了?”林立阳笑了笑。 “刚刚是不適应嘛,现在闻著还好。” “那行,手电筒给我,我给你照著。” 林淑珍起身,將手电筒递给林立阳,再回到地笼旁,先往里面塞进去饵料,再放进溪里。 林立阳摇著櫓,將船稳稳往前推进。 “你慢一点,不著急。” “好。”林淑珍自从上高中后,主要任务就是学习,已经很久没有接触过地笼渔网了,往水里放的时候有些生疏。 但好在也不是啥非常需要技术性的活,而且她小时候也没少跟著老爷子去抓鱼,放了大半个后,慢慢也找到了感觉。 用了十多分钟,將两个地笼全部放好。 扔出最后的浮標,林淑珍双手在溪面上洗了洗,转头看向林立阳:“哥,放的怎么样,满意吗?” “满意,非常满意,走,捞鱼去!” 林立阳把船往岸边靠过去。 “哥,这抄网是你放船上的吗?”林淑珍拿起船上的抄网,先上了岸,同时抓紧了锁链。 “对,昨天我顺手带出来的,没想到这么快用上了。”林立阳跳上岸,接过锁链,绑在一旁的树上。 两人顺著溪岸,往刚刚林淑珍照到鱼的地方走过去。 手电筒照到鱼,会惊到鱼,两人就没有再用,而是靠著月光,仔仔细细在溪岸边找著。 大概走到刚刚照到鲤鱼的位置时,林淑珍看到了溪岸边的水草动了一下,在確定是鱼后,她强忍著激动,抓著林立阳的胳膊,指著水草的位置:“哥,那里,那里!你快看,那里!” 林立阳顺著她指的方向看过去。 “看到了,好像还是刚刚那条鲤鱼。” “它怎么又回来了啊?” “应该是有啥虫子之类的吃食,我以前跟阿公去抓鱼,也遇到过这种情况,只要不是过度惊嚇它们,它们都会再游回来,你要不要捞一下试试?” “我不行!”林淑珍马上摇了摇头:“我技术太差劲了,哥你不知道,以前你出去玩,阿公带我出来抓鱼,我被跑走了好几条鱼,阿公就骂我笨,还说要是你在的话,一条都跑不了。” “都一样,我以前刚跟阿公出来抓鱼,也一样被骂。” “哥,你说阿公以前刚学抓鱼,是不是也被他的阿公骂过呀?” 想到严肃的阿公被骂的样子,两人都乐了起来。 最后,还是由林立阳来捞。 他拿著抄网,慢慢靠近溪岸的最边缘。 抄网有两米长。 “哥,你小心点,別摔下去了。”林淑珍压著声音提醒。 林立阳轻轻“嗯”了一声,已经將抄网靠近那一条鲤鱼附近。 那条鲤鱼还在水草旁,嘴一张一合地啄著水草。 林立阳慢慢將抄网伸入水中,再慢慢贴了过去。 鲤鱼动了一下,林立阳马上不动。 鲤鱼又继续啄著水草,好像水草下面有啥吃食。 林立阳的抄网对著鱼尾,抄鱼尾很容易被它逃走,所以他没有急於动手,而是耐著性子等著。 一旁的林淑珍看著抄网距离鲤鱼只有一个手掌不到的距离,心跳都加速起来了,比学校大考都要紧张。 她也不敢再说话,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鲤鱼大概啄了快一分钟,终於是转头了,像是要去另外的地方觅食。 就是这个时候! 林立阳眼疾手快,双臂发力,网猛地朝鱼头抄过去。 鲤鱼一下子被网住,在网里挣扎著。 老爷子製作的抄网很深,鲤鱼根本蹦不出来。 “抓到了,抓到了!哥,你太厉害了!”林淑珍很是开心的地喊著。 “还挺重,应该有两斤多。”林立阳用抄网掂了掂,笑了笑。 担心回家太晚,家里人会担心,兄妹二人就没有再顺著溪岸找下去。 他们回到船上,一路划回村前的小码头。 到家的时候,林母和林父都还没睡。 “哪来的鲤鱼?”林父刚要训斥林立阳去放个地笼放了大半天,看到他手里的鲤鱼,愣了一下。 林母也惊了一下:“这不小呀,得两斤多吧!” “哥在溪边抄到的。”林淑珍笑了笑。 “娘,我放水里养著,你明早做给阿珍吃。”林立阳走进灶房。 “啥叫给我吃,我们全家一起吃,再拿半条给阿公阿嫲他们!”林淑珍已经跟了上去,放下大的洗衣盆,往里面舀水。 “行行行,听你的安排,咱们全家一起吃。”林立阳笑著將鲤鱼放了进去。 第46章 让他们白忙活 安置好鲤鱼,林立阳和林淑珍都被赶去睡觉。 林立阳回到房间后,將今天挣的钱全部掏了出来。 上午卖鱼挣了28块7毛,下午卖河虾挣了27块,除去买大白兔奶糖花的1块,一天下来,挣了54块7毛。 拿出攒钱的小木盒,里面是前两天挣的,四十六块。 算下来,一共挣了100块7毛。 还不错,还不错。 林立阳还挺满意的,刚重生回来几天就挣到了许多工人一个月多才能挣到的工钱。 马上就要过年了,隨时都可能会需要用钱,林立阳放了5块7毛在身上,其他的放进小木盒,压在箱底。 躺在床上,回想过去几天,林立阳觉得自己运气还算不错,抓到十几斤的大黑鱼,十多斤的大土鲶,放地笼还放到了虾窝里。 这么好的运气,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是上一世救了那个跳溪的人,得到的福报呢? 也是累了一天,没琢磨多久,他就给睡了过去。 等再睁开眼时,天已经微微亮了。 这种一觉到天亮的感觉太舒服了,不但疲惫感都没有了,精神头也非常足。 林立阳本以为自己已经起的足够早了,推开门时,看到林淑珍的门已经打开了。 暖黄色的灯光落在书桌上,林淑珍正在背诵语文。 林立阳不忍心打扰,轻手轻脚要离开。 但房子太过老旧,走在楼板上,马上响起了“咯吱”的声音。 林淑珍听到动静,转过头:“哥,你怎么醒这么早?” 在她的印象中,林立阳冬天不睡到中午是不会起床的。 “这几天习惯早起了,你好不容易放假,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我在学校都这么早起来,也习惯了。” “你也不要太拼了,再看一会儿下去吃饭,我先下去了。” “嗯。” 林立阳到了楼下,看到锅里的稀饭正在煮著,灶膛那边也有火光,可就是没看到林母。 他往门口走去。 林母正从肥仔家旁边的过道快步走回来,她手里拿著芥蓝菜和白萝卜。 “阿阳,村子里很多人都出去抓鱼了。”林母快步走到林立阳面前。 “啥?”林立阳懵了一下。 “刚刚我去后面拿菜,看到好几个人拎著水桶急匆匆走过去,我就问了她们一声,她们说好多人都去芦苇盪抓鱼了,她们也去看看。” 林立阳知道芦苇盪抓鱼这种事瞒不了多久,这种就像海边赶海一样,只要有人听说哪里赶海能捡到好东西,很快就会有一大群人过去。 他只是没想到一下子全村都知道了。 不过他也无所谓,附近几个大坑,尤其是洄水湾那个坑已经抓了,就算他们现在去抓,也抓不到啥,只会白忙活一场。 林立阳笑了,他还蛮想看看他们抓不到鱼时的表情呢。 这时候,正一边穿著外套,头髮乱糟糟的肥仔快步走了过来:“阿阳,我娘跟我说村里人都去芦苇盪抓鱼了……鱼咱不都已经抓了吗,他们去抓还能有吗?” “肯定不会有了,现在是枯水期,鱼回不到芦苇盪。” 还没说上两句,阿武和大炮也过来了。 “娘,我跟他们出去一下。”林立阳想著跟发小去看看热闹。 “早点回来吃饭。”林母喊了一声。 “知道了。” 四人一起往溪边走去。 “怎么就一下子大家全都知道了?”阿武有些疑惑。 “我娘说李桂芬昨晚回去后,还特意去跟她家周围的邻居说了,说咱们在芦苇盪抓到了很多鱼,挣了很多钱,让他们赶紧去抓。”大炮家距离李桂芬家比较近,一些消息知道的比较快。 “李桂芬这个狗东西,真是见不得人好啊!”阿武骂道。 “哼,一家子都不是啥好东西。”肥仔很是鄙夷。 “好在大鱼好货咱们都抓了,这个季节溪水也不会涨,鱼回不到芦苇盪,他们啥也抓不到,不然真要被噁心到了。”大炮说道。 “要是他们没抓到好东西,李桂芬岂不是会被他们所有人骂?”肥仔一想到李桂芬自作自作,忍不住大笑。 “那还用说,估计大半个村子的人都要骂她。”阿武也笑了起来。 “咱们就等著看李桂芬的笑话吧!”林立阳都有些迫不及待了。 一路上,还能看到一些人拎著水桶往溪边过去。 出了村口,到了溪边,看到不少人上了阿贵的船,都在让阿贵把他们送去溪对面的芦苇盪。 “走,上船去看看。” 林立阳示意他们三人一起上船。 往下游划去。 到了宽阔的溪水中央,一眼望过去,附近的三片芦苇盪里都有人深一脚浅一脚在摸鱼。 但是他们大多数人摸了许久都没摸到啥,反倒弄了一身泥。 隱隱约约还能听到有人说:“往深了挖,往深了挖就能挖到大鱼了!” “我听说阿阳抓到的大鱼就是从深处挖出来的。” “对,继续挖,继续挖!” 这话听的林立阳他们一阵乐,他们早就把芦苇盪里该翻的都翻了,顶多剩下一些小鱼小虾。 “阿阳,附近的芦苇盪也没啥了,我们今天是不是要去更远一点的芦苇盪呀?”肥仔问道。 “远的也不知道有没有芦苇盪呢,等著白跑一趟。咱们今天去打野鸡。昨天我去李国辉那里卖虾,他跟我说城里的酒店需要野鸡,让咱们想办法打一些,价钱给的很不错。” “冬天想要打野鸡,是不是比较难啊,咱们小时候冬天去找野鸡,不是都找不到吗?”阿武皱了皱眉。 “是很难找到,但还是有的,咱们小时候都没耐性,没有往深了找,今天咱们去深一些的地方找。你们忘了吗,我那天不就打到了一只?” “行,就去打野鸡。” “走,先回去。” 林立阳渐渐加快摇櫓的速度,“一会儿你们都去找一个適合做弹弓的树杈,回家做一个弹弓,再到溪边捡一些石子好好练练,晚点咱们再碰面。” “好!” 下船后,四人分开各自回家。 林立阳回到家时,林母刚炒好一道菜。 林立阳也不挑,配著简单吃了几口,跟林母说了一声后,带著弹弓出门了。 他没有立即前往溪边,而是往村里赤脚医生老许家走了过去。 林立阳要给弹弓做一个简单的升级,之前是用普通橡皮筋,威力还是小了一点,他要换上老许那里的医用管状皮筋,提升一下威力。 第47章 改良弹弓 老许刚吃过早饭,正坐在他给村里人看病的屋里翻看报纸。 报纸是他每次去城里採购医药用品时带回来的。 林立阳走进屋里说明了来意。 “做弹弓用这么好的皮筋,不浪费吗?” 老许从抽屉里拿了两条医用管状橡皮筋,放到桌上。他是吃苦过来的人,即便林立阳是用钱跟他买,也还是忍不住说了两句。 “不浪费,我要去打野鸡,这种皮筋威力更大,更好用……多少钱?” “这种一根一米我去买是四毛钱,这两根也就半米多,你给两毛就行了。” 林立阳掏出两毛放在桌上。 他当场拆下普通的橡皮筋,放进口袋里,再將那两根医用管状橡皮筋换上。 简单调试了一下,拉了拉。 单从手感上来说,不仅更加柔和,而且整体拉伸后更有力量上的充实感。 迫不及待走到门外,地上找了一个还凑合的小石子,放到皮兜上拉起来。 瞄准了村道旁的一块破瓦片。 “啪!” 小石子击中的瞬间,破瓦片碎裂成了好几块,能明显看到撞击点有些发白。 帅啊! 林立阳又看了看手里的弹弓。 整体的威力比起拆换之前至少提升了一倍,要是全力拉开,还会更猛。 “老许,走了。” “你看著点,別打到人了。”站在门口的老许看著被打碎的瓦片,不免有些担心。 “放心。” 林立阳往溪边走去。 远远看到了肥仔他们三人正在捡石子打弹弓。 “大炮,不错啊,这么准!” 林立阳还没走到溪边就看到大炮打中了不远处柳树的树桩。 “打大一点的东西还好,小一点的目標容易打偏。太久没玩这东西了,还得找找感觉。”大炮又捡起一颗小石子,继续练著。 “妈的,我打十颗能偏六颗,阿阳,你帮我看看是不是皮筋没调好。”阿武將手里的弹弓朝林立阳扔了过去。 “阿武,你技术不行就別怪弹弓。”肥仔笑了笑。 “滚。” 林立阳查看了一下:“没太大的问题,要不你试试这个。” 他將自己的弹弓扔了过去。 阿武接住:“臥槽,你这弹弓有些帅啊!” 肥仔和大炮都扭头看了过去,看到林立阳的弹弓和他们的不一样,马上走上前。 “阿阳,这是啥皮筋啊?怎么看著有些眼熟。”大炮死活想不起来。 “是输液的时候绑在手上那种皮筋,我前几天陪我阿嫲去医院,刚看到过。”大炮一眼认了出来。 “对对对,我记起来了,之前我在老许那里看到过。” 阿武已经试了起来。 小石子劲射而出,將二十来米开外的柳树树皮都给打破了。 “臥槽,这威力也太他妈强了吧!” “我试试我试试!”肥仔跃跃欲试地抢了过去,拿起一个小石子,拉了起来。 同样打中,也是蹭掉了树皮。 阿武第三个尝试,比起他们两人,他打的要更准一些,他打的是柳枝。 打中的瞬间,柳枝直接折断。 “草,这么远的柳枝都能打断!我要去老许那里换一下!” “我也去!” 阿武和大炮快步往老许家赶过去。 “阿阳,你等我们一下。”大炮將弹弓还给林立阳,追了上去。 林立阳在等他们的时候,找起小石子。 他挑选的很仔细,儘可能圆润,大小合適。 “阿阳,我们换好了!”阿武跑在最前面。 他们三人回到溪边,捡起小石子,拉起弹弓。 林立阳也在一旁试了几颗。 看著小石子从皮兜飞射而出,强力撞击在树桩上,將柳枝一根一根击断的感觉,简直不要太痛快。 练了大半个小时,大家的感觉也找的差不多了,捡了一些小石子,一起往竹林那边走去。 走进竹林后,林立阳叫住大家:“都聚在一起容易惊到野鸡,咱们还是分成两组进去找吧。” “那要怎么分,我和阿武都不太准啊,我们不能分一块吧,不然到时候就算找到了野鸡也打不到。”肥仔可不想白忙活一天。 “滚,就你最不准,別扯上我。” “我和肥仔一起,大炮你和阿武一起,怎么样?” “我没问题。”大炮点了点头。 “好好好,阿阳最近运气那么旺,我跟著他一定能打到!” “你每次都最倒霉,可別连累了阿阳。”阿武笑了笑。 “去你的,你才最倒霉,我最旺,我最旺!” 说笑间,大家决定好后,在竹林入口就分开了。 大炮和阿武就近找了起来。 林立阳和肥仔往里面走了一段比较长的距离。 “阿阳,我们要怎么找啊?”肥仔毫无头绪。 “先去溪边看看,今天气温升了一些,野鸡可能到溪边喝水。” “行。” 两人一起往溪边走去。 但是,沿著溪边的竹林几乎都要走到头了,连毛都没看到一根。 “阿阳,没有啊!” “往里面找,你就从这里慢慢往里面找,走的慢一点,尤其是如果听到野鸡的叫声,要马上停下来,告诉我。” “要怎么告诉你啊?” “我们不要隔的太远,要一直能互相看到,不管谁看到野鸡,都先站住,等对方看过来的时候,提醒一下。” “好好好,这个办法好。”肥仔连连点头。 两人拉开了一段二十多米的距离,一起慢慢往竹林深处找了起来。 时不时能听到一些鸟的叫声,但都是小的鸟,像是黄鶯,麻雀,白头鵯等等,它们时不时会出现在竹林的末梢,跳来跳去叫两下,再飞到別的地方去。 找了半个多小时,仍旧没有任何收穫,肥仔开始有些垂头丧气。 但是在看到林立阳依然十分认真地找著时,他也没有停下。 林立阳看肥仔落在比较后面的位置,就站在原地等了等,这一等,他听到了熟悉的“嘎……嘎……咕……”的声音。 是野鸡! 只是声音似乎有点远。 肥仔看到林立阳突然站住,兴奋地看著他。 林立阳给了肥仔一个手势,让肥仔慢一点走到他身旁。 肥仔不断点头,同时靠近林立阳。 等到肥仔走近后,林立阳让他好好听。 在听到“嘎……嘎……咕……”的瞬间,肥仔亢奋地不断点头。 “我刚刚一直在听,应该在那边,我们走慢一点……” 林立阳指了指方向,同时示意肥仔跟在他身后。 第48章 竹林小猎 踩著地上的枯竹叶,慢慢朝著声音的方向靠近。 林立阳一开始还有些担心肥仔会沉不住气走的太急太快,弄出太大的动静,但几次回头,看到肥仔比他走的还小心。 肥仔看到林立阳在看他,都是嚇的立即站住,还以为动静太大了,直到林立阳朝他摆了摆手,他才敢继续动。 走了大概三十多米,“嘎……嘎……咕……”的声音越来越清晰。 林立阳让肥仔站住,他自己嚮往前面又走了一些距离。 又穿过了十几棵竹子,林立阳循著又一声的“嘎……嘎……咕”看了过去。 看到的一瞬间,他惊了一下。 好一只漂亮的野鸡啊! 这一只野鸡是公的,它和全身几乎全是灰色的母公鸡不同。 公野鸡的头顶是带著光泽的暗绿色,脸的左右两边是红色的肉垂,颈部有一圈非常显眼的白色羽毛,上半身偏於棕黄色,腹部的位置是有些发亮的红铜色,最为漂亮的是它那带著横斑的黑褐色尾巴羽毛,不仅修长,而且还非常有光泽。 公野鸡正站在一处比较高一点的地方叫著。 难道是气温升高,出来求偶了? 林立阳观察的同时,也在確定著靠近它的最佳路线。 这时候,好奇的肥仔也躡手躡脚来到了林立阳身后。 在看到那只起码两斤多的公野鸡时,他瞪大了双眼,很是激动。 林立阳看出距离还有些远,不会那么容易惊到,他回过头,压低了声音:“我来打。” 肥仔不断点头。 这一只公野鸡要是能打中就是十二块钱,而且它又是林立阳自己发现的,他不放心交给肥仔。 林立阳悄悄靠近公野鸡,同时拿出弹弓。 肥仔怕惊走了公野鸡,没敢再靠近。 他看著林立阳距离公野鸡越来越近,紧张到手紧紧抓著旁边的竹子。 有了上一次打野鸡的经验,林立阳很快就判断出了距离。 在换皮筋之前,射程最好是三十米之內,新的皮筋,射程几乎翻倍,只不过,为了確保打出去小石子的威力,林立阳还是控制在了四十米之內。 那只公野鸡又叫了起来,还扑扇了几下翅膀,像极了在跟母野鸡展示它的美。 林立阳拿出小石子,放入皮兜,拉起弹弓。 趁著公野鸡转头,林立阳又靠近了一点,身体藏在一簇竹子旁。 竹林里有一些竹子是长在一起的,形成一族,很是茂密,十分適合躲藏。 瞄准了公野鸡的鸡头。 这一次,林立阳不再像上一次那样,瞄的比较久。 而是在拉满皮筋,瞄准的瞬间,当机立断,立即鬆开捏著皮兜的手指头。 耳旁响起皮筋非常有弹性的声音。 小石子射出,皮筋落下恢復原位,那一只公野鸡直接倒了下去。 中了! 身后的肥仔,已经激动地喊了起来:“打中了,臥槽,打中了!” 林立阳已经飞快跑了过去。 倒在地上的公野鸡还没有死透,身体还在抽搐,林立阳笑著拎了起来。 “阿阳,你太他妈准了啊!”肥仔看著那漂亮的公野鸡。 “刚刚在溪边也练挺久的,也算没白练。”林立阳笑了笑。 “来来来,我来拿。”肥仔伸出手接过,准度不够不適合打,但是打下手他还是没问题的。 林立阳递给肥仔:“走,我们继续往里面找。” 肥仔点了点头。 两人和之前一样,再一次拉开距离往竹林深处找过去。 这一次,还没走十分钟,肥仔隱隱约约听到了“嘎……咕…咕…啾……啾……啾”的声音。 他立即站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林立阳转头时,看到肥仔正在朝他招手,他双眼一亮,马上压著脚底下的声音,赶了过去。 “又一只,又一只!”肥仔指著声音传来的方向。 林立阳笑了笑,示意一起过去。 走出快三十米后,看到了一只灰褐色的母野鸡正在啄著地上的枯叶子。 “怎么是灰色的啊?”肥仔压低了声音。 “公野鸡和母野鸡叫声有点不同,母野鸡有时候会带一点『啾啾啾』这种声音。”林立阳上一次打的就是母野鸡,印象还很深。 肥仔“哦哦”地点了点头。 林立阳又看了一眼肥仔,这一次是肥仔找到的,肥仔要打的话,他没有意见。 “你去你去。”肥仔可不想到手的钱飞了。 “行。” 林立阳也想好了,打中了到时候分一点给肥仔就是了。 他再一次慢慢靠近。 但这一次,就在快要到射击距离的时候,突然间上面响起来了几只黄鶯的叫声。 黄鶯一叫,那一只母野鸡猛地转过头,看到了林立阳,转身就跑。 林立阳虽然还没到合適的距离,看到母野鸡跑了,也还是立即射了过去。 只是还是慢了一步。 “草!” 林立阳气地再一次拉起弹弓,打向黄鶯。 但是黄鶯比较小,又是在上面蹦跳著,林立阳打出的第一个小石子,正好被躲开了。 “妈的,我他妈打死你们这些黄鶯!” 肥仔也看出是竹林上的黄鶯惊动了母野鸡,他扔下手里的公野鸡,拿出弹弓朝上面的黄鶯射过去。 肥仔第一颗没有打中,黄鶯往一旁飞跳著跑了。 “別想跑!”肥仔快步追了过去,再一次拉起弹弓。 连续打空两颗之后,第三颗他打中了。 “臥槽,我打中了,阿阳,我打中了!”肥仔马上不鬱闷了,这种击中猎物的感觉可太爽了。 他走上前,將打中的黄鶯捡起来,翅膀都给打穿了。 “也不错,收起来,晚上你回去可以燉个黄鶯汤。” “就一只,都没多少肉。” “不要给我。” “那我还是要。”肥仔嘿嘿笑了笑。 “走,继续往里面找。” “好。”肥仔捡起地上的公野鸡,和林立阳再一次分开。 大概是进入竹林越来越深的关係,这一次只走了不到五分钟,林立阳又听到了野鸡的叫声。 是只公野鸡! 他先看向肥仔,让肥仔別急,他先过去看看。 肥仔点了点头,慢慢朝林立阳那一边跟过去。 “嘎…咕…嘎咕……嘎咕咕……” 林立阳有些疑惑,怎么这一次的叫声有些奇怪呢。 等又靠近了一些后,他看到了一只……不,是两只公野鸡,它们正斗在一起。 第49章 拎著有些重 两只公野鸡大小差不多,它们面对面站著,曲著腿,下蹲著,头高一下,低一下,互相盯著地方,都在找攻击对方的机会。 突然,其中一只猛地跃起,朝另一只身上骑过去,同时啄了下去。 另一只马上叫了起来,向前猛衝,一下子躲开了。 扑空的那一只落地后,转身“嘎……咕……”叫著,立即再追上去。 躲开的那一只突然跳起,反扑追上来的那一只。 追上的那一只也扑扇翅膀跳起来,两只在空中啄在一块,翅膀也打在一起,掉了好几根羽毛。 “臥槽,两只!”肥仔已经到了林立阳身后:“怎么还打起来了?” “要么为了爭老婆,要么为了爭地盘。” “那我们要怎么打?能不能把这两只都拿下?” “先让它们再打一会儿,消耗一下它们的体力。” 林立阳拿出石子,放在皮兜里,看了肥仔一眼:“你先做一下准备。” “啊?我也打?” “不然呢,我还能一下子打两只啊!” “我怕打不好。”肥仔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打不好没事,总比白白让它跑了强。” “行。” 肥仔放下手里的野鸡和黄鶯,也拿起弹弓和石子做准备。 林立阳看肥仔有些抖:“你別紧张。” “我一想到这一只12块钱,要是打不到,12块就没了,我就心慌……” “慌啥,打不到就打不到,等著再找就是了,你越是慌才越打不好。” “你说的对。”肥仔努力调整心態。 两只野鸡还在斗著,鸡爪都用上了,互相抓了好几下,鸡毛掉的越来越多。 在连续互相扑腾、抓啄好几下后,其中一只怂了,不敢再上前,曲著腿往一旁跑了好几步,在另一只追上后,它这才停下,警惕地转过身,曲著腿往一旁退,像是隨时可能会再跑走。 “那一只应该是想跑,肥仔,你打追的那一只,我打跑的那一只。” 追的那一只不会突然跑走会比较好打,林立阳留给肥仔。 “好。”紧张的肥仔没想那么多,林立阳让他做啥,他就做啥。 林立阳示意肥仔一起往前走几步,靠向前面的一簇竹子旁。 “拉好皮兜,瞄准了,我让你打,你就打。”林立阳看出那一只又开始动,似乎想要跑走,立即將皮兜拉了起来。 “好。”肥仔也拉起来。 担心那一只跑走不好打,林立阳也不再追求更近的射程,四十米之內,足够了。 “肥仔。” “嗯。” “打!” 两人几乎同时鬆开皮兜。 林立阳打中了那一只公野鸡靠近头的脖子位置,虽然没有打中头,但脖子也直接被打断,公野鸡倒了下去。 肥仔打中了另一只公野鸡的翅膀,公野鸡叫著往林子里跑走了,但大概那一颗石子打的它很痛,它跑的不快。 “草!”肥仔有些懊恼。 “追!” 林立阳一边追上去,一边拿起石子,拉起皮兜。 肥仔跟在一旁追著。 两人对著逃走的公野鸡打了好几颗,但是由於竹子多,好几次都打在了竹子上面。 跑了一百多米,肥仔跑不动了,喘的不行。 “你回去看著野鸡,我再追一会儿。”林立阳看出那一只公野鸡受的伤不轻,不想就这么放弃。 不过林立阳这一次没有追的太紧,在確定了公野鸡逃走的方向后,稍微放慢了速度,拉开一些距离。 他小时候打中过好几次比较大的鸟,都被它们跑了,但他都去追过,后面发现,这些鸟不会一直飞,只要確定安全了,它们就会停下休息。 他慢慢往前走著,同时观察四周的情况。 大概走了三十多米后,他看到了那一只受伤的公野鸡! 它站在一簇比较茂密的竹子旁,似乎是因为翅膀被打中,伤的比较重,还低声叫了叫。 林立阳立即拉起皮兜,小心往前面靠近一些。 一进入射程,他瞄准的瞬间,立即鬆开皮兜。 皮筋声音清脆,小石子飞出去都看不到影。 那一只公野鸡头被打中,直接倒下。 “漂亮!” 林立阳笑著跑了上去,抓著鸡脚,拎了起来。 没看到肥仔跟过来,他马上往回赶。 只不过,回到刚刚两只公野鸡爭斗的地方也没看到肥仔。 怎么人还不见了? 正打算要往周围找找看时,肥仔突然垫著脚尖,十分小心地从一侧的竹林里跑了回来。 “阿阳,阿阳……” 肥仔兴奋地低声喊著, 林立阳快步走上去。 “那边有一只母野鸡!”肥仔指了指他跑过来的方向:“我刚刚在等你,听到了声音,就去看了一下。” “你拿著,我去打!” 林立阳將手里的公野鸡交给肥仔。 肥仔接过,他手里已经拿著三只了,拎著都有些重,但他拎的很开心。 林立阳顺著肥仔说的方向走过去。 走了六七十米,还真的看到了一只母野鸡。 它在啄著地上的枯竹叶,这是天气一暖和,全都跑出来找吃的了。 这一只母野鸡好像是饿坏了,一只在啄地上的枯叶,不像之前那一只,时不时抬起头。 真是懂事的好鸡啊! 林立阳拉起皮兜。 中! 母野鸡头部靠后的位置被打中,直接倒下,抽搐了几下。 “阿阳,帅啊!” 肥仔已经来到了林立阳身后。 林立阳小跑过去,將母野鸡拎起来。 连续打了好几只,两人也是有些累了,就地坐下休息了一会儿。 天上出太阳了,虽然厚厚的云层还没散去,但时不时会有光线落入竹林里。 “差不多快中午了,肥仔,还走的动吗?” “没问题。” “行,我们再往后面找找看。” 两人起身,一起往竹林后面找过去。 又找了大半个小时,几乎都要走出竹林了,也没再看到一只。 再找就只能往一旁的山上去了。 “今天就到这吧。” “不找了吗?” “不找了,四只野鸡已经都死了,得儘快卖给李国辉,先回去吧。” “行。” 两人原路返回,走的比较快。 快要到竹林入口时,远远就看到了大炮和阿武,他们两人也打到野鸡了。 第50章 都在骂 他们两人正坐在地上,靠著竹子閒聊,地上放著一只公野鸡。 “阿武,大炮!” 肥仔远远就喊了一声,同时很是得意地双手將两只公野鸡高高拎了起来。 大炮和阿武转过头,看到林立阳和肥仔手里一共四只,惊的从地上一下子蹦了起来。 “臥槽,你们打到了四只啊!你们怎么打的?”阿武的脸上满是羡慕。 “不错啊,三只还是公的。”大炮笑了笑,为林立阳和肥仔感到高兴。 “还说我倒霉吗?”肥仔朝阿武晃了晃手里的公野鸡。 “滚,肯定是阿阳最近运气好,压住了你的霉运。”阿武白了肥仔一眼。 “你们就打到了一只吗?”林立阳走到他们身旁,看向地上。 “妈的,本来还有一只的,给跑到后面的山里去了,我们追了一段路,就要追到了,它给跑进一堆野草里去了,找不到了。”阿武一脸的惋惜。 “怪我,我要是再准一点就好了,没打到头,打到了屁股。”大炮有些不好意思。 “怪啥怪,这都很正常,回去再练一练,下次打准点就行了。”阿武拍了一下大炮的肩膀。 “就是,走了,回去吧,肚子都饿了。” “走走走。” 大家一起往村里赶回去。 在快要到村口时,肥仔有些担心地问道:“我们要不从小路回去吧,不然等著他们看到了明天又都去打野鸡了,咱们到时候没得打。” “瞎操心,打野鸡又不是泥沼里去摸鱼,你没技术怎么打?就说你,你忙活了一早上,要不是阿阳兜底,怕是屁都没打到吧?”阿武不忘调侃肥仔的打弹弓技术。 “滚滚滚,你技术不也臭的很,两个人一上午才打了一只,还好意思说我。” 正说著,远远看到一些村民拎著桶刚从阿贵的船上下来。 “李桂芬的话就不能信!啥芦苇盪有大鱼,我摸了一上午,就摸了四五条泥鰍!” “我也只抓了两条小罗非。她昨晚还跑到我家去跟我说,让我一定要过来抓,唉,我真不该听她的……” “我问过阿武的娘了,她说附近的芦苇盪,阿武,阿阳他们抓好几天了,大鱼早就被抓走了!” “气死个人,以后再不能信李桂芬的话了!” 她们正埋怨的时候,看到从竹林里打野鸡回来的林立阳四人。 “那不是阿阳他们几个吗?” “他们这是打到野鸡了吗?好多只啊!” “听说过年野鸡很贵啊!一只得十来块吧!” “啥,那么贵啊?那他们不得发財了!” “唉,我这摸一上午芦苇盪抓的鱼,怕是还没有一个野鸡的鸡腿贵!” 那些妇女一会儿羡慕,一会儿埋怨,到最后又骂起李桂芬。 林立阳他们全都听到了。 “好啊,骂的好啊!哈哈哈,李桂芬这狗日的,看以后谁还信他!”阿武很是痛快地笑著。 “其他人不好说,但是那些昨晚李桂芬特意去叫的人,这阵子肯定不会给她好脸色了。”大炮也笑了笑。 林立阳也心情舒畅地笑著:“还是我阿嫲说的对,离李桂芬一家远一点,就不会有那么多破事。” “以后咱们都听阿阳阿嫲的!” “好!” 说笑间,走进村子后,在一条岔路口,大家分开了,各回各家。 回到家门口时,肥仔將野鸡全部放下,只带走了打到的黄鶯。 林立阳推开门。 “哥,是你回来了吗?”楼上传来林淑珍的声音。 “是我。” 很快响起了脚踩在木板上的声音。 “哥,你怎么回来的这么晚,娘去阿嫲那边了,他们在做豆腐,我去给你拿饭。”林淑珍下了楼。 她刚要走去灶房,看到地上的四只野鸡,惊了一跳。 “哥!”她瞪大了眼睛:“这些都是你打的呀?” 林立阳想了想:“要是不算其中一只的翅膀被肥仔打了一下的话,可以说都是我打的。” “那就都是你打的!哥,你太厉害了!”林淑珍开心地看著地上的野鸡。 林立阳让她看著,转身走去灶房,准备自己拿饭。 “哥,我来,我来。” 林淑珍连忙追进灶房,打开灶台上的锅盖。 里面温著,一碗稀饭,还有一碗里面是一个煎蛋和炒大白菜。 “哥,你快去吃吧。”林淑珍端到堂屋的桌上。 折腾到下午一点多才到家,林立阳也是饿的厉害,三两下就把饭菜乾了一个精光。 “我下午要去大街路卖这些野鸡,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你就只是去卖野鸡吗?”林淑珍坏笑著。 真是啥都瞒不住了。 林立阳瞥了林淑珍一眼:“废话真多,去不去?” “去去去,当然去了。”林淑珍嘻嘻笑了笑,她也想去找陈玉霞。 “那等肥仔他们过来一下,我们一起走。” “好,我去把两道题做一下,他们来了你叫我。”林淑珍往楼上走去。 “嗯。”林立阳转头时,看到了放在楼梯下面的二八大槓自行车,微微抬头,看著天花板喊了一声:“爹今天没去做工吗?” “没有,他说马上就要过年了,停工了。他中午吃完饭就去找朋友喝茶去了。” “知道了,你快写吧。” 等了十多分钟,肥仔先来了。 “阿阳,我娘让我在家里帮她弄过年的东西,下午不能跟你一起去了。”肥仔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没事,也没多重,我们去就行。” “好,那我先回去了。” 肥仔刚转身,看到大炮拎著他们打中的那一只公野鸡走了过来。 “阿阳,大炮来了。”肥仔回过身,看向屋里的林立阳。 林立阳走到门口。 大炮快步走了过来:“阿阳,阿武出嫁的姐姐送东西来了,他在家里陪著走不开,我下午得跟我爹去帮我阿公修补老宅,这只鸡你帮我们一起卖吧。” “行,交给我吧。” 不到三天就除夕了,每家每户事情都比较多,林立阳能理解。 送走他们两人后,林立阳朝楼上喊了一声:“阿珍,走吧。” “来了。” 林淑珍很快下楼。 她左右看了看,还往肥仔家那边看了一眼:“肥仔他们呢?” “他们家里都有事,咱们去。” 林立阳回到屋里,將林父的二八大槓推到门外。 放好后,他又回到屋里拿出来一个水桶和绳子,將水桶绑在后座的一侧。 林淑珍拎起野鸡,一只一只全部放进去。 锁好门后,林立阳拍了拍二八大槓:“上来。” “好。”林淑珍笑著坐到后座上。 林立阳踩了两脚后,跨过大槓,往前骑了出去。 第51章 期盼 到了溪边,林淑珍跳下车,去拉紧船的锁链,让船头稳稳靠在岸边。 林立阳扶著二八大槓上了船,停放在中舱。 离开溪边的时候,林淑珍看向昨晚放地笼的下游处,隱约还能看到上面的浮標。 “哥,地笼不收吗?” “昨天放的比较晚,明天再收吧。” “你是想早点去见某人吧?”林淑珍调皮地笑了笑。 “就你最聪明。”林立阳笑著,同时加快摇櫓的速度。 他的確是想陈玉霞了,尤其是一想到她昨天有些娇羞的笑,他的心里面就痒痒的,恨不得马上见到她。 到岸,下船。 骑著二八大槓从大路直奔兴屿村。 大路虽然绕了一点,但骑车快了不少,二十多分钟就到了。 “哥,我们先去找阿霞吧。”刚进入村道,后座的林淑珍开口了:“时间还早,我想带她去大街路逛逛。” “行。” 林立阳脚下加快蹬了起来。 到了陈玉霞家,林立阳还没停下,林淑珍就迫不及待跳下车,一路小跑过去。 “阿霞,阿霞。” “阿珍姐姐!”陈学文从屋里小跑出来,他身上沾著不少灰土和柴禾的碎屑,应该是正在烧火。 “你姐呢?” “我姐不在家。” “阿珍来了啊!” 才四十来岁,就已经有不少白头髮的陈母从屋里走了出来。 看到上一世的丈母娘,林立阳愣了一下。 他的脑海里全都是陈母的温和良善的一幕幕,她从未嫌弃过林立阳懒散,相反,还总是叮嘱陈玉霞,要勤快一点,要多体贴一点。 “阿姨,阿霞她人呢?” “她昨天晚上就被大街路裁缝店的老板找去了,老板说是过年了,做衣服的人多,那边人手不够,请她过去帮忙。她这几天应该都会在那里。” “好,那我去那边找她。” “嗯。”陈母微笑著,这时候,她看到了林立阳。 突然间看到一个快一米八的小伙子,而且长的还挺帅气,想到自家快要適合婚配的女儿,不免多看了一两眼。 “阿姨,他是我哥。”林淑珍马上做起介绍。 “阿姨。”林立阳微笑著点头致意。 陈母也是微笑著点了点头。 “阿姨,阿文,我们先走了。” “路上慢点。” 陈学文学著大人的样子,把大家都给逗笑了。 等到林立阳载著林淑珍离开。 陈学文拉了拉陈母的手:“娘,这几天的鱼就是刚刚这位哥哥送的,他还帮忙修了屋顶,还有昨天的柴,也是他帮忙砍的,还帮忙拉了回来。” “就是他吗!” 陈母惊了一下,眼神一亮。 她快步走到村道上,想再去看看林立阳,林立阳正好在前面的拐角转弯。 虽然只看到了林立阳的背影一眼,可她也还是满意地笑了。 过去几天的事,陈学文每天都有说给陈母听。 陈母一开始心里面还挺乱的。 她没能力盖房子,也给不了陈玉霞好的生活,她一直期盼著能早一点为女儿寻到一户好人家,让女儿能早点过上像样的日子,住上好一点的房子。 可她心里面多多少少也知道,以她们这样的家庭状况,那些稍微好一点的人家很难看的上。 所以在得知有一个男人不怕苦不怕累为了陈玉霞做那么多事的时候,她很开心,她盼著这个男人是个好男人,可同时,她又担心这个男人是个混子,只是为了陈玉霞的美貌在假意献殷勤。 她想著要是他再来,要好好了解清楚。 如今,在得知他是陈玉霞最好朋友林淑珍的哥哥后,她觉得已经没有那个必要了,相反,还好奇起陈玉霞和林立阳的进展。 她走到陈学文身旁:“他还有送给你姐別的东西吗?” “还送了包大白兔奶糖。” 送糖?送糖好啊,送糖甜啊!陈母笑了笑。 “娘,大白兔奶糖非常好吃,但是姐不肯给我多吃,还锁起来了。”陈学文撇了撇嘴。 “糖是人家送给你姐的,以后你少吃,想吃娘下次给你买。”陈母摸了摸陈学文的头。 “真的吗?” 陈母微笑点头。 “好耶!娘,我再去帮你烧火,我一定烧的旺旺的!”陈学文转身快步往屋里跑了进去。 陈母则是看了看门前堆在一旁的柴禾,又抬头看了看屋顶,脸上再一次露出微笑。 …… 林立阳载著林淑珍,很快到了大街路。 临近过年,比起前几天,大街路更热闹了。 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和自行车,越往里面走,人越多。 两旁的店里面也几乎都有顾客,有些顾客还不少,说笑声,八卦声,砍价声,很杂乱,也很热闹。 林立阳先骑到了杂货铺。 “哎呦,小伙子又来了啊!” “今天又来卖啥啊?” 几个比较熟悉的摊贩,认出林立阳,纷纷起身,好奇地走到林立阳身旁,想看看他又带来了啥好东西。 “打了几只野鸡。” 林立阳停下车。 林淑珍跳下车后,帮忙一起將桶从车上卸下来。 “臥槽,一桶的野鸡啊!” “小伙子,厉害啊,打了这么多!” “李老板,你每天都在念叨的野鸡,有人给你送来了!” 还有人朝杂货铺里面喊了一声。 门口不少人都笑了。 林立阳和林淑珍拎著桶往里面走去。 “野鸡在哪呢?” 手上拿著纸和笔,正在清点货物的李国辉飞快从后面的货架走了出来。 看到林立阳,他笑了:“阿阳?是你打到野鸡了?” “对,一共五只,四只公的,一只母的,你看看。” 李国辉走到林立阳面前,马上把桶里的野鸡全部拎了出来。 看著一只比一只肥,他笑的合不拢嘴。 “来来来,算帐算帐!” 他拿起笔直接在纸上算了起来:“公的一只11块,母的一只10块,一共是54块……没算错吧?” “没错。”价钱是之前就谈好的,林立阳也就没有再加价。 李国辉笑著,走到柜檯去拿钱,把钱递给林立阳的时候,他好奇地问道:“这位是?” “我妹妹。” “长的很漂亮啊!几岁了,有对象了没,我家一个亲戚的孩子很不错……” “李老板,我妹还读书呢!”林立阳皱眉打断,有时候太漂亮了也不好,走到哪里都容易被问相亲了没。 “哦哦,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李老板朝林淑珍,一脸歉意地笑了笑。 “没事。”林淑珍有些脸红,但还是很有礼貌地摇了摇头。 “李老板,再给我称一块钱的大白兔奶糖吧。” “行。” 李国辉称了一块钱,最后又加了几颗,说是刚刚他说错话,心里过意不去,请林淑珍吃的。 第52章 阿霞喜欢的事 “不用,不用。” 林淑珍知道李国辉不是故意的,他只是跟很多长辈一样,看到漂亮的女孩就想要给自家人做介绍而已。 “没事,就几颗,值不了几个钱。”李国辉笑著一起包了起来。 林立阳还要去见陈玉霞,也就没跟李国辉推来推去,接过后交给林淑珍,往门外走了出去。 骑车回到大街路,还没蹬两下,坐在后面的林淑珍指著前面的一家裁缝店:“那里,那里”。 林立阳看了过去,店名是兴隆裁缝店。 街道上人比较多,也不能蹬的太快,只能是耐著性子骑过去。 到了店铺门前,看到店铺的中间摆了很多布料,里面有七八个人正在看著,一个中年男人和一个中年女人正在接待。 旁边的柜檯上也摆著一些布料。 在后面,一张很大的桌子旁有两台缝纫机,其中一台缝纫机上,陈玉霞正十分认真地踩著缝纫机,推著手里衣服,认真缝製著。 “阿霞!”林淑珍朝里面喊了一声。 店里面的顾客太多,比较吵闹,陈玉霞又太过认真,没有听到。 “哥,我们进去找她吧。”林淑珍往里面走去。 林立阳跟在身后。 “需要啥先看看。” 中年男人是店铺的老板,他正在忙,看到林立阳和林淑珍,笑著招呼了一声。 “我们来找阿霞。” “噢,阿霞,阿霞!”老板朝里面喊了一声。 老板嗓门亮,陈玉霞马上抬起头。 她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在人群之中,看到了林立阳和林淑珍。 看到林淑珍,她很开心,看到林立阳,她很暖心。 她停下手里的活,快步走了出来。 她都还没走到林淑珍和林立阳身旁,老板就喊了一声:“阿霞,衣服还有很多要做,你不要出去太久。” 这踏马的邪恶资本家,都还没走出去呢,就让人早一点回去。 林立阳不爽地斜视了老板一眼。 “嗯,我很快回来。”陈玉霞十分乖巧地应了一声。 三人走出裁缝店,站在二八大槓旁。 “你们怎么来了?”陈玉霞抓著林淑珍的手。 她虽然看著林淑珍,但不忘视线往上抬了一下,看了一眼林立阳。 只是对视了一下,她心里面就挺满足,挺欢喜的。 “我哥打了一些野鸡,拿过来卖,本来想找你一起去逛逛呢,现在看来,你也走不了了。”林淑珍瞥了瞥嘴,偷偷狠狠地朝里面的老板瞪了一眼。 陈玉霞被逗笑:“活比较多,是走不了了,下次吧。” “衣服做不完,为啥前几天都不找你?马上就要过年了,让你来加班加点。”林立阳也不满地看向里面的老板。 “之前老板的一个亲戚在这里帮忙,那个亲戚这两天回去过年了。” “亲戚在的时候,不需要你,让你在家呆著,亲戚走了,把你找过来,还让你连夜干,这是不是有些欺负人了!”林淑珍对里面的老板更看不惯了。 “没事的,有钱挣就行,现在挣钱不容易。”陈玉霞反倒安慰起林淑珍来了:“而且也没有很晚,八点就能回去了,是我自己要用这里的缝纫机改制一些衣服,才耽搁的晚了一些。” “也就是你脾气好。”林淑珍心疼地看著陈玉霞。 “阿霞,阿霞!”老板在里面喊起来了。 “嗯,来了!” 陈玉霞回头应了一声,再看向林淑珍:“我得去忙了,等过些天,我们再去逛。” “好。”林淑珍点了点头。 “你注意休息,做不完少挣点也没事。”林立阳走上前一步。 “嗯。”陈玉霞的小脸微微红了一下,她看向林立阳身旁的二八大槓:“你们回去的时候,骑慢一点。” “好。” 陈玉霞往里面走去,走著走著,她又回头看了一眼,先是看林淑珍,后看林立阳,但在林立阳身上,停留的时间更久一点。 “哥,我们也回去吧,我们一直在这里阿霞会分心的,等著晚上回去又晚了。”林淑珍轻轻拉了一下视线还在陈玉霞身上的林立阳。 “嗯,走吧。” 林立阳走到门外,等林淑珍坐上去后,往前蹬了两下,骑上去。 直到出了村子,骑在田间的大路上,林立阳的脑海里还都是裁缝店老板催促陈玉霞的那一幕,越想越不痛快。 “唉……也不知道阿霞啥时候能有一家自己的裁缝店。”后座上的林淑珍突然嘆了一口气。 “她想要开店?”林立阳微微回头。 “是啊,她从小就喜欢做衣服,我跟她一起上学那会儿,她还给我缝了一个很漂亮的小包呢!后来退学了,她去裁缝店当学徒,也是她自己喜欢。我有次跟她聊天,她说以后想要开一家裁缝店,还说要免费给我做很多很多的衣服。” 林立阳一愣,猛然间想起上一世,陈玉霞嫁给他没多久,跟他开口说想要买一台缝纫机做衣服,可他却说缝纫机太贵了,没必要买,那之后,陈玉霞就没敢再跟他提了。 紧跟著,他又想起了前两天在她家里,她缝的一手好针线。 思绪恍惚了一下,没有注意到前面的一颗比较大的石子,轮胎压了过去,直接蹦了起来。 “哎呀……”后面的林淑珍屁股被突然顛到,叫了一声。 林立阳连忙调整好方向。 “一个大石子没看到,你没事吧?” “没事。”林淑珍调整一下坐姿,本来手都没抓著东西,这一次赶紧抓著林立阳的衣服。 “阿珍,如果想开一家裁缝店,需要多少钱?” “开裁缝店?”林淑珍愣了一下后,有些激动地问道:“哥,你不会是想给阿霞开一家吧?” “嗯,既然她喜欢裁缝,我就给她开一家。” 林立阳还有半句话没说出来,这一世,只要是她喜欢的事,他都会努力去做到。 “哎呦,好浪漫呀……” “你扯哪里去了!快算算,开一家裁缝店大概要多少钱?” “好好好,你別急,我算,我马上算……” 林立阳专心骑车。 隱隱约约能听到林淑珍的碎碎念,应该是在將一些费用相加。 “哥,我按照当初阿霞跟我说的裁缝店情况算了一下,如果都用二手的话,二百块左右就够了,要是都用新的,得三百多。” 第53章 老太太的疼爱 “三百多是多多少?” 林立阳需要准確一点的数字。 他打算用新的,二手的东西有时候来路不明,出问题了很麻烦。 “我没法算的那么精准,但要是有四百块钱,肯定够了。” 林立阳算了一下过去几天攒下的钱,算上今天卖的野鸡,满打满算也才一百三十多。 还是得继续努力挣钱呀。 “哥,四百块不是一笔小数目,咱们一起凑凑。” “你哪来的钱?” 林淑珍嘻嘻笑了笑:“我上高中后,压岁钱娘都都没有收走,每次去学校娘给我的生活费我也有剩,现在攒了有一百一十多了。” 提及压岁钱,林立阳这才想起来,上一世娘住院的时候,林淑珍拿出了一笔钱,当时大家都惊呆了。 “不用,那些钱是你辛苦攒的,你留著自己用。开裁缝店的钱我来挣。” “可那是四百块呀!就算是爹也得做工好几个月才能挣到,还得不能花,你要怎么挣呀?” “明天我带你去个地方,你就知道了。”林立阳笑了笑,故意卖个关子逗林淑珍。 “哥,你告诉我嘛!” “不说!” “哼,要是阿霞问你,你肯定说。” “这都被你知道了。” “好呀,哥你偏心,我不理你了!” 身后还真的再没有声音传来,林立阳微微回头,结果看到林淑珍正打开大白兔奶糖,美滋滋地吃著,两条腿轻轻晃著,很是享受。 回到家里,林立阳把车停好,走到肥仔家。 肥仔正在院子里帮忙劈柴,他干的满头大汗。 “肥仔。” “回来了啊,一共卖了多少!”肥仔快步走了过来。 “母野鸡一只10块,公野鸡一只11块,一共卖了54块。” “臥槽,这么多啊!”肥仔挺意外,他以为一只鸡七八块顶天了。 “过年了,城里大老板急著吃,就比较贵。”林立阳拿出22块递给肥仔。 “你给我钱干嘛?” “我一会儿要去老宅,里面11块你等著给阿武和大炮,那是他们的鸡卖掉的钱,另外11块是你的。” “我一只都没打到,也能分这么多呀!”肥仔本来以为能分个七八块都不错了。 “母野鸡要不是你发现,我也打不著,那只公野鸡不是你打伤的话,我也追不上,这两只咱们平分。” 一开始没有说所有的野鸡平分,所以林立阳只將两只肥仔有功劳的野鸡进行平分。 算下来,这一次打野鸡,他挣了三十二块,也还不错。 “肥仔,我哥让你拿著你就拿著吧。” 林淑珍太明白了,亲兄弟明算帐,既然肥仔有功劳,这钱要是不让肥仔收下,一旦传出去,他哥肯定会被人戳脊梁骨。 “行,那我就不客气了。”肥仔笑著接过钱。 “我先走了。” “好。” 林立阳和林淑珍一起往老宅走去。 到了老宅时,看到堂屋里,老太太和林母正在“印红团”。 红团的外皮是糯米粉加一点红曲水和成的,里面一般有两种馅料,糖加煮熟的糯米或者绿豆,有钱人家偶尔会做一点咸口的,会加香菇虾仁乾贝肉之类的。 糯米皮包裹馅料后,再用一个圆形木头模型压一下,木头模型上面通常是一些“春”“寿”“福”这一类的喜气字样。 最后再將红团没有印字的那一面放在鸡蕉叶上,一起放进蒸锅里蒸。 蒸熟之后,又红又亮,寓意著一整年红红火火,团团圆圆。 “阿嫲,娘,婶,我们回来啦!”才走到院子,林淑珍就喊了起来。 “肚子饿了吗?饿了去吃个红团,你婶刚蒸好。”老太太笑著应了一声。 “早就饿了,我先去吃一个再来帮你们。”林淑珍转身拐灶房去了。 “不用,去吃就行,阿阳,你也快去吃一个。”老太太走到堂屋门口一步,朝林立阳喊了一声。 “好嘞!” 林立阳也饿了,又是划船又是骑车,中午那点稀饭,早就消化光了。 “快来,快来!” 马英花看到兄妹二人,招呼他们进灶房,指了指旁边临时搭起的桌子:“刚出锅的,小心烫。” 桌上的大竹匾里,放著一个个还带著鸡蕉叶的红团,热气还在冒著。 兄妹二人都迫不及待上前拿了一个,有些烫,两人左手拿一下,右手拿一下,再“呼呼”地吹两下。 “都说了烫,你们慢点。”马英花笑著。 “没事,吃两口就不烫了。”林淑珍撕下红团下的鸡蕉叶,吹了两下,吃了起来。 林立阳一口咬下,糯糯的皮包裹著沙沙的绿豆,两种口感交织在一起,再加上绿豆的香气,甜甜的味道,实在是太享受了。 这是他已经几十年没吃到过的,来自阿嫲和林母的手艺,才吃两口,就有些眼眶发热。 “哥,你怎么眼睛红了呀?” “有吗?可能是被热气熏到了。” “都说了慢点,吃完还有呢!”马英花在一旁看著,满脸的微笑。 “婶,那个锅里的是啥呀”林淑珍看向灶上的另一口锅。 那时候有些人家灶房比较大的,都会做两口锅,这样过年的时候,用起来会比较方便。 “今天你们的阿嫲杀了一只鸡,锅里是两个大鸡腿燉的汤,说是晚上留给你们吃的。” “不是一般明天才杀鸡吗?” “你阿嫲说了,你学习累,过年放假也没几天,每天都要好好补补。” “你看,阿嫲对你多好,我还得沾你的光才有的吃。”林立阳看向林淑珍。 “哼,那还用说,阿嫲对我最好了,阿嫲,阿嫲……”林淑珍听的感动,转身跑堂屋撒娇去了。 “婶,要不要我给你烧火?”林立阳还没走。 “不用,我忙的过来,你去玩吧。”马英花摆了摆手,示意林立阳出去,自己坐到了灶膛旁,一副怕被林立阳给抢走的样子。 林立阳只好去堂屋转转。 “阿阳,听她们说,你今天又打了好几只野鸡?”林母包著红团的馅料,好奇地问道。 “哥一共打了四只,挣了三十几块呢!”林淑珍抢答。 “这么值钱啊?”林母惊了一下。 “过年了,野味是比较贵,以前老头子没有风湿的时候,过年也会打一些鸟呀鸡呀啥的去卖呢。”老太太笑了笑。 第54章 送鸡腿 “既然这么值钱,为啥这些年过年的时候都没人去打呢?”林淑珍有些疑惑。 “打猎哪有那么好打,又不是去摸鱼,你要是没有差不多的技术,去跑一天都打不到。” 老太太看向林立阳:“这一点,阿阳比他爹强,小时候老头子带你们的爹进山去打猎,你们的爹连一只被打中的野兔都能跟丟,回来给老头子气的,罚他一个晚上不许吃饭。” 大家一听都乐了。 “后来呢,我爹真的啥都没吃吗?” “当然有吃了,有人捨不得,偷偷给他留了一大碗呢。”老太太笑著看向林母。 林母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娘,都多久的事了……” “噢噢,原来是娘捨不得呀!”林淑珍嘻嘻笑著。 林母是林家的童养媳。 在那个还吃不饱穿不暖的年代,有很多养不起孩子的人家,会將女孩送给別人家当童养媳。 大概1950年的时候,省內一条大江发生了洪灾,林母的家人养不起她,將她带到了这座城市,打算送给別人家养。 那时候老爷子在城里做工遇到了,他看林母饿的面黄肌瘦,林母的家人也实在可怜,就答应带回家养。 本来呢,老爷子和老太太完全是把林母当做女儿对待,虽然大家都说她这样的是童养媳,可老两口都没那么想过,甚至还想著以后给林母找个好一点的人家。 但感情这种事有时候也是天註定,林母和林父两小无猜,一直到长大,后来也就在一起了。 不同於那些没得选的童养媳,林母是完完全全自愿嫁给林父,甚至曾经被別人骗说老太太要带林父去相亲时,还急的直掉眼泪。 “你们在说啥呢?”林父拿著春联从门外进来了。 “我们在说爹你当年追不到野兔,被阿公罚不许吃晚饭呢!”林淑珍回过头。 “都啥年代的事了……”林父一脸的尷尬,看到兄妹二人还在笑,他故作生气瞪了两人一眼:“还笑,快过来帮我贴春联。” “好。” 兄妹二人快步走了过去。 林家贴的是白头春联,也叫白额春联,这种春联在最上面会留著二三寸的白纸额头,主要是为了纪念以前过年时,倭寇入侵,那些为了保护家园而死去的抗倭军队和人民。 贴完老宅和林立阳家房子的所有春联,天很快也黑了。 马英花和林母张罗好了晚饭,一大家子坐在堂屋吃了起来。 昨天晚上抓的那一条鲤鱼,林立阳本来以为早上已经煮了,他当时出门急,只吃了一道菜,结果林母还没杀,在这个晚上成了桌上的一道红烧鲤鱼。 此外还有燉鸡汤,炒大白菜,炒芥蓝菜,鸡蛋炒韭菜,可以说十分丰盛。 就连碗里的饭也是乾饭。 平时家里都捨不得吃乾饭,虽然乾饭顶饱,可一次用的米能煮两次甚至三次的稀饭了,除非过年过节,或者是干比较累的活,消耗比较大的时候,否则都不煮的。 老太太让兄妹俩不要吃太饱,不然燉的大鸡腿等著要吃不下了。 “没事,我吃得下。”林立阳笑著,继续拨饭,吃著红烧鲤鱼。 “我也吃得下!”林淑珍也拨了两大口,家里的饭菜就是比学校的好吃呀。 看著两个孩子吃的又多又香,一家人都笑了。 就连平时最为严肃的老爷子,也难得露出了微笑。 吃过饭后,林立阳回家去拿了一个大的搪瓷杯和一件厚衣服。 他走到灶房,打开灶台上靠里面的锅。 马英花担心燉的鸡腿凉了,灶膛下面一直有小火冒著,所以锅里的汤还微微翻滚著。 林立阳拿出一个大鸡腿放入搪瓷杯里,又倒了近半杯的鸡汤。 “哥,你在干嘛呢?”林淑珍出现在灶房门前。 其他家人都在堂屋閒聊,林淑珍本来也和大家一起坐著,看到林立阳的身影一闪而过,她就走了过来。 “我先把鸡腿拿回去。” “就不能在这里吃吗?”林淑珍总感觉有些不对劲。 “我要回家去吃。” 这时候,林淑珍看到林立阳还拿了一件厚衣服,她的小脑袋瓜马上反应过来了,她坏笑著走进去:“哥,咱家到这里就几步路,你还要保温呀,你这么保温,怕是保温到兴屿村都不会凉吧?” 林立阳也是无奈:“行行行,我是要去送给阿霞喝,你不要太大声,一会儿他们过来了。” “好……”林淑珍笑著,压低了声音。 等林立阳用衣服將搪瓷杯包好,林淑珍还把他送到拐角:“哥,天黑,你带上手电筒。” “知道了。” “阿珍,你跟谁说话呢?”身后响起来了老太太的声音。 “跟一只老鼠呢!”林淑珍看著林立阳偷偷摸摸的样子,笑了笑。 “净胡说,谁家的老鼠能说话呀……” 林立阳听到老太太的声音,走的更快了。 他早就把家里的二八大槓和手电筒都放在前面了。 打开绑在车头的手电筒,骑上车一路直奔溪边。 从家里赶去兴屿村的大街路,林立阳担心搪瓷杯里的鸡汤凉了,在骑上车后,都是单手骑,另一只手把搪瓷杯捂在衣服里。 担心摔倒,他骑的也比较慢,平时可能二十多分钟就骑到,这一晚愣是骑了半个小时多。 到了大街路时,两旁的店几乎全都关门了。 只有少数店铺开著一个小门,有昏黄的光亮透出来。 林立阳远远看到兴隆裁缝店的门已经关上了,但里面的灯从门的缝隙透了出来。 大街路是比较平坦的水泥路,他加快蹬了过去。 到了门口,他也担心裁缝店的老板还在,要是被他知道了,他一个男人大晚上来找陈玉霞,会给陈玉霞带去閒话,所以他先是敲了敲门。 “谁呀?”店铺里传出来了陈玉霞有些害怕的声音。 林立阳这才凑上去,从门的缝隙往里面看了看。 陈玉霞正坐在缝纫机旁缝製衣服,突然听到敲门声,她明显有些紧张。 “是我。”林立阳又敲了敲。 虽然只是小小的缝隙,但林立阳还是看到陈玉霞脸上又开心又意外的笑容,她快步起身,朝门这一边小跑了过来。 第55章 去赶海 那时候店铺的大门还是以门板拼成的为主,在晚上关店后,通常只会从最旁边的小门作为出入口。 陈玉霞打开小门,门外一阵寒风颳过。 虽然冷空气过后气温回升了一点,但是还没完全入春,一到晚上还是冷颼颼的。 “你快进来,外面冷。” 本来一路赶过来,想著陈玉霞,林立阳心里面只有火热,被陈玉霞这么一说,倒还真的有点冷了。 林立阳直接走了进去。 陈玉霞关上门,隔绝了屋外的风声,安静了一些,也暖和了不少。 “这么晚了,你怎么过来啦?” “怕你在这里饿到,我给你拿了点吃的东西。”林立阳朝柜檯那边走去。 “我娘有给我送饭,我不会饿到的。” 陈玉霞这话刚说完,肚子就很不爭气地“咕嚕”了一声。 陈母的確是给她送饭过来了,陈母也是担心她肚子饿,所以还没到五点就给她送过来了,虽然加了蛋,可陈玉霞一直专注做衣服,消耗极大。 早半个小时前,她的肚子就叫过了,她一直喝水扛著。 “刚刚……是打雷了吗?”林立阳故作疑惑地回过头。 陈玉霞小脸微红地看向別处,压著想笑的嘴角:“可能是吧……” 林立阳笑了笑,將怀里的东西拿出来,解开紧紧包著的衣服,拿出搪瓷杯。 他摸了摸搪瓷杯,打开上面的盖子:“还温著,你快吃吧。” 香气很快散开。 陈玉霞也已经走到柜檯旁边,看著搪瓷杯里的大鸡腿和蛋黄的鸡汤,她更饿了。 “咱们一起吃吧。”她抬起头,看著林立阳,眼睛很自然地眨了一下。 “我晚饭已经吃过了,而且家里还有呢,等著回去还能吃,这些你得全吃了。” 在林立阳的坚持下,陈玉霞只能全吃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她已经忘了自己多久没吃过鸡腿了,家里每一次杀鸡,鸡腿都是留给陈学文,陈母有时候让她吃,她都是说自己不喜欢吃。 鸡腿肉嫩滑多汁,一口咬下去,汁水和肌肉混合在一起,可口至极。 也太好吃了吧! 陈玉霞差点眼眶就要泛红,她实在是太久太久没吃到这么好吃的鸡腿了。 她不好意思让林立阳看到,微微低下头吃著。 林立阳看她吃的原本有些乾裂的嘴唇渐渐红润起来,泛著一点油光,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怎么了?我吃到脸上了吗?” “没有,你配著汤喝,我阿嫲说了,这些汤都是精华。” “嗯。” 陈玉霞拿起搪瓷杯,喝了一大口,和鸡腿下肚不同的是,鸡汤进入肚子里后,她感觉全身都暖了,之前赶製衣服的疲惫感消失了一大半。 她著急继续赶衣服,很快吃完了,但是看林立阳却没有要走的意思:“你不回去吗?一会儿太晚了。” “不急,我再坐坐。” “好,那我继续赶衣服了。” “嗯。” 暖黄的灯光下,陈玉霞踩著缝纫机,专注在衣服上,林立阳坐在一旁,静静地等著。 赶了半个多小时的衣服,陈玉霞停下了缝纫机:“做好了,我们走吧。” 两人走出店铺。 街道上除了寒风,空无一人,两旁的店铺也全都关灯了。 那时候没有路灯,只有天上淡淡的月光。 “走,我载你回去。”林立阳拍了拍二八大槓。 “嗯。”陈玉霞有些开心又有些娇羞地点了点头,坐到后座上。 林立阳骑上去。 有林立阳在前面挡风,陈玉霞就没怎么被风给吹到了。 她抬头,看著林立阳的背影,脸上的笑意一直保持到了家里。 车停下,陈玉霞跳下车,她压低了声音:“你回去慢点。” “嗯,你快去睡吧。” “嗯。” 两人都还有些依依不捨地看了对方一眼。 “我明晚再来找你。” 林立阳小声说了这一句,踩起脚踏离开,丝毫不给陈玉霞反对的机会。 陈玉霞无奈的同时,心里面又感觉到一阵暖意。 …… 林立阳回到家里时,家人已经都睡下了。 推开门时,他拉下灯绳看到桌上放著一张纸。 虽然他学歷不高,但是字还是认识一些的。 “哥,我用鸡汤给你烫了米粉,你吃了再睡。” 走去厨房,打开灶台上的锅,里面用开水温著一碗米粉,上面还有一些鸡腿肉,那些是林淑珍撕下来的。 的確也是饿了,林立阳端起来吃了一个精光。 吃饱喝足,他倒在床上后,一下子就睡著了。 昨晚睡的比较晚,等他醒来下楼的时候,看到林淑珍正在吃早饭。 “哥,你醒啦!” “爹和娘呢?”林立阳伸了一个懒腰。 “爹和叔去砍柴了,娘去老宅,今天得准备晚上祭祀的东西。哥,你不是说今天要带我去个地方吗?去哪里呀?” “还记著呢!”林立阳还以为林淑珍早忘了,他笑了笑:“我今天带你去海边,去赶海。” “啥?赶海?”林淑珍停下了筷子,“那不是得去城里花钱坐车过去?哥,你现在不是要攒钱给阿霞开裁缝店吗?我们还是不去花这个钱了吧!” “不用坐车,很近的,走一个多小时就到了。” “你逗我吧!怎么可能!虽然咱们后山的那一边就是海,可是得翻过好多座山吧,走一个多小时根本不够。” “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吃过早饭,林立阳挑著水桶,又让林淑珍带了几个红团,一起往竹林那边走去。 穿过竹林后,林立阳贴著竹林往上面的小山坡走去。 要是顺著澜溪去海边,由於澜溪一路上弯弯绕绕的关係,要走几十公里,而且在那个时候,一些溪边的沿岸非常窄小,难以行走。 林立阳所走的路是上一世90年代中期,海边渔村的村民走出来的路。 这一条路,只需爬过两个非常平缓的小山丘,全长大概六七公里,就能直达海边。 上一世,正是因为这一条路,政府在澜溪上面建造了一座大桥,並將两座山丘剷平,一条路直接修到海边,贯通了那边的好几个渔村。 原本,那些渔村的人去城里,要绕一大圈,起码三个多小时,在修了这一条路之后,直接缩短到了一个小时左右。 第56章 大膏蟹 上一世,这一条公路修成之后,林立阳没少去那边的海边玩。 在认识了那边的朋友后,更是经常跟他们一起出海钓鱼、抓鱼、赶海,经常玩的不著家。 想起这些,林立阳的內心又是一阵愧疚。 但这一世,这一条路还没有人走,全都是野草,只能是一脚一脚去开出一条路来。 林立阳走在前面,林淑珍跟在后面。 “哥,你小心一点,我看这些野草里还有刺。” “嗯,看来下次得带把柴刀出来。”林立阳又是用力的一脚,將野草踩了下去。 “哥,这边真的可以去海边吗?你是怎么知道这条路的啊。”林淑珍还是有些怀疑。 “我是小时候无意中发现的。”林立阳满口应了一句。 踩过一大片的野草,终於开始爬小山丘。 小山丘的整体海拔也就五六十米,而且坡度很缓,上面的树木比较稀疏,就是由於没什么人在这里活动,底下的野草比较多。 “妈的,没带柴刀真是失策了。” 林立阳只能是去掰断一根比较粗的树枝,用来拍打地上的野草,往前开路。 大概走了一个小时多,终于越过了第一座山丘。 看到前面还有一个山丘时,林淑珍一脸担忧:“哥,前面还有山啊,一个多小时怕是走不到吧。” “就剩那一座了。我们第一次走这条路,路上都是野草,耽搁了一些时间,估计得两个小时多了。” 兄妹二人小坐了一会儿,继续往下一座小山丘走去。 最麻烦的还是地上的野草,要不然眼前的小山丘爬起来比爬十层楼都要轻鬆。 在快要爬到半山坡的时候,林淑珍嗅到了空气之中隱隱约约海的味道,她愣了一下:“哥,啥味道,怎么感觉有点咸咸的?” “这是海的味道。”林立阳抬头看向山丘顶部。 终於到海边了。 “是吗?”林淑珍兴奋起来,一扫全身的疲惫,快步往上面小跑起来。 山丘不高,她只跑了小半分钟就登顶了。 当透过稀疏的树林,看到眼前一望无际的大海时,她完全懵了。 这就是大海,这就是大海吗…… 这是她第一次看到大海,在此之前,“海边”“赶海”“沙滩”这一类的词语,她都只在书上看到过,只听別人说过。 是的,很多海边城市的人,並非从小就能见到海,甚至有些老人一辈子都没见过海,因为东南沿海一带,丘陵眾多,很多村庄在山的里面,並非全都在海边。 林立阳家所在的下浦村已经算是距离海边比较近的了,可也是直到两千年以后,修了路,村里人才能方便前往海边。 林立阳走到林淑珍身旁,也眺望了过去。 和林淑珍的想法完全不一样的是,他第一时间看向的是山丘下面的地带。 那里有一片礁石,礁石往南过去是一小块滩涂地,再过去又是一片礁石。 那一片礁石的另一边看不到。 不过林立阳知道,再往南过去是一片比较大的沙滩,然后再走个两公里左右应该就能到最近的一个渔村,汀洋村。 这一世,林立阳想好好挣钱,而想要挣钱,仅仅靠著家门口的那一条溪很难。 溪里是有鱼,可等到开春后,村子里一些人也会去捕鱼,一条小小的溪流,一旦捕的人多了,资源就全都分散了。 可大海就不一样了,大海里资源数不胜数,在那个年代不用担心不够捕。 而且,海鲜的价格比起淡水鱼要贵的多。 过去几天,林立阳努力挣钱,攒钱,为的是將来买一条木船,可以到海上去捕鱼。 他本想好好陪家人过个年,等过年了再来,但为了能多挣一些钱,在年后给陈玉霞开一个裁缝店,他没再多等。 “走吧,去下面看看。” 看著下面的一大片礁石,林立阳也很是期待,不知道会淘到啥海鲜。 两人又踩出一条路。 很快来到了礁石上。 这一片礁石靠北的比较陡峭,中间比较平坦,靠南的稍微陡峭了点。 “哥,要怎么赶海呀?”林淑珍完全不知道要干嘛。 “来,你拿个桶,跟著我就行。” 林立阳將扁担放到一旁去,递了一个桶给林淑珍。 两人开始往礁石上走去。 走出几步,看到一个小坑,里面还有一些海水,应该是退潮后留下的,林立阳將里面一块比较大的石头掰动了一下。 突然间,一只一斤左右的青蟹爬了出来。 刚来就撞见一只青蟹,看来今天运气不错啊! “哇!大螃蟹!大螃蟹!”林淑珍激动地惊呼,“哥,大螃蟹!” 林立阳已经追上去,脚下轻点,踩住了青蟹的后背,再弯下腰,將它抓了起来。 “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螃蟹啊……”林淑珍都看呆了。 “咱们这里叫它菜鱘,也叫它青蟹。要是母的话,有膏,也会叫膏蟹,这还不算大,更大的还有四五斤的呢!”林立阳將青蟹放入桶里。 “哥,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这一下,比青蟹更让林淑珍吃惊的是林立阳了。 “我这不是最近开始卖鱼卖虾吗,之前跟著李国辉去城里,在酒店里看到过。”林立阳转过身,“快走吧,再找找,这里应该很久没有人来过了,会有不少好东西。” “嗯。”林淑珍跟了上去。 还没走几步,林淑珍突然叫了起来:“哥,我也看到螃蟹了,那里,那里……” “哪呢?” 林立阳立即回过头看去。 他也是有些激动的,以为又是青蟹,结果看到的是石头蟹。 “这是石头蟹。” “我说怎么看著比较小,而且还没青蟹那么好看。”林淑珍撇撇嘴。 “你去抓吧。” “我不敢,我怕被夹。”林淑珍不断摇头。 林立阳笑了笑,只好上前自己动手,石头蟹虽然便宜,但也是钱吶! 两人继续往前走去,在快要到海浪衝击礁石的地方时,林立阳看到一块大礁石下方缩著一只起码两斤的青蟹,他一眼看出是带膏的。 发財了啊! 他立即放下桶,跳下礁石,快步走了过去。 这时候可不能慢,慢一步,大膏蟹可能就跑了。 第57章 青蟹大丰收 这一只大膏蟹躲的比较里面,林立阳蹲下去,往里面又走了几步,突然出手,將它按了下去。 “哥,你抓的这一只好像更大呀!”林淑珍已经来到了旁边。 毫无赶海经验的她,看著底下的礁石崎嶇不平没敢跳下去。 “嗯,应该有两斤左右。” 林立阳抓了起来,正想要爬上去处理,无意间地抬头,看到前面的礁石缝里还有一只,而且也是两斤左右,不过这一只是公的。 好傢伙,这是偷偷约会来了啊! 林立阳一笑,先朝林淑珍喊了一下:“把你的桶拿过来一下。” “给。”林淑珍递给林立阳。 林立阳接过,將大膏蟹先放进去,再让林淑珍拿上去。 他转身又回去。 上一世没少跟朋友去赶海,只要不是那种缩在礁石缝比较里面的青蟹,只要不是缝太小,他抓起来都不太费劲。 基本上都是看准时机按住,方便的话就直接抓起来,如果礁石阻碍手臂发力,就先慢慢挪出来再抓。 “还有一只吶!”林淑珍瞪大了眼睛。 “海边很久没有人到的礁石区域,蟹类都会比较多。”林立阳已经將大青蟹挪了出来。 在往上面爬之前,他又往里面看了看,確定没有后,这才爬回去。 两个桶里已经各有一只了,林立阳手里还抓著一只。 “哥,你怎么不放进去?” “就这么放进去它们可能会打架,蟹脚要是被夹断那就不值钱了。”林立阳上一世没少在海边的码头转悠,那些收货的摊位上,对掉了蟹脚的螃蟹都会砍一刀,而且这一刀还不少。 “啊?那该怎么办,咱们也没有更多的桶了。” “一只青蟹就得用一个桶,渔民们的船还不得都是桶了?”林立阳笑著打趣。 他想起昨天那些从弹弓上换下来,塞在口袋里的橡皮筋,掏了出来。 虽然不是专门用来绑蟹脚的皮筋,但临时用一下还是可以的。 上一世,他跟朋友出去赶海捕鱼,看到朋友用橡皮筋绑过蟹脚,他觉得有趣就跟著学了。 只不过也是有一些年份没绑了,技术有点生疏,前面两只绑的比较久,第三只才稍微找到了一点感觉。 “哥,这你也会啊!”林淑珍的眼神里满是惊奇和崇拜。 “也是在城里酒店学的。”林立阳隨口应了一句。 “酒店有没有告诉你,这些能卖多少钱呀?” “这种越大越贵,两斤大小,还是膏蟹,一斤应该能卖到五六块。” “那么多!”林淑珍都有些嚇到了。 “这还只是我大概的估算,现在是年底,有钱人家都好这一口,可能还会更贵点。” “哥,以后我们天天来抓,抓几天就可以给阿霞开裁缝铺了!” 看著林淑珍的天真,林立阳笑了笑:“只有一些人不怎么去的礁石区才会有,咱们今天刚抓完,明天再过来,很难再遇到的。” “可惜了……” “不可惜,以后我们去无人的岛屿,那里有更多的好东西,今天先好好搜刮乾净这里。” “嗯,哥,你以后一定要带我一起去。” “好!” 林立阳指著前面:“你从上面走,我去下面。” “哥,你小心点。”林淑珍看海浪就在林立阳旁边不远处,像是隨时都会冲刷过来,有些担心。 “嗯,知道。” 林立阳认真地检查著礁石下的每一个缝隙。 没走几步,看到了两个猫眼螺,他捡起来,一个扔进桶里,一个向林淑珍展示了一下:“这个是猫眼螺。” 接下来,再捡到其他的一些螺类,像是什么苦螺,海蠣螺,蠑螺等等,只要是遇到新的,都给林淑珍做了介绍。 “哥,你是去酒店学习了吗?一下子记住了这么多!” “这些螺都挺有特点,我就记住了。” 正说著,林立阳转头时,余光又看到了一只青蟹。 只不过这一只比较小,不到一斤,七八两左右,但是一只更值钱的膏蟹。 他走上前,正要去抓,走在上面的林淑珍突然喊了起来:“哥,大螃蟹……青蟹,大青蟹,快,快!” 难道今天是要青蟹大丰收了? 林立阳也是兴奋地抬头:“我马上来!” 先把底下那一只收了,他爬了上去。 林淑珍指著上面两块大礁石形成的角落里,那里缩著一只一斤多的青蟹。 这种都比较好抓,林立阳很快就按住,绑好,扔进桶里。 “哥,有鱼呀,这里有鱼呀!哥!”林淑珍已经走到前面,她指著下方,回过头。 林立阳快步走过去。 两条青石斑鱼! 在下一层的一块平坦礁石中间,一块凹进去的地方,形成了一个潮水坑,这种坑一般比较大,在退潮后会形成一个较大的水坑,偶尔会有一些鱼虾滯留在里面。 眼前的这个坑大概只有两张床那么大,也不算深,可以清洗看到两条青石斑鱼正在里面游来游去。 “这两条让你抓。” 来都来了,林立阳也想让林淑珍体验一下赶海的乐趣。 “好。” 林淑珍早就跃跃欲试了,她笑著小跳下去,脱下鞋,擼起裤管,往里面踩了进去。 “你慢点抓,小心被鰭刺到,我去下面了。” 下面的礁石区距离海水比较近,通常情况下藏的货会更多一些。 “好!”林淑珍已经开心地去按那两条青石斑鱼了。 林立阳拿著桶,又捡到了几个个头不小的海蠣螺。 正走著,眼看就要走到前面那一块比较高的礁石区时,他看到两只青蟹正叠在一起。 真是没羞没躁的,好在妹妹没看到。 林立阳赶紧上前。 那两只青蟹反应过来,立即分开。 林立阳先轻轻踩住其中一只,抓起来后也顾不上绑了,先扔进桶里,朝著跑走的那一只追了过去。 那一只一下子缩进礁石的缝隙里去了。 棘手的是,这个缝隙虽然不窄,但比较深。 “阿珍,你帮我拿一下扁担!” “好。” 林淑珍很快拿了过来,他看到桶里又多了一只青蟹,惊喜道:“哥,又有青蟹啊!” “是呀,今天青蟹都能卖不少钱了!” 林立阳笑著,將扁担伸进缝隙里。 第58章 智取佛手螺 跑进缝隙里的是公青蟹,虽然有一斤左右,但是体型比抓到的母青蟹要小,缩的比较里面。 林立阳用扁担的一头勾著,几次都快勾出来了,又给爬了回去。 又一次被爬回去后,林淑珍都有些急了:“哎呀,你这青蟹怎么这么不听话!赶紧出来呀!” 林立阳一笑:“没事,它总会累的,累了就出来了。” 上一世,林立阳跟朋友经常带著比较粗的鉤子去勾青蟹,有时候一只得勾小半天才能勾的出来。 看著林立阳极其有耐心地勾著,再没有了以前那种做点繁琐的事就不耐烦的神情,林淑珍恍惚了一下。 她的哥哥,真的不一样了。 又勾了几分钟,终於勾出来了。 但就在要到缝隙外面的瞬间,那只青蟹突然间又要往里面跑进去。 “別想跑!” 林立阳眼疾手快,扔掉扁担,用手按住青蟹的背面。 看到青蟹抬起蟹钳就要夹来,他用力一拨,將青蟹拨了出来,紧跟著便抬起脚轻轻踩上去。 “还想夹我,老子是你能夹的。” 林立阳笑著蹲下去,將青蟹抓起来,捆绑好皮筋后扔进桶里,然后將之前的母蟹也绑了一下。 看了一下桶,一共抓到六只青蟹,其中三只是膏蟹。 林立阳心中估算了一下价钱,不算那两条青石斑鱼和其他一些螺,至少已经有五十左右块的收入了。 “哥,我在这里看到了一些好奇怪的螺,你快过来看看!”林淑珍在前面那一块高大的礁石群旁边喊著。 林立阳暂时就没將下面剩下的一小部分区域检查完,立即爬上去。 “佛手螺!” 还没到林淑珍身旁,他就看到了礁石缝隙里好几片密密麻麻的佛手螺,像是小石笋,外壳是一片片深灰色的壳叠在一。 他兴奋地小跑过去。 “佛手螺?名字这么高级?”林淑珍感觉自己又长见识了。 “对,它不仅名字高级,而且比其他螺更值钱。” 林立阳记得上一世,佛手螺由于越来越难於遇到,价格在平时都能飆到一斤两百块左右。 “值钱啊!我去抠下来。”林淑珍双眼发光,快步走上前。 可佛手螺在缝隙太里面的位置了,她根本够不到。 “哥,够不到。”林淑珍回过头,有些著急地皱了皱眉,“怎么长这么偏的地方,就不能长外面去呢!” 听著林淑珍的嘟囔,林立阳笑了笑。 他上一世也有这样的疑惑,佛手螺大多都是长在缝隙里面,而且还经常都是很小的缝隙,如果没有专业的工具都很难抠下来。 “你等一下。” 林立阳发现眼前的缝隙比较大,想到了一个办法。 他往山上跑了过去。 四处扫视了几眼,找到了一根粗细合適又比较笔直的树枝,“啪”用力將它掰断,再把多余的一些叉枝全部给折下来。 回到礁石处,他將树枝的一头摁在石头上,磨成比较尖锐的样子。 他再拿起扁担,走到长满佛手螺的礁石缝隙旁。 村里用的是竹扁担,就是一面有带凹槽那一种。 他將有凹槽的那一面朝上,往缝隙里面伸进去,再將扁担贴著礁石。 “来,你拿著。” “好。”林淑珍也已经明白林立阳要做啥,马上走过去,双手拿著扁担。 “拿稳了,我要开始翘佛手螺了,你要拿不住就说。”林立阳拿起树枝。 “嗯,我拿得住。”林淑珍手里的扁担,扁担侧面倚靠在礁石上,所以拿起来没有那么费力。 林立阳拿著树枝尖,开始撬佛手螺。 比较靠外面的撬的相对容易一些,扁担的凹槽並不是特別深,很快就撬的快满了,担心太满了会掉下去,林立阳停下手上的动作,將扁担接过,拿出来倒进桶里。 一个接,一个撬,忙活了大半个小时,终於是將缝隙里能撬到的全部给撬了下来。 “哥,里面还有一点。” “那些太靠后面了,撬不到,算了。” 那一小簇在很深的位置,即便是用专业的工具,只怕也没那么好撬。 桶里已经有三分之一桶的佛手螺,林立阳大概估算了一下,应该有个三斤左右,又是一笔不低的收入。 “哥,有些饿了。” “吃个红团,休息休息。” 林立阳找了一处比较高的地方和林淑珍一起坐下。 林淑珍从袋子里拿出红团。 虽然凉的红团口感没有刚蒸出来的好,可也还是糯糯的,一个下肚,舒服了不少。 “你在这里等一下,我再去下面看看。”林立阳不想放过任何一个可以搜寻的区域。 “好,你小心点。” 林淑珍咬著还没吃完的红团,跟到了礁石旁。 林立阳已经爬到下面。 仔仔细细地查看完每一个缝隙,除了一些苦螺和海蠣螺外再没有其他发现。 最后准备爬上去时,看到角落有一只石头蟹。 看都看都到了,自然不能放过,他走了过去,將它抓起来。 “臥槽!” 正要离开,他看到靠近旁边的一个带泥沙的小水坑里居然有一条礁石海鰻。 “哥,怎么了?”林淑珍看不到,担心地往前探出头。 “一条海鰻,看著有三四斤。” “那么大呀!你快抓!”林淑珍兴奋起来。 “海鰻都很凶,牙齿很锋利,用手抓很危险。”林立阳是想挣钱,可要是为了挣钱把自己弄伤那就太不值了。 “啊!危险就別抓了!你快上来!” “不行,这一条应该能值不少钱!你去把扁担拿过来。” 不能抓活的,那就打了再抓,虽然打过后的海鰻外表受损,价格会降低,可那也是钱。 “好!” 林淑珍很快拿过来扁担,递给林立阳。 林立阳双手拿起扁担,朝那一条海鰻慢慢靠过去。 那一条海鰻还在小坑里,没有任何警觉。 林立阳看准了它的头部,没有片刻的犹豫,猛地拍了下去。 那一条鰻鱼被拍到,头都有些歪了,瞬间也挣扎起来。 林立阳扔下扁担,快步走了过去,直接双手就按了上去。 第59章 深水区的桂花鱼 林立阳对准的是鰻鱼靠近头部的位置。 虽然鰻鱼的头被拍歪了,但是它的攻击性还在,要是按的下面一些,它完全有可能突然回过头来咬。 而按在靠近头部的位置,让它无法转头,就会安全一些。 两只手一起按过去,鰻鱼身上有些滑,差点没有按住。 感觉到快要脱手,他朝上面喊了一声:“快躲开!” 林淑珍马上后退两步,往一旁退开。 林立阳顺势將手里的鰻鱼往上面扔了过去,底下靠近海浪,海鰻一旦脱手,有可能会被跑掉。 林淑珍看到一米左右,腹部位置有手腕粗细的海鰻像蛇一样在蜷缩挪动,嚇到一脸嫌弃地往一旁躲开。 林立阳已经跑了上去,將装有两条青石斑鱼的桶拎过去,再去双手按住海鰻扔进桶里。 桶里面除了两条青石斑鱼外,还有一些林淑珍从水坑里舀的海水,海鰻被扔进去后沉在下面,两条青石斑鱼在上面,海鰻的嘴已经歪了,不用担心它会攻击青石斑鱼。 “哥,它不会爬出来吧?”林淑珍远远看著桶,不敢靠近。 “只要不去激怒它,它就不会。” 林淑珍这才敢大著胆子,稍微靠近一些:“哥,这一条能卖多少钱呀?” “现在是过年期间,要是没被打伤的话,值个十几块没问题。”林立阳又看了看,“身体没有大伤,就头伤了一点,应该也能值个八九块吧。” “可惜了。” “下次我带个抄网或者火钳子,就不用先打伤再抓了。”林立阳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日头,“差不多中午了,我们回去吧。” “嗯。” 林立阳挑起桶,林淑珍走在前面。 过来时踩出来了一条路,回去时轻鬆了许多。 走到第二个山丘的顶部时,兄妹二人坐下休息了一会儿,顺便將带过来的红团全部分著吃了。 林淑珍吃著红团,前后看了看:“哥,我怎么感觉这里的坡度不大,大石头也不多,车都能骑过来。” “是可以,但还需要多走一走,把路完全走出来才行,不然骑起来有危险。” 林立阳记得上一世后来就有人从汀洋村骑摩托车、自行车走这一条路,也就是山上的树比较多,几公里的路程也比较长,村民没有那个精力去修,不然拖拉机都能走。 回去的时候,林淑珍很用力踩著地上的杂草,一些比较大的小石子,她也会用手里的树枝拨到一旁去。 等高三下学期开学后,她就没多少时间过来了,接下来的日子,只要有机会走这一条路,她都要用力去走。 她想早点把路走出来,这样以后她哥就会方便一些。 下了山丘,附近正好靠近洄水湾。 “你在这里看著桶,我去把船划过来。” “好。” 林立阳放下水桶和扁担,一路往小码头那边跑过去。 没多久,他就划著名船到了洄水湾旁。 “哥!”林淑珍朝林立阳挥了挥手。 林立阳放慢摇櫓的速度:“阿珍,东西你放著,先回去吃饭,吃完饭把车骑出来,我直接拿去卖。” “那你呢?” “昨天的地笼可以收了,我现在去收一下。” “哥,地笼是昨晚我一起放的,我要跟你一起收。” “不用,先回去吃饭。” “我不饿,刚吃了两个红团,还很饱呢,你快划过来,快……” 林立阳拿这个妹妹是一点办法都没有,看她一点不愿意走,只能是把船划过去。 林淑珍先將两个桶拎到船上后,然后才上船。 別看林淑珍是个学生,但她的力气可不小,从小到大,她没少帮家里干农活。 林立阳將船划到浮標处。 船靠过去后,林淑珍身体微微前倾,一抓,抓住了浮標,开始將地笼拉起来。 “哥,有鱼,有鱼!” 才拉出第一节,就看到里面有一条七八两的鲤鱼。 “是个好兆头,继续拉。”林立阳笑了笑,轻轻摆动著櫓。 林淑珍继续拉。 接下来又出现了十多只河虾,几只三两左右的河蟹,两条五六两的黄鱔,三条八两到一斤半不等的土鲶,一条一斤多的鲤鱼。 虽然都不是大货,但量比较多,林立阳挺满意的。 “哥,这一条是什么鱼?”林淑珍已经拉到了最后两节,她索性全部拉起来。 “好像是桂花鱼?没错,是桂花鱼!”林立阳激动了一下,差点放下櫓走过去。 桂花鱼,当地一般都是这么叫,其他地方一般还有叫鱖鱼、桂鱼,季花鱼等等,它的体型有些扁有些高,身上有標誌性黄绿色或棕色花纹,有些类似迷彩服,这种鱼一般在深水乱石地方比较多。 “啊,这就是桂花鱼吗?” 林淑珍又细细多看了两眼。 她其实並非第一次看到,小时候老爷子抓到过,但那时候她还不记事,没有太深的印象。 过去几年老爷子偶尔有抓到,但是这种鱼比较贵,老爷子都是第一时间想方设法卖出去,她也就没能再见到。 “对,这种鱼挺贵的,现在过年,一斤估计会涨到三块左右。”林立阳指了指前面的活舱:“你把活舱打开,地笼里的鱼虾抖到最后一节,再解开上面那个活结,把鱼先放进去。” “哥,我知道,阿公教过我。” “行,那你小心点。”林立阳笑了笑。 第一笼收完,地笼堆放在一旁。 林淑珍继续拉第二个地笼。 第二个前面两节没货,拉到第三节时,在地笼出水面时,林淑珍看到里面的鱼,瞬间激动起来:“桂花鱼,桂花鱼,哥,又是桂花鱼!” 林立阳立即伸长了脖子看过去。 好啊,比起之前那一条,还要大一点。 高兴的劲还没过去,林淑珍又拉起一节。 “哥,还有,又一条,哥!”林淑珍回过头,十分开心地笑著。 “看到了看到了,继续,继续!” 林立阳越来越期待地看著剩下的地笼。 但接下来的几节,都没有桂花鱼,就三条四五两的黄鱔,还空了好几节。 “哥,又来了,桂花鱼又来了,这一次是两条!” 林淑珍激动地站起来,拉起地笼,阳光下,地笼里的两条桂花鱼格外好看。 第60章 都是好货啊 洄水湾深水区,不但水深,而且下面有很多乱石,正是桂花鱼最喜爱的生存环境。 这一次选的放地笼位置,太对了。 林立阳笑了笑,把一切归功於妹妹:“阿珍,你的手气太好了,赶紧继续拉,看看能不能多拉几条。” “不,哥,是你选的地方好。” 林淑珍也不是第一次抓鱼,放地笼虽然大多数时候是看运气,但是位置也很重要。 不过,被林立阳这么说,她心里面也高兴。 地笼剩下最后三分之一了,林淑珍继续用力拉起来。 接下来连续空了几节,然后是几条小河虾,一只二两多的螃蟹。 “哥,快拉完了。” 林淑珍撇了撇嘴,兴致都起来了,却是没能再拉到好货。 “已经挺好了,今天这两笼,应该会卖的比我昨天多。”林立阳能理解林淑珍那种心情。 他虽然在摇櫓,可看著接连上来的笼里没有货,也是有些小小的鬱闷,更不用说亲手去拉了。 突然,林淑珍又兴奋地喊了起来:“哥,又来了,桂花鱼又来了!这一条好大啊!” 林立阳连忙看过去。 “臥槽!这一条有两斤多!” “嗯嗯。”林淑珍这下开心了,满脸笑容。 即便最后几节地笼只有几只小虾和几条杂鱼,也再没能影响到她的喜悦心情。 將所有的鱼全部倒入活舱之中,鱼虾都在里面游著,其中最显眼的就是六条桂花鱼。 “哥,这些地笼还放吗?” “先不放了,你回去吃点东西,然后把车骑出来,再带两个桶和绳子,我等著装鱼用。”林立阳开始往回划。 小码头上有一些人在乘船,林立阳不想引起不必要的轰动,就没有靠过去,而是往上面一点的溪岸停过去。 “哥,我很快就回来。” “没事,不著急。” 林淑珍下船后,一路往家里飞奔。 “你慢点。” “没事。” 林立阳坐在船头休息著。 时不时有住的离林家比较近的熟人,远远喊了一声,林立阳都是抬头笑著应了应。 不到二十分钟,林淑珍扶著那一辆二八大槓,载著两个水桶过来了。 看到她额头上的汗,林立阳想著她回去后肯定没怎么休息。 “都说了不著急,你这么快干嘛,不会没吃饭吧?” 林淑珍嘻嘻笑了笑:“吃了吃了,饭是温的刚好可以吃。” 她是担心林立阳饿到了,这才很快吃完赶了过来。 把二八大槓扶到船上后,林淑珍从水桶里拿出来昨晚装鸡腿的搪瓷杯,递给林立阳:“哥,你吃点饭。” “你还带饭了啊?” “嗯,就算我不带,阿嫲和娘也捨不得你被饿呀!还有婶,婶还给你装了刚炸的酥肉呢。” 林立阳马上打开搪瓷杯上面的盖子。 里面不仅有炸的酥肉,还是炸的扁食和豆腐,这些都是当地过年必炸的东西,在平时都捨不得吃。 过年的时候,它们都是先用来祭祀天地和各路土地公、然后再存放起来,慢慢吃。正常来说,冬天气温低,放个三五天不成问题。 刚炸出来的,还能闻到浓浓的花生油的味道。 “这是用咱家的花生油炸的吧?”林立阳只是闻著肉,都能嗅到浓郁的花生油味道。 “对,今年只榨了五十斤左右,阿嫲特意留在过年的时候开始用。” 下浦村这边的田地不多,每家每户的花生也种的不多,不像兴屿村,只要没有遇到天灾,每年每户都能榨个一两百斤以上的花生油。 林立阳马上扔一块到嘴里。 先是酥脆,然后就是里面的肉很嫩,又酥又嫩,还有花生油的香气,简直不要太好吃。 “哥,我来划船,你慢慢吃。” “你还会摇櫓?”林立阳有些意外。 “干嘛不会!阿公教过我,就是有些慢。”林淑珍已经跑到船尾去了。 “你小心一点啊!”林立阳看林淑珍一下子就躥了过去,担心她掉下去。 “知道知道。” 林淑珍开始摇櫓。 大概是太久没摇了,她有些生疏,船在原地打转了一大圈。 林立阳忍不住笑了起来,差点把嘴里的稀饭都给喷了出去。 “哥!”林淑珍瞪了林立阳一眼。 “好好好!”林立阳赶紧放下手里的调羹,指挥起来。 “对,你稍微调整一下……对,你不要用蛮力,手上要用巧劲,对对对……你看,是不是往前走了……” 林淑珍看著船开始往对岸而去,激动又开心。 虽然速度还是有些慢,但至少方向对了,林立阳可以安心地享用搪瓷杯里的美食了。 到了对岸,东西正好吃完,一粒米都不剩。 果然有干活,吃起饭来就是没感觉,大半个搪瓷杯的东西吃下去,也只感觉到七八分饱。 先把二八大槓推到岸上,再把两桶海鲜挑上去,最后再用两个桶把活舱里的鱼抓了。 林淑珍扶著二八大槓,林立阳將四个桶全部绑在后座的两边,也就是二八大槓了,其他的自行车想要绑四个比较大的水桶,几乎不可能。 “哥,我就不跟你一起去了,我在这里等你。”林淑珍看著后座都是桶,也都比较重,不想再去给林立阳增添重量。 “不用,我还不知道啥时候回来,你先坐阿贵的船回家。”林立阳伸进口袋,拿出一块钱。 “我还有钱!”林淑珍马上躲开。 林立阳还要塞,林淑珍只是躲,还跑开了:“我不要,我身上有呢!你慢一点,我回去去看还有没有啥活需要干。” 林立阳无奈一笑:“好,你看著点路。” 看著林淑珍坐上阿贵的船,林立阳確认小船锁好后,骑车赶去兴屿村。 別说,四个桶,三个桶里有水,还挺重的。 不过,一想到这些都是钱,马上轻了不少。 到了兴屿村的大街路,大概是家家户户都在家里准备过年祭祀的关係,明显比昨天冷清了许多。 杂货铺门前也没人摆摊了。 “阿阳?” 李国辉看到骑车过来的林立阳有些意外:“今天还有货啊?” “有,而且还都是好货,你收不收?” “收收收!你有多少,我收多少!” 一听是好货,李国辉双眼发光地快步走了出来。 第61章 单日收入过百 “这是桂花鱼?” 李国辉难以相信,还伸出手抓起来看了一眼。 確定是桂花鱼后,他放下鱼抬起头:“阿阳,你行啊,这天气,最难抓的桂花鱼都被你抓到了。” “运气好。”林立阳笑了笑。 “这是青蟹?”李国辉伸出手將另一个桶里的青蟹拿了起来,他瞪大了眼睛,看了看林立阳,又看了看手里的青蟹:“还是满膏的膏蟹!” “还有佛手螺!” 李国辉要去数青蟹有几只时,看到下面小半桶的佛手螺。 “对,这边还有两条青石斑鱼和一条海鰻。” “啥?”李国辉两步走过去,看向另外一个桶,里面两条青石斑鱼正在游著,底下一条四斤左右的海鰻盘著。 “你不会是昨晚连夜跑去海边赶海了吧?” 李国辉也曾跟酒店里的朋友去海边玩过,他看的出来,林立阳拿过来的货,基本上都是赶海就能抓到的,尤其是佛手螺石头蟹这一些。 但他很快又觉得不大可能,真要连夜去赶海抓到这么多的货,海边附近隨便一个码头都能卖,没必要送到他这里来。 这后生仔是怎么去海边的?总不能从澜溪划船去吧? 他可太好奇了。 “你猜。” 林立阳皮了一下。 李国辉无奈地笑了笑,是一点辙都没有。 林立阳还不想公开那条去海边的路,那一片礁石过去还有一小片滩涂,滩涂里还有不少好东西。 “这些货你准备给什么价?” “我还是第一次收海鲜,青蟹的价格我大概知道,但佛手螺、青石斑鱼海鰻这些,我还真的不清楚……这样,你要是下午没事的话,我带去你城里的酒店,让他们直接收。” “你不用看店吗?” “我老婆下午閒著,她一会儿就过来了,她看著就行。不过咱得先说好,去城里来回的拖拉机费用得你来付。” “行,那下午就麻烦李老板了。” 李国辉让林立阳帮忙看店。 没多久,李国辉和他老婆坐著一辆拖拉机过来了。 拖拉机来回一趟的价钱李国辉已经谈好,三块。 把四个水桶都拎到拖拉机的车斗里,稍微用绳子绑了一下,两人坐在水桶旁,李国辉喊了一声:“可以了,走吧!” 拖拉机“突突突”动了起来,一路朝大街路驶了过去。 经过兴隆裁缝铺的时候,林立阳往里面看过去。 远远看到陈玉霞在赶製衣服,拖拉机行驶过去,噪音很大,店里面的其他人都抬头往外面看了一眼,就陈玉霞专注在衣服上。 “李老板,大街路两旁的店铺有没有要出租的?” “怎么,你想做生意?”李国辉笑了笑。 “我家里人想开一家裁缝店,让我给打听打听。”林立阳自然不会说是要给陈玉霞开,两人的关係还没確定,不好表现的太亲密。 “挺有眼光啊,这两年裁缝店的生意挺不错的,兴隆裁缝店的衣服都做不过来,要是再多一家,多少也会有些生意。我现在也不清楚,等过年我去窜门的时候帮你留意一下。” “好啊,又麻烦李老板了。”林立阳赶紧掏出烟,递上去。 “说哪的话。”李老板笑著接过。 林立阳帮忙点上:“李老板你要是认识布料这一方面的供应商,到时候还请帮忙一起介绍。” “这些都是小事,缝纫机才麻烦,现在买缝纫机要是没有票会贵一些。” “贵多少?” “贵个三五十块吧,具体的还要看票好不好搞到,不过你也不要著急,我会帮你一起留意的。”李国辉笑了笑。 “李老板,多的也不说了,等以后店铺开业了,我请你喝酒。” “这酒你就是不请,我也会跟你要的。” 两人说说笑笑,不知不觉中到了城里一家名为“荣华饭店”的大门前。 饭店一共六层楼,门口还铺著红地毯,看起来颇为豪华。 拖拉机停下,李国辉和林立阳一起把桶拎下。 “我进去找一下他们经理,你等一下。” “行。” 林立阳朝拖拉机司机走过去,递了一根烟:“师傅,辛苦了啊!” “不辛苦不辛苦。”师傅笑著接过烟。 两人刚閒聊几句,李国辉带著一个穿著比较宽大的西装,身材有些瘦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 “阿阳,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荣华饭店的经理,郭德志。” “老郭,这位就是那天打到野鸡的后生仔,林立阳。” “就是你打的野鸡啊!厉害啊,一下子打了那么多只!”郭德志笑著朝林立阳伸出手。 “运气好,运气好。”林立阳也伸出手,握了握。 “谦虚!现在的年轻人就是谦虚啊!”郭德志朝李国辉笑了笑。 李国辉连连点头,指著桶里的货:“这些都是他抓的。” 郭德志低头看过去,看到桂花鱼时已经有些瞪眼了,等看到青蟹和佛手螺时,他笑著抬起头看向林立阳:“阿阳,你一天之內抓到这么多好货,只怕不是运气好那么简单吧?” “真是运气好,跟朋友去了一下海边,一起抓到的。”林立阳笑了笑。 “行。”郭德志也不再追问,“你这运气也是了不得呀……你把货拎进来,我去让后厨收货的人过来给你开个单子。” “好。” 郭德志先一步走进饭店。 李国辉帮著林立阳一起將桶拎进去。 很快,郭德志带著一个身材有些胖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 “老张,这些货你给我按最高的价格开。” “是,郭经理。” 老张拿著纸和笔,一边看著桶里的货,一边把价格写了下来。 “郭经理,开好了。” 郭德志看了一眼,递给林立阳。 林立阳接过。 大膏蟹两斤左右的一斤六块,一斤左右的膏蟹是四块五,一斤的青蟹是四块,两条青石斑鱼一斤五块,海鰻(伤)价钱折半,一斤一块五,佛手螺一斤三块。 桂花鱼一斤四块。 剩下的黄鱔、鲤鱼之类的价钱笔李国辉之前给的价格要高个两三毛。 林立阳心里面粗略一算,桶里面的东西要是全卖了,都能有过百的收入了啊! 第62章 兄妹情 结合淡水鱼的价格,林立阳对老张开出的价格没有异议。 “行,那我们过称。”郭德志看向里面的一个服务员:“去把称拿来。” 服务员把称搬过来后,开始称重。 全部称好后,老张走到柜檯,拿计算器算了一下,把算出来的每一种鱼类的价钱都记下,再相加后,再一次递给郭德志。 “来,你自己看看对不对。”郭德志示意直接给林立阳。 一共是106块8毛。 真的单日收入过百了! 林立阳心里面一阵美滋滋。 虽然是李国辉介绍的,但亲兄弟明算帐,在接过老张递过来的本子后,林立阳还是简单算了一下。 “没错。” “没错就行。”郭德志看向身旁的服务员,“你去柜檯那边拿107块过来。” “是。” 服务员很快拿了钱过来。 “谢谢郭老板。”林立阳也没有跟郭德志客气,把钱接过,装进上衣的里兜。 郭德志微笑著摆了摆手:“老李能把你带过来,就说明你这后生仔不错,呵,以后还有好东西都可以送我这里来,我都给你收,” “好。” 回去的路上,林立阳有些疑惑地问道:“李老板,郭经理怎么看起来不止是这家饭店的经理那么简单啊?” “你还挺有眼力见嘛!”李国辉微微点了点头,“他还是这家饭店的合伙人,因为不放心交给別人管理,他就自己来担任经理,负责饭店的经营。” “对了,说到饭店,大年三十到初五,城里大部分饭店酒店都会停业,这几天你也可以休息一下。” 那时候,大多数人还是讲究在家里过年,像是围炉或者走亲戚,都是在家里吃饭,很少会去饭店,一般过年都会休息几天。 不像后世,越来越多人图个方便,大年三十都去饭店吃饭。 “另外,咱们这里过年那时候不是很多人做寿嘛,初三初五都有,你要是初二和初四能抓到好货,可以给我送来,价钱应该不会低。” “好,我记著了。” 这些其实不用李国辉说林立阳也很清楚,但他还是装成这个世界的“萌新”,认真地点头。 拖拉机回到兴屿村的大街路时,林立阳再一次看向兴隆裁缝铺里的陈玉霞。 这一次,陈玉霞没有在缝製衣服,她在为客人做介绍。 拖拉机经过,陈玉霞就在门口里面一点,看到客人被拖拉机吸引,她看了出去。 在看到车斗里的林立阳时,她先是一惊。 林立阳朝她眨了一下左眼。 陈玉霞双眼瞬间满是笑意,脸上的笑容更是流露出甜意。 看到拖拉机离开,她忍不住地往门外走出去两步,远远继续看著车斗里的林立阳。 林立阳看到陈玉霞走出来,马上从车斗后面站起来,但是两人眼神才刚交匯,那个顾客就把陈玉霞喊过去介绍布料了。 “你在看啥呢?”李国辉好奇地站起来。 “看到了一朵美丽的花,忍不住多看了两眼。”林立阳笑著,看著陈玉霞走进店铺的背影。 “哪呢?”李国辉还四处扫视起来,直到拖拉机回到杂货铺,他都没看到。 …… 林立阳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晚上车还要用,他就没有扶到屋里。 “哥,是你回来了吗?”楼上传来林淑珍的声音。 “是我。”林立阳关上门,往楼上走去。 他走进林淑珍的房间:“你不是要去老宅帮忙吗?” “娘她们都忙好了,等著晚上祭祀天地就行了,我閒著没事就回来看会儿书。” 林立阳掏出兜里的钱:“这是今天卖的。” “这么多!”林淑珍看著一卷的大团结,都嚇到了。 她拿起来数了数。 “107块!哥,这些不是假钱吧?” “假你个头,都是真的。” 林立阳伸出手指头,轻轻戳了一下林淑珍的额头。 他拿出一张大团结,放在书桌上:“来,这是你今天的辛苦钱。” “我不要。” 林淑珍一下子想起了小时候,只要林立阳手里头有钱,都会塞一些给他花,让她大胆买零食吃,在她住校后,塞的就更多了,嘱咐她在学校一定要好好吃饭。 她也知道,林立阳现在需要用钱,尤其是还准备给陈玉霞开裁缝店,不然肯定不止给她一张。 她將那张钱塞进林立阳的口袋里:“我身上的钱够花了,你忘了我还有一百多块吗!而且马上就过年了,等著又能收压岁钱了哦!你快把钱攒起来,等著给阿霞开裁缝店。” 林立阳心头一暖,他也没再推来推去:“行,等你考上大学,我再给你包一个大红包。” “好呀好呀!哥,这可是你说的哦,到时候你要是红包小了,我可不答应!”林淑珍笑著。 “阿珍,阿阳,快过去吃饭了,阿嫲给你们燉了排骨汤呢!”楼下响起了林母的声音。 “好。” 兄妹二人应了一声。 林淑珍先下楼,林立阳把钱放进屋里后,也跟著一起下楼了。 在出门前,林立阳再一次拿上了搪瓷杯和那一讲旧的厚衣服。 林淑珍回过头看到,捂嘴笑了笑。 晚饭仍旧煮的是乾饭,配的是肉片豆腐汤,炒芥蓝菜,五花肉炒酸菜。 酸菜是老太太醃製的,马英花用五花肉煸炒,吃起来非常下饭,比肉片汤都好吃,是饭桌上最快光的一道菜。 “阿嫲,你这酸菜醃的太好了!”林立阳把碗里的米饭吃到一粒不剩。 “是啊,阿嫲,你等著教我怎么醃製唄!”林淑珍想学。 “你先把书念好!你要念不好书,以后天天醃酸菜。”林父瞥了一眼林淑珍。 “哎呦!娘,你打我干嘛!”林父被老太太用筷子敲了一下手背。 “不会说话就不要说!我们家的阿珍肯定会考上大学!”老太太瞪了等林父,然后又看向林淑珍:“等你考完,我就教你醃。” “好。”林淑珍笑著,又拨了两口饭。 “大过年的,少说不吉利的话。”林母也说起林父。 “阿凤说的对,好好吃饭,別乱说话!”老爷子也看了林父一眼。 林父一脸委屈,然而,没有一人同情他,甚至他的弟弟和弟妹两人还在偷笑。 林立阳趁著其他人的注意力都在他爹身上,溜去灶房,把属於自己的那一份排骨汤装进搪瓷杯里。 第63章 喜欢,很喜欢 晚上八点多,林立阳骑到了大街路。 大街路比起昨晚更加冷清,昨晚还有一些店铺里会有灯光从缝隙漏出来,这一晚一只手都数的过来,绝大多数人已经都回老宅准备晚上和明天的祭祀了。 空阔的道路上,只剩下冷白的月光和时不时呼啸而过的寒风。 林立阳停好车后,依旧先是从缝隙往店铺里看了一眼。 缝纫机上的针线正“噠噠噠噠噠噠”地从布料上缝过,陈玉霞的双手正在將布料轻轻推过。 林立阳敲了敲门。 陈玉霞没著急回应,而是稳稳地先收好针,这才有些期待地抬头:“谁呀?” “是我。” 顷刻间,陈玉霞脸上绽放出春天般的笑容。 她迅速起身,小跑到门前,將侧边的小门打开。 “快进来。” 林立阳走了进去,快步往柜檯那边走去:“猜猜我给你带啥好吃的来了。” “今天也有呀?”陈玉霞已经关好门,快步跟到柜檯旁。 “当然。”林立阳已经打开包著搪瓷杯的旧衣服。 打开盖子,排骨燉白萝卜的香气溢出。 陈玉霞赶紧微微低头,然后偷偷咽了一下口水。 排骨,这也是她许久没吃到过的东西了,平日里陈母偶尔会买点肉,但更贵的排骨,从来都不捨得买。 林立阳看出她的小动作,觉得既可爱又心疼。 “快吃吧。” “你吃了吗?” “我吃的比这多,家里还有呢!”林立阳后半句话倒不是说谎,只不过那一份是留给林淑珍的。 陈玉霞坐在柜檯旁吃了起来。 林立阳就那么看著她。 两块排骨下肚,吃几块白萝卜,汤再喝上两口,陈玉霞的身体暖了起来,脸上渐渐红润了,肌肤都显得光亮了几分。 “你干嘛…一直看著我?”陈玉霞不好意思地微微转头。 “好看。”反正也没有其他人,林立阳也就比较大胆。 “啊…”陈玉霞的耳根一下子红了。 她又往旁边转了点身子,但嘴角分明是弯著的。 她的大眼睛又微微往旁边转了一下,看到林立阳还在盯著她看,又羞又喜欢。 等到把搪瓷杯里的东西全部吃完,她这才大著胆子看向林立阳:“我得去赶衣服了……” “好,我等你。”林立阳看著陈玉霞的眼睛。 “嗯。”陈玉霞心底里又暖又踏实。 她走到缝纫机旁,继续投入进去。 林立阳手撑在柜檯上,托著腮,看著陈玉霞。 但大概是昨晚睡的比较晚,又累了一天,不知不觉中就给睡了过去。 陈玉霞每缝完一个步骤,都会抬头看一眼林立阳,在看到林立阳睡著后,她立即走了过去。 听著林立阳沉沉的呼吸声,看著他那略显疲惫的侧脸,再看向桌上的搪瓷杯。 怎么那么傻,明明都那么累了,还要送吃的来…… 陈玉霞去拿了一件比较厚的衣服,轻轻给林立阳披上。 披的时候,两人的距离比较近,林立阳的侧脸也离她更近。 真帅气…… 她的心里猛然间涌出“亲吻林立阳脸颊”的想法,不过,只是刚那么一想,她的心就“砰砰”乱跳起来。 她又羞,又紧张,又慌张,最后落荒而逃地往缝纫机那边走去。 她用了好一会儿的时间,这才让那小鹿乱撞的內心稍微平復了一些。 缝纫机“噠噠噠噠噠……”地响著…… 直到她赶完衣服,林立阳还没醒来。 她看了两眼林立阳,壮起胆子,拿著平常装东西的布袋,轻手轻脚走到林立阳身旁坐下,再从布袋里拿出毛线和织了一半的毛衣,继续织了起来。 她转头再看了看林立阳。 只是坐的和林立阳近一点,她心里面就已经好满足,好开心。 不知不觉中,墙壁上的掛钟,已经指向九点四十五分。 但是,陈玉霞看林立阳睡的很香,就不忍心叫醒他。 她只是洗脑一般地告诉自己,再过十分钟他还没醒就叫他…… 到了九点五十五分,再过五分钟他还没醒就叫他…… 到了十点整,再过十分钟他还没醒就叫他…… 林立阳是被手臂给麻醒的,意识到睡著后,他赶紧坐了起来。 这才发现,陈玉霞已经坐在她身旁,正在织著毛衣。 “你不是要赶衣服吗?”林立阳揉著麻痹掉的手,同时也感觉到了身上披著的衣服。 陈玉霞慌了一下,既想林立阳知道她是特意坐到他身旁,又怕被林立阳知道。 “衣服做好了。” 林立阳刚睡醒,根本没想那么多:“做好了,怎么不叫我醒,一会儿回去都晚了。” “才刚过十点,不会晚。” 陈玉霞起身,將手里的布袋和正在织的毛衣放到柜檯上。 林立阳已经明白过来,这个傻姑娘,一定是不忍心叫醒他,想让他多睡,这才默默陪在一旁。 “笨蛋,我少睡一会儿又没事,你回去晚了,你娘会担心的。” 林立阳起身,將披在身上的外套拿下,活动了两下,“快走吧,我送你回家。” “等一下,你先试一下这件衣服。”陈玉霞將一件条绒,也就是灯芯绒製成的外套,递给林立阳。 “让我试?”林立阳愣了一下,“是店里面卖的衣服吗?” “不是,是我做的。”陈玉霞微微低著头,有点害羞。 这还是她第一次给亲人以外的男人做衣服。 过去三个晚上,她除了帮裁缝铺的老板赶製衣服外,再就是给林立阳做了一件外套。 林立阳接过衣服,认认真真看了起来,脑子里也有几分印象,这两天晚上过来,看到这件衣服都在缝纫机旁。 他也马上反应过来,这是陈玉霞特意加班为他做的。 这个傻姑娘! 抓著衣服,林立阳的鼻子渐渐酸了…… 陈玉霞没听到林立阳的声音,有些紧张地抬起头:“怎么了,是款式不喜欢吗?” “喜欢,很喜欢……” 林立阳赶紧將手伸进外套的袖子里,同时,担心陈玉霞看到他可能红了的眼眶,他微微转过身子,身体幅度比较大地將外套穿起来。 才刚穿好,陈玉霞就迫不及待地问道:“怎么样,合適吗?” 第64章 抱了抱 林立阳稍微活动了一下,不管怎么摆动都很舒服,没有紧绷的感觉也没有太过宽鬆,就像为他量身定做似的。 “很合適,很舒服,也很暖和。” “那就好。” 陈玉霞鬆了一口气,笑的也更开心了。 她整理了一下林立阳的衣领,看到上面有一根小小的白线,轻轻给扫掉。 “你都没给我量过身体,怎么做的这么刚好?” “那天不是帮你缝了衣服吗?我看那一件你穿起来小了半號左右,这一件我是在那一件的基础上,给你做大了一號。” 陈玉霞最主要是为了给林立阳一个惊喜,这才没有给他量身体。 当然,她也是担心林立阳会因为她家里的情况而拒绝。 她不想让林立阳拒绝。 林立阳为她做了那么多事,她也想要为林立阳做一些事,一件也行。 感情是相互的,她不想只让林立阳付出。 “这衣服的布料很贵吧?你哪来的钱呀?”林立阳摸著衣服,心里面有些愧疚,都还没给陈玉霞花钱,反倒让她先为他花钱了。 “钱是我这几天给老板赶衣服挣的,布料老板给我打折了,我还剩了点呢!”陈玉霞笑著。 她当然不会花家里的钱去给林立阳做衣服,家里的钱都是娘辛苦挣的。 更何况,这是属於她送给林立阳的第一份礼物,她只想靠自己。 最开始,她是想用以前卖菜攒下的钱,买点毛线,给林立阳织毛衣。 但在裁缝铺的老板找上她后,她跟老板谈了一下,三天的工钱足够给林立阳製作一件外套,她就答应了。 “你傻啊,钱不自己留著用……” 林立阳本想將口袋里剩下的钱全部掏给陈玉霞,可在看到陈玉霞正非常开心地看著穿在他身上的衣服时,他猛然间意识到,不能掏钱,要是掏钱了,陈玉霞会不开心。 不能伤这个傻姑娘的心呀…… 既然不能给钱,那就给一个拥抱吧! 林立阳突然上前一大步,一下子將陈玉霞搂进怀里,低下头。 陈玉霞的秀髮上,淡淡的香皂清香味,闻著很是舒服。 陈玉霞完全僵住了,大脑一片空白。 她感觉心都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了。 她也感觉似乎听到了林立阳的心跳声,还感受到了林立阳身上散发出来的暖意。 在林立阳將她鬆开后,她满脸通红,身体发僵,不敢抬头。 林立阳微微弯下腰,歪了歪脑袋,看著陈玉霞。 暖黄色的灯光下,低著头满脸娇羞的她,似乎更美了。 “走,我送你回家。”林立阳一笑。 “我……我去收拾东西……”陈玉霞连忙转过身,马上就要去拿布袋,可走了两步,看到之前披在林立阳身上的那一件外套还没收拾,只好回身去拿,叠了放好。 林立阳收好搪瓷杯和旧衣服,看著陈玉霞有些手忙脚乱的样子,笑了。 他正准备將新外套脱下来事,陈玉霞走了上来:“外面风大,你又刚睡醒,还是不要脱了。” “我捨不得穿。” 陈玉霞听著心里高兴,但还是不许林立阳脱下:“衣服就是拿来穿的呀,你快穿著。” “行,听你的。” 这话一说,陈玉霞更开心了。 出了店铺,街道上比之前又冷清了几分。 但林立阳和陈玉霞却没怎么感觉,甚至还感觉到暖洋洋的。 “上来。” “嗯。” “坐好了吗?” “嗯。” 林立阳蹬了两下,骑上车。 “你抓著点。” “嗯。” 陈玉霞轻轻抓著林立阳的衣角,抬头满是微笑地看著他的背影。 离开大街路,七拐八拐,到了陈玉霞家。 门关著,但里面的灯亮著。 林立阳微微斜著车,一脚点在地上,陈玉霞跳下车。 “你路上慢点。” “嗯,你快去睡。” “好,你回去了也早点睡。” “嗯……” 两人都很不舍,但最终,陈玉霞为了让林立阳赶紧回去,还是去敲了敲门。 “谁啊?” “娘,我回来了。” 在门要打开的时候,林立阳赶紧骑车离开,蹬的可快了。 陈玉霞“噗嗤”一笑,她又回过身走到村道那边,远远看著林立阳的背影。 “阿霞,你站那里干嘛?多冷啊,快进屋。” 也不知为啥,陈玉霞马上打了一个哆嗦,赶紧走像陈母:“娘,我这几天挣了一些钱,过完年给你做件外套。” 三天挣的钱还够做一件。 “你都给我和你弟做多少件衣服了,你给自己做。”陈母想起之前陈玉霞攒下钱,都是第一时间给她和陈学文做衣服。 “我够穿……” 陈玉霞应著陈母,在关上门之前,她又往村道那边看了一眼,一阵寒风吹过,她又打了一个哆嗦…… 打哆嗦的人还有林立阳。 他骑著骑著,也感觉有点冷。 赶紧停下车,將外套的拉链拉起来,这才舒服了一些。 …… 回到家的时候,家人已经都睡下了。 桌上仍旧留著一张字条:“哥,排骨汤给你留了一半,你吃了再睡哦。” 回来的比较晚,温在锅里的排骨汤都有些凉了,林立阳也懒得再加热,直接吃了跑楼上睡去了。 当地,在大年三十这一天,家家户户都会祭祀天地。 由於那时候对“零点”的观念还没有那么强,在零点进行祭祀的还是少部分,大部分人选择在零点过后当天的六点或者是中午十二点祭祀。 零点的时候,村里只有那么几户人家响起鞭炮,不像两千年以后大年三十的零点,鞭炮响彻整座城市。 早上快要六点的时候,村子里的鞭炮声响了。 第一炮响起来后,越来越多炮声“噼里啪啦”响起,完全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简直不要太热闹。 林立阳被炮声吵醒。 虽然昨晚睡的晚,可想著今天是大年三十,家里会比较忙,他马上起身。 林淑珍早已经醒了,楼下也没有人,林立阳直奔老宅。 经过几户人家,都在门前的八仙桌上摆满了贡品,祭祀天地。 到了老宅,远远就看到一家人都在,阿嫲拿著香站在供桌前,老爷子正准备点鞭炮呢。 第65章 祭祀祈福 供桌用的是家里最大的八仙桌,桌子前面掛著一张桌裙,上面是金玉满堂的图案。 这一类的图案大多寓意多添福气,也有用八仙过海、福禄寿等图案的。 在最前端,左右两边点著两根蜡烛,中间的茶杯里斟满了白酒,也有清水或者清茶。 后面是用盆或者小盘摆放的各种供品。 比较靠前的是五果六斋。 五果一般是指五种水果。 那时候冬天水果不好买,而且也比较贵,除了苹果、柑橘外,也会用红枣、花生、桂圆来代替。 后世反季节水果多了,购买方便了,通常还会使用香蕉、菠萝、红龙果等水果。 六斋主要是香菇、黄花菜、紫菜、炸的豆腐片,木耳,莲子等,通常只要是斋一类的,凑齐六种就行。 在供桌的中间,一般摆放的是整只焯过水的公鸡,靠海的地方有时候还会放一条大鱼。 比较靠后面一般是放线面(长寿麵)、红团,炸肉等等。 那时候家里都不富裕,通常都是在摆上必须的供品后,儘可能將家里最好的东西再摆上去。 老太太拿著香在念祈福文。 祈福文通常都是,风调雨顺,国泰民安在前,然后再为全家祈福。 一般祈福文都是非常小声地念。 等到祈福文念好,老爷子便点起长长的鞭炮,再往院子前甩出去。 “噼里啪啦”声当中,6点仍旧有些昏暗的清晨,鞭炮炸开的一朵朵火花,十分好看。 老太太插好香后,走到供桌前,將长长的“贡银”点燃。 贡银是用金色锡箔纸折成的金元宝,再把这些金元宝用米糊粘到一起,通常是两大排,高级一点的还会用竹子做个架子粘的更长一些,贡银的最前端一般粘一些花的图案。 等到贡银全部烧完,老太太会再一次站到供桌前,进行“辞神”:感谢天公享用供奉,再次祈求新的一年里诸事顺利,並期盼下次的诚心奉请。 辞神后,大家一起收拾供品,老太太笑著招呼起林立阳和林淑珍:“快快快,想吃啥自己拿。” 在老一辈眼里,供品都沾满了福气,吃了都会比较有福,所以他们总是让最小辈的先吃。 林淑珍过去抓起炸肉吃了起来。 林立阳还没洗漱,只能是先回去一趟,洗了洗再赶到老宅。 他再回来的时候,供桌已经撤下,老太太也在灶房里完成了对灶王爷的祭祀,灶台旁的墙壁上已经贴上了一张全新的灶王爷图案。 接下来就是得去村里面的庙里祭祀。 下浦村供奉的神明是妈祖娘娘和田公元帅。 妈祖娘娘原名林默,宋朝人氏,她一生行善,是正义、善良、美好的化身,民眾纪念她,祈求她能护国安邦,保佑家人诸事顺遂,千百年以来,妈祖娘娘在海內外的信眾已经有几亿之多。 田公元帅在歷史上也有其人,他原名雷海青,是唐朝著名宫廷乐师,擅弹琵琶,闽粤沿海一带,戏班和民间奉他为保护神。 去庙宇里祭祀的东西虽然没有祭祀天地的多,但也装了两大篮子。 林母负责去妈祖娘娘的庙宇,马英花去田公元帅的庙宇。 吃完炸肉的林立阳和林淑珍主动提起装著供品的篮子,陪著妯娌二人一同前往。 两个庙宇互相挨著,在庙宇前还有一块比较大的空地,遇到一些重要的传统祭祀节日时,村里会请戏班过来,在空地上搭台唱戏。 庙宇前人来人往,大多数人家都是这个时间过来祭祀拜神。 庙宇里已经是香火鼎盛,庙宇外面的空地上贡银烧完留下的灰好大一堆,风颳过时,一些灰马上飘了起来。 刚要进庙门就遇到了熟人。 “阿凤,啊花,你们来了啊!” “是啊,你们拜好了呀?”林母笑著致意。 “对,都拜好了。” “哎呦,阿阳今天也来了啊?” “这孩子难得想来,就让他来帮忙了!”林母笑了笑。 “阿阳,听说你这一阵子抓鱼挣了不少钱吶?是不是没少来拜神呢?” “全靠妈祖娘娘,田公元帅保佑。”林立阳笑了笑,也没说太多。 等到那些人离开,隱约还能听到她们在说著。 “阿阳最近变化不小啊!” “是吶,不像我家那两个,到现在还没睡醒!” 林母难得听到別人夸讚林立阳,也是笑开了花。 进入庙门后,林立阳帮林母將供品摆到桌上。 林母点好香后,开始祈福。 林立阳偷偷站在一旁听著。 隱隱约约听到:“保佑林淑珍考上大学,保佑林立阳越来越好,保佑马英花早点怀孕,生个孩子……” 等到林母祈求结束,林立阳和她一起走到门外去烧贡银放鞭炮。 “娘,你怎么都不为自己求呢?” “我已经求很多了,做人不能太贪心。”林母很小声说著。 林立阳故意放慢了脚步,等林母走出去烧贡银的时候,他走到妈祖娘娘的神像前,双手合十,轻声念著:“保佑我娘阿凤,身体健康,长命百岁。” “阿阳,该放鞭炮了”林母没看到林立阳,回过头。 “誒,来了。” 林立阳刚小跑到庙门外,林淑珍和马英花也从旁边的田公元帅庙宇走了出来。 “哥,你那边放好鞭炮了,过来放,我不敢。”林淑珍朝林立阳喊了一声。 “行!” 林立阳点燃鞭炮帅气地扔出去后,走过去帮林淑珍也放了一下。 妯娌二人在烧贡银。 祭拜结束,回去的路上,林淑珍有些沉闷,走的越来越慢。 “怎么了?”林立阳也放慢速度,跟在她身旁。 “哥,婶真可怜……刚刚她在祈求田公元帅保佑她生个儿子,她都三十多了,要是再怀不上,以后就更难了……” 林淑珍才说两句,眼眶就有点泛红。 “你先別哭,大过年的,掉眼泪,回去阿嫲阿公都要说你了。” “嗯……”林淑珍努力忍著,“哥,我忍不住……” “你先不要急,婶为什么这么多年没能怀上孩子,我知道是怎么回事。” “啊?”林淑珍一下子瞪大了眼睛,又惊又疑惑。 第66章 围炉 “你这眼神是啥意思?不相信我?” “不是,哥,你是怎么知道原因的呀,婶和叔不是都去医院检查过了吗?医院不是都查不出来吗?” “咱们这里的医疗水平还比较低,他们查不出来。我之前去城里的饭店卖鱼嘛,认识了饭店的经理,跟他閒聊的时候提了一嘴,他帮我问了一下省城那边的朋友,他们说,婶可能得的是多囊卵巢综合徵。” “多囊卵巢综合徵?没听说过啊。”林淑珍又一次一脸懵。 林立阳左右看了看,確定没人后,压低了声音:“是刚发现不久的,一种內分泌代谢疾病,主要表现为月经异常,不孕等症状。” 林淑珍是立志要当医生的人,所以林立阳提及月经时,她不像那时候很多农村女孩,会月经羞耻。 她的注意力都在多囊卵巢综合徵这个症状上:“哥,你那个经理的朋友有没有说要怎么做才能治好。” 她的眼睛里满是期待。 “这个病比较麻烦,目前还没办法治好。” “不能治吗……”林淑珍皱起眉头,瘪著嘴。 “你先不要急。”林立阳也是无奈,他话都还没说完:“虽然不能治好,但是可以通过调养来改善,只要调养好了,还是能怀上孩子的。” 林立阳想起上一世了解过的一些案例,一些女孩都是在患有多囊卵巢综合徵的情况下怀的孕,並且顺利生下孩子。 “真的吗,真的吗?”林淑珍马上激动起来。 “我是你哥,我还能骗你吗?” “不能不能!”林淑珍喜笑顏开,但同时,她也一脸疑惑:“哥,你既然都了解这么多了,怎么都不跟婶、阿嫲她们说呀?” “这不是考虑到我没学歷,过去也没做出啥成绩来,担心说了他们不信嘛!” 已经快走到老宅了,林立阳拉著林淑珍一起放慢脚步:“阿珍,这事你说比我说更合適。” “我?” “对,咱家的人都知道你想考医科大学,以后想当医生,你比我更有说服力,晚上咱家围炉的时候,你把这件事说一下。” “我要怎么说啊?我整天都在学校,哪里去知道这个多囊卵巢综合徵呀。”林淑珍毫无头绪。 “你们学校不是在镇医院附近吗?你就说你陪同学去看病,问了那里的医生,那里的医生刚好从省城学习回来,刚了解到这个病。” “对哦!我怎么就没想到呢!”林淑珍笑了,“哥,你真是太会说谎了!” 这话怎么听著这么彆扭呢。 “你这是在夸我吗?”林立阳瞥了林淑珍一眼。 “当然呀。”林淑珍咯咯笑著:“哥,你还没说完呢,这个病要怎么调养?” “调养很简单,不要太过劳累,饮食要营养均衡,最重要的是保持平常心,不要有过重的心理负担,能不能怀上孩子,顺其自然。” 营养均衡,平常心,心理负担,顺其自然…… 林淑珍都听呆了:“哥,你怎么知道这么多呀?” “噢,都是我那经理的朋友说的,都是那人的原话……你能听明白吗?” “能。” “行,晚上看你的了。” “你们在那里说啥悄悄话呢!赶紧回家吃饭了!” 老太太没看到兄妹二人,担心他们饿到,走出来寻找。 刚走到院子前,就看到林立阳和林淑珍站在墙角,悄悄嘀咕著。 “来了来了!” “我们在说晚上围炉吃啥好吃的呢!”林淑珍小跑过去,挽住老太太的胳膊。 林立阳则是鬆了一口气,总算是找到一个合適的办法来告诉马英花她的病症了。 早上简单吃了一点稀饭。 饭后,林母马英花负责去田里拿晚上要用的菜,林父和林金河两兄弟负责去兴屿村採购晚上围炉要煮的东西。 林淑珍陪著老太太閒聊,林立阳帮老爷子將大的柴禾从柴草间搬出来,砍成小块。 午饭吃的是熗粉。 这是当地大年三十这一天的午饭都会吃的东西。 熗粉是一道大杂烩,先將碎五花肉煸香,再加切成丁的鸡下水,炒熟后,再加入切碎的大白菜一起炒,然后加水,等水沸了后,將切成丁的鸡血和切成丝条状的炸豆腐片加进去。 等沸了之后,加入家里没吃完的碎线面和碎米粉,最后再用红薯粉勾芡,缓缓倒几圈,搅拌一下。 熗粉因为加的东西很多很杂,味道非常丰富。 这道主食在当地有非常久的歷史,主要是为了让家人谨记,勤俭持家,物尽其用,不要浪费任何粮食。 熗粉是老太太做的,林立阳几十年没吃了,实在是太馋了,吃了两大碗还不够,后面锅里还剩一点,他全包了。 下午就是一家人一起准备晚上的食材。 林立阳忙了一天,也没空去抓鱼,林父想著那天林淑珍很喜欢红烧鲤鱼,就又买了一条。 杀鱼,切鸡肉,洗菜…… 大概晚上五点多,堂屋的八仙桌上,摆满了热腾腾的美食。 红烧鲤鱼,米酒炒鸡肉,海蠣汤,滷麵…… “爹,娘,你们快坐。”林父喊了起来。 “是啊,大家都快进去坐。”林母跟著招呼还在门外的家人。 “我要跟阿嫲坐一起!”林淑珍跑过去扶著老太太。 “好好好!”老太太笑呵呵。 “阿阳,你去放鞭炮。”林父指挥著。 当地的习俗,吃年夜饭围炉前后都要放鞭炮。 “行!” 林立阳拿著鞭炮走到门外的时候,已经有不少人家也开始放鞭炮了,一阵此起彼伏的声音,给这个大年三十的晚上又增添了一份热闹。 鞭炮响起,回到堂屋,林立阳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晚上是老爷子掌勺,每一道菜不仅咸淡合適,而且还非常有锅气,越吃越香。 林淑珍和林立阳对视了好几次,林立阳都示意她不要急,先吃饱了再说。 那时候家里也还没捨得买电视,吃的差不多后,一家子通常是坐在一起閒聊,说说笑笑。 林立阳等到大家吃的差不多后,看向林淑珍。 林淑珍微微点了点头,將老太太又夹给她的一块鸡肉吃完后放下筷子:“阿公,阿嫲,叔,婶,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跟你们说。” 第67章 教家人挣钱 大家看林淑珍突然一脸认真的样子,本来很是轻鬆愉悦的氛围一下子紧张了不少。 “之前我陪同学去镇医院看病,那里有个医生刚从省城学习回来,我跟他问了一下婶的情况,他说婶这种很久没怀上孩子,又查不出具体病因的情况,应该是多囊卵巢综合徵。” “啥?” 全家人的反应和林淑珍刚从林立阳那里听到这个病症时几乎一样,惊慌害怕。 林淑珍继续解释:“这是一种大城市那边刚发现的病症……” 她话都还没说完,马英花著急又期待地打断:“这个病能治好吗?能治好吗?” 她太想要有一个自己的孩子了。 “是啊,阿珍,能不能治好?” 老太太也是握住了林淑珍的手,同时关切地看了一眼马英花。 过去的日子里,老太太好多次看到过马英花偷偷哭泣。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尤其是偶尔月经很久没来,以为怀上了,但过了一阵子,月经又突然来了,那种期待成空的巨大落差感,导致的难过伤心。 老太太身为四个孩子的母亲,非常懂。 其他家人虽然没开口,可也满是紧张和激动,像是看到神医般地看著林淑珍。 “这个病是刚发现的,还没有药能治好。不过可以调养改善,医生说,这个病比较常见,不少得了这个病的女人,好好调养后都生了孩子,就是调养的时间比较久,要三年左右。” 这些话是围炉前,林立阳拉著林淑珍到旁边教给她的,目的是为了进一步减轻让马英花的心理负担,给她信心。 上一世林立阳了解过,有些人调养的好,几个月就怀孕了,有些人调养了几年还是没能怀上,到最后总结下来,能怀上的都是那些心理压力小的。 林立阳故意把时间拉长到三年,是为了不让马英花刚开始调养就过分关注“怀没怀上”这件事,减少她的焦虑,减轻她的心理压力。 “真的吗?阿珍你没有骗我吧?”马英花双眼隱隱约约闪烁著泪花,盼了十来年,终於看到希望了。 “没有。”林淑珍微笑著摇头。 “阿珍,你问的那个医生靠谱吗?”老爷子还是比较慎重。 “人家都在镇医院上班,能不靠谱吗!”老太太白了老爷子一眼。 “阿珍,你说的这个调养要怎么做?”林金河连忙问道。 “阿公你放心,很靠谱。至於要怎么调养,也很简单,不要过分关注怀没怀这件事,自然一点,身体上呢,早睡早起,不能太过劳累,吃的东西,像是菜呀肉呀水果呀都要吃,花样儘量吃的多一些。”林淑珍担心他们听不懂“营养均衡”,就解释的比较大眾化。 “阿花,以后你啥都不要干,就好好吃好好睡。”老太太看向马英花,“家务事,地理的活都交给我。” “我也可以过来帮忙。”林母微笑著,只要能让马英花怀上孩子,她累点也愿意。 “我要是啥都不干,以后不就剩阿河一人挣钱了吗?那怎么行。” 马英花以前除了要做家务外,上午要下地干活,下午吃完饭还要赶去市区做半天工,有时候为了多挣点,还会加班。 “挣钱的事你不用担心,家里够花就行了,而且我也还没老,我也可以出去做工。”老爷子说道。 为了能怀上孩子,全家要跟著一起受累,马英花一脸的愧疚。 “不是这样,调养不是啥都不干呀!”林淑珍赶紧解释:“啥都不干,整天吃了睡,睡了吃,对身体也不好,还是需要適当的劳作,那些得了这种病怀上孩子的女人,她们都是正常工作,只是不要做太累的活就行。” “那就是我还能去工地做工挣钱吗?”马英花不想让老爷子一把年纪了还去工地干活。 林淑珍看到林立阳微微摇头,马上摇头:“工地还是不要去了吧,那里的活都挺重的。” “婶,要不你和我娘一起做馒头吧。” 这是林立阳早就为马英花和林母想好的一份活。 上一世,他们村里有个人,大概从1987年左右开始做馒头,他做好馒头后,都是送到工地上去卖,遇到农忙了还往田里卖,生意非常好。他一直做到了两千年以后,攒了不少钱,不仅家里盖了房子,还给儿子出了点首付去城里买房了。 “別瞎出主意,馒头虽然便宜,可村里谁家没吃的东西,谁捨得买著吃啊!”林父瞥了林立阳一眼。 “又不是卖给村里。” “那要卖去哪里?” “卖给工地上的工人,像你和叔,你们在工地上乾重活多,消耗大,容易饿,会比较需要。” 林父一愣,他想起了之前在工地上很多次饿到的时候,那种情况下,要是能吃个馒头,得多舒服啊! 林金河连连点头:“对啊,我们有时候带去的东西吃完了,都得挨饿干活,有些人早上起晚了,还没带东西过去,更是要饿一天!要是这时候有人卖馒头,肯定都会抢著买。” “一个馒头也不贵,人饿的时候,都愿意买。阿阳,你的这个主意很不错,我看可以试试。” 老爷子看向林立阳点了点头,这个大孙子,最近真是越来越不一样了! “做馒头不会累到吗?”老太天更关心的是会不会累到马英花。 “阿嫲,有娘和婶一起做不会累的。咱们也不是赶早饭去卖,婶和娘五点左右起来做,做到九点左右,再骑车送到工地上去卖,那个点工人差不多也饿了,正是需要填饱肚子的时候。” 林立阳也是照抄作业,上一世那个村民都是九点左右出发去工地上卖馒头。 “我觉得这个主意挺好的,这样婶能挣到钱,也不用太累,每天下午还能在家里休息。”林淑珍看向林立阳,眼神里满是赞同。 “好,我听阿阳和阿珍的,做馒头。”马英花笑著。 以后再也不用大下午赶去城里做工,在家里就能把钱给挣了,她瞬间觉得轻鬆了不少。 没白疼这两孩子十多年吶! 她看著林立阳和林淑珍,轻轻哽咽了一下。 饭桌上,氛围又渐渐愉悦了起来。 直到,林父看向林立阳:“说到干活,阿阳,你过完年也十九了,是不是也应该为以后做打算了?” “我想过了,我以后要去捕鱼。” 第68章 捕鱼的决定 林父马上皱起眉头:“捕鱼能挣几个钱,不要以为最近运气好点挣的多了,就觉得以后每天天能挣那么多。” 老爷子也点了点头:“阿阳,村子前面的澜溪就那么大,咱们村捕鱼的人也不少,也就是这一阵子天气冷,去捕鱼的才少,等开春了,很多人閒著没事都会去溪面上放网,到时候你就抓不到多少了。” “要不去蔗糖厂吧?我一个朋友说那里招收员工,待遇还不错。”林金河本来想著年后单独跟林立阳说这件事,但既然全家在为他今后的出路谋划,就直接说了。 林立阳笑了笑:“我不是去澜溪捕鱼,我要去海上捕鱼。” “海上?阿阳你是不是喝多了啊?咱们这哪有海。”林母看向林立阳面前的酒杯,晚上大家都在喝米酒。 “娘,有海!从竹林那边爬两座小山过去,就能看到海了,哥昨天带我去了,我们抓了很多青蟹,还有螺、青石斑鱼,海鰻,卖了一百多块钱呢!”林淑珍连忙说道。 听到这个数字,全家人都嚇到了。 也就是这话是林淑珍说的,要是林立阳说的,他们一个字都不会相信。 “多少钱?”林父瞪大了眼睛。 他看了看林淑珍又看了看林立阳。 “不多,也才一百零七块。”林立阳摆了摆手。 “什么叫也才,臭小子,一百零七块老子要做快一个月才能挣到!”林父轻轻拍了一下林立阳的后脑勺。 “哎呦!” 老太太马上轻轻还了林父的后脑勺一下:“说就说,別乱动手。” “娘,我就轻轻拍了一下。”林父一脸无奈。 “那也不行。” “一百多啊……海里的鱼这么挣钱吶……”林金河还处於大受震撼的状態之中。 “海鲜是比较值钱。最重要的是,大海非常广阔,都看不到边,不用担心里面的鱼不够抓。”老爷子见的世面比较多,他已经在想林立阳这个决定的可行性了。 “你们刚刚说的能去到海边的那条路在哪里,要走多久呀?要是真去捕鱼了,每天都赶过去,会不会很累啊?要去海上捕鱼是不是还得有船?我听说海上风浪很大,会不会很危险啊?”林母一肚子的担心。 “走过那片竹林后,从旁边上去,大概要走两个小时左右吧。”林淑珍说道。 “那里居然能去到海边……” 老爷子颇为感慨,他年轻时去山里打猎也去过那里,可那里山上的树比较稀疏,没多少猎物,他只去了一次就没再去,当时也因为没看到猎物,他也没去翻越那里的山。 “娘,你不用担心,我都已经想好了,我准备在汀洋村那边找个房子,要是能买就买,不能买就租,然后再在那边买条小船,先从小船干起。”林立阳安抚起林母。 “你怎么知道汀洋村的?”老爷子又被林立阳给惊到了。 “我之前自己独自去了解过。”林立阳好奇地反问:“阿公,你也知道那个村子吗?” “你阿公不但知道,在那里还有朋友呢。”老太太笑了笑。 “是嘛?”这倒是大大出乎林立阳的意料了,“阿公,你跟我们说说唄!” “阿公,我也想知道。”林淑珍也很好奇。 “朋友倒是谈不上。以前和村里人去后山打猎,那一晚我们没有回来,翻过了两座山,半夜去追一头野猪的时候,遇到了几个人,那几个人就是汀洋村的,他们翻了三座山才到那里,閒聊后才知道他们是汀洋村的,后来我们一起去追野猪,一晚上打了四只,我们和他们平分了。” “阿公,你们后来没再见过面吗?”林淑珍感觉这种在深山里遇到是很有缘分的一件事。 老爷子摇了摇头:“咱们这后面的山很多,有些还很高,一般要走的比较里面才有可能遇到。我们去打猎並不是每次都往深山走,能遇到一次算不错了。” “你们没有互相留下地址吗?”林淑珍继续问著。 老爷子笑了笑:“深山里遇到的猎人,各自的家都隔的很远,基本不会再来玩,哪里会留地址呢!我以前在山里碰到不少其他村的村民,顶多也就只是说一下自己来自哪个村。” “爹,你觉得阿阳这事能行吗?”林父更关心的是林立阳的决定。 “不好说,但是可以试试,这样吧,过几天,我跟他一起去汀洋村看看。”老爷子看向林立阳。 他是管著林立阳长大的,知道林立阳是个不喜欢拘束的人,要是让他去做工去或者进厂,怕是干不了几天就会跑回来。 与其到时候白忙活一场,还不如直接让他去海上捕鱼试试。 “好啊!” 林立阳没想到老爷子会支持他,有了老爷子这一“票”,他就不用再费力去说服他的爹娘了。 事实也的確是如此,老爷子同意后,即便林父仍旧觉得有些不靠谱,林母还是很担心,夫妻俩也没再反对。 “阿公,来来来,我跟你喝一杯!”林立阳给老爷子满上。 老爷子举起杯子,碰了一下。 “来来来,咱们全家一起喝一杯!” 林立阳又给家里每个人的杯子都满上。 他举起酒杯:“祝咱们家在新的一年里,平平安安挣大钱!” 全家人都站了起来,笑著一起碰了一杯。 全家喝了几杯后,老爷子看时间差不多了,让林立阳去放围炉结束的鞭炮。 屋外早已经有不少人家放了,林家还是比较晚的。 等收拾过堂屋后,林立阳一家也回去睡了。 平时家里是不允许读书的林淑珍喝酒的,但这一晚,破例让她喝了三杯。 结果,不胜酒力的她,回到房间后,没多久就睡了过去。 林立阳看到林淑珍房间的门都没关,被子也没盖好,走进去帮她盖了一下,再关灯关门回到自己的房间。 正要关门睡觉的时候,林母走了上来。 “娘,你怎么还没睡?” “我有事要跟你说。” 林母走进林立阳的房间。 房间里没有椅子,两人坐在床边。 林母从身上拿出来一个小小的袋子,再从里面拿出来了一叠钱,挺厚的,看起来有不少。 她没有数,一下子全部塞给林立阳。 第69章 压岁钱 “娘,你这是干嘛?” “你不是要去汀洋村那边捕鱼吗?等著要在那边找住的地方,还要买船,这些不都得花钱吗?这些钱是娘这几年攒的,大概有六百多,你先拿去用。” “那边住的地方隨便找个小房子就行了,主要是为了放渔具,咱们家到那里又不远,大部分时间我还是会回来的,就是以后可能会忙点,跟爹一样,出门早,回来晚。至於船嘛,先买个二手的就行。这些花不了太多钱,我自己能挣到的。” 林立阳將钱推还给林母。 钱都是林母省吃俭用攒出来的,上一世,他好吃懒做,没钱了就跟林母磨,这一世,他不会再去动娘的钱。 “就算你都用便宜的,这些也都是大开销,虽然娘不懂大概要花多少,但至少得五六百以上吧!你哪里去挣那么多,你还是听我的,把这些钱拿去用。” 林母还是很坚决地塞给林立阳。 眼看推不掉,林立阳只好换一个方式。 “好好好,我用我用。”林立阳先接过钱,然后微微皱眉:“但我没这么快用到,前后还得折腾一两个月呢。娘,要不这些钱还是先放你那里吧,等到时候要用了,我再跟你拿。” “要折腾那么久吗?”林母一直都是家庭主妇,对很多事都不了解。 “肯定啊,你看,过两天阿公会跟我先过去看看,看完得找当地的人帮忙问问情况,问完情况就算有合適的船和房子了,还得检查检查,这些都要时间。” “这样啊……” 林立阳顺势把钱放回小布袋里。 “行吧,那我先收著,等你这边都確定好了,我再给你。” 六百多不是小钱,要是林立阳没有马上用,林母也不放心全部放在他那里。 她收好钱,正要离开的时候,看到了床上整齐叠著的呢子绒外套。 “这是新买的衣服吗?” “嗐,给一个朋友送了点鱼,她就给我买了一件。”林立阳笑了笑。 “还挺好看的。” “娘,我穿给你看看。” 虽然还不能告诉林母真相,可林立阳还是忍不住想让林母看看陈玉霞的手艺。 他穿好后,稍微转了一圈。 林母轻轻拍了拍衣服:“嗯,不错,很合身,版型也很好,像是给你量过身子后做的。” “是吗?我也觉得很合適。”林立阳笑著,轻轻脱下,重新放好。 “好了,你快早点睡,明早你大姑二姑她们要回来,你不要起太晚了。”林母起身往门外走去。 “知道了。” 只要没遇到特別紧急的事,每年大年初一,已经出嫁的大姑和二姑都会回娘家。 大概是几十年没跟全家人一起围炉,林立阳高兴,酒喝的多了点,这一觉睡的比较沉,比较香,早上的时候,还是林淑珍敲门將他叫醒。 洗漱后,和林淑珍一起到了老宅。 老太太,林母和马英花已经张罗好了几大碗的线面,当地也叫长寿麵。 这是当地大年初一早上必吃的东西,主食是当地的手工线面,类似短视频里有阵子小火的“会繁殖的线面”。 但是当地的线面比较长,而且会更劲道一点。 开水煮沸,线面下锅,每个碗里捞大半碗。 线面的上面会加一些其他的菜,最常见的是,炸豆腐香菇黄花菜炒熟后浇盖上去,最后再加一个煎蛋。 林立阳小时候不喜欢吃线面,经常是吃两口就不吃了,老太太总会说:“这一碗麵不吃完,你的岁数不会增加,这个年就白过了。” 为了能增加一岁,早点长大,林立阳嚇的吃了个精光。 但其实,这一碗麵,真正的寓意是:祈求长命百岁,平安顺遂。 天气又暖和了一些,早上八点左右的太阳很柔和,一家子坐在院子里,晒著太阳,吃著线面,说说笑笑,温馨又舒適。 林立阳懒洋洋坐在竹子靠椅上,翘著二郎腿,慢慢吃著,享受著这一刻。 吃过面,林金河和马英花要去马英花娘家,夫妻二人先给两位老人压岁钱。 “嗐,不用不用。”老太太摆手。 “你们自己留著花。”老爷子也摆了摆手。 林金河和马英花又塞了一下,两个老人也还是收下了。 林立阳和林淑珍对视了一眼,忍不住笑了起来,这一幕,兄妹二人从小看到大。 “阿阳,阿珍,这是给你们的。” 和往年一样,林金河和马英花给林立阳和林淑珍也一人包了一个。 在当地,一些地方是满十八岁后就不再收长辈的压岁钱,有些地方则是只要还没结婚就可以继续收。 “谢谢叔,谢谢婶。”林淑珍知道自己还在念书,在大人眼里就是小孩,就算不想要,最后也会被塞,乾脆就直接接了。 “不用不用,我现在都能挣钱了。”林立阳倒是真的不想拿。 “还没结婚就得拿,拿著!”林金河硬塞。 “就是,等你结婚了,我们也不会再给你了,快拿著。”马英花也是硬塞。 “行,那我先收著。以后我给我的堂弟堂妹包一个大的。” 林立阳这话一说,全家人都开心地笑了。 毕竟大过年的,都想听一些吉利话、祝福话。 林金河和林金山离开后,林父和林母也给了压岁钱。 没多久,二姑和二姑丈带著小表妹来了。 二姑长的比较像老太太一些,她嫁到了国道对面山脚的一个村子里。 二姑丈是个地地道道的农民,比较憨厚老实。 小表妹比林淑珍小六个月多,她念不下去书,早早回到家里帮忙干农活。 二姑一家比较穷,上一世,他们家一直到有条高速路要从他们村过去,拆迁后,家里情况才好一些。 这时候,大姑带著他的两个儿子也来了。 大姑嫁到了兴屿村,她嫁的比较好,但是大姑丈这个人却不怎么样,一直不大看得起林家。 这人很鸡贼,当初他是看大姑漂亮,这才娶了大姑,娶过去后,对老太太和老爷子的態度渐渐就变了,一年能来林家一两次都算不错了。 大姑和二姑两家人,一起围到了两位老人身旁,给他们压岁钱。 林立阳看向林母,一眼就看到了她羡慕又有点泛红的眼睛。 他默默搬起椅子,坐到了她身旁去。 第70章 约阿霞 在大姑和二姑出嫁后,每一年大年初一回来,林母都会特別想她的父母,想她的娘家。 她也知道,当初她的父母是实在养不起她了,这才不得不把她送人,在她的模糊记忆中,她还记得,大洪灾后,没东西吃,她亲生的父母还去乞討东西给她吃……她一直念著亲生父母的好,从未怪过他们把她送给別人。 这么多年,她总是会想起他们,尤其是逢年过节,看到別人和亲生父母团聚的时候。 林立阳想起了上一世,林母离世前,她还满是遗憾地呢喃著:“爹,娘,你们別不要我,爹,娘……” 没有能再见到亲生父母,是林母上一世最大的遗憾。 这一刻,林立阳默默陪在林母身旁,想要努力挣钱攒钱的决心更加强烈了。 “阿阳,阿珍。” 大姑和二姑一起走到了林立阳和林淑珍面前,也给了他们一人一个红包。 虽然大姑和二姑在林立阳和林淑珍很小的时候就出嫁了,但是她们两人也是和林母一起长大的,她们和林母的感情很好,在林立阳和林淑珍出生后,也是视若己出,每次有回来,都会给兄妹二人带好吃的,要不然就是偷偷塞几毛的零花钱。 林母也跟著起身,去给大姑和二姑家的孩子压岁钱。 “老唐怎么又没回来?”林父没看到大妹夫,有些来气,“一年也没见他来看过爹娘几次,你都不知道说说他吗?” “我说了,他说今天有重要的朋友找他喝酒,他必须去。”大姑有些无奈。 “啥重要的朋友比来见爹娘还重要啊!再说了,他就不能来见一下,再去吗?”林父有些恼火。 “我说了,他不愿意,我还能逼著他来吗!”大姑也有些委屈。 “爹,你不是说中午要给大家燉鸡吃吗,走走走,我们去抓鸡。”林立阳双手搭在林父的肩膀上,將林父往一旁推开。 快走到旁边的鸡舍时,林父挣脱开林立阳的双手:“行了,鬆开。” “爹,你又不是不知道大姑丈那个人,你就別说大姑了。” “我是怪他不硬气,要不然你大姑丈敢不来吗!”林父很是生气地打开鸡舍的门。 “嗐,不来就不来嘛!只要大姑在那边过的不错就行了。” 大姑丈虽然这个人不怎么样,但是大姑丈一家人对大姑都还可以,她在那边没有受过苦,而且大姑丈家比较有钱,大姑过的日子还是兄弟姐妹四个人当中最好的。 “你……你小子懂个屁!”林父没好气地瞥了林立阳一眼,“抓鸡抓鸡!” 林立阳又怎么不会懂,林父其实就是觉得面子上有些掛不住,女婿都不来给岳父岳母拜年问好,传出去,那不就是女婿看不起林家吗?林家不就成了笑话吗? 面子重要吗?有时候是挺重要的,但在这一世的林立阳眼里,比起一家人过得好,过的开心,面子一点都不重要。 大过年的,没必要为了一个不识好歹的亲戚,搞的全家不开心。 “爹,以后我帮你收拾大姑丈。”林立阳上前赶鸡。 “你別被他收拾了就行。”林父瞥了林立阳一眼,同时猛地上前,按住一只鸡。 吃过午饭,大姑和二姑一家坐了一会儿后就回家了。 在她们临走前,老太太给她们塞了一些醃製的酸菜和萝卜。 两个女儿都是比较久见一次,每次要分开,她都很捨不得,哪怕知道她们的家里都很和睦,可也还是有些不放心。 林立阳划船把两家人送到对岸,和他们道別的时候,笑著让他们有空多回来坐坐。 “怎么感觉阿阳今天有些不一样啊!”二姑丈回过头,看著划船回去的林立阳背影。 “是啊,要是以前,他早就跟那些朋友喝酒去了,今天居然陪了咱们大半天。”二姑也觉得有些诧异。 “可能是真的长大了吧!”大姑欣慰地笑了笑。 两家人一路聊著,到了岔路后,客套说了两句“有空到家里玩”后,就分开了。 林立阳回到家里,看到林淑珍陪著老太太和母把院子给收拾乾净了。 老爷子回屋里睡午觉去了,林父则是在抓鸡的时候,看到鸡舍有几个地方的竹条断了,正在修补。 “我去放地笼了。”林立阳看也没有啥活可干,想到李国辉说初二需要好货,便决定去溪里把地笼放一下。 “哥,我跟你一起去!”林淑珍从灶房里跑了出来。 “你们小心点。”林母走到门口喊了一声。 “知道了。” 林立阳和林淑珍离开老宅后,先去阿发的小卖铺买米糠。 阿发看到林立阳,责怪他两天前打了野鸡也不卖给他。 “嗐,我大姑在兴屿村的朋友是开杂货铺的,他从我大姑那里听说我会打野鸡后,一只十块钱跟我订的呢!” “多少?一只十块?” “是啊,要不你下次一只十一块跟我订,我就给你打,怎么样?” 阿发连忙尷尬地笑著:“我可找不到那么贵的买家,还是算了,算了!来来来,这是你要的米糠。” 林立阳接过米糠,和林淑珍一起往溪边走去。 身后的阿发在骂著:“哪个狗东西花十块钱收购一只野鸡啊,他还能挣到钱吗,踏马挣个鸡毛钱吧!” 林立阳和林淑珍快步走到小船旁。 两人去找了田螺,敲碎后和米糠搅拌到一块。 两个人一起做,速度就是快。 放地笼的地方,还是选在了洄水湾那里,那里比较深,鱼虾躲的比较多,再放一次应该还能抓到一些。 这时候的林立阳也更加想去海上放地笼了。 海里的资源丰富,不用考虑要去哪里放,可以有更多的时间去做別的事,比如说钓个鱼,撒个网之类的。 快要放好地笼的时候,林淑珍抬起头:“哥,你明天要去哪里呀?” “海边不是还有一块滩涂吗?我明天要去那里看看。” “我也要去!”林淑珍一脸的期待。 “行,但你要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呀?” “我想要带阿霞一起去。”林立阳摇著櫓,看向兴屿村那一边:“你帮我去约她。” 第71章 表现的机会 只有林淑珍还在家里的时候,才方便把陈玉霞约出来。 毕竟这个年代,在没有得到父母的同意前,一个男人去姑娘家约,不但极大概率会被用扫帚赶出来,还会给姑娘招去很多难听恶意的閒话。 这一点,林淑珍也很清楚。 “哥,你带我去是假,想带阿霞去才是真吧?”林淑珍坏笑著,扔出地笼的浮標。 “瞎说,我肯定要带你去!” 林淑珍露出满意的微笑。 “有你在,阿霞就可以少干一点活,轻鬆一点。” “林立阳,你这样会失去我这个妹妹的!”林淑珍故作生气,双手抱在胸前。 林立阳连忙笑了笑:“开玩笑开玩笑,我不能失去你。” “哼,这还差不多。” “失去你,以后谁帮我和阿霞干活呢!” “林立阳!” 要不是在船上,林淑珍已经衝过去掐林立阳了。 逗著妹妹,回到岸边,林立阳回家把二八大槓骑了出来。 到了溪边,过河,载著林淑珍一起去陈玉霞家。 已经快要傍晚了,陈玉霞一家也从陈母的娘家回来了。 陈学文正在村道上和几个村里的小孩玩,看到林立阳和林淑珍,他马上小跑过去:“哥哥,阿珍姐姐!” “誒。”林淑珍跳下车,走上前,轻轻摸了摸陈学文的脸,“你姐呢?” “老鼠把家里的灶给挖塌了,我娘和我姐正在补呢!我要帮忙,她们还嫌弃我,把我给赶了出来。”陈学文噘著嘴,一副耿耿於怀的样子。 “你还小,你好好吃饭,等你再长大一些,她们就会让你帮忙了。”林淑珍笑了笑。 林立阳连忙把车停好:“阿文,你去玩吧,我和你阿珍姐姐过去看看。” “嗯。”陈学文转身朝他的小伙伴跑过去:“你们等等我呀。” “看把你给紧张的,不知道还以为是你家里的灶塌了呢!”林淑珍又打趣起来。 “早晚也是我家,你快点。”林立阳小声说著,拉了拉林淑珍。 既能帮到陈玉霞,又能在陈母面前表现一下,他可不想错过。 兄妹二人快步走到屋门前。 屋里,陈母和陈玉霞蹲在灶膛旁,灶膛下方灰坑的出口旁塌了一块砖。 母女二人正在很努力地架起那块砖,同时往砖的下面塞比较大的石头,试图把塌下的砖架回去。 她们出了不少汗,都还没能塞进去。 “阿霞,阿姨。” “阿珍?”陈玉霞意外又惊喜,尤其是看到林立阳。 在陈母面前,她也不敢太过大胆,只是和林立阳对视了一眼。 只是一眼,她心里面就已经很欢喜了。 “阿珍,你们来了啊!先坐先坐,我们这里马上弄好了。”陈母有点尷尬地笑了笑。 “阿姨,阿文刚刚跟我们说了,我哥之前跟我爹去做过泥瓦匠的活,你让他看看。”林淑珍开始助攻。 “是吗?”陈母看向林立阳。 “是学过一点,我看一下是怎么回事。”林立阳微笑著走上前。 “那就麻烦你了。”陈母笑呵呵的,其实她心里面也觉得林立阳应该懂这个活,毕竟屋顶都修补的那么好。 她只是不好意思主动开口。 “阿霞,你快让让。” 屋里窄,陈母担心陈玉霞妨碍到林立阳。 “哦。” 陈玉霞本来还想趁机呆在林立阳身旁呢,只好起身走到一旁。 林立阳往灶膛下面看了看。 正常来说,老鼠洞不会把洞口挖到灶旁边,因为灶平时都在烧火,周围的温度会高一些,又是人活动比较频繁的地方。 仔细看了两眼,林立阳发现,灶膛下面塌的地方更像是老鼠洞的过道。 这个过道到地面的厚度很薄,极有可能是过去几天比较湿的柴火堆在灶膛旁,柴火上的水慢慢渗下去,导致的坍塌。 坍塌的具体位置在灶膛下方灰坑的入口,直角的那一块砖,它坠到老鼠洞里了。 虽然只是这一块砖,还没影响到灶的整体结构,但要是不把它垫起来,时间久了,可能会有安全隱患。 陈母和陈玉霞刚刚就是一直想要往那一块砖下面垫石块,但是没能垫进去。 林立阳改变了方法。 他先把那块砖和下面的大石块拿出来,再用旁边的小锄头將下面儘可能找平压实,铺上一些小的鹅卵石。 鹅卵石有大半桶,陈母是准备要用来填老鼠洞的。 小石子的厚度不是隨便乱垫的,上面到灶体的距离正好再放两块砖,这些林立阳都简单测量了一下。 铺好后,將旁边的黄土泥浆倒上去找平一下,再放进去一块砖。 这一块砖放进去后,坍塌的坑洞基本填平到地面了,剩下的一角,再塞进去一块砖就差不多了。 把砖涂上一些黄土泥浆后,慢慢敲进去。 全部敲进去后,林立阳又去找了几块碎瓦片,往缝隙里敲进去,让整体更加牢固。 最后用黄土泥浆把补好的这一角都给包起来。 坍塌的地方修好后,將整条老鼠洞过道敲掉,往里面倒上剩下的小石子,再用剩下的黄土泥浆和碎土块全部压实。 “阿阳是吧?”陈母看著林立阳,眼神是愈发满意:“你这手艺真不错啊!我和阿霞弄了半天都弄不好,你三两下就给补好了。” “补的不是很好。”林立阳谦虚起来。 看著林立阳一本正经装君子的样子,林淑珍暗暗好笑。 “已经很好了,就算是去请师傅来补,估计也就这样。”陈母给予了很高的肯定,“你们快坐,我去做饭,你们晚上就在这吃吧。” “阿姨不用麻烦,我们得回去了。”林立阳同时给林淑珍眼神,让她赶紧约陈玉霞。 林淑珍假装没看到,林立阳连忙“咳咳”起来。 “你喉咙不舒服吗?”陈玉霞担心地看著林立阳。 她纯粹是关心,可话说出口后,想到娘就在一旁,她又紧张又后悔。 她怕被娘察觉到她对林立阳的感情。 我家这傻姑娘呀! 陈母也是心中暗笑,同时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林淑珍也是担心玩过火,怕被林母发现林立阳和陈玉霞之间的关係,不再捉弄林立阳,过去拉著陈玉霞的手:“阿霞,明天我们一起出去玩吧!” 第72章 日子开始甜 陈玉霞自然是想出去玩的,她看到林淑珍看了林立阳几眼,隱隱约约意识到,林淑珍约她,其实就是林立阳约她。 过年事情比较多,她不敢擅自答应,看向了陈母。 “明天家里也没啥事,你要去就去吧,別太晚回来就行。”陈母微笑著。 她也是年轻过来的,当年她和陈父在一起,被陈家老人反对的时候,陈父都是偷偷去找她,和她出去玩。 难得女儿遇到喜欢的男孩,而这个男孩又挺不错的,她不会去阻碍女儿。 陈玉霞这才朝林淑珍点了点头。 “好,我明早来找你。”林淑珍笑了笑,“阿姨,我们就先回去了。” “要不还是留下来吃饭吧!”陈母又挽留了一下。 “不用不用,家里都煮好了。”林淑珍婉拒。 陈母和陈玉霞一起將两兄妹送到门外的道上。 “我们走了。”林立阳扶著自行车,很有礼貌地道別。 “路上慢点。”陈母微笑著。 陈玉霞没说话,只是偷偷看著林立阳。 等到林立阳载著林淑珍离开,陈玉霞的一个邻居正好路过:“来亲戚了啊?” “不是亲戚,是阿霞的同学和她哥。” “哎呦,这个小伙子看著不错,我看和阿霞很配嘛!”邻居打趣著。 陈玉霞马上有些不好意思了:“你们聊,我去做饭了……” “这怎么还害羞了呢!”邻居继续朝阿霞的背影说道:“阿霞,我看这小子很不错呢,长的好,个子也高,你可以考虑考虑……你说是吧?”她又看向陈母。 “不急,不急……”陈母只是淡淡地摆了摆手。 屋里,陈玉霞的嘴角就没放下来过。 听到別人夸林立阳,比她自己被夸了还要开心。 …… 初二一大早,林淑珍借了马英花的自行车,去兴屿村载陈玉霞。 她没有让林立阳去,是担心林立阳载陈玉霞的时候,被一些长舌妇看到,乱传閒话。 林立阳也起的很早,他做了三个水煮蛋,又把家里还没吃完的红团煎了一下。 红团本来外面是糯的,里面也是糯的,煎了之后,外面有些脆,里面还是糯,是完全不一样的口感。 將红团装在搪瓷杯之中,三个鸡蛋用布包好,再连同柴刀和昨晚买的几袋盐,一起放进桶里。 要去的那一片滩涂比较大,为了避免到时候不够用,林立阳带了四个桶两个扁担。 出门后,直奔溪边。 上船后,林立阳划船去对岸。 到溪中央时,看到林淑珍载著陈玉霞到了岸边。 “哥!”林淑珍用力挥手。 陈玉霞第一次出来约会,还是去到男方的家附近,她紧张又有几分害羞。 但她一点没有忸怩,仍旧是抬著头,微笑看著林立阳。 她十分期待和林立阳的第一次约会。 初升的阳光落在她的脸上,微风轻轻吹动著她的空气刘海,是如此温婉动人。 船靠岸后,林立阳上去拉著锁链,让她们两人可以更平稳地上船。 “你坐中间点,不会太晃。”林立阳提醒道。 “哥,我也怕晃。”林淑珍故意撒娇。 “你怕晃去坐阿贵的船,阿贵的船比较大。”林立阳看向不远处阿贵的船。 “阿霞,你看到了吧,我就说我哥有了你之后,就不再管我了,你看我多可怜吶!”林淑珍假装哭泣著。 “你哥不是那种人……”陈玉霞红著脸,都没敢看林立阳,只是拍了拍身旁:“你过来,我们一起坐。” “还是阿霞你对我最好!”林淑珍走过去坐下。 林立阳算是听出来了,林淑珍是又在帮他助攻呢! 能有这样的好妹妹,真是三生有幸啊! 船直接划向下游,顺流而下,速度很快。 到了去海边的那条路口时,林立阳將船停靠到溪岸旁的树下。 在锁船的时候,將锁链穿过了自行车的轮胎,把自行车一起锁了。 林立阳挑著水桶拿著柴刀在前面开路,为了让两个女孩走的舒服一些,只要是比较长的树枝野草,他都是一刀砍下。 “我来挑一会儿吧。”陈玉霞看林立阳又要挑桶,又要砍树枝野草,会累到。 既是她喜欢的男人,她捨不得让他累。 “不用,桶里都没啥东西,很轻,我挑著没感觉。” “阿霞,你就让我哥挑吧。”林淑珍拉著陈玉霞的手。 兄妹俩都不让陈玉霞挑,她也能顺从。 上次走了一趟后,路线摸索出来,第二次走快了不少,只用了一个小时半左右就爬到了第二座山丘。 在看到大海的那一刻,陈玉霞极受震撼。 这也是她第一次看到大海,看到只在书本上看到过的大海。 “这……这是大海吗……” 林淑珍並未告诉她,要带她去赶海,只说去爬山,为的就是给她惊喜。 “对!” “要带我来海边,你也不说。” “说了,不就没有惊喜了吗?”林淑珍嘻嘻笑著。 这一刻,陈玉霞再一次感受到了幸福,不管是她最好的朋友,还是她已经喜欢上的男人,都是那么会给她惊喜。 她以前一直觉得日子过的很苦,但这几天,隨著林立阳闯进她的生活里,她感觉,日子开始渐渐甜了。 她莫名有些鼻酸,因为她从未想到过,她有一天,也能感受到生活里的甜…… “怎么啦,感动啦?”林淑珍看到陈玉霞似乎眼眶有些红。 “没有,风太大,给吹的。”陈玉霞赶紧控制住情绪。 林立阳走的比较靠前,没感觉到身后的脚步声,他回过头。 林淑珍和陈玉霞拉著手赶了过来。 “怎么了?” “女孩子家的事,你不要问。”林淑珍朝林立阳拱了下鼻子。 陈玉霞笑著。 林立阳无奈一笑,转身继续往前走。 “阿霞,我和我哥那天在这里抓了很多青蟹、佛手螺。” 到了山脚,林淑珍指著前面的一大片礁石,“哥,今天我们也在这里赶海吗?” “不是,今天我们去旁边的滩涂,去那里抓蟶。”林立阳顺著山脚继续往前走著。 “是那种带壳的,有些青黄色,长长的蟶吗?” “对。” 三人往前面走了不到五分钟,从几棵大树的树底下走过后,看到了一片有一个半足球场那么大的滩涂。 “哇……这就是滩涂吗!”林淑珍看愣住了。 陈玉霞也是第一次看到,十分惊奇地来来回回看著。 第73章 蟶王 眼前的这一片滩涂其实还不算大,真正大的滩涂都是几百亩的,当然那些后来慢慢都发展成了养殖区。 刚走了一段比较长的路,林立阳提出坐下休息会儿。 已经是上午九点多,海风不大,阳光正好,坐在旁边的石头上还挺愜意。 海上的潮水正缓缓退去,要是遇到涨潮,这一片滩涂基本上都会被淹没。 林立阳选这个时间过来,也是几天前过来时注意了一下海水,知道这个时候到下午左右都是退潮的时间,方便在滩涂里抓蟶。 小坐了五分钟,林立阳带著两个女孩一起下滩涂。 在旁边捲起裤管,每人分了一些盐和一个桶,剩下的一个桶里留在一旁,里面放著扁担和吃的。 “哥,怎么抓蟶你也知道呀?” “听酒店那边的师傅说过,一起试试看。” 林立阳上一世抓过好几次,当时就是图一个好玩有趣,和现抓现煮,又鲜又香。 三人走进滩涂,刚踩下去还有点冰凉感,多踩几脚后这才慢慢適应下来。 “你们看,像这种洞口,有些像是8字形,又或者这种有点圆的小圆孔,看到这种孔洞,在旁边轻轻踩一下或者压一下,要是孔洞消失了,通常就是一个普通的气泡孔,不会有蟶,但要是还在,就说明里面有很大概率会有蟶。” 林立阳指著面前的一个小孔,走过去,在旁边轻轻踩了一下,孔洞还在,他拿出盐,在孔洞上面放下去一小撮,大概就几十粒。 盐掉入小孔,很快就化开不见。 林淑珍和陈玉霞认真又期待地看著。 三个人都安静地等著,只剩下海风和海浪的声音。 突然间,孔洞里,一个蟶子冒了一下头,还滋了一点水。 “啊,出来了……” 林淑珍激动的声音还没喊完,林立阳已经出手,將蟶一把抓住。 大概十厘米左右,挺肥的。 “好长呀!”陈玉霞有些吃惊,她在大街路看到过有人卖蟶,可一般都是五六厘米长,十厘米左右的从未见过。 “这里应该很久没人来过了,蟶都不会小,慢慢找。” “哥,我从这边找过去。” 林淑珍已经迫不及待地往前面走了过去。 对於整天在学校学习的她来说,这种抓蟶的方式实在是太新奇太有趣了。 “你注意著点,放盐的时候別放太多了,不然蟶不会出来,要是蟶没有出来,你就挖一挖,这个季节有些蟶在比较下面。” 这个妹妹,都还没跟她交代清楚,就这么著急去抓了。 “知道了。” 林淑珍应了一声的同时,已经看到了一个孔洞,她学著林立阳,先確认后,捏了一小撮盐放进去。 她期待又紧张地盯著洞口,就跟期待老师发批改完的试卷似的。 突然,一个蟶冒头了。 “出来了!” 她兴奋地笑著,一下子將它抓了出来。 “哥,这个比你刚刚那个还要大呀!” 她高高举著手里的蟶,朝林立阳喊。 “蟶越大越值钱,你多抓几个。”林立阳一笑。 “好!” “咚。”林淑珍將蟶扔到桶里去,继续找孔洞。 这时候,陈玉霞也抓到了一个。 这是她第一次赶海,抓到的瞬间,也无比的开心,朝林立阳举著蟶,笑的比花儿还要美:“阿阳,你看,我也抓到了!” 这一声“阿阳”她脱口而出,自然又温柔。 “你这个好像比阿珍的还要大!”林立阳故意大声喊著。 “哥,你偏心,阿霞明明比我那个小!”林淑珍也看了过来,远远地哼了一声。 林立阳和陈玉霞都笑了。 说说笑笑之间,大家继续抓蟶。 许久没有人来过的滩涂,真就到处都是好货,基本上每走两步,就能看到一个孔洞,而且几乎都不是气泡孔。 抓了半个小时多,三人的桶里都已经快有三分之一桶了。 这时候,林立阳已经快要走到滩涂中间的地方。 看到一个孔洞会被旁边的大一些,他多放了一点点的盐。 “滋……”一下子,几滴水从孔洞里喷了出来,紧跟著一个蟶露头了。 露头就秒! 林立阳一下子抓住。 將蟶从孔洞里拔出来时,他惊到了。 臥槽,好长好肥啊! 这个蟶有十五厘米左右长度,这几乎是除去竹节蟶这一类特殊品种外,所能长到的最大长度了。 “你们看这个。”林立阳朝她们喊了一声。 “哇!哥,你这是抓到了蟶王吧!”林淑珍惊呆了。 “还能长这么长呀?”陈玉霞也愣住了。 “我也是第一次见。”林立阳笑了笑。 他的確是第一次见,上一世抓过蟶,可都是在养殖区抓,养殖区为了儘快回本挣钱,不会一直养下去,够规格了就会马上抓起来卖掉。 “哥,这么大的是不是更值钱?” “嗯,通常六七厘米的一斤七毛钱左右,过年会涨价,差不多是一块钱左右,这么长的蟶王,价钱翻一倍最少。”这是林立阳的最低估价。 “可能还会更贵一些,大年三十那天,我跟我娘去买菜,看到一些蟶,才六厘米左右,都要九毛一斤!”陈玉霞道。 “要这么说的话,说不定有可能会达到一斤两块左右!” “哥,今天咱们要发財啦!”林淑珍笑著。 “继续抓,抓多了才能发財!” 抓到大货,也让林立阳更有动力了。 看向前面比较大的孔洞,他一个一个抓过去。 接下来,一个个至少有十四厘米长的蟶,从那些孔洞里冒出来。 林立阳是越抓越开心。 他往桶里看过去,“蟶王”形態的蟶,快有四五斤了。 几个比较大的孔洞眼看就要抓完了,这时候,他看到旁边有一个洞,这个洞比较大,洞口的位置好像一只手都能伸进去。 难道是青蟹洞? 滩涂在涨潮后就是海底,会有一些小鱼小虾游到这里,对青蟹来说,是非常合適的捕猎场所,它们会打洞生活在这里。 林立阳將最后几个孔洞抓完后,走到了那个洞口前面。 “怎么了?”陈玉霞看林立阳开始擼起袖子,关切地问了一声。 “这里可能有大青蟹。” 林立阳指了指身前的洞,同时弯下腰,將手伸进去。 第74章 青蟹洞成片 “哥,是跟那天一样大的青蟹吗?” 林淑珍知道青蟹很值钱,一听见,马上看向林立阳。 “这个洞口不小,可能会更大一些。” 林立阳已经將手往里面伸进去。 这是他第一次往青蟹洞里抓青蟹,上一世他没有尝试过。 倒不是没有机会,当时他经常跟朋友到海边玩,看到过不少人在滩涂的青蟹洞里抓青蟹,朋友问他要不要试一下,他怕被夹,不敢试。 这一次他敢,实在是因为青蟹太值钱了。 那天在荣华饭店,饭店师傅开出的价钱是,两斤重的膏蟹,一斤按六块钱收,这要是能再抓到一只,不要太爽! 为了防止被夹到,他是慢慢伸进去,往前面探。 可洞穴实在是深,而且有些绕,探到胳膊袖子捲起来的地方,衣服都站到泥了,还是啥都没探到。 “应该没那么容易抓到,你们继续找蟶。”林立阳看了看林淑珍和陈玉霞。 两女孩还满脸期待地等著呢,以为林立阳手伸进去再伸出来,就能立刻掏出一只大青蟹。 这也是她们没有赶海的经验,青蟹洞里抓青蟹可不比礁石缝里去抓,难度会大一些。 两女孩也想要多挣一些钱,听了林立阳的话,转身继续去找蟶。 “哥,这上面还有一些会跳的鱼耶!”林淑珍看到前面几条小鱼,受惊后,很快往前面蹦过去。 “那是跳跳鱼。” “这名字真可爱,值钱吗?” “挺值钱的,但是没有网不容易抓,你不如继续抓大蟶。” “嗯,知道了。” 林立阳又弯腰下去,仍旧是这个洞。 在经过他第一次探入后,洞穴里面匯聚了一些滩涂里的积水。 他开始將手往里面衝撞进去,同时观看滩涂的表面。 青蟹洞往往不止一个通道,可能会拐出去几个分叉路,这时候利用里面的积水,对洞穴进行衝击,看水从滩涂表面哪里溢出来,就能知道其他的出口在哪里。。 其中一个出口就在不远处,林立阳快步走了过去。 轻轻拨了一下,一个青蟹洞的洞口显露出来! 这个洞口被泥给糊住了。 洞口被糊住,要么是退潮的时候海水带起的泥糊的,要么就是退潮后,青蟹自己糊的。 难道青蟹在这边? 念头闪过,林立阳蹲了下去。 “阿阳,这边也有一个洞!”不远处,陈玉霞兴奋地喊了一声。 有洞就意味著可能会有青蟹,这样就能挣更多的钱,所以她第一时间提醒林立阳。 林立阳这时候正要弯下去抓青蟹,就没有回应,只是看了陈玉霞一眼。 陈玉霞马上明白过来,不再说话,她做了一个记號,继续去抓蟶。 林立阳將手慢慢伸进去,刚伸进去还没到小臂的一半,他就碰到了一块硬物的东西,那东西还动了一下。 草! 林立阳嚇了一跳。 同时也马上意识到,那个类似硬物的东西就是青蟹。 而且,根据那一瞬间的手感,他的直觉告诉他,这只青蟹好像有些大呀! 林立阳没有片刻犹豫,手再一次伸进去。 已经惊到了青蟹,为了不让它跑掉,必须儘快抓。 看不到青蟹洞里的青蟹,为了防止被它夹住,必须要在確定它后背的瞬间,立即按住。 在按住之前不能轻易破坏青蟹洞,因为青蟹洞是可以用来追踪青蟹的,在没抓到它之前就破坏了,很难再抓到。 手在青蟹洞里往里面探,在感觉到硬物的瞬间,林立阳立即按下去。 能明显感觉到青蟹在拼命挣扎著,力气很大。 力气越大,说明它也就越大! 林立阳更亢奋了。 这时候也不用担心会破坏青蟹洞,立阳直接抬起手臂,一大步跨过去。 青蟹洞被破坏了,但同时,也按住了青蟹。 他两只手按住,再將青蟹洞滩涂里抓了出来。 一整只完全抓起来的瞬间,林立阳都惊呆了。 这他妈得有三斤多啊! 而且还是大膏蟹! “抓到了!”林立阳喊了一声。 林淑珍和陈玉霞纷纷转头。 看到的瞬间,都是惊呼。 林淑珍更多的是兴奋:“哥,好大啊!这只比那天那一只都要大啊!” 陈玉霞第一次见到三斤多的蟹,愣了好久。 “对,大不少呢!这一只有三斤多,应该能卖十块钱以上了。”林立阳笑著。 “太好了!”林淑珍笑著,“哥,我也找找看有没有青蟹洞!” “好!阿霞那边找到了一个,一会儿先去看看。” 林立阳先找了一处小水坑,將浑身都是泥的青蟹放进去简单涮了涮,去掉泥之后,再用上一次橡皮筋简单绑了一下。 看样子下次得多买一些橡皮筋了,而且要买好一点的,不然抓到青蟹都没东西捆。 放进桶里,他朝陈玉霞那边走过去。 这个洞没有林立阳发现的那个大,但也不小。 林立阳將手伸进去。 本来以为也要折腾一下,结果手臂刚伸进去到手肘的地方,马上就碰到了。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林立阳立即按住。 “阿霞,抓到了!” 林立阳两步走过去,將青蟹从泥土里抓起来。 也不小呀,大概两斤左右,不过是一只公的。 “我这里又看到了一个!”陈玉霞正在抓蟶,又看到一个青蟹洞,正要告诉林立阳,听到林立阳喊他。 “好!我马上来!” 林立阳赶紧处理好手里的青蟹,快步走过去。 这个青蟹洞和刚刚那个差不多大。 但这一个青蟹洞折腾的比较久,连续衝击了几次水,找了好几次,这才在第四条分岔洞里抓到。 “两斤左右的膏蟹,不错不错!” 林立阳开心地捆绑起来,刚刚折腾的疲惫感瞬间消失不见。 “哥,我这里看到了两个青蟹洞!哥!”林淑珍兴奋地喊著,不断朝林立阳招手。 “先放著,它们跑不了,我们休息一会儿,吃点东西!” 林立阳看太阳已经到了几乎正上空的位置,两个女孩每一次在泥里抬起脚也有些吃力了。 “嗯。” 两个女孩跟著林立阳往一开始下滩涂的地方走去。 林立阳刚要走到,无意间往旁边的一个水坑里看了一眼,这一眼直接让他双眼亮了起来。 一窝血蚶! 第75章 宝藏滩涂 这一窝的量可不少,初步估计,七八斤是有的。 血蚶大部分的贝壳是灰白色,外面有褐黄色的薄皮,整体呈扇形或卵圆形,壳上面是放射肋,有点像是摺扇没有完全打开的样子。 这一窝的血蚶个头都比较大,像是已经长了好几年的样子。 “怎么了?”陈玉霞走到了林立阳身后。 “看到了一窝血蚶。” 这时候,林淑珍也深一脚浅一脚过来了:“血蚶是什么东西?” 林立阳向她们两人简单介绍了一下。 林淑珍对林立阳认识血蚶也见怪不怪了,她想著一定是他在饭店那边见过。 “哥,要抓吗?” “当然要抓,等要回去的时候再抓吧,反正它们跑不了,现在抓,占著桶里面的空间,走,先去吃东西。” 三人走回到下滩涂的地方,找了一处乾净的大石头坐下。 晒著太阳,吹著柔和的海风,吃著鸡蛋和煎红团。 简单吃完,喝了一些水,休息了十几分钟后,三人又下了滩涂。 两个女孩继续抓蟶,林立阳负责探寻青蟹洞。 他先往林淑珍之前发现的青蟹洞走过去,手往里面伸进去,正想著会抓到多大的青蟹时,结果摸到了软软的东西,而且这东西还缠了他一下。 好像是章鱼! 林立阳凭著上一世抓章鱼的感觉,青蟹洞里的手立即往前追过去,一下子抓住。 在从洞里拉扯出来的时候,感觉到手被好几个触角缠住了。 真是章鱼! 呦呵,还是一头一斤左右的短蛸。 章鱼一般分为短蛸,长蛸和真蛸,其中短蛸通常个头都比较小,一斤左右的很少。 短蛸的幼体,在当地还有一个叫法:一口章。顾名思义,就是一口就能吃下。 这种“一口章”十分美味,清洗乾净,直接焯水或者煮汤,再蘸点调好的料汁,一口一个十分美味。 林立阳距离两个女孩比较远,就没有急於向她们介绍章鱼。 他把章鱼放进桶里,继续往青蟹洞里探了起来。 抓到的章鱼,倒是提醒了林立阳,章鱼总是喜欢躲藏在洞里。 他不再放过任何一个青蟹洞,像是之前抓到过青蟹的青蟹洞,又走回去探寻。 即便是分叉洞,也要摸一遍过去。 並且,在確认连分叉洞都没东西后,他还会顺势往洞穴的中央翻过去。 这一翻还真的有用,又抓到了两只七八两的章鱼。 近一个小时內,林淑珍和陈玉霞一共发现了五个青蟹洞,林立阳自己发现了两个。 七个青蟹洞,林立阳一共抓到了两只两斤左右的膏蟹、一只一斤多的公青蟹,五只五两到八两不等的章鱼。 五只章鱼分布在青蟹的分叉洞里,其中有一个青蟹洞特別长,这个青蟹洞里没有青蟹,在三个分叉洞里藏了三只章鱼。 远处,海浪慢慢推了过来,每推过来一次,距离就近一次。 “快涨潮了,我们回去吧!”林立阳喊了一声。 滩涂里遇到涨潮可不好受,到时候走起来会更难,万一摔倒了,全身湿透,会著凉的。 “好。”林淑珍已经提不动手里的桶了,走的有些吃力。 “我这边还有几个孔洞,我抓一下。”陈玉霞看著眼前的几个孔洞比较大,想著要是都有蟶,能卖到一块钱左右,捨不得马上走。 林立阳先走过去帮林淑珍。 “哥,这是章鱼吗?”林淑珍以前去城里逛的时候,看到有人卖过。 “对。”林立阳接过林淑珍的桶,让林淑珍拿她的桶。 “看起来还挺好玩的。”林淑珍伸手过去点了一下,章鱼马上往一旁爬开。 “別去乱动,一会儿它们爬出来,我又得抓了。” 林立阳拎起装著蟶的桶。 臥槽,差点没拎起来! 看著快八分满的蟶,林立阳心里面估算了一下,这得有三四十斤了吧! “哥,我帮你。”林淑珍手里的桶比较轻,她单手拎著,另一只手要去帮林立阳。 “不用,我拎的起来,只是脚下的泥太软了,有点不好发力。” 林立阳双手拎起来,慢慢往前面走去。 到了下滩涂的地方时,有种力气都快要用光的感觉。 “你看好章鱼,我去帮阿霞。”林立阳交代了一声,朝阿霞那边走去。 “放心吧,我看著。” 等走到陈玉霞身旁时,林立阳看著桶里的蟶,愣住了。 几乎满了! “阿霞,你真会抓啊!抓了这么多!” “多吗?我还以为我抓的少了。” “不少了,第一次抓能抓这么多,已经非常厉害了。” 林立阳算了一下时间,从下滩涂开始抓,前后是六个小时左右,六个小时左右能抓到一桶的赶海新人,即便是在上一世,也很少见。 真是心灵手巧呀! 这一桶比较重,林立阳虽然还拎的动,但底下的泥陷下去的多,不好走回去。 最后是和陈玉霞合力,这才拎了回去。 到了岸边,林淑珍也是惊呼:“阿霞,你抓了这么多啊!” “可能是我刚刚找过去的那一片地方,蟶比较多。”陈玉霞谦虚地把功劳归功给滩涂。 “我那边也不少呢,可我有时候就是抓不到,得往下挖,还是你厉害。”林淑珍笑了笑。 “你们等一下,我去把那些血蚶抓一下。” 林立阳拿起桶,走到那个小水坑旁。 一把一把往桶里面抓,居然抓了三分之一桶,比之前预估的好像还多了点。 看样子能多挣几块呀! 等林立阳再回去的时候,两个女孩已经將蟶分了一些到另一个比较空的桶里面了,青蟹和魷鱼分开放在两个装有蟶的桶里。 “哥,这两桶比较重,你来挑,血蚶和另外一桶比较少的,我和阿霞轮流挑。”林淑珍做出安排。 “行。” 林立阳看了看蟶装的最少的那个桶,应该就十几斤,和手里装著血蚶的桶重量差不多,他也就同意了。 回去的路比较长,他没办法全都挑。 两个条女孩轮流挑三十来斤,对从小干惯了农活的她们来说,也还好。 林淑珍先挑,走在前面。 林立阳也挑了起来。 陈玉霞担心太重压到林立阳,在一旁伸出手扶了一下。 第76章 带阿霞拉地笼 虽然回去的山丘不陡,可毕竟是挑著六七十斤的重物往上走,还是有点累。 陈玉霞不放心,紧紧跟在林立阳身旁。 爬到第一个山丘上面,三人休息了一会儿。 再出发的时候,林淑珍和陈玉霞也进行了交换。 林淑珍本想跟在陈玉霞身旁,但被陈玉霞赶去跟著林立阳。 “你去阿霞旁看著点。” “哥,阿霞要我来看著你,你要我去看著阿霞,我可看不了两个人哦。”林淑珍故意说的很大声。 前面的陈玉霞不好意思回头,但她已经笑了。 林立阳也是一笑:“听哥的,去看著她。” “好吧好吧,知道你最心疼阿霞啦。”林淑珍只好朝陈玉霞走去。 走在前面的陈玉霞,脸更红了。 路上又休息了两次,终於回到了溪岸边。 把桶挑到船上,自行车也抬上去后,林立阳划起船:“阿霞,要不要试一下拉地笼?” “啊?我……我吗?”陈玉霞一愣。 “对啊,看看你能拉到哪些好货。” “我可以吗?”陈玉霞从未体验过拉地笼,內心也很想尝试。 “干嘛不可以,我教你。”林淑珍看到浮標就在不远处,先去抓浮標,然后递给陈玉霞。 陈玉霞开始往上拉。 “对,就是这样,对……哇,阿霞,第一节就有一条土鲶啊!哥,你快看,挺大的!”林淑珍转过头。 “还真是,应该有一斤多了。”林立阳摇著櫓,伸长脖子看过去。 本来三人挑了一路的桶,都挺累的,可在拉起地笼,看到鱼获的瞬间,疲惫感全都不见了。 刚拉就有鱼获,陈玉霞验到了拉地笼的快乐,发力继续拉著。 “哥,是一只河蟹,一只河蟹!” 其实是一只三两左右的河蟹,不算大,但林淑珍还是欢呼雀跃。 真是个好妹妹,太会提供情绪价值了。 林立阳马上想起了上一世刷短视频时,看到的这个词。 后面几节是空的,看到陈玉霞略显失望的神情,林淑珍想起了她自己小时候第一次拉地笼,看到连续空的几节时,也很失望。 她马上安抚:“地笼很长,有一些空的是正常的。” “对,空几节,后面肯定有好东西!”林立阳也喊了一声。 话音刚落,出水面的地笼里又有鱼获了。 “桂花鱼,是桂花鱼!哥,阿霞拉到桂花鱼了!”林淑珍激动地喊著。 林立阳马上看过去,一条,不,是两条一斤左右的桂花鱼在同一节里面。 “阿阳,你说的没错,果然有好东西。”陈玉霞也知道桂花鱼很值钱,她开心地转过头看向船尾的林立阳。 此时,临近傍晚的金黄阳光落在陈玉霞的脸上,让她的笑容看上去更加明媚动人。 兄妹二人,陪著陈玉霞拉完两条地笼,满船的笑声和激动的喊声,轻轻一摇晃,就散到了溪面各个地方。 等到地笼拉完,盘点了一下活舱里的鱼获,一共抓到了八只河蟹,三条桂花鱼,两条鲤鱼,两条黄鱔,和一些小杂鱼。 比起林立阳第一次在洄水湾放的地笼来说,鱼获要相对差一点。 这倒也在林立阳的意料之中,毕竟不是大海,资源不可能那么丰富。 划船回到村门前的溪岸边。 “你们在这里等一下,我回去换一下自行车,顺便再拿两个桶。” 陈玉霞和林淑珍点了点头,两人坐在船上閒聊。 林立阳骑著林淑珍从马英花那里借来的凤凰牌自行车,一路骑回老宅。 到了老宅时,看到灶房上面的烟囱正在冒烟,灶房里看著还挺热闹。 “婶,我把车骑回来了。” 林立阳走到灶房。 灶房里,老太太在灶膛旁看火,灶上锅里的水在“咕嘟咕嘟”翻滚,上面三层十分崭新的蒸屉在冒著薄薄的白烟。 旁边两张八仙桌拼成的长桌上,林母和马英花正在揉面,切面…… “阿阳,你回来的正好,快,试试你娘和你婶做的馒头。”老太太起身,翻开灶台上一个用屉布遮著的大盆,里面堆放著十几个馒头,这些馒头形状都不大一样。 “閒著没事,我们就想著这几天先尝试做一下,你快尝尝。”马英花笑了笑。 “阿阳,你的意见对我们很重要,快试试。”林母也很期待。 “可我还有事呀,这样,我先拿几个去尝,其他的晚上回来再试。”林立阳拿了一块乾净的屉布,包了几个。 “多拿点。”老太太使劲又塞了几个。 “够了够了。”林立阳无奈地笑了笑。 前后塞了有十几个,跟不要钱似的。 离开老宅,回家里去骑车的时候,遇到了肥仔家里有不少亲戚在吃饭喝酒。 “阿阳,一起过来喝两杯呀!”肥仔要出去撒尿,正好看到林立阳。 “我还有事,你们喝。” 林立阳知道过年这几天,肥仔他们三个都比较忙,就一直都没去找他们。 “好,那下次喝……” “行。” 林立阳回到家里,找了两个小一点的桶和一些绳子后,骑著二八大槓赶回到溪边。 远远就听到了船上传来林淑珍和陈玉霞的笑声,两个女孩永远有聊不完的话题。 “你哥来了!”陈玉霞一直看著村道的方向。 看到林立阳,她立即站了起来。 林淑珍也起身,到岸上去拉著锁链。 林立阳將车扶到船上,把馒头递给陈玉霞:“我娘和我婶刚做的,尝尝,看好不好吃。” “娘她们都开始做了呀!”林淑珍走过去,拿起一个吃了起来:“嗯,这个有点甜,阿霞,你也快尝尝。” 陈玉霞也拿起一个,吃了两口。 “怎么样?” “还可以……” “阿霞,你不不用说谎,我娘和我婶刚做,需要最准確的反馈呢!” “我这个有点没味道,但是口感挺好的。”陈玉霞说实话了,但还是比较委婉。 “我尝尝。”林淑珍从陈玉霞手里掰了一点,尝了起来…… 两个女孩在试吃馒头,林立阳则是把船划到对岸。 上岸后,在两个女孩的帮助下,林立阳將四桶海鲜绑在二八大槓的后座,另外装著淡水鱼的小桶掛在前面的车把上。 第77章 单日收入再突破 林立阳在前面骑著,两个女孩在后面跟著。 她们跟在后面,可以顺便盯著桶里的章鱼,避免它们爬出来都没人知道。 新年头几天,大街路开店的还是不多,只有零星的几家。 杂货铺前也还没有人摆摊。 店门是开著的,李国辉正在喝茶看报纸。 “李老板。” 林立阳下了车,將车停好。 “阿阳?” 李国辉很是惊喜,他盼了林立阳一天,本来以为天都要黑了,林立阳不会来了,他都打算喝完最后一泡茶关店了。 他快步迎了出去。 在林淑珍和陈玉霞的帮助下,林立阳將六个桶一个一个从车上拎下来,放到店门口。 “又有海鲜呀……阿阳,你是住到海边了吗?”李国辉笑著打趣。 “年后就住过去。”林立阳也半开玩笑半认真。 “这是蟶吗?臥槽,好长!”李国辉也是第一次见到十五厘米左右的蟶。 他不敢相信,也不管蟶上面还有泥,拿起来来用手比划了一下长度。 他放下蟶,前后把桶里所有的货都看了一下。 “这几只章鱼也不小呀……这是血蚶啊,臥槽,还给你抓到三斤多的大膏蟹了!阿阳,你到底都是哪里去找的这些好东西啊?” “就海边隨便走走。”林立阳当然还不会说,那一块滩涂,还有三分之一左右的地方还有探寻呢。 “你啊你。” 李国辉听出林立阳是不想说,也就笑了笑,不再追问。 他回到柜檯后面:“我想著你可能还会送海鲜过来,昨天去城里跟朋友吃饭,就顺道又去了一趟荣华饭店,让那边的师傅给我弄了一份常见海鲜的价目表,我给你列一下,你先看看。” “行。” 林立阳將桶又从门口往店铺里拎进去,店铺的台称在里面,拎进去上称会方便一些。 “来,你看看。” 林立阳接过。 三斤的大膏蟹,一斤八块五。 蟶十四厘米以上的一斤两块,十厘米到十四厘米的一斤一块五,十厘米以下的打包价,一斤九毛。 章鱼大的一斤多,小的六七两左右,按打包价,一斤一块五。 血蚶虽然大的居多,但小的也有一些,给了一个比较高的打包价,一斤两块。 至於其他的鱼获价钱和那天去酒店的差不多。 今后也需要李国辉这一边的人脉,林立阳看价钱挺合適的,也就没有再要求加价:“行,上称吧。” “就喜欢你这么干脆!” 李国辉笑著拿著纸笔,走到称的旁边,开始称重。 他一边称,一边记。 “哥,我看看。”林淑珍好奇每种鱼获的价钱。 林立阳递给她。 陈玉霞凑了过去。 在看到三斤的大膏蟹,一斤值八块五的时候,林淑珍撞了撞林立阳,很小声地问道:“哥,这是不是写错了,应该是一只吧?” “不是,就是一斤,三斤多的大膏蟹可不多见,你要是能抓到五斤的大膏蟹,估计一斤都能上二十块了。”林立阳没有压低声音。 “啊?那么贵啊……”林淑珍惊呆了。 “好值钱……”陈玉霞也被嚇到。 正在称重的李国辉也是一笑:“阿阳,你说的保守了,现在是过年,东西都比较贵,出海捕鱼的也少,真要五斤的大膏蟹,一斤二十五块都有人抢著买!” “这么说的花,一只青蟹都能抵得爹他们一个月的工钱了……” 林淑珍看向林立阳,她总算是明白,为什么她的哥哥要去海上捕鱼了,海鲜是真挣钱呀。 陈玉霞也是极受震撼,久久都没能回过神。 她回想著这一天跟著林立阳,长了好多的见识,有种进入新世界的感觉。 李国辉称好了所有鱼获的重量,蟶长十四厘米以上的一共有十四斤六,十厘米到十四厘米的的一共二十三斤三,十厘米以下的一共四十六斤二,血蚶一共十六斤一。 那一只最大的膏蟹重三斤二,章鱼一共是五斤一。 此外,再加上其他鱼获,桂花鱼,土鲶等等,李国辉前后又计算了好几分钟,这才算出总价。 “一共是……192块7毛,我给你193块,你看一下。”李国辉將最后算出来的帐递给林立阳。 听到最终的价钱数额,林淑珍和陈玉霞再一次愣住了。 这比去城里做工一个月挣的还要多啊,而且是多好多啊! 林立阳也有点小小的激动,但也有点小惋惜,毕竟单日收入差点破了两百块。 只能是下次再努力了。 简单核对了一下,他把算好的帐还给李国辉:“没问题。” 李国辉已经在数钱了,他先是把口袋里的掏出来,最后发现不够,只好打开抽屉,又数了一些出来。 挺厚的一叠递给了林立阳:“来,你数数。” 其实林立阳在李国辉数的时候已经数过了,但这一笔钱的数额不小,他接过后还是又数了一下。 挣点钱不容易,少一块一毛都不行。 確认没问题后,他这才收了起来。 “对了,阿阳,你那天不是问我有没有店铺……” “李老板,你这几天还有收货吗?”林立阳打断了李国辉,店铺的事,是他要准备给陈玉霞的惊喜,可不能这么快让她知道。 林淑珍也反应过来了:“哥,你不是还有事和李老板聊,我和阿霞去前面逛一下。” “对,你们先去吧,我一会儿去找你们。”林立阳连忙点头。 还好有一个机灵的妹妹。 林淑珍拉著陈玉霞快步离开。 “刚刚过来不是没几家店开门吗?”陈玉霞有些疑惑,店都没开几家,要逛啥呢。 “还有有几家的,你陪我去看看。”林淑珍也不管那么多,拉著陈玉霞往大街路走去。 看到两人走远,林立阳这才回过头看向李国辉。 李国辉就没想那么多了,还以为林立阳只是凑巧也要问他收货的事。 “明天要是有货也可以送来,初四咱们这里做大岁,家里比较忙,就不收了,初四之后,每一天都可以送来,尤其是一直到元宵节前后,这一段时间,价钱都还比较高。” 林立阳点了点头,转而问道:“你刚刚说店铺怎么了,是不是打听到要出租的店铺了?” “对,打听到了。” 第78章 阿霞挣的钱 “在哪个位置,这几天能不能过去看看?” 林立阳打算先去看看店铺,要是里面比较简陋的话,就先稍微装修一下。 “位置还不错,在大街路中段前面一点,就是现在还不能去看,那边现在开著一家卖糕点的店,要到下个月二十號左右才结束租期。” “就是说,还得等一个月左右?” “对,你很急吗?其实一个月左右能租到算是比较快了,去年开始,越来越多人想租店铺做生意,就这一家,还是我大年三十跑了几个朋友家才问到的。” 这一点林立阳也知道,尤其是在大街路这种人流量比较多的街道,要是没有差不多的关係,几个月怕是都很难遇到一家。 “不急,不急。” 林立阳笑著摇了摇头,他只是在想,既然还得等一个月,那么是不是可以先把钱投在別的地方,像是先去海边买一条二手船,下海捕鱼挣钱。 “李老板,这一家店铺麻烦你帮我多上点心。”林立阳掏出烟,给李国辉递了一根。 “小事。”李国辉笑著接过。 “另外就是缝纫机,熨斗和布匹这些开裁缝铺必备的东西,你这边有没有路子?” “放心吧,我昨天去城里也打听了,等你店铺都定好了,我带你去看。”李国辉点起了烟。 “来来来,李老板,多的不说了,我先以茶代酒,敬你一杯,下次再好好跟你喝几杯。”林立阳满上一杯茶。 “跟我还这么客气。”李国辉笑了笑,也端起茶杯。 又閒聊几句,喝完那一泡茶,林立阳这才告別李国辉,將所有的桶套起来,绑在后座的一侧,往大街路骑过去。 左右扫了两眼,大街路已经没几家店铺是开门的,林淑珍和陈玉霞正在閒逛。 林立阳猛蹬几下,追到她们身后:“走,回家了。” 兄妹二人將陈玉霞送到家门口。 林立阳掏出钱,点了七十块递过去:“给,这是你今天挣的。” “啊?”陈玉霞愣住了。 她根本没想著要分钱,她收穫了一天的欢喜和见识,已经无比满足了。 “你抓了一大桶的蟶,这些是你应得的,快收起来。” 林立阳这一次约陈玉霞一起去赶海,除了带她去玩之外,就是为了带她挣钱。 林淑珍也明白过来林立阳的用心了。 要是在平时,直接给陈玉霞钱,她肯定不会收,要是硬塞,必然引起她的反感。 但这是陈玉霞的劳动所得,她就算不收,林立阳也完全可以硬塞,还能塞的她无法拒绝。 “是啊,你抓了一大桶,那一桶不得五十斤左右,七十块感觉都少了呢!”林淑珍给了林立阳一个眼色。 “你这么一说还真是,我数学不好,算少了。”林立阳要继续掏钱。 这一下可把陈玉霞给嚇的不轻。 “不用不用,够了够了!” 她赶紧接了过去。 这是她生平第一次拿到超过二十块以上的钱。 平时她的口袋里能超过两块钱就算不错了。 现在,是七十块! 七十块,抵得上她娘做工半个月多的工钱了。 她有些慌,有些不知所措。 想了想,她觉得还是有点多,很快点了五张大团结,要还给林立阳:“滩涂是你带我去的,我就出了点力,我拿二十块就够了。” “这就是你应得的,我跟別人出去抓鱼打猎,也会把他们应得的分给他们,快收著吧。”林立阳为了让陈玉霞收的安心一些,说起自己和发小去打猎的事。 林淑珍將陈玉霞拉到一旁,小声在她耳旁说著:“你快把钱收起来,等你以后嫁给我哥了,我哥还会把钱都给你管,到时候你也不要吗?” “阿珍,你说什么呀……”陈玉霞的脸一下子红了,同时看向林立阳,微微低头,嘴角是浅浅的笑意。 “嘻嘻,我们回去嘍。” 林淑珍快步走到林立阳身旁。 林立阳回头看了一眼陈玉霞:“我们走了。” “嗯,路上慢点。” “好。” 林立阳骑上车。 陈玉霞目送林立阳离开后,回到屋里。 陈母本来听到林立阳和林淑珍的声音就准备出门,但是听到他们在说钱的事就没好意思走出来。 “娘,这是我今天挣的。”陈玉霞把七十块钱放到陈母前面。 “这么多……”陈母刚刚听到了七十块,还以为听错了。 “我也觉得多了,可阿珍和阿阳……林立阳都说是我挣的。” 陈玉霞把去滩涂抓蟶的事大概说了一下。 陈母是过来人,她已经明白,林立阳是为了能合理给陈玉霞钱,这才带她去赶海抓蟶,否则这么好的事,叫家里人不好吗? 这是为了能让陈玉霞安心的收下钱,又不伤到她的自尊呀! 真是个好男人吶…… “阿阳和阿珍说的也没错,这是你辛苦抓的,你就收著吧。” “嗯……”陈玉霞听娘都这么说了,心里面也安心了一些。 不过,这些钱,她並不打算全都花,她只打算花二十块帮家里添补东西,甚至是更少,至於剩下的钱,她要攒起来,等以后,当做嫁妆,一起带去给林立阳。 …… 林立阳载著林淑珍出了兴屿村。 路上,林立阳越想越好奇:“你刚刚跟阿霞说什么了?” “不告诉你。”林淑珍嘻嘻笑著。 林立阳又问,林淑珍还是不说。 兄妹二人就这么扯来扯去,到了溪边。 这会儿天已经快要黑了,林立阳扶著车上船,隱隱约约听到“苦厄苦厄苦厄……咕咕咕……”的叫声。 “是苦恶鸟!” 林立阳听到声音就在不远处,本能一般地手伸进口袋里想要去摸弹弓。 结果啥都没摸到,这才想起上次打完野鸡后,一直放在房间里。 “哥,怎么了?” “是苦恶鸟,在那里。”林立阳指著不远处的草丛。 林淑珍看了过去,那边还真的有一只挺大的鸟,像是野鸡似的,它很快衝进草丛里去了。 鸟的速度很快,她没能看清楚。 “可惜没有带弹弓,不然晚上可以加餐了。” 林立阳心里面琢磨著,天气越来越暖和了,以后一定要把弹弓隨身带著。 第79章 老爷子的爱 兄妹二人走到老宅门前院子的时候,看到家人正在堂屋里面吃饭。 和往常不大一样的是,这一晚的主食是馒头。 下午妯娌二人做的馒头“试验品”还有几十个,为了不浪费,老太太决定晚饭和明天的早饭都吃馒头。 南方没有用馒头当主食,老太太担心家人吃不惯,还煮了一锅非常稀的稀饭,稀到等同於米汤,用来配著馒头吃。 兄妹二人回到堂屋吃饭时,桌前也是一碗馒头和一碗稀饭。 都知道老太太勤俭,所以即便两人傍晚的时候已经吃了好几个,这会儿也还是继续吃著。 “这些馒头是后做的吗?”林立阳咬著,感觉口感要好一些。 “对,比给你们的那些要晚做,感觉怎么样?”林母的脸上满是期待。 “有没有比给你们的那些好吃一点?”马英花有些紧张。 “有,口感更好了。”林立阳继续吃著。 “还有点甜味,吃著更香了。”林淑珍本来还以为一直吃馒头会吃不下,可吃了两口后,感觉好吃了不少。 “看吧,我就说味道不错吧!你们还担心那么多,就这样的馒头,到时候工地上肯定都抢著买。”林父给予了非常高的评价。 “我爹说的没错,口感做成这样已经可以了。” 林立阳想起上一世村里那个卖馒头的人,他一开始做的馒头即便被人说是有些酸涩,每次送去城里也都卖光了。 林母和马英花做的味道已经不比后世那些馒头店里的差了,根本不用担心没人买。 “我看你们也不要再试了,就先用这个配方去做。”老爷子说道。 妯娌二人商量了一下,决定不再做任何调整,定下配方,要是以后卖的不好,再做改善。 “娘,婶,你们其实还可以做一点菜包和肉包。” 林立阳本来是打算让林母和马英花卖一阵子馒头后,再让她们尝试做菜包和肉包。 他原先是担心一下子让她们做太多,她们会忙不过来,会累到她们。 但是在对比了傍晚和晚饭的馒头后,他看出林母和马英花的潜力,认为她们完全有能力可以一起尝试。 “臭小子,別瞎出主意,菜包和肉包比较贵,没多少人买,到时候都白做了。”林金山第一个皱眉摇头,还瞥了林立阳一眼。 “这事得是考虑清楚。现在挣钱不容易,出门在外只求能填饱肚子,再多花几分钱买菜包肉包,怕是没几个人愿意。”林金河是一样的看法。 听他们两兄弟说不会有人买,妯娌二人也有些担心了。 “也不一定要做很多嘛,你们菜包做十来个,酸菜包做十来个,肉包做五六个,先试试看,有人买,咱们以后就多做一点,没人买,就先不做了。咱们是出去做生意,给別人一些选择,一些对比,总归是好的。” “我觉得哥说的很对,全都是馒头也会吃腻的。”林淑珍第一个支持林立阳。 老爷子点了点头:“阿阳说的倒也没错,让別人有选择有对比,会好一点。家里的菜都吃不完,老婆子酸菜也醃了不少,你们就蛮拿去试试。” 林立阳的建议,得到老爷子的认可,全家人都有些意外。 “老头子都觉得阿阳的主意不错,你们就试试,大不了就是赔一点菜钱和麵粉钱嘛!”老太太笑著。 “那要不咱们就试试?”林母被说的有些蠢蠢欲动了。 “行。”马英花比较乾脆,一半的家人都同意了,她也没啥好反对的。 至於说林金河林金山两兄弟的意见,一点都不重要了。 吃过饭,老爷子看向林立阳:“晚上早点睡,明天我带你去汀洋村。” “好,那我现在去一趟兴屿村。” “都这个点了去兴屿村干嘛?” “第一次去汀洋村,怎么说也得买点东西嘛!我去找一下李国辉,跟他买一些。” “不用,家里都有,你早点回去睡。”老爷子拦住了林立阳。 “你阿公都准备好了!”老太太笑了笑。 林立阳微微一愣,他愈发感受到了老爷子对他的爱。 “阿公,明天我也要去。”林淑珍笑著走到老爷子身旁请示。 “行,带上你。”老爷子笑著,朝林淑珍点了点头。 晚上,在离开老宅之前,林立阳趁著老爷子先洗完脚进去睡,走到老太太身旁,將二十块钱塞了过去:“阿嫲,这钱你拿著,以后给阿公买好一些的茶和烟。” “不用,阿公阿嫲有钱买。”老太太用力就要塞回给林立阳。 “阿嫲,你得拿著。”林立阳握住老太太的手,“我现在能挣钱了,以前是你和阿公给我钱花,以后,我给你们钱花。” 老太太一怔,鼻子酸了一下。 “快收起来,我回去睡觉了。”林立阳突然转身就跑,老太太的脚还在盆里呢,想追都不能追。 “你这孩子,你別跑,慢点……” 这时候,马英花走进堂屋:“娘,这是阿阳的孝心,你就收著吧。” “好,我收著,等他以后结婚了,我给他和他老婆包一个大红包。”老太太笑呵呵。 “行,我给你一起包。”马英花笑著走过去,端起盆里的水,往外面去倒。 …… 清晨,林立阳起床后,马上將弹弓放进口袋里。 昨天没弹弓打苦恶鸟,他印象太深了。 吃过早饭,趁著还有时间,他跑去溪边挑选了十几个小石子,装进口袋里。 回到家的时候,老爷子正在和林淑珍閒聊。 “阿公,你今天的腿痛吗?我看外面有点冷,要不我们再过两天去也行。” 林立阳感觉早上的溪边挺冷的,等著还要穿过竹林,都是比较阴冷的地方,他担心老爷子的腿会受不了。 这个臭小子倒是越来越细心,越来越懂得关心人了。 老爷子心里面颇为感动,但脸上还是比较平静:“只要不是一直阴天阴天就不痛,走吧。” 林立阳上前,接过老爷子拎著的一个袋子。 他往里面看了看,是烟茶酒三样东西。 爷孙三人,一起离开家,出了村道,先穿过竹林,再从旁边的小路上去。 路在被走了两趟后,已经是越来越好走了。 第80章 猎友重逢 走过两座小山丘,看到大海时,老爷子微微愣了一下。 他已经很多年没见过大海了,再见到,不少的感慨和回忆一起涌上心头。 从山丘下到海边的小路,一路走过去,林淑珍指著礁石和滩涂,跟老爷子说著她过去两次过来赶海的事。 “阿阳,你现在肯吃苦是好事,但是要坚持,不要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老爷子还是那副脾性,逮著机会就要说教两句。 这要是上一世,林立阳肯定会很反感,可如今的他,早已经深深体会到老爷子的良苦用心。 要不是他从小到大吊儿郎当,老爷子担心他以后一事无成,又怎么会隔三差五就说他呢。 就好比说努力上进的林淑珍,老爷子就几乎没说过她。 “知道了。”林立阳认真点头。 走过那一片滩涂后,眼前是一片不小的沙滩。 他们今天来的比较早,潮水还没完全退下,只能看到一小片沙滩。 这时候,已经能隱隱约约看到不远处的汀洋村了,大多是石头建造的房子,基本上是一层的平房,只不过有些建的高一点,有些低一点。 由於从沙滩往汀洋村去的海边还没有人走出来路,到处全都是野草,三人走起来有些慢。 林立阳本来要在前面开路,但被老爷子阻止了:“这种路我比你熟。” 年轻时候总是去深山老林里打猎,如何迅速走一条路出来,没有人能比他熟。 林立阳跟在后面,看著老爷子这边一脚,那边一脚,时不时又踹开一个比较大的石头,不仅路走出来了,而且还儘可能地铺平了。 “这一条路要是多走走,感觉拉个板车都没问题。”老爷子观察著一路上走过来的地形。 那是当然了,要不然上一世的两千年后也不会在这里修一条沿海公路了。 “我也觉得挺宽的。”林立阳在后面又用力踩了踩,这一条是以后他要经常往返的路,现在多踩一踩,就是给以后的自己提供方便。 “哥,要是这一条路能骑车,以后你从家里骑过来,是不是一个小时多点就能到了?”林淑珍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应该吧。” 林立阳上一世在修路后骑过车,当时骑的快一些,前后三十分钟左右就骑到了,这一世路还没修,甚至都还没走出来,要骑车,时间应该会翻一倍。 “那我多踩踩。”林淑珍赶紧用力踩著。 林立阳笑了。 爷孙三人边踩著边往前走。 没路的地方耽搁的比较久,后面走到汀洋村的耕地处就好走了一些。 前后走了一个小时左右,终於是进了汀洋村。 这一天是大年初三,村里有几户人家的老人正在做寿,亲朋好友聚在一起,摆了好几桌,吃吃喝喝放鞭炮,很是热闹。 “阿公,你啥时候做寿啊?”林淑珍好奇地问道。 家里比较穷,老爷子就没想过做寿的事,他微微摇头:“做寿太麻烦了,我不喜欢。” 林立阳已经算出时间,他拉了一下林淑珍,压低声音:“老爷子是明年,明年他六十九。” 当地老人做寿,男性做单数,就是五十九,六十九,七十九,八十九,九十九……每十年做一次,女性做双,六十,七十,八十,九十,一百……。 做寿和过生日不同,做寿极为隆重,不仅会进行祭祀,还会宴请。 “真的吗?” “对,明年我们好好给阿公做寿。” “好啊!”林淑珍用力点了点头,眼神里满是期待。 “你们怎么走那么慢,在说啥呢?”老爷子回过头。 “来了来了。”林立阳示意林淑珍保密,追上老爷子。 爷孙三人毕竟是外来人,进入村子后,很快还是引来了一些好奇疑惑的目光。 他们这个村子不像兴屿村,兴屿村类似一个小型的商业中心,经常有外其他村的人过去,本村的人早就见怪不怪了,不会去盯著那些陌生人看。 汀洋村就不一样了,它是比下浦村还要偏的地方,上一世一直到公路完全修起来后,才越来越开放。 走到村子里后,老爷子看到一个院子里有比较多人在聊天,就走了过去,问道:“麻烦打听一下,周昌义家要怎么走?” “你找老周干嘛?” 那些人也挺有戒备心的。 “我当年和周昌义一起打过打猎,过年了,就来看看他。”老爷子笑了笑。 “原来是老周的朋友啊!走,我带你去。”其中一个岁数比较大的男人起身,在前面带路。 “麻烦叔了。”林立阳笑著掏出烟,走过去递了一根。 那人客气了两句,还是接了过去。 一路走过去,看到不少人家的院子里都掛著渔具,还有一些人家正在缝补渔网。 又走了一小段路,可以看到前面有个小码头,那里停靠著大大小小几十艘的船。 这个码头,林立阳很熟悉,上一世,这个码头后来重修过,变的更大了,虽然它不是商业型的码头,可在上一世修路后,很多人开车到这里直接跟渔民买海鲜,不仅更新鲜,而且还更便宜。 又拐了一条路,往村子靠內陆的耕地,也就是山脚那边走了走,到了一户房子和院子都比较大的人家门前,那个男人朝里面喊了两声:“村长,村长,你爹的朋友来了!” 听到“村长”二字,林立阳和林淑珍都有些意外。 老爷子却是比较平静。 一个四十岁左右,有些黑瘦的的中年人从屋里走了出来:“谁啊,谁找我爹?” 他在看到爷孙三人时,一脸的茫然,最后视线停在老爷子身上。 “阿兵,是我,林振华,下浦村的,十多年前,我和你们在山里打野猪,你还记得吗?” “噢……是华叔啊!记得记得,当然记得了!” 周建兵意外又兴奋地快步走了过来,握住了老爷子的手。 旁边那个带路过来的男人,看村长认识爷孙三人,跟村长说了一声,就先走了。 “老周呢?”老爷子笑著问道。 周建兵微微一愣,嘆了一口气:“走走走,我们进屋说,进屋说。” 第81章 厉害的老爷子 走进屋里,看到堂屋摆了一张床,一个岁数比老爷子大几岁的老人躺在上面。 他的脸上有几处伤口和淤青,手臂上也有几处比较大的擦伤,右小腿更是夹著竹板,用布条捆绑著,上面敷著草药。 老人像是在睡觉,但身上的伤有些疼,他睡的並不安稳。 “老周这是摔了?”老爷子惊讶又担心地看向周建兵。 “年前那几天比较冷,山里的野猪大概是没东西吃,跑下来好几次,几户人家地里的菜被拱了,院子也被撞坏了。那阵子大家日子过的不踏实,我爹说我是村长,不能装作看不见,得为村里做点事。年二十八那天,他带著几个亲戚一起山上去打野猪,结果为了追一只野猪,一不小心踩空,人给摔了。” 爷孙三人同情又佩服地看向周昌义。 这时候,周建兵的老婆端著一碗药汤出来了:“阿兵,家里来客人了,怎么也不让他们坐呀。” “忙著说爹的事,都忘了,快坐,快坐,你们快坐。”周建兵尷尬地笑了笑,拉著老爷子到桌子旁坐下,再看向林立阳和林淑珍:“你们也坐,不要客气。” “叔,来的比较匆忙,没带啥东西。”林立阳笑著將手里的物品递上。 “哎呀,人来就行了……不用不用。”周建兵立即推了回去。 “阿兵,一点小东西不值钱,你得收。”老爷子亲自拿起袋子再递过去。 “行,那我就收下了……来来来,喝茶。”周建兵心想推来推去没意思,等著回一份礼也一样,就收下了。 大家坐下后,周建兵泡起茶,他的老婆將那一碗药汤放到周昌义床边的椅子上后,又去用盘子装了一点瓜子花生橘子,放到茶桌上,笑著说:“你们慢慢喝茶,我还有点活要干。” “好好好,你忙你的,不用管我们。”老爷子笑了笑。 “华叔,说来咱们真有十多年没见了,我还记得那一晚,要不是你一枪打中野猪,我堂叔怕不是得直接被撞下山去。”周建兵笑著提起往事,同时泡起茶。 林立阳很是吃惊。 没想到老爷子的枪法那么厉害,而且还对周家有恩情。 也难怪只见过一次,老爷子一说名字,周建兵就全都记起来了。 “是妈祖娘娘保佑,我那一枪才能打中。”老爷子谦虚地摆了摆手。 乡下喝茶没那么讲究,茶壶大,杯子也大,周建兵简简单单冲泡一下,每个人桌前都放上了一杯。 林立阳上一世混到了不少好茶喝,一口就喝出来周建兵泡的茶很不错。 从茶里,他感受到了周建兵对老爷子的敬重。 躺在床上的周昌义,大概是伤口发疼,哼哼了一声,醒了过来。 他看到有人坐在堂屋,睁开了眼:“阿兵,谁来了啊?” 周建兵马上过去,將周昌义扶起,搬过去一团很厚实的被子垫在他的后背脖颈处,有些神秘地笑了笑:“你先看看。” 周昌义看向老爷子,左看看右看看,似乎是想到了,可大概是太突然的关係,没能立即想起名字。 “老周,是我,林振华。“老爷子笑了笑。 “对对对,老林,老林!”周昌义脸上又激动又惊喜,连疼痛都忘了似的。 老爷子已经走了过去,关切起他的身体。 林淑珍在林立阳身旁低声问道:“哥,阿公不是和他只见过一次吗,怎么感觉很熟的样子?” “村长刚刚不是说,阿公那一晚救了他的堂叔,我感觉那一晚他们应该经歷了不少事,而且挺危险的。” “那一晚非常可怕啊,前后有好几只野猪攻击我们,要不是你们阿公打猎有一手,不止是我堂叔,我也得被野猪撞到。”周建兵没有去打扰两位老人敘旧,回到了茶桌旁。 林立阳知道老爷子打猎捕鱼都很厉害,却是没想到厉害到这样的程度。 林淑珍看向老爷子,眼神里也是更加佩服自豪了。 “阿兵,中午留他们吃饭,娘在杀鱸鱼了,我再去杀只鸡。” 屋外,响起了周建兵老婆热情的声音。 “不用麻烦不用麻烦。”老爷子连忙起身。 “说哪里的话,一顿饭麻烦个啥!你们得留下来吃饭,难得来一趟,这饭肯定要吃!”周昌义身体不能动,但是手已经拉住了老爷子,一副怕他给跑掉的样子。 有老爷子在,林立阳也就没有开口,一切都听老爷子的安排。 老爷子见周家盛情难却,只好同意了。 “村长,村长……”屋外有人喊了起来。 “誒,来了。”周建兵起身,指了指外面:“我去看看。” “没事没事,不用管我们,你先去忙。”林立阳笑了笑。 周建兵出去了一下,很快回到门前:“华叔,阿阳阿珍,村里有点事我得去处理一下,你们先坐,就当在家里一样,隨便些,不用客气。” “好好好。”老爷子笑著点了点头:“你快去吧,处理事情要紧。” 林立阳和林淑珍也是笑著点了点头。 本来听著周建兵说过去的事很有趣,在他离开后,林淑珍有些坐不住了。 “哥,我想出去逛逛。”林淑珍凑到林立阳耳旁。 “行,我陪你去。” 林立阳也想外面去看看,尤其是看一下海边的情况。 跟老爷子请示了一下,老爷子知道年轻人坐不住,同意了。周昌义嘱咐了一句,让兄妹二人早点回来一起吃饭。 出门后,林淑珍好奇又有些茫然:“哥,我们要先去哪里逛?” 林立阳四处看了看,指了指村长家后面的一处小山丘:“上面比较高,那里应该能看到整座村子,先去那里看看。” “好。” 兄妹二人一路爬上去。 说是小山丘,其实就是地势越来越高,在后面还有不少田地,种著一些菜和果树。 没几分钟就到了小山丘上。 小山丘后面再过去是一座座比较高的山,林立阳琢磨著很有可能当年老爷子就是在这一片山里面遇到周昌义的。 “哥,好美呀!”林淑珍望向远处。 林立阳也看了过去。 汀洋村的村子不大,房屋也不大,可大大小小的石头房错落而建,蓝天大海的茵陈之下,美的像一副画。 正看著呢,林立阳突然间隱隱约约听到了孩子的哭声,哭的还有些慌。 第82章 弹弓救人 “阿珍,你有没有听到小孩的哭声?” “哭声?” 林淑珍认真听了一下。 海风呼呼吹来,海浪声隱隱约约也飘了过来。 “没有呀,哥,你是不是听错了,是海风吧?” “不对,就是小孩的哭声……”林立阳对海风的声音再熟悉不过了。 他感觉哭声就在后面不远处,而且越来越近。 他往哭声那边走过去几步。 这时候,哭声更明显了。 “哥,是有小孩在哭!”林淑珍也听到了,她看向了哭声传来的方向。 兄妹二人一起往山丘里面快步走过去。 这时候,前面的树林里,五六个小孩慌乱地跑了过来,最大的也就十二三岁,最小的七八岁左右。 他们的脸色又慌乱又惨白,尤其几个岁数比较小的孩子,一边跑一边大哭著。 其中一个岁数比较大的,看到林立阳和林淑珍,著急地指著后面:“快救命啊,阿飞要被野猪吃了,快救命啊!” “救命啊,阿飞要被野猪吃了,阿飞要被野猪吃了,救命啊……” 其他人跟著一起喊了起来。 林立阳不认识阿飞,但也能听明白,应该是有小孩落单,而且有可能是被野猪给撞到了。 要是这时候不过去赶走野猪,小孩的命怕是会没掉。 猛然间,林立阳想起上一世来汀洋村玩,听这里的老人说过,村子里有一阵子野猪猖狂,有几个小孩被野猪撞到,其中一个小孩六岁左右,被野猪直接给撞没了。 虽然不知道是不是这个时候,但林立阳想著既然遇到了,还是先去看一下具体情况,要是能救就救一下。 “阿珍,你回去找村长,让他带人过来,我先去看看。” “哥,很危险啊!”林淑珍没见过野猪,可周昌义那样的老猎人为了打野猪都摔成重伤了,可见野猪有多么难对付。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我知道,我会躲的远一点,你赶紧去。”林立阳已经往小孩跑过来的方向跑了过去。 林淑珍转身飞快往山下跑过去。 那些小孩也已经跑了回去。 林立阳飞快往那些小孩跑过来的方向跑过去。 海边的山,石头比较多,跑起来会难一点,好在林立阳这一阵子不是爬山就是赶海捕鱼,身体练的不错,速度还算比较快。 穿过一小片树林后,看到了不远处有一片耕地,这里算是比较平的一块地,汀洋村有不少人在这里种菜种庄稼。 隱约听到了一个小孩的哭声,他循著声音看了过去。 一个六七岁的小孩爬到了一棵大概大腿粗细的树上,树底下一头浑身长著粗糙刚硬黑毛的野猪,正在撞树。 “不要吃我,你走开,你不要吃我……你不要吃我啊……走开,你走开……呜呜,求求你了,你走开,走开……”小孩嚇的哇哇大哭,他紧紧抱著树,同时朝树下的野猪大喊著。 其实这是非常错误的做法,越是哭喊,野猪反而越会觉得受到威胁,会继续撞树,要是安静下来,野猪反而有概率会离开。 那一头野猪看起来有两百斤左右,衝撞了两下,那一棵树直接往旁边偏了一点。 “爹,娘,爹……”小孩嚇到尿了裤子,不断地喊著爹娘。 林立阳看出那一棵树再被撞几下肯定会倒下,到时候野猪发狂起来,就算不吃小孩,也会对著小孩一通乱撞。 但要是这时候他喊起来,或许是会吸引野猪的注意,可到时候就得轮到他被野猪追了。 喊不是一个好办法。 必须用其他办法赶走野猪,或者引开野猪。 林立阳左右看了看,选中了其中一棵相对高大的龙眼树后,他慢慢朝野猪那边靠了过去,同时摸出弹弓和小石子。 小石子装入皮兜,拉起弹弓,再继续靠近。 野猪全身上下的皮都又厚又硬,就算是猎枪,如果不是打中野猪的头,都未必能一枪把它杀死,弹弓对它来说,跟挠痒痒一样。 但,要是能打中野猪的眼睛,那就不是挠痒痒了,绝对能给它造成比较大程度的伤害。 野猪衝撞了两下,停了一下。 林立阳判断距离,再靠近了一些。 目的是为了惊嚇野猪,林立阳也就没有靠的太近,大概四十米左右,他拉长了弹弓。 还没完全拉满,那野猪突然间又朝著树衝撞过去,树更偏了,小孩要不是双手紧紧抱著树干,已经掉下来了,他嚇的满脸发白,继续哭喊“爹娘”。 野猪在树底下绕了绕,还“呼嚕呼嚕”叫了两声,又准备衝撞。 林立阳直接拉满弓。 “给老子中!” 小石子飞射而出。 直接打在了野猪的眼睛上,野猪痛的原地蹦跳了好几下,更大声地叫著。 林立阳担心不能把野猪给引走,再打过去一个小石子。 这一次是打在野猪身上。 野猪终於是发觉了,它发狂似的朝林立阳猛衝过去。 “我草!” 林立阳转身朝之前確定好的那一棵龙眼树跑了过去。 爬树这一方面,林立阳是能手,从小爬到大的。 他距离树只有十来米,两下衝过去,跳起来,两手拉住上面的树干,脚底下蹬两下,直接就到了树上。 这时候野猪冲了过来,一头凶狠地撞在树上。 林立阳虽然有准备,双手紧紧抓著树干,可野猪衝撞的巨大衝击力,还是导致他全身跟著发颤。 妈的,好猛的蛮力啊! 野猪连续衝撞了几下。 整棵树都在颤抖,枯叶都掉了不少。 不过,林立阳选的这一棵树比较粗壮,树的整体没有任何偏离。 撞不倒树,野猪急的团团转。 “来呀,你来呀!”林立阳笑了笑。 他把野猪拖在这里越久,就越能爭取时间,等到村里的人赶过来。 野猪撞不倒树,急了,前脚搭在树上,一副尝试著要爬上树的样子。 林立阳看它没再发力撞,马上再拿出一个小石子,拉起弹弓,对准了野猪的另一只眼睛。 这一次距离近,只要能命中,应该能直接打爆野猪的眼睛。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拉满弓,瞬间鬆开皮兜。 那野猪似乎是看到了,立即躲开,这一躲虽然躲开了一些,可野猪的眼睛附近还是被打中。 这种近距离的弹弓攻击,威力非常大。 野猪痛的“咿唔咿唔……”地惨叫起来,在原地蹦噠转圈。 这时候,林立阳看到山路那边好一些中年男人跑了过来,还有人手里拿著猎枪。 第83章 好人有好报 除了显眼的两把猎枪,更多的人是拿著大搪瓷盆、铝盆之类,可以敲出很大声响的物品。 他们跑过来的时候不断用力敲著。 甚至还能听到鞭炮声。 显然,他们是担心来不及救下孩子,所以远远就製造出比较大的动静惊嚇野猪。 眼睛受伤的野猪本就有些晕头转向,突然间巨大的响动,嚇的它转身就往后面的山林里躥了进去。 “阿飞,阿飞……” 跑过来的人群之中,一个二十多岁的男人和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著急地喊著。 “爹,爹,阿公……”还紧紧抱著树干的阿飞看到家人,哭的更大声了。 孩子的爹跑过去后,將阿飞从树上抱下来,先是检查了一下身体,確定没事后,他从旁边折下一根树枝,很是生气地朝阿飞的屁股上打了过去。 阿飞哭的更大声了。 “好了好了,孩子没事就好,別打了。”阿飞的阿公赶到,赶紧去拦。 “是啊,快別打了。” 阿飞的爹很是生气地训斥:“在家里就说了后山有危险,不要来后山,你是耳朵聋了没听到吗?” 阿飞只是哭,紧紧抱著他阿公的腿哭著。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时候,老爷子也赶到了。 他先是上上下下看了看林立阳:“没事吧?” “没事。”林立阳笑了笑。 老爷子点了点头,暗暗鬆了一口气。 这要是林立阳被野猪给撞了,回去老太太就能找头猪去撞他。 大家在看到小孩没事后,又一起走到林立阳身旁。 虽然没有人看到林立阳打中野猪的眼睛,可他们远远都看到了野猪在林立阳躲避的树下,这很直观地说明了,是林立阳引开了野猪,救下了阿飞。 “后生仔,今天幸好有你啊!” “我看阿飞抱著的那棵树都快被撞倒了,要不是你这后生仔把野猪引开,阿飞怕是会有性命危险啊!” “你们是谁家的亲戚啊?怎么以前都没见过你们?”其中一个年长的人笑著问道。 “他们是我爹的朋友,这位是林振华,就是以前我爹说的,枪法很准的,那个救了我堂叔的猎人。”村长周建兵气喘吁吁地走到老爷子身旁。 周建兵本来在村委会处理事务,听说有孩子被野猪追赶后,飞快赶了过来。 “可算是见到本人了!” “你们爷孙俩,真是我们的汀洋村的贵人啊!” 那些人连连夸讚。 算上上一世,活了几十年的林立阳,还是第一次被这么多人当眾夸,他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阿飞的爹和阿公也带著阿飞过来了,一家子不断对林立阳道谢,甚至还要让阿飞跪下,被林立阳一下子给拦住了。 “走走走,去我们家喝两杯。”阿飞的阿公做出邀请。 “对对对,你们一定要去我们家喝点。”阿飞的爹不断点头。 周建兵可不想客人被抢走,连忙笑著说:“华叔和阿阳都说好在我家里吃饭了,要不你们一起来我家,我去弄张大桌。” “我也没帮多大忙,你们不用客气,我们在村长家吃点就行了。”林立阳也笑著婉拒。 两人还要邀请,最后,在周建兵的安排下,阿飞一家人一起到村长家吃饭,感谢林立阳。 刚下山,林淑珍就跑到林立阳身旁,担心地检查起来。 她被老爷子拦在山下,心里面担心坏了,看到林立阳没事,这才轻轻拍了拍胸脯,鬆了一口气。 去周家的路上,看到好几户人家的院子里都在训斥、打小孩。 这些小孩都是之前跑到山上去的。 他们一开始是在山丘附近玩,后来有小孩提议说要去找鸟窝,於是一起往山丘后面跑去,他们进入山林后没多久,遇到了野猪。 他们嚇的往回跑,野猪看他们跑,马上朝他们追了起来。 阿飞比较小,跑的最慢,要不是他聪明爬到树上,根本撑不到林立阳赶过去。 …… 中午这顿饭,林立阳挡不住周家和阿飞家人的热情,也喝了一点。 要不是有老爷子挡著,林立阳估计都得喝醉。 酒桌上,老爷子没有提林立阳要来汀洋村找房子长住捕鱼的事,一直等到吃过饭,周建兵说一起喝茶醒醒酒时,老爷子这才提起。 “可以啊!”周建兵马上点头同意了,他又打量了一下林立阳,笑著说:“我看阿阳也到了可以结婚的年纪,要不我给你介绍个我们村里的女孩?” “不用不用,我现在还是想先挣钱,结婚的事以后再说。”林立阳连忙拒绝。 坐在林立阳身旁的林淑珍低下头暗暗好笑。 她凑到林立阳耳旁:“我等著把这件事告诉阿霞,她肯定会很紧张,很害怕。” “不许你去跟她胡说。”林立阳不想让陈玉霞没安全感。 看到林立阳紧张,林淑珍嘻嘻笑了笑。 她当然不会去告诉陈玉霞,她只是纯粹想逗一下林立阳而已。 “一心想著挣钱,这是好事啊!”周建兵看著林立阳,认同地点了点头,然后又微微皱眉,一脸的严肃:“不过话说回来,大海上捕鱼非常危险,出人命也是常有的事,而且还是靠天吃饭,有时候好几天都挣不到钱,这几年,我们村子里一些人家都不捕鱼了,卖地卖房,凑了钱,跑外地做生意去了。” “这些我知道。”林立阳微笑著点了点头。 “你说的这些,我们都考虑过了。阿阳没学歷也没其他技能,就从小跟著我学了一些捕鱼打猎的本事,既然他想到海上捕鱼,就让他试试吧!”老爷子说道。 “行,那这样吧,我们村里有不少房子都没人住,我这两天去帮你们问一下,看看户主是要卖还是租……” “不用不用,我家有个老房子,虽然小了点,但是能住人,就用我家的吧!”阿飞的阿公开口了。 周建兵也想起来了:“是村后靠山坡那两间吗?” 阿飞的阿公点了点头:“对,两年前我们不是要在那里建房子吗,建了两间的时候,我堂哥一家出去做生意了,把老宅前面的空地留给了我,我就重新在老宅前面建了,那两间一直放在那里,都没去住过。” 说著,他转而看向林立阳和老爷子,和气地笑著:“你们直接拿去住,不用客气。” 第84章 捡了大便宜 “那怎么行!亲兄弟还要明算帐呢!”老爷子连连摆手。 “怎么不行!阿阳今天救了阿飞,是我们全家的恩人,別说是那两间不起眼的房子,你们要是愿意,直接去我们家里住都行。”阿飞的阿公脸上满是感激。 “对啊,就两间小房子,还比较偏,你们就收下吧。”阿飞的爹也开口了。 老爷子还是摆了摆手。 恩情是恩情,但涉及到房屋这种事,他还是觉得有必要算清楚。 周建兵身为村长,对这种事也很懂,他笑了笑:“要不这样,你们就卖给华叔吧。” “阿兵,你怎么让我们卖呢!阿阳是我们的恩人,我们连两间小房子都捨不得送,这要是传出去了,我岂不是要被人笑话!”阿飞的阿公皱了皱眉。 “哎呀,你误会我了!”周建兵凑到阿飞的阿公身旁:“是房子这种事,咱们还是白纸黑字算的清楚一点比较好,之前咱们村的方大福过世,他的三个儿子抢房子的事,你这么快就忘了?” 阿飞的阿公这才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 房子这种事,要是没有白纸黑字的约束,万一將来他的后人在他过世后,去找林家索要,反而会给林家带去更大的麻烦。 “行,听你的,你来安排。” “好,咱们也不算多,也不算少,给个建房子的费用就行。”周建兵也是想要成全阿飞一家人对林家的感谢之意。 阿飞的阿公算了一下:“两间房子的石头当初都是山上打的,主要就是一些人工费,给个一百块就行了。” 一百块就能在汀洋村买两间房子。 林立阳没想到赶走野猪救下阿飞,能捡到这么大的一个便宜。 “是不是少了点啊?”老爷子也是有些好面子的人,感觉便宜占的有些大,有些不好意思。 这老头子,一百块也不少了呀! 林立阳暗暗唏嘘,但也不好多说什么。 阿飞的阿公摆了摆手:“不少了,要不是为了堵一些亲戚的嘴,我都想一块钱卖给你。” 周建兵笑了笑:“既然都没意见,我看今天就把这事定下吧,我做个字据,你们一会儿签名按个手印。” “叔,我们今天没带那么多钱。”林立阳有些尷尬。 谁能想到第一次到汀洋村会那么走运,能马上买到房子,他的身上就几块钱。 老爷子和林淑珍也没有。 “这钱我先帮你们垫一下,你们下次过来还我就行。”周建兵也是不想夜长梦多,这才想要儘快把这件事办好。 他今天也很感激林立阳,要不是林立阳救下阿飞,阿飞有个三长两短,他的村长位子,不一定能安稳地坐下去。 字据很快做好了,一式三份,林立阳一份,阿飞的阿公一份,还有一份周建兵留存著。 事情办完,也到了傍晚时分。 老爷子提出要回去。 阿飞的阿公了解到爷孙三人回去的路后,惊喜道:“房子正好就在那边,走走走,一起去看看。” 一行人一起往村子的后面走去。 汀洋村的村后,指的正是林立阳他们过来的那个位置,因为那个位置没有路,常年只有野草和一些林木。 而村前则是在有路的一头,那一边可以沿著大路,去其他村子,並且在绕一大段山路后,可以前往镇上,进入国道,去城里。 虽然是第一次来汀洋村,可中午林立阳救了阿飞的事已经传开。 一路上,在周建兵和阿飞的阿公介绍下,不少村里人也都认识林立阳了。 他们都在夸林立阳,还有人问林立阳相亲了没,说是可以马上介绍。 甚至后来,在一些角落,还有年轻的女孩在偷偷看著。 在看到林立阳痞帅的样子,又一身的阳刚之气时,那些女孩娇羞地跑开了。 “哥,你今天要迷倒好多人了呦!”林淑珍不忘打趣。 同时,她也深深为有这样的哥哥而自豪。 林立阳其实挺不適应的,毕竟上一世没见过这样的阵仗,不过,他心里面也挺享受,原来获得认可和讚扬,是如此的让人身心愉悦。 几乎走到村子最后面时,阿飞的阿公指著路边的两间房。 “这么大啊!” 林立阳本来以为是两间他的臥室那么大的房子,结果,一间有家里老宅的堂屋那么大,另一间有堂屋的一半那么大。 一百块买这两间,真是捡了一个大便宜啊! 林淑珍也看的呆住了:“感觉快和家里的老宅一样大了……” 老爷子也是更不好意思了。 这时候,阿飞的爹从家里拿钥匙过来了。 大家一起走到房子前。 房子前面还有一个不输於林家老宅前院的院子,甚至在房子的后面也还有一小片空地。 阿飞的爹过去打开门锁。 不管是堂屋的门,还是旁边房间的门,门板都非常厚实。 房子全都是用石头搭建而成,採光很不错,屋內也没有任何漏风,甚至还有一些桌椅,只是老旧了一点。 可以说,两间房子,除了比较偏僻,其他方面都很不错。 “你们什么时候过来打扫,我让我家人一起过来帮忙。”周建兵说道。 “我们全家人也可以过来帮忙。”阿飞的阿公笑著。 “这种事就不麻烦你们了,我们自己来。”老爷子连连摆了摆手。 看完房子,接过钥匙,阿飞的家人就先回去了,周建兵好奇爷孙三人过来的路,决定要跟过去看看。 老爷子没有拒绝。 林立阳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是想著要儘快去把剩下的滩涂摸完,不然到时候要被別人给摸走了。 周建兵一直陪著走到礁石那边,看著一整条路,他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这么看,要是这一条路简单修一下,我们村去你们村,骑车的话一个小时左右就能到,如果再从你们村搭船过溪,去城里,最多两个小时……甚至都不用两个小时!” “应该差不多。”林立阳点了点头。 “修,这一条路得修,等年后,我就带人来修。”周建兵左右看著,越看越激动。 以前,他们村要去城里,一共两条路,一是坐船北上,到那边比较大的码头,再去搭班车,折腾下来要四个小时左右。 另一条路是从村口出发,去镇上坐班车,前后也是四个小时多。 现在,终於有一条路可以省去一半的时间了。 第85章 答应打野猪的原因 分別的时候,周建兵突然叫住了老爷子。 “华叔,你最近身体怎么样?” “还凑合。”老爷子有些懵,“怎么突然问起我的身体来了?” 周建兵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是想请华叔你帮我们村打一下野猪。我爹摔倒后,就没人敢再去山里打野猪了,我怕野猪不打,它还会下来破坏田地,伤害村里人。” 他有些后怕地嘆了一口气:“今天的情形你也看到了,那几个小孩,他们是不听话,可他们也只是在我们村的田地附近,还没完全跑到山里面去,在那里他们都被野猪追,以后村里人去那里种地,怕不是也要被野猪追。” “好,我帮你们打。”老爷子答应的很快。 林立阳马上阻止:“阿公,你不是前几天还风湿腿疼吗?” 林淑珍在一旁不断点头:“是啊,阿公,山里面的路不好走,你腿疼去很危险的。” “华叔,你是害了风湿病吗?那还是算了吧。”周建兵满脸歉意。 “没事,老毛病了,前阵子天气冷,腿有些疼,这几天暖和后,已经没事了。”老爷子看向兄妹二人,“能不能进山去打,我的身体我还能不清楚吗?” 林立阳和林淑珍还要开口,但马上就被老爷子给瞪了回去。 “华叔,要不我再找找別人吧。”周建兵也是担心老爷子出事。 “你要是能找到別人,当初用得著你爹去吗?”老爷子笑了笑。 周建兵一脸尷尬。 虽说当初是他爹周昌义说要去打野猪,为村民做一点事,可说到底还是他一直没能找到有能耐的猎人,他爹周昌义这才不得不进山。 “就我去吧。明天初四,咱们这里做大岁,我就不来了,初五早上我过来。” “华叔你真的没问题吗?”周建兵心里面也有些矛盾,老爷子是他心中的最佳人选,可他又担心老爷子的身体。 “没事,我到时候先去看看,要是打不了,你再找別人。” “那行,需要我准备一些什么吗?要不要我再找几个人。” “不用,人多了不一定是好事,你帮我准备一把猎枪和一些子弹,我家里那一把是虎头牌猎枪,12號独头弹。” “没问题,我再帮你准备一把一样的猎枪,子弹五十发,够吗?” “够了。”老爷子点了点头。 “行,那咱们初五见。” 和周建兵分开后,林立阳担心地看著老爷子的腿:“阿公,我知道你热心肠,可你也得先考虑一下自己的身体啊!” “就是,我等著回去就跟阿嫲说,让阿嫲说你。”林淑珍撇著嘴。 老爷子感受著孙子孙女的关心,心里暖暖的:“你们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回到家里,林淑珍第一时间跑去找老太太,林立阳也跟了过去。 別看老太太平日里总是嫌弃老爷子这,嫌弃老爷子那的,可一听老爷子要进山去打野猪,马上急了。 老爷子在房间里拿出猎枪,他的猎枪並未放在柴草间的长盒子里。 猎枪不是普通的东西,他一直锁在房间床底下的大箱子里,他想先拿出来看看,擦一擦,再检查检查。 “老头子,你是不是今天喝多了?” “没喝多,就几杯。”老爷子一看急呼呼的老太太,就知道肯定是林淑珍找她了。 “没喝多你怎么会答应帮人家去打野猪?就你这腿怎么去打,万一……”老太太又急又气,但一想到大过年的,还是及时忍住了,没说出不好的话。 老爷子已经打开箱子,拿出那一把上面有不少划痕,非常有质感的猎枪:“阿阳今天用弹弓嚇走了野猪,救了一个小孩这事,他们跟你说了吗?” “啥?阿阳用弹弓去打野猪?”老太太一脸惊嚇。 “这两兔崽子,就知道说我的事,重要的事都不说。”老爷子嘴上说著林立阳和林淑珍,心里面却是很温暖,他感受到了他们的孝顺和关心。 “阿阳打野猪是怎么回事啊?他没受伤吧?我去看看。”老太太转身就要走出去。 “他没事。”老爷子叫住老太太,把在汀洋村发生的事大概说了一下。 老太太听的手心都出汗了:“妈祖娘娘保佑,土地公保佑。” “以后阿阳肯定会长时间在那边捕鱼,今天他救了那个小孩,虽然已经得到了村里一部分人的认可,可要想获得村里更多人的认可,以后在那里被更多人接受,那就得让他们村欠他更大的恩情。” 老爷子已经开始擦猎枪了:“我答应周建兵去打野猪,为的就是要让他们村的人对阿阳心怀感激,从心底里去接受阿阳。” 老太太愣了一下。 她本来还以为,老爷子要去打野猪,是太久没碰猎枪,手痒了。 可真正原因是,他在为林立阳今后可以更好地在汀洋村捕鱼铺路。 她的双眼有些红了。 “你这是干嘛!一会儿他们以为我又骂你了。”老爷子皱眉。 “你骂我还少吗?”老太太用袖口擦了擦眼角。 “你这老婆子。”老爷子也是无奈。 老太太缓了缓,有些担心地问道:“听你这么说,你也要带阿阳去吗?” “对,不管能不能打到野猪,我都要让他们村的人知道,阿阳为他们村做事了。”老爷子拿起猎枪,“另外,我也想教会阿阳怎么用猎枪,臭小子以前怕吃苦,只知道玩,不愿意跟我进山,趁著这一阵子他有所改变,我先教一下。” “阿阳可没有任何打猎的经验啊,你带著他没事吗?”老太太有些不放心。 “我以前第一次跟我阿公进山,就帮我阿公打中了野猪的大腿,阿阳各方面比我年轻时都要好,肯定没问题。” 老爷子会下决心带林立阳进山,也是因为林立阳平安救下了小孩,看到了他的能力和潜力。 “阿公,阿嫲,吃饭了!” 屋外,响起了林淑珍的声音。 “走吧,先吃饭,吃完再擦枪。” 老爷子放下猎枪,和老太太一起走了出去。 才刚出门,林淑珍就跑到老太太身旁,扶著她,压低了声音:“阿嫲,阿公还去吗?” 第86章 进山打猎 “他的风湿病不犯了,就让他去吧。” “啊?”林淑珍懵了,老太太平时不是最著急老爷子身体的吗,怎么还答应了呢。 “你阿公不是小孩,不用担心他,走吧,吃饭了。”老太太拍著林淑珍的手,將她带去桌边。 走到桌边,林淑珍坐在林立阳身旁:“阿嫲也同意了。” “啥?”林立阳也是一脸懵。 “你们俩干嘛呢!一惊一乍的!”林父皱眉。 “阿公答应了汀洋村的村长,帮他们去打野猪。” “啥?”林父屁股刚坐下,一下子站了起来。 “你们不是去看望爹的朋友吗?怎么变成帮他们打野猪了?”一旁的林金河问道。 “是啊,老爷子前几天腿还疼呢,怎么进山打猎啊!”马英花將炒好的最后一道菜端了进来。 “你们说啥打猎呢?”林母手里端著一盆的包子,最后一个走进堂屋。 “都不要紧张,先吃饭,咱们边吃边说。”老爷子让大家坐下。 昨天的晚饭是馒头,这一晚的晚饭是各种包子,酸菜包,包菜包,肉包。 这些是妯娌二人一天下来的“实验品”,一共是两大盆,四五十个。 除去包子,还有两道炒芥蓝菜和炒大白菜,每个人再配一碗米汤。 包子吃了一半,爷孙三人也把发生在汀洋村的事说完了,最后说到去打猎,老爷子只说是纯粹想要帮那里的村民,而且他的腿也不痛了,让大家不要担心。 “阿阳,你到时候跟我一起去。”老爷子喝了一口米汤。 “我吗?”林立阳有些不敢相信。 他是想去,可他本来以为,毫无经验的他,老爷子肯定不会多看一眼,他正在发愁要怎么让老爷子答应带他去呢,结果老爷子直接点名要他一起去。 林母十分担心:“爹,阿阳他都没打过猎,带他去,会不会给你添乱呀?” “不会,他比阿河阿山都更懂打猎,我会教他的。” 林父和林金山对视了一眼,脸上有些尷尬,他们想起了小时候跟著老爷子去打猎,几乎都是在拖后腿。 老爷子带了他们一段时间,看他们进步太过缓慢,也就放弃了。 “爹,阿阳他没经验,等著被野猪追都不会躲,要不还是我去吧!”林父笑了笑。 “不进山学习,哪来的经验?”老爷子看向林父:“阿阳是你儿子,但也是我孙子,我不会害他。” “爹,我不是那个意思……”林父连忙笑了笑。 “好了,就听老头子的,让阿阳跟著一块去吧!” 老太太的话,让大家十分意外。 老太太平时是最宠林立阳,最怕林立阳吃苦受罪,可现在,她不但一句反对的话都没有,还直接赞同老爷子了。 吃完饭,兄妹二人跟著父母回到家里。 林父林母还是没想明白,为什么老爷子会答应打猎,还要带林立阳一起去。 夫妻二人躺到床上后都还在琢磨。 “老爷子会不会是想要打野猪挣钱呀?”林母问道。 “有可能,现在还是过年期间,野猪肉要比平时贵,一头要是一两百斤,那就是好几百块。” “可阿阳连猎枪都没摸过,他为啥要带著一起去啊……”林母还是放心不下。 “可能就是想教阿阳怎么用猎枪吧!汀洋村有野猪,以后阿阳在那边捕鱼,肯定有时候会住在那边,他要是会用猎枪了,万一野猪衝上门,他也能保护自己。” “也不知道阿阳买下的房子是什么样,野猪真去了,门会不会一下子被撞开……” “哎呀,好了好了,说个打猎,你都想哪里去了,爹不是说了吗,等初六或者初七,咱们全家一起过去看看……快睡吧,明天做大岁,有的忙呢!” “嗯……”林母应了一声,可也又瞎琢磨了好久,这才入睡。 …… 初四在当地是一个大日子,在某种意义上来说,比大年三十还重要。 当地在这一晚会再一次围炉,吃年夜饭。 原因可以追溯到明朝时期的倭寇入侵,当时正逢过年时期,一些百姓被迫逃到深山里面躲避。 等他们再出来的时候,看到满目疮痍和隨处可见的尸体,他们没有心情继续过年,全都在埋葬亲友,重修家园。 大年三十被推迟;饿一个月左右,后来为了纪念逝去的亲友,定下了在初四“做大岁”的习俗。 原本,林立阳打算在这天去放一下地笼,考虑到初五要跟老爷子进山去打猎,到时候不一定能赶得及收,就没去了。 初四这一天和大年三十那一天的过法一样,中午也是吃熗粉,然后一起准备晚上的围炉年夜饭。 因为初五要去汀洋村打野猪,这一晚大家就没怎么喝酒,只是小酌两杯。 一想到第二天就要进山,林立阳还有些兴奋,这是上一世他没经歷过的事。 亢奋了好一会儿,这才睡了过去。 早上醒来,正刷牙呢,林淑珍蹲在林立阳身旁:“哥,你带我一起去唄。” 林立阳差点被水给呛到,漱完口水,吐了出去:“別闹。” “哥,我不放心你和阿公。” “你要是去了,我和阿公都不放心你。” “那我去汀洋村等你们。” “进山打猎没那么快,可能得很晚才能回来,也可能一晚上都回不来,你在家等吧。” “啊?要那么久呀,真的吗?” 其实林立阳也不確定,只是为了嚇住林淑珍:“我是你哥,我还能骗你吗?” “哦……”林淑珍撇了撇嘴,不能跟著一起去,有些不开心。 兄妹二人一起去了老宅。 吃过线面后,爷孙二人就要出发了。 “阿阳,这里面是一些吃的东西和水,饿了就吃。”林母將一大袋东西递给林立阳。 “好。”林立阳接过,哎呦,那叫一个沉,都有十几斤了。 “这些你拿著。”老太太也给老爷子一大布袋,“阿阳虽然不是第一次进山,可打猎不一样,你不要走太快了。” “大男人,哪那么矫情,好了,我们走了。” 老爷子看了林立阳一眼,林立阳马上跟上。 第87章 老爷子传授 刚要进入汀洋村,远远看到林立阳买下的房子处,周建兵已经在那里等著了。 “华叔,阿阳!”周建兵远远挥了挥手,並迎了上去。 看的出他已经等挺久了,被清晨的海风冻的脸色都有点微微发白。 “嗐,你怎么还过来了,在家里等著就行。”老爷子连忙加快脚步。 林立阳跟上。 “一早就醒了,也没事干,就过来看看,来来来,我帮你拿。”周建兵上前帮忙拿过老爷子手里的布袋。 老爷子也推不过,只能是给他了。 他继续帮林立阳拿,林立阳也没推过,只能是一起给他。 一路到了周家。 周家有好几个客人在,他们都是村子里比较年长的老人,都是听说老爷子要去打猎,特意过来看看。 周建兵简单介绍完,他的老婆端著两个大碗出来了:“来来来,吃两个蛋再上去。” “我们刚吃过饭,不用。”老爷子摆手。 “早听阿兵说了,你们从家里过来得一个小时多,走这么久肯定饿了,快快快,別客气。”周建兵的老婆十分热情。 “是啊,我们这后面的山路不好走,消耗大,吃点再上去不容易饿。” “吃饱了才有力气打野猪嘛!” “就是,快吃吧,快吃吧。” 其他人也纷纷笑著劝了起来。 老爷子和林立阳挡不住,只好接过。 碗里是两个荷包蛋,汤是米汤,加了一点糖。 吃完,老爷子放下碗:“我们差不多也该上去了。” 周建兵拿出准备好的猎枪和子弹,子弹比老爷子要求的还要多二十发,一共是七十发。 其实没必要用那么多,但既然周建兵拿了,老爷子又想要让林立阳练枪,也就全收了。 眾人陪著爷孙二人到了后面的山丘,目送他们走进山林里。 走到昨天赶走野猪的地方时,老爷子已经把子弹装进猎枪里了。 虽然这一次打猎的另一个目的是要教林立阳使用猎枪,教他怎么用猎枪猎杀猎物,但真要突然遇到野猪了,该杀还是要马上杀,所以先装弹有备无患。 “你也把子弹装上。”老爷子看向林立阳。 林立阳有些紧张又有些兴奋,他学著老爷子的动作,把子弹装上。 毕竟是第一次,不管是打开枪身顶部的扳把,还是向下撅开枪管,动作都有点吃力有点生硬,整个过程比较久。 向上合拢枪身,隨著“咔噠”一声响,枪身完全闭锁。 “还不错,比我第一次装弹速度要快。”老爷子整体还是比较满意的。 比起没装弹的猎枪,握著装好弹的猎枪,林立阳更紧张,血液也更热了。 “放鬆点,保险还没打开。” 老爷子拿著枪,做起示范:“枪身的后面这里,有两个击锤,你向后扳动,直到听见这样的声音……” 他扳了一下,响起类似“咔”的一声。 “这时候,保险打开,才能打出子弹,这枪可以打两发,两个扳机,各打一发。”为了安全起见,老爷子又嘱咐了一句:“现在先不要打开保险,” “好。”林立阳照做。 老爷子在前,林立阳在后,继续往山里面走去。 老爷子没有著急往山上爬,而是先顺著谷底往山里面走了一段路。 这里不仅野草茂密,大大小小的乱石更是奇多无比,才走了一个小时,林立阳就有些累了。 老爷子倒是没有半点疲倦的样子,似乎还越走越精神。 他看出林立阳第一次走比较杂乱的山路有些不適应:“坐下休息会儿吧。” 停下后,林立阳给老爷子递了水。 老爷子一边喝水一边看著天空:“先把外套脱了吧,一会儿热起来,流汗了不好受。” 林立阳脱下外套,老爷子示意他把毛衣也脱了。 林立阳照做,装进布袋里,还帮老爷子一起装了起来。 坐了几分钟,林立阳发现老爷子一直在四处看著,很快,他像是发现了什么,拿著猎枪往旁边的山坡走了过去。 林立阳跟了过去:“阿公,你看到野猪了?” 老爷子摇了摇头,指著前面一处往一旁倒著的野草:“附近就这里的野草倒向一旁,而且这些野草还十分嫩,明显就是被刚挤开不久的,昨天那头野猪被嚇走后,很有可能从这里往山上跑走了。” 林立阳感觉又学到东西了,看向老爷子的眼神又多了几分的佩服。 “你还累吗?” “不累了。” “真不累了?別到时候回去跟你阿嫲说,你阿嫲又要怪我。” “阿公,你看你,我怎么可能做那种事呢!” “你从小到大尽做那种事。” 老爷子也挺记仇,以前逼著林立阳跟他一起去溪里捕鱼,只是多撒了几网,回家后,林立阳就去找老太太告状说被虐待了。 老太太虽然知道老爷子是要锻炼林立阳,可也还是说了他一顿。 “是吗?”林立阳赶紧装傻:“嗐,那时候太小,不懂事……阿公,走吧。” 他將布袋掛在肩膀上,示意老爷子继续找野猪。 老爷子顺著野猪拱出来的路开始往上面爬。 林立阳跟在后面。 一路爬上去,老爷子又教了林立阳一些东西,像是怎么看野猪拱过的土,野猪的粪便,一般的树被野猪蹭了之后会是什么样,还有野猪休息的窝又是什么样等等。 倾囊相授,毫无保留。 山坡不同於山谷,爬起来会更难一点,但这一点难不住老爷子,几下就爬到了半山腰上方去了。 林立阳却是爬著爬著有些掉在后面。 突然间,山坡上面的野草动了一下,挺大一片野草晃动了一下。 林立阳想提醒老爷子,但刚要张口,想到可能会嚇到野草里的猎物,忍住了,加快脚步追上去。 老爷子已经发现,他回过头,看到林立阳追上来了,示意他安静。 林立阳点了点头。 老爷子握著猎枪朝那一片晃动的野草靠过去一些。 林立阳也放下了手里的布袋。 没有老爷子的示意,他也不敢打开保险。 老爷子走出几步后,缓缓回过头,朝林立阳指著猎枪保险的地方。 林立阳会意,立即打开,这一打开,心“砰砰”跳了起来。 突然,那一片野草猛地晃动了一下,一头两百来斤的野猪,往山坡上躥了过去。 第88章 爷孙猎野猪 虽然是在大石头比较多的山坡,可野猪的速度还是挺快的。 老爷子追上了几步,意识到已经惊动了这一头野猪,再不打,它可能就跑远了,马上抬起猎枪。 砰! 可惜野猪跑进一片野草里,没打中。 野草在动,野猪正朝林立阳前面不远处的一片野草衝过去。 林立阳马上抬起手里的猎枪。 第一次开枪,很兴奋很激动,也有些紧张。 砰! 这一枪倒是打中了那一片野草,可还是没有打中野猪。 野猪已经躥了出去,朝山顶方向过去了。 林立阳虽然是学著老爷子的姿势打了一枪,可在此之前毫无经验,心理准备也有些不足,尤其是事发突然,对猎枪的后坐力没有做好准备,导致被撞到的肩膀附近位置有些疼。 “怎么样?”老爷子看到林立阳揉了一下肩膀旁边,关心地走上前。 “没事。”林立阳笑了笑。 “我看看。”老爷子揭开衣服看了一下,看到是一片轻微的红,暗暗鬆了一口气:“还好,问题不大。” 老爷子原本是打算等爬到山顶,休息的时候,再跟林立阳再说一说猎枪开枪的注意事项,可没想到野猪居然就在附近。 “阿公,咱们开了两枪,会不会把野猪给嚇的跑远了?” “跑远是有可能,但也不一定,它可能翻到山那边去,就不再跑了,走,顺著野猪跑走的方向去看看。” 老爷子仍旧在前面,林立阳跟在后面。 那一头野猪受惊后,一路是斜著往山顶跑过去,一路上拱倒了一大片的野草,一些小石头也被它踩的滚下来。 跟著野猪拱出来的路逕到了山顶。 这一座山挺高的,有个两百多米,到了山顶后,山顶处较为平坦,野猪留下的痕跡就没那么明显了。 “阿公,这里好几处地方都可以下去,咱们要走哪一条路。”林立阳看到前面有几个地方都可以往下走,而且都没多少野草。 老爷子则是看了一下日头,判断大概到中午了:“先不追了,休息会儿,吃点东西。” “好。” 林立阳找了一处乾净的大石头,將布袋里的东西拿了出来。 里面放著不少包子,明显是一大早林母和马英花新做的,另外还有红团、柑橘。 爷孙二人爬了一上午的山,早就饿了,拿起来就吃。 “阿公,这酸菜包好像比昨晚的更好吃呀。”林立阳咬了一大口。 “嗯。”老爷子也是吃的津津有味。 林立阳又拿起一个,这一次是肉包,里面还带著汁水,也比昨晚的好吃一些,看样子,包子的最终配方她们还没完全確定下来,还在试验。 填饱肚子后,老爷子带著林立阳走到旁边的一处高地,然后指著对面的一片三四百米高的丘陵:“那几座山的后面,就是咱的家。” “阿公,你以前就是在这山里面和周昌义碰到的?” “对,大概是那里吧。”老爷子往山里面指了指:“从这里数过去,第三座山附近。” 小坐了十来分钟后,爷孙二人背上物品,扛起猎枪,下坡往山里面走去。 进入山林里之后,动物就更多了,各种各样的鸟时不时叫著,在高高的树上蹦来蹦去,也会遇到野鸡和野兔,但它们大多数都是在比较远的地方,一下子躥了过去。 倒也遇到两三只就在四五十米之內的,但老爷子没有去打。 主要是为了打野猪而来,在找到野猪之前,能不开枪就不开枪,不然肯定又得將野猪嚇走。 在快要走到半山腰的位置时,老爷子突然回头看向林立阳,示意他別再乱动。 林立阳马上停下,握著猎枪。 老爷子回头又看了看,然后指著一处比较高的地方,让林立阳过去站著。 林立阳压著脚下的声音,慢慢走了过去。 这一个地方可以看到下面一大片野草的动静。 老爷子则是看著地上野猪跑过的痕跡,慢慢跟了过去。 跟了一小段路后,他看到旁边的野草明显被拱过,立即走了过去。 他看了看,看到一些野草被挤压断开有汁水,明显是刚被挤断不久的。 他回过头看向林立阳,然后指了指手里的猎枪,让林立阳做好准备。 林立阳点了点头,握紧猎枪。 这时候的山林里还有不少鸟叫声,但是林立阳还是明显听到了心跳加速的声音。 老爷子慢慢往前走了一小段路。 他的速度很慢,不断用野草树林挡著自己,脚下还儘可能地避免发出大的动静。 专注且耐心。 阿公真帅啊! 上一世,林立阳没有跟老爷子去打猎过,从未发现过老爷子如此帅气的一面。 老爷子悄悄绕过那一片野草后,往前面再走了一段路。 突然,他听到了轻微的响动。 他立即停下脚步,靠著声音那边再走过去几步。 越过一片不是那么茂密的野草,他看到了六七十米外,一头野猪正趴在一片野草上。 他拿起猎枪,瞄准了野猪,慢慢靠过去。 六七十米在射程之內,但准度没那么好控制,四五十米会更好一些。 老爷子慢慢挪过去。 林立阳已经看不到老爷子的身影了,但他知道老爷子让他站在那里肯定有他的理由,就没有动,只是耐心地等著。 老爷子挪了十米多,看到前面落叶枯草比较多,再靠近过去,很有可能会惊动野猪。 他不再往前,抬起枪管,瞄准了野猪。 可刚要扣动扳机,旁边突然躥出来了一头小野猪,小野猪往一旁的野草里跑过去。 小野猪並不大,就三四十斤的样子,它跑过去后,那头大野猪一下子站了起来。 老爷子看它要去追小野猪的样子,立即扣下扳机。 砰! 由於那一头大野猪动了,子弹没能打在头部,打在了它的脖子附近。 大野猪惨叫了一声,突然间朝一旁的那一片野草冲了过去。 那是最茂密的野草,也就是刚刚那片有野猪痕跡的野草的下方。 “阿阳,追!“ “阿公,我看到了!”林立阳看到那一片野草动了,隱约看到一头野猪冲了进去。 他从高地跳了下去,朝野猪追了过去。 那野猪被打中,还没跑多久,一个踉蹌摔了一下,从野草里倒了出来。 林立阳看到的瞬间,抬起枪管,扣动扳机。 砰! 第89章 野猪卖钱了 这一枪打在了野猪的猪后腿上。 野猪又一声惨叫,挣扎著起来要跑。 不过,它第一下没能挣扎的起来。 林立阳握紧猎枪冲了过去。 另一边老爷子也跑过来了。 他拿起了猎枪,瞄准。 但在余光看到林立阳也抬起猎枪,而且追击的位置很不错时,他又放下了。 林立阳的专注度全都在野猪上面,没有看到老爷子。 他追上去两步,对著野猪的另一条腿又是一枪。 野猪彻底摔了出去,不断地惨叫著。 “阿公,打到了!”林立阳很是高兴地喊著,同时飞快跑到野猪旁边。 老爷子加快脚步,赶了过去。 “阿公,这头野猪是我那天打中眼睛的那一头。” 野猪还活著,眼睛上有很明显的淤血。 要是就一只眼睛淤血可能是巧合,两边全都有,那就不是巧合能解释的。 “看样子,这阵子一直骚扰汀洋村的野猪就是它了。” “阿公,它怎么那么大胆啊?” “田里的菜好吃唄。吃了几次,汀洋村的人拿它没办法,它也就越来越大胆了。” 老爷子左右看了看。 “怎么了?”林立阳还以为是老爷子又听到动静了。 “野猪需要再补一枪,你正好可以用来练一下枪法,跟我过来。”老爷子已经锁定了一处位置,在前面带路。 林亮跟了过去。 在大概四十米左右的位置,在一块大石头旁边,老爷子让林立阳瞄准野猪的头。 “你这一枪要儘可能打中野猪的头,你就当是在打一头没受伤的野猪。” “好。” 等林立阳抬起枪,老爷子又在一旁指点了一下,怎么更好地握枪,怎么瞄准,甚至连怎么调整呼吸都说了。 林立阳获益良多。 按照老爷子的射击方式,瞄准,扣动扳机。 “砰!” 这一枪,打中了野猪的脑袋,虽然没有那么正,可至少是在范围之內。 “不错。”老爷子十分满意。 爷孙二人回到放布袋的地方,老爷子从布袋里拿出来绳索和柴刀。 他拿起柴刀,在附近找了一圈,將一棵比上臂粗的杉木砍了下来,简单修裁后,等著用来抬野猪。 回到野猪旁,他用绳索將野猪的四个猪蹄捆绑在一起。 在捆绑的时候,绳子要怎么缠绕,要怎么绑,他也一一教给林立阳,最后还让林立阳绑了两次。 “先去把东西收拾一下,咱们要回去了。” “要不我回去叫人过来抬?”林立阳担心野猪太重,老爷子身体吃不消。 “叫啥,叫人抬到时候不得给他们钱啊!” “阿公,我看这野猪挺重的,你的腿不是风湿嘛……” “都说了这几天不痛,你不用担心。”老爷子看向野猪,“而且这野猪顶多两百来斤,咱们慢慢抬,问题不大。” 老一辈的大多都是这样,能自己挣到的钱,哪怕是累点苦点,也不会同意去叫別人过来。 “行,那咱们慢一点。”林立阳除了同意也没有其他法子。 將两个布袋里的东西整合到同一个布袋后,林立阳一起掛在那一根杉木上。 老爷子在前面,林立阳在后面,两人合力將野猪抬起。 重,是真的重,也就是林立阳重生回来后又是挑水又是挑鱼锻炼过,否则不可能承受的住。 老爷子却是比较轻鬆的样子,还回过头看了一眼林立阳:“怎么样,能不能扛的住?” “没问题。”林立阳其实感觉到有一点点吃力,但想著这一头野猪值好几百块钱,立刻又有了动力。 一路往上爬,老爷子几次不放心地回头,看到林立阳咬牙坚持著,顿时露出欣慰的笑容。 到了山顶,两人休息了一阵,一起吃了些东西喝了点水。 已经快到傍晚了,山里的气温降的快,老爷子让林立阳穿上衣服后,这才继续下山。 有了毛衣和外套,再抬野猪,肩膀的疼痛感减轻了很多。 爷孙二人就这么抬著野猪,走一段路休息一下,前前后后一共休息了六次,终於出了山林,到达汀洋村的田地处。 最后一次休息后,一路往村长周建兵家后面的山丘抬了过去。 周建兵还在那里等著,这一整天他都在山丘那里,饭都是他的老婆给他送来的,他担心的是,万一林立阳他们需要帮助,他没能第一时间赶到。 看到爷孙二人抬著野猪从山林小路走出来时,他那叫一个兴奋,那叫一个开心。 可算是打到野猪了! 他虽然不知道这一头野猪是不是平时下山来的野猪,但至少,能给村里人一些交代了。 “华叔,阿阳!” 他一路跑了过去,“来来来,华叔,我帮你!” “不用不用,你帮我去村子里问一下,看看有没有想买野猪的,有的话,我便宜卖了,这么大,我也懒得抬回去。” “这野猪看著挺重,要不我先帮你抬下去,再去问吧。”周建兵热心肠,还是想帮。 “不重,你快去吧,等著我们还要回去呢。”老爷子就是不同意。 “那行,你们直接抬到我家去,我去问问。” 虽然已经初五,但还处於过年期间,有些人家还会请客送礼,有可能需要野猪。 周建兵先回了一趟家里,让家人在院子里等著帮忙,然后再去村里打听。 林立阳和老爷子抬到周家院子时,周建兵的老婆,三个孩子,还有娘都在院子里。 看到野猪,周家一片惊呼感慨声,堂屋里的周昌义只恨腿脚不便,最好是老爷子了解一个猎人的心,將野猪往堂屋门前抬过去了一些。 周家的邻居也都惊动了,院子里的人越来越多。 “是这头野猪,我认得这头野猪的尾巴,那里缺了一处毛!” “对对对,我也认出来了,就是这头野猪前阵子拱了我家的地!” “好啊,好啊!总算是打到了!” “这位大哥,太感谢你了!” “大哥,以后常来我们村玩啊!” “叔,还没吃饭吧,走走走,去我家吃饭!” “你家那么远,怎么是去你家,叔,去我家,我家就在前面。” 在一片讚扬声当中,不少中老年人热情地邀请老爷子过去吃饭。 “怎么,我们家就不能吃了啊!华叔是我们老爷子的朋友,他今天就在这吃。”周建兵的老婆笑著,將那些爭著要请老爷子的人给拦住了。 老爷子也是笑了笑:“其实野猪是我孙子打中的,我老了不行了,我孙子以后要在你们这捕鱼,还请你们多多照顾一下。” 林立阳愣了一下。 猛然间,他明白过来了,为什么老爷子要答应周建兵打野猪,又为什么要说是他打死的野猪……这是在为他今后在汀洋村捕鱼不受排挤而铺路啊! 林立阳看著老爷子,满心的感动。 上一世,他一直以为老爷子就是看他不爽,这才处处教育他,处处训斥他,可其实,老爷子对他,一直都只有爱。 “叔,你这话太客气了,你的孙子帮我们打到了野猪,別说是他在我们这捕鱼,加入我们村都行!” “可不是嘛!有枪法这么准的人在咱们村,以后也不用怕野猪了。” “你的孙子愿意来我们村捕鱼,是我们的村的福气啊!” 眾人笑著,也看向林立阳,脸上满是认可和讚赏。 这时候,周建兵也回来了,他远远就喊著:“华叔,买野猪的人我给你带过来了!” 院子门前让出一条路,周建兵在前面,身后还跟著几个人,林立阳一眼认出其中一个是阿飞的阿公。 经过周建兵一番介绍,要买野猪的是两户人家,一户正是阿飞的阿公周宏盛,另一户也是姓周,叫周春来。 大家商议了一下野猪的价钱,参考镇上的物价后,最终定在一斤两块五。 第90章 准备买船 整个村子,只有码头上收海鲜的老板有大的台称,周建兵让两个儿子带著人一起去借。 等台称的时候,周宏盛说他要买野猪是他的堂哥明天就要去泉州那边做生意,准备让他把野猪带过去送礼。 周春来也是要出去做生意,不过,他是全家都要出去,临行前,准备宴请一下亲朋好友。 聊了没多久,台称搬回来了。 过称后,一共是212斤,很快,周建兵最小的孩子喊了一声:“一共是530元。” 周建兵为了稳妥,拿起纸和笔又算了一下:“还真是530元。” “村长,你家老么了不得啊,算术这么好!” “以后是考大学的料啊!” “咱们要有大学宴吃啦!” 一片笑声。 周建兵的孩子被夸的有些不好意思,周建兵也摆了摆手:“嗐,他就是瞎矇的。” 价钱算出来后,周宏盛和周春来一人拿出265元给老爷子。 钱到手,接下来野猪要怎么分就是他们两家的事了。 在大家散去之前,老爷子有些不放心地嘱咐了一句:“过去这一阵子,应该就是这一头野猪下山搞破坏,但大家也不要大意,以后还是儘可能不要单独去后山。” “对,华叔说的没错。”周建兵不断点头,也看向大家:“都回去跟家里人说说,尤其是小孩,一定要交代好了。” 大家纷纷点头,离开了周家。 周建兵要留老爷子和林立阳吃饭,老爷子笑著拒绝。 “你们帮了我们这么大的忙,饭也不吃一下,这要是传出去,別人该说我了。”周建兵还是要留。 “叔,饭我们就不吃了,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林立阳笑了笑。 “啥忙,你说?”周建兵一听可以帮到林立阳,眼睛都明亮了一些。 爷孙两人帮了他那么多,他要不做些事,实在是过意不去。 “我这不是很快就要来你们这捕鱼嘛,你看能不能帮我问问,谁家要卖船,就那种摇櫓的就行,也不用特別大,十来米左右,要是有二手的渔网地笼我也要。” “嗐,小事小事,我晚上就出去帮你问问,很快给你答覆。”周建兵欣然答应。 “那行,我们就先回去了。” “要不还是吃一点吧!”周建兵的老婆和娘也出来劝了起来。 老爷子再一次婉拒,进去跟周昌义说了一声后,和林立阳一起离开。 周建兵仍旧是送了一段路。 和周建兵分別的时候,老爷子转头看向林立阳:“对了,你昨天买房子的100元,还给阿兵没?” “还了,早上到他家,我就先给他了。”林立阳当时是在老爷子进堂屋去看周昌义时给的,老爷子没有看到。 “嗯,咱不能一直欠著別人,这样日子过的不踏实。” “知道了。” 爷孙二人回到村口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阿公,哥!” 林淑珍拿著手电筒,看到一老一少两个身影从竹林方向走过来,她马上晃起手电筒。 “吃了没啊?”老爷子问道。 “吃过了,来,哥,我帮你拿。”林淑珍伸出手去接过林立阳手里的布袋。 “有点重。” 布袋里还有一些子弹。 周建兵只是把猎枪收回去了,子弹他送给了爷孙二人。 回到家里,刚走到前院,林淑珍就很开心地喊了一声:“我们回来啦!” 堂屋里,家人听到声音,全都快步迎了出来。 暖黄的灯泡光下,看著家人脸上露出安心的笑容,林立阳心里面一阵感动翻涌。 这种有家人掛念的感觉,真好。 老太太让爷孙二人去简单洗一下,妯娌二人则是將温在灶锅里的饭菜端了出来。 担心爷孙在山里忙了一天回来会饿,老太太晚上杀了一只鸡,煮了乾饭,另外还炒了三道地里的菜。 爷孙二人早就饿了,带去山里的东西在抬野猪下山的路上就吃的差不多了,回来的时候又走了一个小时多,肚子基本空了。 两人几乎把饭菜都给干光了。 林立阳舒舒服服地打了几个饱嗝。 吃过饭,老爷子把卖野猪的钱拿了出来。 看著那530元,全家人都惊呆了。 “这么多啊?爹,你们打的野猪多大啊?”林父问道。 “差一点212斤吧,阿兵按212斤算,一斤是两块五。” “平时野猪一斤才一块七左右吧?过年涨了这么多啊!”老太太一阵感慨,“过年真是啥都贵吶!” 老爷子把钱全部推到林立阳面前:“你等著要买船,买渔网,那边房子也要买用的东西,这些钱你都收起来。” “那怎么行,我要买的东西我自己会挣。今天的野猪是你打的,我拿两百就行了。”林立阳拿起钱数了起来。 “什么你的我的,你阿公让你拿著你就拿著!” 老爷子还没开口,老太太拍了一下林立阳的手,让他不要数。 “是啊,阿阳,你现在是要用钱的时候,就先拿著吧。”马英花也笑著劝了起来。 “我已经存了一点钱,买二手渔船应该够,至於那边房子里需要的东西,我慢慢挣。”林立阳坚持不全收。 他数了二十张大团结拿走,其他的放在老爷子面前。 看著突然间这么懂事的林立阳,全家人都有些不適应,但同时心里面也很开心,很欣慰,甚至还有些感动。 马英花还没有孩子,就算有,也还要时间培养,林立阳是家里孙子辈的唯一男丁,將来要担起全家的重任。 他越是懂事,这个家才越有奔头。 “行,那就平分。” 老爷子心里面很欣赏林立阳的自强,怕给多了林立阳不肯要就提出平分。 “对,平分。”老太太拿起钱数了起来,又数了65块给林立阳,“收好了。” 感受到老太太和老爷子眼里的关怀,林立阳也就没再推开。 大家又坐了一会儿,林淑珍提议明早去林立阳在汀洋村买的房子看一下,她过两天就得回学校上课了,再不去又得等好一阵子了。 老太太也同意了,还让林母准备一套被褥,明天一起带过去。 马英花又罗列了一些其他的生活用品。 最后,由林父用笔记下来,约定好明天早上整理清楚所需物品,再一起去汀洋村。 第91章 全家修「新房」 回到家里的房间,林立阳拿出攒下的钱,算了一下。 加上卖野猪分到的钱,一共是521块六毛。 买二手船的钱应该是够了,就是不知道二手的渔具能买多少。 正想著,门外响起了林淑珍的声音:“哥,睡了吗?” “还没,你进来吧。”林立阳把钱放到盒子里。 林淑珍走进房间,晃了晃手里一个装著红色液体的玻璃瓶:“阿公说野猪比较重,你抬了很久,肩膀肯定会酸痛,他让阿嫲给了我红花油,帮你抹一下。” 本来林立阳在想钱的事,肩膀没多少感觉,林淑珍这么一说,倒还真的有些酸痛。 他脱下上衣。 看到肩膀上发红的一大片,林淑珍都心疼了。 红花油也不能隨便乱抹,尤其是红肿起来,抹了反而可能会出问题。 林淑珍从小跟在老太太身旁,经常看著老太太帮家人抹,很清楚什么情况能抹,什么情况不能抹。 林立阳的肩膀看著有点红,但远没到红肿的程度,抹一些会舒服点。 也是得到了老太太的真传,林淑珍给林立阳抹的时候,林立阳感觉肩膀痛了两下后,渐渐鬆弛起来。 楼下的房间里,林母拿出过去攒的钱。 “你不睡觉,干嘛呢?”林父已经准备躺下。 “阿阳不是要买船了嘛,我怕他钱不够,给他拿过去。” “你现在拿上去,他肯定不会要。你还不如明天一起带去汀洋村,到时候他的钱不够,你再拿出来。” 林母想起上一次被林立阳拒绝的情形,觉著也是,就又放了回去。 “快睡吧,明天还有不少活要干呢!”林父舒舒服服躺下去。 “你说那边的房子有没有床呀?有没有煮饭的灶呀?以后阿阳在那里会不会饿到呀?” 人家是儿行千里母担忧,林立阳去的地方离家只有一个小时多的脚程,林母就已经放心不下了。 “瞎操心,明天去看不就知道了,你快躺好,我要关灯了。” 林父转过头,给林母掖了下靠墙那边的被子,转过身去拉下床头的灯绳。 …… 一大早,林家所有人吃过早饭,除了老太太,每个人都大包小包背著一些东西,一起走去汀洋村。 全家一起出门,又是大包小包的,动静比较大,老爷子不想引来不必要的討论,和家人一起从老宅旁边的小路,从村后面走去竹林。 到了第二座小山丘时,家里第一次看到海的人,林母,林父,林金山和马英花,都愣了好一会儿。 老太太以前跟著老爷子见过海,时隔多年再次看到,想起不少年轻时候的事,再看看身旁的子女和老头子,神情里满是感慨。 一家人休息了一会儿,继续往汀洋村走去。 进入村子后,林立阳指著前面不远处的两间房子:“就在那里。” 马上就能看到房子了,大家全都加快了脚步。 尤其是林淑珍,走的最快。 几分钟后,走到了房子前。 “这房子不小啊!一百块买这么大啊?”林父感嘆。 “地也是咱们的吗?”林金河问道。 “地也是。”老爷子点了点头,周建兵为了避免將来引起不必要的爭端,把土地的使用权也写进去了。 “他们这么大方啊?”马英花很是吃惊。 “不会有什么问题吧?”林母担心林立阳被坑。 “没问题。阿兵跟我说了,周宏盛家的这一块地,原本就不是耕地,是山地,它是周宏盛当初一家剷平出来的,后面办了建房手续。阿兵已经做好字据,已经全部归阿阳了。” “爹,听你这么说,怎么感觉他们这里要建房比咱们村容易呀。”林父问道。 老爷子点了点头:“是比较容易,他们这里大多都是山地,山地不是耕地,手续办起来比较容易。” 林立阳想起了后世渐渐施行起来的《土地管理法》,尤其进行大批的拆迁之后,即便是有宅基地,想要自建房也没那么容易。 “阿凤,阿花,阿珍,你们跟我一起去把房子周围的草清理一下。”老太太开始安排活。 家里的女人一起动了。 林立阳过去打开门,老爷子,林父和林金山一起走进去,简单看了一下两间房子的情况。 “我看把旁边的小屋做成灶房吧,堂屋就隔成两间,后面的做房间,前面用来吃饭和喝茶。”林父提议。 “阿阳,你怎么看?”老爷子看向林立阳。 “这些我爹比我懂,听他的。”林立阳笑了笑。 老爷子点了点头。 “那行,我们先去问一下,看看哪里可以买材料回来。” “去问阿兵吧,他应该知道,走,我们一起去。” 老爷子先一步走出屋外。 跟家里的女人说了一声,四个男人一起往村长家走去。 路上遇到了一些村民,有人认出林立阳和老爷子,远远问候起来,还想请他们进屋喝茶。 林父没想到林立阳进了一次山,打了一次野猪,居然这么受欢迎,惊讶之余,也感到十分自豪。 到了周家,老爷子说明了来意。 “这事好办,我去给你们找一辆拖拉机,你们去镇上买,镇上应该就能差不多买齐你们想要的东西。” 周建兵在前面带路,领著四人一起到了村里一户开拖拉机的人家。 经过周建兵介绍,拖拉机郑师傅得知是打死野猪的猎人,马上热情起来,还说不用钱都可以帮忙跑一趟。 “那不行,得算钱。”老爷子听出对方是在客气,连忙笑著说道。 郑师傅又说了几次不用,全都被老爷子挡住了,最后,他笑著说:“那行,我就收个油钱。” 买建筑材料不用人太多,林父和林金山跟著拖拉机一起去。 林立阳要给林父钱,结果被林父喝斥了一句:“臭小子,跟你爹我算这么清啊!是不是以后不打算养我了?” 林立阳也是无语,但心里面却是暖暖的,他知道,林父是想让他把钱留著买船买渔具。 “你先跟阿公回去,我们很快回来。”林父和林金河一起上了拖拉机。 林立阳正要跟著老爷子一起回去时,周建兵突然叫住了他们:“阿阳,船的事我昨晚打听到了。” 第92章 海边漆木船 “现在可以看船吗?”林立阳有点激动。 他知道村长去打听,肯定很快就会有消息,但没想到才过去一个晚上就打听到了。 有村长这样的关係在,就是好办事啊! “现在还不行,船主凌晨出去捕鱼了,要九点左右才能回来。”村长看了一眼手錶:“还有一个小时左右,等他回来了我去找你们。” “行。” 林立阳只能暂时按下心中的激动,和老爷子一起回到新房那里。 虽然一来一回才过去半个小时左右,但四个女人已经把屋子前后的野草都收拾的差不多了。 站在院子前再看过去,整个宅院更加敞亮通透了。 老爷子拿出布袋里的泥瓦匠工具,带著林立阳一起进屋,將地板找平。 硬土的地板,先是把比较高的地方铲过去,再填一下低洼和坑比较大的位置,最后再简单拍过去。 没多久,林母和马英花也进屋帮忙了。 她们两人都曾经去做过工,对这种活比较熟悉。 忙活了一个小时多,两个屋子的地板总算是找的差不多平了。 这时候,周建兵快步赶了过来。 才走到门口,他就笑著问道:“这是全家人都过来了吗?真热闹呀!” “是啊。”林立阳走过去,给大家介绍了一下。 老太太一听眼前的人就是村长,连忙笑呵呵上前:“村长,以后我们阿阳在这里,可就麻烦你了呀!” “嗐,婶你这话说的,我拿阿阳当亲侄子看……”周建兵说著看向林立阳:“阿阳,你不会嫌弃我这个叔吧?” “叔,你不嫌弃我就行。”林立阳笑了笑。 其他人也都笑了起来。 “船主回来了,你们现在要是有时间的话,咱们一起过去看看。” “刚忙完,正好有时间,走走走。” 老爷子和林立阳一起跟著周建兵。 三人一起往码头那边走过去。 远远看到码头上停著不少船,其中铁皮船和木船的数量差不多。 有一些船刚捕鱼回来,正在卸货,他们或抬著,或挑著,往码头上的收购站过去。 周建兵带著爷孙二人,从码头旁边走了下去,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正在一艘木船旁边抽菸。 “他就是船主。”周建兵说了一声,然后远远喊了起来。 那人回过头也挥了挥手。 到了船边,林立阳和老爷子先查看起木船。 木船大概7米左右,宽是一米七左右,深是0.7米左右,这算是比较大的木船了,海里的木船不同於溪里的木船,海里的木船由於要抗击一定的风浪,整体用料都会更加地扎实。 “这船有挺久没用了吧?”老爷子看了几眼就看出来了。 “是啊,去年我买了铁皮船就没用了,现在都是用拖网捕鱼。”船主走到船边,拍了拍:“这船跟了我好多年了,要不是觉著一直放在这里会把它给放坏掉,我还有些捨不得卖呢!” 他爬上木船,让爷孙二人和村长也一起爬上去,然后打开上面的舱盖:“这船没有任何问题,你们可以隨便检查。要是还不放心,你们可以先拿去用,半个月之內,出现任何情况,我把钱全数退还。” 周建兵在一旁点了点头:“华叔,阿阳,你们放心吧,阿仁是村里最实在的人,我可以给他做担保。” 有周建兵这句话,林立阳和老爷子都安心了不少。 正常一艘七米左右的木船,没有任何损坏的情况下,当下可以卖到五百左右,阿仁考虑到林立阳帮汀洋村解决了野猪这个祸害,而且能將这样一个会打猎的好手留在汀洋村,对汀洋村也有好处,他就做了一些让步,最终定在四百九十元。 林立阳早上过来时,把钱都放在上衣里面的口袋,在周建兵帮忙做好字据后,当场结清。 拿著字据,看著眼前的木船,想到很快就能到大海捕鱼,就能去到上一世那些很少人知道的岛屿,林立阳的心里面越来越澎湃。 “阿兵,你能不能帮忙找几个人,一起把船抬上来,我想今天就给它重新上漆。”老爷子看天气不错,就想著赶紧把船重新漆一下。 周建兵笑了笑:“小事,我去安排,你们去小卖部买漆,一会儿咱们这里碰面。” 渔村经常有人会需要油漆来给船做一些修补或者是保养,所以小卖部里就有的卖。 林立阳和老爷子走到小卖部,跟老板了解后,买了所需的量,回到码头处。 没多久,周建兵带著人过来了。 他叫过来了十几个人,还带来了抬船的工具。 大家听说是要帮打野猪的爷孙二人,全都放下手里的活过来了。 船很快被抬了起来,老爷子给他们递烟,他们客气了几下纷纷接过,笑著做出邀请,让林立阳和老爷子有空了一定要到他们家里去坐坐。 送走他们后,周建兵在村委会还有事也走了。 林立阳和老爷子开始给船上漆。 上漆並非是直接就把漆刷上去,要先將一些旧的漆抹掉,一些开裂比较严重的地方还要简单修补一下。 这一方面老爷子比较懂,林立阳上一世没少在海边混,也比较了解,两人做起来都挺快的。 后面开始上漆的时候,看到去镇上的拖拉机回来了。 林立阳站在船头,看著一拖拉机的物品,那拖拉机似乎都快要拖不动了,“噗噗噗”地冒著黑烟。 他怔了怔。 这大概就是来自父亲的爱吧…… 爷孙二人一直在修修补补刷刷,连吃午饭的时间都给忘了,还是林淑珍拎著东西过来。 “阿公,哥,吃饭了!” “誒,来了。”老爷子抬头看到林淑珍,应了一声。 “好。”林立阳也抬起头。 他放下手里的东西,先跳下船,再扶著老爷子一起下船。 忙活了两个小时多,爷孙二人也是累的不轻,尤其是老爷子,腰都有些发僵了,坐下去后这才舒服了一些。 “阿公,我给你揉一揉!” 林淑珍看出老爷子的腰有些僵硬,立即走了过去,帮他揉了起来。 第93章 准备买渔具 “没事,缓一缓就好了。”老爷子吃著饭,让林淑珍不用忙活。 “揉一揉舒服点,我反正也是閒著。”林淑珍继续揉著。 孙女孝顺,老爷子也就不再多说了。 吃过饭,休息了一会儿,爷孙二人对漆木船的活进行收尾。 老爷子前前后后检查了几遍,確定该修补的都修补了,该漆的都漆了,这才和林立阳一起回新房那边。 远远看到马英花在院子里搅拌黄泥土浆和泥浆,林淑珍在一旁帮忙。 “婶,我来吧。”林立阳走上前,要去拿过马英花手里的铁铲。 “不用,这活我比你熟。”马英花笑了笑。 “你都累大半天了,阿阳年轻,让他做,你去休息休息。”老爷子也劝了起来。 “我今天都没干重活,一点不累,要不阿阳你帮阿珍把泥浆提进去。”马英花往桶里铲进去泥浆。 “行。”林立阳拎了起来。 进屋后,看到堂屋已经隔成了两个房间。 中间是用木板隔的,那时候很多房子为了省钱省事都是用木板隔,除了隔音效果比较差之外,其他都还不错。 兄弟二人正在旁边的小房子里修建灶台。 小房子除了外面的一个门外,也有一个侧门连通堂屋。 林立阳从侧门走了进去。 灶台已经修一半了,是一个单锅的灶台。 林父正在修灶台,林金河在一旁修一个水池,用来以后蓄水用。 “爹,阿嫲和我娘呢?”林立阳將桶放下。 “她们回去做饭了……你把那几个砖头搬过来。”林父指著外面门口。 林立阳马上过去搬了起来。 “阿珍,你哥回来了,你就不要忙了,去休息吧。”林父看向林淑珍。 “我没事,我不累。”林淑珍放下手里的泥浆桶。 “明天就得回学校了吧,別太累了,到时候影响学习。” “又不是重活,影响不到。” 林淑珍马上就要回学校了,高三下学期回家的时间会减少,她想趁著还在家里,儘量多帮林立阳做一点事。 她拎起一旁倒完泥浆的桶,往外面快步走了出去。 “这孩子。”林父无奈。 一家人忙到太阳快要落山,终於建好了灶台和蓄水池。 又简单了收拾一下卫生后,林立阳又看了一眼每个房间。 堂屋后面是臥室,屋里摆了一张竹床,上面铺著家里带过来的被褥和棉被,旁边是用剩下的木头打的两个比较大的木箱。 外面的堂屋,是买回来的一套桌椅,小八仙桌和四把竹椅子。上面还放著茶杯和暖水壶。 灶房里,灶台和蓄水池已经建好,就差一个碗柜了。 至於房子前后的,杂草已经全部除去,地也剷平了。 林淑珍凑到林立阳身旁,压低了声音:“哥,我明天去带阿霞来,她肯定很喜欢这个房子。” “明天你不是要回学校吗?” “我明晚再去,明天起来我就去带阿霞来。”林淑珍笑著。 把修房子时,跟汀洋村的村民借的水桶拿去还了之后,一家人也准备回去了。 “看这房子修整的,真是乾净又敞亮吶!” 周建兵骑著二八大槓到了宅院前,他笑著下了车:“华叔,你这一家子都勤快又能干呀!” “还是周宏盛地方选的好,房子建的好,我们省了很多事。”老爷子也很谦虚。 閒扯了两句后,周建兵看向林立阳:“下午帮你打听到了,一户两年前出去做生意的人家,家里有一些渔具要卖,要不你明早过来,我带你去看看。” “好啊,叔,我还以为你忘了呢,正打算明早去找你。”林立阳笑了笑。 “你们家的事,我怎么可能会忘,忘了谁家的也不会忘记你们家的。” 周建兵这话说的,林家所有人心里面都很舒服,真不愧是村长吶! 锁好宅院的门,林家人也就一起赶回老宅去了。 忙了一天下来,大家都比较累,吃过饭后全都被老爷子赶去睡觉。 林立阳一家人快走到家门前的时候,看到喝的醉醺醺的肥仔被亲戚送到院子里。 肥仔的娘拍了好几下肥仔,一顿训斥:“又喝这么多,天天喝这么多,一天天不让人省心……” 她又指著那两个肥仔的表兄弟:“你们也是,就不知道看著他些吗?” “姑,是肥仔要喝的,我们也拦不住……” “放屁,你们不灌他能喝吗,滚滚滚……”肥仔的娘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这时候,肥仔的爹也出来了,两人一起將肥仔往屋里扶了进去。 林父和林母看著这一幕,想起了过去林立阳喝多的样子,再想想过去这一阵子林立阳的变化,一起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打开门,走进屋里。 “阿阳,你以后要带肥仔他们去海上捕鱼吗?” 林母是一个善良的人,她看著几个孩子从小一起长大,不忍心看著肥仔他们一直瞎混下去。 “海上捕鱼和溪里捕鱼不一样,那里要危险的多,要学的东西也更多,我虽然和他们关係很不错,但我不会主动去找他们,要不然万一哪天出了比较大的状况,他们家里人肯定会怨恨咱们。” 林立阳的话,林父十分认可:“阿阳说的没错,这种事得看他们自己,过不了几天,他们肯定也会知道阿阳去海上捕鱼了,到时候要不要去,让他们自己决定,让他们自己去跟家里人说。” 林母也点了点头,甚至有些后怕:“是我想的少了,还是不要去找他们了。” 一家人閒聊了几句,洗完脚后,各自回房间睡下了。 清晨醒来,林立阳吃过饭,直接去了汀洋村的新房。 林淑珍骑车去找陈玉霞。 老太太和妯娌二人继续尝试做包子,初八左右城里的工地就要开工了,必须儘快確定最终的配方。 林父和林金河两人则是一起去山里面,马上就要去城里做工了,趁著天气好,他们要给家里多砍一下柴禾。 老爷子则是拎著柴刀去了竹林,林立阳的新房还需要一个碗柜,他准备砍一些竹子,亲自给林立阳做一个。 第94章 阿霞来了 林立阳到了汀洋村,先过去打开房屋的门窗。 里面的灶台和蓄水池都还没干,需要多通风。 原本昨晚回去的时候不想锁门的,是老爷子担心晚上会有小动物跑进屋里搞破坏,让林立阳给锁上了。 依照林父的嘱咐,检查了一下灶台和蓄水池,確定没有任何问题后,林立阳出了门,往周家走去。 这一路过去,他没有像前几次那么匆忙,而是简单逛了一下,熟悉了一下附近的几条道路。 有人认出林立阳,热情地打招呼,还有那天山上被野猪嚇哭的小孩,他们认出林立阳后,有胆子比较大的就跑到林立阳身旁,求著林立阳教他们怎么打弹弓。 林立阳还有正事,全部婉拒,但为了不让孩子们失望,他许诺等以后空閒了再教他们。 孩子们高兴的不得了,呼喊著跑开了。 很快走到了周建兵家,遇到了刚好要出门去村委会的周建兵。 “阿阳!”周建兵很是热情:“吃了没啊?要不家里面吃点。” “吃过了,你是要去村委会吗?” “是啊,这不准备把你房子后面去你们村的那条路修一下嘛,有不少事需要处理呢!” “那你先去忙,我晚点再过来。” “没事没事,那些工作可没那么快处理好,走,我带你去买渔具。” “真的没事吗?” “嗐,没事,走走走。”周建兵示意林立阳跟著他。 他带著林立阳走到村子比较靠前的一户人家,户主打开了旁边一间房子的大门。 走进堂屋,看到地上有不少渔具。 拖网,粘网,手拋网,地笼,排鉤,抄网等等,大半个堂屋,全都是。 东西放的时间久,没怎么用,损坏的比较严重后,尤其是地笼,破的不要太多,排鉤更是几乎都生锈了,锈的比较厉害的更是掰一下就断了。 比较大型的网,林立阳暂时也用不上,最后挑了两副三十米长的粘网,一个手拋网,两个比较结实的抄网。 户主是替他亲戚卖,不敢便宜太多,最后以二十五元的价钱成交。 为了方便林立阳把东西带走,户主送了一个竹筐。 周建兵用二八大槓,帮林立阳將渔具运回房子那里。 “阿阳,那我就先去村委会了,你要有事就到村委会找我。”周建兵调转车头。 “好,你慢点。” 林立阳目送周建兵离开后,回到屋里,拿出了老爷子昨天留下的柴刀。 像是柴刀、镰刀,锄头等等这些家里常用的工具,老爷子都让留下了,用他的话来说,这是每家每户必备的东西,林立阳住在汀洋村,肯定会用到。 还是阿公考虑的周到啊! 林立阳握著柴刀,朝著屋子后面不远处的山脚那一小片竹子走了过去。 汀洋村也有不少竹子,不过不同於下浦村的一大片,他们这里是一小片一小片,有些地方甚至只有一小簇。 选了几棵比较粗壮的,砍了起来。 砍了两棵的时候,身后响起了林淑珍的声音:“哥!” 林立阳回过头去,林淑珍正在朝他挥手,陈玉霞站在一旁,她有些不好意思,但犹豫了一下后,也还是举起手挥了挥。 两人快步走到林立阳身旁。 几天不见,林立阳感觉陈玉霞似乎更好看了。 “哥,你再这么看下去,天都要黑了。”林淑珍很是夸张。 “阿珍!”陈玉霞嗔视林淑珍。 “你啊,还是赶紧去学校学习比较好!”林立阳瞥了林淑珍一眼,开起玩笑。 “哼,阿霞你看吧,我就说我哥有了你之后,就越来越嫌弃我了!”林淑珍故作生气。 “阿珍,你再乱说,我就回去了……” “你回呀,你倒是回呀……”林淑珍越捉弄越开心。 陈玉霞满脸通红,上去挠林淑珍的痒痒,林淑珍到底还是读书时间比较长,被陈玉霞抓著没能躲过。 “哈哈哈……哈哈哈……阿霞,我不说了……哈哈哈……” 陈玉霞也是心慈,挠了两下,看林淑珍笑的上气不接下气,马上不挠了。 小闹了一会儿,林立阳砍完竹子,將竹子抬起,林淑珍和陈玉霞也要抬,最后听从林立阳的安排,两人合抬一根比较小的。 回到院子前,放下竹子,林立阳在修裁竹子的时候,林淑珍带著陈玉霞走进屋里。 “阿霞,以后你可以在这里跟我哥生活在一起,那一边呢用来煮饭,这一边呢,你们可以在这里吃饭喝茶。”林淑珍將陈玉霞拉到屋子后面:“这里呢,是睡觉的地方。” “阿珍……”陈玉霞都不好意思抬头了。 “怎么了,你不愿意跟我哥一起在这里过日子吗?”林淑珍故意继续逗陈玉霞。 “不想跟你说了。”陈玉霞快步往门外走出去。 但是,当走到堂屋的时候,她又忍不住去灶房那边看了看。 一个灶房都比她家里的柴火间要大。 她看了好一会儿,再回到堂屋,又四处看了看,两间房子,她是越看越满意。 一想到以后可以和林立阳生活在这里,她心里面渐渐涌幸福的浪花,就像外面的大海一样,一浪接一浪地衝击著。 她转头看向门外院子里,正在用竹子搭起一个架子的男人,越看,心中越是喜欢。 林立阳搭了一个简易的架子,左右两边各一个三脚架,中间放著一根竹子。 这是准备用来修补粘网的。 他將粘网掛了上去。 虽然刚刚带回来粘网的时候已经做了检查,可当时没法完全铺开,只是简单检查,这会儿,慢慢铺开后,看到上面破漏的地方是真不少。 “我去买点东西,你们在这里等一下。”林立阳要去小卖部买一些材料回来修补,上一世他虽然没修补过渔网,但也看过不少,多少会一点。 “好。” 林淑珍和陈玉霞走到院子。 陈玉霞很快就看到了粘网上面的破漏地方:“阿珍,你哥会修补渔网吗?” “不大会,平时都是我阿嫲修补的。” “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去一下前面,很快回来。” 第95章 海边水坑有惊喜 第95章 海边水坑有惊喜 陈玉霞往前面不远处一户正在补渔网的人家走去。 她刚刚和林淑珍在院子里的时候,远远看到有几乎人家的女人正在修补渔网。 海边的女人,平时除了做做饭下下地,最主要的活就是补补渔网了。 有些渔网是给家里补,有些渔网是收钱给別人补的。 陈玉霞慢慢在村道上走著,远远地看著。 对於擅长裁製衣服的她来说,这种修补看起来並没有那么难,只是看几眼就大概明白过来要怎么补了。 有村民看到陈玉霞,不免多看几眼。 “这是谁家的姑娘啊,这么漂亮!” “看著不像是咱们村的,可能是谁家的亲戚吧?” “人好看,屁股也不小,一看就好生养,也不知道婚配了没。” 这些话听的陈玉霞小脸粉红,但她还是认认真真地看完別人怎么把渔网修补好。 “你在这里干嘛?”林立阳买回来修补渔网的材料,遇到了站在一户人家院子外的陈玉霞。 “我看一下她们怎么修补渔网,一会儿帮你补。”陈玉霞看到林立阳扛著小半袋东西,伸出手要帮忙:“我跟你一起抬吧。 “不用,这些不重,你等著帮我修补渔网就行。” 虽然被拒绝了,可回去的路上,陈玉霞还是走在林立阳身后,轻轻托著。 回到院子里,林立阳放下袋子,陈玉霞马上打开袋子,拿出里面的渔网线,修补起晾掛在竹竿上的粘网。 毕竟是第一次修补,开始的时候速度很慢,还修补的有些不齐,但在半个小时后,她渐渐掌握了窍门,速度也快了起来。 整体来说,比起裁製衣服,修补渔网还是要简单很多。 林立阳和林淑珍閒著也是閒著,也一起修补起来。 为了更方便一些,林立阳又去砍了一些竹子回来,再搭了一个可以晾渔网的架子。 忙完后,他又去看了一下码头那边的渔船。 这两天的天气比较好,油漆於的比想像中要快,但要下海,起码还得一两天的时间,得儘可能让油漆干透,不然达不到防护的效果。 要回去的时候,路过小卖部,林立阳顺便又去买了两个铁皮桶。 付完钱后,他口袋里只剩下两块多了。 小半个月挣的钱,在过去几天里,买房买船买渔具,已经花的差不多了。 得努力继续挣钱了! 林立阳拎著桶回到新房。 陈玉霞已经修补好一张粘网,正在修补手拋网,另一张粘网,林淑珍修补了一半。 这时候,房子后面响起了老太太和林母的声音。 “哥,我听到阿嘛和娘的声音了!” 林立阳走到旁边的路上看了一眼,不远处,老太太和林母拎著两个篮子走了过来。 “阿嘛,娘。” 老太太看到林立阳,笑了笑:“饿了吧?我们给你们送饭来了。” 院子里,陈玉霞听到是林家的长辈,紧张又侷促。 “阿珍,我想去前面走走————” “干嘛,紧张啦?”林淑珍又逗起陈玉霞。 陈玉霞小声说道:“等著你娘和阿嘛会不会觉得我是一个有些隨便的人———— ,在那个年代,女孩子还没跟男孩子定下来,就去男孩子家,很容易被一些长辈觉得这个女孩“不守妇德”。 “隨便啥,你是我同学,你来找玩,不是很正常吗?” 陈玉霞一愣,这才意识到,她太过在意自己在林家长辈心目中的形象,把这件事都给忘了。 “噢————我明白了,你现在只想著当我嫂子,不想再当我同学了是吧? “我没有————” “你就有,嫂子,嫂子————” “阿珍!”陈玉霞红著脸,同时也偷偷看了一眼林立阳。 林立阳已经跑去接老太太和林母,並且从她们手里接过东西,没有听到林淑珍对陈玉霞的打趣。 老太太和林母走到院子的时候,看到陈玉霞,两人都是愣了一下。 哎呦喂,这是谁家的姑娘呀,真水灵,真漂亮。 一心想要给林立阳找老婆的老太太,看的眼睛都移不开了。 “阿嘛,娘,这是我的同学陈玉霞,你们忘了吗,以前她还来过家里找我玩呢!”林淑珍做起介绍。 “噢,我想起来了————”林母笑了笑:“哎呀,女孩子大了变化就是比较大,阿霞,你比以前更好看了!” “对,好看好看,很好看。”老太太笑呵呵地点头。 陈玉霞被夸的有些不好意思,但也还是大方地走上前,问候了一声:“阿嘛,阿姨。” “来来来,你们先过来吃饭。”林母招呼大家一起进堂屋。 他从篮子里拿出稀饭,煎蛋和炒大白菜。 “阿霞,不好意思啊,不知道你要过来,饭菜比较简单。”林母拿出饭菜的时候,看向林淑珍:“你这丫头,同学要过来也不说,不然我多做两道菜了。” “没事没事,我隨便吃点就行。“陈玉霞微笑。 “娘,你看,我这同学好吧,一点不挑。”林淑珍饶有意味地说著。 林母没想那么多,只是让她和陈玉霞先吃。 碗筷只有两副,林立阳最后一个吃。 吃过饭,林母和老太太要回去时,老太太找了个藉口把林淑珍拉到一旁:“你同学几岁了,是做啥的,家里让她相亲了没?” 林淑珍暗暗好笑,这老太太果然和她想的一样,对林淑珍非常满意。 “还没呢,她现在裁缝店做一些活————” 林淑珍大概把陈玉霞个人和家里的情况说了一下。 “哎呦————还是个可怜又懂事的孩子呀————” 老太太的眼眶都有些红了,她再看向已经在修补渔网的陈玉霞,越看越觉得这姑娘好。 “阿珍,要不你撮合撮合她和你哥?这么好的姑娘,要是能嫁给阿阳,会是阿阳一辈子的福气。” “好呀,我试试。” 林淑珍偷笑著,阿嘛,你不知道了吧,阿霞和你的宝贝大孙子早就好上了。 修补好渔网,林立阳买了点盐,带著林淑珍和陈玉霞一起去上次赶海的滩涂o 周建兵马上就要带著村名修路了,后面的路一旦修好,以后肯定会有人经常去那一片滩涂和礁石附近赶海。 趁著路还没开始修,得赶紧把上次剩下的近一半滩涂好好搜寻一下。 除了新买的两个铁桶,林立阳將买渔网时,村民送的竹筐也一起带了过去。 到了滩涂边上,依旧是林淑珍和陈玉霞找蟶,林立阳挖青蟹洞。 青蟹洞没有上次的多,但是连续挖了三个都有青蟹。 虽然只有一斤多,但也是不错的收穫了。 “哥,你快过来看,这边有个水坑。” 林立阳正摸一半青蟹洞,听到林淑珍的声音。 林淑珍已经找到比较前面的滩涂了,她指著旁边的一片礁石。 “好。” 林立阳检查完青蟹洞,確定没东西后,深一脚浅一脚走了过去。 这一片礁石,北面是滩涂,南面是沙滩,礁石很是崎嶇,两边都不好进去。 但在礁石正对著大海的一面,里面有一处比较平坦的区域,一处低洼地带,退潮后形成了一个不小的水坑。 这个水坑不大,就是中间地方看著有点深。 林立阳没有著急往里面进去,站在礁石旁往里面看,耐心观察了一会儿。 要是水坑里没有东西,他就不打算进去了。 “有鱼!” 林立阳看到一条类似石斑鱼的鱼,在里面游动了一下,然后很快就往水坑下面游了下去。 “大不大,大不大?”林淑珍兴奋地问道。 “看著挺大的,应该有两斤左右。” 林立阳再看向海面:“现在还是退潮时间,距离涨潮估计还有两三个小时,我要干这个水坑。” “哥,我帮你。” “不用,你和阿霞继续找蟶,我来就行。” 林立阳將桶里的青蟹放到林淑珍放蟶的竹筐里,然后从前面绕进里面的水坑站在水坑旁,將里面的水泼出去。 比起上一次在芦苇盪乾的那个水坑来说,这个水坑虽然只有林立阳一个人,但是要轻鬆很多。 脚下是礁石不会陷进去,水坑面也不大,中间比较深,舀水非常方便。 十多分钟后,水位下降了不少,水坑里的鱼被惊动,往上游动了一下。 不止一条! 而且看起来像是海鰻。 想起上一次的海鰻,砸伤后降了不少价钱,林立阳大声喊道:“阿珍,你回去拿一下抄网。” “好!”林淑珍应了一声。 这时候,陈玉霞將捡到的蟶全部倒进竹筐里,然后拎著另一个桶,走到水坑旁。 “滩涂上的小孔都找的差不多了,抓到了半竹筐多的蟶,还剩下两个青蟹洞没检查。”林淑珍帮林立阳一起將水坑里的水舀出去。 “我一会儿去看看。”林立阳也继续舀水。 两人舀水,速度快了不少。 没多久,听到了林淑珍的声音:“哥,我拿来了。” 这时候,水坑里的水位又下降了一大截。 “是老虎斑!”林立阳一眼认出了之前看到的那一条鱼,几乎同时,水坑底部还游动出来一条:“还有一条海鰻。 “两条,是两条!” 林淑珍指著旁边,有一条藏在水坑底下的礁石缝隙旁。 > 第96章 赶海挣钱 第96章 赶海挣钱 两人继续舀水,直到最后的水位大概没过脚踝的位置。 两条海鰻,一条两斤多,一条三斤多的样子。 这两条海鰻是龙鰻,身体延长呈圆柱形,尾部侧扁,身上布满了近似圆形的褐色斑点,皮肤类似土黄色。 它们有些凶悍,捞网刚贴过去,就马上在水里甩动起来,隱约可以看到它们尖锐的牙齿。 林立阳先把两斤多的捞了起来。 扔进桶里时,它在桶里蜷缩了几下。 三斤多的那一条在水坑里扑腾起来比较厉害,林立阳也是捞了好几下,这才把它给捞了起来。 最后就是老虎斑了,老虎斑身体是长椭圆形,眼睛小、嘴巴大,皮肤由黄色到浅褐色,全身上下也是布满褐色斑点,不同於龙鰻,它的斑点会比较小,龙鰻的斑点会大一些。 老虎斑大概是被龙鰻给扑腾的累了,林立阳不怎么费力將把它给捞了起来。 “哥,这条老虎斑真大呀!”林淑珍想起了上一次那两条一斤不大到的青石斑鱼。 “这不算大,还有比这更大的。”林立阳上一世在海边好几次见到过七八斤的老虎斑。 “海里的鱼都很大吗?”陈玉霞看著桶里的海鰻,越看越觉得有些惊奇。 “也不是,不过很大一部分的鱼都可以长的很大。” 林立阳放下捞网,走进水坑摸了摸,確认没有其他海鲜后,这才离开。 拎著桶里的鱼,三人回到了滩涂上。 之前剩下的三个青蟹洞,林立阳摸了一下。 这三个青蟹洞都比较小,也没有太多的分叉洞,很快就摸完了,抓到了一只小一斤的膏蟹。 大海的潮水看著快要涨了,林淑珍也还要去学校,三人就没有继续再四处搜寻。 回到汀洋村,林立阳挑著蟶,林淑珍和陈玉霞找了根木棍,抬著两条海鰻和老虎鱼,一起往码头的收购站走去。 傍晚也有一些人捕鱼回来,但是没有早上人那么多。 有人认出林立阳,笑著打招呼。 等到林立阳把蟶挑到前面时,不少人惊呼出声。 “臥槽,这么大的蟶啊!” “我的老天爷,这比我半个手掌都长!” “好久没看到这么大的蟶了啊!” “阿阳,你打猎厉害,赶海也很有一手嘛!” 林立阳笑了笑:“运气好,碰上了。” 收购站的老板叫阿源,四十岁左右的年纪,个子中等,看著有些瘦。 “阿源,阿阳帮咱们村解决了野猪,你价钱可得给公道点!” “是啊,不然传出去以后说咱们村不懂得感恩。” 有几个年纪比较大的开口了。 “这还用你们说吗?我阿源给价哪次不是公道又实在。” 阿源笑了笑,走到竹筐旁。 他看了看蟶:“不错啊,就是小的有点多了,这样,给你个打包价,一斤一块五。” 这一次抓到的蟶,大的的確比较少,大多是十厘米左右,一斤一块五的价钱也差不多。 “这条老虎斑看著有两斤以上,按一斤六块跟你收,两条龙鰻,一斤两块七,青蟹都比较小一斤三块六,膏蟹四块二。” 阿源给的价钱比酒店要低一点,但林立阳也能理解,人家肯定也要挣一些的o 周围的渔民也都暗暗点了点头,说明这价钱也是比较合理的。 “行。”林立阳很乾脆。 “没问题我就过称了。” 阿源先称了那些蟶,一共是三十五斤八,老虎斑是两斤三,龙鰻两条五斤九,三只青蟹一共是三斤二,膏蟹是一斤三。 和比较爽快的李国辉不同的是,阿源把钱算到了一毛一分,不但斤数没有四捨五入,最后的总计也没有。 “一共是100块4毛1分,来你们自己看一下。”阿源把算好的帐递给林立阳。 林立阳交给了林淑珍。 林淑珍很快算好,点了点头。 “来,把钱收好了。”阿源將已经点好的钱递给林立阳,他笑了笑:“阿阳,我每天都在这里收货,要是不在这,你就去我家里找我,我家的位置,你问问就知道了。” 过去两年,汀洋村的年轻人不愿意吃苦,捕鱼的越来越少,很多都出去打工做生意了,难得遇到一个要来村里捕鱼的年轻人,阿源也是很想结交。 “好。” “来我们汀洋村的第一笔就挣了一百多,阿阳,看来这里是你的福地啊!” “这可不是第一笔了,他打的那头野猪还卖了五百多呢!” “要这么说,咱们这更是阿阳的福地了啊!” 眾人一片笑声。 林立阳也笑著跟大家客气了几句,就带著林淑珍和陈玉霞离开了。 东西放到新房,锁好门窗后,林淑珍先回家去收拾要带去学校的东西,林立阳送陈玉霞回家。 送到村口的位置,陈玉霞让林立阳赶紧回去送林淑珍去搭车,晚了就没车了。 林立阳拿了三十块给陈玉霞,陈玉霞也没有像之前那么推开,她已经认定林立阳,她会把钱好好存起来。 “別捨不得花,多买点好东西吃。”林立阳顿了一下,凑上前一步,都起陈玉霞:“我阿嘛和娘喜欢有点肉的儿媳妇。” 陈玉霞正好在点头,听到这话,抬起头,红著脸嗔视了林立阳一眼。 “好了,我回去了。” “嗯。 “” 陈玉霞依依不捨,一直目送林立阳消失在前面田间道路的拐角,这才回去。 林立阳回到家里的时候,看到老太太张罗了一桌好吃的,白萝下燉排骨,炒鸡肉,滷肉,煎豆腐,炒大白菜,都快赶上年夜饭了。 林立阳记得,只要每次林淑珍要去学校了,老太太都会做一桌好吃的,就怕林淑珍在学校吃不到这么好的。 平日里老太太省吃俭用,攒下来的钱,一般都花在这个时候。 和家人一起吃过饭,林立阳送林淑珍去搭车。 “阿珍,记得要吃饱饭,钱不够了就回来拿!”老太太看著坐在车后座上的林淑珍。 “知道了。” “阿阳,你路上骑慢点。”林母嘱咐道。 “好。” 到了国道上,天已经快黑了。 往常天完全黑下来后,还会有一趟班车。 但兄妹二人等到星星月亮都出来了还是没看到。 “今天可能没班车了,走,我骑车送你去。” “啊?哥,骑车过去要一个小时左右呀!” “一个小时就一个小时,等著你去晚了,你们老师该担心了。” 林淑珍一想也是,便重新坐到后座上。 晚上的风有些冰冷,但林淑珍坐在后座没被吹到。 “哥,你准备啥时候娶阿霞呀?” 林淑珍想著,要是林立阳把陈玉霞娶回家,那以后他在汀洋村就有人照料了o “最起码等我把聘金、嫁妆还有办酒席的钱挣出来吧。”林立阳正在爬一个坡,脚下用力蹬著。 上一世,林立阳结婚不仅花光了父母的钱,还让两个老人掏出来了不少,这一世,他不想再动他们的钱。 “哥,那你不要太拼了,记得要休息好。”林淑珍看著林立阳的后背。 “知道————你抓好了,前面是下坡。” “嗯。” 赶了一路,到学校门口时,林立阳都出汗了。 停下车,林立阳给林淑珍塞了五十块。 林淑珍马上推了回去。 “拿著,该花的就花。” “哥,你要攒钱娶阿霞,你还要给阿霞开裁缝店————” “这些你不用担心,我都有安排。你一个人在学校里,离家那么远,多点钱在身上方便一些。” 林立阳知道林淑珍自己攒的钱都在家里,身上只带了林母新给的生活费。 在林立阳的强势要求下,林淑珍只好把钱收了起来。 林立阳目送林淑珍走进学校后,骑车回家了。 连续忙了好几天,有些累,木船的漆还没干,还不能出海,林立阳决定好好休息一天。 早上起来后,他久违地懒了一会儿床,躺到了快九点。 家里人也知道他这几天比较累,都没有来打扰他。 起床下楼的时候,他去老宅时经过肥仔家,看到肥仔的娘正在晒被子,隨口问了一句:“肥仔呢?” “他去他舅舅家了,他舅舅家开始闹元宵,他过去住几天。” 这座沿海小城,很多村子“闹元宵”开始的时间都不一样,从初三到二月二左右,大体上可以说,整个正月都在闹。 游神、彩车、游灯等等,几乎是村村不重样的活动。 林立阳想起往年这几天阿武和大炮也都是去亲戚家玩,有时候过年都很少能碰面。 到了老宅,看到老爷子正在院子里做碗柜。 全竹打造,整体的框架已经装好了,他正在做分层和柜门,老太太在一旁打下手。 “阿公,这个碗柜就留在这里用吧,我昨天看了,那边也有適合做柜子的竹子,到时候去那边再做一个,不然咱们还要抬过去,太麻烦了。” 林立阳走了过去。 昨天他砍竹子的时候,查看了那边的竹子,也很適合做碗柜。 “那边的竹子能行吗?”老爷子也知道汀洋村那边有竹子,但当时匆匆看了一眼,感觉那边的竹子偏小,没有村子附近的竹子长的好。 “我看过了,没问题。” “那行,家里那个也有些破了,等著拆了当柴烧,这个就留在家里用,改天我去那边给你做一个。” “好。” “快去吃饭,饭在锅里温著。”老太太慈祥地笑著。 “我娘呢?”林立阳往灶房走去。 “你娘和你婶一起去工地卖馒头了,她们以后要轮流去,工地你婶比较熟,就先带你娘过去看看。” 林立阳打开锅盖,拿出里面温著的早饭,端到院子吃了起来。 临近中午的时候,老爷子还在继续製作碗柜,林立阳帮忙烧火,老太太准备午饭。 正炒著菜,林母和马英花回来了。 两人满面春风,进门后把空了的两个竹筐往桌上一放。 “卖光了?”老太太愣了一下。 林立阳也有些意外,走过去看了一眼竹筐。 “对,全都卖光了,还有些不够,一些人还让我们明天多做一点。”林母將竹筐收起来。 “一个工地就卖光了?”林立阳问道。 “那倒不是,我们去了两个工地,那两个工地比较近。”马英花看老太太去倒开水,就帮著抄起菜。 “这么吃香啊————”林立阳想起了村子里上一世买馒头那个人,难怪当初他都那么有热情,。 “他们欠些人都是买好几个,说是要留著下午饿的时候吃,我我们明天可以再多做欠点。”马英花回过头仞向林母。 “你別累到了。” “我不累,下午亏在家休息了,我能累到哪里去。”马英花很是开心地笑著o “你们今天挣了多少?”林立阳有些好奇。 “挣了五块多,明天多做欠些菜包和酸菜包,应该能挣七块多。” 比起他去捕鱼来说,几块钱的確是少了很多,但是做亍头胜在稳定,也不用考虑天吃饭,最重要的是,等以后把名气做出来了,可亏不是欠个上午挣五块七块的事了。 “来来来,你们先坐下喝点水,欠会儿准备吃饭了。”老太太將倒好水端到了两个儿媳妇面前。 林母和马英花接过,两人坐到欠旁,商量著明天要做多少斤的麵粉。 仞著娌二人满脸有奔头的样子,林立阳也开心地齿了。 休兰欠天后,林立阳打算正式下海捕鱼。 家里人都在忙,老太太和老爷子欠起陪著林立阳到了汀洋村。 老太太买了欠些瓜果,还带了香和贡银。 第欠次下海,她觉得有必要拜欠下妈祖娘娘和汀洋村的土地神。 老太太在林立阳的新房院子里虔诚地拜了拜。 林立阳等到老太太忙完,和老爷子欠起抬著装满渔网的竹篮,走去码头。 老太太跟在身后。 路上去找了村长帮忙,叫人人起过去把船抬到海里。 林立阳抽空去小卖部买了欠个指南针,虽然他上欠世对这欠片海域很熟悉,但有个指南针会方便很多。 阳光明媚,万里誓云,海面上刮著微风,海浪轻轻涌动著,是非常適合出海的欠天。 林立阳和老爷子一起上了船。 第97章 出海放网 第97章 出海放网 ”第一次出海,你適应適应,不要太晚回来。” 老爷子查看了一下船,確定没有问题后,就准备下去了。 但是,当站在船头的时候,他看向广阔无际的大海时,眼神里分明满是渴望和嚮往。 他过去的大半生虽然都是个农民,可他最大的兴趣就是打猎和捕鱼。 溪里的鱼他捕过了,可海里的,他还未触碰过。 他很想知道,到大海里去捕鱼,是怎样一种感觉。 但好面子的他不好意思主动提出。 “阿公,你跟我一起去唄。”林立阳倒是没想那么多,他只是单纯觉得,老爷子那么喜欢捕鱼,肯定也会想去大海上试试。 小时候是老爷子带他去溪里捕鱼,那现在就由他带老爷子出海去放网。 “啊?”老爷子愣了一下。 “两个人出海,一个划船,一个放网会轻鬆一点,走吧走吧!” 林立阳走到船头,朝岸上的老太太喊道:“阿嘛,我和阿公一起去,你先回去。” “好————饿了记得吃东西,都在布袋里。” 老太太其实也是想让老爷子跟林立阳一起去的,大海那么大,她实在不放心林立阳第一次就一个人出海。 “知道了。” 林立阳走到櫓的旁边,摇了起来。 比起家里的那一条小船来说,这一条木船摇起来明显要吃力的多。 好在林立阳过去没少干活,简单適应了一下,很快就掌握了。 这种木船不能划的太远,通常是近海20海里以內,但要是太靠近码头也不行,太靠近码头了鱼比较少,最好是5海里开外。 这一点林立阳上一世听朋友说过。 慢慢摇到5海里开外的地方。 一路观察过来,都没有浮標,附近应该没有人过来放过网。 “阿公,我们就在这里放网吧!” “行。” 林立阳继续摇櫓,老爷子拿出粘网,往海里放了下去。 两个人放网,速度就是比较快,两副一共六十米的网,只用了十多分钟就放完了。 粘网放下去后,要做的就是等待了,等著看附近的鱼自己撞上去。 一般来说等的时间久一点效果会好一些,在后世有些渔民甚至会隔天再去收,当然,这种一般是资源比较少的时候。 在这个年代,大多数都是放了之后,几个小时就直接收起来了。 林立阳將船往旁边摇过去一些。 老爷子打开布袋,叫林立阳一起吃点东西。 林立阳摇了大半天,也有些饿了。 布袋里是馒头和包子。 家里有人卖馒头也是方便,都不用担心没有点心吃。 吃了三个,喝了一点水,感觉舒服了好多。 等著的时间有些无聊,这让林立阳意识到下次要做一根钓竿放在船上。 这一点,老爷子和林立阳想到一块去了:“今天走的太急了,真应该做一根钓竿带过来。” “阿公,我刚刚也在想这个事。”林立阳笑了笑。 “我回去后做两根。” 一说钓鱼,老爷子的钓癮也上来了,去年十月份的时候他还去溪边钓过,后来忙著田里的事,再加上风湿病,他就没去了。 大概过去三个小时后,林立阳將船往浮標那边划过去。 就要拉下海捕鱼的第一网了,林立阳划船都划的有些激动。 “阿公,咱们一人拉一网。” 虽然知道老爷子很想拉,但林立阳也想拉拉看。 正好买了两副网,一人拉一副,先解解馋。 “好,第一网你先来吧。”老爷子朝林立阳那边走了过去。 “不用,都一样。” “不行,还是你先来。”老爷子坚持让林立阳先拉。 林立阳只好把櫓交给老爷子,他走到了船中间去。 到了浮標旁,先將浮標拿起来,再开始往上拉。 林立阳很是期待地看著粘网,然而,不断被拉出水面的粘网都没看到鱼。 难道是地方选的不对? 海上捕鱼,很多时候都是靠运气,林立阳琢磨著只有这个可能。 但就在这时候,林立阳看到一只兰花蟹掛在粘网上面。 兰花蟹,壳上有类似兰花状的彩色斑纹,它的壳一般是由蓝色、紫色、棕色和白色组成,十分好看。 它的壳整体呈梭形或椭圆形,表面有颗粒感,边缘有锯齿。 “这是螃蟹吗?”老爷子不认识。 “阿公,这是兰花蟹。” “贵吗?”老爷子只掛心值不值钱。 “咱们这里的物价,要到元宵后才会慢慢回落下去,现在的话,一斤应该两块左右吧,平时应该就一块多一点。”林立阳估算了一下。 “那还不错。”老爷子满意地点了点头。 林立阳將兰花蟹从网上解下来。 这个过程要是新手的话没那么简单,兰花蟹会被困在粘网上,正是因为它掛到粘网后,身体不断乱动挣扎,导致粘网上越来越多细线往它身上捆过去。 林立阳上一世解过,稍微適应一下,很快就解下来了。 身上没有带橡皮筋,只能直接丟活舱里了。 接续拉。 “臥槽,又有两只!” 林立阳才刚拉一下,看到后面快要出海水的粘网上又掛著两只。 “这两只好像还更大一点呀!”老爷子也笑了笑。 林立阳赶紧拉起来,才刚把那两只拉出水面,看到后面又掛著一条鱼。 “阿公,鱼来了,鱼来了!” 林立阳赶紧一起拉起来。 “这是什么鱼啊?”老爷子没见过。 “这是黑鯛,差不多可以说是海里的鯽鱼。” 林立阳先去將黑鯛从粘网上拆下来。 黑鯛身体是侧扁的,背部是灰黑色,腹部银白,身体侧边有黑色横带。 林立阳拆的同时,抬头看向老爷子道:“这鱼也挺值钱的,跟兰花蟹差不多,不过这一条比较大,应该贵一点。” “海里的鱼都这么值钱吗?” “大多数都挺值钱的,有些可能不值钱,但要是最够大,哪怕是一条,也能卖不少。”林立阳已经拆下来了,掂了掂:“阿公,这一条有三斤左右。” 放下黑鯛,林立阳继续拉。 又拉了几米没有任何鱼获,就在感觉快要拉完的时候,出现了海虾。 而且不是一只,是两米之內,连续好几只。 虾不大不小,几只估计又有小半斤了。 林立阳也一样是拆解下来,丟进活舱里面去。 海虾在活舱里面不断地游著,那些小脚不断地拨动著水,还挺可爱的。 “好了,阿公,你来吧。”林立阳將最后的浮標拉起来。 两人替换位置,老爷子將第二网的浮標先拉起来。 一开始,也是没有任何鱼获,但老爷子毕竟是在溪里撒过无数次网的人,他很能沉得住气。 拉到快一半时,终於出现了一条鱼。 “阿阳,鱼来了!” 看到老爷子拉到鱼,林立阳连忙走上前看过去一眼:“阿公,你厉害啊!这是黄鯛!比黑鯛要值钱一些。” 黄鯛,它的背部呈淡黄色,腹鰭、臀鰭及尾鰭下叶呈鲜明金黄色,整体的顏色偏金黄。 “可惜了,没有你那一条黑鯛大。”老爷子拉起来,將黄鯛解开,有一斤多。 老爷子把鱼放好后,继续拉。 又拉了几米后,他看到了三只海虾,解下来后,又拉一两米,又是五只海虾。 最后面的几米网,只有两只海虾。 收起最后的浮標,老爷子有些意犹未尽。 林立阳看了一下日头,琢磨著应该刚到中午左右。 “阿公,时间还早,要不要再放一次,这一次我们等的久一点。” 眼下渔具都没多少,只要时间允许,林立阳还是想儘可能多拉一两网,多挣一点钱,有钱了才能多买一些渔具。 更何况这是难得的好天气,能多放还是多放。 “行。”老爷子也不想这么早就回去。 林立阳又往前面稍微划了一段距离,老爷子將两副粘网慢慢放进去。 这次要等的时间比较久,两人更加想念钓竿了。 比起前面拉的两网,这一次爷孙两人等了四个小时左右。 吃完布袋里的所周东西,看到天边似乎晚霞要出来了,仍立阳將船划回到浮吐那边。 “阿箏,这一次你先拉。” “行。” 林立阳继续摇櫓,企爷子站在船的中间抓起浮吐,放到船上。 开始往上拉,前面仍旧是丐周,在拉到五六米的时候,看到了一条鱼,这鱼爷子认毫:“阿阳,一条鱸鱼!” “鱸鱼值钱呀!”仍立阳兴奋看过去。 爷子將粘网拉起来,上面掛著一条一斤多点的鱸鱼。 一斤多的鱸鱼算是比较小的了,但好在也值好几块钱了。 爷子继续拉,又拉几米,上面掛著两三只河虾。 从心拆解下来后,继续拉。 后面除了几只海虾和一只兰花蟹外,再丐周其他鱼弯。 “看样子我今天运气不行啊!”企爷子无奈笑著,摇了摇头。 “阿箏,不错了,你拉的这些也值十多块钱了。” “你就不用安慰我了,过来吧,该你了。” 爷子虽然丐拉到好货,周些意兴阑珊的,但整体也比较平静。 他解虾,和林立阳换了位置,控制好櫓。 立阳拉起浮吐,开始拉网。 第98章 阿霞是最好的 第98章 阿霞是最好的 前面三四米也没有任何鱼获,但从第五米开始,接连出现三只兰花蟹。 “阿公,兰花蟹又来了!”林立阳用力拉起来,展示给老爷子看,同时开始拆解。 这几只兰花蟹应该是刚撞上网不久,网丝没有鉤连的很复杂,很快就拆了下来。 “好啊,多来几只!”老爷子看著接连有兰花蟹上来,也是十分开心。 林立阳继续拉,接下来是几条小鱼。 这种海里的小鱼放粘网的时候经常会拉到,有时候放排鉤或者地笼也会有,这种小鱼一般不会长很大,但肉质很是鲜美。 当地统称为“小杂海”,经常晒成鱼乾或者煎煮著吃。 这种鱼的价钱在后世还不错,可在当下就比较一般了,没什么人收。 没人收就自己吃,给家里添几个菜,也是不错的。 五条一到三两的小鱼后,又上来了几只海虾,然后是一条一斤多的黑鯛。 拉到最后十来米的时候,林立阳感觉应该不会再有东西了,速度也放慢了,可刚拉两米,马上又出现了兰花蟹! “阿公,又有兰花蟹,两只。”林立高兴地回过头。 今天的主要收穫看来是兰花蟹了! 前后已经有十来只了。 “还是你的运气好啊!早知道前面两网都让你来拉。”老爷子看著拉上来的兰花蟹,笑了笑。 “阿公,你拉的两网也不错,你看我都没能拉到黄鯛。 “臭小子,你是越来越会说话了。” 这话,老爷子爱听。 拉回全部的粘网,老爷子摇起櫓,往家的方向回去。 到了码头,將鱼获全部收出来,兰花蟹最多,九只,有个七八斤,然后就是黑鯛,黄鯛,一斤多的虾。 这些鱼获都是准备拿去卖的,几条小鱼准备晚上回家煎著吃。 天色渐晚,码头上也有几艘小木船回来,但没有早上的多。 阿源坐在收购站里听著收音机,磕著瓜子。 这年代,村里能买的起收音机的人可不多,足见阿源收购站的收入是很不错的。 “还没回去吃饭吶。”林立阳把鱼获拎到门前。 “还早,你今天是出海了?”阿源磕完瓜子,拍了拍手,走到门口。 “和我阿公出去试了试船,蛮放了几网。” “这些兰花蟹不错啊————嗯,黑鯛也挺大,阿阳,你这第一天出海收穫可以啊。”阿源笑了笑。 他认真看完,最后给出价格,兰花蟹一斤两块六,黑鯛一斤两块七,黄鯛一斤三块,虾一斤三块,小鱸鱼比较不值钱,一斤两块二。 “行。” 阿源开始过称,算下来,这一天放的四网,一共挣了三十五块七毛。 收入不算高,但第一次出海,也算可以了。 收好钱,林立阳和老爷子一起回到新房。 天也渐渐黑了。 新房的灯已经通了,里面和外面都接上了灯,虽然不是很亮,可远远看过去,让人感觉温馨又踏实。 借著淡淡的亮光,老太太和林母正在院子里劈砍竹子。 “阿嘛,娘,我们回来了。” “都说了让你们早一点,回来的这么晚!”老太太埋怨了一句,但也明显鬆了一口气。 傍晚的时候,她就好几次和林母望著大海和回来的那一条路,没看到爷孙两人回来,她一直在念叨。 林母心里面也记掛著,可为了不让老太太担心,就没表现出来,反倒还劝起她,让她不要太担心。 “我看时间还早,就多放了两网。”林立阳笑了笑。 “不是说等我有空了去砍吗?你怎么还忙上了。”老爷子看了看满地的竹子,再看向老太太。 “又不累,而且阿凤下午也来帮我了。”老太太也知道老爷子是关心他。 “娘,电是村长来通的吗?”林立阳將渔网放到晾在堂屋,一会儿就回老宅了,晾外面不大好。 “对,下午他带著人来通的,这村长人是真不错,还帮忙买了电灯泡,要不是我塞给他,他还不肯收钱。”林母正在关灶房的门。 “这钱肯定要给。”老爷子点了点头。 林立阳整理好渔网,用小篮子把那些杂鱼装起来,和家人一起回老宅。 老宅那里,马英花正在做饭。 林立阳他们回到家里的时候,马英花刚炒好菜。 林立阳去把鱼杀了,交给马英花一起煎了。 留了两条给做工加班的林父和林金河,其他全都盛到了桌上。 比起大部分的淡水鱼来说,海鱼不论是口感还是味道都要好不少。 “这鱼真好吃呀!肉很嫩,还有点鲜甜。”老太太夹了一小块,吃的满脸笑容。 “难怪之前听人说,海边的人都吃不惯淡水鱼,我要是吃多了这种鱼,估计也吃不惯淡水鱼。”马英花感慨著。 “阿阳,这么好吃的鱼肯定很贵吧,这么吃了是不是有些浪费呀?”老太太捨不得了。 “不贵,这种鱼都没人要的,儘管吃,下次抓到了我再拿回来。”林立阳也夹了一块。 不得不说,马英花的手艺,让新鲜的海鱼更好吃了,似乎所有的鲜味都被激发出来。 “这么好吃没人要啊?”林母很意外。 “阿阳,你不会为了给我们吃,骗我们吧?”马英花也有些不相信。 “我怎么会骗你们呢,这种鱼一般都比较小,而且也不知名,很少人收。” 林立阳看著眼前的小杂海,想起在后世,人们越来越会吃之后,去饭店点这样的一盘,起码要大好几十块。 老爷子也点了点头:“我在码头的收购站也看到了,渔民都是把小鱼带回去,问了一下他们,他们说有时候吃不完了,还会晒成鱼乾,做成咸鱼,放起来慢慢吃。” “改天我去跟他们学学,以后阿阳抓多了,咱也晒成鱼乾。”老太太笑呵呵。 吃过饭,林立阳要把今天挣的钱跟老爷子平分,老爷子摆手拒绝了:“你又是买船买渔网的,都投多少钱进去了,后面肯定也还要花,这些钱你先留著用。” “阿阳,你阿公现在也没怎么花钱,你赶紧留著,等以后挣的更多了,再给你阿公也一样。”老太太也劝阿阳留著。 林立阳的確还需要钱买渔具,可老爷子辛苦了一天,一分钱不给怎么能行:“那这样吧,我也不多给,给个十块钱。” “你这孩子————” “爹,你就收著吧。”林母认可林立阳的做法。 “好好好。”老爷子也不喜欢推来推去,十块钱先收下了,但他给了老太太。 老太太马上明白老爷子的意思,只要把比较大额的钱交给她,意思就是让她攒起来,將来留给家人用,尤其是林立阳和林淑珍。 辛苦了一天,这个晚上,林立阳睡的特別舒服。 早上醒来的时候,没有像前几天看到朝阳,天有些阴沉。 应该是冷空气又要下来了。 还没真正入春,时不时还是会有比较大的冷空气南下。 林立阳琢磨著冷空气大部队过来应该还要一两天,到时候海上风浪会比较大,小木船出去不大安全,趁著这两天还没完全变天,要赶紧再去海上多下几网。 下楼后,看到桌上放著纸条,字是老爷子写的:“你娘和你婶去工地卖馒头,我和你阿嘛去新房了。” 这两老人真是閒不住,怎么还一大早就过去了。 林立阳赶紧去把林母温在锅里的东西吃了,然后也往汀洋村那边赶过去。 那一条路被大家踩了几天后,明显越来越好走了。 在下了山丘,经过滩涂,绕过前面那一片沙滩时,林立阳看到周建兵正带著不少村民在忙。 大概十多个村民,多数是女性,少数的几个男性岁数比较大。 这倒也正常,年轻力壮的男性在这个时间一般去捕鱼了。 村民正在將比较大的树砍去,锄掉野草,挪开比较大的石头,可以看的出来,他们是准备修一条比较宽的路,至少有一辆板车那么宽。 “叔,这是开工了吗?”林立阳走到正在准备挑石头的周建兵身旁,递上了一根烟。 周建兵客气了一下,还是把烟接过,但他没抽,夹在了耳朵后面:“是啊,这两天开了一下会,也有一些村民过来走了一趟,都说这条路必须修,以后想去个城里都能方便不少。” “阿阳,听村长说,这条路还是你发现的,你可真是又帮我们村做了一件大好事啊。”旁边一个正在搬石头的村民笑了笑。 林立阳也递上烟,顺势给旁边几个在乾重力活的男性一起递了:“没有没有,我也是无意中发现的。” “你这无意中的发现,对我们村来说可太重要了!” “是啊,要我说,阿阳就是咱们村的贵人吶!” 不远处的女人也纷纷笑著夸讚。 其中几个是第一次见到林立阳,看著林立阳一表人才,忍不住问了起来:“阿阳,你这年龄也差不多可以相亲了,要不要我们村看看?” “是啊,我们村还有不少漂亮的好姑娘呢!” “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我带你去看看。” “你怎么还抢上了,阿阳,是我先问的,我先带你去看。” 看著她们爭著要给林立阳做媒,不少人都乐了。 “哎呀,那是真不凑巧了,已经有人给我介绍了。”林立阳不想以后天天被汀洋村的热心村民催婚。 “啊——那是真的可惜了————” “阿阳,你要不要多看看————” “对啊,你这么优秀的后生仔,得多看几个,得找到最好的姑娘才行。” “谢谢各位婶婶了,我现在的对象就是最好的,我也认定他了。”林立阳认真说道。 简简单单一句话,反倒让那些干活的女人更加觉得林立阳是个好男人,她们纷纷在为村里的女孩惋惜。 “好了,是让你们来修路的,不是来做媒的。”周建兵示意那些女人赶紧散开。 林立阳看周建兵解了围,也就没再多留,说了一声,赶去新房那边。 到了新房的时候,看到老爷子正在做碗柜。 昨天老太太和林母將竹子都准备的差不多,老爷子做起来也比较快,他早上六点多就和老太太过来了,先是做了两根钓竿,然后就一直在做碗柜。 碗柜的整体已经做一半了。 老太太也没閒著,她一大早过来后,將竹子削成长条,编起了大竹匾,有了大竹匾,以后不但可以晒鱼乾,也可以晒其他的物品,它是非常实用的东西。 新房子里还缺不少东西,老太太准备慢慢都给编出来。 “阿公,阿嘛,你们也不多休息休息。”林立阳走了过去。 “我们昨晚很早就睡了,休息够了,你不用担心。”老太太笑了笑。 “阿阳,你先去把渔网准备一下,我这两根竹子装一下。”老爷子正在做碗柜的中层。 “不著急,我去小卖部那边买点做地笼的材料。” 昨天挣的钱,再加上前天赶海挣的有四十几块,应该能买不少材料。 到了小卖部,和老板了解了一下。 老板也知道林立阳对汀洋村的贡献,几乎是以最少的利润卖给他。 花费了三十六块,买到了可以製作十个左右地笼的材料,当然了,要是製作的小一点,能做十五个左右。 林立阳用麻袋扛著回到新房。 快要走到时,他愣了一下。 远远的,他看到陈玉霞和陈学文在院子。 陈学文在老爷子身旁,很是新奇地跟老爷子问这问那,老爷子看著陈学文,十分慈和,和往常严肃的他一点都不像。 陈玉霞则是帮老太太编起了竹匾,她的动作很慢,可却非常的认真专注。 老太太看著陈玉霞,是满脸的喜欢。 “我回来了。”林立阳走到院子门口。 听到林立阳的声音,陈学文先朝林立阳跑了过去:“哥哥!” 陈玉霞也抬了一下头,但因为两老人在,她有些拘束:“那天阿珍跟我说,有空可以过来帮帮忙,阿文还没上课,我有时间,就带他过来了————” “你隨时想来都可以,也不一定要来帮忙,来玩也行。”林立阳笑了笑。 “就是,你就把这当成你的家,不用非得这里有活干了你才来。”老太太笑呵呵。 这个姑娘,她是越看越喜欢。 7 第99章 海钓 第99章 海钓 陈玉霞听出了老太太言语中的意思,有些羞赧地躲开:“我去编竹匾了———— “” “咳咳————”老爷子用咳嗽声打断了老太太,再看向林立阳:“海里的地笼和溪里河里用的地笼可不大一样,你想自己做,得先去跟別人学学。” “我回来的时候,看到有一些人家在自己做,今天咱们回来的早一点,我等著去学一下。” “我去学吧,你好好捕鱼。”陈玉霞抬起头。 “好啊,听你的。” 反正老爷子和老太太也已经大概看出一些东西了,林立阳也就无所谓在他们面前秀一下恩爱。 陈玉霞没想到林立阳会这么回答,慌的脸一红。 “咦,姐姐,你怎么脸又红啦?你是又发烧了吗?”陈学文跑了过去。 “別乱话!”陈玉霞更加不好意思了,瞪了陈学文一眼,她真是恨不得找个地方钻进去。 老太太笑了。 原来真是郎有情,妾有意啊! 之前老太太就有这种感觉了,现在她完全確定了。 以后可以不用找那些不靠谱的媒婆了! 老爷子也微微笑了笑,但很快又看向林立阳,眼神有些严肃。 林立阳去拿出来渔网抄网,老爷子拿上钓竿和装著吃食的布袋,再拎著桶。 爷孙二人一起往码头走过去。 到了船边,林立阳把东西放到船上后,拎起桶:“阿公,我去买点小鱼小虾等著钓鱼用。” “钓个鱼还要用那么好的东西吗?我早上去挖了点蚯蚓。”老爷子拿起一个玻璃瓶,里面有一些蚯蚓。 “最好还是用海里的鱼虾钓。”林立阳上一世也有用蚯蚓去海边钓过,但是效果不好,而且,即便要用也是用海蚯蚓(沙蚕)。 “臭小子,你怎么懂这么多海里的事啊?”老爷子有些诧异,这几天接触下来,他有种林立阳在海边生活过很长时间的感觉。” “嗐,我都要来海边钓鱼,肯定要做足功课嘛。”林立阳怕被看出在说谎,赶紧往前面走去:“我去一下,很快回来。” 为了方便切割鱼肉,林立阳先去小卖部买了一把小刀。 码头上有一些凌晨出去捕鱼的人刚回来,这些人大多是开铁皮船,用拖网到更远的海域去捕鱼的,他们正在把鱼卖给收购站的阿源。 林立阳看其中一个人的桶里有不少小的鱼虾,就上前问了一下价。 那人不认识林立阳,旁边有人认识:“这不是阿阳吗?是要买回去晒鱼乾吗? ” “不是,我买点鱼虾去钓鱼。”林立阳不知道对方是谁,但还是礼貌回答了。 “你就是帮我们村打野猪的阿阳啊!来来来,儘管拿去。”那个桶里有鱼虾的主人,抓了两大把扔进林立阳的桶里。 “够了够了!”林立阳看他还要抓过来,赶紧阻拦:“你看看这些多少钱啊? ” “这都不值钱,有时候我们吃不完都直接拿去餵鸡餵鸭了,你儘管拿去。” “对啊,拿多少都比不上你帮我们打了野猪。”旁边有人说道。 “要是不够我这里也有。”又一人笑著说道。 不少人也笑了起来,让林立阳不用客气。 林立阳看出来了,这个村子的人是真的很感恩,当然,也肯定是有不少人家的田地都被野猪给破坏过,这才会非常感激他。 小鱼小虾的確是不值钱,那个人坚决不收,林立阳也就不再客气,但也是给他和旁边几个人递了一根烟后这才离开。 回到船上,老爷子摇起櫓。 老爷子先摇了小半个小时,林立阳过去替换。 这一次没有用指南针选地方,林立阳只是往前摇,等要回去时再用。 他想试试隨机找一个地方放网,看看会有怎样的收穫。 老爷子坐著休息的时候,有些严肃地问道:“听你阿嫉说,阿霞是阿珍的同学?” “对。” “你们是互相有意吗?”没有其他人在,老爷子说话比较直接。 “嗯。” “我看阿霞是挺不错一个女孩,你如果只是一时兴起,还是趁早结束,不要耽误了人家。” 老爷子虽然已经看到林立阳的变化,可想到他以前那么长时间都很贪玩,担心他对陈玉霞只是一分钟的热度。 “阿公,我会娶她的,我也会好好跟她在一起。”林立阳也不说虚的,看著老爷子的眼睛。 老爷子看到林立阳眼睛里的诚恳,心里面安心了一些,但他还是和以前一样,板著脸:“你要是敢玩弄他,看我怎么收拾你。” “阿公,你这话说的,怎么感觉阿霞才是你亲孙女呢。”林立阳也是无奈一笑。 老爷子不再多说,抽起烟来。 又划了一段时间,林立阳看距离也够了,让老爷子开始放网。 两副渔网,没用多久的时间就放好了。 林立阳將船往旁边划开一些距离后,回到了船中舱。 “阿公,开钓。” 林立阳拿起钓鉤,用活虾做饵。 “这一整只虾,鱼会吃吗?”老爷子以前都是用蚯蚓钓,而且一条蚯蚓经常还弄成好几节。 “有些鱼不好钓,最好用整只活虾,这样可以更好地骗到它们。这虾都是那些渔民刚捕上来的,还能活一阵,用它们来钓,效果非常好。” 林立阳掛好一只,给老爷子也帮著掛上了。 忙好后,林立阳站起来,往前面甩了出去。 老爷子將信將疑,但也跟著甩了出去。 爷孙二人,背对背。 有了钓竿,虽然也只是安静地等著,可比起昨天两手空空地等著,有意思多了。 约莫十来分钟过去,两只钓竿都没动静。 但是两人还是很有耐心地等著。 突然,林立阳的钓竿动了。 他马上抓稳钓竿。 “阿公,来了!”林立阳往上抬起,他感觉到鱼上鉤了。 老爷子將自己的钓竿放好,拿起抄网。 林立阳將钓竿拉回,很快就看到是一条四五斤的鱸鱼! “好大的鱸鱼啊!”老爷子都惊到了,他昨天刚见到一斤的鱸鱼,这一条比昨天那一条大多了。 等林立阳將鱼快拉到船边时,老爷子抄网伸过去,一下子抄了回来。 看著大鱼被捞起来,林立阳心里面那叫一个痛快。 將鱼捞到船上后,先给鱼脱鉤,鱼比较大,力气也大,挣扎的很厉害,林立阳用布袋將它按住,这才脱下来。 把鱸鱼扔进活舱里时,它还在里面摆动了好几下。 “动了,阿公,你的钓竿动了!”林立阳盖上活舱抬头时看见。 老爷子正在將捞网收起来,他也顾不上完全放好,兴奋地扔下,过去迅速抓起钓竿。 比起林立阳,老爷子更快就把鱼给拉到船边。 “阿公,也是一条鱸鱼,有个三斤左右。”林立阳伸出抄网,將鱸鱼捞了起来。 老爷子满脸的笑容,第一钓就钓到三斤的,这可比在溪里钓鱼爽多了啊,以前在溪里钓鱼,钓十几竿都未必能钓到三斤以上的。 林立阳给鱸鱼脱下钓鉤,扔进活舱里。 “活虾好啊,继续用活虾!”老爷子心情舒畅,坐下去,自己抓起虾掛在钓鉤上。 林立阳也继续用活虾,这些虾都是刚抓上来的,趁著它们活性还比较好,赶紧用。 又一次甩了出去。 两人继续耐心等待。 这一次等的时间稍微久了一点,大概二十分钟多,这次是老爷子的钓竿先动了。 林立阳看老爷子站起来,他反应迅速,马上拿起抄网,跟著站起来。 “阿阳,是什么鱼啊?怎么看著有些奇怪啊”老爷子年龄大了,眼神没那么好,而且他感觉手感有些不对。 “海鰻,是海鰻!阿公,你钓到了一条海鰻。”林立阳赶紧伸出抄网。 这时候,老爷子已经把线拉到船边了,那一条海鰻还挺大的,嘴被钓鉤勾住,它痛的身体都蜷缩了起来。 它在海里不断挣扎著,努力想要挣脱。 林立阳伸过去抄网,迅速抄了起来。 把海鰻放到船上后,它也还在蜷缩,明显是痛的非常厉害。 林立阳再一次拿起布袋將它按住。 “你小心一点。”老爷子担心钓鉤突然脱掉,会鉤到林立阳的手。 “没事。”林立阳很小心。 比起鱼来说,海鰻会棘手一些,因为它的身体类似圆柱,而且比较滑,这时候有毛巾其实会好一些,但船上只有布袋。 布袋其实也凑合了,只是整体没毛巾那么好用。 適应了一会儿,林立阳这才將海鰻给按住。 接下来就是要拿下来钓鉤了,海鰻的嘴都有比较锋利的牙齿,而且这种刚刚钓起来的海鰻都比较凶狠,它们会疯狂地去咬那些要靠近他们的人。 林立阳尝试了好一会儿,这才小心翼翼將钓鉤从海鰻的嘴里给拿了下来。 “不错啊,阿公,这一条有两斤多,三斤左右。” 將海鰻扔进活舱,它在里面绕著游了起来。 这一条海鰻,耗费了林立阳不少力气,不过这也给林立阳增加了不少经验。 就在林立阳转身时,突然,他的钓竿动了。 而且是被猛地地抽动拖走。 “臥槽!”林立阳两步迈过去,赶紧伸出手紧紧抓住。 第100章 一条比一条大 第100章 一条比一条大 好在林立阳的速度足够快,在钓竿还差半米就要被拽到海里时抓住了。 老爷子其实也反应过来了,但是他毕竟上了年纪,整体的反应速度还是不如林立阳。 “应该是大货,你抓紧了!”老爷子喊道。 “知道。”林立阳抓住后,稍微一控制,同时控制住跟蹌的脚步,站好了。 老爷子拿起抄网在旁边等著。 他知道这时候不能太著急,要耐心等林立阳把鱼拉过来。 这一条应该比之前那一条鱸鱼要大一点,否则也不会那么猛,突然间的发力,居然都快把钓竿给拽走了。 “看到了,阿公,是鱸鱼!应该有六斤左右。” 林立阳並不是根据钓竿被拽的力量来判断,因为一些鱼瞬间进发的力量很大,不好做具体判断。 他是在等鱼的反应没那么大了,拉过来后,从鱸鱼的身形来判断的。 “你小心点,別脱鉤了。”老爷子已经看到那一条鱸鱼了,这鱸鱼应该能值不少钱,可不能让它脱鉤跑了。 “不会。”林立阳很有信心。 鱸鱼已经累了,而且他感觉的出来,鱼鉤刺的比较深。 等到鱼完全拉近后,老爷子立即伸出抄网,將鱸鱼一下子抄了起来。 他双手合力握著抄网,掂了掂。 “还真的有六斤左右。” 老爷子把鱼放到船上。 看著大鱸鱼,林立阳笑了。 他上前,照样先解开鱸鱼的鉤子。 正常这种大鱼,或者相当一部分比较大的海鱼抓上来后,如果没有马上杀了煮,都会先放血再保存,这样可以儘可能保留肉质的口感。 放血主要是因为,不少鱼被捕到或者被钓上来后,会因为剧烈挣扎和缺氧导致缺氧而死,从而使得血压升高,血液会凝固在肌肉组织的毛细血管中,会有腥味,影响口感。 但要给海鱼放血的前提是有足够的碎冰块保温箱或者可以冷冻起来,否则在温度比较高的天气下,放血让鱼死去,时间一久,会不新鲜。 林立阳没有碎冰块,天气也没有很冷,鱸鱼又还活著,他就把鱸鱼先放在活舱里。 这种钓起来,没有造成內部严重损伤的鱸鱼,正常情况下活几个小时不成问题。 就像是昨天从粘网上抓下来的鱼一样,只要没多大问题,林立阳都会先放在活舱里养著。 重新给钓鉤上饵。 “阿公,还是你做的钓竿好用,我以前和大炮他们去做,很容易就断了。”林立阳甩出鱼竿的同时,回味了一下刚刚拉鱼的过程,几次鱼竿都被扯的弯下挺大的弧度,还以为要断了,最后都扛过来了。 “得会挑竹子,竹子挑的好,钓个七八斤左右的都不成问题。”老爷子本来想说十多斤,可他今天也长见识了,发现似乎同等重量的海鱼比淡水鱼要猛。 林立阳从布袋里拿出吃的东西,是家里做的馒头、菜包、酸菜包和肉包,有馅料的各两个,馒头有八个。 为了区分,有馅料的外形都不大一样,林立阳递给老爷子一个肉包。 “怎么还给咱们拿肉包了,不拿去卖钱。”老爷子有些捨不得。 “拿都拿了,吃吧,不差这两个。”林立阳知道林母和婶也是想让他和阿公吃的好一点。 林家的肉包没的说,馅料很足,这也是当初林立阳跟林母和马英花强调过的,寧可一个包子少挣一两分,但也不要省馅料,包子吃的就是馅大皮薄。 吃完包子,拿起馒头咬了起来,刚咬两口,林立阳的钓竿又动了。 “来鱼了!”他將馒头塞到嘴里咬住,双手去拿钓竿。 老爷子赶紧拿起抄网准备。 可林立阳刚拿到钓竿,前面动了两下又没动静了。 他咬著馒头耐心等著,老爷子也专注地看著。 只是一会儿过去了,还是没有任何动静。 “应该是没咬鉤。”老爷子看著微微波动的海面。 林立阳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已经收起钓鉤“妈的,虾被吃了一半” 钓鉤上,掛著的虾只剩下一半多点。 “是不是没掛好虾?”老爷子以前在溪里钓鱼,也没少被吃光饵没上鉤。 “我掛的时候確认过了,没有问题,应该遇到一些小鱼了,这些小鱼吞不下鉤,就会啄掉虾肉。”林立阳回想了一下,刚刚线是微微动了几下,不强烈,比较像是小鱼。 只能是重新上饵,甩出去。 没多久,不远处一艘铁皮船经过,有二三十米长,船的尾部是拖网用的机器,甲板上好几筐鱼获,鱼虾蟹全都有。 “那不是来咱们村的华叔和阿阳吗?”船上一个中年人认出了林立阳。 另一个正在开船的中年人,放慢了速度,也走上前,两人热情地挥了挥手:“华叔,阿阳,你们这是出来钓鱼啊?” “对!”老爷子笑著回应:“你们今天的鱼获很不错啊!” 他也看到了船上的几筐鱼虾。 “嗐,这次运气好了点,选对地方了,爆了一网,另外几网也勉强过得去。 “其中一人笑著看向身旁的鱼获。 另一人问道:“你们钓的怎么样?” “一般般,才钓两三条。”林立阳也应了一声。 “大吗?”虽然他们现在都是用拖网捕鱼,可他们也喜欢钓鱼,看到別人钓鱼都忍不住问上一句钓的怎么样。 “一条鱸鱼大一点,六斤左右。” “臥槽,可以啊!我们村以前最大钓到的鱼也才七斤多。” 村子里的人基本都是用竹子做钓竿钓鱼,能钓到七八斤已经比较难了,再大一些的鱼,如果钓竿没选好,鱼一衝,钓竿就断了。 正说著,林立阳感觉到钓竿动了。 “动了动了!” “上鉤了,上鉤了!” 铁皮船上那两个人看到钓竿动了,也激动起来,指著林立阳前面的海面。 “草,这鱼力气有些大!” 隨著鱼的发力,林立阳感觉到这一条鱼不小。 鱼正在非常猛烈地挣扎,竹竿都开始弯下去了,而且是在不断弯下去。 老爷子已经拿起抄网。 “这鱼绝对不小!” “不会破了咱们村的纪录吧?” 铁皮船上面那两人伸长了脖子,本来铁皮船距离还有点远,掌舵的人来了兴趣,將船微微靠近了一些。 那鱼一阵一阵地猛烈衝击著,钓竿好几次几乎都快弯到底了,感觉隨时都会断的样子。 林立阳看著钓竿弯曲的样子,紧张又兴奋。 “可以往回拉了!”老爷子看鱼动的没那么猛烈,提醒了一声。 林立阳开始往船边拉鱼,那一条鱼也慢慢浮出水面。 “臥槽,是大海鰻,看著像是虎鰻!” “臥槽,阿阳,你发財了啊,这一条有八九斤吶,破我们村的纪录了!” 铁皮船上那两个人船大一点,所以能早一点看到,他们捕了半辈子的鱼,一眼就估算出了大概的重量。 林立阳想到鱼会大,可没想到会这么大,也是十分开心。 虎鰻要被拉到船边时,它又猛地挣扎起来,好在林立阳早有准备,没有用蛮力缓了缓,旁边的老爷子也早就准备著了,看到距离够了,赶紧深处抄网,一下子抄了起来。 “有,至少八斤多,甚至可能九斤多一点!”老爷子双手握著抄网,掂了一下重量。 “阿阳,你这运气可以啊!” “一出手就破了我们汀洋村的钓鱼记录,牛逼!” 铁皮船那两人看著那一条虎鰻,满脸的羡慕。 这要是他们钓到,回村子里能吹一年了,不,能吹好几年了。 林立阳开始给虎鰻解鉤。 虎鰻的体表密布著黑褐色古钱状的圆斑,它的头部尖细,嘴巴裂延伸至眼睛后面,全身无鳞且光滑,背鰭的起点位於胸鰭前方,尾部比较扁长。 虎鰻从它的那延伸到眼睛后面和那尖锐的牙齿就能知道,它有多凶猛。 这一条虎鰻被钓鉤鉤住,由於疼痛和逃生的本能,正在不断蜷缩挣扎著。 “阿阳,你小心一点,这种虎鰻很凶。 “对啊,这么大的虎鰻,咬到可不得了!” 铁皮船那两个人想起以前村里的人被虎鰻咬伤的事情,大声提醒著。 这一点林立阳自然清楚,他上一世也在海边看到过有人被海鰻咬过。 “嗯,知道了。”他回应了那两人一声。 本来他是要尝试拆下钓鉤的,可看了几眼,发现钓鉤鉤的比较里面,不好拆。 这时候虎鰻又挣扎了一下,本来林立阳是用布袋好不容易按住它的,它这一动,又给挣脱了。 看著虎鰻张开的大嘴和牙齿,林立阳还是不拆鉤了。 “直接把线割下来吧。”老爷子也感觉不能拆。 林立阳拿起刀,將线割掉,再用抄网把它抄起来扔进活舱里面。 老爷子拿出备用的鱼鉤,重新装上。 “阿阳,华叔,我们先回去了!” 那两人原本只是想问候一声,但在看到鱼上鉤后,看的都忘乎所以了,这时候回过神,赶紧要回去卖鱼了。 “好,有空喝茶。”老爷子笑了笑。 “改天一起钓鱼。”林立阳也笑著挥了挥手。 “好!”那两人也挥了挥手后,开著船离开了。 老爷子把鱼鉤重新掛好。 林立阳看了一下日头:“阿公,那边的粘网可以收了,我们先不钓了,过去收一下。” 第101章 不可思议的两网 第101章 不可思议的两网 ”行,我收一下竿。” 老爷子拿起他的钓竿,这才发现,上面的虾已经被咬去一大半了。 他想著应该是刚刚帮忙抄虎鰻的时候,被小鱼给啄掉了。 木船往放粘网的地方划过去。 “今天都由你来拉。”老爷子摇著櫓。 他想著林立阳今天接连钓到大鱼,运气似乎比昨天还好,由他来拉,或许会拉到更多、更好的海鲜。 其实在林立阳看来,放粘网能抓到什么样的海鲜,大多时候是在选择放粘网的位置时就已经定下了。 但老爷子不这么看,用他的话来说,在把网拉起来的时候,有些人运气好,可能还会吸引更好的海鲜撞到渔网上。 林立阳拉起浮標,扔到船上。 开始拉网。 和昨天不一样的是,才拉起来,上面就有鱼获了,是一条一斤左右的黑鯛。 “阿公,有鱼,一条黑鯛。”林立阳將网拉过来,后面的网跟著浮出水面:“还有,是一条一斤多的乌头。” “乌头是什么鱼?”老爷子没听说过。 “我拉起来你就知道了。” 林立阳加速拉网,黑鯛先上了船,然后是乌头,刚想要去解开,结果看到已经出海面的网上又有鱼获,是两只虾,只能是再拉过来:“阿公,还有虾。”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粘网虽然都能將鱼虾蟹给困住,但也有概率会被挣脱掉,只要是看到了,还是要第一时间先拉到船上。 这几只虾拉过来后,林立阳正要解,好傢伙,隱隱约约看到海里的网上又有鱼,这一次是好几条小杂鱼,鱼都不大,但是量挺多的。 “怎么不去把鱼放活舱里啊?”老爷子看林立阳还在拉。 “还有鱼呢,要不阿公你过来帮我解,反正现在没啥风浪,船也不会被刮开。”林立阳看还有不少小鱼,自己一个人也解不完。 “行。” 老爷子走到中舱,开始解开鱼身上的网。 他先把那一条黑鯛解开放进活舱里,然后抓去乌头鱼,近距离看了看。 乌头鱼,学名鱼,它的头部宽大,呈钝圆形,顏色也比较深,整体全身的外观是类似流线型、朴实有力的感觉,就像是以前织布用的那种梭子,头部和尾部比较较尖,中间粗壮,横截面差不多是圆形。 “阿阳,这乌头鱼贵吗?” “不贵,比较便宜,不过这种鱼挺好吃的,香煎,燜饭,还有做成鱼丸,都挺不错的。”林立阳回头看了一眼。 “你吃过啊?知道的这么详细。” “我——我上次去饭店,店里的经理请我吃过。”林立阳隨口应了一句,赶紧回身继续拉网:“阿公,又来乌鱼了,这一次是两条,就是没有很大。” 网上掛著两条一斤多的乌鱼。 林立阳迅速拉上来。 接连上鱼上虾,老爷子解都来不及解。 但老爷子解的开心。 这可是多少渔民可遇而不可求的事啊。 要是能一直上鱼,他解一天都愿意。 “阿公,你不用著急解,这些鱼看著应该都是刚掛上网不久的,没怎么挣扎过,还能活的比较久。” “好,我慢慢解。” “后面十来米应该是没多少鱼了,我一会儿跟你一起————臥槽,臥槽!阿公,快,抄网抄网!” 林立阳看到最后七八米的渔网上掛著一条六七斤的大乌头。 “来了来了!” 老爷子扔下手里解一半的鱼,拿起抄网两步赶过去,走的急,船都晃了晃。 海里的网上是一条六七斤的大乌头,它正在扭动著身体,尝试著要从粘网上挣脱。 而且,也不知道是因为它力气大,还是粘网是二手的,质量不怎么样,还真的快要被它给挣脱掉了。 “阿公,你准备抄!” “好!” 老爷子也看出来这一条大乌头快要挣脱掉了,他明白林立阳喊他的意思,是要他在林立阳拉网的一瞬间抄过去。 林立阳迅速將网拉回来。 几乎同一时间,大乌头受到惊嚇,全身甩动的更厉害了,被拉到海面上的它,不少浪花也被甩动起来,甚至都飞溅到船上去了。 老爷子立即抄了过去,抄到头了! 但是乌头比较长也比较有力,没有全部抄进去,它挣扎著就要从抄网里跑出去。 老爷子站的比较远,不大好发力。 “阿公,我来!” 林立阳连忙抓住抄网的竿,发力。 用力一挑,在乌头就要挣脱的时候,他抄起来了。 老爷子顺势拉网,两人合力一起將乌头拉了回来。 这一拉,也带动了后面的网,后面的网上还有鱼,是一条两斤左右的乌头,它掛的不结实。 大乌鱼甩动之后,渔网裂开了,那一条乌头挣脱两下,溜掉了。 “还有一条————跑了,跑了————可惜了啊!”老爷子刚要发力拉。 “二手渔网还是问题比较多,跑了就跑了吧,至少大的抓到了。”林立阳看著抄网里的大乌头,还是很高兴。 这种乌头鱼不怎么值钱,得大一点的才好卖也更值钱些,大的没跑就好。 捞起来大乌头,放下去时,它还蹦跳了两下,两人解开它后,將它扔到活舱里去。 后面三四米的粘网一起拉起来,上面掛著几条小鱼小虾。 这一副粘网,可以说从头到尾都有鱼获,上一世,林立阳也在这一片海域上放过粘网,也见別人放过,可像这种几乎从头到尾都是鱼获的,他从未见过。 这个年代的资源还是比较丰富啊! 鱼还有比较多没解开,爷孙二人就没有著急去拉第二网,两人先把上面的鱼全部解开。 花了十几分钟的时间,这才全部解下来,鱼获有不少,但是整副粘网破损的也比较厉害。 这就是二手粘网,尤其是这种比较长时间没使用,再拿来用的二手粘网容易出现的问题。 这种粘网,看著好好的,可其实有些网线已经有问题了,一旦使用几次,被比较大的鱼挣扎两下,就会破损。 “阿公,今天看样子不能再放网了。”林立阳检查完渔网,看到上面有十几处破的地方,有两三处破的还比较大。 “嗯,得补一下,不然放下去也捕不到鱼。”老爷子点了点头。 “还有一网再一会儿去收吧,我们再吃点东西,有点饿了。” 他们先前只是简单吃了一点,已经又过去快两个小时了,肚子有点空,而且等著就要回去,东西多吃掉一些,剩下的拎回去时也不会太占地方。 老爷子转身拿过来布袋,两人坐下吃了起来。 家里的酸菜包是真好吃,和皮一起咬下去,微酸微咸香的口感,越吃越上头。 “难怪那么受欢迎,娘和婶这酸菜包调配的也太好了。”林立阳忍不住夸讚o “最主要是你阿嘛酸菜做的好,在咱全村,就没有人能比你阿嘛会做酸菜。” “那是当然。”林立阳笑了,在老爷子眼里,老太太永远都是最好的。 最后剩下几个馒头没吃完。 小坐了一会儿后,朝第二网划过去。 第二网的鱼获就没有第一网那么多了,前面拉了好几米都没有,在七八米左右才出现一些小杂鱼和小虾。 老爷子放下櫓,帮忙把鱼解下来。 林立阳继续拉。 开始出现海虾了,都是中等大小的海虾,每一米上面掛著两三只,大概拉了三米后,又没有了。 鱼获断了几米后,林立阳看到又有鱼了,还是乌头,而且是接连三条,两条有两斤左右,一条一斤左右。 “阿公,今天看样子放网放到乌头家里了。”林立阳打趣道。 “可惜不值钱,不然今天的收穫很不错了。”老爷子看著林立阳拉起来的乌头,心想要是一斤能三四块,抓的乌头都能卖三四十块了。 只剩最后三四米了,林立阳都没去看,而是回头看了看老爷子解鱼,手上保持著习惯性的收网动作,就在这时候,他感觉网好像有点重。 林立阳回过头看去。 “臥槽!阿公,一条四斤左右的黄鯛!”林立阳兴奋起来。 黄鯛通常都是一二斤,三四斤的比较少,四斤以上的就更少了,大概也就只有在这个资源比较丰富的年代才能遇到了! 也正如此,大的黄鯛会更值钱。 “我拿抄网!” “不用不用,这一条被网勒的很紧,我直接拉上来就行。”林立阳用力拉起来。 顺势,他把最后几米一起拉了,后面掛著几条小鱼,他都没心思多看,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大黄鯛上面。 “怎么一动不动,不会死了吧?”老爷子担心鱼死了不值钱。 林立阳將旁边的渔网拨开,將大黄鯛拿起来。 这一条大黄鯛明显是比较早的时候就掛上去的,挣扎的很厉害,网线倒是没像之前那一头大乌鱼快被挣断,但却是勒的很紧,它的身上都隱约被勒出痕跡了,而且还勒到了鳃那里。 赶紧打开腮部看了一眼。 太好了,是鲜红的! 海鱼和淡水鱼不大一样,不少淡水鱼一死,马上掉价,可很多海鱼只要新鲜度足够,即便是死了,基本也不怎么掉价。 林立阳鬆了一口气,朝老爷子笑了笑:“没事,还是新鲜的,还很值钱。 " 第102章 不吃打屁屁 第102章 不吃打屁屁 收好粘网,解开上面所有的鱼虾,爷孙二人轮流划船,驶向码头。 这时候是中午一两点左右,一路上没遇到回来或出行的渔船。 一般来说,这个时间渔船很少出海或者归航。 林立阳也是因为渔网出问题了,否则也会再放一次。 岸边,一些渔民在检查修补渔船,码头上,有一些去赶海回来的渔民,正拎著东西去收购站。 停好船,林立阳和老爷子把鱼从活舱里用捞网捞出来,简单分拣成两部分,要卖的和拿回家吃的。 “阿公,乌头不值钱,这两条小两斤的留著吧,一条咱们家里晚上吃,一条让阿霞带回去。” 钱要挣,但吃也得好好吃,把身体养好,身体是本钱嘛,有好的身体才能挣更多。 老爷子看林立阳现在事事都想著家里人,心里面也高兴,没有扫他的兴,很乾脆地同意了。 下船到了收购站,几个赶海的渔民看到林立阳桶里的大货时,忍不住问起来是怎么抓到的。 等听说钓到了一条八九斤的虎鰻时,响起了不少的“臥槽”声。 啥,钓到了九斤的海鰻?那不得破了咱们村钓鱼的记录啊?” “在哪呢,码头那边吗?走走走,去看看。” 这种事传的很快,那些在自家渔船上修补的渔民听说后,放下手里的活,纷纷赶到收购站去凑热闹。 转眼之间,越来越多人围到收购站旁。 要说九斤左右的海鰻,他们见过不少,甚至更大的都见过,可用钓竿钓起来的,他们都是第一次见。 “鱼鉤都还在上面,真是钓到的啊!” “阿阳,你这运气真好呀!” “运气重要,可也得有钓鱼的本事啊!这九斤左右的海鰻可不是开玩笑的,力气大著呢,没技术很容易被跑走的。” “嗐,主要是我阿公钓竿做的好。”林立阳放下手里的钓竿。 几个渔民拿起来看了看。 “这竹子选的真好啊。” “华叔,改天帮我也选一根唄!” “还有我,还有我。” 几个喜欢钓鱼的纷纷朝老爷子喊著。 “行,到时候给你们选。”老爷子热心肠,有时间的话,他是可以帮忙的。 “这条是黄鯛吗?”有人看到了压在一旁的大黄鯛。 “我的老天爷,这黄鯛好大!起码四斤多。” “看著可能有五斤。” “嘖嘖,我捕了大半辈子的鱼,捕到最大的黄鯛也就三斤左右。” 渔民纷纷凑过去,羡慕地看著他们以前从未见过的大黄鯛。 其实,六七斤的大乌头和六斤左右的鱸鱼也在旁边,要是在平时,它们也是比较少见的鱼,但在这一天,比起另外两条来说,它们就没那么抢眼了,只有几个人在谈论。 阿源看完所有的货,给林立阳开出价格。 其中,大虎鰻一斤三块二,四斤多的黄鯛因为稀有,一斤给到了四块二。其他的鱼,黑鯛的价钱和昨天一样。鱸鱼比较大,比昨天贵了五毛。乌头最便宜,一斤给出了一块六的价钱。 价钱整体给的不错,林立阳爽快同意了。 大家都好奇虎鰻和黄鯛的重量,一直在等著阿源过称。 阿源也很好奇,他收了好些年的货,四斤多的黄鯛也是第一次看到。 过完称,虎鰻是九斤三,黄鯛是四斤七。 “九斤三啊!估计这个钓鱼记录会在咱们村维持很长一段时间吧!” “我感觉不会有人破的了。” “怎么不会有,等我过两天有空了,就去破了。” “你就吹吧。” 顿时,一片笑声。 阿源算了一下帐,把钱递给林立阳:“一共是105块7毛。” 確认无误后,林立阳收下钱。 又是收入过百的一天,舒服。 “对了,阿阳,你刚来捕鱼,有个事我得给你说一下,过几天,差不多也就是十五元宵之后,海鲜的价格会回落,就说这个乌头吧,到时候可能一斤只有一块钱左右。” 阿源说这事,是想先让林立阳有个心理准备。 “这些我知道。” “行,知道就行。”阿源笑了笑。 爷孙二人回去的时候,海面上隱隱约约有风颳起来了,天上的乌云也越来越多,太阳都被遮挡了。 快到家门口时,看到老太太仍就在编织竹匾,她已经编完一个,手里正在编的也编了快三分之一。 陈玉霞正在做地笼,她的身前摆满了工具和材料。 陈学文在一旁打一些简单的下手。 “哥哥回来了!”陈学文看到林立阳回来,第一个跑上去,这要是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林立阳的亲弟弟。 “这些都是海里的鱼,你拿去看看。”林立阳將桶放到一旁。 “哇————”陈学文看著桶里各种各样的小鱼,眼睛都忙不过来了,这对他来说,可太新奇了。 “你们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早?”老太太放下竹匾,起身去帮林立阳接过手里的钓竿抄网。 “粘网破了,不能再放了,我们就回来了。” 老爷子放下装著渔网的竹筐。 “不是说刚补完没多久吗?”老太太走过去查看起来。 陈玉霞像是犯了错的学生,马上放下手里的活,紧张地走过去拿起来查看:“是我没有补好吗?” “傻丫头,不关你的事。”老太太看了林立阳一眼,最后看向老爷子,决定让他背锅:“肯定是我家老头子胡乱用蛮力给弄坏的,他以前去溪里放网,就总是弄破,都是我给他补的。” 老爷子早就习惯了,也懒得解释。 林立阳笑了笑,觉得还是有必要说清楚:“阿,是二手网的问题,等过阵子我买新的。” “买啥新的,我看了,都还可以,补补还能用,我这就给你补。” “我帮你。”陈玉霞和老太太一起拿出粘网,走到架子那边掛了起来。 林立阳去屋里拿出来补网用的鱼线。 老太太补了几十年的渔网,哪里需要补,哪里需要换线,她一併处理了。 陈玉霞虽然已经学会补网了,可之前是她站在別人家的院子外面学的,只学了一个大概。 这会儿有老太太在身旁,她又学到了不少。 “阿霞,你这手可比我们家阿珍巧多了,我以前教阿珍补网,她笨的呦,学了大半天。”老太太笑著。 “阿珍她只是不想学,她学习那么厉害,真要学的话,肯定很快就能学会。 “陈玉霞微笑著,手上修补的动作没停。 看她们两人聊的不错,林立阳也就没去打扰,正准备到旁边坐下休息一会儿,看到房子后面不远处,林母扛著竹子过来了。 林母是下午过来的,看老太太竹子用的差不多了,就去砍了一些。 除了编竹匾,老太太还准备编一些竹筐,竹子的需求量比较大。 “娘,我帮你。”林立阳跑了过去。 “不用,竹子又不重。” “我来我来。”林立阳还是强行接到了自己的肩膀上,“今天的馒头包子都卖完了吗?” “卖完了,一下子就卖完了,我们一到那边,他们就都围了过来,现在还有点不够卖呢。” “还不够卖啊?”林立阳微微瞪大了一下眼睛,有点惊讶。 不过想到包子和馒头的味道,倒也觉得在情理之中了。 “你婶还说明天要再多做一点,我怕她累到了,就不让。” “不能再多做了,虽然这活比起做工轻鬆,只忙一上午,但是做多了也是会有压力的,婶现在不能太有压力。” “是啊,可我担心劝不住她。” “你等著跟她说,工人们每天的需求量是不一样的,有可能他们过几天就不需要那么多了,到时候剩下的,不是咱们自己亏吗?现在能卖完的量,其实是最好的,挣是少挣了一点,但至少不会亏,还能轻鬆一些。” “有道理,我等著就跟你婶说。”林母笑著。 回到院子里,放下竹子,林立阳看到老爷子继续做起没做完的碗柜,便走过去帮忙。 “阿凤,你去把竹匾洗一下,把阿阳抬回来的小鱼小虾晾一下,我刚刚看了一下,挺多的,咱们也晒鱼乾。”老太太还在修补渔网。 “好。” 林母去晒鱼乾的时候,陈学文跟在身旁帮忙,林母时不时还逗他一下。 院子里,大家一边忙著,一边说说笑笑,一整个下午很快就过去了。 看到天快要黑了,老爷子让林立阳先送陈玉霞和陈学文回去。 陈玉霞不好意思地摇头:“不用,我可以自己带阿文回家。” “怎么不用,让阿阳送。” “是啊,天都要黑了,有阿阳送你,我们也安心一些。” “你放心,不让阿阳送你到家门口,就让他送你到村口就行了!” 林思的人都在笑著劝著。 陈玉霞看著老太太和老爷子对她的关怀,想起陈思从未对她关心过的那两个老人,突然间有些鼻酸。 她忍住了,点了点头。 林立阳已经用一个布袋装好了一条乌头和几条小杂海。 “我先送阿霞回去了。” “好,路上慢点。” 把陈玉霞和陈学文送到兴屿村的村口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林立阳把布袋递给陈玉霞:“回去煮了吃。” “嗯。”陈玉霞点头。 林立阳不放心,摸了摸陈学文的头:“盯著你姐姐吃鱼,你姐姐要是不吃你告诉我,我打她屁屁。” 第103章 风浪越大 第103章 风浪越大 “好呀好呀。” 陈学文没想那么多,只是觉得终於有人也可以揍姐姐的屁股了,而不再是只有他的屁股被姐姐揍,这可真是太好了。 “干嘛让阿文盯著我,我会吃的啦。”陈玉霞佯装生气地看著林立阳。 林立阳嘿嘿笑了笑,再一次嘱咐:“你要多吃点,这一条乌头比较大,不用担心不够吃,其他小鱼可以燉点汤喝。” “嗯。”陈玉霞点点头。 “你要是不知道怎么煮,就把乌头杀了,切成段干煎著吃,这样很下饭。” “嗯。” “我要回去了。” “嗯。 “” “你除了嗯,不会说些別的吗?” “啊——你路上慢点。” 林立阳也是无语,但看著陈玉霞纯真的眼神,他一点不气,反倒是笑了。 要不是在村口,不远处就有房子,他是真想好好抱一下陈玉霞。 回家的路上,他一直回味著在裁缝店铺,拥抱陈玉霞的那一晚。 过溪下船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冷空气很快就要抵达,天气明显转凉,村道上都没人,家家户户的门几乎都关上了。 到了老宅,看到家人正围坐在一起吃饭。 看到林立阳回来,林母去添了一碗饭。 晚上是稀饭,除了平常田里种的菜之外,多了一道乌头鱼。 吃著乌头,家里人不由得再一次感慨海里的鱼是真鲜,真好吃。 吃完饭,老爷子要起身的时候,突然间“哧”的一声,咧了一下嘴,眉头皱了一下。 “怎么了?”老太太本来还要再吃两口鱼,看到老爷子突然间站住,嚇的放下碗筷马上去扶。 “没事————”老爷子又坐了下去。 “还没事,是不是腿又疼了?”老太太一脸的担心。 下午的时候,老太太看著天阴下来就有些担心了,后面看老爷子走路走的好好的就没说。 但她一直记著这件事。 “还行,就是突然疼了一下,我没反应过来。”老爷子让老太太不用担心。 “我去烧水。”马英花知道,每次老爷子风湿病疼起来,泡一下脚会好受一些。 她两口把剩下的饭吃完,往灶房过去了。 林母也是两口吃完,將桌上的饭菜收去灶房。 “阿公,我去给你拿热水。” 林立阳帮林母一起把剩菜端起灶房,剩菜是留著林父和林金河回来吃的。 马英花已经在倒水了,她看暖瓶里还有不少热水,就先都倒进洗脚盆里,又倒了一些凉水,然后试了试水温。 “婶,我端过去吧。 “行,我再烧一些水。” 林立阳端到堂屋,放到老爷子面前后,回身把门关了,不让外面的冷风吹到老爷子。 再回过身的时候,看到老太太蹲了下去,帮老爷子脱鞋,挽起裤管,再试了一下水温后,慢慢扶著老爷子的腿,把他的脚放进去。 “怎么样,烫不烫?” “不烫。” “晚上多泡一会儿,等著我再去拿热水。” 每次这个时候,老太太对老爷子最是温柔。 看著老爷子痛起来的难受样子,林立阳在心里面琢磨著过阵子,天气暖和了,他能走了,带他去城里的医院看看。 老爷子看向林立阳:“看我这腿,明天是不能陪你出海了。我看这两天要降温,风也掛起来了,要不你也歇两天。” 老太太不断点头:“对对对,今天我坐在院子里,风都挺大的,明天风可能会更大,阿阳你也休息吧。” “我明天去看看,要是不適合出海我就不去了。”林立阳还是想先看看风浪的大小再做进一步打算。 要花钱的地方还有很多,只要天气可以,他还是想去捕鱼挣钱。 “你这孩子,下午都起风了,到了晚上越来越凉,明天的风肯定不小,你就休息几天吧!”老太太心疼林立阳。 “阿嘛,我又不是小孩子,我会判断的,你就放心吧。” 老太太还要说,但被老爷子给拦住了:“就让他自己决定吧。” 为了不打扰老爷子休息,林立阳没有多呆,从今天挣的钱里面拿出三十块,递给老爷子:“阿公,我也没多拿,你收著,明天买点骨头,燉汤喝。” “好。”老爷子也不推了,他收下,让老太太攒起来也一样。 林母收拾好灶房的家务,用搪瓷盆装了一些饭菜后就和林立阳一起回家了。 到了家里,林母到灶台旁烧水。 点起火后,她看向林立阳,也让林立阳明天休息。 “我先过去看看,风大浪大我就不出去了,就在那边做一下地笼。” “行吧,明天我下午回来,过去帮你。” “不用不用。这几天你不用过去了,在家里一起帮忙吧,阿公腿疼,阿嘛一个人照顾不来,到时候事情多起来,婶忙不过来。我这两天也不跑来跑去了,明天带一些米过去,在那边住两天。”林立阳做出安排。 “你要自己一个人住那边啊?那不是要自己做饭做菜,还要自己去挑水,你忙的过来吗?”林母很不放心。 “娘,我又不是三五岁的小屁孩,没问题。” 看林立阳很坚决,林母只好同意:“行吧,要是遇到情况了,你就去找周村长。” “知道知道。”林立阳微笑著。 回到楼上,林立阳简单收拾了一套旧衣服,既然要过去住,衣服还是要带一套,以免万一要用上的时候没有。 早上醒来,到楼下时,看到林母准备好了一大袋的东西,除了米,还有碗筷瓢盆、甚至调味料等等,地上的篮子里还放著一些大白菜白萝下和芥蓝菜。 这些,全都是来自母亲的爱啊! 吃过温在锅里的早饭,林立阳拿个扁担,一头挑著布袋,一头挑著芥蓝菜,往汀洋村走去。 天有些阴沉,风冷颼颼的。 路上遇到了两三个有点熟的村民,互相问候了一声。 走到山丘上,看到海上的风浪比昨天大了一些,浪一阵接一阵地往岸上拍过来。 林立阳初步预估,出海是能出海,就是可能会比较费力一些。 大概是天气比较冷的关係,汀洋村的村民还没开始修路,不过,他们昨天修了一天的成果挺不错的,从新房到滩涂的路已经有了个大概的雏形。 到了新房,林立阳赶紧打开门进屋。 屋里暖和了不少。 放下东西,林立阳简单把布袋里的东西拿出来,摆放到桌上。 蔬菜和碗筷瓢盆则是全部摆放到灶台旁。 查看了一下灶台和蓄水池。 灶台还没有太干,但是因为要烧火,可以加速干化,所以它可以直接使用。 蓄水池还没完全乾透,还不能用。 林立阳拿起柴刀,扁担和绳子,去后面的山上砍柴。 过去几天都没下雨,山上的柴禾都比较干,冷空气下来很快就可能出现雨天,趁著这个时间,要先多备一些。 后山比较近,那里的柴禾也没什么人去砍,非常多,林立阳走了三趟,灶台旁就堆满了他又挑起铁桶,去前面不远处的一口水井那里挑水。 铁通装过鱼,有点味道,他找了一些泥沙好好洗了洗,又冲洗了好几遍,这才去掉味道。 “阿阳,这么早来挑水啊?”村里一个过来挑水的村民笑著问道。 “是呀,你吃了没?” “刚吃过。” 简单的问候,也是村里最寻常见面的问候。 林立阳挑著水回去。 快到院子时,他看到陈玉霞和陈学文来了。 院子里,陈玉霞正在將昨天修补的渔网拿到外面的架子上,再一次检查。 陈学文自己在一旁玩著。 “你们刚来吗?”林立阳走进院子。 “哥哥,姐姐昨晚吃鱼了,你不用打她屁屁了。”陈学文看到林立阳,飞快跑上前,像是完成任务的战士邀功似的。 “哎呀,好可惜,打不了你姐姐的屁屁嘍。” 林立阳挑著水往灶房走去,看向陈玉霞,暗中瞄了一下她的屁股。 陈玉霞看到了林立阳的眼神,脸红了一下,马上侧身躲了一下,不给瞄。 陈学文跟在林立阳身旁。 “阿文监督的很不错,以后可以接续帮哥哥监督吗?” “当然可以啊。”陈学文认真地点头。 “好,以后我给你买大白兔奶糖。” “好耶!” “陈学文!”陈玉霞瞪了过去。 陈学文不敢再说了,灰溜溜往一旁跑开,自己去玩了。 林立阳放下水,院子里响起陈玉霞的声音:“你阿公,阿嘛他们今天没来吗?” “突然变天,我阿公的风湿病犯了,腿比较疼,这几天可能都不会来了。” 林立阳走到院子里。 “啊?严重吗?”陈玉霞担甩地转过身。 “毫毛病了,我打算过阵子带他去城里看医生,看看有没有药能缓竿一下。” 林立阳伸出手,將渔网打开看了看:“都补好了吗?” “都好了。“陈玉霞看林立阳在看亨大海,问道:”你是要出海吗?” “风浪不算大,我想出去试试。” “我看挺大的呀,你又是一个踢,要不今天还是別去了吧。”陈玉霞不放甩o “没事,我不去太排的地方,你和阿文在这里等亨,我去放两网,很快回来。” 两网应该能挣个十几二十欠。 陈玉霞看著林立阳將网收起来放进框里。 突然,她咬了咬メ,上前一步:“我跟你一起去。” “嗯?”林立阳回过兴。 “我也去,这种天气两个踢安全一点,万一遇到什么事,也有个照应。”陈玉霞眼神坚定,“反正你要去的话,我也要去,我不让你一个踢去。” 林立阳万没想到,一向最是温柔听话的陈玉霞,也会有这样“叛逆”的一面。 不过,他吼中明白,陈玉霞是担他,是想陪亨他一起去面对风浪。 “你要是跟我去了,阿文怎么办?” “把他锁屋里,再给他留一些吃的,他会好好呆到我们回来的。我以前有时候要出郎,又不方便带亨他,都是这样做的,他很乖的。” “你那是没办法————还是別锁了,我带他去周家吧,让他在周家玩亨,等咱们回来再去借他。” “好,听你的。” “那你不要去能听我的吗?” “不行。”陈玉霞摇了摇兴。 林立阳久奈一笑。 收拾了一下东西,陈玉霞在码兴的船上等亨,林立阳把陈学文送到了周家,他跟周建兵的毫婆说陈学文是他家里的亲戚,今天过来玩,但是他现在要出海,没踢照看。 “这天气虽然可以出海,但风浪一阵一阵的,你也要小甩一点。”周建兵的毫婆说道。 “嗯,我会小甩的。” 等林立阳回到码兴,上了船时,陈玉霞有些诧异地问道:“这风浪明明不小呀,怎么好多渔船都出去了。” “这风浪看亨挺嚇唬踢,但其实不大,只要不是去排的海域,不会有什么问题。”林立阳看向不排处正在离开码兴港口的渔船:“今天这样的风浪,要是能捕到鱼回来,价格会更贵一些。” “为啥?” “风浪越大,鱼越贵。”林立阳一笑,想起上一世丹较流行的这句台词。 事实也的確如此,在海边,大风大浪久法出去捕鱼,海鲜的价格就会上涨一些,而明天冷空气抵达,风浪必然搂大,自然也就从法出海了,那么今天捕到的鱼,就完全可以跟收购站多抬一些价了。 “你坐好了,我划船。” 林立阳让陈玉霞到中舱去。 风浪丹平时大一些的时候,摇櫓的船要划出去丹较吃力一些,用了好几分钟,这才完全离开港口。 林立阳和那些离开港口的渔船去的方向不同,他们都是直接朝东面和东南方向过去,因为刮的是西北风转东北风,去那两边捕鱼会相对舒服一点。 但林立阳还是毅然往东北方向划过去。 陈玉霞看亨林立阳划的有些吃力,几次要帮忙,都被林立阳给阻止了。 “你真的不累吗?” “不累,这才哪到哪。”林立阳笑了笑,但其实,手有些酸了,只是他不想让陈玉霞累到。 林立阳也不打算走太排,又划了一段距离后,他看位置也有四海里左右了,就停了下来。 本来,他是准备要自己走到中舱那边去放渔网的,可刚离开櫓,船就开始晃动起来了,被往回推的感觉。 “我来吧,我来!”陈玉霞起身。 “你可以吗?”林立阳看陈玉霞站起来有些不稳。 “没事,我行的。” 陈玉霞適应了两下,很快站定了。 > 第104章 粘网也能爆 第104章 粘网也能爆 林立阳看陈玉霞站住后,笑了笑:“阿霞,你很厉害啊!第一次来海上,浪这么晃都站住了。” 陈玉霞看向林立阳笑著,但脸上还是有些紧张。 “你放轻鬆点,一直用力气去撑著会比较累。”林立阳看出陈玉霞双腿在发力,用力去顶著浪衝击木船造成的晃动。 “嗯。” 陈玉霞尝试著放鬆,但刚放鬆,就晃了好几下,她赶紧伸出手扶住。 这种浪还不至於把陈玉霞给晃到海里去,可林立阳心里面还是紧了一下:“不著急,你慢慢来。” 陈玉霞再一次缓缓站了起来,她尝试著去感受船下的浪。 还是有些不稳,身体会时不时晃两下。 十来分钟后,在逐渐適应之后,身体晃的才没那么厉害。 整体虽然还不能做到渔民那种从容,但至少已经放鬆下来了。 “可以放网了吗?”陈玉霞看了一眼筐里的粘网。 “放吧。”林立阳看出陈玉霞身体不再那么僵硬,也就同意了,“你摊开网,慢慢放就行。” “嗯。” 陈玉霞没有放过粘网,不过,昨天修补粘网的时候,老太太为了让她学到更多,跟她说了不少粘网的事,像是粘网的构造、如何使用等等。 她先扔下浮標,再把粘网拉开一段,抖了抖,確定完全打开后,放进海里。 林立阳摇著櫓,做好配合。 陈玉霞第一次放网,风浪又有些大,整体的速度慢了一些,两张网放完用了二十多分钟。 成功放完,陈玉霞露出笑容。 “你坐下休息一会儿吧。”林立阳还在摇櫓。 “你也过来坐一会儿唄。” “浪比较大,船和网都容易被冲走,我得盯著,不然一会儿找不到浮標了。”林立阳已经试过了,手只要不要櫓稍微长一点时间,船就会被浪推出好一段距离。 陈玉霞打开带过来的布袋。 布袋里是几个包子和馒头,是林母给林立阳准备的点心。 她拿出来一个,递给林立阳。 林立阳一边摇櫓一边吃著,陈玉霞则是坐在他前面的中舱吃著。 两人时不时閒聊几句,林立阳也会说一些笑话,陈玉霞被逗得咯咯笑。 休息了一阵子,林立阳问陈玉霞想不想学怎么摇櫓。 陈玉霞想学,走了过去。 “你这样握著。”林立阳示意。 陈玉霞接过。 看陈玉霞握的不是很对,林立阳抓住她的手。 触碰的瞬间,陈玉霞很紧张,有些僵硬。 感受到林立阳手掌的包裹后,她心跳加快,满脸通红。 “握好了后,你要这样发力。” 林立阳走到陈玉霞身后,教她要怎么正確发力摇櫓。 陈玉霞听著林立阳的声音就在她耳旁,大脑早已经一片空白,什么都没记住。 林立阳感觉到陈玉霞的动作还是有些僵硬后,低头看过去。 一阵风颳过,陈玉霞的长髮轻轻打在林立阳的脸上,那姣好又粉扑扑的面容就在眼前。 哪个少女不怀春啊! 难怪都学不下去。 林立阳笑了。 突然间,一个比较大的浪打过来,陈玉霞没有任何防备,嚇的叫了一声。 林立阳倒是还好,马上顺势搂住陈玉霞的腰。 陈玉霞身体一紧,微微抬头。 乾净的眼眸,高高的鼻子,巴掌大的小脸———— 好美呀! 林立阳情不自禁,一个吻落在陈玉霞的侧脸上。 陈玉霞再一次大脑空白,她愣了好几秒后,不知所措地低下头。 她很慌,她很乱,可她又————有点喜欢。 林立阳的手还环抱在她的腰上,她几次想抬起手推开,可她的內心却也很喜欢这一刻和林立阳的亲密。 有那么一瞬间,她也会害怕,这样一点不推开林立阳,会不会让林立阳觉得她有些浪荡,不够矜持。 可她又无法阻止內心对这一刻的享受和喜爱。 直到好一会儿后———— 她轻声开口:“你不是要教我怎么摇櫓吗————” “咳咳————来,咱们继续。”林立阳也调整了一下情绪,继续教了起来。 浪一阵接一阵,而且都还不小,这样的环境下不好学,林立阳只是简单说了一下技巧,让陈玉霞试了几下后就让她去休息了。 约莫两个小时后,感受到风浪似乎有变大的趋势,原本想等三个小时后再起网的林立阳也不再等了。 “拉网吧。” “你不是说要等久一点吗?” 林立阳看著远处的天空:“云飘过去的速度加快了,风要大了,现在就拉吧。 " “好。”陈玉霞走到船边。 林立阳將木船往浮標那边靠过去。 陈玉霞用力拉起来,扔到船上,顺势拉网。 没多久,陈玉霞开心地抬头:“有鱼了有鱼了!” 林立阳也是兴奋地往前走出一步,伸长脖子看过去。 结果是一条小鱼。 林立阳笑了。 他差点忘了这是陈玉霞第一次出海捕鱼,要是换成是他第一次出海捕鱼,他可能会比陈玉霞更兴奋。 看著陈玉霞很开心地笑著,他没有收起激动的神情,而是继续看著,指著快出海面的网:“后面还有,还有!” “我看到了,看到了!” 陈玉霞十分开心地继续拉网。 前面十几米,除了几条小鱼外,没有其他收穫。 风浪比较大,將网拉起来有些吃力,陈玉霞渐渐有些吃力了。 但她没说,继续拉著,同时期盼著有鱼继续上网。 “我来吧。” 林立阳走了过去。 这时候虽然浪有点大,但已经拉著粘网了,有海里粘网的阻力,船不会被推的太远。 林立阳接过粘网,同时指了指不远处:“你看著点另一副渔网的浮標。” “嗯。”陈玉霞抬头,朝远处看去,记住了大概的位置。 接下来,她时不时就抬头看过去。 林立阳发力拉网,拉了七八米,还是一些小鱼,时不时夹杂了一两只虾。 在拉到二十几米的时候,终於有比较大的鱼出现了。 一条两斤多的乌头。 “这是乌头吧,这条比你昨天给我的那一条要大————后面有螃蟹,是蓝色的————”陈玉霞指著后面的渔网。 还真有,林立阳也看到了。 “它叫兰花蟹。” 林立阳做起介绍,同时拉起渔网,最后的几米,掛著两只兰花蟹。 整体来说,第一网的收穫不怎么样,即便將小鱼小虾都拿去卖,顶多也就卖个六七块。 风浪在变大,林立阳也顾不上解开鱼,先放到一旁,走到船尾,摇起櫓,往第二网划过去。 陈玉霞学著將粘网上的鱼解开。 大概是风浪渐渐增大,粘网已经不在之前放下的地方,漂的有点远。 到了第二网旁边。 “你拿一下浮標,一会儿我来拉。” 风浪比较大,得控制著船,才方便拿浮標。 陈玉霞放下手里的粘网走到船边,將里面的浮標拿起来。 林立阳马上走过去,接了过来。 这时候,远处的海面上,一些渔船正在往岸边的方向驶去,显然,他们也是感觉到风浪在变大,所以就都回来了。 得赶紧拉起网回去了。 林立阳发力。 臥槽,才拉起来半米居然就看到鱼了! 他用力拉上来。 “有鱼有鱼!”陈玉霞也看到了。 “是鱸鱼————”话都还没说完,林立阳看到后面又掛著鱼。 他再发力,那一条三斤左右的鱸鱼后面,比较靠网下面的地方掛著一条乌鯧,有一斤多。 乌鯧的身体看上去有些扁,有些高,从侧面看上去,呈卵圆形;他的身体是黑褐色,有著细小圆鳞,有1个背鰭,尾柄又细又短,尾鰭是叉形的样子。 “那是什么鱼,扁扁的?” “它是乌鯧,也有人叫它黑鯧,这种鱼是鯧科类的一种,挺好吃的。” 林立阳刚说完,看到后面又有鱼,这一次是一条一斤多的黑鯛和一条两斤多的乌头。 径啊! 林立阳笑的合不拢嘴。 陈玉霞也很是亚心地喊著:“还有,还有!” “来来来,越多越好!” 乗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有鱼就行了! 林立阳感觉越拉越有劲,甚至连船在不断晃动都感觉不大到了。 黑鯛和乌头拉上来后,没看到鱼了,就在方奋的心情要平缓下去时,又看到鱼了。 一条两斤左右的黑鯛,而且在黑猴后面,连续掛著几只海虾和两只兰花蟹,此外,还掛著几条小鱼。 爆了,爆了! 这一副粘网是要爆了呀! “阿阳,这一网好多鱼呀,你选的地方太好了!”陈玉霞也是看的眼花繚乱,心跳加速。 “应该是跟你出海,你给我带来了好运。”林立阳笑著。 陈玉霞有点脸红地笑了笑。 这时候,一阵比较猛的风颳过来,一个比较大的浪打到船身上面,两人差点摔倒,最后是互相扶住对方,这才站住了。 “我去给你摇櫓,这样你好拉一点。”陈玉霞往船尾走过去。 “你会吗?” “我试试。”陈玉霞刚刚的確是学了,但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学会了多少。 她走到船尾,扶著櫓,回想著林立阳说的要点,亚始控制櫓。 明显还是十分生硬,不过,有她在那边摇著,多多少少减缓了一些浪的衝击0 林立阳双手拉住网,准备再发力,可突然间,网动了! 第105章 这大鱼有点重 第105章 这大鱼有点重 並不是海上的大浪把粘网给冲走的那一种动,而是有一股力量將网给拖走的那一种动。 臥槽,不会是有大鱼吧? 念头闪过,林立阳双手用力开始往上拉。 就在发力的瞬间,粘网又开始动了,而且还不是轻轻地拽一下那种,更像是拔河,一股很强大的力量,仿佛要將林立阳给拽出去。 “草!” 林立阳根本没做好准备,好在年轻,反应快,抬起脚踩在船舷上,这么一顶,总算是拽住了。 他有些紧张,也渐渐亢奋起来了。 上一世,他出海过很多次,很多捕鱼的方式也都学过,都用过,但是这种用粘网和大鱼抗爭的经歷,他还没有。 事实上,不仅仅他,很多渔民一辈子也没遇到过这种场面。 “没事吧?”陈玉霞看林立阳差点摔了,嚇的赶紧跑过去。 可她一跑开,櫓没有人控制,海浪衝击两下,整条船又剧烈摇晃起来。 “我没事————你回去扶著櫓。”林立阳已经判断出来了,这一条鱼绝对不是一般的大,如果没有人控制好船,在这样的海浪下,一旦船失去平衡,他无法发力,肯定会被它跑走。 这一条大鱼,他不想放过。 林立阳说话的同时,那一条大鱼又挣扎起来,又是甩动,又是往前冲。 船开始晃的厉害了一些,有些不好发力,林立阳咬著牙坚持著。 陈玉霞克服著船的摇晃,快步走到櫓那边,抓住櫓,摇了起来。 不过,她的双眼一刻都没有离开过林立阳:“你小心点————要是拉不住了,就不要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她也已经意识到,那是一条大鱼,而且还不是普通的大鱼。 她知道这种鱼会卖不少钱,可在她眼里,林立阳的安全更重要。 林立阳咬牙和那一条大鱼僵持著。 这时候,他用上了一点钓鱼的技巧,在大鱼突然发力的时候,他会微微松一点力,任由它冲,等鱼有些累了,就往回拉一些网。 而在这个过程里,拉回来的七八米渔网上,还掛著一些小鱼。 眼看就剩最后十多米了,还没看到那一条大鱼。 突然,渔网再一次极其剧烈地往前面冲了起来,这一次衝击的力量非常之大,哪怕林立阳的一只脚踩在船舷上,整个身体也被往前拉拽过去。 甚至於,整条木船都似乎被转动了方向,要被它拖著走似的。 踏马的,不会是大鯊鱼吧? 当然,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真要是大鯊鱼,一张破二手的粘网不可能控制的住,而且他也早就被拽的飞进海里去了。 陈玉霞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她通过不断摇櫓,將船往后面划,和林立阳一起拉那条大鱼。 这一划还挺有效果,多了一股力量,林立阳轻鬆了一些。 他回头看向陈玉霞,笑了笑。 真是机灵聪明的好姑娘呀! “你小心点!”陈玉霞还是很不放心。 “嗯,它应该挣扎不了多久了,估计这是最后一次。” 林立阳钓过鱼,多多少少了解一些鱼的抗爭习性,不少鱼,在最后的时刻,会爆发一次全力的抗爭,只要撑过这一次,等鱼一累,就能开始抓了。 突然间,那一条鱼衝到了快到海面的位置。 臥槽,臥槽,是黄鰭金枪鱼! 好大啊! 黄鰭金枪鱼只是闪现一般地浮到海面后,马上又扎了下去,林立阳没能完全看清它的大小。 “踏马的別想跑!” 既然已经看到是什么鱼,林立阳更不可能让它跑走了。 仿佛內心的斗志都被唤醒了,感觉双手都更有力量了。 这时候,黄鰭金枪鱼似乎也是用尽了所有的气力,没有再挣扎,再往前面冲了。 林立阳试探了两下,確定它没有反抗后,开始拉网。 拉了两米左右,终於,黄鰭金枪鱼慢慢浮到了海面上。 黄鰭金枪鱼身上都是网线,不少网线还嵌入他的鱼鳃那边。 显然,要不是被比较多的网线缠绕,以它的气力,这副二手粘网不可能困住它。 这条黄鰭金枪鱼,全身一米出头的长度,背部是金属感的深蓝色,侧边到腹部位置,顏色逐渐变为银白色,带有类似珍珠的光泽。上面有几条隱隱约约的银色纵线。 它全身的皮肤非常光滑,覆盖著十分细小的鳞片。 它整体呈现完美的流线型,像一枚鱼雷,它的中间最粗,然后向头部和尾部逐渐变细。 “好大啊————” 陈玉霞看的都呆了,眼睛都没眨一下,櫓都忘了继续划。 林立阳也是愣了一下,他上一世跟朋友混,各种装备齐全,都没捕到过这么大的鱼。 看样子这一世的运气要好很多呀。 林立阳笑著发力,將鱼拉拽回来。 可这黄鰭金枪鱼实在是大,即便是有水的浮力帮忙,拉回来还是有些吃力。 “我来帮你。”陈玉霞看出不用再摇櫓,快步赶过去。 两个人一起拉,轻鬆了一点。 终於拉到船边,两人相视一笑。 稍微休息了一下,两人开始將黄鰭金枪鱼拉上渔船。 担心鱼太重,拉起来的时候网线会给断掉,林立阳让陈玉霞拿抄网去抄住了鱼头,然后合力一起把鱼拉到船上。 当鱼放到船上时,即便是在风浪里,也能感觉到船板颤了颤。 这种大鱼必须儘快放血,林立阳看渔网有些乱,一时之间比较难处理,直接找准位置就给它放了。 “这得多重呀!”陈玉霞感觉力气都快用光了,一屁股坐了下去。 已经全身都是汗的林立阳也累的靠在一旁,他喘了两下:“不知道,但感觉五六十斤是有的。” 他在心里面估算了一下价钱:“这一条起码能卖两百多。” “多少?”陈玉霞懵了。 “两百多,甚至三百多,现在还是过年期间,应该会贵一点。” “三百多————”陈玉霞心里面已经做出换算,就这一条能顶她娘连续做工两个月多了啊,还是每晚都要加班的那一种。 不过,她又想到刚刚林立阳拼命的样子,觉得这钱也该林立阳挣。 她看向林立阳,这个男人真帅! “一会儿我划船回去吧,你休息。” “不用。你坐在这边把鱼解下来,等著到码头就可以卖钱了。”林立阳起身o “你还有力气吗?你都累成什么样了!”陈玉霞心疼地看著林立阳。 “前阵子我和我阿公把野猪从山上抬下来,比这累多了,你不用担心。” 其实,还是拉这一条鱼比较累,野猪是死的,虽然比较重,可两个人一起抬,路上又有休息,不会太过吃力。 而这一条黄鰭金枪鱼,它拼命挣扎起来的时候,又猛又烈,不把吃奶的力气使出来,根本拽不住。 “真的吗?” “我是你男人,我还能骗你吗?”林立阳故意说出这话,引开陈玉霞的注意力。 “你別乱说————”陈玉霞害羞地微微抿嘴,但看著林立阳的眼神还是那么温柔。 林立阳笑著起身,將剩下的几米渔网拉完。 “还有鱼呀!” 林立阳拉到最后三四米,看到上面还掛著一些小鱼和两条七八两的乌鯧。 “这一网怎么会这么多鱼?”陈玉霞也起身看了过去。 “因为你带给我好运了。”林立阳笑了笑。 陈玉霞听著心里面开心,可她不傻:“说正经的呢,你快告诉我。” 林立阳看向那一条黄鰭金枪鱼:“可能是它被困住后,不断衝击,整副粘网被它拖著四处游了一会儿,把附近的鱼给网了。你还记不记得,我们之前两张网放的间隔没有这么远。” 陈玉霞也想起来了:“我还以为是被浪打走的。” “我之前也是这么想。” 林立阳放下粘网,朝船尾走去。 这天出海比前两天要累,可看了看那一条值两三百的黄鰭金枪鱼,再看看正在认真把鱼从网线上解下来的陈玉霞,疲惫感一下子减少了不少。 “走,回家!” 林立阳摇起櫓。 回去不再是逆著浪逆著风,甚至有时候还顺风,速度明显快了不少。 不少渔船也陆续回来了,但全都是铁皮船,也就林立阳不怕辛苦,顶著风划著名木船,到三五海里外的海域放网。 爆了一网,鱼比较多,有些鱼又被缠了好几根网线,解起来没那么容易,快到岸边了,还有好几条没解完。 林立阳停好船,走到陈玉霞身旁:“好了吗?” “就剩那条黄鰭金枪鱼了,其他的差不多了。”陈玉霞身旁堆著鱼,一些鱼还能蹦跳。 筐就一个,她准备先把黄鰭金枪鱼放进去,再放其他的鱼。 林立阳蹲了下去,开始解网线。 解了好几下,发现网线缠的实在是有些离谱,像是快打结的那种。 他拿出小刀:“不解了,等著修补一下,卖鱼回家比较重要。” 拿出小刀开始割,几条缠的比较近的割开后,黄鰭金枪鱼就解出来了。 两人开始装鱼。 一条黄鰭金枪鱼,几乎將整个筐装了一半,再把剩下的鱼都装进去后,整个筐几乎装满了。 渔具只能是等卖完鱼再回来拿了,两人下了船,一起抬著筐,朝码头那边的收购站走去。 鱼比较重,林立阳担心陈玉霞累到,路上还缓了两次。 第106章 少了不卖 第106章 少了不卖 陆陆续续的渔船都回来了。 但是並非每条渔船的收穫都不错,有一些渔船只捕到了半筐左右的鱼,除去油钱,估计挣不了多少。 在这个年代,捕鱼很多时候就是这样,除了看天吃饭之外,运气也很重要,有时候海域没选好,就捕不到多少。 好在资源比较丰富,通常来说不会亏油钱。 收购站门口排了不少渔民,远远就能听到他们在跟阿源要价。 阿源也很想收他们手里的鱼获,风浪大了,接下来两天又不方便出海,城里和其他大码头的收购点,鱼获也都是加价在收,他收的越多,挣的也就越多。 比起昨天,大部分海鲜每斤的价格,他都涨了一两毛,但渔民感觉还是有点亏,要他再涨涨,磨了好一会儿,他这才每斤又涨了五分。 价钱定下来后,除了少见的一些海鲜还要再商量价钱外,其他的海鲜很快都过完称。 林立阳和陈玉霞还没走到收购站,就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好大的黄鰭金枪鱼啊!” “臥槽!” “阿阳,你哪里抓的啊,又发財了啊!” 声音很快引来了更多人的目光。 “我的老天呀,真大啊!”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看著有一米多,估计有五六十斤。” “妈的,我啥时候也能捕到这样的大鱼啊!” “这可真是发大財了啊!” 各种各样的羡慕声都有,大家的关注点都在鱼上面,都没人去多看陌生的陈玉霞一眼。 阿源看到黄鰭金枪鱼时,瞬间两眼冒金光,他笑著小跑上前帮忙:“来来来,我来。” 林立阳让陈玉霞让给阿源抬。 陈玉霞跟在林立阳身旁。 抬到收购站,放下竹筐,林立阳很直接:“今天这鱼,你必须给我加价,不加价我就不卖了。” 阿源並未太过意外,黄鰭金枪鱼平时不多见,换成任何一个人捕到,肯定都会要求加价:“好说好说,你让我先看看鱼的品质。” 他拿过来一个筐,將上面的其他鱼先拿出来,林立阳和陈玉霞在一旁帮忙。 最后將黄鰭金枪鱼抬了出来。 “刚捕上来的,你自己看吧。” “你还给它放完血了啊?”阿源有点意外地看了林立阳一眼,这后生仔懂的还不少。 “听人说过这种大鱼要及时放血,我就简单处理了一下,可能没处理的那么好。”林立阳笑了笑。 “放的挺好的,鱼也很不错,就是有些勒痕。”阿源微微皱眉。 “它撞到渔网上,我才能捕到的,但这些勒痕没有破坏多少鱼皮,影响应该不大吧。” 林立阳还能不懂阿源为什么挑毛病,不就是想压价嘛,还能让他得逞了。 阿源抬头看向林立阳:这后生仔懂的是真不少啊! 一些渔民也看穿了阿源,纷纷笑了起来。 “不会影响————这样吧,我给你最高的价钱,一斤三块二。”阿源的视线仍在鱼上面。 “少了点吧,我要是送去城里酒店,起码得三块五。”林立阳心中还是比较有数的,酒店和收购站的利润一般是两三毛,要是能卖到大型收购站去,利润还会更高一些。 阿源平时收那么多货,肯定主要是卖给大型的码头收购站,这一类少见的大鱼,利润肯定不止三毛。 “三块五就有些过分了,我要是给你三块五,直接就是白忙活。”阿源一副无法接受的样子。 要是这是一条几斤的小鱼,三块二林立阳也就接受了,可这一条五六十斤,差三毛钱就是十几块,就算回去花几块钱叫一辆拖拉机去城里,都还能多挣一些。 林立阳摇了摇头:“三块五,这是我能接受的最低价,你要是觉得亏了,我去找个拖拉机,拉去城里卖。” “阿源,这鱼看著的確不错,三块五你肯定能赚。” “是啊,这马上就要下鱼了,你乾脆点,大家都还等著过称呢!” 有岁数比较大的渔民也觉得阿源出价低了,林立阳的三块五相对合理一些。 “不是你们出钱你们不心疼是吗?我给他三块五,就没多少利润了。”阿源有些瞥了渔民一眼,又看向林立阳,“你看你自己找拖拉机还要花钱,这样,我在让一步,三块四。” 林立阳还是摇头:“不行,三块五,你要是不愿意,我就先走了,现在送去城里还来得及。” 平时鱼获不多,也都是海里常见的鱼,不好要价,现在好不容易可以要价一回,林立阳可不会轻易妥协。 他看向陈玉霞:“阿霞,过来抬一下鱼,咱们去城里卖。” “好。”陈玉霞马上走了过去。 “行行行,三块五,三块五!”阿源是真的捨不得这么一条大黄鰭金枪鱼,答应后,他还不忘嘮叨:“给你这价钱,我是真的不赚啊!” “不赚就让阿阳拿去城里卖唄!” 后面有人喊了一声。 顿时,一片笑声。 大家都好奇黄鰭金枪鱼多大,阿源用捲尺量了一下,近1.3米长。 过完称,57.6斤。 其他的鱼,林立阳留下四条乌头和小鱼后,其他的全部卖掉。 阿源算完帐,一共是235块7毛。 听到这个数字,林立阳还好,陈玉霞久久都没能回过神来。 一些渔民也是纷纷感慨。 “阿阳,你这收入比我今天拖两网都要多啊!” “你还算好的了,他一条黄鰭金枪鱼比我今天拖网挣的都多。” “你们也不要太羡慕了,阿阳也不容易。我看他刚刚是从东北方向回来的,他是去风大的地方,捕到大鱼的概率当然也就大了。” “是嘛?阿阳,你就那么用手划过去啊?不累吗?” 渔民看著林立阳,眼神里多了几分敬佩。 尤其是那些想到自家吃不了一点苦的孩子,更是暗暗嘆息。 “是有点累,但也还好。” 林立阳笑著跟渔民聊了两句,收下阿源递过来的钱,带著陈玉霞一起离开了。 “刚刚都没发现,这个姑娘好漂亮啊,谁家的呀?以前没见过吶” “会不会是阿阳的亲戚啊?” “我看更像是阿阳的对象。” “这姑娘看著不错,在阿阳身旁那么乖,真要是阿阳的对象,那他这辈子舒服了!” “老王,听你这话,你是嫌弃你婆娘管你太多了吗?” “嘘,乱说什么,我可没有!” 看著老王怕老婆的样子,眾人又是一片笑声。 林立阳和陈玉霞往船上走去,上面还有东西没拿。 风越来越大,而且似乎有零星的小雨点飘下来。 林立阳突然间感觉到有些冷,连续打了两个喷嚏。 “怎么了,是著凉了吗?”陈玉霞想起林立阳拉鱼时浑身都是汗,在船上也没有条件换衣服,不禁有些担心。 “没事————啊秋!”林立阳又打了一个。 “肯定是著凉了,要不先回去烤火暖一暖吧。”陈玉霞满脸的担心。 “不差这一会儿,先收东西。”林立阳爬上船,把渔网和家里带出来的东西收好,装进筐里。 下船后,林立阳又带著陈玉霞一起去了周家接陈学文。 “婶,今天捕了不少鱼,这一条给你们添个菜。”林立阳抓了一条比较大的乌头。 “嗐,不用不用,你们留著自己吃。” “我留了,你快接著,你要是不接,我可就放地上了。”林立阳笑了笑。 “你这————好好好,我去拿个盆。”村长的老婆往灶房走去。 陈玉霞则是突然间想起了林立阳当初第一次去她家里送泥鰍时,她不想接,林立阳也是说要把泥鰍倒在地上,嚇的她赶紧去拿盆。 这个男人真会嚇唬人! 陈玉霞暗暗看著林立阳,脸上带著笑意。 回去新房的路上,林立阳又打了几个喷嚏,而且也越来越畏冷。 也是活过一世的人,他知道这是要生病的前兆,但为了不让陈玉霞担心,他一路强撑著。 “还说没事,你肯定著凉了。”陈玉霞又急又心疼地看著林立阳,同时也加快了脚步。 回到新房,刚进门,她就问道:“你有带衣服过来吗?” “带了一些。” “你刚刚在船上流了不少汗,快去换一下。” “不用吧,都干了。”林立阳还摸了摸身体里面的衣服。 “不会干那么快,肯定还会有些潮的,你快去换,快。” 陈玉霞平时对林立阳都很顺从,但现在,她很是强势,一路將林立阳推到房间里面去。 “换换换,我换。”林立阳无奈地笑著。 该说不说,换好衣服后,的確是舒服了一些,但还是有些畏冷。 他摸了摸头。 糟糕,有点小烫啊! “你快过来烤火。”正字啊灶膛烧火的陈玉霞抬起头,朝堂屋那边喊了一声。 “好。” 林立阳走到灶膛旁坐下。 灶膛里的火焰在跳动著,双手往灶膛口靠近过去,很快,从双手暖到了全身,整个人也舒服了一些。 陈玉霞忙了起来,他先是把锅里烧沸的水倒进盆里,让林立阳泡脚,然后又舀水到锅里。 “你就在这里泡脚,再看著火,我去做饭。” “要不还是隨便吃点吧。” “不行,你都累一天了,得吃的好一点点。” 陈玉霞拿起盆,转身到门外去杀鱼洗菜,做的又快又好。 看两桶水用的差不多了,她拿起扁担和水桶往门外走去。 “我去吧。”林立阳尝试要起身,可突然间发现身体有点轻飘,力气不大用的出来。 “你现在不能胡乱出去吹风,我去,我可以的。”陈玉霞挑起两个桶,不忘喊了一声:“阿文,你不要乱跑。” “知道了。”陈学文在外面玩林立阳的弹弓,正玩的不亦乐乎。 陈玉霞挑水回来后,锅里的水已经沸一会儿了,她盛了一碗给林立阳喝后,开始下锅煮饭。 快傍晚的时候,陈玉霞做好了稀饭,煎乌头鱼和炒大白菜。 林母没想到陈玉霞也会在新房吃饭,准备的碗筷不多,陈玉霞把鱼和炒芥蓝菜装在一起,再盛了一碗饭给林立阳。 “你和阿文先吃吧,我不饿。”林立阳的確也不怎么饿,更多的是身体有些无力。 “阿文中午在村长家有吃过,我们一会儿回家去吃,你快吃吧。 身体比较难受,连时间都忘了,林立阳看了一眼外面的天空。 天就快要黑了。 每次冷空气下来的时候,都黑的会更快。 “你和阿文吃一点了再回去,我等你们吃完再吃。” 在林立阳的要求下,陈玉霞和陈学文只好一起吃了一些。 林立阳怕冷,也怕被陈玉霞看穿他已经发烧会担心他,就藉口烤火比较舒服,一直坐在灶膛旁边。 等到陈玉霞要回去时,他这才勉强起身,让陈玉霞拿一些鱼回去。 之前林立阳坐在灶膛的火光旁,她没能看清,这会儿,林立阳走到她面前,她一下子就看清了林立阳眼睛和脸色的不对劲。 眼睛有些无神,微微发红,面色很差。 陈玉霞把陈学文从小带到大,陈学文好几次发烧,都是她精心照料过来的,她太清楚一个人发烧的状况了。 她担心地伸出手,摸了一下林立阳的额头。 “好烫————阿阳,你发烧了。”陈玉霞担心地皱起眉头。 “没事,喝点水就好了,你赶紧回去,一会儿天黑了,那边的路不好走。”林立阳催促。 “不行,发烧很难受的!”陈玉霞也往外面看了看:“还有一些时间,我去给你拿退烧药,你等著。” “不用————不用————” 但陈玉霞已经跑了出去。 她跑去了最近的人家,问了一下村子里赤脚医生家的住处,然后再一路问过去。 赤脚医生一家正在吃饭,陈玉霞说明了来意,医生给拿了退烧药,让陈玉霞好好观察,要是有其他情况要第一时间来找他。 陈玉霞回到新房,吧药交给林立阳,再三交代让他吃完饭要立即吃药,然后好好去睡觉。 “知道了知道了,你快回去吧,一会儿晚了,路不好走。” “好————”陈玉霞提著东西,牵著陈学文走出去,可还没走到门口,她就不放心地回过头。 “我没事,快去吧。”林立阳笑了笑。 第107章 阿霞的照顾 第107章 阿霞的照顾 林立阳其实很累,连笑都有些勉强。 但为了不让陈玉霞担心,他还能坚持。 当然,还有家里人。 他嘱咐陈玉霞,不要去告诉他家人。 路还没修好,不好走,林立阳不想家里人连夜跑过来,累到他们。 不就是一点点发烧吗,扛扛就过去了。 “可你一个人在这,可以吗?”陈玉霞根本无法放心。 “你不是给我拿药了吗,我对发烧太了解了,吃点退烧药,睡一觉就好了。”林立阳微笑。 “你要是不舒服一定要去赤脚医生那里。” “好。” “不许硬撑。” “知道。” 陈玉霞又看了林立阳几眼,这才离开。 林立阳关上门。 这会儿的他很怕外面的寒风,吹一下感觉冷到骨子里,十分难受。 踏马的,下次出海要带毛巾了,有汗要第一时间擦乾净。 林立阳坐到桌子旁,吃起饭来。 但是有些没胃口,最后只吃了半碗。 身体无力,头也有些晕,他只想躺下睡觉。 吃过药,他直接往堂屋后面的房间走去,连外面的门都忘了上栓。 衣服裤子一脱,他钻进被窝里后,就睡了过去。 陈玉霞带著陈学文回到家。 一路上,她满脑子都是林立阳生病的样子,越想她的心越是七上八下。 到了家里后,她去做饭的时候,还差点被烫到,好在反应及时。 每次天气比较冷的时候,陈母都回来比较早。 陈玉霞思前想后,还是跟陈母说了林立阳的情况。 “他发烧了,现在一个人住在那边吗?”陈母也担心起来了,这可是她已经认定的女婿啊,可不能有事呀! “嗯,我看他身体很不舒服,我离开的时候,他连站著都有些吃力,应该很难回家去。”陈玉霞双眼很是著急。 “这么严重啊————你回来时,没去通知他家里人吗?” “他让我不要去,他爷爷风湿病犯了,家里人还要做工卖馒头都比较忙,他不想累到他们。” “这傻孩子,在父母眼里,为了孩子,哪有什么累不累的!”陈母感慨著,心想林立阳倒也孝顺。 “娘,我能不能过去看看他,我————我————”陈玉霞不好意思说后面的话。 “你要留在那边照顾他吗?”陈母是过来人,她什么都懂。 陈玉霞没敢看陈母,低著头,点了点头。 她心里面很清楚,很多父母都不会允许女几在外面过夜,更不用说还是去一个男人家里。 陈母微微一怔,想起了以前她和陈父在一起时,彼此不顾一切也要相守的情景。 “好,但是你要答应我,不可以做其他的事情。” “啊?”陈玉霞根本就没往其他方面想,她只是纯粹担心林立阳,被林母这么一说,她反倒是想到了,一下子脸红到脖子那里:“娘————” “娘知道你不会,但娘还是要提醒你,咱是女孩子,一定要懂得保护好自己,最重要的东西要等结婚那天交出去。”陈母微笑著。 “嗯。”陈玉霞点头。 “不过,话说回来,他发烧那么严重,应该也对你做不了什么。 “娘————” “好了好了,不说了。” 陈母去邻居家借了手电,让陈玉霞拿著路上用。 “衣服多穿一件,外面冷。”陈母又给陈玉霞披上一件。 “嗯。” 陈玉霞拿著手电,一路往汀洋村赶过去。 陈母看著陈玉霞的背影。 其实她心底里还是不大同意让陈玉霞去的,毕竟是女孩子,两人又都还没订婚。 但,她也担心林立阳,万一高烧起来,没有人照顾,那会非常危险。 两个孩子都对彼此有意,还是得早一点把事情定下来啊! 陈母琢磨著哪天有机会要找林立阳聊聊。 林立阳家里。 林父回家后正在吃饭。 “你说阿阳他一个人在那边能行吗?”林母在一旁有些不放心。 “怎么不行了,都十九岁了,又不是小孩子。”林父拨了两口饭。 “这孩子,说不回来还就真的不回来了————” “你就不要操心了,实在不放心明天早上过去看看。” “嗯,我明早做完馒头过去一下,顺便给他带点吃的过去当早饭。” 林母点了点头,想著明早就可以去看林立阳,心里面这才稍微踏实了一些。 北风呼啸,寒意阵阵,黑夜之中,陈玉霞走的很快。 一个女孩子走田间夜路,不害怕是不可能的,尤其是有任何半点响动,都会嚇的她身体紧一下。 —— 但是,只要一想到林立阳还在发烧,她就没那么怕了,心里面只剩下担心,恨不得立即飞到他身旁去。 到了溪边,坐船过河,她又一路往竹林那边走过去。 为了林立阳,她独自走过田间夜路,穿过作响的竹林,爬过两座山丘———— 到了新房的后面时,她心里头一喜,加快了脚步。 已经是晚上九点左右,整个渔村静悄悄的。 冷空气的大部队已经抵达,海面上风大浪大,浪花打在岸上,码头那边的船只都在不断地晃著。 走到房子的旁边,陈玉霞看到有灯光从门缝里面透出来。 他不是不舒服吗?怎么还没睡?不会是在做地笼吧? 陈玉霞想起林立阳之前说要赶紧把地笼做出来,这样可以多捕一些鱼,增加收入。 她快步走过去,推了一下门,正想著要怎么说林立阳两句,结果看到屋里没有人,只有放著剩菜剩饭的桌子。 “阿阳————”她轻轻叫了一声,朝门没有关的房间走去。 到了门口,探出头。 看到林立阳正在睡觉,她这才鬆了一口气。 她走了过去,伸出手摸了一下林立阳的额头。 还是有些烫。 走到堂屋,把门关上,想了想,她还是给门上了门栓。 把桌子简单收拾了一下后,她回到灶房烧水。 发烧的人都会口渴,新房还没有买暖瓶,她准备烧一些水在锅里,再用小火温著,这样林立阳渴了的时候也有的喝。 刚烧好,她隱约听到房间里传出哼哼的声音。 她马上快步走过去。 床上,介於半睡半醒之间的林立阳,有些难受地哼了一声。 陈玉霞已经走到他的身旁,又摸了一下他的头。 好像比刚刚烫了一点。 她想起以前给陈学文退热的方式,去灶房舀了一些凉水到盆里,再用毛巾浸湿拧於,回到房间,轻轻放在林立阳的头上。 其实这种物理退烧方式並不会有太大的效果,在后世用的人越来越少了,但是在这个年代,很多人都还是会用。 额头上突然间凉了一下,舒服了不少,林立阳微微睁开眼。 “臥槽————” 看到陈玉霞坐在床边,他嚇的清醒了好几分。 陈玉霞也给嚇的一下子站了起来,两人就这么互相看了一会儿。 “你怎么在这里————妈的,我不是烧糊涂了,在做梦吧?”林立阳感觉这个梦是不是有些过於真实了。 “你没做梦,是我————”陈玉霞走了过去。 林立阳懵了:“你不是回去了吗?” “对,我怕你一个人在这里有个什么情况也没有人照顾,就又过来了————” “大晚上,你一个人从家里过来得?” 陈玉霞点了点头。 林立阳心里头的感动一阵接一阵,一时之间不知道要说什么好,只是怔怔地看著眼前这个傻姑娘。 “你快躺下,別冷到了。”陈玉霞看林立阳的身前的被子都滑到胸口下面了。 “好。”林立阳缓过后,又感觉到冷,重新缩回被子里去。 “渴吗?” “有一点。” “我去给你倒水。”陈玉霞去灶房,倒了水回来。 林立阳喝过水后,很快又睡了过去。 陈玉霞坐在一旁守著。 屋里静悄悄,屋外满是风声和海浪的声音。 临近半夜的时候,林立阳突然间抖了起来,身体在打颤。 有些时候发烧会忽冷忽热,陈玉霞在陈学文身上看到过这个情况,她没有慌,先摸了摸林立阳的额头和脖子,意识到她又烧起来后,马上再去拿一粒退烧药。 餵著林立阳吃下后,她给林立阳紧好被子。 本来以为会很快退烧,但还是没有退。 陈玉霞不敢再拖下去,打开门往赤脚医生家过去。 敲了敲门,喊了好几声,屋里的灯亮起来了。 赤脚医生问清楚情况,背上医药箱和陈玉霞一起到了新房。 赤脚医生给林立阳量体温,查看舌头,还把了一下脉,最后当场给林立阳的屁股打了一针。 离开前,他又给林立阳开了一点药:“这些你明天让他吃,怎么吃上面都写著。” “谢谢。”陈玉霞付完钱,又带著歉意地说道:“真是麻烦你了,半夜把你找来。” “嗐,我都习惯了,谁家半夜生病了都是去找我。”赤脚医生笑著,收拾好医药箱,隨口问了一句:“你是阿阳的亲戚吗?看你这几天都在这里。” “我————对,我过来帮帮他。”陈玉霞不会撒谎,所以低著头。 赤脚医生笑了笑:“那行,我就先回去了,要是有其他情况你就来找我,不用不好意思,病人比较重要。” “好,麻烦了。”陈玉霞將赤脚医生送到门外。 > 第108章 男人有点坏 第108章 男人有点坏 陈玉霞回到屋里关上门。 走到房间里,看到林立阳已经睡了过去。 比起打针前,睡的更香也更踏实。 她紧了一下林立阳的被子,关上灯,安静地坐在床边,默默陪著。 外面的寒风一刻没停,温度又降了一些,虽然房间的门窗紧闭,但寒意还是越来越重。 陈玉霞把双手插入兜里,微微用力夹著双臂和腿,这样会暖和一些。 她想好好守著林立阳一整个晚上,但白天去捕鱼,又来回走了两趟比较远的路,身体早已十分疲惫,没多久,困意和倦意一起袭来———— 半夜,林立阳渴的醒了过来,他想爬起来的时候,感觉被子像是被压住了。 拉了一下床头旁的灯绳,昏黄的灯光亮起,他看到陈玉霞趴在床边睡著了,而且睡的还很香,但明显有些被冻到了,身体微微缩著。 天气这么冷,要是这样睡一晚上,明天不得冻出病来。 “阿霞————阿霞————”林立阳轻轻叫了两声。 陈玉霞太累了,睡的比较沉。 “阿霞。”林立阳轻轻推了推陈玉霞的胳膊。 陈玉霞“嗯”了一声,有些懵地张开眼睛,在意识到自己睡著后,她马上坐了起来,回过神,她紧张地上前,伸出手去摸林立阳的额头:“你怎么醒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已经好多了,就是有点渴。” 林立阳的额头感受到了陈玉霞手上的凉意。 陈玉霞趴著睡,手一直在外面放著,冻的冰冰凉凉。 “我去给你倒。”陈玉霞转身走去灶房。 灶膛里的炭火虽然已经熄灭,但还能感受到一点余温,应该是刚熄灭不久。 锅里的水还温著,陈玉霞舀了一碗,回到房间。 水温不高,林立阳渴的厉害,两口就喝完了。 “还要吗?” “不用了。” 陈玉霞接过碗,放到外面的桌上。 她回到房间:“你继续睡吧,现在应该才三四点。” 屋里没有钟錶,她是粗略估计了一下。 林立阳拍了拍床:“你也上来睡。” “啊?”陈玉霞嚇到了,脸红了,眼神慌乱。 她想起陈母嘱咐的话,赶紧摇头,而且还是很用力地摇头,仿佛摇慢了就会被林立阳给抓到床上去似的:“我不困,我坐著就行。” “你都趴著睡著了,怎么可能不困,快上来吧————”林立阳再一次拍了拍。 “不用不用。”陈玉霞只是摇头,然后还把椅子往旁边搬开一点坐下去,都不敢再看林立阳。 林立阳看著陈玉霞又是脸红又是紧张,马上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了。 他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呀————”陈玉霞微微转过头。 林立阳不说,只是笑著。 陈玉霞看到林立阳坏坏的神情,她明白过来林立阳是在笑她想到了男女那一方面的事情。 “你別笑了。”她看向林立阳,想生气,又生气不起来,急的眉头就那么皱著。 “好好好,不笑了————”林立阳忍了一下,但下一秒,“噗哈哈哈———— “哎呀,我不理你了————” 陈玉霞羞红了脸,离开了房间,跑到堂屋去。 她回过头,隔著木板看著林立阳所在的方向:这个男人有点坏。 可不知为什么,明明刚刚是被林立阳逗弄了,但想著刚刚的情景,她自己也忍不住想笑。 “好了好了,我不笑了,这次真的不笑了。”林立阳也在看著门那边。 陈玉霞慢慢走了出来。 “但是你要过来这边睡。”林立阳再一次拍了拍床边,“天气太冷了,你要是冻到生病了,你娘会担心的。你放心,我什么都不会做。” 陈玉霞觉得这句话有道理,但还是有些犹豫。 林立阳看陈玉霞还不过来,索性拿出最后一招:“你要是不来,那我也不睡了,我起床陪你。” “不行不行!”陈玉霞看林立阳掀开被子,嚇的赶紧跑了过去。 好不容易退烧,精神也好了,要是再冻到,又得烧上去。 “你不能下床。” “那你睡不睡?” “我————” “我还是起来吧。”林立阳继续掀开被子。 “睡睡睡,我睡。”陈玉霞著急又有点委屈地看著林立阳,怎么还有这么逼人的呢! 林立阳得逞,看著眼前陈玉霞美丽又透红的脸蛋,轻轻颳了一下她的鼻子:“快睡吧。” 床还是够两个人睡的,被子也比较宽,比较厚,之前林母担心林立阳冷到,拿来了家里最厚的被子。 林立阳躺在里面,陈玉霞躺在外面,她合著衣服就要躺下。 “外套脱一下吧,不然起来的时候会著凉。” “不会的————”陈玉霞摇头。 “让你脱一件外套,又不是全脱。” 林立阳凑上前,和陈玉霞的距离只有半个手掌不到。 “我要是真的想欺负你,你觉得多一件外套会有用吗?” 林立阳的声音不大,嘴角微微扬著,又坏又撩。 陈玉霞愣了一下,心跳“扑通扑通”地加快跳著。 一瞬间,她是真怕眼前的男人突然扑过来。 她不敢再看下去,乖乖服从,转过身去脱下外套,躺下。 她侧著身体,背对著林立阳,满是防备的样子。 “你快躺好,我要关灯了。”陈玉霞都没敢回头,她怕等著林立阳又凑上来。 林立阳躺下。 陈玉霞听著声音,林立阳没有凑到她身旁,突然间,心里面却又有点小小的失落。 陈玉霞,你都在想什么呢! 陈玉霞感觉自己一定是疯了,明明怕林立阳靠近,可他不靠近了,又在盼望著———— “关灯吧。 “好。”陈玉霞伸出手,拉下灯绳。 房间里陷入一片黑暗之中,只剩下窗户那边,可以隱隱约约看到外面的一点点光亮。 没多久,陈玉霞感觉全身都暖起来了,手也不凉了。 她一开始还在提防林立阳,怕他突然间抱住自己之类的,弦绷的紧紧的。 她本就很疲倦,弦绷紧后身体更累了。 不到几分钟,她沉沉睡了过去。 林立阳保持著一动不动,不是他没想法。 身旁躺著娇嫩水灵灵的老婆,怎么可能没想法。 只是,刚刚打开灯的时候,陈玉霞脸上的疲惫他看的清清楚楚,想起她这一天的劳累,这个时候再欺负她,实在是有些过分了。 没多久,他听到了陈玉霞有些沉的呼吸声,他缓缓爬起来,看著陈玉霞熟睡的侧脸。 老婆,今天辛苦你了———— 他亲了一下陈玉霞的脸,有点软,有点香。 等再躺下去的时候,他也很快睡了过去。 “阿阳,阿阳————” 迷迷糊糊之中,林立阳听到门口有人在喊他。 他微微睁开眼,这才发现已经天亮了,光从窗户那边的缝隙透了进来。 “阿阳,你醒了吗?” 是娘的声音! 臥槽,娘来了! 林立阳清醒了一大半。 陈玉霞本来睡的挺香的,听到敲门声也醒了。 —— 听出是林母的声音时,她瞪大了眼睛,紧张又无措地看著林立阳。 和林立阳的事还没有定下来,她可不想让林母以为她是一个很隨便的姑娘。 “我去看看。”林立阳掀开被子。 看林立阳要起床,陈玉霞嚇的抓紧了他,不让他走,不断地摇头。 外面的门一开,林母一进来,她根本没地方躲。 林立阳暗暗好笑,索性就不下床了,只是朝外面喊道:“娘,我还没起床呢!” “噢,我给你拿了些包子,放在门口了,你一会儿出来拿一下,今天你婶在家,我去卖馒头。” “好,你路上慢点。” “知道。” 屋外隱隱约约响起了离开的脚步声。 林立阳等到脚步声走到屋后时,他看向窗户那边:“娘,你在窗户那边干嘛?” 陈玉霞嚇得拉起被子,缩了进去。 林立阳看著被子,再一次笑出声。 被子里,嚇的都要缩起来的陈玉霞,听到林立阳的笑声,意识到自己被耍了,气呼呼地拉下被子,没好气地瞪著林立阳。 林立阳被她生气的样子美到,也不管那么多,躺下去將她往怀里搂了过来。 “啊————”陈玉霞始料未及,懵了。 林立阳却感受到的只有温软清香。 抱住的一瞬间,全身通透,似乎病都好了。 “你干嘛呀————”陈玉霞轻声抵抗了一下,手也轻轻挣扎著。 “別动,我就抱抱。” 林立阳的声音就在陈玉霞的耳旁,酥酥痒痒的。 一瞬间,她感觉自己的身体有点热。 明明天气挺冷的,怎么就有些热了呢! 她看林立阳真的只是抱著自己,也就没动了,任由他抱著。 林立阳又往她身体上靠过去一些。 “你又干嘛————” “別动,我就抱的近一些————” 林立阳很享受这一刻。 这时候,陈玉霞感觉有东西戳到她的腿那边了。 “你床上放了什么东西吗?戳到我了————”她伸出手去拿。 在碰到的一瞬间,那布料的触感,让她愣住了。 她看过不少书,一些小说故事里会描写一些男女之间的事,有些描写的还比较直白。 那一瞬间,她想到了。 她触电一般地缩回去手,同时看向林立阳。 而林立阳也触电一般地愣住了,这一抓太猝不及防了啊! 第109章 还是得有个女人 第109章 还是得有个女人 林立阳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每个清晨都是生机勃勃。 他刚刚突然间想要抱陈玉霞,除了心理上的需要之外,生理上也想稍微有所满足。 根本没想到会被陈玉霞给抓了一下。 “我————我去做饭了————”陈玉霞掀开被子,飞一般地逃离。 跑到堂屋,一阵寒意袭来,她低头一看,想起外套还在房间里,只好折返回去。 她没有抬头,快步走过去拿过来衣服,然后再一次飞快逃了出去。 林立阳全程优哉游哉地看著陈玉霞慌乱又害羞的样子,心情舒畅。 又躺了一会儿,他也起床了。 昨晚打了一针的效果很不错,身体虽然还有点烧,但已经没那么难受了。 走到堂屋,桌上放著林母送来的东西,那是陈玉霞第一时间从门外拿进来的o 林母送过来的东西还不少,包子馒头,还有老太太醃的萝卜乾和酸菜。 林立阳往灶房走去,陈玉霞正在淘米准备下锅。 两人对视的时候,陈玉霞想起刚刚的事,又是一阵尷尬窘迫,转头就去忙。 “我来煮吧————” “不行,你病还没好,不能碰凉水。”陈玉霞挡住,不让林立阳接。 “那我烧火,烧火总可以了吧?”林立阳一屁股坐在灶膛旁。 “烧火可以。”陈玉霞点了点头,解开锅盖,下锅。 下好锅之后,她从篮子里拿了点大白菜,她准备炒个大白菜,再热一下昨晚做的鱼。 林立阳全程负责烧火。 张罗好饭菜,陈玉霞去了一趟小卖部。 她买回来了两套牙刷牙膏和牙杯,两条毛巾和一个盆,一个暖瓶。 她怕林立阳冷到,还特意烧了热水给林立阳洗脸。 两人吃著早饭的时候,听到屋外陆陆续续有村民走过去。 天气不好不能出海,但只要没有下大雨,路还能继续修。 这一条路对汀洋村很重要,村里的人都想儘快修好。 吃过早饭,林立阳和陈玉霞在屋里做起地笼。 陈玉霞过去几天已经做了几个,有了一定的经验。 林立阳上一世看別人做过,虽然没动过手,但理论知识十分丰富。 陈玉霞再一稍加点拨,他很快也学会了。 地笼做的会大一些,这主要是林立阳考虑到这个年代大鱼比较多,想要抓大鱼,就得捨得投入,多花一些材料钱。 两人忙了一个上午,一共做了五个。 吃过午饭,將剩余的材料全部做完。 上一次买回来的材料一共做了十一个,另外还剩下一些边角料。 十一个肯定不够放,最起码要三十个,笼子越多,抓到鱼的概率才越大,当然也不能太多,地笼比较占地方,做的太多,每次出海也不方便带。 还要再买一些材料做,不过,看著天渐渐暗了,林立阳就没马上去买,而是让陈玉霞先回去。 “你晚上一个人可以吗?”陈玉霞想到昨晚林立阳半夜高烧的样子,有些不放心。 “烧已经退了,没事。” “暖瓶里装了热水,你要多喝,要是哪里有不舒服,要马上去找赤脚医生,知道吗?” “知道,知道,你赶紧回去吧,不然你娘该担心了。” “好,那我明天再过来。” “嗯。”林立阳本来要送陈玉霞,但是陈玉霞不想让他吹冷风,將他拦在屋里,还把门给带上。 在陈玉霞离开后,屋里瞬间冷清了,林立阳十分不习惯。 走到灶房看看,每个地方都被陈玉霞收拾的乾乾净净,整整齐齐,即便是灶台也都被擦过。 再回到堂屋。 做好的地笼被整齐堆放在一旁,还没编完的竹匾和竹筐和竹子也是整齐放著。 一旁原本掛渔网的架子上,掛著昨天换下来的衣服。 再回到房间,床铺上的被褥已经重新铺好,被子也平整地摊开放著,地上更是扫的一尘不染。 家里,还是得有个女人才好呀! 这一晚,吃过药后,林立阳睡的很舒服。 第二天醒来,烧基本上消退了,力气也恢復了不少。 洗漱完,正准备喝点水,林母又来送早饭了。 “娘,你不用每天过来,多累啊。”林立阳伸手接过。 —— “这才几步路,不累————你的气色怎么看上去有些差啊?”林母从小把林立阳拉扯大,林立阳哪里不对劲,她一眼就看出来了。 “噢————可能是昨晚做地笼做到太晚,没睡好。”林立阳隨口编了一个理由o “你想著挣钱是好事,可身体也要照顾好啊!你快吃,吃了赶紧再去睡一会儿。”林母著急地催促。 “行。”林立阳当著林母的面,拿起包子,一大口咬下。 林母看著林立阳吃了起来,这才放心地回家去。 这几天老爷子风湿病犯了,她和马英花比较忙一点,过来都不会久呆。 等林母离开后,林立阳又吃了个包子和馒头,肚子也差不多饱了。 他拿起扁担和两个竹筐,挑著往小卖部那边走去。 一共买了满满两竹筐的材料,花掉了快90块。 挑著回到新房,坐下刚休息呢,陈玉霞和陈学文过来了。 进门后,陈玉霞就跟女主人一样,上前就先去检查林立阳的额头,看看她有没有发烧。 林立阳抬头看著陈玉霞满是关切的眼神,感觉到她对自己又亲近了几分。 思来想去,大概是因为昨晚的同床共枕和清晨起来的“无心一抓”吧。 天气还有些冷,但是风已经没有前两天那么大了。 林立阳站在院子里往大海那边看了看,一部分渔船已经离开港口。 “好啊,终於可以出海了!”林立阳伸了伸懒腰,回过头,看向陈玉霞:“下午我出海去放两网————” “不行!”正在修补渔网的陈玉霞马上反对。 “我去一下,很就快回来。” “那也不行,你的病都还没好,你要是敢去,我就去告诉你家里人。”陈玉霞看著林立阳,很是认真。 “好好好,我明天去总行了吧?”林立阳无奈一笑。 林立阳想要捕鱼挣钱,可在陈玉霞眼里,林立阳的健康最重要,然后才是挣钱。 “明天要先看一下你的身体,等我明天来了再说。”陈玉霞要等到林立阳的病完全好了,才会放他出海。 第110章 涨价了 第110章 涨价了 陈玉霞不让出海,林立阳只好继续做地笼。 一天忙下来,买回来的地笼材料做了快三分之一。 算上之前几天做的,已经有二十来个地笼了。 临近傍晚的时候,一些渔船回来了,码头收购站那边恢復了几天前的热闹。 晚上的时候,林立阳也回去了一趟。 经过房子后面那条路,看到路已经修到小山丘那边。 为了让山丘的坡度更小一点,村长正在考虑要去叫城里找挖土机过来,这会花上一笔不小的钱,但村里大部分人都认为值得,也都愿意一起出钱。 这个年代修路基本上都是靠每个村自己完成,想要把路修好,只能是村里自己集资、自己动手。 路修好了造福的是子子孙孙,所以村里人都很积极。 林立阳回到家里时,马英花正在做饭,林母在烧火帮忙。 —— 自从娌两人一起卖馒头后,林母一家基本上也都在老宅吃饭了。 老太太正在给老爷子织毛裤。 这条毛裤已经织了有一阵子,本来年前就能织好,后来天气转暖,忙著过年,年后又一直忙著汀洋村的新房就给耽搁了。 林立阳走到老爷子面前:“阿公,腿还疼吗?” “不怎么疼了。”老爷子一脸淡然。 “也不知道谁昨晚半夜疼的哎呦哎呦直叫唤————”老太太在一旁还学了起来。 老爷子生气地瞥了一眼:“別听你阿嫉乱说,等再两天,天气好一些,我就能跟你一起出海了。” “出海不急,你多休息几天。” “他才不想休息呢,这两天他一直在跟我说出海捕鱼很有意思,特別说到钓起大鱼时,嘖嘖,那开心的样子,要不是腿疼,都想马上再去钓呢。”老太太很夸张地学著。 “別听你阿嫉乱说,我没有。”老爷子一脸尷尬,坚决不承认。 老太太笑了,可爱的老太婆,总喜欢揭露老爷子不为人知的一面。 林立阳也笑了,原先还担心出海会累到老爷子,没想到老爷子收穫了比他想像之中更多的快乐。 “阿公,过两天我带你去医院看看。” “去什么医院啊!不用,我这老毛病,等开春就好了。”老爷子拒绝。 “开春还有一两个月,我们去问问医生,应该会有一些药能缓解,好了,就这么说定了,我去灶房,看看我娘我婶在煮啥好吃的。”林立阳也不让老爷子多说,转身快步走了出去。 “臭小子————我不去,我不会去的。”身后,是老爷子的喊声。 林立阳没有回话,到时候他还有办法逼老爷子去。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晚饭吃的比较清淡,林立阳的病也刚好,很合他的胃口。 为了回新房那边继续做地笼,林立阳吃过饭就回去了。 担心林母每天早上跑来跑去太辛苦,他再三嘱咐,让林母不要再送饭过去。 “好了好了,娘不送了,你打好手电筒,路上慢点。” “知道了。” 林母看著林立阳离开后,回到堂屋时,嘀咕了一声:“这孩子,还不让我送饭。” “来回的路也不算近,你早上还要做馒头,不送也好。”林父正在吃饭。 林父和林金山兄弟俩这一晚没有加班,但回来还是比较晚,饭还没吃完。 “阿凤,你就不要担心了,阿阳也不小了,他会照顾好自己。”老爷子说道。 “男人终究还是粗心,要我说,还是得儘快给阿阳娶个老婆。”老太太还不忘这件事,她笑了笑:“我看那个阿霞就不错。” “阿霞是谁?”林父惊到了。 “阿霞是阿珍以前的同学,她好像挺中意阿阳的。”林母说道。 “谁家姑娘会中意他啊?”林父有些震惊。 林母一巴掌拍在林父的胳膊上,白了他一眼:“阿阳那么好,怎么会没有姑娘中意,汀洋村那边都爭著要给阿阳做媒呢,我那天在编竹筐的时候,还有人来问过我呢。” 老太太点了点头:“就是,要不是阿阳中意阿霞,我都想让阿阳去相几个看看了。” “我看阿霞是一个不错的姑娘,要是两人互相中意,这事最好还是早一点定下来。”老爷子抽著旱菸。 林母十分认同:“阿霞是女孩子,关係还没定下来就总是过来帮忙阿阳,要是不把两人的事情早一些定下来,要是传出去,容易招閒话的。” “这么好的姑娘,我还一次没见到,哪天我过去看看。”马英花十分好奇。 林立阳连夜赶回汀洋村新房是为了做地笼。 他忙到了晚上十点左右,又做出来三个。 他琢磨著明早起来和陈玉霞把剩下的全做完,再带到海上去放。 好好睡了一觉,早上起来时,太阳已经出来了。 天气是变好了,风也几乎停了,海上的浪也恢復到以往轻轻涌动的状態。 只不过,温度还是有些低,空气之中透著寒意。 简单下锅后,他挑著水桶去前面的水井挑水。 路上,看到不远处的码头,一些凌晨去捕鱼的渔船回来了,收购站很热闹。 林立阳打水的时候遇到了住在附近的几户人家。 过去几天经常互相问候已经熟络起来,彼此间笑著打了招呼。 打好水,正要回去的时候,路上遇到了捕鱼回来的渔民。 “阿阳,怎么这两天都没看到你出海啊?” “天气比较冷,一直在休息做地笼。”林立阳没说生病的事。 “现在天气好了你赶紧出海吧,阿源这几天在收海虾呢,高价收。” “有这事?多高啊。”林立阳放下了挑著的水桶。 “看个头大小,一般大小一斤都三块五呢!” “涨不少啊?前几天才三块吧?”林立阳回想起几天前他买的虾。 “对,你有时间的话可以去码头那边看看,我要回去吃饭了,晚点还要再出海。”渔民笑了笑。 “好好好。”林立阳也是一笑,同时挑起水。 看了一眼码头那边的收购站后,他这才往新房走去。 到了新房,往灶膛里多添了两把火,没多久,锅里的稀饭沸了。 稍微减了一些火,用中火慢慢煮著。 在门口洗菜的时候,陈玉霞带著陈学文过来了。 “你怎么不等我来洗呀,一会儿凉到了。”陈玉霞上前就要去抢。 “我的烧已经全退了,没事。” 陈玉霞不放心,伸出手摸了一下林立阳的额头。 確认是平时的温度后,她这才放心了一些,但她还是上前一步,抢走了林立阳正在洗的菜:“虽然好了,但也不能大意,我来。” 林立阳是一点抢不过:“刚刚听说阿源这几天高价收虾,我去码头收购站那边看看。” “早点回来吃饭。”陈玉霞就像是居家的媳妇,喊了一声。 “好。” 林立阳走到收购站的时候,还有几个渔民在卖鱼,他们的筐里有一些虾。 其中大多数是对虾,也就是附近海域比较常见的海虾,再就是一小部分的九节虾和红虾。 阿源给出了价格,对虾普通个头的一斤三块五,中等的四块,要是比中等再大一个头左右的,一斤五块。 红虾比较便宜一些,也是三个梯阶,两块,两块五和四块。 九节虾最贵,分別是,四块五,五块和六块五。 排队等著过称的渔民都是拖网作业,他们去的海域比较远,其中一人捕到了四斤左右的九节虾,另一个捕到了六斤多。 其他渔民虽然捕到的虾不多,但鱼获也不少。 林立阳看著眼前满筐的鱼虾,都羡慕上了。 不过,铁皮船的目標对他来说还有点远,钱都还没攒多少,只能是慢慢来。 “阿阳,你运气那么好,不出去放几网啊?”阿源看到林立阳,笑了笑。 “我要是抓的多,你能给我更高价吗?”林立阳打趣。 “只要有货,都好说。”阿源也是鸡贼的很,即便明知道是在开玩笑,也不直接答应。 “你这价钱能维持几天啊?” “正月十五前后吧。” “好,我等著就去放。” 离开收购站,回到新房时,陈玉霞已经炒好了一道菜,还煎了一个蛋。 鸡蛋是林母之前放在篮子里的,在芥蓝菜下面,林立阳一直没注意到,是陈玉霞那天整理的时候发现的。 “你快去吃,一会儿凉了。”陈玉霞正在院子里修补粘网。 那一天捕到黄鰭金枪鱼后,粘网的损毁十分严重,过去两天又主要是在做地笼,还没补好。 “好,你先不要管那些网了,继续做地笼。”林立阳將地笼的材料从堂屋里搬了出来。 “你不是等著要去放网吗?” “今天不放网了,去放地笼。” 比起放网来说,放地笼捕捉到虾的概率要更大一些。 “好,那你先去吃饭。”陈玉霞拿著小凳子,坐到那些材料旁边。 林立阳进屋去吃饭,几下吃完后,回到院子,和陈玉霞一起做了起来。 陈玉霞看林立阳有些赶的样子,问道:“很著急要吗?” 林立阳抬头往远处的海面看了一眼:“今天要去的地方会远一点,得儘量在中午前把这些做完。” 第111章 沉船放地笼 第111章 沉船放地笼 两人忙到中午,总算是把剩余的地笼都给做完了。 林立阳点了一下,一共有二十九个地笼。 他原本是打算做到五十个左右才拿出去一起放,但眼下明显来不及了。 二十九个就二十九个吧,下次再做一些。 简单吃了午饭,买了一些新鲜的小鱼回来砸碎做成饵,再將陈学文再一次“寄存”到村长家后,林立阳和陈玉霞一起划船出海。 这次带的东西很简单,饵,地笼,水和指南针。 陈玉霞很贴心也很细心,给林立阳多带了一件外套和毛巾。 海面上没什么风浪,船划起来不会那么吃力。 一路往远处的海域划过去。 “我们这一次要去哪里?”陈玉霞感觉已经划出很长一段距离了,比起放渔网那天要远不少。 而且,她也觉得林立阳有些奇怪,一路上都在看指南针,之前出海的时候,路上只看过四五次,可这一次,已经看十几次了。 其中几次看完后,他都调整了方向。 “去一处沉船那里,沉船那里虾会多一些,用地笼去抓,十分合適。” 林立阳要去的沉船处,是上一世他的朋友带他去的,那是一条八二年左右的大型运输船,上一世有人潜水下去,考证船上的物品后而得知。 据说是一艘偷偷贩卖国外货品的船,在颱风天的晚上行船,被风浪给打沉了。 这种沉船,时间久了,对一些鱼虾来说相当於是礁石的存在,非常適合它们生存繁衍。 “你怎么知道沉船在哪里的呀?”陈玉霞很是吃惊。 “我之前在酒店那边和经理吃饭时,经理的一个朋友说的,他跟我说了一个大概的方向,还说是在一个岛屿的西南方向0,5海里左右。”林立阳前面的话是隨口胡说的,但后面的话是真的。 他一路上在不断看指南针,就是在找那个岛屿。 上一世他去过那个沉船附近钓鱼过几次,那个岛屿也上去赶海过几次。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 这个地方比较远,距离汀洋村有个10海里左右,他本来是打算以后买了铁皮船再过去,这样会省时省力,但是现在海虾涨价,难得挣钱的机会,他决定直接划过去。 “我来划一会儿吧。”陈玉霞看林立阳也划了一个多小时,担心他累到。 “行,你划,我来指挥方向。”林立阳也確实有点累,划这么远,靠一个人一直划也不现实。 等陈玉霞划了一会儿,他缓的差不多了,他马上换了回来。 陈玉霞在林立阳划船找寻位置的时候也没有閒著,一直在四处眺望。 大概半个小时后,她隱隱约约看到了不远处有一个点,等林立阳又划了一段距离后,她看清了。 “那里有个岛,是那里吗?是那里吗?”陈玉霞指著。 其实林立阳比陈玉霞高了快一个头,视线比她要好,但是更多时候,为了不偏离方向,林立阳的注意力都在指南针上面。 林立阳抬头看了过去。 在大概看清那个岛屿的形状后,他笑了:“对,就是那里!” 接下来就是寻找沉船的位置了。 这个位置,林立阳上一世再清楚不过了,因为当时乘船到沉船附近钓鱼,一钓就是大半天,经常盯著那一座岛看,只要找到上一世看那一座岛屿的位置,再估算一下距离就差不多了。 倒也不是说地笼是一定要放在沉船上面,只要放在沉船附近就可以了。 地笼里有砸碎的小鱼做饵,它会將沉船那边的虾给吸引过去。 看著那一座岛,慢慢划著名,在確定好大概位置后,下一步就是確定大概的距离。 0,5海里,还是比较好確定的,虽然不会那么准,但误差不会太大。 用了十几分钟,林立阳把距离也大概確定好了。 “就在这放地笼。” “我给你划船。”陈玉霞走到船尾。 放完地笼,感觉太阳都快下山了。 “走了,回家。”林立阳扔出浮標,走到櫓的旁边,让陈玉霞去坐著。 回去时,只要大概看一看指南针就行,即便偏离一些也不用担心,整体使用的时间少多了。 到岸的时候,天差不多已经黑了。 这一晚,划了大半天船的林立阳,又一次睡的很香。 第二天,等到陈玉霞和陈学文过来的时候,林立阳已经吃过早饭了。 將陈学文“寄存”后,两人一起往海边走去。 “明天阿文就得去学校报导了,我要照顾他,接下来应该没办法经常过来了。”陈玉霞有些失落。 她还是很想一直过来陪著林立阳的,不管是出海还是帮林立阳修补渔网,製作地笼,亦或者说在家里煮饭做家务。 “没事,等有空了你再过来。”林立阳安抚了一句,同时,心里面已经琢磨起来。 以后他是肯定要娶陈玉霞的,而且只要攒到钱了,他会马上娶,可总不能娶过来了,还让她回去带陈学文吧? 但如果不让她带陈学文,这也有些不现实,陈学文还小。 到了船上,一路划出去。 刚开始划出去,不用看指南针,林立阳看向陈玉霞。 “阿霞,你有没有想过,以后咱们结婚了,阿文要怎么办?” “啊?”陈玉霞愣了一下,她根本没去想过这个问题,她一直想的都是过好当下,过好眼前的这一天。 被林立阳这么一说,她脸红的同时,也意识到这的確是一个问题。 她想了想,的確不知道要怎么办,只好抬起头,看向林立阳,想看看他有没有办法。 她摇了摇头。 “我有一个想法。” “什么想法?”陈玉霞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她就知道林立阳一定是有办法的! “我打算给你开一家裁缝店,你来负责经营,然后你让你娘不要再去城里做工,到裁缝店里帮忙,你教会她怎么做衣服,这样,等以后我和你结婚了,你娘就可以一边开店,一边照顾阿文。” 林立阳说完,陈玉霞又愣了好久。 她没想到,林立阳居然已经为他们两人的未来规划到了那么远。 第112章 都是大虾啊 第112章 都是大虾啊 裁缝店的事,林立阳原本想要当做一个惊喜送给陈玉霞,但既然想用它来安顿陈玉霞的家人,那还是提前说出来会更好一些。 这样也能有时间让陈玉霞回去跟家人商量,提前有所安排。 林立阳看陈玉霞在发愣,以为她在考虑,就继续先划船。 陈玉霞愣神了很久。 眼前这个男人,远比她想像之中的要成熟,要让她踏实,安全。 她有点想哭,是高兴的想哭,她也太走运了吧,居然会遇到这么好的男人。 她心里面很感动,但冷静过后,她有些担心:“这样是不是有些不好呀———— 开裁缝店要花不少钱,这些钱都是你辛苦挣来的,你拿来给我开店,你家人要是知道了,会不会以为是我在跟你要钱。” “我就说是我自己先开店额外挣钱,请你和你娘到店里去上班唄。再说了,我家人早就认下你这个儿媳妇了。” 林立阳想起老太太每一次看陈玉霞的眼神,那真是越看越喜欢,恨不得立即给他和陈玉霞办酒席,宣告全村。 “你別乱说————”陈玉霞又喜又羞,微微低头,愉悦一笑。 看著陈玉霞笑,林立阳心里面也开心:“上次我问过李国辉了,下个月才能租到店铺。所以这件事也不急,你回去先跟你娘商量一下。” “嗯。” “另外,过些天,我会带我家人去你家,把咱们的关係確定下来,这事你也跟你娘说一下。” “啊?”陈玉霞惊喜地看著林立阳。 对她来说,確定关係,比开裁缝店铺更重要。 只要关係確定了,以后她来找林立阳,或者林立阳送她回家,再也不多躲躲藏藏的了。 她早就想要跟林立阳確定关係了,但是她看林立阳每天都很忙,一心想著挣钱,就没有开口提过这件事,只是耐心地等著。 “会太突然吗?” 陈玉霞摇头,很开心地摇著头:“我晚上回去先问问我娘,你也问一下家里,看看要哪一天去我家。” “嗯。” 陈玉霞笑著点头,灿烂,开心地笑著。 这一刻,她的双眼就只是看著林立阳,整个世界都是他。 天气好,划到沉船附近用的时间比昨天少了一些。 “我们到了。”陈玉霞看著海面上地笼的浮標。 “海里的地笼拉起来会更重一些,我来拉。”林立阳走了过去。 风平浪静,可以不用划船。 林立阳收起浮標后,开始拉拽地笼。 两人都十分期待地看著海面。 地笼是昨天划了大半天过来放的,他们都在盼著能有一些鱼获。 林立阳做的地笼是直径50厘米,高20厘米左右的圆柱形,十五个地笼,按一定的间距,用绳子连在一起。 没多久,第一个地笼渐渐被拉到水面。 “虾!有虾!” 陈玉霞看到地笼里虾在游动,等到地笼“哗啦”一声完全拉出水面,十几只虾在里面蹦跳著,此外,还有一条一斤多的老虎斑和一只兰花蟹。 “还有老虎斑和兰花蟹!就是这些虾怎么有些不一样呀。” “那几只青白色的,是那天咱们在粘网上抓到过的对虾,另外一种,身上有斑纹的就是九节虾。”林立阳拿著地笼走到活舱那边,將里面的鱼获倒出来。 九节虾体表光滑,壳会更厚一点,它的身体上面由十多条棕绿色、深棕色或浅黄色组成的环状色带相间排列;附肢呈黄色,尾肢后部色泽鲜艷,呈鲜蓝色和黄色,边缘呈红色。 比起大多青白色的海虾来说,会更漂亮一些。 当然,它的肉质和鲜味也比其他的海虾要更好,后世逢年过节,一斤鲜活的大九节虾至少一百多块。 “这些虾还好大呀,感觉有几只都比我的手掌都长。”陈玉霞还在观察,她想起了那一天抓到的虾,最大的也才15厘米左右。 “大了好,越大就越值钱!”林立阳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第一笼里的虾,最大的有二十多厘米长,最小的几只也有十几厘米。 全部倒乾净后,拉起第二笼。 “又有虾!好多都是九节虾。”陈玉霞十分开心。 这一笼主要还真是九节虾,另外还有两只石头蟹,其中一只用钳子夹住了一只比较小的九节虾,大概是被困在地笼里,没东西吃,直接抓虾吃。。 “妈的,这只石头蟹,起码吃掉了咱们六七毛钱。”林立阳抓出那只石头蟹,拍了一下它的头,“让你吃,让你吃。” 石头蟹不值钱,一只大一些的九节虾能换好几只石头蟹。 陈玉霞被逗的笑了起来。 接下来又拉了好几笼,平均下来,每一笼都至少有十几只以上的虾,其中九节虾和对虾的数量差不多,偶尔会有一些其他的虾,像是红虾之类的,但量很少。 此外,还有石头蟹,青蟹,石斑鱼,以及一些杂鱼和下的鱼虾蟹。 转眼,第一组15个地笼拉了一半多。 本来是把螃蟹也放在活舱里的,后来担心虾会被螃蟹攻击,就把所有的螃蟹都给捞了出来放在竹筐里。 再拉起一个地笼时,陈玉霞被嚇到地后退了半个身形:“好大的海鰻啊———— ” “臥槽,是虎鰻,这一条起码五斤左右————” 林立阳笑了,突然间,地笼里的虎鰻猛地张开嘴就往前咬了出去。 “啊————”陈玉霞嚇的后退一大步。 “老实点。”林立阳看地笼里只有一条虎鰻,也就不放出来了,这种虎鰻太凶险了,放进活舱估计会咬死不少虾。 直接扔到一旁去。 “怎么这一笼就只有一条。”陈玉霞没看到其他的海鲜,有些疑惑。 “这么大的海鰻,其他鱼虾肯定不敢靠近,就算进去了,估计也都被吃了。”林立阳放下地笼,去拉下一个。 接下来的地笼,当它浮出水面的时候,里面是一只大章鱼。 “这是大章鱼吗”看著它在地笼里面爬,陈玉霞再一次有些不敢靠近。 林立阳点了点头:“对,这一只是长蛸,那天咱们在滩涂那边赶海,我不是也抓了一下章鱼吗,那个是短蛸,这个是长蛸。” 第113章 真的第一次捕鱼? 第113章 真的第一次捕鱼? 长蛸比起短蛸来说,腕足会更长,它的身体也会更大一些,但其实,它看起来比较大,有时候一只可能一斤都不到。 就像是林立阳捕到的这一只,大概只有半斤左右。 同样是直接放在地笼里,没有抓出来。 连续两个地笼没有抓到虾之后,再拉起来,又有虾出现了,而且也还是以大虾为主。 果然选对地方了! 沉船好比人造的礁石,非常適合那些依赖礁石生存的鱼虾。 第一组剩下的几个拉完,里面也都是以虾为主,只要没有像虎鰻,大章鱼这一类的大货,必然会有虾。 也抓到了两只青蟹,就是个头不大,一斤多。 第一组拉完,林立阳也是有些累了。 “我给你擦擦。”陈玉霞看到林立阳有点出汗,想著他发烧刚好没两天,赶紧拿出毛巾给他擦了起来。 后背林立阳不方便擦,陈玉霞红著脸,拉起林立阳衣服,手拿著毛巾伸进去擦。 全部擦好后,陈玉霞把装著水的军用水壶递给林立阳:“你喝点水休息一会儿吧。” 军用水壶很新,它是以前老太太买给老爷子用的,但是老爷子旧的还没坏,就没捨得换,一直放在箱子里。 想著林立阳以后出海会用到,老爷子在汀洋村新房整理好的第一天就拿过来了,一直掛在堂屋的墙壁上。 林立阳喝了两口,递给陈玉霞:“你也喝点。” “啊————哦————”陈玉霞倒不是嫌弃,而是有些不好意思,接过来后,她没敢看林立阳,微微侧身喝了一口。 坐了几分钟,林立阳起身往船尾走去,摇櫓朝第二组地笼那边过去。 可能是第二组地笼更靠近沉船的关係,拉起来的第一个地笼里面,虾明显更多,更大,更肥。 第二个地笼还有一只快两斤的膏蟹。 第三个地笼是两条青石斑鱼和一条比较小的黑鯛。 这一组,除了四个地笼没多少鱼获,其他的地笼,比起第一组来说,都要多出来不少。 把最后一个地笼的虾全部倒进活舱里面后,看著活舱里密密麻麻,又大又肥的海虾,陈玉霞愣住了。 林立阳正在整理浮標,看到陈玉霞愣住,也走过去看了一眼。 “臥槽!这么多啊!” 之前只是抓了就往活舱里倒,都没好好去看,这会儿看清了,他也是有些被震撼到。 密密麻麻全都是,至少几百只,而且个头还都比较大,大部分是15厘米以上。 “这些得有多少斤呀?” “起码四五十斤!”林立阳笑了起来,“哈哈,今天又是发財的一天。” 他开心起来,情难自已,搂住身旁的陈玉霞,在她脸上亲了一下。 “————”陈玉霞瞬间僵住了,然后渐渐的,全身似乎都有些发烫。 等回过神,她的心砰砰跳著。 她从小接受的教育,让她觉得林立阳有些流氓,有些坏。 可她的內心深处,又喜欢林立阳的这一种坏,喜欢和他这样亲密的瞬间。 “走,回去卖钱。” 林立阳已经走到船尾,看著指南针,划船回去。 至於说没有继续將地笼放下去,主要还是觉得地方有些远了,而且,刚捕完几十斤的虾,继续在同一个地方放地笼,效果不一定会有那么好。 让这里的鱼虾再聚聚,等过阵子再来。 划了两个小时多,看到了汀洋村,又用了半个小时左右,到了码头。 打开活舱,用捞网把虾捞到竹筐里。 “臥槽!阿阳,你哪里抓到这么多虾啊!”旁边一艘铁皮船上的渔民,看著林立阳从活舱里一网又一网地往竹筐里捞虾,人都傻了。 “就前面的海域,隨便放的地笼。”林立阳肯定不会把沉船的地方说出来,那里可是宝藏区域,每隔一段时间都可以过去放放地笼。 “那你运气也太好了吧!妈的,我们用拖网拖好几网都没你这个多啊!”那个渔民太羡慕了。拖网还得费柴油,林立阳捕了几十斤,几乎是零费用啊! 渔民感慨了几句后,还有事就先走了。 林立阳把虾都捞了起来,另一个筐里装著其他的鱼获,石斑鱼,海鰻等等,他用扁担挑了起来,陈玉霞在后面扶著比较重的虾,两人一起朝收购站走去。 这会儿是下午三点左右,收购站人不多,远不如早上和傍晚,只有几艘早一些回来的渔船正在等著过称卖鱼。 当林立阳將八分满竹筐的虾放在收购站旁边时,一片“臥槽”声。 “阿阳,你怎么抓的啊?” “妈的,好多九节虾啊!阿阳,你今天是要发大財啊!” 还有人上前,拿起虾看了起来:“真大啊,都快有我手掌大了!” “阿阳,你真的是第一次捕鱼吗?” “这运气,踏马的,你赶紧说说,你是怎么拜妈祖娘娘的,每天烧多少香,都用一些什么供品!” 羡慕的声音一阵接著一阵,而且越来越多人围了上去,去看那些九节虾,甚至一些路过的人也都被吸引过来了,一路小跑。 阿源原本正在收別人的货,听到动静,也忍不住伸长脖子。 在看到大半竹筐以上的虾时,他还比较冷静,可在看清那些虾的个头基本上都是二十厘米左右时,他无法冷静了。 虾越大,他只要收走,挣的就越多。 阿源著急收林立阳的那些货,赶紧给前面的人过称算帐。 同一时候,他还不忘拿出来几个水桶递给林立阳:“阿阳,你先拣一下虾,大小分一下,对虾和九节虾也分一下。” “行。” 即便阿源不说,林立阳也肯定是要分的,这一次大虾比较多,他不可能將所有的虾以打包价的价格卖掉。 前后分了四桶,小虾不多,基本上都是大虾和中虾,特別是大虾,更是占了大多数。 阿源在林立阳和陈玉霞拣完所有的虾时,已经把前面的货全收完了。 林立阳和陈玉霞两人把虾全部提了过去,剩下筐里比较大的鱼获也一起提了过去。 放在台称的旁边,林立阳笑了笑:“阿源,便宜了我可不会卖哦!” 第114章 要价 第114章 要价 “你这话说的,你拿好东西来,我哪次给你算便宜了。”阿源笑了笑。 他蹲了下去,又看了看货。 不管是对虾还是九节虾,个头二十厘米以上的,他是越看越满意。 “二十厘米的对虾,我给你五块,十五厘米的四块,九节虾我给你涨一点,二十厘米左右的,一斤六块六,十五厘米左右的一斤五块一。” 铁公鸡就是铁公鸡啊,真是说的比唱的还好听,就九节虾涨了一毛。 “我抓的这些虾,是你这几天收到的虾里面最大的吧?你现在就只给九节虾加一毛,有些少了吧。” 林立阳这两天都来过收购站,没有人抓的虾能比他抓到的大。 而且刚刚他挑著虾过来,从渔民的反应也能看出来,这些虾不管是质量还是数量,肯定是过去两天最好的阿源还一副已经有些亏的样子:“不是我不给你多加,我已经是高价在收了。你前几天也来卖过虾,肯定也知道,现在的价钱比起前几天已经贵五毛左右了,再给你加上去,我的利润就没了啊。你的这些九节虾是真的漂亮,真的好,我亏一点利润拿去卖,主要也是为了去跟那些老板做做人情。” 还给老子装上了啊! 你会装,老子也会。 “你说的这些我知道,可我也不容易啊!你知道我为了抓虾,划了多久的船吗?你看看我这双手,都快起泡了!” 林立阳往阿源面前伸出手,当然,伸的很快,没有让他细看。 “咱们也是朋友,要说不卖给你也不合適,要不这样吧,我就把这些中虾卖给你,这些大虾呢,天也还早,我自己拿去城里的饭店卖,这样你不会亏,我也能多挣,你好我也好。” 一听林立阳要拿去城里卖,阿源马上有些急了:“这都几点了,你还去城里,多麻烦啊,而且城里不一定有我这里价高,我是帮別人收的,这价格没几个地方有。” 林立阳微微一笑:“这你不用担心。我之前在老家打猎拿去卖,认识了城里几个饭店的经理,他们经常收大货,这样的虾,我感觉在那边价钱应该会不错。” 其实林立阳就认识荣华饭店的郭德志,但是,他用弹弓救了村里的小孩,又和老爷子打了野猪,这话说出来就非常有可信度。 阿源有点头疼了,他本来以为稳吃这批虾的。 林立阳也不给阿源多思考的时间,催促起来:“给中虾过称吧。” 阿源咬咬牙:“嗐,都是朋友,我怎么能让你跑一趟,这样,对虾的大虾规格我也给你加一毛。” 林立阳摇头:“你要是真想收的话,我也不多要,大虾的规格全部每斤加两毛。” 大家一听也都是又惊又觉得刺激,这后生仔是想要在铁公鸡身上拔毛呀! 阿源无奈地笑了:“阿阳,你这样我就彻底没利润了啊!” “所以我不为难你嘛,我自己送去城里卖,我年轻,我能跑。” 林立阳才不信阿源会没利润,过去给阿源卖了不少货,林立阳推测阿源每斤的利润多的三五毛,少的也有一两毛,像这一类比较急需或者那些稀有的海鲜,都是三五毛的利润,甚至可能还更高一些。 他要求加价两毛,並不多,已经留了不小的利润空间。 阿源看著那桶里的大虾,真是越看越馋:“行行行,两毛就两毛,看在这些大虾的份上,我这次亏点。” 听到这话,不少渔民都笑了。 “你阿源还能让自己亏啊!” “咱们村,谁亏了,你阿源都不可能亏。” 阿源开始给林立阳的大虾过称,他抬头扫视了大家一眼:“唉,我说真的。” 结果,笑声更多了。 过完称,大虾规格:九节虾是二十一斤三两,对虾是二十六斤五两;中虾规格:九节虾八斤一两,对虾十一斤二两。 林立阳心里面大概算了一下,大虾每斤加价两毛钱,一共多挣了九块多,相当於一个工人近两天的工钱了。 小虾和小鱼林立阳没卖。 其他的青蟹,石斑鱼,还有海鰻等等,一併过称算钱,这些的价钱都是按平时的算。 几十斤的虾十分值钱,达到三百多块,全部的鱼获算下来,一共挣了388块7 毛3分。 “钱没问题,阿源,那我就先走了。”林立阳確认钱没问题后,放进兜里。 “好。”阿源继续给其他渔民过称。 围观的渔民羡慕地看著林立阳,还有人不死心地问道:“阿阳,到底在哪片海域捕的啊?” “我对附近的海域还不了解,就是划船出去瞎放的。” 林立阳已经挑起剩下的东西,回头看了那个渔民,一脸的真诚阳光。 “別问了,他又不是咱们村的,肯定是瞎放的,运气好。” “能捕到这么多的九节虾,肯定是放到那一片大的礁石群附近了。 “估计还是很久没有人去放过网和地笼的礁石群。” 一些渔民还分析起来了。 林立阳没再去理会,美滋滋带著陈玉霞往村长家走去。 这一次有剩余的海鲜,接走陈学文时,他给村长家留了一点小虾。 回到新房,林立阳数了十张大团结递给陈玉霞:“上次我发烧,咱们一起去放网的钱没给你,加上这一次的,我给你一百。” “我不要。”陈玉霞这一次很坚决,“你不是说等著要开裁缝店吗,到时候肯定要花很多钱,还有————” “还有啥?”林立阳发现陈玉霞有点小小的妞怩,很是想知道。 陈玉霞微微侧过身,脸上浮起欢喜的粉红:“还有以后你娶我,也要花不少钱————” 真是个会过日子的好姑娘。 “好,那我拿回来一些,这些你留著。”林立阳拿回来五十块,剩下的三十块塞到陈玉霞手上。 “太多了。”陈玉霞还是不肯要,她只拿了一张,剩下的两张塞回给林立阳。 林立阳也不喜欢塞来塞去,想著以后確定关係了,再给她钱也一样。 他把钱收了起来。 陈玉霞见状,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第115章 告知 第115章 告知 两人简单收拾了一下,一起离开新房。 到了下浦村的时候,林立阳先回家了一趟,这一次剩下的小虾个头都比较大,除了给周建兵家一小部分,剩下的他分成两份,一份自家吃,一份让陈玉霞带回去。 当然,其他比较大的石头蟹和杂鱼也一起分了。 东西放好后,林立阳去送陈玉霞和陈学文回家。 到了兴屿村的村口,天也差不多黑了,陈玉霞就让林立阳先回去。 “你晚上回去记得跟你娘说咱们的事。” “嗯,你路上慢点。” 嘴上说著道別的话,可两人彼此都有些不舍。 “阿文,你看那里,有一只很大的鸟!”林立阳指著另外一边的龙眼树树林。 “哪呢?”陈学文好奇地转过头看去。 陈玉霞也看了过去。 就在这时候,林立阳亲了陈玉霞的额头一下。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陈玉霞一惊,心跳猛地加速跳了起来。 她回过头看向就在眼前的林立阳,眼波流转。 林立阳有些得意一笑,在她耳旁说:“不要太想我。” 陈玉霞心里又甜蜜又紧张还有些害怕,转头看向后面村子里,担心有人在村道看到了。 好在没人。 “大鸟在哪里呢?哥哥,我没看到呀?”陈学文还在认真看著,四处找著。 林立阳和陈玉霞被逗的相视一笑。 “你哥哥走了。”陈玉霞摸了一下陈学文的头。 陈学文转过头,看向已经走出好长一段距离的林立阳:“哥哥,我没看到大鸟呀!” “飞走了,下次看到了我再跟你说!”林立阳应了一声,和陈玉霞又是一笑。 陈玉霞又被逗乐了。 目送林立阳离开后,她带著陈学文回家。 回到家里,陈玉霞开始做饭,陈学文坐在灶膛烧火。 这一晚,她做的比较丰盛,从海边带回来的全都给煮了。 准备要吃饭的时候,陈母回来了。 由於正月十五和十八村子里有闹元宵的活动,家里要准备的东西不少,陈母最近就都没有加班。 “这么多菜啊?”陈母看著桌上又是虾又是蟹,还有鱼,愣了一下。 “都是哥哥拿的!哥哥今天又抓了好多鱼!”陈学文还不知道真正的好多鱼是多少,在他眼里,林立阳留下的几斤鱼虾已经非常多了。 “是吗?”陈母笑了笑,“你们快吃吧,我洗个手再吃。” “好耶!”陈学文早已经迫不及待了,但在看到陈玉霞给陈母剥了一只虾后,他也將刚刚剥好的虾放到陈母的碗里。 陈玉霞看向陈学文,露出了表扬的微笑。 陈母正好走过来,看著这一幕,也是愈发觉得在外辛苦挣钱是值得的。 吃过饭,陈玉霞让陈学文自己在灶膛旁边玩,她则是跟陈母说起和林立阳之间的事。 只不过,虽然之前做饭的时候已经想好了要怎么说,可真要开口了,心里面还是又慌又乱的。 “娘,阿阳他让我来问问你,能不能让他和我先確定关係,他说,你要是同意的话,他会带家人到咱们家来。” “啊?”陈母愣了一下,她没有任何的心理准备。 陈玉霞还以为陈母不同意,眼神渐渐著急和害怕起来,一时之间,她有些不不知道要说什么。 “这是他主动跟你说的?”陈母认真地看著陈玉霞。 “嗯。”陈玉霞连连点头:“他说我和她现在的关係要是不確定下来,別人看到了,对我的影响会比较大,会给我招来很多閒话。” 不错不错,这后生仔还是很有担当的。 陈母露出满意的笑容。 “好,要不就元宵那天吧。” “啊?”这一次轮到陈玉霞愣住了,这就答应了? “怎么了?” “娘,你是答应了吗?”陈玉霞小心翼翼。 “对啊,阿阳那么好的一个后生仔,我不答应不是傻子吗?”陈母笑了笑。 陈玉霞刚刚紧张的心情一下子鬆弛了下去,脸上满是喜悦:“那我明天等阿文上学后,去跟他说。” “好。”陈母看出陈玉霞眼神里的幸福,伸出手帮她理了一下鬢角。 陈玉霞起身准备收拾桌上的碗筷。 “这些你放著,一会儿我来收,你现在过去一趟,跟你的阿公阿嘛说一下阿阳一家要过来的事。”陈母脸上其实挺不乐意的。 “还要跟他们说吗?”陈玉霞也有些排斥。 那两个老人从小就没照顾过她和陈学文,从未拿她和陈学文当做陈家人的两个老人,她並不想去见他们。 “他们虽然对咱们不好,可他们再怎么说也是长辈,你要是不去跟他们说,以后他们可能会拿著这件事来说事,到时候会招来一些不必要的閒话。咱们大大方方去跟他们说,至於他们怎么想怎么做,那就不关咱们的事了。” “好————” 陈玉霞点了点头。 “算了,还是我跟你一起去吧。”陈母起身。 “娘————” “没事————走吧。”陈母的確不想面对那两个老人,心里面也恨透了那两个老人,可没办法,在这个年代,即便长辈做的事再坏,只要是小辈就得去尊敬他们,一些大事就得去告诉他们。 母女二人走到陈家的大院子里。 这个大院,她们两人已经很久没来过了,久到都想不起来上次是什么时候。 陈家老人的大儿子和二儿子两家人已经吃过饭,都在屋里各自忙著自己的事情,两个老人正坐在堂屋里閒聊。 “爹,娘————” 听到陈母的声音,两个老人都是一愣,同时也皱起眉头,一副感觉十分晦气的样子。 “干嘛?”陈家老太婆都没走出堂屋,喊了一声。 陈玉霞暗暗咬了咬牙,同时握紧陈母的手。 陈母轻轻拍了拍,然后继续说道:“十五那一天,阿霞的对象一家会来做客,我过来跟你们说一声————” 屋里面先是安静了一会儿,然后又是十分不耐烦的声音。 “知道了,但是那一天我们没空,你们自己接待。” “好。” 这和陈母所想像的结果一模一样,所以她很平静。 本来,她也只是为了不让陈玉霞落他人口舌,过来告知一声而已,她对那两个老人早就不抱有任何幻想。 她牵著陈玉霞的手,转身大步离开。 第116章 全家人都要去 第116章 全家人都要去 陈玉霞母女前脚刚离开,陈家大伯母和二伯母都赶到了堂屋。 “阿霞怎么有对象了?谁给介绍的啊?” 陈家大伯母一开口就酸溜溜的。 她的女儿都还没有对象,陈玉霞一家子穷的住柴草间,凭什么有人看得上! “没听说哪个媒婆去介绍,肯定跟她那狐狸精娘一样,自己去勾引的。”陈家老太婆满嘴恶毒。 她以前因为陈母娘家穷,瞧不上陈母,反对陈母陈父在一起,陈父铁了心要跟陈母结婚,这让她认为一定是陈母勾引了陈父,挑拨了她和陈父的母子情。 在她眼里,漂亮的陈母就是狐狸精,她生下来的陈玉霞就是小狐狸精,这两狐狸精害的陈父早早离世。 “我听说前阵子有个男人总是过来给阿霞送鱼,还给阿霞家里修过屋顶。” 陈家二伯母平时最爱八卦,“好像那人是阿霞以前同学的哥哥,下浦村的。” “哪里?下浦村?哎呦,我还以为是哪里的对象,有多了不起,还特意来通知爹和娘,结果是下浦村啊。”陈家大伯母满脸的嫌弃。 在当地,像林立阳老家下浦村这种,没有桥也没有路,窝在山脚,村里每家每户的田地还少的地方,很多的村子都看不上,愿意嫁到他们村的女孩,通常来自其他一些比较穷的村子。 兴屿村是附近最有钱的村子,谈婚论嫁的时候,都不会正眼看下浦村那边一下。 也有一些女孩经人介绍,认识了下浦村的男孩,可一旦被家里知道,长辈都会极力反对。 长期以来,有不少下浦村的女孩嫁到兴屿村,像林立阳的大姑那样,可从兴屿村嫁入下浦村的非常少,除了实在家里穷,门当户对之外,就剩极个別和家里闹起来的。 “阿霞还有个弟弟,她的娘身体也不怎么样,能有下浦村的人愿意跟她交往,已经很不错了。”陈家二伯母看似在为陈玉霞著想,可语气却是有明显的几分幸灾乐祸。 陈家大伯母和二伯母和陈母倒是没多少恩怨,甚至心底里有些感激陈母的出现,让老太婆把更好的田地分给了她们两家。 她们在意陈玉霞的婚事,是因为她们各自都还有没出嫁的女儿,她们担心陈玉霞嫁的太好,把她们两家给比下去。 陈母和陈玉霞回到家里。 陈母找出来陈玉霞以前给她做的衣服,那是她过年都捨不得穿,一直压在箱底的大红衣服。 她试了一下:“阿霞,你看看,怎么样,还合身吗?” 她转了转。 陈玉霞上下细细看了看:“嗯,很合適。” “娘,你真好看。”陈学文笑著。 从小陈玉霞就教陈学文夸陈母,只要每次陈母穿新衣服,他都会和陈玉霞一起夸。 陈母很久没听到別人夸她的话,即便是自己的孩子,她也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陈母將衣服小心翼翼脱下收起来。 看著娘那么认真对待和林家人的见面,陈玉霞感觉满满的幸福。 等到陈母忙完,她让陈母坐下:“娘,阿阳他打算给我开一家裁缝店,他说让你跟著我一起学,这样等以后我嫁过去了,你就可以一边照顾阿文一边挣钱。” “啊?”陈母惊到了。 她原本都想好了,等以后陈玉霞嫁过去,她就一边下地一边照顾陈学文,这样可能会累点,但混口饭吃应该没问题。 可没想到,林立阳连她的工作都给安排好了,而且还是开店的工作,不用被风吹雨淋。 想起以前过的苦日子,如今好日子就在眼前。 她突然间鼻子有些泛酸。 “娘,你怎么了?”陈玉霞看到陈母的眼睛有点微微发红。 “娘没事。”陈母笑著,“娘是高兴!你看看,阿阳对你,对咱们多好,以后你要好好照顾他,知道吗?” 陈玉霞露出优秀娇羞的微笑:“我知道————” 林立阳家,老宅。 晚上的菜比平时又丰盛了一些,多了这一天刚抓到的虾、石头蟹。 小杂鱼本来也不少,但是老太太捨不得吃,让马英花晒起来。 老爷子风湿病犯了,有所忌口,海鲜最好別吃,老太太用林立阳给的钱,买了猪骨头燉汤给他吃。 “说了不要买,怎么还买了,多浪费啊。”老爷子平时也很节俭。 “现在你知道浪费了,我说浪费电的时候,你怎么不说浪费呢?”老太太瞥了老爷子一眼。 看著老爷子答不上话,全家人全都乐了。 嘴上说著,但老太太也还是把肉最多的骨头和汤给老爷子盛了满满一碗,“你赶紧喝,我问过老许了,他说適当喝点骨头汤,补一补,对你的腿疼有好处。” “是啊,爹,他们都说风湿得多吃骨头汤,以后我每天给你燉。”马英花笑了笑。 “每天燉不要钱的吗!不行不行。”老爷子皱起眉头。 “喝多了也会腻,隔几天喝一次吧。”老太太怕老爷子给喝腻了,以后不肯喝了。 林母说道:“我那天去打听了一下,说是还可以多吃一些养血的东西,像是核桃,枸杞,山楂,还有薏米红豆粥,黑豆猪骨汤,以后我和阿花每天给你做一样,这样就不会腻了。” “嗐,不用那么麻烦————”老爷子嘴上说著,可心底里却是开心的很。 “不麻烦,阿凤,你等著告诉我怎么做。”马英花微笑著看向林母。 林母笑著点了点头。 “娘,你说的这些东西好买吗?”林立阳听著,都是村里比较少见的东西,可能兴屿村都不好买到。 “有些挺不好买的,可能得去城里看一下,我等著明天卖完包子,到时候去看看。” 林立阳点了点头,手伸进口袋,但想了想,又伸出来继续吃饭。 吃完饭,一家人坐在堂屋閒聊,林立阳没有著急说陈玉霞的事,直到林父和林金河两人回来。 本来这么重要的事,林立阳也想告诉林淑珍,可去一趟镇上太远了,而且林淑珍现在是学习的关键时期,突然去打扰也不大好。 只能等她下次放假回来再跟她说了。 等到林父和林金河吃的差不多后,林立阳叫住了准备收拾碗筷的林母和马英花:“娘,婶,我有件事要跟你们说。” 林母和马英花又坐了下去。 其他家人也看向林立阳。 “是这样,我今天和阿霞商量了一下,我们要確定关係了。她今天会跟她娘说这件事,要是她娘同意了,快的话,可能这几天,你们要跟我去一下她家里。” 在这个年代,比较正式確定关係的方式就是男方家人去女方家人做客,其实就是有点类似相亲的形式,这样以后,即便林立阳单独去找陈玉霞,或者两人单独外出,村里人也会知道,他们是以结婚为目的的交往,如此,即便有心之人想要乱传閒话也传不起来。 “啊?” “啥?” 全家人都惊到了。 尤其是林父。 才刚听说陈玉霞这个姑娘,这就要双方见家长確定关係了? 他瞥向林立阳。 臭小子可真会闷声干大事啊! 第一个笑起来的是老太太:“去去去,都去,我们都去。” “谁家去那么多人啊,阿凤和阿山去就行了。”老爷子还是脸皮薄,感觉其他人家男方去女方家,一般就是父母跟孩子过去,林家要是全家都去,有些太张扬了。 “別人家是別人家,咱们家是咱们家,阿霞这孩子我很喜欢,你要是不去,我到时候跟阿阳一起去。”老太太瞥了老爷子一眼,琢磨了一下,还是凑过去:“咱们都去,才能体现咱们对阿霞的重视,才能让阿霞的父母放心。” 还是女人考虑的多啊! 不过,老爷子脸上没有太大的波澜:“好好好,我到时候一起去。” 林立阳倒是没想到,老太太会让全家人一起过去。 上一世,他看到过不少人相亲,七大姑八大姨都一起过去的,他当时还觉得有些夸张,如今发生在自己身上,他顿时有点不知所措。 有点尷尬,但更多的是感动。 要不是家人把他和陈玉霞放在心上,又怎么会想著要一起过去呢! 看著老太太那十分期待的神情,他也笑了,要去就都去吧。 “另外,我想跟你们说说阿霞家里的情况。”林立阳觉得还是要先交代好,让家人有个心理准备:“阿霞的父亲在她上初一那年离世了,她有个小她十岁的弟弟,这些年一直是她娘做工养著她们。” “家里没有老人亲戚帮衬吗?”老爷子皱了一下眉头。 林立阳摇了摇头:“阿霞的阿公阿嘛当初反对阿霞的娘和爹在一起,他们平时不仅不帮衬,还只分给他们一家人一个柴草间,分到的田也最差。” “啥?这不是畜牲吗!”林父骂了起来。 “真不是东西!”老爷子也很火大。 “我记得咱们村,许老黑也是这样,不满意他大儿子娶的儿媳妇,早早分了家。”林金山说道。 “还有那林大志,也是不满意儿子娶的媳妇,去年还吵起来了,要不是村长带人过去,都要打起来了。”林父说道。 老太太听的已经掉泪,她抬起手抹了抹:“阿霞多好的姑娘呀,勤快善良,懂事漂亮,他们怎么忍心的呀。” 第117章 父子 第117章 父子 马英花也听的有些眼眶泛红。 林母也悄悄抹了泪,她早已经认定陈玉霞是林立阳的老婆,想到自己的儿媳妇从小受苦,心里面阵阵不好受。 她缓了缓:“阿阳,你等著多去买一些东西,到时候我们一起带过去。” 老太太不断点头:“阿凤说的没错,你多买一些好东西,去城里买。” “好啊,我还怕你们不肯让我花钱呢!”林立阳笑了笑,他本来就打算多买一些东西过去,正愁要怎么说,没想到平时最节省的娘和老太太反倒先开口了“这钱你必须花,要是不够跟你娘拿。”林父的钱都在林母那里。 “爹,这钱我有。” “没几天就要去人家家里了,你这两天就去买一下吧,先准备好。”老爷子说道。 “阿公,要不你明天跟我去买吧,有些东西我也不熟,正好你帮我一起看看。”林立阳之前就打算趁著这个机会,带老爷子去城里。 林父眉头一皱:“这两天你阿公腿才刚好一点,你让他去折腾干嘛,我明天不去做工了,我跟你去。” “爹,你不懂,这两天天气暖了,阿公腿不疼了,正是需要活动的时候,走一走对他的腿有好处。”林立阳上一世刷短视频时了解过一些,风湿腿疼的人也要保持一定的锻炼量,完全不动反而不利於恢復。 “你听谁说的?”林父有些怀疑。 “老许倒是有说过,不能让老爷子一直坐著,这两天天气好了,他没那么疼了,我都有让他走一走。”老太太说道。 “看吧。”林立阳笑著看向林父。 老太太都这么说了,林父也不好再阻止:“行,你別让老爷子走太久,否则回来我揍你。” “阿阳马上都有对象的人了,你还说揍,以后你再说揍阿阳,我就揍你。” 老太太轻轻打了林父一下。 “哎呦————娘啊,我只是隨口说说嘛!” “隨口说说也不行,以后阿霞过来了,嚇到阿霞了怎么办!”老太太现在心里面装的全都是从小苦过来的阿霞。 林父无奈一笑:“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 其他家人也都笑了。 晚上回去的时候,一进门,林立阳便说道:“爹,我让阿公带我去,是想带他去医院看看,看看有没有药开一点,接下来三四月份还会有冷的时候,要是有缓解疼痛的药,阿公能少受一些罪。” 有些事还是得说清楚,省得林父误会。 林父和林母都是一愣。 “你也不早点跟我说。”林父有点尷尬,他还以为林立阳又和以前一样,丝毫不在意家人。 “刚刚在老爷子面前阿阳也不好说呀,他要是说了,老爷子那么省的人,会去吗?”林母没好气瞥了林父一眼,然后走去灶房烧水,等著用来洗脚。 林父更尷尬了,他没接话,反而看向林立阳,让林立阳坐下。 父子两人也是许久没有一起单独说说话了。 以前呢,林父也没想过要跟跟林立阳单独聊聊,那时候林立阳就是一个混小子,整天不著家,他是看到就烦,就想骂。 可最近林立阳的转变他都看在眼里,尤其是现在都准备跟別人家的姑娘確定关係了,他觉得还是有必要聊几句。 不过,他没有直接讲大道理,而是先问了问林立阳在汀洋村捕鱼的情况。 林立阳也大概说了一下,顺便把今天挣的钱一起说了。 “啥?今天挣了三百多?”林父一下子坐不住了。 “你小点声!”林母在灶房听到声音,快步走了过来,拍了林父一下。 財不外露,林母不想被別人听去了。 但同时,她也很吃惊,小声问道:“阿阳,真的挣了三百多吗?” “是啊,今天我和阿霞一起去拉的地笼,拉了几十斤的虾,卖了388块多。” “这么多啊————”林母有些不敢相信。 “快赶上我三个月的工钱了————”林父都开始羡慕了。 “爹,要不你跟我一起去捕鱼唄?”林立阳隨口问了一下。 林父明显有点心动了,但很快还是摆了摆手:“不行不行,遇到大风大浪,不就不能捕鱼了吗?不就没收入了吗?而且,也不是每一次都能挣那么多吧?家里还是得有一份比较稳定的收入才好。” 他要给林立阳准备结婚用的钱,林淑珍要是考上大学了,要不少学费,以后她要嫁人了,还要准备一份丰厚的嫁妆————要花钱的地方还有很多,没有稳定的收入可不行。 “对啊,像那几天风大浪大的时候,你不就没挣到钱了吗?而且我也听说了,有些渔民出去一整天,没挣到钱的也有。”林母也不同意让林父去。 林立阳能理解林父和林母的求稳。 过去这么多年,林父和林母能支撑起这个小家,靠的就是求稳。 踏踏实实生活了近半辈子的人,突然要让他们换一种收入不稳定的方式挣钱,的確比较难接受。 或许只有以后买了铁皮船,让捕鱼的收入更加稳定了,才有可能说动他们。 “阿阳,我那天在汀洋村,还听他们说,海上捕鱼有时候非常危险,我们不在你身边,没有看著你,你可不要想著挣钱,安全都不注意了。” “娘,这事你都说过好几次了。”林立阳有些无奈地笑了。 “安全这种事说一万次都不嫌多,你要一直记著。”林母严肃起来。 “我看啊,光说不行,还是得有人看著他才行,以后这事就交给阿霞了。”林父也不放心让林立阳一个人在汀洋村,他太了解林立阳了,要是没有人管著,他能上天。 林母十分赞同:“嗯,我等著跟阿霞说说。” 清晨,林立阳起床后去了汀洋村。 和老爷子约好一起去城里的时间是中午,那个时间是一天最暖和的时候,比较適合出行。 上午还有时间,林立阳带著地笼到海上去放了一下。 没有划太远,在大概两海里左右的距离放了一下就回来了。 回到新房时,看到陈玉霞来了,她正在编竹匾。 —— 第118章 涨经验的地笼 第118章 涨经验的地笼 海风有些许凉意,但暖暖的阳光晒在身上很舒服。 陈玉霞上次跟老太太学的编竹匾,她已经越来越顺手。 心里面记掛著林立阳什么时候回来,她时不时会抬头望望海面,看看前面的路。 看到林立阳回来时,她笑著放下竹匾,起身快步迎了上去。 “阿阳,我昨晚跟我娘说了,她让你们十五,就是明天去我家。” “这么快呀?”林立阳有些意外。 “过两天我们村闹元宵,十六游灯,十八祈福,我娘比较忙,她不好意思让你家人再多等几天,就定了明天。你要是觉得太快了,我回去跟我娘说一下,改个时间。”陈玉霞温柔地解释,把决定权交给林立阳。 “不用不用,我巴不得今天就去。”林立阳笑著。 陈玉霞被林立阳炙热的目光看的心臟怦怦跳,她害羞地躲开:“一会儿阿文要放学了,我得回去做饭了。” “我也要回家,咱们一块走。” 两人简单收拾了一下,把该放的东西放进屋里后,陈玉霞锁上门。 新房的钥匙林立阳早已经给了她一把。 一起往屋后的路走去。 “裁缝店的事,跟你娘说了吗?” “说了,等店开起来,她就不去做工了。” “过几天咱们去找一下李国辉,问问店铺的情况,看看能不能先定下来。” “不是还有一个月吗?这么早就定呀?” “现在开店的人越来越多,不先定下来,到时候可能会被別人租走。” 两人聊著店铺的事,没多久遇到了修路的村民,他们干了大半个上午,正坐在一旁休息。 海边沿线的路修的差不多了,村民正在將地夯实,山丘那边是挖掘机在作业“阿阳,这是要回家吗?”一位大叔笑著打招呼。 “是啊,今天有点事要去办一下。” 几个聚在一起的大婶,一直在盯著陈玉霞看,其中一个大婶前阵子就在村里见到过陈玉霞,另外一个过去两天也见过,她说陈玉霞一直呆在林立阳的新房,忙里忙外的,一点不像外人。 终於,其中一个按捺不住八卦之心:“阿阳,你身边这位漂亮的姑娘是谁啊?” “我对象。”马上就要去陈家確定关係了,也就不用再躲躲藏藏了,林立阳大大方方地介绍,“她叫陈玉霞,以后她到这边跟我一起过日子,还请大家多多照顾一下。” “哎呀,那我们不是很快就能喝到喜酒了?” “阿阳,你小子有福气啊!” 一片说笑声。 陈玉霞没想到林立阳会这么说,直接懵了。 但同时,她心里也十分开心高兴,身份的公开,代表著她以后在汀洋村可以更自在,不用担心別人传乱七八糟的閒话。 回过神,娇羞的陈玉霞大大方方地朝那些大婶和大叔微笑致意。 “这姑娘长的真好啊!越看越好看。” “身材也好呢!” “难怪阿阳死活不要咱们给他介绍呢!” 林立阳和陈玉霞已经走出很长一段路,还能听到那些妇女的声音。 听著她们说要给林立阳介绍姑娘,林立阳都没同意,陈玉霞心中又是一阵欢喜,她微微转头,偷偷看了林立阳一眼,愈发认定这个男人了。 早早吃了午饭,林立阳带著老爷子一起去城里。 坐船过溪,从大路走到国道旁,等了没多久,坐上了去城里的班车。 临近中午,班车上的乘客不多,正好有位子坐。 一路上走走停停,耗费的时间比较多,前后半个小时左右,这才到了城里。 —— 林立阳先把老爷子带去市医院。 “不是要去百货商店买东西吗?到这边干嘛!”老爷子远远看到市医院的大门,转身就要走。 “买东西又不差这一会儿,来都来了,我们就去看一下,很快的。”林立阳拦住老爷子,手搭在老爷子的肩膀,慢慢推著他往走。 “风湿病好不了,看医生也是浪费钱。”老爷子皱起眉头。 “怎么会是浪费钱呢,我听他们说,一些药能有效缓解疼痛,咱也不多买,就让医生开一点,留著变天的时候吃。” 林立阳连哄带劝,总算是带著老爷子进了医院大门。 前后在医院呆了一个小时多,走出大门的时候,林立阳手里拎著不少药,除了止痛消炎的,还有中药汤剂。 一共花了二十多块,挺贵的,老爷子还在责怪,林立阳只是笑著不说话。 只要能让老爷子少受一点疼痛的折磨,这钱就花的值。 爷孙二人往百货商店走去。 百货商店里有不少顾客,老爷子先带著林立阳去卖酒的柜檯。 虽然陈玉霞的父亲不在了,和陈家老头子也有隔阂,酒买过去未必会有人喝,但这是传承下来的礼仪,菸酒茶,都是要买的。 有钱的就买好一点,没钱的就买差点。 老爷子让林立阳买本省比较有名的酒,丹凤高梁酒,这个年代的传媒还不发达,一些外地的名酒还不如本省的有口碑。 好事成双,买了两瓶。 又去挑了一下茶叶,林立阳上一世没少蹭到好茶喝,通过观察茶叶的顏色,闻茶叶的香气,还是能粗略分辨出茶叶的情况。 不过,为了让老爷子“这一趟不白来”,凸显出他的重要价值,林立阳让他选。 在老爷子选完后,林立阳又偷偷確认了一下。 还真別说,虽然老爷子平时捨不得喝好茶,可挑选茶的本事还挺不赖。 老爷子看著自己选的茶被林立阳认可,店员也在笑著夸奖,心情非常好。 林立阳让老爷子先去买烟,他买了三盒上等铁观音,两盒用来送礼,一盒留给老爷子喝。 烟买了红牡丹,用老爷子的话来说,寓意红红火火。 必备的礼品买完,爷孙二人又去买了一些这个年代比较流行的食品,麦乳精、大白兔奶糖和水果罐头。 看到乾货的时候,林立阳又买了一些香菇红枣桂圆莲子。 全部的东西买完,林立阳和老爷子的双手都快提不下了。 最后又买了两个比较大的布袋和一根扁担,林立阳一路挑著走。 回到家里的时候,天正好黑了。 整理礼品的时候,林立阳將多买的一盒茶叶递给老爷子,结果又是被老爷子一顿说。 但是呢,他转身就拿到院子里去泡著喝了起来,有邻居路过,他还喊了一声:“来来来过来喝茶。” 等邻居喝了,问哪里买的,他就皱起眉头:“嗐,阿阳那臭小子买的,都说了不要买,非要买!” 堂屋里在整理礼品的林立阳无奈地笑了。 晚上,等到家人聚齐,林立阳告知大家,已经和陈母约好时间,明天早上过去。 “明天?” “这么快!” 家人也都十分意外。 林立阳解释了一下原因。 “阿霞的娘也是个有心的人呀,她这是怕咱们等久了啊!”林母感慨著。 老太太笑了笑:“反正东西也都买好了,明天就明天。” “明天大家都穿的整齐乾净一些,別给人留下不好的印象,尤其是阿山和阿河。”老爷子看向他的两个儿子。 兄弟俩平时都在工地做工,最是不注重穿衣。 “好。” 林立阳回到家里,拿了明天要穿的衣服后,连夜回到汀洋村。 他今天放了地笼,准备明天早一点去拉起来,要是有好的海鲜,直接带去陈玉霞家,要是没有就去收购站买一点。 在这个年代,好的海鲜在兴屿村极其罕见,带过去,能给陈玉霞母女长脸。 回到汀洋村,简单收拾了一下,林立阳也就睡下了。 天蒙蒙亮,林立阳醒了。 他现在的生物钟非常不错,晚上早睡,一般清晨五六点就会醒来,要是晚睡,一般是七点左右醒来。 因为要去拉地笼,林立阳就还没换好一些的衣服,穿著昨天的衣服直接出门。 码头上,一些凌晨出去捕鱼的渔船回来了,大部分渔民的鱼获都不错。 林立阳上了船,看著指南针,朝昨天放地笼地方划过去。 到地方的时候,天也完全亮了,太阳慢慢从远方的海平面升起,天边的云霞被灼烧著,在海浪的映衬下,十分漂亮。 林立阳还要赶著去陈玉霞家,没时间多欣赏,拉起浮標后,將地笼拉起来。 只不过,或许是放地笼的海域不够远,连续拉几个地笼起来,里面都没有货o 一直到拉到地五个,这才有几条虾和几个两三个海蠣螺。 又连续拉了两个空的后,拉到了一只青蟹,个头不大,一斤多。 剩下的几个地笼,是几条小鱼小虾。 踏马的,下次还是得去三四海里外的海域放。 林立阳昨天是赶著要去城里,这才没有划的远一点。 就当是涨经验了。 拉起第二组地笼。 前面五个地笼,出了几只虾,几只石头蟹,一条石斑鱼和一条海鰻,只是,石斑鱼和海鰻都只有半斤左右,都没多少肉。 中间五个地笼,除了两只三四两的青蟹和几条杂鱼外,就没其他东西了。 看样子只能去码头上买一点了。 最后的几个地笼林立阳收的很快,里面的杂鱼和小虾都没去多看,他赶著收完回去买点大鱼。 可就在拉起倒数第二个地笼的时候,在地笼浮出海面时,他惊到了。 抓到龙虾了! > 第119章 这和吃钱有什么区別啊 第119章 这和吃钱有什么区別啊 臥槽,还是两只! 林立阳赶紧拉了起来。 地笼里面是两只小青龙,而且还不小,一只一斤二两左右,另一只应该有一斤三两。 “好啊,没白放没白放!” 林立阳美滋滋地將两只龙虾抓出来放进活舱里。 虽然这一次的地笼放的距离岸边太近,没抓到多少东西,但运气还是不错的。 林立阳笑著,顺势將最后一个地笼拉起来。 最后一个地笼里是几只虾和两条杂鱼。 太阳已经完全升到海面上,林立阳划船赶回去。 到了码头,简单把鱼获整理了一下,龙虾,青蟹,比较大的对虾都留下放在桶里,其他杂鱼小虾石头蟹,还有半斤不大到的石斑鱼和海鰻,他全部收拾到竹筐里。 拎起鱼获走去收购站。 正好没几个渔民,很快就排到了。 “阿源,我想用这些货跟你换一条鱸鱼,三斤左右就行。”林立阳將竹筐放在阿源面前。 阿源往里面看了一眼。 他很快摇了摇头:“这些都太小了,不值钱,只能换两斤的。” “我这里面有一条石斑鱼和海鰻啊!还是青石斑鱼和虎鰻呀,它们小是小了点,可这么小刚好燉一盅汤————这样吧,两斤半,你要是愿意就换,不愿意我就拿回家自己吃了。” “哎呦,没看出来,你不但会捕鱼,吃的也懂不少嘛!”阿源笑了笑,“行,给你一条两斤半的鱸鱼。” 正如林立阳所说,半斤的青石斑鱼和虎鰻的確不值钱,可有些饭店还就想要这一种比较小的,用来燉一盅汤。 三斤的鱸鱼值十几块钱,拿去交换,他挣不了钱,两斤半的鱸鱼,他还能挣一点。 收购站里没有那么刚好的鱸鱼,最接近两斤半的一条两斤七两。 “给,两斤七两的。”阿源感觉有点亏,但既然同意了,他也只能是跟林立阳换了。 “哎呦,老板大气,老板发財!” 林立阳笑著接过。 他原本开口三斤是留给阿源还价的空间,两斤半是他认为比较合理的重量。 结果换到了一条两斤七两的,还不错还不错。 “臥槽,你这两只小青龙很大啊!”阿源看到了林立阳桶里的两条小青龙。 元宵还没过,这可是高级货啊!他十分眼馋:“你要多少钱,我跟你收。” “这两条今天不卖,我留著自己吃。” “啥?”阿源以为听错了,啥家庭啊,这两只小青龙起码能卖十几块,居然要自己吃! “走了!”林立阳笑著离开。 “阿阳,我真的要跟你收,我按饭店的价钱跟你收!”阿源走出收购站,他以为林立阳要拿去酒店卖。 “我真准备自己吃,下次抓到了再卖给你。”林立阳回头应了一声。 这可是要拿去陈家长脸的好东西,多少钱都不卖。 阿源傻眼了,这小子真要自己吃吗? 踏马这和吃钱有什么区別啊! 林立阳回到新房,换上乾净的衣服。 之前陈玉霞给他做的外套,一直捨不得穿,这一次穿上了。 提著桶里的海鲜,一路赶回去。 家人已经都在溪边等著了。 村里出行的人看到林家一家子都在船上,笑著问他们是要去哪里。 老太太很是自豪地笑了笑:“去阿阳对象家里做客呢!” “啥,阿阳有对象了啊?” “什么时候的事啊?” “哪里人呀?” “前阵子刚认识的,兴屿村那边的。”老太太满是笑容。 一听是兴屿村的,村民马上一脸不相信,觉得老太太是在吹牛。 就林立阳那好吃懒做的样子,兴屿村的姑娘怎么可能看上他啊! “来了来了,阿阳来了!”林父还没上船,看到林立阳,喊了一声:“快点,一会儿晚了到人家家里不好。” “来了。”林立阳拎著桶,一路小跑。 到了岸边,正好经过两个村民身旁。 其中一个比较年长的问道;“阿阳,最近在干嘛呢!都没见到你” “在汀洋村海边捕鱼。”林立阳礼貌应了一声。 他已经在汀洋村稳定下来了,而且那边的路很快就会修好,很快汀洋村的村民也会来这边,没什么好瞒的。 而且,正好还能给家人长长脸,让大家知道,他不再是过去那个只会好吃懒做的林立阳。 “就你还去海边捕鱼,你捕到啥了?”另一个村民有些阴阳地笑了笑,走上前,往林立阳桶里看了一眼。 这一看,他的双眼瞬间瞪大了。 “臥槽!这是————这是龙虾啊!” 村里很多人没吃过龙虾,可他们在城里见过,那是他们吃不起的东西。 本来有几个人要去坐船,听到有人惊呼,马上一起凑到林立阳身旁。 “臥槽,还真是龙虾啊!” “妈的,这龙虾好大!城里的饭店都没这么大呀!” “还有青蟹,鱸鱼,这么多的海虾————这些得值几十块钱了吧!” 一听值几十块钱,这下,越来越多人包围到林立阳身旁,甚至有些已经上了阿贵船的村民,也纷纷下船凑上前去看热闹。 “阿阳,你真出海捕鱼了?” “是啊。” “这些都是你捕到的?” “对啊,昨天放的地笼,早上刚拉上来的。”鱸鱼不是林立阳捕到的,但是他懒得解释。 他著急要走出去,可围观的人越来越多,甚至村口那边都有人跑过来了。 没想到两只龙虾就引起了大家的竞相围观,这要是那天將五十几斤的黄鰭金枪鱼带回来,估计全村得炸。 看著村民们围著林立阳,一个比一个吃惊,一个比一个羡慕,林父的脸上满是自豪。 嘿嘿,臭小子总算给他长脸了一次! 他走了过去:“我们一家还有事,麻烦大家让一下。” “麻烦让让。”林立阳拎起桶。 围观的人让出一条路,林立阳和林父一起上了自家的船。 老爷子划起船,一家人一起往对面划去。 岸上,村民们还聚在一起谈论林立阳出海捕鱼这件事。 船上,家里的女人平时不怎么出门,都是第一次看到龙虾,她们很新奇地看著。 林父和林金河虽然见过龙虾,可这么大个头的,他们之前没见过。 林立阳去替老爷子划船,也让老爷子过去看看。 很快,到了溪对岸,下了船,把船锁好。 全家人一起简单分了一下要拿的礼品,每个人的手上都拎了一点。 一路高高兴兴往兴屿村陈家走去。 陈玉霞和陈母早早就醒了,为了接待她们家这么多年里最重要的客人,她一大早去大街路买肉卖鱼买面,比大年三十那天买的都多。 陈玉霞则是在家里收拾屋子。 虽然屋子很小,但她收拾的十分乾净整齐,该擦的擦,该洗的洗,跟重新做了一遍大扫除似的。 陈母回来后,母女二人就开始忙著洗菜,把一些食材提前准备好,把鸡也提前下锅,让它在锅里面燉著。 大概八点多开始,陈玉霞就一直站在门口往路的那边看著。 想著林家人马上就要来了,她既紧张又期待。 可看了一次又一次,都没看到林家人出现。 一直到九点多,她不知道已经看了多少次。 “他们还没来吗?” 迟迟没看到林家人,在灶房忙碌的陈母也有点担心,她走到路边,一起和陈玉霞望著前面。 “还没————”陈玉霞也有点心慌,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她不觉得林家会爽约,她更多的是担心林立阳。 她想到林立阳昨天去放地笼,今天会去拉地笼,难道是在海上出了问题———— 她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不会的,不会的,阿阳一定平平安安的! 她心里面默默祈祷著。 正想著的时候,那个她心心念念的男人在前面的路口出现了。 第120章 和阿霞確定关係 第120章 和阿霞確定关係 林立阳陪著老太太和老爷子走在前面,林父林母和林金河马英花走在后面。 一家人穿戴齐整,手上又都拎著礼品,从走进村子开始,就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这是谁家的亲戚啊?带了这么多礼品来。” “他们手里拿的菸酒可不便宜,没听说谁家亲戚这么有钱啊!” “会不会是男方家去女方家做客呀?” “別说,还真有可能,这一家人看著都很喜气,像是有什么喜事。” “要真是的话,也不知谁家的姑娘这么有福呢。” 等到林立阳一家人走到陈玉霞家前面的路口时,旁边的几家邻居也都八卦地走了出来。 看到站在门口的陈玉霞母女,林立阳一家人加快了脚步。 “阿姨,阿霞。” 林立阳笑著走上前。 陈玉霞看到林立阳平平安安走来,笑的和天上的太阳一样灿烂。 陈母则是愣了一下。 这来的人有些多呀! 林立阳给两家做起介绍。 陈玉霞还是第一次见到林父,马英花和林金河,有些拘谨。 马英花和林金河夫妇看著这个未来的侄媳妇,越看越满意。 “多漂亮的姑娘啊,咱儿子还挺有本事嘛!”林父凑到林母身旁,满脸笑容。 林母笑了笑。 林家人把礼品递给陈母,东西太多了,陈母都拿不下了,陈玉霞连忙帮著一起拿。 “太多了太多了,你们人来就好了,不用拿东西。”陈母活了近半辈子,没收到过这么多的礼品。 “也没多少,都是一些吃的。”老太太笑了笑。 “阿霞,我跟你一起拿进去。” 林立阳把装著海鲜的桶先放到墙角,再上前接过陈玉霞手里的礼品。 陈玉霞则是接过陈母手里的东西,两人一起往屋里走去。 这时候,附近的邻居也看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之前借板车的邻居阿婆,笑呵呵问道:“今天是阿霞对象家过来玩吗?” “是啊,孩子两人相处的不错,又赶上十五好日子,我们两家就想著一起见个面,吃顿饭。”陈母应道。 林家所有人也都朝邻居阿婆礼貌地笑了笑。 “好好好。”邻居阿婆脸上满是祝愿的笑容,没再多打扰。 站在比较远的村民更多的是羡慕。 “阿霞这对象是哪里的啊?看著挺有钱呀!” “高梁丹凤酒,红牡丹,这可都不是便宜货吶!” “还有那两盒包装,是城里百货商店的上等铁观音才有的,我年前去城里刚看到过。” “第一次来阿霞家做客就送这么好的礼品,阿霞以后有福了!” 陈玉霞家门前的地方很小,林家人走进后,感觉都快站满了。 屋內就更小了,根本不可能坐的下。 “我家房子小,屋內坐不下,委屈你们坐外面了。”陈母尷尬地笑著,同时將家里的小凳子椅子全部往门前的空地搬。 “今天天气这么好,坐屋外晒晒太阳更舒服。”老太太笑了笑。 林母上前接过小凳子:“是啊,我们在家里的时候也都喜欢在屋外坐著,舒服。” 陈母心头一暖,但同时又有些窘迫起来。 家里的凳子不够了。 —— “阿姨,我和阿霞去借一套八仙桌吧,正好一会儿吃饭也要用。”林立阳提议。 “好,阿霞你带阿阳去,另外碗筷和茶具也借一下。” 陈玉霞和林立阳一起往邻居阿婆家走去。 邻居阿婆笑著答应,还亲自帮忙收拾起桌子上的东西。 林立阳掏出一把大白兔奶糖塞给阿婆。 “不用不用,这么好的东西,赶紧留著给阿霞阿文吃。”阿婆连忙推开。 “阿婆,阿阳买了很多呢,你快收下吧。”阿霞按住阿婆的手。 阿婆推不过,只好收下,还嘟囔了一句:“下次要啥直接过来拿就行,不用拿东西。” “知道了。”陈玉霞笑了笑。 林父和林金河在门外等著。 “嗯。” 林父扛起八仙桌的桌面,林金河一手提起八仙桌的桌脚,另一手提起一张长凳。 林立阳提了两个长凳,陈玉霞提了一个。 回到陈家门前,立好桌脚,放下桌面,四张长凳摆好,林家人围著坐在一块。 陈母端出来了早上买的瓜果。 林立阳和陈玉霞两人又去了一趟阿婆家,用篮子拎回来碗筷和茶具。 简单冲洗了一下,茶具摆放到桌上,陈玉霞要泡茶,林立阳拦住:“我来。” “这茶得我泡。”陈玉霞红著脸,昨晚陈母特意跟她交代过,第一泡茶得由她来泡。 “阿阳,你就让阿霞泡吧。”陈母笑了笑。 林立阳也就不再爭了。 “我去准备午饭,你们不要客气,多吃点多喝点。”陈母跟林家人说了一声,往屋里走去。 “我们来给你打下手。” 林母和马英花起身跟了进去。 “你们是客人,怎么能让你们来,我等著让阿霞和阿文帮忙就行。” “以后都是一家人了,还分什么客人不客人的,我来烧火。”林母笑著走到灶膛旁,让正在看火的陈学文出去玩。 陈学文看似在烧火,但他还不会掌控火势大小,基本上是陈母让他干嘛他就干嘛。 不过他没有立即出去,而是看向陈母。 陈母看拦不住林母和马英花后,只能是点了点头,陈学文高兴地跑了出去。 马英花已经拿起刀切菜。 “阿霞,你去挑一下水,水用的差不多了。”陈母喊了一声。 “好。”陈玉霞倒好茶,往屋里走去。 “我跟你一起去,顺便处理一下海鲜。”林立阳走进屋里。 陈玉霞挑著空水桶,林立阳提著海鲜,两人一起往附近的水井走去。 村里临近闹元宵,不少村民家都请了亲戚过来玩,水井旁边还挺热闹的,杀鸡宰鱼洗菜的全都有。 “阿霞,这位是你家亲戚吗?”有比较熟的村民,好奇地问了一声。 “不是————”陈玉霞看著水井旁不少人,紧张到有点脸红,但还是鼓起勇气:“他是我对象————” “啊?” 村民们都有些意外。 在这个年代,十八九岁相亲结婚的很多,但陈玉霞不是过完年才满十八吗,居然这么快就有对象了! “阿霞,你这是背著你娘,偷偷交往的吗?”有村民开玩笑。 不少人乐了起来。 有些玩笑开起来,一旦传开了,那就会变成很糟糕的閒话。 尤其是一些比较粗俗的人,会传的非常难听。 “不是呀————”陈玉霞也紧张起来了,连忙摇头。 “我叫林立阳,是阿霞同学的哥哥,过年前我妹让我给阿霞送东西,我才和她有了来往。我们当了十几天的朋友,前几天感觉可以进一步发展,就跟家里人说了,今天我带了家人过来,算是正式和阿霞確定关係。”林立阳的声音比较大。 那些笑声马上就被压了下去,开玩笑的村民有些尷尬地低头,继续洗她的菜。 陈玉霞抬头看向林立阳,林立阳对她一笑。 陈玉霞再一次感受到了实实在在的安全感。 “你去打水,我杀一下鱼。” “嗯。 “” 林立阳找了一处乾净的地方,抓出鱸鱼先杀。 “哎呦,这是鱸鱼啊?”有村民认了出来。 “嗯,早上海里刚拉上来的。”林立阳应道。 那个村民好奇地走到林立阳身旁,看了看鱸鱼,又往水桶里看了一眼:“哎呦,这是龙虾吗?” “对。” “啥,哪里有龙虾?” “什么龙虾啊?” 好几个比较村民马上凑到林立阳身旁。 “还真是龙虾!好大啊!” “这一条得一斤多了吧!” “我听说饭店里一斤左右的龙虾得十几块钱吶!” “还有青蟹,海虾,这些也不便宜啊!” “你这是准备自己吃吗?” “是啊,都带回来了,肯定自己吃了。”林立阳已经处理好了鱸鱼,用陈玉霞打来的水冲洗一下。 一听是要自己吃,围观的村民们更羡慕了,尤其是那些在城里见过龙虾、听说过龙虾很好吃的村民,看著桶里的龙虾,忍不住偷偷咽了咽口水。 那些见不得人好的村民,满肚子的嫉妒,明明陈玉霞一家比他们穷的多,可现在反倒是先吃上了他们都吃不到的好东西。 但善良的村民还是更多一点,他们看陈玉霞找了一个有本事的对象,真心真意地笑著夸著。 处理好海鲜,林立阳让陈玉霞拎著装海鲜的桶,他来挑著水。 两人离开水井的时候,身后还都是谈论的声音。 很显然,接下来比较长的一段时间里,村里的新闻都会是林立阳和陈玉霞。 中午的时候,陈玉霞家门前的八仙桌上,摆满了菜餚。 滷麵,荔枝肉,排骨汤,蒸鱸鱼,蒸龙虾————桌子都快放不下了。 八仙桌通常只能坐八个人,两家一共是十个人,最后一起挤了挤。 一些村民好奇地远远看著,看著桌上从未见过的海鲜菜,眼里满是羡慕。 两家人吃完饭,已经是下午两点左右,收拾好卫生,林家一家人跟陈家告別o 临別时,林母笑著邀请:“明晚我们这里游灯,你们有时间可以一起过来看看。” “好。” 林家人纷纷笑著说好。 林立阳偷偷凑到陈玉霞旁:“他们是在说客套话呢,但我明晚一定过来找你。 " “嗯。”陈玉霞噗嗤一笑,脸颊淡淡泛红,抬头看向林立阳。 第121章 事情传开了 第121章 事情传开了 林立阳家带著几十块的礼品和上好的海鲜到陈玉霞家拜访一事,一个中午就传遍了周围几十户人家。 陈家二伯母刚在外面八卦完,一回来,就在堂屋说了起来。 “听说送的是丹凤高梁酒,红牡丹香菸,上等特级铁观音,还有桂圆乾,莲子————大大小小十多袋呢!还送的都是双数!他们说,所有东西加起来值好几十块钱。” “下浦村里的人不是穷的叮噹响吗?这家有钱人是哪冒出来的啊?这还让阿霞给遇到了!” 陈家大伯母满脸嫉妒,一想到陈母收了那么多好东西,还吃到了龙虾,她心里面就难受。 老太婆的脸色也有些难看,越想越气不顺。 她两步走到堂屋门口,朝著陈玉霞家那边,大声起来:“才几十块钱的东西,算什么有钱人家?哼,真要有能耐,下次送几百块的啊。” 这话,在屋里的陈玉霞母女都听到了。 对於陈玉霞来说,她早已经习惯了。 从小到大,只要老太婆遇到不顺心的事,都会在隔壁阴阳怪气说她们、骂她们。 她走过去,把门关上。 “不用关,这么多年我都听习惯了,我不生气。”陈母笑了笑,“你帮我把这些东西整理一下。” “嗯。”陈玉霞还是关上门。 林家的礼品摆满了大半张床,母女二人整理了大半天。 在快要收拾完的时候,陈母再也没能忍住,啜泣了两声。 “娘,怎么了?”陈玉霞赶紧走过去。 “没事,我是高兴————林家买了这么多东西,还把家里人都带来了,这说明他们一家对你很重视。”陈母笑了笑,用手轻轻擦去眼泪。 她把菸酒装到一起,又把茶叶拿一袋放进去:“这些你过阵子带去汀洋村新房那里。” 陈玉霞马上摇了摇头:“不行啊,我要是拿过去,阿阳肯定要说我了。” “你就说家里没人抽菸没人喝酒,放家里都浪费了。我也不是让你都带过去,其他东西我不是都收下了吗?” “好吧————” 母女两人正说著,在外面玩的陈学文推开门走了进来:“娘,大伯来了。 陈母和陈玉霞愣了一下,要是没有重要的事,两家是没有来往的。 她们走了出去。 陈家大伯的肩膀上扛著游灯用的灯板。 灯板是一块跟长凳差不多厚,略宽一点,比较长一些的木头,上面均匀地立著五盏灯,这是进行游灯活动时,会使用到的物品。 “娘和爹商量了一下,从今年开始,你们家自己去游灯,这个灯板给你们用。”陈家大伯把灯板放下。 游灯活动比较久,通常要举著灯板走一整个晚上,每家每户通常都是两三个人轮流去游,这样路上会轻鬆一点,往年陈家都是三兄弟,每家出一个人,老人早不把陈玉霞家分出,晚不分,偏偏在林家离开后分,明显就是看陈玉霞找到了一个不错的对象,心里面不痛快了,故意给陈玉霞家找麻烦。 “行。” 陈母一直都很硬气,从分家开始,她就从未向隔壁低头服软过。 对女人来说,游灯是比较累,但也不是不能坚持下去,大不了明天晚上,她带著陈玉霞陈学文一起去。 在陈家大伯离开后,陈玉霞將灯板搬到屋里。 “娘,游灯要走一晚,要不咱们就不去了吧。”陈玉霞担心陈母的身体。 陈母虽然在城里做工,可她做的都是相对轻鬆一点的活,像是搅拌泥浆,整理砖块。 游灯並不轻鬆,不仅要一直扛著灯节,一些窄小的巷子还要发力拉住,防止灯节断掉。 “要去。游灯是为了祈求天地保佑,祈求来年顺顺利利,健康如意,我们一定要去。” 在陈玉霞遇到林立阳后,陈母愈发认定,祈福的活动一定要好好参加,心诚则灵,心诚,上苍就会有回应。 林立阳一家回到家里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 中午吃的又好又饱,晚饭就只打算吃点稀饭,再炒个酸菜,大白菜。 天黑时,饭也煮好了。 围在一起吃饭的时候,家人还在聊著陈玉霞家。 其实在回来的路上,家人就一直在聊了,尤其是林父,一路上把陈家两个老人骂了个狗血淋头。 “阿阳在家吗?” 门外,响起了肥仔的声音。 “来了。” 林立阳放下筷子走到门口。 肥仔,阿武和大炮三个人在院子前面。 “我在吃饭呢,你们都吃过了?” “吃过了。” “你先去吃,我们等你。” “行,你们隨便坐,我吃完就来。”林立阳指了指院子里的小竹凳。 林立阳回到堂屋把饭吃完,正要起身出去时,林父有些不放心地提醒:“別去喝酒。” “我不跟他们走,等著还要回新房那边。” “今天也累一天了,怎么还要大晚上过去,好好在家睡觉,明早再去。”老太太心疼地说道。 “我过去睡也一样。”林立阳笑了笑。 走出堂屋,林立阳朝三个发小走了过去:“你们三个,什么时候从亲戚那里回来的啊?” “你还好意思说我们,我们前天都聚一块了,一直找不到你。”阿武站了起来,“走走走,去我家,咱们边喝边说。” 肥仔和大炮也站了起来。 “不喝了,就在这坐坐,我晚点还要去汀洋村。”林立阳坐到小凳子上。 “臥槽,阿阳,你真的在汀洋村海边捕鱼啊?”肥仔又坐了下去,小板凳还往林立阳身旁搬了搬。 “这么说,他们说你抓到龙虾也是真的了?”阿武瞪大了眼睛。 一个下午,林立阳去汀洋村海边捕鱼的事已经在村里传开了。 肥仔他们过来就是来问清楚的。 林立阳点了点头:“我本来之前就想跟你们说这件事,可赶上过年了,你们又总是去亲戚家喝酒,成天见不到人。” “我听说汀洋村在咱们村后面山的那一边,隔了好多座山,你怎么去的?”大炮一直想不明白。 林立阳笑了笑:“我晚上就要过去,你们想去看看吗?” 第122章 发小想出海 第122章 发小想出海 “晚上就能去?真的假的啊!”肥仔有些激动。 “別听他胡说,他逗咱们玩呢?”阿武根本不信。 大炮比较认真地琢磨了一下:“这个点也没班车了,怎么去?” “不用坐车,走著去。你们要是不去,我就先走了。 林立阳笑著起身,去堂屋那边跟家人说了一声。 “你等一下。”林母快步走去灶房,用小篮子装了一些鸡蛋给林立阳。 “我在那边就一个人,吃不了这么多。”林立阳看篮子里有十几个。 “家里还有呢,鸡也每天都会生,我们够吃,你快都带上。” “行,那我走了。” “路上慢点。” “嗯。”林立阳拎著篮子离开。 草,来真的啊! 院子里的三个发小都愣住了。 林立阳有可能逗他们,可林母不会啊。 “臥槽,阿阳,等一下!”阿武第一个追了上去。 大炮跟了上去,肥仔过完年又胖了点,急著起来,结果一屁股摔到地上。 哎呦! 他叫了一声,马上爬起来,拍著屁股追上去:“等等我啊,等等我!” 林立阳笑了,就知道他们会跟上来。 一路带著他们往竹林那边过去,再从竹林后面的小路上去。 三人一开始还有些疑惑,可在走到第二个山丘,看到大海后,他们全都愣住了。 月光之下,並不能看的很远,可大海的广袤无垠还是能明显感受到。 尤其是隱隱约约传来的哗哗海浪声,和海岸线上白色的浪花。 这是他们人生之中第一次看到大海。 新奇,激动,又难以置信。 没想到,大海距离他们如此之近。 林立阳带著他们去新房,路上也顺便说了一下这阵子他在汀洋村的情况。 沿岸的路修好了,很快走到了新房。 “臥槽,一百块买了这么大的院子和房子啊!” 阿武在宅院前后绕了好几圈,羡慕坏了。 大炮也在四处看著:“旁边都是荒地,要是跟他们村里商量一下,是不是还能再建几间?” “应该没问题,这里的村民都挺不错的,很好说话。”林立阳打开堂屋的门,“都进屋坐,外面挺冷的。” 大家进入堂屋,屋內也四处看了看。 “这房子,比我家都好。”大炮看完灶房,回到堂屋,满满的感慨。 “这房子刚建没几年,整体几乎又都是用石头的,是会比咱们那里的老房子好一些。”林立阳去灶房拿了碗和暖瓶,“茶具茶叶都还没买,只有白开水给你们喝了。” 他们三人一点不关心喝什么,全都在看堆放在一旁的渔具。 “这就是海里用的地笼吗?比咱们溪里用的地笼大好多呀。”阿武拿起一个。 “还有更大的,以后你们多来这边看看就知道了,这个是比较常用的。 “阿阳,我听他们说,出海捕鱼很挣钱,真的吗?”肥仔一提挣钱,眼睛就发亮。 林立阳笑了:“那都是咱们村里不了解出海的人乱说,挣钱的有,不挣钱的也有。说到底,出海捕鱼是靠天吃饭,大风大浪挣不到钱;没把网放到有鱼的海域挣不到钱,而且出海还挺危险的。我刚来汀洋村的时候,村长还很意外,他说他们村的不少年轻人都不出海,出去做生意去了。” “为啥啊?” “觉得生意做起来了挣钱更多,还不用风吹日晒的,更舒服唄。” 林立阳想起上一世在汀洋村认识的朋友。 那个朋友是汀洋村最早出去做生意的人之一。 他在84年跟家人一起南下深圳,结果打拼了二十多年,最后还是回到汀洋村捕鱼。 这並非个別现象,在这个年代,出去做生意的人很多,可是能做起来的终究只是少数,大多数出外闯荡了十几年,到最后,还是回来捕鱼。 “千万不要隨便出去做生意!你们还记不记得之前我亲戚的那个朋友,就是说可以低价拿到海外走私布料的那个人。”阿武恼怒地骂了起来,“他妈这傢伙就是畜牲,用一堆外国没用的垃圾二手衣服,骗走了全村几千块钱!” “上次不是说好不参与了吗?你不会还投钱进去了吧?”大炮微微皱眉。 “我亲戚一直在跟我说能挣钱,我踏马鬼迷心窍,最后投了五十块进去。” 阿武想起这件事就火大。 “你们没有去报案吗?”肥仔问道。 “报了,但是没用,人早就跑了,根本找不到。” “就当花钱买个教训吧。”林立阳拍了拍阿武。 “我看做生意一点都不靠谱,还是捕鱼比较好。”肥仔笑著看向林立阳,“阿阳,你能不能带带我呀,我也想出海捕鱼。” “还有我。”阿武眼里满是期待。 “我也想试试。”大炮笑了笑。 林立阳严肃起来:“出海不比在咱们村前面的溪里捕鱼,危险要大不少,你们真想出海,也得有自己的船,这些你们都要跟家里人说清楚————这样吧,我明天先带你们去一个孤岛赶海,看看能不能挣一点,这样你们也好回去跟家里人聊。” 大炮点了点头:“还是阿阳想的比较周到,这事的確要跟家里人说清楚。” “阿阳,一艘船大概要多少钱?”阿武问道。 “二手的话,得六百左右吧。”林立阳买的木船是因为他打了野猪,村里给了友情价,要是阿武他们想买,不会那么便宜。 “臥槽,这么贵啊!”大炮苦著脸。 “出海的船用料都比较好。就这我还说的比较低了,有些更贵。”林立阳看著他们三人:“船的话你们可以合买,最主要还是要跟家里人说好,出海不是开玩笑的,很多渔民出海很多年还会遇到危险呢。” “嗯。” “行。” 发小三人了解完大概的情况后,和林立阳约好明早见,就先回去了。 他们一走,累了一天的林立阳很快也犯困了,他简单收拾了一下,关门睡觉。 早晨醒来,林立阳在等他们过来的时候,做了早饭吃。 正吃著的时候,林母过来了。 林母拿来了一些包子和馒头。 “娘,不是让你不用来吗?” “今天你婶去城里卖,我閒著没事就过来看看。”林母放下手里的篮子,她看到桌上只有一道炒大白菜:“蛋没煮吗?” “煮了,我放锅里和稀饭一起煮的,刚刚吃了。” “蛋壳呢?”林母太了解林立阳了。 林立阳心虚地笑了笑:“下次,下次一定煮。” “你啊,没人看著就是不行。”林母无奈,同时也想起了陈玉霞,还是得儘快把这个儿媳妇娶回来呀。 这时候,肥仔,阿武和大炮过来了。 看到林母,三人都问候了一声。 “娘,我带他们去赶海,你先回去吧。”林立阳把最后两口饭吃完。 “好,你慢点吃。” 林立阳放下碗,拿起两个竹筐,装下地笼和吃的东西后,用扁担挑了起来。 地笼是要在去孤岛的路上放的。 四人一起往码头那边走去,林立阳去买了一点小鱼小虾做地笼的饵料后,带著他们三人上了船。 第123章 孤岛赶海 第123章 孤岛赶海 天上有一些白云,阳光明媚,海上微风习习,这是非常適合出海的一天。 林立阳要带他们三人去比较近的一座孤岛赶海。 上一世,林立阳经常跟朋友去附近的孤岛赶海,其中很多孤岛去了不下十几次,他站在码头,闭著眼都能说出十几个岛屿的大概方位。 选择去比较近的孤岛,是因为大海正在退潮,这时候要赶海就不能去太远的地方,否则划过去几个小时,遇到涨潮,就抓不到什么海鲜了。 其实,林立阳最想去赶海的孤岛是沉船附近的那一座,但是那里实在是太远了,划船过去要两三个小时,一来一回就要六个小时左右。 那天他和陈玉霞放完地笼,没有到岛上去赶海,就是担心来不及回家。 只能等下次选个更好的时间再去那座孤岛了。 四人上船后,林立阳摇起櫓,把船划出去。 “阿阳,你这船真大啊!”阿武左右看著。 肥仔和大炮也在这里看看,那里瞧瞧。 “海上的风浪比较大,船的用料都比较厚实,相同的长度,看著会比溪里的船大一些。” 林立阳把船完全划出码头,到了相对平静一些的海面:“大炮,你过来帮我摇櫓,我得把小鱼小虾处理一下,一会儿放地笼要用。” “行。”大炮走到林立阳身旁。 林立阳將手里的指南针递了过去,大炮还是第一次用指南针。 林立阳教了一下他:“你就往东偏南大概三十五度方向划去。” “好。”大炮点了点头。 林立阳回到中舱,把买来的小鱼小虾给敲碎,再放进地笼里。 全部装好后,船也划了快一海里。 林立阳走到阿武身旁,看了一下指南针:“可以呀,大炮,一点方向都没偏” 门果然细心的事情还是交给大炮比较適合。 “其实一开始还是有点偏的。”大炮笑了笑。 公平起见,四个人轮流摇櫓,肥仔和阿武也顺便学了一下怎么看指南针。 划到四海里左右时,林立阳看到前面海上出现了一个点,他指著那边:“你们看到没,那就是我们今天要去的岛。” 他们三人伸长了脖子看过去。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阿武,你摇慢一点,我放一下地笼。” “好。” 林立阳拿起浮標扔了出去,再把地笼一个一个放下。 两组地笼放完,那座孤岛也越来越清晰。 加快速度,船慢慢靠近孤岛旁。 还在退潮的时间段里,孤岛上一大片的礁石裸露出来,这正是赶海的最佳时间。 停好船,林立阳拿了竹筐,肥仔、大炮和阿武用的是家里带过来的麻袋。 四人一起从船上跳下。 “臥槽,好大的螃蟹!” 刚落地,肥仔看到前面不远处的石头旁,一只旁边爬了过去,他跑过去抓了起来。 “哈哈,刚下船就捡到了一只,看来我今天要发財了。 f 他抓起来,得意地朝其他三人晃了晃。 “那是石头蟹,不值钱。”林立阳介绍起来。 “这么大不值钱?”肥仔无法理解,他手上的石头蟹大概四五两,要是河蟹这么大,一只都能卖一块钱以上了。 林立阳点了点头:“元宵过了,物价都降回去了,石头蟹一斤现在应该就六七毛吧。” “那这一只就三毛左右啊?”肥仔一脸失望。 “三毛也是钱,不要给我唄。”阿武打趣走上前,同时把麻袋打开。 “滚滚滚。” 肥仔赶紧把石头蟹放进麻袋里,別说三毛钱了,三分钱他都要,他只是无法接受那么大的螃蟹居然比河蟹还便宜。 “海鲜有贵的也有便宜的,像是青蟹就比较值钱,过年那时候一斤四块钱左右,现在应该是两块五左右。” “一斤多少?四块?”阿武瞪大了眼睛。 “臥槽,阿阳,你不是在开玩笑吧!”肥仔也激动起来了。 “真的,而且越大越贵。”林立阳指著前面的一片礁石:“那里比较有可能有青蟹,我们过去看看。” 接下来,林立阳带著他们三个人赶海,跟他们介绍了不少赶海比较常见的海鲜,像是花蛤,淡菜,苦螺,海蠣螺,海蠣,青蟹,海鰻等等。 他们三人也是来者不拒,只要是林立阳介绍过的海鲜,只要眼前有看到,就都全部收进麻袋里。 林立阳不禁想起了上一世去赶海,也是跟他们差不多,不求大小,不分贵贱,只要看到了,先收了再说。 “阿阳,你怎么不捡啊?”肥仔疑惑地问道。 “是啊,阿阳,你不用跟我们客气,你也捡。”阿武將几个苦螺抓了放进麻袋里。 “阿阳,你不用担心我们捡不到,这么大的岛屿呢。”大炮也笑了笑。 “这个地方我就不捡了,留给你们捡,我一会儿去那边的礁石看看。”林立阳转过身,指著斜后方一处比较陡峭的礁石群。 “那里看著就不好爬吧?” “会不会很危险啊!” “是有点危险,不適合新手,所以我就不带你们过去了,你们从这里往前面捡过去。”林立阳指著前面。 这一片礁石比较平缓,一点不崎嶇,林立阳决定让给他们三人。 “有只青蟹!”林立阳指著的时候,看到前面三米多开外,两个石头的中间有一只青蟹。 “哪呢,哪呢?”肥仔激动地四处扫视。 林立阳几大步赶过去,將石头翻开,手按了下去。 一只六两左右的青蟹。 “草,我刚刚都看到这两个石头了,居然没看到青蟹躲在下面。”阿武挠头。 林立阳美滋滋捡了一个漏,拿出橡皮筋熟练地把青蟹捆好,扔进竹筐里。 “赶海就是这样,谁眼神好,谁捡的就多,你们都认真一点找,我去后面那片礁石了。” 这时,发小三人也明白过来了,林立阳是故意跟他们分开,否则,要是走在一起,以林立阳赶海的能力,他们怕是只能捡一天的螺了。 师门领进门,修行在个人。 关於赶海的大部分注意事项,林立阳能教的都教完了,接下来能捡到多少东西,能有多少收穫,就看他们自己了。 后面那一片崎嶇的礁石群,上一世林立阳去过两次,只是,那时候的海洋资源已经不再丰富,他在礁石群里小心翼翼翻找了半天,最后也只在比较靠里面的位置,抓到了一只一斤多的青蟹,和一些海蠣螺。 另外一次是抓到了一条两斤左右的海鰻,但代价是脚底划了一下,身体摔倒后,胳膊被划出一个不小的伤口。 后来虽然有再到这座孤岛,可再没去爬过这片崎嶇的礁石群。 脚上的解放鞋穿了好几年,鞋底都磨的差不多了,比较滑,林立阳直接脱了下来,再把裤管往上折了一些。 折起来是因为他看到礁石群里面有好几处地方有水坑。 提起竹筐,小心地踩在那些有些尖锐的礁石上,往前面走了过去。 第124章 三个椰子螺 第124章 三个椰子螺 微微弯腰,降低重心,时不时扶一下比较高的礁石往前走去。 没迈出几步,林立阳看到旁边比较陡峭的一块大礁石上掛著十几个海蠣螺。 海蠣螺是蝶螺的一种,它的壳体呈陀螺形,是潮间带里体型较大的螺类之一,壳质极其厚重、坚硬,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壳的表面比较粗糙,一般带有颗粒状或棘状的突起,整体的顏色多为青灰色。 海蠣螺个头比较大,肉比较多,肉质不老,简单清蒸一下,用牙籤挑出来,蘸著料汁或者酱油醋,一口一个,满嘴的螺肉,略有嚼劲又有些脆爽,非常鲜美。 林立阳两脚踩著旁边比较高的石头过去,將礁石上的海蠣螺全部拿下。 一共是十六个,有两斤多。 按照这个年代的价钱,两斤多值四块钱左右。 他不由得再次感嘆这个年代的资源是真的好,上一世他也没少出来赶海,可只是偶尔才会遇到海蠣螺,而且一般是一两个,最多三五个,像这种一个礁石上能捡到十几个的,从未遇到过。 看到大礁石和旁边的礁石之间有个缝隙,他往里面看了过去。 里面长著一些藤壶。 比较常见的那种藤壶,它整体壳呈圆锥形,壳口略呈五角形,壳口中间凹进去,里面是藤壶肉。 缝隙深处有些昏暗,没有其他海鲜。 林立阳收回视线,准备爬过这块大礁石。 低头要去找能踩的地方时,看到海浪还能衝击到的礁石上方,掛著一大片苦螺。 这些苦螺的个头不小,密密麻麻吸附在礁石上。 苦螺,有些地方又叫辣螺,它的学名是疣荔枝螺,它的贝壳坚厚,略呈短纺锤形;螺层约有6层,缝合线浅,自壳顶向下各层迅速增宽。 有两种叫法,是有些地方觉得它吃起来先苦后甘,有些地方觉得它有点辣舌头(当然,这种辣没有辣椒那么辣)。 苦螺性凉,一般是加水生薑老酒煮熟,再用牙籤挑出牙肉,蘸著酱油醋吃,也有喜欢蘸芥末的。 另外一种沿海比较普遍的做法是苦螺羹,把螺肉挑出来,做成羹汤,非常败火爽口。 林立阳上一世和朋友出去吃饭,朋友经常会点苦螺羹,喝酒时来上一碗,十分舒服清爽。 在这个年代的苦螺不是很值钱,跟石头蟹的价格差不多,但眼前这些苦螺个头比较大,应该能要一个还不错的价格。 必须全带走! 林立阳笑著放稳竹筐,爬了下去,踩在海浪退去的碎石上面。 双手並用,把礁石上的苦螺抓下来。 张开手一抓就是满满一大把,由於数量太多,手去抓的时候,一些都掉地上去了。 放进竹筐里,苦螺像是下雨一般“哗啦”地落下去。 连续抓了十多把,这才把这礁石上的全部清空。 再看向竹筐底部,里面已经铺满了苦螺,有三四斤左右。 把地上落下去的一起捡起来后,林立阳这才继续往前面走去。 走了几步,看到一些礁石上有其他螺吸附,但这些螺类似织纹螺,有些甚至更小,它们不是平时食用的螺类,林立阳也就没去捡。 他把更多的注意力放在缝隙里。 连续看了两个缝隙没看到东西,直到第三个,一个不起眼又窄小的缝隙里居然躲著一只两斤的大青蟹。 终於又找到青蟹了! 赶海相对比较常见又值钱的海鲜还得是青蟹,好比这一只两斤的,比竹筐里全部的苦螺都要贵。 林立阳蹲下大手伸进去。 这个缝隙窄小到手的前臂正好可以伸进去。 好在它不伸,不然还真不好抓。 那青蟹感觉到危险,还要往里面爬。 “傻瓜,里面没路了。”林立阳笑了笑,一下子按了下去,稳稳按住蟹壳。 “给老子出来!” 完全按住后,捏著它的壳,將它抓了出来。 青蟹的两个大钳子不断地挥舞起来,其他八个脚也在不断挣扎。 “蟹老弟,没用的,乖乖跟我走吧!” 林立阳笑著拿出橡皮筋,將青蟹捆好,放进竹筐里。 正要继续往前面走,突然间听到了肥仔的惨叫声。 “臥槽,臥槽,好痛啊————臥槽,老子的手指头要断了,要断了!” 肥仔也按住了一只青蟹,可要抓起来的时候,没有经验的他,手指头被夹住了。 那一只青蟹快一斤重,这一钳子夹下去的力量不小,流了不少血。 “草,海里的螃蟹怎么这么猛啊!”肥仔本来就是比较怕痛的人,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听说海水可以消毒止血,赶紧去洗洗。”阿武说道。 “是吗?”肥仔跑到海水那边,把流血的手伸进去晃了晃。 这一晃,更痛了,“嘶————草!”他赶紧缩了回来:“怎么更痛了啊!” 阿武戏弄成功,在一旁大笑。 “海水是咸的,就跟盐水一样,弄到伤口上肯定更痛了,快衝洗一下。”大炮本来在比较远的地方,听到肥仔的哀嚎,他赶紧拿出喝的温水,走过去帮他冲洗。 一衝完,肥仔马上朝阿武追了过去:“阿武你踏马的,我跟你没完!” 阿武笑著跑开。 “臥槽,好多螺,快快快,快来捡螺了,还有石头蟹。”阿武往前面跑了一段距离,看到两块比较大的礁石上面满是苦螺,下面还有石头蟹。 螺和蟹都是钱吶,肥仔也不跟阿武闹了,赶紧过去捡。 阿武也飞快跑了过去。 他们三人虽然才刚赶海了一会儿,却已经意识到,赶海跟捡钱差不多,所以,只要看到海鲜,都是第一时间包围过去,一个不剩全部捡完。 林立阳没再听到肥仔的惨叫声,想著应该没多大问题,也就没有回去看,提起竹筐继续往前面走去。 竹筐里的螺和青蟹加起来有七八斤了,有点重,林立阳看前面有一块礁石比较平,马上走过去,打算先把竹筐放上面,然后再好好搜寻一下附近的礁石。 刚要走到,余光看到了一团像是黄色的东西。 他转头看了过去。 在几块礁石围成的一个坑里,有三个椰子螺! 那个坑里面有死掉的小鱼,三只椰子螺在里面非常缓慢地蠕动著,很显然,它们是为了吃小鱼,这才搁浅下来。 林立阳两步迈到平地那里,將竹筐一放,转身快步走过去。 心里激动,脚下的礁石又比较滑,脚底一个打滑,小腿在石头上刮到了。 “嘶!” 有点痛,林立阳低头看了一眼。 礁石划出了两道白白的长线,蹭破了一点皮,没流血。 还是得小心点啊。 他缓了缓激动的心,等脚下踩稳了,再继续往前走去。 椰子螺,有的地方又叫木瓜螺,肉食性螺类,它的壳呈黄褐色,状如木瓜,壳的表面光滑,带有黑褐色斑。 椰子螺的螺肉很大,一般是水煮后切片吃,也有切片后再炒著吃的。 除了用来吃,椰子螺还有可能產出珠子,当它的外套膜受到某种刺激,比如寄生虫侵入、沙粒异物进入,为了缓解这种刺激,它的螺体会分泌出独特的“珍珠质”,层层包裹住刺激源,最终形成珠子,就像是合理的贝壳產出珍珠。 椰子螺產出的珠子叫美乐珠。 由於美乐珠不能像珍珠进行人工培育,只能天然形成,所以,一个椰子螺能產出美乐珠的概率十分之低,这也就导致美乐珠非常珍贵值钱。 看到椰子螺,林立阳首先想到的就是美乐珠。 不过,眼前的三个椰子螺基本上不可能有美乐珠,原因很简单,它们都比较小,最大的也就一斤八左右,最小的一斤五左右。 林立阳了解过,通常情况下,要两斤以上的椰子螺才比较有可能產出美乐珠o 没有美乐珠拿去卖也不错,三个一共五斤多,至少值十几块。 捡起三个椰子螺,顺便看了看周围,这一看,又看到了两只石头蟹。 一只在一块石头下面,另一只缩在几个小石子旁。 它们並不大,差不多三两左右。 石头蟹再小也是钱。 林立阳回去放好椰子螺后,又回来把它们抓了。 接下来就是在放竹筐的礁石周围搜寻,一大圈搜寻下来,又抓了一只石头蟹,捡了半斤苦螺。 看著还有几个小水坑没翻找,一个一个再翻找过去。 弯腰翻石头,连续翻了好几个石头。 除了几只小小的招潮蟹和三只比较小寄居蟹外,就再没其他海鲜了。 这一片礁石群整体比较平,一般来说鱼虾不怎么会搁浅在这里。 但上一世赶海的经歷告诉他,不怎么会不代表没有,来都来了,不能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他继续朝靠旁边礁石的两个小水坑走去,这一片区域,就剩这最后两个没找了。 其中一个小水坑有一个比较大的石头,林立阳蹲下去,双手按住石头,发力將它往旁边翻开。 翻动的瞬间,水里波动起来,一只龙虾往旁边蹦跳一般地i缩了过去。 臥槽,一斤多的龙虾! 看著这一只大龙虾,林立阳笑了,瞬间感觉刚刚的辛苦全都值了。 他伸出手要去按,结果这一只龙虾挣扎著到了旁边的水坑,哗啦,旁边的水坑也波动了一下。 里面也有东西! 第125章 野生大鲍鱼 第125章 野生大鲍鱼 水不深,仔细看过去,是一条东星斑。 这是值钱的鱼呀! 林立阳笑了。 不过,他没著急抓它,而是再朝那一只龙虾按了过去。 这一次,直接將龙虾按在水坑里,龙虾的尾巴挣扎地扫动著,劲还挺大。 抓起来轻轻一掂,这一只龙虾比昨天那两条还要大,都快到一斤半了。 又是好几块钱的入帐。 林立阳把龙虾放进竹筐,再回到水坑旁抓那条东星斑。 靠近过去,慢慢弯腰下去,看准时机,双手猛地扑上去。 只一次,就成功按住。 水浅就是好抓。 林立阳抓起来看了看,这条东星斑重一斤多点,身上没有任何损伤。 它通体呈鲜艷的红色、全身布满了繁星般的蓝色小斑点,眼睛是蓝色的,体型呈长椭圆形,侧扁,嘴巴较大。 它的背鰭和尾鰭的边缘带著点蓝色的镶边,整条鱼红色是底色,蓝色是点缀,非常漂亮。 “回岸上还要一段时间,这么值钱的鱼不能让它死了。” 林立阳决定先回木船那边,把东星斑放活舱里养著,顺便清空一下竹筐,现在竹筐里的东西有十多斤重,这一片礁石不好爬,十多斤的重量有些碍事。 把东星斑放进竹筐里,拎起来朝木船那边走去。 爬过比较崎嶇的礁石后,他看到肥仔他们三人在一百多米开外的礁石那边。 三个人分散开,正在翻石头搜找。 “你们要不要回来吃点东西?”林立阳朝他们喊了一声。 “好。”肥仔第一个回应,他早就饿了。 三人很快回到木船旁边。 刚走近,他们就看到了竹筐里最为醒目的龙虾和东星斑。 “臥槽,阿阳,你这是又抓到龙虾了?”阿武家里有比较有钱的亲戚,请他去过城里的饭店,他一眼就认出来了。 “这就是龙虾吗?”肥仔是第一次见。 “阿阳,这一只能卖多少钱?”大炮看了看龙虾,抬头看向林立阳。 “十来块吧,具体能卖多少还得到收购站才能知道。”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啥?这顶多也就一斤多吧,就能卖十来块?”肥仔瞪大了眼睛。 林立阳点了点头:“其实这里面龙虾还不是最贵的,这一条东星斑才贵,它一斤就能值十块钱左右。” “一斤十块————”肥仔愣住了。 “东星斑是很贵,我之前跟亲戚去饭店,一道清蒸东星斑要二十多块,妈的,我亲戚一个月收入好几百都捨不得点。”阿武感慨著。 林立阳想起了后世,野生的东星斑一道菜动輒好几百。 “大炮,你帮我把竹筐递上去,我得把东星斑放活舱里。””林立阳爬上船。 大炮双手抬起竹筐,林立阳接过,把竹筐里的鱼和青蟹都放进活舱里。 “你们有抓到什么鱼吗?我一起放活舱里。”林立阳看向船下的三人。 “没有。” “那边没水坑吗?”林立阳眺望他们三人刚刚赶海的地方,“那不是有两个吗?” 虽然不能完全看清楚,但还是能看到那边两个水坑挺大的,只不过是在礁石上面一些的位置,比较靠里面,和他们三人刚刚赶海的地方有些远。 “我们没去看,我们一直在那些礁石里找。”阿武说道。 “水坑肯定要去看,虽然不一定会有,可一旦遇到了,挣个几十块也有可能” 门”好,我们一会儿就去看。” 林立阳把包子和馒头拿下船,和他们三人找了一处乾净的地方坐下吃了起来。 林母並不知道林立阳的髮小今天也会在,她只准备了三个包子三个馒头。 林立阳经常吃,就只拿了一个馒头,三个包子让给他们三个人,另外两个馒头四人再分,一人半个。 包子和馒头的味道,发小三人是讚不绝口,都说以后要去林立阳家里买。 吃完,林立阳看了一眼他们三人的赶海成果。 他们麻袋里的东西都差不多,各种各样的螺,和一些石头蟹,比较不一样的是,阿武捡的石头蟹比较大,大炮则是捡到了一只青蟹。 “阿阳,我能不能跟你去那边赶海啊?”肥仔嘿嘿笑了笑。 看著林立阳一只龙虾一条东星斑挣了二十来块,他可太羡慕了。 林立阳笑了笑:“当然可以啊,但我得先说清楚,那边的礁石群很陡很乱,十分不好爬,你要是跟我过去,速度快不过我,到时候落在我后面,估计也捡不到啥好东西。” “那我还是不去了。”肥仔马上摇头。 “阿阳,你不是也才出海捕鱼半个月左右吗,怎么感觉你像是捕鱼十几年的老渔民,什么都懂,什么都会。”大炮笑了笑。 “可能这就是天赋吧。” 林立阳提起竹筐朝陡峭的礁石群那边走去,给三个发小留下了帅气又装逼的背影。 可等他回头的时候,三个发小並未如他想像般,站在原地崇拜地看著他,而是早已经往水坑那边跑了过去。 “你们速度稍微快一点,再一会儿就要涨潮了。”林立阳大声喊道。 “知道了!”三人也喊了起来。 林立阳回到那一片陡峭的礁石群。 有了经验,第二次比第一次的速度要快一些。 一路走走爬爬,到了刚刚抓东星斑的地方。 前面是一处这座岛屿礁石最陡的地方了,这些礁石不仅又高又陡,而且有些还像刀片似的,脚都难以落下。 但是林立阳还是很努力地爬著。 他记得很清楚,从这里爬过去,会有一道沟。 这一道沟在两大片礁石群之间,它有一米多的宽度,长度是十几米,每次涨潮几乎会將它淹没。 上一世,林立阳跟朋友爬过去,在那一道沟里捡到了一些海蠣螺,抓到了几只青蟹。 也不知道在这个年代,里面会有一些什么海鲜。 爬一点,把竹筐往前挪一点,就这么反反覆覆,越过了最不好爬的一段礁石后,终於看到了那一道沟。 到了沟的旁边,还没完全扫完一眼沟里的情况,眼球就被沟两旁礁石上面的野生大鲍鱼吸引住了。 不是三五个,是好几十个,而且个个都很大。 第126章 岛上的意外 第126章 岛上的意外 果然有好东西! 林立阳拎起竹筐跳到沟里。 礁石上吸附著的鲍鱼,个头比较大的,全都是杂色鲍。 杂色鲍,它的体外有一坚厚的贝壳,呈椭圆形,表面暗红色,有多数不规则的螺肋和细密生长线,螺旋部小,末端有7个左右的孔。 在这个年代,国內还没有大面积养殖鲍鱼,野生的鲍鱼比较值钱。 尤其林立阳眼前这种,又大又饱满,价钱能提上去不少。 林立阳走过去,抠起礁石上的鲍鱼。 吸附的挺紧,不像之前扒苦螺那么轻鬆,都得微微发力才能抠下来。 第一个抠下来,稍微掂了掂。 臥槽,感觉都快有半斤了! 在后世,市场上售卖鲍鱼,为了区分规格,一般会说“两头鲍”“四头鲍”等等。这里说的几头鲍,通常就是指一斤里有几个鲍鱼。 比如说两头鲍,就是一斤有两个鲍鱼。 转身又扫视了一眼沟里的鲍鱼,初步估计,有四五十个,算下来就是有二十多斤。 爽了爽了,又是发財的一天! 开抠。 林立阳越抠越起劲,越抠越开心。 野生鲍鱼的劲还是有点大,抠了二十多个后,手指头抠的有点疼。 稍微休息了一会儿,等手指头没那么痛了继续抠。 眼里只有鲍鱼,也没顾得上去翻找地上的石头。 当然,抠鲍鱼的时候,看到礁石上的苦螺,会顺手一起抓下来扔进竹筐里。 整条沟抠完,一共抠了近六十个鲍鱼,其中大鲍鱼占了五十多个,手指头抠疼了,林立阳坐在一块大礁石上缓了一会儿。 没多久,潮水慢慢涨起来了,原本退到沟口外面的浪花每一次涌过来时,越来越近。 得抓紧时间把沟底翻找一下了。 林立阳起身,从沟口往里面找起来。 连续翻开几个大石头,只抓到了两只石头蟹。 在翻找到沟的中间一块大石头,正要翻开时,手指头感觉像是碰到了什么东西,林立阳本能地缩了回来。 伸出头看过去,在石头贴著礁石的缝隙下,躲著一只大膏蟹,它受到惊嚇,正挥舞著钳子。 妈的,好险啊,差点就被夹到了。 林立阳翻开石头,看到了大膏蟹的完全体,不错不错,有两斤左右。 拿出橡皮筋,將它按住,捆好后放进竹筐里。 接著往沟后面翻找过去,几个大石头翻开,除了几只小的寄居蟹外,再没其他东西。 潮水已经快到沟口的位置,林立阳双手抬起竹筐,原路返回。 筐里的海鲜有二十多斤重,回去耗费的时间更多,等回到停船的沙滩时,潮水已经漫过沙滩,而且这时候,潮水正在变的汹涌,一浪接著一浪。 林立阳抬头看向前面,没看到发小他们。 把竹筐放到木船上后,他一路小跑,往发小他们赶海的方向找了过去。 “肥仔————大炮————阿武·————” 在喊了好几声后,听到了大炮的声音:“阿阳,我们在这!” 声音还有点远,但听出来是在前面礁石拐过去的地方。 林立阳加快速度跑了过去。 到了拐角处,林立阳看到前面不远处,已经快要被海浪给覆盖的的礁石上,肥仔和阿武正被困在那里,大炮正在想办法要拉他们,可距离实在是太远了,根本拉不到。 林立阳一眼就看出来是怎么回事了。 上一世他在海边没少看到过这种现象,大多是一些赶海和拍照的人,太过无知,没有及时离开,被迅速涨起来的海浪困在礁石上。 他们三人看到林立阳,就像是看到救星,不断地朝林立阳喊著。 “刚刚不是涨潮了,你们都没看到吗?”林立阳跑到大炮身旁,皱起眉头。 也不是小孩子了,都已经十九二十岁了,而且还不是一个人,看到涨潮了还不知道躲吗! 肥仔和阿武一脸的窘迫。 “他们看到一只一斤多的青蟹卡在下面礁石的缝里面,一直在用木棍勾,但就是勾不出来,后面海水上来了,我让他们赶紧过来,他们不听我的还在勾,结果没多久,海浪大了起来,周围这一片很快都被淹了。阿武想要过来,结果礁石太滑,摔了一下,只能又退回去。”大炮有些生气。 “阿阳,你能不能把船划过来啊?”肥仔尷尬地笑了笑。 “不行,这里都是礁石,船划过来要是撞破了,咱们都別想回去。”林立阳摇了摇头。 “啊?那怎么办啊?”肥仔嚇的脸的有些发青了。 这时候潮水又涨起来了一些,他们两个人能站的位置越来越少。 “你们慢慢走过来。”林立阳转头看向大炮,“你去上面看看有没有长一点的棍子找一根过来。” “行。”大炮立即往岛上面跑过去。 这座岛屿上面有不少树,找一找应该会有比较长的木棍。 “阿武,你先过去吧。”肥仔怂了。 “行。”阿武蹲了下去,脚先伸出去,往海浪里面试探,踩实了再走出去。 林立阳在脱衣服,隔的距离比较远,他准备下去拉他们,身上的衣服比较多,要是浸湿了,会增大阻力,不方便拉人。 最后,脱的只剩下一条裤衩。 已经是下午时分,正是降温的时候,一下子几乎脱光还是挺冷的。 这时候,大炮拿著一根两米多长的木棍回来了:“我看了一下,这是附近最长的一根了,可以吗?” “可以,你过来拉著我。我去拉他们。”林立阳开始下水。 大炮伸长木棍,林立阳抓著一头,往海浪里走去。 海浪越来越猛,虽然比不上大风大浪那一种,可每一次衝击过来力量还是挺大的。 林立阳拉著木棍,有岸上的大炮拽著,在海浪里走起来还好。 但是阿武的情况就比较糟糕了,一个比较大的浪衝过来,他没有任何经验,跟蹌著直接摔海水里了。 好在他和肥仔去勾青蟹前,把麻袋交给大炮看著,不然这一衝肯定要被冲走,大半天捡的螺抓的蟹就都没了。 阿武呛了一大口海水,挣扎著爬起来。 这时候,海浪已经快到胸口的位置了。 “快点!”林立阳再靠近过去。 阿武顶著海浪,双手並用,划著名水朝林立阳过去。 他们四个人其实都会游泳,但是林立阳的水性最好,除了和天赋有点关係外,更主要是因为老爷子从小就锻炼林立阳,每个夏天都让他去溪里游,一直到林立阳大了,命令不动为止。 海浪是一浪接著一浪的,很容易就会把人给冲走,这也是为什么有时候在靠近海岸的地方救人反而比在海面上救人更难的原因。 阿武感觉到海水涌动,一个浪头扑了过来,打在他的脸上,他身体再一次失去平衡。 林立阳担心他被浪给带走,鬆开木棍,扑上前一步,抓住了他的手臂。 两个人都被浪给带开了一点。 “游过去!”林立阳一只手抓著阿武,另一只手用力划了起来。 阿武虽然又被呛了一口,但听到林立阳的声音后,马上动起来,不断地用手划著名水。 “抓住了,快,抓住了!”大炮看浪又要扑过来了,尽全力往前伸著木棍。 就在下一浪又涌过来的瞬间,林立阳抓向木棍。 抓住的时候,感觉到海浪的衝击力,他一只手紧紧抓著木棍,另一只手用力抓著阿武,岸上的大炮也在发力,三人一起稳住了,没有被冲走。 把阿武送到岸上后,林立阳回头看向肥仔。 肥仔站著的那一块礁石完全被淹没了,海水已经到了他脚面的位置。 “快过来啊!”林立阳又朝肥仔过去。 “阿阳,你要抓住我啊————”肥仔十分紧张。 “废话,快,浪越来越大了。”林立阳看向海面,一个比较大的浪又扑过来了。 肥仔学著阿武,小心翼翼地先把脚踩进海水里的礁石,试探著下去。 但是,他没有阿武那么果敢,他太怂了,一步踩下去非常慢,等浪扑过来的时候,更是嚇的不敢再动。 “肥仔,你快一点啊!”岸上的大炮喊了起来。 “好————” 肥仔咬著牙,往前走出两步,这时候海水已经快到他的脖子那里了,他看到距离林立阳只有两米左右的距离,发力就要游过去。 一个浪正好扑了过来,打在肥仔脸上,他被嚇到,脚下踩著的礁石一个打滑没能发上力,整个人摔在海水里。 都知道浪扑过来后会退回去,肥仔在海水里失去平衡,被呛了一大口不能发力,整个人被海水直接带走。 “草,肥仔,肥仔!”大炮著急地喊著“肥仔!”全身湿透的阿武也嚇到了。 林立阳看到肥仔的身体,没有任何犹豫,再一次扑了过去,用力朝他游过去。 肥仔被呛了好几口,整个人都有些慌了,双手不断扑腾,连自己会游泳似乎都忘了。 这时候,又一个浪涌了过来,將肥仔又推回来一些。 林立阳也被推回来,但他全力朝肥仔游过去,还是缩短了和肥仔之间的距离。 感受到脚底有礁石,他双脚踩上去,借力一蹬,整个人往前又游出一大段距离,看到肥仔扑腾的手就在眼前,他伸长了手臂,牢牢抓住。 第127章 有好货就是有底气 第127章 有好货就是有底气 抓住肥仔后,林立阳另一只手划著名水,尝试著往回游,这时候又一个浪涌来,將他们两个人又推回来了一些。 肥仔又被浪打到脸,因为恐慌,使劲地扑腾著。 他其实会游泳,但是他从未在大浪里游过,一时间被嚇的什么都忘了。 林立阳抓著肥仔,没有鬆开手,这种情况下一旦鬆开,两个人再被分开就很难再抓著肥仔了。 但是,由於肥仔不断地乱扑腾,林立阳不好发力不说,还被拖累的呛了两口水。 岸上的大炮和阿武急地大喊。 “肥仔!肥仔你踏马別乱动啊!” “阿阳抓著你了,你听到了吗,阿阳抓著你了!” 肥仔听到喊声,这才发现林立阳就在身旁,他马上不再那么怕了,身体也不再乱动。 林立阳划了一下水,脑袋重新浮出水面,“咳咳”地咳了好几下:“妈的,你再乱动我不管你了!” “噢————”肥仔一只手抓著林立阳,另一只手开始拨水。 “你別慌,这个浪不大,我们能游回去。”林立阳看到肥仔一脸煞白,想著他的確也是被嚇坏了,就没再说他。 他带著肥仔往回游。 借著一个浪的助力,他和肥仔被推回来比较长一段距离。 只是第一次没能抓到大炮伸过来的木棍,两人又被浪带走了。 看到第二个浪又要涌过来,林立阳做好准备,隨著身体再一次被海浪推回来,他同时朝前游出去伸出手。 这次稳稳抓住。 大炮和阿武两人一起发力,將林立阳和肥仔拖了上去。 到岸上后,林立阳累得够呛,瘫坐著喘气。 肥仔直接躺下,久久都没能回过神来。 劫后余生,岸上十分安静,只剩下海浪哗哗声。 林立阳看阿武和肥仔两个人都心有余悸的样子,突然间觉得今天这个意外也不是什么坏事,正好可以让他们三人对大海有一个更加清晰的认识。 同时,他也更加確信了一件事,这三个菜鸟还需要好好歷练才能出海,他不能去带,带了就是沉甸甸的责任,而且万一出个大状况,他一辈子心里不安不说,也肯定会被他们的家人怨恨。 缓过劲,林立阳赶紧起身走到一旁,脱下裤衩,把之前脱下的衣服穿上。 肥仔和阿武没衣服,只能儘可能拧乾衣服上的水后,继续穿著。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 已经是下午时分,气温慢慢降下来,两人全身湿漉漉,冻得有些难受。 “妈的,冻死你们得了。”大炮看著他们两人,既好气又好笑。 肥仔和阿武也知道今天的行为太过冒失,不好意思多说什么,老老实实受著。 林立阳走到他们身旁:“大海还是很危险的,你们以后真想要到海上捕鱼,得跟家里人说好,另外就是,你们最好先去跟一跟老渔民,打打短工,多学一些东西。” 经歷了刚刚的凶险一刻,林立阳的这句话,他们三人都听进去了。 “我们没任何经验也能打短工吗?”大炮问道。 “当然可以,有些渔船需要人手干搬运、拉网、挑拣的活,就是可能一天的工钱比较少,五块八块的。” “啊?体力活啊?那能学到东西吗?”肥仔有些嫌弃。 林立阳直接给了肥仔一个白眼:“怎么不能,你跟他们久了,就会知道怎么判断潮水,什么时间出海放网比较合適,能多认识一些海里的鱼虾,甚至怎么开船————总之就是能学到一大堆东西。” “阿阳,你以前不也没出过海吗?怎么你会的这么多啊!”大炮好奇问道。 林立阳摆出一副悟道者模样:“很简单,多看多问多听多学。” “妈的,那你也学的太快了,才半个月多。”阿武感觉有些离谱。 “老子天赋高不行吗!”林立阳快步往前面走去,“赶紧回去了,晚上我还要去兴屿村看游灯,一会儿来不及了。” “对啊,兴屿村今天游灯,我也要去。”肥仔跟上林立阳。 “不说都忘了,一年才一次,我也要去。” “都去都去。” 四人说说笑笑,快步赶到木船那边的沙滩。 爬到船上,四人轮流摇櫓,加速赶回去。 到了码头,已经四点左右,停好船,四人拎著各自赶海捡到的海鲜去收购站。 林立阳的最重,苦螺,海蠣螺,椰子螺和鲍鱼加起来都有三十多斤了,再算上龙虾,青蟹,东星斑等等,一共四十多斤。 大炮的眼里非常有活,第一时间帮著一起抬。 这个点收购站没多少出海归来的渔民,只有时不时一些赶海的妇女拿东西过来卖,大多是一两条鱼,一两只青蟹,石头蟹,血蚶,比较大的花蛤之类的。 林立阳把三个发小介绍给阿源认识,大炮递上烟,阿源笑著接过,他看肥仔和阿武全身湿透,好奇地问是怎么一回事。 肥仔和阿武一脸的尷尬。 “脚滑掉海里了。”林立阳帮他们遮掩,要是说出他们为了勾一只青蟹,被潮水给困住,肯定要招人笑话。 “出海还是要小心一点,来来来,我先收你们的货,你们也好回去换衣服。” 阿源先给肥仔和阿武过称。 他们两人麻袋里的东西差不多,螺和石头蟹比较多,再就是两三只青蟹,肥仔有两只三两多的石九公,阿武多了一条半斤多的黑鯛。 除去一些不值钱的螺和小的寄居蟹之外,最后肥仔挣了21块2毛,阿武挣了25 块1毛。 大炮的收穫就比较好一些了,主要是螺类,一共有十几斤,花蛤有四斤多,一只一斤多的青蟹,一只半斤多的膏蟹,还有一只比较值钱,一斤多的老虎斑。 他最后一共挣了32块5毛。 “臥槽,阿阳,你这是抓到东星斑了啊!”有渔民正好过来卖鱼获,看到林立阳身旁竹篮里的东星斑,惊了一下。 “有东星斑?”阿源之前只是扫了一眼林立阳的竹筐,看到的是青蟹和螺,东星斑贴著旁边,处於视线盲区,没看到。 他立即走了过去。 “可惜小了点。” “赶海能捡到一斤多的已经算不错了。”林立阳比较知足。 “这样,一斤10块钱,我收了。” “东星斑啊,你就给10块钱?”林立阳摆了摆手。 “你这比较小,你要是两斤大,我就给你12块了。” “我也不多要,11块。”林立阳知道东星斑比较稀有,敢於要价。 “阿阳,现在年差不多都过了,你就是去城里也很难卖到一斤11块啊!” “那没事,你不收我就去城里,正好我还有一些野生大鲍鱼一起拿去卖。”林立阳翻开螺,从下面拿出一个野生大鲍鱼来。 “臥槽,臥槽!” “踏马的,阿阳,你哪里找的啊!” 旁边刚刚过来的几个渔民都不淡定了,纷纷凑了上来,一个个比看到那一条东星斑还让他们羡慕。 三个发小没见过鲍鱼,不懂大鲍鱼在这个时代的含金量,只是有些懵,不过看著其他人的反应,他们也能感受的出来:踏马林立阳捡到好东西了! “好久没看到过这么大的野生鲍鱼了啊!” 其中一个渔民伸出手拿起一个掂了掂:“老天爷啊,这一个都快有半斤重了 ” 又一个渔民走上前:“我看看————还真是!” 阿源看到竹筐里似乎还有,他蹲下去把上面的螺给扒开,这一扒开,围观的渔民又是一片羡慕的惊呼声。 “臥槽,这么多,这有几十斤了吧!” “阿阳,你发財了!” “我就说阿阳这小子运气好,现在你们信了没!” 渔民纷纷摇头,笑著感慨。 阿源翻到下面,看出竹筐底下全都是,笑著抬起头:“阿阳,鲍鱼一斤11 块,我都收了。还有那东星斑,一斤也算你11块。” 果然有好东西就是好要价! 林立阳再一次皱眉:“那不行!11块少了,12块。” 要是其他鱼,林立阳一般要价也就多加个几毛钱,但东星斑和野生大鲍鱼可遇不可求,加1块钱一点也不多。 像这么好的海鲜,冰冻起来,送去大城市那边的高级酒店,一斤至少能多卖好几块钱。 阿源笑了笑:“怎么开口就是加一块啊,你也太狠了吧,这样,11块五毛。 “” “不是我狠,我也不容易啊,我为了捡这些鲍鱼也不容易啊,你看看————”林立阳拉起裤管,上面蹭破皮的地方还在,而且因为救阿武和肥仔,被海水泡过,这会儿有些发红。 阿源想了想:“行,我再加两毛。” 林立阳还是摇头:“就12块。” 三个发小都看的有些急了:林立阳就不担心阿源不收吗?这要是他们,早就答应了。 只有那些老渔民暗暗佩服地笑著。 阿源暗暗咬牙,看了看竹筐里的鲍鱼,又看了看一脸从容的林立阳。 踏马的,这小子真的以前没有出海捕鱼过吗?怎么每次带来好货,要价都能要的让我难受啊! 收吧,挣不了大钱,不收吧,又感觉可惜了。 “阿源,要不要啊,不要天还没黑,我送城里去。” “要了要了————”阿源无奈地摇了摇头:“唉,每次收你的货,我都没多少利润,就是忙个热闹。” “你少来,不挣钱的生意你还会做啊!”林立阳笑了笑。 阿源有些心虚地笑著:“真的,没挣多少,就挣一点点。” > 第128章 都这么挣钱吗 第128章 都这么挣钱吗 阿源说只挣一点点,围观的渔民全都笑了。 “笑啥笑,我说真的,我也就挣个辛苦钱。”阿源又一副自己很不容易的样子,“你们是不知道现在收购的生意有多不好做。” 他说著去拿过来收购站的竹篮,將林立阳竹筐上面的其他海鲜挑了出来,苦螺,海蠣螺,东星斑等。 林立阳和三个发小一起帮忙。 挑一种出来过称一种,阿源拿著笔,一一记下,並马上算出价钱。 等到上面的海鲜称的差不多时,有人眼尖,看到了放在筐底的三个椰子螺和那只一斤半左右的龙虾。 龙虾很努力缩在好几个鲍鱼和椰子螺形成的缝隙之中,缺乏安全感的它,把那里当成了一个洞穴在钻。 “还有椰子螺和龙虾啊!” “啥?椰子螺?” 一听椰子螺,大家都激动了起来,纷纷凑过去。 几年前,汀洋村有人抓到过一个近三斤的椰子螺,从里面开出了一颗美乐珠,虽然是不规则形,可拿去卖也卖了不少钱。 从那以后,村里人只要听说谁抓到了椰子螺,大家都会很激动的聚集过去,但是这么些年过去了,別说开出美乐珠了,就是两斤多以上的椰子螺都没人抓到过。 阿源也放下正在算钱的笔,激动地挤过去。 在看到最大的椰子螺大概也就一斤七八左右,他有些失望:“可惜了,不够大。” “是啊,要开出美乐珠,最少得两斤以上吧。” “这只龙虾看起来倒是还可以。”阿源动手將龙虾抓了出来。 在看到龙虾的完全体时,阿源刚刚因为椰子螺暗淡下去的眼睛马上亮了,围观的渔民都愣了一下。 “好大的龙虾! “看著有一斤半左右。” “阿源,你快称一下看看!” 阿源马上拿去过称,最后称出来是一斤七。 “臥槽,小青龙很少这么大的吧!” “太少了,虽然小青龙也有好几斤重的,可平时能抓到一斤二左右的都不错了。” “是啊,我去年抓到几次,都只有九两左右。” “阿阳,你都是哪里抓的这些好东西啊,都这么大。” 林立阳笑了笑:“哪里都大了,椰子螺不就很小嘛!” “也不小了,一斤多的椰子螺也得长好几年呢!” “是在哪座岛屿上赶海抓的吧?” “妈的,阿阳,你这运气真好啊,大鲍鱼,大龙虾,还有东星斑!” 周围的人,你一言我一语。 林立阳也不再接他们的话,只是將鲍鱼全部捡出来。 “阿阳,今天这只龙虾得卖给我了吧?”阿源问道。 “你出多少?” 阿源也不敢出价太低,因为价钱渔民都知道,更不用说林立阳还有恩於汀洋村。 “平时的小青龙,五两左右的,一斤是七块,一斤左右的是十块,你这只一斤七,我也不跟你来虚的,直接给你一斤十四块。” 一斤十四块,旁边的三个发小都惊呆了。 踏马那可是一斤十四块啊,他们感觉,把他们按斤卖了都卖不了这么贵。 那些渔民就都比较平静了,这个价钱他们不觉得有什么,毕竟这只龙虾重达一斤七,汀洋村一年里顶多也就捕到十几只比这大的。 林立阳马上摇头:“你这还不来虚的啊,这是一斤七的小青龙,多少大老板都等著吃呢,我也不跟你多要,一斤十六块。” 物以稀为贵! 这是林立阳敢要求加两块钱的原因。 几个阅歷比较丰富的老渔民,微微瞪大眼睛看向林立阳:这小子有点东西啊,要价卡的就跟他是个几十年的老渔民似的。 阿源心里骂了一声:踏马的,这小子也太懂海鲜了吧! “阿阳,你这是一点不让我挣啊!”阿源苦笑。 嘴上这么说,他也还是收了。 他没辙呀,他还要指望用这一条龙虾去送人情,去把他的销售渠道进一步拓宽呢! 没有概率能开出美乐珠的椰子螺只能用来吃,相比较龙虾来说,便宜了不少,一斤两块钱。 野生大鲍鱼是最后过的,一共五十八个,称完重,重达二十一斤四两。 光是大鲍鱼,就卖到了两百多块钱。 小青龙卖了二十几块,东星斑卖了十几块,青蟹卖了十几块,椰子螺十多块,再加上其他的螺,最后算下来,一共是321块3毛5分。 林立阳的三个发小再一次傻眼了。 三百多块钱啊! 踏马这相当於做工要做两个多月才能挣到啊! 而现在,林立阳只用一次赶海就挣到了! 在这一瞬间,他们三个人的內心,愈发坚定地確认了,就算是天塌下来,以后也要吃大海这一口饭。 那些围观的渔民也十分羡慕。 毕竟,赶海一下子挣个几百块,实在是太少见了。 这小子运气真好啊! 运气肯定是有的,但在什么地方赶海也很关键。 当然,这些林立阳是不会说的。 他晚上还要去兴屿村看游灯,笑著收好钱,提起竹筐跟大家道別。 三个发小跟在林立阳身旁,一直到回到新房,这才回过神。 “阿阳,你最近是不是都这么挣钱啊?”阿武十分羡慕。 “也没有,前两天放地笼都没多少收穫呢!你们不能只盯著这一次看,有时候忙大半天挣不到钱的也有,。”林立阳据实相告。 但是三个发小都只看到了他今天挣到的三百多块。 阿武说道:“妈的,要是一个月有一天能挣三百多,也比做工强啊!” 大炮赞同地点头:“別说一个月了,就是两个月有一天挣这么多,也比去做工好。” “反正我是一定要来这边捕鱼了,我晚上回去就跟我家里人说。”肥仔笑著,一脸的憧憬。 林立阳將东西放进堂屋,把门关上。 四个人一起回去。 晚上要去兴屿村看游灯,大家约好回家换个衣服简单吃点东西就出来。 林立阳换好衣服,去了老宅。 林母已经做好晚饭,她知道林立阳今晚肯定会去陈家看游灯,所以早早做了晚饭,菜也都炒好了。 虽然知道家人昨天是客套地答应陈母会去兴屿村看游灯,但林立阳还是问了一下家里每一个人。 结果和他所想的一样,家里人都不想去。 老爷子是腿还没完全好利索,走夜路不方便,老爷子没去,老太太就只想在家陪著他。 林母和马英花是想早点睡觉,明早好早起做馒头包子去卖。 林父和林金河昨天没去做工,今天加班了。 “你自己去就行了,帮我们跟阿霞的娘说一声,还有,记得带著手电筒。” 林母去拿出来手电筒,放在桌上。 “好,我知道了。” 林立阳把两口饭拨乾净,跟家人说了一声,往溪边过去。 阿武和大炮已经在溪边等著了,林立阳前脚刚到,肥仔也来了。 大家一起上船。 林立阳摇櫓,带著他们一起过了溪。 下船后,大家快步往兴屿村赶过去。 到了兴屿村村口的时候,已经快要天黑了,远远看到兴屿村的村民陆陆续续举著灯板出来,他们在村道上拼接成一条长龙。 游灯,是要將每家每户的灯板接起来,每一个灯板前面都有一个圆孔,两个灯板的圆孔套在一起,用一根上面带孔的木棍插下去,再在木棍上面的圆孔插入插销,开始游灯的时候,只要举著木棍就行。 这一晚,整个兴屿村每家每户都会加入到这一场活动之中,一共会接出十几条龙,每一条龙都有百来米左右的长度。 “阿阳,你怎么一直往前面走啊,不是游灯会绕著整个兴屿村游一大圈吗,不是在这里看著就行吗?”肥仔疑惑地问道。 继续往前面赶路的林立阳回过头:“我带你们去认识一下我对象。” 三个发小惊呆了。 啥?阿阳不仅最近在挣大钱,还连对象都有了! 第129章 阿霞抱住了 第129章 阿霞抱住了 发小三人回过神,追上林立阳,八卦之心熊熊燃起,又是问林立阳和他对象是怎么认识的,又是问林立阳和他对象进展到哪一步了。 “她是我妹同学,我昨天刚跟她確定关係。”林立阳指著前面的路口:“前面拐过去就到了。” 这时候,村道上的村民越来越多,大多数人家都是派出两三个青壮年去游灯,这样路上可以换著游,不会那么累,少部分是单人的,这些人体格健壮,一个晚上撑下来不是问题。 隨著最前面的龙头有人喊著让大家做准备,每一节灯板上的村民,將各家灯板上的五盏灯笼点了起来。 灯笼里是蜡烛,后世2006年左右换成灯泡。 灯泡流光溢彩,一键开关,更漂亮也更方便一点。 但是要说游灯的氛围,还得是蜡烛,在仍旧有些冰冷的夜晚,蜡烛的火焰不仅让人感觉更有温度,它还会隨著村民走路而晃动,有时候明明灭灭,仿佛在呼吸,稍远一点看去,近百米的灯龙跟活起来了似的。 拐过路口,走了一小段路,林立阳看到陈玉霞正在家门口点灯板上面的蜡烛,陈母扶著两节灯板连接处的长木棍。 “阿霞,阿姨!”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林立阳小跑到她们身旁。 陈玉霞正好將最后一个灯笼里的蜡烛点好,再放下一面写著“陈”,另一面写著“上元祈福”的灯罩。 听到声音,她马上回过头,喜悦一笑。 灯笼的光映照在她脸上,让她本就美丽的面容,看上去更加明艷动人。 “哥哥!”陈学文笑著喊了一声。 “阿阳。”陈母微笑,往林立阳身后看了看:“你家人没跟你一起来吗?” “他们有事。明年吧,明年我提前安排,把他们都带过来。”林立阳笑了笑o 这话陈母听的开心,笑著点头。 林立阳看向刚跟上来的肥仔他们:“我的髮小跟我一起来了。” 他简单做了一下介绍。 他们三人近距离看到陈玉霞时,瞬间羡慕林立阳到爆。 踏马的,阿阳也太会找对象了吧! “晚上怎么是你们去游灯?”林立阳感觉有些奇怪,问起陈母。 游灯活动,家里老人还在世的话,通常不会细分到小家,甚至一些兄弟关係比较好的,即便老人都不在了,也会以“大家”的名义去参加。 “老人让我们自己游。”陈母一脸平静,丝毫没有把受委屈的一面表现出来,她笑了笑:“自己游也好,我们把福气带回自己家。” 每年,兴屿村在正月十六进行游灯,是为了闹元宵祈福,祈求来年的日子红红火火,平平安安。 游灯从村里出发,穿过大街路,去到国道,再绕去兴屿村的耕地果林,祈求来年风调雨顺,大丰收。 回村的时候,穿过大大小小的村道,去往村里的大土地庙,让灯板上的五盏灯笼匯聚福气。 等到活动结束,每家每户把灯板带回家后,会將灯板放在堂屋,让蜡烛慢慢燃烧,这个过程寓意著將带回来的福气全部散在家里。 往年,灯板都是放在隔壁的堂屋,今年,陈母要放在自己的小家。 “阿姨,要不我去游,让我也沾沾你们村的福气。”林立阳担心只有陈母和陈玉霞去游,会吃不消。 游灯没有规定必须只能是兴屿村的村民才能参加,只要是诚心诚意想参加的,兴屿村的村民都很欢迎,距离兴屿村比较近的几个村子,有家人生病比较严重的,为了求得神明护佑,还会自己准备灯板,加入到游灯活动之中。 陈母欣慰地微笑摇头:“不用。游灯很累的,要扛著灯走三四个小时,而且你没游过,一些窄小的路段到时候不会发力,会有危险的,我和阿霞去就行。” 这个未来女婿她很满意,她可捨不得累到他。 “嗐,我不怕累。你要是担心有危险,我带阿霞一起去,让阿霞教我。” 这时候,在龙头前面的锣鼓队已经敲了起来,“咚咚鏘,咚咚鏘————”,负责放统的老人,举著一根一米多的黑色铁管,对著没有人的地方,点燃引线。 “轰隆,轰隆————” 这代表著游灯活动正式开始。 前面的人陆续將木棍抬起,灯板扛在肩上。 不少人家已经点起了鞭炮,“里啪啦”的声音,迴荡在整条村道上。 人一动,由灯板接起来的灯龙仿佛甦醒了似的,往前游动起来。 “阿姨,就这么说定了。”林立阳上前,抢过陈母手上的木棍,举起,將灯板扛在肩上。 “,————”陈母想拦都拦不住。 “肥仔,阿武,大炮,你们要一起去吗?”林立阳看向他们三人。 “去不了啊,我一会儿得回去跟家里人商量去捕鱼的事。”阿武喊道。 “我也跟家里人说好了,一个小时后回去。”大炮也喊了一声。 “我也要回去跟我家里人谈。”肥仔应道。 “行,那你们一会儿先回去。”林立阳已经跟著队伍往前面走去了。 “娘,我跟阿阳一起去了。” “好,你多看著点,別让阿阳累到了。”陈母將陈学文拉到一旁,大声喊著。 “知道了。” “娘,我也想去。”陈学文伸长了脖子,看著离开的陈玉霞和林立阳。 “不行,你还太小了,走不了三四个小时。” “娘,我能走,你就让我去嘛!” “不行就是不行!不要去给你姐和阿阳添麻烦。” 陈学文不高兴地撇嘴,但也不敢再多说。 “你们站过来点,我去搬椅子给你们坐。”陈母准备招待肥仔他们三人。 “不用不用,我们一会儿就回去了。” “是啊,我们还有事,阿姨你不用忙。” 林立阳去游灯了,他们三人也不好意思多呆,跟陈母客气两句后就走了。 十多分钟后,陈家所在的那一条灯龙,游到了大街路。 游灯一开始几乎都是大路,绕到田地那边回来,小路窄道才会越来越多。 大街路,是游灯最热闹的地段,开店的老板,为了祈求生意兴隆,全都在放鞭炮,一串接著一串。 长长的灯龙两侧,火花犹如星光般闪烁,鞭炮造成的浓烟隨著寒风流动,隱约给人一种巨龙正在腾云驾雾的感觉。 出了大街路,沿著国道旁游走。 附近村子的村民,在路边聚集了一片又一片,他们谈论著哪一条灯龙的龙头好看,聊著哪一条灯龙最长,遇到朋友,也会笑著打招呼,开玩笑。 “阿阳,你休息一会儿,让我来吧。” 已经走了快一个小时,这是陈玉霞第五次提出要替换他。 游灯的路上,大部分人是用肩膀扛著灯板,手再轻轻扶著那根长木棍,这样会轻鬆一点。 其实灯板不算重,只是扛的时间太久了,一路上不断地磨,肩膀还是会有些酸疼。 “再一会儿吧。”林立阳感觉还能再坚持。 “你再不换给我,我要生气了。”陈玉霞平时可不会说这种话,可她也是没招了。 她当然知道林立阳不想换她,是不想让她累到,可林立阳一直扛著,她也会心疼呀。 她平时就很少生气,除了收拾陈学文的时候。 一时之间不知道要怎么生气,就微微咬著唇,皱著眉。 林立阳还是第一次看到陈玉霞异样的生气样子,一下子就被可爱到了。 “好好好,你来你来。”林立阳笑著將灯板抬起来。 他也的確需要休息一会儿了,还有很长一段路呢。 陈玉霞这才露出笑容,双手接过,用肩膀扛著。 林立阳跟在陈玉霞身旁,同时揉著肩膀,放鬆起来。 兴屿村的游灯非常长,最前面的那一条龙进入到田地的那一条土路时,最后面那一条才刚要走到大街路。 也就是这个年代没有无人机,不然航拍一下会非常壮观。 进入的土路,一直走下去就会到溪边的码头,但是灯龙没有一直走下去,在土路中段有一条岔路,灯龙拐了过去,准备回村。 这一路过去,林立阳和陈玉霞又换了两次。 前后已经走了快两个小时。 到了村道,都知道接下来会进入到比较难游的路段,前面的人,几乎全都换上了体格更好的人。 “阿霞,我来。”林立阳走到陈玉霞身旁。 “要不我来吧,这后面的路又窄又小,你还不熟。”陈玉霞怕林立阳伤到。 “你看看前面家里有女人一起出来的,谁家让女人上了!来吧。”林立阳伸出手接过。 陈玉霞被强势夺走灯板,只能是走到一旁。 没多久,进入村道了,然后开始拐进小道。 也就是这时候,速度突然快起来了,有人还在前面起鬨著:“跑起来,跑起来啊!” 这明显是游灯的年轻人在追求刺激。 大家还真的被带了起来,整条灯龙突然间一下子往前面躥了出去,林立阳只能扛著灯板跟著跑起来。 陈玉霞紧跟在一旁。 跑著跑著,前面突然间又停了下来,前面不少人没有剎住,灯板歪来歪去,有一些人身体都给撞到墙壁上了。 臥槽! 一切都太突然了,林立阳也没有剎住,直接往旁边的墙壁上撞了过去。 在那一瞬间,是陈玉霞一下子抱住了他,用尽全力拉著。 第130章 悠閒算收入 第130章 悠閒算收入 陈玉霞在看到林立阳被灯板带的往墙壁甩过去时,没有半点犹豫,直接衝上去紧紧抱住他。 她紧紧拖著他,不让他撞过去。 林立阳没有撞到墙壁,倒是被另外的柔软撞到了。 他低头去看陈玉霞,陈玉霞这时候也意识到自己柔软的地方撞到林立阳。 她没敢抬头,鬆开林立阳,后退一步。 她的脸红透了。 林立阳笑了,上前一步,低著头在她耳旁小声说道:“还挺大的————” “什么?”陈玉霞一开始没反应过来,抬起头,等看到林立阳的视线正盯著她胸口位置时,她瞬间明白过来。 “你別乱说话呀————” 陈玉霞心跳加速,又羞又紧张,前看看后看看,就怕被別人给听到了。 可其实,別人都在跟自己的家人交谈,而且即便是听到了,他们不是当事人,根本听不懂“还挺大的————”是什么意思。 看著陈玉霞又急又羞,林立阳得逞般地笑了笑。 这时候,前面的灯开始动了,慢慢恢復正常。 林立阳举起木棍,將灯板抗在肩上,跟了上去。 陈玉霞还是走在林立阳身旁,走出几步后,她偷偷低头看了一眼胸口,脸上隱隱约约浮现出小小的得意神色。 在小巷里游了半个小时左右,来到了第一个土地庙。 这个土地庙比较大,游灯需要从大门进去,绕著里面的四根大圆柱游一圈,再出来。 这过程看似简单,但其实非常惊险。 灯板长且硬,每一次转弯,要是大路上的拐弯,只要不跑起来,稍微发力往外顶著举,就能拐过去了。 但是这种土地庙內,由於四根大圆柱的关係,它的整体是类似“u”字形的弯,这种弯,后面举著灯板的人很容易会被前面已经拐过去的灯板带的绷直起来,整个人往大圆柱那边撞过去。 也就是说,在绕过大圆柱的时候,要双手用力抓著木棍,使劲往外顶,同时再往前走,只有这样,才能避免撞柱子的尷尬和疼痛。 土地庙附近聚集著村里最多的观眾,尤其是没有参加游灯的年轻人,从龙头进入土地庙开始,他们就开始起鬨喊叫,甚至还有人拿著锣在不断敲著,这仿佛是增加了bgm,让“灯龙游庙”更加刺激。 林立阳过弯道的时候,感觉灯板隨时都可能绷直,將他整个人带著往大圆柱撞过去。 “顶住了!” “撑住,撑住!”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要用力往外顶!” 不仅游灯的人在喊,围观的村民也在喊著。 林立阳使劲往外面顶。 陈玉霞担心林立阳顶不住,赶紧一起推著长木棍,往外面顶过去。 这一过程很吃力,很惊险,可是,当把整个“u”形弯过了,出土地庙的时候,內心却是非常有成就感。 隨著灯龙游出土地庙大门,一片灯火之下,满是村民的欢呼声,喝彩声。 这个晚上,一共游了7个土地庙。 每一个土地庙的拐弯处,只要是需要发力一起將灯板往外面推的时候,陈玉霞都会跑到林立阳身旁,两个人一起紧紧握著木棍,把力气往一处使。 临近十点,兴屿村的游灯在陈玉霞家附近的土地庙结束。 大家在庙门前,拿下灯板连接处的插销,抽出木棍,最后再领一份带著符纸的平安饼,扛著灯板各回各家。 林立阳送陈玉霞回到家里时,陈母已经在门口等著了。 村子里,家家户户再一次响起鞭炮,但都是小串的鞭炮。 这是在宣告游灯结束,也是在迎福气回家。 陈母接过林立阳手里的灯板,小心翼翼放在屋內靠近小桌子旁:“阿阳,我煮了点心,你吃了再回去。阿霞,在锅里温著,你去端一下。” “嗯。”陈玉霞走到灶台旁,打开锅盖。 里面有两碗,碗里是两个荷包蛋。 这是当地比较经典的点心,“糖水荷包蛋”。 林立阳也的確是有些饿了,也就没有客气。 两个荷包蛋吃下,身子都暖了。 “阿姨,你这荷包蛋做的真好吃。” 陈母笑了笑,拿出两个平安饼,递给林立阳和陈玉霞:“配著吃。” “不用,我吃两个荷包蛋,已经差不多饱了,留著给阿文吃。”林立阳看了一眼床上已经睡著的陈学文。 “还有三个呢,够吃,你快吃了,吃了保平安。”陈母继续塞给林立阳。 “你快吃了吧。”陈玉霞也劝著。 挡不回去的关心,林立阳只好接了过来。 一个平安饼,一碗糖水荷包蛋,林立阳吃完都打嗝了。 看到林立阳吃饱了,陈母也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跟陈母道別后,陈玉霞送林立阳到外面的村道上:“你今晚这么累,明天还要去捕鱼吗?” “明早起来看一下,不过今天放了地笼,地笼明天肯定要去收的。”林立阳感觉手臂肩膀都有些酸,晚上长时间在剧烈发力,明天起床估计会有些痛。 “要是地笼渔网有破的你就放著,再过一天就是周末,我到时候过去给你补” 。 “好,你也走了一晚上,早点去睡吧,我走了。” “你不要逞强,明天起床累的话一定要休息!”陈玉霞还是怕林立阳累著了,朝他又喊了一声。 林立阳回过头:“好,你快进去,外面有点冷。” “嗯,我马上进去了————”陈玉霞嘴上这么说,可脚还是一动不动,一直到林立阳消失在前面的拐角。 林立阳回到下浦村已经十一点左右,时间太晚了,家人早就都睡下,他也就没回去,径直去了汀洋村的新房。 累了一个晚上,他洗完脚,躺下就睡著了。 这一觉睡的又沉又舒服,直到感觉到比较强烈的光芒,这才醒来。 阳光明媚,穿透窗户,落在房间的地板上。 林立阳翻身起身,感觉到两条胳膊有些酸疼。 还好,没有特別痛。 打开门的时候,看到门口上掛著包子和馒头。 不用说,这是林母又过来了。 林母昨晚没看到林立阳回家,去问了肥仔,得知林立阳去帮陈家游灯。她知道游灯会很累,怕林立阳起不来床做早饭,赶紧送来了包子和馒头。 为了让林立阳多睡一会儿,她把东西掛在门环上就走了。 洗漱后,林立阳坐在院子里,晒著太阳,喝著开水,吃著包子。 真是舒服又愜意。 门口陆续有村民扛著锄头,拎著簸箕走过,他们是要去继续修路。 林立阳笑著和他们打招呼,比较熟悉的村民还会互相开两句玩笑。 睡过头,两条手臂也有些酸疼,这个上午林立阳就不打算出海了。 但他也想閒著。 回到屋里,关上门,拿出这一阵子的收入,简单算了一下。 最近除了去城里给老爷子看病、买礼品去陈家、买製作地笼的材料外,就再没有花钱比较大的地方了。 这三样一共花了两百多块,一共还剩下721块3毛8分。 也就是说,前后半个月多,挣了一千左右。 在这个年代,半个月有这样的收入,对很多家庭来说,做梦都会笑出来。 林立阳也挺意外的,但他也知道,主要是过去几次出海运气比较好,想要今后挣的更多,还得加大投入。 像是地笼可以再多做一点,粘网也得再买一两副,另外,其他的捕鱼方式也可以考虑了。 他想到了放排鉤。 排鉤,也叫延绳钓,它由一根很长的主线,数十米到数百米不等,在主线上相隔一定距离会系一根支线、支线末端会掛著鱼鉤,主线的两端通常有浮標和锚来固定和標示位置。 有些地方,放排鉤只指像粘网那样放到海里,静置著,隔天去收。延绳钓则是指掛在船上,船动起来,让鉤子上的饵也动起来,吸引大鱼去吃。 但其实,不管是排鉤还是延绳钓,本质都是一样的。 汀洋村大多渔民都会用排鉤,原因也很简单,排鉤一放就是几十个几百个,捕到大鱼的可能性会更大一些。 林立阳拿出两百块,准备去小卖部那边买材料回来做渔具。 还没出门,肥仔他们三人过来了。 “阿阳,我娘不肯让我出海捕鱼,他说我要是再敢出海,他就打断我的腿。”肥仔一进门就愁眉苦脸的,可在看到桌上的包子后,他不忘立即拿起一个往嘴里炫,吃上一口,愁眉都消失了一大半。 林立阳笑了笑:“你娘多宝贝你啊,不让你出海不很正常吗!” “可我真的想出海,想挣钱啊!”肥仔再咬一口,“阿阳,你给我想想办法唄!” “我哪有什么办法,我又不是诸葛亮。”林立阳连连摇头,人家长辈都反对的事,他才不会去瞎出主意。 “妈的,我家人也反对,他们说顶多允许我在码头打打短工,我差点和他们大吵一架。”阿武的脾气还是大。 “至於嘛!你家里人也是担心你。”林立阳嫌弃道。 “我知道,可他们太夸张了,就跟我一出海就会掉海里似的。” 林立阳点了点头:“你一出海还真就掉海里了。” “滚。” 肥仔和大炮都乐了。 林立阳再看向大炮:“你家人怎么说?” 第131章 你又骗我 第131章 你又骗我 “我家人没有反对,不过他们的意思和阿阳你之前说的差不多,让我找一个比较有经验的渔民,去跟一跟船,打打下手,把东西学到了,以后再自己出海。”大炮和家人沟通很顺利,心情十分愉悦。 肥仔和阿武一脸的羡慕。 “行,咱们去问问阿源,看看他有没有认识的老渔民。”林立阳將没吃完的包子和馒头用搪瓷盆倒扣在桌上。 “今天天气这么好,你不出海吗?”大炮问道。 “早上不去了,准备再去买一些材料回来做渔具,下午再去拉一下昨天放的地笼。” 大家都走到门外后,林立阳锁上门。 这会儿是上午九点多,是一天时间里,收购站比较冷清的时间段。 阿源正在嗑瓜子听收音机,时不时还跟著哼哼两声。 “阿源,货车还没来吗?” 林立阳看到收购站里一筐一筐的海鲜摆著,看新鲜度是早上刚收的,已经做好了分类,只等著货车来拉走。 “正常是九点半到十点过来拉,应该快来了。”阿源看著林立阳,有些疑惑:“天气这么好,你不出海吗?” “下午再去。我两个发小,一个想跟船出海,另一个想在码头上打打短工,你能给介绍一下吗?” “跟船出海可不是自己家去捕鱼,不但要熬得住,还得要能吃苦。”阿源扫视了肥仔他们三人一眼。 “我能熬能吃苦。” “是你要去?”阿源看向大炮。 “对。” 阿源起身,走到门外面,往不远处的码头那边看了看。 码头上不少渔船上都有渔民在忙碌,他们大多是凌晨出海捕鱼早上回来的,这时候正在整理、检查渔船,小修小补。 阿源视线落在其中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人身上:“走,我现在就带你去。” 阿源快步走在前面,林立阳他们跟著。 到了码头边上,阿源朝那个中年人喊道:“阿富————阿富!” 中年人名叫周大富。 他正在一艘长十三米左右,宽约四米的铁皮船甲板上打扫卫生。 “误!”周大富听到声音,转过头。 “你那天不是说你想找人跟船吗?我这边有一个,你要不要过来看看。” “好啊,你等一下。”周大富正愁没人跟船,经常忙不过来。 他快步到了码头上,打量了一下大炮,最后谈好了工钱,一天五块钱。 工钱相对来说低了一些,但是没办法,大炮没有任何出海经验,很多东西他要从零开始学起,周大富要不是看在林立阳帮汀洋村打了野猪的份上,都不大想收。 阿武没有找到短工,阿源让他每天早晨或者傍晚到码头去转悠,这两个时间段都会有渔船回来,有一些渔船鱼获比较多,需要短工帮忙,还有他的收购站,有时候货多了,也需要人手。 “阿源,阿源,收货了!”收购站那边有赶海回来的渔民,拎著桶大声喊著。 “来了!”阿源应了一声,跟林立阳他们说了一声后,小跑过去。 这时候,在船上的周大富喊了一声:“大炮,你现在有空吗?” “有。” “那你过来,我跟你说点事。” “马上来。” 大炮笑著跑了过去。 不远处,一辆货车过来了,停在了收购站旁边。 “那个————那个谁,阿武,阿武!”阿源在收购站门口大喊。 “。”阿武看过去。 “过来装车。” “好。”阿武也过去了。 看著两个发小成功在码头上就业,肥仔满脸羡慕。 “不行,我要再去跟我娘聊。阿阳,我先回去了!” “你好好说,別著急。”林立阳不放心地喊了一声。 肥仔这人平时虽然脾气很好,胆子小,可他从小被宠到大,有时候急了会“窝里横”。 “好。”肥仔都跑起来了,可见他是多么想吃大海这碗饭。 林立阳往小卖部走去,跟小卖部老板列了一下材料清单。 製作地笼的材料,製作排鉤的材料,另外新买了一个粘网,老板很快给林立阳装了满满两大麻袋。 林立阳本来要跟老板借一根扁担,老板一下子卖出近一百块钱的货,心里面高兴,喊来了他老婆看店,骑著二八大槓帮林立阳送回去。 到了新房的院子里,林立阳和老板一起把两大麻袋的材料从车上抬下来。 “辛苦你跑一趟了。”林立阳笑著给老板递上烟。 “嗐,也没几步路。”老板接过烟,笑了笑。 他和林立阳閒聊几句后就回去了。 林立阳把材料全部提到堂屋。 这一次买的材料比较多,地笼可以做二十个,排鉤能做一百个,粘网是小卖部里售卖的最长的,50米。 把材料从麻袋里全部分拣出来后,也快到做午饭的时间了。 正准备去灶房隨便弄一点东西吃,一张美丽的面容从大门旁边探了出来。 “阿霞?” 林立阳又惊又喜,“你不是说后天才能过来吗?” “我娘这两天没去做工,她要准备十八那天拜神用的供品。是她让我过来看看你的。”陈玉霞微笑著,看到林立阳,她乌黑的眼睛似乎更明亮了。 林立阳上前,牵起陈玉霞的手,轻轻握著:“你娘不让你来,你自己就不想来吗?” “哎呦,阿阳,你对象来看你了啊!”院子旁边的路上,那些修路要回去吃午饭的村民笑著喊了一声。 陈玉霞慌乱地抽回手,不好意思地往堂屋里走了进去。 她这一躲,其他几个村民全都笑了。 別看这些都是长辈,可都非常喜欢逗小年轻玩。 这种事,林立阳上一世也干过。 他笑了笑,转身回屋里。 “都快十二点了,你怎么还没做饭。”陈玉霞已经走到灶房,打开锅盖。 “早上给阿武大炮他们找活去了,后来又去买了材料,就给耽搁了。”林立阳跟了过去,看陈玉霞要去下锅,他伸出手要去抢:“我来吧。” “不用,你去烧火,我来。”陈玉霞不肯让,將林立阳轻轻推到灶膛旁。 林立阳无奈,只能是坐下点火。 “你的胳膊疼吗?”陈玉霞抽空看向林立阳。 “哎呦————”林立阳左手正好拿起一块柴禾要送进灶膛里,他假装扯到了胳膊,痛的呲牙咧嘴。 他左手顺势放下柴禾,右手轻轻揉著。 “怎么了?”陈玉霞连忙跑过去,蹲在林立阳面前,心急地看著林立阳的胳膊。 “刚刚没注意,突然发力,里面的筋抽了一下,有点痛————” 林立阳发出“嘶嘶”的声音,又故意咬了咬牙,一副强忍著的样子。 “肯定是昨晚伤到了————”陈玉霞满脸心疼,她想要去看看林立阳的手臂,又怕弄疼林立阳:“要不我们还是去赤脚医生那里看看吧————” “不用,我有一个更好的办法————” “什么办法呀?” “你先扶著我的手。” “啊?我怕弄疼你。” “不会,你轻轻扶著就行。” “好————”陈玉霞凑上前,小心翼翼地伸出双手扶著。 “不要鬆开,不然会很疼————” “嗯,我不鬆开。”陈玉霞所有的注意力都在林立阳的左手臂。 林立阳一笑,突然间,凑上前,吻住了陈玉霞的唇。 那一瞬间,陈玉霞大脑一片空白,瞪大了眼睛,全身都僵住了。 等回过神,她这才意识到被林立阳给骗了,涨红脸的她慌乱地后退。 “你又骗我————” “哪里骗你了,你看,亲了你一下,现在一点都不疼了。”林立阳起身,轻轻甩了甩手臂,“你比医生管用。” “你不要瞎说————” 陈玉霞当然知道林立阳就是在骗她,可是这句话,她听著却是十分开心。 第132章 反常的渔网 第132章 反常的渔网 忙了快一个小时,陈玉霞做好了稀饭,炒大白菜,炒鸡蛋。 林立阳做了一道家常的香煎鱼乾。 这是上一世他和朋友喝酒时经常吃的菜之一。 鱼乾是过去几天晒的,林立阳拿了两条比较大的,在陈玉霞下锅煮稀饭的时候,让她提前泡好。 锅里倒油,用小火將软化的鱼乾煎成两面金黄,再加入蒜姜这一类的香辛料蔬菜爆香。 林立阳新房这边还没有自己种的蔬菜,只有家里林母准备的一点葱头,只能將就著用了。 简单调味后,加少许水燜一小会儿。 再次打开锅盖的时候,香气瞬间瀰漫散开。 “好香呀!”灶台旁的陈玉霞还是第一次闻到香煎鱼乾的香味。 “没有葱花香菜,不然撒上去还会更香。” “已经很香了。”陈玉霞又深深吸了一下香气。 林立阳笑著將鱼盛起来,递给陈玉霞:“你把菜端过去,我盛饭。” “嗯。”陈玉霞接过,走去堂屋。 林立阳盛好两碗饭,往堂屋端过去的时候,陈玉霞將林立阳早上用搪瓷盆扣在桌上的馒头和包子带回灶房:“我把它们放锅里温著,下午吃的时候不会太凉。” “先吃饭,待会儿再弄吧。” “没事,很快的。” 陈玉霞三两下把锅洗乾净,再添上水,放上之前老太太编织的用来蒸东西用的竹篦子,再把装著馒头包子的搪瓷盆放上去,最后再往灶膛里添了一点柴禾。 忙完,她回到堂屋的饭桌旁。 拿起筷子,她问道:“阿武和大炮会过来吃饭吗?” “他们现在主要是做苦力活,工钱也不高,阿源和周大富肯定会管饭的。”林立阳对这一点还是比较了解的。 “有的吃就好,再怎么说也是你发小,要是没有的话,咱得给他们留一点。” “来,快尝尝。”林立阳找了一块比较大的鱼肉,夹给陈玉霞。 陈玉霞夹起来送进嘴里。 晒过后的鱼肉整体带著一点劲道,鱼的鲜味在经过晒乾风乾后,一大部分锁在了鱼肉內部。 它和鲜鱼的那种嫩滑,是完全不一样的口感。 別具一格的味道,吃的陈玉霞眉开眼笑:“好吃,很好吃!” 林立阳微微鬆了一口气,他本来还有些担心味道会没调好,看来过去几天在新房这边做饭炒菜,对多少量的食材要放多少调味,已经逐渐掌握了。 两人吃过饭,陈玉霞收拾洗碗,林立阳去挑水。 回来的时候,他看到陈玉霞跑到房子旁边小坡上的空地去了。 “你在那边干嘛?”林立阳喊道。 “阿阳。”陈玉霞像是发现宝藏似的,一路小跑下来,“我看上面有一块地挺平的,要是能把后面的土挖一挖再理一理还能更平更大,你哪天问一下村长,能不能让咱们在那里种一些菜。这样以后就能吃到现摘的了,像是你刚刚做鱼,想要姜呀葱呀香菜呀,都可以直接在那里拿。” 她看著小坡那一边,眼神里满是期待。 “那里是荒地,应该可以。” “还是问一下吧。” 正说著,村长周建兵和几个村民正好路过。 这一阵子,周建兵每天都忙著修路,很多村民饭后都会在家休息一会儿,可他没有,他一吃完饭就会立即带著其他村干部去继续修。 “阿阳,阿霞,吃了没啊?”周建兵笑著打招呼。 林立阳回过头,这不巧了吗,正好可以问一下。 “刚吃过。”他笑著走向周建兵:“你们这是又要去修路啊?大中午的也不休息休息。” “我们先去测量后面的路段,等著大家好动工。” 林立阳掏出烟递上,他平时抽菸不多,但口袋里会一直备著。 “不抽不抽。”周建兵推了两下,看林立阳坚持,他还是接过。 林立阳也给旁边几个村干部一起递过去。 那几个人也是客气了一下,纷纷接过。 他们看林立阳和周建兵聊了起来,就先一步走了。 林立阳也很直接,指了指上面的荒地,说想在那里种点菜。 周建兵和气地笑了笑,指著周围一大圈:“这附近的荒地,你们想怎么种就怎么种,就是如果要盖房子,得到村委会办手续。” 和林立阳所想的一样,这种靠近山脚的荒地隨便都能种。 村子里很多户人家都在靠山脚的地方开垦出一小片地种菜,方便平时吃用。 閒扯了几句,周建兵忙去了。林立阳回身的时候,看到陈玉霞已经把水拎到灶房去了。 灶房的水池早已经可以使用,每次用完水,陈玉霞都会清洗一下,她简单清洗完,正在把水倒进去。 “村长说了,可以种,不仅上面能种,周围的荒地,都可以种。” “太好了!”陈玉霞放下水桶,开心地回过头:“我明天去买一些种子过来。” 林立阳往堂屋走去,收起粘网,两副旧的和一副新的,全放进竹筐里,一个竹筐有些放不下,只能是分成两个竹筐来装。 “你不是说今天只收一下昨天放的地笼就好了吗?怎么还要去放网啊?”陈玉霞走到堂屋。 “这么好的天气,不去放两网太可惜了。” 大海上的天气不是每天都这么好,大风大雨风云突变一个月都能占去不少天,这种蓝天白云,阳光明媚的好日子不去放网,太“暴殄天物”了。 “可你的手臂都还没恢復。”陈玉霞担心道。 “嗐,都不怎么疼,而且粘网没那么重,我拉的动。”林立阳將竹筐挑到屋外。 “我跟你一起去,你等我一下。” 陈玉霞快步走去灶房,带上刚刚温在锅里的包子和馒头,再装了一些喝的水锁好门,林立阳挑著竹筐,陈玉霞跟在一旁,一起往码头走去。 中午一点多,码头上没几个人。 阿武和大炮也不在,看收购站的门关著,应该是跟著阿源回家吃饭去了。 林立阳和陈玉霞上了船。 “我来摇櫓。” 陈玉霞怕林立阳不肯,上船后就跟小孩抢东西似的,直接到船尾,占住了櫓。 林立阳无奈一笑,看著海面上只有微风,这种天气摇櫓也不会特別吃力,也就没去爭:“行,你先摇,过一会儿换我。” “好。”陈玉霞微笑。 林立阳走到船尾,指挥陈玉霞前行方向的同时,教她怎么看指南针。 半个多小时后,林立阳换下陈玉霞。 这一换,林立阳就再没换给陈玉霞,一直摇到了昨天放地笼的位置。 几次陈玉霞想要换回来,都被林立阳以“再等等”的说辞拒绝了,到最后,陈玉霞只能是又气又心疼地看著。 一个多小时后,到了昨天放地笼的地方。 海上放地笼,放好几天的都有,但除非遇到比较紧急事情,否则林立阳还是觉得隔天收一次比较好,这样万一有好货,也可以確保它的新鲜度。 上一世,他记得很清楚,有些渔民隔了好几天去收地笼,结果里面一只三斤多的老虎斑死了,那是在2010年之后,一只三斤多的野生老虎斑最少值几百块。 “阿霞,你放一下网。” “好。” 相对来说,放网比摇櫓要轻鬆一点,上一次陈玉霞已经看林立阳放过,知道大概要怎么放。 她放下浮標,抖了抖网,放进海里。 放网和收网不一样,收网是一直拉,船可以不用配合,放网是要完全打开,船要做好配合。 林立阳摇著櫓,同时看著陈玉霞放网,確保渔网没有粘连到一起。 扔出最后一个浮標,三副渔网放完。 林立阳摇到地笼的浮標旁边后停下,走到中舱,弯下腰,抓起地笼的浮標,开始拉。 粘网最起码要放两个小时以上,鱼获才会多一些,林立阳打算看看地笼里有没有小鱼,这样可以在等待的时候甩两桿,之前他放了一根鱼竿在船上,为的就是在海上等待的时候,不会那么无聊。 前面两个地笼都是小鱼小虾,林立阳放下后,陈玉霞拿起来全部倒进活舱里。 接著连续空了两个地笼,第五个有一只三两多的青蟹和一条一斤多的青石斑鱼,第六个第七个以对虾为主,个头还都不小,全部加起来大概有一斤左右。 后面几个拉上来,都是比较常见的海鲜,黑鯛,兰花蟹,青蟹,海鰻等等,只是都不大,最大的也就八九两。 拉到第二组最后几个时,还来了一个小的椰子螺。 “今天地笼的收穫感觉好杂好小呀!”陈玉霞將又一个地笼里的鱼获倒进活舱,她看了一眼活舱,好多种鱼虾,一种五顏六色的感觉。 “小了就自己吃,多做一点鱼乾,你等著给你外婆家拿一些,我等著送一些给我那两个姑姑。”林立阳心情比较放鬆,大鱼就卖,小鱼就留著吃。 “嗯,鱼乾那么好吃,我外婆家他们在山里面都没吃过,肯定会很喜欢的。”陈玉霞笑著。 “到时候多拿一些。” “不用拿太多。” “没事,我现在每次出海,除了去赶海,都能抓到不少小鱼。”林立阳拉起最后一个地笼。 里面是一只比较小的鱸鱼,一斤都不到,还有两只三两左右的兰花蟹。 林立阳將浮標收起来,再拿著地笼朝活舱走过去倒出,顺便,他捞出来一只小虾。 “你要干嘛?” “我钓一下鱼。” “你刚拉完三十个地笼,先休息一会儿。” “没事,我不累。” “不行,休息一会儿。”陈玉霞不让,还拉著林立阳坐下。 “好好好。”林立阳看陈玉霞不鬆手,只能配合地坐下。 陈玉霞拿出包子馒头,两人吃了起来。 吃过后,陈玉霞还不让林立阳去钓鱼,她走到林立阳身后,轻轻给林立阳揉起肩膀和手臂。 “嘶————” 在酸疼的位置被揉到的时候,林立阳本能地齜牙了一下,但同时,肩膀手臂很快也鬆弛起来。 这手法真不错啊! “弄疼你了吗?” “没有,就是感觉特別舒服。”林立阳回过头。 “昨天太晚了,本来昨晚就应该给你揉一下的。” “嗐,现在也一样。”林立阳笑著,“你这按摩手法真好。” 上一世,林立阳也享受过陈玉霞的按摩,那是亲戚家有喜事,他为了帮亲戚挡酒被灌多的时候,陈玉霞心疼他,给他按摩,帮他放鬆。 陈玉霞微微一笑。 陈母撑著一个家,经常累到腰酸背痛,陈玉霞心疼娘,经常帮她按,甚至为了按的更有效果,她还会去跟村里老一辈的人学。 享受了一会儿,林立阳站起来,伸了伸懒腰,准备开钓。 和刚刚一样,他习惯性地看了一眼粘网所在的位置,確保它们不会飘去太远的地方。 要是铁皮船,他也无所谓,因为铁皮船是发动机,就算脱离视线之內,只要知道大概位置,也能很快找到。 可他现在是摇櫓的木船,手臂也还有些酸,浮標一旦脱离视线,到时候要摇櫓一大圈去找,会很累的。 有些奇怪的是,浮標没在刚刚那个位置了。 明明按摩之前他看了一眼,还在那里的。 他皱了皱眉头。 “怎么了?” “你刚刚有看到粘网的浮標吗?” “不是在那里吗————啊,怎么不见了?”陈玉霞是在拿馒头吃的时候看过一次,后来就全身心给林立阳按摩了,没去看过。 有点反常啊! 难道是有大鱼撞上去,把它给拖走了? 想到这个可能性,林立阳一阵激动。 他快步走到船头比较高的地方,往前面看了看。 “你小心点!”陈玉霞看林立阳站的比较靠边,有些担心。 没看到浮標,林立阳快步走到船尾,摇著櫓,往刚刚放粘网的地方摇过去。 刚刚放的大概位置他还记得,只要回到那里,即便是大鱼,也不会把浮標拖到太远的地方去。 “怎么了?”陈玉霞也走到船尾。 “有可能是大鱼。” 陈玉霞一愣,隨即激动起来:“像上次那条黄鰭金枪鱼那么大吗?” “甚至可能更大!不然不可能这么短的时间把浮標给拖走。”林立阳用力摇著櫓,加快速度。 陈玉霞踮起脚尖往前面看著,林立阳也在四处搜寻。 不到一分钟,林立阳看到了。 他抬起手指过去:“在那里,它还在动!” 第133章 梅童鱼 第133章 梅童鱼 “看到了,我看到了。”踮起脚尖的陈玉霞也看到了。 林立阳继续往那边摇过去,这时候,他又发现了新情况。 好像流水正在加快。 他先前沉浸在享受陈玉霞的按摩之中,之后看到浮標不见了,注意力又被吸引过去,全然没注意到流水在发生改变。 而如果是流水加快,也就是潮流发生变化,也是有可能把浮標给带走的。 “阿霞,有可能不是大鱼。”林立阳决定还是提前给陈玉霞打个预防针,免得一会儿拉起渔网,什么都没有,白高兴一场。 “为啥呀?” “你看一下海面,再看看咱们的船,刚刚是有潮流来了,而且这股潮流还挺猛的,这种比较急的潮流,也是会把浮標和网给带走的。” 陈玉霞看向大海,又前后左右看了看木船旁边的海水,只不过,出海经验还太少的她没能马上感受出来。 “潮流来的时候,海面上的水纹是长条状的,而且是比较丝滑的那种纹理,船也会被水平推著走,和平时普通海浪造成的上下顛簸有些不一样。”林立阳解释了一下。 陈玉霞看了一会几海平面,看到了长条状的水纹,但是船被水平推著走,她没能感觉出来:“这船不就是一直晃来晃去地往前走吗?” 林立阳笑了笑,他想起一世头几次跟朋友出海的情形,最开始的时候,他也没能感受出不一样的地方:“没事,你慢慢去感受,多感受感受就知道了。” 虽然判断可能是潮流把浮標给带走的,但林立阳还是要去看一下,毕竟也有挺大概率是大鱼给拖走的。 要是能来一条六七十斤的大鱼就爽了! 陈玉霞站著感受不到潮流的变化,就坐了下去,同时观察著海面的变化。 这时候,在前面粘网的浮標附近,飞来了好几只海鸥。 不对,好像不止几只———— 前面那几只像是先头部队,后面陆续不断飞来,它们由远及近,一只只从一个点,变成了海鸥,叫声也越来越响。 即便大海广阔,可隨著它们越来越多,也给人一种类似遮天蔽日的压迫感。 臥槽! 林立阳看的都有些愣住了。 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这种场面,上一世他前前后后也出了百次以上的海,可都没遇到过。 “怎么突然来了这么多鸟呀?”陈玉霞有些惊奇,也有些害怕。 她第一次见到海鸥,並不不知道它们的名字,所以说的是鸟。 “这些是海鸥,它们这些应该是发现鱼群了,正在捕食。” 对,鱼群! 猛然间,林立阳记了起来,上一世,他的朋友说过,要是看到海面上有大量海鸟捕食,那就说明这一片海域上有巨量的鱼群正在经过。 他激动起来,兴奋地大喊:“阿霞,咱们的粘网非常有可能捕到了很多鱼!” 他摇櫓的速度在加快。 “啊?”对大海还不够了解的陈玉霞有些懵,刚刚才说可能捕不到大鱼,现在又说有可能捕到很多鱼。 前面,那些飞过来的海鸥开始不断地朝粘网附近的海面俯衝下去,每一次俯衝再飞起来,都能看到他们的嘴上叼著一条鱼。 “你看那些海鸥,衝下去就会叼上来一条,这说明这一片海域下面有很多鱼正在经过,很有可能是渔汛。”林立阳摇櫓的速度更快了! 他只想儘快过去拉起粘网。 “鱼,真的有鱼,有很多鱼!阿阳,你快看那边。”陈玉霞指著前方不远处的海。 本来正在看海鸥的林立阳立即低头看过去。 在粘网附近,靠近海面的水里有很多鱼游过,它们呈现出一种“浑浊的灰黑色”,密密麻麻的,像一大片正在移动的墨绿色带子。 “果然是渔汛!阿霞,咱们遇到渔汛了!”林立阳激动地笑著。 “咱们能抓到很多鱼吗?”陈玉霞还不懂渔汛,可她能听的懂,这个词可能是说有很多鱼的意思。 “能。” 木船再近一些后,看的更清晰了。 是一大片的梅童鱼正在海底里穿梭而过。 梅童鱼,有些地方又叫它馒头鱼、大头梅、梅头鱼。 它常见的体长是在12厘米到20厘米左右。它的特点是头比较大、眼睛小、口裂大,整体呈纺锤形,全身整体略微淡黄色,腹侧是金黄色。 “好多鱼呀!”陈玉霞惊呆了,这样的场面,要不是跟著林立阳出海,她感觉自己连做梦都梦不到,“咱们的网就是被这些鱼群给带走的吗?” “主要还是潮流!这些鱼应该是跟著潮流来的。不少渔村有这么一句俗话,正月雪梅,二月剥衫,三月初三鮫鱼上滩。”林立阳看到梅童鱼,马上想起了上一世听到的这句俗话。 看陈玉霞有些懵,他笑著解释:“这话的大概意思是,雪梅是梅童鱼,它的汛期是在农历一月,剥衫是换季鱼,不过换季鱼就比较多了,像是白姑鱼,小带鱼,一些比较杂的鱼,这一些鱼的渔汛在农历二月,等到了农历三月,是马鮫鱼的汛期。” 陈玉霞就那么看著林立阳,眼神里又多了几分崇拜,她笑著:“阿阳你知道的真多。” “我也是平时听他们聊天时说的。”林立阳看向前面的浮標:“阿霞,我摇过去,你抓一下。” “好。” 陈玉霞站在中舱旁边等著,一靠近浮標,她立即弯腰抓住,再用力扯上来。 她把浮標扔到船上后,顺势就拉网,可拉了两下,没能拉动。 她用出了最大的力气,只拉上来了一点点。 “我来。” 拉到渔网,暂时可以不用摇櫓,林立阳快步走过去,从陈玉霞手里接过。 粘网渐渐被拉出水面。 之前用粘网去捕鱼,一米的粘网上面能有两三条已经很不错了,这时候拉起来的粘网,每一米上面的网,密密麻麻的都是鱼,不少还紧挨著,甚至因为太过密集,有些鱼没有被网完全掛住,挣扎两下就给掉海里去了。 “这么多————”陈玉霞傻眼了。 林立阳也给惊到了。 踏马从来没有拉过这么爆的粘网啊! 他用力拉起来。 很沉,而且是越拉越沉的那一种。 隨著不断发力,肩膀和手臂的酸痛感渐渐出来了,但他根本顾不上那么多。 別说是酸痛,就算是剧痛,他也会继续拉。 正常这种渔汛会持续至少几个小时,必须儘快拉起粘网,解下鱼,再放下去,这样应该还能再抓一次。 “我跟你一起拉。”陈玉霞担心林立阳手臂会伤到,想要上前帮忙。 “不用,你快把鱼从网上面解下来,等著还要再放。” “好。”陈玉霞完全服从林立阳安排,马上蹲到渔网旁去解鱼。 林立阳手上的动作一点没停下,不断地將粘网拉到船上。 网上掛满了梅童鱼,偶尔有几条其他品种,梅童鱼很有活力,正在挣扎著。 又拉拽上来了好几米,往船上放下网的时候,林立阳看了一眼陈玉霞。 陈玉霞解的很认真,她怕把鱼给弄坏了到时候不好卖钱,但也正是因为太过认真,速度慢了很多。 “你不用那么小心,这种鱼不怎么值钱,主要是卖量,损坏一点鱼鳞没事,咱们现在要快,趁著鱼群的量还很大,多放几网。” 实在是没想到会遇见渔汛,不然把手拋网带过来,就不用把时间浪费在解鱼上面了,看样子下次还是要隨时把手拋网带到船上。 “我知道了。”陈玉霞马上加快速度,之前一些在鱼身上缠绕比较复杂的线,她都是一点一点解下来,有了林立阳这句话,她也不管了,只要不会带下来一大片鱼肉,能扯就扯。 扯下来的鱼直接放进竹筐里,一条条扔进去,竹筐里鱼的高度不断在上升。 林立阳不断地发力拉网,拉到后面,都有些使不上劲了,速度慢了很多。 咬牙將整副渔网拉上来后,他坐在一旁缓了缓。 主要是昨晚游灯损耗比较大,不然拉半天都没问题。 “早知道昨晚不让你去游灯了。”陈玉霞看著林立阳,有点愧疚。 “怎么能这么说,要不是昨晚我去游灯了,可能都没福气遇到这一次渔汛呢。”林立阳笑著,“你忘了昨晚咱们还游过一个妈祖的庙吗,肯定是妈祖保佑了咱们。” “嗯。”陈玉霞也笑了。 林立阳起身,往船尾走去:“你先解著,我去摇櫓收下一张网。” “你要不再休息一会儿吧!这么一直拉,手臂容易伤到。”陈玉霞抬起头,满脸心疼。 “没事,摇櫓也能休息。” 林立阳不想停下。 梅童鱼虽然不怎么值钱,可一斤也值好几毛,要是能多拉一百斤,就是多好几十块的收入。 赶上一次渔汛不容易,必须干到彻底不能干为止。 刚要走到船尾,陈玉霞受到惊嚇地叫了一声。 林立阳赶紧回头看过去。 几只海鸥突然俯衝到了中舱,嚇到了陈玉霞。 海鸥是要去抢渔网上的鱼,还有两只更是往竹筐里进去了。 “走开,走开!”陈玉霞连忙起身去驱赶,海鸥飞走了一下,等陈玉霞转身,马上又回来了。 踏马的,我们辛辛苦苦拉网,你们来捡现成的。 老子把你们一起卖了! 林立阳拿起抄网,猛地挥了过去。 第134章 大鱼吃小鱼 第134章 大鱼吃小鱼 竹筐里那两只海鸥正要叼起鱼来,只是鱼比较大,竹筐里空间又比较窄,没能一下子叼起来。 它们啄了好几下,一叼住,马上打开翅膀起飞。 就在这一瞬间,林立阳手里的抄网,罩向了竹筐口。 抄网的口比竹筐口稍微小一些,但也基本上能罩住。 那两只海鸥受到惊嚇,扑棱著翅膀拼命地往上飞,但是没能衝破抄网。 “阿霞,帮我按住。” 陈玉霞马上走过去,接住抄网,把海鸥困在筐里。 林立阳快步走到竹筐旁,隔著抄网按住海鸥,在按住它的脑袋后,毫不手软直接扭断。 这两只是黑尾鸥,它得名於尾巴末端有一条宽窄、清晰的黑色横带。 它是中等体型,比鸽子大一些。它的背部是银灰色,头部、脖子和腹部是纯白色。翅膀尖有黑色三角形斑纹,嘴巴是鲜黄色,前端有一点下弯,尖端呈红色。 用手掂了掂,一只重两斤多,应该能卖个不错的价钱。 林立阳將海鸥扔到中舱角落:“我去摇櫓了,你解鱼就行,要是再有海鸥飞下来你不用管,我来抓。” “嗯。”陈玉霞回到粘网旁,加快解鱼。 林立阳手里拿著抄网走到船尾。 摇櫓的时候,他除了时不时看一下浮標,不让方向偏转,注意力都在飞来飞去的海鸥身上。 第二副渔网的浮標没有相隔很远,摇了五分钟左右就到了。 船刚放慢速度靠近浮標,又有海鸥飞下来了。 和刚才的一样,不管是粘网还是竹筐,都有海鸥俯衝过去。 天上海鸥的数量太多了,而不是所有的梅童鱼都会游的靠近海面。 那些等不及的海鸥,饿了的海鸥,看到船上的鱼,就会忍不住地衝过去。 一只海鸥先是试探性地落在竹筐边上,它还看了看筐里的鱼,看了看林立阳和陈玉霞。 很快,再也抵挡不住梅童鱼诱惑的它,猛地扎进筐里,迅速叼住一只,就要飞起来。 它快,林立阳也快。 林立阳早就盯著它了,在它扎进去的时候,已经拿起抄网朝著竹筐罩了下去。 海鸥往上飞的时候撞到了抄网,它扑棱著翅膀没能衝破,又落回筐里。 “抓到了!” 陈玉霞笑著,扔下手里解一半的鱼,將抄网按住。 林立阳两大步赶过去,按住海鸥,依旧是扭头解决。 三只了。 拎起海鸥扔到一旁,林立阳看船旁边的浮標没有相隔太远,准备用抄网去勾过来。 这时候,一只海鸥好像是飞累了,停在了船头靠近中舱旁的船舷上。 好机会! 林立阳挥起抄网罩了过去。 这只海鸥明显是累了,都没多少反应力。 抄网落下,林立阳再一拉,將海鸥从船舷上拖下来,罩在中舱里。 海鸥的確是累了,在网里扑棱几下,都没能把抄网给撑起来一点。 林立阳上前把它按住,解决后,扔到三只海鸥所在的角落。 隨著林立阳回到中舱,天上飞著的海鸥不敢再轻易来抢鱼。 有飞累的海鸥倒是还敢停在船上,不过都是停在船尾。 林立阳用抄网把浮標勾回来,再用手抓住后,开始往上拉。 渔网出了水面,上面依旧是满满的梅童鱼。 “阿霞,你今天要解的鱼,可能要比一些渔民一年解的都多了。”林立阳將刚拉上来的渔网放下,打趣地看向陈玉霞。 “最好是能比他们十年解的都多。”陈玉霞笑著,手上解鱼的动作一刻没停。 “那不得好几千斤啊!”林立阳笑著摇了摇头,“可惜咱们这船顶多也就载六百斤左右。” “臥槽!”林立阳突然感觉有些渔网不对劲。 “怎么了?”陈玉霞连忙站起来。 “不知道,突然变的重了一些。” 林立阳伸出头往海面看过去。 “鱸鱼,是大鱸鱼!” 看到海面下的渔网上掛著一条大鱸鱼,林立阳兴奋地喊了起来。 陈玉霞上前看了一眼,愣了一下,回过神,连忙去拿抄网,往海里伸过去准备去接。 上一次和林立阳出海放粘网,她已经记住了,粘网一旦抓到了比较重的大鱼,用抄网先抄住,可以防止它挣脱逃走。 她伸过去抄住:“不是梅童鱼的渔汛吗?怎么会有这么大的鱸鱼呀?” “大鱼吃小鱼,这么多的梅童鱼,对大鱼来说,全都是美食啊!” 林立阳拉起网,陈玉霞手里的抄网也在发力,两人一起把鱸鱼拉到中舱。 “咚”的一声,大鱼落在船板上的声音就是好听呀! 林立阳扫视了两眼,这一条最少有六斤! “你把它解一下放进活舱里,我继续拉,应该还会有大鱼。”林立阳很是兴奋,转身继续拉,连手臂的酸痛都忘了。 陈玉霞赶紧去解。 这一条大鱸鱼被网线缠绕的比较复杂,比起梅童鱼,它值钱多了,所以,她解的十分小心,儘可能不让大鱸鱼身上出现大的伤口和大面积的鳞片脱落。 林立阳又拉上来了十来米,这十多米几乎都是梅童鱼,偶尔夹杂著几条杂鱼和虾。 连续拉了近二十米,也是有些累了,手臂肩膀的酸痛感也越来越明显了,但一想到可能还会大鱼,他咬了咬牙继续坚持著。 又拉了两米,渔网再一次变重,而且比起之前拉起那一条大鱸鱼的时候还要重一些。 “阿霞,阿霞————抄网,快抄网!”林立阳继续往上拉。 陈玉霞已经把大鱸鱼解开放进活舱里了,她放下正在解的梅童鱼,拿起抄网到林立阳身旁。 她伸出了抄网,十分期待地看著海面下的渔网。 大概又拉了近半米,终於隱隱约约看到了一条很大的鱼的轮廓! “好大啊,比刚刚那一条鱸鱼都要大啊!”陈玉霞兴奋又紧张。 等到渔网又拉上来一些,林立阳看清了:“是马鮫鱼。” 陈玉霞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个鱼,她做好了准备要去接。 可这一条鱼很长很大,明明渔网又拉上来了半米多,它的完全体还没有完全被拉出来。 “臥槽,这一条至少十多斤! ” 还在往上拉的林立阳做出判断。 第135章 干到底! 第135章 干到底! 又用力拉拽了两下,这才完全看清那一条马鮫鱼的全貌。 约有一米出头的长度。 马鮫鱼也有好几种,这是一条蓝点马鮫鱼。 蓝点马鮫鱼头尖,口裂大,下頜略突出,牙齿锋利,身体呈流线型,侧扁而修长。它的背部是青蓝色或灰绿色,腹部银白色,体侧分布著多排明显的深蓝色或黑色圆形斑点。 它有两个背鰭,第一背鰭较长,第二背鰭和臀鰭后方各有小鰭,尾鰭深叉形。 两人合力,一起把马鮫鱼拉上船。 陈玉霞来回扫视了一眼:“真长呀,感觉都快赶上那天的那条黄鰭金枪鱼了,就是体型小了不少。” “马鮫鱼大多是这种修长的体型,所以跟同样长度的大鱼比起来,重量也会少很多。”林立阳手上的动作没停,继续拉海里的粘网。 陈玉霞已经蹲下解鱼。 这条马鮫鱼在撞网后明显非常疯狂地挣扎过,网线缠绕的很乱。 后面的十来米拉完,没有大鱼,几乎都是梅童鱼。 陈玉霞正好也把第一副粘网上面的鱼全部解下来了。 一共装了半筐多,大概六七十斤。 “喝点水休息一会儿吧。” 陈玉霞拿起水壶递给林立阳,等林立阳接过,她马上给林立阳揉起肩膀。 林立阳喝了一大口,摇了摇头:“不休息,下一次能遇到渔汛不知道得是什么时候,接著干。” 一网五六十斤,要是再加上大鱼,那就差不多是七八十斤了,这可相当於渔村里铁皮船每次拖网拉上来的鱼获了。 今天就是干,累趴了也要干,干到底! 他把水递给陈玉霞:“你也喝点,我去摇櫓,一会儿咱们把你刚解出来的网放一下”” 。 陈玉霞喝了一口,放下水壶,抓起浮標,扔向海里。 放好网,林立阳加快摇櫓,朝第三副粘网的浮標划去。 天上的海鸥还在飞来飞去。 在陈玉霞蹲下去解网上的鱼时,又有海鸥试探性地飞到船舷上,盯著竹筐里的鱼。 竹筐里的鱼有半筐多高,鱼到筐口已经没多少深度了,要是海鸥飞进去叼鱼,它可以马上飞走。 之前林立阳能罩住海鸥,正是利用了海鸥进入竹筐里,还需要往上飞的时间差。 “阿霞,你抓一些鱼放进另一个竹筐里,再把筐放的离我这边近一些。”林立阳要布置一个陷阱。 “好。”陈玉霞一听也马上明白过来了,她把另一个空筐拿过来,往里面放了二十来斤的鱼,再放到距离林立阳比较近的位置。 林立阳提前拿著抄网做准备。 这个竹筐距离两个人都比较远,很快吸引到海鸥。 第一次,一共吸引到了五只。 三只停在靠近竹筐附近的船舷上,另外两只比较大胆,停在竹筐的筐口。 它们没有立即往竹筐里去。 林立阳没有直视它们,一直用余光盯著。 突然,其中一只海鸥跳进筐里了,很快就叼起一条鱼,另一只马上也跳了进去。 林立阳瞥见的瞬间,挥起抄网罩了下去。 后面跳下去的海鸥有所察觉,在抄网罩上去的瞬间飞了出来,逃走了。 另一只也想要飞,但是慢了,被完全罩住。 其他停在船舷上的海鸥嚇得全都飞走了。 陈玉霞听到动静,回过头。 “抓到了!”她笑著过去按住抄网。 林立阳也快步走过去,按住,扭断脖子,扔到角落去。 这时候,马上也到第三副粘网的浮標附近了。 林立阳摇著櫓靠近,陈玉霞抓起了浮標。 第三副粘网没有大鱼,几乎都是梅童鱼。 之前第二副粘网上面的鱼还没解完,林立阳收起第三副粘网后,和陈玉霞一起解,同时也继续用竹筐来引诱海鸥。 前后一共骗到三只进去,一只都没让它们逃走。 解决完海鸥,继续解鱼。 解完第二副粘网,两人把第三副粘网也一起解了。 这时候,第一个筐已经装满,刚刚用来诱捕海鸥的竹筐也装了八分满。 “阿阳,马上都装满了,我们还要继续放网吗?”陈玉霞看著竹筐里的鱼。 “放,一会儿把鱼直接放中舱,等回去后再装筐。”林立阳走去船尾。 两个竹筐里都是鱼,海鸥只要俯衝下来就能直接叼走,在放粘网之前,陈玉霞用布袋將两筐鱼给罩住,保护起来。 两副粘网,一路往第一副粘网那边放过去,等放完,正好把第一副粘网拉起来。 虽然才过去一个多小时的时间,但第一副粘网已经掛满了梅童鱼,甚至比之前还要多一些。 这一网没有大鱼,但重量明显更重了一些,整副粘网拉起来,林立阳感觉手臂越来越酸胀,力气都快用不出来了。 不过,他装作没事人地和陈玉霞说说笑笑。 摇著櫓,往第二副粘网那里过去。 通常情况下,第三副粘网比第二副粘网先放入海里十多分钟,想要多捕一些鱼是要去先拉第三副粘网的。 但眼下是渔汛时期,海里都是梅童鱼,只要把粘网放下去,不用几分钟就会掛满,不用去在意那十多分钟的时间。 果然,拉起第二副粘网时,上面都是梅童鱼。 这种一拉起来就满网都是鱼的感觉,实在是太爽了。 只不过,爽归爽,累也是真的累,一直扛著的林立阳有些扛不住了。 在拉到三分之二的时候,他双臂酸胀感强烈起来,突然间使不上劲,被海里的网给反拽了一下。 “怎么了?”陈玉霞嚇的扔下手里正在解的鱼,跑过去拉住林立阳手里的网。 “没使上劲。” “你不能再拉了,再拉会伤到的。”陈玉霞的眼里满是担心:“你快去休息,我来拉“” “我没事,我还拉的动。” “不行,我来!”陈玉霞不管林立阳,继续用力拉著。 但平时的粘网拉起来都有些重,更不用说满是鱼的粘网了,对一个年轻的姑娘来说,实在是有些重了,拉了几米,她就有些吃力了。 林立阳缓了两下,上去和她一起拉。 等到拉完,陈玉霞因为刚刚体验到拉网的吃力,看著林立阳的眼神更心疼了:“明明这么重,你还都不跟我说————” “我是男人嘛,这点重不算什么。”林立阳笑了笑。 “男人也是人啊,男人也会累,也会受伤呀!”陈玉霞想生气,又生气不起来吗,“最后一网拉起来,我们不再放了。” 林立阳看向海面,还能看到海水里的鱼群,应该还会持续一段时间,就这么不再放网,实在是有些可惜了。 但身体的重要性他也知道,要是把双臂都给伤了,起码十天半个月不能出海,损失就大了。 “行,听你的。”林立阳同意了。 既然要拉最后一网,两人也就不再著急。 陈玉霞让林立阳坐下,给他轻轻揉著。 手指头才碰到,酸胀感让林立阳直接“嘶”出声。 “你看,都说昨晚那么累了,今天不能再乱发力,你还不信。”陈玉霞嘴上说著,手也更加轻柔了一些。 “谁知道会遇到渔汛嘛!”林立阳笑了笑。 揉了十几分钟,陈玉霞的双手都有些酸了,可她看著林立阳的神情很享受,就继续揉著。 不经意间,临近傍晚,海上凉意渐渐加重,天上的海鸥越来越少了。 “走,把第三网拉起来后,咱们回家。” “我来拉。” “你以前没拉过这么重的网,拉不动的,咱们一起。” 陈玉霞刚刚试过,她知道凭著自己,的確是很难拉的起来,只好同意了。 两人一起发力,將满是梅童鱼的最后一网拉到中舱。 “我去摇櫓,你坐著休息。”陈玉霞朝船尾走去。 林立阳双臂酸胀,还有些脱力,无法再摇櫓,只能老老实实坐在中舱,慢慢把鱼从网上解下来。 陈玉霞看著指南针,一路赶回去。 回到码头的时候,一些渔船正准备出海。 有人看到林立阳,笑著打招呼,这一喊,那人也看到了林立阳满舱的鱼。 因为天已经越来越暗,距离还有点远,他没能看清是什么鱼。 “臥槽!阿阳,你今天爆网了啊!” “赶上梅童鱼的渔汛了。”林立阳站了起来。 “臥槽,在哪里啊!”那人激动起来。 相隔比较远的渔船上,也有人听到“渔汛”,连忙看向林立阳喊道:“阿阳,什么渔汛啊?” “渔汛?哪里有渔汛?” “在什么地方,在什么地方?” 越来越多人听到渔汛,纷纷循声看了过来,一些人相隔比较远,还下了船,往林立阳那边跑过去。 “是梅童鱼!现在去可能还会有,你们可以去试试!”林立阳一点不介意把信息分享出去。 渔汛这种事每年都会有,村里人知道了也会一起分享,因为大家都很清楚,大海的鱼非常多,每次渔汛来临,更是数以亿计的数量,即便你全村一起去抓也抓不完。 但要是哪片海域可以捕到一些稀有或贵重的鱼虾,就都不会分享了,这种属於自己的宝藏。 “大概是出码头后,往东南靠东方向5海里左右。”林立阳说了一个大概。 “好!” “谢了,阿阳!” “阿阳,回来请你喝酒啊!” 码头上,几十个正要出海的渔民,笑著向林立阳道谢。 第136章 满满的收穫 第136章 满满的收穫 渔船陆陆续续离开码头,浩浩荡荡一起往林立阳告知的方向行驶而去。 码头上还有一些人,则是飞快跑回村里,去跟家里和亲戚通知渔汛的消息。 没多久,又出来了一批渔民,其中也有摇櫓划船的,晃晃悠悠离开了码头。 陈玉霞走到中舱,和林立阳一起解粘网上的梅童鱼。 “阿阳!” 码头那边,想起了大炮的声音。 林立阳抬头看过去,是大炮、阿武和肥仔。 在那一刻,林立阳看不到发小,他只看到了三个及时的劳动力。 “来来来,快过来!”林立阳招手,嘶,稍微用了点力,就阵阵酸胀。 他们三人一起跑向林立阳的木船。 “不是都靠岸了吗,你不下船,让我们过来干嘛————”正在爬上船的阿武,话还没说完,看到中舱里到处都是的梅童鱼,愣了一下;“臥槽!” 大炮是第二个爬上渔船的,他也傻眼了:“草————这么多啊!” 肥仔太胖了,爬的很慢,他著急地喊道:“踏马快拉我一下啊——————阿武,大炮,你们是聋了吗!快拉我一下啊!” 两人这才走过去,拉了一下肥仔,阿武习惯性嫌弃:“你別再吃了,再吃下次不拉你了!” “臥槽————”肥仔根本没听到阿武的话,他也被两大筐的鱼和三副粘网上的鱼给震撼到了:“阿阳,你是要发財————不,你是要发大財了啊!” “这种鱼不值钱。” “就算再便宜,你这里也起码一两百斤了吧!一斤就是五毛钱也一百多了呀!”肥仔的眼里满是羡慕。 “阿阳,我刚刚听到他们在跟你说什么渔汛,不会是你遇到渔汛了吧?”大炮问道。 “可以啊大炮,才跟了周大富一天,渔汛都知道了。”林立阳为大炮感到开心,同时点了点头:“对,今天运气好,遇到了梅童鱼的渔汛————你们都別愣著啊,赶紧过来帮忙解鱼啊!” “帮你解可以,你得请我们喝酒,喝好酒。”肥仔嘿嘿笑著,走过去开始解鱼。 “阿阳,你这又是发大財又是要让我们干活,光是请我们喝酒还不够,还得多做一些好菜。”阿武也走了过去。 “行行行,你们赶紧解,到时候喝到你们走不动道为止。”林立阳示意他们赶紧蹲下动手。 “臥槽,这又是什么?鸟吗?”肥仔本来要蹲到林立阳身旁去解鱼,看到了林立阳身后的一堆海鸥,惊了一下。 “是海鸥,刚刚抓鱼的时候很多,海鸥非常多,它们要来抢鱼,我就顺便抓了一些。” 看著那十来只海鸥,三个发小更羡慕了。 多了三个人一起帮忙,速度快了很多,十几分钟就把鱼全部解下来了。 接下来是装筐。 竹筐不够装,林立阳算了一下,让阿武要去收购站借五个。 阿武有些疑惑:“五个多了吧!一个筐能装百来斤,你这些鱼不算筐里的最多两百多斤,三个就行了,还用一个装海鸥,我拿四个就够用了。 39 “我活舱里还有两条呢,那两条也得装一个!”林立阳看向活舱。 “不就两条嘛,能能有多大啊,到时候和那些梅童鱼挤著放就行了。”阿武说道。 不是他不愿意多拿一个筐,而是到时候要抬鱼去收购站,多拿了用不到会很碍事。 “里面两条是什么鱼————”肥仔好奇地打开活舱:“臥槽!” 他回过头看向林立阳:“阿阳,你踏马到底都是什么运气啊!梅童鱼抓几百斤也就算了,还抓到了这么大的鱼!真不会是帮你娘倒了马桶后,走大运吧!” “那还用说,肯定是这样的,你们晚上回去赶紧帮你们娘去倒,倒了一定发大財!” 林立阳笑著。 阿武和大炮纷纷凑了过去。 看到大鱸鱼和大马鮫鱼时,两人也都愣了一下。 好大,好长! 陈玉霞本来一直很安静地在收拾东西,听到肥仔的话,她震惊地看向林立阳。 她的对象,居然还会去倒马桶? 我的老天爷啊,这太不可思议了吧! 倒马桶,在很多人眼里,不是非常晦气的一件事吗?不是绝不会让男人去做的一件事吗? 他哪里来的勇气啊! 是对他娘的孝顺吗? 想到这一点,她再看向林立阳,这个男人更有魅力了。 阿武很快去拿回来了五个筐。 大家先装了海鸥,再一起把梅童鱼装进去,让大家有些意外的是,居然把三个筐装的差不多满了,也就是说,林立阳第二次放的三副粘网,捕到了近两百斤。 最后一个筐用来装地笼抓到的鱼获、大鱸鱼和大马鮫鱼,两条大鱼一放进去,立马感受到了沉甸甸的份量。 发小三人合力把六筐鱼和一筐海鸥抬到码头上,再一起轮流合著抬去收购站。 陈玉霞本来要帮忙,但是林立阳想到她累了一天,捨不得让她再受累,把她拉到一旁。 “我们都不出力会不会有些不好啊?”陈玉霞有些过意不去。 林立阳笑了笑:“不会,我们平时的都是这样帮来帮去,而且我也说了要请他们喝酒,大不了到时候给他们再多做两个好菜。” “你们不会从很小的时候就在一起玩了吧?” “对,用我娘的话说,穿开襠裤就一起玩泥巴了,后来一起上学,一起翘课,一起打架,一起被家长追著揍————”林立阳想起小时候的事,忍不住都笑了。 “真好。”陈玉霞也是一笑。 等到最后一筐鱼抬走,林立阳和陈玉霞一起跟了上去。 到了收购站,阿源看著六筐鱼,也是很受震撼:“阿阳,用一条小木船抓到这么多鱼,你是汀洋村第一个啊!” 林立阳笑了笑问道:“梅童鱼今天是什么价?” “一斤五毛。” “才五毛?”林立阳感觉有些少了。 “梅童鱼本来就不值钱,你要是前阵子过年那会儿,还会贵个两毛左右。” 林立阳当然知道梅童鱼不怎么值钱,可五毛钱还是少了点。 不过,他没有急於跟阿源还价,而是微微点了点头,然后看向另一筐里面的蓝点马鮫鱼,露出微笑。 第137章 阿霞流汗了 第137章 阿霞流汗了 蓝点马鮫鱼,被誉为海里最鲜的鱼之一,它的鱼肉鲜味极高,口感扎实,既有油润的香气,又不会过於肥腻,一直以来都是送礼佳品。 过去跟渔民聊天时,林立阳了解到,阿源的收购生意能做的风生水起,除了自身的本事外,平时也没少送礼,一些比较少见的鱼获,他经常会自己花钱买下来,拿去送。 马鮫鱼並非比较稀有的鱼类,但是超过一米的马鮫鱼十分稀有。 要是能把它拿去送礼,视觉性和话题性將直接拉满,那些领导、老板必然会极其满意。 “行,你把梅童鱼过称,马鮫鱼和鱸鱼就不用了,我等著拿去城里卖。”林立阳没有只说不卖马鮫鱼,那样有些太刻意了。 “啊?”阿源愣了一下,但他很快就反应过来了,林立阳这是嫌他梅童鱼开价太低了,故意不把大鱼卖给他,踏马这后生仔是准备用上次卖野生大鲍的套路继续套路他啊。 可明知道是套路,他却仍旧没辙。 那一条6斤左右的鱸鱼他可以不要,可一米多长的蓝点马鮫鱼,他都已经好几年没遇到过了,这一条要是拿下,即便他不拿去送礼,卖到大城市去,最少也能挣个几十块,甚至上百块。 收购站旁边没有其他渔民,但考虑到肥仔他们,阿源还是上前勾住了林立阳的肩膀,想带林立阳到一旁说话。 林立阳肩膀还酸痛著,被他的手突然放上来,痛的“嘶”地皱了皱眉。 “怎么了?”阿源嚇的把手缩回去。 “阿阳今天拉鱼太用力,伤到了。”陈玉霞连忙说道。 “臥槽,你也太拼了吧!” 阿源看著林立阳,不禁有些佩服了,汀洋村像林立阳这么大的年轻人,也有出去捕鱼的,但是肯干到林立阳这个份上的,他还没有见过,能像林立阳这么干的都是成家之后的。 这后生仔够狠,够猛! “你来一下,我这里还有一点红花油,你拿回去抹一下。”阿源示意林立阳进屋。 林立阳看出阿源的眼神是有话要单独说的意思,就跟著进了收购站。 阿源走到桌子旁,拉出抽屉,翻找出半小瓶红花油,递给林立阳,同时小声说道:“你看你都累这样了,还去城里卖鱼乾嘛,你把那两条一起卖给我,我给你高价。” 林立阳接过红花油:“其实我也不想去城里,可你梅童鱼给的价钱低了,我要是不从另外两条鱼上面挣回来,感觉都对不起我的手臂。” “五毛真不低了,阿阳,你也得给我一点利润啊。” “我还没给你利润?我一回来就公开渔汛,不说全村,大半个村子的船已经都去抓梅童鱼了,今天你梅童鱼最少能收几千斤,这一大笔利润,起码有我一半的功劳吧?” “嗐,你这话说的,我肯定记著————”阿源有些尷尬地笑了笑:“我这不也是想著今天要收的量很大,要是都加价,利润就会少很多嘛————要不这样,我每斤给你加一毛,但是对外咱还是一斤五毛,包括一会儿给你开的单子,我也记五毛。” 做生意本就是各凭本事,没有人要到了高价会四处去乱说,这事即便阿源不嘱咐,林立阳也不会四处去跟人说。 “行,就按你说的来。” 林立阳答应的很乾脆,加一毛在他的预期之內。 梅童鱼本来就不值钱,阿源能多加一毛,估计他自己的利润每斤最多也就一毛左右了。 谈好梅童鱼,接下来就是鱸鱼和蓝点马鮫鱼了。 阿源给出鱸鱼的价钱,年已经过了,虽然眼前的鱸鱼有六斤左右,但是阿源根据这两天的市场行情,只能给到一斤三块一毛。 这个价钱倒也差不多。 “好。”林立阳同意了。 阿源有些意外,这后生仔,这么大的鱼居然不要求加价。 “马鮫鱼呢?”林立阳问道。 “说实话,你那条马鮫鱼的確少见,一斤我给你十二块。”他出的是最低价。 “你又跟我开玩笑,我这条蓝点马鮫鱼一米多长,最少十几斤重,这么大的蓝点马鮫鱼一年都抓不到几条吧?” 还有这后生仔不懂的鱼吗? “你想要多少?” “一斤十五块。”这並非林立阳乱喊的价钱,他敢加价三块,是因为他懂这条稀有马鮫鱼的价值,就像上次他要求野生大鲍鱼加价1块钱一样。 “啥?” “少了不卖,就一斤十五块。” 踏马的,这后生仔,鱸鱼没有要求加价,是在马鮫鱼这里等著我啊! 阿源很无奈,可他看出林立阳非常懂鱼,对市场也比较了解,根本不可能退让,他想要收这一条马鮫鱼,只能同意。 “行行行,十五就十五!”阿源有种到嘴的一大块肥肉被林立阳给分走的感觉。 谈好价钱,两人走出收购站,开始给筐里的鱼获过称。 最后梅童鱼称出来的重量远远超出了林立阳的意料,一共是四百二十一斤六两。 林立阳留下了二十一斤六两,他准备拿来分给陈玉霞和发小,其他的自己用来做鱼乾。 鱸鱼称重是六斤七两。 蓝点马鮫鱼长达一米二五,称重是十八斤七两。 其他地笼拉上来的鱼获,像是黑鯛青蟹等等,都比较小,就都直接按收购站的记价格了,林立阳没有去要价。 比较难估价的是海鸥,因为此前阿源都没收过海鸥,他收的都是海鲜。 “要不你留在我这里,我晚上带过去帮你问问?”阿源提议道。 “算了,我留著自己吃吧。”林立阳想著今天鱼获卖的不错,海鸥就留给家里人补一下。 “也行,这是所有鱼获的单子,你自己看一下。”阿源算好价钱,把单子撕下来递给林立阳。 “阿霞,你帮我看一下。”林立阳抬起手有些疼,而且他现在很累,算不动帐。 陈玉霞接过,林立阳凑到她耳旁,跟她说了梅童鱼的事,陈玉霞点了点头,认真算了起来。 她很快算好,朝林立阳点了点头:“一共是568块5毛三分,没算错。” “来,钱给你,你数一下。”阿源直接把钱交给陈玉霞,完全就是把陈玉霞当做林立阳老婆看待。 这时候看收购站陆续有赶海回来的渔民过来了,看到他们用暖昧的眼神看著,陈玉霞有些不好意思。 “你点一下吧。”林立阳就比较无所谓了。 陈玉霞红著脸接过,认真地点了起来。 “没错。” “好,你先收起来。” 陈玉霞愣了一下后,低下头揣进口袋里,然后用手轻轻按著,她从来没有拿过这么多的钱,即便明知道这里很安全,可还是有些紧张。 林立阳的手动不了,只能是让发小三个人帮忙拿鱼,拿海鸥,拿渔具。 大家回到新房的院子里,放下东西后,林立阳让发小三人每人拿一只海鸥,两斤梅童鱼。 三个发小都是一惊,他们摆手拒绝。 “不用,你等著请我们喝酒就行。”阿武说道。 “是啊,这些都是你好不容易抓到的,你留著自己吃。”大炮说道。 肥仔嘿嘿笑了笑:“阿阳,你到时候多请我们喝两杯就行了,东西你自己留著。” “我留著也吃不完啊!再说了,我现在两条手臂都疼著,这几天也喝不了酒,你们就拿回去煮了做下酒菜吧!”林立阳说著看了陈玉霞一眼。 “你们刚刚又是帮我们解鱼,又是帮我们抬鱼的,也很辛苦,就拿著吧。”陈玉霞说著去拿了一个布袋,把要给他们三个人的鱼装到一起:“这里没有多余的布袋,我给你们装到一起了,你们拿回去分一下。” “对了,你们也帮我家里带三只海鸥过去,我阿公风湿还没完全好,让他燉汤吃,补一补。”林立阳又看向陈玉霞。 陈玉霞立即数了六只海鸥,放进一个竹筐里,其他剩下的海鸥她放到了另一个竹筐。 “阿阳,真的不用————” “你们要是不拿,我等著亲自送到你们家里去————”林立阳起身,动了一下肩膀,然后很夸张地“哎呦”了一声。 “行行行,拿,我拿!” “你赶紧坐下吧!” “是啊,別等著伤到了,我们拿就是了。” 三个发小十分了解林立阳,他们要是不收,林立阳还真的会送到他们家里去。 天已经黑了,他们三个人就没再多留,抬著竹筐,拎著梅童鱼离开了。 “这么晚了,你也先回去吧。”林立阳看向正在收拾的陈玉霞。 “我回去了,你晚上怎么办呀!”陈玉霞不想走。 “可你不回去,你娘等著该不放心了。”林立阳也捨不得让陈玉霞走,陈玉霞要是回去了,他什么都干不了,只能饿著肚子躺床上去,但是陈玉霞要是不回家报平安,陈母肯定会担心的。 陈玉霞沉默了。 她想陪著林立阳,也不想让陈母担心。 “要不你先回去,顺便把海鸥和梅童鱼带回家,然后再过来。”林立阳说道。 “好,我很快就回来。” 陈玉霞马上动起来,她先把卖鱼的钱拿给林立阳,再拿了屋里装菜的小篮子,装上一只海鸥和三四斤的梅童鱼,她本来想要装两斤的,但是林立阳让他多装,她只好又多抓了一些。 “你坐屋里等著,我很快回来给你做饭。” “不著急,你拿上手电,路上慢点。” “嗯。” 陈玉霞又看了林立阳两眼,然后关上门,快步离开。 林立阳累的不行,没坐多久就到屋里躺了下去,躺下后,肩膀和双臂的酸痛减少了一些,没多久,他就给睡了过去。 陈玉霞一路上走的很快,比较平坦的地方她更是跑了起来。 平时从家里到林立阳的新房要两个小时多,她最后只用了一个小时十多分钟就到家了。 陈母正在做饭,心里面也在记掛著陈玉霞,她都已经好几次到门口去看了,可一直都没看到陈玉霞的身影。 当她看到陈玉霞推开门进来后,惊喜的同时鬆了一口气,可在看到陈玉霞满头都是汗,而且有些喘,又担心起来:“怎么了?” “我是跑回来的。” “为什么要跑呀?”陈母更担心了。 “我今天跟阿阳去抓鱼,阿阳拉了几百斤的鱼,手伤到了,他现在连个瓢可能都拿不起来,我怕回来耽搁久了,会饿到他,所以就跑了回来。”陈玉霞手上的动作没停,將海鸥和梅童鱼拿出来,放进盆里。 “啊————这么严重啊!那你还回来干嘛,不直接留在那里照顾他。”陈母担心未来女婿,责怪起陈玉霞。 “是阿阳让我回来跟你说一声,他怕你担心我。” “这孩子,也是有心了。” “娘,我先走了。” 一旁的陈学文听陈玉霞又要走,问道:“姐,你要去哪里呀?” 陈玉霞摸了一下陈学文的头:“我有事,你好好在家听娘的话,不要惹娘生气,过两天我给你大白兔奶糖吃。” “好。”陈学文开心地笑著。 “你等一下,把衣服带上。”陈母正在给陈玉霞收拾衣服,包括贴身的衣物也一起收了。 “娘,你干嘛呀————”陈玉霞的脸一下子就红了,十分害羞。 “你跑来跑去肯定会流汗,不拿衣服过去换,等著感冒了怎么办?到时候是你照顾阿阳,还是阿阳照顾你!”陈母收拾的很快,三两下就用布袋装好了。 “噢————”陈玉霞接过,想到自己刚刚的那个想法,害臊地转身飞快出门而去。 “你不要急,看著点路————”陈母走到门口,目送陈玉霞离开。 陈玉霞一直跑著,跑不动了就走几步,缓过来了又继续跑。 回到新房时,她的秀髮被汗水贴在脸上,身上里面的衣服也都湿透了。 “阿阳,我回来了。” 她推开门,结果没看到林立阳。 看著后面房间的门是开著的,她放下手里的篮子和衣服走了过去。 床上,林立阳睡的很香。 “也不盖被子————” 她赶紧走过去,拉起被子给林立阳盖上,然后再安静地退出房间。 她关好堂屋的门窗,去灶房把暖瓶里的水倒在盆里,掺了些凉水,端到了堂屋。 將掛在墙壁绳子上的毛巾放进去后,她开始脱衣服。 贴身的衣服湿透了,紧紧贴著身体,不换下来粘的难受不说,还容易感冒。 外套,毛衣,一一脱下。 就剩贴身衣服的时候,想到林立阳就在一墙之隔那边睡著,她的心不由自主地加速跳动起来了。 第138章 村民们的感激 第138章 村民们的感激 陈玉霞担心擦洗的时候,林立阳会突然醒来走出房间。 只是想到那个画面,她就又羞又慌。 回头看了两眼房间的门,她走到灯绳旁,拉下灯绳。 屋里一片漆黑,她摸黑脱下贴身的衣服,拧乾毛巾擦了一下,再把带过来的衣服换上。 换完衣服,全身清爽,舒服多了。 重新打开灯,她往灶房走去。 海鸥一共抓到了八只,三只给了发小,三只让发小送去给老爷子,一只让陈玉霞带回家,新房还剩下一只。 陈玉霞拿著刀到门外把海鸥杀了。 农村早早当家的姑娘,都会杀鸡宰鸭,一只海鸥难不倒她。 放血,再用暖瓶里剩下的开水掺一点凉水除毛,开膛破肚———— 虽然整只海鸥有两斤出头,可杀好后也只有一斤多。 剁完后清洗乾净,她直接拿到锅里去燉汤。 先是大火,然后是小火,她非常有耐心地守在灶膛旁。 燉到香气飘出,汤色渐浓后,用搪瓷盆盛起放到灶台旁。 锅里加清水,煮沸后,她去拿出林母买来的线面。 线面煮熟后,捞了两碗,每一碗里面再加入海鸥汤,海鸥肉也分了一下,给林立阳的那一碗,都是肉比较多,骨头比较少的。 最后又炒了一道芥蓝菜。 全部端到堂屋的桌上后,她回到灶房,洗锅,烧水,准备一会儿给林立阳擦肩膀和泡脚用。 回到堂屋,摸了摸桌上的碗,尝了一口,感觉没有那么烫后,她这才走进房间去叫醒林立阳。 林立阳睡的很沉,隱隱约约听到喊声,慢慢睁开眼。 醒来的同时,肩膀和手臂的酸痛也復甦了,疼的他皱了一下眉头。 林立阳微笑著起身:“进来躺一下就给睡著了————你刚来吗?” “来了有一会儿了,还痛吗?”陈玉霞看著林立阳明显双臂不敢发力,有些担心。 “还好,有点胀痛,不过不能发力,发力会比较疼。” “要不还是去赤脚医生那边看一下吧?” “不用,这应该是过度使用性肌肉劳损,只要不乱发力,好好养几天就行了。”林立阳站了起来。 这种症状他上一世在汀洋村的渔民身上见过,也是拉网拉伤的。 “真的吗?” “当然,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你骗过我好几次了。”陈玉霞戒备地看著林立阳。 林立阳笑了:“这次不会,放心。” 走到堂屋,闻到桌上线面的香气,饿过头的肚子被唤醒,咕嚕了好几声。 坐下后,尝试著拿起筷子。 筷子能拿,但是夹起来要往嘴里送的时候,整个过程牵动肌肉,手臂一阵胀痛。 陈玉霞看林立阳难受地抽著眉头,连忙伸出手拿过他手里的筷子:“我来吧。” 她端起林立阳面前的碗,夹起线面送到林立阳嘴边。 幸福来的有些突然啊! 林立阳也没客气,张嘴吃下,同时抬头看向陈玉霞。 两人一对视,陈玉霞有些羞地躲开视线。 她夹起海鸥肉送到林立阳嘴边:“肉里的骨头你直接吐到桌上,我等著一起收拾。” “嗯。 “” 林立阳咬进嘴里,一脸享受。 两人吃完饭,陈玉霞从锅里舀了些热水到盆里:“我给你擦一下,一会儿再抹点红花油。” “肌肉劳损不能马上抹红花油,要过阵子才能抹。” 这一点,是林立阳上一世跟带他出海的朋友聊天时,他的朋友说的,有个渔民不懂,抹了红花油,损伤变的更严重了。 “那我先把红花油收起来。”陈玉霞放好红花油,去拿过来洗脚盆,放到林立阳面前:“泡脚可以吗?” “泡脚没事,泡脚促进血液循环,有助於恢復。” 什么事血液循环陈玉霞不懂,但恢復她听得懂。 她蹲下帮林立阳脱鞋,挽起裤管。 林立阳双脚放进盆里,双脚温热起来,慢慢涌向全身,舒服呀———— 泡了二十多分钟,期间,陈玉霞怕水温凉了没效果,也没去做別的事,守在一旁,时不时摸一下水,只要水温一降,她就马上去灶房舀热水过来。 等林立阳泡好,她扶起他的脚,仔细擦乾,再放下裤管:“你先去睡,我收拾一下。 “” “你也別忙太晚了。”林立阳什么都干不了,只能是交给陈玉霞去做,好在也都不是重活。 他到屋外尿了一泡,回到房间,在陈玉霞的帮助下脱去衣服,躺到床靠里面的位置。 “我关灯了。”陈玉霞拉下灯绳。 林立阳听著外面响起的洗碗声,泼水声,脚步声,整理渔具的声音————不知不觉中睡了过去。 身体实在是疲惫,一觉睡到第二天快八点。 醒来的时候,闻到了旁边床上的淡淡肥皂香气,那是陈玉霞身上的味道。 他下了床,尝试穿衣服。 虽然还有些酸胀,可比起昨晚好了不少。 走到堂屋,看到陈玉霞正在门外的院子里修补粘网。 昨天为了儘快把梅童鱼给解下来,拉断了不少线。 走到院子里,海风有些微凉,但阳光暖和,晒在身上暖洋洋的愜意。 陈玉霞听到脚步声,转过头。 “今天也不去捕鱼,你不多睡会儿吗?” “不了,睡久了手臂也不舒服。” “还会痛吗?”陈玉霞手上修补的动作马上停了下来。 “你別紧张,已经比昨晚好多了。” 陈玉霞鬆了一口气:“那就好,我去给你倒水洗漱,你先晒会儿太阳。” 林立阳手还不能发力,只能是坐在院子里等著。 陈玉霞不但帮林立阳刷牙洗脸,还再次给他餵饭,当然,她脸皮薄,这些都是在堂屋里进行的。 正餵著的时候,拎著篮子的老太太微笑著出现在门口:“阿阳————” 然后她就看到了陈玉霞正在用调羹往林立阳嘴里送饭,两人还说说笑笑的。 哎呦喂,这一幕可真是恩恩爱爱吶! 爱看,老太太太爱看了。 她很开心。 这两小两口的感情比她想像之中还要好吶! 脸皮薄的陈玉霞慌了,她赶紧放下碗站起来。 老太太看出陈玉霞的害羞,就假装刚刚什么都没看到,笑呵呵走进屋里,把手里的篮子放在桌上。 这一次不是馒头包子了,是大白菜,白萝卜,还有用厚衣服包裹著的搪瓷杯。 “这是早上去田里刚拿的菜,搪瓷杯里是我早上燉的海鸥汤,我拿去温著,你们中午一起吃。”老太太说了一下,提著篮子就要去灶房。 “阿嘛,我来吧。”陈玉霞赶紧接过去。 “行。”老太太也不客气,在她心里,陈玉霞已经是孙媳妇,是林立阳这个小家的女主人。 既然是女主人,这些事理应由她去做。 “阿嘛,海鸥是让你们吃的,你怎么还带过来了?肥仔他们没跟你们说清楚吗?” “说了,还说你拉网伤到了手臂。” “啊?这三个傢伙,真是一点都不靠谱。”林立阳皱眉,他就是不想让家里人担心才没有回去的,他们却还说了。 “他们没说,是你阿公没看到你自己送海鸥回家觉得有些奇怪,就问他们,他们一开始还想隱瞒,可他们哪里能瞒得住你阿公呢!”老太太提起老爷子,一脸自豪。 “我娘我爹他们知道吗?” “他们每天都比较忙,你阿公让我先过来看看你的情况,再决定要不要告诉他们,来,你先让我看看。” 老太太要看,林立阳为了让她安心,只能配合。 陈玉霞放好东西,回到堂屋,帮林立阳脱下衣服。 久病成医,以前老爷子年轻的时候去打猎,摔伤过几次,是老太太照顾过来的,渐渐的,她也就懂了跌打损伤这一方面的东西。 “忍一下。” “嗯。 “” 老太太的手在林立阳的两条胳膊上触摸了一番,这里轻轻捏捏,那里轻轻揉揉。 林立阳的双臂还比较酸胀,任何轻微的触碰都比较疼,他咬牙忍著。 本来老太太面容挺严肃的,全部触摸后,她放鬆下来:“骨头和筋都没伤到,问题不大,不过这几天不许再出海了,好好养著。” “好。”林立阳点头。 一旁的陈玉霞也安心了不少,她帮林立阳把衣服重新穿好。 “阿阳,阿阳在家吗?” 屋外突然间响起中年妇女的声音。 陈玉霞走到门口,她似乎见过对方,可想不起来,只知道她是汀洋村的村民:“阿阳在家。” “你就是阿霞吧!真漂亮啊!”拎著篮子的中年妇女打量著陈玉霞,笑著走来。 陈玉霞被夸的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大大方方请对方进屋。 林立阳也不认识走进来的中年妇女,正纳闷呢,中年妇女笑著先跟老太太打招呼,再把篮子放到桌上:“阿阳,我男人昨天去你说的地方捕梅童鱼,捕到了大半夜,一共捕了七百多斤,我这家里也没什么东西,就给你拿了点自家母鸡生的蛋,你不要介意。” “不用不用。”林立阳连忙婉拒,“我也没帮你们什么,鱼是你们自己抓的,你快拿回去自己吃。” “怎么是没帮,你要是不说出渔汛的消息,我男人怎么抓七百多斤呢!”中年妇女感激地笑著。 “把渔汛的事告诉大家,这不是村里大多数渔民都会做的事吗?”林立阳疑惑道。 “没错,大多数渔民都会说,但是,我们村也有个习俗,就是谁家要是靠別人的渔汛挣到了大钱,一定要上门去感谢。”中年妇女笑了笑:“我还要下地去干活,就不打扰了,鸡蛋都是母鸡这些天刚生的,很新鲜,你们赶紧吃。” “不用,真的不用————”林立阳没力气提篮子,看向陈玉霞。 陈玉霞看明白林立阳的意思,提著篮子追上去还给中年妇女:“阿姨,真的不用,我们家里也有鸡蛋。” “留著留著,我先走了啊!”中年妇女反推给陈玉霞后,转身快步离开了。 陈玉霞还要追上去,老太太喊了一声:“阿霞,回来吧。” 陈玉霞回到堂屋。 “既然是他们汀洋村的习俗,咱们就收下。”老太太看向阿阳,“咱们要尊重当地的习俗。” 林立阳恍然大悟。 还得是老太太懂人情世故啊! “阿阳,阿阳在家吗?”外面又有村民来了。 一整个上午,一共来了十六个汀洋村的村民,有些是昨晚去捕梅童鱼的渔民,有些是渔民的家人,他们全都不是空手而来。 鸡蛋,鸭蛋,山木耳,乾货,酒,烟等等,甚至还有直接抓鸡抓鸭过来的。 其中鸡蛋最多,一共收到了二十多斤。 堂屋的桌子都摆不下了,陈玉霞只好把渔具收拾到一起,清出一个角落来放。 过来的村民都是抓了五百斤以上的,一趟挣了几百块,甚至上千块,他们太感谢林立阳了,有的不知道林立阳肌肉拉伤,还直接带来了好酒过来,想著跟林立阳喝两杯,在了解到情况后,只能是留下好酒,人先回去。 下午的时候,又来了五个村民,这也是最后的五个。 虽然昨天村里的渔民去了一大半,但也不是每个人都抓到了几百斤,大多数只抓到了一两百斤,这些抓的不多不少的,按照习俗就可送可不送。 “阿嘛,这么多东西我也吃不完,你等著带一些回去吧。”林立阳看著满屋的东西,有些感慨,只是纯粹分享一个渔汛,居然还能收到这么多好东西。 “我带回去也吃不完,你还是拿一些去卖掉吧。”老太太起身,看向陈玉霞:“阿霞,你过来,我们一起整理一下,明天你们拿去卖了。” “好。” 陈玉霞走到老太太身旁。 老太太拿了一个大竹筐,像是菸酒这些东西,她全都收进去了,乾货这一类能放的,她就留下了,鸡蛋鸭蛋她也留下了一些,其他的单独再用一个小篮子收拾。 两人忙了大半个小时,这才將全部的东西都给整理好,一共整理出来了满满一竹筐和两个小篮子。 “这些东西全部拿去卖,其他的东西留著吃。”老太太做出安排,然后再看向陈玉霞:“阿霞,你再帮我一下,这些留著吃的,我们整理到灶房去。” 第139章 打造赶海器具 第139章 打造赶海器具 灶房里比较空,老爷子上次製作的碗柜还没完成,只能暂时把东西用布袋装起来,堆放在角落。 老太太回到堂屋:“我明天让老头子过来把碗柜做完,再给你们搭个鸡棚。” 陈玉霞手上的活没停,正在將村民们用来装东西的报纸,布袋等东西整理到一起。 “阿公的腿这两天还疼吗?”林立阳问道。 “好多了,本来他今天也要过来,但是一大早有亲戚到家里喝茶,他走不开。” 老太太说话的同时也没閒著,她把村民送来的两只鸡和一只鸭用竹筐倒扣在大门外,再找了几个比较大的石头压上去。 收拾了大半天,临近傍晚时分,老太太也要回去了。 “阿嘛,篮子比较重,我送你到竹林那边吧。”陈玉霞拎起要让老太太带回去的东西。 “不用不用,我拎的动。” “没事,阿嘛,走吧。”陈玉霞不给老太太推辞的机会,先往前面走出去。 “你这孩子————”老太太回头看向林立阳,小声说道:“你看看,多好的姑娘,你可別欺负她,知道吗!” “阿嘛,你都说过了。”林立阳无奈。 “不多说几遍,你记不住怎么办!” “好好好,我记著了,一定牢牢记著。” 老太太这才满意地笑了笑:“我先回去了,你好好养著,明天我和你阿公再过来。” “好,你路上慢点。” “嗯。”老太太笑著朝前面走去。 陈玉霞回头看到老太太在和林立阳说话,她很乖巧地站在路边等著,海风吹动她的鬢角,她轻轻拨到耳后。 等到老太太走过来,她马上走到她身旁,並排走著。 毕竟还没订婚,陈玉霞也不好意思送老太太到家里,老太太也很懂,只让陈玉霞送到竹林。 “这几天辛苦你照顾阿阳了。” “不辛苦。”陈玉霞摇头。 “你也要照顾好自己,多吃点,你要是在这里瘦了,你娘也会心疼的。”老太太嘱咐道。 “嗯,我有吃。” “有吃就好,有吃就好。” 老太太笑呵呵,这个姑娘,她是越看越喜欢吶。 閒聊几句后,两人分开,陈玉霞目送老太太走了一段长长的路后,这才回去。 休息了一夜,早上醒来,林立阳感觉手臂和肩膀的酸胀又减少了一些。 年轻就是好啊,恢復起来真快。 穿上衣服,走出房间。 阳光正好的院子里,老太太和陈玉霞正坐在一起编竹匾,竹筐,竹篮。 最近抓的小鱼比较多,尤其还有十多斤的梅童鱼,竹匾都不够用,之前老太太编的几个已经晒满了。 老爷子也过来了,正在做碗柜。 陈玉霞看到林立阳,马上去给林立阳倒水,老爷子问了林立阳的身体情况。 —— “好多了。”林立阳抬起手臂,轻轻动了一下。 “下次別再这么乱来了,钱可以慢慢挣,身体伤到了,多少钱都补不回来。”老爷子虽然在关心,可语气和面容都很严肃。 “知道了,以后我见好就收。”林立阳笑了笑。 “阿阳,饭我给你拿到桌上了。”陈玉霞从堂屋走了出来,“水也给你倒好了,你洗了放那边,我等著拿去倒。” “好。” 林立阳先去了下厕所,附近没厕所,要去村里的厕所还得小跑一段路,夜里的时候,林立阳都是在附近直接解决,白天现在后面在修路,人来人往没那么方便。 看样子得抽空修个厕所才行。 比起昨天,林立阳的手已经能做一些简单的动作了,虽然拿筷子吃饭的时候,手臂还是会有一点酸胀,但已经没昨天那么疼。 正吃饭的时候,肥仔过来了。 看著肥仔一脸鬱闷,林立阳问道:“怎么了?又被谁家的鹅给啄了?” “你才被鹅啄了。”肥仔耷拉著脸,“我家人还是不同意我出海,码头做短工也不让“” o 林立阳继续吃饭不接话。 “阿阳,你平时主意最多了,你帮我想想办法唄!”肥仔满脸恳求。” “我能有什么办法,我最不会跟长辈打交道了,我爹,我阿公,以前揍我多凶你又不是不知道。”林立阳还是那个原则,出海不是小事,事关个人安全,坚决不掺和进去。 “唉————”肥仔十分哀怨地嘆气:“你们现在都在挣钱,以后还会越挣越多,就我没活干,以后註定是个穷光蛋,等你们口袋里都是钞票了,你们肯定不会带我玩了————” “滚,都踏马哪跟哪啊!”林立阳被肥仔给逗笑了,踢了肥仔一脚。 肥仔又走到门口,望向远处的大海,又是默默地“唉”了一声,他的眼里是嚮往,脸上是忧伤。 “你早上要是没什么事跟我去一趟李国辉那里唄。”林立阳打算把昨天的东西拿去卖了,顺便去问问李国辉店铺的事情,时间要是够的话再去一趟打铁铺。 “我都不能出海不能去码头打短工,肯定没事啊。” 妈的,句句离不开出海,还阴阳怪气的。 林立阳给气笑了。 不过他没搭理,吃完饭叫上肥仔一起去村长周建兵家里借自行车。 肥仔推著车,回到新房院子里。 林立阳让阿霞把昨天要拿去卖的东西装进两个竹筐里,竹筐的最上面又放了一些前阵子晒好的鱼乾。 跟家人说一声后,肥仔推著车,林立阳走在一旁,两人一起前往兴屿村。 到了李国辉的店铺时,李国辉正在柜檯后面喝茶。 他无意间转头看向门外时,看到走过来的林立阳,愣了一下。 “李老板,最近生意怎么样啊!”林立阳笑著问道。 “妈的,阿阳,我还以为你忘了我这个朋友了。”李国辉笑著走到门口:“最近忙什么呢,都没看到你。” “最近在汀洋村那边捕鱼,就一直没过来。” “汀洋村?那里不是海边的渔村吗?你是住在那里了?”李国辉经常在城里跑,海边的几个渔村,他也听说过,“来来来,进来喝茶,进来说。” 林立阳让肥仔把两筐东西卸下来,提到门前。 李国辉重新泡了一壶茶。 閒聊了一阵,李国辉也大概知道了林立阳最近的情况和今天过来的目的。 “你说的也是,早点把店面定下来,会安心一些。这样,我让我老婆先去问一下。” 李国辉起身,去了后面的房间。 李国辉的这一家杂货铺是他自家的店面,铺子后面还有三个房间,一个房间做仓库,一个房间生活起居,还有一个房间是睡觉的地方,平时除了过年过节,他比较少回老宅。 没多久,李国辉笑著走出来:“我老婆从后门去问了,来,我先把你带来的东西收了。” “行。” 肥仔把两个竹筐提到屋里。 筐里一共有六条烟,五瓶白酒,几包比较便宜、但是全部的量加起来重达七八斤的茶叶。 这些东西的包装都没拆,比较占地方,另外再加上林立阳要送给李国辉的三斤鱼乾,这才用了两个竹筐装,每个竹筐装了七八分满。 李国辉客气了两句收下鱼於,开始给林立阳的东西算钱。 烟、白酒和茶叶虽然是普通货,但是量多,最后算下来,一共是136块8毛。 收好钱,坐下又喝了一会儿茶,李国辉的老婆回来了。 “阿辉,你带著人直接过去吧,他直接去店铺那边了。”李国辉的老婆走到柜檯旁。 “好,你看一下店,我带他们过去。” 李国辉起身,林立阳和肥仔一起跟上。 要看的店面不算远,在大街路中段的位置,走两三分钟就到了。 店面的租期还没到,目前还在做生意,做小吃的,只不过店里面有些冷清。 李国辉小声在林立阳耳旁说了一句:“做的不好吃,都没什么人去吃。” 林立阳站在门口大概看了一下,一共有五十多平米,墙上地面都很平整,只不过由於眼下是开小吃店的,整体比较油腻,到时候得稍微重新装修一下。 没多久,房东来了,房东和李国辉家还是亲戚,也是一个比较乾脆的人,经过李国辉介绍后,他同意以一个月以25元的价钱租给林立阳,一年起租。 谈好后,一起回到李国辉的杂货铺,签好了租用的字据,按季支付。 林立阳当场把第一个季度的钱给了房东。 房东笑呵呵收下:“这个月二十號,我把店面的钥匙放阿辉这里,你到时候直接来拿就行。” “好,今天麻烦你跑一趟了。”林立阳笑著客套应了一句。 等房东离开后,林立阳和肥仔也跟李国辉道別。 走到大街路,林立阳看时间还早,去了一家打铁铺。 打铁铺的老板正在带著学徒打铁,“叮叮噹噹”的。 林立阳走进店里,挑了两把锄头,一把铁锹,一把铁耙。 逛著店铺里的货物时,林立阳看到火钳,想起了之前赶海遇到鰻鱼没有趁手的工具可以抓。 “老板,你这里什么都可以打吗? “只要你能把要求说出来,我就能给你打。”老板一直跟在林立阳身旁。 林立阳拿起一把火钳,指著火钳的前端:“能不能帮我把这前面大概十厘米的长度加宽到两厘米,再把內面打成波纹形。” 火钳的前端原本没有任何纹路,打成波纹可以增强摩擦力,这样再遇到鰻鱼或者是一些有毒刺的鱼类,去钳的时候,能更容易钳住。 “我还以为是多难的活,就这点活我刚带的学徒都能打。”老板笑著自夸,“你要打几把。” 林立阳拿了一把,想了想,又多拿了四把,“打五把吧。” 又是买农具,又是改造火钳,老板已经有一阵没做过这么大单的生意了:“我马上给你打,很快。” 老板带著学徒,“叮叮噹噹”,热火朝天地打起来。 “阿阳,你买那么多火钳,还改造它们是要干嘛?”肥仔有些懵。 “赶海用。”林立阳继续逛著店铺里的东西。 “赶海?”肥仔不是大炮阿武,脑子转的不够快。 “你想啊,遇到海鰻,还有像是一些难抓、有危险的鱼,是不是就可以用火钳来夹了?” “对噢————“肥仔恍然大悟。 林立阳在好几捆钢筋前面站住了,他本来要去拿,结果钢筋捆在一起,他现在手臂还不能太用力,抽不出来:“肥仔,你拿一根出来。” “哪一捆?” “就这一捆吧。”林立阳指著一米三左右的那一捆。 肥仔拔出一根。 林立阳让肥仔跟著他,两人走到店铺门口的打铁炉旁边:“老板,能不能帮我把这前面打个鉤子,方便从缝隙里勾东西的那种大鉤子。” “行,你要打几根一起拿过来。”老板继续打铁。 林立阳让肥仔去拿了五根。 “阿阳,这一次我知道了,你是准备赶海的时候,用它们去勾石头缝隙里的东西吧?” “厉害啊,这都被你想到了。”林立阳故意很夸张的样子。 肥仔有些得意地笑了笑,过了一会儿,他总感觉哪里有些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火钳和钢筋鉤都是上一世林立阳见到比较多的赶海器具,基本上可以应对赶海的大部分难以解决的情况。 等了大概快一个小时,老板打好了所有的火钳和钢筋,林立阳大概检查了一下,整体比较满意。 最后算了一下帐,四把农具32块,五把火钳加上打造费用13块,五根钢筋加上打造费用8块,一共53块钱。 老板开心地收下钱,帮忙用绳子把所有的东西绑在了自行车上面,难得的大单子,他特意多用了几根草绳绑。 確认不会轻易鬆动后,林立阳和肥仔离开了打铁铺。 回到汀洋村的时候,已经是中午快一点了。 老太太、老爷子和阿霞已经吃过午饭。 天气渐渐转暖,中午的太阳比较晒,陈玉霞和老太太就在堂屋里编东西。 老爷子已经做好了碗柜,正在灶房摆放,同时还在测量剩余的空间,准备再製作一张长条竹凳,用来摆放物品。 听到外面有自行车的动静,陈玉霞马上抬起头,看到林立阳,她看向老太太:“阿嘛,阿阳回来了。” > 第140章 伤好出海 第140章 伤好出海 陈玉霞帮忙將东西卸下来,老太太也起身去把温在锅里的饭端到堂屋。 她走到门口喊了一声:“阿阳,肥仔,赶紧吃饭了。” 中午做了菜饭和香煎鱼乾。 菜饭的做法很简单,把稀饭煮熟后,再將大白菜芥蓝菜之类的切好放进去,最后调一下味。 这个年代都比较穷,有时候来不及做饭或者是偶尔想换口味了又想省钱就会这么做。 在后世,一般还会买一些五花肉煸炒出香味,条件好的还会再加一些香菇,乾贝之类的乾货,升级版的菜饭又鲜又香。 昨天村民送了不少好东西,像是香菇,乾贝,蟶乾,虾仁这些全都有,但是陈玉霞以前没见过,不知道要怎么做,只加了泡好后的香菇。 “臥槽,这香煎鱼乾真踏马好吃啊!”肥仔连续炫了两条。 林立阳才吃一条,看著最后一条,他推到肥仔面前。 “你不吃啊?” “我想吃天天都能做。” 肥仔嫉妒地瞥了林立阳一眼,不客气地把整条鱼夹走。 下午的时候,老爷子在房子旁边的空地用竹子搭了一个简易的鸡棚,老太太和陈玉霞在一旁帮忙。 由於是临时搭建的,整个鸡棚不算大,不过老爷子留出位置了,过两天他会改的大一些,结实一些。 老太太把村民送的鸡鸭放进去后,摘了一些菜叶给它们吃。 日落西山,老太太和老爷子忙完鸡棚就先回去了。 明天陈母要去做工,陈学文要上课,陈玉霞也得回去。 在离开前,她不但给林立阳做好了饭,还把屋子收拾的乾乾净净,任何一个角落都不放过。 她把饭菜端到堂屋,解开身上的围裙时不忘嘱咐:“你的手不能乱发力,晚饭吃完就把碗放在这里,阿嘛说了,等著她明早过来收拾。” “知道了,你都说几遍了,快坐下来吃饭,我有好事要跟你说。” “什么好事呀?”陈玉霞把围裙掛好,快步走到桌子旁,一脸的期待。 “店面已经定好了,这个月二十號可以拿到钥匙,到时候花几天简单装修一下,下个月应该就能开业了。”下午陈玉霞一直在忙,林立阳还没来得及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她。 陈玉霞的脸上满是喜悦,只要把裁缝铺开起来,就能不再让她的娘去受做工的苦,她以后也能经常来这里见林立阳。 “你晚上回去跟你娘说一下,跟城里的工头说一下,做完这一阵,以后不去做工了。” 做工这种事突然就不做了不好拿工钱,还是得提前去说一下,让工头找到人接替。 “嗯————”陈玉霞想著以后娘不用起早顶著寒风去城里做工,鼻子酸了一下。 她一直在盼著这一天的到来,原本以为那会是遥遥无期的一天,但林立阳的出现,让这一天不到一个月就变成了现实。 她看著林立阳,感激和感动交织在胸前,眼眶一热,泪水涌了出来。 “怎么还哭了呢!”林立阳抬起手,轻轻帮陈玉霞拭去。 “我高兴————”陈玉霞轻轻哽咽了一下,笑著端起碗:“快吃饭吧。” “哎呦————好疼————”林立阳捂著胳膊。 “怎么了,是扭到了吗?”陈玉霞连忙放下碗。 林立阳十分痛苦的样子:“给你擦眼泪扭到了,估计是吃不了饭了,你得餵我————” 陈玉霞看出林立阳在逗她,没好气但又带著两分温柔地瞪了他一眼:“又骗我!” 林立阳笑了,拿起筷子准备吃饭。 “我来吧————”陈玉霞红著脸坐到林立阳身旁。 “啊?”林立阳微微一愣,他真的只是纯粹想逗逗陈玉霞而已。 对视了一下,看著陈玉霞眼睛里的柔情,林立阳张开嘴。 这么好的福利,怎能不好好享受呢! 为了把伤彻底养好,林立阳前后又休养了一周的时间。 一开始的前几天老太太和老爷子还不允许他干稍微重的活,像是从灶房往堂屋端个饭菜都不让。 他每天就是晒晒太阳,村子里走一走,到码头上看一看,悠閒愜意的像是一个退休老干部。 但,每次走到码头,看著渔民一大筐一大筐的鱼获往收购站抬,看著他们数著一笔又一笔的钱,他的心那叫一个痒啊。 后面几天,林立阳的手臂不疼了,他本来是打算马上出海,但老爷子不同意。 老爷子年轻的时候也受伤过,他的腿会患上风湿,很大程度就是因为当初受过伤,没有彻底养好。 林立阳只能服从,不过他也没閒著,他將上次买的製造排鉤的材料拿出来,做起了排鉤。 一共做了一百个,竹筐里面靠上方的位置绑了一圈薄泡沫塑料,用来掛支线繫著的鱼鉤,鱼鉤的主线放在筐里。 这些天,老太太和抽空过来的陈玉霞也一起编织了不少东西。 十五个竹筐,竹筐大的有八个,中等大小的有七个。 编了九个竹篮,除了家里用的六个是常规大小外,另外三个竹篮的编织参考了林立阳的建议,它们大概有水桶的六分高,比水桶略宽一些。林立阳要用这些竹篮去赶海,一些比较崎嶇不好走的礁石,带上轻巧的竹篮会方便很多。 另外就是竹匾,大大小小一共编了十二个。 村民们去修路,路过的时候还打趣说,老太太和阿霞的手艺那么好,都可以开个竹製品店了。 老爷子也没閒著,长条竹凳做了两张,鸡棚也扩建了,还用木头和石头加固,十分牢固。 这天下午,林立阳挑著地笼和手拋网出门。 “你刚好没多久,再等两天去放吧!”老太太不放心。 “我都已经很多天没动了,人家都说伤好的差不多了也要適当动一动,这样有助於康復。”林立阳说道。 “还有这个说法啊?”老太太不懂,她只知道,伤了就要多休息多养,养的越久越好。 “对,生命在於运动!”林立阳想起了上一世看到的一句话,握紧拳头,摆了一个姿势。 老太太被逗乐了:“什么生命,什么运动的,你照顾好自己最重要。” “我跟你一起去。”刚砍完柴禾没多久,坐在院子里抽菸的老爷子起身。 “阿公你刚砍完柴,好好休息吧,放这几个地笼用不了多少力气。” “我想去甩两桿。”老爷子也不直言不放心,只是去拎了一个竹篮。 当然,他也的確有些手痒了,之前腿疼,这一阵子林立阳又拉伤了,他一直忍著。 林立阳了解老爷子,知道他其实就是不放心,但他也知道,老爷子的確也很喜欢钓鱼。 爷孙二人一起往码头那边走去。 码头边上,阿武已经不在收购站打短工了。 两天前,他终於说服家人,开始跟渔民出海。 让他下决心去说服家人的原因是大炮。 大炮跟著周大富干了十来天,他深得周大富的赏识,周大富不仅把他的每日工钱提到了十块,还在家里的柴草间收拾出一个地方,让大炮留宿,好方便凌晨的时候跟他一起出海。 阿武太羡慕大炮了,於是回去不断地跟家人磨,一直磨到他们同意为止。 到头来,最失意的人只剩下肥仔。 “阿公,肥仔最近在干嘛,好几天没看到他了。”林立阳把装著地笼的竹筐递给老爷子。 先一步上船的老爷子接过:“不是很清楚,不过前两天你阿嘛看到村尾的那两个媒婆去了他家。” “臥槽,他这是不能出海,受刺激才想结婚的吗?”林立阳大吃一惊,他本来以为,他会是髮小几个最先结婚的。 “別乱说,真要算起来,肥仔比你还要大几个月,也可以结婚了。”老爷子把扁担也从林立阳手里接过。 这件事实在是太突然了,以肥仔的性子,要是家里人让他去相亲,他肯定会第一时间跟发小几个说的,林立阳总感觉事情没那么简单。 只能等见到肥仔再了解清楚了。 林立阳带著竹篮去收购站买了一点小鱼小虾,回到了船上。 老爷子在把地笼整理出来的时候,看到了里面的手拋网:“不是放地笼吗?你怎么把手拋网也带出来了?” “上次遇到梅童鱼,没有手拋网,不然可以抓到更多。这一副我要把它放在前舱,这样下次就有的用了。” 通常情况下,虽然渔民之间不会偷东西,但渔民还是很少会把比较重要的渔网放在船上,毕竟渔网都挺贵的,万一有人偷那就亏大了。 林立阳带过来的是二手手拋网,真要丟了他也不会太心疼。 放好手拋网,林立阳想要去摇櫓,但老爷子不让,要他好好坐著,指挥方向。 林立阳知道老爷子是在关心他,笑著接受了。 木船离开码头,一路往东而去。 已经有一阵子没有出来放网放地笼,林立阳根本不清楚哪偏海域会有渔民捕过,所以也就没有指定大概方向,只是让木船儘可能离岸边远一点。 大多数时候,距离岸边越远,鱼的种类、数量也会越多。 不想让老爷子摇的太累,到了大概五六海里的位置,林立阳让老爷子停下。 “是不是有些近了啊?”老爷子感觉不怎么累,还可以再往前面摇一段距离。 “不用了,这一片海域看起来挺不错的,风浪不怎么大,比较適合咱们钓鱼。”林立阳站了起来,拿起地笼的浮標。 “我来放。” “地笼不重,又是一个一个放,就我来吧,你摇櫓。”林立阳已经把浮標扔了进去。 “行,你慢一点。”老爷子慢慢往前摇櫓。 一共还是三十个地笼,虽然之前买了製作地笼的材料,但是过去几天大家都在忙著编织竹筐等物品,也没想到林立阳会这么快就出海,新的地笼就还没做。 爷孙二人配合的很好,几分钟就把地笼全部放好了。 摇著櫓,稍微划开一小段距离,两人背靠背坐著。 拿出一直放在船上的钓竿,掛上鱼饵,甩出,开钓。 已经是下午两点多,虽然太阳有点晒,可时隔十多天再次坐在船上,感受著海浪的起起伏伏,实在是太愜意了。 晃晃悠悠,十多分钟没等到鱼,林立阳差点睡著了。 “上鉤了!” 老爷子突然振奋地喊了一声。 林立阳瞬间清醒,起身拿起抄网走过去。 是一条黄鯛,大概有两斤左右。 “帅啊,阿公,第一条就是黄鯛,好彩头!”林立阳伸出抄网,把鱼抄了起来。 “没想到今天能比你先钓到。”老爷子脸上掛著笑容,他解开鱼鉤,扔到活舱里。 “我的钓鱼技术都是你教的,你比我先钓到不是应该的嘛!之前我就是走了狗屎运而已。”林立阳拍著老爷子的马屁。 老爷子微微皱眉,一副“你少来”的样子,但明显还是开心的。 他看向林立阳的钓竿:“你要不要看一下鱼饵,看著有些不对劲。” “行。”林立阳拉了起来。 妈的,勾著的一条小鱼被啄的没剩多少肉了,骨头都露了出来。 林立阳这次换上一只虾,继续甩出去。 老爷子也重新掛鱼饵。 这一次,船晃荡了不到十分钟,老爷子再一次握住了钓竿。 林立阳感觉到老爷子的动作,转头看过去,突然间,老爷子握紧钓竿,同时起身: 6 来了!” 林立阳再一次起身,拿起抄网过去。 “阿公,是一条海鰻,挺大的!” “我说力气怎么有点大。”老爷子慢慢將海鰻拉过来。 是龙鰻,大概四五斤,它还在拼命地蜷缩,拼命地要往海里挣扎过去。 老爷子没有著急猛拽过来,耐心地跟它斗了一会儿,等到它累了,马上收回来:“阿阳。” “知道。”林立阳的动作也很快,一下子抄了起来。 將抄网放下,他拎起来看了看:“阿公,吞鉤了,得把线割下来。” “好。” 林立阳拿出小刀把线给割了下来,然后用抄网直接扔到活舱里。 在老爷子重新系一个钓鉤的时候,林立阳看自己的钓竿还是没动静,就拿了起来,结果,踏马被咬的只剩下虾头和一点虾尾了。 第141章 勾住大真鯛 第141章 勾住大真鯛 ”你这边好像都是吃不了鉤的小鱼,要不咱们换个地方。” 老爷子已经系好新的钓鉤。 “不用,我还就不信了。” 林立阳不是故意较劲,而是老爷子接连上鱼,鱼口正好,这时候换地方是大忌。 要是能让老爷子高高兴兴钓一下午,就算今天空军他也愿意。 老爷子还以为林立阳是年轻,较上劲了,也就没再去管。 他系上鱼饵,又甩了出去。 接下来的近一个小时里,他又钓上来了三条鱼,分別是近两斤的鱸鱼,一斤的鱸鱼和一条河豚。 老爷子还是第一次看到河豚,新奇地问道:“阿阳,这是什么鱼?怎么还会鼓起来?” “这是河豚,它受到危险的时候会吸入水或者空气让自己鼓起来保护自己。这种鱼有毒,要吃它处理起来比较麻烦,不过要是处理好了,肉也还不错,也可以晒成鱼乾。”林立阳伸出手,按住河豚,將鱼鉤从它嘴里解下。 “有毒,处理又麻烦,还是不要了吧。”老爷子嫌弃地皱眉。 就一条,处理起来没多少肉,林立阳也没打算要,不过他没有马上扔掉:“阿公,你看。” 他抓起河豚,稍微揉捏一下,河豚再次鼓了起来,它一鼓起来,全身的毛刺也就看的更清楚了“怎么还那么多刺啊!你小心扎手。” “不怎么扎,阿公,我给你刷鞋。”林立阳蹲下去,再老爷子的解放鞋上面刷了刷。 老爷子乐了起来:“还能这么用啊。” 上一世,林立阳和朋友抓到河豚,经常这么玩。 玩了两下,林立阳把河豚放回海里:“別再吃饵了,再吃拿你来刷船。” 老爷子笑著重新掛上一条小虾,甩进海里。 林立阳坐回到钓竿前。 才坐下,突然,钓竿有动静了。 妈的,等了快两个小时,终於来鱼了! 林立阳立即起身拿起钓竿。 “上鱼了吗?”老爷子转过身,准备去拿抄网。 “对,感觉还挺大的————” 林立阳刚开始发力,可突然间,鱼线鬆了下来,整个钓鉤被拉回,不仅连鱼的影子都没看到,鱼饵也没了。 草,脱鉤了! 林立阳看著手里的钓鉤,直接给气笑了。 “应该是鉤没完全吃进去————”老爷子放下抄网,刚回过身,他的钓竿突然动了一下。 “阿公,上鱼了!”林立阳也看到了,他放下手里的钓竿,拿起抄网准备著。 老爷子立即拿起钓竿,他稳稳地拉拽。 这一条又是鱸鱼,但比之前那一条要大半斤,有两斤多。 “不算河豚,连著三条鱸鱼了,看来今天鱸鱼比较多啊。”老爷子笑著感慨。 “鱸鱼会比较喜欢吃虾,用虾做饵,会更容易钓到它们。”林立阳解开鱸鱼,扔进活舱里。 上一世,他在海边钓鱼,那时候已经有不少人养殖对虾,很多人在养殖区用虾海钓,最容易钓到的就是鱸鱼。 “是吗,那我再弄个虾,多钓两条。” 这个下午老爷子钓的爽了,脸上都是笑容。 林立阳已经很久没看到老爷子笑的这么开心了,甚至想不起来上一次看到老爷子这么发自內心地笑著是什么时候。 本来空军又脱鉤挺鬱闷的,可看著老爷子开心又期待地甩出去钓鉤,他瞬间心情舒畅。 “真不换个地方吗?”老爷子笑著回头看向林立阳。 “轻易就换地方不是我的风格,就在这钓。”林立阳笑著,一副较上劲的样子,装鱼饵,甩出去。 过了十来分钟,一艘铁皮船从不远的地方行驶过去。 “阿阳,钓鱼呢?”大炮站在船头,大喊了一声。 林立阳抬头,看到是周大富的渔船,船上装了四筐的鱼虾,还都挺满的。 还得是铁皮船加拖网的组合拳啊,爆网一次就是好几百斤的鱼获。 “对啊,过来放地笼,顺便甩两桿,你们今天是爆网了吗?”林立阳大声喊著。 “小爆了一网,不过都是小鱼小虾。”大炮也是大声回应,他不忘关心地问道:“你的伤怎么样了?” “差不多好了————臥槽!” 林立阳的钓竿突然间被拽了一下,挺重的,他立即站了起来。 “阿阳,上鱼了!”大炮也看出来了。 林立阳开始往后面拉:“妈的,有些重————” “看著像是大鱼啊!”大炮喊著。 周大富本来在开船,听到钓到大鱼,心中那“钓鱼佬”的血脉仿佛觉醒一般,立即减慢速度,走到大炮身旁,一起朝林立阳那边看过去。 “我来!”老爷子本来去拿抄网,看到林立阳似乎有些吃力,担心他刚恢復的手臂伤到,赶紧过去从他手里接过钓竿。 林立阳递给了他,去拿抄网,同时看著海里的情况。 认真看了两眼,他隱约看到了要被老爷子拉过来的鱼。 很大一条,看著像是一团。 不对啊,怎么会有粘网———— “臥槽,不是钓到,是勾到!”林立阳大声喊著。 “啊?”老爷子没听明白。 铁皮船在比较远的地方,周大富和大炮看不到海里的具体情况,听的也有些懵。 大炮问道:“阿阳,你说什么?” “是坏了的粘网困住了一条大鱼,它漂了过来,钓鉤勾在上面了。”林立阳从前舱拿出手拋网。 手拋网是为了以防万一。 隨后,他往船尾走去,准备摇櫓靠近。 这个时候不能只靠钓竿把鱼拉过来,这样一旦脱鉤,大鱼漂走,就抓不到了。 而把船划过去,同时再拉线,即便脱鉤,和大鱼的距离也近一些了,到时候再扔出手拋网,还有很大的机率抓住它。 “阿公,你慢一点拉,我摇过去。”林立阳摇起櫓来。 “好。”老爷子没有用蛮力,而是把线绷直,同时稳住那一条大鱼:“鱼还是活的,它在动著,不过活性不强。” 周大富和大炮听了都紧张起来了。 鱼只要还有活性,就可能会隨时挣扎,而钓鉤只是勾在粘网上面,一旦鱼挣扎的用力一些,那么就非常有可能会让钓鉤从粘网上面鬆掉。 这个道理,林立阳也十分清楚,所以,他摇的比较快。 一共六七米的距离,只要摇过去五六米就行。 在木船朝著大鱼靠近的时候,老爷子轻轻往回拉,也把大鱼拉拽回来了一些。 “是黑鯛————”林立阳隱约看到了,“不————不是黑鯛————” “是真鯛,是大真鯛!” 林立阳的双眼都亮了! 真鯛,它最为標誌性的是其鲜艷的红粉色,背部散布著宝蓝色斑点,非常漂亮。她体型侧扁,整体呈长椭圆形,体態比较优雅匀称,头大口小。另外一个重要的识別特徵是,尾鰭后缘呈黑色。 比起黑鯛来说,真鯛的价格要贵出很多,特別是大真鯛。 铁皮船上面的周大富也瞪大了眼睛,羡慕地问道:“多大啊?” “还看不清,最少十几斤————”林立阳初步估计了一下。 这时候,木船几乎已经到了大鱼的旁边,谁知道这时候,大鱼突然挣扎了起来。 “阿阳,它动了!”老爷子第一时间喊了起来,同时,他感觉钓竿上的线似乎有点鬆动。 “坚持一下,我去拿手拋网。” 林立阳也不再摇了,连忙跑过去拿起手拋网,再站到靠近船尾的位置,然后打开手拋网。 他从小就经常拋手拋网,上一世在海上也没少拋,只不过那时候海洋的资源不丰富,经常都网不到鱼。 “你不要太用力了。”老爷子还是担心林立阳的手臂。 “知道。” 隨著林立阳的手臂往前面一送,手拋网直接张开,一个巨大的网朝海面落下去,將大真鯛给网住。 “抓到了!”林立阳笑著。 “阿阳,乾的漂亮!”大炮也在替林立阳高兴。 周大富也笑了笑:“快拉起来看看,有多大。” 林立阳开始拉手拋网,一开始还能拉的动,可在鱼就要到水面时,明显有些吃力了。 老爷子已经走到他的身旁,伸出手合力跟他一起拉著。 两个人用力,將真鯛慢慢拉拽起来。 等到真鯛完全被拉到船上时,林立阳和老爷子都愣住了。 “臥槽!阿阳,这条真鯛他妈有三十来斤啊!你今天发大財了!”周大富捕鱼经验丰富,虽然隔的有点远,可他以木船为参照物还是很快就判断出了真鯛的大小。 “真鯛很值钱吗?”大炮跟了周大富一周左右的船,还没抓到过真鯛。 “值钱,非常值钱。三十来斤的大真鯛啊,从我出海捕鱼开始,我还没看到汀洋村有人抓到过,之前村里抓到的最大一条也就二十斤。”周大富的语气之中满是羡慕。 “不会这一条就能卖几百块吧?”大炮忍不住又看了过去。 周大富也还在看著:“肯定的,最少好几百。” 木船上,林立阳和老爷子已经解开了手拋网。 真鯛的身上缠著好几米的粘网,网线嵌入了鳞片之中。 “这么短的粘网,不会是被那些铁皮船给割断的吧?”老爷子问道。 林立阳点了点头:“对,这种一般是晚上放的粘网,铁皮船开过去没看到,把网给割断了。” 被割断的网遇到大浪会被带走,隨著潮流一路漂著,大真鯛撞在了它上面,被缠住。 大真鯛被粘网缠住后,本能地不断挣扎,但是这种断了漂走的粘网,很难挣脱掉,一旦嵌入鱼鳞,只会一直缠著。 结果就是,即便它挣扎到快要死去,粘网还是缠著它,甚至越缠越紧。 “阿公,咱们不钓了吧,趁它还活著,回去把它卖了。” “肯定不钓了啊!我去摇櫓。”老爷子本来一个下午都很开心,这会儿林立阳鉤回来一条大真鯛,他更开心了。 “大炮,我们要回去了!”林立阳喊了一声。 “我们也要回了。”大炮应道。 周大富又看了两眼那一条大真鯛后,回去开船。 铁皮船先一步离开了。 老爷子摇起櫓。 林立阳坐在中舱里,慢慢將大真鯛身上的粘网解开,缠绕的实在复杂,又担心弄掉太多鳞片,让它受伤会不值钱,所以也是解的小心翼翼。 他越解越开心,以为会是空军的下午,结果却是运气爆棚勾到了大真鯛。 当然,他也在暗暗庆幸,为了让老爷子钓的开心没有换地方,要是换了地方,这一条真鯛就不是他的了。 “阿阳,马上开春了,接下来我和你阿嘛得去田里干活,这阵子到你这边不会那么经常。”老爷子閒聊起来。 “都有什么活啊?”林立阳抬起头。 “那可太多了,像是鬆土,一些死了的果树要挖出来,重新买新苗去种————” “阿公!”林立阳想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打断了老爷子:“是不是那些死了的龙眼树,尤其有些几十年的老树,也是在这个时候处理掉的?” “大部分是这个时候,这个时候挖出来正好鬆土,然后可以种新苗————你怎么突然问起龙眼树来了?”老爷子有些疑惑。 林立阳兴奋地站起来:“阿公,晚上我跟你们一起回家,我有重要的事要跟你们商量。” “什么事啊?” “现在说了晚上我还得再说一遍,等著咱们吃饭的时候,我再说。”林立阳也不是故意卖关子,实在是他要做的事比较大,最好是在全家人面前说。 “你这小子,最好是正经事。”老爷子也是沉得住气的人,就没再多问,只是继续摇櫓。 快到傍晚的时候,木船到岸了,林立阳也已经把大真鯛身上的粘网给解了下来。 爷孙二人將大真鯛单独装进一个竹筐里,老爷子钓起来的鱼获则是装了另一个筐,这样方便挑起来。 林立阳本来要挑的,但是老爷子担心林立阳的身体还没完全,几十斤的鱼压上去会伤到,就没有让他挑。 收购站那一边,很多人在那边等著,好几个人都比较熟悉。 周大富和大炮也在,自不用说,肯定是他们传出的消息。 阿源更是站在最前面,他远远地看著码头这一边走过来的林立阳和老爷子,眼神里满是期待。 > 第142章 回家谈大事 第142章 回家谈大事 三十来斤的大真鯛,村里从来没有人抓到过,大家都想亲眼看看。 这个年代,村里也没什么娱乐项目,大家平时比较喜欢的就是凑热闹,只要有时间,都会凑到热闹的地方去。 像是上次林立阳和老爷子把野猪打下来,又遇到过年,大家閒著,就都聚到村长家去围观。 眼下临近傍晚,白天出海的渔民基本上也都回来了,听说有人抓到三十斤的大真鯛,陆陆续续还有人赶到码头。 自己没运气抓到,能看看也不错,长了见识不说,以后跟別人聊天也多了一些谈资。 林立阳和老爷子还没完全走到收购站门前,一些比较心急的年轻人就围了上去。 “臥槽,真的大啊!” “什么运气啊,能捡到这么大的真鯛。” “他妈我突然想起来我家前阵子粘网断了,网住真鯛的粘网不会是我家的吧!” “要点脸吧,我家粘网上周也断了,还是我家的呢!” “哈哈哈————” 大家说说笑笑之中,老爷子將挑著的竹筐放下。 “阿源,你快过称,看看多少斤!” “我猜二十九斤。” “我感觉三十一斤。” “应该有三十五斤。” 阿源拎起竹筐,到了台称那边。 上称。 “三十二斤六两。”阿源也知道很多人都关心大真鯛的重量,就大声喊了出来。 “发大財了啊!” “这得大好几百块了吧!” “小真鯛平时都比较少能抓到,更不用说这种大真鯛了。” “踏马的,辛辛苦苦出海两三天,可能都没阿阳捡到一条挣的多啊。” 围在收购站的人都羡慕的不得了。 “老实说,我还没收到过这么大的真鯛,之前最大的一条也就二十斤左右,不过前阵子我去东桥码头那边结帐,看到一条二十六斤左右的真鯛,那边收购价是一斤十七块。阿阳,你这一条超过了三十斤,我一斤按二十块给你收,怎么样?”阿源看了看鱼,又看了看林立阳。 一斤二十,一条就是六百多! 不少人已经在“臥槽,踏马”了。 这是一条林立阳捡到的,相当於是他捡了六百多块钱。 谁不想什么都没干,只是钓钓鱼就捡到六百多块啊。 在汀洋村久了,林立阳对很多鱼货的价钱也是越来越了解,但是真鯛的价钱还不清楚。 不过,三十斤的真鯛有多稀有他很清楚,要不是运气爆棚遇到了,这种大多时间生活在水深、 结构更为复杂区域的鱼,在这个捕鱼器具还不发达的年代,几乎不可能抓到。 更何况,上一世,两三斤的真鯛一斤都能卖到两三百,二十斤往上,价钱更是翻倍。 一条二十六斤的收购价是十七块,现在只给二十块,明显低了。 他想了想:“我也不多要,一斤二十三块。” “啊?”阿源愣了一下。 旁边也有人瞪大了眼睛:“臥槽,真敢要价啊!一下子加了三块。” “妈的,我要是能抓到三十斤的,我也敢这么要价!” “哈哈,我可能要的比他更多。” 阿源很难受,是真的难受,踏马怎么又卡在让他挣不到大钱,只能挣小钱的价钱上呢。 他有信心把这一条卖到大城市去,一斤在二十五块以上,要是能二十块收购,他这一条最少能挣一百多块。 可现在林立阳要他二十三块,他连一百块都挣不到,直接少挣了一半多。 他的心很痛。 “阿阳,你这一条大真鯛虽然少见————” 林立阳马上打断:“不是少见,是咱们这里以前都没有人见到过,更別说抓到过。” “是————但是这么大一条鱼,我都还不知道它的市场价,你一下子加三块这么多,到时候卖不到这个价,亏的可就是我了啊!”阿源还想要尝试一下。 “说的也是,我不能让你亏,这样吧,你要是不放心,我送去城里卖。”林立阳还能看不透阿源的小心思,他看向老爷子,“阿公,走,我们挑去城里卖。” 奇货在手,他根本不担心没人买。 “等一下,我不是这个意思。”阿源连忙笑著阻拦,利润是少了点,可要是林立阳挑走了,他可就一点利润都挣不到了,“急什么啊!我刚刚是还在考虑,不是不收————二十三块就二十三块,我赌一把,亏了算我的。” 不少人笑了,这阿源是真能装啊! 价钱算出来了,一共是749块8毛。由於阿源今天身上的现金收货都用的差不多了,只能是先给林立阳开一个条子。 其他的鱼,林立阳把龙鰻和一条两斤的鱸鱼留了下来,其他钓到的鱼卖了。 “你留两条干嘛?”老爷子眉头一皱。 林立阳笑了笑:“咱们一家人好久没一起吃顿好的了,这两条晚上拿来加餐。” “这两条十几块啊,拿来加餐太浪费了,还是卖了吧。”老爷子捨不得。 林立阳嘿嘿笑著:“吃了怎么会是浪费呢!我最近也没去抓鱼,你们吃的最多就是鱼乾,鱼乾再好吃也没有这鱸鱼和龙鰻好吃。” 钱肯定是要挣的,但吃也要吃的好一点,上一世家人穷,平时捨不得吃好一点的东西,营养不足,岁数大一点了,体质都比较差,这一世,林立阳不会再让家人受苦,吃好喝好是基本。 当然,他自己也有些馋了,这一阵子虽然老太太会带一些肉和骨头过来给他养伤滋补,可猪肉哪有海鲜香呢。 “那確实啊,鱸鱼和龙鰻比鱼乾好吃多了。” “老爷子,阿阳今天挣了七百多呢,吃两条不算什么。” “我要是能挣七百多,其他的鱼我就全拿回家煮了。” 还没有散去的围观村民笑著感慨。 老爷子还是心疼:“十几块钱啊————” “偶尔吃一次嘛,钱下次再挣,走走走,回家加餐。”林立阳挑起竹筐。 “我来。” “不用,这么轻,我来就行。”竹筐里没多少东西,林立阳也就没有给老爷子。 爷孙二人回到新房,带上老太太一起回老宅。 新房后面的路已经大体修好了,村长周建兵打算等村里有钱了再灌上水泥。 其实就算不灌水泥都已经很好走了,以前要爬两个小山丘,尤其是海边上去的坡也比较大,现在修了之后,坡变小了,小山丘也被推了一些,路整体还变短了一点。 现在走一趟,快一点五十分钟左右就能到了,骑车的话,骑的快一点也只要半个小时左右。 要是一路灌水泥,把路再修一下,时间应该还会缩短。 回到老宅,天差不多黑了。 灶房里面,马英花和林母正在做饭,她们倒是不知道林立阳晚上也会回来。 “娘,婶。”林立阳突然在门口探出头。 “哎呦!”正在炒菜的马英花,和正在烧火的林母都给嚇了一跳。 “多大的人了,还跟个小孩一样。”林母连忙起身,过去接过林立阳挑著的竹筐,“肩膀不疼了吗?怎么还挑上了。” 过去一周,林母也去看过林立阳几次,只不过,她早上要做包子,下午要去田里干活,就没有长时间在那边呆著。 “已经好了。” “怎么把这么大的鰻鱼和鱸鱼带回来了啊!”林母看著竹筐,惊到了。 马英花把炒好的菜盛起来,往锅里倒了一点水后,也走到竹筐旁。 “这么大,得值不少钱吧!怎么没拿去卖呀?” 林立阳笑著:“咱们一家已经很久没一起吃饭了,我拿回来晚上加餐。” 马英花先责怪起来了:“又不是过年过节的,加什么餐,这两条起码十几块吧,赶紧拿去卖了” 口虽然她去汀洋村比较少,可平时没少从林母那里了解到海鲜,也大概知道一些海鲜的价钱。 林母暗暗瞥了林立阳两眼,也十分心疼,但想著这是林立阳的一片孝心,就忍了下来:“下次就算要加餐也不要抓这么大的鱼,知道吗?” “好好好,知道了知道了。”林立阳无奈地笑著。 虽然能理解她们穷怕了,捨不得吃,可在汀洋村被老爷子说,回来又被林母和马英花说,心里面还是有点鬱闷。 不过,他可不会因此今后就不把好的鱼获往家里拿了,以后他不但要拿,而且还会拿的更经常一些。 家人要说就让他们说,他没皮没脸一点就行了。 这么一想,心里面舒畅了不少。 “我去杀鱼。”他拿著竹筐走出灶房。 林母去拿了砧板和菜刀,马英花则是去舀了一大盆的水。 鱼杀完,林立阳亲自下厨。 龙鰻准备拿来蒸,每隔大概半指的距离切一下,但不完全写断,让底面相连著。 “阿阳,怎么不切断呀?”马英花好奇问道。 “这样方便摆盘,有助於均匀受热。”林立阳也是上一世从饭店学的,只不过第一次切,没有切的那么好。 再切一些葱姜蒜,加入酱油、盐、一点老酒简单醃製起来。 至於鱸鱼,则是打算做成鱼汤,鱸鱼汤含优质蛋白和抗炎成分,有助於缓解关节炎症,只要不过量吃,对老爷子的身体还是有好处的。 等到林立阳把食材全部处理好,马英花以林立阳的伤刚好需要多休息,將他赶出灶房。 林母笑了笑,往灶膛里添了一把柴禾。 走出灶房,林立阳见没活干,就回了一趟家里。 新房那边偶尔不会在那里住,所以林立阳没有把挣到的钱放在那边,一直放在家里房间的小木盒里。 小木盒里的钱大概一千一,这要是再算上阿源那边还没到手的七百多,加起来已经快两千了。 林立阳在心里面算了一下,拿出来七百块。 把钱装进兜里,放好小木盒,他下了楼。 锁上门,要往老宅那边去的时候,看到肥仔正坐在自家的院子里吃苹果。 “肥仔。” 肥仔抬头:“阿阳?你今天怎么有空回来啊!” 他朝院子旁边走去。 “回来有点事。”林立阳笑著打趣道:“你对象呢?什么时候带给哥几个看看啊!” “啊?你知道了?”肥仔愣了一下,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咱们村就这么大,你家又是找的村里的媒婆,怕是全村都已经知道了。”林立阳转而问道:“怎么突然想结婚了?” 肥仔转过头往房子那边看了一眼,小声说道:“我跟我家人谈好了,只要我结婚,他们就让我出海。” 这是怕肥仔出海有个什么状况,没人传宗接代吗? 虽然有这个疑问,但肥仔正在相亲,这种不吉利的话,林立阳也就没说。 “结婚不是小事,找一个好老婆很重要,你不要急著想出海,就隨便找一个。” 上一世,肥仔的老婆和肥仔相处的不是很愉快,他的老婆一开始看不上肥仔,觉得他太胖了,后来是肥仔父母多给了聘金,他的老婆这才同意。 后来肥仔家也没有富起来,等到两个孩子长大,他的老婆就越来越嫌弃肥仔,没少吵架。 “我知道,我知道。”肥仔咬了一口苹果。 “我在跟你认真说呢。”林立阳严肃起来,“你既然想著要出海,就得找一个能支持你的老婆。” “嗯,好。”肥仔笑著点头。 “自己注意了,哪天相到了,跟我们三个说一下。” “没问题,你们先把份子钱准备好。”肥仔嘿嘿笑了笑。 “行,到时候给你一毛。”林立阳转身离开。 “臥槽,你要敢给一毛,老子跟你绝交!”肥仔大声喊著。 林立阳笑了笑,没再接话,大步走向老宅。 刚要走到院子,听到了林父和林金河的声音。 林立阳快步走过去,看到林父和林金河正在洗手洗脸。 “爹,叔,你们今天回来挺早啊!” “最近的工地在收尾,活不多,这几天回来的都比较早。”林金河笑了笑。 林父则是擦好手,走到林立阳面前,轻轻捏了一下他的肩膀和胳膊:“怎么样,还痛不痛?” “不痛了。” “以后你要再敢这么乱来,不要等拉伤,我直接双手给你打断!”林父一副很严厉的样子。 林立阳知道这是父亲从小关爱的方式,笑了笑:“你要捨得你就打。” “嘿,你这臭小子!”林父转身就去抄起扫帚。 林立阳皮了一下很开心,往堂屋里跑进去:“阿嘛救我啊!” > 第143章 全家支持 第143章 全家支持 这个晚上,又是一桌的菜。 除了清蒸龙鰻,鱸鱼汤外,还有平时吃的比较多的炒大白菜,鸡蛋炒韭菜等等。 “可惜就是阿珍没回来————也不知道阿珍最近在学校怎么样,吃的好不好。”老太太每次看到好吃的总会更加掛念林淑珍。 “娘,阿珍也不是小孩了,肯定会好好吃饭的,你不用担心。”林母说道。 林立阳笑著提议:“阿嫉,要不过几天星期六的时候,你做点阿珍喜欢吃的,我送过去。” “那么远,不用不用。”老太太摇了摇头。 “没事,我正好也想去看看她。” 上一世,林淑珍高考前,林立阳都没去看过她,只有她偶尔回来的时候,才会见上一面,说两句让她好好学习的话。 后来林立阳才知道,一些有兄弟姐妹的,都会找时间去学校送吃送喝。 林淑珍不会计较这种事,但林立阳不想在同学问她“怎么都没见到你家人来”的时候,她会尷尬,会想念。 “那我星期六做一点,你等著送过去。”老太太笑呵呵,心情明显好多了。 正吃饭的时候,老宅的邻居,和老爷子差不多岁数的林友成笑呵呵走到了堂屋门口:“呦,刚吃饭啊!” 林友成和老爷子是从小到大一起玩过来的邻居,平时互帮互助,比一些亲戚的关係都要好。 “是啊,来来来,坐下一起吃。”老爷子笑著起身。 “不了不了,家里已经吃过了,我过来借一下犁,家里的今天型到了石头,坏了。”林友成笑了笑,看到桌上有没见过的鱼,他好奇地走进屋里:“这是什么鱼啊,看著像是河鰻,又不大像。” “不是河鰻,是龙鰻,海里的。”老爷子颇为自豪地笑著。 “龙鰻啊,这名字听著就很不一般————”林友成的眼里满是羡慕,看了看林立阳,又看向老爷子:“你看你孙子现在多了不起,不但能出海挣大钱,还知道孝顺你们,给你们拿好东西回来。” “今天的龙鰻和鱸鱼,都是我阿公钓的。” 林立阳这话一说,老爷子一脸高兴。 “你阿公会钓鱼谁不知道,可要不是你带著出海,他也钓不到。”林友成笑著,只是夸林立阳。 “阿成,要不坐下来吃两口吧,老头子难得钓到这么好的鱼,你也尝尝。”老太太听別人夸林立阳,心里头高兴,再一次邀请。 “是啊,这边坐。”林父已经起身。 其他林家人也陆续起身。 “不了不了,我就是来借犁的。”林友成往外面走去,同时催促老爷子:“走走走,给我拿一下,拿了你赶紧去吃饭,不然一会儿凉了。” “要不还是尝一口吧!”老爷子笑著。 林友成再一次摆手,大步往堂屋外面走了出去。 老爷子也只好跟了出去,到柴草间那边去拿犁。 等到老爷子回来,老太太说道:“你有跟他说咱们过两天也要用犁吗?別没提前说,过两天去拿,人家以为咱们小气。” “说了,放心吧。”老爷子坐下拿起碗。 吃过饭,老爷子让林父泡了一壶茶,一家人坐在一起閒聊。 这时候,林立阳也说起了正事。 “我有两件事要跟你们商量一下,第一件事是,今年八月份的时候,我想做龙眼乾。” 龙眼於,就是桂圆,当地人习惯了叫龙眼乾。上一世,兴屿村有一户人家,从90年左右开始,连续做了十几年的龙眼乾,一度销售到了上海bj等大城市,挣了好几百万,后来龙眼乾的市场没那么好了,又拿著这一笔钱投入到鞋服行业,挣到了几千万。 林立阳现在还没去想十几年后的事情,他想的是多挣一些钱,因为家里需要花钱的地方多,远的不说,就说他想换铁皮船、將来和陈玉霞订婚、结婚,这些都需要钱。 之前他在码头那边了解过,二手的十六七米的铁皮船,最少也得一万多,要是想要设备好一点的,那都快两万了。 如果只是靠著小木船去捕鱼,即便天天运气爆棚挣到五百块左右,那也得半年多才能攒够,但这明显不现实,不说运气的事,像是恶劣天气不能出海,一年都占据很多天了。 所以想要儘快攒到更多钱,还是得通过其他的路子。 做龙眼乾,是林立阳早就看好的一条路。 “你怎么想一出是一出,捕鱼好好的,怎么又想做龙眼乾了?”林父第一个嫌弃地瞥向林立阳。 林立阳耐心解释:“这和捕鱼不衝突,捕鱼只要天气好都可以去捕,龙眼乾就龙眼成熟的那个季节做,前后最多也就一个半月左右的时间,而且做龙眼乾也不用我天天盯著,阿公和阿嫉在家里喝著茶都能看的过来。” “怎么突然间想做龙眼乾了呢?这么折腾,到时候忙的过来吗?”林母心疼地问道。 “因为挣钱啊!”林立阳笑著看向老爷子:“阿公,上次咱们去城里买礼品,龙眼乾的价钱你还记得吗?” “嗯。”老爷子点了点头,“还记得一点,特级的我记得是四块钱,差一点的也有两块多。” 林立阳接过话:“这是过年的价钱,平时的话,特级应该是三块出头,差一点的是两块左右。 我前阵子去了解过,要是能把龙眼乾卖到大城市去,像是上海、bj那边,一斤的价钱最起码翻两倍。” “这么多啊?你听谁说的,靠谱吗?”林父很是怀疑。 “是啊,阿阳,不是有人逗你玩吧?”林金河也皱起眉头。 “这消息绝对靠谱,是我从城里的饭店老板那里了解的,你们要是不放心,改天可以去城里的百货商店,问问那边的员工,他们肯定了解一些。” 林立阳自然没有问过饭店的老板,但是上一世兴屿村那个人把龙眼乾卖去上海的时候,价钱就是翻了两倍多,因为桂圆属於比较高级的乾货,大城市里不少人送礼都会选它。 老爷子已经算起来了:“去年的龙眼,上等好果一斤是五毛左右,差一些的两三毛,通常情况下呢,四斤左右的龙眼能做出一斤的龙眼乾————也就是说,如果今年一斤龙眼五毛钱,那么做一斤龙眼乾要两块钱,而一斤龙眼乾可以卖三块多,再扣除其他费用,这里面的利润达到了一斤一块钱左右。” “臥槽,一斤龙眼乾就能挣一块钱啊!”林父瞪大了眼睛,粗口都爆出来了。 “要是能卖个一两万斤,不就是挣一两万块钱吗?”林金河也在算了。 林母和马英花娌也对视了一眼,两人激动又紧张。 “哎呦喂,一两万————”老太太也嚇了一跳,她可从未见过这么多钱,而现在他们家却是有机会能挣到这么多,只是想一想,她的心臟就感觉有些受不了啊! 林立阳微笑点头:“我也算过了,和阿公算的大差不差。” “可要收购龙眼得不少钱吧?一万斤的龙眼乾需要四万斤左右的龙眼,一斤的龙眼按五毛钱算,那么一共需要————” “一共需要两万块钱。”林立阳很快算了出来。 “两万块钱啊,我还以为要是两三千,那还可以考虑试一试,这么多钱,你把咱家卖了都不够————行了行了,这事算了!”林父摆了摆手。 “不会说话就別说话!”老太太瞪了林父一眼。 “娘,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觉得阿阳这事风险太大了,而且两万块钱,咱们家也拿不出呀!” 林母这时候也点了点头:“阿阳,你要是说一两千,咱们全家还能凑一下,两万块,根本凑不出来呀。” “阿阳,这事要不还是算了吧,两万块太多了,你眼看也要跟阿霞订婚、结婚了,要花钱的地方多著呢。”马英花也劝了起来。 “你们先不要著急,我话都还没说完————” “你还要说什么,两万块钱不可能!”林父瞪向林立阳。 “你急什么,让阿阳先说完。”老爷子瞪向林父。 林父有些意外,没想到过去最不信任林立阳的老爷子,在这个时候,反而会愿意听林立阳说下去。 看来这爷孙俩过去的关係改善的很不错。 林立阳说道:“咱们不用一次性拿出两万块,咱们先收一批,比如说收个四千斤,也就是两千块钱,同时呢,我也会去跟收购龙眼乾的人谈谈,要是谈得好,也有可能会提前拿到一部分定金。” 家里人都没做过生意,以为是要一次性投进去,林立阳这么一说,他们全都豁然开朗了。 看到家人的神经不再绷的那么紧,林立阳继续说道:“还有,你们也不用担心会赔钱,龙眼乾的利润高,即便到时候利润降了,咱们投的两千块最少也能挣个好几百。” 老爷子缓缓点了点头:“要真是不挣钱,咱们也可以马上停止投入。” “对,阿公,还是你厉害,马上就都想通了。”林立阳笑了笑。 “少拍我马屁。”老爷子看似嫌弃地瞥了林立阳一眼,但心里面还挺高兴,这种能和大孙子想一块去的感觉,还挺好。 “阿阳,你跟我们说这些,是也想让我们投钱吗?”林金河问道。 “我是想让你们,阿公和阿嫉都投,不过这还是看你们,你们要是觉得不放心,我到时候自己再凑凑,应该也能凑足启动资金。”林立阳微笑。 他肯定是能凑够的,之所以要让家人一起投,最主要的目的是为了让他们也能挣到钱。 “什么启动资金?”林父没听说过这个词。 “就是凑足做第一批龙眼乾的钱。” 林立阳已经算过了,接下来需要花钱比较多的地方就剩裁缝铺了,而这一批钱他今晚已经拿出来了一大部分,扣掉这一些,等著再把阿源那边的钱收回来,他还有一千多。 眼下是三月中下旬,距离八月份还有快五个月的时间,每个月多勤快一点出海,再挣个一两千肯定不成问题。 不管今天家里其他人要不要投钱,他都要做龙眼乾。 在这个还没有家庭作坊做龙眼乾的年代,绝对是一条不会亏本的路子。 他想儘快挣到更多的钱去买铁皮船,这样才能去到更远一些的地方去捕鱼,捕更大、更多的鱼“阿阳,阿公这里没有太多钱,到时候可以投一千给你。”老爷子第一个站出来支持林立阳。 这让全家人再次十分意外。 林立阳也有些嚇到了。 不过,想著过去和老爷子一起出海的一幕幕,他心里面也明白,老爷子是看到了他的改变,对他已经完全信任。 这要是在过年前,林立阳跟全家说打算做龙阳干,估计老爷子会第一个把他打一顿,再轰出去。 老太太笑著没说话,她虽然管著老爷子的钱,可遇到大事,她都是听老爷子的。 马英花和林金河夫妻俩小声商量了一下后,马英花说道:“阿阳,我也投一千块。” “好,婶,叔,我不会让你们亏的。” “亏什么亏,咱们会一起挣大钱的!”马英花笑著。 “对,挣大钱。”林立阳点头。 林父和林母也在商量,他们要考虑的东西比较多,林淑珍一旦考上大学需要钱,林立阳订婚结婚他们也不能不出,两人算了算,最后也没剩多少钱。 “爹,娘,你们就不用了,把钱留著吧,有阿公和婶的两千块,再加上我的,已经够了。”林立阳理解父母,他们一辈子都在为子女著想,那些攒著的钱也是为了子女的將来,要让他们拿出大部分,他们不会放心。 除非等到八月份第一批龙眼乾挣到钱了,他们才会敢投。 林父和林母看向林立阳,眼里满是欣慰,这孩子是真的变了,也真的长大了。 “你真的能凑够吗?”林母有些不放心。 林立阳微笑道:“我攒了一点,而且现在到八月份还有好几个月,我还能挣一些。” “是啊,阿阳,现在到八月份还有挺长一段时间,你怎么这么早跟我们说这件事呢?”马英花有些疑惑。 “因为现在就需要为做龙眼乾做准备了。”林立阳从口袋里拿出钱,数了十张大团结放到老爷子面前:“阿公,我需要你帮我买龙眼木。” 第144章 拿到店面 第144章 拿到店面 “你不是要做龙眼乾吗?买龙眼木干嘛?”林父有些懵。 “用来烘龙眼乾。” “做龙眼乾就得用龙眼木来烘啊!山上的木头不行吗?” “还真不行。龙眼乾用龙眼木烘出来的味道更好,更有龙眼的香气。”林立阳看向老爷子,“阿公,你有听说过这个说法吗?” 龙眼乾一般有两种做法,一种是先用开水烫过,再拿到八九月的烈日下暴晒,一直到晒成龙眼乾。 第二种是用土炕文火慢烘,烘烤的时候,用龙眼木,可以增加龙眼乾的香气,有种“原汤化原食”的意味,而且,龙眼木火势比较稳定、烧的更持久。 林父他们这一代,从小到大日子都过的比较紧巴,甚至一度吃不饱穿不暖,村里都没人做过龙眼乾,完全不懂。 “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小时候,我给地主家干活,当时就有让我们去烘焙龙眼乾,还要我们必须去找龙眼木。那时候也没去想过为什么。”老爷子想起了不少小时候的事情。 “地主最懂得吃了,只要是能自家做的,都自家做,我们那时候这个要做那个要做累死了。”老太太也很感慨,她小时候也去地主家干过活。 林父有些担心地问道:“可是到八月份还有好几个月,现在买龙眼木是不是有点早啊?接下来可能会有回南天,买回来要是没放好,到时候容易潮。” 林立阳做出解释:“龙眼木的选取不能太细小,越粗越好。现在刚开春,很多人家会把死掉的龙眼树挖出来种下新苗,一般死掉的龙眼树,树桩都比较大,特別是哪些几十年的老树,这样的龙眼木都非常耐烧,香气也足。所以最好是现在去买,等六七月,正是龙眼结果的时候,很难买到龙眼木。” 老爷子不断点头,他再看向林立阳,觉得这孩子不仅改变了,而且做事更有计划性,更有前瞻性了。 “还是咱们阿阳眼光看得远啊!”马英花笑著。 “我以前就跟你们说,咱们阿阳很聪明,你们还不信,现在都看到了吧?”老太太十分自豪。 林母看向林立阳,脸上也都是笑意。 老爷子数出五张大团结递还给林立阳:“龙眼木都很便宜,用不了100这么多,50块就够了。” 林立阳推了回去:“不好说,有些大的树桩,要是钱出少了,人家可能都不愿意卖,你还是先留著吧。” “是啊,爹,听阿阳的,你就留著吧。”林父也劝道。 老爷子只好收了起来:“那行,这几天我出去转转,看到就先买回来。老婆子,你这两天把柴草间收拾一下,里面最乾燥,回南天也不怕潮,以后就用来放龙眼木,其他平时要烧的柴火就先放在外面。” “好,我明天就开始收拾。” “娘,你也不要太著急了,等我卖完馒头回来帮你。”林母说道。 “还有我。”马英花微笑著。 “不用不用,你们休息就行,柴草间的柴禾都用的差不多了,没多少活,我自己就能收拾。”老太太捨不得让两个媳妇吃苦,特別是正在养身体的马英花。 林母和马英花还要爭著干,林立阳笑著打断:“还是明天我和我爹,我叔收拾吧。” “你爹和你叔明天得去做工啊!”林母说道。 林父和林金河也懵了一下。 “这就是我要说的第二件事了。之前我不是跟你们提过,要开一家裁缝店吗,十多天前,我已经把店面租下来了,明天就能拿到钥匙了。店铺我去看过了,是一家小吃店,油污挺多的,也比较脏,得重新简单装修一下。” 林立阳看向林父和林金河:“爹,叔,我是想让你们这几天休息,过去把店铺重新装修一下,当然,装修的材料费我来出,你们的工钱我也给你们结。” “你还跟我算上工钱了,拿叔当外人啊!”林金河不乐意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对啊,阿阳,你这样太见外了!”马英花有些不高兴地看向林立阳。 “臭小子,还想当你爹的老板啊!”林父伸出手,轻轻打了一下林立阳的后脑勺。 “我不是这个意思。” 林立阳笑了笑。 他当然知道林父和林金河都不会收他的钱,但这句话,他是肯定要说的,不说显得不懂事。 “爹,这些钱你先拿去买材料,不够的我到时候再拿给你。”林立阳拿出两百,递给林父。 “不用这么多,一百就多了。”林父拿过来开始数钱。 “万一不够————” 林父將已经数出来十张大团结,推回给林立阳:”你懂这些活还是我懂这些活啊,快拿回去!” 林金河也跟著说道:“阿阳,的確用不了两百,一百都会剩不少。” “行吧,那我先收起来,到时候要是不够你们一定要跟我说。”林立阳只好先收起来。 两件事谈完,已经晚上九点多,大家也从堂屋散去,各自回家睡觉。 第二天一早,吃过早饭,老爷子一大早就和老太太一起出门去田里找龙眼木了。 林父和林金河两兄弟在院子里搭了一个简易的小棚子,用来堆放柴草间里的柴禾,林立阳在一旁打下手。 一个上午,棚子搭好,柴草间里的柴禾也都收拾出来了。 吃过午饭,林立阳,林父和林金河一起前往兴屿村,店面重新装修,他们需要到现场看看,好估算大概要买多少材料。 一共骑了两辆车,林立阳坐在林父那一辆二八大槓的的后座上。 快要到陈玉霞家里的时候,林立阳告诉林父和林金河店面的位置,让他们先过去,他则是去了陈玉霞家。 裁缝店是开给陈玉霞的,林立阳想带她一起去拿钥匙。 “行,我们先去大街路看看材料,要是价钱没有和城里差太多的话,到时候直接这边买。”林父说道。 “阿阳,不用著急,你和阿霞慢慢过来。”林金河笑了笑。 身为男人,他们都懂林立阳的心思,既然是给自己的女人开的店,肯定是要带过去看看的。 林立阳往陈玉霞家里走去。 “阿姨。”林立阳走到门口,只看到正在屋里收拾家务的陈母。 自从上次陈玉霞回家跟陈母谈过,陈母又做了几天的工,结完工钱后就没再去了。 “阿阳来了啊!”陈母连忙停下手里的活,双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快进来坐,阿霞刚刚去前面的地里浇菜,一会儿就回来了。” “要不我来帮你洗碗吧。”林立阳擼起袖子要往灶台走去。 “不用不用,马上就收拾好了,你快坐著。”陈母赶紧把林立阳推到椅子旁边,同时把锅盖盖上。 正说著,屋外响起了陈玉霞的声音:“娘,菜都浇好了,今年天气好,我看有些都发芽了———— " 她將水桶放在门口,走进屋里,看到林立阳时,愣了一下,隨即露出欣喜的笑容。 “你今天怎么过来啦?” “带你去拿钥匙啊,你忘了?” “我没忘,我以为就是拿个钥匙,你自己去就可以了。”陈玉霞嘴上这么说,心里面却十分开心。 一整个上午,她没见到林立阳,还以为林立阳不准备带她去拿了。 “这是给你开的店,你不去怎么行。”林立阳再看向陈母:“阿姨,要不你也一起去吧,顺便看一下店面。” “我就不去了,家里还有活呢!”陈母才不想去当电灯泡。 “也不远,去看一下,很快就能回来。” 陈母还是笑著摆手:“我等店铺装修好了再去看也一样,你们去,你们去。” 劝不动,林立阳只好作罢。 可就在他要带著陈玉霞离开时,陈母又突然叫住了他。 陈母走到放衣服的柜子那边翻找了一会儿,从里面拿出来了一小叠钱,几十张大团结和其他面额比较大的零钱。 她全部塞给林立阳:“一个店铺要开起来不容易,这些钱你拿著————” “阿姨,不用,我有钱。”林立阳连忙推回去。 “你最近手臂都伤了,都没收入,能有多少钱啊!听话,拿著。”陈母还是要塞。 虽然林立阳和陈玉霞还没订婚,这在很多长辈看来是还会有变数的,可陈母已经看到了林立阳的诚意,更是看到了林立阳对陈玉霞的用心。 她早已经把林立阳当做女婿看待。 况且,这家店铺將来是要让陈玉霞经营的,换句话说就是陈玉霞的店,她拿出一些钱来也是应该的。 林立阳看著陈母坚决而非装模作样,心里面一阵感动。 “阿姨,我真的已经攒够开店的钱了,你看,我都带来了。” 为了说服陈母,他只好把钱掏出。 看著林立阳手里一大叠的大团结,陈母和陈玉霞都是一愣。 林立阳压低了声音:“昨天我在海上抓到了一条真鯛,还有好几百块钱在收购站老板那没结呢!” 这种事本来他没想说,可为了让陈母知道他並非没有收入,只能是说出来。 “一条卖这么多啊————”陈母都嚇到了。 “对,海里有些鱼比较值钱,不信你问阿霞,我之前抓到的一条也卖了好几百。”林立阳看向陈玉霞。 陈玉霞点了点头。 “可你也不可能每次出海都挣好几百吧,你以后和阿霞要订婚、结婚,花钱的地方还多著呢,你就拿著吧————”陈母还是要给。 陈玉霞听著都脸红了,但是她没插话打断,反倒也看向林立阳:“要不你收下吧。” 林立阳是幸福又无奈啊! “这些钱我都有准备,我也都有计划。”林立阳把钱再一次推还给陈母,“阿姨,你把钱好好存著,等明年,或许就能盖个好一点的房子了,阿文慢慢也会长大,总不能和你一直住在这里吧?” 这话让陈母一愣。 这些钱,他原本的確是攒著用来盖房子的,可看著林立阳努力要改善她家里的生活,要帮她谋一个更好的生计,她做不到一分钱都不出。 “要不这样吧,阿姨,你钱先收著,店铺要是不够用了,我再来跟你拿。”林立阳看了一眼陈玉霞,再看向陈母:“你要还是不放心,从店面装修到裁缝店开起来,阿霞也会一直跟著,到时候你也可以问阿霞,我这边的钱到底够不够花。” 说著,林立阳把陈玉霞拉到一旁,小声在她耳旁说道:“让你娘把钱收起来,不然我回家要被我爹我阿公打断手的。” 夸张是夸张了点,但是陈玉霞知道老爷子和林父对林立阳非常严厉。 她马上同意了林立阳的提议,走到陈母面前:“娘,就听阿阳的吧,我会看著,到时候钱不够了,再跟你拿。” “那你要多看著点,不够了第一时间跟我说,知道吗。”陈母也看出林立阳不愿意收,这么推来推去也不是事,她打算以后用更好的办法把钱交给林立阳。 “嗯,你放心吧。”陈玉霞微笑。 说服陈母后,林立阳带著陈玉霞离开。 刚走出门外没多久,陈玉霞就关心地问道:“你的手臂还会痛吗?” 刚刚有陈母在,关心的话,她有些说不出口。 “差不多全好了。” “刚好你要多注意点,不要乱发力再给伤到了,我那天去问了赤脚医生和几个懂这一方面的老人,他们说,这种伤要完全养好,不然以后会出现后遗症。”陈玉霞很是认真地说著。 “知道了,你这几天都在忙著田里的事吗?” “嗯,我帮我娘把菜地都种好了,明天我就可以去你那里,把上面那一块地开垦出来,用来种菜。”陈玉霞一想到种的菜是留著以后和林立阳一起吃的,就笑的有点甜。 “什么叫我那里!”林立阳故意皱起眉头。 “啊?” 林立阳凑到陈玉霞耳旁:“是咱们那里,以后那里就是咱们的家。” 陈玉霞脸色一红,转头看向別处:“谁跟你咱们了————” “那我跟別人去咱们了?” “哼,你敢!”陈玉霞马上急起来。 林立阳一笑,要不是在村道上,他已经捧著她的脸亲上去了。 两人一路斗嘴閒聊,转眼就到了大街路李国辉的店铺。 > 第145章 让阿霞做主 第145章 让阿霞做主 李国辉正在跟老婆清点货物,看到林立阳和陈玉霞,笑著说道:“你们先坐,我这一点货弄完一下。” “不急,你先忙。” 林立阳也没客气,带著陈玉霞走到茶桌旁坐下。 几分钟后,李国辉把手里的本子递给他老婆:“都记好了,剩下的你算一下,我去跟阿阳喝茶” “快去吧。” 李国辉一笑走到茶桌旁,將之前喝的茶叶倒掉,重新泡了一壶。 倒好两杯清茶,他走到柜檯后面,从抽屉里拿出一把钥匙递给林立阳:“这是店面的钥匙,你到时候可以换把新锁。” 林立阳接过,笑著递给陈玉霞。 陈玉霞愣了一下后,开心地接过,紧紧握著。 林立阳转头看向李国辉:“我今天已经让我爹和我叔过来了,这几天应该就能装修好,你能不能帮我买一下缝纫机、熨斗、布料这些开店需要的物品?” “好啊,不过具体需要什么你还是给我列一个单子吧,免得到时候出错了,影响你开店。”李国辉起身再次走到柜檯后面,拿出来一支笔和本子。 他將本子和笔递给林立阳。 林立阳也不知道具体需要什么,转而推到陈玉霞面前:“你想一下,看看需要什么,都写下来" “嗯。”陈玉霞拿起笔。 不到两分钟,她就把需要的东西列了出来。 林立阳看她放下笔,问道:“要不要再想想,看看有没有漏下什么?” “我已经看几遍了,没问题。” “行。”林立阳递给李国辉。 “缝纫机,熨斗,裁缝尺,软尺————”李国辉看了下来,有些疑惑地问道:“怎么没有写锁边机?” “锁边机是什么?”林立阳对裁缝並不了解,这属於他的知识盲区。 “锁边机主要用来处理布料的毛边,做新衣服的时候用的比较多,像是这里。”李国辉把袖口翻过来,“它这个机器通常没有缝纫机那么大。” 林立阳猛然记起来了:“兴隆裁缝店是不是也有一台,放在缝纫机后面。” 他一直以为那一台也是缝纫机。 李国辉点头:“对,就是那一台。我也是前阵子去城里帮你打听缝纫机才知道,我朋友还问我,要开裁缝店为什么不买锁边机,有锁边机会省事很多。” “这个机器贵吗?” “比缝纫机贵一点,不过我上次已经帮你谈好了,一台缝纫机加一台锁边机,一共四百块。” “也不一定要锁边机————”陈玉霞是捨不得花钱,否则她又怎么可能不知道锁边机的重要性呢。 “这样啊————”李国辉笑了笑,“我不懂做衣服,你们自己决定。” 他已经看出陈玉霞並非漏了锁边机,而是不想买,也就没再多说。 “要,肯定要。”林立阳之前不懂锁边机,但刚刚已经从李国辉的口中了解了一个大概,没有锁边机,裁缝店要增加很多工作量不说,整体的竞爭力也必然会下降。 想要裁缝店开的长久,就不能没有竞爭力。 陈玉霞赶紧拉了拉林立阳的衣袖:“这样加起来好贵呀,两台机子都四百了,再算上其他的,柜檯,装修,布料————可能六七百都不够。” 这个傻姑娘,果然是为了省钱啊! “钱你不用担心,我本来就留了比较充足的预算。” 桌子底下,林立阳轻轻拍了拍陈玉霞的腿,然后掏出钱。 之前林立阳从小木盒里拿出来了七百块,一百块给了老爷子买龙眼木,另外一百给了林父买装修的材料,口袋里还剩下五百。 “这里一共是五百,四百买机子,另外的一百买其他的用品,要是不够你帮我先垫一下,我到时候再补给你。”林立阳把钱递给李国辉。 李国辉也是暗暗惊嘆,这个后生仔是真的厉害,口袋一掏就是五百块,花出去还一点不心疼。 “確定要买了吗?”他还是笑著又问了一遍,亲兄弟明算帐,问清楚比较好。 “对,你看帮我先跟你朋友定一下,等过些天装修好了,我再来找你。” 李国辉点了点头,把钱收起来:“行,我明天就帮你去订。” 事情谈好后,林立阳和陈玉霞一起前往店面。 店面的左右两边,一家是理髮店,另外一家是日杂店,卖锅碗飘盆,扫帚拖把之类的。 大中午的,两家店铺也都没顾客,老板都在店铺里面忙著。 陈玉霞拿出钥匙打开锁。 “咔”一声轻响。 她紧张又激动地拿下锁,推开门。 走进店面,里面的东西已经全部被收走了,只剩墙壁上粘著一些报纸,地上有一些垃圾和油污。 “我们先把门都打开吧,一会儿我爹和我叔要过来看一下,全部打开看的清楚一点。” “好。” 林立阳先將侧门打开,再开始將门板一块一块拆下来。 门板不重,陈玉霞搬到一旁堆放在一块。 以前在兴隆裁缝铺,她没少开店关店,这种活她很熟悉。 一共有十几块门板,正要全部拆下来的时候,林父和林金河两人骑著自行车到了。 “爹,叔,你们看的怎么样了?”林立阳又拆开一块。 “价钱还行,到时候就在这边买。”林父已经停好自行车。 陈玉霞再看到林立阳的家人,仍旧有点害羞,不过,她还是很有礼貌地朝他们微笑著问候。 “我来我来。”林父看陈玉霞要去接林立阳手里的木板,赶紧过去抢走。 林金河也笑著让陈玉霞旁边去,他接走了下一块。 陈玉霞只好站到一旁去。 她心里面还是有点慌乱的,可她也能感受到林家人对她的关心。 门板全部拆下来后,整个店面一下子亮堂起来了,但同时,也能看到更多脏乱的地方,尤其是油污,不仅靠近门口的地面上有很多,墙壁上也有不少。 林父和林金河两人先走了一圈,这边抬头看看,那边用量尺量一下,然后又走到一块,商量了一下。 十多分钟后,林父走到陈玉霞面前,微笑著问道:“阿霞,你打算要怎么布置店铺?” “我?”陈玉霞一惊。 “对啊,裁缝店以后由你来经营,柜檯要怎么摆,布料要怎么放,吃饭休息的地方要怎么安排,这些你来定最好。”林父说道。 突然间要承担起布局店面的重任,陈玉霞有些无措。 “阿霞,你不用紧张,你有任何要求都可以跟我们提。”林金河说道。 “我————我之前都没想过这些。”陈玉霞尷尬地如实相告。 “不急,你先看看再安排,反正我们也有时间。”林父安抚道。 “我去买一下纸和笔,等著你要是怕说不清楚,画下来给我们看也行。”林金河往门外走了出去。 “叔,我去吧。” 林立阳要追上去。 “不用,就前面两步路,你去看看阿霞有没有要帮忙的。”林金河摆了摆手。 “你们先商量,我出去抽根烟。”林父看出陈玉霞对他还是有点敬畏,留在屋里只会让她紧张,就找了一个藉口走到门外去。 林立阳走到陈玉霞身旁:“你慢慢想,不著急。” “嗯。”陈玉霞调整了一下情绪,开始绕著屋子走了起来。 她走到这边比划了一下,走到那边左右看了看,几乎每个角落都走遍。 林金河早已经买好纸和笔了,为了不打扰到陈玉霞,他朝林立阳招了招手,把东西交给他:“你去让阿霞先大概画一下,这样不会漏掉东西。” “好。” 林立阳接过,回到陈玉霞身旁:“你说一下,大概要怎么布置。” “门口进来就不要安排太多东西,两边的墙上可以掛一些布料,穿插一些咱们自己做的衣服,底下的可以做两排长条桌,用来放布料,柜檯就大概放在中间靠后,一个玻璃的柜檯,这样里面能放一些绣线,纽扣,毛线之类的————” 陈玉霞带著林立阳,指著店面里每一个地方。 林立阳虽然画的不怎么样,但是大概意思还是表达出来了。 等到全部画好,陈玉霞拿过来简单做了一下標註。 林立阳將林父和林金河叫了进来。 “书不会念,让你画两笔,还画的这么丑。”林父瞥了林立阳一眼。 “爹,你怎么什么事都能拿来训我啊!”林立阳也是无语。 “我说错了吗?”他又指著那些陈玉霞写的字:“你看看人家阿霞,字写的多好看,这么好看的字配上你这么糟糕的画,真是浪费。” 陈玉霞被夸的有些不好意思:“阿阳也画的挺清楚的。” “看看,连阿霞都知道,你这画,也就只是清楚而已。”林父继续嫌弃。 这话把林金河和陈玉霞都给逗笑了,最后只剩下林立阳受了伤害。 其实林父也不是故意要训斥林立阳,主要是他看陈玉霞一直比较拘谨,就故意训林立阳两句来缓和一下氛围。 事实上也的確很有效果,陈玉霞感觉林父似乎不是那么严厉的人,比较亲和。 接下来,她也就更放的开了,具体店面的装修细节,她也更加敢说敢提了。 林父和林金河一一记下,现场马上量了起来,包括摆放布料的桌子、柜子,做衣服需要的裁剪台等等,全部量好。 忙到將近傍晚,这才將全部的装修定下来。 期间,林立阳提出在后面的生活区里留一个地方以后用来烧蜂窝煤炉。 这个年代,烧蜂窝煤炉的还不多,毕竟一天烧下来要不少钱,但是考虑到將来店铺要让陈母管理,陈母要看店的同时还要照看陈学文,店铺里没有可以做饭的地方就太不方便了。 有了煤球炉,陈母以后甚至都可以吃住都在店铺里。 比起家里柴草间,店铺肯定住的更舒服一些。 本来陈玉霞担心花钱太多不同意,但林立阳提到陈母和陈学文,她马上点头了。 “全部装修下来应该要小半个月,阿霞,你要是有空隨时过来看看,到时候哪里不满意,你跟我们说,我们直接改。”林父说道。 “你大胆说,我爹和我叔都不会计较的。”林立阳微笑道。 “嗯。”陈玉霞也在笑著,像花儿一样幸福。 离开店面,林父和林金河先一步骑车回去,林立阳把陈玉霞送回家里。 到了陈家门前,陈玉霞再一次嘱咐林立阳不要乱发力,手臂要再养几天。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你都已经说几百遍了!” “你乱说,哪有几百遍,我今天才跟你说两遍,你过来的时候说了一遍,现在又说一遍。” “是吗?才两遍?” 其实是林家全家人也都在说这件事,林立阳这才会觉得听了有几百遍之多。 “嗯啊,是你家人也跟你说了吧?”陈玉霞笑了笑。 林立阳也是一笑:“还真是,我阿嫉和我娘说的最多。” 两人又有一搭没一搭地说了一会儿话,眼看天就要暗下来了,林立阳这才依依不捨地离开。 也是奇怪的很,明明明天就能见到了,可就是捨不得。 离开陈家,林立阳快走到村口时,看到林父的二八大槓停在一旁,他正蹲在一旁抽菸。 “爹,你怎么还没回去?”他小跑过去。 林父也不说话,只是扔下菸头踩灭,扶著车把。 “等著载我啊!”林立阳嘿嘿笑著。 “哼。”林父不说话,蹬了两下,已经骑上车。 “爹,等等我,爹!” 林立阳笑著追上去,抓著后座,轻轻一跃,跳了上去。 在这个过程里,林父还是放慢了速度,太快了,不好跳,容易伤到。 这一瞬间,林立阳也有些恍惚。 上一世,他好吃懒做,和林父之间的关係一直比较疏远,別说是坐林父的自行车后座了,就是一起出门都很少。 明明林父也是一直那么关心他,可他却从未放在心上过。 唉,他都忘了上一次坐林父的后车座是什么时候了。 看著林父已经有些佝僂的后背,他心里面颤了一颤。 “爹,好像我一直没有骑车载过你吧?” “嗯?”林父愣了一下。 “你停下,我来载你。” “就你那骑车的技术,你能载的了我?”林父颇为不屑。 “我技术怎么了,我技术比你好。”林立阳跳下车。 林父感觉后座一轻,马上停下,回过头。 “不是不信我的技术吗,来来来,试试!”林立阳走上前,不由分说,抢过车把。 > 第146章 出海放排鉤 第146章 出海放排鉤 “看把你给厉害的,你要是把我摔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林父后退两步,让出位置。 林立阳笑著蹬了两下骑起来。 保持平稳后,稍稍放慢速度。 “我跳上来了。” 林父扶住后座,跟了两步,一下子跳了上去。 在林父坐上的瞬间,林立阳稳稳扶著车把,几乎就没怎么晃动。 “爹,怎么样,是不是比你稳多了。” “別得意,好好骑,要是摔了我,看我怎么收拾你。” 嘴上很严厉,但林父抬头看著林立阳的背影时,却是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回到家里,老宅的院子里放著一根很大的龙眼木树桩,根系发达,两米多长,底下最粗的地方堪比水桶。 旁边还有一些普通粗细的龙眼木。 才第一天就收回来这么多,看样子选在这个月份季节收龙眼木十分正確。 林立阳走到大龙眼木树桩旁看了看“阿公,这一棵谁家的啊!它看著也是死树啊,怎么都挖起来了?” “隔壁阿成家的,虽然不是死树,但是结的龙眼都很小,肉质也不好,阿成的地里还有三棵这样的老树,他打算今年都换上新苗。我和你阿嫉挑著龙眼木回来的时候,正好遇到他要去田里,他看咱们收龙眼木,就便宜卖给咱们了。”老爷子吧嗒吧嗒抽著烟。 “这么大一根才一块钱呢,阿成说价钱的时候我都有些不敢相信。”老太太端著一盆黄豆走了出来,马上就要种黄豆了,她这几天只要一有空就都在挑种子。 “真便宜,这就算家里用来烧火做饭都能用很多天了。”林父感慨。 “他家里的另外三棵,这两天他也会挖起来,也是这个价。”老爷子说道。 谁都看的出来,林友成这是看在和老爷子关係好的份上,这才低价相卖。 林立阳走到阿嘛身前,小声问道:“你们没跟他说咱们要干嘛吧?” “肯定不能说呀,我和你阿公又不傻!我就说是你让我们买的,也不知道你要干嘛。”老太太机灵著呢。 虽然村子里能一下子凑齐几千块收购龙眼的很少,可这种事別人要是知道了,也会提前做准备,还有几个月的时间,也是有可能凑到两三千的。 下浦村並不大,要是一下子多出来几家一起做龙眼乾,到时候怕是全村的龙眼都不够分。 林立阳笑了笑,朝老太太竖起拇指:“阿,阿成这么便宜卖给我们,你等著给他送点鱼乾吧,咱不能让阿成的人家以为老爷子只会占阿成的便宜。” 鱼乾不值钱,他经常都能抓到,新房那边还有十多斤,送一些也没事。 “这还用你说,回来的时候我已经送过去一些了。”老太太笑了笑。 “之前让你阿妹送一点给人家尝尝,你阿嫉还不愿意,说要留著自己吃。”老爷子一副耿耿於怀的样子。 “那是阿阳辛辛苦苦抓的鱼,我当然捨不得隨便送出去了。”老太太斜视了老爷子一眼。 这两老人,说著说著,又要斗上嘴了。 但林立阳听著感觉还挺有意思,他搬了个小凳子,坐在老太太身旁,一边帮著挑黄豆,一边听著。 吃过晚饭,林立阳准备回汀洋村。 “等一下。” 老爷子叫住了林立阳。 他走进房间,拿出来猎枪和之前打野猪剩下的子弹,用布將它们包好,再放到麻袋里:“本来我准备这两天给你带过去,但是这几天我要收龙眼木要种地,都没时间,你自己带去吧。” 林立阳愣住了。 这是老爷子最心爱的猎枪啊。 他还是有点懵:“给我猎枪干嘛?” “开春了,汀洋村野猪多,有些野猪可能还会下山,你带著,到时候可能用得上。” “阿阳,新房那边后面就是山,你带著猎枪,防个万一。”老太太说道。 林立阳明白了,这是两老人商量后做出的决定,一切都是为了他的安全,让他在汀洋村可以过的更好。 他接过麻袋。 “拿过去放好了,不要让它们受潮。”老爷子还是挺不舍的,不过,他很放心。 要是一个月前,別说是把猎枪交给林立阳,给林立阳看一眼,他都不愿意。 “嗯。” 林立阳拎著麻袋,离开老宅。 到了新房,他打开放衣服的柜子,把猎枪和子弹放好。 看时间还早,他回到堂屋,做起地笼。 这一忙,就忙到了深夜困意来袭后,才去睡下。 一夜过后,春寒来到,早上起来的时候,天有些阴沉,屋外的风阵阵刮著,有些许冰冷。 往海上望去,海浪一阵接一阵,比起前几天来说,浪高了不少。 趁著还没下雨,风也比较乾冷,將屋里还没完全乾透的鱼乾拿到屋外,再风乾风乾,因为明显接下来可能会连续下好几天,甚至可能一星期的雨。 春天已经到了。 忙完,回到屋里继续做地笼。 奇怪了,不是说今天要过来吗? 林立阳时不时抬头往屋外看过去,可一直都没能看到那个想念的人儿。 直到做了快两个地笼,门外终於响起了熟悉的脚步声。 林立阳放下地笼,躲到门后面去。 很快,拎著不少东西的陈玉霞,微笑著走到堂屋门前。 “阿阳?”她往屋里看了看,又回过头,往院子和鸡棚那边看了看,都没看到。 她走进堂屋,把手里的东西放在桌上,往房间后面走去:“阿阳?” 林立阳悄悄上去,突然从后面將她搂腰抱住。 “啊!”陈玉霞嚇了一跳。 “是我,是我!”林立阳连忙鬆开。 本来想著浪漫一下,没想到把陈玉霞给嚇到了。 陈玉霞心臟扑通扑通地跳著,魂都快飞了,她嗔视著林立阳:“我还以为家里进贼了。” “现在知道不是贼了,可以让我抱一抱了吧?”林立阳张开双臂。 “不要————”陈玉霞红著脸躲开。 但林立阳速度很快,一下子扑了过去,將她当面抱住。 “不要呀————一会儿有人过来看到了。”陈玉霞挣扎了两下,紧张又害羞,眼睛更是无比警惕地看著门外。 “后面的路已经修好了,平时不会有什么人过来,放心。”林立阳闻著陈玉霞身上的淡淡香味,心情愉悦。 前阵子十多天,他的手臂有伤,已经很久没有抱过陈玉霞了。 后来恢復的差不多了,可陈玉霞又没有天天过来,有时候来了,还赶上老太太和老爷子在,根本亲近不了一点。 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对象就在身旁,不能抱抱,实在是折磨呀! 眼下终於等来二人世界的时机,他肯定要多抱一会儿了。 “有人的呀,我刚刚路上都遇到了,现在路修好了,汀洋村一些人就从这条路去城里了。”陈玉霞继续盯著外面。 外面一阵风,吹的叶子“沙沙”作响,陈玉霞嚇的赶紧要推开林立阳,“来人了来人了————” “不是人,是树叶————”林立阳不放手,但也知道她脸皮薄,就抱著她往门后面那边过去:“在这里总可以了吧!” 他低下头,看著怀里的陈玉霞。 陈玉霞微微抬头,红著脸,一双明亮的眼睛像星星一样好看:“只能一分钟哦————” 说完,她的脸更红了,並且马上低下头。 “就一分钟?你不嫌短呀?” “嗯,太长了不好————”她微微转过头,看著门外,做贼的都没有她这么高的警惕性。 林立阳笑了:“行行行,一分钟就一分钟。” 管他几分钟,先抱了再说———— “好了好了,时间到了,你快鬆开我————”陈玉霞再一次要推开林立阳。 “还没到一分钟呢!” “到了,都快两分钟了。” “噢,原来你故意不提醒我,也是想要我抱你久一点!”林立阳低下头。 “我没有呀————”陈玉霞赶紧抬头,一脸的无辜。 她之所以没有及时提醒,是因为她感受到林立阳对她的拥抱需求,就想著多满足林立阳一会儿事实上,她的精神高度紧张,就怕有人会突然衝进来。 这些话,她不好意思解释,转而带著几分求饶般说道:“下次再抱好不好,一会儿真的来人了” “好好好————”林立阳突然有些紧张地说道:“来人了!” “啊?”陈玉霞紧张到了极点地转过头去。 这时候,林立阳来了一个突然袭击。 吻在了陈玉霞的唇上。 陈玉霞瞪大眼睛,脸红到了脖子那里。 回过神,她慌乱地后退一步,又好气又害羞。 “你又欺负我,我等著跟你阿公说去。”陈玉霞也想著逗逗林立阳。 “臥槽,不要呀!” “就要!”陈玉霞拎著桌上的东西朝灶房走去,嘴角带著笑意。 “要不你也欺负我一下,两下也行。”林立阳追上去,把脸凑了过去。 “你想得美!” 陈玉霞瞥了林立阳一眼,她把袋子里的东西拿出来,放在长条凳上面。 林立阳没再追过去,只是靠在侧门那边,看著陈玉霞。 回想上一世,他娶回陈玉霞后,就从来没有这样跟她打情骂俏过,从来都不知道,她也有如此可爱的一面。 “这些是我早上去买的菜种,白菜,丝瓜,甜瓜,冬瓜,南瓜,豆角————” “这么多啊,吃的完吗?” “吃的完,等著种起来了,让阿嫉阿公他们不要种,他们年纪大了,等著吃就行。” 在陈玉霞心里面,虽然还没过门,可老太太和老爷子,她已经当家人看待了。 除了菜种,她还带过来一些黄豆种子和花生种子。 全部放好后,她抬起头:“这几天应该会下雨,上面的地就先不开垦了,等下雨后土地鬆软一些了再去,你今天要什么时候去收地笼。” “现在快吃午饭了,等吃过午饭再去,到时候再顺便放一下排鉤。” “我刚刚过来,看外面风浪挺大的,要不还是改天放排鉤吧。” “不能改天,看今天这天气,接下来几天都会下雨,不一定方便出海,今天能放还是先去放一下。” “好,那我去做饭,一会儿跟你一起去。” 陈玉霞转身去灶台忙碌起来。 林立阳往灶膛走去,点起柴禾,推进灶膛里。 两人吃过午饭,林立阳准备好了放排鉤的竹筐,和另外一个放物品的竹筐。 陈玉霞担心海上风浪大会冷,让林立阳又多穿了一件毛衣。 “让我穿,你呢?” “我已经穿两件毛衣了!一大早我娘就让我穿了呢!”陈玉霞把从柜子里找出来的毛衣递给林立阳。 林立阳乖乖套上,再穿上外套。 陈玉霞帮林立阳拉上拉链,又给他整理了一下衣领:“走吧!” 两人一起出门,林立阳挑著竹筐,陈玉霞拎著一个水桶。 两个竹筐里都有东西,水桶主要是用来装买的小鱼小虾,掛排鉤用的。 到了收购站那里,阿源冷的正披著一条毯子,喝著热茶,听著收音机。 “阿阳,这么冷也要出海啊!” “昨天放了地笼,今天得去收,你这里还有小一些的鱼虾吗?我买一点放排鉤用。” “有,就在那里,小一点的一斤三毛,大一点的一斤五毛,你自己称。”阿源指著屋里的角落,两两大筐。 “五毛?这么贵啊!” “哪里贵了,这些都是新鲜的,要不你拿里面冻的,小的一斤两毛,大的一斤四毛。”阿源看向后面的冷库。 放排鉤肯定不能用冷冻的。 虽然感觉五毛贵了点,但是也没办法,只能买了。 “一百个排鉤大概要多少斤?”林立阳没放过,不大清楚。 “大的一斤二三十条,你一百个的话,得五六斤比较稳妥。” 这种事阿源不会骗人,而且林立阳现场称的时候也能看出一个大概。 林立阳称了六斤,付了三块钱,带著陈玉霞一起离开。 两人上了船,一路往昨天他放地笼的位置过去。 不过,林立阳没有在地笼附近放排鉤,而是继续往前面过去,又划出了快要一海里左右,这才停下。 相对远一点的海域,捕到大鱼的可能性会更大一些。 林立阳走到中舱,拿起排鉤开始上鱼饵。 第147章 拉到极品好货 第147章 拉到极品好货 陈玉霞配合默契,在林立阳把装鱼虾的水桶拉到竹筐旁边时,已经先一步拿起浮標扔了出去。 “我去摇櫓。” 她上饵的速度没有林立阳快,摇櫓比较適合和她。 放粘网的时候,要一直摇櫓前行,放排鉤会悠閒一些,掛上鱼饵扔出去,陈玉霞再摇两下櫓,让船往前面去。 顺风的话,甚至不怎么摇,只要控制好大概的方向就行。 一百个排鉤,半个小时左右全部放好。 扔出浮標后,林立阳坐下休息。 虽然放排鉤不累,但重复性地上鱼饵再扔出去的这一动作,也是让双臂有些发紧。 陈玉霞给林立阳拿了水:“肩膀是不是不舒服了?” “稍微有点紧,没事,缓一缓就好。”林立阳正在轻轻摆动肩膀。 “都说伤筋动骨一百天,你这也才过去半个月,还是要注意,我给你捏捏吧。” 陈玉霞走到林立阳身后,轻轻帮林立阳捏起肩膀和上臂。 先是有些轻微的疼痛,然后是酥爽的感觉,没多久,肩膀和上臂逐渐鬆弛下来———— 真是舒服啊! 林立阳十分享受。 在整个汀洋村,出海捕鱼的时候有这种待遇的,也就只有他了。 十多分钟后,他轻轻拍了拍陈玉霞的手。 “可以了。走,咱们去收地笼。”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林立阳起身,过去摇櫓。 一路往回摇,到了昨天放地笼的地方。 “我来收,我已经好久没跟你出海了,看看运气怎么样。”陈玉霞跃跃欲试。 当然,她除了自己手痒,很想收这一次的地笼之外,也是不想让林立阳双臂发力。 只要是她能做的事,这些日子,她都会去做,让林立阳儘可能多休息。 “行。” 林立阳也没有去挣,收地笼不是很重的活,而且陈玉霞期待的眼神他看的懂。 他回到中舱,准备帮忙整理地笼里的鱼获。 陈玉霞已经收好浮標,开始拉第一个地笼。 看到就要拉出水面的地笼时,两人都十分期待。 地笼出水,里面有三五只对虾蹦了蹦,另外还有两只虾姑,三个大小不一的响螺。 “这是什么东西?”陈玉霞是第一次看到虾姑。 “它是虾姑,有的地方也叫它螳螂虾、皮皮虾,这种虾很好吃,就是不会剥的话吃起来比较麻烦,容易伤到。” “虾姑,这名字还挺好玩。”陈玉霞又多看了几眼。 林立阳接过地笼,走到活舱旁,把鱼获全部倒进去。 这时候,陈玉霞已经拉起第二个地笼。 “阿阳,阿阳,一条老虎斑!” 林立阳正再把地笼放到一旁。 “看著有两斤多啊!阿霞,你的手气不错呀!”林立阳笑著接过。 除了老虎斑,里面还有两只石头蟹和几条小杂鱼。 一样全部倒进活舱里面。 接下来的三个地笼,只有几条小杂鱼小虾,其中一个还是空的。 “好像手气没有那么好呀————”陈玉霞看向林立阳,都有些不敢拉下一个了。 “一共才拉五个,还有二十五个,大的在后面呢。”林立阳鼓励著。 “嗯。”陈玉霞重拾信心,继续拉了起来。 但有些糟糕的是,接下来五个地笼,除了两只半斤左右的青蟹外,都是一些杂鱼小虾和不值钱的螺。 陈玉霞越拉信心越受挫。 这就好比是去刮彩票,信心满满要刮出比较大的奖,结果却是越刮越没东西。 林立阳笑著安抚:“小鱼小虾也不错,正好可以再放一次排鉤。” 他看小鱼小虾比较多,也不再全部倒进活舱里,而是直接抓了扔进水桶里。 “阿阳,要不你来拉几个吧?你的运气一直都比我好。”陈玉霞都没信心拉下一个了。 “我运气好是沾了你的光,我上次抓到黄鰭金枪鱼和真鯛,都是因为跟你在一起。”林立阳笑了笑。 虽然知道这是安慰的话,但陈玉霞听著心里面暖暖的。 “快,继续拉,相信我,后面一定有好东西。”林立阳继续安抚。 他理由都已经想好了,先让陈玉霞全部拉完,要是后面有好东西最好,没好东西,等著就说,是因为天气突然变了,降温了,鱼虾都不爱动了,不往地笼里面钻了。 陈玉霞继续拉。 可接下来五个地笼,也就是第一组剩下的最后五个,依旧没多少好东西,两只小章鱼,三只梭子蟹,七八只对虾,以及其他的一些小杂鱼和小虾。 “阿阳,看来我今天的运气真的有些糟糕,要不最后一组还是你来拉吧!” 陈玉霞还是比较相信玄学的,第一组都没拉到好东西,第二组估计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第一组的收穫其实已经不错了,我算了一下,最少能卖十几块钱,十五个地笼能卖十几块钱已经很不错了,我之前有一次过来拉,十五个地笼就抓到几块钱,还是过年那时候,放到现在,可能就一两块。”林立阳看著水桶和活舱里的鱼获。 他拿起水递给陈玉霞:“喝点水休息一下,我摇过去,你再拉。” 陈玉霞接过,喝了几口。 另一组地笼在距离二三十米外的地方,林立阳走到船尾,摇起櫓。 到了浮標旁,陈玉霞看著那个浮標,早已经不是第一组地笼浮標的心情。 她跟林立阳已经出海几次了,也在汀洋村生活过一段时间,也知道並非每一次出海都能挣到大钱。 但她心底里还是盼著林立阳每一次出海都能大挣,所以她才会害怕自己今天的糟糕运气,连累林立阳挣不到钱。 林立阳看出陈玉霞完全没了之前的兴致,甚至还有些消沉,马上走了过去:“没事,继续拉,拉到大货咱们就拿去卖钱,拉到小鱼小虾等著也能用来放排鉤。” 他將浮標拉了过来,顺势把绳子塞给陈玉霞:“来,继续拉!” 同时,他凑上前,在陈玉霞耳旁说道:“要是这一组你拉不到好货,我就罚你让我亲一下。” “啊?”陈玉霞本来还在担心运气不好的事,被林立阳这么一说,心里面反倒没再去想了,更多的全都在想著过来之前,在新房那里,被林立阳亲了一下的情景。 越想越甜蜜,越想越紧张,越想脸越红———— 她开始拉了。 第一个地笼,没有什么好货,是小鱼小虾。 第二个地笼,空的。 第三个地笼,两只石头蟹,几个响螺。 第四个地笼。空的。 第五个地笼,空的。 第十二个地笼,一只半斤多的青蟹,一条一斤左右的海鰻,两只虾姑。 十二个地笼,一条一斤半以上的大货都没有,而且也没有比较值钱的鱼获,全都是小鱼小虾为主。 “好像一直没有好货啊,我得想想要怎么亲这一下了。”林立阳坏笑著。 —— 陈玉霞的脸微微泛红。 第十三个地笼,还是只有小鱼小虾。 陈玉霞更慌张了。 到这一刻,她已经有种感觉,今天肯定是拉上不了好货了,她的心,她的脑海,已经完全被林立阳的惩罚占据,像之前拉不到好货的愧疚感,早已荡然无存。 她继续拉著,同时转过头看了林立阳一眼。 看到林立阳正盯著她看,她羞的马上转回头去。 这时候,第十四个地笼拉上来了。 “阿阳,阿阳!”陈玉霞很是激动,“椰子螺,好大的椰子螺啊!” 林立阳放下正在整理的地笼,两步走过去。 “臥槽!” 看著地笼里的椰子螺时,他嚇到了。 真大啊! “快快快,拉上来!”他也伸出手,仿佛要是慢一点,椰子螺就会从地笼里逃走似的。 把地笼放下后,林立抬起头:“你把最后一个地笼一起收起来。” “好。”陈玉霞继续拉。 最后一个地笼里只有两只梭子蟹和一点小杂鱼。 林立阳瞥了一眼没再去理会,低头看向刚刚那个地笼,从里面將椰子螺拿了出来。 用手掂了掂,有四斤多的重量。 “阿霞,你还说你运气不好,你运气太好了!”林立阳十分激动。 “这一个能卖很多钱吗?”陈玉霞对椰子螺还不是很了解。 她上次和林立阳出海虽然也抓到过椰子螺,可那些椰子螺比较小,直接拿去卖钱了。 “这个咱们不卖钱,咱们自己开。” “自己吃啊?这么大自己吃太浪费了吧!”陈玉霞捨不得。 林立阳笑了笑:“这种四斤以上重的椰子螺,说明它已经活很久了,它的身体里非常可能有美乐珠。” “美乐珠?” “对,就是类似溪里的河蚌里可能有珍珠那样。美乐珠非常值钱,要是能开到极品的,一颗最起码六位数。” “六位数?”陈玉霞伸出双手:“个,十,百,千,万,十万————十万啊!” 她瞪大了眼睛,眼里满是难以置信,心跳也加快了。 林立阳激动地点头。 两人就这么对视著,突然间,一个比较大的浪打了过来,木船晃动了一下,陈玉霞身体一晃,上半身朝林立阳倾斜过去。 林立阳赶紧將她扶住。 这一扶,两人的距离更近了。 “阿霞,你给咱们拉到了这么一个极品好货,我想奖励你。”林立阳看著陈玉霞。 “嗯?” 不等陈玉霞反应过来,林立阳已经亲了过去。 陈玉霞都没能来得及躲开。 这时候,海上的浪又大了起来,木船摇晃著,身体晃了晃。 两人都是蹲著的,平衡性本就不好。 浪花接连打过来好几次,木船晃动的比较厉害,脚下一个不稳,一起摔了。 在那一瞬间,林立阳立即伸出手,护住了陈玉霞的脑袋。 同时,他顺势一趟,將陈玉霞往自己的怀里护过来。 陈玉霞被完全保护起来。 但林立阳的脑袋轻轻课到了一旁的船舷,还有点痛。 陈玉霞担心林立阳磕到,坐起来后立即查看林立阳的脑袋:“你没有磕到吧?” “没事。”林立阳笑了笑。 “怎么会没事,磕的那么重,我都听到了。”陈玉霞心疼地伸出手,轻轻揉了揉林立阳的后脑勺。 这真是磕在林立阳头上,疼在她心上了。 “真的不重,一会儿就不疼了。” 陈玉霞责怪道:“你干嘛不先保护自己啊,我后面就是地笼,摔下去也是软的。” “地笼里有铁丝,刺到了不是开玩笑的,再说了,我从小四处跑,皮糙肉厚的,比你更耐磕。” 陈玉霞回头看向地笼。 的確,虽然地笼里的铁丝未必会那么刚好刺出来,可真要刺到了,那肯定会很严重。 两人刚刚都在兴奋抓到了椰子螺,都没去注意到还没整理好的地笼。 “咱们还是先把地笼收拾一下吧”陈玉霞。 “不用收拾,就在这里继续放吧。”林立阳已经起身。 这里抓到了四斤多椰子螺,是块福地,值得再放一次。 他先把椰子螺放好,现在不方便开它,只能等回去后再开了。 然后,他走到水桶旁,从里面挑出来比较大的几条小杂鱼,这些大的小杂鱼不適合放排鉤。 拿出隨身携带的小刀,將小杂鱼全部切开,再装进地笼里放诱饵的地方。 陈玉霞在一旁帮忙,林立阳每装好一个地笼,她就立即打开一个地笼送到林立阳身旁。 明明两人一起出海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可渔船上的活,两人却是配合的越来越默契。 “下次还是要准备一把锤子。”林立阳继续切著鱼。 “准备锤子干嘛?” “锤子可以把鱼敲的更烂一些,腥味可以散的更开。” “我下次去大街路买一把。”陈玉霞道。 “好。” 两人忙了二十多分钟,这才把诱饵全部装好。 接下来就是放地笼了,林立阳走到船尾去摇櫓,陈玉霞扔出浮標,开始一个一个放下去。 两组地笼放好,林立阳加快速度摇起櫓,朝之前放排鉤的地方摇过去。 “排鉤现在可以收了吗?”陈玉霞转过头看向林立阳。 “正常放四个小时就可以收了,咱们收地笼放地笼,还有摇过来的时间,已经过去过去两个小时多了,现在再摇过去,应该差不多了。”林立阳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天已经有些暗了,雨隨时可能会下下来。 林立阳打算收一次排鉤,趁著天黑之前,再放一次。 第148章 带鱼接连上鉤 第148章 带鱼接连上鉤 到了放排鉤的地方,风浪更大了点,天也暗了一些。 海风颳到脸上,能感受到一点点的毛毛雨。 林立阳本来打算再等一小时收排鉤,但是天气越变越差,再等下去两人很有可能会淋雨。 这么寒冷的天气淋一场雨对身体非常不好。 “感觉要下雨了,咱们收一下排鉤回去吧。” “好。”陈玉霞马上去抓海面的浮標。 “排鉤比较危险,我来收。”林立阳接过。 风大浪大,船一直晃著的情况下,要是经验不丰富,收起排鉤时,容易勾到手。 陈玉霞没有这一方面的经验,听从林立阳的安排,拿起抄网在一旁准备著。 前面四个钓鉤,上面的饵被啄的没剩多少,一条鱼都没有。 拉起第五个钓鉤时,海面下隱隱约约像是漂起一条银白色的绸带,它在海里扭动了几下,还挺好看的。 “钓到带鱼了!” 林立阳双眼一亮,拉了起来。 陈玉霞马上伸出抄网。 这一条带鱼不大,也就一斤左右,一般三四斤以下重量的,很多渔民都是直接拎到船上,基本不会脱鉤。 陈玉霞用抄网是图个保险、图个安心。 风浪天出来捕鱼不容易,抓上来的每一条,她都要儘可能保住。 林立阳从抄网里將带鱼拎出来,解开钓鉤。 大概60厘米左右的长度,体形修长,全身银白。 “原来活的带鱼长这样啊,比我娘之前买回去的咸带鱼好看多了————”陈玉霞细细打量著。 咸带鱼虽然不会贵,但陈母也是偶尔才会买,不过它比较咸,要是处理不好,並不好吃,陈学文就不喜欢吃。 然而,也正是因为它的咸,它受很多穷苦人民的欢迎,因为一小块就可以配一大碗稀饭,一整条切断煎好,够一家人吃个两三天。 “咸带鱼不好吃,这种鲜带鱼,锅里倒些油,撒一点盐,干煎一下,非常好吃。” “你吃过呀?”陈玉霞突然间有种感觉,好像所有的海鲜,林立阳都吃过。 “嗐,之前去酒店卖货,在那边尝过,我还问了厨师怎么做的,晚上回去我做给你吃。”林立阳当场胡编,同时继续拉排鉤。 陈玉霞马上摇头:“还是不吃了,这一条小一斤呢,能卖不少钱了吧。” 这个年代,大家都穷怕了,首先想到的就是挣钱,而不是吃。 林立阳也没再多说。 先看看后面会有一些什么鱼获,要是能再钓上来一条小的,到时候留著吃,陈玉霞应该也不会反对。 带鱼需要先处理,不然等收完排鉤回去,新鲜度会大打折扣,价钱也会被阿源压下来。 “你不放活舱里吗?”陈玉霞有些疑惑。 “带鱼是出水就死的鱼,放活舱里没有用。” “那你为什么要杀它呀?不是放血就可以了吗?” “带鱼的內臟比较不一样,留著时间久了会影响新鲜度。咱们今天没有带冰块,但好在今天气温低,海水凉,我给它处理乾净,过一下海水,可以达到保鲜的效果。”林立阳已经用小刀划开了带鱼的鱼腹。 “肚子都切开了,这样还会有人买吗?” “会,海鲜和河鲜不一样,大多河鲜死了价钱就降了,但海鲜不会,海鲜最重要的是保持鲜度和肉质的口感。”林立阳已经杀好,並且用海水过了几遍,確保血水和鱼肚里的东西清楚乾净。 真是每次跟著出海都能学到东西,陈玉霞双眼满是崇敬地看著林立阳。 “你是不是有带布袋过来?”林立阳问道。 “带了。” “你拿出来,撕开后,泡一下海水再铺到旁边,我要把带鱼放上去。” “不放框里吗?”陈玉霞好奇地问著,同时已经拿出布袋,用力撕开。 对於擅长做衣服的她来说,撕开普通的布袋,简简单单。 “不能放筐里,船晃的这么厉害,放筐里,带鱼上面的银膜会被磨掉,肉也可能被磨破,不管是银膜还是肉,要是磨到,就不值钱了。” “明白了。”陈玉霞已经把布袋浸湿,並且铺在中舱一旁。 林立阳把带鱼放上去:“还好今天气温低,要是气温高一些就麻烦了!以后还是要去阿源那边买一些冰块带著。” 处理好带鱼,继续拉排鉤。 又拉了三个钓鉤,一条都没有。 再拉起一个,这次感觉到了重量。 是一条两斤左右的鱸鱼。 鱸鱼还活著,解开后扔进活舱里。 后面又空了两个钓鉤,紧接著又来了一条带鱼。 “又是带鱼吗?”陈玉霞看到了带鱼银白的身体在水里扭动著。 “对,而且这一条更大,起码一斤半。”林立阳赶紧拉上来。 解下钓鉤,放血去內臟,泡一下海水再放到布袋上。 接下来的五十来个排鉤里,出乎林立阳和陈玉霞意料的是,又拉上来了十几条大小不一的带鱼,最大的近三斤,最小的差不多四两,大部分是一斤左右。 林立阳不停地处理,手被海水泡的都起皱了。 “阿阳,怎么会有这么多带鱼,是不是遇到带鱼的渔汛了?” 陈玉霞正在撕另外的布袋,已经没地方放带鱼了。 “算是吧。估计是赶上换季,一些带鱼从深海出来找吃的,正好吃到了咱们的排鉤。” “可惜了,要是咱们带粘网过来,又能抓到很多了。”陈玉霞有些惋惜。 林立阳笑了笑:“没什么好可惜的。粘网不好抓带鱼,带鱼大多在海里的中下层,得用拖网才比较好抓。而且现在是换季,只有一部分带鱼洄游找吃的,整体的数量远不及它们去外海越冬繁殖的时候。” 陈玉霞都听呆了:“阿阳,你这些也是在酒店那边学的吗?” 当然不是了,这些都是林立阳上一世跟朋友在汀洋村瞎混,跟渔民閒聊时了解到的。 “是啊,为了出海捕鱼,我做了很多功课。”林立阳笑著应道。 除了带鱼,还钓到了两条马鮫鱼,一条黑鯛,一条水谷鱼。 剩下的三十来个钓鉤,林立阳一口气全部拉上来。 鱼获没有前面好,三条带鱼,一条鱸鱼,一条乌鯧,一条乌头。 这时候,毛毛雨渐渐大了起来,密集的感觉像是喷雾。 林立阳在杀带鱼,陈玉霞也没閒著,跑去船尾摇櫓。 处理完带鱼,他脱下外套,走到船尾,把外套递给陈玉霞:“挡一下雨。” “不用,雨又不大,你快穿上,一会儿著凉了。”陈玉霞拒绝。 “我摇櫓,很快就热了,穿多了流汗反而容易著凉,你听话,快。”林立阳塞给陈玉霞,抢过櫓,“快过去坐著,浪大起来了,在船尾很危险。” 陈玉霞无奈,只好往中舱过去。 她坐下后,將林立阳的衣服打开遮在头上。 就要靠岸的时候,雨越来越密了,风浪也更大了一些。 林立阳虽然被雨水打湿了头髮和脸,但是因为一直在摇櫓,並没有那么冷。 倒是陈玉霞坐在那里,冻得面色有点发白。 林立阳一阵心疼,想儘快挣到钱买铁皮船的心也更坚定了。 有铁皮船,不但有地方躲雨,还不要摇櫓,回来的也快。 停好船,林立阳快步走到陈玉霞面前,先握住了她的双手。 一直在吹冷风,陈玉霞的双手十分冰凉。 林立阳摇櫓的手热乎乎的,很快暖到了陈玉霞。 这时候,码头上也有一些渔船回来。 “有人看到了————”陈玉霞不好意思地想躲开。 “看到也没事,谁不知道你是我对象。”林立阳捧起来,轻轻哈气:“你先回去,我去卖鱼。” “我跟你一起去吧。” “不用,鱼不多,我一个人去卖就行,你先回去换一下衣服,再用暖瓶的水泡一下脚。”林立阳已经弯下腰,把椰子螺放进水桶里,另外再选了一条小一斤的带鱼放进去,最后用麻袋挡住。 他將水桶递给陈玉霞:“財不外露,这么大的椰子螺可不能让人知道了,你先带回去。” 他一边嘱咐著,一边牵著陈玉霞的手,推著她下船。 “那我回去做饭,你快点回来。”陈玉霞下船后,回过头。 “好。” 等陈玉霞快步离开后,林立阳收拾起今天的鱼获。 先把其他的鱼获放在竹筐底下,然后铺上布袋,放入带鱼。 带鱼比较多,放满一层后,再铺布袋,继续放。 整理好后,他挑著竹筐朝收购站走去。 “大炮,你们也刚回来吗?”林立阳看到大炮和周大富抬著鱼获正要下船。 “是啊,你今天抓到带鱼了?”大炮看到了竹筐最上层的带鱼。 “放排鉤,钓到了一些,你们也抓到了吗?” “我们就抓到几条,本来还想著这几天带鱼涨价,看能不能拖一网呢!”大炮说道。 “啥?带鱼这几天涨价?”林立阳感觉到了惊喜。 “你不知道啊?” “我前几天都在养伤,这两天有事,除了放地笼都没去码头转悠。今天出海前,阿源也没跟我说。” 原先林立阳没事的时候会去码头转悠,了解一些海鲜的价钱。 “估计他以为你早就知道了,这两天大家都在说哪里去抓带鱼呢。” “应该吧————不说了,我要赶紧把鱼送过去。” 林立阳招呼了一声,加快脚步朝收购站走去。 收购站那边已经有不少人在排队等著卖鱼,其中不少人都抓到了带鱼,但是整体的量都不多,最多的也就六七斤。 “阿源,我这些带鱼都不小,你必须给我加两毛,一斤一块三。” “是不小,可你这银膜都磨掉了啊,还有你看看,这几条肉都有些破损了。” “拖网抓到的,肯定会有磨损,我也没办法。” “你没办法,总不能让我赔钱吧!我只能给一块一,要不要卖你自己看吧。” 那个渔民看著表面破损的带鱼,嘆了一口气:“唉,一块一就一块一吧,算我倒霉。” 阿源笑著把带鱼拿去称重,付钱。 又一个渔民提著竹筐上前,筐里最主要的鱼获也是带鱼,大概有个四五斤。 “阿源,我这些带鱼都是排鉤抓的,没有磨损,你不加价说不过去吧!” 阿源看了看,蹲下去,拿起来嗅了嗅,很快眉头皱了一下:“你什么时候抓的?” “中午的时候。” “臥槽,中午你都没处理啊?这闻著都不新鲜了!” “这不是看天气冷吗,我一个人去放的排鉤,也腾不出手,就没处理。” 其实这都是藉口,这个渔民就是贪,他想著天气冷,不放血破肚,这样过称的时候就能重一些。 “我不管这些,你没处理是你的事,你这些带鱼的新鲜度不够,我只能按九毛一斤跟你收!” “啥?不是一斤一块一吗,你还给我降了!”那个渔民有些急了。 “你又不是第一次卖鱼,新鲜度差了我也不好出手啊!你要是不愿意就拿回去自己吃。” 那个渔民这下肠子都悔青了,本来想著多挣一点,结果亏的更多。 “吃这么多带鱼,我哪有那么好命啊————卖了卖了。” 阿源开始过称,嘴里不忘警告:“下次赶紧先处理,你看你这样,多浪费啊!” 之后的几个渔民,带鱼的质量都还不错,但是都被阿源挑出问题,要么太小了,要么就是有磨损,要么就是放血没放好。 只有一个渔民,虽然他也是用拖网抓到的七斤多带鱼,可他处理的很及时,除了银膜因为上网的时候轻微磨损,没有其他大问题,阿源给他加价一毛。 林立阳暗暗庆幸,在船上的时候没有嫌麻烦,认认真真处理了每条带鱼。 在他把竹筐放下的时候,好几个渔民发出了惊嘆声。 “阿阳,你有点东西啊,把带鱼处理的这么好!” “嘖嘖,银膜就没有磨损的地方。” “这带鱼要是送去酒店,会很值钱啊!” “怎么就值钱了,你们不要乱说。”阿源正在给上一个渔民结帐呢,听到有人“哄抬鱼价”,马上急了。 “哪里是乱说,你自己过来看。” “对,我们就不信,你还能从这些带鱼上面挑出毛病来。” “阿源,你要是能挑出毛病,我请你喝酒。” 刚刚几个被阿源挑出问题压价的渔民,笑著起鬨。 “行,这可是你说的!” 阿源和那个渔民算完钱,立即走到林立阳的竹筐面前。 > 第149章 顶级美乐珠 第149章 顶级美乐珠 带鱼的银膜几乎完好无损。 阿源弯下腰继续检查。 血放乾净了,內臟也全部清除,新鲜度非常好。 “怎么样,挑不出毛病吧?” “阿源,看来你是喝不到我的酒嘍。” 那几个渔民笑著打趣。 阿源也有些佩服地抬头看向林立阳:“你之前是不是在酒店干过后厨啊?这么会处理。” “那倒没,就是跟朋友学了点。”林立阳也没多说。 阿源將上面的带鱼先拿出来,又检查了下面的带鱼。 確定没有问题后,他加价两毛。 虽然带鱼处理的很好,可毕竟大小不一,而且也不方便送到酒店去卖,林立阳就没有要求再加价。 带鱼过完称,一共是十七斤三两。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 其他的鱼获也一起过了称,按照市场价一起卖了。 最后一共挣了四十来块。 没有大鱼或者稀有鱼获的情况下,一条小木船,一天能挣几十块已经很不错了。 林立阳数好钱,挑著竹筐离开。 雨已经渐渐沥沥地下起来了,风一阵接一阵,打在身上的时候,无孔不入,冷颼颼的。 远远看到新房上面的烟囱冒出了炊烟,只不过风比较大,很快就被吹散。 快要走到的时候,看到陈玉霞从灶房里走了出来。 她正满脸期盼地往道路上眺望著。 林立阳朝她挥了挥手。 陈玉霞马上笑了,转身回到灶房去。 林立阳走进院子,推开堂屋虚掩著的门,陈玉霞端著放著毛巾的温水从屋里的侧门走了过来。 “你快洗一下,再把衣服换了。到房间里去洗,房间里暖和些。” “好。” 林立阳接过脸盆走进房间。 他急著开椰子螺,只是简单擦洗了一下。 换好衣服,將脸盆端出放在堂屋后,马上大步走去灶房。 椰子螺就放在灶台旁的水桶里。 在知道这个椰子螺有可能开出价值六位数的美乐珠后,陈玉霞就一直把它放在视线之內,放在哪里都不放心。 “你要开它了吗?”陈玉霞只是问出这话,都有些激动起来。 “嗯。” “我看壳挺厚的,要怎么开?砸掉吗?” “砸掉多可惜,留著以后给咱们的孩子玩,我有其他办法。”林立阳往灶房后面走去。 陈玉霞的脸一红,看著螺壳,嘴角害羞又期待地微微扬起。 取椰子螺的螺肉,有些人是用桿秤的鉤子,把鉤子刺入椰子螺的螺肉,將它吊起来,过会儿螺肉就会自行脱落。 家里没有桿秤,但是上一次从打铁铺那里打造的赶海铁鉤,可以用它取代。 將铁鉤鉤尖刺入螺肉,再把铁鉤掛在高处,让螺肉处於吊著的状態。 “这样就可以了吗?”陈玉霞有些不敢相信。 “嗯。” 没多久,螺肉被拉出来,渐渐拉长,並且隨著时间的推移,越拉越长。 “真的吊出来了呀!”陈玉霞瞪大了眼睛,感觉很是新奇。 林立阳去拿了剪刀,等到上面的一大坨肉吊出来后,剪了下来。 剪下的位置是纯螺肉,不是產出美乐珠的地方,不用担心会划伤美乐珠。 剩下的螺肉和內臟器官在螺壳里面,里面是有可能產出美乐珠的,林立阳没再用任何工具,只是用手,慢慢抠出来。 隨著螺肉渐渐抠出,林立阳心跳在加快。 陈玉霞也是满脸紧张。 又抠了好几下,內臟和剩下的螺肉终於全部抠出来了。 將內臟摊开,小心翼翼地摸索著。 手都有点颤抖了。 陈玉霞更是快要忘记呼吸般。 “臥槽,臥槽,好像有啊!”林立阳兴奋地抬头。 “在哪里?在哪里?”陈玉霞十分激动。 林立阳一只手將那一颗圆圆的硬物按住,另一只手掰开內臟和螺肉。 很快,一颗橘红色,比玻璃珠大一些的珠子被挤了出来! “好大。”陈玉霞惊了一下。 林立阳赶紧捡起来。 这一颗美乐珠通体圆润,並且上面还隱隱约约有火焰纹路。 “极品啊,这是极品美乐珠呀!” 上一世,林立阳在朋友的手机里见过美乐珠的照片,后来被科普过,圆润的橘红色美乐珠,再带有火焰纹路,最为稀有。 虽然这一颗还不算偏大,只能是中等大小,但其他特徵都已经是顶级。 简单清洗了一下,更好看了。 陈玉霞拿在手里细细看著,越看越喜欢,越看越爱不释手。 林立阳笑了。 果然女人喜欢珠宝是天生的。 “这一颗真能卖出六位数吗?”陈玉霞还是不敢相信。 之前抓到椰子螺,林立阳太过激动,说的是后世的价钱,不过眼前这一颗是极品,在这个年代,最少应该也值五位数。 “酒店的老板跟我说的,但是他没说得多大规格,我改天去问一下。” 他还不知道这个年代的美乐珠市场行情,决定改天去了解清楚,要是行情不错,可以考虑出手。 不过一想到陈玉霞刚刚看著美乐珠眼睛都移不开的样子,他心里面又不大想卖。 他想把美乐珠留给陈玉霞。 “你先收起来,我处理螺肉。” “嗯。”陈玉霞把美乐珠又清洗了几遍,擦乾净后,往里面的房间走去。 经过堂屋时,她不放心地把门关上,到房间里面后,再把窗户关上,打开灯。 她用一块布包好美乐珠,再打开放衣服的大木箱,將美乐珠压在最下面。 灶房里,林立阳先把之前剪下来的大块螺肉放到锅里,再加水,大火烧开。 四斤多的椰子螺年份非常久,外面的这一大坨螺肉相对没那么嫩,一般是切块拿去燉排骨汤,或者焯水烧开后再切片炒著吃。 要是有高压锅,也可以用高压锅,这样会更软烂一些。 另外一半藏在螺壳里面的螺肉比较嫩,清洗掉內臟后,可以直接切片炒。 林立阳的刀功不怎么样,切出来的螺肉片忽大忽小。 全部切好,锅里的也差不多烧开了。 他將切好的螺肉片过了一下开水,再捞出那一大坨螺肉,同样切片。 这个晚上,林立阳做了两道菜,炒螺肉片和干煎带鱼。 陈玉霞怕林立阳手臂累到,青菜就由她来炒。 两人坐在堂屋里,暖黄的灯光下,桌上的饭菜热气裊裊。 “你快试试。”林立阳给陈玉霞夹了一片螺肉。 “嗯。”陈玉霞笑著夹起来送进嘴里。 鲜嫩,还有点脆爽的感觉。 “唔唔!”陈玉霞不断点头:“好吃,很好吃,你也快吃。” 林立阳笑著,也夹起一块。 受限於辅材,並没有他上一世在饭店和大排档吃的好吃。 可看著陈玉霞的笑容,这螺肉片比上一世吃过的任何一次都要鲜美。 “还有这带鱼,你不是没吃过鲜带鱼吗?快尝尝。”林立阳挑了一块肉多的夹给陈玉霞。 “这一条挺大的,你应该拿去卖的。”陈玉霞心疼起来。 林立阳无奈一笑:“煎都已经煎了,你就不要想著卖钱的事了,快吃吧。” 陈玉霞夹起来,担心被刺到,小心地咬一口。 先是有些脆的表皮,然后是软而嫩的的鱼肉,鲜中带著一点点的咸味,等到完全进入嘴里后,鱼肉入口即化般。 相比较起干煎的咸带鱼来说,真不知道要好吃多少。 陈玉霞吃的双眼发亮般地看向林立阳:“好吃,这个比螺肉还要好吃。” “好吃我下次再煎。”林立阳给陈玉霞又挑了几块肉多的。 陈玉霞马上摇头:“不用了,太浪费了,还是卖钱吧。” “好好好,卖钱卖钱。”林立阳满口答应,不再多说,到时候抓到了直接带回来就是了。 吃过晚饭,外面的雨还在下著。 南方初春的雨就是这样,不但冷颼颼的,还一下就是忽大忽小下个不停。 陈玉霞是没办法回家了,只能住下来。 两人累了一天,洗完脚早早睡下。 虽然佳人就在身旁,但林立阳没有碰。 倒不是他不想,而是他记著陈玉霞答应过陈母,要等到新婚那一天。 早晨醒来,身旁的陈玉霞已经不见。 穿好衣服走出房间,看到桌上的饭菜正在冒著热气,除了昨晚没吃完的螺肉片和带鱼重新加热之外,还有一道蒸蛋和炒大白菜。 有个女人在家,就是好呀! 陈玉霞盛饭的时候,林立阳到门外去刷牙。 打开门时,一阵寒风袭来,他打了一个冷战。 站在屋檐下,往大海上面看过去。 海上一片烟雨濛濛,能见度非常低,远处码头的渔船隨著海浪晃动著,绝大多数的渔船都没有出海。 看来昨天放的地笼今天是没办法收了。 他先是跑去鸡棚后面撒了一泡尿,再回到门前洗漱后,回到屋里。 关上门的那一刻,身体很快被灶房的温度包裹,身心都暖了起来。 出不了海,就在家里做渔具。 除了继续做地笼之外,昨天尝到排鉤的甜头,林立阳打算再做两百个排鉤。 上午,趁著雨小一些的时候,他去了一趟小卖部,买了製作两百个排鉤的材料。 中午和下午,林立阳和陈玉霞都在屋里做渔具。 下午两点多,雨不怎么下了,临近傍晚的时候,陈玉霞打算回家。 她和林立阳都还没订婚,要是长时间没在家里出现,有些长舌妇知道了,会有不好听的閒话传出。 “我送你回去吧。”林立阳起身。 “不用了,现在路很好走,我很快就走到了。” 这时候,门外突然响起了脚步声,紧跟著响起了村长周建兵的声音:“阿阳,阿阳在家吗?” “,在呢!” 天气冷,风也大,门一直是关著的,林立阳走过去打开门。 周建兵看到林立阳马上鬆了一口气似得。 “叔,你今天怎么有空过来啊?来来来,进屋茶喝两杯。”林立阳笑著示意。 “不用不用,看到你在,我就放心了。” “啊?”林立阳听的有些懵,“叔,你这话我听不明白啊!来来来,进来喝茶,咱边喝边说。” 周建兵挡不住林立阳的额热情,笑著走进屋里坐下。 陈玉霞已经去拿茶具、茶叶和暖瓶了。 她拿出来的是好茶叶,是上次林立阳送到她家里的礼品,她又带了过来。 林立阳泡著茶,“叔,你刚刚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早上隔壁南桥村,有一个渔民死了。” “啊?”陈玉霞嚇的脸都有些白了。 林立阳虽然也惊到了,但泡茶的动作没有停下,他倒了一杯,递到周建兵桌前:“怎么回事?” “今天海上能见度低,又有大浪,没有人出海,这个人想著出去抓点鱼回来,能卖出高价,结果因为看不清,船触礁沉了,他掉到海里给淹死了。”周建兵喝了一口茶。 “他不会游泳吗?”陈玉霞同情地问道。 “会游泳,可今天的浪太大了,有些地方浪都有一米多高了,这么大的浪,根本撑不了多久。” “是谁发现他的?”林立阳给周建兵添茶。 “是下午的时候,浪小了,海上能见度好了,他们村的大渔船出海时发现的,说是那一艘渔船都给撞烂了,尸体漂在半海里外的地方————唉————”周建兵感慨著。 “海上能见度低最忌讳出海了,他真是要钱不要命啊!” 林立阳转而问道:“不过这事好像跟我也没关係吧,叔,你刚刚为什么说我在,你就放心了?” “你上次大风天出海,这么快就忘了吗?”周建兵眉头一皱。 林立阳一愣。 陈玉霞也想起来了,上一次大风天,和林立阳一起出海放网,顿时,她心里面一阵后怕。 “害,我和他不一样,我上次出海风是大了一点,但是能见度不差,而且浪也没有今天高嘛!”林立阳笑了笑。 “就是因为上次风那么大你出海了,所以我才担心你这次会再出海!”周建兵严肃道。 这话,听的林立阳心中还挺感动的。 “不去了不去了,以后这种大风天我都不去了。” “嗯,你要记著,命只有一次,別为了挣钱不顾性命!” “好,我记著了。” 周建兵喝了两杯茶后先走了。 屋里剩下林立阳和陈玉霞,陈玉霞就那么出神地看著林立阳。 第150章 家人的想念 第150章 家人的想念 陈玉霞被嚇到了。 这种事很多渔民听到大多是唏嘘哀嘆一下就不再去想了。 但陈玉霞只是一个才成年的姑娘,她的心理的承受能力还没有那么大。 “阿阳,以后天气不好还是不要出海了。 她第一次主动伸出手,握住了林立阳的手。 林立阳感觉到陈玉霞的手有些发凉,再看著她不安的眼神,意识到她应该是被嚇到了。 他没有去多说什么,只是轻轻揉著陈玉霞的手:“好。” 其实,那个渔民会出事,最根本的原因不是风大浪大,而是能见度。 在后世,即便科技十分发达,能见度很低的情况下,也是要停航停运的。 这个年代,一艘小木船,在能见度不足几十米的情况下出海,完全就是在赌命,而且还是九死一生的那种。 外面没有人,门又是关著的,林立阳起身上前,將陈玉霞搂在怀里。 陈玉霞贴著林立阳的胸膛,害怕不安的心慢慢静了下去。 翌日早上,天又下起了淅淅沥沥的雨。 打开门,风比昨天小了,海上的浪也没昨天大,只不过大概是下雨的缘故,海上的能见度不怎么样。 要是下午天气还不能变好,只能再等一天去收地笼了。 简单收拾了一下,带上美乐珠和阿源那边的条子,林立阳出了门。 他先去了收购站。 昨天他要出海捕鱼,带条子去找阿源拿钱不方便。 虽然这种天气没什么渔民出海,可阿源还是很敬业地守在收购站。 拿到钱,閒聊两句后,林立阳一路赶回家。 到家里的时候,雨渐渐小了。 —— 他上了二楼,把钱和美乐珠一起放进小木盒里。 下楼锁好门,要去老宅的时候,看到了正坐在门前吃饭的肥仔。 和以往不同的是,肥仔穿的十分齐整。 “哎呦,肥仔,今天穿的很帅啊!”林立阳笑著走了过去。 “阿阳!”肥仔端著碗,春光满面地走到院子旁,他有些得意又开心地说道:“我相上对象了。” “这么快?哪里人啊?” “我也没想到会这么快。”肥仔嘿嘿笑了笑:“兴屿村的。” “臥槽,真的吗?”林立阳这一下吃惊不小,兴屿村的人一向瞧不上下浦村,没想到肥仔居然能相到! 肥仔不断点头:“我本来也以为不可能,但是媒婆说没问题,我就去试了试。结果真成了!” “厉害,牛!”林立阳朝肥仔竖起大拇指。 “阿阳,我今天要带她去城里逛逛,我以前没带姑娘出去过,要怎么做啊?”肥仔十分虚心地求教。 “我也没带姑娘去过啊————” 猛然间,林立阳想起了上一世,他从未单独带陈玉霞去城里逛过,后来有去,都是带著孩子或者家人一起。 愧疚之心又涌上心头。 “你少来了!你都跟阿霞在一起那么久了,会没去过?”肥仔不相信。 “真没有,一直忙著出海挣钱呢。”林立阳开始琢磨著,哪天要带陈玉霞去逛逛。 肥仔有些发愁。 “不行你就带去吃饭看个电影啥的。”林立阳想起上一世,男女谈恋爱,基本上都有吃饭看电影这两个环节。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呢!”肥仔笑著几大口把碗里的饭给拨乾净了。 肥仔要出门,林立阳也就没多停留,说了一声往老宅过去了。 刚走到院子,看到马英花端著一盆水从灶房走了出来。 “婶。” “阿阳回来了啊!吃饭了吗?”马英花正在收拾灶房。 她和林母每天轮流去城里卖馒头包子,留在家的人会负责將灶房收拾乾净。 “还没呢。” “还有馒头和包子,稀饭和菜也剩一点,你去堂屋坐著,我给你拿。”马英花笑著快步走进灶房。 “我自己来就行。”林立阳跟了进去。 马英花很快用搪瓷盆装好馒头和包子,早上的稀饭和菜用一个碗盛,林立阳一只手拿筷子和饭,另一只手拿盆。 “你拿的下吗?” “可以,婶,你忙你的,我自己来。”林立阳往堂屋走去。 吃了没几口,收拾完灶房的马英花来到堂屋。 “你今天回来是要去给阿珍送饭吗? “婶,你还记得啊!” 这一天是周六,是林立阳答应老太太,要去给林淑珍送吃的日子。 “记著呢,而且你阿嘛这几天都在念叨著。”马英花笑了笑。 “阿嘛一直都这样。”林立阳也是一笑,“阿嘛阿公呢?” “你阿公去田里转悠了,昨天一直在下雨,他没法去田里收龙眼木,就去村子里那些老朋友家里打听,好像是打听到了几户,这不刚刚雨一停,他马上就出门了。你阿嘛去买排骨了————” 正说著,外面响起了老太太的声音:“阿花,你去烧一下火,咱们杀只鸡。” “杀鸡?你不是买排骨去了吗?”马英花起身走到门口。 “嗐,去晚了,卖光了。我先去抓鸡。” 林立阳赶紧將最后一口包子塞进嘴里,然后飞快跑了出去:“阿嘛!” “阿阳,你回来了啊!”老太太笑了笑,她本来还担心林立阳忘了,打算煮好东西后再去汀洋村找他。 “阿嘛,你去歇著,我来抓。”林立阳往鸡棚那边走去。 鸡棚不大,比较好抓,在六只大公鸡四处乱飞后,林立阳看准其中一只,直接按住。 鸡是老太太杀的,毛是林立阳一起拔的。 在鸡汤燉好的时候,老太太让林立阳先吃了一碗,她则是去用早上做包子留下的馅料炒了米粉。 炒米粉和燉鸡汤,用两个搪瓷杯装好,再套了几个布袋后,交给了林立阳。 家里没有自行车,只能是走著去了。 林立阳搭船过河,往兴屿村走去。 顺道去了陈玉霞家。 他想带陈玉霞一起去。 到了陈玉霞家的时候,陈玉霞正在烧火,陈母在做饭。 这个饭主要是做给正在店面那边装修的林父和林金河的。 陈母做的乾饭和熗肉。 熗肉,是把猪肉切片,调味后,在加入地瓜粉和一点水,搅拌成糊状。 锅里一般会先用葱蒜姜熗锅,再加水,水沸了后,就可以把准备好的裹著地瓜粉的猪肉一片一片加进去,之后可以再加豆腐块,花菜,青菜等等。 南方一般吃乾饭都会配汤,在这个年代,熗肉汤是非常好的汤品了。 以前,陈母一年都捨不得吃几次熗肉,但过去两天,以及接下来的日子,她打算天天给林父和林金河煮熗肉汤或排骨汤。 林立阳问陈玉霞要不要一起去给林淑珍送饭,陈玉霞兴奋地起身。 去镇上的中学得去国道坐车,正好经过大街路,两人就顺道一起给林父和林金河送饭。 到了大街路的时候,林立阳带著陈玉霞先去了李国辉的杂货铺。 他买了五瓶水果罐头和一袋大白兔奶糖。 付完钱的时候,李国辉写了一个地址递给林立阳:“你把这个拿著,哪天有空去看一下布料。” 林立阳看了一眼,是城里的地址:“价钱你问了吗?” “这是我朋友的朋友开的店,价钱还没谈,你可以先去看看,看完了到时候再说。另外,我也再帮你看看其他地方还有没有路子。” “行。改天请你喝酒。”林立阳拿起地址,轻轻挥了挥。 “喝酒就不用了,有鱼乾到时候再给我拿一点就行,我家里人很喜欢吃。”李国辉和林立阳熟了,也不客气。 “没问题。” 因为还要去看林淑珍,林立阳也就没跟李国辉多聊,拎著东西离开了。 到店面的时候,林父和林金河正在修理墙壁。 “爹,叔,阿霞给你们送饭来了!”林立阳在门口喊了一声。 “你怎么也来了?”林父从架子上爬下来,放下手里的工具。 林金河脱下满是灰尘的外套,也走了出来。 “今天不是要去给阿珍送饭嘛!我就一起来了。” “噢,这事我都忘了。”林父这几天想的都是怎么装修店面,林立阳要是不提,他还真的想不起来了。 陈玉霞已经把装著乾饭和熗肉的篮子放下来,还倒好了一盆水:“你们洗个手就能吃饭了。” “你放著吧,我们自己来。”林金河走了过去。 “你们快去给阿珍送饭吧,这里我们自己会弄。”林父说道。 “好。” 看著林父和林金河洗完手,大口大口地吃著,林立阳和陈玉霞相视一笑,一起往国道那边走去。 到了大街路和国道连通的地方,过了马路,两人一起等了十几分钟,城里去镇上的班车终於来了。 临近中午,班车上人不多,林立阳和陈玉霞坐在靠前面的位置。 大概半个小时多,透过车窗,远远看到了镇中学。 “马上就到了!”陈玉霞指著。 林立阳也看了过去。 “师傅,麻烦前面镇中学停一下车。” 这个年代是没有站点的,要在哪里停车,都是直接跟司机或者售票员说。 班车慢慢停下。 车门打开,两人一起下车。 正好赶上学校已经下课。 林立阳也不知道陈玉霞的宿舍在哪里,就到门口跟门卫打听。 他把手里的东西递给陈玉霞,掏出烟递了一根给门卫:“师傅,麻烦问一下,高三女生宿舍在哪里?我想给我妹妹送点东西。” 门卫看著是红牡丹,眼睛一亮,笑著接过。 他走了出来,往学校后面的一幢房子指了指:“那一栋!你从这里走过去大概两百米,然后拐过去五六十米,然后再直走。” “是上面用砖块拼著图案的那一栋吗?”林立阳也指了一下。 “对,高三女生宿舍在一楼二楼,你过去问一下就知道了。” “好,谢谢师傅!”林立阳又掏出两根香菸,递过去。 “嗐,不用不用!”门卫连忙推了推。 “没事,您辛苦了。”林立阳继续塞。 门卫笑了笑,接了过去:“你先去,要是找不到,我一会儿带你过去。” “好嘞。” 陈玉霞全程在一旁微笑地看著,她在林立阳的身上看到了同龄人所没有的成熟和稳重,这个男人总是让她那么踏实。 进入校园后,一路往女生宿舍走去。 到了地方后,经过几次打听,两人来到了林淑珍的宿舍门前。 “阿珍,你哥和你嫂子来了!”有人喊了一声。 听到“嫂子”二字,陈玉霞又是脸色一红。 “我哥?你又想骗我是不?”里面传出来林淑珍的声音。 “没骗你啊,真的,不信你去看看!” 看样子,这些舍友平时没少互相开玩笑。 “阿珍!”林立阳喊了一声。 宿舍里传出来了一阵不小的响动,很快,林淑珍飞快跑了出来。 在看到林立阳和陈玉霞时,她愣住了。 她怔怔出了一会儿神。 虽然她从未盼著家人过来,可当家人突然出现的那一刻,她內心还是一阵波涛起伏。 以前,其他同学的家距离学校比较近,经常有家人过来,她们会问林淑珍,为什么都没看到你的家人过来。 林淑珍总是笑著说,是她觉得麻烦,不想让他们过来。 可其实,她又何尝不想呢! “傻站著干嘛啊!”林立阳看出林淑珍似乎要哭出来了。 “哥,阿霞,你们怎么来了啊————”林淑珍抽了一下鼻子,快步走上前。 “你阿嘛想你了,让我来给你送吃的。”林立阳微笑著说道。 “我都吃过饭了。” “噢,那我和阿霞吃,你回去吧。”林立阳笑著逗她。 “不要,我还能吃!”林淑珍哼了一声,接过林立阳手里的布袋。 宿舍比较拥挤,也没有桌椅,林淑珍带著林立阳和陈玉霞往附近的一处石桌走去。 在一排大树下面,有几张石桌和石椅,平时有不少学生到这里晨读。 这时候是中午,大家要么在教室学习,要么在宿舍休息,都没人。 坐下后,林立阳打开布袋,將两个搪瓷杯的盖子打开。 鸡汤还有些温,炒米粉有点凉。 “还好,还有一点温,你快吃吧,一会儿都凉了。”林立阳把筷子和勺子递给林淑珍。 林淑珍接过,她先是喝了一口汤。 才一口,她刚刚忍下的眼泪,又一次涌上了眼眶。 , 第151章 带阿霞去城里 第151章 带阿霞去城里 “你最近是不是没好好吃饭啊,看著都瘦了。” 林立阳感觉林淑珍的脸小了一圈,气色也没过年那时候好。 “我有吃啊,不吃哪来的力气上课。” 林淑珍的確是有吃,只不过学习压力比较大,胃口不好,每次吃的不多。 但是这些事她没说,她不想让家里人担心。 正如从小到大父母多苦多累也都不会跟她和林立阳说一样。 “那是学习任务太重了吗?”陈玉霞关切地问道。 “也不是————可能是这几天忽冷忽热,没有睡好吧。”林淑珍抬头看了一眼还满是乌云的天空。 真能编。 林立阳笑了。 “哥,你笑什么?”林淑珍有些心虚。 “没什么,你慢慢吃,我去抽根烟。” 有些事让她们两个姑娘聊会更好一些。 林立阳一路走到前面的花坛那里,往旁边一坐,点起一根烟。 偶尔回头的时候,能看到林淑珍和陈玉霞说说笑笑,十分开心。 好一会儿后,林淑珍朝林立阳喊了一声:“哥!” 林立阳快步走回。 搪瓷杯里还剩下近一半的炒米粉,鸡肉还剩两块。 “哥,我吃不下了,这些你等著带回去吧。”林淑珍把搪瓷杯盖好。 “我都说你肯定吃不完,阿嘛还一直塞。”林立阳想起离开前老太太往搪瓷杯装的样子,真是恨不得把锅里的都倒进去。 林淑珍一下子想起了从小到大,老太太给她和林立阳盛饭,都是最满最多的。 想著老太太的样子,她笑了,心里也更想念了。 相聚的时间总是过的很快,三人没聊两句,学校的铃声响了。 “预备铃响了,我得去教室了。”林淑珍起身。 陈玉霞拉住林淑珍的手:“你不要太有压力,大家都只想你好好的,知道吗? “” “哎呀,知道了知道了,阿霞,你都还没嫁给我哥呢,就一副嫂子样。”林淑珍笑著打趣。 “我哪有。”陈玉霞俏脸一红。 “不许欺负你嫂子。”林立阳伸出手,抓了一下林淑珍的头。 “哥,我的头髮都被你弄乱了!”林淑珍没好气瞥了林立阳一眼,同时又凑到陈玉霞身旁:“你看我哥,多疼你。” 陈玉霞害羞地低下头,拿起桌上的罐头和大白兔奶糖塞到林淑珍怀里:“赶紧拿回宿舍了去上课吧。” “快去吧,別迟到了。”林立阳也催了起来。 “好,你们回去的时候慢点。” 陈玉霞微笑著点头。 “你不用担心我们,照顾好自己,多吃一些饭。”林立阳又嘱咐了几句。 “知道啦,真是越来越囉嗦了。”林淑珍满嘴嫌弃,但却是紧紧抱著罐头和大白兔奶糖,笑著朝宿舍方向小跑过去。 林立阳收拾了一下搪瓷杯,和陈玉霞一起离开学校。 坐车回到兴屿村,两人顺道又去了店面那边,本来想著帮点忙,但是被林父和林金河赶了出来。 只好先送陈玉霞回去。 到了陈家门前,林立阳约陈玉霞明天去城里看布料。 “好呀。”陈玉霞也正想问林立阳打算什么时候去呢。 约好时间地点,林立阳也就回家去了。 到了老宅,看到老爷子又收回来了不少龙眼木,娌二人正忙著清洗掉上面的泥土。 粗壮的龙眼木上面沾著很多泥,比较难清洗,地上有好几个水桶,娌二人已经挑了两趟。 这些糊在根系上的大块泥土不清洗下来,龙眼木干起来比较慢。 看著那几个水桶,林立阳微微愣了一下。 在他的计划之中,是要在院子里打一口压水井的,这样不仅可以解决生活上的便利,等烘龙眼乾时,也能有足够的水可用。 本来,他是打算等店面装修好了,再让林父去找人回来打,但现在看来,不能再等下去了。 “娘,婶,我去挑吧。”林立阳放下手里的搪瓷杯走了过去。 “你肩膀都还没好全,我们去,马上就洗好了,再挑一次就行。”林母拒绝,转而问道:“阿珍在学校怎么样了?” “是啊,她有好好吃饭吗?”马英花也问道。 “是阿阳回来了吗?”老太太听到声音,快步走了出来:“阿珍她吃完了吗?” 只有坐在一旁抽菸的老爷子没开口,不过,他也看著林立阳,明显也很关心。 “好著呢,你们放心吧。” 林立阳自然没说林淑珍看起来瘦了的事,这种事说了只会让家人担心。 全家人马上都笑了。 吃晚饭的时候,林父和林金河也回来了,林立阳提出了要打一口压水井的事。 “你怎么想一出是一出,突然又要打压水井了!你知不知道打一口很贵的! 才刚挣了一些钱,不花出去不舒服是吗?”林父没好气地瞥了林立阳一眼。 林立阳无奈:“爹,我不是突然要打,我是本来就有这个想法,只是原本以为可以不著急,但是今天我看洗龙眼木用水很多,我就想著不如马上就打,这样娘和婶也可以轻鬆一点,而且,要是打到的井水能喝,以后家里也不用去挑水了。” 林父一脸的尷尬。 他本来以为林立阳还是以前那个样子,口袋里有点钱就留不住,以为他打压水井是为了炫耀给村里人看,可实际上,他是为家人著想。 林母白了林父一眼:“不好好听阿阳说完,就知道骂骂骂!” “我这不也是怕他乱花钱嘛!”林父转头看到老太太也正瞪著自己,赶紧“咳咳”两声,转过头去,假装没看到。 “要是没有做龙眼乾,是没必要打压水井,但是既然决定要做,的確有打一口压水井的必要,以后洗龙眼会用不少水。”老爷子点头表示赞同。 林立阳又看向林父:“爹,你要不明天就去找一下师傅过来打,材料也一起买一下,所有的费用,我到时候出。” “买龙眼木你拿钱了,装修店面你又拿钱了,现在打压水井你还拿钱,你的钱不得都花光了!还是我拿吧。”老太太想著林立阳挣钱不容易,捨不得让他一直花。 “阿嘛,我还存著一点呢,这钱我来付,你们谁都不要跟我爭。”林立阳笑了笑。 “这一口压水井是以后一起用的,得一起出。”马英花也不忍心让林立阳一直掏钱。 “没错,我老婆说的对,一起出。”林金河点点头。 “嗯,是应该一起出。”老爷子也不多说,看向林父:“你先去找师傅,到时候看看要花多少钱,咱们一起平摊。” 老爷子都发话了,林立阳也没办法再阻拦,只能接受一起平摊。 第二天还要去城里,这一晚林立阳没有回新房,住在家里。 也不知道是不是过去两天天气比较冷的关係,还是有一阵子没有早起了,这个早上,林立阳起晚了。 到堂屋看了一眼时间,距离和陈玉霞约好的时间已经过了快半个小时。 他赶紧简单洗了洗,抓了两个馒头,一路吃著往村子外面跑出去。 搭船过溪上岸后又是一路跑著。 和陈玉霞约好见面的地方是在正对著码头那一条土路近中段的三岔口处,也就是那一晚游灯的时候拐去兴屿村的位置。 陈玉霞已经在那里等著了。 要去城里,她今天特意打扮了一下。 穿著粉红的呢子绒外套,梳著两个麻花辫,前面是空气刘海。 看到林立阳时,她笑著挥了挥手。 林立阳紧赶慢赶,终於跑到了陈玉霞面前。 “你干嘛这么跑,都流汗了!”陈玉霞拿出隨身携带的手帕帮林立阳擦额头。 “早上睡的太舒服,起晚了,怕你等太久。” 林立阳近距离看著陈玉霞。 今天的陈玉霞是真好看呀! 越看越心动。 眼珠子一瞥,四下无人。 又一次突然袭击。 不过,这一次是亲在陈玉霞的额头上。 嗯,淡淡的香气。 “你干嘛呀!一会被人看到了。”陈玉霞嚇的赶紧后退两步。 “你今天太漂亮了,我忍不住。”林立阳笑著,真诚而又有些无赖。 “耍流氓,你自己擦。”陈玉霞把手帕塞给林立阳,转身先往前面走去。 但她的脸上却是像花一样的笑容。 林立阳追上陈玉霞,把手帕还给她。 陈玉霞接过,装进口袋里。 到了前面的国道,等了十几分钟,这才来了一辆去城里的班车。 星期日的早上,去城里的人比较多,班车上人还挺多,过道都站满了。 林立阳也顾不上那么多了,牵住陈玉霞的手,往里面挤了挤。 陈玉霞一开始本能地想要挣脱,但是林立阳越握越紧,並回头看了她一眼:“別鬆开。” 话音刚落,司机突然起步,车往前面衝出去,过道上的人几乎一起撞在一块。 陈玉霞都还没站稳,要不是有林立阳紧紧牵著她的手,她差点往身旁一个男人身上摔过去。 “来,站这边来。”林立阳在一个座位旁挤出一个位置,让陈玉霞站到他前面去。 陈玉霞一开始还犹豫了一下,因为站在那里,就相当於被林立阳从身后抱著。 她很不好意思。 这时候,车又突然一个剎车,停了下去,又有人要上车了。 “都站不下了,怎么还收人啊! “6 “对啊,我们这后面都没地方站了!” “赶紧別收了!” 后面被挤的人在喊著。 售票员根本没搭理,她先下了车,让下面的乘客上来,然后她再上来,关上门。 这时候,被挤的陈玉霞也顾不上害羞了,赶紧一步躲到林立阳前面的位置。 林立阳用手撑著椅子,后背顶著身旁挤的人,给陈玉霞护出一个空间来。 整条过道上,没有人站的比陈玉霞更舒服。 陈玉霞微微转身,抬头看向林立阳,想了想,她主动伸出手,搂住了林立阳的胳膊。 反正车上的人都不认识,管他们怎么看呢! 班车挤了一路,跟醃咸菜似的,走走停停,半个多小时后,到了城里的车站o 林立阳等前面的人下去了一些,这才牵著陈玉霞的手一起下车。 陈玉霞不再有任何抗拒,甚至主动紧紧握著林立阳宽大的手掌,这种安心的感觉,她很享受,也很依赖。 直到走出一段距离,看到不少人的目光都在盯著她和林立阳,她这才害羞地鬆开。 这个年代,在这样一个小城里,即便是谈恋爱,也很少当街牵手。 不过,虽然鬆开了手,她还是紧紧跟在林立阳身旁。 这是陈玉霞第三次来城里,之前两次已经非常久远了,她都记不起来了。 而且,那两次来城里,都不是来逛的,她印象之中是跟著陈母过来的,还带著陈学文。陈母去办事情,她一直在照顾陈学文。 对她来说,城里的一切十分陌生。 “咱们先去看一点布料,然后一起去看电影。” “看电影?白天还有地方可以看电影?”陈玉霞的印象中,看电影都是在晚上。 兴屿村每年会公放一两次电影,一般是在夏天的晚上,在村子里比较大的院子里。 “有啊,电影院。” “去电影院就可以白天看电影了?”陈玉霞感觉有些新奇,在她的认知里,电影只有在黑夜的情况下才能放的出来。 “等著去了你就知道了,走,咱们先去看布料。” 林立阳带著陈玉霞往城里的老街走去。 老街是城里歷史比较悠久的一条商业街,里面开了不少布料店服装店。 街上人来人往,还有人挑著担在叫卖,街道两边每一家店铺里都有不少顾客,十分热闹。 还没走过几家店铺,陈玉霞已经眼花繚乱了。 那些店铺里各种各样的布料和衣服的款式,有很大一部分她在以前工作的裁缝店都没见过。 按照门牌號,两人来到了李国辉介绍的那一家布料店。 这家布料店比起其他家来说要大一些,老板正在接待一个顾客,同时还有几个顾客也在选看布料。 在进去之前,林立阳在陈玉霞耳旁低声说道:“咱们今天不谈价钱,只看布料。要是满意的话,到时候再带李国辉来谈。” “嗯。”陈玉霞点了点头。 两人走进店铺。 老板看到有顾客进来,笑著招呼:“隨便看,有满意的跟我说,我给你们介绍!” 林立阳微笑著点了点头。 陈玉霞已经先一步往那些布料走过去了,她这里看看,那里摸摸,这一块布料觉得不错,那一块布料也很喜欢。 只是看著,她的脑海里就已经搭配设计出好几套衣服了。 > 第152章 弥补 第152章 弥补 陈玉霞很认真地观察每一种布料。 棉布、涤卡、涤纶、帆布、灯芯绒、丝绸等等———— 林立阳对布料没那么懂,能做到的只有耐心跟在一旁。 一小会儿后,陈玉霞贴到林立阳身旁,林立阳看出她有话要说,弯下腰。 她贴著林立阳的耳旁:“阿阳,这里大多数的布料比兴隆那边要好。” 林立阳想了想,问道:“如果不懂做衣服,能分辨的出来吗?” “你们男人我不知道,但女人的话,只要平时缝补整理过衣服,碰衣服比较多的,摸一摸就能知道。” “这么说,要是咱们从这里进货,再定一个和兴隆一样的售价,就能吸引更多顾客了。” “嗯。”陈玉霞点了点头。 “我叫老板过来问一下价钱,你听一下看看和兴隆那边的售价差的多不多。 “” 陈玉霞赶紧拉住林立阳:“你不是说今天不谈价吗?” 林立阳微笑:“那是不跟老板討价还价,价钱还是要问的,不然咱们回去也不好跟李国辉报价。” 这时候,老板正好跟其他顾客聊完,他笑著走了过来。 接下来的十来分钟里,林立阳都在问价钱,老板十分热情,不但耐心说了价钱,还去拿来一些质量差的同材质布料做对比。 大概的布料都了解清楚后,陈玉霞悄悄拉了拉林立阳。 林立阳马上会意,不再问下去:“行,老板,麻烦你了,我想再多看看。” “不麻烦,我们开店的嘛,做这些都是应该的。”老板笑呵呵。 离开布料店,林立阳看时间还早,带著陈玉霞又去其他店简单看了一下。 其他的店就没有看的那么仔细了,主要是做材质和价钱的对比。 最后一共逛了十来家,除三家材质比较差之外,其他的都差不多,综合来看,李国辉介绍的那一家虽然价钱高出五分钱左右,但要是能把价钱压下来,完全可以直接在那边拿货。 逛了大半个上午,林立阳有些累了。 对於他来说,可能拉一天的鱼都比逛半天的街要轻鬆。 倒是陈玉霞一点不累的样子,还在这边看看,那边瞧瞧。 林立阳见她开心,想著上一世从未这样陪过她,也就没说任何累了话,只是跟陪在一旁,用耐心弥补上一世对她的亏欠。 经过一家小吃店的时候,店里面有不少顾客正在吃著热腾腾的滷麵,林立阳看著上面的招牌,想起了后世这一家店还在,成为了老街的老字號。 他拉住陈玉霞:“差不多也要吃午饭了,我们去吃个面,然后去看电影。” 陈玉霞马上摇头,低声说道:“不在这里吃,这里很贵的,我刚刚看到路边有人卖馒头,等著吃馒头就行了。” “难得来城里,吃什么馒头。要吃馒头等你嫁过来,天天有的吃。 陈玉霞无语的脸红了。 林立阳一笑,不管那么多,拉著陈玉霞的手走进店里。 陈玉霞挣脱不开,只能顺从。 走到靠里面的一桌坐下,老板笑著过来问要吃什么,林立阳知道这一家滷麵最好吃,就只点了两碗滷麵。 滷麵是这座小城最有有名的小吃之一,它的这个“卤”並非是將“打滷”或“滷料”加到煮好的面上面。 这里的“滷麵”,是先煮好汤汁,再下面,做到真正的“滷麵”。 在后世,比较家常的做法是提前泡好香菇乾贝虾仁蟶乾,再把它们切成丁备用。 热锅冷油,爆炒切的比较细短的五花肉,等到五花肉熟透出油后加入泡好的食材,炒出香味后,加入切成细丝的大白菜。 將大白菜炒出水,再倒入泡香菇乾贝等食材的水,要是更追求口感还要加入高汤。 等汤水沸了之后就可以下面了,麵条是鲜面,不粗也不宽,跟泡好的方便麵差不多大,这样是为了下到汤汁里,可以更好地吸收汤汁的鲜味。 下完面,会在上面浇上葱油,等沸了后,再加入青菜,芹菜葱叶等等,然后再倒一圈葱油。 之后就是要搅拌搅拌,让汤汁、面充分相结合。 在整个製作的过程里,面和水的比例十分重要,因为不能太稀,太稀了,面无法裹满汤汁,味道会差一些。 小吃店是大火猛煮,滷麵做的很快,没多久就端上来了。 碗里的面,有菜有肉,还有一些零星的海鲜乾货,毕竟面向的是比较底层的群眾,价钱不高,所以海鲜乾货没有那么多。 但这一家的手艺却是很好,一口面夹起来,上面裹满了浓稠汤汁,鲜香扑鼻。 吹了几下,一口送进嘴里。 顷刻之间,海鲜的鲜味,淡淡的五花肉香味,大白菜的清甜味,一起在口腔里和麵条进一步融合,简直不要太完美。 林立阳想起后世去参加农村的宴席,那个时候,这座小城的有钱人渐渐增多,酒席上经常有七八道都是海鲜,可对於大家来说,检验一场酒席成功与否,最主要还是看滷麵做的好不好吃。 陈玉霞吃了一口后,也惊艷到了。 她以前没下过馆子,虽然参加过几次酒席,吃过几次別人做的滷麵,家里陈母也做过,甚至她自己也做过,可比起这一家小吃店来说,简直就是天上和地下的区別。 原来,滷麵可以这么好吃! 她抬头看向林立阳,心里涌著阵阵感动。 要不是这个男人带她来城里,“强迫”她进来吃,她还不知道得多久以后才能遇到这么好吃的美食。 “是不是很好吃?”林立阳微笑著问道。 “嗯,他们是怎么做的呀?以前在村里都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陈玉霞小声说著。 “村里捨不得用料,而且这料也有讲究,就拿这乾贝来说。”林立阳看到碗上面正好有一块乾贝,夹了起来:“这乾贝要是买的不好,鲜味不足,甚至还会比较腥。” 接下来,林立阳就把小吃店的滷麵和村里家里常见滷麵的不同之处,细细说了一下,陈玉霞听的是津津有味。 面吃完,正好也说的差不多。 结帐的时候,一碗麵是一块钱。 “这么贵啊!”陈玉霞本来还在享受滷麵的鲜美,看到价钱,心疼的不行。 这声音被老板听到了,老板笑了笑:“我们这滷麵和別家的不一样,各种乾货都有加,还用的猪骨头高汤,味道好,肯定是更贵一点。” “味道的確很好。”林立阳乾脆地结帐。 走出小吃店,林立阳带著陈玉霞去电影院。 电影院不远,隔著两条街。 到了电影院门口,看到正在上映的只有老电影,像是《黄土地》《人生》等。 陈玉霞都没看过,村里以前放的都是一些很多年前的战爭片,像是《铁道游击队》这一类。 林立阳买了《黄土地》的票,他上一世看过这一部电影,讲的是陕北农村贫苦女孩翠巧,从小被家里的长辈定下娃娃亲,她摆脱不了厄运,只能通过“信天游”,来抒发內心的困苦。 走进电影厅时,突然的黑乎乎,嚇的陈玉霞赶紧搂住林立阳的胳膊。 “好黑啊————” “没事,我牵著你。”林立阳握住了陈玉霞的手。 感受著那只越来越熟悉的宽大手掌,陈玉霞抬起头。 虽然太黑了看不大清林立阳的脸颊,可林立阳的眼睛,她看的清清楚楚。 她安心了,也不再那么怕了。 到后面的座位坐好,没多久电影开场。 因为是星期日,电影厅里观眾还挺多的,大部分也是青年男女,这其中明显有些是城里人,行为都比较大胆,坐在一起靠在一起,卿卿我我。 陈玉霞本来在看电影,无意中看到,脸马上红了,滚烫滚烫的。 她突然间意识到,会不会林立阳带她过来,也是要趁黑亲她,就偷偷转头看过去。 林立阳感觉到陈玉霞的动静,马上转过头:“怎么了?” “没————没事————”陈玉霞赶紧转过身去,紧张到身体都绷直了。 这时候,林立阳注意到前面角落的位置,一个男人亲吻著身旁的恋人,他再看向陈玉霞。 那脸上又紧张又羞怯的红,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笑了笑,凑到陈玉霞耳旁:“好好看电影,我不耍流氓。” “啊?”陈玉霞转过头看了一眼林立阳,一想到內心被看穿,她真是恨不得马上逃开。 但她没机会逃。 林立阳已经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只是牵著手。 陈玉霞愣了一下,本来因为紧张手还有些发紧,但被林立阳握了一会儿后,反而是慢慢放鬆下来了。 这之后,她再没胡思乱想,完全沉浸在电影之中。 等到电影结束,她同情电影里的女孩,脸上的眼泪还没干。 不过,她也更加感觉到了自己的幸福。 她的心里面冒出一个念头,要不是她遇到林立阳,以她的家境,只怕她以后的婚事也会非常糟糕。 她感受著林立阳温暖的手掌,默默跟著林立阳离开电影厅。 林立阳推开门走出去时,鬆开手。 他本来以为,外面人比较多,陈玉霞害羞,肯定是要鬆手的,所以主动先鬆开。 可结果,陈玉霞没有鬆开,反倒是紧紧地握著。 他十分意外地转头。 陈玉霞和他一对视,低下头:“快走呀。” 林立阳笑了,重新握紧,牵著她走出电影院。 到了外面的大路时,看到远处的天阴了不少。 “好像快下雨了,我们快回家吧!”陈玉霞说道。 “先不急,我们去一下荣华饭店。” “不去!”陈玉霞立即摇头,“中午已经吃了一块钱的滷麵,不要再去饭店花钱了。” 林立阳笑著解释:“不是去花钱,我是要去看看酒店海鲜的收购价。咱们难得来一次城里,了解一下价钱,等著也好跟阿源要价。” 陈玉霞鬆了一口气,也笑了:“不花钱就行,走吧。 荣华饭店比较远一点,两人走了二十来分钟这才到。 已经是下午四点左右,饭店里的厨师已经忙碌起来,在门外都能看到厨房那边有热气不断冒出,进入大厅后,隱隱约约还能闻到香气。 前台值班的员工不是林立阳上一次过来时那个。 “您好,请问是订位置还是吃饭?”前台微笑著问道。 “我是来找人的,你们的经理在吗?” “请问您怎么称呼?” “我叫林立阳,你跟郭经理说一下,他知道。” “好,您稍等。”前台拿起电话。 他说了几句后,放下电话,走出前台,领著林立阳往一旁的等候区走去: ” 我们经理马上下来了,请您这边等。” “谢谢。”林立阳带著陈玉霞走过去。 陈玉霞还是第一次到大饭店,有些拘谨,不过,只要每次靠的距离林立阳近一点,她就马上不紧张了。 前台还送过来了两杯水。 没多久,郭德志从楼梯那边风风火火走了下来。 “郭经理。”林立阳愣了一下,赶紧起身。 他没想到一个大饭店的经理会这么热情。 郭德志笑著走上前:“阿阳,今天是有好货送过来吗?”他同时往林立阳身旁看了看,见没有东西,又往大门外面看了看。 林立阳这才意识到,郭德志不是对他热情,而是以为他送好东西来了,是衝著他的好东西而热情。 他有些尷尬地解释:“不好意思啊郭经理,我没有送货过来,我是今天来来城里办点事,正好经过这里,就想著过来找你打听一点事情。” 郭德志眼神里明显失落了一下,但没有表现出来半分,他笑了笑:“你能来找我打听事情,说明你心里有我这个朋友,来来来,坐坐坐!” 他示意林立阳和刚刚起身的陈玉霞一起坐下。 隨后,他看向前台:“去找个人到我办公室,拿桌上的武夷大红袍泡两杯茶过来。” “好的,经理。”前台马上安排起来。 “不用,不用那么客气。”林立阳摆手。 “应该的,应该的。”郭德志也是一摆手,隨后问起陈玉霞是谁。 林立阳介绍了一下。 “你小子很有福气嘛,找了一个这么漂亮的姑娘!”郭德志笑著,一副和林立阳很熟稔的样子:“是不是快结婚了?到时候可別忘了过来喊我啊。 第153章 大老板求取海鲜顶级货 第153章 大老板求取海鲜顶级货 ”好啊,等时间定了,一定来请你。” 林立阳其实没有太把郭德志的话放在心上,只当他是在说客套话。 这时候,服务员送来了两杯红茶,放在林立阳和陈玉霞面前。 只是闻到茶香,林立阳就已经能感觉的出来,並非普通红茶。 “这是过年我朋友刚送我的,你们尝尝看。”郭德志微笑著。 茶还有点烫,林立阳和陈玉霞都是轻轻啜了一口。 陈玉霞是一点不懂茶,只感觉烫和入口顺滑。 林立阳则是一下子就被惊艷到了,在上一世,这种口感的茶,起码得上千块打底。 郭德志纯粹就是想要拿好茶招待林立阳,没有半点炫耀的意思,也没问他们两人口感如何,他转而笑著问道:“你刚刚说想找我打听事情,是要打听什么?” 林立阳放下茶杯:“就是想了解一下你们饭店海鲜的收购价。” “小事。”郭德志转头看向前台:“你去后厨那边找一下老张,让他把最近咱们这里海鲜的收购价列一下,儘量详细一点。” “是。”前台快步往后台过去。 “等一下,山货野味也顺便列一下。” “是。”前台又应了一声。 郭德志又微笑著看向林立阳:“我听阿辉说,你这一阵子在汀洋村那边捕鱼,收穫很不错啊。” “阿辉还跟你说这个啊。”林立阳有些意外,笑了笑:“还凑合吧,混口饭吃。” “阿辉前两天给我送野味过来,我们喝了一会儿茶,他说你还抓到过几十斤的黄鰭金枪鱼和真鯛,还一下子抓了好几十斤的九节虾。”郭德志看林立阳的眼神,带著几分好奇和吃惊:“你这捕鱼的本事可不一般啊!要不是阿辉跟我说,我绝不会相信,一个才二十来岁的后生仔,能短短两个月里捕到那么多好东西。” 林立阳愣了一下,这些事是上次在李国辉的店铺里喝茶閒聊时,他告诉李国辉的。 “嗐,就是运气好。” 郭德志马上摆了摆手:“你就不要谦虚了,要是没有真本事,怎么可能会有那么大的收穫呢?就拿上次大冬天你抓到桂花鱼来说,真的,我开饭店也好几年了,也就只有你,能在大冬天一下子送过来那么多斤桂花鱼。” 明明和郭德志才见过一面,但是他从进门开始就十分热情,现在又是不断地夸讚,感觉有些奇怪啊! 林立阳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稳了稳心神:“这得感谢我阿公,要不是他一直带著我捕鱼,我也没那个本事。” “你要是不用心,谁教都没用。”郭德志又是肯定了一下,隨后,他的面容严肃起来了一些:“阿阳,其实你今天来的很巧,我正准备去找你呢。” “啊?找我?”林立阳一惊。 “我前几天刚从朋友那里接手了一家饭店,在圆圈那一边。” 圆圈是市政办公楼附近的一处区域,在后世2000年以后市政办公大楼搬离之前,那里的发展都非常好,甚至后来,即便市政办公大楼搬开了,也还继续繁荣了十几年,直到慢慢变成老城区。 这个年代,在那附近开饭店酒楼,只要经营的好,绝对会大赚! 当然,能在这种地方开饭店,哪怕是接手的,也需要一定的背景。 这个郭德志看样子非常混得开啊! 林立阳笑著抱拳:“恭喜郭经理啊,不对不对,是恭喜郭老板。” “小生意小生意。”郭德志笑著再一次摆了摆手,笑容渐渐又收了起来: j 你应该知道圆圈那里吧?” “知道。” “那里还有两家饭店,我朋友是竞爭不过了,这才转手给我,我在想,饭店刚接手,要给人不一样的感觉,就得做的有特色一点,所以最近一直在收顶级海鲜,顶级山货。” 这时候,林立阳隱约明白过来为什么郭德志会从见到他开始就对他热情,还不断地夸他跟他套近乎了。 郭德志有些无奈地嘆了一口气:“但问了一圈,就是还没能收到顶级的。” “是价钱出低了吗?” 郭德志再一次摆手:“城里的酒店饭店大大小小,现在也有十来家,更不用说一些区里的镇上的,很多老板早就和一些乡下的收购老板达成了长期的合作,我之前主要是做山货的,海鲜这两年才刚开始做,认识收购海鲜的人不多,本来呢,我也想著提高价钱去收购,甚至还派人去了码头,但是都没效果。” 林立阳说道:“没效果很正常,你派人去收购,只收购顶级好货,渔民不是每天都能抓到顶级好货,他们偶尔卖给你倒还好,要是长时间卖给你,一旦当地的收购老板计较起来,这些渔民以后的普通鱼获就很难卖出去了。” 这个年代不比后世,后世交通发达了,市场大了,会有很多收购人员,完全不愁卖。 在这个年代,要是得罪了当地的收购老板,只能是去其他渔村其他码头卖鱼获,可这对很多劳累了一天的渔民来说,根本不现实,尤其是鱼获比较少的情况下,他们要再花几个小时去別的地方卖鱼,这样就把休息的时间都占据了。 这也是为什么有时候阿源压一点价钱,江洋村的渔民会接受的原因,让阿源多一两毛的利润,他们也能多点时间休息。 郭德志不断点头:“就是啊!所以我想到了你,你这么有本事,帮我搞来一些顶级海货应该没问题吧?” 果然啊,他的目的在这里。 林立阳想了想,一脸的犯难:“郭老板,顶级海货不是想抓就能抓的啊,我之前能抓到,真的是运气好————” 郭德志抬起手,打断:“阿阳,价钱好说,只要能送来顶级好货,我高出酒店收购价百分之三十给你收。” 百分之三十,这要是上一次的野生大鲍鱼,一斤能多挣四块钱左右啊! 镇定! 一定要镇定! “郭老板,真不是钱的事————”林立阳一脸的无奈,还带著一点苦笑。 “阿阳,不是我不肯再多提价,实在是这个饭店刚接手,前期要花钱的地方很多,高出百分之三十是我能给出的最大诚意了。而且我也不用太多,每个月有那么三五次就行了————一两次也行。” 郭德志的眼里满是诚意:“阿阳,你帮我这两三个月,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臥槽,大老板的人情啊! 本来,林立阳纯粹只是不想让郭德志觉得他有办法搞到顶级海货,因为一旦给了他这种想法,以后可能会被压价,结果却没想到,还挣到了他的一个人情。 “嗐,郭老板,你这话说的太见外了!我真不是故意不帮忙,实在是顶级好货要找也是需要运气的。”林立阳依旧不承认他有办法,“这样吧,我尽全力去找,只要找到了,我就给你送过来。” “有你这话就行!”郭德志明显鬆了一口气。 刚刚林立阳一直在说著类似婉拒的话,让他差点以为,林立阳已经被其他饭店老板给“订”走了。 正说著,老张拿著写好的价目表过来了。 “经理,写好了。” “给阿阳就行。” 老张递给林立阳。 林立阳也是有礼貌地起身接过。 上面列的都是比较常见的海鲜,石斑鱼,鰻鱼,青蟹,鱸鱼,黑鯛,乌鯧,白鯧,对虾等等,山货也列了一下,红菇,野猪,野兔,野鸡等等。 整体的价钱比起阿源那边要贵两毛左右,也就是说普通鱼获,阿源的利润大概两毛左右,这么看来,阿源的收购价还是比较良心的。 “谢了,老张。”林立阳微笑道。 “不用客气,以后有需要你直接找我就行。”老张只看著桌上的红茶,和郭德志陪著林立阳等他就已经明白过来,林立阳已经是郭德志的朋友了。 了解到价钱后,林立阳也就没再多留,外面的天就要黑了,再不回去,家里人该担心了。 郭德志亲自將林立阳送到门外,在分开前,他还握紧了林立阳的手:“阿阳,一定要记得啊!” “好,我一定尽力。”林立阳也不把话说满。 离开荣华饭店,陈玉霞一路上都在十分崇拜地看著林立阳。 这个男人是越来越有魅力了呀! 想著林立阳刚刚被郭德志恳求的样子,她忍不住扬起了嘴角。 “你笑什么呢?”林立阳转头时,看到陈玉霞在笑。 “开心。” “开心什么?说出来我也开心一下。”林立阳凑过耳朵去。 “不告诉你。”陈玉霞才不想说,要是说了,林立阳肯定会得意,然后还可能又对她耍流氓。 “小气鬼。” 林立阳嘴上这么说,也没放在心上。 这时候,两人快走到汽车站了。 远远的,林立阳看到了一家金店。 “走,我们去那里看看。” 街上没多少人,林立阳拉著陈玉霞,快步朝金店走过去。 “咱们的日子都还没定下来,现在就买,是不是太早了呀?” “嗯?”林立阳愣了一下,隨即一笑:“不是买金,是要问一下美乐珠的事,不过你要是著急的话,咱们可以一起看看。” 陈玉霞意识到自己误会了,羞的满脸通红。 林立阳笑了笑,眼看到了金店,也就没再逗她。 走进店里,店里的老板正在打金戒指。 金店的店铺不大,前面是玻璃柜檯,里面是各种各样的金银饰品,还有一些珍珠类的饰品,这个年代,在小城市,几乎没有大牌的珠宝店,一般都是这一类的金店,里面以卖金为主,另外还卖一些其他的饰品。 “老板,你们这里有美乐珠卖吗?”林立阳没有直接问美乐珠的收购价,他不著急出手,只想先了解一下市场上的行情。 “什么珠?”老板正好在敲,没听清楚。 “美乐珠,就是椰子螺里面的珠子,老板,你有听说过吗?” “噢,知道知道。”老板这时候已经放下手里的活,走到柜檯前:“美乐珠我这里没有啊。” “那你知道它现在是什么售价吗?” “之前听说过,便宜的几百,规格好一些的几千,你要多大的啊,我可以去帮你问问。” 林立阳想了想,伸出大拇指,指著指头的地方:“大概这么大,圆润一点的,最好上面还有一点纹路,你看大概要多少钱?” “你还挺懂货啊!”老板笑了笑,然后低下头,看著自己大拇指的指头琢磨了起来,“不好说,但应该要个五千块左右。” 才五千块! 这比他所预想的要低很多啊! “五千块就能买到,你確定吗?” “差不多吧,前后差不超过一千。” “那还是挺贵的啊,老板我们回去再商量商量。” “好。” 林立阳带著陈玉霞离开金店。 等走出一段距离后,陈玉霞压低了声音又有些激动道:“阿阳,这么说,咱们那一颗是不是能卖五千块呀!虽然不是你说的六位数那么多,但感觉也好多了!” 她真的是一个非常容易知足的姑娘。 “五千块是珠子是售价,收购价应该会低一点。” “那应该也有四千多了吧!” “嗯。” “你不是一直想要一艘铁皮船吗,要不咱们卖了吧!” 这个傻姑娘,林立阳永远都是放在第一位。 林立阳的眼前则是浮现出那一天在家里,陈玉霞看著美乐珠,双眼被迷住的样子。 “价钱有些便宜了,不合算。” 这倒不是林立阳在撒谎,在后世,也就是珠宝的市场完全打开后,林立阳手里的这一颗玻璃弹珠大小的美乐珠,最起码值六位数。 虽然这个年代的四五千块不比后世的六位数少,但林立阳还是想先留著。 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想卖。 “四千多还不合算啊?” “嗯,我之前看过报纸,像是香港那边,这么大的能卖六位数。”林立阳决定先哄骗她。 “香港?那是在哪里呀?” 林立阳一笑:“一个很远的地方,以后我带你去你就知道了。” 两人一路閒聊,坐上了回去的班车。 班车到兴屿村的村口停下,林立阳送陈玉霞回家。 之后,他自己回到下浦村。 到了村子里后,林立阳没有回去,而是往大炮家里赶了过去。 这个时间是吃饭的点,不过大炮家吃饭比较早,已经都吃过了,大炮正在洗碗。 第154章 出外海抓好货 第154章 出外海抓好货 过去几天天气不怎么好,再加上南桥村渔民出事,不少汀洋村的渔民都选择了休息。 周大富没有出海,大炮也就回家了。 自从大炮的阿嘛查出高血压后,他有时间了不但会下地干活,在家里也会帮忙做家务,像是洗碗做饭这些。 “哎呦,最近很勤快啊!”林立阳笑著走进院子。 大炮抬起头,笑了笑:“这不是跟你学习嘛————你吃了没?锅里还有一点饭。” “家里都做好了,我等著回家吃,你有时间没,我有事情要跟你说。”林立阳走进院子,也没有客气,拉过旁边的一张竹椅子坐下。 “有,你等我一下。”大炮將碗冲乾净,用盆全部端进灶房里。 很快,他从灶房走了出来,朝林立阳走去:“要不要屋里喝茶说?” “不用。我说一下就回去了。”林立阳將一旁的椅子拉过来,示意大炮坐下。 “是你不喝的,下次可別说我不给你茶喝。”大炮说笑著坐下。 林立阳正色道:“周大富的铁皮船,你能不能借到,租也行。” 从城里回来的车上,他琢磨了一路。 下午和郭德志的交谈,让他意识到,郭德志不仅有钱,而且在社会上还有不简单的关係网。 多个朋友多条路,不管是將来做龙眼乾的生意,还是帮林母寻亲,郭德志说不定都能帮上忙。 他想维持好和郭德志之间的友情。 眼下,郭德志急需顶级海鲜,要是能儘快给他送过去的话,不但能巩固友情,將来找他帮忙也比较好开口。 除此之外,还能从他那里大挣一笔。 可以说是一举两得。 他想到了一处抓顶级海鲜的好地方。 这个地方是一处很大的“明礁”。 平时,渔船担心碰撞海底的礁石,几乎不会有人过去,在这个地方,抓到顶级海鲜的概率比较大。 只不过这个地方比较远,大概十七海里左右,用他的木船,划大半天都不一定能到,用铁皮船的话,三个小时左右就能到。 类似这种比较远的“明礁”和孤岛,林立阳上一世去过的不少,他本来是打算等以后有铁皮船了再去,但现在郭德志那边急需,只能是马上去。 “你是要去外海吗?”大炮问道。 “对,在饭店那边认识的朋友告诉了我一个大概的位置,说那里有不错的鱼虾,让我去试试。”林立阳编了一个朋友出来。 “你这朋友靠谱吗?不是在逗你玩吧?你別到时候白跑一趟!”大炮总感觉有些不放心。 “那个朋友认识有一阵了,我了解他,这么大的事情,他不会开玩笑。” “真要去啊?” “嗯。 “” 大炮想了想:“借船应该比较难,租倒是可以,我明天去问问,看看能不能便宜一点。你大概要租几天。” 林立阳算了一下路程:“两天一夜。” “行。”大炮点了点头,又问道:“你是要跟別人一起去吗?” “你想不想去?你要是想的话,我按码头那边熟练跟船僱工的费用费雇你,一天九块。” 要去的是外海,独自一人去的话,万一出现个什么状况,没有人帮忙就麻烦了。 大炮跟船有一段时间了,积攒了一些经验,平时做事细心稳重,又是知根知底的髮小,他要是愿意一起去,是最合適的人选。 至於家人,林立阳也考虑过,但这一次要去的地方比较远,去的时间久,还是开铁皮船,家人毫无出外海的经验,他们帮不上多少忙,甚至要是遇到一些风浪,出现紧急情况,反倒得去照顾他们。 亲兄弟明算帐,僱佣费肯定是要给的,而按照市场价来僱佣,对彼此都好。 “好啊。” 大炮同意了。 其实,他更想跟林立阳一起平摊所有出海的费用,然后平分鱼获,可两天租船的费用再加上往返柴油的钱,即便是两人平摊,一个人也要三十来块。 他心里面不放心林立阳的那个朋友,万一那个人靠不住,最终白跑一趟,那他就得白白损失三十块。 他还想攒钱买条木船將来可以像林立阳那样出海,三十块可不是小钱。 要知道,过去他跟著周大富出海大半个月,除去中间没有出海的日子,前后也才挣了四十块左右。 所以,他选择了求稳,只挣个僱佣费。 事情谈好,林立阳也就回去了。 晚上在老宅吃了晚饭,林父告诉林立阳,打压水井的师傅已经找好了,师傅这两天採买好所需要的材料,就会马上到家里来打了。 林母让林立阳不用操心压水井的事,家里每天都有人在,到时候会跟师傅沟通好。 林立阳又问了林父装修那一边的事,钱还够不够。 “够,你就別操心了。”林父满口应道。 “装修的钱够我知道,但是装修后,柜檯,裁剪台还有两边的货柜还要不少钱吧?”林立阳拿出提前准备好的五百块钱,递到林父面前。 “你这是干嘛!用不了这么多!”林父眉头一皱。 “我算过了,材料费和请师傅製作的费用,五百块都不一定够。” “你什么时候变的这么能算了!”林父本来还想到时候帮林立阳出这一笔钱呢。 “这不还都是以前跟著你出去做工学的嘛!”林立阳笑著把钱放在林父面前的桌上,“多退少补,你先收起来。” 林立阳的脾气,林父也是了解的,他只好收了起来。 说完裁缝店的事,林立阳把要出外海的事告诉家人。 毕竟要去两天一夜,这不是小事,要是不跟家人说,到时候家人不知道他去了哪里,又找不到他,得担心坏了。 “怎么突然要去那么远啊!”林母担忧上了。 马英花也看向林立阳:“是啊,那什么铁皮船你也没开过吧?一下子开出那么远,让人不放心吶!” “阿阳,咱不去那么远,咱就近一点的地方抓鱼就行了。”老太太也劝了起来。 倒是家里的另外三个男人没多说,他们虽然也有些担心,可他们心里面都认为,男人就应该出去闯。 林立阳既然选择了去海上捕鱼这一条路,那么,去更远的地方捕鱼是迟早的事情。 “我不是一个人去,到时候我会带著大炮,大炮最近一直在跟船,很有经验,你们就放心吧。”林立阳微笑著安抚她们。 “他会开铁皮船吗?”林母问道。 “铁皮船不难开,他早就会了,到时候我跟他学。” 林立阳其实早就会了,上一世,托他朋友的福,码头上停过的大大小小的私人渔船,甚至快艇,摩托艇,他都已经学会如何驾驶。 “你要好好学,刚开不要开太快,要注意安全,有不明白的地方就多问大炮,知道吗?”老太太关切地嘱咐。 “好,知道了。”林立阳微笑点头。 这个晚上,陪著家人閒聊,也就没回新房那边。 早上醒来,到老宅吃早饭。 正吃著的时候,林母和老太太快步从院子前的小路回来了。 林母手里还拎著篮子,篮子里装著一些烧香拜佛用的乾货。 “阿阳,这是我和你阿嘛早上去庙里那边求的,你把它带在身上。”林母將一张用符纸摺叠起来的三角,递给林立阳。 通常情况,村子里的土地庙只会在比较大传统节日,才会给善男信女派发符纸。 大多数人家都会將这些符纸贴在门楣上,以求得家宅安寧,闔家平安。 而要是平时需要符纸,都是需要通过祭拜来求取。 心诚祭拜求取的得到的符纸,最为灵验。 “阿阳,你要放好了,这是保平安的。”老太太也嘱咐著。 “好。” 林立阳接过,放到上衣里面的口袋。 回到新房那里时,天气已经比昨天好了不少,虽然还有点乌云,可隱约能看到一些蓝天,时不时还会有阳光的光束穿透那些厚重的云朵落下。 海上还有一点风浪,但比起前两天来说,已经小了不少。 码头上的渔船陆续离开,远远的天边,时不时有海鸥飞过。 好天气马上就要来了! 林立阳站在院子里,张开双臂,舒展了一下身体。 走到堂屋门前,打开门,先把之前还没有完全乾透的鱼乾搬到院子里,再把製作排鉤的材料拿出来。 几天前,他又买了足够製作两百个排鉤的材料,还剩下一百多个没做完。 在出外海前,他要把它们全部做完。 没做几个,陈玉霞来了。 她搬了一张凳子坐到林立阳身旁帮忙:“你今天要什么时候出海?” “下午吧。”林立阳那天放的地笼还没收。 没有上午就去,是因为他要等大炮的回覆。 要是大炮那边租不到周大富的铁皮船,他就得去找村长周建兵或者阿源帮忙租一艘了。 租铁皮船现在是最重要的的事,在没有处理好之前,他无法安心去收地笼。 “要是下午去的话,我一会儿去把上面的地开垦一下。”陈玉霞转头看向上面那一块地。 下了几天的雨,土地鬆软,正好开垦,播种。 “等做好排鉤,我跟你一块去。”林立阳手上的活没有停。 陈玉霞点了点头,也继续做起排鉤。 没多久,大炮来了。 大炮还是小跑过来了。 看著大炮脸上在笑,林立阳知道应该是租到了,他站了起来:“怎么样?” “租到了!”大炮走进院子里,朝陈玉霞问候了一声,再看向林立阳:“谈好了,后天把船给你,一天二十块,但是船回来后,他要验船,出问题的话得赔。” 汀洋村正常租船一天要二十五块到三十块左右,大炮谈到二十块,两天下来,最少省了十块。 “你告诉富叔,要是出了问题,我肯定赔。”林立阳笑了笑。 “那行,我就先回去了,他今天要出海,我得跟他出去。” “大炮,確定是后天吗?不会变卦吧?”林立阳不放心地又问了一句,他可不想到时候拿不到船。 “確定了,富叔后天有事要去城里用不到船,你就放心吧。” “好。” 大炮离开后,陈玉霞疑惑地看著林立阳:“你怎么突然要跟周大富租船呀?” 林立阳把打算去外海抓鱼的事说了一下。 “外海?是很远的海域吗?” “大概十七八海里吧。” “啊,要去那么远呀————”陈玉霞的反应和林立阳家里的女人一模一样。 林立阳不禁一笑。 “你笑什么?”陈玉霞被林立阳笑的有些懵。 “没什么。”林立阳收起笑容,继续解释出外海的事:“我要去的地方是远了点,但是那里抓到顶级海鲜的概率会大一些。郭德志现在急需顶级海鲜,我只有现在帮到他,才有可能真正跟他成为朋友。” 陈玉霞微微点了点头。 她做排鉤的动作慢了下来。 一小会儿后,她转过头:“阿阳,能带我一起去吗?” “阿霞,出外海不比近海,不但会更累,可能遇到的危险状况也会比较多,实在是不方便带你,你也不用担心,我会带著大炮一起去。” “嗯,那我在家等你。” 陈玉霞想要跟著去外海的初衷是为了照顾林立阳,看看能不能帮点忙,可要是会带去不便,那她肯定不会去了。 “我出外海那两天,你就住在这里,等著我回来。” “好。”陈玉霞也正有此意。 看不到林立阳的日子,住在新房等候,看著大海,听著海浪的声音,会让她安心一些。 林立阳微微一笑说道:“赶紧做完这些排鉤,上面的地还要开垦呢。” 用了一个多小时,將剩下的排鉤做完。 收拾了一下后,两人拿著锄头,一起到房子后面的小土坡那里开垦土地。 淅淅沥沥下了几天的雨,土地变的十分鬆软,锄起来很轻鬆,一个小时左右就开垦出了大半片。 陈玉霞简单规划了一下,播下不同的菜种。 林立阳去挑水。 他將陈玉霞所有播过种的地方浇一遍水。 等到全部的水浇完,也差不多中午了。 两人回到屋里,陈玉霞去做午饭,林立阳则是准备起出海的渔具。 第155章 排鉤钓到大货 第155章 排鉤钓到大货 吃过午饭,林立阳挑著粘网、排鉤和陈玉霞一起前往码头。 买了大半桶的小鱼小虾后,两人一起上了木船。 天气比上午又好了一些,乌云越来越少,海上的风也越来越和煦。 大中午,出海的人很少,偶尔会有那么一两艘渔船进出。 摇著櫓,小木船悠悠晃晃朝著放地笼的位置过去。 在距离还有1海里左右的位置时,林立阳放了一下粘网。 早一点放,等著返航的时候正好可以收。 到了放地笼的附近,选了距离半海里左右的地方,陈玉霞摇櫓,林立阳放排鉤。 三百个排鉤全部带来了。 先用比较小的鱼虾掛鉤做饵,比较小的用完之后,把稍微大一些的简单切了一下,分成两三段。 上饵,放鉤,切鱼,再算上休息的十来分钟,前后忙了两个多小时,这才全部放完。 一点多从新房那边出来,转眼快要四点了。 “阿阳,咱们要在这里等著收完排鉤再回去吗?”陈玉霞摇著櫓。 “排鉤最少也要三四个小时以上效果才比较好,还是明天上午来收吧。” 时间放的越久,抓到的鱼获才有可能越多。 “要是今晚鱼上鉤了,半夜死了,明天会不会不新鲜了?” “排鉤抓到的鱼都会比较大一些,不会死的那么快。而且现在天气还不算太暖,就算上鉤的鱼死了,24小时之內都还好,新鲜度不会差。” “那咱们明天早点来。” “嗯。 “” 几分钟后,木船到了地笼的浮標旁。 林立阳拉,陈玉霞整理鱼获。 几乎每一个地笼里都有鱼获,但是没有大货,也没有稀有的顶级好货。 一共抓到了,两条八两到一斤出头的青石斑鱼,一条一斤多的鱸鱼,几只三五两的水谷鱼,五只半斤到一斤多不等的青蟹,三只兰花蟹,五只梭子蟹,一斤多的对虾,几只九节虾。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个头不大的蠑螺、响螺等螺类,四斤左右的小鱼小虾。 基本上都是之前比较常见的鱼获。 本来以为几天没过来收,有概率抓到大一些的鱼虾,结果两斤的都没见到。 大概估算了一下,应该能卖个三十几块钱。 近海本就很少能抓到大鱼,放了几天的地笼有这样的收穫已经算不错了,林立阳还是比较满意的。 “阿霞,你去摇櫓,我把地笼的鱼饵重新装一下,一会儿回去的时候找个地方放一下。” “好。”陈玉霞往船尾走去。 “你顺著刚刚咱们放粘网的方向回去,还记得大概在什么位置吗?” “记得,你放心吧。”陈玉霞拿起指南针,看了看,確定大概的方向后,摇起櫓。 林立阳將捕到的小鱼小虾挑了一下。 地笼在海里放了几天,部分生命力不强的小鱼小虾已经被困死了,这一些卖不到钱,做鱼乾也不合適。 它们腥臭味比较重,最適合用来做饵。 拿出陈玉霞带过来的锤子,敲的碎一些,再放进地笼里。 三十个全部装完,小鱼小虾正好也用的差不多。 “就在这里放吧,你摇慢点。”林立阳站了起来,將浮標扔出去。 陈玉霞放慢速度。 放完三十个地笼,隱约看到了前面粘网的浮標。 陈玉霞加快速度摇起来。 天上的乌云几乎快没有了,太阳出现在远处的山头,正在下山。 “我来收网,你来解鱼。 “嗯。” 还是和之前出海放网时一样的分配。 刚开始收的时候,林立阳还是很期待的。 可拉了大半副粘网,只有两条一斤多的乌头和十来条小杂鱼。 “阿阳,好像今天抓到的鱼都比较小啊!”陈玉霞感慨了一声。 “现在是农历二月,近海都是换季鱼,也就是这一类小鱼。”林立阳继续拉著。 三副粘网拉完,小杂鱼抓了有二十多斤,虾抓了两斤左右,兰花蟹抓到了两只,比较大的鱼,除了乌头,还是乌头,一共抓到了七条,最大的两斤多。 这时候,太阳已经下山,天渐渐陷入灰暗之中。 林立阳和陈玉霞一起解第三副渔网。 抓到的都是小杂鱼小虾为主,粘网没怎么被破坏,明早又要过来收排鉤和地笼,他打算把三副粘网再放一下,明早一起收。 解完全部的鱼,到把三副粘网放完,天已经完全黑了。 陈玉霞拿出手电筒照著,林立阳摇著櫓,小木船在阵阵浪花之中,朝著岸边回去。 因为第二天一早就要出海,这一晚陈玉霞没有回家。 吃过晚饭,两人一起晾完二十多斤的小杂鱼后,早早睡下。 天刚蒙蒙亮,陈玉霞醒了。 为了让林立阳多睡一会儿,她轻手轻脚离开房间,再带上门。 等到林立阳醒来时,堂屋的桌上,饭菜不但已经盛好,温度也正好。 吃过早饭,两人收拾了一下东西,踩著汀洋村的第一缕阳光,朝著码头走去。 码头上不少昨晚出去的渔船回来了,还挺热闹。 碰到比较熟悉的人打了一下招呼,准备上船时,还碰到了阿武。 自从阿武的家里人同意他去跟船后,林立阳也是有一阵子没见到他了。 “阿武!” 阿武正在和渔船的主人一起抬鱼获上岸。 他听到林立阳的声音,回过头:“要出海啊?” “是啊,昨天放的网和排鉤,准备去收一下,你最近怎么样,適应了没?”林立阳问话的同时,也没閒著,和陈玉霞一起上了木船。 “还行。”阿武笑了笑,“对了,阿阳,我有件事要跟你说,你晚上在家吗?” “在。” “好,我晚上去找你。” “行。” 简单说了两句,阿武就抬著鱼获离开了。 “这小子春风满面的,不会也是跟肥仔一样,相到对象了吧!”林立阳感慨了一句,走向船尾。 “肥仔有对象了?”陈玉霞还不知道。 “对,还出去约会了,说不定他们会比咱们更早结婚。”林立阳摇起櫓。 一提到“结婚”,陈玉霞就有点脸红。 “阿霞,要是你急的话,咱们下个月就结婚。”林立阳逗起她来。 “我不急————”陈玉霞害羞地摇头。 “不急啊!那就明年吧!” “啊?”陈玉霞明显有些失落了。 她说不急,其实只是想要表达不那么迫切的意思,只是矜持一下而已,並非真的不著急。 真要下个月结婚,她也愿意。 “怎么了,不是不急吗?” 林立阳看著陈玉霞不知该怎么解释清楚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 陈玉霞反应过来了,林立阳是在逗她玩呢。 意识到內心可能被林立阳猜到,她的脸更红了。 “不跟你说了。”她转过身去。 林立阳得意地笑著。 一小会儿后,他认真地说道:“阿霞,我都想好了,我现在先挣钱攒钱,等阿珍高考结束,咱们就结婚。” 陈玉霞知道林立阳不会辜负她,可毕竟她是姑娘,两人要是相处太久还不结婚,村子里也是会有閒话的。 她一直很想知道林立阳的安排,但她每次看著林立阳努力挣钱的辛苦样子,知道他是在为了他们的將来而奋斗,担心问他会让他有压力,就一直没提这件事。 而今,林立阳不但主动提了,还给出了一个大概的时间。 她的心安了。 她回过头,脸颊桃红,甜美地笑著:“嗯。” 海风吹乱了陈玉霞的头髮,让她的美多了几分撩人的感觉。 要不是在摇櫓,林立阳都想衝过去亲一下她了。 “不是不理我吗?”林立阳又逗起她来。 “哎呀————”陈玉霞又好气又好笑,只能是再一次转过身去。 两人说说笑笑,到了昨天放排鉤的地方。 今天要收的东西比较多,排鉤放的最远,先从排鉤收起。 前面七个排鉤,饵被吃的差不多,鱼是一条没有。 “妈的,都这么会吃吗!”林立阳也是无奈地笑了。 拉起第八个的时候,海里一条鱸鱼隱隱约约出现。 “来了来了!” 陈玉霞听到有鱼,马上拿著抄网做准备。 “不用,这鱸鱼应该是昨晚上鉤的,没多少活力了。”林立阳直接提了上来。 一条两斤多的鱸鱼,放在中舱时,它还轻轻蹦了一下。 陈玉霞走上前解鉤。 林立阳继续拉排鉤。 “臥槽,又是鱸鱼!” 要么不来鱼,要么连续来啊! 这一次比刚刚那一条要大,三斤多一点。 “阿霞,你解鉤的时候小心一点。”林立阳把鱸鱼放下。 “嗯。”陈玉霞学著林立阳,用布按住鱼,再慢慢將钓鉤解下来。 林立阳手上拉鉤的动作没有停,他看著陈玉霞解完鉤后,这才转过头望向海面。 “又来了!” 林立阳兴奋起来,他没看清是什么鱼,只感觉挺大的。 陈玉霞也已经站了起来。 拉出海面,这一次,是一条两斤多的黑鯛。 接连出了三条鱼后,空了六个钓鉤,才又拉上来鱼。 第一组剩下的钓鉤里,都是这样断断续续地上鱼,也有连续上的,可没有连续超过三鉤以上。 拉完第一组,鱼获还不错,一共有三十多斤。 第二组的100个钓鉤没有第一组的好,而且,乌头居多,一共拉上来二十多斤的乌头,剩下一条一斤多的乌鯧和一条一斤多的龙鰻。 第三组的前面八十多个,也是比较普通的鱼获,全部一共二十来斤的鱸鱼,黑鯛,乌头,比较不一样的是钓到了一条两斤左右的黄鯛。 等拉到最后十来个时,林立阳在往上拉鉤时,突然间钓鉤往下面猛地拽了一下! “草!” 要不是防备,他的手都可能会被线给拉出一个伤口来。 他几乎是本能地鬆开手。 这一下,整个钓鉤,不仅仅钓到鱼的支线,就连上面的主线都动了起来,都被下面的鱼给拽走了。 “怎么了?”陈玉霞正在解钓,听到动静,连忙站起来。 林立阳已经用袖子按住主线。 “是一条大鱼,你快把布拿给我。” “给!”陈玉霞连忙將手里的布递给林立阳。 林立阳接过布的时候,主线还在动,还在被往海底下面拉拽过去。 这一条鱼力气不小,前面的钓鉤已经都鉤在竹筐上了,竹筐里面是有重物的,可整个竹筐似乎都被拽动了。 林立阳用布拉住了主线,这一拉,终於是稳住了。 “阿霞,拿抄网。” 这种大鱼必须上抄网,防止断线让它跑了。 “嗯。”陈玉霞双手握著抄网站在船舷旁边,紧张又期待地看著海里。 趁著大鱼没有挣扎,林立阳拉起主线,再拉过来支线。 “下次得去买一副手套,没手套遇到大鱼真是麻烦又危险。”林立阳感慨道。 “回去后我就去买。”陈玉霞默默记在心上。 这时候,林立阳一只手用布,另一只手缩进袖子里,用袖子来拉线。 用袖子需要手指头勾著,没有那么好发力,只能是辅助拉住支线,最主要还是用布来拉。 两只手都拉住支线后,正想要將手从袖子伸出手,也用布去拉支线的时候,突然间,鱼再一次剧烈挣扎起来。 十分猛烈,支线都左右摆动起来了! 林立阳只能停止拉鱼,身体微微往后下蹲,全力將支线稳在船舷上,把鱼稳住。 “好大啊————阿阳,好大啊————”陈玉霞隱约看到了船的下面有一团黑影,她激动地转过头。 这不禁让林立阳也好奇起来。 到底会是多大的鱼,又会是哪一种鱼! 但是他现在要跟鱼斗下去,要稳住鱼,不能往前去看,只能暂时按住心中的好奇和激动。 等待著,等到鱼挣扎到没有力气后再出手。 一小会儿后,鱼渐渐不动了,安静了下去。 机会来了! 林立阳深呼吸一口气,做好准备,同时提醒道:“阿霞,我把它拉上来的时候,你要最快地抄过去,不要犹豫,一定要快。 “嗯,我知道了!”陈玉霞感觉手心都要出汗了,她握紧抄网,用力点了点头。 “准备好了,我要拉上来了!” 说著,林立阳用布往前面抓紧支线,虎口朝下抓住,再翻过来。 下一秒钟,他猛地发力,用力拉拽起来。 第156章 大龙躉 第156章 大龙躉 可就在拉拽的瞬间,大鱼突然又发力起来。 踏马的,怎么还这么有力气。 没办法,只能是先鬆开,这时候强行拉起来,容易断线,脱鉤。 “怎么了?”陈玉霞见林立阳没继续拉,有些担心。 “鱼突然发力,我缓一下。” 林立阳稳住线,继续让鱼在海里挣扎。 一小会儿后,鱼重新归於平静。 “阿霞,我要拉起来了。”林立阳再一次握紧线。 “嗯。”陈玉霞握紧抄网。 “来了!” 林立阳双手一起发力,將鱼拉起来。 有些重啊! 隨著那一团黑影从海里被拉拽起来,终於看清了它的真面目。 “臥槽,居然是龙躉!”林立阳十分兴奋激动,“阿霞,咱们要挣大钱了!” 龙躉,又名龙胆石斑鱼,学名叫鞍带石斑鱼。它是石斑鱼种类中体型最大的物种,有石斑王之称,最重可达好几百斤。 它的身体粗壮呈椭圆形,侧扁,头部大且比例夸张,口裂大而宽阔,全身通常是棕绿色或灰褐色,布满了不规则的深色斑块和斑点。 它经常潜伏在礁石区,洞穴或者沉船的地方。 估计是附近有礁石群,这条龙躉晚上出来觅食,吃到了排鉤上的饵。 陈玉霞也开心地笑了:“它是郭经理需要的海鲜吗?” “嗯,龙躉是顶级海鲜,这么大的龙躉更是不多见,哪个饭店要是拥有它,绝对能吸引一大批人过去。” 林立阳笑著,手上继续发力。 隨著龙躉越拉越上来,感觉重量又增加了一些。 这么重不能等完全拉出海面再抄,那样断线的风险会增大。 “阿霞,现在就从它的尾巴抄过去!” “好!” 陈玉霞马上伸过去抄网。 突然,那一条龙躉又动了一下。 陈玉霞第一次没能完全抄到,她愧疚又紧张。 这么大的鱼,要是跑了,得损失不少钱。 林立阳余光看到陈玉霞有些慌张的神情:“没事,我调整一下你再抄。 “嗯。”陈玉霞双手往抄网的竹竿前面握过去一些,方便发力。 “来!” 林立阳再往上拉了一下龙躉。 陈玉霞向前一步,精准地朝龙躉的尾巴朝过去。 “抄到了!” 陈玉霞激动地喊著,同时用力朝上,將整条龙躉都给抄到网里。 这把抄网算是比较大的,又宽又深,可整条龙躉抄起来后,鱼头都要到抄网的网口那里了,而且,抄网的竹竿都有些弯下去了。 龙躉又挣扎起来了,抄网在晃动著。 陈玉霞担心地喊道:“阿阳,有些重,抄网可能会断掉,你快来帮忙。 “我来。”林立阳已经鬆开线,双手伸过去,握住竹竿,“抬上来。” “好。” 两人一起发力,將还在扭动身体的龙躉抬上中舱。 在把龙躉放在船板上时,林立阳这才把那一口气鬆了:“踏马的,总算抓上来了。” 他笑著,一屁股坐下,靠在船舷上休息。 为了抓这一条龙躉,几乎用尽了所有的力气。 他轻轻揉了揉手臂,要不是过去几天陈玉霞把他照顾的很好,让他的拉伤完全恢復,只怕刚刚又要受伤。 “手臂伤到了吗?” 陈玉霞看林立阳在揉著手臂,担心地走过去。 “没有,就是有点累。”林立阳笑了笑。 “我给你揉揉。”陈玉霞给林立阳揉捏起来。 她一路从肩膀揉捏到手腕。 “你的手怎么了?”她看到了林立阳的手掌心上有一道又长又红的勒痕。 林立阳张开手:“应该是刚刚被线给勒的。” 要不是刚刚及时跟陈玉霞拿布,要不是陈玉霞带上船的这一块布比较厚实,只怕龙躉先前在海里挣扎的那几下,手就已经被线给割出伤口了。 “痛吗?”陈玉霞心疼地皱眉。 “不痛,一会儿就消了。” 为了不让陈玉霞担心,他站了起来:“你去打开活舱的舱门,我把龙躉放进去。” 鱼鉤比较深,龙躉的嘴巴又大,还能看到嘴里锋利的牙齿,伸手进去必然会被咬伤,只能是把鉤子留在里面了。 用小刀割断线,再抄起龙躉。 之前没有好好感受,这一次双手用抄网抄起来后,大概掂了一下。 这条八十厘米左右的龙躉,最少二十多斤。 陈玉霞打开舱门后,担心林立阳伤到手臂,快步走过去,帮著一起抬。 活舱其实挺大的,可龙躉放进去后,一大半的空间都被占据了。 “好大呀!”陈玉霞不禁再次感嘆。 “这种鱼还有更大的,几百斤的都有。” “几百斤?”陈玉霞惊到瞪大了眼睛,“那不赶上一头大母猪了呀。” 林立阳笑了,母猪真是村里非常常用的一个计量单位啊! “我去把剩下的几个排鉤收一下。” 他往排鉤那边走去。 最后几个排鉤只钓到了一条两斤多的乌头。 “走,去收地笼。”林立阳將排鉤往竹筐里整理好。 “好。”陈玉霞摇著櫓,朝昨天放地笼的地方过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一天的运气全用在大龙躉上面了,地笼的鱼获很一般。 只抓到了三只半斤到一斤的青蟹,两条一斤左右的鱸鱼,一条一斤出头的虎鰻,剩下的全都是一些小鱼小虾,大概有个四五斤。 在收粘网前,陈玉霞拿出早上煮的水煮蛋,一人吃了一个。 三副粘网的收穫比地笼要好一些,但还是以小杂鱼为主,一共收了三十来斤的小杂鱼,此外还有梭子蟹,马鮫鱼,乌头,水谷鱼,鱸鱼,黑鯛,河豚等近海比较常见的鱼类。 虽然种类比较多,可数量都只有一两条,而且重量也不大。 陈玉霞耐心地把鱼从粘网上面解下来。 “阿霞,你把小鱼小虾单独放一个筐里,等著寄存到阿源那里冷藏,我明天出外海要用。” “知道了。” 林立阳放下第三副粘网的浮標后,朝船尾走去。 “要不我去摇櫓吧。”陈玉霞担心林立阳今天发力太多,再去摇櫓会疼。 “不用,你先解,一会儿再来换我。” 林立阳已经摇起櫓。 陈玉霞只好蹲回去,加快速度解鱼。 临近中午的时候,两人回到了码头边上。 “你在这里守著龙躉,我把鱼拿去卖一下,再去借东西来装。”林立阳用扁担挑著竹筐下船。 竹筐里是陈玉霞整理出来的鱼获,青蟹,鱸鱼,乌头等等。 这些鱼获在阿源那里的收购价和荣华饭店没差多少,直接在他那里卖比较省事,这样到时候也能专心送龙躉。 大中午收购站没有渔民,林立阳一到,马上过称。 地笼和粘网没抓到多少鱼获,但三百个排鉤还是抓到了不少好东西,像是乌头就有三四十斤,鱸鱼有二十来斤,其他的海鰻,黑鯛等,也有几斤。 但是因为没有特別大的鱼,大多都是一两斤,林立阳也不好跟阿源要价,全部按收购价卖了。 最后一共卖了九十多块钱,加上昨天挣的,过去两天一共挣了接近一百五十块。 林立阳收起钱后,指著旁边一个大的铁皮水桶:“你这个水桶能不能借我去用一下? “” “你要这么大的桶干嘛?抓到大货了?”阿源隨口一问。 “对,抓了一条二十多斤的龙躉。”码头只有一条路,上岸回去必须经过收购站,瞒不住,只能是如实说了。 “多少斤?”阿源瞪大眼睛。 “二十多斤。” “臥槽!阿阳,你踏马什么运气啊!” “应该是放排鉤的附近有礁石,正好遇到了。” “走走走,我跟你一起去抬,只要鱼够新鲜,我给你一个好价。” 阿源十分开心地笑著,他认定这是卖给他的鱼,甚至已经在心里面琢磨著这条大龙躉能给他挣多少钱。 林立阳赶紧说清楚:“阿源,荣华饭店的郭经理已经跟我定了,龙躉我得卖给他。” 毕竟以后还要把鱼卖给他,这种事说清楚比瞒著要好。 “啊?”阿源一脸懵,“你不是刚抓到的吗?他怎么定的啊?” “是前天跟我定的,前天我去城里到他那里坐了坐,他跟我说最近很需要顶级海鲜,出了高价跟我定,我已经答应他了,这阵子有顶级好货都会给他送过去。” 阿源还不死心,贼贼地笑了笑,小声说道:“要不我出更高的价,你给我,反正他在城里也不知道。” 林立阳马上摇头。 要知道,郭德志给出了高於市场价百分之三十的价钱,阿源根本不可能给那么多,况且,林立阳需要和郭德志成为真正的朋友,需要让郭德志欠他人情。 “不行,他有时候也会派人来这里买鱼,到时候被他知道了,我多尷尬啊。” “唉,可惜了————”阿源嘆了一口气,“行吧,你拿去用吧。 97 “谢了啊!” 林立阳拿起那个大水桶,挑著竹筐赶回去。 到了船边,林立阳先去往桶里装了大半桶海水,再拎到船上。 “我去村长家借一下自行车。” 为了抢时间,把鱼儘快送去荣华饭店,林立阳跑了起来。 “你慢点。”陈玉霞朝著林立阳的背影喊了一声。 到村长家,借到了二八大槓,顺便还借了几根比较长的草绳。 骑到木船边上,把龙躉装进水桶里,两人合力抬到码头上。 这时候有两艘渔船回来了,他们也正在卸鱼获。 “臥槽,大龙躉!” “臥槽,臥槽,好大啊!” “我的老天爷呀,这踏马得三四十斤吧!” 那几个渔民本来正在抬鱼获,看到林立阳桶里的龙躉,全都愣住了。 “没那么重,应该就二十多斤吧!” 林立阳笑著应了一声,同时和陈玉霞合力再把大水桶抬到二八大槓的后座上,然后再用草绳固定好。 “这阿阳运气是真好啊!” “运气好是一回事,感觉这后生仔也很懂捕鱼啊!” “真没想到啊,明明也没几岁,捕鱼的经验老道的像是四五十岁的老渔民。” “要我说,他还是运气好!” 那些渔民一边抬鱼获,一边爭论著。 林立阳没再去管他们,找了一块布把水桶盖上。 陈玉霞则是在调整,確定草绳把水桶给捆好了。 “你到那边卖完鱼了,找个地方吃点东西再回来,別饿到了。 ,“好,你也快回去煮点东西吃。” “我收拾好了就回去。” 林立阳骑上车,陈玉霞默默目送。 一路往前面骑去,在快要到收购站的时候,看到阿源站在门口。 “阿阳,给我看看。” 林立阳剎车,自行车微微倾斜,脚点在地上,回过头:“你看吧。” 阿源走过去,將布块揭开一角。 “妈的,真大啊————”他忍不住感嘆,那眼神恨不得把大龙躉给抢走。 他想了想,又抬头看向林立阳:“阿阳,你要不再考虑考虑,卖给我吧!” “真的不方便,我都已经答应郭经理了。” “唉————快去吧快去吧!”阿源把布盖上,重新盖紧了。 他的心很痛,这一条他要是能收到手,最少能挣五十块。 “走了。” 林立阳骑著车,一路往新房那边而去。 经过新房,从后面的路,赶往下浦村的溪边码头。 还好这一条路已经修好,不但很好骑,时间也缩短了,只要骑半个小时左右就能到。 大中午,码头的渡船上只有一个人等著过溪,船主阿贵正在抽菸。 林立阳骑到船边,下车后,先解开绳子,把水桶拆下来,再把自行车抬到船上去。 这时候,正好有要过溪的村民也要来搭船,其中一人看到林立阳的水桶,手贱贱地解开上面的布看了一眼。 “草!” 他嚇到了。 旁边的人好奇地伸过头去看了一眼。 “臥槽!踏马这是什么鱼啊,这么大!” 林立阳刚放下自行车,他回过头看去。 这时候,附近在溪边挑水要去田里用的人过来了,洗衣服的妇女也过来了。 他们全都赶到那一个大水桶旁边。 这个年代,村子里的人都喜欢新鲜事,都很八卦,听到哪里有什么了不得的东西,都会过去凑热闹。 一会儿后,一个岁数比较大的人认出来了,“好像是龙躉啊!” 他不放心地又看了两眼后,很是肯定地点了点头:“对,是龙躉!这可是上等海鲜啊ei ” 第157章 一条八百块! 第157章 一条八百块! ”上等海鲜,是不是很贵啊?” “这龙躉在饭店那边,一条两斤左右的做一道菜,得三十多块,要是过年那会儿,得五十块左右。” “五十块啊!踏马有钱人真爽啊,隨便一道菜就是咱们十多天的工钱!” “这一条能卖多少钱呀?” “饭店里一条两斤的能卖三十多,採购价一斤最少有个十块,这种大鱼市场上稀少,价钱肯定更贵,我估计这一条能卖好几百!” “几百块!踏马老子种一年的地都不一定能挣那么多!” 围观的人都羡慕疯了,纷纷看向走过来的林立阳。 “阿阳,你这是要发大財了啊!” “听说你在汀洋村没少抓到大鱼。” “阿阳,能不能带我们也出海啊!” “是啊,阿阳,带我们一起发財唄!” 林立阳笑了笑:“我也还在学习,带不了人。咱们村现在去汀洋村很方便,你们想出海可以去跟那边的老渔民学。” 他双手抬起铁皮桶,往船上过去。 “阿阳,我来帮你!” “不用,我自己抬的动。” “没事没事,你不用客气!” 两个人抢著过去抬水桶,还有两个人也想帮忙,可他们慢了一步,水桶就那么大,已经没地方让他们抬了。 林立阳拦不住,也就由著他们了。 等水桶放下后,林立阳给他们递了两根烟。 在船离开的时候,村民们还没散去。 “阿阳看来是真的挣到钱了,出手就是红牡丹。”村民看著手里的烟。 “没想到出海捕鱼这么挣钱,改天我也去汀洋村看看。”另一个村民捨不得地將红牡丹香菸装进乘风牌香菸的盒子里。 林立阳骑了半个多小时的车,到了荣华饭店。 停好车,將大水桶直接抬到大厅里。 “你们郭老板在吗?” 前台已经走上前,是两天前的那个,他一眼认出林立阳。 “老板今天不在,你这是送货来了?” “对。”林立阳掀开水桶上面的布。 “臥槽!”前台看著大龙躉,也是吃了一惊,“哥们,厉害啊!抓到这么大的龙躉!” 林立阳一笑:“你帮我去后厨叫一下老张。” 第一次来的时候是老张开收购价收货,郭德志不在,找他最合適。 “行,你等一下。”前台马上往后厨那边跑去。 没多久,前台和老张快步赶了过来。 在看到桶里二十多斤的龙躉时,老张愣住了。 回过神,他指著前台那边的电话:“快,快打电话联繫郭老板,快!” 前台马上跑到电话旁。 电话接通后,前台把林立阳送来大龙躉的事情说了一下。 “好————好————我知道了。” 前台掛断电话,回到老张和林立阳身旁:“张师傅,郭老板让你先把鱼收下,他马上就到。” “行。” 老张和林立阳抬起大龙躉,一起去后厨过称。 一到后厨,所有的后厨员工全都被吸引过来了。 “臥槽,好踏马大啊!” “我从来没见到过这么大的龙躉!” “这能做个龙躉宴了吧!” “郭老板要是看到这条龙躉,肯定会高兴疯掉的!” 老张给大龙躉过称。 一共是二十七斤三两。 他拿过来一张纸,算起价钱。 “二十斤的大龙躉,我们饭店从来没收过,不过前阵子我在市场上了解到,二十斤以上的大龙躉,一斤至少二十块,你这一条二十七斤多,我给你多加两块钱,那么就是一斤二十二块,按照郭老板说的,你送来的顶级海货,在收购价的基础上,提价百分之三十,那就是一斤二十八块六,这样的话————” 老张算了起来,“一共是七百八十块七毛八分钱!” 围观的员工又是一片羡慕的惊嘆声。 “妈的,这一条抵我好几个月的工资了!” “一下子挣到七百多块,真踏马爽啊!” “妈的,老子什么时候能有这种运气。 心老张“咳咳”了一声,严肃地扫视了他们一眼:“赶紧去备菜,別看了。” 那些员工这才散去,但他们仍旧在谈论大龙躉。 老张也是会来事的人,他笑著问道:“大中午送过来,还没吃饭吧?” “是啊,担心龙躉死了,在海里抓到后,我就马上骑车送来了。” “我给你煮个滷麵。” “不用不用,我一会儿外面隨便吃点。”林立阳摆了摆手。 “那怎么行!你给郭老板送来这么大的龙躉,他要是知道我连一碗麵都不给你做,弄不好直接把我给开除了!” 老张打趣了两句,他拍著林立阳的胳膊,带著往一楼的餐厅走去:“你等我一会儿,我很快做好。” 盛情难却,而且林立阳还挺想试试,这个年代饭店的滷麵和街上小吃店的滷麵有什么区別,也就不再客气。 饭店的厨房灶火旺,做的很快。 十来分钟,一份用一个比碗大一点的搪瓷盆装的滷麵端到了林立阳面前。 比起那天在小吃店吃的滷麵来说,眼前的这一碗,不仅乾贝虾仁等乾货更多,还有两只对虾和三只一口管,鲜的不得了。 在后世,这样一份滷麵,起码得四五十块。 林立阳早就饿了,拿起筷子开吃。 麵条入味,每一口下去,从口腔鲜到了胃里。 不愧是大饭店的大厨做的啊! 快要吃完的时候,郭德志急匆匆走进餐厅。 “阿阳,你这次可是帮了我大忙啊!”他满脸笑容。 “郭老板。”林立阳要起身。 “你吃你吃。”郭德志满脸的兴奋,“我先去看看大龙躉。” 他转身离开,快步赶去厨房。 厨房那边,老张已经把大龙泵用一个更大的容器装好。 郭德志看著还能动的龙躉,笑的合不拢嘴:“妈的,好,太好了!” 他指著大龙躉,激动到舌头都有点打结:“把————把——把它送去荣成饭店,现在就送!” “好,我马上安排。”老张点头。 “另外,你下午就留在荣成饭店那边,好好想一下这一条大龙躉要怎么做! “郭德志拍了拍老张的肩膀。 “行。” 郭德志一笑,转身离开,又去找林立阳。 林立阳这时候正好吃完,吃了个精光,美滋滋地打了一个饱嗝。 “阿阳,我就知道找你肯定不会有错!”郭德志坐到林立阳面前,“钱给你了吗?” “还没。” “走走走,跟我去拿。”郭德志又站了起来,领著林立阳往酒店的柜檯走去o 他看了一下老张开出的单子,拍给柜檯的员工:“拿八百块。” 林立阳愣了一下。 柜檯的服务员也是有些懵,她又看了看单子:“老板,这单子上面是七百八十多————” “我知道,让你拿八百你就拿八百。” “好的。”服务员不敢再多说,打开抽屉,点了八百块。 郭德志接过,笑著递给林立阳:“来,数数,看够不够。” “郭老板,你这给多了啊!” 要是多个一块两块也就算了,一下子多了二十来块,林立阳都有些不敢接了。 “不多不多,你是不知道,你这一条大龙躉送来的太是时候了!” 郭德志顿了一下,勾著林立阳的肩膀,把他带到旁边没人的地方:“我这两天正在跟圆圈那边的另外一家饭店抢生意,他今天搞到了两条十多斤的鱸鱼,两只三斤多的膏蟹,我正发愁要怎么跟他比呢!” “现在有了这一条二十多斤的龙躉,这么多年城里的饭店都没出现过的大货,我踏马还愁个屁啊!” 他笑著,把手里的钱塞给林立阳。 “阿阳,我也跟你交一个底,我要抢的生意主要是市政办公处里的人,他们对我的酒店,对我个人来说十分重要,有了这种顶级好货,我才好把他们给请过来,才好做更多事————阿阳,你以后有好货了还得给我送来。” 果然,郭德志在圆圈那边开饭店,除了要做大饭店的生意,还有一个目的就是拓宽人脉,发展更大的关係网。 “放心吧,这是咱们说好的事,只要抓到了,我就马上给你送来。” “好!我就喜欢交你这样的朋友。”郭德志又用力拍了拍林立阳的胳膊。 多出来的二十块,林立阳推不掉,而且他也感受到郭德志的確是因为他帮了大忙,这才多给这二十块,也就不再客气地收下。 郭德志亲自送林立阳到酒店门外,在林立阳骑车离开前,他把家里的地址和两个饭店的电话都告诉林立阳,让林立阳有事直接找他。 回到汀洋村时,已经是下午快四点了。 经过新房时,看到陈玉霞正在院子里补粘网。 粘网过去两天抓的都是小鱼,损坏的不多,但陈玉霞想著林立阳明天出外海可能会用到,在吃过饭后,就认认真真地检查著,该修补的修补。 听到自行车的声音,她马上转过头去。 “阿阳!” 看到林立阳,她笑著起身。 一个下午,她已经挺过三次自行车的声音,可每次转过头去,都不是林立阳。 这会儿看到,她十分开心。 —— “我去还一下车。”林立阳也是一笑。 “嗯。”陈玉霞点头。 在林立阳骑车离开时,她还一直看著他的背影。 几分钟后,林立阳回来了。 陈玉霞放下手里的活迎了上去:“你有去吃东西吗?” 她只关心林立阳的身体,就怕林立阳没去吃午饭,饿到自己。 “吃过了,老张给我煮了一碗海鲜滷麵,吃的很饱。”林立阳拉起陈玉霞的手,“走,进屋,有事跟你说。” “啊?” 大白天被拉进屋里,陈玉霞羞的脸泛起红晕。 到了屋里,林立阳把堂屋的门关上。 “阿阳,你要干嘛呀?怎么还关门了?” 林立阳笑著从上衣里面的口袋把八百块钱掏了出来。 陈玉霞看著厚厚的一叠大团结,瞪大了眼睛,整个人都傻了。 “那一条大龙躉,重二十七斤三两,卖了八百块!”林立阳把钱递给陈玉霞。 “这么多————”陈玉霞接过,拿在手上,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郭老板这两天正在给別的饭店抢生意,很需要这种顶级海鲜,他看到后开心的不得了,本来只有七百八十多块,他直接多给了二十块。”林立阳把情况告诉陈玉霞。 陈玉霞数了一下,八百块没错。 “你去把钱放好,我去小卖部买一些明天去外海要用的东西。” “你等我放好了再出去,这么多钱,没有人在外面守著,我不放心。”陈玉霞紧紧握著手里的钱。 这些钱不仅多,还是他和林立阳的未来,她要確保它们的安全。 “好。” 陈玉霞转身往房间里走去。 很快,她放好钱出来了。 “我去买了。” “嗯。” 林立阳一笑,离开前,突然凑到陈玉霞面前,亲吻了她一下。 “啊————” 挣了八百块,这么开心的日子,肯定要亲一下庆祝了! 林立阳笑著,打开门走了出去。 陈玉霞红著脸,嘴角带著浅浅的欣喜,走到门口:“早点回来。” “知道了。” 林立阳回过头,看到陈玉霞那眼神里都是自己的样子,心里头一阵美滋滋。 到了小卖部,买了两把手电筒,两个头灯,还有一些钓鉤和修补渔具的材料,前后一共花了三十多块钱。 回去的时候,陈玉霞已经在做饭了。 “我来烧火。”林立阳放下东西,走去灶房。 两人吃过晚饭没多久,阿武和大炮过来了。 陈玉霞知道大炮和阿武有事要跟林立阳谈,给他们准备好茶水后,就走到一旁整理渔具去了。 “没叫肥仔吗?”林立阳有些意外,平时大家有事要说的时候都是一起的。 “肥仔现在出不了海,叫他没用。”阿武应道。 “你要给我说的事,是出海啊?”林立阳给倒好的茶,递到阿武和大炮前面。 “对,我最近不是跟了一个老渔民吗!他跟我说,他的儿子在深圳那边做生意挣了不少钱,要让他过去帮忙,他过阵子就要走,离开前,他准备把他的铁皮船卖掉。” 阿武说到这里,眼里满是期待地看著林立阳和大炮:“我在想,要不咱们三个人凑一下钱,把他的船给买了。” 第158章 第一次出外海 第158章 第一次出外海 合买二手铁皮船,这件事实在是太突然了。 林立阳看向大炮,大炮明显也是刚知道,吃惊不小。 阿武一脸的亢奋:“我已经问过了,他的铁皮船用的时间比较久,价钱不会太高,只卖六千,我昨天跟他开玩笑说要买,他说我要买的话还可以便宜两百。 虽然不知道他这话是真是假,但他这个人比较实在,我觉得应该没问题。” “五千八的话,我找家里人拿一些,再加上我攒的,差不多能凑到两千五,阿阳,大炮,你们一起凑个三千三就行了。” 阿武知道大炮家里比较穷,顿了一下,继续说道:“要是你们凑不到,凑个三千左右也行,其他的我再想办法。” 凑钱合买铁皮船,这不在林立阳当下的规划之中。 一千多块钱,他拿的出来,卖掉大龙躉挣到的八百块,昨天挣的一百多,再加上之前攒的,全部算下来,有一千五以上。 但这些钱要是全拿出去了,过些天,要是他出海挣不到钱,裁缝店开业,採购布料的钱就拿不出来了。 另外,也是他更为在意的一点。 一起出钱买船,到时候就得一起出海。 不一起去,鱼获卖掉的钱会分的比较少,要是每次一起去,以后出海的日子就没那么自由了。 再有就是,他知道外海不少地方有概率捕到大量的鱼虾或者稀有鱼虾,能挣不少钱,一旦合资买船,就相当於直接把钱送给阿武和大炮。 如果不合买,他完全可以自己租船,或者等以后有钱了买船去捕。 这种能自己挣到的钱,不同於当初去舀水坑抓鱼需要別人出力,不自己挣就太蠢了。 除了这些之外,就更不用说將来要是涉及利益分配,三人可能出现矛盾的情况了。 他喝了一口茶,同时又看了大炮一眼。 大炮微微低著头,明显在躲避阿武,他也喝了一口茶。 阿武继续激动地说著:“我也打听过了,其他像样的二手铁皮船,隨隨便便都要七八千以上,现在咱们能五千多买下,绝对是捡了一个大便宜!” 林立阳不紧不慢把三杯茶满上。 大炮的手轻轻敲著茶杯。 “不是,你们怎么都不说话啊?”阿武有些著急了,他先看向林立阳:“阿阳,你別跟我说你没钱,你最近挣的大家可都看在眼里。”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两句话,一旁在整理渔具的陈玉霞听著有些不舒服。 林立阳挣的多了就应该拿去合买吗?这是什么逻辑! 但她现在还没嫁给林立阳,不好出口多说什么。 这是陈母教给她的道理,还没嫁给林立阳之前,林立阳和其他男人谈事情的时候,不要去插嘴。 她安静地听著。 从她个人的角度来说,她也不同意林立阳出钱合买。 当然,她考虑的没有林立阳多。 她只是从小在村子里看的多了,像是合买老牛耕地,合买拖拉机,到最后都因为使用权和收入分配闹的很不愉快。 她整理著渔具,时不时就看一眼林立阳,她还是挺紧张的,就怕林立阳一时头脑发热答应了。 “臥槽,你什么意思,我挣的多了,就得拿出来啊!” 林立阳虽然知道阿武是急性子,才会说那样的话,但他还是直接懟了回去。 他也不担心阿武生气,大家都是髮小,从小到大都是这么过来的。 “我不是那个意思。”阿武听出林立阳是不想合买,更著急了:“实在是这一次的机会很好啊!这些天我一直在跟船,也看出来了,出外海去捕鱼,就算再倒霉,一趟也能挣个几十块,要是运气好一点,隨隨便便几百块。大炮,你也一直跟著周大富出海,你说是不是?” 大炮微微点了点头:“是这么一个道理,但是我没那么多钱啊————” “我知道你没钱,所以你少出一点,千八百总有的吧?”阿武又看向林立阳:“阿阳,你出个一千五,其他的我来想办法。” “我没有,之前不是跟你们提过我要给阿霞开个裁缝店吗!我刚在大街路那边租了一个店面,正在装修,前前后后已经花了一千多,过些天还要採购布料,又要一大笔。”林立阳反正只咬定自己身上没钱。 阿武傻眼了:“我草,这么快就租好了?什么时候的事啊!” “就前几天,李国辉介绍的。” “草!”阿武一脸的惋惜。 大炮看阿武有些失落的样子,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你不要急嘛,咱们先攒钱,等以后有钱了再买。” “这么好的机会以后不一定会有啊!”阿武明显还不想放弃,“算了,我等著去找我表哥谈谈,看看他要不要合买。” “阿武,朋友之间合买有时候都容易出问题,亲戚的话你要慎重一些。”毕竟是髮小,林立阳还是提醒了一句。 上一世,很多亲戚因为做生意吵翻的情形,他见的不要太多。 “放心吧,我表哥跟我感情很好,没事的。我之前是想著他不在咱们这里,真要买船,他以后就得来这里生活,这才没有先考虑他。现在你们拿不出钱,我只能找他了。” 既然阿武很相信他和他表哥的关係,林立阳也不好再多说什么,毕竟也有亲戚一起出钱做生意挣钱的,他要是多说,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是在挑拨。 阿武决定明天就去找表哥,也就没再多坐,先回去了。 大炮晚上要在汀洋村的周大富家住,和林立阳又喝了几杯茶。 閒聊的时候,两人约定好了明天一起出海的时间。 大概八点多,大炮也走了。 陈玉霞看他们都走了,吐出一口长气:“嚇死我了!” “怎么了?你不会以为我会出钱一起买船吧?”林立阳走过去,和她一起整理明天要带走的渔具。 “嗯,你之前不是说你想要一艘铁皮船吗,听到阿武说的价钱,我真的担心你会同意。”陈玉霞看著林立阳,还是心有余悸。 “我是想要一艘,但我的第一艘铁皮船,我可不想跟別人合买,合买容易出现的问题很多。” 林立阳检查著排鉤,有些排鉤鬆动了,有些排鉤因为鱼吞鉤需要再重新补。 “对对对,我就是担心这个。”陈玉霞不断点头:“去年村子里有两家人合买拖拉机,结果不到半年,因为其中一家把拖拉机给用坏吵了起来,后面还差点打了起来。” 林立阳有些好奇地问道:“要是我刚刚答应了,你要怎么办?” “啊?” 这一点,陈玉霞还真的没想过。 “你会看著我把钱拿出去吗?” 陈玉霞马上摇头:“我可能会把你单独叫到外面,让你拒绝阿武。” “我要是不听你的,你会生气吗?”林立阳放下手里做好的排鉤,走到陈玉霞面前。 陈玉霞摇了摇头,红著脸:“我会著急————” “为什么不生气?” “因为这是你的钱呀————” “你不是我老婆吗?我的钱不就是你的钱?” “我又还没嫁给你————”陈玉霞红著脸,低下头。 林立阳被她的样子可爱到,忍不住搂过来抱住,轻轻一个吻落在她的额头上:“你放心吧,我挣到的钱,一定会先花在家里,咱们的家最重要。” 清晨,陈玉霞没有叫醒林立阳。 她早早起来做饭。 正做饭的时候,林母过来了。 “阿霞。” 陈玉霞正在炒菜,听到声音转过头:“阿姨————你等下。” 她两下把菜盛起来,往锅里舀了一点水,端著菜走到堂屋。 “阿阳还没醒吗?” “阿阳昨晚修渔具修到比较晚,今天他要出外海,我就没叫他。”陈玉霞放下炒菜,“阿姨,你来的刚好,正好吃饭,你坐,我再去煎两个蛋就能吃了。” ———— 陈玉霞微笑著就要往灶房过去。 看著陈玉霞几乎是这个家女主人的样子,林母露出了欣慰又开心的笑容,她拉住陈玉霞的手:“別忙,我在家里吃过了。” 她將手里的竹篮递过去:“昨天大炮跟家里说今天要出外海,我担心他们在船上没得吃,就带了一些包子和馒头过来,你等著让阿阳带上。” “嗯。”陈玉霞接过,“阿姨,要不你还是吃一点吧,我早上煮的比较多。” “不用,你和阿阳多吃点。”林母微笑著,“好了,我也要回去了,一会儿阿花还要去城里卖馒头。” 陈玉霞送林母到门外。 林母离开前,又拍了拍陈玉霞的手:“你也不要等阿阳醒来了再吃饭,饿了就自己先去吃,知道吗?” “知道了。”陈玉霞乖巧地点头,“你路上慢点。” 林母微笑,转身骑车离开。 陈玉霞回到屋里,把包子和馒头温在锅里。 林立阳醒来的时候,已经八点多了。 他昨天抓大龙躉、赶去城里,昨晚又修理渔具到十点多,比较累,这才会少有的睡过头。 在他吃饭的时候,陈玉霞將所有的渔具都搬到了院子里。 清点了几遍,確定没有遗漏后,她回到灶房,用搪瓷盆装了林母送过来的馒头和包子,搪瓷盆的旁边放了两个鸡蛋,再用蒸布和旧衣服包了好几层,最后再放到装著衣服的竹筐里,里里外外用衣服包起来。 “阿阳,包子和馒头你记得早一点吃,放太久就不好吃了。” “好。” “水我给你准备了两暖瓶,你在船上要多喝水。” “好。” “一套可以换的衣服和厚外套我也都放里面了,你要是衣服湿了直接换,回来了我洗。” “好。” 陈玉霞一直在忙碌,走进屋里,走到屋外,走进灶房,走到屋外,走进房间,走到屋外。 不知道的还以为林立阳是要出门远行呢! 林立阳就坐著吃早饭。 家里有个关心自己的女人,是真舒服啊! 没多久,大炮过来了,大炮看著陈玉霞前前后后在帮林立阳收拾整理,也是一脸的羡慕。 他看了看院子里好几竹筐的东西,再看看自己那一筐乱七八糟的物品,苦笑了两声。 林立阳吃完饭和陈玉霞一人挑了两个竹筐,大炮挑上自己的竹筐再拿了林立阳装满渔具的竹筐,三人一起走向码头。 到了码头后,陈玉霞负责將东西放上铁皮船,林立阳和大炮去买柴油。 柴油在小卖部有卖,不过这不是小卖部老板的,他只是帮忙售卖。 为了避免出现柴油不够的情况,林立阳买了四十块钱。 两人提著柴油回去。 陈玉霞已经把东西都放好了,等林立阳和大炮回来后,她上了岸。 “阿阳,船开的时候慢一点,小心一点,要是遇到天气不好就回来。”陈玉霞不放心地嘱咐。 “知道,你快回去吧,回去等我。”林立阳站在船头。 大炮没有当电灯泡,已经过去开船了。 “嗯。”陈玉霞点了点头,可是她没有离开。 她只是担心又捨不得地看著林立阳。 林立阳无奈又幸福地笑了笑。 船离开码头后,速度渐渐起来了。 林立阳朝陈玉霞挥了挥手,又喊了一声:“在家里等我。” 陈玉霞用力点头,招手回应。 船“突突突————”在加速,速度快起来后,陈玉霞的身影越来越小,然后变成了一个点,最后是整个汀洋村越来越小,然后渐渐模糊。 林立阳这才转身朝大炮走去。 “这么捨不得,怎么不带上她啊?”大炮笑著打趣。 “出外海累的很,不適合她去。” “哎呦,还没过门就疼上了!” “废话,我的老婆,没过门也得疼!”林立阳转而问道:“你是不是也可以开始相亲了啊?” “我啊?我现在只想先挣钱,相亲的事以后再说吧。”大炮一笑,他不想谈这事,问道:“要怎么走?” “往前面一直走就行,我看著呢。”林立阳看著手里的指南针。 铁皮船一直往前面航行,一路开的越来越快。 除了用指南针来判断大概的方向,林立阳也在算著大概的距离,除此之外就是参照一些可以看到的岛屿或者明礁,確保路线没问题。 第159章 明礁上遇奇货 第159章 明礁上遇奇货 “这里也有指南针,你跟我说一下位置,我看著就行。”大炮打开舵轮旁边的木盒。 木盒里有一个精细的仪器,它有著精细的刻度,能更精准地確定方位,它是更为高级的指南针,磁罗经。 村里很多渔民叫习惯了,还是叫它指南针。 “得先经过一座小岛,我才能大概確定方向。”林立阳没在掌舵,还是看著手里的指南针更方便。 船又走了一阵,终於是看到近正北方向的一座岛屿。 这个岛屿非常小,就冒出一个小尖尖,遇到颱风天大潮可能都看不到。 林立阳走到大炮旁边,指著磁罗经上的一处方位:“往这个方向走。” “好。”大炮调整起船舵。 “要不我来试试。”林立阳有点手痒。 “你会开?”大炮一脸怀疑,但还是让出位置。 林立阳接过舵轮。 上一世,他混在这一片大海上,新旧渔船都驾驶过。 稍微適应了一会儿,他便稳如老手。 “臥槽,你真的会啊!”大炮愣住了。 “又不难,看都看会了。” 大炮也没多想,因为几个发小当中,林立阳从小到大悟性最好。 两人轮流驾驶,临近中午的时候,隱隱约约看到了那座明礁。 渔船继续往前而去。 “马上就到了。”林立阳走到船头,看著前方。 距离大概还有半海里左右。 这座明礁差不多一个足球场大小。 “臥槽,这座明礁不小啊!” 大炮跟了大半个月的渔船,也会见到一些明礁,可这么大的明礁还是第一次见到。 “你速度別太快了,我的朋友跟我说,这座明礁附近有不少暗礁,不能靠太近,一会儿差不多的地方就得听停下。 上一世,这里被越来越多人发现后,不少船在这里触礁过。 “好。”大炮立即把速度降下来。 又靠近了一点距离,林立阳喊道:“你围著明礁绕圈开,我先放粘网。” “好。” 上一世,林立阳过来钓鱼的时候跟朋友在这附近潜水过这座明礁下面是一大片的礁石,甚至还有一小片珊瑚礁。 大片错综复杂的礁石,能给予鱼虾安全感,所以,他们才会在这里钓到顶级海鲜。 而这个年代,这里几乎没有人来过,在这里放网下鉤,抓到顶级海鲜的概率远比去其他地方大。 林立阳拿出粘网,走到船舷边。 放好三副粘网,他朝地笼走过去:“你往明礁那边开一点,我准备放地笼了” “好。”大炮转动船舵。 林立阳走到竹筐旁边。 昨天抓捕到的杂鱼小虾,他让陈玉霞放在阿源的收购站冷藏,刚刚,在他和大炮去买柴油的时候,负责整理物品的陈玉霞从阿源那边拿了回来。 他挑选了一部分出来,敲碎后放进地笼里。 “可以了,绕圈开。” “好。”大炮转动船舵。 林立阳將地笼的浮標扔出。 这一次带过来的地笼比之前出海时要多,包含了后来新做的二十个,一共五十个,分成三组。 全部放好之后,林立阳喊道:“过来休息一会儿,吃点东西。” “行,我放一下锚。” 林立阳拿出吃的东西,大炮过来后,递给他。 “还有点温啊!”大炮接过,有点意外,他们出来都快四个小时了。 “阿霞保温做的好,里里外外包著。”林立阳咬下一口。 两人吃饱喝足,坐在甲板上休息。 “阿阳,下午要干嘛,就坐在这里等著收网吗?”大炮给林立阳递上一根烟。 林立阳接过:“咱们今天没回去,太早收网还得给鱼虾做保鲜的工作,还不如让它们在网上掛著,等著明早收。而且,时间放的越久,还能抓的越多。” 大炮点上烟,也给林立阳点上。 “马上就退潮了,我准备到明礁上面去转转,看看能不能抓到什么。”林立阳看著明礁那边,同时又看了看海面。 大炮懵了一下:“你不是说周围暗礁很多,船开过去很容易撞到吗?” “不用开船,我游过去。” “你要不要这么拼啊!虽然今天气温挺高的,可海水还是很凉啊,你这么游不怕冻到吗?” 林立阳笑了笑:“上次在岛上,比这更冷,我不都游过。” 大炮想起那天林立阳救肥仔和阿武的情景。 “衣服湿了怎么办,你有带衣服换吗?” “阿霞给我准备了一套,不过我准备带条毛巾,光著游过去。” 林立阳抽完烟,將菸头掐灭,起身走到竹筐那边。 带过来的东西里,除了竹筐,还有家里挑水用的铁皮桶,铁皮桶里面套著一个小的竹筐,这是老太太当初为了方便林立阳赶海特意编制的。 竹筐里面放著赶海用的工具,火钳和铁鉤。 竹筐、赶海的工具和水桶上面的绳子牢牢绑在了一起。 这些都是他昨晚就准备好的。 他开始脱衣服,脱到就剩下一条裤衩子。 “妈的,还是有点冷啊!” 大炮看林立阳的鸡皮疙瘩都出来了,笑著说道:“你不是说不冷吗?” “突然脱下来,身体还没適应。”林立阳稍微活动了一下身体。 “要不还是別去了吧,別一会儿冻感冒了。” “没事,看日头,现在差不多是两点左右,温度是一天之中最高的时候,我游过去马上擦乾,不会冻到的。” 林立阳往铁皮桶里放进去一条毛巾,走到船边。 “要不我再往里面开一点,这里过去起码还有三百米呢。”大炮说道。 “还是別了,撞到暗礁,赔钱修船事小,要是船坏了,咱们回不去那就麻烦了。” “行吧,那你小心一点。” “嗯。 “” 林立阳將手里的水桶先扔到海里,再一跃而下,跳入海里。 先是一阵冰凉的感觉涌向全身,但在身体適应了一小会儿后,冰凉的寒意也就没了。 这和之前在岛屿那边救肥仔和阿武时的感觉完全不一样,当时是冻的要命,而眼前,要不是著急去明礁上赶海,感觉都可以愜意地游上两圈。 果然隨著这两天天气回升,海水的温度也回升了。 林立阳往前游过去,抓住被浪打在前面的水桶。 “怎么样?”大炮关心地问了一声。 “还行,我判断的没错,海水不凉。” “那就好,你赶紧过去,一会儿太阳下山就要凉了。” “知道。” 林立阳推著水桶往前面游过去。 看似是三百多米的距离,可在游到两百多米后脚下就已经能踩到一些礁石了。 又游了一会儿,双脚可以踏实地踩著海里的礁石,水位也差不多到了胸口处。 脚下轻轻蹬著,没多久,到了明礁上。 从海里出来,风一吹还是有点凉的,不过,在用毛巾擦乾全身后,大太阳烘了一会儿,凉意基本上也就退去了。 回过头的时候,看到大炮还有些担心地看著,林立阳朝他挥了挥手。 大炮马上挥手回应。 即便確定了林立阳安全上岸,他也还是站在那里看著。 这样要是有突发情况,他就能第一时间做出应对。 林立阳把铁皮桶放到一旁,拿著竹筐和火钳在明礁上找了起来。 这座明礁,並非是一整块巨大的礁石,而是由很多块礁石组成,上面崎嶇不平,又因为这里几乎没有人过来,潮起潮落,礁石被衝击的十分光滑,稍一不小心,就会脚底打滑。 上一世,林立阳在这里摔过一次,小腿给划出一个不小的伤口。 所以,他走的很小心。 他从明礁的边上先搜寻起来。 潮水正在退,有些鱼虾可能会被海浪给带走,从边上往里面搜寻,还有机会留住一些。 刚走出两步,一下子看到了两只膏蟹! 一只有一斤多,一只两斤多,两只膏蟹在靠近海浪的礁石上,隨著海浪涌上又退下,两只都被带的滑了下去。 他一个大步赶过去,手上的火钳对著那一只两斤多的夹了过去。 但海浪有点大,就要夹到的瞬间,那只膏蟹被冲开。 “草!” 眼看膏蟹就要被带到更深的地方去,他赶紧两步再追过去。 结果追的急了一点,脚下打滑,身体猛地一晃,差点一屁股摔了下去。 好在及时用手里的火钳往礁石上扎过去,稳住了。 回过神,马上再去找那一只膏蟹。 这时候,膏蟹被海浪给推上来了。 机会! 如果这时候不夹住,它又要被海浪给带走了! 再一次夹了过去。 漂亮! 稳稳夹住。 船上,大炮虽然看不清林立阳在干嘛,可大概也知道他在抓东西,看他身体差点摔倒时,他也是嚇了一跳,等到林立阳夹起膏蟹后,他这才鬆了一口气。 林立阳把膏蟹放进竹筐里,转身又去找刚刚一斤多的那只。 本以为刚刚几次海浪的冲退,那只一斤多的已经被带走,结果扫视了几眼后,发现它落在一个类似凹槽的礁石里。 运气不错啊! 林立阳笑了笑,走上前,火钳直接下去。 这一只就很轻鬆了,夹起来后,也是扔进竹筐里。 继续往前面搜寻而去,走了大半圈,接连又捡了一斤多的响螺,半斤多的海蠣螺。 至於像是苦螺等比较小的螺,捡起来比较费时间,他担心会错过前面的其他大货,就没有捡。 没走出几步,一条五斤以上的虎鰻,眼看就要被海浪给带走了。 好在没有去捡小螺,不然就遇不到这条虎鰻了!他暗自庆幸。 这条虎鰻在一个礁石的坑里。 这个坑不深,海浪正在退,隨著海浪往下退,虎鰻也被往海里带过去。 林立阳两步抢过去,火钳朝著虎鰻的身体钳了过去。 虎鰻身体重,力气也很大,钳住的瞬间,能明显感觉到它在疯狂挣扎。 林立阳看到钳住的地方不是虎鰻身体的前方,而是靠近尾部的地方。 要是继续由著它摆动,很快就会被挣脱掉。 “去你的!” 林立阳用力夹住,同时用力朝明礁里面甩了过去。 但这条虎鰻的力气实在是大,还没完全甩出去,它就挣脱了,掉了下去。 落在礁石上后,它迅速往海水游过去。 好在礁石上没有多少海水,而且都是崎嶇不平,它游的没那么快。 “踏马別想跑!” 林立阳两步追过去,火钳再一次朝它钳了过去。 这一次钳的地方是头部下面一些。 稳稳钳住! 虎鰻瞬间张大了嘴巴,锋利的牙齿都露了出来。 真凶狠。 好在带过来了火钳,要不然都没办法抓。 林立阳钳著它,朝水桶那边走过去。 竹筐比较小,虎鰻要是和膏蟹放在一起,时间久了很容易打起来,一旦受伤,价钱就会掉不少。 他现在还没有回去,得把它们分开。 船上,大炮看到林立阳抓住了虎鰻。 虽然距离比较远,可靠著这一阵子出海的经验,他判断出那是一条四五斤以上的海鰻。 他羡慕了,甚至看向海面,有了要跳下去一起过去赶海的衝动。 但最后,他想到自己这次是被林立阳僱佣过来。 既然是僱佣就要做好渔船上的工作,隨时等著林立阳的安排。 他只能忍了下来。 林立阳没有去看船上的情况,他的注意力全都在明礁上。 剩下大概一百多米就可以把明礁边上的地方全部搜寻完。 又走了大概二十多米,看到了一处礁石缝隙里面似乎有鱼。 一开始没有能看清是什么鱼。 他快步走了过去,蹲下去看向里面。 臥槽! 第一眼,他惊到了。 是赤点石斑鱼! 他以为自己看错了,睁大了眼睛又认真看了看。 虽然缝隙里光线不是那么好,可看了好几眼后,他確定下来了,就是赤点石斑鱼! 这下爽了啊! 他十分激动地转过身,想跟大炮分享这个好消息,但是大炮距离他太远了,看不见,也听不清。 只能等回去再分享了。 他回过身,继续看向缝隙里面。 凑近过去,仔细观察了一下,缝隙有些小,有点不好抓。 同时,他也大概看出来了,这条赤点石斑鱼有两斤多。 两斤多的赤点石斑鱼不算大,可是它稀有,它贵啊! 必须將它抓出来,再不好抓也要抓! 第160章 深夜起网 第160章 深夜起网 这个缝隙类似一个倾斜下去的洞穴,洞口比较窄,里面看著比较深比较宽。 涨潮的时候,海水涌上来,將洞穴淹没,里面灌满海水,赤点石斑鱼应该是在那个时候游进去的。 大多数的石斑鱼喜欢在礁石区域活动,喜欢钻一些洞穴缝隙,有时候是为了安全,有时候是进去觅食。 缝隙一般的洞穴入口只有一个手掌宽,直接把火钳伸进去,要是赤点石斑鱼躲到一旁去,就没那么好夹了。 眼下只有两个方案,一是把入口拓宽,二是让赤点石斑鱼游在中间的位置再去夹它。 摸了摸入口周围的礁石,整体还是比较厚的,礁石的硬度很高,林立阳最坚硬的工具只有火钳和铁鉤。 用火钳尝试著戳了几下,入口处的礁石纹丝不动,只是磨损了一点。 没有合適的工具,想要拓宽入口根本不可能。 只能是想办法让石斑鱼保持在中间的位置,再將火钳伸进去夹它。 倒是可以回船上拿钓鉤,但是赤石斑鱼一旦咬鉤,如果吞鉤或者鉤尖刺的深一些,那它会很快死去,船上没有冷藏室,等明天回去,新鲜度肯定会下降很多。 看著洞穴里的赤点石斑鱼游动著,想著其他办法,转头时,看到竹筐里的铁鉤鉤尖时,林立阳想到了一个主意。 缝隙比较窄,火钳只能夹中间位置,那就把鱼诱骗到中间。 先到旁边找了一个石头,再拿出来一个响螺,敲碎,取出螺肉,掛在铁鉤的鉤尖上面。 左手拿著铁鉤,往缝隙里伸去,没有伸到最里面,停在方便火钳夹赤点石斑鱼的位置。 同时,右手握著火钳也伸进去,在螺肉旁边,展开前面的钳子。 螺肉砸的比较碎,腥味很足,本来赤点石斑鱼游到了一旁,在螺肉伸进去后,它很快感觉到了,游了一会儿,朝著螺肉靠近。 来了来了! 林立阳保持耐心,双手更是儘可能保持稳定,一动不动。 螺肉极小的碎屑在清澈的海水中散开,赤点石斑鱼嘴巴在动,在吃著,一路朝著鉤尖上的螺肉吃过去。 没多久,它进入到了钳子可以夹的范围。 但林立阳没有著急动手。 就像之前在溪边捞鱼一样,不能急,要等到最恰当的时机。 空间受限,火钳不方便移动追著夹,机会只有一次,所以,时机就显得特別重要。 赤点石斑鱼还在往鉤尖那里靠近,一直吃著。 林立阳微微调整了一下钳子,儘量瞄准了鱼的中段位置。 终於,赤点石斑鱼开始往前凑过去,去咬比较大块的螺肉。 第一口没咬掉,它继续咬著。 就是这个时候! 瞬间,夹下火钳。 “上当了吧!” 林立阳笑著。 火钳特製的前端牢牢將赤点石斑鱼夹住,它拼命地甩动身体,但根本无法挣脱。 先把铁鉤拿出来,再把赤点石斑鱼夹出来,由於入口比较窄小,赤点石斑鱼扭动身体的时候还不能夹的出来。 只能等到它没力气,平静后再夹出来。 好一条漂亮的赤点石斑鱼啊! 太阳光之下,它身上的顏色显得更加艷丽。 它全身红褐色,底色上密布著鲜艷赤红色小斑点,各鰭上也有同样斑点。 在它的背鰭后半部下方、侧线中央,有一块显著的深色斑块。 另外,比较標誌性的一个特徵是,眼睛上方有一道若隱若现的金色眉线,这让它看上去多了几分贵气。 为了儘可能確保它活著,林立阳暂停搜寻明礁。 他將赤点石斑鱼,青蟹和龙鰻、螺等等都放在水桶里,再倒扣上竹筐,用绳子绑紧,一路往船那边游过去。 倒扣的竹筐確保了,往回游的时候,鱼蟹无法逃走。 “阿阳,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没受伤吧?”大炮看著林立阳蹲在明礁边上抓鱼,看他突然回来,还以为是身体被礁石划伤了。 “没有,你先帮我把里面的鱼获放进活舱里,膏蟹记得绑一下。”林立阳將水桶往船边推。 大炮趴下,提了起来。 “臥槽,这么大的虎鰻啊————这是什么鱼?”大炮一开始没看清,又看了一眼,瞪大了眼睛:“草,红斑鱼!” 赤点石斑鱼是学名,红斑鱼是渔民当中比较常见的叫法,还有的地方叫正红斑。 他抬起头看向在海里悠哉漂浮著的林立阳,脸上全都是羡慕。 就这一条,这一趟的油钱和租船费用都够了。 “你快別看了,赶紧放进去了把东西给我,天气还暖和,我还要回去看看。” “你等一下!”大炮双手抬起桶往船舱过去了。 没多久,他將桶和竹筐拿了回来。 “膏蟹的脚没有掉吧?” 虽然从明礁那边游过来的时间不多,可刚刚鱼蟹都放在一起,林立阳还是有些担心他们撞到一块会打起来。 “没有,就虎鰻身上有点伤痕。” “那就行。”林立阳接住大炮放下来的桶和竹筐,“你在我口袋里拿一下皮筋,刚刚走的急,我都忘了拿。” 带上皮筋,抓到青蟹可以马上给它绑起来,儘可能保护好它的钳子。 大炮从衣服的口袋里掏出,趴下去,递了过去。 林立阳接过,扔进桶里,再游回明礁。 上岸后,擦乾身体,搜寻完边上的最后一段。 结果只捡到了几个螺。 开始往明礁里面搜寻过去。 视线能直接看到的地方,没多少东西,偶尔有一两只石头蟹和寄居蟹。 个头不大,林立阳赶时间就没有在它们身上浪费时间。 就剩下几个巨大石头周围还没找了。 走过去,趴著绕一圈。 突然间,里面有一团东西动了一下。 太阳的光线比较强烈,第一眼没看清,等眼睛適应后再看过去。 臥槽,是一只大青蟹! 看著起码三斤左右。 好东西! 要是能把它送去荣华饭店,又是几十块收入。 林立阳立即放下所有东西,只拿著铁鉤,往里面伸进去,去勾。 这个巨大石头下的缝隙很小,半个手掌左右,好在带了铁鉤过来。 连续勾了几下,都没能勾到。 又勾了几下后,终於是勾到了。 將它往外面勾,可很快,它又躲开了,还往里面缩进去。 勾青蟹,最重要的就是耐心,尤其是这种缝隙比较小,又比较深的青蟹,就得跟它慢慢耗。 连续勾了几次,都是快勾出来了,又给它爬了回去。 又勾过去,这一次,青蟹上钳子了,钳住了铁鉤。 好傢伙,还反击上了。 林立阳笑了笑,没有著急发力。 主要是这只青蟹足够大,卖给荣华饭店能挣不少,但要是断了脚或者蟹钳,那价钱就会降不少。 所以不能冒险。 耐心地等待著。 一会儿后,青蟹鬆开了钳子。 林立阳这才再勾起来。 不过这一次,是將青蟹往旁边赶过去,压缩它的空间,让它没办法再爬走。 这个办法很快奏效,青蟹没能再往里面爬走,一点一点被林立阳给勾了出来。 就要到缝隙入口的地方时,左手撼了过去,將青蟹牢牢摁住。 抓起来后,掂了掂———— 沉啊,感觉快四斤了! 赶紧上橡皮筋,捆好后放入竹筐里。 再去找另外的三个巨大的石头和一个稍小一点的石头。 这些石头只有一个有缝隙,但是这个缝隙比较大,有两个手掌宽,也不深,並不適合躲藏,里面除了一些螺和藤壶之外,再没有其他东西。 海风渐渐凉了起来,太阳也往西边的山那边落了过去。 林立阳简单收拾了一下,往渔船那边游过去。 “抓到了啥啊?” 大炮看到林立阳,更关心的是鱼获,接起水桶竹筐后,往里面看了过去。 “臥槽,你踏马运气这么好啊!这只青蟹得三斤多吧!” 他又左右看了看,將倒扣的竹筐拿起来:“你趴在那里勾了那么久,就一只啊!” “有一只就不错了,草,你赶紧把我拉上去啊!” 林立阳朝大炮伸出手。 大炮嘿嘿笑了笑,弯下腰伸出手。 其实这个渔船林立阳自己就能爬上,但他刚刚来回折腾比较累,有人拉一下会轻鬆一点。 到了船上,换了一条裤衩,再把之前的衣服穿上。 衣服不脏还能继续穿,陈玉霞准备的衣服要留著,能不用就不用,这样回去后,她也可以少洗一套。 坐下休息了一会儿,喝了点水。 缓过来后,林立阳看向大炮:“开船,我去放排鉤。” “好。”大炮走到船舵那边,回过头:“也是绕著圈开吗?” “嗯,这样安全一些。” 林立阳將小鱼小虾和排鉤拉到船舷边,等大炮调整好方向后,扔下浮標。 这一次,林立阳不是让排鉤悬在海底中层,而是加重了沉坠物,把钓鉤全部下到海底去。 他想要儘可能抓顶级海鲜,像是龙躉,赤点石斑鱼这一些,大多都是在海底的礁石那里活动,只有少数在觅食的时候会游上来。 掛鱼饵,扔钓鉤,一个一个往海里扔下去。 三百个钓鉤全部下完,天完全黑了,气温也越来越低。 大炮打开了船上的灯,两人在船舱里面吃东西。 把剩下的包子馒头和鸡蛋一起吃完。 “晚上早点睡,明天早一点起来。” 林立阳要想明早太阳升起来的时候差不多能回到码头,在这个时间回去,气温比较低,可以儘可能保障鱼获的新鲜度。 “行。” 临睡前,林立阳不放心地去活舱那边看了一下,赤点石斑鱼和虎鰻都还在游动著,青蟹和膏蟹也好好的。 这艘渔船的活舱经过改造,简单隔开了,虎鰻和红斑鱼没有放在一起。 五六斤的虎鰻极其凶狠,要是没有隔开,可能一个晚上过去,第二天红斑鱼就被吃的没剩多少肉了。 “这艘渔船的活舱怎么样?”林立阳担心地问道。 “富叔跟我说了,只要不是夏天,海水温度不高,里面的鱼养一两天没问题。” “算了,我还是检查一下吧,以防万一。”林立阳看著赤点石斑鱼,一条大几十块,可不能让它出事。 他认认真真地查看了一下进水和出水的地方,確保没有任何堵塞。 大炮无奈地笑了笑:“我前几天刚检查过。” “前几天是前几天,多检查一下,安全一些。” 林立阳確认完毕,站了起来。 “没问题吧?” “嗯,走,睡觉去。” 海上昼夜温差大,外面比较凉,两人在船舱里睡下。 船轻轻摇晃著,这对於不晕船的人来说,十分舒服。 到底心里面还是记掛著赤点石斑鱼,林立阳没有睡的很深,晚上醒来了两次o 两次醒来,他都过去看了一下。 第三次醒来,是凌晨三点左右。 看时间差不多了,他轻轻拍了拍大炮:“大炮,大炮。” 大炮睡的正舒服,微微睁开眼睛:“嗯?” “收网了。” “好————”大炮搓了搓脸,让自己清醒一些。 两人喝了一碗水,穿上厚衣服,走出船舱。 “嘶!” 三月份凌晨的海风是真的凉,即便是穿上厚衣服,还是能感觉到风往身体里钻。 大炮点起来一根烟,帮林立阳也点了一根。 林立阳戴上头灯,走到船边。 “先收什么?”大炮咬著烟,已经发动船。 “先去收粘网,然后地笼,最后排鉤。” 林立阳还是想將排鉤多放一个小时,毕竟排鉤的主要目標是大鱼,而大鱼一般都是在夜晚出来觅食,排鉤在海底呆的越久,抓到大鱼的概率就越大。 大炮朝著粘网的浮標开过去。 林立阳拿著鉤子等著,同时头灯往海上照射过去。 一会儿后,看到了粘网的浮標。 “行了,可以停下了。”林立阳伸出鉤子,將浮標勾住。 大炮知道需要帮忙了,停下船,走到林立阳身旁。 在林立阳勾起来浮標后,大炮拉了起来。 “你帮我解鱼,我来拉。”林立阳放下鉤子,从大炮手里接过。 “行。”大炮把竹筐拉过来。 林立阳开始拉。 前面几米没有多少鱼获,只有一些小鱼小虾,而且还是零星的几条。 在七八米后,开始出现九节虾,而且不是一两只。 “抓到九节虾了————臥槽,好多!”大炮也戴著头灯,看的很清楚。 第161章 地笼大爆 第161章 地笼大爆 接连掛著好几只九节虾,头灯照射过去,刚刚出水的它们十分漂亮。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这些九节虾不大,没达到顶级的规格。 九节虾虽然是虾中极品,但它並不稀有,眼下又不是过年期间,需求量没那么多,如果个头比较小,在饭店里吸引不到顾客。 饭店想要拿它当噱头,每只至少要七八十克以上。 “可惜就是小了点。” 林立阳的头灯也照了过去,接连拉上来的粘网上面,大概掛著十几只九节虾,个头参差不齐,比较大的三四十克,小的二十来克。 “这还小啊!阿阳,你有些贪心了吧!富叔平时放拖网,抓到的差不多也就这么大。”大炮接过粘网,將上面的虾解下来。 “做人要有梦想,我特意跑这么远,可不是来抓小虾的。”林立阳继续往上拉。 粘网后面出现了一些杂鱼,过了一会儿又出现了对虾和九节虾,但个头还是不大。 第一副粘网快要收完的时候,抓到了两条黑鯛和一条水谷鱼,两条黑鯛,一条两斤多,另一条三斤多,算是收了一个还不错的尾。 林立阳看向竹筐,九节虾抓了两斤左右,对虾一斤多,其他小鱼小虾四五斤。 小鱼小虾没打算卖,直接放竹筐里,九节虾和对虾送到活舱那边去养著。 再回到船舷边,大炮已经开船到了第二副粘网旁。 第二副粘网也是以虾为主,前面十几米,一共抓到了一斤多的九节虾和两斤左右的对虾,还有一些小虾,杂鱼没那么多。 “那一团是什么?”林立阳的头灯照到海里的粘网上掛著一团东西,“臥槽,好像是大鱼!” 大炮立即转身,把头灯照过去:“还真的挺像啊!” “妈的,有点重啊!”林立阳兴奋地拉著。 “我帮你!”大炮起身。 “不用不用,你先去拿抄网,別一会儿给跑了。” “好。”大炮快步走到渔具旁,將最大的抄网拿了过来,“能不能拉得动?” “能,你准备抄!” 林立阳发力继续拉。 大炮已经弯腰下去,抄网准备著。 又拉上来了一点,林立阳顺著头灯看过去,这下看的更清楚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怎么看起来不是鱼啊——” “啥?”大炮马上弯下腰,一起看过去。 “草,不是鱼,是水母!”林立阳完全看清楚了。 大炮调整头灯看过去,粘网上面掛著一头二三十斤的大水母。 他笑了。 “笑屁啊,快一起拉上来处理掉。”林立阳白高兴一场,有点鬱闷。 既然是水母,也就不担心它拉起来的时候会掉了,要是掉了还更好,能省事不少。 大炮放下抄网,帮忙一起拉了起来。 將整只水母拉到船上时,它软软地摊开。 “水母的毒很厉害,我去船舱里找找看有没有手套。”大炮转身就要走。 “你不说我都忘了,阿霞准备了,我去拿。” 之前林立阳都没怎么用过手套,上一次抓大龙躉时,提过需要买手套,早上陈玉霞准备东西的时候,他看到陈玉霞往里面放了一双手套。 他还没习惯拉网之前戴手套,刚刚就没有戴。 从竹筐的衣服旁边拿出来戴上,回到水母旁边。 水母有毒的地方主要集中在触手和口腕(伞盖下絮状和带状的结构)上面,头部一般没毒,不过也有可能分布少量毒细胞,最好不要皮肤直接接触。 林立阳按著水母的头部,將它从粘网上拨开。 水母下面的触手缠绕的还挺紧的,费了不少劲,这才將水母全部和粘网分开。 扔进海里时,“哗啦”一声,飞溅起了很高的水花。 “这张网上面应该粘了不少毒,一会儿得清洗一下。”林立阳將刚刚水母缠绕过的地方放到一旁去。 “我等著拿去洗。”大炮对这艘船比较熟,知道怎么清洗比较方便。 林立阳把后面的十几米网拉起来。 这十几米上面的鱼获以对虾为主,另外还有三只兰花蟹,五只梭子蟹,还有一条不到一斤的黄鯛。 黄鯛还是比较顶级的海鲜,但是不到一斤,在饭店里吸引力就不是那么大了。 林立阳去整理鱼获,大炮去洗粘网,再把船朝第三副粘网开过去。 第三副粘网的鱼获仍旧是虾比较多,对虾有三斤左右,九节虾有一斤多,但个头还是不够大,另外抓到了两条两斤多的鱸鱼,三条乌鯧和一斤左右的小杂鱼。 这一网算是小爆了一下,大炮解鱼解的手都酸了。 三副粘网收完,林立阳和大炮喝了点水后,开始拉地笼。 浮標拉起。 大炮停好渔船,快步赶到林立阳身旁,他除了要帮忙之外,也是好奇,地笼里能抓到什么。 第一个地笼出水。 地笼比起粘网来说,视线没有那么好,头灯照射过去,没办法看的那么清晰“好像是虾。”林立阳看到里面有东西在蹦。 继续往上面拉起来。 “臥槽,是大九节虾!”林立阳看清楚了,里面至少有三只大九节虾,而且每一只个头都不小,是之前抓到的好几倍大。 “臥槽,臥槽,这个头绝了啊!”大炮调整著头灯,也看到了。 地笼刚放到甲板上,大炮就要直接把地笼里的九节虾倒出来。 “別这么倒竹筐里,你去拿桶过来,再拿一些海水,先倒桶里!” 这么大的九节虾,送去饭店是绝对的顶级好货,可不能让它们出事。 “行。”大炮立即照做。 船上有比较大的铁皮桶,他去装了一些海水,回到林立阳旁边。 林立阳已经解开地笼的口子,將里面的鱼获倒出来。 一共是四只九节虾,除了一只二两左右,另外三只都超过了二两。 另外还有一只石头蟹和两个不怎么大的响螺。 “臥槽,这四只九节虾都快有一斤了吧!”大炮用头灯照著正在水桶里游动著的九节虾。 “应该有,我再去拉。”林立阳想著儘快拉完,好趁著气温不高赶回去。 第一个地笼的鱼获那么好,这让他更期待第二笼里有什么了。 在地笼出水之后,同样看到里面有虾在蹦。 “又是九节虾!臥槽,臥槽,好几只啊!”这一次,弯著腰的大炮先看到了。 林立阳微微低头看了一下,还是大的九节虾! 瞬间,手上的气力都变大了。 全力拉起来。 大炮接过,解开口子倒出来。 一共是六只九节虾,其中两只二两左右,三只二两多,还有一只快达到三两了。 “阿阳,这下面不会是虾窝吧!这么多的九节虾,还都这么大!”大炮见过大的九节虾,可超过三两的他没见过,一下子抓到十来只二两以上的,他也没见到过。 “这才几只,算不上虾窝,我过年那会儿抓了几十斤,不过就是没这么大。 林立阳笑了笑,继续拉第三个。 接下来的地笼,几乎每一个地笼里都有九节虾,而且,个头几乎都在二两以上。 第一组拉完,二两以上的九节虾拉了七斤,二两左右的拉了一斤,剩下的是一斤多的对虾,一些石头蟹、梭子蟹和海螺。 蟹和螺都不大,全部扔竹筐里了。 九节虾比较多,水桶里密密麻麻全都是。 “我先放活舱里去。”林立阳担心数量太多导致缺氧,拎起来就往船舱里进去。 再出来的时候,大炮已经把船开到了第二组地笼旁边。 “这一组地笼要还能拉到这么多的大九节虾,那就真的是遇到虾窝了。” “要不我来试试?”大炮手痒了,虽然拉上来的鱼获不是他的,可拉到鱼获,尤其是拉到值钱鱼获的瞬间,那种感觉还是挺爽的。 “行。”林立阳连续拉了三副粘网和一组地笼,手臂也有些酸了。 双臂的拉伤刚好没多久,过去两天劳动量比较大,能缓一下也好。 大炮接过,第一个拉起来。 “虾,还是虾!哈哈——”大炮笑著转头看向林立阳:“感觉应该是遇到九节虾的虾窝了!” 林立阳也低头看了过去:“还真是啊,快拉起来。” 第一笼,里面是三只九节虾,这三只二两左右,另外还有一只一斤左右的青蟹,和两条杂鱼。 接下来的七笼,就没那么多的九节虾了,以对虾为主,一共抓到了六斤多对虾,一斤多的九节虾,另外还有七只比较大的梭子蟹,两条海鰻,一些螺和杂鱼。 “阿阳,我这手气看来不如你啊!”大炮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林立阳,“要不后面几个你来拉吧。” “拉都拉了,拉完吧。”林立阳也还想休息休息。 出来捕鱼的都相信运气、手气,大炮拉上来的鱼获其实已经很不错了,但是整体不如第一组,他肯定不好意思继续拉第三组和后面的排鉤了。 接下来要乾的活不少,不如这一组全交给大炮拉,他可以多缓一会儿。 “后面几个拉起来要是不怎么样,你可別怪我啊。” “草,我是那么小气的人吗!” “行,那我继续。”大炮笑了笑,继续拉。 剩下的地笼,鱼获没有很好,但也很不错了。 一共抓到了一斤多的对虾和一斤多的九节虾,另外还有一条三斤多的青石斑鱼,和一条一斤多的黑鯛,杂鱼和小虾有一斤多。 大炮也是暗暗鬆了一口气,虽然知道不管他拉起什么样的鱼获,林立阳都不会跟他计较,可如果真的越拉越差,他还是会愧疚的。 这一组的鱼获相对会杂一点,林立阳和大炮两人一起整理鱼获。 从船舱里走出来,两人喝了一点水后,继续拉第三组。 第三组的第一个地笼里没什么东西,只有两只九节虾和两只兰花蟹。 第二个地笼拉起来的时候,里面是一团东西。 “阿阳,是一团什么东西啊,不会又是水母吧?”大炮低著头,头灯照射过去,看的不是很清楚。 “草,你不要乌鸦嘴啊!” 林立阳往上拉,同时也在用头顶照著。 “章鱼!不是水母,是大章鱼!” 林立阳看到它的触手,激动起来。 双手一起发力。 “我来帮你!” 大炮看林立阳有点吃力,赶紧过去。 两人一起发力,轻鬆了不少。 將地笼拉起来后,放在甲板时,还隱隱约约能听到重物撞击木头的声音,真沉啊。 地笼里的是章鱼里的真蛸,它的口感没有短蛸好,所以价钱不会有短蛸贵,不过这一只足够大,卖个十几二十块不成问题。 “草,好他妈大!”大炮愣住了,他虽然都是跟著周大富去外海,可还没抓到过这么大的章鱼。 林立阳左右看了看:“应该有十几斤!” “这么大要怎么抓出来,用手抓出来不会被咬吧?”大炮没遇到过,有点敬畏。 “会,还会吃了你。”林立阳笑了笑。 “滚。”大炮起身:“我再去拿一个桶来单独放它吧。” “一个桶不够,再拿一个竹筐来,得倒扣著,不然很容易被它逃了。”林立阳喊道。 “好。” 大炮拿了一个水桶和大竹筐过来。 林立阳伸出手去抓,大炮微微皱眉。 “这都怕,你还想吃大海这碗饭啊?”林立阳笑著打趣。 大炮眉头一紧:“妈的,我试试!” 林立阳鬆开手,大炮接过。 很快,章鱼的触手缠绕到大炮手臂上,他瞬间紧张起来,赶紧用力扔进桶里“草,怎么吸的这么紧啊——” 大炮用力甩著。 林立阳大笑。 “臥槽,还笑,快帮忙啊!”大炮没有经验,弄不掉。 林立阳笑著帮忙將大章鱼从大炮身上拉下来。 等到大章鱼进入水桶,大炮赶紧用竹筐把章鱼给盖上。 收拾好大章鱼,继续拉地笼。 连续拉了几个地笼,鱼获比较一般,两斤多的对虾,和一斤左右的九节虾。 再拉起来一个时,突然间,林立阳双臂沉了下去,整个人都要给坠下去的感觉。 “臥槽!” “怎么了!” “爆了,爆了!臥槽!”林立阳激动地发力往上拉,“大炮,爆了!” 大炮正在倒地笼,里面的一条杂鱼还没倒出来,听著林立阳喊,他用力抖了两下,把地笼往旁边一扔,一大步赶过去。 第162章 鱼虾一大窝 第162章 鱼虾一大窝 海浪摇晃,刚刚拉起的地笼受到水流衝击,变的更重了一些。 林立阳的脚踩在船舷上,缓了一下。 “真的爆了吗?”大炮有些不敢相信,但还是一起伸出手拉住绳子。 “爆了,快拉!” “好。” 即便是两人一起发力,也还是感觉到了重量。 等到地笼露出海面的那一刻,他们的头灯都迫不及待地照射过去。 “臥槽,臥槽,真的爆了啊!一笼的九节虾!”大炮惊呼。 林立阳看著地笼里一只只肥大的九节虾挤在一起,也开心地笑了:“看来你说的没错,这次是把地笼放到虾窝里了!” 看归看,两人手上的动作都没停。 拉上船,地笼里的情况看的更清楚了。 首先看到的是密密麻麻的虾,其中以九节虾为主,感觉都快有半个地笼那么多了。 “旁边还有一只膏蟹!” 真是意外之喜啊,林立阳看到地笼的角落,被一堆虾压著一只三四斤的膏蟹,笑了笑。 “这边还有一条两三斤的虎鰻,臥槽,虎鰻在吃九节虾。”大炮看到一条虎鰻被九节虾压著,它嘴里正在咬一只九节虾。 “草,快倒出来!” 九节虾那么贵,可不能由著它吃。 林立阳赶紧拉过来铁皮桶,解开地笼的口子。 两人合力抬起来,把地笼里的东西全都倒出来。 转眼,铁皮桶里的海水漂满了九节虾和对虾。 林立阳去拿了一个比较小的抄网和竹筐过来,把虾全部捞出来。 到最后,水桶下面就剩下那一只大膏蟹和虎鰻。 再把大膏蟹捞出来捆绑一下,虎鰻没有动。 “阿阳,你这一笼的鱼获,有三十多斤啊!” 大炮正在整理林立阳捞出来的虾,大概估算了一下。 其中二两以上的九节虾就有十多斤,二两以下的有六七斤,大小不一的对虾有五斤左右,另外还有一斤多的响螺和两斤多的小虾和杂鱼。 再加上虎鰻和膏蟹,已经达到三十多斤了! 大炮越估算越难以相信。 他过去跟著周大富出海,帮周大富拉过地笼,也看著別人拉过,爆笼的只见过一次,一个渔民放的七十多个地笼里,爆了一个,二十多斤出头。 而这一次,林立阳放的地笼直接爆到了三十多斤。 並且,还是以二两多的九节虾为主。 这事要是传回渔村,大家肯定要羡慕死了。 “阿阳,你的朋友是哪路神仙啊,他是怎么知道这里的!”大炮很是感慨。 “他是有钱人家的少爷。” 林立阳看著竹筐里十多斤九节虾也是暗暗感嘆,这个年代捕鱼业还没有那么发达,一些比较危险的区域,渔民不会冒险前往。 比如说这一座明礁,周围暗礁太多,没有渔民敢来,这才会聚集著大量的鱼虾。 “少爷也懂捕鱼啊?” “你这话说的,人家是少爷又不是白痴,他经常和他的朋友开游艇出来玩,他在这里撞过船,还钓过大鱼。” 林立阳想起了上一世和朋友过来时,船触礁的情景。 “妈的,有钱人就是爽啊!开游艇出来钓鱼,真会享受!”大炮一脸的羡慕。 他在海上见到过游艇,听周大富说本地游艇非常少,大多数游艇是湾湾那边的,都是有钱人家开出来玩的。 “在游艇上面的確挺舒服。” “你坐过啊?”大炮转而又羡慕起林立阳来了。 “坐过几次吧。” “臥槽,阿阳,啥时候带我也去坐一下唄。” “坐別人的多没意思,好好挣钱,咱以后自己买一艘。”林立阳现在可不认识谁有游艇,根本没办法带大炮去。 “你別逗我了,富叔跟我说了,一艘游艇起码几十万,就咱们这样,怎么可能买的起啊。”大炮感觉太不切实际了。 “草,不是刚跟你说过做人要有梦想吗!大炮,你要相信你自己,只要你好好干,將来一定买的起!” 林立阳感觉不能再说下去了,再说下去要是大炮较真起来,继续问他的朋友,他就不好说了,所以就给大炮画了一个大饼。 同时,他起身,拎起九节虾和虎鰻,青蟹,往船舱里走去,“你把其他的虾拿一下。” “好。”大炮只当林立阳是在扯淡,也没再说下去,拎起桶,跟著一起走去船舱。 把九节虾倒进活舱里,算上之前粘网抓的,已经有几十斤的九节虾。 活舱里密密麻麻的,看著他们,就像是看著游动的钱。 林立阳更有干劲了:“走,继续拉。” 回到船舷边,將刚刚暂时固定在一旁的地笼绳子解开,继续往上拉。 本来以为下一笼会是比较普通的鱼获,结果还挺沉。 “怎么了,不会又爆了吧?”大炮看著林立阳有些吃力的样子,放下铁皮桶,走上前。 “没那么爆,但是应该不差。”林立阳感觉还是挺重的。 大炮一起帮著拉上来。 这一笼有十几斤的鱼获,但是比较杂,九节虾有两三斤,个头还行,对虾有两斤多,个头比较大,皮皮虾比之前多了,有三斤多,就是个头不大,另外还有一个两斤左右的椰子螺,两只兰花蟹,三只石头蟹,几条小杂鱼。 从这一个地笼开始,后面的鱼获都是越来越少,但比起在其他区域放的地笼来说,还是要多一些,最少也有两三斤的鱼获。 到最后,还抓到了一条三斤多的青石斑鱼。 因为鱼获不是特別多,林立阳一口气拉了上来,再跟大炮一起整理。 全部分类完,小鱼小虾和一些不值钱的蟹,居然都快要一竹筐那么多了。 这时候,已经五点多,天边隱隱约约有些光亮。 三副粘网和三组地笼的鱼获大大超出了林立阳的预估,用的时间也比较多。 “得快一点拉排鉤了,不然等著回去的时候,气温要升起来了。”林立阳看著远处的天空。 “我马上去开船。”大炮也是非常有职业操守,拿了林立阳的僱佣费,从没偷过懒不说,还一直都十分积极主动。 林立阳准备好铁皮桶和竹筐。 为了方便,把船上的铁皮桶都装上水,放在了身旁。 “可以了,我看到了。”林立阳的头灯照射到了海面上的浮標。 勾过来,往上拉。 大炮停好船,到林立阳身旁帮忙。 前面拉起来的十一鉤,都没有鱼获,饵还几乎都被吃了。 “全都是光吃饵不上鉤啊!”大炮整理著钓鉤。 “这里有大鱼大虾,肯定也有小鱼小虾,饵被一点一点吃掉是正常的。”林立阳继续拉著。 又拉了两个空鉤后,终於感受到了重量。 “上鱼了!”林立阳兴奋地用头灯照射过去。 是一头看起来有点丑的鱼。 “是什么?”终於钓上来一条,大炮也有些激动。 “是石九公。”林立阳拉上来,看清楚了。 石九公,也叫虎头鱼,它的学名是褐菖鮋,它的身体通常通体呈红褐色、铁锈色或黑褐色,密布著不规则的深色斑纹和云状斑块,这身“衣服”让它轻易可以和礁石融为一体,它的皮肤粗糙,有种类似磨砂的质感。 它的脑袋硕大,占身体比例非常高,它的嘴大而宽。 它的背鰭干分张扬,由一连串尖锐的硬棘和后面的软鰭条组成,展开时像一面锯齿状的旗帜,这些硬棘有微毒,被刺中会很痛,甚至可能红肿。 林立阳提著支线轻轻掂了掂:“还挺沉的。” “我看看。”大炮伸出手。 “你小心点,它背上的刺有毒。” “知道。” 大炮的手上已经戴好了手套。 接过石九公,他先解鉤,然后再提起来掂了掂。 他的眼睛一亮,有些吃惊地喊道:“臥槽,快有一斤了!阿阳,这么大的石九公可不多见啊!” 通常来说,石九公能长到半斤到八两左右就很不错了,比较常见的是半斤以下,一斤左右的十分少见。 “这里很久没有人过来,能抓到一斤左右的也正常。” 说著,林立阳继续拉。 出乎意料的是,又来了一条石九公,而且这一条比刚刚那一条还要大一些。 “又是石九公啊?”大炮也看到了。 “是啊。”林立阳提起来,递给大炮。 接著又空了几个钓鉤,然后又上来了一条石九公,这一条小了一点。 “草,又是石九公!” “哈哈哈,阿阳,之前地笼放到了虾窝里,不会排鉤放到了石九公窝了吧! “大炮笑著。 林立阳没听说过石九公会聚集一窝生活,最大可能就是这里没有渔民过来,所以石九公才多了一些。 “可別再来石九公了啊!” 石九公的价钱不贵,更不是顶级海鲜,一条一斤左右的石九公,即便少见,可它的价值可能还不如一只二两重的大九节虾。 然而接下来,接连空了六个鉤。 “臥槽,我不让你来石九公,不是让你什么鱼都不来啊!”林立阳都无语了。 “做人还是不要太贪心————” 大炮笑著,话音还没落下,林立阳感觉到拉起来的线上面有重量:“来了来了!” “又是石九公吗?”大炮打趣。 “去你的!” 大炮笑了。 “是黄顏色的鱼————臥槽,好像是黄花鱼啊!”林立阳激动地喊了起来。 “臥槽,真的吗?”大炮也激动起来,立即上前。 “快拿抄网啊!” “等下。”大炮转身去抓过来放在一旁的抄网,再回到林立阳身旁。 在林立阳將黄花鱼拉出水面的时候,他马上抄了过去。 “臥槽,这有三斤多了吧!阿阳,你要发大財了啊!”大炮感受著抄网里面黄花鱼的重量。 在这个年代,黄花鱼的价钱已经上来了,三斤多的黄花鱼,在市场上极为少见,要是卖到酒店去,绝对能大挣一笔。 “你小心一点,別弄坏鱼鳞了。”林立阳提醒。 “知道。”大炮將抄网放下来。 两人的头灯一起照射过去,这时候,黄花鱼也看的更清楚了。 “阿阳,这一条黄花鱼还挺漂亮啊。” “不对————”林立阳左右看著,越看越觉得奇怪。 “怎么了?” 林立阳將抄网里的黄花鱼翻过来看了一下鱼腹:“这不是黄花鱼,这是春子” o “啥?” “你再好好看看。”林立阳指著眼前的鱼。 “臥槽,还真是春子啊!”大炮冷静下来后,也看清楚了。 春子,学名黄姑鱼,也有的地方叫它“黄三”、“黄婆鸡”、“黄姑子”。 它体长而侧扁,呈优美的纺锤形,背部呈灰黄色或淡黄褐色,腹部则是银白色或淡黄色,整体色泽不如黄花鱼那般金黄耀眼,更偏银灰,不过,在阳光下会泛起淡淡的金色光泽,故称“黄姑”。 眼下天还没亮,两人的头灯照射在这一条春子上面,使得它的身体看起来金色光泽比较鲜艷,乍一看和黄花鱼非常像。 春子和黄花鱼,都比较黄,可两者的价钱却是差了很多。 白高兴一场,林立阳有点鬱闷:“妈的,回去把你吃了!” “真吃啊?”大炮一愣,这一条虽然不如黄花鱼贵,可也能值好几块钱了。 “等著问一下阿源看看收购价多少,要是不高,我就自己吃。”林立阳拍了春子的脑袋一下:“让你来糊弄我。” “我先给你放进去。”大炮帮忙解鱼鉤。 林立阳重整心情,转身继续去拉排鉤。 接下来拉上来的排鉤,一共五十多个,除去空鉤的,钓到了黑鯛五条,每一条从两斤多到四斤多不等,鱸鱼三条,三条都是三斤左右,另外还有两条虎鰻,这两条虎鰻不大,两斤和三斤。 第一组100个排鉤,很快就只剩下最后十多个了。 天空这时候更亮了一些,远处泛起了鱼肚白,天上的云朵也慢慢能看的清楚,再用不了多久,太阳应该就要升起来了。 林立阳继续拉著。 “来鱼了!” 这一次感觉很明显,而且鱼还在挣扎著,十分强烈地动著。 大炮立即拿起抄网走到林立阳身旁。 林立阳开始往上面拉,这时候的视线比较好,两个人不用头灯都能看到一个大概。 “臥槽,怎么看著像是红斑鱼啊!”林立阳左右看了看。 大炮眯起眼睛细细看了两眼。 林立阳再往上面拉,这时候看的更清楚了,是红斑鱼,也就是稀有赤点石斑鱼,而且有四斤左右的重量! 第163章 满舱好货 第163章 满舱好货 “臥槽,还真是红斑鱼啊!”大炮瞪大了眼睛。 比起昨天在明礁抓到的那一条,这一条大了近一倍。 林立阳手里的线被鱼扯著,担心脱鉤,他没有发力提起来。 “应该刚上鉤不久,还很有力气,你抄的时候小心一点。” “好。”大炮已经弯下腰,伸过去抄网。 红斑鱼突然又甩动了两下身体,挣扎著,林立阳调整著手里的线,同时提醒:“別著急,等它静一点。” 大炮耐心等著。 “可以了。”林立阳看到鱼渐渐安静下来。 大炮手上抄网的网口一直在旁边等候著,他马上略微调整,抄了过去。 一把抄起。 落入抄网里的红斑鱼惊慌地扭动起来。 这时候,旭日初升,一抹阳光落在红斑鱼身上,刚出水的它,看上去更加艷丽漂亮。 “阿阳,感觉有四斤多!你又大赚一笔了。”大炮笑著,羡慕的同时,也为林立阳高兴。 “要是每组排鉤都能来拉上这么一条就爽了。”林立阳也是一笑。 “臥槽,你想的有点美啊,村里那么多渔民放排鉤,阿源一个月也没收到几条。” “老子想想还不行啊,再说了,这个地方跟他们放排鉤的地方不一样,。 林立阳和大炮在閒扯,手上的动作没停。 看了一眼,钓鉤勾的不深,直接就能取出来。 “伤口不深,还能活,我先拿进去放活舱里。” 回到船舷边的时候,大炮正在看著远处的日出。 太阳正慢慢浮出海面,一点不刺眼,就像是一个温暖的小火炉,那片天空,周围的云朵仿佛被镶上了金边,十分绚丽。 金光落在海上,波光粼粼。 在外海看日出比在岸边看真是美太多了。 林立阳也被这一幕给迷住了。 他心里面琢磨著等以后买铁皮船了,要带陈玉霞出来看。 这么美,她看到了,肯定会很喜欢,很开心。 回过神,走到船舷边继续拉排鉤。 第一组后面的几个排鉤里,只拉到了一条春子,大概三斤多。 在大炮开船往第二组排鉤驶去的时候,林立阳喝了两口水,然后开始拉第二组。 第二组的鱼获很不错,一百个钓鉤,钓到了十七条鱼,最小的七八两,最大的五斤多,种类分別是龙躉,黑鯛,黄鯛,海鰻,蓝点马鮫鱼,春子,还有一条泥猛。 泥猛,也叫篮子鱼、臭肚鱼。 叫它“篮子鱼”,是因为它细长的体型和紧缩的嘴部,很像竹篮的编织条。 叫它“臭肚”,是因为它受到惊嚇时,会从肛门释放出一种有异味的物质,如果不及时正確地处理內臟,这种味道会污染鱼肉。 它口小,下頜略突出,身体呈长椭圆形,背鰭和臀鰭有著尖锐的硬棘,有微毒。它的体色多变,常见为橄欖绿、黄褐色或灰褐色,身上布满不规则的浅色斑点或蠕虫状花纹。 这种鱼虽然名声不好,但是肉质还是不错,不过要及时处理乾净,否则鱼肉被污染了就不好吃了。 林立阳钓上来后,担心大炮不会处理,自己拿出小刀。 “这不是泥猛吗?泥猛都能钓到,少见啊!”大炮蹲在一旁看著。 泥猛很少会吃鉤,因为它不算是肉食性鱼类,更多是吃海藻海草,这一条会吃鉤,有可能是鉤上面的饵被其他小鱼啄的没多少,蹭上了藻类,它去吃,被勾上了。 “勾到了它的嘴边,应该是凑巧。”林立阳將鉤解下来。 放血,小心翼翼地清理腹部,確保內臟没有任何破裂,再用水冲一下,和那些小杂鱼放到一起。 “我先去开船。”大炮转身去开船,朝最后一组排鉤行驶过去。 “好。”林立阳拿起鱼获,往船舱里进去。 钓上来的鱼之中有些还活著,这些可以放活舱,那些快死的,大炮已经放血清理过了。 等林立阳出来后,船已经停好。 勾起最后一组排鉤的浮標,开始拉。 只是,拉起来的一直是空鉤,甚至有些鱼饵都是完好无损的。 连续拉了快二十个鉤,还是一条鱼都没。 “不是吧,虽然我著急回去,可一条都没上鉤,是不是有些过分了。”林立阳苦笑。 “是有些少见啊,连一两斤的黑鯛都看不到一条。”大炮也有些纳闷,前面通常七八个鉤就会上来一两条,有时候甚至连续上来,他都来不及处理。 这话倒是提醒了林立阳,他想起了之前用排鉤抓到的那一条大龙躉,最后前后十几个鉤也几乎没有其他鱼获。 “不会是有什么大鱼在这附近吧?” “还真有可能!富叔跟我说过,一片礁石区如果有大鱼出没的话,其他鱼就会被嚇走,不敢在附近觅食————” 大炮话还没说完,林立阳正要拉起来的支线,猛地往下扯了下去,力气很大。 “草!” 此前一直是空鉤,这突然的一扯,他没有任何心理准备。 “怎么了?” “大货,大货来了!”林立阳激动地喊著。 手上熟悉的感觉出现了,和那天抓到大龙躉时非常像! 虽然眼前还还不好判断,但依据经验,这一条至少有十斤以上。 要是能再来一条大龙躉,这一次的明礁之行,那就是完美之中的完美了! “你稳著点啊!”大炮看著支线被猛地往下拽、往下扯,他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知道。” 林立阳感受著支线上的力量,没敢发狠劲。 上一次大龙泵比较靠海面,上鉤比较久,体力被消耗的比较多,是每隔一会儿才挣扎,而这一条明显刚上鉤没多久,还非常有体力,一直在挣扎个不停。 也是好在陈玉霞准备了非常厚实的手套,不然这么不断地拉扯,早就撑不住鬆开手,甚至可能勒出伤了。 大炮在一旁看的很著急,他非常想帮忙,但是他得等著抄鱼。 而且,这个时候是在跟鱼斗智斗勇,两个人一起拉,如果力气没有使到一块,也容易断线。 “要不要我把手套都给你戴。”大炮看到线把林立阳的手套紧紧勒著。 “不用,这个手套很厚,我不痛。” 林立阳手上微微发力,开始將大货往上慢慢带起来。 大炮看著林立阳收线,意识到大鱼正在往上浮起来,赶紧调整好姿势,做好捞鱼的准备。 终於,隱隱约约可以看到大货了。 “臥槽,臥槽,好像又是红斑鱼啊!”这一次大炮先看清楚。 “真是红斑鱼,臥槽!” 林立阳也看到了,激动到手抖了一下。 大红斑鱼,它的价格不会输给那天的大龙躉,甚至可能会更贵一些。 因为大红斑鱼最大的也就二三十斤,不像大龙躉能达到几百斤。 十几斤的红斑鱼,已经是稀有中的稀有! 突然,红斑鱼又连续挣扎起来。 这一次挣扎的极为凶猛,不断地要往海底俯衝下去。 “草踏马,真猛啊!” 林立阳赶紧微微鬆开,和他继续斗著。 大炮尝试著將抄网往海里伸过去,但差的太远了,还有两三米的距离。 “不著急,这一波过后,它应该也差不多累了。 “是吗?” “我感觉的出来,它的力气没有刚刚那么猛,这一股劲过去后,它得缓的更久。你准备好,我拉上来的时候,你马上抄。” “好。” 一小会儿后,感受到线上的力气减小,林立阳马上开始往上收。 “大炮,准备了!” “我看著呢。” 红斑鱼被慢慢拉上来了,微微扭动著身体。 大炮过去近一个月可没少抄鱼,比起陈玉霞来说,要更熟练,胆子也更大。 他看准了鱼尾,在林立阳往旁边轻轻拉的时候,立即抄了过去。 大红斑鱼直接进入网里。 成功抄起! “乾的漂亮!”林立阳激动不已,双手一起去拿抄网。 赶紧將红斑鱼拉到甲板上,一刻都不想让它在海面上方多呆。 “踏马的,好重啊,十几斤肯定有了!阿阳,你踏马都走的什么狗屎运啊! 红斑鱼已经抓了两条不小的,现在又来一条这么大的!” 大炮將红斑鱼放下,看著它肥美的身体,羡慕到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运气来了,没办法啊!”林立阳笑了笑,“不过也得感谢我朋友,要不是我朋友,我也不会来这里。” “你是得好好谢谢你朋友。”大炮点了点头。 林立阳想看看能不能解下钓鉤。 往鱼嘴里看了一眼,钓鉤吃的不深,但是大半个都勾进去了。 “要不还是算了吧,大红斑鱼的牙齿,咬到不是开玩笑的。”大炮提醒道。 “嗯。”林立阳拿出小刀,把线割断。 同样,也是將红斑鱼送到活舱里面去,养起来。 回到甲板上,心情还是十分激动。 时隔一天,又抓到一条稀有大货,真是美滋滋呀! “快,把剩下的拉完,得赶紧回去了。” 林立阳看了一眼远处的太阳,太阳已经完全升到海平面以上,能明显感觉到,气温在慢慢升高。 接下来,又是十来个空鉤。 “昨晚应该就是这一条大红斑鱼在附近,其他鱼虾都给嚇走了,所以才会有这么多的空鉤。”大炮整理著空鉤。 “反正大鱼钓到了,空鉤就空鉤吧。” 林立阳笑著,开心地拉起空鉤。 突然间,支线又是一沉。 “臥槽,又来了!” “又是大货啊?”大炮立即站了起来。 “不知道,挺大的!”林立阳开始往上拉。 就要拉到海面的时候,两人都看清楚了,是一条四五斤的黑鯛。 大炮立即拿起抄网。 突然间,那黑鯛猛地往前一躥,林立阳手里的支线给拉飞起来,而黑鯛往前直接扎入深水里,消失不见。 “怎么了?”大炮看向海面,再看向林立阳手里的钓鉤。 “草,它没有把鉤完全吃进去,脱鉤了。”林立阳拿著钓鉤,钓鉤上面还掛著一点生鱼肉。 这是黑鯛没有完全把鉤吃进去,只吃到了嘴边,所以,它猛地发力可以挣脱掉,但也留下了一点生鱼肉。 “看著挺大啊,有点可惜了。”大炮说道。 可惜是可惜,但林立阳的心情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不管是钓鱼还是放排鉤,出现脱鉤是正常现象。 他笑了笑:“不可惜,就当是运气都花在那一条大红斑鱼身上了。” 后面的几十个钓鉤,只拉到了五条鱼,一条三斤多的鱸鱼,一条三斤的春子,两条两斤多的青石斑鱼,和一条石九公。 “收完了。”林立阳將浮標拉起来,“大炮,剩下的这些鱼我来整理,你去开船。” “行。”大炮將最后一个钓鉤勾在竹筐里,过去开船。 林立阳將鱼获简单处理,那条三斤多的鱸鱼明显是昨晚就上鉤,已经奄奄一息,先给它放血处理,三斤多的春子也有些没活力,一併处理了。 青石斑鱼和石九公的生命力还比较顽强,可以先放活舱里。 用水桶拎著,走进船舱。 把鱼获都倒进活舱里后,看著满舱的鱼获,林立阳愣住了。 在这之前,他几次把鱼获拿进来,因为著急要出去收网收鉤,都是匆匆倒了一下就出去,还没有认真看过。 这会儿,终於有时间可以好好看一看了。 活舱分成了几个区域,其中一个区域是春子黑鯛鱸鱼石九公等,一个区域是蟹类和螺,一个区域是海鰻,一个区域是对虾和九节虾,还有一个区域是赤点石斑鱼。 其中,放虾的区域,满满当当都是虾,要不是活舱足够大,林立阳是真担心它们会缺氧。 赤点石斑鱼有三条,分別是两斤多,四斤左右,十几斤,也算是三世同堂了! 这满舱的鱼获,真是越看越开心。 满意地关上舱门,林立阳走到甲板。 “阿阳,你一直在收网拉鉤,累了好几个小时,就不要出来了,进去睡一会儿吧。”大炮说道。 本来一直抓到好货,十分兴奋,感觉不到累,这会儿停下了,又被大炮这么一说,还真的是有些累了。 “你可以吗?” “没问题,我还能干到天黑。”大炮笑了笑。 “那行,我先去躺一会儿,你记得叫我换你。” “好。” 林立阳也不再跟大炮客气,揉著有些酸的肩膀回到船舱里,往下一躺,全身渐渐放鬆下来,舒服啊! > 第164章 日收入过千 第164章 日收入过千 凌晨就起来了,又拉了三个小时左右的网,实在是有些累,林立阳躺下没多久就给睡著了。 “阿阳,阿阳————” 迷迷糊糊之中听到大炮的喊声。 林立阳睁开眼睛,虽然疲惫的感觉还没褪去,但明显舒服了不少。 “阿阳,醒了没?阿阳————” “————来了。” 林立阳起身走出船舱。 阳光比起睡著之前要刺眼一些,適应了两下,居然看到了不远处的海岸和汀洋村,天空还有一些海鸥飞过。 这都快到岸了啊! 他愣了一下,朝大炮走去:“怎么没叫我起来替你啊?” “看你比较累,就没喊你。”大炮笑了笑。 “你不累吗?” “不累,我之前跟周夫富出海,还有=整夜不睡的,这算不上往么。” “臥槽,周大富把你当牛用啊!”林立阳有些吃惊。 “也不是,是那天周大富的手受伤了,我让他休息的。” “周大富能遇到你,真被他赚到了。” 閒聊了两句,林立阳拿著竹筐去整理鱼获。 鱸鱼,青石斑鱼,黑鯛,对虾等等,全部捞出来,放进竹筐里。 要拿去荣华饭店卖的,红斑鱼、龙躉,二两以上的九节虾,五斤以上的虎鰻,和大膏蟹留在活舱里。 两个竹筐,都装了有七八分满。 抬到甲板上的时候,已经可以看到码头了。 回来的时间还是晚了点,大部分昨晚出去的渔船都已经回来了,少数白天出去放网的渔船正在驶离。 距离码头又近一些的时候,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陈玉霞正站在码头上。 她一大早吃过饭就来码头这边等著了。 林立阳第一次出外海,她很不放心,昨晚更是醒来了好几次。 她记著林立阳说会早一点回来,所以,简单吃了两口饭,把饭菜温在锅里后,她就到码头上了。 早晨仍然有些清冷的海风她吹了快两个小时。 相识的渔民问她一大早跑码头上干嘛,她有些羞赧地说:“阿阳昨天去外海了,我过来看看。” 那些渔民马上笑了起来,他们想起了以前刚跟老婆结婚的时候,他们出外海,老婆也都是不放心会到码头上等,到海边溜达。 “阿霞,不用担心,这两天天气很好,没有什么风浪,他很安全的。” “是啊,你先回去吧,一大早过来吹风,身体会受不了的。” 善良的人笑著相劝。 “没事,我再等一会儿————”陈玉霞被他们说的更不好意思了。 那些渔民又是一阵鬨笑。 当看到周大富的渔船在远处的海面上出现,隱隱约约看到甲板上站著的林立阳时,陈玉霞激动地挥手。 那颗因为担心而慌乱了一天一夜的心终於平復了许多,她开心地笑著,阳光之下的笑容,如此美丽动人。 林立阳看到陈玉霞在挥手,马上也朝她挥手。 渔船快要靠岸的时候,林立阳一个箭步先跳了上去,跑到陈玉霞面前:“你怎么在这里等啊?” “家里没事,我就过来看看。”陈玉霞微笑著。 “阿阳,你上辈子可真是积大德了,遇到阿霞这么好的姑娘,她在这里等你两个多小时了。”旁边不远处,一艘渔船上的妇女笑呵呵说著。 她一大早就来到自家的渔船清理打扫,中途还回了一趟家,再过来的时候,看到陈玉霞还在。 “你傻不傻,一大早过来吹风啊!”林立阳伸出手摸了摸陈玉霞的脸颊。 好凉,好冰。 “我没事。”陈玉霞见周围还有人,害羞地躲开了。 “不许躲。”林立阳刚忙完,手比较暖和,捂住了陈玉霞的脸蛋。 陈玉霞本来脸都被吹的没多少知觉了,这会儿感觉到了阵阵暖意。 虽然有些鱼腥味,但舒服了很多。 “下次不许再这样了。” “知道了。”陈玉霞抬头,看著林立阳的眼睛,求饶一般:“阿阳,这里人挺多的————” 知道陈玉霞脸皮薄,林立阳也只好放开,但他马上伸出手,牵起陈玉霞的手。 “啊?”陈玉霞身体都僵了一下。 周围一些渔船上的渔民看到这一幕,都笑了。 “阿阳,阿阳————” “我带你上船,你先去船舱里呆著。”林立阳拉著陈玉霞上了船。 “没事,气温都上去了,我不冷。” “海风还有些凉,而且你正好可以帮我看一下鱼获。” 林立阳將陈玉霞拉进船舱里。 在看到活舱里的大九节虾和那一条十多斤的红斑鱼时,陈玉霞瞪大了眼睛:“这么大的九节虾啊————比咱们那天抓到的都大吧?” “嗯,是要更大一些。” “这条是什么鱼呀?红艷艷的,真喜庆。” “红斑鱼,是上等海鲜。” “你是不是等著就要去荣华饭店了?你吃点稀饭再去,我都温在锅里了。” “行,我先去把其他的鱼卖一下,一会儿再回来。” 林立阳走出船舱,让大炮去村长家帮忙借二八大槓,而他则是挑著两筐鱼去收购站。 全部一百多斤的鱼虾,因为大鱼不少,大的对虾也有二三十斤,比较大的鱼虾整体的价钱比收购价会贵个一毛到三毛不等。 一共卖了近四百块钱。 两条大的春子,三斤多和四斤多的,一斤是一块七,林立阳想了想没有卖。 回到渔船上时,大炮正好也回来了。 船上有比较大的铁皮桶,直接拿来装要送去荣华饭店的鱼获。 十多斤的红斑鱼单独放一个桶里,两条小一点的红斑鱼和龙泵放一个桶,九节虾和膏蟹装了两个桶,五斤多的虎鰻单独装一个桶。 每一个桶都用布遮住了,后座绑了四个桶,还有一个桶在前面。 林立阳骑车,大炮挑著两筐六七分满的杂鱼小虾,陈玉霞挑比较轻的渔具,一起往新房那边过去。 在经过收购站的时候,正在屋里算帐的阿源余光看到林立阳骑著车过去了。 他马上抬头,看到二八大槓上掛著五个铁皮桶。 臥槽,这后生仔又抓到好货了啊! 这是又要送去饭店吗? 五桶啊!要是能买下来,隨隨便便都能赚个一两百块———— 他快步走到门口,心痛地目送著。 林立阳赶时间,骑的很快。 到了新房那里,把车停下,打开门去灶房,端出锅里的饭菜。 昨天就吃了两顿包子,一大早又起来拉网收鉤,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了。 去城里还要骑不少路,不吃饭根本没力气。 吃的差不多时,陈玉霞和大炮挑著东西回来了。 林立阳两口饭扒完,嘴巴一抹,走出堂屋:“阿霞,你等著拿一些杂鱼和小虾让大炮带回去吃。” “嗯。” “不用不用。” “你不带走,等我回来,我也给你送过去。你还不如现在拿回去,中午就可以吃。”林立阳认真说道。 要不是大炮让他在回来的时候睡了三个小时,他现在也没有精力再骑车去荣华饭店卖鱼。 送点他杂鱼不算什么。 “大炮,你就拿著吧,这一次也多亏你帮阿阳。”陈玉霞犹如女主人一般地劝著。 大炮也只能是同意下来:“行,不过不要拿太多。” “阿霞,別听他的,多拿一些,我先走了。”林立阳已经骑上车。 “我知道,你慢点,不要著急。”陈玉霞的视线就没离开过林立阳。 “知道了。” 林立阳嘴上这么应,可脚下踩的很快。 没办法,马上就要中午了,气温越来越高。 骑到下浦村的溪边码头,阿贵的船上没有乘客。 之前乘客比较多,不方便把二八大槓立在船的中间,得卸下铁皮桶。 “阿贵,包你的船一趟过去多少钱啊?”林立阳不想再等下去,也不打算卸铁皮桶。 “两块就行。”阿贵笑呵呵,这个时间点本就没多少乘客,有两块的收入对他来说,已经很高了。 “行,你帮忙上来拉一下船,我把自行车推上去。”林立阳赶时间,就没有討价还价。 把桶里的海鲜活著送到荣华饭店,能挣到的远比两块钱要多。 “好。”阿贵上岸,拉住铁链,把船稳在码头上。 林立阳推著自行车上船。 阿贵等到林立阳停下自行车后,也上了船,他好奇地走到桶那边瞥了两眼。 水桶上面盖著布,但是没有全部盖上,留了缝。 “这什么虾啊,这么大,顏色还挺好看的。” “九节虾。” “臥槽,阿阳,这又是什么鱼啊?这么红,这么大。” “那是红斑鱼。” “值很多钱吧?” “还不知道呢!”林立阳肯定不会说的,財不外露。 阿贵笑了笑,朝船尾走去,同时感慨著:“阿阳,现在咱们村最能挣钱的就是你了。” “那怎么可能,我也就混口饭吃。” 阿贵又是一笑,发动起柴油机:“等你以后发达了,可不要忘了我们啊!” “嗐,我真就混口饭吃。” 船往对岸而去。 对岸的码头上有三个村里的人在等船。 林立阳不认识他们,但是他们认识林立阳。 没办法,林立阳两次带著上等海货乘船,事情已经慢慢在村里传开了。 船停下后,阿贵去拉船,林立阳推车上去的时候,他们三人往铁皮桶里面瞥过去。 在看到里面的大虾和大鱼时,三个人目瞪口呆,互相对视著,惊呼著“臥槽!” “阿阳,你也太厉害了吧,这么大的九节虾都能抓到!饭店里都很难看到这么大的。” “这是红斑鱼吗?老天爷啊,这得十几斤吧!” 他们三个人没皮没脸,包围在铁皮桶旁边看著,张口闭口“阿阳,阿阳”地叫著,一副很熟的样子。 妈的,是真能套近乎! “麻烦让让,我赶时间。”林立阳当然不会惯著他们了,更没时间让他们多看。 三个人有些尷尬地让开。 林立阳骑上车,一路朝城里蹬过去。 到了荣华饭店的,把五个铁皮桶摆到大厅里的时候,前台都愣住了。 前台很快去后厨找来了老张。 老张听说林立阳又送来了上等海鲜,还一下子送来了五桶,正在切菜的他,差点把手给切到了。 “多少桶?” “五桶。” 其他厨师和厨工也都愣住了。 老张快步走出厨房。 “走,去看看。” “走走走。” 他们纷纷跟了过去。 大家到了大厅,看著五桶里的海鲜,全都瞪大了眼睛。 单只二两多重的九节虾,他们之前见过,但是十几斤,他们从未见到过。 至於说红斑鱼,別说那条十多斤的,就是四斤多的,他们也没见到过。 “踏马的,阿阳,你是不是海里的妖怪啊!” “你这抓鱼的本事,咱们这里怕是没有人能比的上!” “我没少去市场採购,但是从来没见市场上有这么多的好东西。” 那些厨师唏嘘感慨著。 “我是运气好了一点。”林立阳笑了笑。 “阿阳,郭老板今天不在,他交代过了,你要送货过来,算好钱,让柜檯直接给你。”老张说道。 “行。” “来,你们帮忙一起抬到后厨,我们去过称一下。”老赵招呼起来。 那些厨师和厨工纷纷帮忙。 林立阳跟著一起去后厨。 过完称,大红斑鱼十三斤七两,两条小的,分別是四斤三两,和两斤七两,虎鰻是五斤八两,大膏蟹四斤一两,另一只膏蟹三斤一两,龙躉是三斤三两,九节虾一共十八斤七两。 “阿阳,大红斑鱼的价钱是一斤二十九块,两条小一点的,分別是,一斤十八块,和十一块五毛,虎鰻一斤五块六,大膏蟹一斤十三块五毛,龙躉一斤九块七毛,九节虾一斤十块二毛。” 老张把单子写好了递给林立阳:“这些都是按照提价百分之三土之后给你的,你先看看价格有没有错,咱们一会儿去柜檯那边算一下,总共多少钱。” 林立阳接过,看斤数和价格的同时,他迫不及待在心里面大概算了一下,大概能挣多少钱。 虽然不大好算,可只算大概的,还是比较容易的,比如大红斑鱼一条三百三十块左右,两条小的加起来有八十块左右,再一一加起来。 他越加越吃惊,最后再加上在收购站那边卖的钱————居然超过了一千块! 也就是说,今天一天,日收入过千! 林立阳有些不敢相信,愣了好一会儿。 这时候,外面响起来了前台的声音,再仔细一听,是郭德志来了。 第165章 寻亲 第165章 寻亲 “是郭老板来了吗?”老张有些意外,“他昨天说今天有事不来的。” “不会是荣成饭店那边出什么状况了吧?” “唉,荣成饭店的生意是真不好做呀。” “听说兴財酒楼的老板前两天连夜去省城,高价收购了几条黄鯛,一共二十来斤,办了一个黄鯛宴。” “郭老板办龙躉宴,他就办黄鯛宴,这不明摆著跟郭老板对著干嘛!” “要是一直这么斗下去,感觉郭老板会吃亏啊!” “谁说不是呢,人家在那边都开好几年了,郭老板才过去————” “你们很閒吗!没事干的话去把锅重洗一遍。”老张回头,瞥了那几个人一眼。 那几个人尷尬地笑了笑,纷纷回头忙去了。 听完他们的碎嘴,林立阳才知道,郭德志新饭店的经营,远比他想像中要不容易。 大厅里,前台告诉郭德志林立阳送海鲜来了。 本来眉宇之间带著愁意的郭德志瞬间满脸春风,笑著快步跑向后厨。 “阿阳,你送什么好货来了?” 人未到声先到。 林立阳往门口走过去两步,看著满脸激动的郭德志:“红斑鱼,九节虾———— ” 话都还没说完,郭德志瞪大眼睛地打断:“红斑鱼?多大,有没有四五斤的?” 红斑鱼虽然市场上没那么多,但两三斤的时不时还是有一些,四斤以上的才稀有。 “阿阳抓到了一条十几斤的,一条四斤多,一条两斤多的。”老张笑著说道。 “啥?十几斤?在哪在哪?”郭德志不敢相信,只想亲眼看看,眼睛朝四处扫视。 “这边。”老张让出位置,指著后厨一块专门用来暂养海鲜的池子里。 郭德志快步走了过去。 看著池子里的红斑鱼正在游动,他几乎狂喜:“这条红斑鱼是真踏马漂亮啊!” 他转头看向老张:“刚刚你说十几斤,具体是多少?” 这关係到他要怎么拿出去营销,怎么把那些重要的顾客吸引到荣成饭店。 老张看了一下林立阳还给他的单子:“十三斤七两。” “好好好!”郭德志点了点头,眼睛一扫,看到了旁边的九节虾:“臥槽,这大九节虾哪来的?” “也是阿阳抓的。”老张说道。 郭德志吃惊地看向林立阳。 林立阳淡淡一笑。 郭德志走上去,用抄网捞起来,抓在手里看了看:“这一只得二两多了吧!” “还有一些达到了三两,我大概估计一下,有三斤多。”老张说道。 郭德志想了想:“你把三两重的跳出来,分成三份。 老张马上明白过来,郭德志这是想要拿去送礼。 之前饭店里收购到比较稀有的好货,郭德志都会吩咐他整理出来一部分,再拿去送给重要的人士。 郭德志看完全部的海鲜,满脸笑容走向林立阳,手直接搭在林立阳的肩膀上:“啥也不说了,你中午必须留在这里吃顿饭。” “郭老板,你不用跟我客气————” 郭德志抬手,打断:“必须留下吃,你不留下就是不拿我当朋友。” 话说到这个份上,又是郭德志第一次请吃饭,林立阳也不好再拒绝。 “行,不过酒就不喝了,我刚从海上回来,喝不了。 95 “不喝酒啊————”郭德志感觉有些不尽兴,但还是尊重林立阳,笑了笑:“不喝就不喝,但是你欠我一顿酒,改天有空了你过来,我再跟你喝一顿。” “好。” 郭德志交代老张安排饭菜后,带著林立阳先去楼上的包厢。 喝了两泡茶,菜陆续上来了,几乎都是硬菜。 糖醋鱸鱼、啤酒鸭,羊肉汤,清蒸鰻鱼,荔枝肉,外加一道炒青菜。 乾饭一碗,配著吃,真是越吃越香。 也不知是这个年代没有科技和狠活,全都是技术和新鲜的食材,还是这里的厨师厉害,林立阳是越吃感觉越好吃。 到后面实在是吃不下了,这才放下筷子。 “我这里的菜咱么样?”郭德志笑著问道。 “非常好吃。”林立阳笑了笑。 “好吃以后你就多来,只要你来,好菜好酒管够。”郭德志给林立阳又泡起茶来。 “郭老板你太客气了————” “是你太见外了。”郭德志笑著摆了摆手,“以后你也不要叫我郭老板,你叫我阿志就行。” 林立阳愣了一下,他意识到,郭德志这是完全把他当朋友了。 “阿阳,你是不知道,那天你送来大龙躉后,我一下子就把荣成饭店的名声打了出去,本来这两天多了不少订包厢的单子,可踏马兴財酒楼的老板,这个狗东西,第二天就推出了一个黄鯛宴,一下子抢走了荣成饭店近一半的订单。” 郭德志提起这件事,还是十分火大。 “而且,那狗东西这两天还在搞活动,今天又来了一出山货宴,什么野鸡野猪野兔红菇的,踏马就是要抢荣成饭店的生意。” “你今天这一批海鲜送来的太及时了,我下午也去抢他的生意,踏马的,我跟他干到底。” 酒楼饭店之间抢生意的事,林立阳上一世没少见过,但像郭德志跟对方斗的这么狠,一副不死不休的样子,他还是第一次见。 不过,林立阳也能理解。 郭德志爭的不止是生意,他爭的是一个脸面,他爭的是地位,是想要在圆圈那块地域站住脚跟。 这关係到他的人脉发展,关係到他今后生意的发展。 “不说那边的事了。阿阳,你又帮了我一个大忙,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谢你,我听阿辉说,你准备开个裁缝店,你看看有没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 郭德志感觉一顿饭远远无法表达出他的谢意。 林立阳想了想。 “你不用跟我客气,你两次给我送来好货,尤其是这一次,对我的饭店来说太重要了。你大胆说,不管什么忙,只有我能帮的一定给你帮,就算你是想要到城里来开店,我都可以给你安排!”郭德志笑了笑。 “我这边还真的有件事想请郭老板————” “你看你又叫郭老板,叫阿志。”郭德志皱眉打断,一副不开心林立阳还不拿他当朋友的样子。 林立阳笑了笑:“行,阿志,你在省城那边熟人多吗?” “省城啊,有几个朋友,怎么了?” “是这样,我娘是个童养媳,52年闽江下游发洪水那年,她家里闹饥荒,养活不了她,把她送给了我阿公养。这么多年,我阿公阿嘛对我娘非常好,比亲生的都好,但我娘还是很想她的亲生父母,她知道当年她父母是没办法,实在是养不活她了,才把她送出来。” 郭德志缓缓点了点头:“52年那一场大洪水,是让不少家庭把孩子送出去了。” “你知道这事啊?”林立阳双眼一亮。 “这事听我娘说过。她说当年不少省城附近乡村的人养不活孩子,送到这边的,她看那些女孩子可怜,差点给我收养了一个。”郭德志想起往事,轻笑一声。 他喝了一口茶,问道:“你娘叫什么名字,记不记得老家的村子叫什么。” “我娘叫阿凤,她不知道自己的全名,我阿公也不知道。至於村子叫什么,她也不知道,她那时候太小了。” “那村子的样子呢?比如说有没有哪些显著的特徵。” 这件事林立阳以前也问过林母,可林母记得的也不多。 “我娘说那个村子距离闽江挺近的,她记得比较多的是,村子里的渔民挺多的,村子里房子的话,没有特別高大的,土房子居多,另外,她说她老家隔壁有一户人家的院子很大,还有一口井。” “就这些了吗?” 林立阳点了点头:“她能记得的就这一些。” “老家隔壁人家有大院子,有一口井,这个特徵虽然不算显著,但也很重要了。”郭德志想了想:“我过几天会去省城,到时候去找我朋友,跟他们当面说,看看他们有没有办法。” “郭老板————阿志,太谢谢你了。”林立阳十分激动。 “跟我客气什么,你回去可以再问问你娘,儘量再多想想,52年到现在已经过去三十多年了,又发生过洪灾,村子肯定有不小的变化,你让她儘量再想想其他的,像是周围有没有山,山高不高,周围的田地是怎么样的这些。” “行,我晚上就去跟我娘聊。” 谈好这件事,郭德志下午还有事也就没有多留林立阳,他送林立阳到楼下。 老张已经把所有海鲜的帐算好了,放在柜檯那边,柜檯的员工把最后的单子递给林立阳:“请你核对一下。” 林立阳大概扫了一眼,最后一共卖了:863.53元。 “直接拿870元。”郭德志也看到了。 “不用不用,就按这个数给我就行。”林立阳摆手。 柜檯的员工已经点好870元,递给了郭德志,郭德志塞给林立阳:“拿著。” 这要是以前,林立阳也不会太客气,可刚刚让郭德志帮忙寻找林母的家人,他实在是不好意思。 他还要推,但是推不过,郭德志直接塞进林立阳的口袋里:“別再推来推去了。 实在是推不过,也只好收下了。 离开荣华饭店,林立阳一路骑回去。 回到新房的时候,院子的周围摆满了竹篾,里面晾晒著处理好的小杂鱼。 那些比较大一些的鱼不方便直接晒,需要先宰杀,它们的內臟都扔进了鸡棚里,棚子里的鸡鸭每次林立阳出海归来,几乎都能大餐一顿。 这些全都是陈玉霞独自一人完成的。 她除了吃饭就没有休息过,这会儿正在院子里修补粘网。 这一次粘网的损害不算大,但是那两副旧粘网每次出海,只要是放了,都会出现断线的情况。 林立阳拨动了一下二八大槓的车铃。 陈玉霞听到声音转头看过去。 “阿阳!”她笑著,放下手里的活,“你吃饭了吗?我给你留了一些。” 不论什么时候回到家里,家里都会留饭,这种感觉真好啊! “吃过了,但是我还能吃点。”林立阳本来吃的很饱,但是回来的时候骑的比较快,又有点饿了:“我去还一下车,然后回来吃。” “嗯。” 陈玉霞转身往堂屋走进去,再去往灶房。 午饭她做的比较早,已经有些凉了,她往灶膛里塞柴禾点火,烧了一会儿。 锅里用水温著饭菜,一把火下去,饭菜马上热乎起来了。 林立阳回来的时候,刚好热完。 陈玉霞端到堂屋,林立阳吃著的时候,她又要去忙。 林立阳看到她的双手皮肤有些皱,知道是杀鱼杀的,心疼地伸出手拉住她:“你休息一会儿。” “马上就补完了。” “剩下的我等著补,你去拿一些杂鱼,再把那条大的春子带上,还有对虾也拿一些,等著带回家去吃。”林立阳安排起来。 之前一些小的对虾林立阳留了下来,大概有四五斤。 “不用拿那么多,我家里就三个人,吃不完的。”陈玉霞摇头。 “吃不完就不要拿杂鱼了,杂鱼留在这里晒鱼乾,等以后拿鱼乾,春子和虾要拿。”林立阳说道。 陈玉霞想了想,去收拾了。 吃完饭,林立阳把剩下的一些粘网修补好,简单收拾了一下。 “阿阳,这是你要带回家的鱼和虾,我给你装好了。”陈玉霞將一个竹篮提到林立阳面前,里面是一条春子和三斤多的对虾。 “你怎么留了这么多虾。” “我已经拿的够多了。”陈玉霞抓著手里的布袋。 “不行,再拿一些。”林立阳抢过布袋,往里面又抓进去两把。 陈玉霞也爭抢不过,只好让林立阳往里面放。 两人离开新房,一路走到溪边码头。 “要不你等我一会儿,我去骑车,送你回去。”林立阳说道。 “不用了,我走走就到了,你也很多天没回家了,阿嘛阿姨她们肯定很担心你,有很多话要跟你说。” 陈玉霞坚持不让林立阳送,林立阳也只好同意了。 林立阳等著阿贵的船过溪,看著陈玉霞上岸,跟她又挥了挥手后,这才回家。 刚回到家里,就听到院子里有挺大的动静,似乎来了不少人。 第166章 轰动全村 第166章 轰动全村 院子里坐著的全都是村里的老人。 这些老人中有一部分和老太太老爷子的关係不错。 也有一些不怎么熟的,但他们也笑呵呵坐在一旁。 来的人手里都或多或少拎了一点东西,像是自家醃製的酸菜,自家新摘下来的青菜,鸡蛋,好一点的还拿著一两罐枇杷罐头。 老太太和老爷子都没收,全都推了回去。 他们只能把东西放在脚下,但都没有马上离开。 人来的比较多,家里的椅子都不够,老太太和马英花把能搬的都搬出来了。 来的人笑著喊她们不要忙,地上的石墩子,大一些的木头,隨便都能坐。 老爷子坐在小桌子旁,桌子上面是茶水,围坐著几个老头子。 家里的茶杯就几个,其他晚来的人没有茶杯,只能在一旁干坐著。 不过,他们明显就不是来喝茶閒聊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 这一点,从前面来的几个人提起林立阳,再结合中午的时候,村子里不少人在说林立阳又抓到了大鱼这件事,老爷子隱约明白他们要干嘛了。 他不怎么说话,別人说=下,他应=两句,其他时候只是优哉游哉地翘著三郎腿,泡泡茶,抽抽旱菸。 老太太在一旁织毛衣。 虽然春天到了,天气暖和了,可家里人多,她不想厚此薄彼,每个人她都想给织一件,更不用说还有未来的孙媳妇陈玉霞。 这个工作量就比较大了,所以只要有时间,她都会拿出来织一下,这样到明年冬天,总能织出来几件。 老太太也感觉出来了,今天过来的这些老太婆有些不对劲,虽然平时她们也会过来串门跟她聊天,可从没一下子来这么多人,而且过来后就一直在提她的大孙子。 “娘,你过来帮我个忙。”灶房那边,马英花喊了一声。 “误。”老太太走了过去。 一进灶房,马英花把老太太拉到灶房最里面,压低了声音:“娘,爹刚刚进来装开水,他让我叫你进来跟你说,他们今天过来是要让咱们家阿阳带他们的孙子出海,爹让你千万不要答应。” “我又不是傻子,我怎么会答应!阿阳上次说的我还记著呢,不能隨便带人出海,不然出事了,要遭怨恨,还要被索要赔偿!”老太太精明著呢。 马英花笑了笑:“那我继续做饭去了。” “要不你去田里先把阿凤叫回来吧,她一忙起来,总是不看时间。”老太太说道。 “好。” 老太太往灶房外面走去,回到那些老太婆身旁,坐下后,慈和地笑了笑,拿起毛衣继续织。 马英花出门,走过转角,正好遇到了回来的林立阳。 她愣了一下,赶紧把林立阳往柴草间后面的小道拉了过去:“阿阳,你现在先別回去。” “干嘛?咱家我怎么不能回了?”林立阳有些纳闷。 “你阿公说,那些老头子和老太婆都是衝著你来的。” “啊?” “你今天又抓了一条大鱼的事情传开了,这几天村子里都在说你挣了大钱,他们过来是要找你带他们的家人出海。你现在回去,他们肯定会缠著你,再怎么说他们都是长辈,你等著不好拒绝,还是让你阿公阿嫉拒绝他们吧。” “长辈怎么了,长辈就一定要顺从他们吗?” 马英花一愣,想起了小时候林立阳帮她说话,顶撞长辈的情景。 “阿公阿嬤今天拒绝他们了,他们下次还会来,那样阿公阿嘛也会烦的,还不如我直接拒绝他们。” “可你这么做,以后他们当中有些人肯定要背后说你坏话了,像是说你自私啊,说你挣了一点钱就目中无人啊,说你有钱了变的没人情味了————”马英花可太了解那些爱嚼舌根的人会说什么了。 “爱说让他们说去。阿公平时比较好面子,不会把话说的太重,阿嫉善良了一辈子,也不会把话说的太难听,这事我不出面,以后他们只会被继续烦,还是我去说吧。” 马英花惊了一下,这孩子是真的长大了,孝顺不说,还总是为家人考虑,连两个老人的性子都考虑到了。 “行,那你好好说,我先去叫你娘回来,你娘现在不让我下地,每天都在地里忙呢。” “嗯,晚上咱们加餐,我带了好东西回来。”林立阳提起篮子,笑了笑。 等马英花离开后,他往院子那边走去。 天色渐暗,院子里有些老人有些坐不住了。 “阿华,你家阿阳现在是真出息了啊,听说今天又抓了大鱼。” “我也听说了,是什么红斑鱼,一条就值好几百块钱呢!” “以前我就说阿阳这孩子有前途,他只是一时玩心比较重,等他成年懂事后,肯定能干大事!” “阿阳是我从小看著长大的,这孩子打小就机灵,现在才出海就挣这么多,以后肯定还会发大財的。” 老爷子摆了摆手,微微摇了摇头:“臭小子他就是运气好。” “可不能这么说啊,那么多人出海呢,可有几个人像他这么厉害的,这还没两个月,就好几次抓到了大鱼,抓到了上等海鲜。” “是啊,像是大炮和阿武,也出海有一阵子了,他们就不怎么行,都挣不到几个钱!” 林立阳正好走到院子里,听到这话,心里面很是不舒服,真是为老不尊,为了討好老爷子,还踩他的髮小来捧他,这要是传出去了,阿武大炮或许不会介意,可他们的家人心里面肯定会不痛快。 “大炮和阿武比我出海晚,现在挣的少不代表以后挣的少,大炮现在出海样样精通,很快就能单于了,阿武都准备自己出海了,你们不知道那边的情况,就不要乱说。” 林立阳可不会惯著他们。 那个老人顿时一脸的尷尬,低下头,假装去喝茶,结果杯子里没茶水了,喝了一嘴的茶渣。 老爷子和老太太看到林立阳突然回来,都有些紧张。 他们都想护著林立阳,不让他被这些老头子老太婆缠著。 真正的一家人就是这样,互相为对方考虑,总是想著要保护对方。 老太太脑子马上转起来:“哎呀,阿阳你回来的刚好,快去田里叫你娘回来吃饭,天都黑了,还不知道回来。” 同时,老太太不断朝林立阳使眼色,让他快走。 “阿嘛,我婶去叫了,我就不去了。”林立阳假装没看懂。 这小子! 老太太一脸著急。 老爷子也是眉头一皱,这臭小子今天怎么回事,老婆子从小宠他到大,他不可能看不懂老婆子的眼神啊。 “阿阳,听说你每次出海都需要带人,你看能不能带一下我孙子呀?”有脸皮比较厚的老太婆,笑著走到林立阳面前,开口就提出请求。 她的想法很简单,这么多人过来,摆明了都是要找林立阳带他们的家人出海,林立阳肯定没办法一下子带那么多人,这时候抢先向林立阳提出请求,到时候就能先跟林立阳出海。 早出海早挣钱。 “阿阳,我孙子跟你是小学同学,他做事非常勤快,你能不能带带他啊?”又一个老太婆走到林立阳身旁。 林立阳认出了这个老太婆,她的孙子的確是他小学同学,可踏马勤快个屁啊,懒的连澡都一个月才洗一次的人。 真能睁眼说瞎话。 “阿阳,我孙子跟你喝过酒打过牌,你一定记得他,他总跟我提起你呢,说你在他眼里就是他大哥,大哥带弟弟是应该的吧,你可一定要带他呀。”又一个老太婆抢著开口。 林立阳也记得这个老太婆,以前是跟他的孙子打过牌和喝过酒,但就一次。 那一次,打完牌去喝的酒,阿武大炮他们也在,结果喝完,她孙子说没带钱让林立阳他们出,等回去再还。 后来大炮和阿武去找他要钱,硬是不给,说没喝过,这个老太婆还说是阿武大炮他们喝多了记错人了,还拿扫帚赶他们。 林立阳冷哼一声,都没看到她一眼。 这时候,其他老太婆也纷纷跑到林立阳身旁,甚至攀亲戚的都有。 你一句,我一句,一个个都抢著说。 这给那些坐在老爷子身旁的老头子看著急了,但是他们毕竟是男人,要面子,他们没办法像老太婆那样,衝上去跟林立阳请求。 “你们就不要再跟我说了,我谁都不会带。”林立阳大声说了一句。 那些老太婆瞬间愣住。 老爷子身旁的那些老头子也是一惊。 这林家的后生仔,拒绝的也太乾脆了吧! “阿阳,是不是需要收费用啊?你要多少费用?” “阿阳,我家也可以出钱,只要你带著就行。” “还有我家,我家也可以出。” 又有老太婆以为林立阳是想要收钱才肯教授如何出海捕鱼。 “我不会带跟钱没关係。”林立阳神情严肃,“你们以后也不要来找我阿公阿嘛了,出海捕鱼是我自己的事,他们做不了主,就算他们要我带,我也还是不会带,任何人都不会带。” 老太婆一个个都满脸的尷尬。 她们活了大半辈子,也没少去別人家求著做点事情,自己也没少拒绝过別人,但是从来没有见到过林立阳这样的拒绝方式。 直截了当地拒绝,甚至连一点点的希望和幻想都不给他们。 “阿阳,你这话是不是说的有些太过了啊,大家都乡里乡亲的,你就帮个忙嘛————” “是啊,阿阳,我们会记著你这一份恩情的。” 还有老太婆不死心,又玩上了道德绑架的那一套。 林立阳淡淡说道:“你们的家人想要出海,自己去想办法,我没有那么大的本事,没办法带人。我要去做饭了。” 说完,林立阳往灶房那边走了过去。 老太婆都看到了林立阳篮子里的鱼和虾。 那一条黄黄的大鱼,还有几条他们没见过的鱼,还有那么多的海虾———— 出海是真好啊! 她们太羡慕了。 等到林立阳走进灶房,一些脸皮薄的老太婆先走了。 “东西带上,你们把东西带上。”老太太可不想要他们拿过来的东西,这要是不还给她们,別有用心的人以后一定会说林家不帮忙还收她们的东西。 还有一些厚脸皮的拉著老太太:“妹子啊,你能不能帮忙劝劝阿阳————” 老太太连连摆手:“我怎么劝的了!我跟你们说,就大炮和阿武,阿阳的髮小,阿阳都不带呢!你们还是另外想办法吧!” 老太婆嘆气失落,一个个离开了。 就剩那一边的老头子,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要面子的他们没有再开口。 “时间不早了,得回家吃饭了,阿华改天过来找你喝茶。” “是啊,都到吃饭的点了,回家回家。” “哎呀,我也得回去了!” 好几个尷尬地笑了笑,陆续起身离开。 最后,只剩下三个坐在茶桌旁。 他们的关係和老爷子比较好,是从小一起玩到大的。 “阿华,阿阳真的没办法帮忙带吗?”其中一个不死心地问道。 另一个也开口了:“我那孙子是真想试一试,他是一个很听话的人,阿阳要是带他,他能帮不少忙。” “我孙子也是,力气还大。阿华,你看能不能劝一下阿阳啊?”第三个老头子也开口了。 老爷子马上摇头:“你们刚刚也听到了,阿阳说了,他谁都不带,我和老婆子说什么都没用。你们就不要让我犯难了。 “ 那三个老人不像其他老头子。 他们和老爷子关係好很多年了,並未因为老爷子的拒绝就不高兴,只是有些遗憾有些失落。 老爷子想到他们以前也帮过家里不少忙,让他们又坐了一下,起身去屋里,让老太太装了三份鱼乾。 “来来来,这些鱼乾你们拿回去尝尝。”老爷子递给他们三人。 “哎呀,不用不用。” “阿华,你怎么还跟我们客气上了。” “是啊,阿华,我们信你,阿阳说不能带,那就不能带。” 老爷子还是塞给他们:“本来也是要给你们的,是我最近收龙眼木没空,你们都拿回去吃,改天有多了,我再给你们送过去。” 那三人见推不掉,也就收下了。 他们离开的时候,没有带走各自带来的东西,他们带来的也都是最好的,烟,茶,酒。 > 第167章 出气 第167章 出气 “老头子,这些东西看著都挺好的,我替你收起来,你到时候去他们家的时候拿过去还给他们吧。”老太太走到桌子旁。 老爷子的这几个朋友,几十年来,没少互相帮忙,和老爷子的关係甚至比一些亲戚都要好。 他们的家境都比较穷苦,平时捨不得吃捨不得穿,老太太就想让老爷子把东西给他们退回去。 “我要是拿去还,他们得跟我打一架。还是留著吧,下次他们有过来,拿出来招待他们。”老爷子太了解他们了。 “那也行,我单独放一边。”老太太收起来,拿回房间去。 这时候,林立阳拿著盆,拎著鱼虾从灶房出来了。 院子里的压水井已经打好了,在院子的西南角,靠近柴草间的地方。 为了方便取水用水,压水井周围四个多平方的区域加高了大概一个砖头的高度,並且浇灌水泥,做了排水。 林立阳刚刚回来的时候,不少老太婆就坐在压水井周围弄出来的台子上,他便没过去看。 “阿公,压水井怎么样?好用吗?” 林立阳走到压水井旁,放下手里的东西,先把鱼拿出来,再放到压水井的出水口下方。 “好用,不但好用,还好喝。”老爷子將茶壶里的茶叶倒掉,重新抓了一把:“你先不要著急洗,过来,我给你泡一杯。” “还能喝啊?测过了吗?”林立阳走了过去。 “测过了,出水后就直接烧了一壶测了,泡出来的茶水乾乾净净,没有任何味道。”老爷子往茶壶里倒开水。 在这个年代,甚至到后世很长一段时间里,村子里判断井水能不能喝,都是用泡茶来鑑定,只要泡出来的茶水没有变黑,就可以喝。 这样检测出来的井水,很多人家喝了很多年也都没事。 但是,泡茶这个方式,在后世,隨著环境变差,污染变严重,渐渐被否定了,因为看茶水会不会变黑,只能检查出井水里的矿物质,尤其是铁元素含量是不是超標了,而很多污染物无法检测出来。 老爷子冲泡好,给林立阳倒了一杯。 茶汤乾净,飘著淡淡的香气。 林立阳端起来抿了一口,除了茶的味道,还有淡淡的甘甜。 老爷子又倒了一杯白开水:“你直接喝开水试试。” 放下茶杯,端起来吹了吹,也是抿了一口,比起茶来说,甘甜的味道更明显。 压水井打出来的水可以喝,以后家人就不用那么远去挑水了,自己家距离老宅也近,家里用水也会方便许多。 这一口压水井打的太值了! 喝了两杯,林母和马英花回来了。 “娘。”林立阳喊了一声。 “阿阳。” 林母快步走到林立阳面前,她这两天也因为林立阳出外海提心弔胆,尤其是一閒下来就担心,还去了新房那边两趟,是同样担心林立阳的陈玉霞安抚了她,把她哄回来。 她仔仔细细检看著林立阳,就怕林立阳哪里伤到了,忍著不说:“手臂还疼吗?” “早就不疼了。” 这时候,林父和林金河两兄弟骑车回来了。 “怎么今天回来这么早呀!”马英花正好端著菜从灶房里走出来,要去压水井旁边洗,看到骑在前面的林金河。 “差不多快装修好了,就差半个柜子和裁剪台,木板不够了,明天再去买点就能完工了。” “那不是很快就能开业了?”林立阳激动地站起来。 “对啊,阿阳,你出外海回来了啊!”林金河笑了笑。 “这一次出外海怎么样?没出什么状况吧?”林父也担心林立阳的手臂。 “没有,很顺利。”林立阳笑了笑。 “阿阳,这么大的鱼你怎么都拿回来了啊!”马英花走到压水井旁,看著里面的春子。 林立阳走了过去,这才意识到,陈玉霞没有听他的话,带走了三斤多的那一条,四斤多的留给他了。 难怪一直被压在最下面,原来是不想被他发现。 “嗐,这鱼不怎么值钱。” 这时候,林立阳的后脑勺被林父轻轻拍了一巴掌:“臭小子,你以为我们不懂鱼啊,这是春子,一斤一块多,这一条起码五六块了!” “爹,你什么时候知道这么多的啊?”林立阳有些意外。 “你爹在你去汀洋村捕鱼后,他每天去做工,都会绕去市场那边,了解一些海鲜。”林金河笑了笑。 林父主是关心林立阳出海捕鱼这一份生计,这才会想著多去了解一些。 但他不愿意承认。 “我还不是担心这臭小子不懂行情,被收购站给压价了,这才去稍微了解一下。” 全家人都笑了。 “阿阳,下次有这么大的鱼,还是先拿去卖,知道吗?”老爷子也走到压水井旁,看了一眼。 他跟著林立阳出海捕鱼过几次,知道出海捕鱼的不容易,他还是想林立阳多挣一些钱。 “好,我知道了。” “阿阳都带回来了,就不要再说了,咱们晚上好好加个餐。”林母知道林立阳是要孝敬家里人,朝他微笑了一下,走到那些海鲜旁边,同时继续说道:“你们累一天了,都去坐著喝茶,等著吃就行。 “娘,我来帮你。” 林母伸手拦住:“你都累的眼睛出血丝了,快去坐著休息吧。 还是林母心细,看出了林立阳眼睛的不同。 “阿阳,快去跟你爹你叔他们喝茶,我和你娘忙的过来。”马英花也拦住了林立阳。 林立阳被一把拉开,妯娌二人也不让出位子给他帮忙,他只好过去坐下喝茶。 晚饭十分丰盛,清蒸春子,香煎杂鱼,白灼虾,蒸蛋,炒大白菜,熗肉汤。 熗肉汤是先將猪肉切片后,加入调料调味,再加入红薯粉和適量水搅拌均匀。 把锅烧热后,热油加入葱姜熗锅,再加入水,等水煮沸后,將搅拌好的肉片,一片一片加进去,等锅开后,加入青菜。 更好吃的做法是,加入切成小方块的嫩豆腐或者炸豆腐,再加花菜和一点青菜。 这样煮出来的汤更加鲜,味道层次感更多。 熗肉汤非常適合配乾饭,它是家家户户在请邻居帮忙盖房子或下农田乾重体力活时,中午都会做的美食只是这个晚上,美中不足的是,家里没有买豆腐,花菜也没有。 不过,一家人围在一起,还是吃的很香。 正吃著的时候,外面突然响起来了阿標他阿公的声音。 “哎呦,这是刚吃饭啊?” 一家人转头看向堂屋门口。 门外,站著阿標,阿標的父亲,还有阿標的阿公,这是一家三世都过来了。 阿標的手里拎著不少东西,一条乘风牌香菸,两罐茶叶,还有几瓶水果罐头。 老太太想起上一次阿標的娘过来闹事,顿时一脸的嫌弃,懒得多看他们一眼。 林母林父,马英花和林金河夫妇,他们心里面也记著那一天的事,可他们从小到大接受的教育是晚辈不能在长辈面前甩脸,所以挤出了笑容。 林立阳就没管那么多了,继续吃著碗里的饭,桌上的菜。 老爷子看一眼就知道阿標他们突然过来是什么意思,但他没有明说,而是客套地应了一声:“是啊,你们吃了没啊?” 其实,稍微有眼力见的人这时候已经都能听出来,老爷子並不喜欢他们三人的到来。 因为如果是欢迎他们的话,应该是起身迎接,甚至是上前去拉过来入席:“来来来,一起吃点一起吃点,阿阳抓回来的海鲜,非常好吃。” 阿標家三人有点尷尬,因为老爷子连请他们进门的意思都没有。 “吃过了吃过了,阿阳,我听说你在汀洋村那边捕鱼,你能不能带一带阿標啊?”阿標的阿公笑呵呵走进屋里,一副和林立阳和熟的样子。 然后,阿標的父亲和阿標跟著走进屋里。 臥槽,真不要脸啊,开口就说明了来意,连一点场面客套话都懒得说。 林家的人也都惊到了。 老爷子活了大半辈子,什么事没经歷过,他知道,阿標的阿公进门就跟林立阳提要求,是仗著自己是同一族里的长辈,觉得这样林立阳不好拒绝他。 倚老卖老,逼著后辈不同意也要同意的事,他见的太多了。 “不能。” 林立阳筷子都没放下。 阿標的阿公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这小子居然就这么拒绝了,哪还有一点后辈的样子! 阿標的父亲有些尷尬地笑了笑:“阿阳,你是因为上一次芦苇盪的事还在生气吗?那一次是阿標不对,阿標!” 阿標立即朝著林立阳微微低著头:“阿阳,那一天我也是被阿章和猴子给骗了,是他们说芦苇盪的鱼是大家的,我们也可以抓,对不起啊!” 草,贱人啊! 明明自己带的头,居然推脱给阿章和猴子! 林立阳更加瞧不起阿標了。 他都懒得搭理,继续吃菜。 “阿阳,论辈分,你和阿標算是堂兄弟呢,你就不要再跟他计较了吧。”阿標的阿公经典搬出亲戚关係来绑架林立阳。 “我的堂兄弟只有我叔我婶的孩子,其他人我不认。”林立阳將一块鱼刺吐在桌上。 阿標的阿公脸色瞬间难看了。 阿標更是有种脸伸过去被林立阳打了一巴掌的感觉。 但他不敢还一句嘴,为了求得林立阳带他出海,他只能忍著。 林金河和马英花夫妇,听著林立阳的话,心里面暖暖的,这大侄子没白疼。 老太太看向林立阳,也是嘴角掛著笑意。 林父和林母对视了一眼,假装没听到,吃了两口饭。 老爷子做起样子:“阿阳,不能这么跟长辈说话。” “哦。” “嗐,没事,阿阳说的也没错。”阿標的阿公装大度,但马上又笑著说道:“阿阳,我和你阿公是堂兄弟,所以我才说,你和阿標是堂兄弟。” 他先故意扯这么一层关係,然后继续说道:“咱都是一家人,一家人就没有过不去的坎,一家人最重要的是互相帮助,你说是不是?” “是,一家人肯定要互帮互助。”林立阳缓缓点了点头。 顿时,阿標的阿公眼睛一亮,阿標的父亲和阿標两人也有些激动起来。 “我就说阿阳这孩子明事理!”阿標的阿公笑著:“阿阳,那你带阿標出海这事就说定了哈!” “不带。”林立阳拒绝。 阿標的阿公一愣,赶紧继续搬出亲戚的关係:“阿阳,不刚说了一家人要互相帮忙嘛————” “是啊,可我和他不是一家人。”林立阳放下筷子,看向阿標的阿公:“我只帮我的家人,我的家人除了在学校念书的阿珍,其他的现在都坐在这里。” “噢,还有我还没过门的老婆,阿霞。” 这一刻,阿標的阿公终於明白过来了,林立阳刚刚就是故意在戏弄他。 故意给他希望,又亲手毁灭。 他被气到了,气到吹鬍子瞪眼的。 阿標的父亲和阿標也气的胸口堵得慌。 “阿华,阿阳这样子你不管管啊,有他这么跟长辈说话的吗————”阿標的阿公看向老爷子,又要用长辈的身份压人。 “你又不是不知道,这小子我一直都管不了啊!”老爷子一脸无奈,然后故意板起脸怒道:“阿阳,好好跟长辈说话。” “好。”林立阳微微点头,起身看向阿標的阿公:“那我好好跟你说,你们赶紧带著东西回去吧,我不会带阿標,你就是送金子过来,我也不会带。” 阿標的阿公更气了,他指著林立阳:“好,好好好————” “阿公,走,我们回去!我不用他带也能出海!”阿標过去扶著他阿公,转身往外面走去。 阿標的父亲马上跟了出去。 等到他们离开后,堂屋里的林家人全都笑了起来,尤其是林父和林母。 上一次林立阳受了委屈,那一口气一直没有出,今天总算是出了。 马英花有些担心地说道:“他们这一家子一个个都明里一套暗里一套的,等著回去后,肯定又要说三道四了!” “要说让他们说去,咱问心无愧。”林立阳坐了回去。 老太太不断点头:“对,咱不怕,他们要是敢乱说,我去骂他们。” > 第168章 交对朋友的重要性 第168章 交对朋友的重要性 “老头子,到时候我要是去骂他们家,你不许拦著我。”老太太看向老爷子。 这个家是老爷子说了算。 过去,林立阳家没少和阿標家出现摩擦,有过矛盾。 老爷子比较念旧,考虑到和阿標的阿公是堂兄弟,就总是让著他们家一些。 “不拦你,我跟你一起去。” 全家人还以为老爷子是在开玩笑,都笑了笑。 “哎呦,你以前不是说都是亲戚,忍忍就过去了吗?”老太太学著老爷子以前说话的口吻。 “以前是以前。”老爷子脸上有点尷尬,但还是正了正眼神:“从今天开始,咱们一家人最重要,谁要是敢来找咱们家的事,我第一个不答应。” 全家人都有些被嚇到了。 这还是那个好面子的老爷子吗?有些陌生啊。 “赶紧吃饭,都凉了。”老爷子拿起筷子。 其实,是刚刚林立阳的那句关於“家人”的话,触动到了他,才让他会有如此改变。 过去他为了所谓的亲戚,而让家人忍让受气,实在是太蠢了。 裁缝店马上就哥以开业了,吃过晚饭,一家人坐在一起裔量要把开业时间定在哪一天。 “开店是大事,明天我去梅峰寺问一下老先生,请他给看个好一点的日子。”老太太说道。 梅峰寺已经有近千年的歷史,很多人求姻缘问前途等,都会去那里求籤,像是开店乔迁新婚办酒席,也会去询问那里的老先生,请他看一个好日子。 “梅峰寺挺远的,坐车过去还要走一段路。就一个小店,咱们直接选一天就行了。”林立阳不想累到老太太。 “那怎么行,店再小,开业的日子也很重要。”老太太很坚决。 “是得去看一下,娘,我明天跟你一起去。”林母说道。 马英花也不断点头,赞同去看一下日子。 老爷子就更不用说了,还让林立阳不要多管,这事交给老太太就行。 林立阳笑著,静静地听老太太的安排,没再多说。 自己的事业,不论大小,全家人都会认真对待,这样的感觉真好啊。 晚上回到家里,要去睡觉前,林立阳问起林母关於她老家的事。 “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事来了?”林母有些诧异。 “阿阳,你是想要帮你娘找她以前的家吗?”林父问道。 “对,我先了解清楚一下,这样以后要是有机会能去寻找的话,就可以进一步缩小范围。” 林立阳暂时不想把郭德志能帮忙这件事说出来。 那边八字还没一撇,要是提前跟林母说了,她今后肯定会一直盼著,那样的话,將来能找到还好,要是找不到,希望落空,她只会更难受。 所以最好是继续保密,尽全力去找,爭取將来给她一个惊喜。 “阿阳,已经过去几十年了,什么都变了,没那么好找,还是算了吧。”林母不忍心让林立阳去折腾,她也不抱任何期望。 “別算了啊,村子周围的环境没那么容易变,娘,你就跟我说说唄。”林立阳同时给林父眼神。 林父也劝了起来:“你就说说吧,就当是在聊天。” 林母想了想:“我就记得村子距离闽江很近,村子后面是一片片低矮的山,山上的树不是很多,又很多的大石头————村子好像只有一条路可以出去————” 看林母好久没有再说话,林立阳问道:“还有吗?” “好像村子外面到闽江边上有一大片的草地,有挺多牛羊的————”林母微微摇了摇头:“其他的,我就想不起来了。阿阳,这些有用吗?” “有用,非常有用。说不定以后找到我的外公外婆,靠的就是这些。” 一声“我的外公外婆”,不但把林母给逗笑了,也让她心头暖暖的。 要是以后真的有机会能再见到爹娘,再见到老家的家人就好了。 出外海两天没怎么好好睡过,这一晚,林立阳睡的很香。 一觉醒来,已经九点多了。 去老宅的时候,家里一个人都没有,隔壁的邻居,看到林立阳,告诉他,老爷子去田里收购龙眼木了,老太太和林母去梅峰寺,马英花去城里卖馒头。 林立阳走到灶房,刚走近灶台就感觉到了温度。 打开锅盖,微微的热气冒了一下,里面还放著一碗稀饭,两个包子和炒菜。 —— 吃完饭,把碗洗了一下,林立阳带了一些鱼於,往溪边走去。 裁缝店马上就要开业了,他要去找李国辉,让他去把布料的货谈下来。 天气很好,乘船过溪后,往兴屿村走去。 顺道去了一趟陈玉霞家,看到陈玉霞正在给林父和林金河准备午饭。 “有没有煮我的呢?” 陈玉霞正在尝咸淡,听到声音,转头看了过去。 “阿阳!” 林立阳笑著从门口走近屋里。 “我多做了一些,马上给你盛。”陈玉霞笑著。 “我刚吃过早饭,还不饿。”林立阳走到灶台旁,惊了一下:“你这是在做滷麵啊! ” “嗯,每次都是给你爹你叔做乾饭,我想给他们做点不一样的,就去买了一点东西回来试著煮一下。” “那我得吃点。” “你不是不饿吗?”陈玉霞忍著笑。 “本来不饿,但是你煮的太香了,闻两下就饿了。” 陈玉霞噗嗤一笑,去拿了一个碗,给林立阳盛了一碗。 这一碗上面,全都是好料,又是菜,又是香菇五花肉,乾贝虾仁蟶乾也不少。 比较烫,夹起来吹了吹,一口哧溜下去。 林立阳眼睛一亮:“你还用上了猪骨汤啊?” “嗯,那个店里的老板不是说用猪骨汤会更香,更入味。”陈玉霞微笑著。 “这一顿得花不少钱吧?”林立阳看了看碗里,又看了看锅里,锅里也还有不少好料。 明明平时家里都不捨得吃,却是花了大价钱给林父和林金河做饭。 “还好啦。”陈玉霞躲开眼神,这一顿的確比较贵,前后花了六块多。 “我爹和我叔都不是外人,你就是稀饭咸菜,他们都能吃的下去。”林立阳说道。 “他们那么辛苦,哪里能让他们吃稀饭咸菜啊。” 陈玉霞正在把锅里的滷麵用比较大的铝锅装起来,然后再放进塞著旧衣服的竹筐里,等著要挑去裁缝店。 她给自己盛了一碗,锅里还剩了一些。 她给自己盛的都没多少好料,几乎都是面和一点青菜,连一块五花肉都没拿。 这傻姑娘,上一世也是这样,总是把好吃的留给家人。 “哎呀,饱了,吃不下了,这些你帮我吃吧。” 林立阳拍了拍肚子,走到陈玉霞面前,把碗里特意留下的好几块五花肉,乾贝虾仁蟶乾、香菇,全都倒进陈玉霞碗里。 陈玉霞一愣,她马上意识到,林立阳是故意留给她的。 她心里面暖暖的,抬头看向林立阳,想说一下他。 “你娘回来了!” “啊?”陈玉霞转头看向外面。 等她再回头时,林立阳亲了她一下。 她羞的满脸通红,连想说的话都给忘了。 林立阳嘿嘿一笑,这一招真好用。 吃过滷麵,两人一起给林父和林金河送面过去。 到了店铺门前,看著几乎已经全部装修好的裁缝店,陈玉霞愣了好久。 一想到以后这一家店属於她,由她来做主,来掌控,她的心就激动地“砰砰”跳了起来。 “阿阳,你怎么来了?今天没出海吗?”林金河有些疑惑地问道。 “今天要去找李国辉谈布料的事,就不出海了,明天再去。”林立阳把竹筐里的滷麵和开水,挑进店铺里。 店铺里除了林金河和林父,还有一个木工师傅,他正在做裁剪台,林父在一旁帮忙。 “爹,你们快停下吃饭吧,阿霞给你们做了滷麵,非常好吃。” “阿霞,你隨便做点就行,不用这么麻烦。”林父看向陈玉霞。 “不麻烦。”陈玉霞已经走进店铺里,帮忙盛面。 林父叫了一下木工师傅,和林金河三人一起到外面洗手。 再回到店铺里时,柜檯上已经放著三碗盛好的滷麵。 一路走过来,滷麵的温度已经下降了一些,吃起来刚刚好。 “味道真好啊,我之前去城里的饭店吃的,也就这样。” “又鲜又入味,阿霞,我看你別开裁缝店了,开个饭店吧。” “要是在大街路这边开一家,生意肯定会很好。” 三人边吃边点头,边吃边夸讚。 陈玉霞被夸的脸都红了。 林立阳和陈玉霞还要去谈布料的事,就没有多留,打了一声招呼,往李国辉的杂货店走去。 大中午的,店里没什么人,那些往常在门口附近摆摊的人也都回去吃饭了。 李国辉正在悠閒地喝茶听收音机。 无意间地转头,看到林立阳和陈玉霞走了过来,他立即笑著起身。 “这是鱼乾,昨天给我阿公的朋友送了一些,家里剩的不多,你先吃著,过阵子有了,我再给你送过来。”林立阳先把鱼乾递上。 “这已经不少了。”李国辉笑著接过,放到一旁,让林立阳和陈玉霞坐下。 他倒掉茶叶,重新泡上一壶:“裁缝店这几天我都有过去看,你爹说今天就能装修好。缝纫机,锁边机,熨斗那些,我已经都买好了,明天就可以送过来。” 话说完,两杯茶倒好,递到了林立阳和陈玉霞面前。 林立阳暗暗感慨,交对朋友太重要了,和李国辉这样的人成为朋友,省了多少事啊! “给你添麻烦了。”陈玉霞说道。 “嗐,阿阳跟我什么关係,你还跟我客气。”李国辉笑了笑,转而问道:“布料你们去看了没?” “去看了,价钱也了解了一点,不过我们没告诉老板,我们和你认识。”林立阳说道0 “没说也好,那个布料店的老板是我朋友的朋友,我跟他还不算熟,真要谈价钱,到时候还得我朋友去。”李国辉微笑道。 “阿辉,谈价进货的事,要不你一起帮我吧!” 李国辉愣了一下,打趣道:“你不去,就不怕我联合我的朋友坑你啊?” “你真想要坑我,我就是去了,也得被你坑。” 李国辉顿时大笑:“行,交给我吧。” 林立阳从上衣的里面口袋,掏出一千块。 钱是他早上出门前准备好的。 再从裤兜里掏出一张纸。 纸是陈玉霞交给他的,上面是陈玉霞那天从城里的布料店回来后,写下的清单,除了不同材质的布料外,还有一些常用的针线纽扣等。 “这里是一千,这个是阿霞开出的单子。” 李国辉接过看了看,再把钱和清单放好。 林立阳又掏出二十块,递给李国辉:“阿辉,这么一直麻烦你,这钱就当是辛苦费—— ” “干嘛干嘛!”李国辉眉头一皱,把钱推了回去,嘖了一声:“快收起来。” “你不收我以后都不好意思麻烦你了————” “阿阳,你当我是朋友,就把钱收起来。”李国辉给林立阳和陈玉霞的茶杯满上茶,然后压低了声音说道:“我实话告诉你,我介绍生意给我朋友,我朋友那边是要跟我抽成的,就比如说你的缝纫机那些,我已经挣十几块了,再就是你给我的这一千块,多的不说,三五十块肯定能挣到。” “我都已经挣了,再收你的钱,算是怎么一回事。”李国辉笑了笑。 这话,也让林立阳明白过来,李国辉是真的把他当朋友,否则早就把钱收钱,而且,也不会跟他说这么多。 正说著,外面突然响起来了摩托车的声音。 在这个年代,能骑摩托车的人,非富即贵。 林立阳转头看了过去,看到摩托车上的人时愣了一下。 李国辉看到骑摩托车的人也是有些吃惊,他站了起来,快步走出去。 这时候,嘉陵摩托车停在了杂货店铺门口。 车上下来的人是郭德志。 “阿志,你今天怎么有空过来啊?”李国辉笑著走上前。 “我找你有急事————”郭德志抬头时,看到了坐在屋里的林立阳,眼睛瞬间瞪大的同时,满脸惊喜:“阿阳,你在这里啊!” > 第169章 高价僱请 第169章 高价僱请 “是啊,我今天过来跟阿辉说裁缝店的事情,你今天怎么有空过来啊!”林立阳也已经起身。 “我特意来找你的。” “啊?”林立阳愣了一下。 李国辉也有些讶异地看向林立阳。 “不是不知道你家在哪里嘛,也没有电话能联繫到你,我就来找阿辉,想让阿辉带我去你家。”郭德志走进店里。 “还好阿阳今天过来了,要不然我也帮不上你的忙。”李国辉笑了笑。 郭德志有些意外:“你不知道阿阳家在哪?” “不知道,还没有机会去过。”李国辉转头看向林立阳。 “那要不今天一起到我家里坐坐?”林立阳笑著邀请。 “好啊,正好我也想看看你每天出海捕鱼的地方。”郭德志先应了下来,他再看向李国辉:“你走的开吗?” “可以,我去跟我老婆说一下,让她看一下店。” 李国辉往里面的房间走了进去。 不久之前刚吃过午饭,他的老婆正在收拾家务。 “我去一下阿阳家,你把这些钱放好,出来看一下店。”李国辉把手里的一千块钱递给她老婆。 她老婆刚刚虽然在做家务,可外面林立阳和李国辉的谈话也都听到了,知道这一千块是等著用来买布料的。 “阿阳又是送鱼乾,又是让你介绍生意,你第一次去人家那里,得带点东西过去。” 李国辉的老婆提醒道。 “这还用你说,我等著把那一瓶五粮液带过去。” “那一瓶你同学从外地带回来的吗?” “是啊,怎么,又捨不得了?”李国辉笑著打趣。 “你捨得就行,我又不喝酒。” 其实,李国辉的老婆心里还是有点捨不得的,但想著从林立阳第一次过来卖鱼开始,李国辉前后已经挣大几十块了,再算上布料的抽成,那就是一百多,就更不用说林立阳送的鱼乾了,这么一想,她觉得送一瓶好酒也是应该的。 李国辉和她想的就完全不一样了,他想要送好酒,是著眼於將来,林立阳和他认识才两个多月,就能买船出海,开裁缝店,以他商人的眼光来看,这样的朋友非常值得深交。 他已经是一家之主,养家餬口都靠他,交朋友自然也是十分慎重,什么样的朋友送什么样的礼,心里面一直有所衡量。 他拿上好酒,特意用不透明的布袋装上,和放好钱的老婆一起走了出去。 林立阳看到李国辉手上拿著东西,郭德志也从摩托车上面拿起来两袋物品,连忙说道:“你们到我家做客,我已经很开心了,东西就不要带了。” “就一瓶酒,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李国辉笑了笑。 “我这里面也没什么。”郭德志反倒是催促起来,“阿阳,你快前面带路。” (请记住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是啊,快带路快带路。”李国辉拍了拍林立阳的肩膀。 林立阳也劝不住,无奈地笑了笑,在前面带路。 陈玉霞还要去收拾裁缝店那边的碗筷回家,晚上还要回去做饭,就没有跟著林立阳一起回去。 郭德志和李国辉看林立阳和陈玉霞有话要说,两人站在前面抽菸閒聊。 “阿霞,你回去后想一个店名,开业之前,得把牌匾做出来。” “我想啊?”陈玉霞一愣,有些激动又有些紧张:“可我都不会起名————“” 林立阳笑了笑:“没事,先练练,以后咱们的孩子,你也要起名的。” “你说什么呢————”陈玉霞的脸一下子红了,她赶紧左右看了看,好在大中午的,街上没什么人。 “好了,就这么说定了,我先带他们去家里了。 “7 林立阳笑了笑,朝郭德志和李国辉那边追过去。 裁缝店是送给陈玉霞的,再没有人比她更適合给店铺起名。 三人一起往下浦村走去。 “阿阳,你家就在海边吗?”郭德志问道。 “我老家不在海边,在下浦村,我在汀洋村买了房子。不过,我老家离汀洋村很近,走走就到了。” “那一会儿先去你老家,然后再去你海边的房子看看。” “行。” “阿志,你都还没说你这么著急来找阿阳是要干嘛。”李国辉问道。 —— 林立阳也好奇地看向郭德志。 “嗐,一看到阿阳,我反而不著急了。” 郭德志笑了笑。 “是这样,昨天阿阳给我送去了一批顶级海鲜,我把消息放出去后,我在市政办公处的朋友,带了几个省城的公子哥过来吃,让我有些意外的是,虽然他们家里有钱有势的,可也是第一次吃十多斤的红斑鱼。” “我跟他们喝了几杯,他们问我鱼哪里来的,我就说是我朋友抓的。本来就是饭桌上閒聊,我也没当一回事。结果早上,我朋友说,他们几个想出海去赶海钓鱼,想看看能不能抓到那么大的红斑鱼。我朋友就找上了我,让我给安排一下,还说出海的钱不是问题,船他也会安排好。” 这是公子哥玩心上来了,想出海钓大鱼。 林立阳觉得有必要把情况说清楚:“红斑鱼没那么好钓,大多数石斑鱼,白天都是在礁石区域,晚上才会出来觅食,要是用粘网或者排鉤到礁石附近放一下,或许还有可能抓到一两条,钓的话,別说大鱼了,一两斤的都很难钓到。” “想要一次出海就钓到大鱼,的確是有些为难你了。但是我朋友跟我说了,这些公子哥都比较豁达,要是能跟他们交上朋友,说不定以后可以帮你找到你娘的老家。”郭德志说道。 林立阳激动了一下,但很快恢復冷静:“只陪他们出一次海,就能跟他们交上朋友,这不大可能吧!” “一次当然不可能,但他们经常来咱们这里玩,以后有好货,我再联繫他们,给他们送过去,或者再请他们过来吃饭,等我跟他们多喝几顿,熟了之后就不一样了。”郭德志太懂怎么交朋友了。 “阿阳,我跟你交个底,我在省城是有朋友,但是他们的能量没有这些公子哥大,打个比方,就说万一要查某一些地方的人口变化,可能我朋友得四处去跑,而这些公子哥一句话就能解决。” 他拍了一下林立阳的肩膀:“另外,我也不瞒你,我要是能和他们成为朋友,对我自己也有帮助,所以,你要是能有办法让他们尽兴,除去我朋友给你的五十块僱佣费,我个人会再给你五十块。” 一百块啊!只要找个地方陪公子哥钓钓鱼赶赶海就能挣到,这要是在汀洋村通知出去,大家会抢破头。 当然了,林立阳是不会去要郭德志那五十块的。 “你就不用再另外给我钱了,这也是在帮我自己,我可以试试。” 郭德誌喜出望外:“好,那就这么说定了。” “嗯。 “” 林立阳愉快地答应下来。 三人一路閒聊,到了溪边,等船的时候,看著溪面上一些村里的人在撒网捕鱼,林立阳说起之前在这里抓桂花鱼的事。 “说起溪里的鱼,现在开春了,河鰻是不是要出来了?”郭德志问道。 河鰻,比起海鰻,它的头部更尖且小,眼睛相对更突出。它的体型修长、流畅、呈完美的流线型,从背部到尾部逐渐变细,过渡自然。 它的背部和体侧通常呈深沉的青灰色、灰绿色或橄欖褐色,顏色不均匀,腹部是金黄色或淡黄色,並非纯白。 它的皮肤具有强烈的金属光泽,尤其在光线下,会反射出绿、蓝、金等变幻的光泽,显得非常鲜活。 由於需要在复杂水域中捕食和长途洄游,它身上的的肌肉结实紧绷,腹部的线条也是比较紧实的。 它油脂香浓郁,滋味醇厚,糯而肥,入口即化,和海鰻的口感完全不同。 这个年代,河鰻还没有大规模养殖,野生河鰻大多在下游偏入海口的位置,抓捕起来甚至比海鰻更难,它的价钱也比一般的海鰻要高。 郭德志做了几年的饭店,每到春季,河鰻都非常受欢迎,经常是供不应求。 “我听说河鰻一般秋冬的时候是在海里,春天一到,会洄游到溪流里生长。”李国辉对海鲜没那么懂,淡水鱼还是懂一些的。 “没错,不过还要再过些天,现在天气还没完全暖起来。大概四月中下旬,那时候去下地笼,抓到的概率会大一些。” 林立阳也知道河鰻,上一世,他的朋友带他去海上捕鱼,他也带他朋友到溪里抓过河鰻,只不过那时候野生河鰻已经非常稀少,每次放了好几个地笼,才抓到了一两条。 “行啊,阿阳,我现在就跟你预订了,你到时候抓到了,要第一时间送我那里去。” 郭德志笑著。 “好,不过我可不敢保证能抓到多少。”林立阳还不知道这个年代的河鰻多不多,上一世,他和朋友去抓河鰻是在两千年以后,那时候野生河鰻已经越来越少了。 “没事,你有一条我都要。”郭德志也知道河鰻不好抓。 正说著,阿贵的船过来了。 三人和旁边其他等船的人一起上船。 过溪后,先往老宅走去。 林立阳知道,郭德志平时只是和他有来往,本不用特意去一趟他老家,只需要知道他海边的房子就行,现在郭德志主动要去拜访他的老宅,这说明,郭德志不止是想和他成为利益上的表面朋友,还想要成为真正的朋友。 郭德志身上的衣服比较好,又戴著手錶,李国辉穿的也还可以,两人出现在村子里,引来了不少目光。 经常去城里的人,一眼就看出来,郭德志是个有钱人。 等到他们走过去,不少人立即凑到一起。 “阿阳这是认识大老板了啊!” “就那个戴手錶的吗?” “是啊,那个人肯定非常有钱。” “阿阳现在是越来越了不起了,出海抓到大鱼,还能跟大老板走到一块去。” “谁能想到啊,那个过去最好吃懒做的小子,现在混的越来越好了。” 他们羡慕地看著林立阳的背影,幻想著自己家的孩子什么时候也能这么有出息。 到了老宅。 老太太和林母已经从梅峰寺回来了,正坐在堂屋休息,跟老爷子、马英花说著看日子的事。 林立阳带著郭德志和李国辉进门时,他们都惊了一下。 在林立阳介绍后,郭德志和李国辉纷纷將礼品放在桌上,老爷子和老太太连忙推了回去,但一点推不过,只能是收下。 老爷子让老太太去拿出最好的茶叶。 郭德志和李国辉小坐了几杯茶的时间,就和林立阳一起离开,前往汀洋村。 老爷子把他们送来的礼品打开,李国辉送的是五粮液,郭德志送了两瓶茅台和一罐上好的红茶。 这时候,有八卦的邻居来到门口,看到了礼品。 当天下午,有大老板给林立阳送好酒好茶的事,马上传开了。 村里人又是一阵羡慕。 林立阳带著郭德志和李国辉到新房那边看了看。 他们两人看到林立阳靠著屋子里简单的渔具和海上的小船就抓到了那么多的顶级海货,不禁愈发地佩服起来。 之后,又去码头那边走了一趟。 要回去的时候,林立阳说道:“要不你们晚上就留下来吃个饭,再一起喝点。” “改天改天,我还得回饭店呢!” “我也得回去,明早还得去订布料。” “那就等我裁缝店开业那天,咱们一起喝两杯。”林立阳做出邀请。 新店开业,要是能请到郭德志这样的大老板,和李国辉在兴屿村这么有地位的人,是非常有利於店铺的一件事。 “好啊!” “行!” 两人都愉快地答应了。 郭德志又转头看了一眼码头说道:“阿阳,就码头这里吧,明天早上我们过来,大概八点左右。” “好。” 约定好之后,郭德志和李国辉两人就先回去了。 林立阳本想送他们到溪边,但到了新房那边,他们就不让林立阳再送了。 这一夜,林立阳好好休息了一晚。 第二天一大早,吃过饭,他就往码头那边过去了,等著郭德志他们渔船的到来。 第170章 更改目標海域 第170章 更改目標海域 等了大概十多分钟,海上一艘十七八米的铁皮船朝著码头而来。 郭德志和一个比他小几岁、戴著眼镜、看起来比较斯文的男人站在船头。 林立阳挥了挥手。 郭德志很快笑著挥手回应。 这明显是一艘刚买不久的新船,船上的设备都比较新,还加装了两排长竹凳。 竹凳上坐著四男两女,其中两对是情侣。 船靠到码头后,郭德志和眼镜男笑呵呵带著那六个人下船。 他们很新奇地看著码头上正在卸货的渔船,看到吃过的鱼,就带著炫耀的表情说著之前吃过多大的;没见过的,就向正在忙碌的渔民打听。 汀洋村很少有外人来,尤其还穿戴精致,渔民们对他们也比较好奇,跟他们介绍鱼的时候,跟他们聊了起来,问他们是哪里来的。 林立阳朝郭德志和眼镜男走去,经过郭德志介绍,得知眼镜男叫阿宏。 “我先上船看看东西全不全。”林立阳说道。 “行啊。”郭德志看向阿宏:“你要不去陪一下他们,我跟阿阳去看看。” “好。”阿宏朝林立阳微笑著点了一下头,然后朝那些公子哥走去。 林立阳和郭德志上了船,负责开船的是个四五十岁的渔民,经郭德志介绍,了解到他叫阿土,是东林村的人。 东林村距离汀洋村比较远,是位於澜溪入海口北部的一个渔村。 上一世,林立阳去过东林村,是朋友带著他去的,那附近不远处有一个比较大的码头,后世修了一条大路通往城里、高速公路,那个码头的发展非常好,附近的好几个村子,比汀洋村附近的这些村子都要先富起来。 原本林立阳还打算带公子哥去一处比较特殊的地方,也就是外海上一世他去过的一个岛屿。 那个岛屿比较远,附近有一处比较深的礁石群海域,那里有比较大的机会钓到大鱼,尤其像是龙躉真鯛这一类比较稀有又好吃的鱼。 但是,考虑到船上有其他渔村的人,林立阳改变了这个想法。 那个地方鱼的资源比较丰富,尤其是大鱼,上一世林立阳的朋友提到过,90年左右,汀洋村有渔民发现了那里,在那里抓到了两条大真鯛和一条七十多斤的龙躉,至於其他的大鱼大虾就更不用说了。 后来,那个地方去的人多了,资源少了很多,但是每隔一段比较长的时间过去,还是有机会钓到大鱼。 上一世90年那里会被人发现,是那时候一部分渔民会配备潜水服,在一些岛屿附近,会潜下去看看。 而眼下是85年,距离90年还有近五年,那里极有可能还没被发现。 要是林立阳现在带著阿土过去,公子哥没钓到大鱼还好说,一旦钓到大鱼,阿土肯定多少会有所察觉,说不定明天就会马上再过去。 这个地方和昨天去的那座明礁不同。 明礁附近有很多暗礁,即便大炮知道了,没有林立阳的指引,他也未必敢再开船过去,哪怕是他告诉周大富,周大富看著那附近的礁石,也只会摇摇头。 一艘船不便宜,一旦触礁沉了,那就亏大了。 退一步来说,就算大炮他们敢冒险过去,那里已经被林立阳抓捕过一轮,鱼虾还会有,但不会有第一次抓捕那么多,林立阳也不会肉疼。 而林立阳原本要带去的这个地方,在那里放地笼,放排鉤,甚至拖网等等,都不用担心渔船会触礁,非常方便。 这种资源多,抓捕又方便的的海域,一旦被別人知道,自己又还没去捕过,那就相当於把自己暂存在大海里的小金库送给別人了。 傻子都干不出这种事啊! 所以,林立阳决定带这些公子哥去一处比较小的岛屿附近,那里能不能钓到大鱼,看的是真本事和运气。 走到船舱里,看到老张居然也在。 老张正在整理一些食材和锅碗瓢盆。 “老张也来了啊!”林立阳笑著打招呼。 “是啊。”老张笑了笑。 “那些公子哥说要现抓现煮现吃,我就让老张买了一些食材,一起过来了。”郭德志看向老张:“东西准备的怎么样了,要是有什么没有买的,他们渔村这里应该还可以买。” “我刚刚检查了两遍,都带齐了。” “那就好。” 林立阳则是去看了一下船舱里的渔具,都是比较常见的网,但是不多,应该是备用的。 走到外面的甲板看了一眼后,他走到开船的阿土身旁:“你船上没有赶海的工具吗? “ “我很久没赶海了,没带那些东西。”阿土摇了摇头。 一般买了铁皮船的渔民看不上赶海的三瓜两枣,有那个功夫,他们寧愿多睡一觉,然后再出海去拖几次拖网。 毕竟赶海要找对地方才能有好的收穫,而拖一次网,只要不走霉运,扣除柴油钱,远比赶海挣的多。 林立阳看向郭德志:“这些省城来的公子哥以前没赶过海吧?” “在海边玩过,正经去赶海好像没有。” “那我得回去拿工具,赶海还是有点小危险的,有工具可以保护好他们。”林立阳知道这些人对郭德志很重要,自然而然,要儘可能保护好他们。 “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我很快就回来,你先去陪他们吧。 林立阳上了岸,往新房那边小跑回去。 刚要到院子,看到陈玉霞正在院子里晾晒鱼乾。 她摆好了支撑竹匾的架子,再把鱼乾都给搬出来。 本来,她今天是要跟陈母一起去打扫裁缝店的,刚装修好,肯定要洗一洗擦一擦,但是想到鱼乾昨天一天没怎么晾晒,只是在屋里吹风,这样容易坏掉,就赶了过来。 “阿霞。” 陈玉霞转头看过去:“你不是跟郭老板他们出海去了吗?怎么回来了?” “回来拿一下工具。”林立阳快步走进屋里,將火钳和铁鉤都放在竹筐里,提了起来“要很晚才能回来吗?”陈玉霞跟在一旁。 “应该会挺晚的。”林立阳往院子门口走去。 “注意安全。”陈玉霞跟了过去。 “知道。”林立阳一笑,快步离开。 在走出去几步后,他想起了一件事,回过头说道:“对了,前两天我跟我爹说了在这里打压水井的事,他下午可能会带打压水井的师傅过来看看,要是能打的话,以后咱们这里也能用上压水井,你等著烧一些水,给他们泡茶,拿好一点的茶叶,烟也准备一下。” 海边不同於溪边,海边的地下常年受海水影响,要找到能喝的水井没那么容易,好比说汀洋村,全村就两口水井的水能喝,不像是下浦村,一个村有好几口。 “好,你放心吧。”陈玉霞应道。 林立阳快步离开,在经过小卖部时,他走了进去。 “阿阳,今天是要跟朋友出海吗?”小卖部老板笑著问道,他刚刚在门口,看到了林立阳在码头上和外来人说事情。 “是啊,你帮我拿十双手套。”林立阳说道。 “行,要什么价位的?”小卖部老板拿出来三种,价钱由高到低。 林立阳摸了摸,买了中档价位的,赶海差不多够用了。 付钱的时候,抬头时,看到了一旁放著的十多根鱼叉。 “这鱼叉是刚进回来的吗?这一批看著比以前的好啊。” “对。”小卖部老板拿过来一把递给林立阳:“这一批是我新找的货,钢刺材质更好,更尖锐,倒鉤的整体製作工艺也比之前的好,还有这桿身,用的是白蜡木,非常耐用。” 林立阳笑了笑:“不用说了,给我拿一把。” “好勒。” 其实之前林立阳就想要买一把备用了,但是那时候小卖部的鱼叉都是以前的存货,前面的钢刺还凑合,可桿身比较差,因为不著急用,就没有买。 这次正好看到了,就顺手买一把。 这一次主要是去钓鱼,要是有用到就试一试,没用到等著再带回家去。 手套加鱼叉,一共十五块钱。 手套放进竹筐里,一只手拿鱼叉,一只手拎著竹筐,朝码头过去。 要钓鱼,小鱼小虾肯定是少不了的,在经过收购站时,林立阳又跟阿源买了几斤,让他安排一个短工送过去。 快走到的时候,郭德志快步走向林立阳,伸出手接过他手里的竹筐:“来来来,给我————工具也不少啊,刚刚就应该让我跟你一起去。” “嗐,没事。”林立阳也没客气,递过去,正好腾出手,拎起收购站短工手里的小鱼小虾。 上船后,阿土看著林立阳齐全的赶海工具,甚至还带过来鱼叉,愣了一下。 在过来之前,阿土听郭德志说过林立阳很会捕鱼,还捕了好几次大鱼,他一开始是有些吃惊的,以为最起码是有些经验的渔民,可在得知林立阳还没到二十岁时,他认定林立阳就是运气好而已。 他是完全没有把林立阳放在眼里的,运气好的渔民他们渔村也有。 但这时候,看著林立阳拿过来的赶海工具,尤其是还细心地准备了手套,他不禁有些刮目相看了。 不过,他没有任何表现,继续开他的船。 郭德志放下东西后,去到码头上,把阿宏和那些公子哥一起叫上渔船。 所有人上船后,阿土发动船,离开了码头。 “要怎么走?”阿土看向林立阳。 “你先往外海开就行,一会儿我再跟你说。”林立阳说道。 被一个后生仔指挥,阿土还挺不习惯的,但收了阿宏的钱,他也只能是配合。 林立阳走到郭德志和阿宏身旁,问了一下他们是要先去钓鱼还是先去赶海。 “你来安排。”阿宏顿了一下,“最重要的是要能抓到鱼。” “抓到鱼应该没问题。”林立阳压低了声音:“但是大鱼我不敢保证,毕竟这种事比较需要运气。” 这种事还是有必要先说清楚,毕竟那些公子哥这次出海,主要是为了钓大鱼。 “我明白我明白。”阿宏也不是不讲理的人,笑了笑:“你来安排。” 郭德志也朝林立阳点了点头。 林立阳说道:“早上我看了一下,今天下午三四点左右会退潮,要不我们就先去钓鱼,等退潮了再去赶海,这样赶海的收穫会多一些。” “没问题。”阿宏笑了笑。 行程定下来后,郭德志和阿宏去陪那些公子哥了,林立阳朝阿土走去。 “来,抽一根。”林立阳掏出烟,给阿土递过去。 船上就他和阿土比较懂出海的事情,关係还是要搞好的。 阿土愣了一下,他本来还以为林立阳是一个有点不礼貌的后生仔,都没把他放在眼里的感觉,结果人家是忙正事去了。 他有些汗顏,但还是接过那一根红牡丹。 林立阳用火柴点上后,给阿土也点了起来:“今天辛苦了啊!” “嗐,都是为了挣钱,不辛苦。”阿土一笑。 林立阳开始指著大概的路线,其他时候就跟阿土閒聊著。 上一世他知道一点东林村那边的地方,像是一些庙宇和风土人情,几句话就和阿土拉近了距离。 阿土有些讶异,没想到林立阳懂的比他们村里的年轻人都要多,对这个后生仔不经意间又亲近了一些。 航行了大概两个半小时,看到了一座小岛。 这一座小岛林立阳上一世来过,很小,很普通,但是很適合赶海。 在附近有一处比较深的海域,底下不是礁石群,这里会有大鱼经过,但它们不会像在礁石群那里,长时间生活。 能不能在这里钓到大鱼,完全看运气。 “就在这里,可以停下了。” 阿土缓缓把船停下。 林立阳朝前面的甲板走了过去。 甲板上面那些公子哥还在聊天,说说笑笑的,他们以为还要一阵子才能到。 林立阳说道:“到了,这里就可以钓鱼了!” “终於到了吗? 1 “开钓开钓!” “看我今天给你们露一手!” “就你?敢比比吗?” “有什么不敢的,输的一条中华!” “好啊!” 公子哥们兴奋地起身,纷纷走到旁边去拿起钓竿。 钓竿都是高级货,明显是新买的,阿宏和郭德志两个人已经忙上了,拿著钓鉤,勾上鱼饵。 > 第171章 大猫鯊 第171章 大猫鯊 郭德志和阿宏都想要献殷勤,但两人已经很多年没钓过鱼了,上饵的速度比较慢。 “不用不用,我们自己来。” “是啊,你们也去钓。” “说了一起出来钓,不是让你们看著我们钓。” 三个公子哥拦住了郭德志和阿宏,把他们手里的钓鉤拿走。 他们怕伤到公子哥,没有爭抢,赶紧鬆开手:“那行,你们慢点,这钓鉤挺锋利的。” 四个公子哥之中,有三人钓过几次鱼,还有一个和另外两个姑娘都没钓过。 两个姑娘不会钓,只是坐在她们的对象旁边,主打一个陪伴和提供情绪价值。 不会钓鱼的公子哥倒是很感兴趣,他学著身旁的朋友怎么上饵。 但他实在是没经验,他的朋友都已经甩出鉤了,他还没能把那一条小鱼给勾好,还差点刺到了手指头。 终於勾上后,他兴致冲冲就要去甩鉤。 “等一下,你这样子,鉤尖很容易露出来,不好钓到鱼。”林立阳正好看到了,善意提醒了一声。 “这不是好好的吗?哪里露出来了?”那人拿起来,疑惑地看了一眼。 林立阳接过,捏著上面的小鱼,再轻轻一动,都没怎么用力,鉤尖就刺破鱼身露了出来。 “你要是这样直接甩下去,稍微大一点的鱼啄两下,鉤尖就露出来了,甚至饵还会被直接拖走。” 解释的同时,林立阳把鉤尖调整好。 “行了。” “谢了啊!”那人也没有摆公子哥的架子,笑了笑:“你这么会钓一起钓唄,反正钓竿还有不少。” 看著那些崭新的高级钓竿,林立阳还是有些手痒的,这个年代国內比较好的钓竿还是玻璃纤维的材质,还没过度到碳纤维,但比起竹竿来说,整体的手感和质量肯定还是会更好一些。 只不过,想到自己今天是受僱佣来帮忙照看这些公子哥,他就笑著拒绝了。 先好好挣钱,以后自己买一根去钓。 那个人也没再多说,他著急钓鱼,快步走到他的朋友身旁,將钓鉤甩了出去。 算上郭德志和阿宏,一共六个人在钓鱼。 海面相对比较平静,只有小小的波浪,船轻微地晃动著,临近中午,气温正在缓缓升高,整体的环境对钓鱼来说十分友好。 十多分钟过去,还没有人钓上来。 那两个打赌的公子哥,都很紧张地看著对方的钓鉤。 旁边的人都能感受到他们彼此间强烈的好胜心。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 林立阳和阿土也在左看看右看看,期待著谁能先钓上鱼。 “臥槽,钓到了,钓到了!”另外一个没有参与比试,但懂一些钓鱼的先钓上了。 大家都聚了过去,看向海里。 隨著线慢慢收起,看清楚了,是一条一斤多的黑鯛。 他的对象双手鼓掌地喊了起来:“这么大,好厉害哦!” 那个公子哥也是十分受用,拎起来鱼后,还朝他的朋友晃了晃:“你们得加油了啊!” “滚,才一斤多,得意个屁!” “就是,一会儿老子钓个十斤的给你瞧瞧。” “哎呦,还十斤,你倒是先钓一条一斤的给我看看啊!” 他们正互相调侃的时候,那个不会钓鱼的突然间叫了起来:“草!” 他似乎差点被底下的鱼给拉扯过去。 “大鱼,我钓到大鱼了!”他激动地喊著,同时拉著手里的钓竿:“我草踏马,好大啊————力气好大————” “你不要硬顶!”林立阳看他使出全身的力量在硬顶,一副要和海里的大鱼拔河的样子,连忙喊了起来,同时赶了过去。 “是啊,你快松一点啊!” “你这样容易崩断!” “快放线快放线!” 两个懂钓鱼的被林立阳一喊,也反应过来了,纷纷叫喊起来。 毕竟是大鱼啊,都想看看有多大。 林立阳已经快步赶到那个公子哥身旁,想要伸出手去接,但那个公子哥实在是不懂,还没反应过来,“啪”一声,钓竿断了,线也断了。 他更是差点一屁股摔到地上。 “妈的,这鱼肯定很大!” “臥槽,钓竿都被拉扯断了” “草,我好像看到了,好大一团啊!” 那些公子哥看著前面的海面,一个个伸长了脖子,踮起脚尖往前面看著。 林立阳没再去多看,过去扶住有些跟蹌的公子哥。 这时候郭德志和阿宏也过来了,纷纷问怎么样了,有没有受伤之类的。 那个公子哥摇了摇头:“没事,就是有些可惜。” “刚学钓鱼,这很正常,你別太放在心上,接下来好好钓,说不定还能钓到更大的。 “林立阳笑著安抚。 那个人看了一眼林立阳,想著刚刚的情况,说道:“我也不太懂,要不一会儿你待在我身旁,多教教我。” 郭德志和阿宏两个人不断朝林立阳给眼色。 其实不用他们暗示,林立阳也会答应,万一教他的时候能成为朋友,也很不错嘛。 “行。” “阿伟,你別急啊,那么大的鱼可惜了!” “是啊,我感觉这一条得有二十多斤。” “阿伟,你要是刚刚钓起来,咱们的午饭就有著落了。” 其他公子哥纷纷调侃著。 “妈的,都等著,我一会儿给你们钓一条更大的。”叫阿伟的公子哥又去拿了一根钓竿。 “刚刚跑鱼了,这里很有可能会炸窝,我们换一个地方吧。”林立阳让大家先把钓竿收起来。 公子哥们也都懂这个道理,纷纷收起来。 “阿土,你往前面开一开。” “知道。”阿土已经在开船了。 船也没有离开小岛附近太远,稍微绕出一大段距离。 停好后,大家重新甩竿。 似乎这个地方的资源更好一些,没多久,接连钓上来了好几条,虽然不大,可只要有鱼上鉤,大家就都很开心。 白鯧钓到了一条,鱸鱼钓到了两条,青石斑鱼钓到了一条,还钓到了一条比较小的海鰻。 钓上来的鱼都被送到了老张那里,由他来负责宰杀烹飪。 在林立阳的指导下,阿伟也钓到了一条黑鯛。 钓上来的瞬间,阿伟开心的不得了,这是他生平第一次把鱼钓上来。 虽然只有一斤多,可他开心的样子,像极了钓到十几二十斤的。 林立阳也是毫不吝嗇,能教的全都教。 “阿阳,你这么懂钓鱼,不得七八岁就开始钓了啊!”阿伟笑著打趣。 “差不多吧,我阿公小时候总是带我去溪边钓,练出来的。”林立阳隨口应道。 阿伟感慨了一声:“可惜你不在省城,不然接下来一星期,不,接下来一个月我都要找你去钓鱼。” “你回去多钓一钓,等你以后过来,我再带你出来钓。”林立阳笑了笑。 “行。” 阿伟话音刚落,钓竿突然间猛地弯了下去。 “草,大鱼,大鱼!” 阿伟感觉和之前那一条大鱼一模一样,有种自己要被拉走的感觉! 小鱼,他还能应付,一想到是大鱼,刚刚失败的一幕立即浮现在眼前,他慌乱地把钓竿递给林立阳,“阿阳,你来,快,你来!” 钓到大鱼很难得,林立阳並没有说那种“你要相信你自己,你可以的”这一类的话,他实事求是,阿伟刚学钓鱼,把大鱼交给他来钓,想要钓上来非常难,稍微一不小心,可能又得断线或者脱鉤。 已经跑了一条大鱼,这一条不能再给跑了! 他接了过来。 “又钓到大鱼了啊!” “妈的,阿伟,以前也没见你运气这么好啊!” “你今天出门踩狗屎了吗?” 他的朋友纷纷靠了过来。 “你们都別喊,一会儿惊到鱼了。”阿伟紧张又期待,就怕这一条大鱼又给跑了。 大鱼在海里挣扎,非常用力,林立阳放线,开始溜它。 在这个过程里,他也在教阿伟,什么时候放线,什么时候收线,什么时候可以发力,什么时候要稳住等等。 一边和大鱼斗著,一边还能教阿伟怎么钓鱼,而他还年纪轻轻的。 几个公子哥都给看的愣住了。 之前他们还觉得林立阳能抓到十几斤的红斑鱼是运气好,现在他们相信,林立阳是有真本事。 郭德志和阿宏,看林立阳才露了一手,就把几个公子哥都给征服了,顿时满脸的笑容。 “阿阳,你小心点啊!”郭德志提醒。 “是啊,不要心急。”阿宏也有些紧张地喊著。 他们还不满足,他们盼著林立阳把大鱼钓上来,因为这样能让那些公子哥更开心。 “嗯。 “” 林立阳手上的动作没停。 这时候,隱隱约约,他看到了海面下的一团黑影。 “阿土,你拿一下抄网!” 其他人林立阳信不过,这一条船上有能力抄鱼,也有资格配合他的人,只有阿土。 “来了!” 阿土在听到大鱼的时候就已经去拿抄网了,早已经站在后面的位置。 只不过他没有往里面挤,他也不想破坏了那些公子哥的兴致。 林立阳喊完,那些公子哥纷纷让出位置,阿伟也往旁边退开了。 阿土走了过去。 这时候,林立阳已经把大鱼给溜上来了,他看清楚了,是一条小型的鯊鱼。 “臥槽,是鯊鱼!” “哪里呢哪里呢————臥槽臥槽,还真是啊!” “踏马鯊鱼也能钓到吗?” “不会一会儿有大鯊鱼过来吧?” 那些公子哥兴奋地喊著,同时又有些害怕。 “放心,这不是大鯊鱼,这是猫鯊。”林立阳说道。 猫鯊,顾名思义,像猫又像鯊,它比较小巧,大多数种类体长在60厘米到1米左右,是典型的小型鯊鱼。 它的身体呈纺锤形,整体看上去稍显慵懒,不如高速巡游的鯊鱼那样修长紧绷,更显柔软、鬆弛。 它有著最標誌性的猫科特徵,就是它的眼睛,其位於头部上方,椭圆形瞳孔,和家猫一样,拥有可隨光线收缩的竖瞳。 它的嘴边有两对肉质、敏感的触鬚,像猫的鬍鬚,可以用来在沙泥中寻找隱藏的猎物0 它的皮肤覆盖著微小的盾鳞,摸上去像粗糙的砂纸,但不如大型鯊鱼那样坚硬。 “看著挺可爱的呀!” “是啊。” 那两个姑娘看著时不时还挣扎两下的猫鯊,发出感慨。 这时候,猫鯊已经被溜的有些累了,林立阳慢慢將它拉了过来。 一直到拉近,它都没有再剧烈反抗。 阿土將抄网对准它,一下子把它抄住。 “臥槽,有些重啊!”阿土没能抄的起来。 倒不是他抄不动,而是他担心猫鯊太重,强行发力,会把抄网的竿子给弄断。 林立阳把手里的钓竿递给身旁的阿伟,伸出手往竿子的前面抓去,和阿土一起將猫鯊抬了上来。 放到甲板上面的时候,猫鯊又动了起来,甩了两下尾巴。 “啊————” 那两个刚刚说猫鯊可爱的姑娘,嚇地往后面躲开。 “臥槽,这一条猫鯊得有一米二左右了吧!”其中一个公子哥用手比划了一下。 “有,我刚刚感觉了一下,应该有十五六斤。”林立阳说道。 阿土有些意外地抬头看了一眼林立阳,心想这后生仔本事不小啊。 刚刚抬上来后,他提前放开了抄网,林立阳在那么短的时间里,稍微掂了掂居然就能大概知道这一条猫鯊的重量。 “这————这什么猫鯊能吃吗?”其中一个公子哥嘴馋了。 “我也还没吃过鯊鱼肉。” “能吃,我之前吃过一次。”其中一个公子哥说道。 “那咱们中午就吃它。” “好啊!” 看著公子哥们兴起,郭德志赶紧去喊出来老张。 老张看到猫鯊,眉头马上皱了起来,他杀过很多鱼,也煮过很多鱼,可是猫鯊还没做过。 “这鱼要怎么做啊?”他苦笑两声。 “很简单,你直接红烧就行,猫鯊的肉比较紧实、弹牙,你红烧一下,再燉久一点就可以了!”林立阳说道。 “行。” 他走过去,想要把猫鯊给拖走。 但是猫鯊突然间又动了一下,甚至一副要转身要去咬老张的样子。 “臥槽!” 嚇的老张差点跳起来。 其他人也是一惊,赶紧后退几步。 “先敲一下它的脑袋,不然它可能会伤到你。”林立阳去拿来刀,用刀背敲了下去。 第172章 小岛叉鱼 第172章 小岛叉鱼 猫鯊大多比较温顺,即便被抓住了也很少会主动攻击人。 但它刚抓上来活力足,不先敲晕,处理它的时候,还是可能会被伤到。 林立阳敲了几下,猫鯊马上晕过去般安静。 “老张,交给你了。” “行。”老张接过刀,同时將猫鯊带走。 钓上来一条大鱼,大家情绪高涨,回到各自的钓位,都想著再钓上来一条。 只是钓大鱼这种事可遇而不可求,就跟很多事情一样,你不去盼,它反倒会发生,你越是盼,它就越是不发生。 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里,鱼是又钓了好几条,可就是没有钓到大鱼。 老张已经做好了四道鱼,猫鯊正在燉著。他走出来去跟郭德志说了一下情况。 “再半个小时左右就能吃了。” 郭德志点了点头:“行,人比较多,你儘量多做一点,我去跟他们说一下。 “ “好。”老张转身往船舱走去。 郭德志去跟那些公子哥说了一声。 公子哥们也都饿了,全都说好。 “阿阳,能不能过来帮个忙。”阿土喊了一声。 “。”林立阳应了一声,看向身旁的阿伟:“我去一下就回来。” “没事,你先去忙,只要不是大鱼,我应付的过来。”阿伟经过林立阳的指导,对自己很有信心。 阿土叫林立阳帮忙收拾甲板,把船上没用的竹筐倒扣过来,再搬过来了两块木板放上去,拼凑成临时吃饭的桌子。 “阿阳,阿土,帮我拿一下菜。”老张喊了一声。 “来了。” 两人很快从船舱里端出来了四道菜。 清蒸鱸鱼,香煎黑鯛,炸鰻鱼,鱼熗。 鱼熗其实就是熗肉的改版,做成汤,丝滑爽口,鲜嫩带汁。 另外还有几碗乾饭。 红烧猫鯊是最后端出来的,在剔除骨头和头尾后,还有大半个铝锅,汁水浓稠,冒著热气。 所有菜餚一端出来,整个甲板都是香气。 几个公子哥只是闻了两口,肚子就嘰里咕嚕地叫著。 “走,咱们先去吃饭。”其中一个公子哥赶紧收起钓竿,拉著对象就往临时搭好的饭桌过去。 “走走走,咱们也去。” 其他公子哥跟在后面。 阿伟见钓竿没动静,也收了起来,快步走来。 既然是为这些公子哥服务,林立阳和阿土在摆好饭菜后,就站到一旁去了。 郭德志和阿宏也没有上桌,两人开了一瓶茅台,在给他们倒酒。 “阿阳,阿土你们也过来一起吃啊!”阿伟先开口了。 “是啊,这么多东西,大家一起吃。”其他公子哥招呼郭德志和阿宏。 这些公子哥虽然很会吃喝玩乐,但都没架子,一直以朋友的身份和船上的每个人相处。 他们热情地叫著,最后,大家都上了桌,十个人围著,说说笑笑。 老张的厨艺得到公子哥的高度评价,尤其是那一道红烧猫鯊,他们好几个人都是第一次吃,口感颇为新奇。 没多久,量最多的猫鯊被吃的快见底了。 “来来来,咱们一起敬阿阳和老张一杯,不然咱们都吃不到这么好吃的猫鯊。”阿伟拿起杯子。 “对对对。”其他公子哥放下筷子,拿起杯子。 “我也没帮上什么忙,主要还是阿伟运气好,能让猫鯊上鉤。”林立阳笑了笑。 “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之前阿伟不也让大鱼上鉤了,可他钓不上来啊!还是得靠你啊!”其中一个公子哥打趣道。 “去你的,老子下次单独钓一条大鱼给你看。” 阿伟一说,大家都笑了。 几个公子哥都挺能喝的,小半杯下肚,一点感觉没有。 这一世林立阳还是第一次喝茅台度数这么高的酒,虽然口感非常顶,醇厚绵柔,层次分明,可他已经很久没喝酒了,而且这个年纪的酒量比较一般,担心身体承受不住,接下来无法带这些公子哥去赶海,就没有多喝。 既然拿了五十块的僱佣费,肯定是要好好完成工作的。 吃过饭,稍微休息了一会儿,那两个公子哥的对象嚷著说要去赶海。 她们不懂钓鱼的乐趣,但是赶海,在海边四处找找翻翻,就像是寻宝一样,她们非常感兴趣。 几个公子哥商量了一下,虽然钓鱼还有些意犹未尽,但还是选择迁就两个姑娘,去岛上赶海。 阿土开船,朝著小岛过去。 “阿阳,这座岛附近没有暗礁把?”阿土有些不放心地问道。 这是他新买不久的船,要是触礁了,即便郭德志会赔,他心里面也会不痛快。 “没有,我来过这里。现在还没退潮,你往里面开一点,一会儿退潮了,正好下船。”林立阳指著前方。 这个小岛他上一世的確来过,周围没有礁石,地下都是柔软的海沙,非常安全。 不过,阿土还是走的比较慢,小心翼翼。 在快要到岸边的时候,船停下了。 “再一会儿就退潮了,大家把裤腿擼起来,然后直接从前面下去就行。”阿土终究还是没有开的再近一些,他还是怕。 “那样不会弄湿衣服吗?”有个姑娘不放心地问道。 “不会,一会儿退潮后,海水差不多就到膝盖的位置。”阿土还是很有经验的,看著船距离岛的位置,看著沙滩,再结合潮水做出判断。 他也进一步做了解释:“不是我不想往里面再开,要是熟悉一点的地方我还敢,这里我没来过,为了確保船好好的,咱们能顺利回去,就在这下船吧。 、“ 大家也都能理解。 林立阳拿出手套,给大家分了一下,老张主要负责煮,就没有拿,其他人每人一双刚刚好。 没多久开始退潮了,大家也准备要下去了。 林立阳看老张准备把锅碗瓢盆都带过去,马上拦住他:“別带这么多了,调味品和酒带一下就行,一会儿咱们烧烤。” “烧烤?就是用炭火烧烤吗?”老张微微一愣。 他不是没听说过烧烤,而是这个年代烧烤比较少,尤其是这座小城,几乎没有人这么吃。 “对。” “可我没烤过啊。”老张就怕等著东西没煮好,没伺候好公子哥,回去挨说o “我烤过,很容易的,你听我的就行。”林立阳拍了拍老张的肩膀。 郭德志听到了。 他正想著还要怎么进一步討好那些公子哥呢,林立阳的这个点子,让他喜出望外:“你会烧烤啊?” “会一点,小时候经常跟发小他们烤东西吃。” “你懂那咱们就烧烤,我以前在北方吃过一次烧烤,那味道的確没得说。” “我记得烧烤还要挺多香料的,像是孜然,五香粉那些,这里都没有,等著烤出来会不会不好吃啊!”老张还是有点担心。 林立阳笑了笑:“海鲜烧烤其实是最不需要香料的,它本身就鲜甜,要是加多了香料,反而容易抢味。” 这里的人吃辣的不多,大多数也不重口,比较喜欢清淡和原汁原味,所以香料不是那么重要。 “你烤过吗?” “我烤过,什么各种鱼虾我都烤过。”林立阳拍了一下老张的胳膊,“你就放心吧。” “就烧烤吧,再做菜估计他们也吃腻了。”郭德志知道老张在怕什么,也拍了一下他。 老张虽然还是有点不放心,但看郭德志都这么说了,他也不好再反对什么。 其实他也懒得带一堆东西上岛,实在是麻烦。 他把一些调味瓶和酒一起装进林立阳的竹筐里。 林立阳带著竹筐和鱼叉,走到船舷边,擼起裤腿后,和阿土先跳了下去。 他们没有马上离开,而是在下面扶著那些公子哥下船。 最后一个下来的是老张,他先把竹筐和鱼叉递给林立阳后,再跳下去。 公子哥和两个姑娘踩著浪花,追逐嬉戏,笑声阵阵上了岛。 林立阳他们在后面。 “阿阳,赶海有没有什么技巧啊,你教教我们唄!” 林立阳才刚把竹筐放下,阿伟就喊了起来。 “是啊,我们都是一次正经赶海,都不懂。”阿伟身旁的公子哥说道。 “赶海主要就是细心和小心,每个石头周围每个缝隙都看看,另外就是保护好自己,不要被鱼蟹给伤到了。” 林立阳將竹筐往那些公子哥面前放过去:“你们选一下工具,火钳用来夹,铁鉤用来勾缝隙里的东西。” 两个姑娘和她们的对象拿了铁鉤和火钳,另外两个公子哥火钳铁鉤各一把,还剩下一个火钳一个铁鉤,郭德志和阿宏一人一把。 阿土要帮老张捡柴火、生火,没有去。 “你们抓到东西马上送到老张这里,咱们烤著吃。”林立阳看公子哥迫不及待地要离开,赶紧喊道。 “海鲜烧烤啊!很久没吃了啊!” “臥槽,今天有口福啊!” “老张,你还会烧烤呀!” 那些公子哥你一句我一句,都很激动,他们自然吃过烧烤,可海鲜烧烤吃的不多,尤其是这种到岛上,亲自动手抓来烧烤,还是一次。 “我不大会,阿阳会。”老张看向林立阳。 林立阳都能把一条十几斤的猫鯊轻鬆钓起来,还抓过十几斤的红斑鱼,说他懂得烧烤,那些公子哥是一点都没怀疑。 为了儘快吃上现抓现烤的海鲜烧烤,大家很快分散开,各自去寻找。 林立阳和阿伟一组。 因为要用鱼叉叉鱼,林立阳带著阿伟朝著小岛一侧比较平坦的地方过去。 一路上也没有放过一些石头,但翻起来后,要么空空如也,要么只有石头蟹。 在跨过几块巨大且平坦的礁石后,来到了目的地。 这个地方地势比较低,但是它很平坦,退潮后,海水大概在小腿肚附近,底下又是泥沙,用鱼叉在这里叉鱼,即便没叉中,也不用担心会把鱼叉给弄坏。 “我去上面找找看。”阿伟不会鱼叉,看到上面有一些缝隙,也有一些比较大的石头。 两人过来的时候,林立阳已经跟他说过,他知道要怎么去寻找。 “好。”林立阳放下鱼叉,將裤腿朝上又翻了翻,稳固住。 拿起鱼叉,走进海里。 这时候,林立阳才发现,这个年代这里的海水比上一世他过来的时候要乾净一些,真正的清澈透明那种,还清清楚楚地能看到底下的海草和飘摇著的海带。 慢慢往下走著,眼睛细细地左看看右看看。 突然,余光有一团黑影动了一下。 他转身看了过去,在大概五六米的地方,居然有一条老虎斑。 这一条老虎斑大概两斤多,它在一处海带旁边游著,像是在觅食。 林立阳举起鱼叉,慢慢挪动脚步,靠近过去。 老虎斑似乎是在吃很小的鱼,而还小的鱼躲在几条海带下面,老虎斑往前面游动一下,又往左边游动一下,还往海带底下游动过去。 林立阳距离它越来越近,它还没有发觉。 这一条还挺肥啊,要是能抓来烧烤,味道肯定鲜美。 林立阳紧紧盯著老虎斑,握紧鱼叉,將钢刺对准过去。 瞄准后,一个迅猛刺下! 草! 没刺中! 那老虎斑在瞬间往一旁游走了,速度很快地往前游动逃走。 妈的! 林立阳拿起鱼叉,抬头看过去。 虽然心里面有些焦急,但他没有立即去追。 这时候去追,不但很难追到,还容易把它给嚇走。 这一块平坦的地方虽然有近半个足球场那么大,可要是追的急了,老虎斑很容易跑进大海里去。 等一等,或许它还会在前面其他地方觅食,到时候可以再叉一次试试。 林立阳往另一边走去,儘量先不去惊动那一条老虎斑。 谁曾想,刚走两步,又看到了一条鱼,不过这一次不是老虎斑,是一条青石斑鱼。 这一条青石斑鱼比那一条老虎斑稍微小一点,但也有两斤左右。 这一次林立阳没有著急。 他握紧鱼叉,提前调整到差不多的距离,然后靠近过去。 一步,两步,三步———— 每一步的速度都不快,缓缓移动,连浪花都没有一点。 在就要靠近的时候,那一条青石斑鱼突然间动了起来。 林立阳嚇的马上不敢动,整个人石化了一般,等候著。 青石斑鱼没有离开,只是微微往旁边游了一下。 林立阳再一次动了起来。 他吸取了刚刚叉那一条老虎斑的经验,没有靠的太近,决定在差不多的地方,立即刺下。 第173章 现抓现烤 第173章 现抓现烤 比之前叉老虎斑多了半步的距离。 握稳了鱼叉,钢刺瞄准。 手腕一甩,鬆开桿身,全力叉出! 旁边的钢刺刺穿青石斑鱼的身体,將它牢牢插在底下的泥沙之中。 漂亮! 林立阳笑著上前,將鱼叉拔了起来。 被刺穿身体的青石斑鱼有鲜血流出,它的身体微微弯曲著,阳光照在尾鰭的黄色边缘,隱约透著金色光芒。 为了能让大家吃到最新鲜的鱼,林立阳朝正在缝隙勾东西的阿伟喊了一声。 “臥槽,真叉到了啊!”阿伟回过头,看到林立阳鱼叉上的青石斑鱼,一脸佩服,“你这不是第一次叉鱼吧?” “的確不是第一次,小时候在溪边叉过。” 林立阳小时候的確叉过,大概十来岁,在溪边用竹子叉鱼,叉到过鯽鱼和鲤鱼。 “我先送回去,让他们先烤著。” “你等一下,我这里看到了一只青蟹,你能不能过来帮我勾一下。”阿伟喊道。 “行。” 林立阳先爬到礁石上,再绕过去。 阿伟的身旁有一个从入口到內部是由宽到窄的缝隙,深度大概一米左右,里面有一只青蟹。 这只青蟹有两斤左右,它的警觉性还挺高的,阿伟的铁鉤稍微靠近,它就立即举起两个大钳子。 阿伟已经勾了好一会儿,最好的一次勾出了近三分之一的距离,后面一不小心就又被跑回去了。 林立阳没有上手,而是教他方法:“勾青蟹,如果缝隙比较浅,你可以勾到它的时候,猛地用力,一下子给它勾出来,但是这种相对深一点的,你可以用鉤尖摁住它慢慢拖出来。” “我刚刚尝试了,但是一到比较宽的地方,手的力气一旦跟不上,就又被他给跑进去了。”他毕竟是个公子哥,不管是力气还是巧劲都远不如渔民。 “到宽的地方,你就可以发力一下子猛地勾出来了啊。”林立阳笑了笑。 “臥槽,对啊,我怎么没想到!”阿伟一愣。 “你第一次勾,又著急把它给弄出来,没想到很正常,你再试试。” “好。” 阿伟再把铁鉤往里面伸进去。 他勾了两下,没有勾住,青蟹一直在动,第三下尝试的时候,终於按住了。 “对,就这样,稍微用点力往下发力按著不让它跑走,再慢慢往外面勾出来。”林立阳说道。 “嗯。 “ 阿伟依照林立阳的指挥,按住青蟹,往外面勾。 等快勾到一半的时候,林立阳说道:“差不多可以发力了。” “好。” 阿伟又稍微往外面勾出来一点,然后突然发力勾出来,那青蟹一下子就被带了出来。 到了缝隙入口,它马上就要往里面再爬进去。 阿伟赶紧用火钳去夹,但是第一下没夹到。 林立阳眼疾手快,手直接抓了过去。 一把將青蟹按住。 阿伟正懊恼没能夹住,看到林立阳一出手就把青蟹按住,直接瞪大了眼睛。 “臥槽,你这么厉害啊!” “嗐,抓多了。”林立阳想起了上一世在网上看到的一句话:“无他,唯手熟尔。” 阿伟笑了:“可以啊,还懂古文。” “略懂略懂。” 阿伟又是一乐。 两人说说笑笑,有点相识恨晚的朋友那种感觉。 “走,先把东西送回去,久了这鱼就不好吃了。”林立阳一手拿鱼叉,一手抓青蟹。 被两斤左右的青蟹夹到可不是开玩笑的,即便阿伟说要拿,林立阳也没同意。 公子哥不能伤,伤了不好向郭德志交代。 两人回到沙滩附近,阿土找来了一大把的柴禾,老张已经烧起来了几根比较大木头。 林立阳和阿伟回来的时候,阿土看著林立阳鱼叉上的青石斑鱼:“厉害啊,这么快就叉到了。” “也就是你不出手,不然肯定比我更快。”林立阳走上前。 阿土笑了。 这个后生仔,是真会说话! “老张,你把鱼处理一下。”他把鱼叉直接递给老张。 “你先放著吧,烧烤台都还没搭好,这里没有铁架,得去搬一些石头过来大一个。”老张说道。 “不用烧烤台,你去处理一下,这鱼肉挺厚的,记得在上面改一下刀,再稍微撒点盐巴,注意不要洒多了。”林立阳安排起来。 “不用烧烤台也能烧烤吗?”老张微微皱眉。 “能,你先去弄,一会儿交给我。” 老张把青石斑鱼从钢刺上面拿下来,带上刀去处理了。 “阿土,你找一些比较直的树枝过来,儘量从树上折下来,地上的枯枝容易断。” “行。”阿土快步往那边的林子走去。 这座小岛有一些树林,虽然不是参天大树,但大多数都挺粗壮的。 林立阳在枯枝里面找了一根硬一点的柴禾,再把青蟹摁在一块大石头上,然后柴禾从螃蟹靠近腹部的壳那里直接捅了进去。 一瞬间,螃蟹痛到舞动起了所有的爪子。 之后,他把这一根树枝插在火堆旁边,用小火烘烤。 “还可以这么烤啊!”阿伟还是第一次看到。 “这样烤,只要注意木头的火势,不会烧焦,味道也不差。”林立阳说道。 这时候郭德志和阿宏两人回来了,他们抓到了一只三两多的石头蟹,和一条四五两的石九公。 林立阳让他们把鱼拿去给老张处理,石头蟹他来找树枝插。 三两多的石头蟹肉不多,但是林立阳为了不打击他们的积极性,还是决定一起给烤了。 很快,阿土抱著好一些树枝回来了,林立阳让他折一下,再把树枝的前端削尖。 他很快削好了一根。 老张拿著处理好的青石斑鱼和石九公回来了。 林立阳拿起树枝,尖端从鱼嘴而入,穿过鱼腹,最后刺入鱼尾附近的鱼肉里,最后再把树枝插在燃烧的木头旁。 这一幕,看的老张瞪大了一下眼睛,一脸的佩服:“踏马的,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烤的!阿阳,你都哪里学的啊!” 老张也曾烧烤过,虽然次数不多,但都是架在炭火上面,插在周围没试过,也没见过。 “自己创造的。”林立阳笑了笑,其实他也是上一世跟別人学的。 “我们抓到膏蟹了,我们抓到膏蟹了!” 一个公子哥带著他的对象小跑而来,两人抓到了一只一斤多的膏蟹和几个比较大的海蠣螺。 林立阳还要去叉鱼,就全部交给老张和阿土处理。 在他和阿伟离开的时候,又回来了一个公子哥,他在一处水坑里,夹到了一条搁浅的黑鯛。 回到叉鱼的地方,海水又退下去了一点。 这里比较低,即便潮水全部退下,水位也大概在脚踝附近。 不过到了那样的水位,大鱼基本上也都走了。 趁著水还没完全退下去,林立阳四处找寻著。 慢慢往里面趟过去,儘可能压著海水不起水花,避免惊动附近的鱼。 找了好几分钟,终於是看到了一条鱼。 老虎斑,似乎正是之前被嚇的游走的那一条。 细细看了一眼,越看越像。 这傢伙正在新的一处海草旁边游动著,也不知道它是迷路了,还是太饿了在继续觅食。 这一次,林立阳没有著急靠近,等到老虎斑转过头去,这才朝它挪过去。 而且,每次都是借著海浪推过来的时候再动,把动静降到最低。 就这么挪了好一会儿,终於是到了老虎斑的身后。 依然没有靠的太近,足够直接用鱼叉飞刺的距离。 但是这一条老虎斑似乎很喜欢动,左动动右动动,每次林立阳感觉可以出手了,它又游开了。 等了三分钟后,它更是往前面几条隨著海浪漂摇的海带游了过去。 踏马的! 林立阳暗骂一声,也只好再跟过去。 阿伟在岸上找了一圈,没能再找到东西可抓,看到林立阳找到了一条鱼,他好奇地上前两步。 在看到是一条挺大的老虎斑时,他心里紧了一下。 用鱼叉叉鱼,他可从未见过,之前林立阳叉青石斑鱼他没看到,这一次要好好看看。 他往前走过去两步。 林立阳余光看到了礁石那边的阿伟,但他的注意力都在老虎斑身上,无法分心去理会。 他跟上老虎斑,像之前那样靠近。 他每距离老虎斑近一步,阿伟就更紧张一些,也觉得更刺激了一点。 等到林立阳在老虎斑身后站定,握紧鱼叉,阿伟更是屏住呼吸了一般,身体也完全定住了。 就在那一瞬间,林立阳手里的鱼叉以极大的劲力朝著老虎斑叉了过去。 叉中,而且是两根钢刺刺穿了老虎斑! “草,帅啊!”阿伟为林立阳叫好。 林立阳拿起鱼叉。 这一条老虎斑比起青石斑鱼,要大了快两圈,可能不止两斤多,有三斤左右。 “上面没东西了吗?”林立阳喊了一声。 “没找到。” “先不找了,回去吃鱼。” “行。” 两人再次回去。 “踏马的,阿阳,你这是神叉手啊!这么快又一条!”阿土都惊呆了。 “臥槽,厉害啊,这一条比青石斑鱼要大不少。”老张也是一脸的佩服。 林立阳笑著走过去,把鱼递给老张。 “阿阳,他们刚刚捡回来了一个大响螺,我还没处理,你看要怎么做?”老张也是比较慎重。 “在哪呢?”林立阳四处扫视了一眼。 “这边。”阿土从放柴火的地方,拿出来一个两斤多的大响螺。 “臥槽,这么大啊!”林立阳愣了一下。 两斤多的大响螺是稀有货啊,要是拿去酒店卖,一斤的价钱起码五块。 “洗过了吗?” “我刚刚拿去海里搓过了。”老张说道。 “那就行,你把茅台给我。”林立阳朝老张伸出手。 老张从竹篮里面拿出来一瓶茅台,里面还有两瓶。 林立阳让阿土开酒,他则是去搬回来了一些石头。 阿伟没事干就在一旁帮忙。 很快搭起来了一个可以放响螺的小台子,夹上几根比较粗青树枝,再把响螺架上去,然后移过来一些炭火。 再把茅台拿过来,往响螺的螺口倒。 上一世,林立阳吃过一道很好吃的菜,炭烤响螺,这道菜製作非常精良,要用不少好料,调出来汁水洗螺。 这里是小岛,食材没那么全,只能用茅台洗了。 在林立阳忙著的时候,公子哥他们又回来了。 这些公子哥的运气也是真的好,居然又夹到了几只三四两重的皮皮虾,三只青蟹,和一条两斤多的海鰻。 他们看到林立阳正在用茅台酒烤响螺,都是第一次见,全都很新奇地蹲在一旁。 响螺很快沸了,螺口那里“噗噗”地往外冒泡。 林立阳找了一个树叶,捏著螺尾,把里面的汁水全部倒出来。 “这是熟了吗?” “我草,有些香啊!” “还是第一次看到这种做法!” “阿阳,你要不以后去当个厨师吧,別捕鱼了!” 那几个公子哥打趣起来。 “我也就会一点。”林立阳谦虚了一句,再往螺口里倒茅台。 反正是用別人的好酒,不心疼,直接倒满。 “还要再烤啊?” “对,要三遍以上,这样才能把里面的脏东西给洗乾净”林立阳说道。 这时候,先烤的青石斑鱼,石九公和青蟹已经熟了,微微的焦香散出,大家闻到马上馋了。 “老张,可以吃了吧!” “可以了” 老张正好回来,他过去拿起来,递给公子哥。 公子哥聚在一块,撕下来青石斑鱼身上的鱼肉,也顾不上烫,直接送入嘴里0 “这味道可以啊!” “鱼肉还有汁水呀,真嫩!” “绝了!” 他们撕扯了几块,没有递给郭德志和阿宏,先递给了林立阳。 这把林立阳给惊到了。 公子哥递的,还是要接的,他接过来,撕下来一块,然后递给郭德志。 送入嘴里,鱼肉嫩嫩的,咸香之中带著鲜甜,还有炭火的香气。 “快快快,老张,老虎斑赶紧也烤了!”其中一个公子哥吃的不过癮。 老张马上去插好鱼。 林立阳专心烤响螺。 连续倒出来三次沸腾的酒后,最后再一次倒入茅台,同时还加入了一点盐巴。 那些公子哥已经在吃烤好的青蟹和膏蟹了,林立阳也吃了一个大钳子。 钳子用后槽牙一口咬破,汁水马上冒出来,进入嘴里,真鲜呀。 钳子吃完没多久,响螺里的茅台酒再一次沸腾。 “是不是可以了啊?” “这一次可以了!” 林立阳拿起响螺,找到大石头,然后倒立响螺,敲了敲,“duang”螺肉一下子掉了出来。 第174章 船上战大货 第174章 船上战大货 响螺的肉很有弹性,在大石头上面还“duangduang”颤动了两下。 螺肉上茅台酒的香气散开。 “好香啊!” “废话,那可是茅台啊!” “要是我爹知道咱们这么用茅台,他肯定要揍人的。” “要是你爹闻到了这个香味,他肯定会多拿几瓶茅台出来烤响螺。” 公子哥们一阵插科打挥。 林立阳从老张那里拿过来刀,用火烘烤去味后,將烤好的螺肉切成薄片。 “来,你们自己拿。” 公子哥纷纷上前,每个人都拿了一片。 才送进嘴里,就满嘴的香气,茅台的酒香和螺肉的鲜混在一起,带著淡淡的咸味,螺肉嫩实轻弹,口感极佳。 郭德志和阿宏也拿了一块。 后面还剩下几块,林立阳,阿土和老张看公子哥他们吃的很香,也就没去拿。 “你们也吃啊!” “別客气,大家一起尝尝。” 那几个公子哥笑著说道。 阿土和老张还是不敢动。 “阿阳,你先尝尝。”阿伟劝道。 “阿阳,要不是你,我们也吃不到这么好吃的螺肉,你快试试。” 大家都在劝,林立阳再客气反倒显得有些做作了。 拿起一块送进嘴里。 味道和上一世用火腿调出来的汁水那种做法完全不一样,茅台单独烧烤出来的,一口下去,茅台的醇厚感锁住了螺肉的鲜嫩,清爽可口。 吃过响螺,其他的鱼蟹,老虎斑,海鰻,膏蟹,也都陆续烤好了。 大家你撕一块,我扯一个蟹脚,吃的满地骨头。 “潮水要涨起来了,差不多得回去了,不然一会儿不好上船。”阿土看著朝岛上涌过来的海浪。 虽然公子哥都还没吃过癮,可他们还是十分配合地陆续上船。 玩了一天,大家也都比较累,上船后,他们都坐在长凳上休息。 老张在船舱里收拾厨具,林立阳和阿土在船舵旁聊天。 两人抽了一根烟后,阿土说道:“你今天一直在忙前忙后的,要不去休息一会儿吧。” “我没事,再熬一个通宵都行。”林立阳昨晚睡的早,一点没感到疲惫。 “年轻就是好啊,我现在熬一个晚上都得睡大半天才能缓过来一点。”阿土感慨地摇了摇头。 “要不我帮你开一会儿?” “那倒不用,我白天还行。”阿土其实就是捨不得新船让別人开。 这时候,郭德志走了过来,轻轻拍了一下林立阳的肩膀:“过来一下。 2 林立阳跟了过去,两人一起到了船尾。 船尾没有人,郭德志拿出来十张大团结递给林立阳:“给。” “一百?”林立阳愣了一下。 “里面还有我的那份。”郭德志笑了笑。 “不是说了你的那份不用嘛!” 要是以前,林立阳会客套两句然后直接揣口袋里,但是现在需要郭德志帮忙寻找林母的亲人,他实在不好意思收下。 “收著收著。”郭德志让林立阳无论如何收起来。 这一份他本来就是要给林立阳的,更不用说省城的公子哥今天过的很开心,功劳几乎全都要记在林立阳身上。 林立阳今天帮了大忙,他非常感激。 “不行,我当时说了只收一份,那就只收一份。”林立阳数出来五张,塞回给郭德志。 这就相当於郭德志又欠他一个人情,那么在找林母亲人这件事上,他也会更用心一些。 “你这————” “都说了不收你的就不能收,不然传出去,別人要说我阿阳连帮朋友忙都收钱,完全掉钱眼里去了。”林立阳继续硬塞回去。 郭德志无奈一笑,只能是收起来。 他掏出烟,是华子,给林立阳点了一根,自己点了一根,两人一边抽著一边閒聊。 突然间,林立阳看到海面上有一只特別大的鰩鱼在跟著渔船。 鰩鱼,也有的地方叫它魔鬼鱼。 但其实,魔鬼鱼,通常指两种鱼,蝠鱝和鰩鱼。 蝠鱝属於软骨鱼类,体型巨大,性格温和,以浮游生物为食。 它整体呈菱形或风箏形,体盘宽度远大於长度。它的头部前端有一对头鰭,像魔鬼的角,眼睛在头部两侧,喷水孔在眼睛后方,嘴巴位於身体前端,比较大,直接向前张开,牙齿细小如铺路石,用於微过滤。尾巴细长,但没有毒刺,主要棲息在中上层水域。 鰩鱼的体型多样,多为菱形、圆形或心形,体盘比例变化大。它没有头鰭,头部与躯干平滑过渡或略突出,眼睛在身体背面,喷水孔紧贴在眼睛后方,嘴巴在身体腹面,隱藏在身体下方,牙齿扁平呈铺石状,用於碾碎甲壳类猎物。 它的尾巴也是细长的,不过绝大多数种类在尾根部上方有一根锋利、且带有剧毒的刺。它是底棲鱼类,绝大部分时间紧贴海底沙泥地。 “阿志,那边有条大鰩鱼跟著咱们!”林立阳指著跟在渔船后面游动著的那一团黑影。 郭德志看到后愣了一下:“臥槽,这踏马得几十斤吧!” “估计有四五十斤。”林立阳目测了一下鰩鱼大概有一米二左右的宽度,一米一左右的长度。 “鰩鱼会跟渔船吗?”郭德志觉得有些新奇。 “没听说过鰩鱼会跟渔船————”林立阳正摇头,突然间眼睛一亮:“臥槽,我知道,怎么回事了,是鱼线!” 显然,这一条鰩鱼在挣断鱼线离开后,为了吐掉嘴里的钓鉤,急的四处乱游,结果乱游了大半天也没有弄掉。 渔船行驶过来,它在附近乱冲,鱼线正好给螺旋桨给绞进去了。 这种概率非常低,比大风天在近海捡到黄鰭金枪鱼都要低。 运气相当不错呀! “啊?什么鱼线?”郭德志有些没反应过来。 “钓鱼的线!这一条应该是中午阿伟钓到,跑走的那一条,它的鱼线被螺旋桨给绞到了!” 林立阳指著海里,这时候,那一头鰩鱼还在挣扎,但同时,似乎也在被拉近。 “草!” 林立阳回过神,转身往前面跑去:“停船,停船!” “阿土,停船!” 阿土疑惑地皱起眉头:“怎么了?” “你先停船,快!”船不大,林立阳两步跑到了船舵那边。 要是早上刚上船,林立阳这么喊,阿土根本不会搭理,但经过一天的相处,他知道肯定是有情况,立即停下船。 前面的那些公子哥全都被惊动了,纷纷朝林立阳走去。 两个姑娘更是有些害怕地抱著她们对象的胳膊。 “怎么了,阿阳?”阿伟问道。 “船尾有条大鰩鱼。”林立阳跑过去拿起鱼叉,迅速跑回去。 一听有大鱼,本来公子哥一个个都比较累,不想动弹,这一下全都兴奋起来,跟著林立阳往后面赶过去。 就连刚整理好厨具的老张也小跑过去。 船尾的空间不大,转眼之间站满了人,也就是船足够大,不然真的担心船尾会因过重而沉下去。 “阿阳,这真的是我钓到跑走的那一条啊!”阿伟刚听郭德志说完,兴奋地转头看向林立阳。 “应该是。” “阿伟,你今天的运气好的有些过分了啊!断线跑走的鱼还能被渔船的螺旋给掛住!” “主要是阿阳眼力好,要不是他看到了,咱们肯定要错过了。”阿伟笑了笑。 大家这时候也都明白过来,为什么林立阳著急叫停渔船了。 螺旋桨在不断转动,鱼线被缠绕进去,鰩鱼被拉近距离,虽然眼下不是迅速拉近,可螺旋桨不停,鰩鱼就隨时可能被瞬间拉近绞死。 而且,螺旋桨在高速转动,鱼线也隨时可能会再一次崩断。 船停下来后,大鱼大家也看的更清楚了。 鰩鱼两只大翼张开,前后也很长,就像是一块大布。 它正在挣扎,试图扯断鱼线。 “阿土,你船上有没有手拋网?” 林立阳虽然拿著鱼叉,可只是他的备用,如果有手拋网,用手拋网先网住,就可以直接拉上来。 “没有啊,我这是新船,还没来得及买各种渔具,就从旧船那边搬过来了粘网和拖网。”阿土也是有点懊恼,他是打算过几天去买新的手拋网,早知道把旧的拿过来了。 “它游过来了,它游过来了!”郭德志大声喊著。 只能用鱼叉了。 林立阳两步走过去。 大家担心会妨碍到林立阳,都让出了位置,但是又都想看林立阳要怎么抓这一条大鱼。 用大鱼叉搏斗五十来斤的大鱼,別说是公子哥,就是捕了大半辈子鱼的阿土也没见过。 “阿阳,小心一点啊!”他也很气愤,可也担心林立阳会不小心掉进海里。 “知道。” 林立阳认真看著大鰩鱼。 大鱼还在试图挣脱鱼线,它在尝试各种办法,左右游动著,但是它已经花大半天四处游动要去挣脱掉这一根鱼线,这会儿已经没多少体力了。 林立阳紧握鱼叉,等待著最好的时机。 这里可不比在小岛边上,那里鱼跑走了,可能还有第二次机会。 这一条大鱼虽然没有多少体力,但它大啊! 一旦遇到危机,它瞬间爆发出来的巨大气力,极有可能把鱼线再一次挣断。 所以绝对不能衝动,必须一击即中! “头部,它的头部!” “对对对,阿阳,你照著它的头部下去,肯定能行!” 两个公子哥看林立阳还没动手,而大鱼已经两次游过来,他们都替林立阳著急起来了。 “不行。”林立阳摇了摇头,“鰩鱼的头部有光滑的头骨,这五十来斤的头骨肯定又厚又硬,要是刺那里,很容易会被弹开。” 那两个公子哥有些尷尬地笑了笑,不再多说。 “阿阳,五十来斤的鰩鱼,力气不小啊,你真的要这么叉吗!別一会儿被拖下水了!”阿土看著大鰩鱼,还是有些不放心。 “这要是一条健康的大鰩鱼,我肯定不敢这么叉,但是这条明显为了甩脱嘴里的鱼鉤胡乱游大半天了,刚刚它被螺旋桨给绞到,又被拖动,现在的体力肯定不大,正是抓它的最好时机。”林立阳说道。 “你看它挣脱鱼线的频率和力气,间隔越来越长,每一次发力,力气越来越小。” 林立阳一直在观察。 而大家的注意力都在怎么儘快抓到这一条大鱼上面,都没注意到。 经过林立阳这么一说,大家也都看出来了。 阿土更是暗暗吃惊。 这后生仔,踏马不会刚学会走路就跟著家人出去捕鱼吧,经验这么丰富! 林立阳握紧鱼叉,继续等待著。 其实他这时候也有些紧张,就怕大鱼突然不顾一切发疯,那样鱼线必然会被挣断。 可他又不能贸然出手,因为最佳的攻击部位是在胸鰭的根部,也就是在眼睛和喷水孔连线的后方,胸鰭开始展开的肌肉最丰厚处。 从那里叉进去,不但能让它吃痛,无法继续摆动双翼游动,而且那个位置肌肉多,钢刺上有倒刺,一旦叉中,倒刺鉤住里面的肌肉层,使它无法轻易摆脱。 大鱼几次游过,速度也比较快,林立阳来不及刺入。 终於,在耐心地又等待了一分钟多,在所有人都感觉这一分钟比一天还要漫长的时候,林立阳看到机会了! 大鰩鱼贴著船尾游动了一下,速度不快。 再没有半点犹豫,握紧鱼叉,双手全力朝著胸鰭根部刺了过去! 一瞬间,钢刺直接刺进去了十几厘米! “臥槽,臥槽!叉到了!” “草,帅啊阿阳!” “阿阳你太踏马厉害了!” 所有人都激动起来。 几乎同时,大鱼剧痛之下,身体突然间全力挣扎起来! 林立阳能感觉到,这是它拼尽全部的最后挣扎,这是它想要逃离的本能。 他紧握著鱼叉的桿身,大鱼巨大的力量磨的他的手掌一阵火辣辣的。 阿土想要上去帮忙,可船尾太窄了,林立阳又在跟大鱼拉扯,不便站两个人。 “尼玛的,给老子安静下来!” 林立阳咬著牙,不管手上的疼痛,用尽全部的力气旋转起鱼叉! 这一下,大鰩鱼的胸鰭那里,血流的越来越多! 大鰩鱼吃痛,马上挣扎的不再那么剧烈了,只剩下扑腾扑腾! “快,拿抄网!”林立阳转身大喊。 > 第175章 贵礼 第175章 贵礼 “五十多斤,抄网能抄的动吗?” “是啊,別抄网破了,鱼跑走了。” “这么大的鱼,跑走就太可惜了!” 大家都不想看到大鰩鱼跑掉。 “放心吧,不会破的,不全是用抄网,主要是用来一起抬鱼。”林立阳说道。 要是活力满满的五十来斤大鰩鱼,它发狂挣扎起来的气力可以达到百斤以上,这个年代的抄网也不可能抄的起来,被衝撞两下就会破网或是断杆。 受材料限制,这个年代常见的抄网,正常承受能力达到三十斤就已经很不错了。 大多数时候,抄网是起一个辅助的作用,像是林立阳之前粘网上抓到大鱼,都是用抄网先抄住,再发力一起拉上船。 “来了。” 阿土也知道林立阳的意思,很快拿过来了抄网。 抄网的网口有80厘米左右,虽然大鰩鱼宽达到了一米二左右,但那是双翼展开最宽的地方,还是可以从头部抄过去的。 大鱼在被叉中后流了很多血,已经无法再挣扎。 抄网的网口过去,林立阳稍微摆动一下鱼叉,大鱼的大半个身体就进去了o “我数一二三,一起抬起来。”林立阳看了一下阿土。 “好。” “一,二,三,起!” 两人一起发力,五十斤左右的大鱼被合力从海里抬起来。 快要到船上时,郭德志和阿伟也上前一起帮忙。 “这里太窄了,抬到前面的甲板去吧。”林立阳说道。 两人合力,一起往前面抬起。 放到甲板的时候,大鱼完全摊开,双翼和尾巴时不时还会动一下。 “妈的,真大啊!” “以前见过二三十斤的鰩鱼,可这么大的,还是第一次见。” 两个公子哥的手在比划著名大鱼的宽度和长度。 “你们先別靠太近,它尾巴上的那根刺有毒。”林立阳转身去找布。 一听有毒,两个姑娘,嚇的往后面躲开好几步。 林立阳拿来一块布,一手按住大鰩鱼的尾巴,另一手用布將上面那一根刺给拔掉。 “这样就可以了吗?”其中一个姑娘还是有些不放心。 “嗯,安全了。”林立阳把那一根刺扔到大海里。 “阿阳,要不你把这条鱼卖给我吧。” 阿伟打算买下这条鱼,这是他第一次钓到的大鱼,对他来说,意义重大。 带回家去吃,他都能多喝二两。 郭德志和阿宏都是一愣,赶紧给林立阳使眼色。 “这鱼本来也是你钓到的,你要就直接送你了。”林立阳笑了笑。 他懂他们的眼神,他们会为这一条大鰩鱼买单。 但其实,林立阳自己也想要送。 他刚刚在船尾和郭德志閒聊的时候,了解到这几个公子哥的背景都很不简单,尤其是阿伟,父亲身居高位,舅舅新开了一家贸易公司。 郭德志说了,最有能力帮林母找到亲人的,就是阿伟。 所以林立阳的想法很简单,白送给阿伟,这样今后郭德志跟他提及要找林母的亲人时,他也会更用心一些。 阿伟连忙摆手:“我那也不算完全钓到,它都逃走了,今天要不是你在,就算它游到船边,我也抓不到,这钱你必须收。”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钱包,进口的万宝龙钱包。 “这怎么能让您来付钱,我们来就行。”阿宏赶紧上前挡住。 “是啊,您快收回去。”郭德志也笑著上前。 “我说了这一条要送给阿伟,那就是送,你们谁给我钱我也不会要。”林立阳已经將鱼叉拔了出来。 阿宏和郭德志还以为林立阳是在配合他们呢,两人转过头看向林立阳,投去了肯定的目光。 这后生仔很会来事嘛! 阿伟一琢磨,把钱包收起来,转而往口袋里掏出一个zippo的打火机,递给林立阳:“不收钱也行,那这个你得收著。” “阿伟,这是你舅舅过年那时候国外给你带回来的吧!”其中一个公子哥说道。 “你不是说,你谁也不送吗!”又一个公子哥打趣。 “滚,我是说你们几个我谁也不送。”阿伟瞥了他们一眼。 “这是你舅舅送你的,我不能要。”林立阳赶紧摆手。 “这是我舅舅隨手买的,我想要他下次去国外可以再给我买回来一箱,而且我家里还有呢。你要是不拿,那大鰩鱼我也不要了。”阿伟笑了笑。 有钱人就是豪横啊! 这个年代的zippo打火机,几乎只有去国外才能买到,国內的话都是走水路偷偷进来的。 林立阳上一世抽菸很多,有一阵子对打火机也比较痴迷,了解过zippo这个牌子,知道它是高端货之一。 眼前这个zippo起少值几十块,甚至百来块。 五十斤的大鰩鱼虽然能卖到一百块左右,但这一条大鰩鱼的翅根已经被鱼叉弄伤,整体的价钱不会高。 换一个zippo的打火机,绝对不亏。 更为重要的是,这代表的是阿伟对他这个朋友的认同。 “快收著。”阿伟塞给林立阳。 “行。”林立阳收下了。 郭德志和阿宏一脸的羡慕。 过去两天,他们陪吃陪喝陪玩陪笑,连根阿伟的烟都没混到,林立阳就出力了一天,不但阿伟乐於和他在一块说说笑笑,还直接送了一个贵重的打火机。 两人相视一眼,自嘲地笑了笑。 船慢慢靠在了汀洋村的码头旁。 林立阳下船后,去收购站阿源那里买了一点冰,拿到船上给阿伟保鲜大鱼。 “阿阳,下次我们再有过来出海,再找你啊!” “是啊,阿阳,我们还来找你!” 几个公子哥站在船头说著。 “好,没问题。” 阿伟也朝林立阳摆了摆手:“有去省城可以来找我,我带你去玩。” “行。”林立阳笑了笑。 —— 船慢慢离开了,郭德志和阿宏也用满是感谢的眼神看著林立阳。 阿土也朝林立阳多看了两眼,这样的后生仔,比他们村子里的任何一个后生仔都要强,他十分欣赏。 他心中感慨著,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见面。 晚霞满天,码头上不少出海的渔船回来了,林立阳用鱼叉挑起装著赶海工具的竹筐,笑著跟他们打招呼。 回到新房的时候,远远看到陈玉霞正站在房子旁边高处的菜地那里。 等走到院子门口,林立阳看清楚了,那里多了一口压水井。 “阿霞,压水井打好了啊!”林立阳瞪大了眼睛,他没想到会这么快。 “阿阳!” 陈玉霞正在清理石子,把旁边的土地理平整,林父离开时说了,明天会过来灌水泥,方便今后雨天用水。 她笑著快步往院子赶过去。 “叔叔早上带著打压水井的师傅过来,工具材料都带来了。”陈玉霞接过林立阳挑著的竹筐,继续说著:“那个打压水井的师傅说,上面靠海边远,往下打的水能喝的概率比较大,就在那里打了。” “能喝吗?”林立阳比较关心这件事,要是能喝,以后不管是洗还是吃,都不用去挑水了。 “能,还很清甜呢,那个师傅说可能是打到地下泉水流过的地方了。”陈玉霞开心地笑著。 “太好了,我去看看。”林立阳迫不及待地往那边跑过去。 “你都累一天了,你慢点————”陈玉霞放下东西,也跟了上去。 “我不累。” 林立阳到了压水井边,看著旁边放著的锄头,还有清理出来的一大块平地,並且排水沟也都做好了。 他心疼地看向陈玉霞:“这些都是你做的?” “也不是,叔叔教我的,他告诉我怎么做的排水沟。”陈玉霞微笑著。 “这里的土不好开垦,你手没磨破吧?”林立阳上前,拉起陈玉霞的双手,翻了过来。 陈玉霞从小就做农活,双手没有那么柔嫩,但也被磨的有些红。 “下次这种开垦的活你留著,等我回来做就行。”林立阳捧起来,轻轻吹了吹。 “没事,我乾的了。”陈玉霞脸上泛著淡淡的红润,她感觉手心暖暖的,舒服了很多。 有句话她没有说出来,那就是林立阳出海挣钱很辛苦,他在扛著这个家,那么家的后方,她就会尽全力去守好,去做好,这样他回来的时候就可以安心休息。 她不想让林立阳多说,赶紧抽出手:“我打一下水,你看看。” “好。” 陈玉霞过去压水。 很快,水出来了,量很大。 林立阳双手捧了起来,似乎没有那么冰凉。 直接泼在脸上,隱隱约约闻到了清甜的那种井水味道,双手合起来,捧起来喝了一口。 还真是有点甜。 “这是生水,你怎么就直接喝了呀!一会儿容易肚子疼。”陈玉霞赶紧停下。 “没事没事。”林立阳笑了笑,“可能真是打到山泉水了,味道还不错。” 感受完压水井的水,两人一起回到院子里。 “你去坐著,我去拿饭菜。”陈玉霞让林立阳坐堂屋里。 “你这么早就做好了啊?”林立阳有些意外。 “你说晚上会回来,我怕你回来会饿,就提前做了。”陈玉霞的声音从灶房传过来,她端著煎好的鱼乾和菜饭走到堂屋。 林立阳也是真的饿了,下午在岛上没吃多少东西。 他拿起筷子,迟迟没看到陈玉霞从灶房再过来,便起身看过去:“阿霞,你怎么不吃?” “我还不饿,你先吃,我把渔具清洗一下。”陈玉霞从水池里舀了一桶水,到外面清洗渔具。 海里带回来的渔具,尤其是钢铁一类的,通常都会用清水清洗一下,不然海水会加快铁的生锈速度。 “那你洗完了赶紧过来吃。”工具不多,只要泼两桶水就可以了,林立阳也就没去抢这个活,他走到灶台旁,把锅盖打开,將里面的菜饭端到堂屋去:“我给你端出来了。” “好。” 很快,陈玉霞来到了堂屋,坐在林立阳面前。 两人一起吃饭,感觉饭都香了不少。 “裁缝店的名字你想好了吗?”林立阳问道。 “想好了。”陈玉霞嘴角浮现出喜意。 “是什么?”林立阳十分期待。 “向阳裁缝店。” “向阳?”林立阳微微一愣,虽然他读书少,可这两个字的意思他还是明白的。 阳是他名字里的字,向代表朝向,意思不就是向著他嘛! “阿霞,你怎么不起跟自己相关的啊!”林立阳不满意地摇头:“不行不行,换一个,你叫阿霞裁缝店也行。” 这个店铺是他送给陈玉霞的,即便说以后陈玉霞嫁给他了,店铺会留给陈母,那也是陈玉霞的店。 “这个名字和我也有关呀。”陈玉霞解释道。 “啊?”林立阳不明白。 “我的名字里有霞,你觉得,哪里会有霞呢?” “天上啊,朝霞晚霞啥的。”林立阳懂的不多,只知道天上的霞最多了。 陈玉霞笑了起来,点了点头,说道:“对。我再问问你,为什么会有霞?” “为什么?”林立阳又是一愣,隨即,马上明白过来了:“是太阳,是阳光。” 陈玉霞的脸色一红,没再多说。 这一刻,林立阳明白过来陈玉霞起的这个店名是什么意思了。 向阳,向著阳光,有阳光的地方就会有霞,霞也会一直向著阳光。 林立阳心头微微颤了颤,这个傻姑娘,真是心里全都是他啊! “阿阳,你怎么不说话了?”陈玉霞看林立阳似乎在发呆,“是你不喜欢这个店名吗?” 她问出这话的时候,有些紧张。 只要林立阳不喜欢,她就会换,哪怕她很喜欢。 “喜欢,怎么会不喜欢,非常喜欢!”林立阳看的出,陈玉霞很喜欢这个店名,也知道,这肯定是她非常用心去想的。 陈玉霞笑了,开心而温暖。 吃过饭,陈玉霞去倒了水给林立阳泡脚。 林立阳没有动,享受了全程的洗脚服务。 身心都舒服了,一天的疲惫去了一大半。 这个晚上,陈玉霞没有回去,在新房住下了。 第二天一大早,两人一起离开新房。 陈玉霞回家里去,她要先去问问陈母,裁缝店那边的卫生清理好没。 林立阳回到老宅去找老爷子。 老爷子还没出门,村子附近的龙眼树木头都收的差不多了,他这几天都是等朋友介绍要卖龙眼木的人过来,然后再出去。 林立阳跟老爷子说了店名的事,他知道老爷子认识老木匠,让老爷子马上去安排打一个牌匾。 马上就要到店铺开业的日子了,牌匾越快打好越好。 > 第176章 买车 第176章 买车 “你说叫什么?向阳裁缝店?”老爷子眉头一皱。 “是啊,阿公你不满意吗?”林立阳倒是没想到,老爷子会不喜欢这个名字。 这时候老太太端著两碗豆浆过来了:“什么向阳裁缝店啊?” 她打听到喝豆浆对老爷子的风湿有些好处,有空的时候就会做点豆浆给老爷子喝。 今天还是林母去城里卖馒头,马英花和老太太在灶房煮豆浆,听到林立阳的声音,她就多盛了一碗出来。 林立阳已经坐在大门前小桌子旁,看到老太太端了两碗,赶紧起身上前去接过来。 “阿嘛,我来,我来。” 自家磨出来的豆浆,真香呀。 老太太端著另一碗走到老爷子身旁,放到老爷子面前。 “就是给阿霞的裁缝店的名字。”老爷子接了老太太的话,又嫌弃地看向林立阳:“你都说了这是给阿霞开的店,你还好意思起个向阳的名字啊,你还不如叫向霞裁缝店、玉霞裁缝店。” “阿阳,虽然向阳很好听,但是你阿公说的没错,这店是给阿霞的,还是换一个名字吧!”老太太坐到林立阳身旁,轻轻拍了拍林立阳的胳膊。 林立阳无奈地笑了笑:“这名字不是我起的,是阿霞起的。” “啊?” 老爷子和老太太都愣住了。 林立阳把店名的寓意简单说了一下。 “嗯————嗯————”老爷子不断点头:“向阳裁缝店,嗯,越听越顺耳,越听越好啊!” “是啊,我也觉得越叫越顺口,越听越舒服,越听越有盼头!”老太太笑呵呵的。 林立阳很是无语。 这两老人,也太双標了吧! “做牌匾这事不能拖————”老太太掰著指头算了一下时间,看向老爷子:“再五天就要开业了,你赶紧喝了豆浆去阿桂家一趟。” “知道。” 老爷子喝完豆浆,去屋里拿上两包比较好的烟后,往村里阿桂家走去。 阿桂家是村里的木匠,除了做一些常用的家具外,也会接一些做牌匾、木雕之类的活,他的手艺很好,名声在外,不少人都是过来找他定做。 老爷子带好烟过去,是为了加急,让阿桂儘快把牌匾给做出来。 “阿嘛,这一两天布料应该就会到,我去店里看看。” “好,先喝完豆浆。”老太太微笑著。 “阿阳,这里还有包子和馒头,还热著。”马英花忙完灶房里的活,听林立阳要去兴屿村,担心他饿到,赶紧把包子拿了过来。 林立阳早上和陈玉霞吃的挺饱的,不过走回来又坐了这么久也是有些饿了,就拿了一个配著豆浆吃。 “肥仔过些天要订婚了,这事你听说了吗?”老太太隨口问道。 “这么快?”林立阳瞪大了眼睛,嘴里的东西都还没完全吃完,喝了一口豆浆顺下:“他家里人说的吗?” “早上他阿公来咱们这里打水,提了一下。” 自从老宅打了压水井,比较近的邻居都会过来打,井水用不完,老爷子老太太与人方便,也就让他们打。 正说著,响起了肥仔的声音。 “阿阳!你在家啊!” 林立阳转头看过去,穿的非常板正,收拾的乾乾净净的肥仔满面春风走了过来。 “我今天回来有事,听说你要订婚了啊,踏马这么大的事你都不跟我说!”林立阳故意皱起眉头。 肥仔嘿嘿笑了笑:“这不是一直遇不到你这个大忙人嘛!而且时间还没完全定下来,等定下来了,我肯定要跟你说的,我第一个跟你说。” 他快步走到林立阳面前,一副“我和你关係最好”的样子。 “你来我家有什么事?”林立阳將最后一口包子吃完,再喝完所有的豆浆。 “我对象家里人今天要过来,我想跟你家借一下木船,这样方便一些。” “行,我正要要出去,你跟我一起去。” 林立阳跟老太太和马英花说了一声后,和肥仔一起往溪边走去。 到了溪边,林立阳问道:“你要现在就去对面等著吗?” “对,约好了,大概九点左右他们就会到。”肥仔点头。 “那行,你先上船。”林立阳过去打开锁头。 离开岸边后,林立阳担心肥仔摇櫓不熟练,盯著他摇了一会儿,包括转弯掉头直行等等,全都让他试了一下。 马马虎虎,勉强可以。 到了岸边后,肥仔掏出一包红牡丹塞给林立阳。 “你这是干嘛!” “这船是你阿公的宝贝,他要是知道你借给我,说不定要骂你了,你等著拿给他抽。” “你把我阿公想成什么人了!你要订婚结婚,这是大喜事,能帮的肯定是要帮的,怎么可能会骂我呢!而且,你还不知道吗,前几天你阿公送给我阿公不少龙眼树木头。” 这是前两天在家里吃饭的时候,老爷子告诉林立阳的。 几户邻居,听说老爷子要收龙眼树的木头,他们就让老爷子自己去田里拿,一分钱没要,包括肥仔家。 “我还真不知道。”肥仔摇了摇头。 “把烟收起来,我先走了。” “好,等我时间定了,第一个跟你说。”肥仔看著林立阳的背影,又笑著喊了一声。 “你小心用船,別给我用出毛病了。”林立阳也回过头,嘱咐了一下。 “放心吧。” 在走到兴屿村后,林立阳绕去了陈玉霞家。 门是关著的。 “阿阳,阿霞和她娘一早就去大街路了,说你给她开了一家裁缝店,这两天在打扫卫生呢!”斜对面,坐在后门的那个老婆婆喊了一声。 “是啊,过几天开业了,你记得去看看。” “好,我一定去。” “那我先去找她们了。” “嗯。”老婆婆点了点头。 林立阳前脚刚走,附近刚刚听老婆婆说裁缝店的几个老人,立即围到了老婆婆身旁。 “这后生仔真的给阿霞开了一家裁缝店啊?” “是啊,我前两天路过看了一眼,很大,比兴隆裁缝铺都要大,阿霞有福了呀!” “大街路那边开一家店不便宜吧!起码要几百块。” “几百块哪里能够!房租,重新装修,还要买布料买缝纫机,感觉至少要千八百块呢!” “一下子能拿出这么多钱,这后生仔的家境很不错呀!” 她们都在感慨著,羡慕著。 这些声音很快也传到了陈家老宅那里。 院子里,陈家的老太婆一脸的嫉妒和恼火,气的正在扫地的她,重重把扫帚和簸箕扔到一旁去。 十多分钟后,林立阳到了裁缝店。 店的门全开著。 林立阳走了进去,屋里陈玉霞和陈母正在擦拭著架子、柜檯和裁剪台,两人满脸笑容,越干越开心。 “阿霞,阿姨。” 陈玉霞和陈母转过头。 “阿阳,你来了啊!你先站外面,这里面好有点味道。”陈母十分关切。 “没事,都是木头的味道,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林立阳左右看了看,想找个活干。 这个年代的木工打造出来的架子柜檯等东西,大多是纯天然的用料,整体的气味不大。 “不用,马上就收拾好了。”陈母笑著说。 “牌匾的事,你跟你阿公说好了吗?”陈玉霞问道。 “说好了,应该三四天就能打出来。” 林立阳看陈玉霞有些够不著上面的一个架子,要去搬梯子,就走了过去,搬过去梯子,再朝她伸出手:“给我吧。” 陈玉霞脸上一甜,递过去:“你慢点。” 虽然要收拾打扫的地方不多,但还是有一些高处还没擦洗。 接下来的时间里,林立阳负责爬上爬下擦洗高一点的位置,陈玉霞和陈母负责在下面递布。 快到中午的时候,外面响起了拖拉机的声音,隨后,李国辉走了进来。 “阿阳,你也在啊!” 林立阳有些意外:“你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昨天你爹到我那里跟我说这边装修好了,可以把缝纫机和锁边机拉回来,我早上就去城里找我朋友了。” 林立阳爬下竹梯,往外面看过去,拖拉机师傅正在调转车头,把后斗对著店铺的大门。 多了林立阳的帮忙,缝纫机和锁边机很快就搬到屋里,並且按照陈玉霞的安排,放在了指定的位置。 林立阳掏出烟给李国辉和拖拉机师傅递了一根。 拖拉机师傅还有事先走了,李国辉参观了一下店铺,摸了摸柜檯裁剪台,笑著问道:“开业时间定了吗?” “定了,五天后。” “好啊,到时候我给你送几捆大鞭炮。” “行,我就不跟你客气了!” “嗐,不用客气!” 说著,两人都笑了起来。 “对了,你上次不是说想买一辆二手自行车吗!我家里有一辆,你要不要跟我过去看看。” “好啊!” 林立阳想要买一辆二手自行车已经有一段时间了,这样以后来往汀洋村和老宅,去给郭德志送货,还有到兴屿村找陈玉霞,都会方便的多。 他是前阵子去李国辉店里,喝茶閒聊时提了一下,没想到李国辉这么快就搞到一辆了。 他回过头,还没开口,陈母和陈玉霞就让他快去,这里没多少活了,她们能清理好。 林立阳和李国辉一起朝杂货铺走去。 “听阿志说,你昨天出海还认识了一个公子哥朋友啊?” “你早上还去阿志那里了啊?”林立阳有些佩服李国辉的效率,一个上午去了城里,干了不少事。 “一大早收了两只野鸡,我就给他送家里去了,跟他喝了两杯茶,他就跟我提了一下。” 两人就这么一路閒聊,到了杂货铺。 李国辉让林立阳等一下,林立阳站在门口,不过没忘记跟正在看店的李国辉老婆打了一声招呼。 李国辉走进店铺后面,没多久,从里面推著一辆二八大槓出来了。 “你先看看。” 李国辉將二八大槓立住。 一辆大概七成新的二八大槓,只有几处地方有点锈跡,大部分地方都好好的,前后的轮胎也没有太多的磨损,转动脚踏,试了试剎车,很灵敏。 “你要不先去骑一圈。” “行。” 亲兄弟明算帐,在买下来之前,还是要先彻底了解清楚,自行车好不好用,骑一下能了解的更多。 林立阳推到路上,蹬了两下骑上去,一路往前面的大街路骑过去,一直骑到了公路那边,然后再骑回到杂货铺。 剎住车,下了车,他看向李国辉:“不错,挺好的,多少钱?” “九十。” 这么便宜! 林立阳愣了一下。 不是他嫌便宜,他巴不得越便宜越好,而是二八大槓在这个年代原本就比较贵,而这辆二手的也没有任何问题,要是去城里买,一百多跑不了。 能压到这么低,他知道,一定是李国辉的本事。 本来,他都做好了要砍价的准备,这个价钱,他也不好意思再砍了。 多少得让李国辉挣点。 “行,九十就九十。”林立阳掏了一下口袋,这才意识到,昨天换了衣服,钱都拿出来了,没有带多少。 “没事,明天布料会过来,你明天给我也一样。”李国辉看出林立阳没有带钱。 “好。”林立阳推著车,“我先回去了。” “要不留下来吃个午饭吧。” “不吃了,我再去店里看看,晚点回家还有事。” “行。” 骑车离开杂货铺,回到裁缝店。 店里的卫生已经打扫好了,陈玉霞正在试缝纫机,她坐在缝纫机面前,即便没有布料,可也一脸的开心,欢喜。 她完全沉浸进去了,这种梦想马上就要成真的感觉,真好! 林立阳不忍心去打断,就在门外等了一会儿,一直到陈玉霞抬头看到他。 “阿阳!” “你娘呢?”林立阳微笑。 “她先回去做饭了,我一会儿要去接阿文。” “走,我跟你一起去。” “好啊!” 关上店门,林立阳骑车带著陈玉霞往小学那边过去。 到了小学的时候,正好下课,不少学生跑了出来。 这个年代的学生都是自己回家的,陈玉霞只有偶尔在大街路的时候,会过来接陈学文。 陈学文和他的同学一起走了出来,几个小朋友正在打打闹闹开著玩笑。 陈学文在看到林立阳和陈玉霞时,瞪大了眼睛。 “哥,姐!” 虽然这个年代的学生没有被接的习惯,可是看到亲人在校门口出现的瞬间,还是会无比的开心,感觉自己是全班最幸福的小孩。 第177章 商业头脑 第177章 商业头脑 回到陈家,林立阳被陈母留下吃饭。 今天林父和林金河会去新房的压水井那边灌水泥,陈玉霞担心林立阳收拾不过来,吃过饭后,她再一次坐上了二八大槓的后座,和林立阳一起回去。 到新房的时候,林父和林金河已经把压水井周围的水泥铺好了。 他们还正在修整台阶,准备也铺上水泥。 这样以后,从压水井走到院子,即便是下雨天,也不会泥泞。 “爹,叔,你们没回去吃饭吗?”林立阳喊了一声。 “刚吃了家里带来的馒头和包子,没事。”林父回过头。 林金河没说话只是微笑著。 他们兄弟二人一大早出门去买水泥和沙子,用自行车拉了过来。 平整地面,在坡上挖出台阶,最后铺水泥,一整个上午忙下来,除了偶尔喝水吃点东西,就没停下来过。 “他们忙了一上午,就吃了点馒头和包子,肯定不够的,我去煮点线面。”陈玉霞往灶房走去。 “好。” 林立阳陪著一起去灶房,把火烧起来后,剩下的全部交给陈玉霞,他则是去帮林父的忙。 多了一个人,效率提升了不少,前后近一个小时,终於把台阶的水泥全部铺好了。 “下午去砍一些竹子过来,把水井周围和台阶两边都给挡一下。”林父交代林立阳。 这么做是为了防止一些家禽或者在村里四处跑来跑去的小孩把水泥踩出坑洞。 “知道了。” “你们快过来吃麵吧。”陈玉霞从灶房里端著一盆水出来。 面早就煮好有一会儿了,她也问过他们一次,但他们说要把水泥先铺完。 三人洗了一下手,走进堂屋的时候,桌上已经放著盛好的三碗面。 “阿霞,你怎么不吃啊?”林父问道。 “是啊,阿霞,你不会全盛给我们了吧?”林金河也问了一声。 “没有。”陈玉霞连忙摇头:“锅里还有呢,我还不饿,等一会儿再吃。” 她转身往灶房走去,从水池里打了一桶水到院子里。 “阿霞,你放著,一会儿我洗。”林立阳喊道。 “不用,你快吃麵吧。”陈玉霞正在清洗林父和林金河上午使用的工具,像是锄头,铁铲,抹子等等。 “你也真是走了狗屎运,遇到阿霞这么好的姑娘,眼里都是活。”林父瞥了林立阳一眼,一副他配不上的样子。 “爹,你这什么眼神啊,我现在也很勤快,也很很努力好不好。”林立阳替自己鸣不平,看来改变的日子任重道远啊。 “你最好一直这么努力。”林父说道。 “我会的,你就放心吧。”林立阳转移话题,“爹,你知不知道陶瓷的蹲便器?” “什么陶瓷蹲便器?”林父还是第一次听说。 “就是上厕所蹲在上面的,大多是白色的————” “噢,我知道了,就是咱们上次去买建材,那边一家店刚採购回来没两个月的,用来代替旱厕坑位那个。”林金河描述著。 “是那个啊,我想起来了,一个还挺贵的,得十几二十块吧。”林父看向林立阳: 6 你问这个要干嘛?” “我想在房子旁边建一个卫生间。”想到这个年代的农村,还没有“卫生间”的概念,林立阳嘴说的快了,就赶紧解释:“就是厕所。” 反正这一阵林父和林金河也没有去做工,索性就让他们一起忙了。 “在住的旁边建厕所?那不得臭死人?你怎么想的啊!”林父嫌弃地斜视了林立阳一眼。 碗里的线面不烫,林立阳两口吃完,嘴巴一抹,说道:“不会臭的。爹,这里距离村里的厕所比较远,每次去一下挺麻烦的,以后阿霞肯定是要跟我住在这里的,有个厕所,她会方便很多。” 一说是为了给陈玉霞方便,林父的脸色明显温和了许多,马上变的可以商量了:“这话说的倒是没错。” 这还是亲爹吗!林立阳无语。 林父也两口把碗里的面吃完,认真说起这件事:“可我没建过这种家里的厕所,我不懂啊!” 他看向林金河。 “你不用看我,我也不懂。”林金河也把面吃完了。 “我懂啊!”林立阳上一世看过村子里很多户人家建厕所,不过那都是在两千年左右,还帮亲戚家建过。 “你能懂?”林父吃惊又怀疑。 “走走走,我们去外面说。” 林立阳起身,走出堂屋,朝著灶房旁边的空地走去。 林父和林金河跟在后面。 林立阳指著空地,手里比划了一个大概:“在这里建一个屋子,也不用太大,四五个平方就行了,里面挖一个小坑位放蹲便器,再用陶土管连接到外面。” 他往后面又走过去两步,手继续比划著名:“在这里挖两个大一点的坑,坑中间也是用陶土管连接,坑上面浇筑两块水泥盖,每隔一段时间,粪水快满的时候,拉起水泥盖,挑去浇菜浇树。” 林父和林金河缓缓点了点头,认可了这个方案。 只不过,林父还是有些担心:“这样真的不会臭吗?” “不会的,每次拉完用水把蹲便器冲乾净,水泥盖做的好一点,严实一点,不会有多少味道的。”林立阳说道。 “我觉得可以做。”林金河越想越觉得可行,但拿主意的还是林父,所以他看向了林父,等他做决定。 “行,要是做出来的效果不错,老宅那边也做一个,这样爹娘以后上厕所也方便一些”林父同意了。 做出决定后,林父和林金河拿出捲尺,量了起来,包括卫生间要建多大,粪坑要怎么挖等等。 最后算下来,一共要两百来块钱。 “时间还早,要不咱们现在就去城里把需要用到的材料买一下,明天就开始干。”林金河提议。 像是蹲便器,陶土管这一些,只有城里才有的卖。 林父看了一眼天空,才下午两点左右,的確还早:“行。” 兄弟两人跟林立阳確定好要买的东西后,骑上车走了。 “你们刚刚在说什么厕所,卫生间呀?” 陈玉霞早就听到了,可她不敢插话,就一直等到他们全都谈完,这才问林立阳。 “就是在这里建一个小房间,里面可以用来上厕所,也可以用来洗澡。 “啊?厕所建在家里旁边,不会臭吗?”陈玉霞的第一反应和林父一模一样。 这也是这个年代很多人的反应。 林立阳笑了笑:“不会的,等建好你就知道了————我去砍竹子了。” 他还没忘记林父的交代,要把铺水泥的地方用竹子挡起来。 一共砍了十多根竹子,上面的枝权没有削下来,这样摆在水泥旁边,可以起到格挡的作用。 有陈玉霞的帮忙,不到半个小时就收拾好了。 林立阳看时间还早,要出去放一下地笼和排鉤。 接下来这几天,重心会放在即將开业的裁缝店上面,但只要时间,他还是要出去放一下地笼和排鉤。 刚买了二手车要花钱,大压水井和建卫生间也要一笔钱,而且还都是不小的支出,一直没有收入可不行。 整理了一下地笼和排鉤,锁好门后,两人一起朝码头那边走去。 买了一点小鱼小虾,上了木船。 陈玉霞负责往地笼里装诱饵,林立阳摇著櫓。 已经下午三点多了,林立阳也就没有划的太远,停在附近六七海里左右的位置。 把全部的地笼和排鉤放完,太阳正好落山了,淡淡的红霞散在远处的山头,美的像是一幅画。 一些去外海的渔船陆续回来,船上的熟人看到林立阳,都在笑著打招呼。 木船比较慢,等回到码头的时候,那些渔民已经在收购站排队出货了。 天气越来越暖,洄游的鱼越来越多,渔民们的收穫都很不错,其中不少人都抓到了黄花鱼,只不过都不大,一斤左右居多。 然而这个年代的一两斤的黄花鱼价钱还不高,起码得三斤以上才能卖到好价。 黄花鱼的价钱水涨船高,是在90年代之后。 到了2010年之后,黄花鱼更是贵到离谱,有些酒店,一条一斤多的都能买到千元以上。 看著竹筐里金灿灿的黄花鱼,只以一斤一块多的价钱被收走,林立阳只感觉阵阵心疼。 要是在后世,这些鱼都能买一套房加一个车位了! “怎么了?”陈玉霞看林立阳眼睛一直盯著那些黄花鱼。 “没事,就是感觉那些鱼挺漂亮的,走了走了,回家。” 两人离开收购站。 回去的路上,看到一些人家的家里已经准备做饭了,一些妇女和陈玉霞越来越熟,直接打起招呼。 看著她们和陈玉霞友好的样子,林立阳突然间想到,汀洋村的这些妇女也可以是向阳裁缝店的潜在客户,她们可以给开业带来人气啊! “过几天阿霞裁缝店要开业了,你们要是有空,记得到店里看看啊!”林立阳笑著喊道。 “阿霞要开裁缝店了啊?” 本来那些妇女都是在各自家门前的院子里忙著,听林立阳这么一喊,全都聚到路边。 “我就说阿霞的手很巧,肯定很会做衣服!” “店开在哪里啊?开在你家里吗?” “谁家把裁缝店开在家里啊,肯定是开在大街上!” 妇女们聚到一起就是好几台戏,你一言我一语,说个不停。 陈玉霞没想到林立阳会突然间说这件事,有些不好意思,有些不知所措。 “在兴屿村大街路,五天后开业!”林立阳继续宣传。 “啊?兴屿村啊,那么远! “阿阳,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干嘛不开咱们这里呀!” “阿阳人家又不傻,咱们这里才多少人,开在咱们这里挣不到钱的。” “可是从咱们这里去兴屿村,还要去下浦村那边过溪,还挺麻烦的呢!” “是啊,本来就远,还要再过溪。” 林立阳笑了笑:“这样,五天后,我在下浦村给你们准备一艘船,你们想要去裁缝店的,我免费接送,另外,当天去裁缝店的,通通打折。” “还有接送!这个不错!不过,阿阳,打折?啥是打折啊?” “”是啊,阿阳,打折是要把什么打折吗?把布料打折?” 林立阳这才意识到,这个年代还不流行说打折。 “打折就是让价,就是比如说一米布料本来一块钱,我只收你们八毛钱!不过,就只限开业当天!”林立阳笑著解释。 “好啊!那我要去看看!” “我应该也不会有什么事,我也去!” “我本来那几天要去下地的,那我就先不去了,到时候也去看看。” “天气马上要热了,也得做衣服了,我也去看看。” 一听一米布便宜了那么多,大家都想去看看了。 “行啊,到时候等你们,你们也帮忙问问,看看有没有最近想要做衣服的,一起叫上,一起过去看看。”林立阳说道。 “好!” “没问题。” “我也不用问了,等著直接给我娘家那边的人做几件!” 渐渐的,远一些的妇女,看到这里这么热闹,也都被吸引过来了。 本来林立阳以为要过两天才会有效果,没想到一转眼,来了二三十个妇女,有些还正在赶过来。 这个年代就是这样,家家户户都没多少娱乐方式,一般就是村里哪里有热闹就往哪里凑,尤其是突然间聚集一堆人並且嘻嘻哈哈地谈论著的地方,最容易吸引人。 林立阳和陈玉霞还要回去做饭,也就没有多呆,笑著跟她们说了两句后,先回去了。 而一直到回到新房的院子里,陈玉霞都还有些愣神,她没想到,她要开裁缝店会引起这么大的轰动。 “阿阳,你怎么突然间跟她们说开裁缝店的事啊!” “咱们的裁缝店是新店,新店最需要的就是人气,尤其是开业那一天,只有去的人越多,名声才会打响,才会传的越远。在大街路,兴隆裁缝店已经开好几年了,有这么一家老字號在,很多人就不会对新店有想法,她们不一定会去。” 林立阳看向村道那边,还没有散去的妇女:“她们就不一样了,她们这里没有裁缝店,每次要做衣服要买布料都得去镇上,去城里,很不方便,现在有一家布料对她们让价,她们肯定都会去看看的,只要她们去了,咱们新店的人气就有了。” 第178章 带阿霞回家 第178章 带阿霞回家 听著林立阳说著关於开业的事,陈玉霞感到的只有安心。 有这个男人在,她只要好好把衣服做好就行了,其他的事不用她操心。 夜幕降临。 陈玉霞在灶房做饭,林立阳把院子里的鱼乾收进屋里。 连续几天的好天气,鱼乾晒的很不错。 林立阳把完全乾透的选出来,找了一个乾净的竹筐装好。 前阵子家里的鱼乾送人送的差不多了,得给家里备一些。 饭吃一半的时候,屋外传来了自行车的车铃声:“阿阳在家吗?” 是阿武的声音。 林立阳走到门口,看到阿武骑著他家里的二八大槓,身后坐著一个跟他年纪差不多的青年。 等到他走过去后,阿武介绍了一下,坐在后面的人是他表哥。 林立阳微笑著点了点头,算是打个招呼。 “阿阳,你晚上有空吗?” “我饭都还没吃完呢,怎么了?” “这都七点多了吧,你饭还没吃完?” 这个年代吃饭都比较早,七点多已经算是比较晚的了。 “是啊,今天去放网了,比较晚才做。” “我还想让你跟我一起去船主家聊买船的事。” “买船?大晚上买什么船?不应该是白天去买,也好检查一下船吗?” “今晚先大概聊一下价钱,明早再去看船。” 这要是上一世,林立阳就算不吃饭了,也“兄弟义气”马上答应跟著去。 但这一世,他用现成的理由拒绝了:“我这几天要忙著处理裁缝店开业的事,晚上还得整理渔网,怕是没办法跟你一起去了。” 阿武明显有点小失落,但他也没有勉强,转而问道:“裁缝店这么快就要开业了?” “是啊,五天后,你到时候有空一起过去凑个热闹唄。” “好啊。”阿武笑了笑,问道:“那你明天早上也没时间了?” 林立阳还是摇头:“明天我得回老宅还得去店里,布料会回来。” “真不凑巧啊,我还想明天让你帮我去检查一下船,我对船也不是很懂。” 林立阳笑了笑:“又不是只有我懂船,咱们村里也有很多人懂啊!他们经验比我丰富多了,你找他们去,效果更好。” “我草,我怎么忘了这事!”阿武笑了。 “你回去问一下你家人,他们肯定知道谁比较懂,让他们去请。” “知道了。那我就先去了,一会儿人家等久了。”阿武踩起自行车。 自行车还没走多远,阿武身后的表哥,有些阴阳怪气地说道:“你不是说你发小很讲义气吗!这么一点小忙都不愿意帮。” “你別这么说阿阳,他是真的忙。” “反正我是建议你,这种发小你多注意点,自己挣钱了,都不带你,太自私了。” “哎呀,阿阳不是那种人,他刚刚不还让我去找人过来看吗!他人很不错的,你以后多跟他接触接触就知道了。” 这时候,林立阳已经回到堂屋。 “渔网我刚刚看了,破的不多,我可以补,你可以跟阿武一起去。”陈玉霞听到了林立阳和阿武的谈话。 “傻瓜,我是不想去才找了这个藉口。”林立阳坐了回去,拿起筷子继续吃。 “啊?” “不是我要买船,我跟著去谈价钱,这本来就不合適,到时候別人会以为,我是利用村民对我的好感,去帮阿武压价。” 林立阳能在汀洋村站稳脚跟,除了自身抓鱼的本事之外,还因为村民对他捕抓野猪后產生的好感。 这种好感对他,对他和陈玉霞以后的家来说十分重要,他不会轻易损耗。 船能谈成什么价,那得靠阿武自己的本事。 陈玉霞是冰雪聪明的姑娘,她想了想,说道:“你明天不去帮阿武看船,是担心看出问题了说出来,阿武会压价,船主吃亏,到时候会记恨你吗?” “差不多吧,咱也不知道船主是什么样的人,万一是个小肚鸡肠的人,惹到他了,指不定以后他怎么偷偷给咱们家找麻烦呢!” 有了上一世的经歷,在林立阳心中,家和家人永远排在第一位,永远是他首先考虑到的。 陈玉霞心头暖暖的,她想起了陈母以前跟她说过的话,只有永远把家放在首要位置的男人,才是好男人。 “那你让阿武去找的那些人,靠谱吗?”陈玉霞还是心善,觉得阿武从小和林立阳一起长大,想儘量帮他。 “放心吧,村里那些懂船的老人,比我精明多了。”林立阳夹起一块鱼乾,送进嘴里。 因为明天一早还要去拉地笼和排鉤,两人吃过饭,简单收拾一下后早早睡下了。 凌晨四点,陈玉霞醒了。 虽然没有闹钟,可她从小早起习惯了,似乎身体里有一个生物钟,只要第二天要早起,前一晚早一些睡,她就都能早早醒来。 借著月光从窗户缝隙进来的淡淡光亮,她看了一眼身旁还在熟睡的林立阳,轻轻给他压了一下被子,悄悄下了床。 虽然进入春天有一阵子了,但凌晨起来,又是背山靠海,气温还是有些低。 隱隱约约还能听到屋外时不时的海风声。 她拉下灯绳,朝灶房走去,轻手轻脚做起了早饭———— “阿阳,阿阳————” “嗯?”林立阳从睡梦中醒来,睁开眼睛,看到陈玉霞坐在床头,窗外的天空已经变为蓝黑色,这是天要亮了。 陈玉霞微笑著:“不是还要去收地笼和排鉤吗,快起床吃饭了。” “好————”林立阳坐了起来。 “你快穿衣服,我去给你倒水洗洗。”陈玉霞把衣服放在床边,走了出去。 等林立阳走到堂屋时,桌上已经盛好了热腾腾的饭菜。 本来还没睡舒服,对要一大早出海这件事,心里面还有些抗拒,这一刻,全部转为了满满的干劲。 两人吃过早饭,加了一件衣服,戴上手套,挑著竹筐,朝码头走去。 摇著船到昨天下地笼和排鉤的位置。 林立阳拉,陈玉霞负责收鱼。 先收的地笼,全部收完,鱼获比较一般,没有大鱼,也没有比较稀有的好货。 其中海鰻五条,但都只有两三斤左右,青蟹倒是有十多只,可惜也都不大,最大的一斤多,再然后就是一斤多的小石斑鱼,一些梭子蟹,石头蟹,一点海虾杂鱼等。 接著又去收了排鉤。 排鉤全部收完,也没有大的惊喜出现,但好在总的重量还是可以的。 黑鯛一共抓到了三十多斤,鱸鱼二十多斤,石斑鱼十多斤,马鮫鱼七八斤,海鰻也是七八斤,梭子鱼三四斤———— 也有大鱼,只不过是乌头,一共抓到了五条,一条都有五六斤左右,只可惜乌头不怎么值钱。 除此之外,就是一些一斤左右的杂鱼。 “好像这一次都没有值钱的大鱼。”陈玉霞看著活舱里和竹筐里的鱼获。 “谁也不可能每次都抓到好货,咱们还是在近海放的地笼和排鉤,这个地方,好货也会更少一些。” 林立阳朝船尾走去。 对於今天这样的收穫,他已经挺满意了。 虽然还不知道一共能卖多少,但他心里面已经有一个大概的预估,除去饵料的钱,百来块的收入肯定是有的。 因为马上就要拿回去卖,鱼基本上都活著,也就没有做放血处理。 林立阳把船往外划回去,陈玉霞负责收拾整理鱼获。 到了收购站,所有的鱼获一卖,一共卖了一百二十一块五毛三分,减去昨天买小鱼小虾的钱,挣了一百块多。 “感觉阿阳每次的鱼获都不少啊!” “你也不看看人家多少排鉤,好几百个啊!” “妈的,我等著也回去再多做一点。” “我也要多做一点了,我一共就做了两百个。” 一大早,收购站里渔民比较多,他们看著林立阳的鱼获,都有些羡慕。 其实他们的鱼获也不差,他们大多都有铁皮船有拖网,每次出海只要不触霉头,最少都能挣两三百。 他们是想要再多挣一点,所以聊起了多做一些排鉤的事。 林立阳收好钱,和陈玉霞一起回去。 “我灶膛里还温了一点饭,我去热了给你吃。”陈玉霞早上吃完饭,整理灶房的时候,看还有小半碗稀饭,就盛了起来和剩下的一点炒菜放在一起。 她想著林立阳一直都在干体力活,肯定饿的快,就要去热了给他吃。 “给鸡鸭吃吧,咱们去我家里吃包子馒头,说不定还有豆浆哦!”林立阳想著昨天老太太煮的豆浆,嘴里隱约感受到了豆浆的香气。 “啊?”陈玉霞愣住了。 她还没做好要去林立阳家里的准备。 虽然已经认识了林立阳的所有家人,可林立阳的老家不同於新房这里,那里的村民是从小看著林立阳长大的,一旦走进那个村,就会被那里的村民认定她是林立阳的未来老婆。 不是她不愿意接受,而是她还没做好承受那么多村民目光的心理准备,还有议论,不论是善意还是恶意。 “你是在害怕吗?” 林立阳也明白一些。 毕竟这个年代,还没订婚,或者说还没进入到谈论订婚日子那一步,就跟著男方回去,多多少少会遭人议论。 陈玉霞微微点了点头。 “不怕。別人要是问,我会告诉他们,咱们很快就要订婚了。”林立阳微笑,握著陈玉霞的手:“订婚这事我打算等开业后就跟家里人说,你要是著急今天说也行。” “啊?”陈玉霞更震惊了。 她抬起头,漂亮的眼眸激动地颤动著,她感觉全身有些抖,又有些发热。 “怎么了,你不愿意吗?”林立阳皮了一下。 “不是————”陈玉霞一说,脸马上就红了,她微微低头:“我没想到这么快————” 她其实一直在盼著。 她没有催林立阳,是知道林立阳现在全身心都是挣钱。 她已经默默把这件事放下了,可没想到,其实林立阳早就有所计划。 她突然间有点想哭,不是因为幸福的突然来临,而是因为林立阳一直在计划著和她的未来。 “是有点快,但这也只是一个大概的时间,具体的时间,还要去看日子,还要去跟你娘商量,应该还要一阵子。” “没事,我听你的安排。”陈玉霞已经很知足了,哪怕连日子在哪一天都还不知道,可他相信眼前的这个男人,相信他说了就一定会做到。 林立阳微笑著:“现在愿意跟我回去了吗?” “嗯————”陈玉霞点了点头。 林立阳看到陈玉霞眼角的泪,轻轻帮她擦了一下:“才说了个订婚,你怎么还哭了呢,要是结婚那天,你不得哭成一个泪人啊?” “我才没有哭呢!”陈玉霞转过头去,自己擦掉眼泪。 林立阳嘴里在打趣,但內心在这时候也明白过来,陈玉霞有多在意订婚和结婚了,他也有些自责,自己之前一直都没有提。 以后关於这个小家的事,还是要儘早说呀! 骑上二八大槓,载著陈玉霞,带上昨天装好的鱼乾,一路赶回老宅。 林立阳有了对象的事,在村里还没有完全传开,只有一小部分人知道。 所以,当林立阳载著陈玉霞进村的时候,不少人都吃惊地瞪大了眼睛。 “阿阳,这是你对象啊!” “阿阳,你小子可以啊,不声不响的,对象都有了!” “阿阳,啥时候结婚啊!” 有打趣的,有惊呼的。 林立阳笑著回应。 陈玉霞羞的满脸通红,头都不敢抬起来,心跳跳的很快,攥著林立阳衣角的手越来越用力。 先把陈玉霞带到了家里。 家里没有人,门锁著。 林立阳带陈玉霞简单参观了一下。 其实以前陈玉霞来过,她来找过林淑珍,可那时候她没有上楼,更没有进入过林立阳的房间。 简单看了两眼,林立阳带著陈玉霞往老宅走去。 这里一路走过去的邻居就更熟了,他们知道的更多,问的也更多。 陈玉霞听出他们和林立阳比较熟,所以即便红著脸,也很努力地抬起头,和他们点头致意。 一路打招呼过去,快要到老宅的时候,隱约之间,听到院子那边,传来了不少老人的声音。 第179章 美好寓意 第179章 美好寓意 怎么又有老人来了? 林立阳也是有些懵,不是已经明確说了,不会带任何人出海吗! 他带著陈玉霞走过去,快走到院子的时候,老人的声音渐渐听清楚了。 大多是上了岁数的老婆婆的声音。 她们七嘴八舌,带著討好的笑声,抢著说话。 “阿阳这么好的孩子,他的对象咱们肯定要慢慢选才好,人品,五官,家世,都先比一比!” “女方家那边的家境也很重要,要是情况不好,到时候连累的就是阿阳了。” “是啊,结婚是一辈子的事,可不能隨便就定了。” “我这边有好几个姑娘,人长的漂亮,家境也好,跟阿阳非常配。” “你那边的肯定不如我,我这边有几个是兴屿村的,还有个姑娘的父亲是在糖厂里的呢!” 林立阳听明白了,今天来的全都是媒婆。 很明显,这是听说他挣钱了,都愿意来给他说媒了。 陈玉霞听著好多个媒婆抢著要给林立阳做媒,其中很多人家境好,长相好,她的身体僵了一下。 “你別理她们,媒婆都是这样,为了挣钱,总是胡说八道,我这就去把她们轰走。”林立阳转身就要朝院子那边赶去。 “你別去。”陈玉霞赶紧拉住林立阳,“她们都是老人,你这样赶他们不合適。” 林立阳真是拿陈玉霞没办法,这傻姑娘哪都好,就是太善良了。 这时候,院子里老太太,不耐烦地大声说道:“哎呀,你们就別再说了,我已经跟你们说几遍了,我们家阿阳已经有对象了,她叫阿霞,叫陈玉霞,我们家阿阳也只认这一个对象。” 一些媒婆马上沉默了,一些则是露出有点尷尬的笑容。 过了一小会儿,有媒婆还不肯放弃,依旧是討好地笑了笑,然后一副为林立阳著想的样子:“大妹子,我们也是为阿阳考虑,那个阿霞我们了解过,就她家里的那个情况,她哪里配的上阿阳————” “她家里怎么了,她家里很好,她哪里都配的上我们家阿阳!”老太太的火气瞬间上来了:“你赶紧给我走,我们林家不喜欢说我们林家媳妇坏话的人!” 那个媒婆被老太太驱赶,又气又恼,黑著脸离开了。 老太太再看向其他媒婆:“你们差不多也都回去吧,我们家就认阿霞这个媳妇,天仙来都不换。” 话说到这个份上,那些媒婆也不好意思多留了,本来她们还幻想著,林立阳挣了那么多钱,要是能给他撮合成一桩亲事,肯定能挣一笔不少的媒婆钱,现在看来,是彻底落空了。 因为林立阳带陈玉霞走的是小道,平时没什么人走,也就没有和离开的媒婆碰上面。 “阿霞,她们都走了。”林立阳回过头。 陈玉霞已经红了眼眶,眼睛里都是泪花。 从小到大,她还没有被一个老人像老太太这样捧在手心里一般地维护著。 听著老太太的声音,她仿佛感受到了来自“阿嫉”的疼爱。 她看到林立阳的眼神,赶紧擦掉眼泪,平復著心中的情绪。 “阿阳,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啊?”去压水井打水的马英花,看到了在老宅旁边小道的林立阳愣了一下,在看到林立阳身旁的陈玉霞时,她放下了手里的水桶,顾不上打水:“阿霞,你也来了啊!” 她快步朝林立阳和陈玉霞走去,同时回头看著院子那边:“娘,阿霞来了!” 老太太赶紧起身,也快步朝小道那边走去。 林立阳带著陈玉霞赶紧迎了上去。 老太太和马英花看著陈玉霞,笑的合不拢嘴,老太太更是一巴掌打在林立阳的胳膊上:“你这孩子,阿霞要过来,也不提前跟我们说。” 林立阳无奈地笑了笑:“我是临时决定带阿霞过来的。” “对,不能怪阿阳。”陈玉霞抬起头解释。 老太太和马英花看到了陈玉霞还有些泛红的眼眶,两人的心马上慌了一下。 这是阿阳犯浑,跟阿霞吵架了吗? “你这臭小子,是不是欺负阿霞了!”老太太严肃地瞪著林立阳,手再往他的胳膊上打过去,比之前打的重多了! “阿阳,有什么事你不能好好说吗!”马英花也有些生气,伸出手去拉著陈玉霞:“阿霞,阿阳让你受了什么委屈,你跟我们说说。” 她们都很清楚陈玉霞有多好,有错的只会是林立阳,所以,她们不由分说就训起林立阳,为阿霞撑腰。 林立阳苦笑。 但同时,他也想起了上一世。 上一世,陈玉霞和他结婚后,家人都没少说他,让他好好去挣钱养家,可他都没听进去,到后来,更是处处躲著家人,成天在外面混到天黑才回家———— “阿阳没有欺负我,不是阿阳————”陈玉霞看老太太还要打林立阳,还一步挡了过去。 “阿霞,你不要为阿阳说话,他要是欺负你,你就大胆说,我给你做主。”老太太说道。 “没有没有。”陈玉霞摇头。 “阿嘛,阿霞刚刚听到那些媒婆跟你说的话了。”林立阳赶紧把话说清楚。 老太太和马英花对视了一眼,她们也曾经歷过说媒,很快就懂了。 十多分钟后。 林立阳端著两碗豆浆从灶房走到院子里。 老太太拉著陈玉霞的手在说话。 林立阳没有打扰她们,只是把豆浆放在她们两人面前。 “我去阿公那里一趟。”林立阳已经在灶房里喝了一点,跟她们说了一声后,就走了。 一路往木工阿桂家过去。 远远看到阿桂正在自家的院子里做一块牌匾,老爷子跟另外一个老人坐在茶桌旁喝茶。 林立阳走上前打了一声招呼。 “哎呦,大忙人今天有空回来啊!”阿桂笑著打趣。 “我经常回来呢。”林立阳走进院子里。 “回来了也好,你来看一下牌匾,有什么需求现在就告诉我,省得我到时候再改。”阿桂招呼林立阳走过去。 老爷子也点了点头,让林立阳过去看看。 对於牌匾,林立阳了解的还真的不多,他打量了一会儿,感觉整体做的挺好,也就没有提任何要求,只是了解了一下大概什么时候能做完。 “三天应该没问题。”阿桂说道。 “那就行,辛苦了啊!”林立阳掏出烟,给阿桂递上。 “嗐,没事。”阿桂接过。 林立阳走到茶桌旁,也给老爷子和另外一个老人递上。 “阿公,我等著还要跟阿霞去店里,就先回去了。” “嗯————” “阿霞早上跟我一起来家里了。”林立阳感觉还是有必要跟老爷子说一下。 “嗯?”老爷子正要用火柴点菸,马上停下:“走,我跟你一起回去。” 虽然已经和陈玉霞很熟了,可这是陈玉霞第一次到家里,老爷子还是十分重视。 回去的路上,他训起林立阳:“你这臭小子,阿霞要过来也不提前说。 “我没想那么多,以为大家都挺熟的————” “就算再熟,这是人家第一次到咱们家里,是非常重要的一件事。”老爷子眉头微微一皱,“真是啥也不懂。” 林立阳对这事还真的是没那么懂,上一世陈玉霞来家里的时候,都是林淑珍和家人在接待,他也没有去多想。 爷孙二人回到家里的时候,老太太和陈玉霞还在聊著呢,灶房里马英花还在忙著。 “阿阳,阿公。”陈玉霞看到老爷子,马上站了起来。 “坐著坐著。”老爷子走了过去,让陈玉霞赶紧坐下。 陈玉霞又坐了回去。 林立阳还以为老爷子是有话要跟陈玉霞说,就没有催著离开。 等过了一会儿后,看再不走,等著店铺的门没有人开,布料都没有地方放,就催了一句:“阿公,阿嘛,我们还得去店里,就先走了。” “急什么!”老爷子又是瞥了林立阳一眼。 “是啊,东西都还没吃,不要急!”老太太说道。 “我们都挺饱的。”林立阳摸了摸肚子。 “我刚刚喝过豆浆,也不饿。”陈玉霞说道。 “不饿也要吃。”老太太十分认真。 这时候,马英花端著两个冒著热气的碗出来了:“来来来,点心做好了。” 碗里的东西一模一样,两个荷包蛋,加桂圆红枣的汤水。 “咱们这里,姑娘第一次到男方家里,都要吃上这么一碗点心。”老太太温和地说著。 “是啊,你们赶紧吃,要全部吃完。”马英花也笑了笑。 林立阳和陈玉霞对视一眼,陈玉霞脸上有点粉红,她先轻轻“嗯”了一声。 其实两个人的肚子都真的还比较饱,但还是將这一碗富含美好寓意的点心吃了个乾乾净净。 要离开的时候,老爷子叫住了林立阳:“你等著也去一下你两个姑姑家里,跟他们说一下要开店的事。” “两个姑姑以前没少疼你,你开店了,要是不告诉她们,她们会难过的。”老太太已经用布袋装好了两袋鱼乾,“这些鱼乾你给她们带过去。” “知道了。”林立阳拎著鱼乾,带著阿霞离开。 两人一路赶去店铺。 还没到,就远远看到一辆装满布料的拖拉机停在门口。 拖拉机上的师傅正是昨天那个师傅,李国辉也在一旁,两人正在抽菸閒聊。 “哎呀,不好意思,来晚了,你们等很久了吧!”林立阳还没停下车就喊了一声。 “没事,我们也刚到一会儿。”李国辉应道。 二八大槓停下,陈玉霞过去开门,林立阳先朝他们两人走过去,给他们递上一根烟:“回了一趟家里,就来晚了,你们稍等一下,我去把门开一下就能卸货了。” “没事没事。” 拖拉机师傅摆了摆手。 “我来帮你。” 李国辉上前去帮林立阳一起卸下门板。 打开门,把所有的货卸完,已经过了中午,林立阳又给拖拉机师傅和李国辉递了一次烟。 他们两人都还有事就先回去了。 林立阳回到店里。 虽然布料是用拖拉机拉回来的,但是都做了很好的保护措施,一点都没弄脏。 陈玉霞將布料一捆一捆拿出来,摆在柜檯和裁剪台上。 距离开业没几天了,她打算直接摆到货架上去。 林立阳没多问,看陈玉霞这里看看,那里看看,再拿起布料看看,就知道她是要进行摆放,也就没有多问,默契地在一旁打下手。 有林立阳爬上爬下摆放,陈玉霞轻鬆很多,她只要负责递给林立阳就行。 当然,有时候也会遇到一些需要调整的地方,比如怎么样的摆放,才能让几种顏色的布料放在一起看起来更舒服。 两人忙到了下午,这才全部摆好。 林立阳还要去大姑家,陈玉霞不好意思过去,就想要回家去帮家里做一点家务。 关好门后,两人在店门口分开了。 大姑家在靠近国道附近,林立阳小时候去过几次,还记得大概的路线。 骑车往大街路通向国道的地方走,快要到国道的时候拐进旁边的一个路口,再继续往里面骑。 大概三分钟后,林立阳到了一家二层楼的老宅,院子是用红砖铺成的人家门前。 这里就是他的大姑家。 “大姑,大姑!” 正好看到大姑在灶房前面洗菜,准备做饭。 “阿阳?”大姑看到林立阳有些意外,“你快进来啊!” 她笑著走上前迎接。 林立阳停好车,拎著鱼乾走进去。 这时候,屋里传出来大姑丈的声音:“谁啊?” “是阿阳,阿阳来了!” “哦————”然后,里面就没声音了。 林立阳知道大姑丈有些势利眼,一直看不起他们家,也就没去理会。 大姑有些尷尬地笑了笑:“你姑丈在后面钉木板,走不开————你今天怎么会过来啊? 渴了吧?你先坐,我去给你倒水。” 要不是大姑从小就疼爱他,他是真的不愿意来。 “不用,我不渴。”林立阳拦住大姑:“四天后,我的裁缝店要开业了,我过来跟你说一声,你到时候要是有空,过去看看。” “你要开裁缝店了啊?真的啊?”大姑又吃惊又不敢相信。 “真的!”林立阳將手里的鱼乾递上去:“大姑,你到时候一定要来啊!” > 第180章 渔船触礁 第180章 渔船触礁 “你去抓鱼不容易,鱼乾留著自己吃,下次不要拿了。”大姑看著袋子里的鱼乾。 “家里多的是,都吃不完。”林立阳笑了笑,“我还要去二姑家,就先走了。” “要不还是留下来吃个饭吧,我马上做好了。” “不用不用。”林立阳摆手的同时往外面走去,骑上车离开。 “公路上车多,你骑慢点。” “知道了。” 林立阳离开大姑家,上了国道,一路往二姑家赶过去。 到了二姑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二姑家的房子比较破,院子也小,还养了鸡鸭,味道有些冲。 一家子正在吃饭,看到林立阳,全都放下筷子,到门口迎接。 林立阳抵挡不住他们的热情,留下来吃了一碗饭。 等林立阳回到下浦村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多。 这个点家里人差不多也都要睡下休息了,他也就没有回去,直接去了新房。 打开院门,看到灶房旁的卫生间已经开始动工,旁边堆著不少红砖和沙子。 林父和林金河的效率很高,两个大坑已经挖好,接下来两天只要艷卫生间盖起来就行了。 奔波了一天,林立阳也有些累了,简单收拾了一下后,也就关门睡觉了。 半夜的时候,听到外面起风了,一阵接一阵,林立阳裹了裹被子,继续睡。 早上醒来,空气之中有点潮的感觉,走到堂屋,打开门。 一瞬间,一大片雾蒙蒙的水汽涌进屋里。 往外面看去,能见度三四十米都不到,以前站在门口可以看到村子里很多房子,这会儿全都看不到了。 到处都是白茫茫的水汽,风一阵一阵吹过的时候,还能隱约看到这些水汽在流动。 转头看过去,门板和外墙都很潮,那些进入到屋里的水汽,撞在墙壁上后,墙壁很快也有湿漉漉的感觉。 这是回南天来了啊! 回南天,是东南沿海地区,冬春之交常见的一种潮湿天气现象,通常发生在每年2月至4月之间,其特点是气温回暖、湿度急剧上升,导致墙壁、地板甚至衣物表面凝结水珠。 在海边,还有一个表现就是海面上的雾最长可能会持续好几天。 原本林立阳还打算今天出海再去放地笼和排鉤,如今这情况,明显是不能去了。 赶紧关紧所有的门窗,不然接下来几天,整个家会变成水帘洞。 八点左右,林父和林金河过来了。 既然不能出海,林立阳就给他们打下手,建卫生间。 正忙著的时候,村子里的广播响了起来。 “各位村民请注意,各位村民请注意,接市里通知,接下来几天海上都会有大雾,能见度极低,为了安全起见,请大家不要出海。”是村长周建兵的声音。 广播通知过去没多久,大炮突然间从雾气里出现了。 他急急忙忙地从院子外面跑进来:“阿阳,阿阳!” “我在这!”林立阳从灶房旁走过去。 “阿武出海了!”大炮很紧张。 “啊?”林立阳愣了一下,快步走过去:“怎么回事?不是刚通知不能出海吗?” 林父和林金河也放下手里的活,走了过去。 毕竟是同村的人,也是他们从小看著长大的,不免有些担心。 “昨天我去看过阿武的渔船,刚刚村长通知让大家不要出海后,周大富让我去把渔船长的渔具拿回去,我到码头那边看了看,没看到阿武的船。”大炮说道。 “雾这么大,你会不会没看清啊!”林父问道。 林立阳觉得有这个可能性:“码头上那边大船有上百艘,小船也不少,阿武会不会停到別的地方去了?” “不会,我早上从家里过来,去码头的时候还看到了,他的船就停在周大富旁边三十来米的地方,后来我去周大富家,再去的时候,他的船就不见了。 97 “我先跟你去码头那边看看。”林立阳觉得还是要先確认一下。 “好。 “要是阿武真的出海了,你们去问一下村长,看看他有没有什么好的建议,你们不要轻易出海去找,知道吗?”林父嘱咐道。 “知道了。” 林立阳和大炮一路往码头那边跑过去。 大雾天,码头不像平时那么热闹,不过,还是时不时有船回来。 这些船是昨天以及前天出海的,他们凌晨时分回来,海上起雾后,一路小心翼翼地往码头停靠过来。 虽然他们很小心了,可还是有渔船差点发生碰撞。 能见度低,林立阳和大炮先去码头和停靠港转了两圈。 “没有,没看到,他肯定出海了。”大炮担心地皱起眉头。 “阿武也跟著渔民出海有一阵子了,他不可能不知道这天气不能出海!踏马怎么想的啊!”林立阳感觉有些头疼。 一起长大的髮小,他可不想看到他出事。 “他昨天跟我说,想要赶紧把渔船的钱挣回来,他好像跟亲戚借了不少钱。” “那也不能用命去挣啊!走,我们去问一下村长,看看这种情况都怎么处理。” 林立阳和大炮一起往村委会走去。 路过收购站的时候,阿源喊住了林立阳:“阿阳,阿阳,有个事我跟你说一下。” “我有事,晚点过来找你。”林立阳还以为阿源是要跟他说抓鱼的事,比如说什么鱼涨价了,最近可以想办法多抓一些之类的。 “是跟你那个朋友阿武有关!” 林立阳和大炮马上朝阿源跑了过去。 “你知道他去哪里了?” 这时候,林立阳还抱著最后一丝小小的幻想,盼著阿武只是把船开到別的地方去了“他出海了。”阿源说道。 林立阳和大炮眉头紧皱,满是担忧。 “你看到了吗?” “看到了,他和他表哥一起出海的,有不少人都在朝他们喊,让他们不要出去,但是他们根本不听。” “真踏马有病!”林立阳忍不住骂了起来。 他和大炮没在收购站多停留,一路跑去村委会。 跟村长把情况说完后,村长也是眉头紧锁:“说了不要出海不要出海,怎么还出海了!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村长,现在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找到他们啊?”大炮问道。 村长摇了摇头:“没有办法,只能看他们出去的时候,会不会有人把他们给劝回来。 在大海上,大家都是互相帮助的,看到他们大雾天出海,肯定都会问原因,再把他们劝回来。” “怕是有些难,刚刚阿源说了,有渔民劝过他们,可他们不听。”林立阳说道。 “要是在这样的话,那就只能等了,等他们自己回来。”村长面色凝重,轻声嘀咕了一句:“妈祖保佑。 一直到下午,都没有阿武和他表哥的消息。 大炮閒著没事,会在码头那边等著前两天去外海回来的渔船,跟他们打听有没有看到阿武。 快要天黑的时候,渔船越来越少,而且他们都没碰到过阿武。 林立阳在家里帮忙建卫生间,可也一直是心不在焉,差点被红砖砸到手指头。 卫生间的整体已经建好了,接下来只需要把內墙外墙铺上水泥就差不多了。 林父和林金河回去的时候,林立阳让他们暂时不要去说阿武的事,免得他家里人担心。 这一夜,林立阳没怎么睡好。 清晨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看到海上的雾淡了一些,能见度已经可以达到一百多米。 这个上午,林父和林金河继续修卫生间,陈玉霞也过来帮忙了。 多了一个人,效率更高了,一个上午就把卫生间完全建好了。 林父用水泥灌了两块水泥盖,交代林立阳过两天硬实了,再抬到那两个大坑上面。 正说著的时候,一个村民匆匆跑了过来:“阿阳,阿武有消息了!” “他回来了?”林立阳激动地问道。 “没有,他的船好像触礁了!” “啊?” 不止林立阳,林父,林金河,还有陈玉霞,全都嚇到了。 触礁可大可小。 “在哪里触礁的?现在他人怎么样了?”林立阳问道。 “具体情况我不清楚,是村长让我过来跟你说一声,你可以去村委会,看到阿武船的人在那里。” “行,麻烦你了,我马上去。” 林立阳回头跟林父说了一声,林父让林立阳不要著急衝动,听村长的安排。 “阿阳,你小心点。”陈玉霞也嘱咐道。 “知道。” 林立阳往村委会跑过去。 路上遇到了赶过来的大炮,原来大炮昨晚没有回去,住在了周大富家,听到消息后,他马上就跑过来找林立阳。 “你知道了?” “村长找了一个人跟我说了,我们去村委会那边看看。” 两人一路跑。 到了村委会,村长正在跟一个年长的渔民喝茶。 这个渔民是两天前去的外海,在海上呆了三天,因为雾比较大,他回来开了五六个小时。 林立阳和大炮进入屋里后,村长马上让那个渔民介绍一下情况。 渔民先是跟大炮確认了一下渔船,等確定是阿武的那一艘后,他说道:“大概在东偏南那边的一处礁石旁,那附近有一处明礁,他们的船撞在了那里。” “人怎么样?”林立阳问道。 “人没事。” 林立阳鬆了一口气。 “船好像有一处地方裂了,具体什么情况,太远了,我看不清,是他们跟我说的。大雾天,担心触礁,我也不敢靠近,我让他们不要乱动,在那边等著。” 林立阳看向村长:“像这种情况,一般要怎么救他们啊?” “正常情况下,是带修船的师傅过去,小问题的话,修一下船,可以直接回来,但现在就怕遇到大问题。” 村长话音刚落,那个渔民就感慨了一声:“是啊,就怕是船的龙骨之类的出事,那样的话就得抢滩了。” “什么是抢滩?”大炮问道。 “就是利用潮水,用多条船合力將它们的船拖到最近的、熟悉的沙滩或者泥滩上搁浅,然后再去修。” 村长想了想,看向那个渔民说道:“这样吧,你刚回来,知道大概的路线,我安排两艘船,跟著你的船一起过去。” 怎么说也是两条人命,村长不可能视而不见。 “行。”渔民答应了。 “村长,有没有什么是需要我们帮忙的?”林立阳问道。 “这种救援比较危险,你们也没经验,在这里等著就行。” 村长要带去的人都是经歷比较丰富的渔民,像林立阳和大炮,在他眼里,还不够资格。 林立阳和大炮也知道这个道理,两人服从安排。 村长很快去找了五个渔民和两个修船师傅,带上了一些常用的修船物品,然后开著三艘船离开了码头。 目送他们离开后,林立阳和大炮在码头上等著。 虽然阿源请他们进入到收购站,坐下来喝茶,但他们两人根本坐不住,时不时就要走到外面往海上看看。 “你们也不要太紧张了,触礁没有沉船,就是小事,问题不大。”阿源也是见的多了,笑著安抚他们两人。 “你以前见到过类似的情况吗?”大炮问道。 “那可太多了,出海捕鱼,触礁时不时都会发生,尤其是新手。” “正常都是小状况吗?” “对,修修补补就行了。” 阿源说了几艘他见过的触礁的船,其中还有一艘是村长亲戚家的。 一直到快要天黑,终於有船回来了。 林立阳和大炮第一时间从收购站赶过去。 回来了四艘渔船,在快要到岸边时,林立阳看到了船上的阿武和他表哥。 妈的,终於平安回来了! 他们靠岸下船后,村长当眾狠狠训了阿武和他表哥一顿,让他们以后不许再冒险出海。 阿武十分尷尬,连连点头,表示以后再也不会了。 阿武的表哥则是笑著,同时拿出烟,递给村长,村长抬手拒绝,直接走了。 阿武的表哥又给其他渔民递烟,他们也都没接,跟著村长离开。 等他们全都离开后,林立阳快步走上前,用力朝阿武的胸口位置打了过去。 这一拳十分用力,阿武都没来得及反应过来,跟蹌著差点摔了。 第181章 店铺开业 第181章 店铺开业 “你踏马是听不懂人话吗!村长都说了大雾天不要出海,你还出海,嫌自己命长啊! “林立阳很生气。 阿武知道自己错了,都不好意思抬头。 “阿武,你都怎么想的啊!我就不信当初你跟船出海的时候,老渔民没跟你说过大雾天不能出海。”大炮也很恼火。 “你最好別有下次,再有下次,我就算知道了也不会管你。” 大炮微微一愣,他没想到林立阳会说这么重的话,口吻还像极了长辈教训后辈。 不过他没多想,还跟著说道:“我跟阿阳一样。” “嗯。”阿武点了点头。 林立阳转而看向阿武的表哥:“你是阿武的表哥,怎么也不多拦著点!” “我第一次出海,不是很懂,以为没事————以后我多注意————”阿武的表哥有些尷尬地笑了笑。 这个表哥怎么感觉有些不靠谱啊! 虽然有这个想法,但毕竟人家是亲戚,林立阳也不好多说什么。 “什么叫不是很懂?就算不懂,村长的话还能害你们吗!听村长的话不就好了吗!”大炮也有些嫌弃地瞥了阿武的表哥一眼。 “知道了,知道了————”阿武的表哥地点了点头。 林立阳看向阿武:“等著带上你表哥,买一些菸酒,去刚刚那些渔民和修船师傅家里道谢,还有村长那边,村长的礼品记得买好一点的。” “行。”阿武点头。 “啊?那得花上不少钱啊?”阿武的表哥很是不愿意的样子。 “多少钱也得花!”林立阳很是不爽地瞥了他一眼:“人家大雾天开船冒险去救你们,你们不去感谢一下,说得过去吗!” “呵呵,我不是这个意思————” 林立阳懒得再多看他一眼,再看向阿武:“赶紧去,另外等著问问修船的师傅,看看船是不是彻底修好了,这很重要。” “这是应该的,我马上去。”阿武认同地点头。 交代完阿武,林立阳和大炮先走了。 大炮仍旧去了周大富家。 林立阳在回去的路上,遇到了快步走来的陈玉霞。 陈玉霞担心林立阳会跟著出海去救阿武,迟迟没看到他回家,这才跑到码头这边来看看。 看到林立阳,她原本有些紧张的神情马上放鬆下来。 “你怎么过来了?”林立阳走上前。 “天黑了你还没回来,我就过来看看。没出什么事吧?” “还好妈祖保佑,人没事,就船碰到了。” “人没事就好。” 回南天的第三天,海上依旧是一片雾蒙蒙。 能见度又提高了一些,但还远没到可以出海的最低限度。 空气还是有些湿湿的黏黏的,虽然房子的门窗几乎都是关的,可屋里很快也发潮了。 出不了海,林立阳也没閒著,他回了家里,叫上老爷子,一起去砍竹子。 砍的都是比较粗壮的竹子。 等裁缝店开业后,差不多也到了抓河鰻的时候,他要先做一些抓河鰻的渔具。 把砍下来的竹子搬回老宅,再將竹子在保留一端竹节的状態下,一节一节锯下来,另一端的开口,使用竹片编成漏斗状的笼子套上去。 一开始是老太太在编笼子,马英花忙完家务后加入进来,林母卖完馒头回来后,也搬了一把小凳子一起编。 一家人忙起来,除去中午吃饭休息,到了天黑的时候,一共做了六十来个。 晚上,刚吃过饭没多久,阿桂过来说牌匾已经做好了,他让老爷子明天过去拿。 老爷子要留阿桂,阿桂笑著说赶了几天工太累了,要回去睡觉。 老爷子送他到了院子外的村道上。 到了入睡的时间,林立阳和父母回到了小家。 林立阳跑到楼上自己的房间,拿了一下钱,回到堂屋:“爹,我那边的压水井和卫生间,你一共花了多少钱啊?” “也没花多少。”林父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他已经看到林立阳的改变,虽然一下子花了不少钱有些肉疼,可想著这些都是为了林立阳和陈玉霞以后在汀洋村的日子可以过的更好,他就感觉很值得了。 “怎么可能没花多少,我就按最低的算,一个压水井得一百五十左右吧,卫生间买了那么多的材料,也得两百左右吧?” “阿凤,你看看你儿子,还跟我算上帐了!”林父打趣地朝正在灶房倒水的林母说道。 林母很快端著洗脚水过来,放在林父面前,同时看向林立阳:“阿阳,你不用在意那些钱。” “我知道你们不会跟我计较,我是想著,你们身上有钱,以后想要做什么事情也方便一些。” 这话一下子触动到了林父和林母。 当年两个孩子陆续长大,他们从老宅那边分出来后,一直在当家,他们太清楚钱的重要性了。 也正是如此,他们一直在省吃俭用,在攒钱,就怕身上没钱了,一些事办不了。 两人看著林立阳,突然间有种这孩子似乎成长为真正的大人的感觉。 林立阳將三百五十块钱放在桌上。 洗完脚,林父和林母躺床上的时候,林母小声说道:“阿阳给了你多少啊?” “三百五十块。” “你怎么还全拿了,不给他拿回去一点。” “我倒是想拿,可你看看臭小子那机灵劲,我都还没张口呢,直接把帐都算的差不多了,我还怎么拿。” “那么刚好吗?” “倒也没有,差个几块钱。” “阿阳最近又是开店,又是打压水井修厕所,我真担心他身上没钱了————” “应该还会有的,就是可能也不多了吧。” “要不我明天给他偷偷塞一些回去。” “你以为臭小子还是以前那个臭小子啊!你塞了,他也给你拿回来。好了好了,你就別多想了,就当咱们是他的银行,他把钱存在咱们这里了,以后他要花了,我们再给他也一样。” 楼上,林立阳隱隱约约听到林父林母的谈话,笑了笑,不知不觉中睡了过去。 —— 早上醒来的时候,外面已经有一点阳光了,只不过空气之中还是有点雾气。 林父这一天没有去工地做工,他要跟林立阳一起去把牌匾给装上。 父子二人一起去了阿桂家,付好牌匾的钱,再一起骑著二八大槓,赶去兴屿村。 到了大街路的店铺,林立阳搬出梯子,林父爬上爬下,测量出了最佳位置后,把牌匾装了上去。 “阿阳,要不要遮一下牌匾啊?”林父以前看到有些店,会故意遮著牌匾,等到开业当天再揭开。 “不用,今天掛出来,就当是提前宣传了,这样明天或许还能多吸引几个顾客过来。 “林立阳说道。 “行,听你的。”林父爬下梯子。 刚掛好牌匾,正在收拾东西的时候,陈玉霞挑著一对篮子过来了。 “阿阳,叔叔。” “阿霞来了啊!”林父微笑著点头。 林立阳放下手里的东西,上前接过陈玉霞手里的扁担:“怎么挑了这么多东西过来。” “我娘说明天开业,这里肯定要祭拜,她让我先把一些东西拿过来。” 林立阳一愣:“这些东西我阿嘛也有在准备。” 这下好了,多准备了一份“啊?”陈玉霞也没想到会这样,本来是想要帮林立阳家里做点事,结果闹出了乌龙。 “没事没事,准备就准备了,我看都是一些乾货,香菇桂圆之类的,我等著回去让我阿嘛留在家里吃。”林立阳微笑道。 “嗯。 “” 林立阳把东西挑进店里,回到门口,让陈玉霞看了一下牌匾,“你看看,要是觉得哪里不满意,可以调整。” “很满意,非常好。”陈玉霞仰头看著牌匾,十分开心地笑著。 “阿阳,明天要祭拜,这里也没有八仙桌,你看要不要先去借一下?”林父已经收拾好了他的工具。 “嗯,我去阿辉那里问一下,他那里应该有。” “我跟你一起去吧。”林父担心林立阳抬不动。 陈玉霞留在店里,父子二人一起去了一趟李国辉的杂货铺。 八仙桌很快借回来了。 忙碌的时候,外面一些路人也会多看点名两眼,也有指著店名议论的,还有好奇地从小门往店铺里看的。 林立阳笑了,果然不遮牌匾是对的。 晚上回到家里,林立阳先后去找了大炮,肥仔和阿武,让他们明天一起帮个忙。 也就是让他们到溪边,负责接送汀洋村要去店里看看的妇女过溪。 这事其实两个人都可以完成,但是多一个人,有个意外情况也好协调。 三人都很乾脆地答应了。 天亮后,三人早早到了溪边。 林立阳和全家人准备妥当出门的时候,看到他们三人,立即快步赶了上去。 “臥槽,都来的这么早啊!” “你交代的事,不早点来,能行吗!”肥仔挑了挑眉毛。 “妈的,你少来。”林立阳踢了肥仔一脚,同时拿出一包红牡丹,“来,这烟你们拿著抽。” “臥槽,阿阳,这么大气啊!”肥仔是一点不客气,马上接了过去。 “阿阳,这里不是就你一条船吗?真的需要我们三个人都在这里吗?”大炮问道。 “是啊,你店里要不要帮忙?我们可以去你店里。”阿武问道。 “店里没多少事,主要是汀洋村的女人,他们也不知道会什么时候过来,也不知道会不会一起过来,更不知道她们知不知道兴屿村怎么走,你们留在这里,要是不认识路的,给她们带一下,带到兴屿村的村口就行。当然了,不要一个一个去带,多等几个人然后再带过去。”林立阳嘱咐道。 “行。”他们三人都点了点头。 这时候,林立阳一家人已经都到船上了,要带的物品也都放好了,林立阳让大炮和他一起上船,等著再把船摇回来。 船要离开的时候,林家人都在笑著跟肥仔和阿武喊话:“今天辛苦你们了啊!” “没事,我们反正也都没事!” “是啊,这里我们看著,你们放心。”肥仔还拍了拍胸脯。 到了对岸,林立阳一家人一起往兴屿村赶去,大炮摇著船回去了。 到了店铺的时候,陈玉霞和陈母已经到了。 母女二人一大早就过来了,不仅把祭品摆在了桌上,祭品里还有一只鸡,可见她们有多用心。 两人间互相问候了一下,一起忙了起来。 开门的开门,整理祭品的整理祭品,掛红布的掛红布。 八点多的时候,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 没多久,林立阳的二姑一家过来了,二姑还穿上了十分喜庆的红衣服,二姑丈也是穿出来了过年才穿的好衣服,林立阳的表妹也穿的整整齐齐,满脸微笑,一进门就说著好听的话。 又过了一会儿,林立阳的大姑来了。 但是不见大姑丈和大姑的孩子。 虽然林家早就习惯了林立阳大姑丈的德行,也知道他基本上不会来,可他真的没出现时,还是有点不痛快。 尤其是老爷子和老太太,两人的满面春风差点都消失了。 大姑也有些款意,有些侷促。 “大姑,你去看看有没有喜欢的布料,我这里的布料可多了。”林立阳微笑著把大姑带进店铺里。 大姑从小对他的好,他一直记得,他可不会因为大姑丈迁怒大姑。 林母上前接过大姑手里拎过来的礼品,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她是和大姑从小一起长大的,对大姑也很了解。 大姑也知道一家人不是对她生气,很快也就没再放心上,她只怪自己当初没有好好相亲,被大姑丈的外表和家境给骗了。 又过了一会儿,郭德志和李国辉一起过来了。 李国辉手里拎著好几捆鞭炮。 这些鞭炮一看就都是上等的货物,不但长,而且包装精美。 看到他们,林立阳远远走过去迎接,请他们进店。 林立阳的家人都知道他们,也是笑著跟他们打招呼。 这时候,林立阳的大姑惊了一下。 她有些难以置信地走上前,看著郭德志:“郭老板!” 郭德志看到林立阳的大姑一开始没有反应过来。 “郭老板,是我啊,阿財的老婆!” 郭德志又看了两眼,这才回过神:“噢,是你啊!” > 第182章 生意爆火 第182章 生意爆火 “大姑,你认识阿志啊?” 林立阳挺意外。 这一声“阿志”,让大姑更吃惊了。 要不是郭德志认可的朋友,可不会这么叫。 她有些意外地看向林立阳。 也没多久没见,这孩子怎么突然这么了不起了,都跟城里的大老板成为朋友了! “原来你是阿阳的大姑啊!”郭德志也有点意外,同时还笑了笑。 很明显,因为林立阳的关心,他的態度更亲和了一些。 大姑连连点头,再看向林立阳笑著说道:“你大姑丈之前跟郭老板的朋友谈生意,在郭老板的荣华饭店吃过饭。” 郭德志客套地问道:“阿財那边的生意开始了吗?” “还没,说是还得等一阵子。” “噢——” 郭德志没再多问,转而把手里的礼品递给林立阳:“阿阳,祝向阳裁缝店生意兴隆,红红火火。” “你人到就行了,怎么又带东西了,等著你得带回去。” “礼品哪有带回去的,你要是不收,我现在就回去。”郭德志故意皱起眉头。 “你看你这——好好好,收收收,我收。”林立阳笑著收下。 大姑看著两人说笑起来像是多年朋友的样子,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去询问林母。 “阿阳,鞭炮我就直接放门口了啊!”李国辉在门口找地方。 “行。” “来来来,我来我来。”林父赶紧过去帮忙。 林金河也跟了过去。 鞭炮直接在地上甩出,犹如一条长龙。 陈玉霞和陈母一起把八仙桌往大门口抬出来,林母和马英花看到了都过去帮忙。 接下来就是祭拜。 拜天公,拜土地神,拜財神。 两家人一番商议后,最后让最懂的老太太来当主祭人。 老太太点好香,面向供桌,慈眉善目,嘴里低声说著祝文,为裁缝店祈福。 店铺外面渐渐有路人驻足。 “这家新店好像有一些兴隆没有的布料呀!” “那个姑娘不是兴隆裁缝店以前的学徒吗?” “你们还不知道啊,这是她对象给她开的店呢!” “啥?她对象这么有钱啊!开这一家店得一两千吧!” 有说布料的,也有八卦陈玉霞和林立阳的,各种各样的声音都有。 祭拜完毕,林立阳到门口点起鞭炮。 隨著引信点燃,转眼间,金色光芒炸开,白烟腾空而起,红色的碎纸四处飘扬,噼里啪啦,十分喜庆。 为了方便迎接即將到来的顾客,两家人一起收起了供品和八仙桌。 “阿阳,阿霞,祝你们天天挣大钱!” 鞭炮刚停,那个住在陈玉霞家斜对面的老婆婆笑呵呵走到了门口。 “阿霞,以后我们都来你这里做衣服,你能便宜点吗?” “是啊,我们今天可都来了呢,你得给我们算便宜些!” 隨著鞭炮的烟雾慢慢散去,这才看到,在老婆婆的身后,还有其他几个邻居。 “好好好,可以可以。”陈玉霞看著这些曾经关照过她的邻居一起出现,忍不住有点哽咽。 林立阳和陈母也走了过去。 除了她们,陆续也有几个妇女进店了。 林母,老太太,马英花和陈母也都去帮忙了。 男人不懂这些,就都到门外去了,不在店铺里占地方。 大街路上,路人之中,不少人认出了李国辉,笑著问是不是他亲戚的店。 “是我朋友的店,布料都很新,价钱非常公道,你们可以进来看看。”李国辉大声招呼。 这个年代,到裁缝店买布料做衣服的基本上是以妇女为主,跟李国辉打招呼的大多是男人,他们都摆了摆手,笑著说他们不懂布料,等回家后让家里的女人过来。 李国辉本来想著帮林立阳多招揽几个顾客,结果一个都没招到,最后只能是无奈地摇头,和郭德志到一旁抽菸閒聊。 新店总是能吸引顾客,虽然没能把兴隆裁缝店的一些老顾客给直接吸引过来,可断断续续还是有一些妇女走进店里。 没多久,又来了十来个妇女。 “我还是第一次来兴屿村呢!” “我也是!” “他们这里的村子是真大啊!” “这一条路店铺真多啊,感觉比镇上的店都要多不少呢!” “阿阳和阿霞的店铺在哪里啊?怎么还没看到?” “是啊,都走挺久了,怎么一直没看到,不会不是这里吧?” “那里那里!” “哎呀,还真是,走走走!” 汀洋村的十多个妇女,看到向阳裁缝店后,马上加快了脚步。 林立阳看到她们,朝她们招了招手,同时往店里面看过去:“阿霞,汀洋村的人来了!” “好!”陈玉霞也是喜出望外,让陈母招待正在看布料的顾客后,快步跑到门口。 两人在门口一起迎接。 “阿阳,阿霞,你们这裁缝店真大啊!” “嘖嘖嘖,这么多布料啊,怎么看著款式比镇上的都多!” “居然还有新布料!那些我前几天去城里的布料店有看到过,老板说是最新款呢!” 她们到了店门口,一下子把店铺的人气推上了一个新高度。 这下又吸引了一些路人,她们都好奇又八卦地走到店门口,在看到里面的布料的確有些不一样外,瞬间控制不住地往店里走进去。 短短一个小时左右的时间,店铺里已经站满了人。 这个年代挣钱不容易,花钱更是要谨慎,尤其是这些穿在身上的,是要长时间用的,所以,进店的妇女挑选起布料,是一个比一个认真。 这个看看,那个看看,通常十几二十分钟能定下来做一套就不错了。 这导致店铺里一直都是人。 那些买布料回家自己做的顾客,购买的速度会相对快一些。 但是,这是陈玉霞第一次做生意,裁剪,算价钱,找钱等等还是比较慢,时间也耽搁的比较久。 这时候李国辉帮了不少忙,他帮忙记帐,条理清晰,同时还能用最快的速度算出顾客的要求,不管是裁剪的尺寸,还是价钱多少。 林立阳算帐没有那么快,主要在门口迎接顾客。 出乎他意料的是,下浦村的一些妇女也过来了。 这些妇女之中有几个是同族的亲戚,有一些是平时和老太太、林母马英花交好的,她们过去两天刚知道裁缝店要开业的事,今天有空也都过来看看。 林家的男人赶忙上前迎接。 但是,由於店铺里都是人,已经进不去了,只能暂时委屈她们在门口站著。 大姑看人越来越多,带著林立阳到左右临近的店铺去借长凳子、椅子过来给大家坐。 这还是大街路第一次有新店开业,店里人都进不去。 左右两边的店铺都想沾沾喜气,几乎把店里没用的凳子椅子都借了。 好不容易刚刚借完,远处,又有七八个妇女过来了,她们是汀洋村的第二批。 原来,汀洋村那边的妇女,出门的时候,基本上都是三三两两一起,她们到了溪边后,大炮和阿武让她们等著,直到凑够了一船,再一起过溪。 所以基本上是每隔一个多小时就会有十来个妇女过来。 就这样一直持续了三批。 到中午的时候,店铺门口还有人在排队。 店铺里,林家和陈家忙到水都没时间喝一口,李国辉记帐记到墨水都快用完了。 郭德志下午还有事,找到林立阳,跟他说要先回去了。 “本来今天还想著留你在这里一起吃个饭喝顿酒的,没想到会这么忙!”林立阳看了看店里。 这人气的確出乎他的意料了!他本来以为,陈家的邻居来几个人,老家来几个人,汀洋村来十多个人,也就差不多了。 结果,光是汀洋村就来了三十来个人! 前后算下来,已经有八九十个顾客了。 要是下午还有汀洋村的人过来,一天的顾客估计得有一百多个。 “忙点好,做生意最需要的就是忙!你这顿酒改天到我那里喝也行。”郭德志笑了笑0 “行。” “阿阳,这几天海上都是雾,酒店那边都没多少好东西,你看店铺这两天忙完了,能不能想办法帮我弄一些?” “主要是不能出海,不然我明天就能去。”林立阳也是无奈,出海捕鱼就是这样,看天吃饭。 郭德志微微嘆了一口气。 “这样,我儘量给你想想办法。” “行,不过你要注意安全,要是海上还有雾千万不要出海!我虽然很需要好货,但是安全最重要!” 郭德志说完,想了想,担心林立阳年轻,误会他的意思,会冒险出海,又再强调道:“你要是能抓到一些野鸡,或者溪里的鱖鱼,河鰻也行,这些我也很需要,出海的话,一定要等没有雾了再去。” “知道。” 郭德志跟正在忙碌的李国辉打了一声招呼,又跟林立阳的家人说了两句后,先回去了林立阳担心家里人饿到,到大街路的小饭店,订了一桌简单的饭菜,再分批安排家人过去吃。 一直到下午三点,店铺里还都是顾客。 进的布料,有好几种直接卖光了,有一些也都被订完了。 而这时候,还时不时会有一些妇女赶来。 看著她们匆匆而来的样子,陈玉霞打听了一下。 这才知道,她们都是听邻居或是朋友,说在这里买到了实惠的布料后,立即赶过来的g1nn里里店一直开到了晚上七点左右,这才送走了最后一个顾客。 家里人已经都让林立阳先叫回去了,陈母也回家去做饭了。 林立阳已经累的口乾舌燥。 这一天下来,他有一种感觉,比那一天拉几百斤的梅童鱼还要累呢。 等到那个顾客出门后,他赶紧关门。 陈玉霞过去帮忙搬门板。 “阿阳,你这店铺,是我在大街路这么多年以来,看到过的,开店第一天人最多,生意最好的!”李国辉的声音都有些沙哑了。 “我也没想到啊,要是知道会有这么多人,汀洋村那边我就晚一天告诉她们了。”林立阳將门板对齐,一块一块合上。 “人多也有人多的好处,今天之后,向阳裁缝店的名声肯定打出去了。”李国辉走上前,也要去帮忙关门。 “不用不用,你都帮我们一天了,你快坐下休息吧。”林立阳拦住他。 “没事,我还行!”李国辉很热心。 就在门板要全部合上的时候,外面又来了两个年轻的姑娘。 “你们这是要关门了吗?” “是啊,已经挺晚了。”林立阳点了点头。 “啊?”那两个姑娘有些失落,“我们听邻居说你们这里布料好看又便宜,特意赶过来的,能让我们看看吗?” 这话说的林立阳都不忍拒绝了。 “阿阳,让她们看看吧!”陈玉霞看向林立阳。 只要有生意,她就不累,更不用说听到她们说是特意过来的,她也不忍心。 “行。”林立阳也让出位置。 那两个姑娘笑著快步走进店里,陈玉霞上前去帮她们介绍,给她们提建议。 她们两人不断点头,对陈玉霞的建议几乎全盘接受。 她们各定製了两套衣服,离开的时候还说会介绍人过来。 陈玉霞微笑著表示感谢,送她们到门外。 等到店门关上后,李国辉和陈玉霞一起对了一下帐,確定没有问题后,他这才离开。 林立阳送他到门外,请他改天一起到郭德志的店里吃饭喝酒,李国辉笑著说好。 夜色越来越黑,空气有一点点冰凉,街道上的水汽似乎没有早上那么多了。 店门锁好之后,林立阳载著陈玉霞,送她回家。 “很累吧?” 林立阳慢慢骑著。 “我不累。” 陈玉霞其实很累了,但是,从精神方面上来说,她也的確不累,这种一天到晚在忙碌,一天到晚在挣钱的感觉,非常舒服、非常快乐。 又在嘴硬了。 林立阳无奈一笑。 “你可以靠著我休息一会儿。” 陈玉霞微微犹豫了一下,看街道上黑乎乎一片,也没有其他人,慢慢靠了过去。 贴著林立阳宽阔的后背,她感觉疲惫感消失了一大半。 林立阳轻声说道:“晚上好好睡一觉,明天晚点起,店晚一点过来开。” “不行。”陈玉霞微微摇头:“店刚刚开业,不能晚开,明天肯定还会有不少人过来的,不能让她们等久了。” 第183章 去抓河鰻 第183章 去抓河鰻 “行,不过忙完这几天,你就不要太早过去开门了,我今天看了,很多店都是八点多九点左右才开。” “好。” “阿志刚刚跟我说,酒店那边缺货了,我这两天应该会去帮他想想办法,可能没时间过来。你要好好吃饭,別忙起来了,饿到自己。 ,“好。” “今天我看了,一共有一百来套衣服要做吧?你不要为了儘快做出来,就晚上加班,关店后就回家休息。” “好。” 林立阳还要开口,陈玉霞笑了一声:“阿阳,你也挺囉嗦的。” 林立阳一愣,这才意识到的確是话有些多了。 “还不是被你给传染的。”他才不会承认。 陈玉霞又是一笑,脸贴在林立阳后背的同时,抬头看著他的后脑勺,要不是害羞,她都想伸出手搂住林立阳的腰了。 回到陈家的时候,陈母已经做好晚饭,林立阳被留下来吃饭。 陈学文已经先吃好了,在一旁写作业。 吃饭的时候,林立阳不放心,又交代了陈母几句,让她一定要盯著陈玉霞,要按时吃饭按时休息,不要太过劳累。 陈母连连点头,她听出林立阳对陈玉霞的关心,满脸笑容,让林立阳放心。 知道接下来可能会好几天看不到林立阳,陈玉霞依依不捨地把林立阳送到村口。 “好了,回去吧。” “天气不好不要出海,每次出海前要吃饱饭,要多带衣服,在海上要保护好自己“7 “看吧看吧,我就说我的囉嗦是被你给传染的。”林立阳故作无奈地嘆息。 陈玉霞不好意思地红了脸。 “我走了。” “嗯。 “” “不亲我一下吗?” “啊?”陈玉霞哪里好意思。 “那我亲你。” 林立阳就不管那么多了,见四下无人,搂住陈玉霞的小腰,在她的额头上亲了过去。 “等著有人看到了————”陈玉霞心跳快的不行,大眼珠子左右看著。 嘴上这么说,但她的身体却是安安静静的。 林立阳回到村子的时候,老爷子的小木船已经停在码头旁的柳树下。 时间比较晚了,担心吵到別人家休息,他也就没有去找发小他们。 至於家里那边,他也没有回去,家人已经累了一天,不能吵著他们睡觉。 他骑车回了汀洋村新房。 人在疲劳的时候就是比较容易入睡,林立阳泡了脚,一觉睡到第二天上午八点多。 起床的时候,感觉屋里的墙壁没那么潮了,反而是有些冰冷。 赶紧穿好外套,再走出去。 打开堂屋的门,一阵寒意扑面而来,有些像是冬天的那种寒冷。 —— 这是倒春寒来了啊! 打了一个哆嗦,紧了紧衣服。 外面的雾气几乎已经看不到了。 一眼往海上眺望过去,海浪阵阵,熟悉的海景全都回来了。 远处的天空有些阴,淡淡的灰云缓缓飘动而过。 港口码头那边的海上,歇了几天的渔民,迫不及待地出海,一艘艘船不断驶出。 “阿阳,刚起来啊!” 突然,响起了肥仔的声音。 林立阳转头看过去,肥仔满脸喜庆,直接越过围院子用的石头,翻了进来。 “你今天怎么会来这边?你家里同意让你出海了?” “是啊。” “臥槽,真的啊?”林立阳有些意外。 肥仔嘿嘿笑了笑:“我下周订婚,下个月结婚,我就跟我家人商量说,这一段时间閒著也是閒著,先跟渔民出海学习一下。 “日子都看好了?”林立阳示意肥仔进屋。 “昨天刚看好的,本来昨天就跟你说的,但是没等到你回来。” “昨天裁缝店太忙了。”林立阳给肥仔拿出茶杯茶叶,再去厨房拿来暖瓶:“你先自己泡茶喝,我去洗洗。” “行。” 肥仔泡好茶,耐心地等林立阳回到堂屋:“阿阳,有件事我想问你拿个意见。” “什么事?”林立阳喝了一口茶。 “阿武不是买了一艘铁皮船嘛,昨天他问我要不要出一些钱,这样以后铁皮船挣的也有我的份,另外,就是如果我以后想要用船,也可以直接拿去用。我也不知道这事好不好,想来听听你的意见。” 臥槽!肥仔你他妈问谁不好问老子! 老子能怎么说啊! 说千万別出钱,这是为肥仔好,可要是肥仔在阿武面前说漏嘴,到时候阿武肯定会跟他有嫌隙;要是让肥仔出钱,就阿武和他表哥不靠谱的样子,將来出了事,那不是害了肥仔吗! 林立阳很是无语。 肥仔有些迷惘,但同时眼神里又有些嚮往:“阿武跟我说,只要出两千块就行!两千块我等结婚后,家里凑一凑肯定是有的,可船也有他表哥的份,我怕多一个人,要挣回钱会比较慢,而且呢,我也不认识他表哥,不知道靠谱不靠谱。” 林立阳想了想:“他的表哥我也不认识,我就算认识都不一定会跟著一起合一艘船,就更不用说不认识的了。” 肥仔愣了一下。 他眼里有些不舍:“你是说不出钱跟他合吗?” 妈的,这傢伙原来还是更想出钱去合股阿武的铁皮船。 果然是年轻人,经不住半点诱惑。 “反正我只会琢磨著自己买一艘船,自己有一艘船还是更舒服一点,我不喜欢跟別人合股。” 林立阳当然不反对合股,但这种事要看人,要看时机,还要看自身状况,这个时候不適合跟肥仔说。 “为什么啊?一起出钱用一艘船,不是花小钱就能开大船,就能抓到更多的鱼吗?”肥仔满脑子都是挣大钱。 “有自己的船做什么事都比较方便,而且挣到的还都是属於自己的。大船也不一定就能抓到更多鱼,码头上也有一些渔船开出去一天,回来后没挣多少,还赔了油钱的呢!你看我,自己一艘船,想干嘛就干嘛,想去哪里去哪里,舒服。” “也是哦————” 正说著,外面响起来了大炮和阿武的声音,两人都在喊著:“阿阳,起了没啊!” “起了!” 林立阳走到门口。 院子外面的道路上,大炮,阿武和阿武的表哥三个人都在。 他们都是一早醒来后,看到天气不错,知道今天可以出海,就立即赶来汀洋村。 路过林立阳的新房,想著问问林立阳裁缝店的生意怎么样。 “太火爆了,队伍都排到门口去了。”林立阳笑了笑。 这时候,肥仔也从堂屋走了出来。 “肥仔,你也在啊!”大炮笑了笑。 “我今天也想跟船出海,就过来汀洋村了。”肥仔说著,看向阿武:“阿武,我就不出钱合股你的铁皮船了,我想自己以后买一艘。” 阿武明显愣了一下。 阿武的表哥眉头一沉。 大炮则是第一时间看向林立阳。 臥槽,肥仔你个大蠢货啊! 林立阳想杀了肥仔的心都有了! 就不能等晚上回去再跟阿武说吗! 但这时候,他只能努力保持平静。 “没事。”阿武笑了一下,“那我们先走了。” “走走走,我也跟你一起走。”肥仔笑著跟了上去。 “大炮,你那天船上的竹筐还在我这里,过来拿一下。”林立阳喊道。 “行。”大炮让他们先走,跟著林立阳进入堂屋。 “踏马什么情况啊,肥仔是来问你阿武找他出钱的事?”大炮比肥仔聪明多了,林立阳说拿竹筐,他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是啊,这个蠢货!他刚刚那么说,阿武肯定会觉得是我让他不要出钱了。”林立阳有些头疼。 “肥仔从小到大不一直都是这样吗!有什么说什么,想到什么说什么。”大炮想了想,“你也不要太担心,刚刚肥仔也没说是你让他不要出钱的,阿武应该不会多想。” “阿武昨天刚问肥仔的事,肥仔从我这里一出门就说不出钱了,咱们之前又拒绝跟阿武合股,阿武能不会多想吗?” 大炮缓缓点了点头:“也是。” “昨天肥仔没问你要不要出钱吗?”林立阳好奇地问道。 “没问,我们三人昨天一直到天黑后才回去,我和阿武又住的近,肥仔就没好意思问吧!” “算了算了,不管他们了,爱怎么想怎么想!”林立阳还有事情要忙,不想再理会这些破事。 “那我先走了。 “嗯,今天海上有点风,你出海小心一点。” “你今天不出海吗?” “不出了,我还有其他事。” 閒扯了两句,大炮先走了。 这时候,在前面的路上。 阿武的表哥一直在跟肥仔套近乎,又是拿烟,又是点菸的,最后终於把肥仔的话给套了出来。 “我是觉得阿阳说的也挺对的,要是能有一艘自己的船,会更舒服,更自由。” 阿武的表哥马上看向阿武,然后又笑著说道:“咱们都是兄弟,你想怎么用,就怎么用,也是一样的嘛!” “那还是有些不一样的,一起出钱,船也有你们的份,我不能完全做主。”肥仔摇了摇头。 “不合股就不合股吧!”阿武拦住了他的表哥。 到了码头,肥仔先离开了,他去找需要跟船出海的渔民去了。 阿武的表哥看著阿武:“看到了吧!我就说那个阿阳不是什么好东西!妈的,自己不愿意出钱跟咱们合,还阻拦別人!” “阿阳不是那种人。” “你还帮他说话啊!阿武,这都摆在眼前了!肥仔刚刚那话你没听到吗?要不是林立阳说的什么自己有船比较舒服,他可能都答应出钱了。” “就不要再说了,阿阳刚救了咱们,你忘了啊!” “没有他,大炮也会救的吧!反正我是觉得你最好离他远一点,这种人最可怕了!” “你少说几句,去准备一下,我要开船了。” “行行行,不说不说,將来你在他身上吃亏了可別怪我没提醒。” 身正不怕影子斜。 林立阳已经没去在意这件事。 吃过早饭,他拎著水桶到村子里逛了一圈。 这一圈下来的主要目的是收集一些烂掉的鱼。 过去几天天气比较潮,有些渔民家里还没晒好的鱼乾多少会烂掉一些,这些是用来抓河鰻的上等饵料。 一圈逛下来,收到了好几斤。 好几斤的量不算多,主要原因是,一些渔民家里养了鸡鸭,烂掉的已经给鸡鸭吃了,还有一些渔民则是留著出海用。 那些烂掉比较多的,给林立阳分了一点。 一些妇女听说了裁缝店的事,但是她们昨天没空就没有过去,都在问林立阳店里的事。 林立阳笑著让她们这几天过去,一样给她们让价。 这话一说,收到的烂掉的鱼也就更多了。 回到新房,又拿上一些排鉤,一起放进竹筐里,再绑在二八大槓后座,骑著赶回老宅。 到家正是吃午饭的时间。 做饭的是老太太和老爷子。 一问才知道,林母和马英花担心裁缝店开业头两天比较忙,陈玉霞忙不过来,今天都没做包子馒头,吃过早饭后就去了兴屿村帮忙。 林立阳赶紧放下竹筐进去灶房帮忙。 和两个老人吃过午饭,休息了一会儿。 “阿公,我去田里找点蚯蚓,等著抓河鰻要用。” 林立阳走去柴草间拿锄头。 “我跟你一起去,你锄头多拿一把。” 老爷子起身去拎水桶。 爷孙二人一起到了自家的田里,前后忙了一个小时多,从土里翻找出来了好几斤蚯蚓。 再回到老宅的时候,老太太给他们倒了水。 林立阳一口喝完,收拾了一下东西:“我先去放陷阱和地笼了。” 老太太看著林立阳一直忙,都不怎么休息,心疼地拦住:“不都是天黑抓吗?现在去是不是太早了啊。” “不早,划船过去也要时间。” “嗯,还是现在去吧,放陷阱也要时间,走。”老爷子起身。 “行吧,那你们早一点回来。”老太太帮林立阳收拾东西。 “知道了!” 带上渔具和饵料,爷孙二人一起去到溪边。 摇著小木船,一路往溪的下游摇过去。 大概半个小时多后,摇到了溪边一处比较宽阔的草地边,將船靠岸后,拿出渔具和饵料。 第184章 全村的笑话 第184章 全村的笑话 抓河鰻的主要渔具是地笼、竹子製作成的竹筒陷阱、一百个排鉤。 先在河岸边放置竹筒陷阱。 两天前,一家人做了六十来个竹筒陷阱。 这种竹筒陷阱一端是竹节,另一端是竹片编织而成的的漏斗状笼子,鰻鱼钻进去吃饵料后就无法再钻出来。 先往竹筒里放一小块烂臭的鱼,再把竹筒放在岸边的水草里。 竹筒放的位置,怎么放,也都是有讲究的。 要儘可能选取靠近河流缓流的位置,或者桥墩下、水草边。 竹筒放置的时候,开口要顺著水流方向或朝向岸壁,竹筒儘量不要完全淹入水中,半淹就好。 在这一方面,老爷子经验十分丰富。 装好饵料后,老爷子带著林立阳去放置。 在放置之前,他都会先查看一下这一片水草有没有別人放置的陷阱。 这个季节,村子里也会有一些村民出来抓河鰻,虽然他们已经往更下游的地方摇过来了,可为了避免和別人的陷阱混在一块,还是要检查清楚。 但或许是他们的船往下游走的比较远,或许是回南天刚结束,天气又冷了,村里没有人过来,没有看到其他陷阱。 老爷子笑了笑:“这一片好地方还没有人来放,不错不错!” 他放下第一个,同时指挥林立阳隔开一段距离放下第二个。 “阿公,你看这样行不行?”林立阳第一次放置,心里没底。 老爷子深一脚浅一脚走过去,看了看,往水里挖了一点泥,將竹筒尾部进一步固定,再將水草儘可能恢復原样:“这样就差不多了。” “明白了。” 接下来,爷孙两人沿著岸边的水草,把六十来个陷阱全部放好。 这些忙完,林立阳让老爷子坐到船上休息,打开老太太准备好的水,递过去:“阿公,你以前是不是也带阿嘛出来抓过啊?” “你怎么知道?”老爷子有些意外。 林立阳笑了笑:“咱们出来的时候,阿嘛不是说天黑开始抓吗,她能知道河鰻主要出来的时间,肯定是你教的。” 老爷子颇为骄傲,点了点头:“以前你阿嘛担心我一个人太累了,总是跟我一起出来。” “那我爹我姑他们谁照顾呀?” “她是在你爹七八岁左右,才跟我出来的,那时候你娘已经来到咱们家了,你爹和你娘负责在家里带你的两个姑姑和叔叔。”老爷子抽著烟,想起了不少往事。 他吐了两口烟,有些感慨:“其实咱们这个家,最辛苦的是你娘,她那时候就要洗衣做饭帮忙照顾小的了,后来又把你和阿珍拉扯大。” “也怪你爹,捕鱼打猎都学不来,要不然你阿嫉就可以在家照顾孩子,你娘就可以少受累一些了。”老爷子嫌弃起林父。 林立阳笑了。 爷孙二人閒聊的同时,林立阳把剩下的烂臭鱼都装进地笼里了。 “阿公,我们去放一下地笼,最后再放排鉤。” “行。”老爷子看向那些排鉤:“话说回来,用排鉤在溪里抓鱼,我还是第一次见。” “我也是第一次用,也不知道效果怎么样。” 林立阳摇起櫓。 小船又往下游走了一小段距离。 选了一处洄水湾的地方放地笼。 这里是深水区,鱼虾的资源比较丰富,河鰻会在这种地方聚集觅食。 退一步来说,即便在这里抓不到河鰻,也能抓点別的。 两个地笼放好,老爷子开始往排鉤上面掛蚯蚓。 排鉤是要往更下游一点的地方放,林立阳继续往下摇。 这时候已经傍晚了,天越来越暗,溪面上的风也越来越冷。 “阿阳,差不多就这附近吧。”老爷子看著远处:“再过去一段距离,就是顶墩村了,他们那里的人也有不少渔民,靠太近过去,不一定有鱼。” “好。” 林立阳將船往附近一处水草密集的地方靠过去。 老爷子已经给排鉤掛好了所有的蚯蚓,他把浮標往溪里扔进去后,將排鉤一个一个放下去。 一百个排鉤,全部放完,天完全黑了下来。 老爷子带来了手电筒,他坐在船头往下照著,林立阳在后面摇著,往家的方向摇回去。 到老宅的时候,饭已经做好了,林母、马英花回来了,林父和林金河也前脚刚推著自行车走进院子。 “娘,今天店里的生意怎么样?” “没有昨天那么忙,但是也有很多人。” “阿霞没有在那边加班赶衣服吧?”林立阳不放心地问道。 “没有,被我和你婶给赶回家去了。”林母端著水出来给林立阳和老爷子洗手。 “那就好。”林立阳笑了笑。 第二天一早还要去抓河鰻,晚上吃过饭,早早就上床睡下了。 天蒙蒙亮的时候,林立阳起来了。 林父还在睡,林母已经去老宅了。 她今天还要跟马英花去店里帮忙,妯娌二人一早就在做饭。 林立阳出门的时候,看到肥仔的娘刚倒完马桶回来,她脸上带著笑意,还挺著急的,一到家门口就喊了起来:“肥仔,肥仔!” 林立阳正纳闷怎么回事时,没多久穿著衣服,一脸亢奋的肥仔匆匆跑出门。 “哎呀,你慢点,慢点!” “娘,不快点就看不到了!”肥仔喊著,他刚跑出来两步:“我先去看看阿阳在不在家。” 林立阳想起昨天被肥仔给蠢到,都不怎么想搭理他,但是他又好奇肥仔的娘是遇到什么事了那么高兴,所以就没有故意躲开。 “阿阳,你也起来了啊!走走走,咱们看热闹去啊!” “一大早有啥热闹可看啊!” “哈哈哈,阿標掉粪坑了啊!”肥仔直接乐了。 “啥?”林立阳惊到了,“臥槽,什么情况啊!走走走,赶紧走!” 一想到阿標那个混蛋玩意掉进粪坑里,真是越想越开心啊! “要不要去叫一下阿武和大炮啊!” “你傻啊!他们昨天都出海了,不一定有回来呢!等著耽搁时间看不到了!快走快走!” “噢噢,走走走。” 肥仔跟到林立阳身后。 两人一起往村后的田里那边赶过去。 “怎么回事啊,为啥阿標会掉进粪坑里?”林立阳还是想不明白。 阿標有多懒他很清楚,这么早不可能起的了床。 “我娘说,有人看到阿標的娘带著阿標去倒马桶,阿標在往自家的粪坑里倒马桶的时候,脚下打滑,给掉进去了。”肥仔说著说著就忍不住乐了起来。 “咿————”林立阳想到那画面,先是皱眉,然后是大笑。 当然,他也有些疑惑,李桂芬当初不是说,男人去倒马桶会倒大霉,怎么突然间反带著他几子去倒了呢! 这时候,路上也有不少其他村民出现,全都是去看热闹的,尤其是那些跟李桂芬多少有点仇怨嫌隙的。 几乎每个人脸上都带著幸灾乐祸的笑容。 远远的,看到了田里阿標家的粪坑那里。 阿標已经爬出来了,从胸口到脚,全都湿透了,沾了一堆东西,黏糊糊的。 还隔著一百多米,都感觉能闻到味。 已经有几十个村民在远处围观了,很多人都捂著鼻子,交头接耳地笑著。 “臭不要脸的东西,让他当初来抢咱们的鱼,真他妈活该啊!哈哈哈————”肥仔笑著。 “这就叫恶有恶报啊!”林立阳也感觉十分痛快。 “阿阳!” 林立阳听到林母的声音。 回过头,看到林母,马英花,老太太,还有老爷子,都来了。 他快步走过去。 “怎么回事啊,听说阿標掉粪坑里了?”林母问道。 “还不知道呢,我也是起床的时候,肥仔跟我说的,他听他娘说,好像是李桂芬带著阿標过来倒马桶,不小心掉进去了。” “净胡说,李桂芬那种人怎么可能会让他儿子倒马桶。”老太太不相信。 “是啊,阿阳你忘了,当初你帮你娘倒马桶,她还笑话你呢。”马英花提醒道。 林立阳摇了摇头:“我也觉得有些奇怪。” 这时候,前面的人群里,有人也在说著这件事。 “李桂芬是看到林立阳在给阿凤倒马桶后,转运了,不但出海挣大钱,还找到对象开了裁缝店,她就去相命,相命的人说,孩子孝顺就能走大运,挣大钱,所以她回来后,就带著阿標来倒马桶了。” “真的假的啊!” “我还能骗你啊!我那天也在那边相命,还有阿兰,阿兰也在,你说是不是啊!” “对对对,我那天也听到了,李桂芬问那个先生,为啥林立阳给阿凤倒了马桶后就挣大钱了,运气越来越好,我都听到了。” “这么说,她这是要逼著阿標学阿阳,结果阿標这个蠢货,连马桶都不会倒,直接给掉粪坑里了。” “哈哈哈————” 那群妇女一阵鬨笑。 隨著她们的解释传开,越来越多人笑的更大声了。 林家人听到原因,也都笑了。 “真是荒唐。”老爷子摇了摇头。 粪坑那边,阿標看著几十上百个人对著他笑,气到满脸通红,无地自容。 “娘,我踏马说了不来不来,现在这样子,你满意了吗!” “是我不好,是我不好————” “爹、阿公他们怎么还不来啊!”阿標左右看了看,十分暴躁。 “他们去挑水,马上来了,你別急。”李桂芬继续安抚。 这个季节,又遇到倒春寒,一大早比较冷,阿標的身上穿了不少衣服。 掉进粪坑后,衣服里里外外都泡满了,要是就这么走回去,他的家估计都得臭了。 他在等著家人挑水过来冲洗,拿衣服过来换。 “你们踏马看什么看啊!草,都他妈给我滚啊!”阿標看著越来越多人过来看热闹,像是看小丑地看著他,气到全身发抖。 “嘿,臭小子!你嘴巴刚刚是吃屎了吗!老娘在自家的田里关你屁事!” “没教养的东西,活该你掉粪坑,你就等著吧,以后你的孩子也会继续掉粪坑,你的孙子也还会掉!” “阿標,就你这一身屎,以为老娘稀罕看你啊!要不是担心你的屎臭了村里的路,老娘早就走了! ” “是啊,你喜欢屎,往粪坑里跳,可別把屎落到村路上!” 那些本就和李桂芬有恩怨的妇女,哪里能忍受被阿標怒吼,马上还击上了。 她们是从小跟人吵过来的,一个个战斗力都不同凡响,一句接一句,骂的阿標都回不上嘴。 李桂芬平时不可一世,一张嘴也是歹毒又无耻,可这时候也抵不过,刚要回一句,就马上被顶了回去。 看著李桂芬被围攻到脸红脖子粗,无可奈何的样子。 林家想起李桂芬那一晚带著阿標上门不讲理的一幕,顿感十分舒畅。 “好了好了,大家不要再吵了,不要再吵了!”村长都被惊动了。 他跑过来叫停,让大家赶紧散去。 村长出面,那些妇女也不敢不给面子,这才离开,但在走之前,还让村长盯紧了,不要让阿標把屎尿掉到村道上。 李桂芬和阿標气到又要骂人,最后被村长给吼了回去。 这时候,阿標的父亲和阿公阿嘛,还有家里的兄弟也都过来了。 他们挑著水去给阿標冲洗身体、换衣服。 其他村民,在一阵阵笑声中,渐渐散去,各回各家。 林立阳跟著家人一起回老宅。 到家里后,老太太想著想著,忍不住又笑了起来。 “报应,真是报应啊!” “肯定是报应,看她们家以后还敢那么不讲理!”马英花点了点头。 这时候,林金河起床了,问出了什么事,马英花把事情一说,他听了皱著眉头笑。 没多久,林父也过来了,听说后,笑到喝水都被呛了一口。 因为很快就要吃早饭了,老爷子赶紧叫停,不要再说下去。 一家人吃过早饭,各忙各的去了。 林立阳和老爷子一起出门,他们还要去抓河鰻。 两个人到了溪边,划船往昨天放陷阱的水草边过去。 到了地方后。 林立阳先跳下船固定住船,然后再让老爷子下船。 两个人一起將昨天的竹筒陷阱一个一个拿起来。 前面几个陷阱一条收穫都没有,到了第十个陷阱的时候,终於抓到了一条河鰻。 第185章 竹筒陷阱立功 第185章 竹筒陷阱立功 竹筒里的河鰻不大,只有七八两。 大多数河鰻的重量不如海鰻,虽然河鰻最大也能达到十几斤,可十分少见,大部分河鰻是一斤到三斤左右。 把河鰻倒进桶里后,继续收其他竹筒。 刚拿起一个,听到竹筒里传出不小的动静。 “阿公,又来一条!” 林立阳笑著拆下竹筒一端的笼子,往竹筒里看进去。 老爷子也凑了过去。 竹筒里是一条黄鱔和一条小泥鰍,黄鱔倒是还行,有个一斤左右。 “老子给河鰻下的陷阱,你们来凑什么热闹啊!”林立阳无奈地笑了笑。 老爷子也是一笑:“感觉今天的黄鱔泥鰍不会少。” 把黄鱔和泥鰍倒进桶里,继续收竹筒。 老爷子不愧是老渔民,判断很准確,接下来收了二十多个竹筒,黄鱔有八条,泥鰍有二十几条,还有几只河虾,一点小鱼。 至於河鰻,只有两条。 两条也不大,八两和一斤左右。 附近的一片水草已经收完,爷孙两人绕过一处凸岸,走向下一片水草地。 昨天放置竹筒陷阱的时候,是一起放的,但这一大片水草並未完全连接在一起,中间有一处凸岸。 不远,爬上爬下,二三十米就走到了。 再一次走进水草地,把竹筒收起来。 这次林立阳拿起第一个的时候,挺重的,动静不小,而且还蛮剧烈的,整个竹筒晃动了好几下口”可別又是泥鰍啊,来点黄鱔也好啊!” 他刚刚最后几个竹筒,收起来后里面全都是泥鰍,抓了十多条。 泥鰍,黄鱔,河鰻,三者比较起来,泥鰍是最不值钱的。 打开竹笼,第一眼看到了黄澄澄正在蜷缩的躯体。 还真是黄鱔,而且还挺肥的。 “阿公,我抓到了一条一斤多的黄鱔!”林立阳笑著把好消息告诉老爷子。 放在平时,一斤多的鱼获算不了什么,但爷孙两人收了三十个竹筒,都没有抓到大货,需要好消息来提振信心。 他將竹筒的口对著水桶里倒下去。 黄鱔掉了出去,突然,一条比黄鱔更肥更长的河鰻掉了出来。 “臥槽!阿公,里面还有一条两斤左右的河鰻!”林立阳喊道。 “好啊!”老爷子正拿起一个竹筒,快步走了过来:“我这里面也有动静。” 他走到水桶边,打开手上竹筒一端竹笼的同时,往水桶里看了眼那条两斤多的河鰻:“两斤真是大了不少。” 隨著竹笼打开,里面立即躥出来一条河鰻,老爷子赶紧把竹筒往水桶倒过去。 “我草!”嚇的老爷子都爆粗口了。 一条一斤多的河鰻被倒出来,另外还有几条泥鰍。 林立阳兴奋地笑了笑:“阿公,看来这一片水草比上面那一片要好啊!” “嗯,继续收。” 抓到好东西,老爷子也明显更有干劲了。 爷孙二人將剩下的竹筒全部收完。 几乎每隔一两个就会有河鰻,虽然不全都是一斤多的,但个头也都不差,而且好几个竹筒里还抓到了两条。 林立阳打开最后一个竹筒的时候,更是踏出了三条。 要不是老太太的手艺好,竹笼扣的紧紧的,怕不是要给顶开了。 但,就在他往水桶里倒进去的时候,其中一条猛地往前挣扎,一头愣是撞在水桶桶口,往水草地里滑了进去。 “臥槽!” 林立阳把竹筒扔进水桶里就去追。 老爷子眼疾脚快,一脚踩了过去。 踩中! 只是,水草地下面比较柔软,转眼,河鰻就挣脱掉往前面游动离开。 虽然没有完全困住,但还是成功拖延住了。 林立阳这时候已经赶上,弯腰下去,双手直接按了过去。 成功按住! 河鰻在手里拼命挣脱,非常滑。 林立阳手指头髮力,用指缝將河鰻紧紧夹住。 抓出水面的时候,河鰻张著小嘴还在挣扎,但却是一点都挣脱不掉。 “妈的,还想跑,给老子回去!” 把河鰻扔进水桶里,再弯下腰在水里洗了洗,手上沾了不少粘液,最后还是插进底下的泥沙里才洗乾净。 “走,去收地笼。”老爷子提起水桶。 “我来我来,你拿竹筐。” 水桶里是鱼获,河鰻黄鱔泥鰍还一些小杂鱼,有个三十来斤的重量。 竹筐里只有三十来个竹筒,要轻不少。 林立阳从老爷子手里抢了过去,快步朝小木船那边走去,脚步快的,就怕老爷子跟他抢。 老爷子笑了笑,没再多说,抬起竹筐跟了上去。 林立阳让老爷子休息,他摇櫓朝昨天放地笼的地方过去。 不远,没几分钟就到了。 老爷子勾住浮標,直接拉了起来。 前面几节只有几只小河虾,第五节开始,接连出现鲤鱼,鯽鱼,河蟹,草鱼———— “桂花鱼!” 拉到中段的时候,河鰻没看到,倒是看到了连续两条桂花鱼,林立阳激动了一下。 只要抓到桂花鱼,这一个地笼就没有白放。 “这里资源还挺多的,晚上可以再来放一放。”老爷子看著地笼里的鱼获就没有停过,而且还越来越大。 “好啊!” 林立阳琢磨著回去后得把鱼送去城里,回来后估计也得下午了,那个时间赶去汀洋村出海肯定是来不及了,继续在澜溪放地笼放网也不错。 后面拉上来地笼,出现了一些黄鱔和泥鰍,但没有河鰻。 “阿公,看来用竹筒做的陷阱比较好抓河鰻。” 林立阳帮老爷子,把地笼里的鱼获全部倒入活舱里。 “竹筒扣竹笼的那一端,开口比较小,其他体型扁的鱼钻不进去,针对性比较强,肯定会好抓一些。等回去我再做一些。” “阿公,你儘量做大一点,到时候就算没抓河鰻了,我也有用处。”林立阳笑了笑。 “行。” 继续拉第二个地笼。 老爷子正在把第一个地笼整理好,第二个地笼林立阳就顺手拉了起来。 “阿公,阿公,有河鰻,这一笼里有河鰻!” 林立阳才拉起来三节就看到了两条,一大一小,一斤多和六七两。 老爷子转身看过去。 他笑著打趣:“踏马的,早知道臭小子你手气这么好,刚刚那个地笼也让你一起拉了。” 林立阳笑了笑,继续拉起来。 接下来又出现了,黑鱼,土,河蟹,黄鱔。 快拉到后段的时候,居然出现了一条桂花鱼! “阿公,两斤多的桂花鱼!” 话音刚落,隨著手拉起来,又出现了一条河鰻。 “河鰻,还有河鰻!” 林立阳继续发力往上拉。 老爷子笑了,臭小子今天的运气很不错啊! 收起地笼,整理鱼获。 林立阳摇著櫓朝昨天放排鉤的位置摇过去。 “阿阳,等著排鉤也由你来拉!”老爷子看著地笼里的河鰻,抬头看向摇櫓的林立阳。 “行。” 林立阳主要是不想让老爷子累到,拉排鉤要是有大鱼,要拉起来,不但要发力,精神也要高度集中,甚至可能还要跟鱼斗一斗,连续拉一百个还是挺累的。 到了位置,林立阳勾住浮標后,开始拉。 前面五个,什么都没有。 第六个来情况了。 “阿公,有鱼!” “嗯。”老爷子手里拿著抄网在等著。 鱼很快浮出水面,是一条鯽鱼,这一条鯽鱼七八两,而且明显上鉤的时间比较早,已经没多少活力了。 老爷子接过,拆下钓鉤,把它放进活舱里。 又拉了两个空鉤后,再一次感觉到了重量。 “这一次重一点。”林立阳慢慢拉起来,就在鱼要到水面的时候,看清楚了,是一条三斤多的土。 这一条土和那一条鯽鱼完全不一样,它似乎是刚上鉤没多久,这会几被拉上来,感觉到危机,疯狂扭动起来。 林立阳一点不惯著,在確定鱼鉤牢牢勾住,直接提了起来。 这些排鉤的质量可是经过大海里十几斤大鱼检测过的,区区三斤多,根本不用担心被挣断。 “这一条不错。”老爷子用布按住土,把鱼鉤给解了。 接下来基本上就是保持这样的节奏,空几个,钓到一条,但也全都不是什么大鱼,比较大的就三斤多,大多数是一两斤。 “阿公,看来还是竹筒陷阱最好,排鉤也不容易抓到河鰻。”林立阳已经拉了五十多个,还没抓到一条河鰻。 “嗯,我们以前抓河鰻也都是用竹筒比较多。”老爷子想起了年少的事:“还是我阿公教我怎么做竹筒陷阱的。” 閒聊的时候,林立阳感觉到手里的线有情况。 “鱼来了。” 他慢慢往上拉。 “河鰻!阿公,是河鰻!” 马上就要六十个钓鉤了,终於钓上来一条,林立阳很是激动。 河鰻蜷缩的样子,像极了在大海里钓到的海鰻。 “大吗?”老爷子也兴奋地看过去。 “还行,应该有一斤半以上。”林立阳已经將河鰻拉出水面,提到船上。 老爷子接过,解开钓鉤,用布抓起来掂了掂:“感觉不止,得有两斤。” “最好是上两斤了,上两斤更值钱点。” 林立阳笑著继续拉。 接下来又拉了三十多个钓鉤,也是其他鱼,其中鲤鱼比较多,然后是草鱼和黑鱼,一共九条。 最后十多个钓鉤,感觉钓不到河鰻,又没有其他鱼上鉤,收线的动作也越来越快。 倒数第六个钓鉤的时候,拉线的时候,突然间,线猛地一沉。 “阿公,大鱼!大鱼!” 林立阳拉排鉤早已经拉出经验了,只是在瞬间和钓鉤上的鱼互相拉扯一下,他马上就能判断出对方是大还是小。 “多大!” “不好说,但应该有个四五斤!” “那可能是土,我刚刚看了,排鉤钓到的土都挺大的。”老爷子拿著抄网,看著溪面,“你慢点拉上来,四五斤的土爆发力不小。” “嗯” 心林立阳缓缓收线,期间几次能明显感觉到鱼在剧烈挣脱,等到鱼快被拉上溪面的时候,甚至能看到溪面上出现水纹。 “臥槽,是河鰻!” 林立阳隱约看到了就要蜷缩在一起的河鰻! “不是土啊?”老爷子挺意外,但也有些不敢相信:“你確定没有看到错吗?四五斤的河鰻可不多啊!” “是河鰻!它已经不挣扎了,快缩起来了。” 林立阳手里的动作没停,河鰻已经慢慢浮出水面。 “还真是河鰻————”老爷子微微一愣,隨著河鰻完全浮出来,他更是瞪大了眼睛:“妈的,真大啊!” 他从未见过这么大的河鰻。 何止四五斤,起码六斤左右啊! “別著急!我抄起来。”老爷子赶紧伸出抄网。 这一条大河鰻绝对值钱,可不能让它给跑了。 “好。”林立阳不再著急拉线,等著老爷子抄了过去。 成功抄到后,爷孙二人都笑了。 老爷子抄到船上后,直接掂了掂:“应该六斤多。” “今天抓到这一条,已经值了!”林立阳笑著,都忘了后面还有几个排鉤。 “你继续收,我把它的钓鉤解下来。”老爷子提醒。 “噢噢。”林立阳回过神,继续拉。 后面的钓鉤没有鱼了,上面的蚯蚓都还在,林立阳著急回去卖鱼,也就没有清理,全部放进竹筐里。 “阿公,怎么了?”林立阳看老爷子还没有解开钓鉤。 “有些难解。” 原来是大河鰻的钓鉤勾的比较深,老爷子想要解开,可大河鰻挣脱了一下,结果钓鉤勾的更深了。 “解不开就不解吧,我马上就拿去卖,很快就能送到饭店。” “可饭店那边不是晚上吃饭的顾客比较多吗?要是现在不解开,到晚上估计就死了。” “没事,饭店有冰块,送过去马上杀了,用冰块保鲜一样的,你给割断就行。” “行。”老爷子用小刀割断,再把河鰻放进水桶里。 林立阳已经过去摇櫓了,一路往老家的码头摇过去。 到码头的时候,正好阿贵也回来了。 这个时候快要中午了,一些去外面买东西或者做一些小买卖的村民正好回家。 林立阳靠岸后,他们看到了,都好奇地走过去。 当看到水桶里全都是河鰻黄鱔,竹筐里是各种各样的鱼获时,他们全都愣住了,一个个瞪大了眼睛,十分的羡慕,脚都走不动了。 第186章 高价都买不到的好货 第186章 高价都买不到的好货 “阿华,阿阳,你们爷孙俩又发大財了啊!” “这么多河鰻,听说现在河鰻很值钱吶!” “那可不,河鰻刚出来,很多饭店酒店都在收,我早上去城里的市场,看到不少人在跟渔民订呢。” “阿华,你们这一大桶,得有几十斤吧?” “没有那么多,里面还有很多黄鱔。” 老爷子应了一声,看向林立阳:“阿阳,你回去骑车,顺便再拿一个桶,我在这里看著鱼。” “好。” 林立阳没有空手回去,把装有竹筒的竹筐挑回家去。 家里老太太正在压水井旁洗菜,准备要做午饭,看到林立阳回来,她上前就要去帮忙接过扁担。 “我自己来就行。”林立阳自己放下。 “老头子呢?没跟你一起回来吗?”老太太往林立阳回来的路那边望了望。 “阿公还在溪边,我回来骑车拿桶。”林立阳拿了一个水桶,掛在二八大槓前。 老太太转头,看到林立阳已经骑到外面的村道上,关切地喊了一声:“骑慢点。” “知道。” 林立阳骑的很快,没蹬几下就到了溪边。 还有一些村民在看鱼呢,甚至有人要跟老爷子买鱼,老爷子手里没有桿秤,让他们等著去家里买。 林立阳把车推到船上后,摇著船过了溪。 船靠岸的时候,老爷子已经把鱼都装好了。 河鰻单独一个桶,桂花鱼,大的黄鱔,鲤鱼,土,黑鱼装一个桶,其他的鱼等著拿回家去。 给两个水桶用布盖上后,再掛到车的后座两边,绑紧后,老爷子又拽了拽绳子,確定没有问题后,拍了一下后座:“去吧。” 林立阳骑上车,往荣华饭店蹬过去。 中午,饭店有几桌人在吃饭,后厨比较忙,但是老张一听是林立阳来了,马上把手里的活交给別人,快步出去接待。 “这么多!”老张看著水桶里正在钻来钻去,四处已经黏糊糊的河鰻,又惊又喜。 “不多不多,也就二十来斤。” “多,非常多!你是不知道,我这两天让几个徒弟天天去收,结果才收到三斤多。”老张很是感慨。 “市场上货这么少啊?”林立阳有点意外。 “这几年吃河鰻的越来越多,水里的河鰻越来越少,非常抢手。”老张拎起水桶,“走,我们去称一下。” “我来我来。”林立阳抢著拎起另一个。 到后厨,香气阵阵,厨师们炒菜炒的热火朝天。 林立阳也和他们混的面熟了,笑著打了招呼。 “臥槽,还有一条这么大啊!”老张倒出河鰻的时候,看到了五六斤的那一条。 旁边的厨师听到了,全都伸长了脖子。 “臥槽!” “踏马,这一条有五六斤吧!” “我的老天爷,老子从没见过这么大的河鰻啊!” 这一下,其他有点空的厨师厨工全都跑了过来,没时间的也挤出时间跑过来看了一眼。 看著那一条大河鰻,全都是目瞪口呆。 “老张,不是说荣成那边这几天都没好货吗,这一条要是送过去,绝对能吸引不少人。” “不仅这一条要送过去,这些河鰻都要送过去。”老张已经称好了,记在纸上。 “老张,能不能留几斤在咱们这边啊?” “是啊是啊,老张,留个三五斤唄!” “咱们这边也很久没有好货了,每次都是给荣成,太不公平了吧。” 几个比较年轻的学徒又是恳求,又是抱怨。 “都闭嘴!別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想什么,赶紧去干活!”老张瞪了他们一眼。 这些后生仔,想要留下河鰻,无非就是想著到时候可以偷吃一点,老张带了他们好几年,太了解他们了。 他们被看穿心思,悻悻地低头,回到各自的岗位上。 全部的鱼称完,老张给林立阳算了一下帐。 “阿阳,河鰻一共是二十二斤七两,大多数是一斤左右,今天的市场价一斤是七块五毛钱————” “多少钱?”林立阳有些难以相信,“你没说错吧?” 不是他嫌价钱高,而是他怕老张说错了,到时候还得重算。 老张笑了笑:“怎么,觉得太高了?” “不是,就是有些意外。”林立阳也是一笑。 “野生河鰻本来价钱就高,去年的话,需求没有那么大的时候,一斤都能卖到四块左右,这几天是今年第一批河鰻出来的时间,需求又特別大,所以这几天价钱一直在涨,差不多五天前,一斤也是四块多,但是过了一天就涨了三毛,这几天越涨越高,今天比昨天又贵了九毛!” 老张这几天一直带著学徒在市场上找河鰻,每天的价钱,他最清楚了。 “需求量这么大啊!”林立阳有些被震撼到了,他很快反应过来:“要这么说的话,接下来几天还会涨?” “肯定会涨!估计接下来三五天会涨到八九块,甚至突破十块。只有等那些有钱有权的人这阵子新鲜劲过了,吃腻了,价钱才会落回去。” 老张感慨地摇了摇头:“说到底,还是现在的野生河鰻少了,我们以前那个时候,野生河鰻还比较多,虽然也贵,但不会涨的这么快。” “养殖的河鰻呢?没有人买吗?”林立阳记得这个年代本地已经有好几家河鰻养殖场了,不过上一世和这一世他都没有进一步了解过。 “比不了!”老张一脸的嫌弃,甚至带著一点鄙夷:“养殖的河鰻,口感比起野生的,差的非常多,肉鬆散不说,还有很明显的土腥味,另外就是————” 老张压低了声音:“养殖大多都是用饲料,这些饲料不好,听说还有打什么药之类的,反正是比不了。养殖的一斤一块左右,隨时去市场都能买到。” 林立阳微微点了点头。 这个年代很多鱼类养殖都是刚起步,还在最初的摸索阶段,不管是饲料还是用药都没有后世规范严格,远远不如野生河鰻。 “阿阳,咱们这里虽然有不少入海的河流,但是澜溪差不多是最大的一条,这阵子野生河鰻价钱又高,你可要好好把握啊!” “下午回去,我就再去抓。” 这么值钱,肯定是要继续干了! “正好郭老板现在缺好货,你要是能多抓一些过来,又能帮他不少忙。” 老张说著,拿起笔继续算帐:“一斤七块五毛,提价百分之三十,就是九块七毛五,那一条大的重六斤三两,这个重量的野生河鰻真的没见过————我就按一斤三十算,加上提价,一斤是三十九块。” 他並非胡乱开价,而是这一条六斤多的野生河鰻非常稀少,要是拿到其他饭店或者是一些收购站去问,价钱最起码也是二十几,如果知道有人竞爭,都会出高价去爭取。 一斤三十,差不多是比较到顶的价钱了。 “行。”林立阳同意了。 他现在知道野生河鰻很贵,但是其他地方很难出到一斤三十块,至於额外的提价,更是不可能。 也就是赶上郭德志急需极品好货,否则他再有钱也不会这么买的。 其他的鱼,桂花鱼,鲤鱼,土那些,因为这个季节市场上的量越来越多,不是稀有好货,就没有提价了。 最后算下来,一共是四百一十八块七毛三分。 郭德志不在,前台不敢凑整,算出来多少钱,就给了林立阳多少钱。 收好钱,林立阳打算回去,但被老张拦下来吃午饭。 后厨里正在炒的菜有不少,每道菜隨便拿一点就一大碗了。 大碗放下来后,两块香喷喷的五花肉还掉了下来。 林立阳抓了一上午的河鰻,又骑了大半个小时的车,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拿起筷子,大口开吃。 吃饱喝足,骑车都有劲了不少。 回到家里的时候,只有老太太一个人在家。 院子里有好几根长竹子,老太太正在劈砍,將后半段砍下来,再削成竹片,等著用来编竹笼。 “阿嘛!”林立阳车还没完全骑到院子里,就笑著喊了一声。 “阿阳回来了啊!”老太太笑著抬起头,手上的活也没有停。 老爷子不在家,地上又多了好几根长竹子,林立阳一下子就明白过来怎么回事了:“阿公去砍竹子了吗?” “是啊,他说竹筒陷阱比较好抓河鰻,吃完饭就去砍了。” “也不休息休息。”林立阳赶紧把车停好,连水桶都没拿下来,直接往竹林那边跑去。 “你刚回来,又去哪啊!”老太太起身喊道。 “我去阿公那里。” “喝口水再去啊。” “不用,我不渴。” “这孩子,骑那么远的路回来,怎么会不渴呢!”老太太念叨著。 林立阳很快跑到了竹林。 过去的两个月,几乎都在干活,身体也是越来越好,以前这一段跑下来肯定得喘,现在跑完都没多少感觉。 进入竹林里,扫视了两眼,看到不远处的一簇竹子动了起来。 往前小跑过去,看到了正在砍竹子的老爷子。 老爷子一手扶著竹子,一手柴刀落下,气力十足。 “阿公,我来!”林立阳跑到老爷子身旁。 “没事,我砍的动。” “我来我来。”林立阳还是抢了过来。 老爷子也就让开了,但他也不閒著,走过去把砍好的几根竹子简单捆了一下:“我先扛回去。” “好。”林立阳继续砍著。 爷孙两人前后一共砍了三十多棵,不是不想多砍,而是林母和马英花在裁缝店那边帮忙,老太太一个人编不了那么多的竹笼,他们也要一起编。 回到家里的时候,老爷子已经在跟老太太一起编了。 “阿公,你也这么会编啊!”林立阳看著老爷子手上编织的手法,像极了一个老手,惊到了。 他本以为老爷子只懂打猎捕鱼。 “这有什么难的。”老爷子不以为意。 “哎呦,谁以前刚学著编的时候说比去山里打野猪都难的?”老太太在一旁拆台。 老爷子一脸尷尬,瞥了老太太一眼。 林立阳笑了笑:“我先把竹筒都锯好。” 竹筒需要长且大的才好做陷阱,每一棵竹子大概也就能锯出来五六个,因为底下的几节不够长,上面的又越来越窄。 全部锯好,一共锯了一百六十多个。 光是锯竹子,林立阳就用了两个小时多。 老太太和老爷子两人已经编好了二十多个。 老爷子编完一个,看了看远处的天空:“老婆子,差不多该做饭了,一会儿阿凤阿花都要回来了。 “ “好,我手里这个编完一下。”老太太继续忙著。 “我去杀鱼。”老爷子起身,往灶房走去。 “阿公,阿嘛,我去一下汀洋村,买一些小鱼回来,等著用来抓河鰻。” “嗯。” 心“早点回来吃饭。” “好。” 林立阳骑上车,赶去汀洋村。 有了自行车,方便了许多,很快就到了阿源的收购站。 这个时间很多渔船回来,他们正在排队卖鱼。 林立阳看到了阿武和他的表哥也在排队,两人的身旁放著一个竹筐。 “阿武,今天出海了啊?”林立阳走了过去。 “是啊。” “怎么样?” “没抓到多少,除去油钱,也不知道能不能挣个十几块。”阿武苦笑。 林立阳有些吃惊,看向竹筐里,里面有一些乌头,黑鯛,也有几条鱸鱼,但是都不大,全部的算下来大概只能卖四五十块,除去油钱,还真的挣不到多少。 “你的船不是有拖网吗?你没用拖网啊?” “別提了,踏马拖网有个大破洞,我拖了两趟才发现。”阿武摇了摇头。 “怎么感觉你最近有些倒霉啊!”林立阳都有些同情阿武了。 “我也觉得,晚上回家让我娘带我去拜一拜。” “你不能只在家里拜,这边也要拜,明天让你娘一起过来。” “好。” 閒聊的时候,阿武的表哥全程没有跟林立阳搭一句话,林立阳早看他有些不爽了,也就直接当他不存在,没有搭理半句。 买小鱼小虾不用排队,林立阳拿著水桶直接走进收购站。 一共买了十斤。 出来的时候,路过阿武身旁,他招呼了一声:“我先回去了。” 第187章 都想要挣这一大笔 第187章 都想要挣这一大笔 “阿武,不是我说,你买那么多鱼虾回去,肯定是发现了哪里好抓鱼,你们不是髮小吗,他怎么都不带带你啊。” 阿武的表哥看著林立阳离开的背影,又阴阳上了。 “这阵子我住在你家里,跟人了解了不少他的事情,他们都说他很自私。你以后和他接触还是小心一点,別等著被他利用都不知道。” “你又是听谁胡说八道,我和阿阳一起长大的,他什么人我最清楚。”阿武皱眉瞥了他表哥一眼。 “阿武,人都是会变的,你还年轻,不懂。” “行了,別说了,赶紧卖完鱼回家了。”阿武不耐烦地打断。 两人卖完鱼,骑车回阿武家。 路过竹林的时候,看到有几个村里人正在砍竹子。 其中一人住阿武家附近,笑著招呼了一声:“阿武,回来了啊!今天挣了多少?” “网破了,没挣多少。怎么这个时候砍竹子,天都要黑了。”阿武好奇地问道。 村民停下挥砍的柴刀:“嗐,这不是听说阿阳用竹筒做陷阱,抓了好多河鰻,现在河鰻又特別值钱嘛,家里就琢磨著也砍点竹子回去做陷阱去放一放,看看能不能抓点。我田里刚忙完,来的就晚了。” 阿武的表哥笑著问了一句:“有多值钱啊?” “听村里去城里市场卖菜的人回来说,一斤好几块呢。市场上很缺货,不少人在订。” “草,一斤好几块!这么值钱啊!”阿武的表哥双眼发光。 阿武也是一惊。 “是啊,你们要是有时间也可以去做点陷阱放一下。”村民笑了笑,然后继续砍竹子0 阿武没再打扰,骑车离开。 才骑出去没多久,他的表哥仿佛抓住了林立阳小辫子似的,激动地说道:“你看看,你跟人家讲哥们义气,处处为他说话,他呢,有挣钱发財的路子,是一点都不想著你。” “他应该是太忙了。” “呵呵,忙?刚刚不遇到了吗,他跟你说了吗?”阿武的表哥冷冷问道。 阿武被问的无话可说。 他最近一直很倒霉,一直著急想著要挣到钱,可偏偏没挣到钱。 心里面不禁想著,要是林立阳愿意带他抓河鰻,他肯定能挣上一大笔。 过去的不顺和人性的自私,让他的內心竟然真的生出了埋怨林立阳的情绪。 这时候,大炮也从汀洋村回来了,他看到阿武,加快蹬了几下追上:“阿武,今天抓到了多少啊?” 阿武回过头。 “倒霉的不行,网破了,没挣到多少。” “出海前你不先检查的吗?”大炮把自行车停到了阿武身旁。 “太著急出海了,就没去看。”阿武心里面都是林立阳抓河鰻的事:“你知不知道阿阳这两天去抓河鰻了?” “不知道啊。”大炮摇头。 “听说挣了不少钱,他没叫你一起去抓吗?” “没啊。” 阿武的表哥阴阳怪气地插嘴:“他要是告诉你们了,他还得跟你们分钱,他就挣不到钱了。” 这话大炮听著很不舒服,他很是不舒服地瞥了阿武的表哥一眼:“他是该我们的,还是欠我们的啊,一定要带著我们挣钱?” “你们不是髮小吗,不是跟兄弟差不多的感情吗,都是兄弟了,不带著你们挣钱,这说不过去吧?”阿武的表哥一副很理所当然的样子。 “不带著挣钱就不能做兄弟了?”大炮听笑了,他看向阿武:“你也听到了,不带著挣钱就不能做兄弟了,你自己注意点,你以后不带著他挣钱,他就不拿你当兄弟了。” “草!我踏马不是这个意思!”阿武的表哥一下子就急了,他赶紧看向阿武:“阿武,你別听他胡说。” “我是不是胡说,阿武自己知道,我先走了。”大炮感觉多看阿武的表哥一眼都噁心,骑车先走了。 “阿武,我跟你说,这个大炮就是跟林立阳一伙的,他们当初就是商量好了不跟你合股铁皮船的,所以他处处向著林立阳说话————” “行了,你別再说了,回家。”阿武很烦躁,骑著车,赶回村子里。 在前面的大炮直接骑去了林立阳家老宅。 他知道现在林立阳基本上都在老宅。 看到林立阳蹲在压水井旁,他把车停在院子外面,走了过去:“阿阳,在干嘛呢!” 林立阳正在敲买回来的小鱼小虾,他要弄烂一点,这样腥味在水里能散的远一些。 他听到声音抬头看了过去:“弄点鱼做鱼饵,等著晚上抓河鰻用。” 他的双手都是鱼腥味,比较脏,用眼神看了不远处的小凳子一眼:“你自己拿个凳子坐。” “你抓河鰻的事,没告诉阿武吗?” “没啊,怎么突然说起这个事?”林立阳手上的动作没停,继续弄鱼。 大炮就把刚刚在竹林里的事说了一下:“妈的,阿武的表哥一直在说你的坏话,好像巴不得阿武马上跟你翻脸。” “啊”林立阳气笑了,“他是不是有病啊!” “是吧,我也觉得他有病。”大炮很重感情,他有些担心:“阿武的表哥是真的不靠谱,之前过年他不是还让阿武去合股买走私的货物吗?要不是你阻止,阿武都亏了。他现在来到阿武家,这么长时间和阿武呆在一起,我担心阿武被他带偏了。” 林立阳想了想:“刚刚他表哥说我的时候,阿武怎么说的?” “阿武没说什么。”大炮回过神,惊了一下:“我草,踏马阿武不会信了吧!不会真觉得你没拿他当朋友吧?” “就他表哥这么天天胡说八道,不好说。” “那现在要怎么办,要不我现在去找阿武说说。” 林立阳摇了摇头:“別去,他要是信了,你说什么都没用!而且,弄不好他表哥等著又说你是心虚了,这才会去解释,到时候反而会让阿武越想越多。” 大炮眉头皱了起来。 “我就不明白了,为什么阿武的表哥就非要挑拨你和阿武的关係呢!” “谁知道呢!” 这时候,老爷子从灶房里走了出来,手里端著做好的鱼。 “大炮来了啊!”他打了一声招呼。 大炮笑著点了点头。 “晚上留下来吃饭吧!” “不用了,家里做了。”大炮摆了摆手。 他看了一眼已经越来越暗下来的天:“阿阳,我先回去了。” “行,你不要去说什么,咱们先看他表哥到底要干嘛。”林立阳提醒。 “知道。”大炮骑车走了。 老爷子把鱼放在堂屋后,走到林立阳身旁,问道:“出事了?” “没有,一点小事。” 老爷子微微点头,没再多问。 孩子长大了,他们的事有他们自己的解决方式。 没多久,林母和马英花回来了。 “娘,婶。” “阿阳,在忙什么呢?”马英花嗓门比较大。 “弄点饵料,晚上要用。店里今天怎么样?”林立阳很关心陈玉霞。 “还不错,没有前两天忙,但还是有人介绍亲人朋友过来,有些货都卖光了,好在有李国辉帮忙,下午马上调货过来。”林母说道。 “李国辉是个好人啊!那天咱们店里开业的时候,我看他是忙前忙后,就跟他家里开业似的。”老太太从灶房里走了出来。 “是啊,店里有些订做的衣服,钱还没有结,布料的钱不够,李国辉还自己掏腰包了呢!”马英花说道。 “阿阳,咱可一定要记著李国辉的好。”林母说道。 “知道知道。”林立阳笑了笑。 “你们快去洗手一下,一会儿吃饭了。”老太太笑著喊著。 “好!”林母已经在压水井旁边洗好,她朝灶房走去:“娘,我来帮你。” 马英花也跟著走了进去。 “哎呀,不用不用,你们都累一天了,过去等著吃就行!”老太太笑呵呵。 但她还是推不过,只能是让妯娌二人帮忙。 因为晚上还要去放置陷阱,林立阳和老爷子没等菜全部做完就先吃好了。 比起昨天来说,这一次多带了三十多个的竹筒陷阱,全部一百个,再加上地笼和排鉤。 到了溪边后,老爷子去附近的田地里挖了一些蚯蚓。 林立阳则是一直在船上往竹筒里装饵料,老爷子回来的时候,已经装了几十个。 “阿公,走了。 2 “嗯。” 林立阳摇起船,老爷子则是继续装饵料。 摇出没多远,林立阳看到了旁边的水草地旁有人正在放置陷阱。 “阿公,是不是咱们村的啊?” “嗯,是村口那几户人家。”老爷子抬头看了一眼,认出其中几个人。 他们没有船,是步行到下游的水草地放置陷阱。 又往前摇了一段距离,接连看到了好几艘村子里的木船,其中有几个人还是老爷子的朋友。 老爷子跟他们打了招呼。 他们主要是以放地笼为主。 “阿公,怎么感觉今天出来放陷阱的特別多啊?”林立阳继续摇著。 “这几天都挺多的,昨天是咱们出来的早,他们早就开始抓河鰻了。” “啊?我还以为是他们看到咱们今天抓到了,才出来的。” “自以为是,人家都抓鱼多少年了,还要看咱们。”老爷子顿了一下,“不过,他们没有做竹筒陷阱,应该是竹筒陷阱比较麻烦吧,基本上都是放地笼。” 林立阳点了点头:“该说不说,竹筒陷阱做起来是挺折腾的,咱们一家人忙一天才做几十个。” “是啊。”老爷子回过头看向已经在上游水草地那边正在放竹筒的村里人:“那些人是看到咱们用竹筒,才去做的,但是他们放在那里,估计抓不到几条。” “阿公,今天他们都往下游放地笼,咱们是不是要往更下游一点的地方摇过去?” “再摇过去就到顶墩村了,那里附近肯定都是他们村渔民的陷阱,不好放,还是放在跟昨天差不多的地方吧。” “行。” 林立阳听从老爷子的建议,摇到昨天的那一片水草地,也就是有凸岸的那一块,但是主要是在凸岸往下那一片。 两人下船后,在那一片水草地放置陷阱,一百个的竹筒陷阱全部放下,虽然有些密集,但是想著早上大多数的河鰻都是在这里抓的,也就没那么在意了。 地笼这一次就没有放深水区了,而是选择了下游旁边的一处芦苇盪。 在放地笼的时候,有一艘船在斜对上游的远处,大概有一百多米,好像也在那边放地笼。 大晚上的,天上又没有月光,这个距离正常是看不到对面的人影的,但是其中一个人影林立阳看著有些熟悉,像是阿標。 “阿公,那个是阿標吗?”林立阳在摇櫓,问了一声在放地笼的老爷子。 老爷子虽然上了年纪,但是视力还没有减退,看了几眼后,微微点了点头:“应该没错,那个是阿標他阿公,那一艘船是去年他跟阿桂订做的。” “这你都看的出来啊!”林立阳有些佩服。 “以前在山里打猎,要记走过的路,记得多了,后来看一些东西,总是一下子就记住了它们的特点。”老爷子说道。 林立阳想起了上一次去打野猪的情景,老爷子的確是很容易就能分辨出不同的植物,石头。 真厉害! 最后是去放排鉤。 同样是林立阳在摇櫓,老爷子在给排鉤上掛蚯蚓。 排鉤这一次放的地方也不一样。 这个地方有好几处的小石堆,儘可能贴著小石堆附近一点的深水区放。 两人忙完,已经晚上九点多。 回家的路上,没有看到阿標和他家的船。 起初林立阳没有太过在意,以为他们家已经先回去了,但是在回到村子的码头时也没有看到。 “阿公,阿標他们家是不是还没回来?” 老爷子看了看码头上的船:“好像还没,怎么了?” 看老爷子已经有些疲惫,林立阳也就没再多说:“没事,可能是刚刚没看到吧!” “应该吧,我看回来的时候还有一些船在放地笼呢,这几天都在抓河鰻,一些人应该会到深夜才回来。” “嗯。 林立阳挑著东西,和老爷子一起下船,朝家里那边走回去。 第188章 水上追逐 第188章 水上追逐 村子里一片寂静,大多数人家已经睡下,没几户人家点著灯。 回到老宅的时候,老太太还没睡。 从她嫁给老爷子开始,除了老爷子进深山打猎不回来,她都会在堂屋等著。 见到老爷子和林立阳回来,她马上张罗起来,让他们俩赶紧坐著休息,她去灶房端点心。 点心是马英花睡前和老太太一起准备的,简简单单的捞线面和煎蛋,一点炒小白菜。 马英花本来要陪著老太太一起等,但老太太一直记著之前林淑珍说的话,马英花得休息好,就把她赶去睡觉了。 忙活了一晚上肚子早就饿了,林立阳端起来,竹筷往线面里一插,夹起来就是吃。 “慢点吃。”老太太笑呵呵的,她最开心的就是看家里的孩子吃的香。 她起身又往灶房去,拿盆倒水给老爷子洗脚。 林立阳几口吃完就先回去了,临走时,老爷子跟他约好,明天早点起来去收竹筒。 回到家里,林父和林母都已经睡了,林立阳轻手轻脚,简单冲了一下脚就上楼了。 可躺下后,却是怎么睡都睡不著。 只要一闭眼,眼前就都是阿標他们家的那一艘木船,还有,回来的时候,老爷子说没看到阿標家木船的那句话。 就这么翻来翻去了大半个小时。 始终放心不下,他还是起床了。 穿好衣服下楼,轻轻打开门,再关上门。 打开手电筒正要出去,身后突然间响起了肥仔的声音:“阿阳!” “草!” 人嚇人嚇死人,林立阳嚇了一跳。 他转过头去。 肥仔正站在院子里,他家的灶房门是开著的,灶膛里正在烧火,有火光映照出来。 “你干嘛呢,这么晚不睡觉。” “我在做竹筒陷阱呢,晚上回来的时候,我娘说你做竹筒陷阱抓到不少河鰻,我也想做一点去放一下试试。” 这个肥仔最近是越来越勤快了。 林立阳往肥仔身后的灶房看过去,灶膛旁有锯好的竹筒。 这几天倒春寒,夜晚比较冷,肥仔是在一边烤火一边製作。 肥仔好奇地问道:“这么晚了,你要去哪呀?” “晚上不是去放竹筒陷阱了,有些不放心,去溪边看看。” “没事吧怎么了?需要我帮忙吗?”肥仔虽然有时候说话不经过大脑,但很是热心肠。 “不用,我去看一下就回来。” “真不用啊?”肥仔有些不放心。 “不用,你去忙吧。” 林立阳先一步走了,身后响起肥仔压著的声音:“有需要帮忙就跟我说,我还没睡。” 大半夜的,林立阳不想大声吵到別人,回过头,朝肥仔点了点头。 一路往溪边过去。 已经是深夜十一点多了,村子里的人家全都睡了,漆黑的村子里,安静的连脚步声都那么清晰。 到了溪边,寒风颳来,林立阳紧了紧衣服。 走到码头那里,扫视了一眼,船只比他和老爷子回来时多了几艘。 下浦村一共十多艘船,前一阵子林立阳没少在溪里摇自家的船,经常往返这个码头,大多数的船是谁家的,他还是知道的。 用手电筒扫了扫,最后有三艘他不清楚是谁家的。 仔细看了看,他发现这三艘都比较老旧,和阿標家的那一艘不大一样。 阿標这么晚了还没回来啊? 还是老子记错了,这里面有一艘是阿標家的? 他蹲在溪边,越琢磨越不放心。 尤其是想到阿標他们家放地笼的位置和他跟老爷子放地笼的位置没有相隔很远。 是巧合?还是他是在跟踪,想要偷我家的竹筒陷阱和地笼? 现在的河鰻可是贵的很啊!一条一斤多就能卖十多块呢! 防人之心不可无,想到之前和阿標有过节,林立阳还是决定摇船过去看看。 解开木船的铁链,扔到船上。 这时候,一阵接一阵的寒风颳过。 冷啊! 林立阳紧了紧衣服,摇著櫓,离开码头,朝下游过去。 虽然是顺流而下,但是风比较大,逆著风,比晚上那时候出来时要吃力不少。 之前摇了快一个小时就到了放地笼的地方,这个时候摇了一个小时多才到放竹笼的那一片水草地那里。 靠近过去,检查了一下,竹筒都还在。 微微鬆了一口气。 继续往放地笼和排鉤那边摇过去。 就在快要到地方的时候,林立阳看到了前面有一艘船正在往回摇。 距离比较远,没看清,拿起手电筒照了过去,借著光芒,这下看清楚了,是阿標家那一艘,阿標正在摇櫓。 两艘船靠近时,阿標抬手挡了一下:“你他妈照什么照啊!” “我他妈怎么知道你是人还是鬼,不得看清楚一下!”林立阳骂了回去,放下手电筒:“怎么这么晚了还没回去?” “关你屁事!”阿標没看林立阳,继续往前摇,斜著向前,一副一点不愿意和林立阳的木船靠近的样子。 林立阳往阿標家木船的中舱看过去,可夜色太暗了,看的不是很清楚,只大概看到是地笼,阿章正在整理。 阿章看到林立阳正在看著他,手上的动作往下,把地笼压了压。 阿標这时候也加快摇了起来。 虽然感觉有些奇怪,但是太黑了,地笼又被压著,林立阳实在看不出那个地笼是不是自己家的。 只能是继续往下游摇过去。 两艘船就这么擦肩而过。 继续往前面摇过去,几分钟后,已经可以看到晚上放地笼的位置了。 拿起手电筒扫了扫溪面。 没有看到浮標! 难道是漂到別的地方去了? 可左右接连扫了好大的溪面过去,都没有看到。 为了进一步求证,林立阳又往前摇了一点。 没有!两个地笼的浮標都没有了! 脑子里这时候只有一个念头,大半夜的,溪里只有阿標一艘船,地笼非常有可能是被他们偷了! 林立阳调转船头,全力摇起櫓,朝阿標他们追了过去。 也才过去三五分钟的时间,这个时间他们摇不了多远。 能追! 林立阳全力摇起来,小木船逆流回去,速度一直在加快。 过去一个多月出海,他摇的都是比这一艘要大的木船,臂力和耐力都练出来了。 三五分钟的距离根本不是事。 连续加速———— 终於,隱隱约约看到了阿標的船。 船上的阿章还在清整理地笼里的鱼获,他倒出鱼获后,似乎是想要把地笼往溪里扔进去。 就是这时候,他看到了林立阳追过来的船。 “草,阿阳追过来了!” 阿標回过头看去,虽然还隔著有点远,可他也认出了林立阳的身影。 “別扔,別扔!”阿標赶紧拦住了阿章。 阿章连忙把地笼收了回去。 他们很清楚,这要是扔下去,林立阳后面追上捡起来,他们就要被人赃並获了。 “啊?不扔怎么办啊?带回去吗?” “你把另一个地笼的鱼获也都倒出来,然后把两个地笼的浮標都给割掉切碎,再把地笼多割几个洞出来。”阿標说道。 “行,明白了。”阿章笑了笑,马上按照阿標说的去做。 阿標则是加快往前面摇。 他这会儿也很有力气,不断地朝前面摇去,速度还挺快,和林立阳保持著一段距离。 不过很快,他就发现,林立阳的船快要追上来了。 “草他妈,这傢伙是属牛的吗!不累的啊,这么能追!”阿標明显撑不住了,两个手臂越来越酸痛,“阿章,你来,我坚持不住了!” “好。”阿章立即跑去船尾,从阿標手里接过櫓,开始全力地摇起来。 櫓迅速动了起来,船的速度提了上去,微微和林立阳又拉开了一段距离。 阿標也没时间歇著,在破坏那两副地笼。 这时候,林立阳隱约看到阿標在对著地笼划拉,大骂道:“阿標你他妈偷我的地笼,还要毁我的地笼,草泥马,你踏马死定了!” 接连加速追赶,他已经有点累了。 但是,看著阿標和阿章那混帐的样子,他咬牙坚持住了。 虽然不能立即追上,可还能死死咬著。 两艘木船,大半夜,在寒风刺骨的溪面上,跟赛艇似的。 “我草他妈,他真是属牛的啊!”阿章也累了,手臂发胀,速度渐渐掉了,“阿標,快,快,你来!” 阿標只好再去跟阿章换。 这时候,地笼已经割破好几个洞了。 “阿標,现在要不要扔掉啊!”阿章问道。 “扔了!”阿標脸上闪过一抹邪恶和痛快。 “好!”阿章往地笼里装进去大石头,朝溪里扔了进去。 石头比较重,地笼很快就沉了下去。 “阿章你他妈干嘛!”林立阳急的大骂。 阿章没有理会,继续扔,把两个地笼扔完后,他还有些得意看著林立阳。 太黑了,林立阳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是他就那么站在那里,林立阳也大概能知道他在干嘛。 这时候,已经到了竹林,距离家里的码头不远了。 “等老子追到你们,老子他妈弄死你们!”林立阳很累,但还是在加快摇櫓。 心里面这一口恶气,今晚必须出! 阿標平时吃喝玩乐,没有多少气力,很快又不行了,他再一次让阿標去摇,结果阿標也只摇了两分钟不到,酸的快摇不动。 “坚持一下啊,马上就到了,快!”阿標看著前面的码头,再回头看向林立阳。 阿章也紧张地回头看过去一眼。 林立阳距离他们两个人只有十几米了。 “到了到了!” 阿標手里拎著水桶,在船靠岸的瞬间,先一步跳了上去。 “我草,等等我啊!”阿章看阿標跳上岸后就要跑,著急地喊了起来。 “你他妈快点啊!”阿標看到林立阳的船就要到了,著急地喊著。 阿章两步跑过去,跳上岸,但是因为船晃动的比较大,一个跟蹌给摔了。 林立阳的船这时候也到了,他直接朝旁边的草地撞了过去,也不去绑铁链,几步跑过去跳上岸:“阿標,阿章,踏马別跑!” 阿標和阿章不理会,拎著水桶就朝前面跑去。 “阿阳,怎么了啊?”突然间,前面的柳树旁,肥仔出现了。 原来,肥仔迟迟没有看到林立阳回家,他心里面放心不下,就到溪边来看看。 別人家的船他不知道,林立阳家的船他很清楚,在没看到林立阳的船后,他就往溪面上望了望,等了一会儿。 这么一等,就等到了林立阳追著阿標和阿章的船。 看著阿標和阿章慌乱地跳上岸,林立阳朝著他们大喊,他懵了一下。 “妈的,他们偷我的地笼,想要拿走我的鱼!”林立阳指著阿標怒吼。 肥仔本来是胆小的人,可这时候只有他挡在前面,他也就没有让开。 不过他没敢先动手,而是去抢阿標手里的水桶:“你干嘛偷阿阳的地笼!” “肥仔你他妈有病啊!滚开!”阿標抬脚就去踹肥仔。 林立阳没想到胆小的肥仔会站出来拦,有些吃惊,有些感动。 肥仔被踹了一脚,马上回踹回去,可是因为比较胖没有踹到,但是他的手没有鬆开,还是抓著水桶。 “这踏马不是阿阳的,你给老子鬆开!”阿標又踹了过去。 阿章这时候也赶到了,这傢伙更狠,跑几步,跳起来,一脚踹在肥仔身上。 肥仔被踹的吃痛,往后摔过去,但是手还是没有鬆开。 他身体比较重,这么一摔下去又拽著水桶,阿標没能拉的住,被带著一起摔了,两个人摔在地上,桶里的鱼获全都掉到地上去了。 一共有五六条河鰻,还有一些其他的鱼,像是黑鱼,鲤鱼,鯽鱼等等。 鱼掉到地上后,河鰻四处钻了起来,那些鱼则是在跳动著。 林立阳快步冲了过去:“滚尼玛的!” 也是跳起来,一脚端在阿章的后背上。 阿章没能反应过来,被踹的飞了出去,往前面跟蹌几步摔在了地上。 一旁的阿標则是要去打肥仔,他怒吼著,骂著肥仔,肥仔还没回过神,被打了一拳。 林立阳转身赶过去,一脚踹了过去,阿標的腰被踹到,往一旁摔开了。 他再一步上前,狠狠接著踹了下去。 第189章 半夜抓贼 第189章 半夜抓贼 一脚接著一脚,林立阳朝著阿標的肚子连续踢了好几下。 阿標痛地不断哀嚎著。 他想要爬起来,可脚才蹬了两下就又被林立阳一脚踹在腰肋位置,又摔了下去。 “让你偷我家地笼,我踏马让你偷!” 这个年代,每家每户都不容易,大家对贼深恶痛绝,当场抓到都是往死里打。 林立阳又是在气头上,脚下是一点不留情,朝阿標的后背又猛踹了好几下。 为了防止他逃走,又朝著他的大腿踢了几脚。 阿標痛到快要失声。 “我没偷,我没————” “还不承认!我去尼玛的!”林立阳用膝盖顶住阿標的后背,按住阿標的后颈,朝著他的脑袋连续扇了好几下。 阿標被扇的脑袋“嗡嗡”的,赶紧抱头大喊:“我踏马没偷,那不是你家的,我没偷!” “阿阳,阿章要跑了!” 肥仔看到阿章要跑,想到阿章刚刚飞踹自己,马上冲了过去,推了阿章一下。 阿章被推的一个跟蹌:“肥仔我草尼玛!” 他反身一脚踹向肥仔的肚子。 肥仔双手要去抱阿章的脚,可惜没抱到,肚子挨了一脚,痛的弯了一下腰。 阿章看到林立阳来了,没敢再打,后背凉颼颼的,转身就跑。 但已经来不及了。 林立阳几大步追上他,朝著他的屁股踹了过去。 阿章往前摔了出去,双手在地上滑出,很快感觉到火辣辣的疼。 林立阳满脑子都是阿章割破地笼,再把地笼扔进溪里,最后还看著他挑衅的一幕。 他两步上去,趁著阿章没有起来,朝他的肚子猛地两脚踹下去。 “林立阳你他妈有病啊————”阿章被打的没办法还手。 “偷我家地笼你还想跑!” “谁说那是你家的啊!那不是!”阿章有些心虚,但还在嘴硬。 “不承认是吧!行,咱们等村长来!”林立阳说著看向肥仔:“肥仔,你回村里去喊抓贼了,再去把他们的家人和村长喊来。” “你家人要不要一起叫啊!” “要。” 虽然大半夜惊动家人,影响家人休息不大好,但这种事有家人在场,村长才不敢偏心处理。 “好。”肥仔马上往村子里跑了进去。 很快,肥仔的声音就响了起来:“抓贼了,抓贼了啊!抓贼了啊!” 声音一吼出去,一些房子马上亮灯了。 都担心自家的东西被偷了。 “贼在哪里?贼在哪里?” “哪里有贼啊?” 一些睡眠浅的人,很快披上衣服,跑到院子里。 “在村口那边,村口!”肥仔听到身后有人问,回头喊了一声。 邻居们疑惑地凑到一块问是怎么一回事,结果都不知道,最后决定一起去村口看看。 大家还以为是其他村的人过来偷东西,纷纷拿上了傢伙,扁担,锄头,木棍等等。 村口溪边,阿標看肥仔走了,站起来就要跑。 但是因为刚被林立阳暴打,根本跑不起来。 “你踏马敢跑试试!” 林立阳余光看到,吼了一声,又踹了阿章一脚后,追了过去。 阿標想跑,可大腿疼,肚子疼,脑袋还有点晕,根本跑不起来。 他眼看林立阳追上来,不再跑,突然朝林立阳扑了过去:“阿章,阿章,我抓住他了,你快过来,快!” 他喊著,脚下就要去绊林立阳的脚,想把林立阳放倒。 林立阳是在风浪中稳稳踩在船上的人,脚下多稳啊,阿標的这一下对他没有半点用。 反倒是,林立阳脚下发力,顺势把阿標放倒了,再给了他的眼眶一拳。 阿章刚跑过来,看著阿標又被打倒,慌的不敢动。 “来啊,你踏马来啊!”林立阳指著阿章。 同时,一脚又朝阿標的肋骨踢了过去。 阿標痛到捂著肋骨,在地上缩成一团。 阿章不敢动,脸上很著急,很慌乱。 这时候,村子口那边有村民过来了,来的都是房子靠近村口的。 先过来了三个人,等他们走到后,后面陆续有人过来了。 “阿阳,你们怎么回事啊?” 林立阳最近挣到钱了,村子里几乎没有人不认识他。 “不是说有贼吗?贼呢?” “你们抓到了吗?” 村民本能地认为,贼是外来的。 “他们两个就是贼。”林立阳看了看阿標和阿章。 “我们不是啊!”阿章赶紧否认。 “阿阳,你他妈有病啊,大半夜说我们是贼,还打我们!”阿標捂著肚子,一副被冤枉的样子。 村民们一脸懵。 后面其他的村民陆续跑了过来,几乎手里都握著农具,平时就比较粗獷的人,远远就在喊著:“贼在哪里,贼在哪里!” “你们这到底怎么回事啊!” “是啊,阿阳,你和阿標,阿章不还是亲戚吗?” 有认识他们的村民疑惑地问道。 “他们偷我家地笼被我抓到了。”林立阳指著阿標和阿章。 村民们吃惊地瞪大眼睛。 “你踏马放屁!那是你家的地笼吗?”阿標已经爬起来,他激动地否认。 “大家別听他胡说,我们没有偷他家地笼!”阿章赶紧摆手。 “我不想跟你们废话,咱们等村长,等你们的家人来了再说。” 林立阳懒得跟他们爭辩。 他拿起水桶,去把刚刚散落在地上的鱼抓起来。 黑鱼鲤鱼那些鱼都还在,河鰻不见了,也不知道是钻到草地里还是溪里去了。 阿章走到阿標身旁,村民来的越来越多,他们两人也不敢说话。 后面来的村民都在问是怎么一回事,別人大概说了一下,有人就朝林立阳喊话:“捉贼拿赃,阿阳,你把证据拿出来唄!” “是啊,阿阳,他们拉了你家的地笼,地笼在哪里?” “等村长,村长来了,我再说。”林立阳不著急解释。 最终能主持公道的人只有村长,还是要等村长。 不远处,阿章和阿標的家人来了,紧跟著村长过来了,然后老爷子,老太太,林父林母,林金河马英花,都来了。 肥仔跑的气喘吁吁,在肥仔的身后,还跟著大炮,阿武和阿武的表哥。 不说一个村子,起码三分之一的村民都被惊动了。 阿標和阿章的家人过来后,看到阿標和阿章灰头土脸,著急又心疼地问怎么回事,他们两人还委屈上了,一直在说怎么被林立阳给揍了。 “阿阳,没事吧?”老太太拿著手电筒,紧张地照著林立阳的脸和身体。 林母也是担心地这里看看那里看看。 林立阳摇了摇头:“我没事。” 大炮,肥仔和阿武,看到林立阳的家人都在,也就没有再过去,就在旁边看著。 “林立阳,你这个畜牲!我们家阿標跟你有什么仇,你下手这么重!”李桂芬大嗓门嚎了起来,骂了一句的同时,拉著阿標到村长面前:“村长,你看看林立阳把我们家阿標给打的,你今天必须给我们家阿標做主啊!” 才说两句,哭腔都出来了。 “还有我们家阿章————”阿章的娘也把阿章拉了过去,用手电筒照著阿章的身体:“这里,这里,还有这里————” “妈的,林立阳,都是亲戚,你踏马也下的去手!” “你踏马能打是不是,来来来,咱们来练练!” “来啊,来啊!” 阿標和阿章家的男人就要一起朝林立阳家衝过去。 “妈的,怕你们啊! “,“草,来啊,来来来!” 林父和林金河挡在最前面,兄弟二人打架还没输过。 老爷子还比较冷静。 但他也没有拦著林父和林金河。 这种时候不能拦著,拦著气势上就输了。 “干嘛,干嘛,你们是想干嘛!还想不想好好解决了!” 村长赶紧上前,將阿標和阿章两家的人隔开。 其他村委会的工作人员赶到后,一起帮忙拉人。 村长吼了几声后,阿標和阿章两家的人安静了。 村长把林立阳,阿標和阿章叫了出来。 “怎么回事?” 阿標抢著说:“我和阿章晚上在溪里钓鱼,鱼没钓到,但是勾到了一个破地笼,这个地笼没有浮標,我们就收起来把鱼给倒了出来,后面阿阳就追我们,说我们偷了他家地笼。” 阿章不断点头:“是啊是啊,阿阳追上我们,都不听我们说,直接就衝过来打我们。” “听听,大家听听,林立阳他就是流氓,他就是土匪,他是一点不讲理啊!”李桂芬又吼了起来。 “李桂芬闭上你的臭嘴!”老太太听著不乐意了。 李桂芬就要朝老太太衝过去:“死老太婆,你————” “闭嘴!”村长很是不耐烦地朝李桂芬吼了一声,同时看向李桂芬的男人一眼。 李桂芬的男人赶紧上前拉李桂芬,李桂芬很是不耐烦地甩开她男人的手。 村长看向林立阳:“你怎么说?” “我晚上睡不著,就去我和我阿公放地笼的地方看了看,结果在那附近遇到了他们两人,当时,他们两人的船上有地笼,天比较暗,那个地笼我看不清,所以我就————” “看不清你说个屁啊!看不清你就说是我们家阿標偷了你们家的吗!”李桂芬再次激动地喊了起来。 “李桂芬!”村长又吼了一声,“我现在正在了解情况,你这么乱吼乱叫,我怎么了解!” 李桂芬愣了一下。 “事情已经出了,现在最重要的是解决事情,我现在就在解决,但要是你们再胡乱打断,我就报警了,咱们直接让警察来解决!”村长已经被李桂芬给烦透了。 阿標和阿章的家人还有些不乐意,虽然没有再吼叫,但还是低声说著:“报警就报警,谁怕谁啊!” “就是!” 不过,嘴上这么说,他们也没有再上前。 他们的確不是怕了,他们想的是,村长解决,他们等著可以多跟林立阳家讹一些钱,让他们多赔一些医疗费和营养费。 村长再看向林立阳:“你接著说。” “我不是看不清吗,也就没说什么,后面我就继续去看我们家的地笼了,结果,我们家的地笼没有了。大半夜的,溪里就我和阿標他们两艘船,刚好他们的船里有地笼,这种情况下,是个正常人都会有怀疑的吧?” 不少村民纷纷点头,一声声“是啊是啊”响起。 林立阳继续说道:“我就往回追,想让他们停下来给我看看。” “我们没有偷你们家的,为什么要给你看!”阿標心虚地喊道。 “是啊,你算老几啊,你要看,我们就得给你看啊!”阿章也喊了起来。 林立阳也不跟他们吵,看著村长:“他们不给我们看,我就追。我看到他们把地笼的鱼倒出来,再把浮標弄坏,割破网口,扔进溪里。” “你踏马胡说八道!”阿標激动起来,指著林立阳,看向村长:“他胡说!我们捡到的地笼本来就是破的!又不能用,所以我们倒出来鱼后就又给扔了。” 他赶紧看向阿章。 阿章回过神,连连点头:“对对对,破地笼带回来也没用,还不如直接扔了。” “这下真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了————” “是啊,会不会是阿阳误会了他们啊!” “有可能,我以前钓鱼也勾到过破的地笼呢!” “我还勾到过破的粘网呢!” “关键是地笼没有浮標,也就不知道是谁家的吧!” “可不是嘛,咱们平时放地笼,都是根据浮標来认,每家的浮標都不一样。” 村民们已经聊上了。 村长也有些头疼。 “地笼扔在哪里了?”老爷子突然走了出来。 看到老爷子,阿標和阿章明显有些心虚了,两个人后退了一步。 “在竹林那边。”林立阳说道。 老爷子看向竹林:“我们现在先去做一个记號,明天把地笼捞出来看看。” “阿华,浮標都没了,就算捞起来也没有用吧!” “是啊,阿华,这事可能就是个误会,要不还是算了吧!” “是啊,算了吧算了吧,都是亲戚!” 不少村民劝老爷子。 老爷子没有理会那些声音,很平静地看著村长:“我想看看那个地笼,应该可以吧?” “可以。”村长同意了,转头看向阿標和阿章,“你们也一起吧。” 他们两人对视了一眼,也不敢拒绝,只能是点了点头。 村长在前面带路上了船,阿標、阿章和他们的家人跟了上去。 林立阳和老爷子带上家人,上了自家的船。 第190章 潜水打捞 第190章 潜水打捞 一共三艘船。 林立阳一家人一艘,村长和村委会的人一艘,阿標、阿章和他们的家人一艘。 “要不要一起去竹林那边看看啊?” “走走走,我跟你一起去。” “我也去。” 有一些村民按捺不住心中的八卦火焰,快步往竹林那边走过去。 也有比较懒,但又想知道村长之后会怎么处理的,他们就在原地等著,抽菸閒聊。 还有一小部分人实在是困,先回去睡觉了。 肥仔,大炮,跟著一起去了。 阿武本来也要去的,但是阿武的表哥拉住了他说凌晨要出海,得赶紧回去睡觉,不然到时候没精力捕鱼。 阿武觉著没事,不差这一会儿,但他表哥就是不同意,还生气起来问他还想不想挣钱了。 “行了行了,你明天要出海就早点回去睡吧,我和肥仔过去。”大炮看了一眼肥仔。 阿武一脸无奈:“那要是有其他情况,记得跟我说。 “知道了。”大炮应了一声,和肥仔快步往竹林走去。 他们看著溪面上的船,加快脚步,大概到了竹林中段的时候,溪面上的三艘船慢慢停了下来。 船上。 “就是这里。”林立阳喊了一声。 地笼被扔下的位置他记得很清楚。 当时虽然在追,可他还是留了一个心眼,用岸边的竹子做参照物,还大概估算了一下到岸边的距离。 “確定吗?”村长问道。 “对,就是这里,那边几棵大竹子很显眼,我参照它们来记的。”林立阳指著岸上。 阿標和阿章的脸色明显紧了起来,两人还对视了一眼。 “阿標,阿章,是这里吗?”村长看向他们。 “我们著急回来,不记得在哪里了。”阿標说道。 “是啊,天那么黑,又是破地笼,扔了也就扔了,我们哪里会去记得扔哪里了。”阿章跟著应道。 他们两人的確是没有记住具体位置,只知道一个大概,倒不是他们不想记,而是他们没想到,林家老爷子会想要把地笼捞起来看看。 “才刚刚扔掉,就不记得扔哪里了?谁信啊!”马英花质问。 “马英花你是耳聋吗!阿標和阿章不是说了吗,他们著急回来,又是一个破地笼,就没有去记扔哪里了,你是要没事找事吗!”李桂芬扯著嗓门吼。 “不是越大声就越有理,是个人都会跟我一样不理解,是吧,村长?”马英花也不跟李桂芬吼,看向村长。 村长点了点头:“阿標,阿章,你们好好想想,是不是这里。我提醒你们,要是你们撒谎,后果会很严重。” “村长,他们还是孩子,你怎么可以嚇他们啊!”李桂芬连忙说道。 这话把村委会好几个人都给听笑了。 村长更是厌烦地皱眉:“他们都二十来岁了,算哪门子孩子!” 李桂芬悻悻地低头,但还继续嘀咕了一句:“都还没结婚,就还是孩子嘛!” 村长没再搭理她,看向阿標和阿章。 “你们赶紧看看,再想想,是不是阿阳说的这里?” 村长要让他们一起確定好位置,也是为了避免到时候捞出地笼,他们不认帐。 大家都在看著他们,他们也不能商量,最后是这边看看,那边看看。 “我就记得是在竹林这一块,应该是这里吧!”阿標说道。 村长又看向阿章:“你呢,想起来了没?” 阿章看阿標都认了,马上点了点头。 “那行,我在这里插一根竹子,明天再一起过来捞。”村长示意摇櫓的人朝岸边过去,他要去掰一根竹子过来。 “村长,现在捞吧。” “啥?” 村长看向林立阳。 其他人也纷纷转头。 “天气这么冷,你要现在捞啊?”村长不解。 “阿阳,现在下水容易著凉,还是明天捞吧。”林母拉住了林立阳的胳膊。 “是啊,咱们不著急,村长都做標记了,明天再来捞,一样的。”马英花也劝了起来。 “阿阳,你是担心他们会偷偷做手脚吗?没事,阿嘛晚上在这里给你守著,守到天亮。”老太太也捨不得。 “怎么能让你守著,还是我去捞吧。”林父说道。 “你去就不冻了啊!不行!”老太太瞪了林父一眼。 平时老太太看似对林父的疼爱没有林立阳多,但那都只是表象,在她心里,都一样。 “阿嘛,有村长在,他们肯定不敢做手脚,是我刚刚看他们扔下去的时候,坠物是小石头,我担心时间久了,地笼会被水流给冲走。”林立阳解释了一下要现在下去捞的原因。 他心里面琢磨著,既然老爷子说想看看,那就说明,老爷子有可能会认出地笼。 只是因为还没有看到地笼,他还不想说的太多。 既然如此,那最好还是儘快把地笼捞出来,以免夜长梦多。 “那就现在捞吧。”老爷子朝林立阳点了点头。 老爷子的同意,让林立阳更加確信,老爷子想要看地笼肯定有重要原因。 “大半夜让阿阳下水,你怎么不下啊!”老太太心疼地拍了一下老爷子的胳膊。 “我下也行。” “你这老头子,没完了是吗!”老太太都急起来了。 “阿嘛,阿嘛,我下,我不怕冷!”林立阳拉著老太太的手,哄小孩似的拍了拍:“我很快就捞上来,没事。” 林立阳执意要下,老爷子也同意,其他家人也不好再阻拦。 这时候,村委会里面有人担心地问道:“这大晚上的,溪里能看得清吗?” “是啊,阿阳,要不还是明天来捞吧。” “你们不是都拿著手电筒吗,给我往一个地方照,水这么清,能看到的。” 这个年代,河流几乎都还没受过污染,水非常清澈。 林立阳记得以前夏天跟发小他们晚上出来游泳做过测试,在溪面上往溪里打手电筒,能看清两米多的深度,当时,他们还抓了好几只溪底的河蟹。 竹林附近的水都不深,最深也就两米左右,手电筒的光线完全够用了。 听著林立阳执意要下溪去捞,甚至连光线的问题都考虑好了,这让阿標和阿章两人心里面越来越慌。 两人暗中对视了好几眼。 “行,那你快一点,要是没捞到就明天来捞,別冻生病了。”村长也同意了。 村委会的人手上有三把手电筒,林父手里有一把,林金河手里有一把,一共五把,一起照著溪面。 一照过去,隱隱约约看到溪里有小鱼游过。 阿標和阿章的家人手里也有手电筒,但是他们都没有照过去,阿標的阿公还故意收了起来。 林立阳已经脱下衣服,就剩一条裤衩子。 不冷是假的,倒春寒的大半夜,冷风刺骨堪比冬季。 他没有著急下溪,而是先趴在船边,用手先掏一些水,往自己的胸口和其他位置泼了泼,让身体提前適应一下。 这一泼,不由得打了一个冷战。 家人看著林立阳抖了抖,都很心疼。 岸边的人听不大清楚林立阳他们的交谈,在看到林立阳脱下衣服后,全都惊呆了。 “臥槽,阿阳这是现在就要下去捞啊?” “这么冷的天下溪,不怕冻生病啊!” “估计是担心地笼被水流给冲走了。”也有经验丰富的渔民,看出了林立阳顶著寒冷下溪的原因。 肥仔和大炮担心地往前面走出去几步,想看的更清楚一些。 林立阳已经適应了水温,双脚放入溪里,手在船板上轻轻一撑,整个人落入水中。 还挺轻巧的,水花没多少。 不过,涌动的浪挺大的,三艘船都跟著晃了晃。 进入水里后,看到了手电筒黄色的光芒,照亮了挺大一个区域。 要是往前看,好几米外就是黑乎乎的一片。 林立阳往下扎,往溪底沉下。 一些小鱼被林立阳嚇的迅速躲开。 到了溪底,下面是泥沙和一些水草,林立阳四处扫视了两眼,很快就看到了一个地笼0 他迅速游了过去,同时视线也在左右两边扫著,想找出另一个在哪里。 他下溪的时间並没有多久,可对於林家人来说,仿佛已经过去了好几个小时那么漫长。 一开始,他们隱约看到林立阳在溪里游的时候,还没那么担心。 在林立阳沉入水底,看不到后,他们都紧张起来了。 林母心细,就怕老太太给嚇到,一直扶著她。 “哗啦!” 林立阳游出水面,一只手慢慢拨著水,另一只手拉著一个地笼。 “拿到了!” 他笑著。 “好好好!快上来,快上来!”老太太喊著。 林父更是已经蹲下去,准备去拉林立阳。 “还有一个,我得一起找回来。”林立阳说道。 “啊?还要下去啊!”老太太不忍心。 “阿嘛,我很快就回来。”林立阳笑了笑,朝村长的船游了过去,把地笼递了过去:“村长,放你们这里吧。” 村长明白林立阳的意思,东西放在他这里最安全,也最不会有爭议。 “行。”村长拉了上去,他身后的人很快一起帮忙。 阿標和阿章的脸已经越来越紧张,只是,黑夜之下,別人看不见。 林立阳朝往下游一点的位置指了指,朝村长船上的人喊道:“麻烦你们往那里照一些过去,还有一个地笼像是被水流衝到那里去了。” “好。”村委会的人马上配合起来,摇櫓的人也把船稍微摇过去了一些。 林家的船现在是老爷子在摇,他立即跟上,往下游摇了一点。 林父和林金河继续照著林立阳刚刚下溪的位置,他们考虑的是,林立阳要是那边没找到,肯定还会游回来找。 林立阳呼吸了几下,调整好后,再一次扎进溪底。 一路朝著前面一些的位置过去。 很快,看到了地笼。 地笼正隨著溪底的水流往前摆动著。 果然和他所想的一样,这个地笼里的小石头不大,很容易被溪流带走,要是他们来的再晚一点,估计还会继续被冲走。 腿摆动起来,迅速游过去,紧紧抓住,往溪面游上去。 “上来了上来了!” “阿阳找到了!” 村委会的人看的比较清楚,他们知道林家人担心,在看到林立阳后,立即回过头,朝林家人喊著。 林家人纷纷伸长了脖子看过去,老爷子也摇著櫓靠近。 等到林立阳出了水面,林家人鬆了一口气。 看著林立阳把两个地笼都找到,阿標和阿章再也无法冷静了。 本来他们两个人还不好意思当著村长的面偷偷摸摸说话,这会儿,阿標顾不上那么多了,把阿章拉到船尾,在他的耳旁嘱咐了起来。 “浮標已经被咱们给破坏了,网咱们也割破了,没有证据能证明网是他们家的,咱们只要一口咬定是捡的就行。” “好,好,好————” “喂,你们偷偷摸摸说什么呢!” 大炮看到阿標和阿章在船尾密谋,大吼了一声。 阿標和阿章嚇一大跳。 “村长,村长,阿標和阿章在说悄悄话!”大炮喊著,同时用胳膊肘撞了一下肥仔。 肥仔反应过来也喊了起来:“是啊,他们在偷偷说著什么,村长,村长!” “我们没说什么————我们是被风吹的不舒服,到后面躲一下风————”阿標连忙否认,同时往前面走去。 “对,我们是躲风!”阿章跟了过去。 “你们两个,从现在开始,不许离开我的视线!”村长瞪了过去。 “村长,风大,孩子躲风而已————”李桂芬再一次维护他们。 “风大不大,我不清楚吗!”村长冷冷斜视了李桂芬一眼。 同一时候,村委会的人已经把第二个地笼收起来,林立阳也被林父和林金河拉上船。 “快快快,穿起来,穿起来!”老太太赶紧把衣服拿给林立阳套上。 也顾不上林立阳的身体是湿的,让他全部穿好。 “那我们回去码头那边去看地笼?”村长问道。 “好。”老爷子点了点头。 阿標和阿章他们也都是点了点头。 村长的船往前面走,另外两艘船在两边很快,回到了码头。 船停靠后,码头上的人看到村委会的人带著笼捞上岸,全都是一惊。 本来一些人都等困了,这一下瞬间清醒,迅速包围了上去。 第191章 不能便宜他们 第191章 不能便宜他们 “不是明天捞吗?” “这大半夜的你们怎么捞的啊?” “大半夜能捞到,也是厉害啊!” 村名们七嘴八舌。 “阿阳担心地笼被水流冲走,他下去捞的。”有村委会的人应了一声。 “让让,让让。”村长让大家退到一边去。 村委会的人將地笼放到地上,为了能方便查看,他们將地笼完全拉开。 老爷子先走了过去,蹲下去仔仔细细查看著。 他看的越是认真,阿標和阿章两个人就越紧张。 “这能看出什么来啊?” “浮標都没了,这地笼不是都长一个样吗?” “会不会这个地笼就是他们捡的,而阿阳的地笼是被顶墩村的人给偷了呢?我晚上看阿阳放地笼的地方距离顶墩村挺近的。” “我看很有可能!真有可能是误会了。” “真要是那样,阿阳晚上把他们两个都给揍了,他们两家估计不会轻易放过阿阳。” 围观的村民嘴巴就没停过。 老爷子已经找到了地笼上面破掉的位置,他拿起来检查,眉头慢慢皱了起来:“这破掉的地方看著像是刚刚割破的————” “是阿章割破的,我亲眼看到他割的。”林立阳指著阿章。 “你——你別胡说啊!”阿章明显很慌,同时又十分愤怒:“地笼本来就是破的!” “对,我们捞起来的时候,地笼就是这个样子,我们没去割过。”阿標也大声地喊著0 “这样啊————”老爷子的眉头越皱越深,“你们確定这些破洞是你们捞起来的时候就有的吗?” “確定,確定!”阿標不断点头。 “对,本来就有的。”阿章也在点头。 “还说谎!”老爷子突然瞪了他们一眼。 这一眼嚇的阿標和阿章差点跪了。 老爷子看向村长:“这地笼是我家的,也是他们割破的。” 阿標和阿章的脸色瞬间惨白。 围观的村民也是一个比一个吃惊,老爷子是怎么確定的? “阿华,你胡说什么!这地笼明明是他们捡的,怎么成你家的了!”阿標的的阿公第一个喊了起来。 “是啊,这一个破地笼怎么就成你家的了!你家的被別人给偷了,干嘛赖到他们两个孩子身上!”李桂芬也著急地喊著,甚至还朝老爷子上前两步,一副要跟老爷子打一架的样子。 “阿华,你什么意思!为了维护你的孙子,就往我的孙子身上泼脏水吗!”阿章的阿公早就不在了,他的父亲走了出来,跟著阿標家的人一起吼。 一些年纪大的村民也觉得老爷子是在维护林立阳。 “阿华,你怎么证明这地笼是你家的啊?” “阿华,既然是误会,好好说一下就行了,没必要这么闹下去。” “是啊,阿阳打错人,道个歉,赔点钱就行了嘛!” 村民之中,有跟阿標家比较亲的亲戚,一开口就偏袒著阿標。 老爷子不紧不慢,將地笼提起来:“我二十多岁去放地笼,地笼被人给偷了,连续偷了好几次,我抓到过那个人,那个人不承认,还跟我打了一架,这事,你们还有谁记得?” 围观的人安静了一小会儿,有人缓缓点了点头。 “好像还真的有这事,是阿龙偷的————” “对对对,我也想起来了,阿华当时和阿龙还打起来了,阿龙被打的满嘴都是血。” “阿龙啊——————阿龙是不是两年前已经走了,是他吗?” “对,是他是他。” 几个岁数大的都渐渐记起来了。 老爷子继续说道:“从那以后,我就在我家的所有的工具上面,不管是地笼,粘网,船,还是家里的锄头,犁,都做了记號。” 阿標和阿章瞬间腿有些发软,两人对视了一眼。 阿章身体微微抖了起来,阿標咬著牙,看向地笼,仿佛想要找出记號在哪里,可却一直没能发现。 他们的家人,也都是一愣,他们第一时间看向阿標和阿章。 他们生养的孩子,再熟悉不过了,仅仅是从两人的表情,他们就已经发现了不对劲。 “阿华,不是一般都用浮標做记號吗?” “是啊,这两个地笼也没有浮標。” 有人喊著。 “你们可以去检查地笼中间的钢圈,那里我绑了贴片,贴片上面有我的名字。”老爷子说道这一下,大家又一次迫不及待地围了上去,最后是村长和村委会的人將大家隔开。 村长亲自过去检查。 他一个一个钢圈检查过去,在第八个的位置,他停下来了:“还真的有铁片!” 阿章腿一软,差点摔了,他哭丧著脸,紧紧抓著阿標的胳膊,要阿標赶紧想办法。 可阿標也已经大脑一片空白。 他们两家的家人再也没有了刚才的气焰,年长的感觉很丟人,年轻一点的还在祈求神仙保佑,保佑贴片上面没有字。 “臥槽!” “真的有铁片啊!” “快看看,快看看是不是!” 村民们喊著。 老爷子看村长拿不出铁片,去跟林立阳拿了小刀,递过去:“割了再看吧。” 村长接过,直接划破上面的网。 贴片用铁丝绑在钢圈上面,没有钳子不好拆下来,村长让村委会的人拿过来手电筒。 手电筒照上去。 “林振华”三个字非常清晰。 虽然贴片生锈了,可这三个字是凸起来的,而且还有漆。 “还真是阿华的名字!” “这么说,阿標和阿章真是偷了阿华家的地笼啊!” “兔崽子,还不承认!” “年纪轻轻的干什么不好去当贼!” “连自家亲戚的东西都偷,那以后別人家的不还隨便偷啊!” 村民们对贼是深恶痛绝,一些年长的已经骂起来了。 阿標和阿章两人头都不敢抬起来。 突然间,阿章的父亲一脚踹在阿章身上,阿章被踹的往前面摔了出去。 “我踏马怎么生了你这么个没用的东西!我今天打死你!” 阿章的父亲衝过去,朝著阿章不断地踹。 “我错了,我错了————爹,我错了啊————爹,別打了,爹啊————”阿章被打的十分狼狈,也不敢起来,抱著身体蜷缩在地上。 “別打了,別打了————”阿章的母亲连忙过去拉。 “滚,你別拦著我!”阿章的父亲甩开阿章的母亲:“都踏马你宠的,要不是你平时那么宠,他能这么不知死活去做贼吗!” “你別打了,別打了啊————”阿章的母亲都哭了。 “没用的东西,你真是气死我了,我打死你!”阿章的父亲还要再衝过去。 “好了好了!”村长连忙上前。 “別打了,別打了。”村委会的人也上前,把阿章的父亲拉开。 “你等回家————回家我打死你!”阿章的父亲即便是被拦开了,还在指著阿章骂。 “平时真是把你给惯坏了,去当贼,我今天也打死你————”阿標的父亲也想要去打阿標。 但是李桂芬马上挡了过去:“干嘛!你要干嘛!” 阿標的父亲平时就畏惧李桂芬,看李桂芬护著,也不敢再下手,窝囊地“嗐”了一声:“惯,你就继续惯,早晚给你惯出问题来!” 阿標的阿公也想要去训阿標,但被阿標的阿嫉给拉住了。 “你们先不要吵了!”村长皱眉喊停了他们两家,然后看向老爷子:“阿华,这事你看要怎么办?” “阿华,阿章他不懂事,我回去后一定好好教训他,你要多少钱我们都给你赔!”阿章的父亲先走了出来。 打归打,可毕竟是自己的孩子,他还是怕老爷子会去报案。 “是啊是啊,多少钱我们赔,你可不要报公安啊!”阿章的母亲哭著。 阿標的阿嫉这时候也用力推了推阿標的阿公。 阿標的阿公越想越觉得没脸,转身直接走了。 阿標的阿嫉只好去推阿標的父亲。 阿標的父亲硬著头皮,走到老爷子面前:“叔,阿標这一次错了,你看在咱们都是亲戚的份上,给他一次机会吧!” 老爷子看著阿標的家人就反胃。 还没等他开口,村长把老爷子拉到一旁去:“阿华,你看这事能不能就在村里解决,村子里已经很久没有出过贼了。” 老爷子马上就明白过来村长的意思了。 村长是担心事情闹大了,到时候会影响到他的工作。 “行。”老爷子也看的比较远,卖给村长面子,以后林家有什么事需要村长帮忙,也会方便一些。 “好好好,还是你好说话啊!”村长笑了笑。 老爷子看向阿標和阿章的家人:“村长帮你们说话了,我也就不报案了,但是赔偿一分不能少。” 一听不报案了,他们两家的人都鬆了一口气。 “应该的应该的!”阿章的父亲和母亲不断朝老爷子鞠躬点头。 阿標的父亲也是一脸的感激:“谢谢叔,谢谢叔!” “阿阳,你看损失了多少?”老爷子看向林立阳。 林立阳在心里面算了一下。 刚刚消失不见的河鰻有四五条,但是肯定不能按四五条算,理由很简单,他拿河鰻去荣华酒店卖,一斤要贵百分之三十,而且,老爷子不报案,已经便宜了他们。 赔偿可不能再便宜他们! “我刚刚看到逃走了十条左右的河鰻,其他的鱼,像是桂花鱼,土,黑鱼也都有两三斤————” “妈的,哪有十条河鰻啊!只有五条!”阿標急的大喊。 “林立阳,你什么意思!想要讹我们是吗!”李桂芬双手叉腰。 林立阳不跟他们喊,只是看向老爷子:“阿公,他们不认,咱们还是报案吧————” “別別別,十条十条!就是十条!”阿標的父亲连忙点头。 “爹,没有十条啊!林立阳他————” “你踏马给我闭嘴!”阿標的父亲指著阿標。 “村长,林立阳他故意讹我们家,你就不管管吗?”李桂芬看向村长。 村长真是要被李桂芬给气死了:“行啊,管啊,走走走,咱们现在就去局里,走!” 李桂芬嚇的马上不敢再说话了。 阿標还不死心,看向阿章:“阿章,你刚刚倒出来的鱼,有几条你最清楚————” “阿章不清楚,我们相信阿阳,阿阳说十条就是十条!”阿章的父亲朝阿標凶了一句。 阿章一句话不敢应,只是站在他母亲的旁边。 “这个阿標,真是被惯坏了啊!” “不知死活,要不是村长,他今晚就得进局子了!” “这么惯下去,迟早还得出事!” 一些村民摇头嘆息。 “阿阳,你继续算,看看一共要多少钱?”村长说道。 “昨天河鰻一斤七块多,今天还会涨价,我就按一斤八块吧,十条,每条就按一斤,那就是八十块,其他的鱼呢也不多算,算个十二块,两个地笼还都好好的,现在被他们割破了,一个按九块钱算,那就是十八块————” 林立阳琢磨了一下:“这样一共是一百一十块。” “林立阳你抢钱啊!”阿標气到火冒三丈,指著林立阳咆哮。 阿章没敢喊,可听著林立阳算出来的价钱,差点没有站稳。 一百一十块,他得出五十五块! 这可是他的父亲近半个月的工钱了啊! “不愿意的话咱们就去局子里聊聊。”林立阳也不跟阿標吼,学著老爷子,十分平静“给给给,我们给!”阿標的父亲回过头,瞪向阿標:“你给我闭嘴!还嫌事情不够大啊!” “不是,爹————” “好了!”阿標的阿嘛也拉了阿標一下。 “我们也愿意给,我们也愿意!”阿章的父亲也不断点头。 “行,你们都同意的话,那就现在去把钱拿过来。”村长说道。 两家人没有再耽搁,纷纷点头,快步往各自家里赶过去。 没多久,他们都拿著钱过来了,把钱交给了林立阳,林立阳数了一下,確定没有问题后,跟村长点了点头。 村长將他们两家又叫到一起,训了他们一顿。 尤其是阿標和阿章,狠狠骂了好几句后,这才放他们回去。 隨后,村长又让大家都赶紧散去,早点回去睡觉。 渐渐的,大家都散了。 林立阳被家人拉回去换衣服。 他临走的时候看到了肥仔和大炮,朝他们两人喊了一声:“来我家里一下,我有事跟你们说。” > 第192章 要被抓光了 第192章 要被抓光了 肥仔和大炮马上跟了过去。 到家后,林母和林父马上去烧水,林立阳把肥仔和大炮叫到屋里。 “阿阳,你也太厉害了啊,大半夜都能把地笼捞上来。”肥仔一进门就很兴奋地说著。 “主要还是水清,水要是不清也没办法捞。先不说这个了,你们现在回到刚才那里,草丛里好好找找,可能河鰻还在那里。”林立阳说道。 “啥?”肥仔瞪大了眼睛。 “臥槽,真的假的啊!”大炮也兴奋起来。 “刚刚水桶倒在地上,鱼掉出去的时候,我看到河鰻往草地里钻了过去,它们不一定会钻到溪里去。现在河鰻一斤七八块,能找到一条就是十来块,你们去试试看。” 林立阳没有让家人去找,最主要是不確定河鰻还会不会在那里。 已经凌晨两点左右了,再让家人去找,他们这个晚上就都没时间休息了。 家人忙了一天,大半夜又被吵醒,可不能再让他们忙活了,尤其是这种不一定会有收穫的忙活。 肥仔晚上帮了大忙,要不是他在码头那边拦著,阿標和阿章至少得跑走一个。 大炮也陪到了最后。 这个“河鰻盲盒”就给他们了。 “阿阳,你不去啊?”肥仔问道。 “我就不去了,刚刚下了水,有点冷,我得洗个热水澡。” 林立阳就是想去也去不了,林父林母是不是就看他一眼,明显是担心他再出门。 “也是,溪边风大,你刚下完水,再过去容易吹生病了。”大炮也明白这一点。 “那我回家去拿个桶。”肥仔快步走出去。 大炮马上跟了过去。 他们两人带上水桶,回到溪边。 “刚刚水桶倒在哪里?”大炮手里拿著手电筒,四处照著。 “好像是这里。”肥仔指著码头附近草地的位置,他只记得一个大概。 大炮走过去,手电筒往脚下的区域扫了扫,很快,他看到了一小片草湿漉漉的。 水桶里有水,倒下去的时候,肯定会把草给弄湿的。 “应该在这一片。”大炮往旁边指了指:“肥仔,你往那边找,我往这边。” “好。” “臥槽,这里有一条!”肥仔先看到了一条,“大炮,大炮!” 大炮立即跑过去,一条一斤二两左右,三分之一左右的身体钻在一个小洞里。 肥仔抓了起来,扔进桶里。 “这里也有一条!”大炮也看到了一条,这一条走错路了,不是去溪里的方向,给卡在了一片比较厚的草地里。 “多大啊!” “也是一斤左右。” “哈哈!大炮,咱们要发財了!”肥仔笑著。 “才两条,哪里发財了。”大炮无奈一笑,肥仔是真容易满足呀,“再找找。” 两人继续找。 大炮往回找,一条都没看到,肥仔靠溪边走过去,几乎是用手把草都掀开去看。 “臥槽,在这里!” 肥仔在就要到溪水的地方,看到两条河鰻卡在一个凹坑里。 “来了!” 大炮跑了过去。 这两条,一条不到一斤,一条接近一斤半。 “大炮,阿標阿章要是知道河鰻被咱们捡到了,是不是得气疯呀?”肥仔想到他们两人今晚又是丟脸,又是赔钱的样子,就忍不住笑了。 “这事你千万別去跟他们说。” “为啥啊?” “你傻啊!他们两家已经赔钱了,在他们眼里,这是属於她们家的,要是她们知道你拿了,肯定会到你家里闹。” 大炮想到的是村子里,牛把別人家田里的庄稼给毁了,猪跑出栏拱了別人家的菜地,家畜的主人赔钱后,都会把被毁的庄稼或者菜带走,能吃的就吃,不能吃的就拿去餵畜牲。 李桂芬那么不要脸的人,要是知道他们捡走了河鰻,肯定会到他们家里要钱的。 “噢噢。”肥仔赶紧点头。 “谁不能说,知道吗!” “知道知道。”肥仔不断点头。 “再找找,要是没有了,我就把河鰻带去汀洋村,等著直接卖给阿源,到时候再分钱。”大炮说道。 “好。” 两人又找了一会儿,没再看到其他鱼获。 大炮琢磨著天很快就要亮了,就往桶里装了一些水,直接带去汀洋村。 周大富那里有他住的地方,他打算在那里睡一会儿,明早直接拿去卖了。 肥仔自己回家。 他本来想要去跟林立阳说一声,但林立阳家的灯已经关了。 林立阳早已经睡了。 在简单冲了个热水澡,喝了点林母煮的鸡蛋汤后,他躺下没多久就睡著了。 晚上一人追阿標和阿章两人,后面又下了溪去捞地笼,他的消耗非常大。 这一觉睡的很舒服,睡到了快十点。 睁开眼睛,看到窗外的阳光。 臥槽,睡过头了! 他猛地坐了起来。 边穿衣服边跑下楼。 楼下的堂屋和灶房的门都开著,他正纳闷林母难道还在家的时候,看到了在门口劈柴的老爷子。 老爷子七点多就过来了,看到林立阳睡的很香,想著他昨晚那么累就没忍心叫醒。 看著柴草间里的柴禾不多了,他就去村后的山脚砍了一点回来。 正在把柴禾砍短堆在一块的时候,听到了脚踩在楼板的急促声音。 “阿公,你什么时候来的啊,怎么也不叫我。”林立阳走出门。 “你都没睡好,叫你起来你能有精神收竹筒排鉤吗?”老爷子继续整理柴禾。 “我撑的住,走走走,一会儿都快中午了。”林立阳看著天上的太阳。 虽然天上还有一些乌云,但天气比昨天好了不少。 “不急这一会儿,你去吃个饭,我把这些收拾完。”老爷子又捆好一大把,双手抱起来,放进柴草间。 林立阳又怎么会听不出老爷子是怕他没吃饭会饿到呢。 “行。”他笑了笑,赶紧去刷牙洗脸吃饭。 十点出头,爷孙二人到溪边。 一些昨天去放竹筒陷阱和地笼的渔民回来了,老爷子问了一下他们的鱼获。 河鰻抓到的不多,问了三个渔民,一共也就抓到了七斤左右,他们在商量,今天要学林立阳和老爷子,去更下游的地方放。 “阿公,看来今天开始,下游会都是竹筒陷阱了,说不定还会放到顶墩村去。”林立阳摇起船,笑著打趣。 “在溪里抓鱼就是这样,只要被人知道哪里可以抓到好东西,大家就会一起过去抓。 溪呢,就只有这么大,你想瞒还瞒不住。”老爷子点起旱菸抽著。 在溪里抓了大半辈子的鱼,这样的情况他遇到过很多次了。 “不会等著河鰻被抓光了吧?” “野生河鰻现在本来就少,要是溪边都是竹筒陷阱,不用几天估计就会抓的差不多。”老爷子吧嗒吧嗒抽了两口烟,“其实过去几年,村子里的人也有出来抓过河鰻,但是都没抓到多少,甚至前年,他们做了两百个竹筒陷阱,结果只抓到了三斤。” “臥槽,那不是白忙活了!” “可不是嘛,气的他们把竹筒全都烧了。”老爷子吐出烟,看向林立阳:“今年要不是咱们先抓到了十几斤,他们估计也不会去抓。” “这么看来,咱们运气很好啊!”林立阳笑了笑,“连续几年河鰻越来越少,今年多了一些,就被咱们给先遇到了。” “主要还是过去大家抓不到,不抓了,野生河鰻这才又多了起来。”老爷子顿了一下,“话说回来,的確也是有些运气的,河鰻刚又多一点,就被咱们给赶上了。” 爷孙二人閒聊著,不知不觉到了昨天放竹筒陷阱的地方。 停好船,捲起裤腿,下船开始收。 才收到第三个,竹筒里就有动静。 只不过,打开后,是两条黄鱔和一条泥鰍。 “抓到了!”老爷子喊了一声。 “多大啊!”林立阳立即抬头看过去。 “一斤多。”老爷子把竹筒往水桶里倒过去。 “这么快就抓到了一条,看样子,今天还会有不少。”林立阳很有信心。 “嗯,这一片应该还会有一些。”老爷子弯下腰,继续去收。 然而,接下来收了二十多个,一条河鰻都没有。 林立阳那边收了十几来个,泥鰍黄鱔河虾都有,就是不见河鰻。 “吗的,怎么一条都没有啊!” 这时候,他看到,老爷子没再收竹筒,站住了,眼睛看著下游那边。 他顺著老爷子的视线看过去:“阿公,你在看啥呢!” “那边有人在溪边放竹筒陷阱和地笼,你看到了吗?”老爷子指著大概三五百米开外的地方。 那里再过去一些就是顶墩村了。 此时,在溪边的两岸,有十多个人分散著,在放置陷阱。 虽然相隔比较远,看不大清他们手里的东西,但一些竹筒比较大,还是隱约能看的出来。 除此之外,在溪面上,也有人在放地笼,好几艘船,一个地笼接一个地笼地往溪里放。 林立阳想起了昨天老张说的,野生河鰻非常缺货,订都订不到。 很显然,顶墩村的人也知道这个消息了,渔民全都出来抓了。 “他们应该昨天就这么放陷阱和地笼了,所以咱们这里的河鰻才会变少。”老爷子回过头看向林立阳,“继续收吧。” “好。” 林立阳弯下腰,继续收竹筒。 又收了五个,终於来了一条,这一条不大,一斤左右。 老爷子收了七个后,抓到了一条,一斤三两左右。 接下来又是连续好几个没有,一直到最后十个竹筒,这才又抓到了四条,其中两条挤在了一个竹筒里。 这四条都有一斤多。 把水桶拎到船上后,林立阳把船往下游摇过去一些,去收排鉤。 排鉤虽然几乎是每隔三四个就有鱼上鉤,可河鰻一直没有,而且有两三条小鱼还死了0 一直收到最后二十多个的时候,这才钓到了两条河鰻,这两条也不大,一斤出头。 “阿公,晚上就不再来放了吧。” 看著下游顶墩村那边似乎又有人出来放地笼,林立阳无奈地摇了摇头。 “嗯,不来了。” “我明天去出海,你跟我一起去唄。”林立阳往回摇船。 陈玉霞现在不能离开裁缝店,少了一个帮手,出海不方便。 “好。”老爷子其实也早就想出海了,只是一直在忙著收龙眼树木头。 现在木头收的差不多了,他可以安心地跟林立阳一起去了。 “你那天说这些竹筒陷阱你还有用,要不要等著给你送到汀洋村去?”老爷子问道。 “等我回来,我用自行车拉过去吧。”林立阳不想让老爷子受累。 “嗯。”老爷子轻轻应了一声。 到了码头那里,老爷子看到有渔民要去下游放地笼,还带了不少竹筒陷阱,因为是朋友,他就把下游那边的情况说了一下。 那几个渔民瞬间有种天都塌下来的感觉。 “臥槽,那要是这样,去了也抓不到啊!” “踏马的,我这些竹筒连夜做的啊!” “唉,做都做了,就算抓不到了也得去试试。” 那几个渔民看著准备好的渔具,还是出发了。 老爷子也能理解他们,因为他曾经也有这样的经歷。 都辛苦准备好了,不去试一试就更亏了。 和昨天一样,林立阳回家骑车过来装河鰻。 其他的鱼都比较小,荣华这种大酒店不收,就没有带走。 一共就那十来条河鰻。 老爷子送林立阳过溪,等林立阳离开后,回到码头,收拾了一下,让阿贵帮忙看一下活舱里的鱼后,挑著竹筒朝汀洋村过去。 林立阳一路往荣华饭店赶过去。 其中几条河鰻是排鉤钓到的,已经快不行了,一旦死了就不那么值钱了,必须儘快送到。 到了荣华饭店。 刚走进大门,就听到了郭德志的声音。 在厨房那一边。 郭德志正在跟老张说著河鰻的事。 听他们的语气,似乎十分发愁。 “阿志,你今天也在啊!” 林立阳拎著水桶走过去,笑著打招呼。 看到林立阳,郭德志犹如看到救星般地瞪大了眼睛。 “今天也是送河鰻过来吗?抓到了多少啊!”他快步走上去,看向水桶。 “就这些————”林立阳放下水桶。 “比昨天还少啊————”郭德志看著水桶,有点失望。 “没办法,现在很多村子都在抓,河鰻本来就又少————”林立阳也有些无奈。 “不行,太少了————”郭德志摇了摇头,满脸愁容。 林立阳想起了顶墩村几十个渔民在溪里抓河鰻的那一幕,问道:“要不,我去帮你收?“ > 第193章 紧急求鱼 第193章 紧急求鱼 “你有地方收?” 郭德志的眼睛就像灶膛里快要熄灭的火,突然间又燃烧起来。 他让老张去给水桶里的河鰻过称,带著林立阳到茶桌那边坐下,亲自泡茶。 “阿阳,你要是能收到,有多少我要多少,这几天河鰻的市场价每天都不一样,像今天就又涨了,已经达到一斤八块三毛,明天还会涨,你要是能收来,我还是提价百分之三十。” 看郭德志激动的样子,林立阳赶紧解释:“我也不一定能收到,就是试试看。” “没事没事。”郭德志笑了笑,他也知道自己有些过於激动了:“能收到多少我要多少。” 他倒好了两杯茶,其中一杯放到了林立阳面前。 林立阳拿起杯子,轻轻吹了吹,喝了一口:“这么缺啊?你这两天,除了我送过来的,都没收到吗?” “有,但是不多,昨天的话,算上你的也不到三十斤,今天除了你的,才买到了七斤左右。”郭德志无奈苦笑。 “这么少啊!”林立阳有些意外。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年后,市区又多了两家酒店,现在规模大一些的有六家左右,发展比较好的镇上,也都有那么一两家,这么算下来,整个市起码十几家了,这还不算一些小店。” 郭德志喝著茶,给林立阳说了一下大概的情况。 “饭店多了,河鰻又少,再加上一些人要买来去送礼,肯定就不够了。” “还有一件事,这几年河鰻养殖厂出来了,他们大多是去入海口那边捕捞鰻苗,这也导致野生河鰻越来越少。” 林立阳喝了一口茶,缓缓点了点头:“难怪河鰻涨价这么厉害,比很多海鲜都贵。” “是啊。”郭德志感慨著:“我那边的荣华饭店,昨天靠著你送来的河鰻,拉到了不少新顾客,他们之中有政府里的人,也有一些外地过来的老板,他们又跟我订了好几桌在这周末,他们都说,別的东西可以没有,但一定要有河鰻。” 原来是有人预定酒桌了,难怪郭德志会那么愁,那么急了! 林立阳笑了笑:“市场上这么缺货,你也敢答应,就不怕到时候收不到吗?” “没办法,最近一直在和兴財酒楼抢生意,先答应了再说,要是到时候收不到,就用海鰻代替了,再多送几个菜。” “那不就亏了吗?” “真到了那么一步,亏也只能亏了。”郭德志转而说道:“所以你可一定要想办法帮我多收一些啊!也不要多,三十斤,有三十斤差不多够了。” “我试试吧。”林立阳心里没底,也就没打包票。 没多久,老张算好了河鰻的帐,一共是九斤七两,按照当天河鰻的价钱,再提价百分之三十,一共是一百块四毛七分。 “老张啊,你就不能直接凑个整,拿101块吗!”郭德志看著老张手里的钱。 老张有些无辜:“这是你们大老板的钱,我哪敢做主啊!” “没事没事。”林立阳就要去接。 “那不行。”郭德志拦住了,让老张去换钱。 老张又去了,很快拿过来了,101块。 “你再去隨便做几个菜,我和阿阳吃。” “行。” “不用吧,我回去吃就行了。” “那怎么行,来都来了,吃了再回去。”郭德志拉住林立阳,让他坐下等。 对他来说,林立阳不仅是朋友,更是他事业上的大福星,他必须接待好了。 吃过饭,郭德志送林立阳到了饭店门口。 “阿阳,之前要不是你几次送过来的海鲜好货,我的荣华饭店早就开不下去了,这一次,你可一定要再帮帮我啊!”他用力握了握林立阳的手。 “我儘量,不过你也要做一下准备,这几天多收一些海鰻。” “知道。” 林立阳骑车离开,郭德志一直目送林立阳消失在前面大路的拐角,这才回到酒店里。 一路骑回家。 堂屋门前的屋檐下,吃过午饭的老爷子正在做地笼,老太太在一旁帮忙。 两个地笼被阿章划破,损毁比较严重,加之用了很多年,老爷子决定以后不再使用。 但他没有扔掉,修补后,放在了柴草间。 正在製作的地笼材料,是他从汀洋村那边买回来的。 “阿公,阿嘛。” 林立阳停下车,朝他们走去。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饿了吧?锅里给你留饭了,我去给你拿。”老太太马上起身。 “不用,我吃过了,阿志留我在他那边吃,不吃还不让我走。” 林立阳搬了一张小凳子到他们身旁坐下,打起下手。 在搬小凳子的时候,他也四处看了一下,没有看到那些竹筒。 “阿公,那些竹筒呢?” “我给你挑过去了。” “不是说好等我回来用车拉过去的嘛!你挑过去多累啊!” “就那么一点竹筒能累到哪里去。” 挑都挑了,林立阳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但他再一次感受到了老爷子疼爱他的方式。 “我娘和婶呢?她们今天也去裁缝店了吗?” “今天没有去,早上你娘去地里干活了,吃完饭又去了,你婶把那些小鱼拿到兴屿村去卖了,要是卖的快,也快回来了吧。 老太太话音刚落,自行车的声音响起来。 马英花回来了。 她停好车,把卖鱼的钱递给老爷子:“爹,一共卖了十二块三毛。” 虽然那些鱼都比较小,但是量有不少,二十来斤。 “这钱你留著吧。”老爷子都没抬头。 “那怎么行,这是你和阿阳抓的。”马英花放到一旁,转身去洗水桶了。 “你快给她拿过去。”老爷子看了老太太一眼。 老太太起身,拿起钱,去找马英花。 接下来,婆媳二人就你来我往地推来推去,最后还是老太太强势,让马英花收下了。 “那行,我这几天多买点好菜。”马英花笑了笑,看向林立阳:“阿阳,你到时候可要多吃点,这些钱也是你辛苦挣的呢。 “好。” 林立阳笑了笑。 本来呢,他也准备把卖河鰻的钱分给老爷子,还要给老太太、林母和马英花分一些,因为她们帮忙一起做了竹筒陷阱。 但是,考虑到接下来需要钱收河鰻,他决定过两天再给。 “阿公,顶墩村那边你有没有熟人?” “干嘛?”老爷子抬起头。 “阿志那边需要大量的河鰻,早上咱们不是看到顶墩村很多渔民都出来抓河鰻吗?我就想著,能不能去跟他们收一些。” “我年轻的时候倒是去过那边几次,那时候认识几个人,但是交情不深,这几年,村里分了田地后,家里比较忙,我就没再去过。” 老爷子想了想,但实在是太久没见了,过去认识的那几个人,面貌都有些想不起来了。 “好像肥仔家在顶墩村那边有亲戚,要不等下去问问他们家。”老太太想起以前和肥仔的阿嘛閒聊时,听说过。 “你们是要去顶墩村吗?” 马英花刚刚在洗水桶,哗啦哗啦都是水声,听的不是很清晰。 这会儿洗完了,她拎著水桶走到堂屋门前。 “我想要去那边收河鰻,毕竟我不是他们村的,他们不一定会相信我,要是有熟人会方便一些。”林立阳说道。 “嗐,不用去找肥仔,我有个表外甥女年嫁在那边。”马英花说道。 林立阳,老爷子和老太太都惊到了,一起抬头看向马英花。 “怎么从来都没听你说过呀!”老太太赶紧起身,就要去搬小凳子。 “阿嘛,我来。”林立阳让出小凳子给马英花坐,他跑去搬了一张过来。 马英花把水桶放到一旁,坐下:“我也是过年回娘家才知道这件事,表外甥女年前刚嫁过去的。” 一般来说,女孩嫁出去了,除非娘家比较亲的亲人结婚,否则不会通知回去参加婚礼。 马英花的表外甥女,隔了好几层,自然也就没通知她回去,但这种事一般回娘家閒聊的时候都会说一下。 “你们关係怎么样?”老太太问道。 “我小时候经常跟我表姐玩,表外甥女见的次数不多,就过年回娘家见到过几次。”马英花看向林立阳:“算起来,她跟阿阳还是同岁呢。” “关係不差就行,要是关係不好就不要去麻烦人家。”老太太说道。 “放心吧,我表外甥女人还是很好的。”马英花笑了笑。 “那要不我们现在就过去吧。” 林立阳想要儘快去了解清楚,看看顶墩村到底能不能收到河鰻,要是不能收,也好让郭德志做其他准备。 “这么急啊?”马英花一愣。 “我不急,但是阿志的饭店很急。” “行,我去换个衣服。”马英花想著要去亲戚家,还是穿的好一点。 林立阳想了想,找了一个布袋,进屋里去拿了一大袋的鱼乾。 “你去把五粮液拿一瓶,茶叶拿一罐。”老爷子看向老太太。 “啊?送这么好的东西啊!”老太太有些不捨得。 那些东西都是之前郭德志和李国辉送的,她想要留给家人吃用。 “咱们要去找人家帮忙,人还是阿花的亲戚,肯定要送点好的了。”老爷子说道。 “那行吧。”老太太只好进屋里去拿。 等到老太太拿出来,马英花看到,她马上摆手:“不用不用,等下去买点水果就行了“,。 “必须带上。”老爷子让林立阳拿著。 “婶,带上吧,是你的亲戚,也就是咱们家的亲戚,这点东西不算什么。”林立阳笑了笑。 马英花当然知道林立阳这是在说客套话,可这客套话听著是真舒服啊! 东西都带上了,到了村口,又去小卖铺里买了点水果,林立阳想了想又买了两罐水果罐头。 走到溪边,上了船,林立阳摇船,马英花坐在中间。 一路往下游摇过去,快要到顶墩村的时候,还可以看到一些人在溪边放地笼,也有在钓鱼的,看他们选择的钓位和放出去的钓鉤,明显就是为了钓河鰻。 顶墩村再过去的下游也漂著不少地笼的浮標,岸边也有人在钓鱼。 一斤八块多的河鰻,诱惑是真大啊! “这么多人在钓鱼呀!”马英花也被惊到了。 “现在河鰻一斤八块多,明天可能还会涨价,只要能钓到一条,相当於两天的工钱,有时间的人肯定都会去钓。”林立阳解释了一下原因。 “这么贵啊!”马英花愣了一下。 “对,接下来还会涨价。” 船慢慢靠岸了。 上岸后,把船锁好,两人一起朝村口走去。 到了村口,看到了旁边田地里顶墩村的村民。 正在锄地的村民看到外人全都停下了手里的活,上下打量著林立阳和马英花。 顶墩村比起下浦村来说更加闭塞,这里的人一般也很少出去,看到有外人过来全都十分好奇又八卦。 马英花笑著走过去,问了其中一个村民:“请问一下,马大有家怎么走。” “阿有家啊?你是谁啊?”那人有点提防地问道。 “你是大有家的亲戚吗?”又一个村民上前。 “是啊,我是他老婆的亲戚,今天有事过来找他。”马英花笑了笑。 这时候,有人注意到了马英花身旁林立阳手里拎著的东西。 虽然没有能够看到所有物品,但是看到了茶叶和罐头。 这在他们眼里已经是十分顶级的礼品了。 他们意识到,这是马大有家的有钱亲戚过来了。 “来来来,我带你去!我正好要回家。” 其中一个年纪大一些的老人笑著,收起锄头从田里走出来。 他扛著锄头,快步走到马英花身旁,笑了笑,往村子里一指:“走走走,这边走。” “麻烦了。”马英花笑了笑。 “嗐,没事。”老人摆了摆手。 林立阳拿出烟,给老人递过去一根。 老人看著林立阳手里的红牡丹,又是愣了一下,还真是有钱人啊。 一路上往顶墩村里面走进去。 顶墩村比起下浦村,房子要更加破旧一些,村道也不好,坑坑洼洼的。 进村后,一些村民也是盯著林立阳和马英花看。 一直到马大有家,那些目光都还在。 到了一户有些破败的房子前,那个老人喊了一声:“阿有,你家来亲戚了。” 第194章 重金收货 第194章 重金收货 “误,来了!” 敞开著的堂屋门內,传出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 没多久,一个年岁和陈玉霞相仿,有些瘦弱,身著朴素的女人走了出来。 她长的还可以,只是有点跛脚。 “谁呀!” 她走出来的时候顺口问了一声。 “阿梅。”马英花微笑著。 “小姨?”女人十分吃惊地看著马英花。 她笑著跑到院子前迎接:“快进来快进来。” 她跟那个老人道了一声谢,老人摆了摆手笑著离开了。 林立阳跟著走进屋里。 低矮的屋顶,墙壁四处坑坑洼洼。 家具看上去像是用了很多年,一些桌椅甚至用铁丝捆绑著。 马英花做了一下介绍,她的表外甥女叫徐艷梅。 林立阳把手里的东西放下。 “来就行了,怎么还拿这么多东西呀。” 徐艷梅很是不好意思,在看到布袋里还有白酒和茶叶后,她都嚇到了:“不行不行,这些太贵重了啊,你们等著要拿回去。” 她在娘家的时候,日子就不怎么样,嫁过来也过的比较穷苦。 看著布袋里的好东西,她首先想到的是,要是她收下这么好的东西,以后肯定也要给马英花回礼的,可他家那么穷,拿什么去回呀! “拿来的东西哪有再拿回去的,而且这些东西也都不贵。”马英花將东西又往桌子里推了推。 “怎么会不贵啊,小姨————” “小姨让你收著你就收著!听话。”马英花故意眉头一皱,一副徐艷梅要是再推辞,她就要生气的样子。 徐艷梅只好收下,拉出椅子:“快坐,你们快坐,我去泡茶。” “先不忙活,你男人呢?”马英花问道。 “他去田里干活了,田里的活都是他干的。”徐艷梅说这话的时候很是幸福。 “你去找他回来,我们有事要跟他聊。” “什么事呀?” “好事,让你们可以挣钱的好事,你快去。” “真的吗?”徐艷梅瞪大了眼睛,她从未想到过有天,挣钱的好事能落到她家头上。 “真的,快去。” “好好好————”徐艷梅急匆匆就要出门,但刚迈出去两步,她又回过身:“我先给你们泡茶————” “嗐,不用不用,我自己能泡,你先去找人回来。”马英花让徐艷梅赶紧去。 “那你就当在自己家,我去一下,很快回来。” “知道知道,快去吧。” 大概三十多分钟后,徐艷梅和他男人马大有回来了。 马大有比林立阳矮了半个头,看面相是比较憨厚的那种。 进门后,徐艷梅也是先介绍了一下。 马大有连忙笑著问候。 “小姨,你们怎么都没泡茶啊!” “我们不渴。” “那么远过来,怎么会不渴呢,我来泡。”马大去拿茶叶和暖瓶。 家里的茶杯都比较老旧,开裂还带著茶渍,徐艷梅端起茶杯,拿了一些草木灰和清水。 “不用洗,自家人不讲究。”马英花要去拦,但是拦不住,“要洗的。”徐艷梅笑了笑,到院子里认认真真洗乾净,再用开水烫了烫。 期间,外面有熟人还跟徐艷梅打招呼:“来客人了吗?” “是啊,我小姨来了。”徐艷梅十分开心地回应。 来到马大有家,林立阳没怎么说过话,除了跟他们暂时还不熟之外,也是在观察这对年轻的夫妻。 既然要找他们帮忙,肯定还是要稍微考察了解一下。 真诚,细心,热情,在村子里也有不错的人缘,这些是他暂时从他们身上发现的优点0 这些优点十分適合做收购。 林立阳心里面挺满意的。 “来来来,喝茶,喝茶。”马大有笑著把倒好的茶,递到林立阳和马英花面前。 “阿阳,事情就由你来说吧。”马英花说道。 “行。 林立阳点了点头,看了一眼还在忙的徐艷梅,马英花马上明白过来,叫徐艷梅也过来坐下。 “是这样,我和我婶过来,是想请你们帮忙收购你们村里的河鰻。” “啥?收河鰻?” 马大有和徐艷梅在回来的路上,两人还聊著,还以为是要找他们去做工呢,因为这个年代,对於很多村子里的人来说,最挣钱的活就是去做工。 他们两人一直是本本分分的农民,从未做过生意,听著要找他们去收河鰻,马上有些紧张起来。 “对,今天河鰻的市场价是八块三毛,你们按八块五去收,你们收到一斤,我给你们三毛钱的辛苦费,你们收的越多,挣的也就越多。” 林立阳也看出他们有些慌,所以先说“收一斤就能挣三毛钱”这事,给他们一些动力0 “帮你收一斤,我就能挣三毛钱啊?”马大有双眼放光,有些激动,但又不大敢相信。 “你不是在跟我们开玩笑吧?”徐艷梅则是看向马英花。 马英花看了一眼林立阳,她其实有些疑惑,明明船上过来的时候,林立阳说一斤给他们两毛,怎么又增加了一毛呢? 但这时候她也不好多问,她知道,林立阳这么做肯定有他的道理,她拍了拍徐艷梅的手:“不是开玩笑,是真的,放心吧。” 徐艷梅和马大有对视了一眼,两人还是有些不放心。 林立阳笑了笑,將早上在荣华酒店那边挣的钱掏了出来,101块。 “要是你们觉得可以干,这些钱你们先拿去收河鰻,晚点我再带一些钱过来。” 还是钱最能让人信服啊! 看著十张大团结和那一块钱,马大有和徐艷梅瞪大了眼睛。 两人又一次对视,眼里都是跃跃欲试。 “可以可以,我们可以干。”马大有点了点头,但同时,又有些没信心:“不过我不能保证能收到多少。” “没事,能收到多少算多少,就算只有一条我也要。”林立阳笑了笑。 “好,我现在就去收。”马大有马上起身,“阿梅,我先过去收,你在家里陪小姨和阿阳。” “现在就要去呀?他们放地笼和陷阱的不都是半夜和明早去收吗?”徐艷梅跟著起身了。 “那是之前。这两天河鰻涨价,他们都是几个小时就收一次,而且还有很多人在钓呢,一个下午多少也会钓一点,我早点过去,早点让他们知道咱们收河鰻,爭取多收一点。” 马大有说著已经去灶房那边挑过来水桶了。 林立阳有些意外,没想到马大有憨厚的外表下,还挺聪明的。 “小姨,阿阳,那我先过去了。” 马大有挑起水桶。 “钱。”林立阳提醒。 “噢噢!”马大有满脑子都是收河鰻,他尷尬地笑了笑。 林立阳拿起桌上的钱递过去:“你先去你们村的小卖部换一点零用钱,再去借个桿秤。家里有纸笔的话也带过去,把每次收了多少斤记下来,这样到时候好计算总数。” 马大有一脸佩服地看著林立阳,这个和他差不多同龄的男人,比他强好多,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 “好。” “这里有纸和笔。”徐艷梅从旁边的抽屉里找出来了一根铅笔和一本没有封面的本子,递给马大有。 她送马大有到门口。 马大有才离开村家门口,就喊了起来:“收河鰻,收河鰻嘍,收河鰻!” 林立阳有些意外。 这个马大有,他是越来越满意了。 小坐了一会儿后,林立阳和马英花起身离开。 徐艷梅想留她们吃饭,马英花摆了摆手:“改天,家里还有活呢!” 其实家里没有什么活,她就是不想给徐艷梅添麻烦。 给徐艷梅空出时间,她可以帮马大有一起去收河鰻。 “要是阿有收到河鰻了,你就让他在码头那边等我,我晚一点会再过来。” 林立阳琢磨著把马英花送回去后,再带一点钱过来,以备不时之需。 “好,我记著了。” 徐艷梅送他们两人到院子门口。 林立阳和马英花一路走到村口。 “怎么阿有不在这里啊?不是让他在村口收吗?”马英花没看到人,心里面有些担心。 毕竟对马大有不了解,万一他骨子里是个赌徒,把钱拿去赌了,那就坏事了! 林立阳倒是很放心,肯自己去下地,在倒春寒还没完全过去的情况下,於的满头大汗的人,值得信赖。 “再往前走过去看看。” 两人一起走到岸边。 左右看了看。 扫视了几眼,看到马大有在不远处的岸边,跟钓鱼的人在聊著,还往他们的水桶里看过去。 “婶,在那里呢!” 马英花也看到了:“这孩子,怎么还跑去找他们收了,这样四处跑,多累啊。” 林立阳的眼前立即浮现马大有家的房子:“他应该也是想要多挣一点吧。” 马英花马上明白过来了。 她有些感慨地嘆了一口气:“过年回娘家的时候,我还担心阿梅嫁到这边,她男人家会因为她腿脚的问题,为难她,对她不好,没想到她男人这么肯干,这么肯拼。” “只要他肯干,以后我可以继续带他挣钱。” 既然是马英花的亲人,而且更重要的是,又这么能干、肯干,这种人,林立阳还是想要继续合作的。 提到挣钱,马英花想起了刚刚在马大有家里的事情。 她跟著林立阳上了小木船,等到小木船离开后,她问道:“阿阳,咱们过来的时候,你不是说,他们收一斤,给他们两毛钱的辛苦费吗?怎么增加了一毛?” 再怎么说,徐艷梅是表外甥女,而林立阳是她现在的家人,她心里面还是更加偏向林立阳一些,盼著林立阳能少花一点,多挣一点。 “刚刚我看到他们村有很多的龙眼树,我想著以后也可以过来收龙眼回去做桂圆乾,所以就给他多增加一毛。” 林立阳心里面算了一笔帐,一斤多花一毛钱,即便能收到一百斤,他也才多花十块钱。 十块钱在这个年代挺多的,但是,对於他来说,不算多。 一斤三毛钱,十斤就是三块钱,这相当於一些工人不加班一天的工钱了。 远比两块钱能更让马大有有动力! 而且,还能让马大有意识到,帮林立阳做事,跟林立阳合作,是能挣到钱的,还是挣的比较不错的那种。 当然,这些林立阳就没有跟马英花多说了。 一路回到家里。 马英花回了老宅。 林立阳没有先回家,而是去了村委会。 他去跟村长借电话。 下铺村只有一部电话,在村委会。 前不久老爷子刚卖了村长一个面子,村长对林立阳过来借电话,笑脸相迎。 林立阳拨通了郭德志家里的电话。 电话没有人接,他只好又给荣华酒店那边打过去。 这次很快有人接了,是前台。 “我找一下老张,你就说是阿阳。 95 “好,您稍等。” 没多久,电话那一边响起来了老张的声音:“阿阳,怎么了?” “我找到地方收河鰻了,暂时不知道能收到多少,不过几斤应该是有的,我担心等著送到你们那里太晚了,你看能不能让阿志派人过来,骑摩托车或者开拖拉机到我们村码头对面那边。” “这事我来安排。” “你能安排吗?”林立阳没想到。 “能,我马上安排人过去。” “好,你让人到那边了在溪边等著,我去收,儘快给他送过去。” “行。” 掛断电话,林立阳转身往家里回去了。 他將上一次卖河鰻的钱和之前剩下的钱拿出来数了数。 一共有八百来块。 也不知道马大有能收到多少,还是都带上吧。 走到码头边上,摇船往顶墩村过去,顺流而下,速度比较快。 快要到的时候,远远的,看到马大有已经回到村口那一边了。 他正在和几个村民交谈,说说笑笑的,似乎还挺开心,那些人手里都拎著水桶。 马大有被包围在里面,看不大清他在干嘛。 没多久,又有人拎著水桶过去了。 怎么一下子这么多人! 林立阳很好奇,加快速度摇船过去。 到了顶墩村的码头,停下船后,他快步赶过去。 到了村口,看到越来越多人包围向马大有。 远处的岸边,还在人在赶过去,他们都拎著水桶,隱隱约约听到他们在喊著:“我有河鰻,我有河鰻。” > 第195章 大赚一笔 第195章 大赚一笔 林立阳走近后看到,马大有正在给那些包围他的村民称河鰻。 他提著桿秤,桿秤的鉤勾著轻巧的小竹篮,村民將桶里的河鰻抓进去。 他称好河鰻后,用笔记下,再算一下钱,把钱给村民。 再走近一点后,这才看到,徐艷梅也已经在帮忙了。 她主要负责將马大有称好的河鰻放进水桶里,再把钱给村民。 她也是比较细心的人,准备了三个大水桶。 一个水桶是用来放钓上来的,一个是用来放没多少活力的,一个是用来放完好无损的。 “来,你的两条是一斤七,一斤八块五毛,就是十四块四毛五分,阿梅,你把钱给他。” “好。”徐艷梅,数了钱,递给一个中年男人。 “阿有,我再去抓,有再抓到给你送来。”那人把钱装进口袋,美滋滋离开了。 “行啊,有多少我收多少。”马大有笑著。 “阿有,阿有,该称我的了!”一个中年男人要往前挤过去。 “什么啊,我比你先来的。”一个老年人有些不满。 “你先来什么你先来,我早就跟阿有说了。” “臥槽,你要这么说的话,那我也早就跟阿有说了。 看著两个人就要吵起来,马大有连忙笑著打断:“都一样都一样,我全都收。” “阿有,你不是说现金不多,后面收的人,可能没办法马上拿到钱吗?”有人问道。 “阿有,河鰻现在越来越少了,我钓了快一天才钓到一条呢!好不容易抓到的,你得马上给钱啊!” “是啊,大家都在抓,我看下游那边还有其他村的人过来抓呢!” “我凌晨四点就出来放地笼了,这快一天过去了,两个地笼,只抓到了两条。” 原来,马大有之前去岸边跟別人说收河鰻的时候,提到身上钱不多,谁先卖给他就能先拿到钱。 顶墩村附近没有大的城镇,最近的就是城里,但是要去城里,需要过溪后再走一段长而窄的山路。 山路绕著半山腰,先爬坡再下坡,走起来比较费力气,一来一回,光是在路上就得小半天的时间。 村里人平时很少出去,一般只有庄稼蔬菜瓜果收成比较好,或者是抓到比较多的鱼、 野味的时候,才会拿到城里去卖,这样可以多挣一些。 他们心中也有一桿秤,如果出去一趟不能多挣两块以上,还不如一斤少挣两三毛,卖给村里收货的人,这样省下来的时间还能去田里多於一些活。 马大有要收河鰻,而且价钱还比市场价高出两毛,这对他们来说是天大的好消息。 不用耗费时间和精力去城里,就能挣到比去城里卖更多的钱,这是他们做梦都不敢想的事啊,要知道,以前来他们村里收货的人,要是他们手里没有大量的货物,都是往死里压价。 听说马大有手里的现钱只够收一小部分,他们全都拎著水桶过来了。 他们都想先卖先拿到钱,落袋为安。 林立阳笑了。 马大有只是实诚,说了实话,可反倒像是后世的“飢饿营销”的感觉,来的晚就没了0 当然,说“飢饿收购”更合適一点。 马大有安抚起村民:“晚点还会有现钱的,你们要是信的过我,就先记帐,晚点我把钱送到你们家里去。” 然而,虽然大家都知道马大有为人老实,可还是有些怀疑、担心。 “阿有,你哪来这么多钱收货啊?” “是啊,这可不是小钱啊,你別到时候记帐了拿不出来,那就麻烦了。 “一斤八块五,要是有个三十多斤,那就是好几百块钱,阿有,你已经跟你两个兄弟分家了,就你自己怕是拿不出来吧?” “反正我是不记帐,没有钱,我就不卖。” “阿有,你现在还要钱就先收货吧,没现钱了再说记帐的事。” “是啊是啊,大家都等久了,先收货吧。” 包围著马大有的村民,什么样的声音都有。 “阿有,阿有!” 林立阳没有走过去,远远地喊了一声。 马大有听到声音,马上踮起脚尖,视线越过那些包围他的村民。 看到林立阳,他用力挥了挥手。 “阿梅,阿阳来了,你给他们称一下。” “好。”徐艷梅接过桿秤。 “让让,大家让让。”马大有挤出人群。 眾人顺著马大有的目光看过去。 “那人是谁啊?” “好像是今天来找阿有的亲戚,听说很有钱,给阿有送了白酒和茶叶。” “不会就是他让阿有帮忙收河鰻吧?” “有可能。” “没想到阿有家还有这么有钱的亲戚啊!能吃的下这么贵的货。” “不是阿有家的,是阿有老婆阿梅的亲戚,我老婆都去问过阿梅了。” “阿梅家还有有钱的亲戚啊?以前不是说她家都是穷亲戚吗? 村民们议论纷纷,八卦不断。 林立阳隱约听到了一些。 马大有走到林立阳身旁时也听到了,他有些尷尬:“阿阳,你不要搭理他们,他们都这样,村里有陌生人来,就总是聊个没完。” “嗐没事,我们那也这样。”林立阳没有放在心上,“你跟我过来一下。” 財不外露,那么多的村民看著呢。 他带著马大有走到旁边一棵大树的后面,从口袋里掏出钱,数了一下:“这里有八百块,你拿著。” 看著那挺厚的一叠大团结,马大有有些嚇到了。 他这辈子还没见过这么多钱啊! “拿著呀。”林立阳又笑著提醒了一下。 “噢噢。”马大有回过神,笑著赶紧接过。 “数一下。” “不用了,我信得过你。” 林立阳马上摇头,认真说道:“涉及到钱的时候,再信得过,你也得数。” 马大有愣了一下,他隱约感觉到,似乎林立阳是在教他。 “快数数吧。” 林立阳当然是在教他了,之前他只是觉得马大有不错。 而刚刚,他亲眼看到了马大有办事认真,在顶墩村又被大多数人认可。 要是能把他给培养起来,以后必然能帮他挣更多钱。 “知道了。” 马大有数了一下:“钱没错。” “你去跟你们村里人说一下,你今天就收到天黑————还是定个时间吧,六点,六点后就不收了,等明天早上七点再开始收。我在那边船上等你,六点后,你把收到的河鰻拿过来。” 林立阳刚刚离开村委会的时候,看了一下墙上的钟,接近下午四点,来到顶墩村,顺流下来要快一点,摇了三十多分钟,这时候应该是四点半多。 到六点,一个半小时左右的时间,也足够村民们收一次地笼和陷阱了。 “要不到我家里等著吧,去喝点茶。”马大有笑了笑。 “不用,你快去吧。” “行。 “” 马大有快步走出去好几步后,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又跑回到林立阳面前:“阿阳,他们有些人是钓起来的河鰻,我也是按八块五收的,可以吗?” “都还活著吗?” “活著。” “表皮有没有损伤?” “没有,我以前去卖过货,知道表皮损伤就不能按市场价收。” 林立阳笑著点了点头:“活著就行。” 马大有眉头没有完全舒展开:“还有一件事,两条是钓起来的,但是他们是中午钓的,现在虽然还活著,可是感觉没多少活力了,隨时会死掉的样子。” “就两条吗?” “现在就两条。” “大吗?” “不大,两条一共一斤六两左右。” 在这个不方便买冰的年代,还真的是有点麻烦呀。 但要是特地为了两条快死的河鰻跑一趟,摇船送到老家那边去,自己倒是没问题,可关键是逆流摇回去得一个小时左右的时间,到时候直接死在半路就白忙活了。 算了,那两条要是死了,到时候就拿回家自己吃吧,正好家里人也还没吃过呢,尝尝鲜也不错。 “那两条先放著,要是收到五斤以上你马上拎过来。”林立阳想了想,“另外,你从现在开始,像是这种没有活力的,你就跟他们压价,压到一斤六块五。” “好。”马大有点了点头:“那我先去了。” 林立阳“嗯”了一声。 他看著马大有回去。 马大有还没走到那些村民身旁,村民就七嘴八舌问马大有是不是去拿钱了。 “对。、我去换一下零钱,你们等我一下。”马大有笑著应了一声,然后就要往村里的小卖部跑过去。 他跑出去几步后,想起了什么似的,回过头,朝村民喊道:“今天就收到六点,你们要是还有地笼陷阱没收的,可以先去收一下。” “那我得赶紧去收一下,陷阱早上放的,都还没收呢!” “我也去一下。” “阿梅阿梅,你快给我称一下,我这一条是刚刚钓到的,我要去收一下地笼。” 这一下,大家都著急起来了,都想著六点前收一下地笼和陷阱。 “你们別急,都別急,我很快就称好。”徐艷梅加快速度忙起来。 好在从小在家里就有干农活有去卖东西,她干起来还是比较利索的。 之前的101块钱很快用完了,但这时候,大家知道马大有拿到钱了,也就没再那么担心,全都愿意记帐。 没多久,马大有回来了。 又收了两条,遇到一条活力比较差的,马大有压了一下价。 那个村民也知道自己的河鰻隨时可能会死掉,他又著急去收地笼,就直接同意了。 转眼间,村口的村民越来越少,溪面上和岸边的村民越来越多。 顶墩村一共二十多艘渔船,几乎全都出现在溪面上。 那些没有渔船的村民,在溪岸边放竹筒陷阱。 他们一路沿著溪岸跑著,跑到放置竹筒的水草地后,迅速地收著。 顶墩村有一座竹桥连接著溪的两岸,一些经验比较老道的渔民,在桥的下方三处大石头堆砌起来的石墩位置,放了地笼,他们正划船过去收。 比较近的渔民很快收好地笼,林立阳虽然距离他们都比较远,但从他们將地笼往外面倒的时候那激动的体態就能知道,他们抓到河鰻了。 下游这里距离出海口近,河鰻都被顶墩村的渔民给拦截了,所以往下浦村那边的河鰻越来越少。 这一次来顶墩村收河鰻收对了! 渔民们也顾不上再放地笼,就怕超时,把地笼往船上一扔,紧赶慢赶,摇著船回到村口去卖给马大有。 马大有和徐艷梅一个接一个过称,几乎就没有閒过。 渐渐的,一些从田里回家的村民也到村口凑热闹,一些惊呼的声音也不断传了出来。 “臥槽,这么大啊!” “这真是河鰻吗?” “看著有些像是海鰻啊!” “不不不,这就是河鰻————” 声音有些杂乱,林立阳隱隱约约听到了一些,他琢磨著难道是收到了比较大的河鰻了。 虽然有些好奇,但为了不影响到马大有收河鰻,他没有过去看。 天很快黑了下来。 將近六点的时候,已经没有人再赶过来卖河鰻了。 马大有的提前通知还是有用的,大家都比较遵从。 村民们离开的时候问马大有明天早上是什么时候过来收。 “明天七点,你们那个时候过来就行!” “好。” 村民们一个个都离开了,包括那些看热闹的。 马大有和徐艷梅收拾了一下,两个人一起挑著水桶走向林立阳的木船。 他们本来只有三个水桶,后面不够用了,徐艷梅又去借了两个。 到了岸边的时候,林立阳快步过去迎接他们。 “不用不用,我们挑就行!”马大有看林立阳要伸出手来帮忙,赶紧开口阻拦。 “没事,你们不用跟我客气。”林立阳还是接过了徐艷梅手里的扁担,准备挑到船上去。 这个时候,他看到其中一个水桶里的河鰻很大。 大概有四五条,一条比一条大,它们缠绕在一起,翻滚著,看起来像是海鰻那样。 “臥槽!” 他脱口而出,一声惊呼! 这些很值钱啊! 赚了赚了啊! 这下大赚一笔了! “怎么了?”马大有愣了一下,还以为他们夫妻俩哪里做错了。 “没事没事。”林立阳笑了笑,“快挑上船吧!” 第196章 想阿霞了 第196章 想阿霞了 马大有跟在林立阳身后上了船。 他除了挑著的两桶,手里还提著一桶。 林立阳放下扁担后,转身过去接过马大有手里的水桶。 “不用不用,我可以的。”马大有不好意思麻烦林立阳。 “嗐,都说了,別跟我客气。”林立阳还是接了过来,放到一旁。 马大有放下扁担,將两个水桶提到一块,他看向林立阳刚刚拎的水桶;“那里面是活力比较差的,有三条不怎么动,像是快死了,另外有七条应该还能活一两个小时。” 他再看向刚刚放下的两个水桶:“这两个水桶里的是钓上来的,没有出现吞鉤的情况,也没有大的伤口,应该能再活两个小时以上,这些大概有个二十斤左右。” 他再指了指林亮先挑上船的那两桶:“那两桶除了一条四斤多的是钓的,其他都是用竹筒抓的,很有活力,换水及时的话,养几天都没问题。 林立阳点了点头。 回去的时间大概要一个小时左右,为了確保活力好的河鰻活的更久,他先把其中一桶倒进活舱里。 另外一桶,他找出那条钓上来的四斤多的看了看,伤口不大,活力也很不错,索性连同其他几条大的一起倒进活舱里。 倒出去后看清楚了,一共五条大河鰻,小一点的四斤左右,最大的差不多有七斤! 这下是真的发財了,光这一条七斤多的就值好几百块了! “这是收河鰻的帐,你看看。”阿有从口袋里拿出有些破旧的本子,递给林立阳。 林立阳接过。 字跡清秀,工工整整。 “字写的挺漂亮啊!” “是阿梅写的,阿梅可厉害了,字写的好,帐也算的好!”马大有说这话的时候,转头看向徐艷梅,眼神里满是骄傲。 “哪有那么好,你不要乱说。”徐艷梅还不好意思上了。 马大有嘿嘿笑了笑,像是看著宝贝看著徐艷梅,徐艷梅都被看的不好意思了。 林立阳没时间一笔一笔去细看,主要找到了那几条大河鰻。 不是同一个时间收的,全都在第二页。 五条的重量分別是,三斤七两,四斤一两,四斤八两,五斤四两,最大的那一条七斤一两。 每一条河鰻的后面写著收购的价钱。 臥槽,这单价! 林立阳愣住了。 他又看了两眼,简单算了一下每一条大河鰻的总价,確定没有问题后,抬头看向马大有:“这些大河鰻的价钱,是你报给他们的?” “怎么了,是不是给高了啊!”马大有紧张起来,他怕出的价钱比林立阳预期的高,林立阳会让他赔偿损失。 他赶紧解释:“我前两天跟朋友去过城里的市场,那天大河鰻的价钱是一斤十一块多,这两天单价涨了,我就给给他们涨到十三块了,本来他们要十三块多,被我压下来了。就七斤那一条我给的高了一些,一斤二十三块,我————” “没事没事,我就是了解一下。”林立阳看出马大有在害怕。 “你给的价比我预计的要低,这一次乾的很漂亮。”其实,林立阳心里面感谢他还来不及呢。 “只要没让你亏就行。”马大有又惊又喜,这是他第一次收货,没想到能让林立阳那么满意。 “不亏。我还要去送货,就先走了。”林立阳看了一眼手里的本子,“这几张我能拿走吧?” “能能能。”马大有拿过本子,撕下再递给林立阳。 “行,那我先走了。” “好好好,你慢点。” 马大有还沉浸在被林立阳夸讚的喜悦之中,一直到目送林立阳离开一段距离,他才记起来一件重要的事。 他沿著河岸跑了起来,朝著林立阳喊道:“阿阳,阿阳,还剩下一些钱,钱还没给你————阿阳,阿阳!” 林立阳听到声音回过头,朝他笑了笑:“放在你那里,没事。” 记帐里面已经写著了,河鰻总共收了42斤3两5钱,一共花了776块3毛6分。 之前林立阳给了马大有101块,算上后来的800块钱,还剩下一百多块。 明早收货还要用钱,没必要带走。 林立阳朝马大有摆了摆手,让他赶紧回去。 马大有点了点头后,转身朝徐艷梅跑过去。 逆流摇回去要吃力的多,但为了儘快把河鰻送到码头那边,林立阳摇的很快。 將近七点,他到了下浦村码头对岸。 岸边有两个人。 他们一会几蹲下一会儿站起来,时不时用手电筒朝著溪两边照一照。 在照到林立阳的船过来时,他们激动地喊了起来:“阿阳,阿阳!” 林立阳认出他们是老张的徒弟,之前在荣华酒店和他们閒聊过。 “来很久了吧?”林立阳把船靠过去。 “没有,就一会儿。” “来来来,阿阳,我给你拉著。” 两个人一起上前,帮忙將木船拉过去。 林立阳让他们先把其他两桶河鰻拎上岸去。 这两桶二十来斤是钓到的,路上林立阳给他们换过两次水。 “臥槽,这么多!” “阿阳,你也太踏马厉害了吧!收到这么多!” 两人都惊到了,抬头看向正在忙碌的林立阳。 “用这个桶,换一下水。活舱里还有,我去抓。”林立阳將一个空的水桶递给他们。 他们两人接过。 河鰻很贵,他们不敢在溪边换水,怕不小心给跑了,拎到了岸上去换。 林立阳检查著那一桶活力最低的河鰻,其中三条已经完全不动了,他把它们挑出来,放到船头,再让那两人过来提。 活舱里的河鰻是最后拎到岸上的。 当看著那五条大河鰻在水桶里游来游去时,老张的两个徒弟眼珠子都快瞪掉了。 “臥槽,臥槽!” “踏马的,阿阳你今天又发大財了啊!” “光是这五条,就最少值个六七百了吧!” 两人无比羡慕地看著林立阳。 林立阳笑了笑:“这就不知道了,让老张算吧,你们赶紧送回去。另外告诉老张,要是方便的话,晚上把钱送过来,我明早还要去收,我们这到九点多都还有船。” “好。” “交给我们吧。” 他们两人把水桶装到了拖拉机的后斗,一个在后斗看著,一个在前面。 林立阳递给他们一人一根烟,调侃开拖拉机的那个人:“厉害啊,拖拉机也会开。” “嗐,以前跟著我爹学的。” “行,你们快回去吧,老张肯定也等急了。”林立阳拍了拍那人的肩膀,也跟后面那个人招了一下手。 目送两人离开后,林立阳回到船上,摇船回家。 带著那三条河鰻回到老宅。 家里人刚吃过饭,正坐在堂屋閒聊。 “吃河鰻了吃河鰻了!”林立阳笑著走到堂屋门前。 看到林立阳手里的三条河鰻,家里人都是一惊。 “臭小子,你当自己是公子哥啊,你就吃河鰻!赶紧拿去卖了!”林父皱起眉头就是一顿训。 “你好好说。”林母瞥了一眼林父,然后看向林立阳:“阿阳,你婶刚跟我们说,现在一斤河鰻八块多呢,那三条得二三十块了吧!你拿去卖吧,我们不吃。” “阿阳,你要是想吃就留一条,其他的拿去卖了。”老太太笑呵呵。 老爷子看了一眼老太太,微微摇了摇头,这老婆子啊! 林立阳一脸无奈地走进屋里:“这三条死了有一会儿了,荣华饭店那边不会收的,这么晚了,也没有其他地方可以卖,只能是咱们自己吃了。” 全家人这才发现,林立阳手里那三条河鰻的確是不会动。 他们也没有理由再去说林立阳,但想著要吃那么贵的河鰻,还是感觉太奢侈了。 “要是这样的话,那咱们就吃,我来做,燉个河鰻汤。”林母笑著起身。 她知道林立阳是想要孝顺家人。 “娘,我先去杀一下。”林立阳转身离开前,看著其他人:“都不许睡啊,等吃了再睡,谁要是睡我就把谁叫起来。” 他担心长辈等著捨不得吃,会以去睡觉为藉口。 “好好好,我们不睡,我们等著。”老太太连连点头。 “阿嘛,你看著他们。” “嗯嗯。”老太太笑著,再一次连连点头。 林立阳去杀了河鰻,再去到灶房,帮著林母,把三条河鰻都给燉了。 二十来分钟,鲜香味飘了出来。 打开锅盖,河鰻的肉很嫩,汤水像是牛奶一般。 在这样倒春寒还没离去的夜晚,喝上这么一碗河鰻汤,不知道得舒服成什么样。 林立阳已经去碗柜那边拿碗了。 “阿阳,现在还没到八点,要不你盛一些给阿霞送过去。”林母说道。 “我也正想去呢!”林立阳一手拿著碗,一手拿著大搪瓷杯,之前用来给陈玉霞送过排骨汤那一个。 林母笑了。 “来来来,我来装,你去碗柜下面拿上旧衣服,等著包一下。”林母拿过搪瓷杯。 林立阳放下碗,等他拿回来旧衣服,看到林母往搪瓷杯里装了一条:“娘,不用这么多。” “不多,阿霞要吃,她娘还有她弟弟也要吃呀!他们三人一条,咱们一家人分两条。”林母盖上盖子,用布袋把搪瓷杯系好,再用旧衣服包好。 她马上又去盛一碗:“阿阳,你喝一碗了再过去。” “不了,你们先喝,我今天在荣华饭店那边吃的很饱,我先过去了。”林立阳想著赶紧给陈玉霞送过去,晚了她可能就睡了。 “那我给你留在锅里————你骑慢点。”林母追到灶房门口。 “好。”林立阳已经骑上车,迅速离开。 半个多小时后,到了陈玉霞家。 只是,门里面没有任何光亮。 左右看了看,虽然也有一些人家的屋里没有亮光,可大部分还是有的。 这个年代,过完冬天后,一般来说,九点后亮光才会越来越少。 难道是这几天在赶衣服太累了,已经睡了? 她走到门前,正想要敲门,这才看到门环上面上了锁。 不巧家?还巧店里赶衣服吗? 想到这个可能性,林立阳又心疼又有些生气,他骑上车,一路往大街路赶过去。 大街路的店已经全都关门了。 到了向阳裁缝店时,看到里面还有光亮。 停下车,拎著河鰻汤,快步走过去,隱隱约约听到里面传出来陈玉霞的声音:“这里按住,往前推,脚下踩的时候多看著点。” 林立阳敲了敲门:“阿霞。” 屋里安静了下来。 “阿霞,是我,阿阳。”林立阳又敲了敲。 很快,响起了奔跑的脚步声。 侧门打了,陈玉霞探出头。 看到林立阳的时候,她那看上去有些憔悴的面容瞬间恢復了红润:“阿阳,你怎么来了啊!” “我要再不来,你是不是打算天天晚差赶工啊?”林立阳有些生气。 陈玉霞记起来之前答应过林立阳,晚差不会赶工,会慢慢来。 但其实,她这么赶,是想要儘快教会陈母,好可以去到林立阳身旁,帮林立阳的忙。 汀洋村的家需要有人打理,林立阳出海捕鱼,也需要有人亏著。 不过这些她不好意思说出来。 “最近衣服比较多,我就赶了两天————”她小声说著,像是个做错事的小女孩。 林立阳无奈又不忍。 “阿阳,你来了啊!”陈母听到声音,快步走出来迎接。 “哥哥,哥哥!”本来已经巧后面床差躺下的陈学文,兴奋地爬了起来,在床差跳著0 嚇的陈母赶紧转头瞪了过去:“你给我躺下,一会儿床板给你跳塌了!” “我给你们拿来了一点河鰻汤,你们尝尝。” 陈玉霞让出位置,林立阳走进屋里。 “不用特意送过来!大晚差的多麻烦啊!”陈母席动的同时,也很不好意思。 “没事,我今天正好有时间,而且————”林立阳看向陈玉霞。 有陈母巧,他也不好直说。 陈玉霞和林立阳对视到,马差就明白过来,脸一下就红了。 她低著头走了过去:“我——我去拿碗。” 陈母一眼就看明白了,笑了笑没多说。 陈玉霞拿了四个碗,要分成四碗。 “家里留著了,你们吃。” “那怎么行,你也得喝。”陈母说道。 陈玉霞將盛好的一碗递给林立阳:“你快喝,外面那么冷,喝了暖一些。” > 第197章 近一半的利润 第197章 近一半的利润 看著陈玉霞满是关切的眼神,林立阳只能是接过。 吃完河鰻汤,陈学文意犹未尽地咋著嘴巴:“真好喝呀!” 他端著碗舔了舔,不放过碗里的最后一滴。 “你这孩子,不能这么吃。”陈母皱眉。 “很好吃嘛!”陈学文小声嘀咕著。 林立阳笑了笑:“下次要是还有,我再送过来。” “真的吗?”陈学文开心地快要跳起来。 陈母瞥了他一眼,嚇的他一抹嘴赶紧跑床上去睡了。 “阿阳,你不要宠著他,我听说河鰻很贵,你下次別送过来了,拿去卖钱。” “没事,偶尔吃一下。” “还是卖钱吧,我这两天也听说河鰻很贵呢!”陈玉霞也劝了起来。 “过来买布料的人说到河鰻了?”林立阳挺意外。 “是隔壁店铺的大姐过来串门时说的,她说家里的亲戚前两天只抓到了两三条,就卖了二十来块,不过这两天好像河鰻少了,都抓不到。” 林立阳想起了今天顶墩村抓河鰻的场面。 下游那么多人在抓,上游肯定抓不到了。 陈母看著两人聊起来了,微微一笑,安静地退到后面的缝纫机那边。 林立阳和陈玉霞坐在柜檯旁。 他余光看到陈母悄悄给他们两人留出空间,看过去一眼。 “你晚上是在教你娘学做衣服吗?” “嗯,这几天白天是我娘在接待顾客,我赶衣服,晚上关门后,我再教她。这样不会耽误订单。” “这样你不是会很累吗?你不用那么著急,等过几天,店没那么忙了,你再教你娘也一样。” “没事,做衣服不难,而且我娘很厉害呢,她都快学会了————” 两人就那么坐在柜檯旁,陈玉霞说著店铺里的事,像是她们现在全家都住在店里,这样方便赶衣服这些小事。 林立阳说著这两天抓河鰻收河鰻的事,为了不让陈玉霞担心,没说阿標和阿章偷地笼的事,两人静静地说著,静静地听著,时不时惊讶,时不时微笑。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 陈母偶尔会抬起头看一眼林立阳和陈玉霞,看著他们淡淡又温馨的样子,不禁笑了。 床上的陈学文,也在津津有味地听著,只不过,听著听著就给睡著了。 过了好一会儿,陈玉霞有些担心地说道:“时间有点晚了,你是不是得回去了。 “你就这么想我走呀?”林立阳故意皱起眉头。 “没有没有。”陈玉霞连忙摇头,“等著你太晚回去不安全,而且这两天晚上还有点冷。” “知道知道,我逗你呢!”林立阳看著陈玉霞著急解释的样子,笑了笑。 陈玉霞一愣,没好气却又温柔瞪了林立阳一下。 真可爱啊! 要不是陈母在,高低要亲一下。 他起身,朝缝纫机那边的陈母轻声说了一下:“阿姨,我回去了。” “要走了啊!”陈母起身,但她没有走过去,她是过来人,可太清楚了,她去送,远不如陈玉霞送。 “是啊。” “那你慢点,有空了就过来坐坐。” “好。” 林立阳走到门外,陈玉霞送到门口,没有走出去。 “我走了。” “嗯。”陈玉霞也挺不舍的,几天没见到,才见了一会儿就又要分开了。 她依著门,就那么看著林立阳朝自行车走过去,看著他推自行车。 “咦————”林立阳推了两下,没能推动,低头查看。 “怎么了?”陈玉霞担心地快步走过去。 就在她低头也跟著一起看的时候,林立阳在她的额头上亲了一下。 陈玉霞又惊又慌地抬头,瞪大了眼睛,脸一下子红了。 她紧张地左右看了看,然后再看向林立阳,压著声音嗔怒:“你干嘛呀!” 林立阳微微弯下腰:“我太想你了。” 这一下,陈玉霞更不好意思了,低著头,也不知道要怎么接林立阳的这句话。 她想压著嘴角,可心中那犹如海浪般,一阵接一阵涌动的幸福,是一点都压不住。 我也很想你呀———— 她心底里在说著。 “好了,我真的回去了,你快进去吧。” 林立阳骑上车,离开。 陈玉霞这才回过神,赶紧抬起头,这一次,林立阳是真的回家了。 看著那个背影和二八大槓慢慢消失在前面的黑暗之中,她突然间发觉,更想他了。 可明明才刚分开———— 林立阳並不知道陈玉霞那么多的心思,他只以为陈玉霞是被他突然的一吻给嚇的不好意思了。 骑车回到家里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灯怎么还亮著。”林立阳停好车,走过去推开门。 林父正坐在堂屋,喝著茶,地上还有几个菸头,看的出来,他等了有一段时间了。 “怎么这么晚!”林父问道。 “多坐了一会儿,爹,你怎么还没睡啊。”林立阳走过去坐下。 “等你。”“林父从口袋里拿出来一叠钱和一张纸递给林立阳。 “这是什么?” “荣华饭店的老张,他八点多过来的,他说这是今天河鰻的钱。” “还真的送过来了啊!”林立阳还以为饭店那边晚上比较忙,老张不一定有时间处理,结果他不但送过来了,还是自己来的。 林立阳接过,先看了一下那一张纸。 上面写的是大小河鰻的单价,其中最高的那一条七斤一两的河鰻,单价直接干到了一斤35块,再提价百分之三十,就是45块5毛,算下来,光是这一条河鰻就卖了323块5分钱。 这一条河鰻马大有是一斤23块钱收的,也就说利润几乎达到了一半。 爽啊! 林立阳美滋滋地再看向其他河鰻的单价,结合今天河鰻的市场价简单算了一下,没有问题。 最后,单子上面记著一共是卖了1124块2毛三分。 数了一下钱,一共是1125块。 也就是说这一次收河鰻,扣除掉还没给马大有的辛苦费,挣到了三百多块! 不错,不错! “这么多钱,你得收好了。” 林父和其他家人在老张把钱送过来的时候已经惊讶过了,也就没有再跟林立阳去惊嘆挣了那么多。 不过,他看著林立阳的眼神,比起以前,又多了几分肯定和自豪。 这就是老子的儿子啊! 只是这么一想,他不禁有些飘飘然。 “爹,你等著跟娘说一下,明早五点就叫醒我。” “那么早起来干嘛?” “我让阿有明早继续收河鰻,我得给他送钱过去。” “行。”林父看向灶房那边:“你娘把河鰻汤给你留在锅里了,你吃了赶紧去睡。” “好。” 林父回到房间里,他躺下去的时候,轻轻叫醒林母,在她耳旁小声说著:“明天五点左右叫阿阳起来,他要去送钱收河鰻。” “嗯————”林母轻轻应了一声。 灶房那边,林立阳已经打开锅盖。 在看到八分满,近半碗都是河鰻肉的河鰻汤时,他无奈又感动。 自不用说,这肯定是林母偷偷从她的那一份里面留了一些给他。 看样子,下次再遇到“出门后回来吃”的情况,乾脆就说不回来了,要去汀洋村的新房那边,这样家人才会好好把东西全吃掉。 凌晨,窗外星光点点,林立阳房间的灯亮了起来。 “阿阳,阿阳————” —— 正梦到自己准备了好多渔具要出海抓鱼的林立阳,听到身后传来林母的声音,他回过头看去————梦境消失,他睁开眼,看到了林母。 “娘————” “五点十几分了。” “嗯,我马上起。” 林母离开前,將放在竹凳子上的衣服拿过来,放在床上。 林立阳穿好衣服,下楼的时候,看到锅里的稀饭正在沸著。 站在灶台旁的林母拿了一个鸡蛋,打在碗里后,用米汤冲泡,往里加了一点糖,用筷子搅拌好。 “你快去洗洗,一会儿喝了这碗再出去。”林母说道。 “好。” 以前家里要一大早出门,来不及炒菜,都是冲一碗鸡蛋花,热腾腾喝下,这样出门的时候,不会饿到,也不会冷到。 林立阳吃完,把钱放好,正要离开,门外面响起来马英花的声音。 “阿阳,阿阳!阿凤,阿阳走了吗?” “还没呢。” “婶,怎么了?”林立阳过去打开门。 马英花手里用一个小竹篮拎著一些馒头包子:“你娘刚刚跟我在做馒头,她说你一早要去顶墩村,我就给你先赶了一点出来,你带著路上吃。 “婶,我都喝过鸡蛋花了。” “那个不顶饱,你带著,要是还有多的话你就给阿梅和阿有也尝尝,他们这两天也挺辛苦的。” “行,那我带著。” 林立阳接过。 “娘,我走了。” “嗯,忙完就回来吃饭。” “好。” 林立阳拿著昨晚老张送过来的水桶,快步离开。 一路到村口,村子里还没多少人家起床,静悄悄的。 上了船,放下水桶,一路往顶墩村摇过去。 一手摇著櫓,一手拿著包子吃著,小木船晃晃悠悠顺流而下。 到了顶墩村的时候,6点出头。 林立阳没有戴表,他是根据这个月份天边的光亮和冒头的日光来判断的。 正想著,马大有和徐艷梅会不会刚在家里吃饭时,借著清晨的光芒,看到马大有和徐艷梅已经在村口那里等著了。 这两人可真勤劳真能吃苦呀! 林立阳摇船过去。 靠岸后,挑著水桶带上剩下的包子和馒头走了过去。 徐艷梅正在给马大有倒热水喝,手里还有一个馒头,她递给马大有吃。 马大有接过后掰成两半,递给徐艷梅一半,徐艷梅摇头推回去,但马大有不让。 最后,两人微笑著,一起吃著馒头,喝著开水。 “你们来的这么早啊!”林立阳喊了一声。 “阿阳!”马大有看到林立阳,差点被嘴里的馒头呛到。 看著林立阳手里挑著水桶,他赶紧两大口把馒头塞进嘴里,跑过去抢著接过。 “你看你又跟我客气。”林立阳感受到马大有的大力气,只能给他。 马大有笑了笑,他怎么能不跟林立阳客气呢,要不是林立阳,他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像昨天那么挣钱呢! 他昨天已经算过了,几十斤的河鰻,一斤三毛钱的辛苦费,能挣十几块。 站在那里收点河鰻就能挣十几块,这要是被村里人知道了,他们得羡慕到流口水。 別说跟林立阳客气,要是林立阳没意见,他甚至愿意把林立阳高高供起来。 到了他们夫妻两人收货的那张破旧木桌旁,这一张是他们家里堂屋旁边的那一张。 林立阳把小篮子放在桌上:“你们小姨担心你们饿了没得吃,让我带过来的。” 虽然用蒸屉和布包著,但是时间比较久了,一路上又都在溪面上吹风,包子和馒头已经不怎么热了。 不过,他们两人拿起来吃的时候,还是不断点头,感慨著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包子和馒头。 在他们吃的差不多后,林立阳拿出钱,递给马大有:“这里面是九百块,你拿著,等著去换一点零钱。” “这么多啊!” “不多,你先拿著。” “行。”马大有把钱收下,刚要放进外套的內兜,突然间像是想到了什么,又拿出来,朝林立阳笑了笑,数了一下。 林立阳也笑了,好啊,孺子可教! “另外,说好要给你的钱,等河鰻都收完了再跟你一起算,你看可以吗?”虽然林立阳是为了避免麻烦做出的决定,但这种事还是要问一下。 “行行行。”马大有不断点头,毫无意见。 “那好,我就先回去了————噢,对了,你一会儿记得跟大家说一下,河鰻就收到九点,九点后就不收了。”林立阳要將河鰻送去城里,时间不能太晚。 太晚了,一些受伤的河鰻容易死去,那样就不值钱了。 “好,我记著了!” 林立阳交代好后,没其他事就摇著船回去了。 到家后,简单吃了饭,他晒著早上温暖的太阳,慢悠悠回到顶墩村。 靠近岸边的时候,他看到马大有徐艷梅两个人已经在等著了,周围没多少人。 上岸后,走向他们时,远远看过去,水桶里居然都是河鰻,比昨天还多! 第198章 必须培养 第198章 必须培养 马大有和徐艷梅收河鰻的桌子旁边,一共有八个水桶。 每个水桶里的水有七八分满,河鰻正在钻来钻去,活力很不错。 这些不是普通的小水桶,是这个年代大多数家庭来挑水用的,都比较大。 林立阳大概估算了一下,每一个桶里最少有十几斤。 也就是说,八个桶里的河鰻可能有一百多斤! 虽然大多数情况下,河鰻喜欢晚上出来活动,夜晚的地笼和陷阱抓到的数量会多一些,但是比白天多了三倍,这就有些不对劲了。 臥槽,不会是有人“滥竽充数”,把养殖的河鰻当做野生河鰻卖给马大有了吧! 想到这个可能性,他紧张地快步走过去。 养殖的河鰻,大一些的一斤才一块出头,要是用野生河鰻的收购价去收,他得亏死! “阿阳!” 马大有看到林立阳,立即走上前。 徐艷梅跟在一旁。 两人收了八桶河鰻,满面春风。 林立阳微微点了点头,继续朝河鰻走过去。 他没有著急多问,而是一桶一桶检查过去。 还是先看清楚再说。 水桶里的河鰻,全都体型瘦长,头部相对尖细,背部的顏色呈青绿色,色泽很是鲜明。 这些全都是野生河鰻的標誌性特点。 养殖的河鰻,因为不是生活在自然环境中,体型会更短更粗,顿顿有人喂,腹部也都比较饱满,身体的顏色会淡一些,一般是黄褐色或者灰黄色,色泽更是远不如野生的。 妈的,差点嚇死了。 林立阳暗暗鬆了一口气。 马大有和徐艷梅看林立阳先是有些严肃,而后又露出笑容,都有些懵。 “今天很不错啊,收的比昨天还多。”林立阳笑了笑。 “是啊,我们也没想到,后来问了一下大家,这才知道,村里不少人昨晚回去后没睡,做竹筒陷阱到了半夜,去下游放了,还有人连夜去买地笼回来到下游去放。”马大有说道。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林立阳微微点头。 “可惜就是没有特別大的,最大的就三斤多,只有五条,其他大部分是一斤左右,两斤的也不多。”徐艷梅看向那些河鰻,简单说了一下大小的情况。 “已经很不错了。大的野生河鰻本来就少,过去几年抓的又那么凶,就更少了。”林立阳当然也想要大河鰻了,毕竟大河鰻挣的多啊,像是七斤的,一条近一半的利润。 但这种事可遇而不可求。 “这些是这一次收河鰻的帐,这些是剩下的钱。”马大有把徐艷梅递过来的东西,全部交给林立阳。 林立阳大概看了一下,这一次一共收了一百一十三斤五两六,一共用了995块2毛6 分。 清晨那时候,林立阳给了马大有900块,加上昨天剩下的100多块,还剩下29块3毛8分0 差一点就用光了! 林立阳暗暗感慨,又看了看手里的帐,他这才发现,马大有还是按昨天的收购价跟村民收的河鰻! 按照老张所说,这几天河鰻的单价会继续上升,也就是说,要是今天升的猛一点,他还能多挣一笔! 舒服啊! 他笑著將帐和钱收了起来。 “阿有,你按8块5跟大家收,他们都没意见吗?”他好奇马大有是怎么做到的,想了解清楚。 “没意见。”马大有点了点头:“想要知道市场价就得去城里,从我们村过去,一来一回得大半天,昨天你让我用8块5去收,已经比市场价多了两毛,他们觉得昨天已经占便宜了,今天就算亏了,也不会亏多少。而且他们大多数人昨晚都是一家人帮忙一起做陷阱抓,也没那个精力再去卖,就都卖给我了。” “倒也是这个道理。”林立阳再次点头,转而问道:“你们村委会有没有电话?” 八桶河鰻,还是得有拖拉机才比较方便一些。 “有,过年那时候刚拉过来的。” “方便给我打一下吗?我可以付钱。” “应该可以。”马大有看向徐艷梅:“你在这里看著河鰻,我带阿阳去一下。” “嗯。”徐艷梅点了点头。 马大有在前面走著,林立阳跟了过去。 到了村委会,马大有先进去找村长。 村长马上皱起眉头:“村里的电话是谁都能打的吗?你要打,他要打,大家都要打,那不乱套了啊!” 马大有连连陪笑,进一步解释:“我亲戚这两天让我帮忙收河鰻,今天收的比较多,他想要联繫荣华饭店那边的人过来收。” “啥?”村长马上站了起来,眼睛一下子就亮了:“你这两天收河鰻的钱,全都是你这个亲戚给你的?” “是啊,我一个穷光蛋,可没有那么多钱收!”马大有尷尬地笑了笑。 “嗐,你现在没有钱,不代表以后也没有嘛!你有这样的亲戚,好日子跑不了!”村长笑呵呵,跟刚才的態度完全不一样。 马大有都有些嚇到了,这村长的脸变的也太快了吧。 “你亲戚人呢?” “在外面。” “这么重要的客人,你怎么也不带进来呢!”村长埋怨了一声,“快带我去。” 马大有並不知道,村长会变脸的原因不仅仅是因为林立阳能拿出一大笔钱收河鰻,更因为林立阳能联繫荣华饭店,让荣华饭店的人过来收货。 如果是普通的小商小贩,以荣华饭店在城里饭店的地位,根本不可能搭理。 走到村委会的院子,马大有朝大门那边喊了一声:“阿阳,村长来了。” 林立阳看到顶墩村村长的第一眼就没有太好的印象。 虽说不能以貌取人,可顶墩村的村长,个子矮小,佝僂著后背,头有些尖尖的,两个大门牙还很突,他看到林立阳的时候,笑起来像极了老鼠。 那带著奉承感的笑容,林立阳上一世在不少场合见过。 当然,伸手不打笑脸人,更不用说自己是来借用电话的。 印象不好,只是放在心里。 他还是笑著上前打招呼。 “来来来,这边来,电话在这边。”村长带著林立阳去打电话。 路上遇到村委会的其他同志,村长热情介绍。 “原来就是你跟我们村收购河鰻啊!” “哎呀,我爹也卖了几条给阿有呢!” “以后你能不能多来我们村收东西啊!我们村还有不少好东西呢!” 一听收河鰻的老板来了,越来越多人跑过来看热闹。 “好好好,行行行!” 林立阳不断笑著点头,他只想赶紧打电话,就先都答应下来。 “行了行了,人家还要打电话,你们该干嘛赶紧干嘛去!”村长还挺有眼力见,看来的人越来越多,马上皱眉赶走。 林立阳已经拿起电话。 打到荣华饭店。 “我是阿阳,找一下郭老板。” 已经九点多了,郭德志有可能在饭店。 “郭老板还没来。” 林立阳眉头微皱:“那你叫一下老张。” “稍等,我去看一下。” 没多久,电话那边再次响起声音:“老张还没来,厨房里的人说昨晚他去荣成饭店帮忙了,忙到十二点多,今天中午后才能过来。” “啊?” 林立阳有些头疼,他想了想:“阿军呢?阿军在不在?” 阿军是昨晚开拖拉机的那个青年小伙,他是老张的徒弟,大厨的徒弟,都要比师父更早到饭店去干活,像是买菜备菜之类的。 “阿军他在,就是他跟我说老张得中午才能过来。” “好好好,你叫他听电话。” “稍等。” 不到半分钟,电话那一头响起阿军的声音:“阿阳,你找我啊?” “对,你马上开拖拉机到昨晚那个地方,今天有八桶河鰻。” “臥槽,多少!”阿军也嚇到了。 “你快一点,再叫一个人。” “行,我现在就过去。” 掛断电话,林立阳掏出烟,给村长递了一根:“村长,刚刚打的有点久,你算一下,要多少钱。” “嗐,一个电话算什么钱啊!” “不不不,还是要算一下。”林立阳对眼前这个村长的面相不放心,可不想欠他什么。 “阿有,你看看你家亲戚,还跟我客气上了。” “村长,一码归一码。”林立阳笑著掏出一块钱放在桌上。 “哎呀,不用不用!”村长拿起来就要塞回给林立阳,这么有实力的后生仔,他太想结交了。 “你得拿,我是外村人,你不拿不合规矩。”林立阳又塞回去,“我还有事先走了,改天咱们喝茶。” 用力塞回去后,他大步离开。 “不用啊,你看你————” 村长追到门口,林立阳已经出了村委会,马大有跟在他身后,两人一起往村口赶去。 溪边,徐艷梅已经把所有的河鰻挑到船的边上了。 徐艷梅眼里有活又勤快,马大有踏实肯干还好学。 这对年轻夫妻是很不错的人才啊! 林立阳想了想,看向马大有:“你们今天还有事要忙吗?” “除了田里的活,也没其他的事了。” “要不去我家坐坐,正好我还有事要跟你说。” “什么事啊?”马大有好奇地问道。 “挣钱的事。”林立阳笑了笑。 “你还有挣钱的活要交给我吗?”马大有激动起来。 “怎么样,去不去?”林立阳笑了笑。 “去去去!”马大有不断点头,马上帮林立阳將河鰻提上船。 林立阳看向徐艷梅:“你也一起来,正好认认路,以后你要想我婶了,隨时可以过来。” 徐艷梅从小就自卑,她有些慌:“会不会打扰到你们啊?” “都是亲戚,说哪里的话,走。”林立阳说著,看了一眼举大有。 举大有兴奋了头,回仁神,走到徐艷梅面前:“阿阳这么好,你姨也那么好,走吧,没事的。” “可咱们都没有准备————” “对噢!” “不用准备,走,丼船。” “不行不行,阿阳,你等我一下,我举井回来。”举大有转身跑了。 “阿有,回来,阿有,阿有————”林立阳喊了好几声,可举大有任的很快,也不回应。 大概三四分钟后,举大有气喘吁吁任了回来,他公里拎著一只大公鸡:“家里也没有什么东西。” 他还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说了不用,你还————”林立阳无奈地笑著,摇了摇头。 当然,他也感受到了举大有的真诚和淳朴。 三人一起井了船,举大有不让林立阳摇船。 他虽然家里没船,但是从小跟著朋友玩,用朋友家里的船学会了。 到了下浦村,远远看到阿军和他的朋友在等著了。 林立阳让马大有摇过去,五个人很快就把八桶河鰻提了上去,並且换好水。 “妈的,阿阳,你这是去河鰻抓的吧!”阿军看著水桶里翻来滚去的河鰻十分惊嘆。 “滚,这些都是野生河鰻。” 阿军笑了笑:“我知道我知道。” “单安在这里,你等著交给老张,我还有事就不跟你去了。” “行,那我先回去了。” 送別阿军的拖拉机后。 林立阳带著举大有和徐艷梅一起回到船井。 1溪后,井岸,进村。 其实,下浦村的房安也不怎么样,但比起顶墩村还是要好不少,举大有和徐艷梅跟在林立阳身后,左看看右看看,眼里满是羡慕。 尤其看到一些院安比较大的房安时,他们甚至还会放慢脚步多看一会儿。 他们一直都在盼著能有一套这样的房安。 林立阳想到他们住的房安,从他们的眼神里看到了渴望,也就没有打扰他们,更没有催促他们,还主动放慢脚步。 走到林家的老宅后,在院安门口,他们累个人再一次愣住了。 比起下浦村別人家,林家的老宅不算大,可是胜在房安的用料特別好,尤其是院安,平坦宽,微风轻拂,阳光充足,十分舒適。 老爷子和老壶壶正在堂屋前面忙活,老爷安在做钓竿,老壶太在缝补衣服。 看到林立阳带著累个陌生人回来,累个老人都是一愣。 这时候,举英花丛灶房里出来了,看到徐艷梅和举大有后时候,她也惊了一下。 “姨。”他们累人有些侷促。 “。”举英花笑著。 “婶,我带他们来的!”林立阳笑了笑:“中午他们就在这里吃饭了。 “好好好!我这就去做!” 马英花笑著,转身快步往灶房走去。 林立阳招呼他们累人:“来来来,快来坐。 , 第199章 长远安排 第199章 长远安排 老太太和老爷子听到他们叫马英花姨,马上明白过来他们是谁了。 两人热情地起身迎接。 倒春寒渐渐过去,中午的天气很暖和,堂屋大门前的屋檐下,春风和煦,十分適合閒坐喝茶。 老爷子去搬过来两把椅子,老太太也在招呼他们两人过去坐。 “来来来,公鸡给我。”林立阳从马大有手里接过,“你们快去坐著。” 马大有和徐艷梅还是有些拘谨,两人虽然微笑著,但都紧张的不知道要说什么好。 老爷子放下椅子,又去搬出小桌子。 徐艷梅轻轻用胳膊肘撞了马大有一下,朝老爷子那边看过去。 马大有回过神,赶紧走过去帮老爷子。 这时候,马英花拿著菜刀和盆走出来了,她接过林立阳手里的公鸡时,不忘嘮叨了一句:“你们来就行了,干嘛还抓鸡啊!下次过来,可不许拿东西了。” “没事,家里养了好几只呢!”马大有说道。 “姨,我来帮你。”徐艷梅坐著有些侷促,看到马英那边有活,起身走了过去。 “不用不用,你跟他们一起喝茶,我很快就能收拾好。”马英花摆了摆手,让徐艷梅赶紧回去坐著。 徐艷梅站在压水井旁边,上前帮忙不是,离开也不是。 林立阳正在帮老爷子拿暖瓶泡茶,老太太微笑著起身,朝徐艷梅走过去。 “阿梅是吧?” 徐艷梅听到老太太声音,愣了下,回过头。 “走,咱们去坐著。”老太太拉起徐艷梅的手。 她活了大半辈子,徐艷梅神情里流露出的无所適从和不安,她一眼就看出来了。 她看得出来,徐艷梅是个比较自卑的姑娘,这才会到了別人家,不安、不自在。 “阿花虽然是嫁给我们家的,但我一直都当她是我女儿,辈分要是算起来,你也得叫我一声阿嘛呢!”老太太笑呵呵说著。 老太太的亲切隨和,让徐艷梅想起以前在娘家的一些事,鼻子微微酸了一下。 “顶墩村离我们这也不远,你以后有空了就常来,阿嫉和老头子喜欢热闹。”老太太已经拉著徐艷梅回到了小桌子旁,她看向老爷子:“是吧,老头子?” “嗯。”老爷子难得配合老太太,他看向徐艷梅:“快坐,跟我们说说你们这两天收河鰻的事。” “我听阿阳说,你们收了一条七斤多的,怎么收到的啊?那个人卖给你们的时候,没有跟你们要高价吗?”老太太很是好奇地瞪大眼睛,竖起耳朵。 “他要了。” 老太太和老爷子互相配合起来,很快就消除了徐艷梅无所適从的情绪。 她从不知道要说什么,到打开了话匣子似的,越聊越放鬆。 马大有没有徐艷梅那么能说,他主要说一些顶墩村村民抓河鰻的情况。 看著他们逐渐放鬆,林立阳微微一笑,他也不著急跟他们说正事,在一旁一起閒聊著。 没多久,卖完馒头的林母回来了。 “娘。”林立阳迎了上去,在林立阳停下车的时候,他將后座用来装馒头包子的大竹篮拿了下来。 “你不是说今天要跟你阿公出海吗?” “阿有和阿梅他们早上收了一百多斤的河鰻,忙了一上午,今天应该是没办法出海了3 。 “一百多斤?”林母也是嚇了一跳。 “是啊。”林立阳把竹篮搬到灶房里去,出来后,带著林母到马大有和徐艷梅身旁,介绍了一下。 “不用起来不用起来。”林母看他们要起身,赶紧让他们坐好:“你们是阿花的亲戚,那也就是我们的亲戚,把这里当自己家,不用客气。 马大有和徐艷梅点了点头。 “你们先坐,我去看看阿花那边还有什么要忙的。”林母让他们坐好,朝灶房走去:“阿花,早上的猪肉都用了,这个点也不好买肉,要不杀只鸭子吧————” “已经杀好鸡了,刚燉上呢。” “咱们家那几只公鸡不是刚养没多久吗。” 去年养的公鸡,过年的那会儿都吃的差不多了,前阵子,老太太刚抓了几只小鸡仔回来养。 “阿有和阿梅他们带来的。” “这两孩子,来就行了,还带鸡干嘛呀!” “是啊,我也说他们了。” 灶房里传出来两娌的笑声。 徐艷梅看著这一幕很是羡慕,马大有还有两个大哥,也就是说,她也有两个妯娌,可他们之间的关係却像是陌生人,她们处处防著她似的,而且,那两个娌之间的关係也很一般。 中午的这一顿饭,十分丰盛,用过年剩下的香菇燉了公鸡,做了香煎鱼乾,还煎了蛋,炒了青菜,。 一家人围坐在堂屋吃著。 徐艷梅感受到了林家人吃饭时的温馨,不禁再一次羡慕起来。 她嫁给马大有没几天,马家就分家了,大年三十的年夜饭是两个人自己吃的。 初四做大岁的时候,马家三兄弟一起到两个老人住的房子那里过,可桌上的氛围却是十分沉闷,就像是做任务似的,很快吃完就散了。 而林家人,只是吃顿午饭,都能说说笑笑,开开心心的。 她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这样的吃饭氛围了。 饭后,马英花和林母收拾桌子,徐艷梅想要帮忙,林立阳拦住了她:“阿梅,我有事要跟你和阿有说。” “怎么了?”徐艷梅愣了一下。 “是挣钱的事吗?”马大有一直记著。 “对,走,咱们到外面说。” 林立阳示意他们两人一起到门外坐下。 “我看到你们村有不少龙眼树,具体有多少亩,每年的收成怎么样?。” “啊?”徐艷梅一脸懵。 “龙眼树?”马大有也愣了一下,不是收河鰻吗,怎么又说起龙眼树了。 林立阳笑了笑:“八月份,我准备做龙眼乾,这一次去你们顶墩村,我看你们村的龙眼挺多的,要是到时候龙眼不够了,我会去你们村里收,所以想先大概了解一下。” “噢————”马大有微微点了点头:“我们村最多的就是龙眼树了,要是算上山脚那边,应该有上百亩了。” “这么多?”林立阳惊了一下。 上一世,他没有去过顶墩村,並不了解那里的情况,他只是昨天过去的时候,看到村子周围一大片全都是龙眼树,而同样是本地有名的水果枇杷,却是没几棵。 “是啊,我们村下面,就是澜溪再下游过去,还有很多龙眼树。”马大有说道。 “你们那的龙眼怎么样?大不大,口感好不好?” “比较大颗,口感很不错。城里的人过来收过一次后,每年都来收,但是他们给的价钱很低。”马大有很是不爽:“就说去年吧,他们给我们的价钱比市场价低了两毛呢!” “低了两毛你们也卖啊?” “没办法啊,村子出去就那一条山路,龙眼用拖拉机一路运出去,不断顛簸,皮很容易就蹭掉了,也卖不到好价钱。”马大有想起了不少关於龙眼的事情:“以前我爹和我娘会挑出去卖,可那样太辛苦了,他们一人挑一担出去,来回得一整天,还非常累。” 马大有仿佛看救星一般地看著林立阳:“阿阳,你要是愿意来我们村收,我们村一定会非常感谢你的!” 林立阳赶紧摆手:“先別这么说,我也不知道今年龙眼乾的行情,还有就是不知道我能不能拿出那么多钱,我就是先跟你说一下这个事,要是到时候確定要收了,我会提前去找你们。” 林立阳看了看马大有,又看了看徐艷梅:“到时候你们可一定要多多帮帮忙啊。” “我们还怕你嫌弃我们做的不好呢。”徐艷梅微笑著。 “胡说,我怎么可能嫌弃你们!”林立阳也是一笑:“我也不会白让你们干,到时候也会给你们辛苦费。” 正说著,外面突然响起老张的声音。 “阿阳,阿阳!” “误!”林立阳抬头看过去。 老张和阿军两人一起过来了。 “老张,你下午这么閒啊!”林立阳笑著走过去。 “你送了那么多的河鰻,我就是再忙也得来一趟啊!”老张笑呵呵。 阿军把挑过来的八个水桶放下,再把掛在扁担一头的两罐茶叶拿下:“阿阳,这是郭老板让我带给你的。” “这阿志,还跟我客气上了。”林立阳笑著接过。 包装很好,茶香隱约飘了出来,一闻就是好茶啊! “你送来上百斤的河鰻,解决了郭老板接下来小半个月的难题呢!郭老板要不是下午要去见一个重要的朋友,他还要亲自来呢!”老张说道。 “是吗!走走走,过去一起喝茶。”林立阳示意他们两人一起过去。 “茶就不喝了,我们还要回去准备晚上的菜。”老张从口袋里掏出钱,递给林立阳:“这里是河鰻的钱和单子,你看一下。” “以后你这么忙,就不用特意过来了。”林立阳接过。 先看了一下单价。 “这么高?” 林立阳有些意外。 “今天比昨天又贵了八毛,一斤九块一!”老张说道。 “涨这么多啊!” “所以说你帮了郭老板大忙!现在城里已经没地方收了,很多这两天订货的的,也就只收到十多斤。你送过来百斤,估计晚上消息传出去,荣成饭店要出名了!”老张笑著。 林立阳也是一笑,数了一下钱。 一共是1512块。 “没错。”他把钱收了起来。 “没错就行,那我们就先回去了。 2 “真不坐了啊?要不茶喝两杯再走吧!” “不了不了!改天改天。” “那行,我那边还有客人,就不送你们————等下等下。”林立阳朝马大有喊了一声:“阿有,你过来一下。” “,”马大有立即跑了过来。 林立阳把马大有介绍给老张认识:“这位算是我表弟,这一次收河鰻,他帮了很多忙。” “来来来,抽根烟抽根烟。”老张立即掏出烟。 “拿回去拿回去,我来。”林立阳推了回去,自己掏出烟,一人递了一根。 介绍完他们认识后,老张和阿军走了。 林立阳和马大有回到茶桌旁边:“他是荣成饭店的大厨,你记著他。” “嗯,我记著。” 到了茶桌旁,林立阳拿出昨晚和早上的两张单子,给马大有和徐艷梅算了一下钱。 他们两人一共收了將近一百六十斤,林立阳按一百六十斤给他们算,一斤三毛钱的辛苦费,也就是四十八块钱。 他心里面琢磨了一下,数了五张大团结递给马大有:“来,这些是咱们说好的。” “阿阳,这多了吧!”马大有没敢接。 “是啊,阿阳,我们算过了,就四十五块左右。” “你们算的哪有我算的准,拿著拿著。” 马大有和徐艷梅对视了一眼。 “让你们拿著你们就拿著。”林立阳塞了过去。 马大有接过。 这是他第一次拿到这么多钱,握在手里,十分紧张,又十分兴奋,同时还有些感动。 他知道,林立阳不是无缘无故多给他钱,而是因为他和徐艷梅做的好。 他心底里坚定了一个想法,要是以后还能给林立阳做事,他要做的更好。 “这才对嘛!”林立阳笑了笑,转而说道:“知道刚刚为什么让你跟老张认识吗?” 马大有摇了摇头。 “以后你可以在你们村收鱼,收了就拿去荣成饭店卖,不过最好是大鱼、好鱼,小鱼的话他们饭店不收。” “嗯嗯!”徐艷梅知道林立阳这是在给他们增加收入,感动地不断点头:“我们到时候给你算介绍费。” “不用不用。”林立阳摆了摆手。 溪里的鱼大多数不值钱,他们收了拿过去卖,卖不到高价,挣的本来就少,林立阳再去抽一点,那他们就白忙活了。 他让马大有在村子里继续收鱼,不是要这么早就让他们帮忙挣钱,而是为了继续培养他们,继续锻炼他们。 真正用到他们两人的时候还没到。 “噢,对了,还有山货野味,有的话你也可以收一收。” 他想了想:“这些东西呢,如果比较一般,你就拿到兴屿村的杂货铺,去找一下老板,老板叫李国辉,你就说是我介绍的,他会给你好的价钱。” 接下来河鰻少了,他要出海,可能会长时间不在老家这边,只能让他们自己去找李国辉了。 马大有和徐艷梅听著林立阳的安排,不断点头,心里越来越感激,心头的热浪一阵接一阵。 第200章 出海遇渔汛 第200章 出海遇渔汛 不知不觉,太阳到了山头,眼看就要下山。 天色暗了不少,风也没有中午那么暖,渐渐有了凉意。 马大有和徐艷梅起身告別。 “都这个点了,要不吃完饭再回去吧。”马英花挽留。 “是呀,难得来一趟,別著急走。”老太太正在整理鸡棚,听到马大有和徐艷梅要走,马上走到院子旁。 “明天我想再去溪边收鱼,早点回去,好去跟村里人说说。”马大有实诚。 “回去还要挺久的,我们改天再过来玩。”徐艷梅微笑著,比起刚刚过来那时候,她已经完全放开了。 林立阳知道他们是真的著急回去,也就没有挽留。 他拿出来一罐茶叶,塞给马大有:“这个拿回去喝。” 马大有一惊,连忙摆手:“不行不行。” 他从来没有喝过好茶。 在和父母兄弟分家后,为了省钱,只买了一点茶,这些茶很便宜,只有亲戚到家里才会拿出来喝。 林立阳递给他的茶是郭德志送的,下午已经开了一罐拿了点出来喝。 茶香四溢,入口柔顺,还有久久的回甘。 即便他从来没喝过好茶,也知道这样的茶叶肯定特別贵。 “这太贵重了。”徐艷梅也不断地摇头。 “家里还有呢!哎呀,让你们拿著,你们就拿著。”林立阳塞了过去。 “阿有,阿梅,阿阳让你们拿,你们就拿著。”马英花也劝了起来。 “快拿回去喝,不用客气。”老太太笑呵呵从鸡棚里走了出来。 马大有和徐艷梅对视了一眼,只好把茶叶收下。 “走,我送你们回去。” “麻烦了。”夫妻俩还挺不好意思。 “嗐,没事。” 林立阳笑了笑,跟家人说了一声,送他们离开。 马英花看著她们的背影消失在前面的拐角,眼神里满是感慨和唏嘘,真不容易的小夫妻啊! “阿有和阿梅走了吗?” 林母刚从田里回来,手里拎著的竹篮里满满都是蔬菜,白萝卜,小白菜,香菜等等。 她是在中午吃饭的时候,得知马大有和徐艷梅两人刚结婚就分家出去住,一直忙著田里的庄稼和果树,菜地都还没种起来。 於是,下午的时候,她就去田里拿了菜回来,想著她们回去的时候,让她们带走。 “是啊,刚走。” “怎么这么突然就走了,我还准备要让他们带一些菜回去呢!” “他们应该还在路上,我去送给他们。”马英花去接过篮子。 “好,那你慢点,我去洗菜。”林母想著马英花过去送也好,让他们两人记著姨的好。 她拿出来一点菜留著家里晚上吃,其他的都让马英花送过去。 马英花骑车追赶上去。 在快要到村口的时候,追上了他们。 “这是阿凤特意给你们拿的,你们带回去慢慢吃。”马英花递过去。 徐艷梅从到林家开始,大半天的时间,已经触动过很多次了,那么多次,她都忍了下来。 这一次,看著满满一篮子的菜,她想到中午林母问过家里菜地的事,只是这么一句话,就被记著了。 她再想到她在娘家,在马家的情况,眼眶一下子红了。 她不敢让马英花看到,低头接过,点了点头。 马英花看到了她有些泛红的眼角,心中默默嘆息。 徐艷梅是家里的三女儿,她还有一个哥哥,一个姐姐和一个弟弟。 她小时候五岁多爬树摔坏了脚,家里穷,为了省钱,带她是找村里会点正骨手法的老人治疗,结果没有治好,落下了跛脚的毛病。 从那以后,家里的长辈对她明显没有以前亲了。 即便她的娘,也在她相亲那一阵子气的骂她小时候调皮,连累相亲被媒婆嫌弃,稍微好一些的家庭跟她彻底无缘,一般穷苦的家庭也不怎么看得上她。 徐艷梅没有去说什么,只是默默咽在肚子里。 从她跛脚后,她就已经感觉出来家里人对她態度的不同,那之后,原本外向的她,渐渐变的敏感,变的胆小。 这些事,马英花昨晚回家的时候,已经跟林家的人说过了,所以,林家人看到徐艷梅的跛脚时,没有惊讶,没有去多看。 林立阳继续和他们一起朝溪边走去。 上船,顺流而下,往顶墩村摇去。 一路上,三人閒聊著,不知不觉间就到了。 马大有和徐艷梅下船跟林立阳分別后,並没有立即离开,而是目送著林立阳摇出两三百米,渐渐看不到了,这才回家。 “阿梅,阿阳对咱们这么好,咱们要记著。”马大有接过徐艷梅手里的篮子。 “不止阿阳,他们家对咱们都很好。”徐艷梅想起林家人的和蔼可亲,心里面又是羡慕又是嚮往。 林立阳回到老宅吃过饭后,回了自己的房间算了一下帐。 —— 这一次收河鰻,他拿出来的本钱是九百多。 第一次给马大有101块,后面又从家里拿了800块。 第二天清晨再拿给马大有的900块不是本钱,那些钱是收来的河鰻卖掉后,挣到的一部分。 第一天收的河鰻,一共卖了1125块,拿出去900块,还剩下215块。 第二天清晨收的河鰻,一共卖了1512块,然后给了马大有和徐艷梅50块的辛苦费,还剩下1462块,加上昨天剩下的215块,一共是1677块。 本钱是901块,这样算下来,一共挣到了776块。 两天时间收河鰻,只是摇摇船,就挣了这么一大笔,真舒服啊! 算好帐,林立阳把钱留了一点在身上,其他的放好后就下楼了。 溪里的河鰻过去两天已经被顶墩村的人抓的差不多了,接下来想要挣大钱,还是得出海。 林立阳打算明天就出海。 他晚上要回汀洋村,把东西提前准备一下。 去了老宅,跟家里人说了一声后,他骑车赶去汀洋村。 虽然好几天没来汀洋村的房子这边,可新房的一切都井井有条,乾乾净净。 过去几天,老太太和老爷子一有时间就会过来收拾。 这里扫扫,那里洗洗,鸡棚里的鸡鸭喂喂,上面刚种下没多久的菜苗浇浇水。 原本放在压水井旁和台阶旁的竹子也都被清掉了,那一条通往上面压水井的阶梯清扫的十分乾净。 阶梯的两旁,老爷子还用竹子简单扎了一下,带扶手的篱笆。 这样以后雨天走起来安全一些,也能防止两边的杂草往阶梯生长。 卫生间的门锁著。 人没有在这里住,卫生间肯定是要锁的,这样可以避免那些不会用的人进去胡乱方便,也能避免一些虫子跑进去。 堂屋里面也很乾净,桌椅几乎一尘不染,那些之前用来抓河鰻的竹筒,整整齐齐摆放在角落。 有疼爱自己的阿公阿真好啊! 林立阳这里看看,那里看看,笑了。 这个晚上,早早睡了。 清晨醒来,林立阳煮好饭,刚把地笼、排鉤和粘网拿到院子,老爷子拿著刚做好的两把钓竿来了。 “阿公,你起这么早呀!”林立阳笑著,往老爷子身后看了看:“阿嘛没跟你一起来吗?” “你阿嘛今天要去肥仔家里帮忙。” “帮啥忙啊?” “肥仔过两天不是订婚吗?他们家找你阿嘛过去一起帮忙做一些糕点,到时候要用。”老爷子已经走进院子里。 “是噢,我都忘记这事了。”林立阳这两天全身心都在抓河鰻和收河鰻上面。 “今天准备什么时候出海?”老爷子放下钓竿。 “再一会儿吧,我刚刚看了,风有点大,浪有点高。” 今天要带老爷子出海,自然要更多地考虑风浪了。 “嗯,你吃饭了吗?”老爷子问道。 “刚做好呢。” “那你快去吃,我来整理。”老爷子將手里的小篮子递给林立阳:“你娘给你拿的。” “我娘真好。”林立阳笑著接过。 “废话!你娘对你最好。” 林立阳接过拿回堂屋。 小竹篮里面是包子和馒头,还有一些早上的青菜煎蛋。 林母是想著林立阳要出海,时间会比较赶,就帮忙把菜一起做了,拿了包子和馒头是想著要是林立阳还没做饭,可以用来填饱肚子,配著菜一起吃。 有了菜,林立阳也就不炒菜了,简单吃了一下,把包子、馒头和水一起放到篮子里。 七点多,太阳爬的挺高了,气温慢慢升起来,海面上的风小了很多,浪也不再那么急0 林立阳看了两眼,再看向老爷子:“阿公,差不多了。” “行,走吧!”老爷子就要去挑比较重的渔具。 林立阳连忙过去抢了过来。 老爷子只好让出来,转而去挑竹筐。 爷孙二人一起往码头那边走过去。 林立阳好几天没有出现在汀洋村,村民看到时都是愣了一下,然后纷纷笑著打招呼,询问林立阳最近去哪里了。 “回老家了,在家里忙了几天。” 问了两句,有个妇女笑著夸了起来:“阿阳,你对象的手艺真好啊!” 斜对面的院子里,另一个妇女笑著接话:“是啊,她做的衣服,我太满意了。” “满意就好,我还担心你们不满意呢!”林立阳笑了笑。 “阿阳,等你和阿霞结婚了,要不让阿霞在咱们村也开一家!” “是啊,这样我们也不用那么远跑过去了!” “这是个不错的想法啊,我会跟阿霞商量的!” 说说笑笑间,到了码头。 林立阳看到一些晚上出去捕鱼的人回来了,他们的竹筐里都有不少鱼获,其中马鮫鱼比较多。 有好几个人甚至抬了两三筐的马鮫鱼。 收购站那边,阿源正在收穫,看著一筐筐的货,他笑得合不拢嘴。 “阿源,你今天又要大挣一笔了啊!”林立阳朝他走过去。 “阿阳?”阿源有些吃惊:“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晚。”林立阳走进收购站,他已经和阿源比较熟了,也是一点不客气,自己过去动手拿起那些杂鱼小虾。 要出去放地笼和排鉤,没有这些东西可不行。 用竹筐直接装了一些。 收购站里面还有一个小一些的称,林立阳自己动手,给竹筐里的杂鱼小虾过称。 看阿源比较忙,他就没有再多打扰,让阿源记一下帐,提著先走了。 离开的时候,跟几个比较熟的渔民也打了一下招呼。 走出去没多少步,看到一些渔民又抬著鱼获过来了。 他们的竹筐里又有马鮫鱼。 这时候,林立阳觉得有些不对劲了。 他回过头看过去,那里排队等著卖的竹筐,一共二十多筐,有七八筐都是马鮫鱼。 难道是马鮫鱼的渔汛来了? 再想了想过去两天的气温,先是比较冷,这两天回升了,也就是说,真正的春天来了。 这种情况下,马鮫鱼完全有可能来到近海岸! “阿公,你等下。”林立阳觉得还是要了解清楚。 他把东西交给老爷子,回到收购站,问道:“阿源,是不是马鮫鱼的渔汛来了啊!” “不知道啊!不过这两天是比较多的马鮫鱼,应该是吧!” 阿源回答林立阳的同时,手里的笔没停下来过,还不忘跟旁边的人討价还价:“你这些鱼的皮都已经磨破了,肯定不能加价。” 其他渔民跟林立阳聊了起来。 “应该是来了,但是具体位置在哪里,大家还没找到!” “是啊,附近肯定有一大片的马鮫鱼。” “这两天我们都是散开去抓,都是抓到了不少,但是这个量还不算特別多。” “阿阳,你可以多带一些竹筐,万一被你给遇上了呢!” “是啊,阿阳,你的运气那么好,你得多带一些!” 渔民笑著打趣,在他们眼里,林立阳的运气是最好的,说不定真会被他给遇到。 “行,要是我遇到了,我请你们喝酒。”林立阳也是笑著:“好了,不跟你们说了,我先走了。” 林立阳跟他们聊完,快步朝老爷子那边走了过去。 他把情况简单说了一下。 “这么说有可能是有很多马鮫鱼可以抓了?”老爷子的眼睛亮了起来。 “对,就是得找一下鱼群”林立阳想了想:“阿公,你等我一下,我再去买点东西。 “” 说著,他转身朝小卖部跑了过去。 第201章 发现大鱼群 第201章 发现大鱼群 林立阳又去小卖部那边买了两副粘网和一些绳子。 一百米的长度,加上之前的三副,一共有两百多米。 一共三组新的,两组旧的。 旧的是三十来米的长度,新的都是小卖部里最长的,五十米。 要抓马鮫鱼,相对比较好的渔具是流刺网。 流刺网可以说是粘网的一个分支,它比起粘网更长,通常有好几百米。 大型渔船出海的时候,流刺网的长度甚至能达到好几海里,甚至是几十上百海里。 不过,由於这种上百海里的流刺网破坏力太过巨大,后世出了法规严令禁止。 流刺网的一端掛在渔船上,隨潮流和风力在海上漂流移动。 船会跟著慢慢一起走,等过几个小时后,收网抓鱼。 林立阳的小木船很难支撑的起几百米长度的流刺网,因为流刺网放入海里后会增重,这对小木船来说,很危险。 但如果一百多米,还是可以的。 林立阳扛著满满一大麻袋,回到老爷子身旁。 “你买什么了买这么多?”老爷子赶紧过去接。 “粘网。” “咱们不是有三副吗?怎么又买啊?” “里面有两副是旧的,比较短,也不好用,这两副我准备一会儿找个地方放,三组新的带著。先上船吧,其他的船上再说。” 东西增加了,只能是老爷子来挑。 天气暖和起来,风湿病不犯后,老爷子的身体又跟以往一样硬朗。 別说是几十斤的粘网,一两百斤的重物他也能轻鬆挑起。 到了船上的时候,林立阳听到了大炮的喊声。 他转头看过去,大炮和周大富刚回来没多久,正在整理鱼获。 他们一共抓到了六筐鱼。 其中四筐鱼比较杂,还有两筐是马鮫鱼。 “阿阳,你今天没去收河鰻了啊!”大炮笑著问道。 “溪里的河鰻都被抓的差不多了。”林立阳转而问道:“你们在哪里抓到的马鮫鱼啊?” “东面。” 周大富这时候接了一句:“可能是天气还没有完全暖起来,大的马鮫鱼鱼群还没来,抓的没有往年多。” 林立阳问道:“往年遇到马鮫鱼鱼群的时候多吗?” “不好说。”周大富有些无奈地笑了笑:“看命吧,命好的就能遇到。” “咱们出海捕鱼,一直都是看命。”旁边一艘渔船上的渔民笑著接了一句。 林立阳和他们说话的时候,也在跟老爷子一起整理物品。 准备的差不多后,摇著船离开。 “大炮,这两天有看到阿武吗?他怎么样了?”林立阳想起前几次阿武出海很不顺,今天又没看到他的船,就问了一下。 “没遇到。我昨晚问阿源,阿源说阿武昨天出海了,但是没抓到多少东西。” “啊?现在不是马鮫鱼的渔汛吗?这还抓不到啊?”林立阳很意外。 “阿源说,阿武听了他表哥的话,说城里有饭店老板在高价收佛手螺,就带著他整天去找一些岛屿找佛手螺呢!” “草,他那个表哥————”林立阳几乎就要骂出声,但是想到这里周围还有其他人,硬是忍了下来。 “我等著看到他,我说说他。”大炮和阿武两家住的比较近,真要说起来,小时候他们两个人在一起玩的时间更久。 “好,那我先走了。” “行。” 林立阳摇著船往前面走,速度越来越快。 “阿武的表哥这人看著就不靠谱,你不要跟他走的太近了。”老爷子好不容易盼到林立阳改邪归正,踏踏实实挣钱,可不想他被人给带偏了。 “知道。”林立阳有些好奇:“阿公,你怎么知道他不靠谱啊?” “他之前不是要带阿武去买走私的布还是什么的吗,这事阿武的阿公跟我喝茶时说过,还说幸好你那时候阻止了,不然他们家得搭进去不少钱。” 老爷子回过头,也有些担心:“听说阿武买船借了不少钱,他的表哥这样乱来,不会到时候挣不回来钱吧?” “最好是这一趟后,他能自己拿主意,要不然真不好说。”林立阳多少还是有点担心。 “我下次跟他阿公喝茶的时候,跟他阿公提一嘴。”老爷子说著,点起了烟。 “阿公,你不要说太多,他们怎么说也是亲戚,万一他们家和他表哥家关係很好,你说太多不合適。” “我知道,不用你教我。”老爷子再一次回过头,“要不是他阿公前阵子卖给我两百多斤的龙眼树木头,我才不会去多嘴。” 林立阳笑了,他知道,肯定不是这个原因。 如果不是阿武一家人好,不是老爷子跟阿武的阿公有著还不错的交情,就算卖给他一千多斤的龙眼树木头,他也不会去说一个字。 老爷子视线落在那些粘网上面:“你准备怎么用这些粘网?” “我准备弄个流刺网。” “什么是流刺网?”老爷子不懂。 林立阳简单解释了一下。 老爷子缓缓点著头:“那你是要全部连起来,然后掛在船尾吗?” “全部太重了,三副吧,三副新的连起来,那两副旧的等著找个地方放一下。” “行,我现在就把他们绑到一块。”老爷子立即动起来,他將之前刚买不久的粘网和新买的两副拿出来,绑到一块。 海水里的潮流涌动起来,有时候能量很大,这一点他早已经知道,所以绑起来的时候,他一而再地確认,確保稳稳噹噹绑在一起。 林立阳则专心在摇船,和以往不同的是,他一路往东偏南方向摇过去。 老爷子处理好粘网后,也大概感觉出了木船的行进方向:“你今天是要去以前没去过的地方吗?” “对,马鮫鱼一般是在深海那边过冬的,而是往南海水温度就会越高一些,我琢磨著靠近南一点,抓到它们的概率会大一点。” 老爷子听的不断点头。 林立阳继续往前面摇。 老爷子没有其他事情干,就先去把粘网的一头给绑在船上,然后又把买来的鱼虾装进地笼里。 摇了快一个小时后,林立阳让老爷子把地笼放了。 再走出一段距离,排鉤也都放了。 这些忙完,已经十点多。 林立阳没有再著急走,和老爷子坐下来,一人吃了一个馒头喝了一些水,同时,他在观察海面。 吃完,林立阳稍微调整了一点方向,继续往南偏东方向摇过去。 又摇了一个小时后,他让老爷子开始把流刺网放进海里。 等到全部放完,林立阳回到了中舱,坐在老爷子身旁。 接下来的时间就是等,让潮流和风吹著流刺网,带著木船一起走。 “阿阳,你刚刚一直在看什么?”老爷子还挺好奇。 “你说我看海面吗?” “是啊,这海面除了浪,也没什么吧?”老爷子眺望出去。 “我就是看看潮流和海风变没变,咱们是要往南一点的地方放流刺网,我担心把咱们给往回带。” “你这些都是哪里学的啊?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老渔民,看几眼就知道了。” “嗐,跟汀洋村的村民多聊聊就知道了。” 林立阳这话倒也不假,只不过不是这一世的汀洋村村民,而且不止是聊,还要多出海才能学到。 海面上,流刺网在动,小木船也被带著走。 林立阳有些不放心,拿出指南针看著,確定船有没有被往回带。 確定没有后,他笑著往船舷上一靠。 “阿公,你要是困的话就睡一会儿吧,早上那么早起。” “不困。”老爷子摆了摆手,“你要是困了就眯一会儿,我等著叫你。 “9 林立阳也摇了摇头:“昨晚睡的比较早。” 爷孙两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 一直聊了一个多小时,林立阳决定拉起网看看。 “我来拉。”老爷子已经占住了粘网绑在船上的位置。 林立阳只好让著他。 因为流刺网比较长,船会被带走,这一次林立阳没有过去帮忙收网解鱼。 他还在船尾摇著櫓,確保船平稳一些,老爷子好发力收网。 老爷子的速度很快,三两下拉了起来。 看到网的时候,爷孙两人都十分期待。 前面的十几米都没有鱼,后面开始出现鱼了,但是不是马鮫鱼,而是黑鯛。 两人都有点失望。 毕竟走了大半天的路,还是很想第一网就能抓到马鮫鱼。 “没事,后面应该会有的。”林立阳喊道。 “嗯。”老爷子继续拉。 但是后面上来的也没有马鮫鱼,甚至鱼获都很少,隔十多米才有一两条,有时候还是一些小杂鱼。 老爷子本来是信心满满,想著能拉一个几十上百斤的,可拉了近一百米,只拉起来了二十多斤的鱼,而且还没有一条是马鮫鱼。 大多是黑鯛和乌头,夹杂著一条鱸鱼和两只兰花蟹,再就是一些杂鱼。。 “踏马的,怎么一条都没有!”老爷子苦笑。 “应该是地方没选好,先拉起来,咱们换一个地方。”林立阳相对平静,出来放网,这都是很正常的。 “嗯。”老爷子也慢慢接受了第一网基本空军的事实,开始把后面的一点网全部拉起来。 说起来也是有些奇怪,心里不去想了,鱼获反倒是好了一些,甚至到了最后还出现了三条马鮫鱼,每条都有两三斤那么大。 “阿公,抓到马鮫鱼了,是好兆头啊!”林立阳笑了笑。 “是啊,”老爷子也是一笑。 网全部收上来后,林立阳想要过去和老爷子一起解鱼。 突然,他的余光看到不远处的天空,一群海鸥飞了过去。 他抬起头。 不,不是一群,是一大片! 那片海鸥朝著东偏北一点的方向,正飞快地飞著。 “怎么突然间那么多的鸟?”老爷子眉头皱了皱,“是海鸥吧?” 上一次吃过海鸥,他认出来了。 毕竟是猎人,他很快反应过来了:“这么多海鸥是要去抓鱼吗?” “应该是!”林立阳激动起来,“阿公,你来解鱼,我去摇船赶过去。” “好。” 林立阳赶紧回到船尾,將櫓摇起来。 一般来说,海鸥大片大片出现,这就说明,附近有鱼群,而且还不是一般量的鱼群。 就像是上一次和陈玉霞出海,遇到梅童鱼那一次,遇到了不少海鸥在猎杀。 上一次是海鸥影响了林立阳和陈玉霞抓鱼,这一次有可能是帮大忙了! 林立阳的速度在加快。 其实摇了一个上午,手臂有点酸了,可看到大的鱼群就在眼前,他顾不上那么多,一直在加速。 老爷子也在提速,把鱼不断地解下来。 没多久,看到海鸥开始往海里俯衝下去了,把鱼叼了起来。 “阿公,大的马鮫鱼鱼群,应该就在那里!”林立阳指著前面大声喊著。 “可是海鸥好像叼的不是马鮫鱼啊!”老爷子有些疑惑。 “马鮫鱼都比较大,海鸥可吃不下,它一般是吃马鮫鱼吃的小鱼。” “啊?”老爷子对大海还不是那么了解。 “马鮫鱼渔汛出现,它们一路游回来,一路吃回来,那些小鱼就会被大面积嚇走,这时候海鸥看到了,就会去吃它们。” “这么说,马鮫鱼是在帮他们打猎了?”老爷子笑了笑。 “可以这么说。”林立阳也是一笑。 “你还行吗!要不要我来摇一会儿!”老爷子感觉到船的速度正在变慢。 他一直在解鱼,一点不累,力气还有很多。 “行!”林立阳没有逞能。 老爷子走过去,接过櫓。 老爷子就像是刚刚加满油,把速度再一次提了起来。 林立阳看向老爷子:“阿公,你累了跟我说,咱们换。” “这才哪到哪,我还能摇十个小时。”老爷子笑了笑。 林立阳在看著方向,同时指挥老爷子往前面走,两人配合的十分默契。 到了海鸥捕食的区域后,林立阳开始放流刺网。 老爷子还在儘可能往前面的地方靠过去一些:“你现在放是不是有些早了啊,要不再往前面一点,我还不累。” “这里有鱼群,说明附近都有,不会只有上面那些的,这里放就行了!” “好,那你放。”老爷子相信林立阳。 林立阳不断地把流刺网放下去。 老爷子在摇櫓,继续往前,同时控制著方向。 隨著流刺网放下去,船的速度也渐渐慢了下来。 等到全部放完,林立阳看向老爷子:“阿公,好了。 1 第202章 大战马鮫鱼 第202章 大战马鮫鱼 海上的海鸥渐渐增多。 海里时不时也有一些鱼跳出来,而跳出来的,只要不是比较大的鱼,在它们落水的瞬间,几乎马上会有海鸥俯衝过去,直接叼走。 又过了一小会儿,海面上跳出来的小鱼越来越多,它们像是在落荒而逃,十分慌张。 一大片海面像是要沸腾起来似的,更为神奇的是,沸腾还在移动。 老爷子生平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场面,愣了好久。 “阿公,马鮫鱼的鱼群应该就要来了。”林立阳看著越来越热闹的海面。 “最好是来的多一点。”老爷子满是期待。 大概又过了几分钟,有一些小鱼甚至从林立阳的木船旁边迅速游动过去。 这些小鱼都是被马鮫鱼给追的,慌不择路。 这里面比较多的是鯷鱼、沙丁鱼和一些小鱼苗,比如说乌鱼苗。 鯷鱼虽然小,但是体型细长,像是刀片,这种鱼一般5到10厘米左右大小,它的头比较大,嘴延伸到大眼睛后面。 “这鱼是真多啊!”老爷子看著一大群小鱼从船旁游过去,左看看又看看,眼睛都有些忙不过来了。 突然间,一些慌不择路的小鱼直接跳到了船上,它们掉落在船上后,在船板上蹦跳著0 以前在溪里捕鱼,运气好的时候,也会遇到那么一两条鱼自己跳到船上,但是那种机率太小了。 像眼前这种,接连跳了十多条,时不时还有鱼继续跳上来的景象,在溪里根本遇不到。 “阿阳,是不是咱们坐在这里不动,都能抓到十几斤鱼啊?”老爷子笑著感慨。 “十几斤有点难,等到马鮫鱼鱼群过来,这些小鱼就走了,几斤的话倒是有可能。” “我刚刚看到前舱有手拋网,要不用手拋网来抓一下?这一网下去,几十上百斤应该不是问题。”老爷子说道。 “不行。” “为啥?这么多鱼就在咱们眼前,不抓吗?” 老爷子在溪里抓鱼是老手,但是在海里,明显还有很多东西要学。 林立阳做出解释:“咱们的木船不大,除去所有重量,鱼获的理想载重是六百斤,但是要更安全的话,最好不要超过五百斤。这些小鱼没有马鮫鱼贵,咱们先抓它们,马鮫鱼起码少抓一两百斤,这笔帐算下来,亏了至少百来块钱呢。” “咱们今天马鮫鱼能抓好几百斤吗?”老爷子有些不敢相信。 “一百五十米的流刺网,遇到大鱼群的情况下,还是有可能的。”林立阳很有信心。 正说著,木船移动的速度比之前要快了一些。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之前是慢慢漂著,突然间,它像是在加速起来,而且还在不断增加。 “怎么船突然快起来了?”老爷子一惊,左右看了看。 “应该是马鮫鱼的鱼群撞上流刺网,正在挣扎,带动起来的。”林立阳看向海面。 结合那些小鱼逃走的方向来看,船几乎是跟在它们身后。 说明正不断有马鮫鱼衝撞在网上,它们在挣扎的同时,往前面冲,把船给拖动了。 船的速度还在增快。 有更大量的马鮫鱼正在衝撞到流刺网上面! 目前的速度,有正常摇櫓前行差不多四分之一左右。 “臥槽,臥槽!”林立阳兴奋地笑著,“马鮫鱼肯定非常多,咱们的船都要被拖走了“” 。 “阿阳,你刚刚说咱们的船载重只有六百斤,那要是渔网上的马鮫鱼超出这个重量,是不是会把咱们拖走?”老爷子年轻时打猎捕鱼吃过不少亏,有著比较强的危机意识。 虽然鱼的力气和载重量不能进行这样简单的换算,可道理却是差不多。 这句话一下子点醒了沉浸在喜悦之中的林立阳。 上一世他出海,都是大渔船,大渔船根本不用担心会被鱼群给拖走。 “草!” 他惊醒一般,衝到船尾:“快,阿公,过来帮我一起摇,快!” 他刚刚太过高兴,忘了鱼群越多,尤其超出范围,不但有可能把船拖走,甚至要是遇到大一些的风浪,或者拖到暗礁附近,还有可能直接把船掀翻。 老爷子立即跟了过去。 林立阳先到,他用力摇著,结果几乎没有摇动。 等到老爷子赶到,两双手再扶上去,这才动了。 “走,往那边走!”林立阳顺著潮流,往小鱼逃离方向的斜前方摇去。 老爷子立即配合起来。 但是,这是两个人摇,协调性会差很多,效率下降了不少。 好在爷孙两人在摇櫓方面都是老手,老爷子摇了大半辈子,林立阳重生回来后,在溪里摇过,每次出海更是来回十几海里地摇,经验已经极其丰富。 两人合力摇了十多下后,协调性渐渐好起来了。 但是,这时候,流刺网上面的鱼还在增多。 本来船速稍微提起来,拖著流刺网离开了。 可隨著又一批鱼群衝撞卡在网上后,爷孙二人明显感觉到一股不小的力量拉拽了他们一下。 就仿佛是在拔河,眼看就要贏了,对方又加上来了一个重量级的胖子,直接又给拉拽回去了。 “踏马的!” 林立阳生平第一次觉得,鱼那么多也不是什么好事。 “坚持一下,不要慌!”老爷子还以为林立阳是太过年轻,遇到危急的场面,心里面有些承受不住,赶紧安抚。 但其实,林立阳只是纯粹宣泄一下情绪。 “嗯。”他没有解释太多,应了一声后,使出吃奶的力气,继续摇櫓。 老爷子每年农忙的时候没少干体力活,亲戚朋友家盖房子,也干体力活,几乎一直都处於锻炼的状態之中,力气不小。 他有信心能斗过那些鱼。 除此之外,他心底里还有一个信念。 他是林立阳的阿公,他一定要把林立阳平安带回去。 “阿公,我数一二三,咱们一起发力。”为了更好地把两个人的力气用到一处,林立阳提议。 “好。”老爷子也正有此意,刚刚是遇到突发状况,他还没回过神。 “一,二,三!” 林立阳声音落下,两人一起发力,船猛地往前面窜了出去似的。 鱼的力量很大,速度也很快,为了儘快摆脱它们,林立阳喊的速度也很快。 “一二三,一二三,一二三!” 船在艰难地往前挣扎著划走,从一开始的缓缓前行,甚至是互相拉扯,到速度逐渐提起来。 这是因为有一部分流刺网已经离开了那一大片鱼群衝过去的地方。 速度没有完全提起来,是因为还有一些鱼,还在往流刺网上面撞过去。 林立阳感觉快要力竭了,好几次都想稍微缓一下,休息休息。 可在余光看到老爷子坚毅的面容,和全力以赴的眼神时,他瞬间想给自己一巴掌。 不能偷懒,不能让阿公全部扛著。 草他妈! 林立阳咬著牙,吼了出来:“一二三,一二三————” 老爷子差点嚇了一跳。 “你要是累了就缓一下,我扛得住!”老爷子以为林立阳是快坚持不住了,通过大喊来给自己鼓劲。 “不累!”林立阳咬著牙,“阿公,你休息一下。” “怎么,小瞧我啊!”老爷子笑了一声:“我虽然上了年纪,但力气这一块,你还比不过我!” 还是那个不服输的老爷子啊! 林立阳也是嘴角咧开笑了笑,继续发力。 渐渐地,感觉速度再一次增快起来了。 林立阳回头看过去一眼,距离刚刚那一片小鱼的海域,已经有好几百米以上了。 “阿公,咱们马上就要安全了!”林立阳高兴地喊著。 “还不是放鬆的时候,再坚持一下!”老爷子也看到了,但是他比较求稳。 “嗯。”林立阳点了点头。 大海不是溪流,在海面上的时候,越是求稳才能越安全。 爷孙两人继续摇著櫓,速度没有降下来,甚至还提上去了一些。 又摇出好几百米,確定流刺网的重量没有增加后,两人这才把船停下来。 这么一通干下来,两人早已筋疲力尽,回到中舱坐下后,只剩喘气声,连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木船在摆动著,还不是轻微的摆动,幅度比较大。 这是那些被困在渔网上面的马鮫鱼,它们还在挣扎,流刺网牵动所导致的。 “阿阳,马鮫鱼还在动啊,会不会被拖走?” “不会,前面撞上网的马鮫鱼,早挣扎的没多少力气了,现在还在挣扎的,是后面撞上来的,过一会儿它们就停了。”林立阳把杯子递给老爷子:“阿公,你喝点水。” 老爷子接过:“你也赶紧喝一些。” 林立阳拿起另一个杯子。 喝了一些水,缓了十多分钟后,力气这才有所恢復。 林立阳走到绑流刺网的地方。 “我来拉吧。”老爷子想到林立阳上一次受伤的手臂,刚刚一直在发力,担心他又伤到。 年轻人虽然康復的快,可同一个地方伤了又伤,將来很容易落下毛病。 “阿公,这次得一起拉,这里面的鱼不少,会很重,一个人很难拉。”林立阳说道。 那些铁皮船放流刺网,船上都有一个绞盘,可以推著绞盘把渔网给拉起来。 小木船上面没有,单靠双手发力会辛苦很多,一个人拉的话,非常容易累不说,还很难拉的起来。 “好,我站前面。”老爷子说道。 “阿公,我没事,我能拉。” “不行,这种力气活你的经验还不够,我来。”老爷子没有直接说担心林立阳的手臂,他不是老太太,要是老太太,早直接说了。 林立阳只好退到一旁。 爷孙两人开始將流刺网拉起来。 很快,渔网浮出了水面。 才拉了不到半米就看到马鮫鱼了,一条有一斤多。 再往海里看过去,隱隱约约可以看到,密密麻麻的全都是马鮫鱼! “阿公,咱们这一次发財嘍!”林立阳高兴地喊著。 大海上也没有其他人,这一声喊出来,感觉刚刚的辛苦和危险全都值了。 “没想到能抓到这么多啊!”老爷子还是有些难以置信。 继续拉网。 渔网上的马鮫鱼就没有断过。 等过了三十米,也就是渐渐到中间的位置时,上面的马鮫鱼逐渐变大起来了,两斤的开始增多。 又过了一会儿三斤四斤的出现了。 三斤四斤的,夹杂著一些比较小的连续出现几十条后,这才又稍微小了一点。 隨著渔网和马鮫鱼不断拉上船,能明显感觉到船在下沉。 拉到后面三四十米的时候,老爷子有些担心地看了一眼船舷:“阿阳,会不会太重了啊?” “我刚刚大概数了一下,现在的马鮫鱼拉上来了两百来条,一条平均两斤左右,应该是四百斤,还行!” “那我把最后的拉起来了!”老爷子说道。 “嗯,拉吧!” 老爷子继续拉。 后面的三四十米,不是大鱼,全都是一两斤,有些还不到一斤,满打满算只有四五十斤。 也就是说,全部的鱼加起来是四百多斤。 但是,流刺网有点重,流刺网本来没有那么重,它们在水里泡过后,增加了几十斤的重量。 林立阳估算了一下,全部的重量是五百斤出头。 老爷子又看了看船舷,虽然还有一定的距离,也没要到危险的位置,但他还是有些不放心。 “真的没事吗?” “没事,今天的风浪不大,要是风浪大,可能就有事了。”林立阳时刻都在观察风浪,如果风浪变大,他会捨弃掉一部分。 风浪不大,这种情况下,安全回去,完全没有问题。 “行,那赶紧回去吧!” 老爷子说道。 林立阳点了点头。 回去的时候,两个人都比较累,林立阳先摇,摇了一阵子后,老爷子去摇,轮流来。 这个时候,两个人看到不远处有渔船出现。 这些渔船正在朝著前面那些海鸥的方向追过去。 “阿阳,那是哪里的渔船?是汀洋村的吗?”老爷子问道。 “不知道啊!” 林立阳眯起眼睛看过去,看过几眼后,摇了摇头:“应该不是,我没在码头见过,不过也有可能是,码头那边船还是挺多的,我也不是所有船都认识。 ,,他回过头,加快摇櫓。 儘快赶回去把鱼卖了,回来应该还能再抓一些。 第203章 渔船打起来了 第203章 渔船打起来了 爷孙两人,轮流摇櫓,没有任何休息,两个多小时后,看到了汀洋村的码头附近。 有两艘渔船正要出海。 他们早晨回来过一趟,卖完鱼,回家补了一会儿觉,醒来简单填饱肚子后,就又出来了。 马鮫鱼的渔汛通常会持续两三个月,但並不是每天都有大量的鱼群,通常是在大潮或者气温升高的时候,会有可观数量的鱼群出现。 就像是这次,恰逢倒春寒结束,海上大风停止,气温升高。 一般来说,渔汛刚开始,整体的数量不会有中期的时候多,但要是能发现鱼群,抓个几百斤以上完全不成问题。 过去两天出海的渔民,虽然没能遇到大鱼群,但多的时候也能抓到一两百斤。 要是能遇到大鱼群,上千斤都很轻鬆。 为了那上千斤,只要身体没有过於疲惫,他们都愿意多出几趟海,去碰碰运气。 “那不是阿阳吗?”渔船上有人认出了林立阳。 “好像抓了不少的鱼啊!”旁边的人也看了过去,隔的有点远,一开始没有能看清楚,只是隱约看到船上的竹筐里有很多鱼。 竹筐里的马鮫鱼是林立阳和老爷子轮流休息的时候解下来的。 要是以前,抓到马鮫鱼,会放一下血,但这一次抓到的比较多,来不及处理,就直接装筐里了。 “是马鮫鱼啊!”船又近了一点后,铁皮船上面的人看清楚了。 “一,二,三,四,五,————臥槽,五筐啊!不不不,还有一筐里面也有一些。” “这一款得七八十斤吧?那不就是四百来斤?” “妈的,这是遇到大鱼群了吧?”两个渔民羡慕的不行。 正在开船的人听到了,也抬起头,使劲地望过去。 在看到林立阳的小船似乎都要被好几大筐的马鮫鱼给压沉时,他笑骂起来:“踏马的,阿阳的运气是真好啊!” 回过神,他朝那两个人喊道:“草,別愣著啊,快问问阿阳,在哪里抓的。” “噢,对对对!” 两个人反应过来,朝著林立阳喊了起来:“阿阳,阿阳!” 林立阳早就看到他们了,但是隔的比较远,就打算等近一点了再打招呼,没想到他们先激动地喊了起来。 “误!”他挥了挥手。 “这么多马鮫鱼哪里抓的啊?” “刚刚去了东偏南大概七海里左右,在那里遇到的。”林立阳喊道。 “鱼群往哪个方向走的?” 有经验的渔民都知道,马鮫鱼是洄游类的鱼,它们不会长时间聚集在一个地方,有相当一大部分会一路朝著附近的温暖海域游过去或者是一路北上。 “大概是北偏西一些的方向吧。”林立阳刚刚和老爷子跟马鮫鱼比力气,从鱼群里挣脱出来后,累的什么都干不了,也忘了去看指南针,只记了一个大概。 “你们摇回来多久了?” 林立阳抬头看了看太阳的位置,这是上一世老渔民教给他的技能,通过太阳前后移动变化的位置估算时间:“差不多两个小时吧。” “好,知道了!” “谢了啊,阿阳,我们要是能追到,等著回去请你喝酒!” “行啊,赶紧去吧。”林立阳笑了笑。 铁皮船加大了马力,推开海浪,朝著东面开过去。 “阿阳,那些鱼群刚刚不是游过去了吗?都两个小时了,他们现在过去还来得及吗?”老爷子问道。 “渔汛的时候,大鱼群经过一片海域,通常会有几个小时的时间,有些甚至能好几天,当然了,也有一些一个小时都不到。” 林立阳看向铁皮船:“他们现在开过去的方向,是鱼群北上会游过的地方,只要那些鱼群的量足够大,他们还是有机会遇到的。” 老爷子明白过来了:“你刚刚说回去后卖了鱼,再出来,是不是也是想要往东面摇过去,看能不能遇到?” “差不多吧,不过咱们是手摇的,太慢了,估计得往东偏北一点追。”林立阳说道。 “这么说来,出海捕鱼,还是得有艘铁皮船才行啊!”老爷子感慨道。 “是啊,有铁皮船,不但抓鱼能抓的多一点,还能抓的时间久一点,要是像这种情况,去追鱼也方便一些。”林立阳说道。 老爷子想了想:“现在一艘铁皮船要多少钱啊?” “不清楚,不过好一些的,就算是二手的话,也得万八千吧!”林立阳也还没有具体去了解过。 看著老爷子在琢磨的样子,他笑了笑,打趣道:“阿公,你不会是想要给我买船吧?” “我可没那么多钱。”老爷子顿了一下,转身继续收拾马鮫鱼:“要是以后你的钱不够,我可以给你凑一点。” 林立阳微微一愣,老爷子居然主动愿意拿出钱借给他,这在上一世根本不可能。 “好。” 林立阳没有硬说要自己挣,真到了买铁皮船的时候,绝不是小钱,有老爷子愿意帮衬,他压力也不会那么大。 “对了,阿武不就是买的二手吗?你没有问问他吗?”老爷子突然想到,抬起头。 “他上次说几千,具体多少我还没问过。” 自从阿武买了铁皮船后,林立阳和他见面的时间少了很多,而且阿武似乎总是很忙的样子。 “改天我问问他阿公,先了解了解。”老爷子心里面还是关心林立阳的事。 转眼,船到了码头。 靠岸后,把船停稳,两人合力將马鮫鱼抬上去,之后再用扁担挑起来。 踩著边上的台阶,挑到上面后,这才继续往阿源的收购站挑过去。 大中午的,收购站没有排队的渔民,但是附近有一些渔民正准备出海。 “臥槽,阿阳,真给你撞到鱼群了吗?”其中一人正是之前和林立阳开玩笑的那个。 “臥槽,臥槽!阿阳,这么多啊!”又一人小跑而来,他还往林立阳身后那边看了过去:“那边还有两筐啊!” “这不得四五百斤,你那条小船载的下来啊?” “今天没有风浪,勉强载下来了。”林立阳挑著担子从他们面前走过,应了一句。 其他渔船上的人听到动静,纷纷走出来看向码头。 在看到林立阳和老爷子挑著满满的马鮫鱼后,全都激动起来。 “阿阳,在哪里遇到的啊!” “是啊,阿阳,大概是哪个位置?” 他们纷纷朝著林立阳喊。 大家都想知道一个大概的位置,好去碰碰运气。 林立阳跟他们说了。 “好好好!” “阿阳,我们要是抓到了,到时候请你喝酒啊!” “咱们请不请的另说,你们都忘了,阿阳说他要是遇到了,要请咱们喝酒吗?” “对啊,阿阳,要是我们没遇到,回来你请我们喝酒!” 那些渔民说笑著,都赶紧往船上过去。 “行!” 林立阳笑了笑,和老爷子挑著鱼继续走去收购站。 听到动静的阿源早就走出来了,看著林立阳和老爷子挑过来了近六筐马鮫鱼,他也是惊到了。 “阿阳,这么多都是你用你那条木船抓的?” “对。” “妈的,厉害,你是真踏马厉害!”阿源朝林立阳竖起大拇指。 接下来是过称,称完,一共是461斤3两。 “今天马鮫鱼的收货价是9毛钱,这样的话,我一共要给你——”阿源已经算了起来。 “多少钱?”老爷子皱起眉头。 “9毛。” “怎么才9毛啊?马鮫鱼不是挺贵的吗?我记得之前一斤还一块多,两块左右吧?”老爷子想不通。 “阿公,海鲜经常一天一个价,之前贵一些是马鮫鱼少,现在便宜是渔汛来了,到处都是。”林立阳做出解释。 老爷子没想到海鲜的价钱会受那么多因素的影响,瞬间有种活到老学到老的感觉。 他也明白过来了,难怪林立阳刚刚没有像以前那样要求阿源加价了。 “对,你们要是前两天能抓到这么多,一斤还有一块二呢,还有啊,明天估计还要降价。” 过去两天,光是一个汀洋村就收了快两千斤的马鮫鱼,其他村肯定也不会少,马鮫鱼越来越多,这个年代又没有那么大的市场能很快吃掉,肯定还会降价。 阿源把算好的单子递给林立阳:“一共是415块1毛7分。” 这几天收了很多的货,阿源暂时拿不出那么多的钱,只能是和之前一样,把单子给林立阳。 “你先收好,过两天给你。” “行。”林立阳折好,放进上面衣服的內口袋里。 帮著阿源將马鮫鱼都取出来后,林立阳和老爷子挑著竹筐朝木船那边过去。 虽然已经临近下午三点,但林立阳还想出去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再抓一些回来。 上船后,林立阳摇櫓,他让老爷子去把早上带过来的包子吃一下。 老爷子很快吃完,替了林立阳,让林立阳也赶紧去吃。 钱要挣,肚子也不能饿到。 包子已经没有任何温度了,不过肚子饿,这都不是问题,几大口吃下去,顿感无比满足。 “阿公,我来吧。”林立阳又去替了老爷子:“你去把粘网拆下来一副。” 重活他干,轻活交给老爷子。 之前三副粘网连在一起当做流刺网,的確是抓到了很多,可同时也非常危险。 拼了全部的力气逃过一次,林立阳现在可没有力气再经歷一次。 更何况,这么危险的事,就算有力气也还是不要经歷的好。 生命最重要,还是少挣一点吧。 “嗯。”老爷子明白林立阳的意思,立即走到中舱,坐下来,將其中一副粘网拆下来。 因为刚刚一直在解鱼,粘网有些混乱,老爷子整理了一会儿,这才整理开。 等拆下来一组后,他將剩下绑在一起的两组重新整理好,整整齐齐地放著,方便一会儿放网。 林立阳是往东偏北的方向过去,虽然一天都在摇櫓,手臂已经很酸了,但为了能儘可能赶上鱼群,他一直在发力。 大概快一个小时的时候,他看到远处停著好几艘渔船。 其中两艘是汀洋村的,刚刚不久之前离开的。 这两艘渔船相距不远,大概也就十几米的距离,船上似乎站著人,正在交谈。 再往更前面看过去,那边还有渔船。 这两艘相隔的相对远一点,而在这两艘的附近还有三艘渔船。 眼前宽阔的海域上,一共是六艘渔船。 “怎么那么多船聚在一起啊?”老爷子站了起来,眯起眼睛看过去。 但是,相距还有些远,看的不怎么清楚。 “可能是马鮫鱼鱼群在这附近,他们准备放网吧————”林立阳这话说完,马上皱起眉头:“但是也不对啊,放流刺网的话,他们的船这么近,网很容易会被螺旋桨绞进去的。” “那能是在干嘛?” “不知道,也有可能是在商量用围网吧。”林立阳心里面琢磨著。 围网,顾名思义,在海里把网围起来,最后形成一个口袋的样子,把鱼抓起来。 想归想,他手上的动作一点没有慢下来,继续往前面过去。 他没有靠的太近。 自己毕竟是小木船,无法加入,在附近放一下流刺网,抓一点就行了。 马鮫鱼鱼群的量那么大,在旁边抓个一两百斤还是可以的。 但就在又往前面摇过去一段距离后,林立阳听到了一些脏话,这些脏话骂的很脏,什么绝户,什么全家畜牲啥的。 老爷子听到这个动静,马上反应过来,他们那边是吵架了。 “阿阳,应该不是在抓鱼,是吵架了!” “走走走,过去看看!” 林立阳想知道是怎么回事,生活在汀洋村,要是村里的人吵起来,能拦还是拦一下。 就要靠近的时候,他发现,距离最远的几艘渔船似乎不是汀洋村的。 “阿公,那些渔船不对啊!” 林立阳指著远处。 “什么?” “就是那一些渔船,好像不是汀洋村的!”林立阳指著更远处的位置。 老爷子看了过去,这时候他认出了其中一艘:“那一艘你还记得吗?” 林立阳努力摇过去,看了看,猛然间,眼睛一亮:“是咱们刚刚回来的时候遇到的那艘。” “对!” 就在这时候,前面,也就是中间那两艘渔船,突然一起动了,而且,还是互相朝著对方衝撞过去的那种。 “臥槽!”林立阳直接愣住了! 这是打起来了! 第204章 紧急援救 第204章 紧急援救 两艘船对撞在一块,汀洋村的那一艘被撞的往一旁偏开了,船上的人也差点没站稳往一旁摔倒。 船上两边的人都在骂著。 那艘陌生的渔船非常凶狠,没有要停下的意思,继续加大马力,再顶上去。 “喂,停下,停下啊!” “快停下啊!” “你们是想要杀人吗!” 林立阳前面两艘汀洋村的渔船,船上的人担心地大喊。 林立阳摇著船已经到了那两艘渔船旁。 渔船上有人看到林立阳和老爷子:“阿阳,你们怎么来了?” “出来想看看能不能再抓点鱼,看到你们这里像是在吵架,就过来看看,他们那边怎么回事啊!” 林立阳转头看向撞在一起的两艘渔船,同时轻轻摆动著櫓,不让小木船被浪给推走。 “妈的,田尾村的人说他们正在用流刺网抓马鮫鱼,我们不能在这里放,在这里放会影响到他们。” “草踏马,他们说是他们先看到的马鮫鱼鱼群,他们的网已经下了,必须等他们的网拉上来,我们才能在这里放网。 5 另一艘船上的渔民有也看到了林立阳,越想越气,跟著一起骂了起来。 田尾村在汀洋村的南面,汀洋村要去到镇上,会经过田尾村外面的大路,两个村的距离大概有四公里左右。 上一世,林立阳听汀洋村的老渔民说起往事,倒是有提到过以前出海捕鱼,跟田尾村的人起过衝突,而且还挺经常的,也因此,两村挺长时间关係都很不好。 “他们这不是强盗吗!你们又不在他们放网的地方放,这还能影响到他们啊?”林立阳听著都觉得离谱。 “刚刚我们也是这么说的,我们可以在远一点的地方放,不会影响到他们,他们就说他们的流刺网都一两千米的长度,我们在这里放,容易和他们的网撞到一块去。” “网是跟著潮流走的,只要相隔一定的距离,怎么可能撞到一块去”林立阳说道。 “谁说不是呢!大家都是放网的老手了,只要知道他们放多少米,我们把距离控制好,完全不是问题。” “草踏马,他们就是故意在噁心咱们。” “妈的,跟他们干了!咱们汀洋村的什么时候怕过事啊!” “你们真的要干吗?” “干就干,草!” 两艘渔船上几个相对年轻一点的越说越激动,但他们马上就被年长的给吼住了:“都乱喊乱叫什么!”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 那几个人这才稍微安静了点。 “你们想干嘛,再开船撞过去啊?一起撞沉了,同归於尽吗?” 林立阳看了过去,他记起来这个年长的人,五十来岁,他叫周明仁,算起来还是村长的亲戚。 当初在村长家吃饭的时候,他也在。 “仁叔,我们这不是咽不下这口气嘛!” “是啊,总不能他们这么一拦,咱们就怂了,那以后在海上再遇到,他们还要这么不讲理怎么办?” “是啊是啊!咱们今天不能怂!这不是今天一次的事情。”又一个年轻一点的接话。 周明仁瞪了过去:“不能怂就得用打一架,就得用撞船的方式吗?也就是你们不是我儿子,不然回去我直接抽死你们!” “你们都给我安静一点,都听仁叔的,別再乱吼乱叫了!”另一艘船上,年长的人开□了,他比起周明仁要小个五六岁。 “仁叔,那现在要怎么办?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吧?” “先过去,把他们劝下来,再撞下去,容易出事。”周明仁已经发动船。 另一艘船跟了过去。 老爷子明显很赞同周明仁的做饭,微微点了点头,他还不忘告诫林立阳:“以后要是有在海上遇到事,千万不能急,別动不动就撞船过去。” “阿公,我知道。”林立阳笑了笑,老爷子这是把他当年轻气盛的小伙呢。 “走,我们也过去看看,汀洋村多几个人,也能从气势上压一压他们。”老爷子这人还是比较感恩的。 林立阳在汀洋村没少受到村里人照顾,包括上次陈玉霞的店开业,汀洋村的人也都过去捧场了,现在汀洋村的人受欺负了,能帮肯定还是要过去帮一下的。 “。”林立阳也正有此意。 上一世加上这一世,他早把自己当成半个汀洋村的人了。 周明仁他们的船已经到了两艘渔船三十来米的位置,周明仁走上前喊道:“你们赶紧都退开,这样撞在一起容易出事。” “仁叔,是他们不讲理,不让咱们捕鱼,要退也是他们先退!”被撞的汀洋村的渔船上,渔民很不爽。 “快踏马闭嘴吧!这里是我们先来的,你们现在要来抢著放网,还好意思说我们!”田尾村的渔船上,一个中年人很是蛮横。 “草,这海是你们家的啊!我们在这附近放网,碍著你们什么事了!” “我们的网比较长,你们在这放,就是会碍著我们!” “你踏马懂不懂捕鱼啊!我们的船和你们隔著七八百米了,怎么碍著你们!” “嗐,我明说了,是我们听说你们汀洋村的人很贪心,不让你们过来,是怕你们一会儿看到我们捕到鱼了,会过来抢!” “我抢尼玛啊!你们田尾村才最贪心,最噁心!” “就噁心你了怎么著,就踏马噁心你了,你咬我啊!”田尾村渔船上的一个十七八岁年轻人,朝著汀洋村的年轻人挑衅著,手还拍了拍身体,做著下流的动作。 “草!” 这一下,不仅那一艘被撞的渔船,其他渔船上汀洋村的年轻人也忍不了了,转身就喊著,把船开过去。 那两艘船开船的,一个是周明仁,一个也是年长的,他们虽然也很恼火,可他们还没失去理智。 “草尼祖宗!” 那艘被撞的汀洋村渔船,上面的三个渔民都比较年轻,尤其开船的,他越想越气,猛地转动船舵。 他们的船刚刚被撞到一旁去,这时候船舵一转,船立即朝著田尾村的船,侧著衝撞过去。 这一下衝撞比较猛也比较突然,田尾村渔船上,船板上的三个人差点没站稳。 田尾村的人回过神后,也转动船舵,加大马力,硬顶了过去。 “你们快停下,停下!”周明仁感觉这样下去会非常危险,急的大喊。 但是两艘渔船的人都不听。 突然间,汀洋村的渔船,也不知道是比较老旧,动力没有田尾村的强,还是掌船舵的人没有能转动,手上的力气小了,船头往一旁偏转开了。 这一偏转,船尾扫了过去,螺旋桨直接扫在了田尾村渔船的船体上面。 那一瞬间发出了类似木板被砸穿的声音,紧跟著便看到木屑飞了出来。 田尾村的渔船上赫然出现了一个大洞! 那里是吃水的地方,破洞后,海水迅速涌入,整条渔船顷刻之间失去平衡。 船上的三个人。 站著的那两个人,一个中年,一个青年,直接摔了。 扶著船舵,年长的渔民,他虽然没有摔,但却是脚下打滑,头直接撞在船舵上面,这一撞,撞的他头很晕。 周围其他三艘汀洋村渔船上的渔民,全都嚇到了。 他们都知道船只这样互相衝撞会有危险,可没想到一下子就出现了最危险的一幕。 船体破裂,海水进入,沉船! 林立阳和老爷子也是一惊,老爷子更是紧张地站了起来。 田尾村的渔船,吃水的地方,海水进去的速度越来越快。 船下沉的速度也在加快。 船上的三个人失去平衡后,转眼全都掉到了海里。 年长渔民,那一下头撞的很重,掉入海里后,马上被海水给呛到了,他没能游的起来,还被海浪给推到一旁去。 中年渔民马上游了过去。 年轻渔民会游泳,但是大概是被嚇到了,手脚游动明显有些僵硬,根本游不动,只是保持著都有些困难。 汀洋村的年轻渔民,没有第一时间下去救人。 甚至在他们看来,还觉得有些爽。 当然,他们並非见死不救。 而是,他们潜意识认为,都出海捕鱼了,不大可能不会游泳,就算有不会游泳的,也不可能三个人都不会游,田尾村的三个渔民完全可以自救。 更何况,远处,那两艘原本正在捕鱼的田尾村的渔船看到了这里的情况,已经过来了0 汀洋村的年轻渔民刚刚被田尾村的不讲理气到,都觉得让他们在海水里泡一泡也挺好的,正好给他们一点教训。 这时候,那个中年渔民,將年长渔民搂住,拖到了年轻渔民身旁。 “爹,弟弟,弟弟还在里面,爹!”年轻渔民突然十分害怕恐慌地喊了起来。 “我知道,看著你阿公,我去找他!”中年渔民著急地往海里潜了下去。 “我弟弟还在船舱里,你们快救救我弟弟,快救救我弟弟啊!” 年轻的渔民一只手扶著年长渔民,害怕地朝汀洋村的渔民大喊。 这一下所有人都愣住了。 踏马船舱里还有人啊! “快救人,救人啊!”周明仁第一个大喊起来。 村里的年轻渔民全都严肃紧张起来,纷纷跳下水。 猛然间,林立阳也记起了一件事。 上一世,当时也是出海,看到一艘渔船触礁沉了,本来以为船上的人都救出来了,结果船舱里还有一个小孩,那个小孩七八岁,后来是孩子的父亲跳下去救,小孩最后救出来了,可父亲却是永远地留在了里面。 “阿公,你把船摇过去!” 林立阳没有任何犹豫,脱下外套,直接跳了进去。 那是一条人命,能救还是要救一下。 而且,两个渔村之间,要是因为衝撞船只出现人命,那就是世仇了,以后在海上再遇到,只怕会有更多更大的衝突。 即便不考虑这一些,田尾村的渔船会沉,以后他们报案了追究起来,汀洋村也有责任,赔偿肯定少不了。 这一条命救了能解决很多事,不救会生出更多的事。 “你小心点啊!”老爷子知道林立阳要干嘛,没有阻拦。 他心里面也赞同林立阳的做法。 沉船那一边没有任何动静,中年渔民潜下去已经有小半分钟了。 “快救救我弟弟,救救我弟弟啊!”那个年轻渔民急的都哭了,他四处看著,大声喊著。 同时,他也在用尽全力去扶著他的阿公,他的阿公眼睛微微睁著,很显然,头撞到那一下很重,他还没有缓过来。 林立阳和其他几个渔民几乎同时跳入海里,但他的速度却是最快的。 到了沉船附近,他先潜下去看了一下。 隨后赶到的两个渔民也潜了下去。 天还比较亮,能十分清楚看到海里的情况。 船已经沉下去快七八米了,没有看到中年渔民。 三个人在海里对视了一眼后,打了一个手势,回到海面上。 “看不到人啊!” “不会是没气了,卡在船舱里出不来了吧?” 汀洋村的两个年轻渔民皱起眉头。 “船都沉下去快十米了,这很难救啊!” “就算咱们能潜到那里,也没办法进去救了人再出来啊!” “是啊,里面有两个人呢!” “救救我爹,救救我弟,我求求你们,求求你们了!”青年渔民听著那汀洋村的渔民在探討情况,嚇到大声哭喊。 “我再去看看。” 林立阳没有再浪费时间,换了一口气后,马上又潜了下去。 海里,船又往下沉了一两米。 林立阳赶紧加快速度,继续潜下去。 这一口气一直憋著,一路憋到了沉船的位置。 几乎同时,船又下沉了一两米。 这种情况下要进船舱救人,根本不可能。 但林立阳还是靠近船舱那边看了一眼,万一他们父子在船舱门口,他可以把他们拉出来。 果然,他们就在门口附近。 只不过,中年渔民有些快要失去意识了,没能游出来。 不过,他仍旧紧紧拉著自己的孩子。 林立阳赶紧去拉。 中年渔民感觉到有人,心中那快要熄灭的求生火焰瞬间燃烧起来。 他用尽全力配合,带著孩子出了舱门。 隨后,他第一时间把孩子塞给林立阳。 是一个十来岁的年轻小子,还挺瘦的。 下一秒钟,中年渔民撑不住了。 在最后一刻,他担心林立阳救不了他们两个人,所以把活命的机会孩子。 第205章 拯救了两个村 第205章 拯救了两个村 在这个位置,想要一个人带两个人游上去,是非常难的一件事,弄不好就是三人一起下沉,一起被淹。 林立阳很清楚这个情况。 救人归救人,他可不想把自己给搭进去。 中年渔民毕竟身强力壮,只能是先让他自己撑一下了。 林立阳带著小孩,先游了上去,速度很快。 中年渔民努力往上面挣扎了两下,他也想活命。 但是,他下潜的时间太久了,还没游两下,他再也撑不住,“咕嚕咕嚕”呛水了。 这时候,之前同村的两个渔民一起又潜了下来。 林立阳看到他们,立即向他们示意,让他们下去救人。 两人往下潜入两米左右,看到了中年渔民。 见他的情况很不妙,他们马上加快速度游了过去。 “哗啦!” 林立阳带著小孩游到了水面上,用力搂著小孩,让他的口鼻完全保持在水面上。 这时候,先前在海上漂浮著的青年渔民和年长渔民已经被救到了林立阳家的小木船上面。 其他几个汀洋村的年轻渔民还在海上游著,周明仁在上面指挥,让他们再下去看看。 “他们在救人了,下去帮帮忙!”林立阳把情况跟他们说了一下。 “好!”两个渔民立即潜了下去。 “阿弟,阿弟!”船上的青年渔民,看到林立阳救起来了他弟弟,十分激动。 林立阳到了船边。 青年渔民马上过去帮忙將小孩拉上船。 林立阳一起发力。 小孩很快被抬到船上。 “阿弟,阿弟!” 青年渔民著急地大喊,看著小孩没有任何反应,他使劲地摇晃,可不管他怎么用力,小孩都还是没有动静。 “阿弟,阿弟!”他嚇得慌乱无措,一脸茫然,左看看右看看,不知道要怎么做。 “都没反应了,得赶紧倒背起来顛一顛,跑一跑啊!”铁皮船上面,周明仁喊道。 这是古人传下来的抢救溺水人员的方式,將溺水人员双脚搭在施救人员的肩膀上,让溺水人员的背部贴著施救人员的背部,然后快步奔跑或者是幅度大地顛动。 “那船太小了,不方便,快到我们这船上来。”周明仁继续喊著。 “再转移到船上去太浪费时间了,而且以前那种方式不一定有效,我有更好的办法。”林立阳喊了起来,同时迅速爬上船。 他上一世在汀洋村玩,好几次遇到村委会安排医院的人过来科普心肺復甦。 虽然没有实操过,可每一个步骤都牢牢记著。 心肺復甦是后世最科学的抢救办法,也经过无数次的验证,用它来抢救,更安全也更有效。 “阿阳,你知道怎么抢救啊?”老爷子很是意外。 “我上次不是跟省城来的朋友出海吗?跟他们学的,现在很多大城市都是用这种抢救方式。”想要有说服力,就得搬出大城市里的人,对他们这些老人来说,大城市代表著先进,代表著领先。 小孩已经没有任何反应,林立阳也就没有去拍打他,直接进入下一步,开放气道,检查呼吸。 他一手压著小孩的额头,一手抬起下巴,让小孩的头后仰,再贴近小孩的鼻息,仔细地看著,听著,同时再去感受,判断小孩的呼吸状况。 胸廓没有任何起伏,也没有呼吸声,也感觉不到鼻子和嘴巴有任何气流。 草,这是呼吸骤停了! 林立阳神色更加严肃了,同时也紧张得有点手抖。 他稳了稳心神,马上进行下一步。 跪在一旁,双手重叠,手指交叉抬起,手掌根部接触胸骨,也就是两乳连线中点的位置,然后手臂伸直和地面垂直,再用力朝下按压。 通常按压的速率是100次左右每分钟,最好是比100次高出一点,不能太快,每一次按压后要让胸部回弹。 连续按压三十次后,开始进行人工呼吸。 一只手捏紧小孩的鼻子,另一只手抬著小孩的下巴,深吸一口气,往小孩的嘴里吹气,持续1秒,不能太久,过度通气也不好。 这些相关的数字林立阳上一世听了很多遍,耳朵都要听出茧子了,记得很清楚。 周围的其他人看著林立阳一通操作下来,都看愣住了。 但这时候也没有人敢去打扰,因为他们都知道,林立阳上一次的確是跟几个省城来的公子哥出海了。 林立阳比他们更有机会接触到先进的事物。 这时候,不远处的中年渔民也被救起来了,他虽然也有点昏迷,但呛水的时间不久,出了水面没多久就醒过来了。 他看著左右两边救他的人是刚刚他骂过的汀洋村村民,瞬间感觉十分丟人。 不过,他来不及去多想:“我家孩子呢,我家孩子在哪?” “在船上,阿阳正在救他。”有渔民应了一声。 “爹,在这里,在这里!”青年渔民大声喊著。 中年渔民赶紧游过去。 在他看到林立阳对他的小孩又是摁压胸口,又是对著嘴吹气后,他都傻眼了,这是什么抢救方式啊!不应该是倒背起来吗? 但是,看到救他孩子的人正是刚刚不顾凶险潜入海里救他们父子的那个年轻人时,他纵然再怀疑,也还是闭著嘴,安静又焦急地等待著。 “你们可以一起喊他,多喊喊他,快!” 林立阳手上的动作一刻没停,同时左右看了一眼小孩的家人。 “阿弟,阿弟!”青年渔民先喊了起来。 “阿航,阿航!”已经清醒过来的年长渔民也在喊著。 中年渔民游过去一些,扶著船舷,哽咽地喊著:“阿航,我是爹啊,阿航,阿航!” 或许是林立阳的抢救奏效了,或许是小孩听到了家人的喊声,也或许是两者同时发挥了作用,突然间,小孩“咳咳————”咳出了好一些水。 “醒了醒了!” “活了活了!” 不管是汀洋村的渔民,还是田尾村的渔民,全都很激动。 从鬼门关逃回来的小孩,睁开眼睛后,愣了一下后,看清自己的家人后,嚇得大哭起来。 这一哭,中年渔民也流泪了,年长渔民和青年渔民也抽了抽鼻子。 倒是汀洋村的渔民都在笑著。 不过,这不是嘲笑,而是为小孩活过来、为小孩一家人还能团聚在一起而高兴。 林立阳也笑了。 隨后,他一屁股坐下,靠在船舷上。 回想著刚刚抢救的情景,他的心跳还有些快。 “阿阳,喝点水。”老爷子看著林立阳,满脸的自豪。 “嗯。”林立阳深呼吸两口气,拿起旁边的杯子,喝了一口。 不远处,另外两艘渔船也过来了,站在船头上的两个中年人,朝著正抚摸著小孩脑袋的中年渔民喊了起来:“大哥,没事吧?” “大哥,阿航怎么样了?” 原来,这两艘渔船在过来的时候,看清楚了一切,尤其看到林立阳跳入海里后把小孩救起来的一幕。 正如此,虽然知道两村起了衝突,可他们並未一过来就乱喊乱骂。 “没事了,没事了!”中年男人朝他们摆了摆手。 “上船吧,我送你们过去”老爷子看向那个中年渔民。 中年渔民抬头看了一眼:“麻烦了。” 还在水里的汀洋村年轻渔民,帮著中年渔民爬上林立阳的船。 汀洋村的渔民越是帮忙,中年渔民就越是愧疚。 年长渔民和青年渔民更是有些无地自容,头都抬不起来。 老爷子摇著船,將他们一家四口往田尾村的渔船送过去。 靠到船边,他们一家人一个一个爬了上去,中年渔民是最后一个,林立阳起身帮忙。 “今天真的非常感谢。”中年渔民上船后,看著林立阳,眼里又是歉意又是感激。 “赶紧去给孩子换衣服吧,天一会儿就黑了,要冷了。”林立阳淡淡说完,坐了回去0 老爷子摇著船离开。 田尾村的渔船也很快离开了。 “臥槽,这就走了啊!阿阳怎么说也救了他们孩子的命啊!就没有一点表示吗?”有汀洋村的渔民很不爽。 “何止是他们孩子的命,刚刚那个人不也是我们救的吗!”刚才救了中年渔民的年轻渔民有些不快。 “真踏马一群野蛮人啊!” “早知道不救了!” “乱说什么!”周明仁瞪了过去:“刚刚要是不救,出了人命,你们知道这是多大的事吗?” 另一个年长一些的渔民心有余悸地点了点头:“一父一子,两条人命,一旦他们去报案,追究起来,你们除了赔钱,只怕还要坐牢啊! 他看向刚刚撞沉田尾村渔船的那几个渔民。 “有这么严重吗?” “是啊,你不要嚇我们了!” 周明仁见他们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无奈地摇了摇头:“你们爱信不信。” “臥槽!我们的船好像坏了!”那一艘撞了田尾村渔船的船上,渔民大声喊著。 “会不会是刚刚螺旋桨撞到他们的船,出了问题啊!” “应该是。” “把绳子拿出来,我们拉你们回去。”周明仁喊道。 “这不得耽误你们抓鱼了?” “我刚刚看了,田尾村的渔船上,刚收上来的网里没多少鱼,马鮫鱼鱼群应该已经过去了,现在去下网也抓不到多少,还是先回去吧。”周明仁说道。 “啊?这么说,踏马咱们刚刚白吵了啊!” 林立阳无奈地笑著摇了摇头:“田尾村沉了一艘船,咱们村坏了一艘船,这要是那些马鮫鱼通人性,估计得笑死咱们!” “嗐————” 渔民们此起彼伏地唏嘘著。 没有鱼抓,大家也就只好先回去了。 坏了的渔船,用绳子绑在周明仁的渔船上面,另外一艘渔船也没有先行离开,而是跟在一旁,这样有情况也好照应。 他们跟林立阳老爷子打了一声招呼后先走了。 “阿公,咱们去把早上放的地笼排鉤收一下吧。”林立阳说道。 “你还行吗?”老爷子担心林立阳累到了。 “行,男人怎么能说不行呢!”林立阳笑了笑,“走。” 老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別硬撑。” “知道知道。” 爷孙两人朝著早上放排鉤的地方过去。 这一次排鉤的收穫比较一般,全部收起来后,一共抓到了十几斤的黑鯛,二十多斤的乌头,十斤左右的鱸鱼,两条三四斤的海鰻,剩下的就是一些比较小的鱼,虽然也有石斑鱼,可一斤都不到,大多都是六七两,甚至更小,这一些全部大概二十多斤。 然后再去收地笼。 地笼里的收穫就更差了,拉了一组,只抓到了两只半斤多的青蟹,一条一斤多的青石斑鱼,再就是几只石头蟹。 “阿公,看样子今天的地笼不行啊,要不放一个晚上吧。” “行,你再弄一些饵,把这些地笼再放回去。”老爷子看著收上来的那一组。 “好。”正好刚刚抓了一些杂鱼,可以直接用来做饵料。 地笼放好,剩下还有两张旧的粘网。 等林立阳和老爷子摇过去的时候,天已经黑了,爷孙两人摸黑把网收了起来。 比起排鉤和地笼,粘网的收穫要好一些,一共抓到了二十来斤的马鮫鱼,七八斤的乌头,四五斤的黑鯛,还有三斤多的兰花蟹,一些小杂鱼天比较黑,林立阳就没有细看。 回去的时候,老爷子摇櫓,林立阳解鱼。 大鱼全部解下来,小鱼解起来比较麻烦就没去动,先放著。 回到码头,把鱼和渔具挑上岸,再去停好船后,爷孙两人一起往收购站过去。 阿源看到林立阳,笑著打趣:“哎呦,这不是我们的大英雄嘛!” “滚滚滚。”林立阳笑著回应。 阿源笑了笑,神情渐渐认真起来,点了点头:“阿阳,你这一次做的非常好,这要是闹出人命,事情就大了。” “什么人命,什么人命啊?”旁边有刚回来的渔民,快步走了过来,十分八卦。 “没什么,来来来,我先给你称。”阿源看出林立阳很疲惫,想著赶紧帮他称完,他也好回去休息。 鱼获很快就全部称好了,阿源正在写单子的时候,突然间,那一边有人跑了过来。 “快快快,田尾村的人来了,快!” “啊? 66 “他们来了好几拖拉机的人啊,快!” 第206章 首富的谢礼 第206章 首富的谢礼 好几个人在村道上喊著田尾村的人来了。 下午,周明仁他们回村后。 开船和田尾村的人对撞那三个渔民,回家后被长辈狠狠训了一顿。 其中一个比较小的,更是被家里的长辈追著打。 之后没多久,两船相撞,沉了一艘船,差点闹出人命的事就传开了。 吃晚饭的时候,还有一些邻居,手里端著一个大碗,掌心夹著一个小蝶,上面装著菜,站在院子里边吃边聊。 有些人还没聊完,听说田尾村的人来了,全都有些激动地走到村道上。 转眼间,整个村子喧闹起来了。 “他们那么多人来干嘛啊!” “草,別是来打架的吧?” “不会吧,救了他们两条人命,他们还敢来打架,那跟畜牲有什么区別!” “不好说,听下午回来的人说,田尾村的人走的时候都没任何表示,弄不好他们还觉得要不是咱们村的船,他们也不会掉海里。” “走走走,先去看看。” 不少人纷纷朝村口那边过丟,里面还有人拿上了扁担、粗竹子和木头。 这个年代,村子里虽然一部分人彼此之间有嫌隙,但是一旦遇到“外敌”,整个村就非常团结,尤其是海边的渔村。 村子里大多数彼此之间都是亲戚同族或者以前是同一生產队的,如果对外不团结,以后会被其他村的人瞧不起,甚至一些其他村的人家都未必愿意將女孩嫁过来。 此外,渔村以海为生,出海在外,如果不团结,遇上蛮横的人,很容易被抢走好的资源。 村委会肯定是不想看到打架的事情发生,在听说田尾村的人来了之后,几个村委会的干部,顾不上没吃完的饭,匆匆往村口赶了过去。 路上遇到周建兵,都在问:“村长,怎么回事啊?” 周建兵神情严肃:“我也不知道啊!先过去看看。” 他边走边嘱咐,不论如何不能让两村的人打起来。 “妈的,这个蔡国柱,下午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也不多看著村里点吗!” “你指望蔡国柱这个老头子啊!他都多少岁了,耳朵估计都快听不清了。” “这个蔡国柱也是有意思,一大把年纪了,还赖在村长的位子上不下来,又干不了多少事。” “人家乾的舒坦,肯定不想下来了。” “好了好了少说几句,马上就要到了。” 周建兵看到村口那边停著三辆拖拉机,拖拉机旁边有不少人,担心他们有人提前进入村子,一些话被听了去,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村口的汀洋村村民也是越聚越多。 他们看到村委会的人来了,纷纷让出一条路。 几乎同时,周明仁和三艘渔船上的渔民也都赶了过来。。 几个年轻的嘴里都是骂骂咧咧,甚至擼起袖子,准备大干一场。 “哎呀,阿兵吶!” 拖拉机那边一个七十来岁的老头,看到周建兵,马上笑呵呵走了过来。 周建兵先看了身旁的村支书一眼。 汀洋村的村支书比周建兵要大十来岁,由於年纪比较大了,平时汀洋村的事,除了必须他来完成的,其他的,他都交给周建兵。 周建兵看村支书点头,就马上迎了过去:“阿柱,你们这是干嘛啊?” 对面的老人正是田尾村的村长蔡国柱。 “什么干嘛?”蔡国柱有些懵:“我们感谢来了啊!” “啊?”周建兵一愣。 身后不远处,村委会其他人也都愣住了。 原来不是来找事啊! “村长,麻烦问一下,今天出海摇著一条小船,我听他们有人叫他阿阳,他家住哪里啊?”蔡国柱身后,被林立阳救起来的中年渔民快步走了过来。 一同跟在他身后的还有那个年长渔民,青年渔民,和死里逃生的小孩。 “还有另外救了我的那两个————”中年渔民话还没说完,看到了站在周建兵后面不远处的那几个汀洋村年轻人。 认出他们后,他快步走了过去,眼神里充满感激:“几位小兄弟,今天真的非常感谢,要不是你们,我们父子怕是得交代在海里了。” 他回过头看了一眼小孩,小孩马上跑了过去。 父子两人朝著救他们的两人跪拜下去“感谢你们救了我们的性命————” 本来大家都以为田尾村是来找事的,毕竟下午他们离开的时候连一句谢都没说。 结果,人家这么大阵仗,是来道谢的! 其中一个人回过神,赶紧上前一步:“起来起来,快起来,快起来!” “是啊,快起来,快起来。” “嗐,別这样別这样,快起来快起来!” 几个青年人赶紧过去把他们一家人给扶起来。 “阿阳来了,阿阳来了!” 有人看到林立阳,大声喊了起来。 林立阳和老爷子在码头那边听到有人喊田尾村的人来了,匆匆拿了单子,渔具和竹筐寄放在阿源那里,快步赶了过来。 听到有人喊,他问起道上的村里人道:“现在是怎么回事啊?” “嗐,误会了,人家特意来道谢的!” “是啊,不是好几拖拉机的人,拖拉机上面都是东西呢!” 正说著,前面的人让出路,中年渔民带著小孩快步走向林立阳。 父子二人又一次跪拜下去。 “別別別!”林立阳赶紧扶起来。 老爷子也上前拉他们。 “哥,要不是你,我就死了。从今天开始,我欠你一条命,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小孩子起来后,一副大人语气的样子。 这话把大家都给逗乐了。 中年渔民听著,尷尬地笑了笑。 林立阳笑著摸了一下小孩的头:“谁教你这么说的啊?” 小孩没说话,但是微微回头看向他哥,也就是那个青年渔民。 “臭小子,天天教一些有的没的。”中年渔民转身给了那个青年渔民一脚。 “哎呦!”那个青年渔民摸著屁股躲开。 村口眾人一阵乐。 弄清楚田尾村的渔民过来的意图后,原本有些紧绷的氛围很快鬆弛了下来。 田尾村的这一家子,除了亲自过来道谢,还带来了不少贵重的货物。 三辆拖拉机,一辆拖拉机上面是一头刚杀好没多久的猪和几只野鸡,另一辆拖拉机上面是一些海鲜,鸡蛋鸭蛋,一些白酒,好茶和好烟,最后一辆拖拉机,载了十几个人,除了他们四个渔民外,家里的女人也过来了,另外的几个人则是中年渔民的兄弟。 中年渔民想借村委会的大院摆上几桌,把今天救了他们一家人的那些渔民的家人都请过去,一起吃喝一顿。 人家特意带著各种好东西过来感谢,这是有利於汀洋村扬名的事情,周建兵自然没有拒绝。 大家浩浩荡荡去了村委会的大院。 分工也是十分明確,切肉的切肉,洗菜的洗菜,搭灶台的搭灶台,摆桌椅的摆桌椅。 人多干事情就是快,晚上七点左右就全都搭好了。 田尾村的人还带了会做大锅饭的村民过来,柴火一点,锅热下油————“嗤啦”,热气冲天而起,肉香很快飘散出来。 这个晚上全都是硬菜用了半头猪来做菜,香炸荔枝肉,红烧猪蹄,排骨鲍鱼汤,然后还有炒野鸡,干煎马鮫鱼,清蒸鱸鱼———— 由於不是吃宴席,桌上吃过的菜没有撤掉,很快一张八仙桌就摆满了。 这一顿可是比很多户人家过年的年夜饭吃的都要好,都要奢侈。 很多人不禁都在猜测,中年渔民一家怎么会这么捨得。 通常来说,送点礼品感谢一下就行了,完全没必要摆宴席。 比较靠墙边的桌子,有人小声议论了起来。 “我刚刚听到了,今天落水的那个老渔民叫蔡爱华。” “臥槽,是田尾村最有钱的那一户人家吗?” “你也知道蔡爱华啊?” “田尾村最有钱的人家,谁不知道呢!” “妈的,难怪船沉了也不心疼,还带了这么多好东西来。” “这种有钱人家最看重的就是面子了! ” “他们家多有钱啊?我还是第一次听说,你们跟我说说唄。” “83年那时候就是万元户了,家里三兄弟,一人一艘铁皮船,还有几条小木船,听说正打算买一艘三十多米的船呢!” “臥槽!真的假的啊!” “我还听说,蔡爱华有个哥哥,是华侨,每年回来都会给蔡爱华带钱呢!” “草,我也想要个这样的哥哥啊!” “你让你娘再生一个唄。” “滚!” “哈哈哈————”那一桌子的人一阵鬨笑声。 林立阳和老爷子被安排在主桌,一番了解后,得知中年渔民名叫蔡天雄,他的两个儿子叫蔡海,蔡航。 都是比较普通的名字,但是林立阳总感觉好像在哪里听说过。 蔡天雄一杯又一杯地敬林立阳。 他心里面很清楚,今天真正救了他和他的小几子蔡航的人是林立阳。 如果不是林立阳再一次潜水下去,他们父子两人只怕要隨著船舱一起沉下去。 但是蔡天雄没有明说出来,只是不断和林立阳喝著。 他倒给林立阳的是茅台。 这种高度数的酒,林立阳很久没有喝了,五小杯下肚,已经有些头重脚轻的感觉。 “喝不下了喝不下了,真喝不下了!”他不断摆手。 老爷子也赶紧阻止:“阿阳还年轻,喝不了太多,来,我跟你喝。” 老爷子酒力还不错,后面又和蔡天雄喝了好几杯。 饭吃完,已经是深夜时分,接近十一点。 田尾村的人离开前,把物品全都留下。 林立阳分到的自然是最好的,除了又切了一个大猪腿肉之外,还拿了两瓶茅台和两罐茶叶,两条华子。 在眾人散去的时候,林立阳有些脚下不稳,老爷子刚要去扶著他,大院外面响起了林父的声音:“爹,我来。” 老爷子看了过去,林父和林母,还有林金河马英花夫妇都来了。 他们迟迟没有看到老爷子回家,放心不下,一起赶来汀洋村。 在得知下午发生的事情后,他们鬆了一口气。 不过,他们没有进入村委会大院,只是在外面等著。 一直到田尾村的人离开后,他们这才进来。 林父本来要扶著林立阳,结果林立阳有些迷糊,脚下有些站不稳。 他没能扶的动,只能是背起来。 “爹,我来扶著你。”林金河走过去扶老爷子。 “我不用,我没事。”老爷子摆了摆手,他喝的比林立阳多,但的確还能走,而且没有半点东倒西歪的姿態,“你们去把东西拿上。” 林金河、马英花只好去拿东西,林母也拿了一点,跟在林父身旁,看著趴在林父背上的林立阳。 林立阳迷迷糊糊的,他感受到了林父的肩膀。 隱隱约约之中,他想起了小时候,他记得大概五六岁以前,林父经常这么背著他。 后来,十来岁有一次他发烧了,大半夜的,林父也是这么背著他去老许那里。 父亲的后背还是那么宽厚,只不过似乎没有以前那么雄壮有力,似乎有些挺不起来了。 唉,岁月啊! “臭小子,最近是不是吃太多了啊!这么重!”林父嫌弃道。 林立阳这才意识到,原来压垮林父的不是岁月,而是自己的重量。 他笑了笑:“爹,你放我下来吧,我能走,我自己走————” 他担心把林父的腰给压出问题来了。 “走什么走,一会儿走坑里去了!我没事,我还能背得动!”林父继续背著,其实很吃力了,但是他担心林立阳酒没醒走路会摔倒受伤。 “你別乱动,让你爹背著,马上就到了。”林母也低声说了一句。 在父母眼里,孩子永远都是孩子。 一路背回到了新房。 灶房那一边,林母早已经烧好了水,她马上去拿过来,给林立阳洗脸洗脚。 简单清洗,尤其是泡了一下脚后,林立阳逐渐清醒。 马英花给老爷子也打了一盆水,让他洗了把脸。 林父则是给他们爷孙两人泡了茶,给他们醒酒用。 林立阳和老爷子喝了一壶后,精神更好了。 天已经很晚了,一家人没有多耽搁下去。 林立阳让他们把东西都带回去,但是林母不愿意,最后还是留下来了近一半,尤其猪肉,切下来了一大块瘦肉。 林立阳拦不住,只能由林母安排。 目送他们离开后,回到屋里躺下。 这一天下来,又是跟马鮫鱼斗,又是下海救人,晚上还喝了酒,感觉已经被榨乾了。 躺下后,也不知怎么回事,蔡天雄的名字不断浮现在脑海里。 越想越觉得熟悉———— 猛然间,记起来了。 林立阳一下子坐了起来:“臥槽,原来是他!” 第207章 海上犯事 第207章 海上犯事 记起来了。 上一世,田尾村从90年代后,出现了很多海產养殖户,早期养殖的人都赚了不少。 他们村最早期干养殖的那一批人,全都是受了蔡天雄的影响。 蔡天雄是他们村干养殖的第一人,像海带,牡蠣,对虾,鲍鱼,海鱸鱼等等,都是他先开始养殖的。 当然,说的更確切一些来说,是他们兄弟三人带著一个家族一起干。 在这一块土地上,不仅养殖,还有其他的產业,诸如珠宝木材建材等等,很多生意都是一整个家族一起干。 蔡天雄是带头的那个人,也是挣的最多的那一个。 一直到两千年左右,蔡天雄成立了一个水產公司。 这个水產公司一开始发展的很不错,可不到三年,就出现了巨额亏损,最后在第五年破產倒闭。 当时在海產养殖圈內还是比较大的一个新闻。 蔡天雄的公司会倒,是他没有注重长期发展,任人唯亲,一直把家族的人往里面带,结果养了一堆不干事的人。 碍於家族亲戚的关係,甚至出了错,他也不好意思去严惩。 时间一久,这里出问题,那里有漏洞,公司慢慢就垮了。 那之后,蔡天雄再没有起来过,反倒还欠了一屁股债。 上一世,沿海的很多渔村都知道这件事,一些人后来要成立公司,都是拿蔡天雄当做反面教材,也正如此,林立阳才对这个名字很熟悉。 其实,叫蔡天雄的肯定不止一个,但是这个年代田尾村的首富蔡天雄,只有一个。 突然间喝度数高的酒,林立阳有些不习惯,再加上昨天累了一天,这一觉睡到了上午九点多。 醒来的时候,屋外的阳光落在地上,光线里飘著尘埃,屋外时不时能听到村民喊话的声音,大多是妇女在骂自家的小孩。 “你再敢爬那么高,手脚我给你剁了!” “哭哭哭,整天就只会哭,你不会打回去吗?” “看我不打死你————你再跑,再跑中午別回来吃饭了!” 这些话听著是真熟悉啊! 林立阳笑了。 翻了一个身,懒洋洋地趴著。 大概是酒精的作用,这是重生回来,第一次想多懒一会儿床。 没多久,屋外响起了自行车的声音,听著是从屋后的那一条路过来的。 很快,听到村里的妇女有人笑著喊了一声:“阿霞,你来了啊!” “哎呦,阿霞,今天店里不忙啊?” “人家是想阿阳了,再忙也要过来的。” “怪我怪我,都没想到这一点。” 然后就是一阵中年妇女的坏笑声。 阿霞来了! 林立阳本想睡个回笼觉,眼睛刚闭上,听到动静,马上睁开了。 屋外,陈玉霞有些害羞地回了那些妇女一声:“我担心你们没时间走不开,就把你们定做的衣服带过来了,你们一会儿有时间了,可以过来试试。” “真的啊?哎呀,阿霞,你人怎么这么好啊!” “阿霞,你还给我们带过来,那多不好意思啊!” “阿霞啊,我的有带过来吗?” “有,咱们村一共定做了二十一件,我全都带过来了。” “好好好,我整理好这些渔网就过去。” “误。” 陈玉霞笑著,把自行车推进院子里。 自行车是林母骑的那一辆,只不过由於林母骑了很多年,每次又都是从村里骑到城里去做工,所以看上去有些破旧。 后座上面绑著一个竹筐,竹筐里是定做的衣服。 其实陈玉霞不仅带来了汀洋村的,下浦村的她也带来了,下浦村是五件,她过来的时候已经交给老太太了,让老太太送去那些人家家里。 二十六件,有些人只要衣服,有些人只要裤子,算下来一共十三套,用了近一周的时间。 她停下自行车,把竹筐卸下来。 为了不弄脏衣服,竹筐里还用布铺了一层。 堂屋的门打开了。 陈玉霞抬头看过去,看到了刚刚睡醒,脸上还有些慵懒的林立阳。 “你有头疼吗?” 林立阳一懵:“什么头疼?” “你家人给我说了,昨晚你喝了不少白酒,我听说很多人喝了白酒第二天起来都会头疼。” “那是喝了不好的白酒才会出现的情况,我没头疼,就是身体有些受不住,有点累。” “累你还起来干嘛呀,快再去睡。”陈玉霞关切地走上前。 “看到你我就不累了。”林立阳看著陈玉霞的眼睛,要不是陈玉霞刚刚喊了那些妇女过来拿衣服,他都想拉她进屋好好抱一抱。 “瞎说什么呢!”陈玉霞小脸一红,克制著笑意:“你快再去躺一会儿,我去给你煮点稀饭,一会儿吃点,身体会舒服些。” “不用,我已经没事了————” “你得再去睡,快进去吧。”陈玉霞推著林立阳到后面的屋里。 林立阳无奈地笑了。 身体也的確还有些疲惫,也就不再矫情,躺回到床上。 这一躺,还真的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入睡前,隱约听到了外面汀洋村的妇女来拿衣服了,林立阳建好的卫生间,正好给她们试。 “阿霞的手是真巧啊!” “是啊,这手艺————看看看,这里还有绣花呢!” “我这件我这件,你们看看,是不是很合身!” “哎呀,我那天跟我家男人出海没过去,真是可惜了,阿霞,现在找你定做,你还能给算便宜点吗?” “可以啊,你看一下哪天有空,可以去我店里看一下布料再定。” “好好好!” “阿霞,你这间房子里面那个是什么呀?怎么有个窟窿,里面还有水?” “噢,那是蹲坑,用来方便的!” “啥?” “啊?” 那些妇女一阵惊呼。 听著她们嘰嘰喳喳的聊天声,林立阳再一次睡了过去。 这一觉又睡了两个多小时,醒来走到堂屋,看到陈玉霞正坐在院子里整理粘网。 林立阳睡著后,等那些妇女离开,她先做了饭,全部温在锅里后,她去了一趟收购站,將昨晚林立阳和老爷子寄存在阿源那里的渔具挑了回来。 到家后,全部架起来,一副一副整理过去。 林立阳走到门口的时候,看到院子里,原先从山上飘落下来的枯叶和杂草,也都被清扫乾净了。 鸡棚那一边,鸡鸭也都美美地吃上了,不像早上时不时就叫两声。 “阿霞,你不用一直忙,休息一会儿吧。”林立阳怕她累到。 “没事,很快就好了。” 陈玉霞心里面的想法很简单,林立阳出海捕鱼那么累,整理渔网这样的杂活不能留给他。 她把这些小活给干了,林立阳就可以多出一些时间休息。 “你快去洗洗,我这一副网弄好了就去给你拿饭。” “我又不是小孩,我自己拿。” 陈玉霞回过头,笑了笑:“好,那你要看一下,要是凉了就烧把火加热一下。” “知道。” 饭菜很清淡,稀饭,蒸蛋和炒小白菜,还有一份炒醃萝卜。 陈玉霞是担心林立阳昨晚又是酒又是肉,会没胃口,这才做的很清淡。 真是懂老子的女人啊! 林立阳看著锅里的清淡饭菜,胃口瞬间开了。 昨晚那么吃喝一顿后,他的確是有些吃不下鱼和肉了。 端到堂屋,先哧溜一口稀饭,再夹起一块炒的醃萝下。 嘎嘣脆,真爽口! 正吃著的时候,大炮来了。 “阿霞,你今天过来了啊!” “是啊,阿阳在里面。” “好。” 林立阳往屋外看了过去,大炮快步走了进来。 “坐坐坐。”林立阳示意大炮坐下,他將最后几口饭吃完。 大炮拉开椅子坐下:“听说你昨天救了田尾村的首富啊!” “你昨晚不在这里吗?”林立阳起身把碗筷收拾到灶房去。 “我回去了,肥仔不是明天要订婚了嘛,我出海回来后没事干就过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帮的。”大炮就是热心肠。 “臥槽,你不说我差点都要忘了。”林立阳从灶房拎著暖瓶走到堂屋。 “你昨天又是看他们吵架,又是潜水救人,回来还被拉著喝酒,不记得太正常了。”大炮拉过来放在桌上旁边的茶壶。 林立阳一边泡茶一边问道:“咱们这边订婚宴是晚上吃吧?” “对,中午在女方家,晚上到男方家。” “行,我明天早点过去,不然肥仔肯定得说我了。”林立阳笑著坐下。 “肥仔还让我跟阿武说一下,可我这两天都没见到他。”大炮有些发愁,也有些担心。 他来找林立阳,除了看望一下潜入海底救人的林立阳外,也是想问问他知不知道阿武的情况。 “昨晚他没回家吗?”林立阳觉得有些奇怪,阿武在汀洋村没有房子,也没听说他跟哪个老渔民比较熟,按理说出海回来后,他都得回去去住的。 大炮摇了摇头:“没有,所以我才觉得奇怪!早上我去阿武家,阿武他娘跟我说,阿武已经三天没有回去了。” “三天?”林立阳算了一下:“也就是说,阿標偷我家地笼那一晚后,阿武就都没回去了?” “对。” “他的船也不大啊,能在海上呆那么久吗?” 渔村里也有一些渔船会出海好几天才回来,但那都是比较大的渔船,可以带不少冰,还能带足够多吃的东西。 阿武的渔船並不大,不大可能在海上待几天。 “他这两天不是去找佛手螺吗?会不会是住在哪个岛上了?” “最好是这样————” 林立阳和大炮对视了一眼,都有些担心。 有些话没有说出来,是觉得说出来会不吉利。 他们两人在这一刻都想到了,会不会阿武的船给撞在哪座岛屿附近的礁石上了。 大炮有些担心地说道:“阿阳,要不我去拜託汀洋村的渔民出海的时候多看看,有遇到就让他赶紧回来。” 林立阳摇了摇头:“没必要,大家出海都是互帮互助的,他们要是看到了,肯定会帮忙,这种事不用你说。” “那我们就这么等著吗?” “先等等看吧,总不能再去麻烦村长,那样以后阿武反而会更加招人嫌,你我也会给人留下不好的印象。”林立阳还是比较理智。 “好。”大炮点了点头。 又坐了一会儿,大炮要走了。 林立阳正好也要去收购站跟阿源拿钱,就和大炮一起出门。 到了收购站的时候,听到一些人还在聊昨天蔡天雄的事。 “原来是首富啊,难怪那么霸道,看到鱼群就直接霸占了!” “人家有钱,家族又大,天不怕地不怕,估计没少干这种事。” “不不不,你们都不知道,蔡天雄会抢,是因为他以前也被人给抢过,听说当时他弟弟还被打伤了。” “臥槽,还有这事啊!” “真的假的啊!” 码头附近,一群人围坐在一起说说笑笑地聊著。 他们看到林立阳,立即挥手打招呼。 林立阳笑了笑,回应了他们一下。 到了收购站,林立阳看到阿源正在忙,就没有著急过去。 阿源也知道他来做什么,点了点头让他等一下。 收购站门前,是刚刚回来的渔民。 他们带来了两筐鱼获。 阿源在跟他们算钱的时候,其中一个人说道:“阿源,听没听说最近开始抓走私了啊!” “这几年不一直在抓吗?”阿源手里的动作没有停,继续算帐。 “你不知道,最近抓的更严了,昨晚就有人被抓了!” “臥槽!真的啊?”阿源抬起头。 “是啊,抓了一船的货,听说是从对岸那边过来的,很多非常高级的东西!” “你们看到了?”阿源睁大眼睛。 “看是没看到,是早上碰到其他村的渔民,他们跟我们说的,还说昨晚有渔船逃到了咱们村附近。” “臥槽!”阿源停下了笔。 “听说那一艘船上面的人差点就跳船跑了,后面船躲在了一座岛屿附近,这才没被抓到。” 这时候,不远处的渔民听到了,纷纷都凑了过来,问道:“什么抓到,抓谁啊?” “抓走私了!” “哪里啊?” “就咱么这!” “臥槽!” 林立阳和大炮听著他们你一句我一句地感嘆著,对视了一眼,不禁有些担忧 第208章 暴揍 第208章 暴揍 林立阳和大炮,心里面首先想到的是阿武。 如果是汀洋村的渔民,乡里乡亲的,怕是早就传开了。 阿武是外乡人,和村里人大多数不熟,没多少人把他放在心上。 他神神秘秘的,已经几天见不到人了,另外,他还有一个不靠谱的表哥。 这一切凑在一块,很难不让人產生联想。 大炮越想越不放心,將林立阳拉到一旁:“不会是阿武吧?” “等著看有没有船回来,也有可能是其他村的,躲到咱们村附近的海域。”林立阳安抚大炮。 “阿阳,阿阳!”阿源喊了起来。 “我先去拿一下钱。” 林立阳走到收购站门前,將昨天的两张单子递给阿源,马鮫鱼和后来收回来的其他鱼获,一共卖了508块5毛7分。 阿源昨天从林立阳手里收到了大量的马鮫鱼,十分开心,铁公鸡难得拔毛,给林立阳凑了一个整。 “来来来,给你凑一个6毛,六六大顺。” “哎呦,难得啊!昨天没少挣吧?”林立阳笑著接过。 “嗐,也就挣点小差价,没有你们挣的多。”阿源摆了摆手。 这傢伙最聪明了,不是说自己亏,就是说自己不挣钱,结果到最后,口袋里最鼓。 正说著,大炮突然朝码头那边跑过去:“阿阳,船回来了!阿武的船回来了!” 林立阳顺著大炮跑过去的视线看过去。 阿武的渔船正在朝码头过来。 “臥槽,这船怎么看起来像是撞过啊!” 阳光明媚,蓝天白云,在海边的视线很好,阿源远远就看到了阿武的船,船外侧的护舷木被撞坏了。 阿源这人多机灵,马上想到了什么,瞪大眼睛看著林立阳。 “你快去看看快去看看,先了解清楚,我不乱说。”阿源微微摆了摆手。 这个年代的渔村,有相当一部分人通过走私捞了一笔,但是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大多数的结局都是银鐺入狱,从此家人也被人指指点点,再也抬不起头。 过去几年,阿源在汀洋村已经看过好几个例子了,其中被抓的三户人家,感觉在村子里没脸见人,已经南下打工。 还有几户继续靠著出海捕鱼为生,可明显可以看出来,跟他们家来往的村民和亲戚少了。 阿源很清楚阿武和林立阳大炮的关係。 而且,阿武当初也在他这里干过,他了解阿武这人。在他眼里,阿武除了有点好高騖远之外,没有其他毛病,平时给他的工作他都能很好地干完,甚至有时候看到一些老渔民挑不动鱼获,还会主动过去帮忙。 这样的年轻人,他不想看到他走上歪路,也不想他被流言给毁了。 “谢了。”林立阳点了点头,转身就要走。 “阿阳。” “。”林立阳回过头。 阿源两步走过去:“要是昨晚的真是阿武,他还年轻,你多劝劝他,別走这条路。” 林立阳微微一愣,点了点头:“嗯。” 离开收购站,一路往码头过去。 阿武的船慢慢靠岸了。 大炮朝阿武挥手,阿武看到大炮,眼神有些躲闪,等看到后面跑过来的林立阳跑,他更是一脸的窘迫。 他们停好船,上了岸。 大炮和林立阳也从码头的一侧走下,顺著沙滩走过去。 码头主要是用来装货卸货,除了比较特殊的情况,是不能长时间停船的。 渔船都是停在一侧的港口里,下船上岸后是一片沙滩。 “妈的,这几天去哪了啊?”大炮走上前问道。 “没去哪————去找地方抓鱼了。”阿武心虚,没看大炮。 “鱼呢?”林立阳问了一句。 “没——没抓到,运气不好。”阿武有些勉强地笑了笑。 阿武的表哥在一旁有些不耐烦,斜视了一眼林立阳。 林立阳没有搭理他,继续跟阿武说著:“运气再不好,起码也能抓几条吧?你一条都没抓到啊?” “是啊,太倒霉了。”阿武苦笑著摇了摇头。 船撞了,又不敢正眼看他们,这明显就是有事! 林立阳有些生气了,问道:“真的只是因为倒霉才没抓到鱼吗?” 阿武一愣,他看了看林立阳,又看了看大炮。 但他觉得有些丟脸,说不出来。 “草,我们抓没抓到鱼管你什么事啊!你踏马以为你谁啊,问个没完没了!”突然间,阿武的表哥很是不耐烦地朝林立阳吼了起来。 “你干什么!”阿武瞪向他表哥。 “我踏马跟你说话了!”林立阳沉下脸,看著阿武的表哥。 “阿阳————”大炮想劝一下。 林立阳抬起手,让他不要说。 阿武的表哥没有搭理阿武,还继续朝林立阳吼:“我最烦的就是你这种人,踏马挣了一点钱,不带兄弟也就算了,还天天管东管西————” “草!”林立阳飞出一脚踹在阿武表哥的肚子上。 阿武的表哥被踹的跟蹌出去。 “阿阳,阿阳!”大炮赶紧去拉。 阿武也上前要去挡。 “一边去!”林立阳使劲一甩,把他们两个人都给挣脱了。 阿武的表哥也是阴的狠,看著林立阳被两个人拉住,两步衝过去,跳起来去踹林立阳。 林立阳肚子上顶著一股气,同时用尽全力去抱他的这一脚。 结果这一脚十分软绵无力,一下子就被他抱住了。 猛地一扯,阿武的表哥马上失去平衡,跟蹌著摔在地上。 “阿阳,可以了,可以了!”大炮想著毕竟是阿武的表哥,真打出什么问题来,阿武卡在中间不好办。 同时,他也朝阿武的表哥喊道:“你踏马不想死就老实呆著!” “阿武,是不是他带你去乾的?”林立阳看向阿武。 本来要去拦林立阳的阿武愣住了。 “我带著我表弟发財,干你屁事啊!” 阿武的表哥站起来后,突然,手朝林立阳的面前甩了过去,一大把的沙子瞬间散出。 林立阳虽然眼皮反应很快,可还是给迷到了一些。 眼皮不断地眨著,没能睁开。 大炮和阿武在旁边也被迷到了一点。 两人不断地眨眼睛。 阿武的表哥趁著林立阳看不清,扑了过去。 林立阳被按摔在地上,阿武的表哥马上想要坐在林立阳的肚子上,不让他起来。 他想按住了林立阳,再狠揍一顿。 结果他刚坐下,林立阳腰腹力量顶起,双手再一撑,直接挣脱了。 阿武的表哥反倒被顶地往一旁摔趴下去。 林立阳眼睛被迷的眼泪都出来了,他使劲眨眼,隱约看到阿武的表哥,立即扑了过去。 不管三七二十一,坐在他身上,两个拳头照著他的脸就是揍。 阿武的表哥还没回过神,眼眶位置挨了好几拳,瞬间有种天旋地转的感觉。 他试图要挣扎起身,结果林立阳就跟泰山一样,他只好双手护在脸上,结果还是没能护住,半张脸都肿了。 “草尼玛,还敢阴我,我草尼玛!”林立阳眼睛越是被沙子硌,就越恼火,拳头就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大炮很清楚林立阳的打架的实力,所以他一开始就是去拉林立阳,就是担心阿武的表哥被打。 现在他是一点不管了。 这种下三滥的东西,该打。 “別打了,別打了————”阿武的表哥再也扛不住了,开始求饶。 “阿阳,阿阳!”阿武赶紧过去。 “喜欢撒沙子是吧!来,我给你撒!”林立阳抓起两把沙子,朝著阿武表哥的脸上砸了过去。 阿武的表哥瞬间看不见了,眼睛十分难受。 “別拉我了,要不是他嘴贱,我打他都嫌脏了手。”林立阳甩开阿武拉他的手。 阿武有些尷尬,有些愧疚。 他知道林立阳和大炮是在担心他。 可那个是他表哥,船还有他的股份,他不能不管。 “阿源刚刚跟我说,要是昨晚被追的人是你,让我劝劝你,別干傻事。你自己好好想想,多的我也不说了。” 林立阳不说自己要劝他,只提了阿源。 他回过头,眨著眼睛看向大炮:“我眼睛沙子进多了,回去洗一下,你怎么样,要不要一起过去?” “我还好,我一会儿要去周大富那里,就不跟你过去了。 “行,我回去了。” “嗯。 “” 大炮等林立阳离开后,走到阿武面前,递给阿武一根烟。 阿武接过,叼了起来。 大炮给他点上,再给自己点:“阿阳很少这么生气,你要不是他一起玩到大的髮小,你就是去杀人放火,他懒得多看你一眼,你信不?” “我知道。”阿武点了点头,很是感激。 “知道你就別再干了,我踏马可不想以后去牢里看你。”大炮说道。 “嗯。 “我先走了。” 大炮离开的时候,走到已经爬起来的阿武表哥身旁。 满脸肿成猪头的阿武表哥,看著大炮走过来,嚇的后退一大步。 “再敢带阿武干坏事,下次就是我这么揍你!”大炮指了指阿武的表哥。 阿武的表哥没敢接话,他怕再挨一顿打。 大炮离开了。 走出去几步后,他忍不住回头又看了看阿武的表哥。 妈的,早知道老子也动手了,全踏马被阿阳给爽去了! 大中午的,沙滩上没什么人,也就只有收购站的阿源看到了沙滩上发生的事。 他形形色色的人见的多了,早就看出来阿武的表哥不是什么好鸟。 看著林立阳暴揍阿武的表哥,他给看爽了,笑的合不拢嘴。 还是年轻好啊,不痛快了就是干! 他哼著歌,回到收购站里。 林立阳回到村道上。 “哎呦,阿阳,你这是怎么了?”有人看到林立阳眼睛很红,还在不断地眨著,担心地问了一声。 “海边遇到了一条狗在刨沙子,迷了我的眼。” “谁家的死狗啊,怎么这么害人呢!你要不要进来洗一下。” “还能看到一点,我回家去洗。”林立阳笑了笑。 赶到家里的时候,陈玉霞还没整理完粘网。 余光看到身影,她转过头看去:“回来了呀————你怎么了?” 看到林立阳眼皮在眨著,身上还粘了不少沙子,她担心地跑了过去。 “拿点水,我洗一下眼睛。”林立阳说道“好。”陈玉霞赶紧往灶房那边跑去。 “还是打一盆水过来吧,打的满一些。”林立阳喊道。 “好。” 陈玉霞跑进灶房,拿过来一个脸盆,往里面倒满水,端了出来,放在竹凳上,再过去扶著林立阳。 林立阳侧著脸在水盆旁边,让陈玉霞慢慢倒水。 他用手撑开眼皮,让清水把沙子给衝出来。 折腾了一会儿后,总算是全部衝出来了。 陈玉霞赶紧去拿过来毛巾,给林立阳擦了起来。 看著林立阳被沙子硌得通红,她十分心疼:“怎么回事啊,弄成这样!” “被畜牲弄到的。”林立阳不想让陈玉霞担心,就没有提打架的事。 可陈玉霞多冰雪聪明啊,她看了几眼林立阳的衣服就看出来了:“你是跟人打架了吧!“ “啊?” “要不是跟人打架,怎么会弄的到处都是沙子,总不能你跟小孩一样,在沙滩滚著玩吧?” 林立阳被陈玉霞给说笑了。 陈玉霞轻轻帮林立阳拍著衣服,有些担心地问道:“为什么打架啊?” 眼见瞒不住,林立阳也只好把发生的事说了一下。 “走私?”陈玉霞惊到瞪大了眼睛。 过去这一阵子没少在渔村生活,她早就知道走私是什么事了。 她还记得之前村长周建兵也宣传过几次,让大家一定不要去走私。 林立阳点了点头。 “你今天劝了,他会听你的话吗?” “不知道。”林立阳摇了摇头。 陈玉霞有些担心地看著林立阳。 “干嘛这么看著我?”林立阳被看的有些懵。 “阿阳,要是以后他还去干这种事,你还会管吗?” “怎么突然这么问?” “我————”陈玉霞犹豫了一下,想了想,还是决定把心里话说出来:“我知道你们是髮小,感情很好,可这种事毕竟违法,我担心你管的多了,到时候把你也给牵连进去,我上次听她们在聊天,说以前被抓起来的人,他们的朋友都被查了,还有的只是因为船被借去了,什么都不知道,可是因为是运了走私的货物,船就被扣了————” 看出陈玉霞的担心,林立阳连忙安抚:“放心吧,我只管今天这一次,以后他要再去干,我不会管了。” 管这一次,是看在从小到大的交情上,是看在老爷子和阿武的阿公关係还不错的份上0 “真的?” 林立阳认真地点了点头。 陈玉霞笑了。 第209章 丟失的渔船 第209章 丟失的渔船 “要不你还是去洗个澡吧,刚刚那么多沙子,可能都跑身体里了,衣服也都脏了,等著换一套。” 陈玉霞看到林立阳的头髮里还有不少沙子,担心他打架的时候沙子从脖子掉进去。 没提洗澡还好,一提洗澡,林立阳突然间感觉还真是有些不舒服。 沙子的確有些从后脖颈掉进后背,但更多的是昨天的粘稠感。 昨天潜入海里,因为天气不冷,就脱了裤子衣服,只穿著外套和短裤,等到收完排鉤和粘网才回来。 上岸后,田尾村的人过来了,在被请去吃饭前,他只是简单擦了一下身体,换了一套乾净衣服。 深夜回到家,头又比较晕,简单洗完就去睡了。 一整个晚上没有冲洗,刚刚又打了一架,算是脏上加脏,是该洗个澡了。 “行,我洗一下。” “你先坐一会儿,我去烧水。”陈玉霞往灶房走去。 只是烧水,林立阳也就没有跟著进去帮忙。 不过他也没有閒著,整理起陈玉霞还没整理好的最后一副粘网。 这副是旧粘网,补网的地方越来越多,再用一阵子差不多就能退役了。 快要整理好的时候,听到了阿武的声音:“阿阳。” 林立阳转头看了过去。 院子外就阿武一个人,没看到他表哥。 “都几天没回家了,还不回去啊!”林立阳继续將最后一个比较大的网眼补好。 他有些不怎么想搭理他。 但是看著看著眼前的阿武有些茫然的样子,他想起了以前的那个风风火火的阿武,心中有些不忍,就懒散地应了一句。 “我有事想让你帮忙。” 林立阳一愣。 再朝阿武看过去,发现他的裤腿上沾了不少沙子? 难道他也打架了? “什么事啊?” 林立阳停下手里的活,搬过来两张凳子往院子里一摆:“坐著说吧。” 这要是以前,不用林立阳说,阿武早就跟进自己家门那样,走进院子里了。 灶房那一边,陈玉霞没想到阿武这么快就过来了听著阿武有事让林立阳帮忙,她的心紧了一下。 她知道偷听不对,可她关心林立阳,所以,用火钳夹柴禾的声音完全压了下来。 “不用,就几句话,我说完就走。”阿武笑了一下。 林立阳走上前。 阿武掏出烟,给林立阳递了一根。 林立阳接过。 阿武给林立阳点上,然后再自己点上。 他吐出烟雾后,说了起来。 “前两天,我表哥跟我说,他认识城里一家饭店的老板,那个老板这两天在高价收佛手螺,他让我跟他一起去找一些岛找找看,我问了一下价钱,一斤给到十块,我一听这个价钱,想都没想,马上跟他一起出海。” “逛了大概有一天吧,上了三个屿,只找到了三斤多,差不多刚够油钱。” “本来晚上要回来,我表哥拿出一张地图,说是那个老板给他的,让他去找,我看著那个岛挺远的,本来不想去,但我表哥说饭店的老板以前是捕鱼的,说那边是一片岛群,肯定会有佛手螺。” 听到这里,林立阳已经听出不对劲了:“真要是能抓到好东西的岛屿群,那个老板不会雇一艘船自己去吗?” 阿武看向林立阳,眼神里满是佩服,苦笑了一声:“妈的,我要有你的一半聪明劲就好了。” 他的神情有些自责有些懊恼:“我当时只想著多挣钱,毕竟一斤十块呢!要是能抓个二三十斤,那就是两三百,如果运气好点,抓个七八十斤,那就是七八百块,要是能抓到一百多斤————” “你当那些孤岛是养殖厂啊!”林立阳呵呵。 “还是我出海的经验太少了————”阿武再次嘆息,“我满脑子都是大挣一笔,就跟我表哥往地图上標註方向过去了。” “你们有那么多油啊?” “我表哥出发前多买了几桶,他说万一要是去远的地方,没有油不方便。” 林立阳又是呵呵。 大炮继续说道:“到了地方后,那里没有岛,只有亮灯的大船,很多渔船靠在一旁,一件一件东西往船上搬。” 林立阳一下子就懂了:“你们在那里拿的货?” “嗯。” “你们的货呢?” “回来的时候被公安追,我表哥害怕,就给扔海里了。” “全都扔了啊?”林立阳瞪大眼睛。 大炮点了点头。 “一共多少钱的货?” “一共是一千块。” “你不是买渔船都没有钱吗?哪来那么多钱啊?”林立阳挠了挠头。 “我没钱,是我表哥去借的。” “阿武,不是我说,你这表哥他妈就是一畜牲,他从头到尾都在算计你,你没看出来吗?什么抓佛手螺,根本一开始就是衝著那些货物去的,还有多买的几桶油,就是怕不够油去拿货。”林立阳扔下烟,狠狠踩灭。 也就是阿武的表哥现在不在,否则他还要再去揍一顿。 这是把阿武往火坑里推啊! “嗯————”阿武点了点头。 林立阳一琢磨,还是有些恼火:“你当时不是已经知道他要走私吗?怎么还同意啊?” “他说那一批货能卖到三四千,只要卖出去了,给我一千。” 只是拉一批货就能挣一千块,这对这个年代的很多年轻人来说,的確是无法抵挡的诱惑。 也正如此,会有那么多人敢冒著身败名裂,蹲大牢的风险去走私。 “现在觉得这钱好挣吗?以后还干吗?”林立阳问道。 阿武摇了摇头:“不干了,不干了,打死我也不干了,你是不知道,我昨晚嚇的全身发软,船这才给撞了。” 想起昨晚在海上的那一幕,他还是心有余悸。 “不干了就行,你有铁皮船,好好捕鱼,勤快一点,迟早能把渔船的钱挣回来。” “怕是铁皮船很快就不是我的了,我表哥想要跟我分船。” “啥?”林立阳惊呆了,踏马畜牲都没这么畜牲。 “我刚刚跟我表哥吵了一架,他还想让我继续干,我不同意,他说我要是不同意就卖船,把钱分了,然后散伙。” “草踏马!”林立阳感觉拳头痒了,刚刚真应该多揍两拳啊! “阿阳,这事可能需要一些天来处理,你能不能先不要把我昨晚的事告诉我家人?” “你来找我就为了这个?”林立阳一愣。 阿武有些犹豫,但最后还是点了点头:“对。” 其实,他来找林立阳,真正的目的是想跟林立阳借钱。 他想要把钱给他表哥,独自拥有那艘船。 但是话到了嘴边的时候,他想起林立阳以前说过,让他好好出海抓鱼的事,瞬间说不出口了。 明明林立阳警告过他,他却没有放在心上。 他越想越觉得没脸借钱。 “我閒的啊去跟你家人说这种事!那不是让他们担心吗?”林立阳说道。 “也是。”阿武笑了笑:“没其他事了,我先回去了。” “你表哥呢?不跟你一起回家吗?”林立阳想著这边也没有房子给他表哥住,不一起走,有些奇怪。。 阿武指了指脸上:“他说不好意思回去,准备船上住几天。” 林立阳马上明白过来,阿武的表哥肿成猪头,的確不方便回去。 “走了。”阿武往前面走去。 经过昨晚的事情后,他是打算彻底和他表哥分道扬鑣,但是那一艘船里面有他表哥的两千多块钱,这钱,他不知道要去哪里凑。 他有些发愁地往前走著。 “等一下等一下。” 阿武听到林立阳的喊声,回过头。 “你等一下。” 林立阳看到他转过身,又喊了一句后,往灶房那边过去。 陈玉霞紧张地站了起来:“怎么了?他找你做什么呀?” 她刚刚虽然很努力在听,可隔得比较远,听得不清楚。 看著陈玉霞担心自己的眼神,林立阳心中感动:“放心吧,没什么事,我一会儿再跟你说。我先给阿武拿一点鱼,他家里人一直以为他在出海捕鱼,最近他什么都没抓到,就这么回去,村里人该说三道四了,他家人到时候也会担心。” 早上陈玉霞去阿源的收购站挑回来渔具的时候,將昨天剩下的十多斤小杂鱼也挑回来了。 这一类的小杂鱼价钱不高,渔民如果不是急需钱,都是拿回家晒成鱼乾自己吃。 阿源昨晚放在冷库里,小杂鱼还很新鲜。 “我来。”陈玉霞拿了一个小竹篮,往里面拿了很多。 “够了够了。” “没事,多一点,他拎回去,村子里的人看的也清楚些,他家人也高兴一些。” “我老婆真大方。”林立阳笑了笑。 “谁是你老婆了————”陈玉霞小声嘀咕了一句,把竹篮塞给林立阳:“你快拿给他吧。” 林立阳拎著,小跑到院子旁边,递给阿武:“来,拿著。” 阿武没能马上反应过来:“你干嘛给我这么多鱼啊?” “你买船也有一阵子了吧?往家里拿了几次鱼?”林立阳反问。 阿武瞬间被点透。 突然间,他鼻子酸了一下。 踏马他的亲表哥,想著怎么坑他,而林立阳,他的髮小,却处处都在替他著想。 他不知道的是,林立阳要不是知道他要跟他表哥决裂,以后好好捕鱼挣钱,根本不会再管他。 “愣著干嘛,快接著啊!难不成还要我给你送到家里去啊!”林立阳故意皱眉。 阿武笑了,接了过去。 等到阿武离开,灶房锅里的开水也沸了。 “阿阳,水开了,可以洗澡了。” “行,来了。” 陈玉霞给林立阳拿了一个桶装冷水,再往里倒热水,掺好后,就要提到卫生间里面去。 “我来我来。”林立阳赶紧过去,“你去帮我拿一下衣服,另外这里面的钱放好” 后面这一句说的就比较小声了。 陈玉霞接过林立阳脱下的衣服,往屋里的房间走去。 洗完澡,整个人舒服通透了许多。 林立阳走出卫生间,看到陈玉霞在做午饭,马上过去帮忙。 趁著这个工夫,他想到陈玉霞刚刚十分关心阿武来找他这件事,知道她是在担心阿武找他是跟走私有关,就把阿武昨晚发生的事说了一下。 “啊?他表哥怎么这么过分啊!”陈玉霞听了直摇头。 “我以前就觉得阿武的表哥不靠谱,但是没想到这么不靠谱。”林立阳也是摇头,同时往灶膛里添来了一把柴禾。 “还好你当初没有跟阿武合著一起买船,要不然有他表哥在,你也要被连累了!”陈玉霞暗暗后怕。 吃过午饭,林立阳要去收昨天的地笼。 陈玉霞没有其他的活干,就跟著一起去。 两个人出海总归是方便一些。 简单收拾了一下,挑著竹筐,一起朝码头那边走了过去。 到了收购站,看到阿源正在睡午觉,还睡得很舒服,都打呼嚕了。 林立阳和陈玉霞笑著走了过去。 走到码头边上,准备要下沙滩的时候,林立阳感觉有些不对劲。 “怎么了?” 陈玉霞看林立阳突然间站住了,立即跟著停下。 “好像没看到阿武的渔船啊,我记得停在那里的。”林立阳指了指之前阿武的渔船停船的位置。 想著阿武的渔船是不是挪了地方,就往前面走出一段距离,认真找了找。 结果还是没看到。 “会不会停到別的地方去了?”陈玉霞也在四处看著,她不认识阿武的渔船,但她知道阿武的渔船撞到了,想要通过这个特徵帮忙给找出来。 “別的地方也没有————”林立阳皱起眉头。 “那好好的渔船怎么会不见了————”陈玉霞有些懵。 “草————”林立阳想到了阿武刚刚说和他表哥之间有了矛盾,两个人还大吵了一架。 难道是是阿武的表哥,是他把船给开走了? 林立阳瞬间担心起来,立即扔下手里的扁担和竹筐,飞快往码头那边跑了过去。 他去到阿源的收购站,想找阿源问问看,毕竟阿源一直在码头上。 “阿源,阿源!” 阿源微微睁开眼睛:“怎么了?” “阿武的船你有看到吗?” “他的船不是在港口里吗?”阿源还没有完全清醒过来。 “没有了啊,不在那里了!” “啥?”阿源立即起身,整个人都清醒了。 他跟著林立阳一起走到外面,看著之前阿武的渔船停的地方,也是左看看右看看。 “臥槽,不是一直在那边吗,怎么不见了—— “草,一定是他表哥开走了!”林立阳转头看向陈玉霞:“你回去骑车去找阿武,跟阿武说一下,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