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铁官世家,加点十年纯阳拳!》 第1章:林家三少爷!林玄!一年一点武学面板! 胤国,青木县,一个被无边林海与矿山环绕的偏远小城。 这里的天空总是灰濛濛的,唯有城中心的符婆婆庙终日香火繚绕,散发著令人心安的檀香气息。 符婆婆是全县城唯一的、並且不可置疑的守护神。 这里的百姓通过向庙祝祈祷,贡献香火钱换取符纸来保护自己。 在县城核心区,距那符婆婆庙宇仅一街之隔的林家府邸西院內,景象却截然不同。 一名年轻男子,正赤裸上身练拳。 他五官线条硬朗分明,身形精悍,约莫一米八,每一块肌肉都隨著拳势賁张涌动。 唰!唰!唰! 拳风激盪,如潮水拍岸,拳影交织,似云烟縹緲。 这不是简单的锤炼皮肉,而是达到了“筋骨齐鸣,雷音自生”的极高境界。 气血奔流间,年轻男子的体內隱隱传出闷雷滚动之声。 一刻钟后,他骤然收势。 最后一拳划过空气,拳骨表面竟然有一丝微不可查的红光倏忽而逝,带起的风也裹挟上一股灼热的气息。 院落重归寂静,唯有年轻男子悠长的呼吸声。 “二十五年了……” 林玄,林家排行第三。 他还有一个无人知晓的秘密:他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前世的林玄,是个在深夜里与代码搏命的码农。 记忆的终点,停留在屏幕幽幽的蓝光前。 彼时,他刚破解了一款名为《长生》的单机游戏,屏幕上不是寻常界面,而是密密麻麻的反编译代码。 林玄亲手注入指令,绕过所有限制,创建了一个能直接修改底层数据的作弊器面板——一个本应让他能在虚擬世界中为所欲为的终极工具。 结果第二天一睁眼,人世已换。 胤国,青木县林家的三子林玄。 当然,这个被林玄魔改的面板也跟著穿越过来了,只不过面板上的数据,一切悉数归零。 姓名:林玄 性別:男 境界:明劲圆满 功法:纯阳拳第一层(大成) 点数:5(距离下次获得点数:360天) 看著这简洁到令人绝望的面板,一个无比强烈的念头在林玄脑中咆哮。 “不是吧哥们……我作弊器才做到一半啊!让我回去做完行不行?我想要的是一键无敌,不是这破一年1点啊!” 一年,仅仅增长1点。 如此一来,想要將纯阳拳提升到第二层,林玄得要等到什么时候? 五年?十年?一百年? “或许直到老死,我也见不到第二层的风景。” 唯一让林玄感到庆幸的是,他此世投身的家庭环境还算不错。 林家是这青木县世袭的铁官,不仅掌管著县郊几处產出颇丰的黑铁矿脉,更握著为县衙冶炼、打造一切铁器的话语权。 这官职在胤国的体系中,固然算不得入流,无品无阶。 但在这天高皇帝远的偏远小城,手中握著铁矿与铁器这两样东西。 便足以让林家站稳脚跟,拥有了一份不容小覷的话语权,保得全家衣食无忧,堪称一份极为扎实的安稳基业。 只可惜,林玄这一世的父母早亡。 大哥林霸子承父业,执掌矿务,二哥林锋在县衙谋了个捕头的差事,也算有个正经前程。 唯有他这老三,处境最为尷尬——文不成武不就,只能偶尔去矿上给大哥搭把手。 其余大半时光,便是在这深宅大院里,看似浑浑噩噩,混吃等死。 至於几个妹妹,也早已出嫁。 在青木县这个充满危险,依赖符婆婆符纸的地方,林玄空有一个无敌的面板,却似乎只能蹉跎岁月。 是的,命运似乎害怕他来到这个古代世界太过於“安稳”以及乏味,硬生生给林玄塞来了一个“惊喜”。 一个……该死的、天大的“惊喜”! 鬼! 怪! 诡! 异! 那些只存在於前世志怪小说、恐怖电影里的东西,在这个世界,是真实不虚的存在! 它们是悬在胤国每个人头顶,不知何时会落下的利刃。 “真是……他妈的惊喜透顶!”林玄低声咒骂著。 所幸,或许是符婆婆的庇护確实有效,也或许是青木县这地方足够“偏僻”,二十五年来,他从来都没有亲眼见过那些鬼东西的真容。 它们更像是一种瀰漫在空气中的恐惧,一种根植於骨髓的禁忌。 所有的长辈、所有的规矩,都在反覆向林玄、向所有人灌输一条铁律。 “隨身携带符婆婆的符纸!” “日落之后,非必要不出门!” “若听闻异响,紧闭门窗,握紧符纸,以血饲之,默念符婆婆慈悲!” 这条铁律,如同呼吸一样,成了青木县所有人生存的本能。 想到这里,林玄下意识摸了摸怀中那张粗糙的、叠成三角的黄色符纸。 它散发著微弱的檀香,是这危机四伏的世界里,唯一能给自己带来一丝虚幻安全感的东西。 他万万没想到,作为一个伟大的穿越者。 居然会像所有普通人一样,依靠著这小小的符纸,在这漫长的、望不到尽头的人生路上,庸碌的苟活下去。 这个该死的面板,能力堪称逆天——只要点数足够,任何功法的瓶颈对它而言都形同虚设。 但坏就坏在,它一年只涨1点! 整整二十五年积累,也不过攒下25点。 雪上加霜的是,林玄这具身体的原主,练武天赋糟糕得一塌糊涂,根骨堪称朽木。 若不是靠著这面板点数强行突破,他从15岁开始修炼纯阳拳,恐怕到现在连明劲的门都摸不到。 即便如此,耗费了20年的点数,林玄也才勉强將一身力量提升到明劲圆满。 而他那大哥林霸,凭自身的天赋与勤勉,已经是暗劲前期的高手,二哥林锋,也靠著自己摸到了明劲后期的门槛。 是的,此方世界可以习武,然而,这是一条用金银铺就的道路。 习武之人,气血旺盛,每日光是维繫修炼,便需吞食大量肉食精粮,这已经就是寻常人家难以想像的负担。 若想更进一步,突破瓶颈,则更需要那些价格堪比黄金的天珍地宝来弥补元气、淬炼体魄。 富贵,只是叩开习武之门最基本的资格。 “算了,大哥那边最近似乎忙得焦头烂额,今日便练到这里吧。” 青木县郊,黑矿山。 林玄身上並无官职,自然也触及不到矿务的核心权柄。 然而,每月清点產出、协助大哥林霸核对帐目这类繁琐差事,他总是主动前去搭手。 在这偌大的家族中,林玄想著,能为这个家多分担一分,便是一分。 这至少能向旁人证明,他並非一个心安理得、只会坐享其成的无用之人。 矿务司帐篷內,瀰漫著矿石粉尘与一股若有若无的阴湿气。 林霸刚放下帐簿,眉宇间拧成一个深刻的“川”字,沉声道:“三弟,你来得正好。” 他拍了拍帐本上並不存在的灰:“最近矿上……不太平,明日开始,你便留在家里,无事不要过来。” 闻言,林玄心下一凛。 “是矿上……出了什么事?”他追问的时候,目光陡然扫过远处那片沉默的黑色山峦。 这座黑矿山位於县城不远处的山郊。 虽说林深草密,偶有野兽窜出,但矿工人多势眾,採掘运输也多在白日进行。 多年来是有一些小的磕碰伤病发生,但从未出过能让大哥如此讳莫如深的大事。 而且大哥林霸接任铁官以来,兢兢业业,早已將矿上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 正因如此,他此刻的异常才更让林玄感到一丝不安。 第2章 :神秘人形雕像,失踪的三个矿工! “对了,”林霸话锋一转,显然不打算继续先前的话题,转而叮嘱道,“符婆婆的符纸,带在身上了没有?” “带了,大哥。”林玄也十分的识趣,不再追问。 “嗯,那就好。” 协助大哥清点完帐本后,林玄便提前一步离开了矿务司的帐篷。 他並没有直接下山回城,而是沿著矿工们踩出的蜿蜒小径,独自巡视起来。 一路上,林玄目光扫过道路两旁堆积如山的矿渣泥土,空气中瀰漫著矿石特有的土腥味。 工人们大多沉默著,只顾埋头苦干,挥镐凿石的声响此起彼伏,在这片被开採得遍体鳞伤的山体中迴荡。 信步走到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监工身后,林玄状若寻常的打了声招呼。 “陈叔。” 那监工闻声转过头,见是林玄,黝黑的脸上立刻露出敦厚的笑容:“哦,原来是三少爷!今天又来帮铁官大人处理帐目了?” 此人姓陈,单名一个章字,有著明劲后期的实力,在这矿山上担任监工已超过三十年,是林家最为信赖的班底之一,素来以忠心耿耿。 “嗯。” 林玄不动声色的应了一声,隨后又与陈章寒暄了几句矿上的琐事。 陈叔在矿上摸爬滚打三十余年,眼光何其老辣,很快便瞧出了端倪。 他压低了声音:“三少爷,您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想打听?铁官大人既然不想让您知道,定然有他的考量。” 话虽如此,林玄依旧是迎上了陈章的目光,:“陈叔,跟我说说吧。” 陈章看著眼前这位自己几乎是看著长大的三少爷,那沉稳的眼神让他微微动容。 略一迟疑,终究还是嘆了口气,没有拒绝。 “三少爷,是这么回事。”陈章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昨天在对面的三號矿洞里,几个矿工挖出来一个小型的黑色雕塑。” 他用手比划了一下大小:“就这么点儿,形状像个圆头娃娃,双眼滚圆,脸上是笑吟吟的模样。” “铁官大人知晓后,立刻让人用厚布將其裹紧,原样埋回了发现它的洞口深处, 还让那三个经手的工人休息两天,工钱照发,並严令所有人,严禁再触碰那东西。” “原来如此。”林玄紧锁的眉头稍稍舒展,看来並非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大哥之所以讳莫如深,想必是出於避讳。 在这矿山深处,挖出这等形似人偶的诡异之物,终究是件极为不吉利的事情,传扬出去,只怕会动摇人心。 翌日清晨,本该在矿山巡查的林霸,竟然会破天荒的匆匆赶回了府中。 恰巧在院中活动的林玄,迎面便撞见了神色凝重的林霸 “大哥,你……?” “三弟,来不及细说了!”林霸打断他,语气急促,“你二哥人呢?还没去县衙吧?” 林玄双眸微眯,强压下心头的重重疑虑:“没有,二哥还在大堂用早饭。” 林霸闻言,二话不说,转身便朝著大堂疾步而去,林玄见状,也瞬间没了练拳的心思,立刻紧隨其后。 大堂之內,林锋正独自一人大快朵颐。 他年约二十八,正值壮年,与林霸的沉稳威仪不同。 林锋身形更为魁梧雄壮,一身捕头劲装被饱满的肌肉撑起,眉宇间自带一股江湖中人的彪悍之气,正是常年在一线搏杀歷练出的风采。 他面前摆著的,是寻常百姓家难得一见的大鱼大肉。 身为县衙的捕头之一,每日巡逻缉凶,体力消耗巨大,必须摄入大量食物方能维持足够的体力。 林家底蕴不薄,这点开销,自然不在话下。 “二弟!”林霸人未至,声先到,语气带著罕见的焦急,“我矿上那三个工人失踪了! 你立刻去通报县衙,请县尊大人速派衙役协查,我现在必须亲自去他们家中一趟!” 原来,今日一早林霸刚到矿山,便有监工匆忙来报——前天被安排回家休息的那三名矿工,至今未返工点卯。 林霸起初並没有太过在意,只隨意指派了一名与三人相熟的矿工前去家中寻找。 不料,那人回来后面色发白的回报,称三家皆没有人出来回应,不知所踪。 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瞬间攫住了林霸。 他当机立断,第一时间赶回府中通知身为捕头的二弟。 “什么!”林锋闻言,猛地放下碗筷,脸上闪过一丝错愕。 但他反应极快,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当即起身:“好!大哥,我这就去!” 说罢,林锋隨手抓起一旁的佩刀,雷厉风行的朝门外疾步而去。 这些矿工皆是招募来的寻常百姓,並非服役的刑徒。 无缘无故少了一个都是大事,何况还是三人同时失踪! 此事若处置不当,闹出人命,县尊大人怪罪下来,林家纵然有些根基,也绝对吃罪不起! 林霸的动作比林锋更快,他人已经大步流星的踏出大堂。 林玄见状,毫不犹豫的紧隨其后。 林霸自然察觉到了身后的林玄,但此刻十万火急,他无暇分心劝阻。 眼下最要紧的,是爭分夺秒找到那三个失踪的矿工! 多一个人,便多一分力量。 远离县城中心,是寻常百姓聚居之地。 放眼望去,屋舍多是黄土垒就,低矮而密集,小贩的吆喝、孩童的嬉闹、邻里间的閒谈交织在一起,浓郁的市井气息扑面而来。 林霸与林玄二人无暇他顾,径直穿过喧闹的人群,拐入一条愈发狭窄的巷弄。 凭藉事先得知的信息,林霸在一扇紧闭的斑驳木门前停下脚步。 这正是其中一名失踪矿工——马兴成的家。 “马兴成!在家吗?” 儘管心焦如焚,但林霸还是强忍住直接破门的衝动,抬手重重拍响门环,朝著院內高声喊道。 第3章 :死状诡异的矿工,面板点数突变! “大哥,让我来。” 不等林霸回应,林玄侧身一步,猛地一脚踹出! 那本就不算牢固的木门应声而开,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如此狭小的土房,以大哥刚才那声量,便是在地下百米也该听见了。 里面若真有人,绝无可能毫无反应。 见弟弟如此鲁莽行事,林霸眼中闪过一丝无奈,但事已至此,他並未出言责备,只是深吸一口气,紧隨林玄之后,踏入了院落中。 这是一个仅五米见方的小院,正对著的是主屋,房门依旧紧闭。 所幸两侧的窗户洞开,能將屋內的情形看得一清二楚。 林玄快步走到窗前的两米处,目光如炬,来回扫视屋內。 映入眼帘的,是再寻常不过的百姓家当。 一个掉漆的破旧木柜,几张磨损严重的桌椅,角落里堆著些杂物…… 没有任何搏斗或翻找的痕跡,一切都维持著日常的状態,静得令人心慌。 空无一人。 这一次,林玄没有再贸然踹门,既然已经从窗外確认屋內无人,便不必再多此一举。 林霸只看了一眼,心中便已有数,他没有停留,转身便朝外走去。 落在最后的林玄,则是顺手將方才踹开的大门勉强合拢,算是尽了一份心意,隨即快步跟上林霸。 不到一刻钟的功夫,林霸和林玄二人便寻至第二位矿工的家。 此人家中尚有婆娘,听闻询问,那体型富態的妇人顿时呼天抢地起来。 “那个天杀的死老鬼!一定是又不知去哪儿风流快活了!这日子没法过了,我不活了啊啊啊!” 眼见场面即將失控,林霸与林玄交换了一个眼神,也顾不得许多,只得在一片哭嚎声中,礼貌而不失尷尬的迅速撤离。 最终,他们来到一条偏僻小径的深处。 此地仅有零星几户人家,且彼此相隔甚远,显得格外冷清。 眼前,便是最后一家了。 一片空旷的泥土地上,孤零零的立著一座小院。 院旁有棵老树,枝叶虬结,四周杂草丛生,环境显得分外幽静,甚至透著一丝难以言说的荒凉。 “方生明……在不在家?” 林霸沉声朝院內喊道,声音在寂静的院落中迴荡。 院內一片死寂,无人应答。 林玄目光扫过眼前的木门,发现上面裂开一道手臂粗细的破口,足以窥见院內情形。 他凑近裂缝,快速扫视了一圈,院內杂物堆积,但空无一人。 “大哥,里面没人,但门是从里面锁上的。”林玄压低声音道,这反常的情况让他心生警惕。 林霸闻言,眉头紧锁。 他上前一步,右掌轻轻按在门板上,暗劲微吐,只听“咔”的一声轻响,门閂从內部被震断。 木门隨之悄无声息的向內滑开。 院內的景象映入眼帘:杂乱无章,废弃的家具、生锈的铁器与各种杂物胡乱堆积在墙角。 正前方的主屋更是门窗紧闭。 那糊著厚实窗纸的窗户,將屋內情形彻底遮蔽,不透出一丝光影。 “大哥,等等!” 就在林霸准备上前推开主屋房门时,林玄脸色骤变,顾不上礼节,一把死死拽住了林霸的衣袖。 “里面有东西!”他声音压得极低,带著一丝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惊悸,“让我感觉……很不舒服!” 一股无形无质、却阴寒刺骨的气息,正从那紧闭的门窗缝隙中渗透出来,让他体內的纯阳劲力自发加速运转。 这绝不可能! 林玄心中巨震,他所修的不是林家祖传的“破风掌”,而是面板自带的“纯阳拳”。 这个拳法乃是阳刚至强的武学,里面究竟有什么东西,能让气血如烘炉的自己,產生如此强烈的寒意。 此前,林玄曾藉口说这拳法是在街边小贩处购得,並將口诀和招式分享给了林霸和林锋。 结果大哥二哥皆言其詰屈聱牙,晦涩难懂,根本无法入门。 如今想来,这一切似乎都有了答案。 他能够轻易修炼“纯阳拳”,完全是依靠面板点数强行突破,水到渠成,从来没有觉得有什么难处。 此刻,这至阳拳法对屋內阴气的剧烈反应,无疑印证了它的不凡。 林霸闻言,立刻收住了脚步,他对自己这个三弟有著绝对的信任。 林玄目光疾扫,迅速锁定了一根靠在墙边、早已发霉腐朽的长竹竿。 他一个箭步上前,右手握住这根足有四米长的竹竿,臂膀肌肉瞬间賁张,明劲圆满的力量轰然爆发! “咻——!” 竹竿带著刺耳的破风声,猛地刺向房门中心! “嘭!” 一声闷响,竹竿的尖端应声破开单薄的木门板,直贯而入! 门框剧烈震动,崩裂的土块与木屑四处飞溅。 紧接著,林玄腰腹发力,双臂猛然向上一挑一抖! “咔嚓——!” 那两扇本就摇摇欲坠的房门,在这股巨力的衝击下,应声从中裂开,轰然向內倒塌! “臥槽尼玛!” 即便是两世为人的林玄,在看清屋內情形的瞬间,也忍不住爆出一句粗口,身体遵循本能猛地向后暴退! 一旁的林霸反应更是快得惊人,几乎在同一时间,跟著林玄一起急速后撤! 兄弟二人配合无比默契,足下发力,身形一纵便轻盈的翻上了院墙,居高临下,死死盯住那洞开的房门。 只见三个姿態极度扭曲的人形物体,正死死堵在门口。 左右两人面朝屋內,身体弯折成不可思议的角度,而他们的头颅却硬生生拧转了近乎一百八十度,空洞的眼窝与裸露的、没有一丝皮肉包裹的森白头骨正对著门外。 那空洞的頜骨微张,仿佛凝固著一个似笑非笑的狰狞表情。 而中间那人则更为可怖——他只剩下一个相对完整的头颅连接在脖颈上。 头颅之下,是一具完全由惨白骨骼拼凑而成的骸骨身躯,没有半分血肉! “大哥小心!” 现在虽然是青天白日,但林玄能感觉到有一股砭人骨髓的恐怖阴寒扑面而来! 门前那三具尸体猛的一震,三道浓浊如墨的黑气林霸激射而去,其速之快,几乎超出了肉眼捕捉的极限! 万幸林玄对阴寒气息感知远超常人。 千钧一髮之际,他双拳之上,一丝微不可查的红光倏忽而逝,不闪不避,悍然迎向那三道索命黑气! “三弟!” 林霸此刻也反应过来,惊骇之余,右手猛地抓住挡在自己身前的林玄的后衣领,毫不犹豫的发力向后急拽,同时脚下发力,拉著弟弟头也不回的向著院外暴退! 在飞退的过程中,他的左手已迅速探入怀中,掏出一张叠成三角形的黄色符纸,毫不犹豫將咬破的指尖狠狠按在符纸之上! 被大哥扛在肩上的林玄惊魂未定,他看向自己的双拳——只见拳面上黑色冰晶蔓延,一股透彻骨髓的寒意正疯狂向体內钻去! “不会是要糟吧!” 就在林玄以为自己即將被冻毙的剎那,一道温暖的黄色微光自前方亮起,如同冬日暖阳,所过之处,那阴寒之气瞬间消散,拳面上的黑色冰晶也尽数消融。 死里逃生的林玄,第一时间便在心中对著那废物面板破口大骂。 废物面板!要不是你这么废柴,老子一个高贵的穿越者,至於被这种鬼东西追得像条丧家之犬吗? 等等!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瞬间,他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脑海中的面板,整个人如遭雷击,仿佛经歷了一眼万年的错觉。 姓名:林玄 性別:男 境界:明劲圆满 功法:纯阳拳第一层(大成)——可突破 点数:25(距离下次获得点数:359天) ???? 什么鬼! 点数怎么变成25点了? 凭空多了20点! 这他妈是走马观花出现幻觉了? 难道老子一眨眼的功夫,就过了二十年的时间! 第4章:县尊李刚成!变成骨灰的三具尸体! “大哥,我没事!” 林玄一个翻身稳稳落地,脚下却丝毫不停,与林霸並肩朝著巷口夺路狂奔。 直至巷口映入眼帘,看到四名身著黑色官差衙役服的男子,兄弟二人才猛地剎住脚步,扶著膝盖剧烈喘息。 “咦?大哥,三弟!”为首的官差正是林锋,他带著三名手下,正准备前往方生明家查探,恰好与狂奔出来的二人撞个正著。 “你们跑这么急做什么?” 林霸见林玄確实无恙,这才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沉声对林锋道:“二弟,不用找了。” 他顿了顿,“他们三个……都死了。” 林锋闻言,瞳孔骤然收缩,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 一个时辰后,兄弟几人再次回到了方生明家那残破的门外。 只是,此番景象已截然不同。 小小的院落外,被十几名手持铁尺锁链的官差严密把守,肃杀之气瀰漫。 尤为显眼的是,几乎每一名官差那紧握兵器或按在腰刀的手旁,都同样用力攥著一张三角形的黄色符纸。 那熟悉的制式,与林霸之前从怀中取出的黄色符纸一般无二。 人群中,林玄还是第一次见到了本县的县尊大人。 身著一袭青白官袍,年约五旬,体態富態,面容圆润,黑色的鬚髮间夹杂著些许银丝。 即便是贵如县尊大人的他,那宽大的袍袖之中,隱约也能见到一抹醒目的黄色稜角。 此刻,林玄根本无暇他顾,他的全部心神都在脑海中的面板上。 那凭空多出的30点数,將林玄的注意力死死攫住! 姓名:林玄 性別:男 境界:明劲圆满 功法:纯阳拳第一层(大成)——可突破 点数:25(距离下次获得点数:359天) 真相,在他脑中炸开! 激动万分! 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衝击著林玄的心臟——这该死的、一年1点的废物面板,竟然有捷径! 他看到了打破这绝望慢速,飞速成长的曙光! 激动之余,林玄又开始紧张起来! 一股寒意隨之窜上脊背——只是这个捷径的代价,似乎是跟方才那索命的黑色气流有关! “他妈的……” 想到这里,林玄嘴角扯出一抹不知是兴奋,还是恐惧的弧度。 这岂不是逼著他,主动去寻找、去猎杀那些鬼东西? 这简直就是在刀尖上跳舞。 但下一刻,一股极致诱惑的情绪,猛的衝散了林玄所有的犹豫。 在面板点数面前,区区一点致命的危险,完全不值得一提! 先不急,暂且按捺下立刻突破纯阳拳的衝动后,林玄深吸一口气,將那份迫不及待死死压在心底。 他眼角余光悄然瞥向前方眾星拱月般的县尊——李刚成。 在记忆中,自己来到此世,这位县尊李刚成便一直执掌青木县,在青木县堪称是说一不二的土皇帝。 他们林家这等县城小吏的铁官世家,亦是其麾下忠实的拥护者。 此刻,在场眾人,包括林玄他自己在內,都难免流露出紧张与不安。 然而,这位李县尊的脸上,却瞧不出多少惧色,至少在林玄看来,那份镇定绝非强装。 在他观察县尊李刚成顾盼之间的气势,龙行虎步,中气十足,竟隱隱给林玄一种威不可测之感。 “莫非……这位县尊大人,还是个深藏不露的练家子?” 这时,李刚成袖袍一拂,目光扫过那洞开的院门,沉声下令:“隨本官进去!” “是,大人!” 一声令下,眾官差凛然应诺。 “林锋!”县衙总捕头——毕向心,一位年约五旬、气息浑厚的老者沉声点名。 他脸上皱纹密布,却丝毫不掩其精悍之气,声音中气十足,显然是位长年浸淫武道的高手。 “还有你们几个,隨我护卫大人进去!” 被点到的林锋,与另外几名精锐捕快立刻出列,紧隨总捕头毕向心与县尊李刚成之后,呈护卫之势,率先踏入那院落。 林玄则是不动声色的混在队伍末尾,跟了进去。 方才那三道索命黑气的恐怖威力犹在眼前,此刻他仍心有余悸。 不过,眼下有总捕头毕向心这等高手,与眾多官差在前开路,他这个“小透明”自然乐得跟在后面看热闹。 “怎么可能!” 林玄最后一个踏入院落,大哥林霸那充满难以置信的声音便猛地响起。 循声望去,林玄瞳孔骤然收缩——主房门口,方才那三具狰狞扭曲、半白骨化的诡尸,此刻竟消失无踪! 原地,只剩下三滩灰白色的骨灰。 三件顏色不一的粗布衣服,散乱的覆盖在骨灰之上,是因为支撑他们三人的骨架瞬间消散后,自然垂落所致。 一个时辰前还凶戾袭杀、差点要了自己性命的鬼东西,此刻这么快就化为三滩骨灰,隔这玩时光机呢! 隨即,林霸快步凑到县尊李刚成身侧,左手微拢覆在嘴边,压低了声音急促的稟报。 “大人,地上那三滩骨灰,便是失踪的三个矿工。方才……方才卑职与三弟前来查探时,他们…他们分明还是血肉之躯,绝非眼下这般模样!” 他言语中有所保留,刻意隱去了尸体异动、黑气袭杀,尤其是林玄双拳触碰到了那些鬼东西的黑气。 此事干係太大! 即便三弟看似无恙,也绝不能泄露半分。 在青木县,人人虽然可以依赖符婆婆的庇护,但却对这等邪祟之事讳莫如深。 一旦沾上,后患无穷,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县尊李刚成听完林霸的耳语,面上看不出喜怒,只是目光深沉的看了他一眼。 同时,他眼角余光似是不经意扫过门口那三滩令人心悸的骨灰。 只不过,县尊李刚成並未多言,转而面向眾官差。 “好了,都给本官打起精神,仔细搜查!任何蛛丝马跡,都不得遗漏!” 一眾官差们望著门口那诡异的骨灰,心中早已发毛,闻言更是將手中符婆婆庙赐下的符纸攥得死紧。 自己的顶头上司都下令了,他们也只得硬著头皮,三五成群朝著那幽暗的主房內部探去。 总捕头毕向心面无惧色,一马当先,高大的身躯毫不犹豫跨过门口那摊骨灰,率先踏入房中。 县衙捕头林锋见状,也深吸一口气,紧隨在毕向心的身后。 第5章:人形雕像再次出现,县尊李刚成的愤怒! 这一次,林玄没有跟著眾人挤进主房,而是选择留在院落之中,仔细扫视著四周的每一个角落。 破败的篱笆、堆积的杂物、墙角的苔痕……任何一丝不寻常的痕跡都不放过。 不多时,总捕头毕向心便从主房內走了出来,面色凝重。 他身后,一名年轻衙役正双手颤抖的捧著一个物件。 那物件被厚厚的麻布严密包裹著,看不清具体形状,但衙役那小心翼翼、如捧烙铁的姿態,就已经说明了此物的不同寻常。 林玄此刻所站的位置,恰好在县尊李刚成身后不远。 当那厚麻布被掀开的一剎那,他的目光瞬间凝固!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仅有两个拳头大小的黑色雕像。 材质似石非石,泛著幽暗的光泽。 其造型赫然是一个圆头圆脑的胖娃娃,双眼浑圆,脸上刻著一种固定不变的、笑吟吟的表情。 然而! 这雕像通体布满蛛网般的裂痕,深邃的黑色从裂缝中断开,仿佛曾被一股巨力狠狠衝击过,正处於彻底崩碎的边缘。 这是!!! 顷刻间,监工陈章昨日的话语,在林玄脑海中轰然炸响。 “昨天在对面的3號洞口里,有几个矿工挖出了一个小型的黑色雕塑,小小的,形似圆头,双眼浑圆,笑吟吟的样子……” 就是它! 所有线索在这一刻彻底串联!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三名矿工的离奇死亡、化为灰烬,那袭击他的诡异黑气……以及这雕像上触目惊的裂痕! 莫非……那三道黑气,就是这诡异的雕像在搞鬼! 只是令林玄大感意外的是,县尊李刚成在看到那布满裂痕的黑石雕像后,既无惊惧,也未显出疑惑。 反而是双眸骤然眯起,额角青筋根根暴起,腮帮子微微鼓动,那富態的脸上毫不掩饰,当眾流露出一种极力压抑的、深沉的震怒! “哼!” 他发出一声冰冷的鼻音,仿佛看到了某种极其厌恶,却又在意料之中的东西。 “把它带回县衙,封存起来!林霸,你也隨本官一同回衙!” 下一刻,县尊李刚成脚步微顿,侧过半张脸,冰冷的目光扫向林锋,声音不高,却带著令人心悸的寒意。 “还有,林锋。” “本官不想听到青木县內,有任何关於今日之事的流言蜚语,至於这个地方……” “也不需要留在青木县了。” 此言一出,一旁的林玄心中骤然一凛! 不需要留在青木县…… 那意味著,此地连同里面所有不堪的痕跡,都只能有一个归宿——一把火烧得乾乾净净! 命令下达,李刚成不再多看那雕像一眼,猛的一拂袖袍,转身便走,步伐间带著一股压抑不住的怒气。 林霸与总捕头毕向心交换了一个眼神,皆默然不语,快步紧跟了上去。 转瞬间,现场便只剩下二哥林锋,以及十几名面相覷、不知所措的衙役。 “嗯,各处都已搜查完毕。”林锋环视一周,声音刻意拔高,带著官差的威严,“经本捕头初步查验,方生明等三人,於休沐期间聚眾酗酒,不慎失火,以致焚身而亡。” 说罢,他目光扫过面前一眾衙役,语气转冷,带著明確的警告。 “此案已了,你们几个都先回去吧,记住,管好自己的嘴巴。” 顿了顿,林锋眼神锐利如刀,一一扫过在场的所有衙役。 “若是让本捕头在县城里听到半点不该有的风声……后果,你们是知道的。” 几个平日里便紧跟林锋的亲信手下闻言,立刻心领神会,连忙上前諂媚笑道:“头儿您放心!规矩兄弟们都懂,绝不敢乱嚼舌根!” 说罢,他们几个人便转身驱赶其他还有些发愣的同伴。 “走了走了!还杵在这儿干嘛?等著给这晦气地方陪葬吗!” 待最后一名衙役的身影消失在门口,林锋这才转向林玄,目光交匯,无需多言。 他默默从怀中掏出两个火摺子,手腕一抖,將其中的一个精准的拋给林玄。 “三弟,”林锋抬手指向院落的另一侧,言简意賅,“你去那边,把火点上。” “嗯!”林玄稳稳接住火摺子,重重点头。 杀人放火,毁尸灭跡! 这套流程,他可太“熟悉”了——当然,千万別误会,这绝非林玄亲身经验,纯粹是前世拜读了无数穿越者前辈的“光辉事跡”,早就烂熟於心了。 没见过猪跑,还没吃过猪肉吗? 尘归尘,土归土。 火摺子触及乾燥的木材与布帛,橘红色的火苗腾然而起,隨即以燎原之势迅速蔓延,吞噬著院落中的一切。 浓密的黑烟如同狼烟般冲天而起! 林玄与林锋对视一眼,无需任何交流,二人极有默契的同时转身,沿著来时的小径,头也不回的快步离去。 约莫一个时辰后,待那火势已蔓延至不可收拾,將小院彻底化为一片焦黑废墟时,之前在巷口“徘徊”的几个衙役才“姍姍来迟”。 他们拨开指指点点的围观人群,脸上挤出一副焦急万分的神情,扯著嗓子高声呼喊。 “干什么呢!都闪开!著大火了!” “兄弟们快跟我上,赶紧救火啊!” 一时间,呼喝声、水桶碰撞声、百姓的议论声混杂在一起,显得“热闹”非凡。 只是那冲天的烈焰,早已吞噬了一切可能存在的痕跡。 夜深人静,林家西院一如往常般沉寂。 林玄早已回到自己房中,屏息凝神,赤裸著上身盘坐於床榻之上。 他的肌肉线条流畅而內敛,並非虬结賁张之態,但每一寸肌体之下,都蕴含著远超表象的爆炸性力量。 隨著林玄的意识沉入脑海,那熟悉的面板清晰浮现。 姓名:林玄 性別:男 境界:明劲圆满 功法:纯阳拳第一层(大成)——可突破 点数:25(距离下次获得点数:359天) 没有丝毫犹豫,他於心中默念:“突破!” 面板上的点数瞬间模糊,数字开始飞速跳动递减,最终,稳稳地定格在了10点。 这一次突破,居然消耗了15点之巨! 林玄立刻心算出来:如果不算上意外获得的20点,自己就只有5点。 这也就意味著,自己如果按照以前的获取点数的时间来计算,他想要突破,就必须再积攒10点才行。 一年1点,也就是他妈的要等上10年,自己才能够突破到纯阳拳第二层。 第6章:暗劲前期!大哥林霸深夜警告! 在林玄骂完废物面板后,一股远比以往磅礴炽热的力量,猛地从他丹田深处炸开,如同沉睡的火山骤然喷发! 那股炽热洪流蛮横,在不断冲刷著林玄的四肢百骸,使其每一寸肌肉、每一根骨骼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不到几息的时间,林玄感觉到自己对於《纯阳拳》的理解正在被强行拔高,无数关於运劲、发力、气血运转的精妙之处,如同早已演练过千万遍般,深深烙印进他的本能。 当那撕裂与重塑的痛楚迅速退去,一股前所未有的充实与强大感,充斥了林玄的全身。 “已经过了子时(晚上11——1点之间)吗?时间过得真快。” 林玄缓缓睁开双眼,感受著体內那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它不再局限於筋骨皮膜,而是如潺潺溪流,更深入的渗透、奔涌。 再次將意识沉入脑海之中,面板上的数据已然更新,“距离下次获得点数”一栏,已从冰冷的“359天”变成了“358天”。 “这就是……暗劲的力量?” 林玄喃喃自语,五指微微收拢,他能清晰感知到一股温热的气流在指间凝聚、流转。 这力量不再浮於表面,而是力透臟腑,劲走筋膜,真正做到了伤人於无形。 林玄曾在家传古籍中,读到过对暗劲巔峰的描述——那是一个近乎“渗透微观,洗髓换血”的境界。 到了那一步,暗劲习武之人能精准掌控每一丝肌肉的震颤,引导內臟的蠕动,甚至闭合周身毛孔,將一身磅礴气血与精气牢牢锁於体內,不漏分毫。 姓名:林玄 性別:男 境界:暗劲前期 功法:纯阳拳第二层 点数:10(距离下次获得点数:358天) 林玄起身,他正想著吹熄桌上的烛火,同时习惯性,將那张从符婆婆庙求来的黄色三角符纸攥入手心。 没有被自身鲜血饲养的符纸,虽然不及饲血后那般强大,却也自有几分驱邪安神的微弱效力。 可以在这漫漫长夜中,至少能在危机临门时,给林玄一丝惊醒的缓衝。 就在他即將触及烛火的前一剎,耳廓微不可查的一动。 “谁?” 林玄猛的转头望向房门,声音压得极低,却带著十足的警惕。 攥著符纸的右手悄然收紧,拇指的指甲已抵在食指指尖,隨时准备划破皮肤,以血饲符。 “三弟,是我。” 门外传来大哥林霸那熟悉的、略带疲惫的嗓音。 然而,林玄並没有因此鬆懈。 经歷了昨日那惊魂一幕,他已经无法轻易放下戒备。 他依旧维持著那个隨时可以见血的姿势,沉声应道:“大哥,等一下。” “嘎吱——” 一声轻响,房门被推开,门外站著的,果然是面色凝重的大哥林霸。 他选择在深夜悄然来访,显然只为说几句绝不能为外人所知的话。 “三弟,”林霸隨意扫了一眼房间里面,然后將声音压得更低。 “今天早上,那三具尸体袭击我们的事,你务必烂在肚子里,对谁都不能提起半个字。” 他抬手止住了林玄可能发出的疑问:“不要多问,知道得越多,反而越危险,你只需记住,这是为了我们林家的安全。” 顿了顿,林霸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至关重要的事,继续补充道:“对了,明日一早,你隨我去一趟符婆婆庙。” 话音刚落,林霸霍然转身,几乎是带著一种逃离现场的仓促,身影迅速没入门外的黑暗中,连半分让林玄开口追问的机会都未曾留下。 林玄无言,只是凝视著空荡荡的门口。 翌日清晨,符婆婆庙前已经是人声鼎沸,香火繚绕。 这是青木县雷打不动的景象——城內百姓每隔三日,便会前来上香祈福,这似乎成了生活中不可或缺的定例。 无他,只因符婆婆是这青木县的守护神,其庙宇在此地已屹立了整整三百年。 漫长的岁月早已將这份信仰,深深烙进了每一位县民的骨子里。 这次前来上香的,不止林霸与林玄兄弟,林霸的正妻与两位偏房也一同前来。 二哥林锋因最近县衙公务缠身,他们一房便没有跟著同来。 林玄怀里抱著自己那刚满三岁的小侄子。 偌大的林家之所以到现在还没有选择分家,一部分是因林玄这三兄弟的父母早逝,祖父一辈更是早已故去。 另一部分缘由,却恰恰落在林玄自己身上。 没错,他这位林家三少爷,如今已二十有五,却仍是孑然一身,堪称母胎单身至今。 看著大哥林霸膝下三个孩子,最大的已年满十五,每日诵读诗书,准备考取功名,为林家光耀门楣。 二哥林锋也在两年前喜得千金,毫无疑问,人生已经接近圆满了。 就连林玄那三个妹妹,也早已出嫁,两个在县城大户人家,一个远嫁邻县。 唯有他林玄,仿佛成了这偌大家族中,一个格格不入的閒散之人。 排队途中,符婆婆庙门前维持秩序的四个中年男人,一眼瞥见了林霸的身影。 几人脸上瞬间堆起菊花般灿烂热络的笑容,一路小跑著迎了上来。 “哎呀呀!这不是铁官大人嘛!”为首那人声音格外殷切,“贵客临门,蓬蓽生辉!来,来,快里边请!” “您这样的身份,哪还需要在此排队等候?” 这番特殊待遇,自然是往日“香火情”换来的——林霸以往前来上香,几乎每月都会打点些银钱,孝敬这些看守庙宇的杂役。 所以,这几个人早已將这位出手阔绰的铁官视作活財神,岂敢有丝毫怠慢? 这世上,得罪谁,也不能得罪白花花的银子啊。 周围排队的百姓见状,即使心中有些不满,却也没有人敢当这个出头鸟。 林家一行人衣著光鲜,气度不凡,再加上平日里眼高於顶的庙宇杂役,居然会如此諂媚討好他们。 用脚趾头想,排队这些普通百姓也知道林家身份尊贵,绝非他们能招惹的。 这时候站出来,与找死何异? 林霸见状,脸上也立刻堆起熟络的笑容,全然没有托大,连忙拱手客气道。 “有劳四位师兄了,每次都如此照拂,林某实在是感激。” 第7章:符婆婆庙,吴庙祝! 穿过一座座飞檐斗拱的古典建筑,林玄他们最终来到了符婆婆庙宇核心的主殿。 殿宇极为轩敞,穹顶高达十米,目光所及,无论是神龕、壁板还是樑柱,皆由上等的紫檀木精心雕刻而成,图案繁复而古奥。 十二根需两人合抱的朱漆通天巨柱,稳稳支撑起这片神圣的空间。 殿內,浓郁的檀香气息凝而不散,化作缕缕青烟,裊裊飘荡,最终匯成一股,朝著大殿门外悠悠散去。 这里面人影憧憧,摩肩接踵,却无半点喧譁,唯有低沉的祈祷声与脚步声在殿中轻微迴响。 到了这里,便再无人敢行插队之举,一切都在一种无声的秩序下进行。 不过也无妨,前方那供奉著符婆婆金身神像的祭坛前,整齐地摆放著十个杏黄色的跪拜蒲团。 香客轮换的速度不慢,看情形,用不了几分钟,便能轮到林家一行人。 此刻,林玄单臂抱著他那好奇张望的小侄子,一边仰起头,他双眼目光仔细审视著大殿中央那尊巨大的雕像。 神像通体由某种青灰色的巨石雕琢而成,石质细腻,在长年香火薰染下,泛著一种温润而深沉的光泽。 林玄看著这庞然大物,一个念头不由自主的浮现:当初,这重达万钧的石像,究竟是如何被运到县城中心,又如何在这殿內立起来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 雕像高达八米,巍然耸立,其顶部几乎要触及殿宇的穹顶。 塑造的是一位慈眉善目的老嫗,她面容上的皱纹舒展自然,呈现出安然盘坐的姿態。 髮髻鬆散,看似隨意,其间却巧妙缀著几张边缘微微捲曲的古老符纸,宛如寻常饰物。 石雕的面容上,还凝固著一抹温煦而永恆的笑容,目光低垂,仿佛正在静静聆听著世间所有祈愿,令人望之便不自觉的心生寧静,想要吐露自己不为人知的心声。 眼前的景象,林玄早已看过无数遍。 从呱呱坠地被父母抱来,到蹣跚学步自己走来,再到如今……整整二十五的光阴,仿佛都在这繚绕的香火中静静流淌而过。 然而,符婆婆庙却仿佛被时光遗忘了一般,依旧是一成不变。 来这符婆婆庙的信眾,目的通常极为纯粹,无非二者。 一是虔诚上香,祈福还愿。 二便是求取一张能保身家性命的符纸。 然而,这求来的符纸並非永久有效。 每一张符纸都承载著有限的神力,当符纸被彻底染成殷红之色时,便是其中神力耗尽、化为凡物之时。 届时,信眾们需將这张失效的符纸交,还给庙中的庙祝,方能求取一张新的。 而林霸此行,正是为此。 昨日在方生明的家中,那三具死尸骤然暴起,黑气袭向林玄的瞬间。 林霸几乎是本能反应,想都未想,他便疯狂的將自身精血逼出,浇灌在符纸之上,以激发其最强的庇护之力。 也正因如此,林霸怀中那张符纸,在极短的时间之內,被他自己的鲜血彻底浸透,符纸也跟著彻底失效了。 求取符纸,需走另一条通道,通往庙祝大师清修的內室。 依循旧例,在正殿恭敬上香后,林霸便与家眷分开。 这一次,只有他一人被引领著,走向那扇通往內室的、略显幽深的门户。 林玄抱著侄子,与三位嫂嫂们一同留在外面静候。 不多时,林霸便从內室走了出来,脸上带著一丝完成仪式的释然与虔诚。 “嗯,事情已了。”他语气如常的对林玄说道,“三弟,我们回去吧。” 林玄闻言,並未多问,依旧稳稳的抱著小侄子,跟隨大哥的脚步,井然有序的离开了符婆婆庙。 然而,走在大哥林霸身后,林玄的眉头这时却几不可察的微微一蹙。 他能察觉到,大哥此刻走路的步伐,看似沉稳,实则带著一种刻意维持的硬挺。 那宽厚的背影之下,隱隱透出一股气血亏空后的虚浮。 林玄也很清楚为什么会这样——这一定是昨日大哥为护他周全,不惜以自身精血疯狂饲餵符纸所留下的后遗症。 最后,林玄目光微闪,最终却归於平静。 有些事情,心里明白就好,无需当眾点破。 世界没有完美的事情,从符婆婆庙宇求来的神符亦是如此。 这也是青木县人人皆知,却又无可奈何的真理。 频繁使用符婆婆的符纸,尤其是以自身精血饲喂,会不断侵蚀肉身,使得身体在获得短暂庇护的同时,变得越来越脆弱。 正因如此,青木县一带的普通百姓,即便未遭横祸,寿命也大多止於五十岁上下。 而习武之人,凭藉更为强健的体魄,能多活个十年、八年那样,其寿元,也大抵在六十岁左右便走到了尽头。 然而,即便明知这是饮鴆止渴,青木县的百姓们依旧毫无顾忌、前仆后继使用著从符婆婆庙宇求来的符纸。 无他。 在这危险环伺、朝不保夕的乱世之中,这微小的符纸,已是他们所能抓住的、唯一一点可怜的安全与慰藉。 能活到寿终正寢,本身就是一种奢望。 “不错,林家这三兄弟,倒个个都是出色的人才。” 就在林玄一行人离去之时,符婆婆庙某间隱秘的静室內,一场对话正在进行。 一个中年男子盘膝坐在中央的蒲团上。 他头戴灰色道冠,身著一袭材质不凡的灰色道袍。 面容看起来虽有些异样的苍白,但丝毫不损其养尊处优的雍容气度。 尤其是,中年男子的眉宇间,自带一派得道高人的超然姿態。 此人,正是符婆婆庙的庙祝大师,吴性申。 而此刻,在他面前躬身肃立、神態恭敬万分的,居然是本应高高在上的县尊李刚成! 若让林玄和林霸见到此景,定会惊骇不已。 “无妨。”吴庙祝眼皮微抬,瞥了李刚成一眼,“他二人身上,皆无那些该死东西的气息。” 此言一出,无疑是给出了李刚成最想听到的答案。 自昨日亲眼见到那该死的黑石雕像起,李刚成心中便已埋下了怀疑的种子。 怀疑对象,自然就是第一个发现方生明三人尸骨的林霸与林玄二人。 这邪物可不是想像那样的简单。 所以,他昨日单独召见林霸,名为询问矿工失踪案,实则句句不离那黑石雕像与方生明三人的离奇死状。 李刚成在青木县为官多年,他岂会轻信林霸的一面之词? 凡事务求稳妥,尤其是一旦牵扯到那个该死的黑石雕像,他便绝不能放过任何一丝可疑的细节。 而这,也正是眼前这位吴庙祝早已叮嘱过的事情。 第8章:天高皇帝远,符婆婆庙宇的威望! “庙祝大人,”李刚成听得吴性申对林家兄弟的评价,心中微动,顺势探询道,“依您看,这林家几人……” “嗯,是不错。”吴性申目光似乎能穿透墙壁,语气中带著一丝难得的玩味,“方才候在外间那个,是叫林玄吧?此子……颇有意思。” 他略作停顿,缓声道:“年纪轻轻,一身气血便已凝练如汞,步入暗劲,若无意外,前程当是不可限量。” 李刚成闻言,眼中精光一闪,拖长了语调,意味深长的应道:“哦——?能让庙祝大人如此评价,那还真是……难得的人才啊。” 在这偏远的青木县,能將武道修炼至暗劲层次,已然是站在习武之人顶尖强者的那一部分。 这样的习武人才,无论放在哪里,都值得额外“关注”。 “只是,庙祝大人,下官有一事不明。”李刚成微微前倾身体,压低声音道。 “按常理推断,那邪物的力量,既已完全侵蚀了方生明三人,以其贪婪本性,断无可能放过第一个发现尸身、且与之近距离接触的林家兄弟。” 他眼中满是困惑与警惕:“那鬼东西若要继续掠夺精血,补充自身,首当其衝的, 就应是第一个见到方生明他们三人的林霸与林玄才对,可他们二人……” 吴庙祝闻言,用一种近乎看蠢货的眼神淡淡瞥了李刚成一眼,隨即轻嗤一声,毫不掩饰的鄙夷道:“嗯?那鬼东西再邪门,难道还能强过符婆婆恩赐的神符?” 李刚成被吴庙祝这眼神刺得一激灵,瞬间意识到自己失言,他居然在无意间质疑了符婆婆的权威。 隨即,李刚成额角瞬间渗出冷汗,连忙躬身,无比諂媚的低声道。 “是是是!庙祝大人教训的是!是下官一时被那邪物嚇糊涂了,口不择言!”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他一边用衣袖擦拭额汗,一边急声补充,“那个该死的鬼东西再厉害,还是不配与符婆婆的无上神威相提並论? 林家兄弟能安然无恙,想必一定是仰仗符婆婆的神符庇护,才能成功將那邪祟之力涤盪一空!” 李刚成十分清楚,自己这县尊的名头在外人看来是无限风光,但在眼前这位吴庙祝面前,却什么都不是。 对方才是这青木县真正的土皇帝,不,甚至可以说是行走在人间的神祇——是符婆婆神恩的具象化身! 而这,也並非是青木县独有的景象。 放眼望去,莫说是这偏远小县,便是周遭数县,乃至那更为显赫的府城,真正的权柄,早已悄然归於各地符婆婆庙之手。 在这天高皇帝远的地界,胤国朝廷的威严早已不如往昔。 与那龙椅上遥不可及的皇帝相比,能执掌福祸、赐下符纸保一方性命的符婆婆庙,在各地朝廷官员心中的分量,无疑要重得多。 故而,李刚成此刻的卑微,並非因为他个人是孬种。 此乃大势所趋。 在这危险横行、朝不保夕的世道,谁能真正握住他们这些人的性命,谁,便是他们必须要效忠的皇帝。 与小侄子玩闹片刻后,林玄便回到了西院,依照往日的习惯,开始修炼纯阳拳。 虽然那些鬼东西的力量能让面板点数暴涨,打破一年一点的桎梏。 但这並不意味著他会立即像个无头苍蝇那样,急不可耐的去满世界搜寻。 万一运气不佳,撞上了某个根本无法抗衡的恐怖存在,到时候別说赚取面板点数,自己这副身板能否留下几根完整的骨头,都属万幸。 方生明三人那尸骨快速风化、仅余衣冠与骨灰的景象,至今仍在林玄脑海中挥之不去,这就是冰冷的警告。 十天的时间匆匆而过。 姓名:林玄 性別:男 境界:暗劲前期 功法:纯阳拳第二层 点数:10(距离下次获得点数:348天) 今日,林玄来到了城中县衙管辖的工坊区,此处亦是自己大哥林霸职权所辖的核心。 作为青木县的铁官,林霸不仅掌管著城外矿山的开採,更总揽城內所有官营铁器的冶炼、铸造与贸易。 城中仅有的两家能够合法售卖铁器的店铺,其背后东家,赫然也正是林家的势力范围。 故而,林霸虽无显赫品阶,却是这青木县地界上,手握实权、无人敢轻易得罪的人物。 经过十日的沉淀与准备,林玄决定先行打造一件便於携带的趁手兵器,再图谋打探那些“鬼玩意”的消息。 思来想去,唯有长剑最为合適,轻巧灵动,易於藏匿。 铸兵之地位於县衙的旁边,戒备森严,向来禁止閒杂人等靠近。 然而,这条规矩对林玄而言,形同虚设。 谁不知道,这县衙的铸兵坊,根本就是林家说了算! 他这位林家三少爷,又是此地的常客,里里外外的守卫与工匠,就没有不认识林玄的。 这一路行来,招呼之声可谓此起彼伏,络绎不绝。 “哎呦!三少爷,今天是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一个头髮灰白、身著县衙蓝白差服的老者,脸上堆满热络的笑容,搓著双手快步迎了上来,姿態显得颇为谦卑。 然而,在这看似阿諛奉承的夸张动作之下,他眼中却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躲闪与慌乱。 此人名为王新余,是大哥林霸手下,负责掌管这处铸兵坊的官差。 王家与林家一样,皆是世袭县衙的小官小吏职位。 当然,这其中有所不同的是,林家效忠的是青木县的县尊大人。 而他们王家,则是世代依附於林家的家臣——只因这铸兵坊管事的肥缺,去留皆在林霸这个大铁官的一念之间。 “王管事,”林玄微微頷首,开门见山道,“我正缺件趁手的兵器,你去库里瞧瞧,若有富余的赤血矿,便按市面上长剑的规制,为我锻造一柄。” 他与这王新余打交道多年,早已熟稔,彼此间无需那些虚头巴脑的客套,向来是直来直往。 赤血矿,乃是青木县周边矿山中极为罕见的变异铁矿。 其矿脉细若游丝,深藏於寻常铁矿深处,极难寻觅与开採。 此矿色泽暗红,隱隱有血丝状纹路,因其结构异常致密,锻造出的兵器坚韧无比,锋锐异常。 所以,它的品质远非寻常铁器所能比擬,是打造精良兵刃的上佳之选。 第9章:你不拿,我不拿,县尊大人怎么拿? 也正因为这个原因,赤血矿的价格自然也高得离谱,动輒便是上百两银子起步,品质稍好的甚至能卖到数百两,堪称青木县县衙最主要的財源之一。 须知,青木县一个普通百姓,辛苦劳作一整年,收入也不过十两银子左右,有时甚至还不够。 一块赤血矿,便足以让一个普通人家不吃不喝攒上十几年。 只不过,有些可惜的是,赤血矿的產量本就极为稀少。 更要命的是,依照平安府定下的规矩,开採出的赤血矿,七成以上都需上缴府城,能留在青木县本地的,寥寥无几。 然而,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身为执掌青木县所有矿石命脉的林家,三少爷林玄开口要用些赤血矿打造兵刃,这事儿自然走不得“买卖”的流程。 给钱? 那岂不是笑话。 在这青木县地界,铸兵坊公库里的东西,与他们林家的私產,又有多少分別? 况且,趴在这铸兵坊上吸血的,又何止自己林家? 一些与林家平起平坐的县城其他官吏,若想从此处购置上等护身兵刃,一样得规规矩矩给林家奉上“好处费”。 这早已是心照不宣的规矩。 更深一层的是,林家若不拿,县尊大人那份又如何能拿得安稳? 故而,最终的分润早已形成定例:县尊拿大头,林家取小头,余下的汤汤水水,则分润给县衙各部小吏,堵住所有人的嘴。 所以嘛,这一条清晰而稳固的利益链条,谁也不能破坏,就算是他们林家也不行。 公家的钱一定要拿,不拿就是破坏规矩,就是和大家公开作对! “三、三少爷……”王新余脸上那諂媚的笑容瞬间僵住,变得支支吾吾,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这……这个……您、您今儿来的,好像……有点儿不是时候啊。” 他咽了口唾沫,几乎是硬著头皮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库里的赤血矿……没、没有了。” “赤血矿……没有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林玄闻言,双眼瞳孔骤然一缩,一抹极致的疑惑在眼底闪过,隨即又稍纵即逝。 他脸上的神色迅速恢復了平静, “嗯,没有便算了。”林玄面色如常,语气平淡,听不出丝毫波澜,“那便有劳王管事费心了,待有新矿入库时,本少爷再来叨扰。” 王新余闻言,脸上瞬间堆起如释重负的灿烂笑容,连忙搓著双手,带著几分尷尬与討好应承道:“三少爷您慢走!” “您放心,只要库里一到新的赤血矿,老朽必定第一时间,亲自为您督造一柄上好的长剑!” 林玄不再多言,只是嘴角噙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深深的看了王新余一眼,隨即负手转身,不疾不徐踏出了铸兵坊的大门。 待林玄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街角,另一名副管事才敢匆匆凑上前来,脸色苍白如纸,声音带著抑制不住的颤抖。 “王…王管事,三少爷他…他刚才那反应,是不是…察觉出什么了?” 那副模样,活像是刚做了甚么亏心事,生怕突然有一天被人发现了。 王新余闻言,目光骤然一寒,如同毒蛇般冷漠眼神死死钉在他脸上,压低了声音,从牙缝里挤出话来。 “一个乳臭未乾的毛头小子,能看出什么名堂?倒是你——” 他语气陡然变得阴狠无比:“你这个老傢伙,最好给我把皮绷紧点!管好你的嘴!这事儿若是走漏半点风声,我让你全家老小,一个都活不成!” 县城的主街之上,人流如织,路人们摩肩接踵。 小贩的吆喝声、顾客的討价还价声此起彼伏,交织出一片喧囂的市井烟火气。 街道两侧店铺林立,其中位置最佳、门脸最阔的,便是那家悬掛著“青木县铸兵铺”招牌的兵器铺。 这铺子,乃是县衙直管的官產,代表著此地的权威与秩序。 林玄默不作声,隨著拥挤的人流步入铺內。 那店铺老板正无精打采的靠在柜檯后,一副眼高於顶、爱答不理的模样。 这也难怪,铸兵铺乃是县衙官產,更是独一份的买卖,垄断了整个青木县的铁器生意。 他自然无需像寻常的商贩那般,对著来往客人点头哈腰。 而且,此人能坐上铸兵铺掌柜这个油水丰厚的肥缺,背后的倚仗自然非同一般,也算得上是半个端官家饭碗的人物,自有其倨傲的底气。 咚咚咚。 几声不轻不重的敲击落在柜檯上,正打著了无生气的掌柜。 他眉头一皱,眼皮懒洋洋的抬起,满脸的不耐烦,呵斥的话语已到了嘴边。 却在看清林玄面容的瞬间,所有的不耐与傲慢如同被戳破的气球,骤然泄去。 那已到喉头的呵斥话,更是被硬生生给咽了回去,噎得掌柜脸色一阵古怪。 下一刻,他整个人打了一个激灵,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脸上瞬间堆起近乎諂媚的笑容,身体也不自觉的弯了下去,连连躬身:“哎呦!是…是三少爷!您…您大驾光临,小的有失远迎,快,快请里面坐!” “小米子!快去,把帐簿拿出来!” 不待林玄开口,那铸兵铺掌柜便已猜到他此行的目的,连忙招呼离得最近的伙计,让他去內室將帐簿取来。 只因林玄几乎每月都会来铺子里查一次帐,县城里仅有的这两家铸兵铺掌柜,早已对他的习惯了如指掌。 不到一会儿,一名伙计小跑过来,赶忙躬身弯腰,双手將一本厚厚的帐簿恭敬奉上。 铸兵铺掌柜迅速接过,还贴心將帐簿翻到了上个月及本月的出入记录处。 林玄默然接过,指尖在纸页上快速划过,目光扫过一行行数据,径直翻查至最后的总计。 他此行,意不在寻常铁器交易,只是为了釐清赤血矿兵器的確切流向。 依照定例,县衙铸兵坊所得的三成赤血矿份额中,通常仅以两成铸造制式兵器,投入城中两个铺中售卖。 剩余一成,则留予林家及其县衙其他官吏,按照各自喜好打造私兵。 然而,林玄现在查遍了两家铸兵铺的帐簿,发现自上月至本月,一个多月里,仅有半成赤血矿被铸成兵器运抵铺中。 那凭空消失的两成半赤血矿,究竟流向了何处? 第10章 :紈絝表哥,风星严! 午膳过后,待几位嫂嫂与晚辈离席,饭桌上便只剩下林玄三兄弟。 眼见大哥林霸与二哥林锋用餐完毕,正准备动身前往县衙,林玄略作沉吟,终於开口。 “大哥,你稍后去铸兵坊,务必亲自核对一下帐簿。” “我查阅过城中两家铺面的帐目,赤血矿的数目,对不上。” 林霸闻言,眼中精光骤然一凝,他並没有多问半句,霍然起身,雷厉风行的大步踏出食堂。 林锋见大哥神色剧变,心知必有大事,也立刻紧隨其后。 说起来,林霸上月与本月皆在忙於处理县郊矿山的诸多事务,一时之间都没有分神出来紧盯铸兵坊那边的细节。 毕竟,铸兵坊都是由林霸亲自安排的王家管理,王家之人世代都忠诚於林家,確实是可以放心使用。 只是,经过林玄的警告后,林霸心中警铃大作,他恨不得立刻飞至铸兵坊,將那里的帐目查个一清二楚。 赤血矿的亏空,可不是能用寻常贪墨来衡量,倘若处置不当,便是足以让林霸与整个林家人头落地的砍头大罪! 林玄刚离开食堂,一名年轻的家僕便匆匆跑来,气喘吁吁的稟报:“三爷,风少爷来了。” 风星严,林玄的表哥,年方二十七,虽然只年长林玄两岁,但是其混帐的名声在县城里却是无人不晓。 若论起吃喝嫖赌,遛鸟斗蛐,风星严可谓是样样精通,无所不至其极。 风星严乃是林玄母亲娘家的嫡子。 其祖父,亦即林玄三兄弟的外祖父,曾是执掌县衙牢狱的官吏,此职亦为世袭,近两年方才传予林玄的舅父,亦即风星严的生父。 风家虽不如林家这般底蕴深厚,但也是远超寻常百姓家的殷实门户。 俗话说的好,“正经人谁没坐过牢”? 但凡进去过县衙牢房的,少不得要花些银钱打点狱中的差役们。 而作为县衙牢狱的世袭牢头,风家自然能拿其中的大头。 故而,风星严背靠风家,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滋润,终日无所事事,流连於赌场、妓院等诸般销金窟,堪称此道老手,无一不精。 林玄一听是这紈絝表哥上门,眉头当即就皱了起来。 “去告诉他,”他语气冷淡,不带丝毫转圜余地,“我今日不在府上,让他改日再来。” 自己这个紈絝表哥平日里游手好閒,此刻登门,无非是家里给的银钱又挥霍一空,想来林家“借”些银子花花。 说是借,实则从来都没有过归还的打算。 这傢伙前前后后,也不知从自己大哥、二哥那里“借”走了多少白花花的银子。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林玄可没心思与他虚与委蛇,直接打发走,省得麻烦。 “林玄表弟——!是我啊!” 陡然,一个让林玄无比熟悉且头疼的声音,突兀的响起,来自走廊的拐角处。 只见一人身著过分扎眼的雪白袍服,作出一副温文尔雅的读书人姿態。 男人生著一张再普通不过的圆脸,面色因长期饮酒作乐而显得有些虚浮,五官平淡,毫无特色,是那种扔进人堆里就找不著的长相。 尤其是他的身形,看起来略显肥胖,身高不过五尺余(约一米六)。 此刻的风星严正堆著满脸的笑容,朝著林玄快步走来。 林玄无可奈何的停在原地,看著自己这位表哥小跑至跟前,然后十分熟稔,在他肩膀上不轻不重的拍了一下。 事已至此,林玄心知,今日怕是打发不走这块牛皮糖了。 “哎呦!我的好表弟,你这是什么表情?”风星严一看林玄的脸色,立刻叫嚷起来,隨即又换上一种神秘兮兮的姿態。 “放心!表哥我今日前来,绝非为了借银子这等俗事!” 他凑近一步,压低声音,脸上露出男人都懂的笑容:“我是特地来告诉你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望月楼今日刚到了一批新人,听闻都是从外地来的年轻姑娘,那模样,嘖嘖,据说个个都是美貌如花!尤其是那花魁,更是了不得!” 说到这里,空星严挺起胸膛,故作豪爽的一拍:“怎么样?表哥我今天大气,请你走一趟,去见见世面!別整天闷在家里瞎练你那把式。” 隨后,他用一种极其鄙夷的眼神上下打量著林玄,“表弟,看你这一本正经的样儿,別告诉我,你长这么大,连姑娘家的手都没摸过吧?” 在风星严看来,一个堂堂大丈夫,终日窝在家里,不去风月场中快活,反倒跟些粗苯的力气较劲,这跟傻子有何分別? 即便是习武之人,他那大表哥林霸、二表哥林锋,不也照样娶妻纳妾,开枝散叶了? 唯独这个三表弟,性子实在是孤怪得紧,不近女色,简直不像个正常男人。 想他风星严,平日里確实是贪玩了点,可正妻和小妾那也是明媒正娶放在家里的,好歹堵住了悠悠眾口,该有的体面一样不缺。 “不去。” 林玄回答得乾脆利落,毫无转圜余地,甚至连头都不曾回一下,脚步不停的向前走去。 “我靠!表弟,你也太没劲了吧!”风星严碰了一鼻子灰,却毫不在意脸面,依旧死皮赖脸的快步跟上,嘴里还不忘套著近乎。 “我好歹是你亲表哥啊!咱们可是打断骨头还连著筋的至亲!” “哎呀,好了好了,表弟,我跟你说实话!” 风星严眼见林玄油盐不进,只得悻悻一笑,摊牌道:“空云山那个混蛋小子,这两天不知道死哪儿去了,连个鬼影子都摸不著! 我现在这不是找不到人作伴嘛!一个人去望月楼那种地方,多不体面?思来想去,也就只能来找表弟你凑个数了。” 林玄闻言,脸上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情。 他就知道,风星严这傢伙,绝对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这空云山,乃是城中富贾空家的少爷,空家几乎垄断了本县的丝绸布匹生意,家资豪富。 两年前,这位空少爷因打架斗殴被投入了县衙的大牢。 空家为保儿子平安,少不得上下打点,更藉此攀上了时任牢头——林玄的外祖父。 几番往来,两家关係便近了起来。风星严与这位空家少爷,更是臭味相投,一拍即合,自此便成了形影不离的紈絝搭档吧 但凡吃喝嫖赌,就必有他二人並肩的身影。 第11章 :望月楼,怪事! 风星严对林玄的冷淡浑不在意,依旧自顾自的跟在后面,嘴里喋喋不休。 “空云山那小子,前几天可是快活死了!一个人把烟云姑娘在望月楼包了整整几天,在里面风流快活,连兄弟我都给忘了!”他这些话里带著明显的酸意和不满。 “可怪就怪在,昨天我都瞧见烟云姑娘出来见客了,空云山这混蛋居然没来找我?”风星严挠了挠头,露出些许困惑。 “烟云姑娘亲口说的,那小子前天下午就退了包厢,说是回家了。” “今天望月楼来了一批新姑娘,以空云山这小子那副色中饿鬼的德性,按理说早就该屁顛屁顛跑来叫我一起去“尝鲜”了才对……” 当然了,对於这么烧脑的问题,他就无所谓的甩了甩头,把这丝疑虑彻底拋开。 “算了,管他呢!本少爷自己先去快活再说!” 反正不过是酒肉朋友,风星严才懒得费心思去深究这些乱七八糟的琐事。 望月楼,乃是青木县唯一的风月场所,楼內吃喝嫖赌,一应俱全,是名副其实的销金窟。 然而,能在这县城里独揽如此暴利的行当,其背后的靠山自然大得惊人。 不错,这望月楼正是本县最大地头蛇——黑水帮的產业。 黑水帮的势力盘根错节,遍布青木县及周边地带。 其帮主更是一位名声在外的练家子,凭著一手刚猛无儔的大力掌法,据说能开碑裂石,在青木县可谓威名赫赫。 即便是青木县的县衙,在对待黑水帮的时候,也需礼让三分。 望月楼外,早已是人头攒动。 衣著光鲜的富家公子三五成群,谈笑风生,更有些攒了许久银钱的寻常汉子,也红著脸挤在人群中,想要见见世面。 谁都听说了,今日望月楼来了一批年轻水灵的外地姑娘,这般新鲜事,自然引得无数男人心痒难耐。 林玄目光扫过这喧囂的场面,最终还是无可奈何的跟著风星严走了过去。 没法子,风星严这混蛋如同一块甩不脱的赖皮膏药死死缠著,林玄最后也只好勉为其难的来走这一遭。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平心而论,林玄两世为人,倒也没有见识过此间的风月。 偶尔开阔一下眼界,似乎也无不可。 望月楼那两扇以整块上好檀木雕琢而成、绘著繁复牡丹鸳鸯图案的大门洞开。 门前六七个身高八尺、膀大腰圆的彪形大汉如同门神一样分立两侧。 七个大汉们双臂环抱,筋肉虬结,双眼目光扫视著每一个进出之人。 虽不言不语,但却有一股莫名的煞气瀰漫,將一切试图在望月楼这里滋事的念头都压了下去。 放眼望去,望月楼是一座三层高的华丽古典楼阁,飞檐斗拱,宽敞通明。 最为精妙的是其二层与三层,皆为敞轩迴廊式设计,雕花木栏旁设著一处处雅座。 此刻,已有不少迫不及待的宾客倚坐栏边,一边与怀中美人调笑,一边居高临下俯瞰街景,將手中美酒一饮而尽。 一楼大门內,就能感受到暖香袭人。 大厅內无数身著各色轻薄绸缎、体態窈窕的年轻女子,宛如游鱼般在宾客与桌椅间翩然穿梭。 她们云鬢半偏,眼波流转,巧笑倩兮,不时被兴致高昂的客人,一把揽住那不盈一握的腰肢,顺势带入怀中。 刚走到大门时,林玄耳畔还时不时传来阵阵夹杂著酒气的调笑,以及望月楼风尘女子欲拒还迎的娇嗔。 望月楼內到所有樑柱、栏杆之上,皆繫著长长的、色泽艷丽的轻纱与彩绸。 同时,空气中瀰漫著浓郁得化不开的名贵脂粉香、女儿家体香、以及陈年佳酿的醇厚酒气,几种味道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独特而令人迷醉的气息。 婉转缠绵的丝竹管弦之声裊裊不绝,宾客们的纵情欢笑、猜拳行令声、女子的娇声软语、清脆悦耳的碰杯声…… 种种声音交织融合,匯成一股巨大的、令人心神摇曳的声浪,衝击著每一个初至此地之人的耳膜。 直到林玄跟著风星严走进望月楼的內部后。 最前方还有著几个身著透明纱衣的舞姬,在铺著毛毯的中央圆台上翩然起舞,雪白的足踝繫著柔软丝带,每一步都踏在鼓点上。 这哪里是什么楼阁,分明是一座用金银、声色与欲望堆砌而成的,活生生的人间迷窟,极乐仙乡。 “哎呦!风少爷!您可算来了!” 一名望月楼小廝眼尖,瞧见风星严,立刻如同见了活財神,一路小跑著迎了上来。 他脸上堆满了諂媚到极致的笑容,一路上点头哈腰,將高傲的风星严引向了三楼一处视野极佳、紧邻栏杆的雅座。 “老规矩!”风星严大马金刀的坐下,下巴微抬,当著林玄的面,刻意拔高了声调,摆足了架势,“先给本少爷上五个最拿手的下酒菜,要快!” 吩咐完小廝,他这才转向林玄,手臂一挥,做出一副豪气干云的姿態:“表弟!到了这儿就別客气!想吃甚么、喝甚么,儘管点! 看中哪个姑娘,隨便玩!放心,今天所有的花费,全包在表哥我身上!” 林玄看著“豪气干云”的风星严,心下不由一阵无语。 好傢伙,果然,古今中外,不管在哪一个世界,欠钱的才是大爷。 自己欠著一屁股债,却能在此地一掷千金,瀟洒快活,偏偏就是没钱还给苦主。 “对了!”风星严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提高嗓门,对著候在一旁的小廝吩咐道:“去!把烟云姑娘给本少爷请出来!” 在这些紈絝子弟的认知里,兄弟的女人,不过是另一种可以共享的玩物。 更何况,这还是望月楼里的风尘女子。 所以根本无需讲究什么道义,大家一起“品尝”才是正理。 风星严的吩咐,让那小廝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隨即,他挤出一个勉强的訕笑。 “风…风少爷,您息怒,真…真不巧,烟云姑娘这几日身子不適,正在静养,不见客。” “嗯?”风星严脸色一沉,感觉在自己表弟的面前折了面子,“放屁!本少爷昨日还见了烟云姑娘,你今天就跟我说她病了?” 他越说越恼,右手猛地探出,一把攥住小廝的衣领,將其狠狠拽到面前,恶狠狠的低吼道:“你这廝,是不是故意落本少爷的面子?” “风少爷息怒!息怒啊!”望月楼小廝嚇得脸色发白,连连告饶,“就是借小人十个胆子,也不敢消遣您啊! 这…这真是东家吩咐下来的,小人…小人也不知道內情啊!” “东家?” 听到这两个字,风星严內心深处的怒火,如同被一盆冷水浇灭。 望月楼的东家,乃是黑水帮的一位实权堂主,不仅势力庞大,更是出了名的睚眥必报。 不到几个呼吸,满腔的怒火瞬间消失不见,他只得悻悻的鬆开了手,没好气的骂了一句:“给本少爷滚蛋!” “真他娘的邪了门了!”风星严一屁股坐回椅子上,满脸晦气的嘟囔著,“空云山那小子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现在连烟云姑娘也莫名其妙不见客了!真是扫兴透顶!” 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这两个狗男女,怎么好像约好了一样,同时从自己的世界里消失了? 不止是风星严觉得蹊蹺,一旁的林玄更是双眼微眯,目光锁定了那名匆匆离去的小廝。 他与风星严这等寻常人不同,身为暗劲习武之人,五官感知远超常人。 林玄刚才捕捉到那小廝脸上残留的,绝非仅仅是面对风星严这等紈絝时的惶恐。 那是一种源自骨髓的恐惧,脸色苍白,眼神涣散,连双腿都在微微颤抖。 那模样,不像是怕人,倒更像是……害怕某种东西。 第12章:风家,风星严的惊魂之夜! 不多时,风星严那点微不足道的怒气,便被往来穿梭的望月楼新姑娘们,那温言软语和曼妙身姿给抚慰得烟消云散。 他左拥右抱,將两名新来的美貌女子揽在怀中,早已將方才的不快和林玄拋到了九霄云外,开怀大笑。 “不错!真不错!哈哈哈!这批新来的小娘子,果然是个个水灵,深得本少爷之心!” 待到酒酣耳热,兴致勃发,风星严猛地提高嗓门,大声吆喝不远处的小廝。 “速速给本少爷准备一间天字上房!本少爷要与这两位美人儿,好好深入交流一番!” 说罢,他搂著两位姑娘摇摇晃晃的站起身,准备前往包厢。 就在这时,风星严仿佛才突然记起,自己似乎还带了个表弟来。 他醉眼朦朧的四下张望,找到林玄后,大手一挥:“林玄表弟!別干坐著啊!你也挑几个!別跟表哥客气,今日所有花费,统统算我的!” “不必了,表哥。”林玄摆了摆手,“你自便就好,只是……最好早些回府。” 在拒绝风星严提议的同时,林玄终究还是念及一丝亲戚情分,隱晦的提醒一句他,玩归玩,別在此地流连至深夜。 “哎!表弟,你可真是没劲透了!”风星严闻言,立刻甩过来一个嫌弃的白眼,兴致索然的挥了挥手,“算了算了,懒得管你!” 他此刻温香软玉在怀,哪有心思再去管这个不解风情的表弟,当即搂紧了两旁的姑娘,转身便扎进了那片温柔乡中,將林玄彻底晾在了一边。 看著风星严搂著姑娘走向包厢的背影,林玄的眉头不自觉的再次蹙紧。 他沉默片刻,终究还是独自起身,默默离开了这片喧囂之地。 或许是自己多虑了。 风星严身上同样佩戴著从符婆婆庙求来的辟邪符纸,只要他不自己作死,大抵是不会出什么意外的。 然而,这个念头刚刚升起,林玄又有些迟疑。 自从亲眼目睹了方生明三人的惨状,那三具瞬间风化、只余骨灰的尸骨,便一直刻在了他的脑海里。 曾经在林玄心中近乎“绝对安全”象徵的符婆婆符纸,其光环已经出现了裂痕。 一个残酷的事实摆在他的面前:青木县內,几乎人手一张辟邪符纸。 可那三名矿工,在持有符婆婆符纸的情况下,还是被那些鬼东西夺去了性命。 符婆婆的符纸,已非万无一失的保命手段。 此刻,林玄唯一能毫无保留信任的,便是深藏於体內的这面武学加点面板。 姓名:林玄 性別:男 境界:暗劲前期 功法:纯阳拳第二层 点数:10(距离下次获得点数:348天) 看著那依旧漫长到令人绝望的倒计时,一股强烈的紧迫感攫住了林玄。 时间,不等人。 他必须主动出击,去寻找、去猎杀——寻找那日袭击他的诡异黑气,猎杀那些鬼东西的本体! 唯有这些鬼东西的力量,脑海中武学面板的点数,才能打破那“一年一点”的残酷桎梏,让自己获得足以扭转命运的海量点数! 深夜,县城风府的东院主房內。 风星严醉眼朦朧的从床榻上挣扎起来,踉踉蹌蹌的摸到墙角,对著那早已备好的夜壶淅淅沥沥的方便起来。 “美人儿……嘿嘿……”他含糊不清的嘟囔著,脸上掛著痴傻的醉笑,显然思绪还沉浸在白日望月楼的温香软玉之中。 因为他今夜酩酊大醉,鼾声如雷,其正妻早已带著年幼的孩子避去了隔壁厢房安歇,就连他那房小妾,也识趣宿在了右侧的耳房。 此刻这偌大的主屋內,酒气瀰漫,唯有风星严一人。 “嗯……?”风星严迷迷糊糊的感到肩膀上一沉,那触感让他恍惚间以为自己仍在望月楼,是某个美貌姑娘正从身后亲昵搂著他的肩膀。 “嘿嘿……小美人,等不及了?”他发出一声猥琐的醉笑,连裤子都顾不得提好,然后迫不及待的转身,顺势张开双臂抱了过去! 然而,预想中的温香软玉並没有入怀。 风星严感觉自己抱住的,是某种冰冷、坚硬、稜角分明的东西。 “呃……好、好硌人……”他醉醺醺的抱怨著,下意识的用手摸了摸,“你……你,你那里怎么……光禿禿的,也有些硬邦邦!” 说话的同时,风星严迷迷糊糊的抬起头。 朦朧的醉眼中,他隱约看到了一张女人的脸——面带微笑,唇红齿白,堪称秀美。 然而,那双本该秋水盈盈的眸子,却是两个深不见底、空空荡荡的黑窟窿! 更让他魂飞魄散的是,那衣裳之下包裹的,並非温软玉体,而是一具空荡荡的、仿佛被剔净了血肉的骨架! 唯有那头颅上,还勉强粘连著些许乾枯的皮肉。 “鬼!鬼啊——!” 风星严骇得魂飞魄散,悽厉的尖叫顿时划破夜空。 他胸前那张黄色三角符纸,其实早已经感应到邪祟,正疯狂闪烁著微弱的黄光,试图驱散这逼近的恐怖。 但那黄色光芒明灭不定,如同风中残烛,眼看就要彻底熄灭! “嘭!” 一声巨响,房门被猛地撞开! 只见一位身著单薄寢衣的老人赫然立在门口,他鬚髮皆张,怒目圆睁,状若疯虎! 最令人心惊的是,他右掌之上鲜血淋漓,掌心死死攥著一张黄色三角符——那符纸正迸发出肉眼可见的璀璨金色浮光,將昏暗的內室都照亮了几分! 来人正是风星严的祖父,风向正! 他就住在一墙之隔的院子里面,突然听得到孙儿的悽厉惨叫,便知大事不好。 在赶来的途中,风向正不惜以自身的大量精血,瞬间激发符婆婆符纸的最大威能,破门而入! 然而,不知道是因为这血饲符籙的神威浩荡,还是其他未知的原因。 在风向正闯入的这一刻,风星严的房內竟然察觉不到丝毫的异样,至少在他的眼中,一切如常,並无任何可怖邪祟的踪影。 唯有自己的孙儿风星严,直接挺地倒在冰冷的地面上,不省人事,下身裤子依旧狼狈的褪著,仿佛刚才那声惨叫,已经用尽了他全部的力气。 第13章:阴气再现!外祖父风向正! 没过多久,风向正脸色愈发苍白,那是大量失血与极度紧张共同作用的结果。 但他紧绷的精神却不敢有丝毫的鬆懈,目光依旧不停的扫视著房內每一个角落。 万幸风向正乃是习武多年的练家子,一身气血早已锤炼至暗劲中期,耳聪目明远超常人。 否则,在这深更半夜,隔著一道院墙,风星严那声短暂的呼救,恐怕还真未必能將他从睡梦中惊醒过来。 清晨,林玄早早便来到了风家。 臥榻之上,风星严面如金纸,气若游丝,仿佛只吊著最后一口气。 让林玄吃惊的是,风星严整个人好似一夜之间苍老了十几岁! 原本乌黑的长髮中,突兀掺进了缕缕刺眼的白丝,皮肤变得鬆弛黯淡,眼角也爬上了深刻的皱纹。 若是不知底细的人见了,一定会以为这是个年过四旬、饱经风霜的中年人,绝对想不到风星严昨日还是个鲜衣怒马的紈絝子弟。 林玄之所以会在此处,是因为昨天他是最后与风星严长时间接触的人。 所以,外祖父风向正为查明爱孙骤然遭此大难的缘由,天刚蒙蒙亮,便派人將他请了过来。 待林玄將昨日之事,包括望月楼的细节一五一十地道出后,风向正双眸骤然变得深沉,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良久,他才抬起眼,目光凝重的看向林玄,语气带著前所未有的严肃:“玄儿,你近期务必万分小心。” “小严他……应该是撞上那些“脏东西”了。” 顿了顿,风向正深吸一口气,郑重叮嘱。 “切记,入夜之后,绝不可在外逗留,务必紧锁门户,待在屋內,还有,符婆婆赐下的符纸,必须时刻贴身携带,不可离身!” 此时的风向正,虽依旧强撑著站得笔直,但细看之下,便能发现他脸色蜡黄,气息也远不如往日悠长。 昨夜风向正不惜以大量自身精血饲餵符纸,导致元气大伤,此刻还能站在这里说话,全凭著他苦练多年的强健体魄在硬撑。 林玄看著外祖父风向正那难掩悲痛与虚弱的神情,以及床畔大舅父风明镜那副愁云惨澹、束手无策的模样,眼中骤然闪过一道的光芒。 一个猜测脱口而出。 “外祖父,大舅父,此事颇有蹊蹺,我怀疑,空云山以及空家那边有所隱瞒,还有那望月楼,也绝脱不开干係。” “据我所知,表哥前日曾与楼中一位名叫烟云的姑娘有过接触,或许,我们该从这位烟云姑娘身上入手,查个清楚。” 林玄这么说,是因为想到这些鬼物行事,极少会如此肆无忌惮的直接闯入民宅害人。 更何况,风家宅邸位於县城核心边缘地带,与符婆婆庙宇相距不远,常年受香火愿力薰陶,本就是邪祟避之不及之地。 昨夜那个鬼物不仅来了,更是精准的找上了风星严! 这肯定不是偶然。 一定是风星严在外行事不谨,主动招惹了什么不该招惹的阴邪之物,才將其引回了家中! 被林玄这番条理清晰、直指核心的分析一点,风向正与床边的风明镜身躯同时一震,目光瞬间交匯,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与恍然! 风明镜猛地一拍大腿,他脸上最后一丝犹豫尽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决然。 “小玄说得在理!小严肯定是在外面瞎玩,遇到了什么事情,我这就亲自去空家走一遭!” 说话间,风明镜霍然起身,步履带风,头也不回的大步踏出院子,身影迅速消失在门外。 风向正目送儿子离去后,他的目光掠过空寂的院落,最终落在屋內正掩面低泣的两个儿媳身上。 “小严暂无性命之忧,此事暂且不要对外声张,一切……等过几日再看。” “你们先去照看好小雷,千万不要让孩子也跟著受到惊嚇。” “是,老爷。”两位儿媳低声应下,拭泪退了出去。 待屋门外只剩下他与林玄时,风向正这才將目光全然落在自己这外孙身上。 那眼神中,先前对孙儿的忧虑未散,却又悄然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以及那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毫不掩饰的骄傲。 真不愧是我风向正女儿生出来的孩子,个个都如此出眾! 风向正习武多年,眼力何等老辣,自然能看出林玄此刻气血充盈,根基扎实,其体內涌动的力量,甚至隱隱不逊於自己这暗劲中期的修为。 他压下心中的欣慰与感慨,语气温和的对林玄道:“玄儿,你若无其他要事,便先回去吧,这里有外祖父守著,小严他出不了岔子。” “对了,记得提醒你大哥和二哥,近日务必多加小心,一切以安全为重。” “嗯。”林玄应了一声,却並没有立刻离开,反而转身踏入房內。 他的目光,开始一寸寸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衣柜、桌案、椅凳、天花板、窗欞……甚至连墙角那散发著异味夜壶,都未曾放过。 就在林玄巡查至紧靠墙边的立柜时,脚步驀然一顿! 一股若有若无、却令他毛骨悚然的熟悉寒意,悄然拂过他的皮肤。 下一息,林玄瞳孔骤然收缩,目光死死锁定了那扇紧闭的柜门。 这正是“纯阳拳”给他带来的神异效果——能让自己比寻常武者,更能敏锐感知到这些源自阴邪的污秽之气! “外祖父!快把表哥抱走!” 远处的风向正闻言虽有一瞬的错愕,但对林玄的无条件信任,让他没有丝毫犹豫! 风向正身形一动,疾风般掠至床边,一把便將昏迷的风星严抄起! 几乎就在同时,一股灼热的气浪自林玄周身腾起,瞬间席捲了整个房间! 空气变得无比燥热,刺目的火光骤然闪耀,吞噬著视线中的一切! 没错,是火,林玄放的火! “他娘的,果然是这些该死的鬼东西!” 林玄一边疾步后撤,一边死死盯著那在火焰中发出噼啪异响的柜子,心里忍不住怒骂起来。 烈火熊熊,柜子连同其中的衣物杂物,皆在爆燃中化为焦炭。 唯有一方姑娘家用的粉色手帕,居然在火海中诡异的维持著原状,丝毫无损,仿佛有一种无形之力在庇护它。 然而,凡火虽凡,但却是最克阴邪之物。 在炽烈火焰与煌煌日光的共同灼烧下,那手帕终究发出一声若有若无的尖啸,隨即化作一缕青烟,彻底湮灭。 院外,林玄感知到那股阴寒之气彻底消散后,他立刻扯开嗓子,声音如同炸雷:“快救火!” 话音刚落,林玄率先冲入救火的人群。 只见他双臂肌肉賁张,左右开弓,一手提起三只盛满的水桶,如同无物般冲向火场。 大火熄灭,余烬冒著缕缕青烟。 林玄负手立於那片焦黑狼藉的房舍之外,脑海中回放著火焰腾起时的每一个细节。 就在那方粉色手帕於火中显形、抗拒燃烧的瞬间,他捕捉到其上所绣的字样。 那是两个清晰无比的字:烟云。 第14章:高达一百年的点数,暗劲后期! “小玄,这…这是怎么一回事!” 风向正刚將风星严一条瘫软的胳膊架在自己肩上,承著孙子的重量。 前面,家僕们提著水桶奔走穿梭,脸上儘是菸灰与惶惑。 两个孙媳怔立在一旁,脸上写满了惊惧与茫然,连怀中幼孙的啼哭都忘了安抚。 刚才还好端端的东院主房,此刻已经化作一片焦土断垣,刺鼻的烟味裹挟著热浪阵阵袭来。 他猛想扭过头,看向自己的外孙林玄,放火这件事情,让刚经歷昨夜惊魂的风向正心头猛的一悸! 莫非……是那个鬼东西还没走? 这个念头瞬间刺穿了他的镇定,风向正几乎是下意识,將空著的一只手闪电般探入怀中,指尖触碰到那枚快要被鲜血完全浸透的符婆婆符纸。 “小玄……难道小严的屋里还有那些……..”他声音带著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惊悸。 若非眼前站著的是自己看大的亲外孙,就凭这副如临大敌的架势引出的误会,风向正怕是要立即不惜代价,再次血饲符纸了! 林玄上前一步,贴近风向正身侧,声音压得极低,仅容二人听闻。 “外祖父,方才靠近柜子时,我突然感觉到一阵不適……应该就是房中残留了那些鬼东西的气息,想著寻常的手段消灭不了。” “唯有付之一炬,借烈火和日光的阳刚之力,方能彻底净化这个地方,永绝后患。” 稍作停顿,视线转向昏迷不醒的风星严,林玄的声音又低了几分。 “待表哥醒来,他这般形貌骤变的异状,也需有个由头遮掩。” “如今正好对外宣称,是受这场意外大火惊嚇,以至精血亏虚,骤然显老,如此,既能解释表哥容顏变化,又能免去外界对那些脏东西的猜疑。” “不適?” 风向正脸上的困惑瞬间褪去,神色骤然凝重起来,他没有再多问一个字,目光扫过那片焦墟,又落回林玄脸上。 只这一眼,风向正便心中有数——自己这外孙,绝非无的放矢。 “嗯,如果是这样的话,烧得好。” 风家虽非钟鸣鼎食之家,但还不差这一处院子,既然还有这些脏东西的存在,那便烧个乾净,烧个彻底! “小玄你说的没错,等外祖父回头就对外说是走了水。”他扶了扶肩上的孙儿风星严,“院子,推平了再建就是。” 见火势已彻底熄灭,风家的僕从们也各司其职,场面渐趋安稳,林玄便继续开口。 “外祖父,孙儿还有点事情,先行告退,若有任何变故,隨时遣人知会於我。” 风向正微微頷首,凝重目光落在林玄身上,沉声叮嘱:“去吧。切记,近日务必万事小心,也提醒你大哥、二哥,让他们在外行走,多加提防。” 离开风家,刚一踏进林家西院自己的房门,林玄反手便將门扉合拢,背靠著冰冷的木门,一直紧绷的身体终於鬆弛下来。 一股难以抑制的狂喜,从他心底轰然涌起,几乎要衝破喉咙! 100点! 林玄的意识,死死盯住脑海中那面朴素无华的武学面板。 就在那邪异手帕於烈火中化为青烟的剎那,武学面板上的点数,竟然凭空暴涨了整整100点! 这石破天惊的变数,若非他两世为人,心神坚韧远超常人,只怕在风家就要当场失態了。 林玄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与几乎要溢出嘴角的笑意,將所有异样死死锁在心底。 直至此刻,独处於自己的绝对安全之地,他那压抑已久的激动才彻底释放出来。 姓名:林玄 性別:男 境界:暗劲前期 功法:纯阳拳第二层(可突破) 点数:110(距离下次获得点数:18天) 不仅如此! 林玄双眼死死锁定在最后一行。 那原本长达347天的、令人绝望的漫长倒计时,此刻也跟著骤减至18天! 狂喜过后,一个巨大的疑问隨之浮现:为何这次获得的点数如此之高? 林玄记得,上次在方生明家中,直面那三道凶戾无匹的黑气,甚至被其侵入体內,最终也仅仅是让面板点数的获取时间提前了十年,也就是10点。 而这次,仅仅是一方残留著阴寒气息的手帕,带给他的威胁感远不及当初黑气的十分之一,却让自己一次性获得了相当於100年零329天(100点)的庞大点数! 这极不合理的差距,让林玄瞬间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 一个念头闪过脑海:是了,是因为符婆婆的符纸! 上一次,他虽然正面迎战黑气,但最终驱除、净化那侵入体內力量的,是大哥林霸以精血饲餵的符婆婆符纸所激发的神力。 而这一次,完全依靠他自己点燃大火,亲手將那蕴含邪祟之力的手帕焚为灰烬! “看来……唯有不假外物,凭藉自身之力彻底消灭这些鬼东西,才能获得最丰厚的回报。” 林玄深吸一口气,眼中精光爆射。 一百点!这庞大的数额,足以將他的实力推向一个全新的层次。 心念一动,林玄的意识已然沉入面板,毫不犹豫聚焦於“纯阳拳”后的突破选项。 “突破!” 面板上的点数瞬间模糊,数字开始飞速跳动递减,最终,稳稳的定格在了70点。 一夜未眠! 清晨六点,天光微熹,林玄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精光流转。 他轻轻握拳,骨节发出清脆的爆鸣,一股远超昨日的力量在四肢百骸中奔腾流转,炽热而狂暴。 姓名:林玄 性別:男 境界:暗劲后期 功法:纯阳拳第三层 点数:70(距离下次获得点数:17天) 又过了一天,距离下次获得面板点数还剩下17天的时间。 一夜之间,耗费40面板点数,林玄便从暗劲前期悍然突破至暗劲后期! 纯阳拳更是踏入全新的第三层境界。 然而,这自身境界的飆升,还不是最重要的变化。 自从將纯阳拳突破至第三层后,林玄感觉到体內的劲力性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温润阳和的暗劲,此刻变得无比霸道,灼热的气血自行蒸腾,周而復始的淬炼著筋骨皮膜。 此刻的他,无需运气,周身自然散发著一股融融暖意,在这清晨的微凉空气中,简直就像一个行走的烘炉,阳气鼎盛,诸邪避易! 第15章:纯阳拳的神异!灼热劲气外放,隔空伤人! 同时,也因为自身境界已从暗劲前期悍然跨越至后期,林玄的实力发生了质的飞跃。 他发现自己对身体的控制,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入微境界。 林玄能够清晰感知到並掌控每一丝肌肉的细微震颤,並且引导內臟的规律蠕动。 甚至还能隨心所欲的闭合周身毛孔,將一身灼热磅礴的气血与精元牢牢锁於体內,不漏分毫。 此刻,林玄看上去气息內敛,神华自藏。 除非他主动催发体內那霸道炽烈的劲力,否则在外人看来,林玄与之前並无二致,根本无法窥探出他此刻真实的修为境界。 下一秒,林玄身躯猛然一震,周身空气仿佛被无形之力搅动,一股灼热的气浪以他为中心轰然扩散! 双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赤红,皮肤下缕缕炽白蒸汽升腾繚绕,整个人宛如一座骤然爆燃的烘炉! 顷刻间,林玄眸光如电,拧腰发力,右拳悍然击出! 拳锋所过之处,空气被划破,一道凝练的白色气浪翻滚奔腾,瞬间跨越三米距离,狠狠撞在角落的木椅之上! “嗤——!” 没有震耳欲聋的爆响,只有一声灼热的撕裂声。 椅子上並没有燃起明火,但靠背处赫然多了一个拳头大小的焦黑印记。 边缘木料碳化,散发出刺鼻的焦糊味,仿佛刚才被烧红的烙铁狠狠印了上去! 林玄凝视著木椅上那道焦黑的拳印,內心震撼不已。 突破到纯阳拳第三层后,居然能让自己一个暗劲习武之人,將自身的灼热劲气透体而出,隔空伤人於三米之外! 这很明显是超脱了寻常武学的范畴,近乎传说中的手段。 瞬息之间,林玄便明白这其中蕴含的恐怖价值——这简直是阴人的无上法门! 试想,若与同境界武者交手,双方正欲拳脚相搏,自己却陡然隔空击出一道灼热劲气……这防不胜防的一击,足以在电光石火间奠定胜局,甚至决断生死! 至於什么江湖道义、良心之类的?林玄根本就没有想过。 胜者为王,败者为寇。 这道理,连三岁小儿都懂,活著,才有资格讲道理。 自身修为的突飞猛进,让连日来被鬼祟之事縈绕的林玄,心中终於有了几分底气,对自身安危也多了几分把握。 但这份刚刚获得的“稳重”,並没有让他有丝毫鬆懈。 风家那边,隱患虽然被烈火暂时焚去,根源却仍未查明,林玄依旧是放心不下。 儘管一夜未眠,他眼中却毫无倦色,反而精光內蕴。 林玄略作整理一番之后,便步履生风,再次急匆匆的赶往风家。 到了风家,自己那个那紈絝表哥风星严,总算是醒了过来,只是这后遗症,就不知道他能不能接受了。 不过一夜之间,风星严前几日还是个鲜衣怒马、招摇过市的翩翩公子。 到了现在,他整个人仿佛被抽乾了精气神,身形佝僂,皮肤鬆弛,儼然一副年过四旬、饱经风霜的中年人模样。 然而,这在林玄看来,这已是不幸中的万幸。 能从那些邪祟手中捡回一条命,风星严就已经得了八辈子的造化。 若非外祖父风向正昨夜当机立断,不惜以精血饲符,强行闯入,风星严怕是跟方生明那三人一般,化作一地枯骨,从此人间蒸发了。 如今,惊魂未定的风星严將自己死死关在外祖父风向正的房间里,不言不语,陷入了深深的自闭。 就连他那位身为县衙牢头、公务繁忙的父亲风明镜,此刻也拋下了所有差事,寸步不离的守在房中,生怕这个骤然苍老、心神崩溃的儿子,会做出什么想不开的傻事来。 房间外的廊下。 林玄与风向正並肩而立,屋內隱约传来风星严压抑的发疯叫声。 风向正揉了揉眉心,脸上带著一夜未眠的疲惫,他对林玄低声道。 “小玄,空家那边……查清楚了,並非我们想的那样。” “是你大舅父亲自去问的,空家老爷气得鬍子直抖,说那空云山混帐小子为了个妓女,在望月楼挥霍无度,一连包了数日,把他气得够呛, 前几日便命人將空云山锁在了家里,勒令他不准再踏出房门半步。” “所以,空云山並非失踪,而是被关禁闭了,问题,是在望月楼那个烟云姑娘的身上。” 气氛愈发凝重,林玄不语,只是一味的听著。 风向正声音沉缓,继续道:“望月楼那边,我们风家执意要查。” “就算是黑水帮那位掌管望月楼的堂主,都不可能无视我们风家的意见” “他们给出的说法是……那一天小严想点菸云姑娘作陪,却被她婉拒了, 小严当时没有强求,转而点了別的姑娘,可望月楼的老鴇却觉得顏面扫地,认为烟云姑娘恃宠而骄,坏了规矩。” 后面的的內容,大概就是。 那老鴇事后便小惩大诫,训斥了一番,没承想,那烟云姑娘……会突然想不开,当晚就在自己房中悬樑自尽。 发现时,她屋里的窗户大开著,正对著外面漆黑的街道。 不过,望月楼每夜都有持著符婆婆符纸的护院巡逻,见到烟云姑娘房中烛火彻夜未明,又无人应答,觉出不对,强行破门而入……才看到了一幅骇人的景象。 烟云姑娘上吊了,而且尸身……已然化作一具森森白骨,唯独一张脸皮还完好无损的掛在颅骨上。 望月楼当即封锁了消息,除了核心几人,就连內部人员只知她暴毙,却不知死状会如此诡异。 林玄越听越是心惊。 深夜自尽,还偏偏对著洞开的窗户,朝向那无边的黑暗……这两件事凑在一起,那就更嚇人了。 只怕不是她想不开,而是有什么东西趁虚而入,从窗外进来,影响了情绪低落的烟云,將她……全身精血吃空。 恐怕正是如此,那鬼物吃空了血肉之后,还借著烟云的残留怨念,在望月楼內游荡寻仇,却处处碰壁。 望月楼的眾人皆佩符纸,且多有武艺在身,气血旺盛,它无从下手,甚至被反制驱退了。 如此转了一圈,那个鬼物最终寻到的,便只有风星严这个软柿子了。 那天他恰好去过望月楼,与烟云有过接触,身上或许残留了气息,加之他……唉,身子虚浮,又无警惕之心,自然成了那邪祟眼中最容易得手的目標。 反正,林玄就只能猜测到这里了,其实答案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风星严已经遭殃了,而且还是不能挽回的那种。 第16章:暴怒的二叔,林瑞前! 回到家族后,林玄还没来得及踏入大堂。 晨光透过窗欞,將堂內照得通亮,不仅大哥林霸、二哥林锋在座,就连平日居住西城区的二叔林瑞前也赫然在场。 而在眾人目光匯聚之处,大堂中央,一个身著一袭月白云纹提花锦袍的男人,正是林玄的堂哥,林幕德。 二叔林瑞前站在一旁,面色铁青,牙关紧咬,胸膛剧烈起伏著,那双紧握的拳头上青筋暴起,显然已到了暴怒的边缘。 前面,坐在主位上的大哥林霸和一旁的二哥林锋,同样脸色阴沉得可怕。 整个大堂里,只有林幕德粗重的呼吸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声。 “你这个畜生!我让你去铸兵坊当个副管事,是指望你收心做事,你倒好——给我林家捅下这天大的窟窿!我今日非要毙了你!” 林瑞前声如惊雷,震得樑柱簌簌作响。 话音未落,他的右掌已经裹挟著凌厉劲风破空而出,直取林幕德的天灵盖! 掌风刚猛无匹,是林家嫡传的破风掌法,这一击含怒而发,毫不容情,儼然將地上之人视作了不共戴天的仇敌。 二叔林瑞前这毫无徵兆的发难,让坐在前方的林霸、林锋二人心头剧震! 两人几乎是本能的弹身而起,一步並作三步疾衝上前,口中急呼:“二叔不可!” 四只手同时探出,欲要拦住那含怒而下的破风铁掌! 林瑞前乃是林家出了名的火烈性子,一点就著的那种。 更关键的是,他习武多年,一身修为直逼暗劲中期,堪称林家当前练家子第一人。 至於林家祖传的破风掌,在林瑞前的手中更是刚猛无儔,早就练至炉火纯青之境。 也正因如此,在林霸还没继承青木县铁官之职前,林家便將另外两座矿山交由林瑞前看守镇抚。 现在更是与坐镇最重要那座矿山的大哥林霸互为犄角,共同支撑著林家基业。 “二叔,息怒!” 声未落,人已至。 大堂外的林玄后发先至,比离得更近的林霸、林锋更快! 下一息,林玄的左手如铁钳般稳稳扣住了二叔林瑞前的手腕,將那含怒而下的破风掌硬生生定格在半空。 好傢伙! 林玄眼角微不可察的一抽,掌心传来的沛然巨力刚猛无儔,震得他手臂微麻。 二叔林瑞前这一掌,居然真的毫无保留,看来是真要將林幕德毙於掌下啊! 若非林玄昨夜突破至暗劲后期,气血劲力暴涨,他只怕还真拦不住这股恐怖的力道。 二叔这火爆性子当真是一点没变,盛怒之下,竟连自己这唯一的儿子都要当场格杀! 隨后,林玄目光扫过地上抖如筛糠的堂哥林幕德,再看向暴怒的二叔林瑞前。 自己这位堂哥虽然从小就是不省心,但二叔向来对他多有容忍。 今日究竟是何等蠢事,能让一向纵容他的二叔彻底死心,甚至还到了亲手弒子的地步? 说起来,林玄这位堂哥林幕德,自幼便被二叔林瑞前视若珍宝,真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 这般毫无节制的溺爱,自然也养出了他一身娇纵紈絝的脾性,甚至比起表哥风星严这个紈絝,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若论吃喝嫖赌,他尤好一个“赌”字,是城中各大赌场的常客,堪称一条陷在赌桌上就下不来的赌狗。 在这个世上,恐怕没有什么比一个输红了眼的赌徒,更能惹出滔天大祸来。 林玄记得,就在前几个月,二叔才咬著牙,自掏腰包为林幕德填上了五百两银子的赌债窟窿。 那是一笔能压垮城中大部分人家的巨款! 事后,二叔更是拉下脸面,恳求大哥林霸將林幕德安排进铸兵坊,指望著那军中铁律般的环境能磨磨他的性子,收收他的心。 铸兵坊…… 林玄心中猛地一沉,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快速冒出来。 二叔方才怒吼的“天大的窟窿”,莫非……正是在这铸兵坊里捅出来的? 那里可是由林家全权主管,专司锻造军械县兵之物,干係重大! 若真在那里出了什么紕漏,捅到县尊大人那里,整个林家恐怕都要大难临头! 林瑞前方才被滔天怒火焚尽了理智,满心只想著清理不孝子。 直到手腕被一股巨力死死钳住,劲力反震,他才猛的回过神来。 “小玄,你……!” 他惊愕看向身旁的林玄,这一掌自己含怒而发,毫无保留,自家这侄子何时有了这般骇人的力量,能如此轻描淡写的接下? 手腕处传来的微痛与那铁箍般的五指,无不昭示著,自己侄子手上那蕴藏的磅礴力量。 这实实在在的触感,比任何言语都更具衝击力。 一时之间,林瑞前满腔的怒意都为之一滯,连处置林幕德这逆子的事都暂时拋在了脑后。 见二叔眼中血色稍退,呼吸渐缓,林玄知道其理智已经恢復正常,他便默默鬆开了左手。 “二叔,纵有万般不是,也请坐下慢慢说清。”林玄平稳的开口,不带有任何的感情。 杀了林幕德固然能泄一时之愤,可衝动过后,丧子之痛必將成为二叔余生无法癒合的伤口。 这时,林霸和林锋二人也赶了过来。 林霸面色依旧铁青,却还是沉声劝道:“二叔,事已至此,杀了幕弟也於事无补,侄儿会尽力周旋,县尊大人……总该会给我林家几分薄面。” 话虽如此,但他眉宇间的凝重却没有散去分毫。 而一旁的林锋,更是连开口的兴致都无。 他只是冷冷盯著跪在地上的林幕德,眼神中满是厌弃与失望,仿佛在看一团无可救药的烂泥。 面对眾人的劝慰,林瑞前脸上没有半分宽慰,只有一片死寂的绝望与悲凉。 他甚至无暇去细究自己侄子林玄,为何拥有如此骇人的力量。 下一刻,林瑞前整个人仿佛被瞬间抽走了脊樑,原本刚猛的身形竟显出几分佝僂。 他无力的闭上眼,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句嘶哑的话,“我没有这个儿子……我林瑞前,愧对林家列祖列宗,愧对父亲临终嘱託和大哥的信重…… 是我教子无方,才让这孽障,將这偌大的林家……拖入万劫不復之地啊!” 第17章:王家背叛,黑水帮的影子! “赤血矿!连同其他各类铁矿的库存,比之三月前,足足少了近一半!那可是价值十万两白银的军资!” 林瑞前此话如同惊雷,在大堂中轰然炸响。 “就是把我们整个林家从上到下卖个乾净,也填不上这个窟窿啊!” 这番话一出,轮到林玄彻底怔在原地。 他原本已到嘴边的劝慰之词,被硬生生噎了回去。 林玄猛的转头,目光看向大哥林霸与二哥林锋。 只见二人面色灰败,紧抿嘴唇,没有一人出言反驳——这石破天惊的噩耗,是真的! 而跪在地上的林幕德,刚从亲爹那必杀一掌中回过魂来,听得此言,更是嚇得魂飞魄散。 他猛的五体投地,涕泪横流,额头“咚咚”的狠狠磕在木地板上。 “爹!霸哥!锋哥!玄弟!我错了!我真的知错了!我再也不敢了!”他声音嘶哑,带著哭腔急声辩解,“可…可那十万两的亏空,是王新余那老匹夫栽赃给我的啊!” “我…我承认,我之前是猪油蒙了心,偷偷挪用了不到一千两的赤血矿去填赌债……可其他的,我根本连碰都没碰过! 是那王新余那个老贼,他联合了其他人篡改了帐簿,他想害死我们林家!” 说到此处,林幕德猛地抬起头,额上已是一片青紫,眼中充满了恐惧与一种被冤枉的疯狂恨意。 “我要杀了那老匹夫!我要杀了他!” “王新余!” 林玄心里默念了这个名字,前日自己去铸兵坊,想寻这老傢伙用赤血矿打造一把长剑,他却推说库存已无。 正是这份蹊蹺,才让自己心生警觉,出言提醒了大哥去核对帐簿。 没想到……这一查,还真的捅出了一个天大的窟窿! 原以为只是些许贪墨的小事情,没成想…… “仔细说清楚,一字不漏。”林玄声音沉冷。 一刻钟后,听完林幕德断断续续的供述,林玄眼中寒光一闪,杀意凛然。 一个月前,铸兵坊管事王新余突然对林幕德百般殷勤,攛掇著他去了那吃人不吐骨头的“锦绣赌庄”。 赌兴正酣时,王新余却藉故先行离开,独留下已输红眼的林幕德。 在庄家怂恿下,他不断借债翻本,结果窟窿越捅越大,最后足足欠了近一千两银子的巨债! 这相当於寻常百姓人家近百年的收入。 最后,十日之期將至,林幕德被逼得走投无路之际,王新余又“適时”出现,假作关切的献上“妙计”。 “德少爷,库房里有些“多出来”的赤血矿……若实在周转不开,不妨先拿去应应急,铁官大人是您堂兄,想必不会在意这点小事。” 走投无路的林幕德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当即假传了林霸的命令,在出库文书上画押签字,篡改帐簿,以“调拨他用”为名,运走了一批赤血矿。 原来,那王新余早就在出库文书上布下了致命陷阱。 他递给林幕德画押的那份,在矿石数量上做了极其隱蔽的手脚。 林幕德只以为自己运走的是那区区一千两的赤血矿,却不知他亲手籤押的文书,正是成了搬空整个铸兵坊库存的催命符! 王新余借著这道“合法”的手令,一次性调走了库中近半的赤血矿与其他铁矿石,总价值高达十万两之巨。 这不仅仅是贪墨那么简单,还是一场针对林家的致命算计! 直到东窗事发之后,林幕德才如梦初醒——他不仅被当成了窃取家產的蠢贼,更成了王新余那老匹夫用来摧毁林家基业、对付整个林氏家族的一把毒刃! “大哥。”林玄突然看向脸色难看的林霸,“县尊大人那边…….” 林霸深吸一口气,沉重道:“府城的大人们,十日后便会抵达,清点並运走库存的矿石, 县尊大人……念在我们林家辅佐他几十年的情分,已为我们网开一面。” “我们只有十日的时间,自行筹集短缺的部分填补亏空,若能补齐,县尊大人便可既往不咎,若补不齐……所有后果,由我林家一力承担。” 提到王新余时,林霸眼中杀机毕露:“王新余这个老匹夫!我已经將王家所有人逐出铸兵坊,永不敘用!胆敢如此算计我林家,我一定要让他们王家付出代价!” 因为此事从头到尾,经手画押的是林幕德,打著的是他林霸的旗號,程序上还挺“合乎规矩”的。 这哑巴亏,林家不仅吃得憋屈,还让林霸一时难以用官方手段彻底清算王家。 平安府城每三个月便会派大军前来,清点並运走所有库存矿石,此为铁律,从无延误。 如今期限迫在眉睫,整整十万两的窟窿,林家纵然倾家荡產,又能从哪里变出这一批矿石? 若届时无法补齐,县尊大人为了自保,绝不会心慈手软。 他必定会將“挪用军资”的重罪,全数推到林家头上。 这可不仅仅是丟官去职那么简单。 依照胤国律法,私自挪用矿铁,尤其是赤血矿这等军需物资,是砍头重罪,甚至要祸及全族,抄没家產! 所以,身为青木县铁官的林霸首当其衝,难逃一死。 而林家这绵延两百年的基业,也將在顷刻之间土崩瓦解,灰飞烟灭! 就在这时,林幕德像是突然被一道闪电劈中,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发出骇人的光芒! 他连滚带爬的扑到林霸脚下,双手死死抱住林霸的大腿,声音极致尖锐。 “我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了!霸哥!是锦绣赌庄!是王新余那老匹夫和锦绣赌庄合谋的!” “那天来运矿石的人,我看得清清楚楚!就是锦绣赌庄的那个刘管事!绝对没错!是他们联手做的局,是他们要搞垮我们林家啊!” 其实,无需林幕德开口提醒,在场的眾人早就猜到了答案。 在这青木县地界,有胆量、有胃口吞下整整十万两军资矿石的,除了黑水帮,还能有谁? 那锦绣赌庄,本就是黑水帮麾下最大的销金窟。 若非有黑水帮这尊大佛在背后撑腰,寻常势力就算有十个胆子,也绝不敢沾染赤血矿这等军需物资。 毕竟,有些东西是沾不得的,不然的话,那是有命赚,没命花的催命符! 第18章:黑水帮老巢! “罢了,我亲自去一趟黑水帮。”林霸此言一出,在场眾人无不为之一震。 “不可!” 二叔林瑞前猛地踏前一步,情急之下甚至一脚將碍事的林幕德踹到旁边。 “那黑水帮是吃人不吐骨头的狼窝!帮主唐武桐更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 到了他嘴里的肉,岂有吐出来的道理?连县尊大人都要让他三分!” 他见林霸神色决然,语气又软了下来,带著一丝近乎哀求的意味:“小霸,实在不行……二叔豁出这张老脸,去各处借些银钱,再从隔壁几个镇子高价收购矿石, 若还不够,我们便去求县尊大人,请他看在往日情分上,宽限些时日……半年,只要半年,我们一定能凑齐!” 可林瑞前越说,声音却越低,到最后几不可闻。 显然,连他自己也清楚,这不过是绝望之下自欺欺人的幻想罢了。 十万两的窟窿,又岂是东拼西凑能填上的? “不必多言了,二叔。”林霸抬手,止住了林瑞前还没出口的话。 “如今唯一的生路,就是从黑水帮手里,將那批矿石拿回来, 这些年,我林家也算有些积蓄,只希望那唐帮主……能看在银钱的份上,网开一面,不要真的赶尽杀绝。” 这话说得轻鬆,但其中蕴含的无奈与风险,在场每一个人都听得明白。 这已经不是交涉,近乎是乞活。 “既然如此……祸事是我这逆子惹出的,便由我亲自去黑水帮走一遭。” 林瑞前见劝说无用,也不再阻拦,反而主动请缨。 他眼神决然,已然做好了替子赎罪、乃至以身犯险的准备。 “不可,二叔。” 林霸断然否决,他考虑得更为周全。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如今正值多事之秋,城郊几座矿山乃我林家根基,绝不能再生乱子,您需亲自坐镇,稳住大局,不能再出现任何的差池。” 最后,林霸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官吏服。 “黑水帮那边,由我前去,我顶著这青木县铁官的官身,唐帮主即便不卖情面,多少也要顾及几分官面上的规矩。” “我陪大哥一同前去。” 林玄的声音不高,却能清晰的传入每个人耳中。 林霸侧目看向自己这个愈发深不可测的三弟,见他目光沉静,心意已决,便重重一点头:“好!” 黑水帮的总舵位於东城区,距离林家府邸不算太远,不到一个时辰,林玄与林霸二人便已抵达这里。 一座气派恢弘的府邸赫然矗立眼前,门前一对汉白玉石雕的怒目雄狮威严肃立。 门楣之上,高悬一块玄漆黑底的金字匾额,龙飞凤舞的刻著三个大字——黑水帮。 能在县城之中如此明目张胆的占据此等府邸,其势力之雄厚,可见一斑。 林玄目光扫过前方,只见身著统一黑色劲装的帮眾进进出出,人人步履生风,眼神精悍。 守卫在大门两侧的汉子更是太阳穴高高鼓起,气息悠长,显然都是练家子。 一股无形的煞气瀰漫四周,確实气势非凡。 两人对视一眼,按既定计划行事。 林霸和林玄並没有打算亮明林家的身份,而是假称是铸兵坊管事王新余派来的人。 毕竟,黑水帮帮主唐武桐地位尊崇,不是什么人都能见的。 这段时间,王新余与黑水帮勾结,大肆侵吞铸兵坊的赤血矿与其他矿石,背后若没有帮主唐武桐的默许乃至支持,是绝无可能的。 如今,正好利用这层关係作为见到唐武桐的敲门砖。 走到府邸的门前后。 林霸按计划上前一步,神色如常的拱手道:“劳烦通传,我等是铸兵坊王新余管事派来的,有要事求见帮主。” 那守卫眉头一皱,脸上露出毫不作偽的茫然:“王新余?哪个王新余?不认识!” 他甚至还回头,朝著另外几名同伴扬声问道:“喂,你们认识什么姓王的管事吗?” 另外几名守卫互相看了看,皆是纷纷摇头,脸上带著同样的疑惑。 “铸兵坊?王管事?没听说过。” 这出乎意料的回应,让林霸心中一沉。 果然,靠著矇混过关的办法,终究是不靠谱,王新余这等人物,在黑水帮底层帮眾眼中,或许根本就没有任何的分量。 还没等林玄与林霸思索出后续,那为首的守卫便再次开口,语气带著审视:“都不认识什么王管事,你们两个没事的话赶紧走。” 林霸压下心头思绪,面上依旧镇定:“这位爷,我等確有要事,想求见帮主一面。” “见帮主?”守卫闻言,眉头皱得更紧,目光在林霸和林玄两个人的身上来回扫视,带著毫不掩饰的怀疑。 他沉默片刻后,语气陡然转厉:“见帮主,可有凭证?若是没有,立刻离开!再敢在此纠缠,休怪我等不讲情面!” 看门守卫话音一落,周围三名守卫同时踏前一步,手也跟著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之上。 那守卫的语气带著明显的不耐。 因为他压根没见过眼前这两人,看衣著气度也不像是什么有来头的人物。 帮主何等身份,岂是这种来路不明的阿猫阿狗都能见的? 看门守卫心中愈发烦躁,他目光下意识的往门內瞥了一眼。 这两个傢伙若再堵在门口纠缠,万一被路过的全管家看见,责怪下来,自己这些人少不得又要吃一顿掛落。 眼见这两人迟迟拿不出任何请帖或凭证,只是杵在原地。 看门守卫心头那点残存的耐心彻底耗尽,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眼中凶光毕露,厉声喝道:“识相的就赶紧给老子滚!再堵在门口碍眼,休怪我们的拳头不长眼!” 大有一言不合便要动手的架势。 身为青木县第一大帮的帮眾,他们平日里横行惯了,自然不是什么善男信女。 此刻还能站著说这许多话,已经是看在林玄、林霸二人气度不凡、衣著虽不奢侈但也体面的份上,给足了耐心。 若换作是寻常的平民百姓,敢这般在总舵门前纠缠,早就被他们一顿乱拳打出去,扔在街角那边自生自灭了。 第19章:帮主唐武桐! 林玄目光微闪,面对呵斥非但不恼,反而上前一步,脸上堆起略显歉意的笑容,同时从怀中摸索出一个精致的锦囊。 那袋子鼓鼓囊囊,入手沉甸甸的,显然分量不轻。 “各位爷,实在对不住,怪我疏忽,忘了从王管事那儿討要见帮主的凭证。” 说话的同时,林玄顺势將锦囊袋口拉开一线,里面赫然露出七八锭雪花白银,皆是五两一锭的官银,加起来足有四十两! “一点小小意思,不成敬意,只求各位爷行个方便,帮忙通传一声,就说是王管事派来的人求见,除此之外,绝不敢再劳烦各位。” 方才还气势汹汹、准备动手的几名帮眾,眼睛瞬间就直了,死死盯住那白花花的银子,那些已经到了嘴边的污言秽语,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就连那为首的看门守卫,他脸上的凶戾之气迅速消融,转而换上了一副微妙的神情。 仅仅是进去通传一句话,就能白得四十两雪花银! 这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的美事! 门口一共四个人,每人足足能分到十两!这几乎是他们拼死拼活大半年的收入了。 別看这四人平日里穿著黑水帮的皮,在街上横行霸道,看似风光,实则大多数油水都被上面的头目层层盘剥,最后落到他们这些底层帮眾手里的,不过是些残羹冷炙。 一个月能捞到一两到二两银子,都算是烧高香了。 如今这足足十两银子就摆在眼前,如何不让这四个人心头狂跳,眼红气喘? “水……水哥,这……” 身后小弟带著颤音的呼唤,將为首的守卫从巨大的惊喜中惊醒。 他猛地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失態,“咳咳咳!”赶紧假意咳嗽几声,掩饰住內心的激动和尷尬。 隨即脸色一板,故作沉稳道,“嗯!何事?” 顷刻间,看门守卫那只右手几乎带出一道残影,一把从林玄手中“接”过那个沉甸甸的锦囊,顺势就塞进了自己怀里。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快得让人眼花繚乱。 “你们两个还愣著干什么!木头桩子吗?还不快去里面通报!难道要让两位贵客在这里乾等著不成?” 那被称为“水哥”的守卫转身,对著身后两名还有些发懵的手下厉声催促。 待他再回过头面向林玄二人时,脸上那副凶神恶煞的表情早已不翼而飞,取而代之的是近乎諂媚的和煦笑容,变脸之快,令人嘆为观止。 微微躬著身子,近乎谦卑。 “两位爷,劳烦您二位在此稍候片刻,他们两个进去通传了,很快就会有消息。” 至於那种拿钱不办事、甚至黑吃黑的念头,在这水哥的脑子里压根就没出现过。 那不是精明,是找死! 能面不改色掏出四十两银子打点门路的人,岂会是寻常百姓? 若是收了钱不办事,甚至还想动歪心思,那才是活腻了。 出来混,可以囂张跋扈,但更得懂得审时度势,知道什么人能惹,什么人绝对不能得罪。 眼前这两位,显然就属於后者。 果然,银钱开道,万试万灵。 不多时,进去通报的帮眾便小跑著返回,对著那“水哥”点了点头。 “水哥”脸上的笑容顿时又热切了三分,身子躬得更低,几乎要弯成一张弓,侧身让开道路,手臂一引。 “两位贵客,帮主大人有请,快快里面请!方才都是小人等有眼无珠,耽搁了二位爷的宝贵时间,实在是罪过,罪过!” 他的前后態度判若两人,言语间极尽討好之能事。 林玄与林霸对视一眼,不再多言,迈步便踏入了这黑水帮的老巢。 在那两名帮眾的引领下,林玄与林霸一路穿过庭院。 脚下是整齐的青石板路,四周是极为宽敞明亮的廊廡厅堂,远比从外面看起来要深邃宏大。 府邸之內,往来皆是身著黑色劲装的帮眾,步履生风,神色精悍。 更有一处处开阔的演武场,不少帮眾正三五成群的练习著拳脚刀剑,呼喝之声与金铁交鸣之音不绝於耳,一股剽悍凶戾之气扑面而来。 林玄和林霸二人的出现,自然也引起了些许关注。 不过那些目光大多只是隨意一瞥,带著审视与淡漠,並没有过多停留。 引路的帮眾在一条廊道前停下,躬身示意二人自行进入。 越往里走,人影越是稀疏,四周一片寂静,透著一种森严的规矩。 两人步入一个宽敞的大堂。 地面以光滑如镜的檀木铺就,两侧排列著数张厚重的酸枝木大椅,气象森然。 而最上首,则是一张极为宽大、铺著完整白色虎皮的交椅,威势逼人。 此刻,堂內共有三人。 那白色虎皮椅上,端坐著一位面色沉稳、不怒自威的老人,想必就是帮主唐武桐。 其下首两侧,各坐著一名目光锐利、气息精悍的汉子,看上去皆四十余岁,应是帮中的核心人物。 踏入大堂的瞬间,林玄的目光便第一时间锁定了主座上的那人——黑水帮帮主,唐武桐。 他身披一件名贵的雪白貂皮大氅,身形魁梧,但面容却如乾涸龟裂的土地,皱纹与狰狞的伤疤交错纵横,一头灰白相间的头髮。 唐武桐虽然看起来是年近五旬,但他那双阴鷙的眼睛开闔之间,却透著令人心悸的寒光,像是一头蛰伏的苍老凶兽。 嘭! 毫无徵兆的,一个盛满热茶的瓷杯破空袭来,带著尖锐的呼啸,直砸林霸面门! 林霸瞳孔微缩,反应却是极快,右手如电探出,五指一合,於咫尺之间將那蕴含劲力的茶杯稳稳接住。 就连里面滚烫的茶水都没有溅出半分! 茶杯被接住,唐武桐眼中凶光一闪,攻势毫不停歇! 他整个人从主座上弹射而起,一双泛著幽黑金属光泽的铁掌带著悽厉的破空声,直取林霸胸膛,掌风凌厉,没有丝毫犹豫。 不好! 林玄心头一紧,看出了这一掌的凶险。 他想都没想,体內的纯阳劲力瞬间爆发,双拳赤红如火,一个箭步抢上前去,悍然迎向那双威名赫赫的铁掌! 轰! 拳掌交击,发出一声沉闷如雷的巨响,狂暴的气浪四散开来。 林玄只觉得一股磅礴巨力涌来,身体不受控制的“蹬蹬蹬”连退数步,直至后脚跟抵住门槛才勉强稳住。 而唐武桐身躯也是一晃,居然也跟著向后微退了一步。 他稳住身形后,那双阴鷙的眼睛不再看林霸,而是死死锁定了林玄,目光中充满了惊异与审视。 片刻死寂后,唐武桐非但没有动怒,反而发出一阵沙哑的大笑。 “哈哈哈,好胆色!好功力!居然敢冒充王新余那老狗的人……你们两个,是根本没把我黑水帮放在眼里啊!” 第20章:拳打黑水帮高层!唐武桐的忌惮! 身份被一语道破后,林玄眼中寒芒乍现,全身劲力在经脉中疯狂奔涌! 他看清了局势:此地是黑水帮的老巢,高手环伺,若现在翻脸,必然会陷入到重围之中,他与大哥便是十死无生之局! 绝不能坐以待毙! 一个极其大胆、甚至堪称疯狂的念头瞬间成型——擒贼先擒王! 趁对方还没有合围自己,拼尽全力,以雷霆之势挟持帮主唐武桐! 这是现在唯一的办法,也是最快能扭转局面的生路! 林玄周身气息陡然变得危险而凌厉,死死锁定了前面不远的唐武桐, 方才那一下,自己用了全力,对面的唐武桐显然也没有留手。 对方的力量確实胜过自己,但差距……並非不可逾越。 自己是暗劲后期,那唐武桐想必就是暗劲圆满之境。 之所以差距没有拉到天壤之別,原因有二。 其一,唐武桐毕竟年事已高,气血开始衰败,一身刚猛劲力,无法再像壮年时那样圆转如意、挥洒自如。 其二,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林玄所修的纯阳拳神异非凡! 其催发出的灼热劲力至刚至阳,品质极高,远非寻常武学所能比擬,这才堪堪抵消了部分境界上的差距。 “唐帮主,且慢动手!这都是误会,我乃是……” 林霸虽心中震惊於三弟的实力,但没有多问,而是立刻上前一步,想要亮出自己青木县铁官的官方身份周旋。 对面的唐武桐似乎也真有暂听其言的打算,气势微敛。 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林霸话语吸引的剎那—— 这一幕,在林玄眼中便是天赐的良机! 他可不管什么江湖道义,胜者为王,败者为寇! “呜——!” 劲风骤然呼啸,林玄根本不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他蓄势已久的身形猛然释放,化作一道离弦之箭,直扑主座上的唐武桐! “大胆狂徒!安敢行凶!” 坐在下首两侧的中年男子见状,鬚髮皆张,惊怒交加,几乎在同一时间暴起,身形如电,想著扑上前来援助帮主。 而身为攻击目標的唐武桐,面色一变,眼中闪过一丝惊悸。 他方才气势稍懈,此刻面对林玄这蓄谋已久、倾尽全力的突袭,已是失了先手,只得仓促间將一双泛黑的铁掌交叉於身前,硬架上去! 轰! 赤红拳头与漆黑铁掌再次悍然对撞! 这一次,仓促迎战的唐武桐被那狂暴的纯阳劲力震得脚下踉蹌,“蹬蹬蹬”连退数步。 后背“嘭”的一声撞在那虎皮大椅上,险些直接跌坐回去! 林玄得势不饶人,眼中凶光毕露,不闪不避,直面猛扑而来的两名黑水帮高手! 他身形鬼魅一侧,躲过左侧一人呼啸而来的双掌,与此同时,那赤红色的右拳横贯而出,拳风撕裂空气,发出爆鸣! 右侧那中年男人见拳势如此凶猛,瞳孔骤然收缩,百忙之中只得將双掌死死叠在胸前,企图硬撼这一击。 咚! 一声如同重锤擂鼓的闷响炸开! 那中年男子只觉得一股无可抵御的灼热巨力透体而来,双臂剧痛发麻。 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箏般倒飞出去,狠狠砸向后方排列整齐的酸枝木椅! 噼里啪啦——! 一阵令人牙酸的碎裂声爆响,分不清是木椅被撞得四分五裂,还是他体內的骨头髮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先前攻击落空的那名中年男子见林玄露出破绽,他眼中狠色一闪,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空档,一记凌厉的鞭腿狠狠扫在林玄的胸膛之上! 嘭! 一声闷响,林玄身躯剧震,喉头一甜,却硬生生將涌到嘴边的闷哼咽了回去。 他借势卸去部分力道的瞬间,眼中凶戾之色暴涨,左拳化作一道赤色闪电,沿著对方还没来得及收回的腿势,逆袭而上,结结实实的轰在其大腿根部! “呃啊——!” 那中年男子惨叫一声,只觉一股灼热钻心的剧痛袭来,整个人被这狂暴的拳劲掀得凌空飞起,重重摔在数米外的墙角,一时之间都无法挣扎起来。 林玄重创两名高手后,动作未有丝毫的迟滯,他猛的转过身,那双灼热的眸子精光爆射,死死盯住前方看似神情自若的唐武桐。 “且慢!” 唐武桐陡然开口,声音不大,却硬生生止住了林玄蓄势待发的动作。 林玄身形微顿,目光愈发警惕,全身肌肉依旧紧绷。 而此刻,看似平静的唐武桐,內心远不如表面这般镇定。 他死死压下翻腾的气血,看著眼前这个煞神般的年轻人,一个念头在脑海中疯狂盘旋。 这黄口小儿,究竟是从哪个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我原本以为整个青木县,也就只有李刚成那个傢伙能和自己相提並论。 没想到有人比李刚成还勇猛,这是谁的部將!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林霸终於从极度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一个箭步上前,伸手按住了林玄蓄势待发的右臂。 好傢伙! 林霸心中掀起惊涛骇浪,自己这三弟何时拥有了如此恐怖的实力? 方才的交锋虽短,但结果却无比清晰——林玄居然以摧枯拉朽之势,瞬间压制了黑水帮的两大高层! 即便是那名震青木县、被视为顶尖高手的黑水帮帮主唐武桐,在仓促应对之下,也在他这三弟手中吃了亏,落了下风! 这一幕,彻底顛覆了林霸对自家三弟的认知。 “好,好,好!你们两个,当真是有种!”唐武桐气极反笑,声音冷得像冰,“我黑水帮这大门,已经很久没人敢这么闯了。” 他眼神变幻不定,杀意、忌惮、权衡交织闪过,最终,却归於一种诡异的平静。 唐武桐深吸一口气,真的压下了怒火,显然做出了某种决断。 林霸见状,立刻抓住这稍纵即逝的转机,上前一步,拱手道:“唐帮主息怒!在下林霸,忝为青木县铁官。” “今日之事,实属误会,我三弟年轻气盛,行事鲁莽,衝撞了帮主虎威,林霸在此代他赔罪,还望帮主海涵。” 他姿態放得极低,但隨即话锋一转,点明了真正来意:“此番我和三弟冒昧前来,实是有一件要事,想与唐帮主相商。” 第21章:本帮主有批货被黑了,你帮我找回来! “哦?原来是你。”唐武桐眼皮一抬,故作恍忽,“本帮主还道是哪路神仙,敢在我这黑水帮这里如此撒野。” 说著,他目光在林霸身上转了一圈,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戏謔冷笑:“呵呵,这倒是有趣了。” “我黑水帮与县衙向来是井水不犯河水,你林铁官身为县衙官吏,今日却求到我这个江湖草莽的头上……看来,这遇到的麻烦,不小啊。” 林霸自报家门的那一刻,唐武桐就明白过来了。 能让这位县衙铁官不惜硬闯黑水帮老巢也要相求的事,除了那批被自己黑了的矿石,还能有什么? 王新余那条老狗,当真是办事不力! 原本计划吞下铸兵坊三分之二的库存,神不知鬼不觉,结果还是被林家提前察觉,最终只到手一半。 这一下,便生生少了將近8000两白银! 想到这笔巨大的损失,唐武桐心头便一阵邪火窜起。 若非看在那批最重要的赤血矿已经全部落在自己袋子的份上,他恨不得立刻將王新余那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老东西一掌拍死! “唐帮主,千错万错,皆是我林某管教无方,手下出了叛徒,才闹出这等误会,惊扰了贵帮。”林霸姿態放得极低,先行认错。 “只是,那批从铸兵坊运走的矿石,乃是平安府城诸位大人点名要的军需物资, 此物干係重大,若届时无法交割给府城那边,府城大人们要是怪罪下来……这滔天的干係,只怕你我都担待不起啊。” 林霸抬起眼,目光诚恳:“只要唐帮主肯行个方便,將原物归还,我林家愿奉上一万两白银作为酬谢,权当与唐帮主交个朋友, 日后贵帮若有所需,在矿石的用度上,我林霸必当鼎力相助!” 为了促成此事,林霸此番可谓是倾尽所有——不仅押上了林家百年积蓄,言语间更是软硬兼施。 他刻意点明“府城军需”与“滔天干係”,便是要提醒唐武桐。 黑水帮虽然可以在青木县称雄,但在真正的权柄面前,不过是一枚隨手可以抹去的尘埃。 “哦?什么矿石?什么铸兵坊?”唐武桐向后靠去,一屁股坐在虎皮椅里,双手一摊,脸上写满了无辜与困惑,仿佛真是头一回听说。 隨即,他发出一阵低沉而讥讽的冷笑:“呵呵呵……林铁官,你这可就有点强人所难了。” “若是城里谁家丟了猫狗、少了钱財,都跑来问我黑水帮要, 我这帮务繁杂,难道还得替县衙管起这寻失缉盗的差事不成?这要是传出去,我唐武桐还如何在道上立足?” 这番明目张胆的装傻充愣,让林霸与林玄的脸色瞬间阴沉如水。 这老狐狸,是打定了主意要吞下这批货,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了! 只是唐武桐下面的一番话,让林玄与林霸两人都为之愕然。 “不过嘛……”唐武桐拉长了语调,五指按著座椅的扶手,“林大人既然亲自上门了,本帮主在青木县地界上,多少还有些人手和门路, 若是你们林家的“心意”足够……本帮主倒也不是不能吩咐下面的弟兄,帮你们“留意留意”。” 他说这话时,目光却意味深长的落在了林玄身上 依照唐武桐往日的性子,换做其他人敢在他黑水帮如此撒野,绝对不能活著离开。 但今日,林家这两人展现出了足以让他破例的“诚意”。 这诚意,並非是那区区一万两白银,而是林玄那身深不可测的实力 这林家,倒是出了两个人物。 年纪轻轻,兄弟二人都有如此修为,尤其是那个小的…… 唐武桐再次瞥了一眼林玄,这小子年纪最轻,一身实力却直逼暗劲圆满的自己! 即便自己是年老体衰,不復巔峰,也绝非寻常武者能够撼动。 此子的习武天赋,堪称恐怖。 有实力,便有资格站著说话,唐武桐混跡江湖半生,只认这个真理。 所以,今日他倒不介意给林家这个面子,准確的来说,是给林玄这个面子。 不过,这面子就在於林玄能不能接得住了。 林霸眉头紧锁,沉声问道:“唐帮主,您这话……是何意?” 唐武桐嘴角一扬:“意思很简单,本帮主近来遇到一件烦心事,若有人能替我解决了它, 本帮主心中一高兴,自然会吩咐手下弟兄,全力为林大人找寻失物, 届时,那批矿石……或许就能“失而復得”了。” “说!” 不等林霸开口,林玄一步踏前,声音冷冽,毫无拖泥带水。 唐武桐眼中的欣赏之色更浓,他就喜欢这种乾脆。 “好!快人快语,那老夫也不拐弯抹角了。” “上月,本帮主有一批“货”停在了余景县,本来已经打点妥当,却被那边的狗官黑了!他们吞了老子的货,还折了我十几个弟兄!” 唐武桐目光如鉤,死死盯著林玄:“你,带上这两个人,去余景县,把那批货……原封不动的给本帮主拿回来!” 至於唐武桐口中所指的“两个人”,自然就是方才被林玄一拳一脚放倒在地的那两名中年头目。 此刻这二人看似伤得不轻,实则並没有伤及到根本。 习武之人本就筋骨强健,加之林玄出手时留有余地,没有选择下死手,他们不过是被纯阳劲力震到,一时岔了气,外加些许皮肉筋骨之痛,休养几日便能恢復行动。 最后,唐武桐瞥了一眼那两名强撑著剧痛、勉强站起身的手下,淡淡道:“他们伤得不轻,需得將养几日方可动身。” “不行。” 林玄斩钉截铁的打断,“我也有个要求——十日之內,那批矿石必须原封不动的出现在铸兵坊的库房里。” “嗯?”唐武桐眉毛一挑,脸上首次露出明显的诧异之色,隨即化为一丝冰冷的玩味,“口气倒是不小。” “可以,老夫答应你,不过……” 他话音一顿,“你还是先祈祷自己,能否在十日之內,將本帮主的货……完好无损的呈上来。” 对於手下需带要伤行动,唐武桐毫不在意,他在意的只有那批价值不菲的货能否顺利归来。 林玄不再多言,与林霸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便径直转身,大步离去。 看著他们离去的背影,唐武桐脸色一沉,对那两个还在惊愕与痛楚中的手下冷冷呵斥道。 “还愣著干什么?废物!立刻跟上!若是十天后见不到那批货,你们两个……也没必要再回来了!” 那两人闻言,浑身一颤,强忍著胸腹间的剧痛,慌忙低头应诺:“是!帮主!” 他们互相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苦涩与无奈。 真是倒了血霉! 原本以为那小子只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谁曾想是个如此凶悍的硬茬子。 这顿打,真是白挨了! 第22章:白玉镇! 余景县与青木县相邻,路途不算遥远,若快马加鞭,一日半便可抵达,即便是寻常赶路,最多也只需两日。 当然,这指的是骑马的速度,若是依靠双脚行走,那便是另一回事了。 时间紧迫,林玄一行人自然选择了最快的方式。 三匹快马早已备好,两名黑水帮高层身上虽然带著伤,但也不敢有丝毫怨言,咬牙翻身上马。 城门外,数声马嘶划破天际,几匹快马蹄声如雷,捲起滚滚黄尘,朝著余景县的方向疾驰而去。 林玄端坐於最中间的一匹神骏黑马之上,身形隨著马背起伏,稳如山岳。 此行凶险未卜,大哥林霸与二哥林锋原本执意同往,却都被林玄以“家中正值多事之秋,需人坐镇”为由,坚定的拒绝了。 铸兵坊的烂摊子、县尊大人的压力,以及虎视眈眈的黑水帮,这些都需要自家人亲自盯著,方能不出乱子。 一路上,林玄心无旁騖,只是埋头赶路,將马速催得极快。 这可就苦了那两名身上带伤的黑水帮高层。 由於屁股下马匹剧烈的顛簸,无时不刻在牵动著伤处,痛得他们齜牙咧嘴,冷汗直流,几乎去了半条命。 只是在面对前方那尊一拳就將他们锤翻的煞神,这两个平日里在青木县中作威作福、眼高於顶的傢伙,连一口大气都不敢喘,更別提抱怨半句了。 谁敢吭声? 没人想再尝尝那灼热如烙铁的拳头! 所以,这两个黑水帮高层只能咬紧牙关,將所有的痛苦和怨气死死憋在肚子里,拼命夹紧马腹,跟上前面那道如同不知疲倦般的黑色身影。 策马疾驰之余,林玄的目光也不由自主的投向道路两旁。 群山环抱,城池远臥,入目之处儘是苍黄的沙土与坚韧的草木。 这看似寻常的风景,对他而言,却有著不同的意义。 这是林玄来到这个世界之后,第一次走得如此之远。 过去,他將自己牢牢禁錮在相对熟悉的青木县內,不敢轻易踏足远方。 並非畏惧人祸,而是对荒野之中可能潜藏的、那些无法以常理度之的鬼东西的深深忌惮。 谁又能清楚,青木县之外,究竟蛰伏著何等恐怖? 倘若连符婆婆的符纸在那等存在面前都形同虚设,自己贸然碰到了,岂不是自寻死路?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 好死不如赖活著。 在还没能找到打破武学面板那“一年一点”的残酷限制之前,林玄早就打定主意。 他寧愿在青木县里龟缩一世,徐徐图之。 然而,此一时,彼一时。 如今,林玄看到了一条打破武学面板限制的方法——接触那些鬼东西。 天色在急促的马蹄声中逐渐暗淡,当最后一抹夕阳的余暉浸染天际时,林玄勒紧韁绳,三匹快马缓缓停在了一个规模颇大的镇子入口。 白玉镇,石碑上刻著的镇名。 此地正处於青木县与余景县的中间地带,这意味著,路程已然过半。 若明天一大早就动身继续赶路,大约在下午时分,便能抵达余景县的县城里。 林玄在镇门前勒住马,目光扫过那饱经风霜的门楣,上面赫然也雕刻著一些他十分熟悉的纹样——符婆婆的形像。 看来,这位庇护生灵、驱邪避秽的神祇信仰,並不仅限於青木县。 在这远离县城的小镇,她同样被高高供奉起来,守护著这一方门户。 风尘僕僕的林玄三人骑著疲惫的马匹,快速进入了这座镇子。 直到白玉镇的中心,一座掛著“白玉客栈”招牌的客栈映入眼帘。 林玄三人翻身下马。 无需他开口,那两名一路上被顛簸和伤势折磨得憋了一肚子邪火的黑水帮堂主,立刻找到了宣泄口。 “去你娘的!没长眼睛吗?没看见本堂主来了?一个个都他娘的瞎了狗眼是不是!” 其中一人上前一步,对著迎上来的客栈伙计便是一顿劈头盖脸的怒骂。 这幅凶神恶煞的气势嚇得那年轻伙计脸色发白,浑身哆嗦。 客栈伙计虽不知来者何人,但那身江湖的戾气却做不得假。 他哪里敢有半分顶撞,只能將腰弯得更低,声音带著颤音连连告罪。 “三…三位爷息怒!是小人眼拙,招呼不周,该死,该死!爷,里面快请!” 躺在柜檯后面摇椅上的掌柜,是个四十岁模样、看似精明的男人。 他正打著盹,被门外传来的呵斥与伙计的告饶声惊醒,眉头当即不悦的皱起。 “去他娘的,哪个不长眼的东西,敢在我黑水帮的场子撒野,活腻是不是!” 他低声骂了一句,迅速起身,带著一脸怒气朝门外望去,准备给那闹事者一点顏色瞧瞧。 然而,当掌柜看清门外来人的面孔时,他脸上的怒容瞬间凝固,隨即化为无比的惊愕与惶恐! 掌柜当即一个激灵,几乎是连滚带爬的从柜檯后抢了出来,从方才的倨傲变成了十足的諂媚。 “哎呦!我的爷!小的真是瞎了眼!”他一边说著,一边轻轻抽了自己一个嘴巴,“原来是朴堂主和金堂主您二位大驾光临! 属下有眼无珠,不知是两位堂主亲至,衝撞了虎威,该死,真是该死!” 掌柜把腰弯得极低,眼前这两位可是帮中真正掌握实权、杀伐果断的人物,捏死他一个派驻小镇的管事,比踩死只蚂蚁还简单。 没错,这白玉镇同样设有黑水帮的產业。 黑水帮的势力盘根错节,远不止於青木县城之內,就连周边诸多城镇,也遍布著他们的堂口与產业。 其势力之庞大,根基之深厚,由此可见一斑。 “还愣著干什么!还不快给老子滚去准备三间最好的上房,再把好酒好菜端上来!” 站在林玄右侧,那个脸上带著三道狰狞刀疤的黑水帮堂主厉声喝道,语气蛮横,完全没有丝毫客气。 “还有这三匹马!”他伸手指著身后的坐骑,目光凶狠的瞪向掌柜,“给本堂主用上好的草料伺候著,要是少了一根汗毛,老子扒了你的皮!” “是是是!金堂主您息怒!属下这就去办,立刻安排妥当!这边请,先喝口茶歇歇脚,一切马上就好!” 那掌柜的嚇得脖子一缩,连声应诺,不停的点头哈腰。 隨后,他转身便对著还在发愣的伙计屁股上踹了一脚,压低声音骂道:“没听见两位堂主大人的吩咐吗?还不快去!” 第23章 :林玄一言之威!憋屈的黑水帮堂主! 然而,囂张归囂张,掌柜突然察觉到,两位堂主在呵斥完后,脚步却依旧钉在原地,目光似乎……落在了中间那位一直未曾开口的年轻人身上。 就在他思索著有没有见过这位年轻人的时候,林玄神色平淡,率先迈开脚步,向客栈內走去。 直到他的身影越过门槛,朴堂主和金堂主这两位凶名在外的黑水帮大人物,才如同得到许可一般,立刻紧隨其后。 掌柜的將这一幕尽收眼底,双眼瞳孔骤然一缩,心头巨震,瞬间明白了谁才是此行真正的主事之人! 但他脸上那諂媚的笑容却无一丝变化,反而腰弯得更低,姿態愈发恭敬的在前引路 客栈大堂內,零散坐著几桌客人。 有风尘僕僕的行商,有本地衣著体面的富户,也有著一些走江湖的汉子。 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被门口进来的三人吸引——更准確的说,是被那两名昂首挺胸、眼神凶狠,恨不得將“黑水帮”三个字写在脸上的堂主所震慑。 然而,仅仅是对视一瞬,大部分食客便慌忙低下头,或是下意识的移开视线,不敢再直视。 黑水帮的凶名,在青木县这地界上可谓是如雷贯耳! 那是真正杀人不眨眼、吃人不吐骨头的狠角色,不是他们这些寻常百姓或小门小户能够招惹的。 整个大堂的气氛,因林玄三人的到来,瞬间变得落针可闻,压抑无比。 林玄对堂下的种种目光视若无睹,径直拾级而上,步入二楼客房。 没多久,房內的桌上已经摆好了四菜一汤,无非是酱牛肉、燉鸡之类实在的菜色。 这还是林玄主动要求“从简”的结果。 相比之下,隔壁那两位黑水帮堂主的房中,此刻怕是已摆上了满满一桌十来个菜餚,正可藉此机会大肆挥霍,弥补一路上的疲惫。 途中,每一道菜上桌,林玄都让那上菜的伙计先行试吃,分量不少。 並特意留他在房內站了一炷香的时间,仔细观察其反应。 直到確认並无明显异常后,林玄才动筷。 出门在外,防人之心不可无,更何况,此地还是黑水帮的產业。 別看那朴、金二位堂主此刻对自己毕恭毕敬,那纯粹是源於对武力的畏惧。 若有机会,林玄毫不怀疑,他们会將自己千刀万剐,以泄心头之恨。 能在黑水帮这等虎狼窝里混到堂主之位,手上不知沾了多少血,岂会是良善易与之辈? 包括之前与黑水帮主唐武桐达成的交易,林玄也信不过。 混跡黑帮的恶人根本就不是守信重诺之人,但他別无选择。 在当时的情境下,要是与整个黑水帮彻底撕破脸、鱼死网破,是最愚蠢的下策。 黑水帮人多势眾,根基深厚,若真火併起来,一人一口唾沫,都足以將势单力薄的林家淹没。 眼下,唯有走一步看一步,先稳住局面,再图后计。 正当林玄用食之际,一阵极轻微的交谈声,从门缝外隱约传来。 若非他已经突破到暗劲后期,耳聪目明远超常人,根本就不可能听见。 “铁牛哥,这两块黑黢黢的石头,真有这么金贵?宇爷爷干嘛非要我们大老远送去平安府城,交给丰爷爷?”一个男人的声音问道,带著浓浓的不解。 “嘘,小声点!”另一个沉稳些的声音急忙压低,“我也不知道,但宇爷爷再三叮嘱,这东西必须用符婆婆的符纸贴著,一刻也不能离身……咱们照做就是了,別多问。” 就在这时,门外廊道里猛地传来一声粗暴的呵斥:“去你娘的!好狗不挡道,给本堂主滚开!四个不长眼的废物,呸!” 这囂张跋扈的嗓音,除了那两位黑水帮堂主,还能有谁? “你…你怎么凭空骂人!”一个年轻气盛的声音不甘示弱的顶撞道,显然被这无端辱骂激怒了。 “哎呦喂!还敢顶嘴?”黑水帮堂主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被冒犯的戾气,“老子骂的就是你!乡巴佬,不服气?” 噼啪! 话音未落,外面已然传来了一声闷响。 “啊!” “你…你敢打我!” “呸!打的就是你这不开眼的东西!本堂主今天心情不好,识相的就赶紧滚!再囉嗦,信不信老子一巴掌拍死你!” “你……铁牛哥你別拦著我!”那年轻的声音带著委屈和不忿,似乎被同伴死死拉住。 “怎么?瞪什么瞪!你们四个废物看样子很不服气啊!”黑水帮堂主还是那般唾沫横飞。 “好!本堂主今天心情不爽,正好拿你们几个松松筋骨!” 就在他气势汹汹,准备再度动手的剎那。 “吱呀——” 身后一声轻响,一扇紧闭的房门毫无徵兆的打开了。 林玄不知何时已经静立在门前,目光扫过廊下的景象。 只见那朴堂主独自站在左侧,满脸戾气。 而右侧,则是四名男子——一位年约四十、面色沉稳的中年人,以及三名虽衣著俭朴却身形精悍、怒目而视的年轻汉子。 双方剑拔弩张,气氛一触即发。 “回去。”,简单的两个字,声音不高。 方才还气焰囂张、仿佛天老大他老二的朴堂主,闻声身形一僵,脸上的戾气瞬间消散,居然一声不吭,乖乖的转身走回了自己房间,甚至没敢多看林玄一眼。 处理完这边,林玄目光转向那四名男子,却並没有给他们开口致谢的机会,隨手便將房门再度关上,隔绝了內外的视线。 廊道內,为首那名叫铁牛的中年男子目光微凝,深深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房门,粗壮的手指不自觉攥紧了怀中紧抱的包袱。 他转向同伴,语气沉稳却带著告诫:“小共,出门在外,谨言慎行,我们先回房,明日还需早起赶路。” “是,铁牛哥……”那名被称为小共的年轻汉子放下捂著右脸的手,脸上还带著清晰的掌印,低声应道,语气里带著委屈与后怕。 廊外的衝突虽然被林玄一言平息,但那口气,朴堂主却咽不下去。 他阴沉著脸回到房內,迎面便撞上了金堂主那戏謔的目光:“怎么了老朴?出去撒泡尿,回来就跟死了爹妈似的?该不会是这点酒量都顶不住了吧?哈哈哈,废物!” 听著同伴无情的嘲讽,再想到方才在林玄和那几个乡巴佬面前吃的瘪,朴堂主心头邪火直窜,脸色愈发难看。 “哼!关你屁事!” “老子去拿点酒来。”,他冷哼一声,猛的摔门而出。 来到楼下,他对著那一直候著的掌柜勾了勾手指。 待其凑近后,才压低了声音,面沉如水的吩咐道:“去,弄点小料,给刚才那四个不长眼的东西加进饭食里, 手脚乾净点,別弄太多量,让他们安安稳稳睡上一个时辰就好。” 第24章:下药!变故! 夜深,约莫亥时(晚上九点)。 二楼一间客房房门洞开,烛火摇曳,映出屋內景象。 四名男子,两人挤在床铺上,还有两人在地上和衣而臥,皆是双目紧闭,陷入到昏睡中,对屋內的动静毫无所觉。 而房间內,赫然多了两道身影,正在翻检著他们视若性命的行囊! “呸!四个穷酸乡巴佬,把个破包袱捂得那么紧,本堂主还以为藏著什么天大的宝贝!” 朴堂主將一件旧衣服嫌弃的扔在地上,“结果全是他娘的一些破烂玩意儿!” 一旁,客栈掌柜则小心翼翼的举著蜡烛。 朴堂主心头火起,越翻越是烦躁,看著地上昏睡如泥的几人,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他抬脚,泄愤似的朝著睡在地上的一个年轻男子身上,不轻不重的踢了两下。 那年轻男子只是发出几声模糊的囈语,身体下意识的蜷缩了一下,便再无反应,依旧昏沉不醒,睡得跟死猪一样。 “咦?朴堂主,您看这是什么?” 掌柜眼尖,在翻得乱七八糟的衣物堆里,突然瞥见一抹异样——那里赫然躺著两块差不多有半个拳头大小的黑色石头! 最主要,黑色石头表面还严严实实贴著符婆婆的三角黄符,並用细绳牢牢捆缚在一起。 朴堂主闻言,眉头一皱,伸手从衣物堆里抓起了其中一块黑色石头。 他掂量了一下,隨即毫不在意一把扯下那紧紧捆缚的三角黄符,然后用手指用力捏了捏那黑色的石块。 “哼,破石头?” 朴堂主脸上闪过一丝显而易见的失望和鄙夷,“妈的,浪费老子时间!一群穷酸乡巴佬,还能藏著什么宝贝不成?” 他隨手將那黑色石头像丟垃圾一样扔到地上,反倒是那张被扯下的符婆婆三角符纸,被他顺手揣进了自己怀里。 蚊子腿再小也是肉,不要白不要。 做完这一切后,朴堂主心头的邪火仍未消散,走到今天那个敢顶撞他的年轻男子身旁。 俯身朝著其肩胛骨的位置踩了一脚,这才觉得气顺了些,隨后又朝他脸上啐了一口唾沫。 “呸,算你们几个走运!” 这已经是他眼下能做出的、最“仁慈”的举动了。 若非身上还担著去余景县的紧要任务,加之对隔壁那位煞星林玄心存忌惮。 就凭今日敢反驳自己的行为,他一定要好好“招待”这四人,让他们知道黑水帮才是青木县的土皇帝! 至於那块被朴堂主隨手扔出的黑石,从半空中划过一道短暂的弧线,“啪”的一声脆响,掉落在坚硬的地板上。 撞击之下,几片薄如蝉翼的黑色碎末,从石体上悄然剥落,无声的散落在原地。 朴堂主与掌柜对此浑不在意,在他们看来,这不过是块无用的顽石,碎了也就碎了。 “我们走!”朴堂主低喝一声,正准备与掌柜的离开。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原本昏睡在床上的铁牛,猛然睁开了双眼! 他视线先是茫然,隨即迅速聚焦,瞬间就锁定了房內那两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掌柜的?还有你!”铁牛脸色剧变,一声怒喝在寂静的房中炸响,“你们两个在这里干什么!” 他话音刚落,整个人就从床榻上弹身而起! 与此同时,一股被人重击过的闷痛自胸腔传来,让铁牛的动作微微一滯,隨即想到了答案的他,顿时怒火中烧。 铁牛忍著疼痛,急忙伸手去推睡在床里侧的年轻男子,同时朝著地板上打地铺的两人低吼:“小碌,小共,小旭,醒醒!快起来!” 然而,任他如何摇晃、呼喊,那三人依旧是昏沉不醒。 “你们……在饭菜里下了药!”铁牛猛地抬头,眼中几乎喷出火来,死死盯住掌柜,“原来你们这里,是一家黑店!” 朴堂主看著突然醒来的铁牛,脸上非但没有半分惊慌,反而浮现出一抹被败了兴致的烦躁。 他侧过头,眼神极为冰冷,“哼,没用的东西,本堂主让你下的是让人安睡的料,你给他下了多少?怎么还漏了一个能蹦躂的?” 朴堂主目光盯著铁牛,话却是一字一句砸向身旁噤若寒蝉的掌柜。 “不……不是啊,朴堂主!”掌柜的脸色煞白,急声辩解,“小的分明下足了分量!” “按照这药力,便是一头壮牛,也得睡上一个多时辰才能醒转……小的,小的也不知他为何……” 他惶恐看著摆出戒备姿態的铁牛,心里叫苦不迭,死活也想不通为何药效会提前失效。 掌柜忘记了一件事,习武之人气血旺盛,筋骨强健,对於迷药毒物的耐性,远非寻常百姓或牲畜可比。 事已至此,无需多言! 铁牛眼中厉色一闪,他一个箭步猛衝上前,双拳悍然破空,直取朴堂主的面门! “自不量力!” 朴堂主见状,非但不退,反而发出一声不屑的冷笑。 他下盘猛然发力,身形如狡豹窜出,不闪不避,选择硬撼铁牛的双拳攻击! 霎时间,两人便凶狠的扭打在一起! 砰! 铁牛一记沉猛的摆拳,趁著朴堂主格挡的间隙,终於结结实实砸在了他的左肩胛上! 得手了! 然而,铁牛还来不及感到欣喜,朴堂主脸上非但没有痛苦,反而露出一抹计谋得逞的狞笑。 他以轻伤换来了一个绝佳的反击距离! “你就这点力气吗?” 说罢,朴堂主的攻势宛如狂风暴雨一样,倾泻而至! 他身形一矮,右腿摆尾,带著凌厉的风声,“啪”的一声重重扫在铁牛支撑腿的膝窝! 铁牛身形一歪,中门大开。 紧接著——啪!啪!啪!啪!…… 朴堂主的双腿化作了两道模糊的黑影,膝撞、低扫、侧踹、鞭腿。 各种狠辣的腿法如同疾风骤雨,毫不间断轰击在了铁牛的胸腹、腰肋、大腿! 铁牛勉强架起双臂格挡,但那力量太大了! 每挡住一腿,他的手臂就传来一阵剧痛,防线瞬间被撕得粉碎。 他打中朴堂主一拳,便要付出挨上十腿的惨痛代价! 不过几个呼吸之间,铁牛就已经浑身剧颤站在原处,嘴角溢血。 刚才的他,只能凭藉一股不屈的意志死死护住要害,在对方暴戾的腿影中苦苦支撑。 第25章:带著阴寒气息的黑石!林玄震惊! “嘖,真有意思。”朴堂主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臂,戏謔开口:“没想到在这穷乡僻壤,还能蹦出个能接住本堂主十几招的硬骨头。” 他看似占据绝对上风,实则自己也结结实实挨了铁牛好几记重拳。 加之之前被林玄所伤,旧患未愈,一身实力至多只能发挥出七成。 此刻朴堂主全身已经是气血翻腾,他心中暗惊,重新审视著眼前这个浑身是伤却依旧死死硬撑的铁牛。 这大个子,居然是个实打实的暗劲练家子! 难怪能在自己这个老牌暗劲中期境界的手里,挣扎这么久! 一念及此,朴堂主眼中最后一丝玩味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狮子搏兔的专注。 对面,铁牛用手背狠狠擦去嘴角的血,望向朴堂主的眼神中,充满了难以掩饰的惊骇。 这……这怎么可能? 在青山镇,他好歹是宇爷爷亲口称讚过“底子扎实”的练家子,等閒几十个汉子都近不得身。 可如今,在这个陌生男人的面前,自己连十招都撑不过! 更让铁牛感到恐惧的是,直觉告诉他——对方似乎並没有动用全力。 方才那狂风暴雨的腿势攻击,更像是一种戏耍与惩戒。 若对方真心下杀手,自己此刻恐怕已经成为了一具逐渐冰冷的尸体。 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浇透铁牛的全身。 “你——是——不——是——想——死!!!” 这时,一声冰冷彻骨、仿佛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低吼,陡然从门口灌入! 一道高大的黑影隨之而来,瞬间压过了房中摇曳的烛光,將一片更具压迫感的阴影投映在地。 这一幕,让房內所有人——包括囂张的朴堂主在內都为之一惊,他刚想进攻的动作也跟著僵住! 林玄挺拔的身影堵在门口,他接近一米八的身高。 虽然不是那种筋肉虬结到夸张的肌肉男,但那身黑色锦袍之下,依旧能看出块垒分明、蕴含著爆炸性力量的肌肉轮廓,此刻正在微微賁张。 林玄面无表情,只是那双眼睛,直直钉在朴堂主的身上。 一旁的掌柜早已面无人色,身体控制不住的微微颤抖,额前与鬢角不断渗出冰冷的虚汗。 而正面承受了林玄绝大部分压力的朴堂主,更是感觉仿佛被一头洪荒凶兽锁定! 他喉咙乾涩,忍不住艰难的咽了一口唾沫,试图缓解那几乎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额头上,一层细密而冰凉的冷汗,也不知不觉间渗了出来,分不清是心虚还是恐惧。 这一刻! 什么面子、什么黑水帮堂主的威严,在生死危机面前,统统都是狗屁! 他几乎是凭藉本能,猛的收起攻击的架势,將头深深一低,毫不犹豫地开口。 “是朴某失心疯了!一时糊涂,忘记了林公子您定下的嘱咐! 求林公子高抬贵手,再给朴某一个机会,我绝不敢再犯!” 这番话说得又快又急,姿態更是放得极低,与片刻前那囂张跋扈的模样判若两人。 出来混,最重要的不是头铁,而是眼力! 遇到惹不起的强者,第一时间麻溜的跪下认错,才是保命的长久之道。 任何无谓的爭执和反驳,都是在自寻死路! 他早上还嘲笑那个敢顶撞他的年轻人不知死活,没想到晚上报应就来了,自己就成了那个需要跪地求饶的角色。 这便是江湖,风水轮流转,出来混总是要还的! 也正因深諳此道,懂得能屈能伸,他朴昌才能在这刀口舔血的日子里,活得比许多人都要长久。 林玄没有开口,只是迈开脚步,沉默的走了进来。 这简单的动作,却让房间內的空气瞬间凝固! “咕嚕……” 清晰的吞咽唾沫声,几乎同时从掌柜和朴堂主两人的喉咙里发出。 就连一旁浑身疼痛的铁牛,也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 他可不是傻子,眼前这个能让凶神恶煞的朴堂主,都毫不犹豫低头认错的男人。 其身份与实力,绝对是自己无法想像的恐怖! 林玄双眸微眯,冰冷的杀意在心中盘旋——他在权衡,是否要藉此机会,给这些行事张狂、目中无人的黑水帮人一个血的教训。 然而,林玄的身形驀然一顿,目光快速聚焦在地面上。 更加准確的来说,是死死盯住了那块被朴堂主隨手丟弃的黑色石头! 屋內烛火昏暗,只能勾勒出它大致的轮廓, 没错! 就是这种气息——源自阴邪鬼物、让他体內纯阳气血都为之微微躁动的阴寒感! 不过,与上次在烟云手帕上感受到的那股赤裸裸的邪异与怨念不同,眼前这黑色石头上的气息极其稀薄、內敛,淡到几乎令人忽略不计。 若非林玄修为突破至暗劲后期,感知大增,加之纯阳拳对这类气息有著超乎寻常的敏锐,恐怕也会像朴堂主一样,將其视为一块普通的顽石。 然而,这微弱的阴寒气息,恰恰证明了此物的本质! 它绝非寻常之物,一定是与那些鬼东西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 场內所有人的注意力,原本都集中在林玄身上,此刻也不由自主顺著他的目光,看向了地面那块黑色石头。 铁牛一见此物,脸色骤变! 他再也顾不得身上的伤痛与对林玄的敬畏,一个箭步衝上前,一把將那块黑色石头紧紧抓在手里! 隨即,铁牛猛地抬头,双目赤红的瞪向朴堂主与掌柜,愤怒开口。 “该死!你们两个狗贼!符婆婆的符纸呢?快把它还给我!” 极度的焦虑让他几乎失去了理智,居然当著所有人的面,不管不顾的厉声质问起来。 朴堂主本对铁牛的愤怒嗤之以鼻,心中满是轻蔑。 区区一个手下败將,也配向老子討要东西? 也不打听打听,在这青木县地界,向来只有我黑水帮拿別人的,哪有別人伸手要的道理! “把东西还给他。” 林玄平静的声音响起,不高,瞬间扼住了朴堂主所有的念头。 他脸上肌肉抽搐了一下,二话不说,立刻从怀中掏出符婆婆的符纸,乾脆的拋给了铁牛。 铁牛急忙接过,迅速將三角符纸紧紧按回到黑色石头表面。 就在符纸与石头贴合的一剎那,林玄目光一凝,心中暗惊。 刚才那丝縈绕在石头周围的微弱阴寒,瞬息之间消散得无影无踪,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彻底隔绝、完美封印! 第26章 :忽悠林玄! “滚!” 林玄吐出了这个字后。 朴昌与掌柜闻言,非但没有感到丝毫羞辱,脸上反而露出了如蒙大赦般的狂喜! 两人连一口大气都不敢喘,飞快的贴著门边溜了出去,自始至终没敢回头看一眼。 这一次,林玄並没有像之前那样若无其事的离开。 他径直上前,目光锁定在地面上那几块从黑色石头上磕碰下来的较大碎块上。 隨后缓缓俯身,伸出手,精准將其中两颗约莫指甲盖大小的黑色碎块拾起,置於掌心。 铁牛见到林玄拾起到那两颗黑色碎块后,心中猛地一紧,下意识將手中的黑石举到眼前仔细查看。 这一看,让他心头一沉。 只见原本还算圆润的石体上,此刻赫然出现了数个大小不一的凹坑与缺损,变得稜角分明,形状极不规则。 “混蛋……!” 看著黑石上清晰的缺损,铁牛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从牙缝里挤出一声低低的咒骂。 与此同时,林玄五指合拢,正细细感受著那两颗黑石碎屑。 质地坚硬,有些硌手,但表面却有一种类似水晶的、奇异的光滑感。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而那股熟悉的阴寒气息,也再次从掌心传来,虽然极其微弱,近乎於无。 紧接著,林玄面不改色將那两粒碎屑轻轻放在桌上。 他抬眼看向铁牛,“这位仁兄,林某有个不情之请?” 然而,林玄並没有等待铁牛的回答,便直接切入核心,目光落回那块被他紧紧护住的黑石上。 “此物,林某颇感兴趣,不知仁兄……能否割爱?” “不能!” 铁牛想都没想,回答得斩钉截铁,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 这个决绝的態度,早在林玄意料之中。 从对方之前拼死护住石头的举动,便足以看出此物对他的重要性,绝非钱財可以打动。 林玄闻言,脸上不见丝毫慍怒,他话锋隨即一转,“看来是在下唐突了。” “既然如此,林某换个问法——此物源於何处,仁兄可否告知?在下愿意亲自去往来源地,自行寻购。” 他的目標,从一开始就不仅仅是对方手中这一块,而是其的源头。 林玄自认为语气已经足够和善,但在铁牛听来,那平静的语调本身便带著一种不容拒绝的压迫感。 这便是弱者的处境——强者的一举一动,都需小心揣度,生怕一个不慎,便招来灭顶之灾。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铁牛思绪汹涌,沉默了片刻,脸上挤出一丝看似坦诚的表情:“在万东镇!” 他面无表情报出了一个与真实来源地南辕北辙的地名。 铁牛混跡江湖多年,深知绝不能轻易暴露自己的根脚。 此刻,他只盼能用一个遥远的地名,先將眼前这尊煞神搪塞过去。 万东镇,这是铁牛所能想到的、距离自家青山镇最为遥远的一个地方了。 隔著千山万水,对方即便真去找,也定然是扑个空,再也寻不到自己这些人的踪跡。 眼前这人深不可测,自己今日忽悠了他,若是谎话被拆穿,或者日后自己离开青山镇时不幸撞见……一定会招来杀身之祸! 想到这里,铁牛更是下定了决心。 只求顺利完成宇爷爷的託付,將手中这两块要命的黑石平安送到余景县的丰叔叔手中。 此后,他就老老实实待在青山镇,再也不踏足这危机四伏的江湖。 外面的世界,高手太多,水也太深了! 万东镇? 林玄在心中默念了一遍这个地名,眼底闪过一丝极其古怪的神色。 无他,只因此地他再熟悉不过——万东镇正位於青木县最北边,与黑茶县相邻。 而他的五妹林允瓔,几年前便嫁给了县城茶叶富商许家的二公子! 更巧的是,铁牛口中的万东镇,恰恰就是自己妹夫家族的祖地! 后来许家因为茶叶生意发跡,才举族迁入到青木县的县城里面来。 当年五妹林允瓔大婚,婚宴便特意设在许家祖地万东镇举办,林玄还在那里住了一日。 林玄心中一动,若真是在万东镇,那对他而言简直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竟是在万东镇?太好了!仁兄能否说得再详尽一些?具体在镇內何处所得?若能告知,林某感激不尽!” 这下,轮到铁牛措手不及了,他本就信口胡诌,哪里编得出更细致的地点? 一时间,铁牛整个人语塞当场。 时间在沉默中流逝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林玄的眉头渐渐锁紧。 方才的“巧合”带来的喜悦冷却,一种强烈的不对劲感浮上心头。 铁牛被这沉默的压力逼得几乎窒息,眼看再也糊弄不过去,把心一横,硬著头皮又扯了一个地方: “嗯,是在…在宫步街的玉石铺!对,我想起来了,就是那里!” “宫步街?” 林玄沉吟片刻,將此名默记於心——他虽然去过一次万东镇,但也没有听闻过此街,想必是镇中某处。 得到答案的林玄正欲开口道谢…… “哎呦!!!” “疼死我了!我的腿!我的胳膊!我的胸口怎么也在疼?” 两声悽厉的痛呼陡然炸响,只见原本昏睡在地板上的猛地弹起,齜牙咧嘴揉搓著自己的大腿、手臂和胸口,仿佛全身骨头都散了架。 而那个早上曾与朴堂主爭辩的小共,更是用手在脸上一抹,隨即像是碰到了什么脏东西般,猛的甩手,嫌弃的大叫起来。 “这什么玩意儿???湿漉漉、黏糊糊的,臭死人了!” “咦,是…….是你!” 小共与另一名年轻男子小旭刚从剧痛和昏沉中清醒,一眼便瞥见房中的林玄。 再定睛一看,发现自家铁牛哥身上的衣衫破损,脸上赫然带著新鲜的淤青,分明是刚经歷过一场恶斗! “铁牛哥!你怎么了?谁把你打成这样的!” “混蛋!是你这个混蛋乾的吧!你和之前打我那个人渣是一伙的!” 新仇旧恨瞬间交织,满腔的怒火与委屈让他们两人失去了理智,不问青红皂白,便將所有矛头都指向了房间里唯一的外人——林玄! 第27章:黑石来源地青山镇!抵达余景县! 两人气血上涌,攥紧拳头便要扑上来! “住手!小共!小旭!” 铁牛嚇得魂飞魄散,顾不得身上疼痛,一个箭步拦在双方中间:“別衝动!你们误会了!不是他!” “铁牛哥!有人趁我们睡著了下黑手!是不是之前那个打我的混蛋乾的!” 被铁牛死死拦住,小共双目赤红,血丝密布,他不傻。 睡了一觉便浑身是伤,除了傍晚那个目中无人,抬手就扇他耳光的恶霸,还能有谁? 林玄將这一幕尽收眼底,並未多言,只是朝铁牛的方向微微拱手,隨即转身便向门口走去。 就在他即將踏出房门之际,屋內另一名年轻男子带著后怕的颤音开口道。 “铁牛哥,宇爷爷说得对……外面果然危险四伏,人心险恶,动不动就有性命之忧,我还是老老实实待在青山镇好了。” “是啊!”旁边的小共心有戚戚焉,下意识的脱口附和,“要不是那两颗黑石是宇爷爷……” “呜——!” 他还没说完后面的话,铁牛顿时脸色剧变,嚇得魂飞魄散! 几乎是本能抬手,死死捂住了小共的嘴巴,將后面最关键的字眼全部堵了回去! 房中瞬间陷入一片死寂,只剩下小共被捂住嘴后发出的呜咽声。 放轻鬆,深呼吸,头晕是正常的…… 铁牛在心里疯狂安慰自己,但紧捂著小共嘴巴的手却止不住的颤抖。 事已至此,他已经没有任何的办法了,只能期望刚刚离开的林玄,没有听见这些致命的话语。 廊道中,林玄的脚步几不可察的微微一顿。 “青山镇”这三个字,清晰的落入到他耳中,並被牢牢刻印在脑海里。 果然是个老江湖,居然给了个假信息。 不过,林玄並没有动怒。 若他是铁牛,也绝不会向一个来歷不明、实力莫测的陌生人泄露自己的真实根脚。 清晨,林玄翻身上了那匹神骏的黑马,朴昌与金堂主二人也牵马跟在身后。 刚一上马,金堂主那標誌性的无情嘲讽便如期而至:“嘖,朴昌,你这走路的姿势怎么扭扭捏捏,跟个娘们似的? 过了一夜,身上的伤不但没有好,我看反而还更重了?” 他驱马凑近些,脸上掛著毫不掩饰的讥誚,故意压低声音。 “我说朴昌,你以前可不是这么没种的啊?怎么,现在年纪大了,这点小伤势都能要了你这条老命?” 闻言,朴昌的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闭嘴,金不换,你这个该死的老傢伙,本堂主的身体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昨晚全因自己一时轻敌,导致被那个看似憨厚的乡巴佬结结实实揍了好几拳! 本就带著林玄造成的旧伤,这下更是雪上加霜,伤上加伤。 照这情形,恐怕又得多休养好些天才能恢復过来,这让他变得烦躁不已。 林玄对此充耳不闻,黑水帮这些人的死活,他毫不在意。 此行的唯一目的,便是將余景县那批货完好无损的带回来。 三人来到镇口后,林玄毫不迟疑上马,双腿猛的一夹马腹! “驾!”,他身下的黑色骏马骤然加速,绝尘而去! 只留下漫天席捲而起的黄色尘烟,朝著后方的朴昌二人扑面而去,给了他们一个结结实实的“黄土拥抱”! “咳!咳咳……!” 两人被呛得连连咳嗽,慌忙用衣袖死死捂住口鼻,眯著被尘土迷住的眼睛,心中叫苦不迭,却也只能拼命催动坐骑,狼狈的追赶上去。 烈日当空,灼烤著苍黄的大地,官道上黄沙滚滚。 余景县那高大的城墙轮廓已然在望。 城门处车马往来,带起阵阵烟尘,喧囂中透著一股边城特有的粗獷气息。 三个黑点由远及近,自官道尽头疾驰而来,马蹄声由疏至密,最终化为一阵急促的雷鸣。 林玄一勒韁绳,身下黑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长嘶。 他抬眼望向那“余景县”三个大字的匾额,脸上波澜不惊。 比预料中还快了几个时辰,此刻,正是日头最毒的正午时分。 被林玄遥遥甩在百米开外的朴昌与金焕二人,此刻已是目光涣散,嘴唇乾裂爆皮。 满脸的汗水混合著尘土,淌出一道道泥沟,脸色更是煞白如纸,趴在马背上气喘如牛,只剩下半条命的模样。 天知道他们这一路是如何拼了老命,才勉强跟上林玄的背影! 这两位在青木县也算叫得上號的老牌暗劲中期高手,差点被活活顛死在马背上。 若真如此,他俩怕是能“名垂青史”,成为古往今来头两个骑马累死的暗劲高手,这倒也算是一桩旷古烁今的“神跡”了。 “青木县人士?” 守城的官兵接过路引,扫了一眼上面登记的名字——刘宝、余供成、彭锋居。 他对照著看了看风尘僕僕的三人,最后没有过多盘问,只是挥了挥手,示意放行。 这路引上的信息自然是假的。 不过,以黑水帮帮主唐武桐在青木县一带的势力,弄几份足以乱真的路引,倒也並非难事。 “卖——馒头嘞!新出笼的大白馒头,又软又香!” “冰糖——葫芦!酸掉牙的山楂裹蜜糖嘞!” “热乎的肉包子——皮薄馅大十八个褶儿,一口流油!” “磨剪子嘞——戧——菜——刀!” “水灵灵的青菜——带露水的小油菜!” “炒香瓜子——颗颗饱满,一嗑上癮不走神!” “豆腐脑——咸香爽滑,暖心暖胃!” 街边小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交织出一片旺盛的人间烟火气。 林玄三人牵著马匹,行走在摩肩接踵的熙攘人流中。 此时已经换成由朴昌与金焕两人在前引路。 黑水帮势力盘根错节,在这余景县城內,自然也设有多处不为人知的秘密据点。 踏入这並非自家地盘的地界,朴、金二人倒也收敛了往日的囂张气焰,不再敢明目张胆的惹是生非。 只是那跋扈的性子一时难改,面对挡路的百姓,依旧会不耐烦的隨手拨开。 第28章:暴虎帮! 三人一路沿著主街行走,隨后拐入一条格外喧囂嘈杂的小巷。 此处人流如织,比主街竟还要热闹三分,只是往来之人,多是些眼神飘忽、神色亢奋之辈。 巷子深处,一座门脸不小的赌坊赫然在目。 林玄他们三人还没进门,里面鼎沸的人声与浓重的汗味、烟味就已经扑面而来。 “来!下注!下注!” “他妈的!干什么!手拿开!” “买定离手——!” 各种粗野的呼喝、兴奋的狂叫与沮丧的咒骂交织在一起。 赌坊內,七八张大小赌桌挤得满满当当。 最外围的骰宝桌围得水泄不通,庄家用力摇晃著黑漆骰盅。 “砰”的一声扣在桌上,在一片“大!大!大!”、“小!小!小!”的嘶吼中停住。 旁边的牌九桌则稍显安静,但玩家紧盯牌面的眼神更加狠戾,將骨牌摔在桌上的“啪嗒”声格外清脆。 更有人聚在简陋的斗鸡笼旁,为自己下注的公鸡声嘶力竭的吶喊助威。 “滚开!都他妈给老子让开!” 朴昌与金焕在前头粗暴地推开拥堵在巷道上的人群,硬生生开出一条路来,林玄则牵著马,面无表情的顺势跟了进去。 越靠近赌坊內部,就越是人声鼎沸,乌烟瘴气。 最外围的骰宝桌边,庄家刚想要举起骰盅,眼角余光恰好瞥见进门的朴、金二人。 他眼中难以抑制的闪过一丝喜色,隨即迅速低头掩饰,手上动作不停,骰盅在他掌心晃出一道虚影,“砰”然扣下! 在一片“开!开!开!”的嚎叫中,他猛的揭开了盅盖。 “四五六,十五点大——” 庄家刻意拔高的声音,赌桌瞬间炸开,押“大”的赌徒们发出狂喜的吼叫,纷纷伸手要去揽回贏得的赌注。 “什么?又是大,你他娘的这骰子肯定有鬼!”一个输红了眼的年轻公子哥,猛地一拍桌子,指著庄家厉声质问。 “去你娘的!敢在老子地盘上闹事?” 一旁的朴昌正愁一肚子邪火没处发泄,见状狞笑一声,如同猛虎扑食一步踏前,一把揪住那公子哥的衣领,將其整个人提离了地面! “给老子滚远点!” 他臂膀发力,將那公子哥如同沙包一般,狠狠的甩飞出去,直接砸进了街对面的杂货铺里! 哗啦——哐当! 杂货铺里顿时传来一阵货架倾倒、瓶罐碎裂的乱响。 那店铺老板眼见祸从天降,抬头就看到朴昌与金焕那两副凶神恶煞的模样,到了嘴边的叫骂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脸色煞白,连一个屁都不敢放,只能自认倒霉,哆哆嗦嗦的埋头收拾那一地狼藉。 “哎哎哎,好了好了!诸位,这张桌子暂时歇业,清台了!大家移步別的桌玩玩,手气正旺著呢,可別断了!” 赌桌的负责人对眼前的衝突见怪不怪,立刻满脸堆笑的上前打圆场,熟练的驱散了赌客。 待人群不情不愿的散去,他这才快步走到朴昌与金焕面前,腰身不自觉的微微躬下,脸上带著恭敬的笑容。 “朴堂主,金堂主,您二位可算是到了!” 隨即,他的目光落到后方气度不凡的林玄身上,笑容不变,眼中却闪过一丝探询与谨慎:“咦,这位是……?” “这位是帮主亲自请来的高手。”朴昌不耐烦的挥挥手,打断了对方的探询。 “少废话!把马给老子看好了,立刻准备上好的酒菜,老子又饿又渴,快他娘的前胸贴后背了!” 说罢,他与金不换便鬆开马韁,大大咧咧的朝里间走去,那架势仿佛就是此地的天王老子。 林玄面不改色,將手中的马韁递给一名迎上来的帮眾,也步履从容的跟了进去。 那负责人一听是“帮主亲自请来的高手”,心中猛地一凛,脸上的恭敬之色瞬间又浓了三分,腰弯得更低了,连忙侧身让开道路。 “是是是!属下眼拙,三位大人里面快请!酒菜马上就好,马上就好!” 赌坊內堂別有洞天,极为宽敞。 五六个太阳穴高高鼓起、眼神锐利的练家子大汉守在入口,气氛与外界的喧囂浮躁截然不同,这里只有森严的戒备。 內堂中央,一张大桌上摆满了鸡鸭鱼肉、时鲜果蔬与数坛尚未开封的美酒,香气四溢。 朴昌与金不换显然是饿极了,如同饿死鬼投胎一样扑到桌旁,二话不说便抓起酒肉狼吞虎咽起来。 林玄没有急於动筷,他冷眼旁观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 直到確认酒菜无异,这才不疾不徐的拿起筷子开始用餐。 他一边吃著,心中一边暗忖。 原本以为黑水帮在异县的据点,会藏在某个偏僻隱蔽的角落,行事也会十分的低调隱秘。 却没料到,他们竟敢如此堂而皇之地设在最热闹的街市,藏在赌坊这人流最杂之处。 这黑水帮,倒还真有一套。 酒足饭饱,一名身材魁梧、肌肉虬结的中年汉子从外面走了出来。 他步履沉稳,气息悠长,一眼便知是功力不俗的练家子。 此人亦是黑水帮的一名堂主,姓沉,只是地位略低於朴昌与金焕。 朴、金二人见了他,依旧端著架子,神色倨傲,只是比起在其他帮眾面前的肆无忌惮,他们二人终究是收敛了三分。 金不换大大咧咧的靠在椅背上,剔著牙,开门见山地道:“沉堂主,帮主对这次的事非常不满!废话少说,那批货的下落,打探清楚了没有?” 朴昌也在一旁阴惻惻的补充,极为狠戾道:“哼!暴虎帮那群杂碎,真是活腻歪了!居然敢打我们黑水帮的主意, 这要是在咱们青木县的地界上,老子让他见不到第二天的太阳!” 原来,在他们到来之前,黑水帮就已经查明,帮里有內鬼被对头买通,泄露了那批从平安府城运回的贵重货物的路线与交接时间。 结果便是,余景县其中一个黑水帮的据点,被人精准的踩了场子。 不仅货物被劫,护送的弟兄更是死伤惨重,落得个人货两空的悽惨局面。 而策划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正是余景县的地头蛇之一,暴虎帮! 第29章:打破林玄的认知,夜晚也可以出门? 这余景县的势力格局,与青木县截然不同。 在青木县,黑水帮是一家独大、说一不二的霸主,境內所有帮派都得仰其鼻息,看其眼色行事。 而余景县则是群雄並起,黑帮横行。 其中以暴虎帮、青衣帮、雷雨帮三家势力最为庞大,堪称本土三大地头蛇。 其余那些大大小小的帮派,也大多依附於这三大帮派之下,形成了三足鼎立、彼此牵制的复杂局面。 原本,黑水帮与余景县各大帮派,尤其是三大帮,都维持著表面上的和气,有著不少的生意往来。 正因如此,黑水帮才能在余景县的县城此地开设多处场子,相安无事。 可谁知,这次暴虎帮竟然坏了规矩,暗中下了黑手,让黑水帮结结实实的栽了个大跟头! 对方行事极为周密,没有留下任何的直接证据。 黑水帮虽然怒火中烧,但在別人的地盘上,加之自家在此也有不少產业需要维持。 一时间倒也不便立刻全面开战,免得牵一髮而动全身。 不过嘛,黑水帮也不是什么善男信女,这笔帐已经记下了。 眼下首要之事,就是寻回那批货。 待货物到手之后,没了后顾之忧,便是和暴虎帮秋后算帐之时! 要知道,暴虎帮在青木县,同样有著不少的买卖和產业。 届时,黑水帮自有一百种方法,让他们连本带利的付出代价! “查到了!”沉堂主听到帮主不满意后,他脸色一沉,“暴虎帮那群杂碎能收买咱们的內鬼,咱们自然也能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他凑近几步,压低声音道:“那批货,现在就藏在他们在城南玉河码头的船上! 混在其他货物里,偽装得很好,暴虎帮打算三天之后,隨船队一起运走。” 说罢,沈堂主的目光扫过一直沉默不语的林玄,最后斟酌著语气道。 “朴堂主,金堂主,还有这位……高人,尔等一路劳顿,风尘僕僕, 您看,我们是稍作休整,养精蓄锐一两天,还是直接动手?” 朴昌摸了摸依旧隱隱作痛的伤处,本想顺势开口,提议休整两日,养好伤再动手。 “越快越好。”林玄的声音突然响起,“你们这里的人手,什么时候可以集结动手?” 沈堂主闻言微微一怔,他没料到这位一直沉默的“高人”如此雷厉风行,下意识將目光投向朴昌与金不换,带著询问之意。 金不换见状,立刻神色一肃:“一切按照林前辈的意思安排!” 武者之间,实力为尊。 对方年纪虽然轻,但能单手碾压他们,这声“前辈”叫得心服口服。 沈堂主与周围几名心腹手下交换了一个震惊的眼神,心中俱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位看起来年轻的男子,究竟是何方神圣? 居然能让在帮中地位尊崇、素来眼高於顶的朴、金二位堂主,如此心甘情愿的尊称一声“前辈”,甚至俯首听令! 这绝非寻常高手所能有的威势。 一时间,林玄在眾人心中的形象变得愈发神秘而高深莫测。 “遵照林前辈的意思,我们这里人手齐备,隨时可以动手!”沈堂主语气斩钉截铁,“即便是今晚,也无不可!” “今晚?” 林玄微微一愣,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错愕。 他几乎是下意识的、带著几分难以置信的追问:“可以吗?你们这里……晚上没有“那些东西”???” 自林玄来到这个世界后,听得最多的告诫便是——入夜莫出门,提防脏东西。 久而久之,他將这视为铁律,为了小命著想,还真没有在深夜踏出过家门半步。 此刻有人如此轻描淡写的提议夜间行动,著实让林玄措手不及,认知受到了巨大的衝击。 难道……余景县这片地界,没有那些诡异的鬼物存在吗? “那些东西?”沈堂主先是一愣,隨即恍然大悟,脸上露出了些许古怪的神情。 “林前辈,您是指……那些鬼玩意儿吧?”他压低了声音,语气变得有些微妙, “在城里,有符婆婆的庙宇坐镇,香火不断,咱们身上又都带著她老人家赐下的辟邪符纸,那些东西等閒不敢靠近,基本上……遇不上。” 他看著林玄脸上未曾散去的错愕,仿佛明白了什么,“不瞒您说,青木县其实也一样。” “那些“晚上別出门”的话,多半是说来嚇唬普通百姓,让他们安分守己的罢了。” “况且,就算真那么倒霉,偶尔撞上了一两只不长眼的东西……” “咱们习武之人,气血旺盛,远非寻常百姓可比,若以自身精血瞬间饲餵符婆婆赐予的辟邪符纸,便能將其威能激发数倍,足以將那些鬼东西当场惊走,甚至重创!” “所以林前辈您大可放心,夜间行动,对我等而言,並无大碍。” 一旁的朴昌见终於有自己能插上话、甚至隱隱压过林玄一头的地方,顿时来了精神,兴致勃勃的插嘴道。 “这算啥,咱们这小县城已经算够小心的了!你要是去了平安府府城那边才知道,那才叫一个真正的不夜天!” “人家那边夜市通明,灯火彻夜不熄,跟白天没什么两样!还时不时举办大型灯会,那场面,人山人海,热闹非凡!” 说到这里,朴昌用力一挥手,言语中充满了对符婆婆的无限信赖,仿佛在陈述一个天地至理。 “什么妖魔鬼怪,在符婆婆她老人家的神威面前,那都是土鸡瓦狗,不堪一击!根本没什么好怕的!” 林玄一面飞速吸收著这些顛覆性的信息,一面悄然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的脸庞。 沈堂主的坦然,朴昌那带著炫耀的篤定,金不换与其他帮眾脸上深以为然的的表情……所有人的反应都无比自然,毫无作偽之態。 看来,这一切都是真的。 他心中最后一丝疑虑彻底消散,既然夜间行动並无禁忌,那自己也无需再为此缚手缚脚。 时间不等人,越快拿回那批货物就对自己林家越有利! “好!既然如此——那就今晚行动!” 第30章:玉河码头!黑帮火拼! 深夜,万籟俱寂。 三十余道矫健的黑影融入了夜色,沿著街道无声的疾驰,直扑城南玉河码头。 此处堪称暴虎帮的大本营之一,守卫森严,人多势眾。 远远望去,大部分屋舍都还亮著烛火,人影绰绰。 而最靠近码头的那几座夯土房子,更是门窗洞开,里面隱约可见数双眼睛,死死盯著四周的动静,警惕性极高。 码头上,五艘大型货船静静的停泊在黑暗中,船上货物堆积如山,显然已装载完毕,只待择定吉日,便要扬帆起航,运往繁华的平安府府城。 “林前辈,此地不宜久留,必须速战速决。”沈堂主主动凑近林玄。 “这码头是暴虎帮的老巢,至少有数百帮眾在此驻扎,一旦缠斗过久,惊动了官府,麻烦就大了。” 他伸手指向那几艘货船,眼中精光一闪:“我们的计划是,抢到船立刻开走!这条河上行直通白泉镇,那是我们青木县的地界,镇上的码头早有大批弟兄接应。” “届时弃船上岸,改走官道,不出一天,必能返回县城, 一句话,只要进了咱们青木县的地盘,一切便可尘埃落定了!” “动手!” 林玄一声令下,三十余道黑影从阴影中窜出,意图快速越过那片土房区域,直扑码头。 然而,事情哪有那么简单! 眾人还没来得及靠近码头核心区域,一声划破夜空的嘶吼便猛地炸响:“草你妈的!是哪个混蛋,敢来我们暴虎帮的地盘!” “兄弟们!抄傢伙!有人摸进来了!!!” 一石激起千层浪! 整个码头如同被投入滚油的冷水,瞬间彻底沸腾、炸开了锅! 方才还寂静的夜晚,剎那间被无数怒吼、叫骂和杂乱的脚步声所吞噬。 只见那一座座土房子的木门被猛的踹开,一个个手持钢刀、利剑、斧头,面目狰狞的暴虎帮帮眾,如同被捅了窝的马蜂,红著眼,嘶吼著鱼贯而出! 剎那间,刀光剑影撕裂夜幕,金属撞击声、怒吼声、惨叫声交织成一片。 黑水帮眾人虽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但皆是黑水帮经验丰富的练家子。 他们当即三人一组背靠结阵,刀锋向外,迎向汹涌而来的暴虎帮眾。 一名黑水帮汉子刚挥刀劈开对手的胸膛,热血溅满脸颊,还未来得及喘息,侧方便刺来一柄长剑! 他猛的侧身,剑锋擦著肋骨划过,带起一蓬血花。 剧痛反而激发出了这个黑水帮好手的凶性,他反手一刀砍断对方持剑的手臂,在悽厉的惨叫声中,又一脚將人踹飞出去! 另一边,金不换舞动一柄鬼头刀,刀风呼啸,他每一刀都势大力沉,接连劈断两把砍来的单刀。 第三刀直接將一名敌人从肩至腰,斜斜劈开!內臟与鲜血泼洒一地,浓郁的血腥味瞬间瀰漫开来。 朴昌虽然身上带伤,但出手极端狠辣。 他专攻下盘,铁腿翻飞,每一次踢击都伴隨著骨头碎裂的“咔嚓”声。 一个照面就已经踢碎了两人的膝盖,让对手哀嚎著倒地,被后续涌上的人潮践踏。 这个时候,剑光乍起,如银蛇出洞! 赌场的沈堂主终於出手了,他长剑一振,剑尖抖出三点寒星,精准无比刺穿三名暴虎帮眾的手腕。 在一声声的惨叫下,三把钢刀“哐当”落地。 “金堂主,这边!”沈堂主剑势连绵,如同编织一张银色剑网,暂时逼退了围攻过来的暴虎帮帮眾,同时还为金不换指明方向。 至於林玄则是閒庭信步,他信手从旁边货堆抄起一根撑船用的木棒,在手中轻巧一转。 啪!啪!啪! 木棒在他手中化作一道黑影,精准无比敲在一个个暴虎帮眾的手腕、脚踝处。 力道拿捏得极准,每中一击必令对方兵器脱手或跪地痛呼,瞬间失去战力。 一柱香不到的时间,由金不换率领的黑水帮精锐极为血腥残酷,他们手上的武器挥舞间残肢飞溅,怒吼与惨叫此起彼伏,码头的青石地面迅速被鲜血染红…… 就在这个时候,林玄身形几个起落间,便率先衝破阻拦,跳上了其中最大的一艘货船上。 按照沈堂主的情报来看,黑水帮被劫走的那批货,正藏於此船之中! 朴昌紧隨其后,也带著三名身手最好的黑水帮精锐,奋力杀出重围,狼狈的翻上了甲板。 人刚上齐,林玄看都没看下方仍在血战的金不换和沈堂主等人。 他目光扫过系在岸上的粗重缆绳,毫不犹豫的厉声下令:“砍断绳索,立即开船!” 话音刚落,林玄亲自出手,顺手夺过一个帮眾的刀,猛地斩向一根碗口粗的缆绳! 嗤啦! 缆绳应声而断! 至於留在岸上那些帮眾的死活……与他何干? 自己的任务,自始至终都只有一个——將这批货,完好无损的带回去! 林玄不会为了陌生人,而让自己林家陷入到万劫不復之地。 这批货他必须亲自带回青木县,林玄说的,耶穌来了也没有用! 金不换和沈堂主见状,也立刻率领著残存的、不足二十人的帮眾,且战且退,狼狈不堪的连滚带爬,强行登上了旁边另一艘大船。 只是,就在林玄所在的船只离岸还没有多久! 一名身高八尺、筋肉虬结的暴虎帮壮汉,如同发狂的蛮牛,手持一柄巨大的开山铁锤,咆哮著猛衝过来! 眼见船只越来越远,他怒吼一声,双臂肌肉暴涨,將手中那沉重的铁锤猛地掷出! 呼——! 铁锤带著悽厉的风声,直直砸向船只甲板,眼看就要將船板砸个对穿! 电光火石之间,林玄目光一凛,右手正握著一柄刚夺来的腰刀。 他看都不看,隨手將刀向上一撩,刀背精准的磕在锤头侧面! “鐺!” 一声震耳脆响! 铁锤被林玄恐怖的暗劲带得向上偏转,堪堪擦著船舷上缘呼啸而过。 然后將船帮的一角木垒撞得粉碎,木屑纷飞,最终“噗通”一声,砸入了漆黑的河水之中。 而林玄持刀的手臂依旧是稳如磐石,身体都没有晃动过一下。 第31章:再遇诡异,纯阳拳劲力外放! “狗娘养的黑水帮!老子跟你们没完!!” “该死的混蛋,我要杀了你们!” 岸上,暴虎帮眾人目眥欲裂,挥舞著兵器发出无能狂怒的咆哮,咒骂声不绝於耳。 然而,儘管吼得凶狠,却无一人敢登上仅剩的三条船追击。 现实无比残酷——现场剩下的人,包括那掷锤的壮汉,根本无人是金不换这些黑水帮高手的对手。 此刻若是再分兵驾船追上去,在那狭窄的河面上,无异於羊入虎口,自寻死路! 最后非但报不了仇,恐怕还要再白白搭上一条宝贵的货船和更多弟兄的性命。 届时的损失將惨重到让暴虎帮无法承受。 所以,他们只能眼睁睁的看著两条大船,载著他们的货物缓缓驶向河道中央,融入漆黑的夜色中。 早在混战之初,暴虎帮便已认出了金不换等人的来歷。 而这一切,正是因为沈堂主的存在! 他作为黑水帮常驻余景县的堂主,这张脸就是最显眼的招牌。 整个余景县的黑白两道,谁人不知他沈堂主,就是黑水帮放在这里的“看场人”? 现在他与这群外来高手一同出现,悍然袭击码头,其背后所指,不言自明! 暴虎帮的人不傻,他们瞬间就能想通——这绝对是黑水帮蓄意已久的报復行动! 玉河宽阔的水面上,两条货船一前一后,破开平滑如镜的河面,向著上游驶去。 就在两条船短暂靠近、几乎並行的那一刻。 金不换和沈堂主所在的船上,有五六名浑身湿透、气喘吁吁的帮眾看准时机,奋力从船舷边攀爬而上,狼狈的翻过船帮,重重摔在林玄所在船只的甲板上。 “快!抄起桨,使劲划!”一旁的朴昌见状,立刻低喝道。 这些死里逃生的汉子不敢有片刻停歇,抓起船桨便拼尽全力划动起来。 多了一股生力军,林玄所在的船只,其行进的速度明显又快了几分。 这两条货船的船头船尾都掛起了防风的油灯,插上了熊熊燃烧的火把…… 跳动的火光將船身周围一小片水域照亮,也在漆黑的水面上投下摇曳的倒影。 玉河河道极宽,最阔处达上百米,两岸传来连绵不绝的虫鸣。 无数趋光的小飞虫,如同迷濛的雾气,前仆后继地扑向油灯与火把,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希望此行可以顺利到达白泉镇。”林玄望著漆黑的河道前方,语气平静,听不出太多情绪。 “哈哈哈!林前辈,您就放一百个心吧!”朴昌闻言,立刻强撑著摆出一副浑不在意的模样,拍著胸脯大声道。 “这条河,本堂主来回走了没有十趟也有八趟了,熟得很!绝对出不了事!” 然而,他刚放下豪言壮语,却因为动作牵动了身上的伤口,顿时倒吸一口冷气,脸色一白,疼得齜牙咧嘴。 “嘶——!他娘的……”,朴昌的身上著实掛了不少彩。 暴虎帮人多势眾,乱刀砍来,加之他旧伤未愈,气息不畅。 一个疏忽的举动,身上便平添了好几道深浅不一的血口子,伤口处此时正火辣辣的疼著。 不过,在朴昌看来,这一切的付出与伤痛,都是值得的。 此行不仅成功夺回了被黑水帮劫走的那批货,更是顺势將暴虎帮船上价值不菲的其他货物也一併抢了过来,可谓是大获全胜! 他已经能想像到,返回帮中后,帮主大为满意,不吝赏赐的那一幕了。 想到此处,朴昌感觉到身上的伤痛似乎都减轻了几分。 下一刻,朴昌没有再多想,拖著疲惫和伤痛的身体,独自走进了船舱,他需要抓紧时间调息,处理伤口。 事实上,岂止是朴昌一人身上掛了彩? 放眼望去,那些奋力划桨的帮眾,个个身上带伤,后面船只上的金不换与沈堂主,也同样狼狈,只是强撑著指挥。 林玄並没有隨朴昌进入船舱休息。 他独自一人,盘膝坐在了最靠近船头的位置,面朝无边的黑暗,背对船舱的微弱灯火。 林玄的右手,正紧紧攥著那张符婆婆的辟邪符纸。 精神处於高度集中的状態,他隨时准备在有任何异变发生的瞬间,便以自身精血饲餵符纸,激发其威能。 漫漫长江,夜雾瀰漫。 谁能知道,那些隱匿在黑暗与水流深处的鬼东西,会不会循著这一船的血腥气,悄然找上门来? 透骨冰凉的夜风阵阵吹过,划船的帮眾们冻得嘴唇发紫,牙齿打颤。 只是他们依旧咬紧牙关,奋力挥动船桨,不敢有丝毫的停歇。 而端坐船头的林玄,体內纯阳拳的灼热劲力自行流转周身,將夜晚的寒意彻底隔绝在外,浑身上下暖意融融的。 姓名:林玄 性別:男 境界:暗劲后期 功法:纯阳拳第三层 点数:70(距离下次获得点数:15天) 林玄在心中默默盘算著时间。 从青木县出发至今,过了两日。 以此船速,抵达白泉镇尚需两日的航程,预计要到后天夜晚才能靠岸。 届时弃船登岸,转走官道,即便一切顺利,也仍需一整日的路程。 如此算来,前后共计三日,才能安然返回青木县的县城。 “嗯!什么东西?” 林玄猛地抬头,犀利的目光扫向河岸两侧。 此刻,两艘货船正行经一段异常幽暗的河道,两岸杂草丛生,古树参天,茂密的枝叶几乎將月光完全遮蔽。 就在这一片昏暗中,他看到了令自己头皮瞬间发麻的一幕。 只见一张泛著诡异青光的脸庞,悄无声息从一棵老树的阴影中倏地滑出! 那面孔青面獠牙,一双眼睛只有惨白的瞳仁,不见瞳孔。 更令人心悸的是,就在它迅速缩回树后的剎那,林玄似乎还瞥见一条模糊的青色丝带在其颈后飘荡。 这惊鸿一瞥所见的全部景象,让他全身上下带著一股直透骨髓的阴寒。 林玄心头猛地一悸,全身肌肉瞬间绷紧,他霍然起身,右手將那符婆婆的辟邪符纸高高提起。 “所有人注意!拿出符婆婆的符纸,有情况!” 林玄这一声警示,如同在平静的水面投下巨石! 后面船只上的金不换与沈堂主两人闻声脸色剧变,几乎同时厉声催促手下戒备。 而本在船舱內休息的朴昌也强忍伤痛,一个箭步冲了出来。 剎那间,两条船上的所有帮眾,无论受伤轻重,皆是如临大敌, 他们纷纷掏出了各自珍藏的符婆婆符纸,死死攥在手中。 无数道紧张、惶恐的目光,齐刷刷扫向两岸那幽深得令人髮指的黑暗。 说时迟,那时快! 就在林玄警示发出的下一刻,一条泛著青光的青色丝带如同拥有生命般,自岸边的黑暗中激射而出,无声无息却又快如闪电,直取林玄身旁一名划船帮眾的脖颈! 然而,那黑水帮的帮眾显然不是第一次遭遇此等情形。 他脸上虽然带著恐惧,但是动作却异常嫻熟、甚至堪称狠辣。 黑水帮帮眾快速用短刃划破掌心,任由涌出的鲜血尽数浸染在紧握的符婆婆辟邪符纸上! 嗡——! 那沾染了精血的三角符纸,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黄光。 黄色光芒凝实,如同一面瞬间展开的坚实光盾,恰好挡在了青色丝带的必经之路上! 那青色丝带一触碰到璀璨的黄光之后,猛地一颤,流露出明显的厌恶与退缩之意,便想要急速缩回到黑暗之中。 “想走?” 林玄岂会放过这来之不易的良机! 他眼中寒光一闪,右拳悄然紧握,全身上下的纯阳劲力於拳心之上瞬间压缩、迸发! 他不是直接衝上,而是隔空朝著那急速回缩的丝带,悍然一拳击出! 呼——! 一股灼热无比、肉眼难辨的纯阳劲气后发先至,精准的轰击在了青色丝带的末梢! 嗤——! 丝带被灼热劲气击中处,宛如是被烧红的烙铁烫过,瞬间冒出大量腥臭的白烟,其本体剧烈扭曲,仿佛隨时都要燃烧起来! 见那青色丝带受创退缩,朴昌与所有帮眾脸上都露出了如释重负的喜色。 朴昌更是胆气一壮,对著黑暗的岸边便破口大骂起来。 “该死的东西!有符婆婆的神符在此,也敢在我们面前放肆!” 由於夜色深沉,光线晦暗,加之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那诡异扭动的青色丝带牢牢吸引。 他们只看到林玄朝著青色丝带的方向挥出了一拳,却无人察觉到那股无形无质、灼热逼人的纯阳劲气。 在黑水帮的人看来,那鬼东西的退却,自然全是符婆婆神符显圣的功劳。 果然有用! 林玄面上波澜不惊,然而內心深处,却是涌起一阵强烈的欣喜! 他刚才出手攻击那些鬼东西,可不是为了好玩。 林玄的目的就是要验证这纯阳拳的灼热劲力,是否能击中、並伤害到这类无形无质的鬼物。 而且还要確认,亲手击伤乃至消灭这些鬼物,能否像上次在方生明家中那样,大幅加速武学面板点数的获取时间。 如今已经成功证明了,他的想法是正確的——攻击和猎杀这些鬼东西,就是自己打破武学面板时间桎梏、获取点数的捷径。 姓名:林玄 性別:男 境界:暗劲后期 功法:纯阳拳第三层 点数:72(距离下次获得点数:1天) 意识扫过脑海中的面板,饶是以林玄的心性,心中也不由得一震! 刚才仅仅是击伤了那诡异的青色丝带,就让他一次性获得了2点的武学面板点数,並將下一次获取点数的时间,提前了整整14天! 若按面板原本“一年自动获得1点”的缓慢速度计算,林玄这隨手一击,便等同於加速了两年零十四天的点数获取进度! 第32章:记仇的青面鬼! “嘶嗷——!” 一声非人的尖啸猛的从岸边黑暗中炸开,充满了痛苦与极致的怨毒! 那青面獠牙的鬼物被纯阳劲气所伤后,非但没有退却,反而被彻底激怒。 它那双惨白的眼珠死死锁定林玄,几乎要裂开一般,浓烈的恶意几乎凝成实质。 下一刻,青面鬼的形態发生了诡异的变化——整个身体如同没有骨头一样拉长、延展,化作一条模糊的青色长影,捨弃了先前藏身的大树。 嗖!嗖!嗖! 它凭藉著这诡异的身形,在河道两岸茂密的树木间疯狂弹射、穿梭。 一时在左岸树梢显现青面,瞬息间又如青色鬼魅盪至右岸,速度快得只在视网膜上留下道道残影。 那根受损的青色丝带如同它的触角,不断从各个刁钻的角度试探性的甩向货船,发出凌厉的破空声。 它显然学乖了,不再轻易靠近符纸黄光笼罩的范围,却如同跗骨之蛆,紧追不捨,寻找著下一次致命袭击的机会。 两岸的虫鸣不知何时已经彻底消失,只剩下这鬼物穿梭林间的簌簌,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眼见那青色鬼影如影隨形,多数黑水帮帮眾眾脸上露出难以掩饰的畏惧,都下意识的吞咽了一下口水。 “狗娘养的杂碎!还敢追著老子不放!”,唯有朴昌非但不惧,反而凶性大发! 他浑然不顾身上还在渗血的伤口,猛地用匕首划破掌心! 大量的鲜艷精血涌出,被朴昌毫不吝惜的按在符婆婆的三角符纸之上! “给老子滚出来!让你这个狗娘养的东西,尝尝符婆婆真正的神威!” 一位老牌暗劲中期武者的精血何其旺盛? 符婆婆的辟邪符纸得到这股蓬勃生机的鲜血灌注,朴昌周身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烈黄光。 那黄光仿佛带著某种神圣的驱邪之力,无情的扫向岸边。 黄色光芒所过之处,那在林木间疯狂穿梭的青色鬼影发出一声尖锐的哀鸣,瞬间消散无踪,仿佛从来都没有出现过。 河岸两侧,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 “走了?” 有人不確定的低语。 “桀桀桀……不自量力的鬼东西!”朴昌见状,立刻强撑著发出一阵沙哑的狞笑,朝著黑暗的岸边放下狠话。 然而狠话刚说完,他那透支了大量精血的副作用便猛的涌了上来。 朴昌只觉得眼前一黑,双腿发软,“噗通”一声便跌坐在地。 但他反应极快,几乎是凭著本能,双手一撑甲板,猛的又站了起来,脸上看不出一丝异样。 朴昌目光凶狠扫过周围面露诧异的帮眾,厉声喝道:“看什么看!都给本堂主打起精神来!” “从现在起,每隔两个时辰,两人一组,以自身精血饲餵符婆婆神符,轮流值守,不得有误!直到天亮为止!” “听清楚了没有!” 他那凶狠的目光,让所有帮眾心头一凛,齐声应诺。 “是,堂主大人!” 后方金不换的船上,也传来了几乎相同的厉声命令与应答。 经歷了刚才的惊魂追击,无人敢在这事上再有半分的懈怠,这可是要小命的事情。 林玄始终静立在船头,没有理会身后的喧囂。 他目光如炬,全力扫视著两岸那能吞噬一切的密林。 与那些因鬼物退去而稍显鬆懈的帮眾不同,修炼纯阳拳至第三层的林玄,对於这种鬼东西的感知远超常人。 此刻,他能够无比清晰的感知到——一股阴寒刺骨、充满了极致怨恨的恶意视线,正死死锁定在自己的身上! 那视线中蕴含的恨意,强烈到几乎化为实质,仿佛要將林玄剥皮拆骨,吞噬殆尽! 看来,是刚才那蕴含纯阳劲气的一拳,真正伤到了这个鬼东西的根本,让它记恨上了。 林玄想到这个答案,顿时有些头大。 这鬼东西,竟然如此记仇?而且看样子,智慧不低,还懂得蛰伏起来,等待时机。 所幸,自己是暗劲后期的修为,精气神三者远比常人旺盛、凝练。 別说只是一夜不眠,即便是连续七天七夜不闔眼,林玄依旧能保持精神奕奕,战力不减。 只是,被那股阴寒恶意时刻窥伺的感觉,终究令人心神紧绷。 他就这样与那隱藏在黑暗中的视线无声的对峙、僵持了整夜。 这下子真就是,大的要来了,晚上別睡太死!!! 直到…… 天边终於撕开了一道鱼肚白的口子,黎明曙光刺破厚重的夜幕。 天地间的阴霾与寒意被迅速驱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浩大、阳刚的清明之气。 温暖的日光普照大地,万物復甦,生机勃发。 也就在阳光洒满河面的那一刻,那道纠缠了林玄一整夜的阴寒恶意,悄无声息的退去,彻底隱匿无踪。 林玄守了整整一夜的身影,终於缓缓盘膝坐下,重新回到了船头的位置。 见到天亮后,所有黑水帮帮眾都不约而同的长长舒了一口气,紧绷的心弦才敢真正放鬆下来。 至於昨夜囂张跋扈、不可一世的朴昌堂主,此刻正四仰八叉的躺在船仓里面,鼾声如雷,睡得跟死猪一样。 这是因为昨晚消耗了体內大量的精血,从而导致的虚弱。 “林…林前辈,这…这里有乾粮,您要不要……用一些?” 一名黑水帮眾趁著轮换休息的间隙,小心翼翼的捧著干硬的烙饼和几条酱肉乾,走到林玄面前。 林玄目光扫过他手中那粗糙的食粮,微微摇头:“不必,你们自行分食即可。” 虽然他昨夜守了一夜,但体力消耗微乎其微,远没有到需要靠这等乾粮果腹的地步。 待到今晚抵达白泉镇,再寻些热食补充不迟。 林玄抬眼望向河道前方,心中计算著行程,日夜兼程,若不再出意外,今晚深夜必定能抵达白泉镇的码头。 时间悄然流逝,夜幕再次降临。 两条货船驶离了那段林木参天、幽深诡异的河道。 两岸景致变得开阔起来,放眼望去,儘是一望无际的矮小灌木与隨风摇曳的野花。 更远处,甚至能看见阡陌纵横的农田与百姓种植的庄稼,是人烟的气息。 第33章:暗劲圆满!纯阳拳劲力倍增!离体六米! 此地是余景县的边界,再往前,才算是进入青木县的地界。 然而,为防止暴虎帮可能沿陆路发起的迅猛追杀,林玄和黑水帮的人不得不硬著头皮,继续依靠这玉河水路,冒险直抵白泉镇码头。 若非迫不得已,在经歷了昨夜那青面鬼物的袭击后,任谁都想立刻弃船上岸,远离这诡异的河流。 但人心险恶,有时远比鬼物更可怕。 况且,他们手中还有符婆婆的符纸作为依仗,还能与那鬼物周旋一二。 可若在陆地上被暴虎帮的大队人马围堵,那便是十死无生的绝境。 两害相权,取其轻。 这看似危险的河道,此刻反而成了林玄他们唯一的生路。 果然,又来了! 那道阴冷、黏腻的恶意视线,再次穿透夜幕,牢牢锁定在林玄的身上。 下一秒,林玄猛的转头,看向右侧河岸。 然而此刻已是深夜,放眼望去只有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岸上杂草丛生,足有半人多高,如同一片草丛海洋,將內里的一切都掩盖得严严实实,根本无从探查。 林玄不由得感到一阵头疼与烦躁。 这鬼东西,难不成真要一路跟著,直到白泉镇? 这份睚眥必报、阴魂不散的执著劲儿,简直跟他前世那个处处给自己穿小鞋、斤斤计较的混蛋领导一模一样! 也幸亏船上早有准备。 依照朴昌昨日的命令,夜晚无间断的有两名黑水帮眾,以自身精血持续饲餵符婆婆的符纸。 那些得到血气滋养的符纸,持续散发著稳定而明亮的黄色光晕,將两条货船牢牢护住,形成了一道无形的驱邪屏障。 正是这道以武者鲜血为代价维持的屏障,才迫使那青面鬼物始终徘徊在远处,不敢越雷池半步,只能以充满恶意的视线远远窥探。 若不然,这记仇的东西恐怕早就欺近船身,在船上掀起腥风血雨了。 子时一过。(午夜12点) 林玄立刻將一部分心神沉入脑海深处——他可没忘记,今日正是武学面板点数刷新的日子。 姓名:林玄 性別:男 境界:暗劲后期 功法:纯阳拳第三层——(可突破) 点数:73(距离下次获得点数:365天) 目光扫过面板,前面几行並无变化。 然而,当林玄的视线落在功法一栏时,瞳孔骤然收缩,呼吸都为之一滯! “可突破”! 林玄双眼微眯,缓缓转身,最终定格在正躺在船仓里面唯一空地上、倚靠著货物、翘著二郎腿,嘴里还优哉游哉叼著一根酱肉乾的朴昌身上。 被这毫无徵兆、且毫不掩饰的目光死死盯住,朴昌浑身一个激灵,瞬间就对上了林玄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 “咕嚕……”,他下意识的咽了一口唾沫,心中警铃大作! 这个煞神用这种眼神看著自己,是……是想干什么? 朴昌几乎是连滚带爬的站了起来,脸上的悠閒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全神戒备。 为了避免突破时可能会出现的巨大动静,从而引来不必要的麻烦,林玄现在需要一个绝对隱蔽且不受打扰的空间。 这货物堆积的船仓中心,便是最佳地点,只需堵住入口,隔绝內外即可。 他不再犹豫,抬手指向舱外,言简意賅,“出来,你,守在外面。” 待朴昌连滚带爬的出了船仓后,林玄便毫不客气占据了那块空地。 他顺手扯过旁边閒置的一领宽大竹蓆,手腕一抖,將其利落的展开,精准悬掛在货堆之间,將船仓最內侧的空间遮挡得严严实实,彻底隔绝了內外视线。 此刻,从外面看去,只能见到一片厚厚的竹蓆。 而朴昌则是老老实实的守在了船头。 一切准备就绪后。 竹蓆之后,林玄盘膝而坐,心神彻底沉静下来,將全部意识投向了脑海中的武学面板, 突破! 剎那间,武学面板点数瞬间模糊,开始飞速递减——73…52…31…15…0! 整整73点积蓄,顷刻耗尽,化为乌有! 这一次突破,过程快得超乎想像,不过短短一柱香的时间。 紧接著,一股磅礴浩瀚的感悟强行灌入林玄的脑海——那是“纯阳拳”第三层的最终奥秘。 至此,纯阳拳第三层彻底修至大成之境! 与此同时,林玄体內的纯阳劲力轰然暴涨,奔腾流转间发出隱隱轰鸣! 姓名:林玄 性別:男 境界:暗劲圆满 功法:纯阳拳第三层(大成) 点数:0(距离下次获得点数:365天) 纯阳拳大成!暗劲圆满! 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感,充盈在林玄的四肢百骸。 “到了!到了!白泉镇!我们到了!!” 深夜之中,好几个黑水帮眾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声嘶哑的嚎叫! 天知道他们这两天究竟经歷了什么! 那堪称地狱般的旅程,足以让任何心志不坚者彻底崩溃! 先是与暴虎帮在码头血腥火併,亲眼看著十几名黑水帮弟兄惨死当场。 紧接著,一口气还没喘匀,又被那诡异恐怖的青面鬼物缠上,嚇得魂飞魄散! 倖存的他们拖著半条命,还得不停的划船,最后还他吗要一次次划破手掌,以自身宝贵的精血饲餵符婆婆的符纸,才勉强保住性命。 这些黑水帮的帮眾能坚持到现在,全靠一股顽强的求生欲在硬撑,加上他们身为练家子,体魄远胜常人。 若是换成普通百姓,恐怕早在第一夜的鬼物袭击中,就死得连渣都不剩了! 林玄神色平静的抬手拉开竹蓆,若无其事的从船仓中走了出来。 前方约千米之外,一片通明的火光勾勒出码头与屋舍的轮廓,人声隱约可闻——那里,就是此行的终点,白泉镇! 然而,就在林玄踏出船仓的那一刻! 异变陡生! 仿佛他的出现,彻底刺激到了那个在暗中尾隨已久的青面鬼物! 林玄猛的侧头看向右舷水面——只见那原本平静如墨的河面,毫无徵兆的轰然炸开一道巨大的波浪! 如同有庞然大物在水下急速穿行,裹挟著一条白色的水线,以骇人的速度直扑货船而来! 而透过那翻涌的黑色水流,林玄看到了一张狰狞扭曲到极致的青色鬼脸。 那双惨白的眼珠死死锁定著他,充满了无尽的怨毒与疯狂! 黑水帮的人都发现了这一点,他们心臟骤然缩紧! 朴昌嘶哑的咆哮,与金不换惊怒的厉喝同时炸响:“小心!那东西来了!” “全体戒备!” 生死关头,无人再敢有半分迟疑! “唰——” 几乎是同一瞬间,黑水帮的人,包括三位堂主在內,齐齐用短刃划破掌心,一张张饱浸精血的符纸被奋力举向空中! “嗡——!” 前所未有的璀璨黄光轰然爆发,如同在漆黑的河面上点燃了一轮小小的太阳! 光芒交织成一片坚不可摧的黄色光幕,將两条货船牢牢护在其中。 林玄同样没有閒著。 当那青面鬼物闯入船身六米之內时,他眼中厉色一闪而逝。 所有的顾忌与保留在此刻被彻底拋开——他绝不容许这个鬼玩意一路纠缠自己。 他可不想在家里吃著火锅、唱著歌的时候,突然冒出一个鬼东西来嚇唬自己。 “轰!” 顷刻间,林玄双拳齐出,体內磅礴的纯阳劲力不再压制,赤红色的拳头蒸腾起滚滚灼热白气。 嘭!嘭! 两道凝练至极、灼热无比的赤红劲气破拳而出,撕裂了潮湿的空气。 所过之处,连夜色都被烫出两道扭曲的痕跡,直贯水下那团浓郁的阴邪之气! “轰隆!” 水面轰然炸开,巨大的水柱冲天而起。 在林玄远超常人的目力下,飞溅的水花在与劲气接触的瞬间,被蒸发为大片白茫茫的水汽。 藏於水下的那张青色鬼面,被这至阳至刚的劲力正面击中。 紧隨其后,一声糅合了女人尖啸、老人哀嚎与婴儿啼哭的、极尽瘮人的悲鸣,在水面之上迴荡了片刻,最终也彻底归於沉寂。 由於林玄身处船仓口的位置,而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远处青面鬼物吸引,加之夜色昏沉,没有一人察觉到他双拳齐出的景象。 此刻,眾人只看见那鬼物所在的河面毫无徵兆的轰然炸开,水汽蒸腾,紧接著便传来那青面邪祟悽厉欲绝的哀嚎。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两条货船甲板上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们下意识的抬头,看向自己手中仍在散发著温润黄光的符纸,脸上写满了惊疑与茫然。 朴昌瞪大眼睛,看了看符纸,又看了看恢復平静的水面,粗獷的脸上肌肉抽搐,喃喃道:“他娘的……这……这符婆婆的符纸什么时候有这本事了?” 旁边一个黑水帮的帮眾也咽了口唾沫,:“符婆婆的神符……以往不都是把那些东西赶走吗?怎么今天……直接给打炸了?” 林玄负手而立,一言不发。 暗劲圆满之境,全身上下的气劲勃发,竟然能让自己的纯阳拳劲力离体六米,凝而不散,威力倍增! 要知道,之前的纯阳拳劲力可是只能攻击三米之內的目標。 第34章:点数再涨!黑水帮的狠辣!欲除林玄! 货船向著火光通明的码头不断靠近。 就在这短暂的间隙,林玄心念微动,视线扫过脑海中的武学面板。 姓名:林玄 性別:男 境界:暗劲圆满 功法:纯阳拳第三层(大成) 点数:150(距离下次获得点数:65天) 饶是林玄心性沉稳,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震了一下。 150点! 累计获取点数的时间,也跟著从365天骤减至65天! 这意味著,方才那轰向水下青面鬼物的全力一击。 不论那青面邪祟是灰飞烟灭还是遭受重创,都为他带来了相当於加速整整一百五十年,外加三百天的点数获取时间。 林玄按捺下心中的激动,將目光投向越来越近的码头。 火光映照下,只见码头上里三层,外三层站著上百名劲装大汉,人影幢幢,这还只是能一眼看清的人数。 就在此时,一道锐利的反光刺入眼帘——那是刀身反射的火光,一闪而逝,寒意逼人。 那股毫不掩饰的杀意,至少在林玄眼中,清晰得如同实质。 下一秒,他面无表情的收回目光,身形微动,无声移至朴昌所在的船头方向。 “快上岸!” 船刚靠岸,还没来得及停稳,惊魂未定的黑水帮眾便爭先恐后的跳上码头,仿佛脚下不是木板,而是烧红的烙铁。 朴昌混在人群中,正想著隨波逐流踏上岸去,一道身影却无声无息的贴近,与他並肩立於船头。 “朴堂主,一起吧。” 林玄的声音平静无波,却让朴昌的脚步骤然钉死在原地。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沿著脊椎窜上头顶,让他浑身的汗毛根根倒竖。 朴昌甚至都不敢侧头去看身旁之人的表情,一种源於武者本能、对死亡最原始的恐惧,不自觉的涌上心头。 不需要任何理由,他的身体都在告诉自己一个极度危险的感觉。 动,即会死。 这个时候,朴昌僵硬的扭过头,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尷尬笑容。 他全身肌肉紧绷,如同提线木偶,只能一步一步,与林玄並肩的踏上了码头。 在此期间,朴昌不敢有丝毫的异动。 同为暗劲武者,他比谁都清楚这个境界的可怕——劲走筋膜,力透骨髓,可以说是开碑裂石都不为过分。 更何况是林玄这等暗劲巔峰的人物? 此时此刻,若他真想取自己这重伤之躯的小命,恐怕只手便可为之,无需片刻功夫。 “见过三位堂主大人!” 堵在码头的黑水帮帮眾齐声高喊,声浪震耳欲聋,在河面上迴荡。 直到林玄和朴昌最后上岸,站在码头边缘时,周围的黑水帮帮眾主动空出一大片空地,微妙保持著严密的包围態势。 而先一步下船的金不换和沈堂主,则是早已经被前面的黑水帮帮眾,如眾星拱月般围了起来,与后方的林玄、朴昌形成了两个明显分隔的群体。 虽然整个码头站满了黑水帮的人,但是却瀰漫著一种诡异的寂静,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和河水拍岸的轻响。 没多久,所有黑水帮帮眾的目光都锐利起来,死死锁定林玄。 只因,他们每个人都接到了帮主大人要格杀此人的命令。 朴昌和金不换两人也不例外,他们才是最先知道的人。 这正是朴昌急於混入人群的原因,可惜,他慢了一步。 就在这时,林玄左手轻轻搭在了朴昌的右肩上。 这个动作在旁人看来似是亲密,唯有朴昌自己知道,林玄只需要微微用力便能透出暗劲,震碎他的五臟六腑。 “朴堂主,”林玄的声音平静得可怕,目光扫过四周严阵以待的黑水帮帮眾,“你们黑水帮人多势眾,真不愧是青木县第一大帮!” 闻言,朴昌全身僵硬,他艰难的咽了口唾沫,只能勉强挤出个扭曲的笑容:“哪里哪里,林前辈您谬讚了。” 这个时候,包围林玄的黑水帮帮眾见状,一时不敢妄动——朴堂主还在对方的手上呢。 前方,金不换与沈堂主望向仍与林玄並肩而立的朴昌,脸色都变得极其难看。 就在这时,金不换装作是寻常的催促,若无其事谩骂起来。 “朴昌,你这废物,还杵在那儿作甚!” 他声音一顿,目光似有深意的扫过林玄,隨即喝道:“你还不带人去看看马车备好没有?这批货,得儘快运回县城,面呈帮主大人的。” 最后一句话,金不换咬得格外清晰。 只是朴昌闻言之后,却依旧是一动不动。 金不换与沈堂主两人见状,没多久,他们嘴角同时咧开,那笑容在跳动的火光下显得极为骇人。 朴昌心中一片冰凉——他太清楚那笑容的含义了。 这他娘的是要连自己也跟著一起干掉啊! 既然你们不仁,就休怪老子不义!要我死?不如你们先去死! 朴昌猛的转向林玄,嘶声吼道:“林前辈!这些畜生是奉了唐武桐那老不死的命令,要在此地杀了你!” 此言一出,如同惊雷炸响。 围在四周的黑水帮眾顿时一片譁然,面露惊疑,目光齐刷刷的投向金不换与沈堂主。 不少人心里直呼好傢伙——这活儿还没干呢,自家堂主大人倒是先反水了! “草你娘的朴昌!竟敢背叛帮主!”金不换脸色铁青,眼中杀机暴涨,厉声喝道:“杀了他们!一个不留!” 命令冰冷刺骨,没有半分的犹豫。 在他们这些杀人如麻的黑帮眼中,从来没有什么同僚之情。 你跟我黑帮讲人质和感情?我都觉得可笑! 一瞬间,码头上的气氛炸开了! 接近两百名黑水帮眾眼神骤变,同时从背后、腰间抽出早已经掩藏多时的钢刀。 成片的寒光在火把下骤然迸发,映亮了一张张狰狞的面孔。 “杀啊——!”,震天的喊杀声轰然爆发。 刀锋破空,人影如潮水一样向著林玄与朴昌两人汹涌扑来。 林玄面不改色,鬆开了按在朴昌右肩上的手,但这不是想要给他自由。 “杀。” 一个简单粗暴的字眼砸下来,朴昌瞬间明白了林玄的意图。 这是要他纳投名状。 简而言之,就是要自己先衝上去消耗一波,用昔日同僚的性命,换他朴昌苟活下去的机会。 第35章:即分高下,也决生死! 朴昌感受著死死跟在身后、仅两米之遥的林玄,一股绝望涌上心头——在这个距离下,他依旧没有任何逃跑的机会。 冰冷的现实將朴昌逼到了悬崖边缘,摆在面前的只有两个选择。 要么挥刀杀向昔日的同帮弟兄,要么下一秒就被身后的林玄当场格杀。 “去死吧!” 朴昌双目赤红,怒吼声中,双腿肌肉猛然绷紧,脚下青石板被踏出细密的裂纹。 他一记凌厉的扫腿呼啸而出,直取最先衝上来的黑水帮帮眾。 “咔嚓——” 骨头断裂的脆响接连响起,冲在最前的几人应声倒地,抱著扭曲的小腿发出悽厉哀嚎。 然而朴昌已经杀红了眼,双腿化作道道残影,毫不留情踢向倒地帮眾的脖颈。 不到五分钟,就有十名黑水帮的帮眾眾被他硬生生踢断了脖子,全部瘫软在地再无生息。 远处的金不换和沈堂主两人见状,脸色变得铁青,死死盯著在人群中大开杀戒的朴昌。 按照原定的计划,他们只需集中全力对付林玄一人。 如今倒好,朴昌这该死的叛徒临阵反水,让他们黑水帮不得不同时面对朴昌与林玄两人。 更棘手的是,朴昌身为黑水帮堂主,不仅熟知帮中战术,其一身凌厉腿功在暗劲高手中也属於是佼佼者。 此刻他衝杀在前,每一腿都带著裂石断金的威力,转眼间,又有十余名黑水帮的帮眾倒在他脚下。 “这叛徒……”沈堂主咬牙切齿,右手情不自禁的按在了剑柄上。 金不换眼神则是阴沉如水,原本十拿九稳的围杀之局,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而压力倍增起来。 他死死盯著战场中心那道始终未动的身影——林玄,至今还没有出手。 自己的大腿可是还残留著幻痛——那是金不换几天前品尝过林玄那只滚烫铁拳的滋味。 若非帮主唐武桐下了死命令,他这辈子都不愿再与林玄为敌。 要怪,就怪林玄竟敢威胁整个黑水帮,更要怪他那高得可怕的习武天赋。 无论是安稳吃下那批价值十万两的铁矿石,还是为了趁早扼杀这个潜在的威胁,今日都必须將林玄永远留在此地。 若放任此等妖孽成长起来,整个黑水帮將来都要大祸临头。 想到这里,金不换眼中杀机更盛,厉声喝道:“弓箭手准备!” 既然近战伤亡惨重,那就只能用最后一招了。 此时的朴昌,在源源不断的围攻中苦战多时,他的双腿麻木如灌铅,每一次抬踢都牵扯著撕裂般的痛楚。 他记不清自己踢断了多少人的脖子——五十?六十?或许更多。 反正,黑水帮帮眾的尸体在朴昌周围不断堆积起来,他们身上流下的鲜血也浸透了一大片青石板地面。 “杀!” 又有四名黑水帮帮眾趁机扑上,钢刀狠狠劈砍在了朴昌的大腿与胸口! 剧痛瞬间炸开,朴昌却借著这股痛楚猛的发力,双腿凌厉扫出! 那四人犹如被重锤击中,口中鲜血狂喷,向后倒飞五六米,从半空中重重摔落在地。 眼见著胸膛凹陷,是进气多,出气少了。 朴昌刚喘过一口气,抬头便看见周围残存的黑水帮帮眾迅速退开。 他们脸上无一不写满恐惧了。 下一刻,远处赫然出现了十几名弓箭手,他们手中持著的,是官兵专用的铁甲弓! 特製的三棱箭鏃在火把下冰冷刺骨,是专为破甲而造的杀器。 “草你娘的金不换!你真该死!!!” 朴昌目眥欲裂,嘶声怒吼,这铁甲弓绝非民间猎弓可比,乃是严禁流入民间的军械。 私藏形同谋逆! 而黑水帮在青木县根深蒂固,与官府往来密切,私藏几把军中禁器倒也不算意外。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林玄终於动了,他不再沉默,身形鬼魅一晃,瞬间便脱离了朴昌周身。 几乎在林玄离开的同一瞬间,朴昌先是一愣,隨即脸上爆发出劫后余生的狂喜——这是唯一的机会! 他再也顾不得身上深可见骨的伤势,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剧痛。 体內残存的暗劲疯狂催谷,双腿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在染血的青石地面上猛地一蹬。 为了速度,朴昌甚至不惜四肢並用,姿態狼狈一个翻滚,然后精准跃上了最近的那条货船甲板,迅速隱匿於货物的阴影之中。 而林玄在疾奔途中,身形一矮,顺手抄起地上两具的尸体,猛的掷向弓箭手阵列! “射!” “射死那小杂种!” 金不换眼见林玄不退反进,他顾不上逃跑的朴昌,嘶声怒吼起来。 反正,今晚最主要的目標,自始至终都是杀了林玄! “崩崩崩——”,弓弦震响,十余支铁甲箭破空而至! 特製的三棱箭鏃轻易撕裂空气,发出慑人的尖啸。 然而,那两具被拋向空中的尸体,成了绝佳的盾牌。 虽然铁甲弓的箭矢能轻易穿透血肉,但是由於两具尸体的阻挡,导致上面的力道和速度都降了不少。 就在这来之不易的迟滯间,林玄侧身滑步,三支夺命劲箭擦著衣角,“夺夺夺”三声深深钉入他身后的青石板地面下。 与此同时,林玄没有丝毫停下来的意思,他瞬间钻入了黑水帮人群的最密集处。 “草擬娘的!不要放箭!!” “快停下!自己人啊!!” 前排的黑水帮帮眾魂飞魄散,嘶声尖叫起来。然而一切为时已晚。 “崩!” 弓弦震颤,箭已离弦! 十余支铁甲箭带著悽厉的破空声射入人群。 最外围的帮眾根本来不及闪躲,瞬间被强劲的箭矢贯穿。 惨叫声顿时响成一片,足足八个人成了可怜的活靶子,最终倒在了血泊中。 战场瞬间大乱,倖存者惊恐的四散推挤。 林玄借著四散奔走的人群掩护,几个起落间就逼近了金不换与沈堂主两人的面前。 五步!!!! 这个距离让三人骤然静止,空气都凝固起来了。 金不换喉结滚动,不自觉的吞咽了一口唾沫,他的额角开始沁出细密的冷汗。 同为暗劲武者,没有人比他们更清楚——五步之距,气机相互锁定,意味著退路已绝。 接下来的,不再是缠斗,而是既分高下、也决生死的交锋。 没有人能逃,也没有人敢逃,胜负即生死!!! 第36章:两大堂主之死! 之前没有领教过林玄手段的沈堂主,眼见自己再无退路,他脸上骤然闪过一抹狠厉! “找死!” 沈堂主右手快如闪电,“鏘”的一声掣出腰间佩剑。 寒光乍现,剑尖抖出数点银星,虚实难辨的剑影,直取林玄的面门! 然而,在这致命的五步之內,面对令人眼花繚乱的剑影,林玄只是云淡风轻的向左侧了侧头。 “嗤——” 冰冷的剑身贴著他的脸颊掠过,连他的皮肤都没能触及到。 沈堂主自以为志在必得的一剑,就此落空! 他瞳孔猛缩,心中骇然:这怎么可能? 而这时,由於全力前刺,沈堂主身体几乎是与林玄面对面。 他双眼中的惊恐之色完全漾开来,右手腕便猛的一绷,试图將长剑横抹向林玄的脖颈,试图藉此一击逼退对方,为自己爭取到一线生机。 然而,沈堂主所有的念头,都在下一瞬戛然而止。 噗! 一声沉闷的巨响,同时伴隨著清晰的骨裂声骤然传出。 林玄右拳直直印在了他的心口上,沈堂主的身体剧烈一震,双眼瞬间暴突。 可诡异的是,他没有被这开碑裂石的巨力轰飞出去。 因为林玄的左手,正死死扣住他持剑的右腕,將那恐怖的衝击力尽数闷在了沈堂主的躯干之內! 下一息,林玄快速侧身到一旁去,避开了从沈堂主口鼻中狂喷而出的鲜血与內臟碎块。 当然,林玄此举绝非是心慈手软,恰恰相反——他是怕这一拳下去,沈堂主死得不够透彻! 不等沈堂主反应过来,林玄双眸之中的凶光暴涨! 他扣住对方右腕的左手,钢鉤般坚硬的五指猛然发力。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爆开,沈堂主的手腕被林玄五指硬生生折断! 他森白的骨茬混著鲜血刺破了皮肉,彻底暴露在空气中。 “啊啊啊啊——!” 悽厉的哀嚎瞬间响彻码头,沈堂主再也握不住剑,那柄寒光熠熠的佩剑“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剧烈的疼痛让他双膝一软,“噗通”跪倒在了林玄的面前。 然而,林玄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他脚下一挑一送,地上那柄佩剑腾空而起,精准贯穿了沈堂主的咽喉! 哀嚎声戛然而止。 沈堂主身体一僵,眼中的神采瞬间熄灭,林玄这才鬆开了左手,任由尸体软软的瘫倒在地,再无声息。 “我错了!林前辈饶我一条狗命吧!” 亲眼目睹沈堂主在顷刻间被虐杀,金不换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他双膝一软,“噗通”跪倒在地,不顾一切的用力磕头,直到额角全部变得青紫,甚至皮肉分离,鲜血淋漓。 金不换太清楚了,他绝对不是林玄的一合之敌。 虽然沈堂主的实力稍逊於他,但那也是实打实的暗劲高手。 结果倒好,他连一招都走不过,就像鸡仔一样被林玄当场宰杀。 自己若是敢反抗林玄这尊杀神,无异於以卵击石,唯死而已! 此刻,什么堂主尊严、帮派顏面,在纯粹的死亡恐惧面前,早就荡然无存。 不过,战局瞬息万变! 前一秒还像个可怜虫那样磕头求饶的金不换,他气质陡然一变。 在金不换低头的瞬间,他脸上儘是孤注一掷的狰狞! 眨眼间,金不换左手快如鬼魅的探入怀中,掏出一块白布包裹之物,他甚至都来不及抬头,便猛的將白布,扬手拋向林玄刚才所在的方向。 白布在空中翻滚摊开,一团浓密的白色粉末瞬间爆散,如烟似雾,尽数笼罩了前方区域。 正是江湖下三滥的伎俩,石灰粉! 然而,待金不换趁机抬头看去的时候,他却骇然发现——前方石灰粉末瀰漫之处,空空如也! 林玄的身影早就不在原地! 就在这生死一瞬,金不换陡然感知到了背后传来的致命气息。 他求生的本能爆发,不顾形象的向侧前方连滚带爬,硬生生翻滚出数圈,试图拉开距离。 然而,就在金不换踉蹌站起、转身回望的那一刻,映入眼帘的景象,成了他此生最后的画面。 林玄正静立於他方才所在之位,右拳赤红如烙铁,其上还繚绕著几缕蒸腾灼热的白色气劲。 金不换瞳孔骤缩,下意识低头看向自己的心口处。 只见胸前衣衫尽碎,一个拳头大小的破洞赫然呈现! 伤口周围的皮肉完好无损,仿佛所有的破坏力都透体而过,直贯內里,將他胸腔后的心臟瞬间震成了烂泥! 什么时候的事?无边的恐惧与难以置信淹没了金不换。 这是什么力量! 暗劲分明需要接触才能透体而出,为何能够隔空伤人? “你……究…竟……” 金不换再也说不出完整的话来,他感觉到胸腔內的器官,已经被那股盘踞不散的灼热暗劲彻底搅碎、烫熟。 就这样,金不换身躯一晃,直挺挺的向后倒去。 “两位堂主……两位堂主都死了!!!” 一声惊慌失措的嘶吼在人群中炸开,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环顾四周,原本近两百之眾的黑水帮帮眾,此刻不足百人。 码头上尸横遍地,鲜血將青石板染成暗红,浓重的血腥味几乎令人作呕。 当亲眼目睹沈堂主被虐杀、金堂主被一拳毙命,这些残存的黑水帮帮眾终於彻底崩溃。 他们握刀的手在颤抖,脚步不自觉的向后挪动,看向林玄的眼神里就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惧。 不知是谁先带的头,人群开始缓缓后退。 此刻,攻守易形。 好像不是他们上百人包围著林玄,而是林玄一人將他们上百人给包围了一样。 “退什么退!都给我上!现在后退,帮主能饶过我们吗?” 眼见军心溃散,一名小头目状若疯狂的大喊起来,试图稳住阵脚。 他挥舞著钢刀,赤红的眼睛死死盯住林玄:“这小子连杀两位堂主大人,现在必定是强弩之末,外强中乾, 他是在虚张声势罢了!兄弟们,併肩子上,杀了他为两位堂主大人报仇!!” 小头目是喊得声嘶力竭没错,但可惜的是,回应者却寥寥无几。 大多数黑水帮帮眾面带恐惧,脚步依旧是迟疑的向后挪动。 “去你妈的!找死!” 这个时候,又一名小头目厉声咆哮,他眼见言语呵斥无用,便猛地挥刀,狠狠劈向身旁一名正不断后退的帮眾! 血光迸现,那后退的帮眾惨叫一声,踉蹌倒地,脖颈不断的溅射出大量血液。 “都给我看清楚!”那小头目持著滴血的钢刀,面目狰狞的环视四周威胁道:“谁敢再退半步,这就是下场!想想帮规!帮主是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临阵脱逃的叛徒!” 刀刃上的鲜血滴落在青石板上,发出“嗒…嗒…”的轻响。 后退的黑水帮帮眾被他这狠辣的手段所震慑,后退的脚步顿时一滯。 第37章:幕后之人,县丞傅星文! “杀啊——!” 不知是帮主的积威尚存,还是同伴被杀的鲜血刺激了凶性。 残存的黑水帮帮眾脸上最后一丝犹豫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亡命之徒的疯狂。 能在黑水帮立足的,哪个不是满手血腥、恶贯满盈之辈? 烧杀抢掠如同家常便饭。 此刻他们被逼到了绝境,那骨子里的凶戾彻底爆发出来! 后方的弓箭手再次张弓,冰冷的箭鏃齐齐对准了林玄。 林玄身形疾闪,在方寸之地挪移,十余支利箭擦身而过,深深钉入地面。 他目光一冷,脚下不停,双手快速抄起地上一具尚温的尸体,猛的掷向弓箭手阵列! 一具,两具…… 源源不断的尸体如同沉重的沙包,呼啸著砸入到人群之中。 有的弓箭手躲闪不及,被砸得头破血流,筋断骨折。 林玄不再保留,他双臂肌肉犹如虬龙般猛然賁张隆起,拳骨之上蒸腾起肉眼可见的灼热白气。 面对前方涌来的大量黑水帮帮眾,他悍然突入对面六米之內,双拳齐出! 一道道凝练实质的灼热劲力隔空轰出,最前面的数人像是被无形的巨锤砸中,胸口瞬间凹陷下去,整个人倒飞出去。 有时劲力未至,林玄的拳头就已经到了! 那双赤红的铁拳,直接捶打在一个个黑水帮帮眾的血肉之躯上。 拳锋所至,骨头破碎!脖颈断裂!脆弱的心臟也跟著在胸腔內轰然爆开! 林玄没有招式,没有花俏,只有最原始、最高效的杀戮。 他的每一击都精准落在对方咽喉、心口、太阳穴等要害之上。 只要被击中者,立即暴毙而亡,没有倖存的可能性。 时间一点点流逝,林玄整个人如同虎入羊群,所过之处,残肢与鲜血齐飞,硬生生在人群中犁出了一条血路! 直到还剩下十几个黑水帮帮眾,他们早就肝胆俱裂,再无半点战意,连滚带爬的冲向码头边缘,只想跳上货船逃出生天。 林玄看著那十几个仓皇逃窜的背影,双眼漠然无情,正欲追击,將其尽数诛绝。 突然——“嘭!嘭!嘭!” 最先跳下码头的几人,以更快的速度倒飞回来,重重砸落在地! 他们胸腔完全塌陷下去,口鼻溢血,瞬间毙命。 “朴堂主……饶命啊!” 码头下面还在传来一声声惊恐的哀嚎,只是没多久,求饶的声音戛然而止。 林玄站在原地,看著满地的尸骸与浸透青石板的暗红血跡,心中根本就没有任何的波动。 对於想要杀他、以及对林家不利的人,不管对方是谁,就算是天皇老子来了也得死! 杀一个是杀人,杀一百个也是,杀一千个,一万个亦然如此! 既然选择了与自己为敌,那就要有被连根斩绝的觉悟。 不多时,林玄缓缓放下双拳,负手而立。 他眸子里的杀意没有因此消散,而是冷冷投向正一瘸一拐走来的朴昌。 此时的朴昌,看起来只剩下半条命。 他双腿肉眼可见的剧烈颤抖,身上数道伤口深可见骨,鲜血不断从破裂的衣袍中渗出,滴落在暗红的青石板上。 然而,身为老牌暗劲中期练家子,朴昌生命力的確顽强得惊人——若是寻常人受到这个重伤,怕不是已经气绝身亡了。 “你胆子很大。” 林玄看著步入三米之內的朴昌,他冷冷说了一句,声音里听不出任何的感情。 对於朴昌的做法,林玄確实感到好奇。 这朴昌刚才明明有机会趁乱驾船逃离这里,结果偏偏选择留了下来。 是谁给他的勇气? “嘿嘿嘿……”朴昌挤出一串乾涩的笑声,脸上肌肉僵硬的抽搐著,“林前辈,您……您可真是强得嚇人啊。” 他强行维持著与林玄的对视,“不瞒您说,我…….我现在害怕得要死。” 朴昌感觉自己就像在万丈悬崖边行走,隨时都有可能被对面的林玄隨手扭断脖子。 不过,朴昌现在已经无路可走了。 除非他愿意彻底拋弃一切,亡命天涯,永远的离开青木县。 否则,只要帮主唐武桐在此处找不到他的尸体,必定会发动整个黑水帮的力量追杀自己。 青木县遍地都是黑水帮的眼线,朴昌一个重伤之人,又能逃到哪里去? 更何况,朴昌的把柄还在县城里面。 几房娇妻美妾,六个年幼的孩子……他岂能眼睁睁看著他们因为自己的逃亡而被帮规处置,惨遭屠戮? 与其连累家族遭殃,倒不如现在就死在此地,至少,祸不及家人。 正是这残酷的现实,逼得朴昌不得不拖著半条命走回来,面对比帮主唐武桐更加恐怖的林玄。 “林前辈,”朴昌强忍著剧痛与恐惧,压低声音,语速极快的说道,“我知道那批铁矿石被藏在何处。” “而且,唐武桐此人心狠手辣,睚眥必报,他若得知您今日没死,必定会动用一切手段,拿您的家族来威胁。” “依我看,斩草须除根!与其日夜提防,倒不如……你我联手,先下手为强,將唐武桐这个老不死的彻底除掉!” 没错,这正是朴昌选择留下的另一个原因,也是他为自己找到的一条生路。 与其逃亡等死,倒不如借林玄这把无坚不摧的刀,杀了唐武桐! 一旦事成,他朴昌便可顺势掌控整个黑水帮。 最大的竞爭对手金不换已死,其余堂主无论实力还是势力都远逊於他,除了臣服,別无选择。 届时,自己不仅能活,还能坐上那梦寐以求的帮主之位! 林玄深深的看著朴昌,眸中的杀意愈发凛冽,他在犹豫,是否要立刻结果了此人的性命。 对於黑水帮这些在刀口舔血、满嘴谎言的江湖恶徒,林玄根本就不信他们口中说出的任何一个字。 感受到林玄那毫不掩饰的杀意,朴昌是彻底慌了神,心臟几乎都要跟著停止跳动。 下一秒,他把心一横,喊道:“林前辈!还有一事!” “您可知我黑水帮,为何偏偏盯上你们林家的那一批矿石吗?” 不等林玄反应,朴昌便拋出了那个石破天惊的名字:“是傅星文!” “就是这个狗官的主意!那天就是他亲自向帮主献计,想借我们黑水帮之手,彻底剷除你们林家!” “就连王新余那条老狗,也不过是听命於傅星文那个狗官的棋子!” 傅星文! 这个名字如同惊雷,在林玄脑海中炸开,他瞳孔骤然收缩,整个人都愣了一下。 这他娘的不是別人,正是青木县的县丞,官府的二把手! 第38章:白泉镇的符婆婆庙祝! 就在林玄与朴昌两人离开码头后约莫一炷香的功夫,三道模糊的身影,从一座夯土房的阴影中缓缓踱出,慢悠悠步入这尸横遍野的修罗场。 中间那一人身形高瘦,看去年约七十,头髮苍白,梳著规整的道士髮髻,身著一件洗得发旧的灰色道袍。 他面容清癯,皱纹刀刻般的深重,一双老眼笑眯眯扫过满地的尸骸与血泊,仿佛是在欣赏什么绝美的景致。 在老道人的身后,跟著两名身形矮小、笼罩在深蓝色斗篷中的人影。 这两人默然侍立,如同两道没有生命的影子。 “唉……”灰衣老道轻嘆了一声,声音飘忽如烟,他扫视著满地尸骸,眼中流露出几分惋惜,“真是暴殄天物啊,这些人的血肉精血,可是九九成的稀罕物,珍贵得很吶。” 灰衣老道说的极其轻描淡写,在他眼里,仿佛这两百多具尸体並非是惨死者,而是被打翻了的珍饈美饌。 隨后,灰衣老道微微侧首,对身后两名笼罩在斗篷中的道童吩咐道:“去,通知房赦之那个老傢伙,让他立刻派人来,將此地的尸体一具不剩,全部运往符婆婆庙,不得有误!” “是!” 两名道童低声领命,下一刻,他们同时抬起头,赫然是两张年仅二十余岁的年轻面孔。 旋即,两人身形一动,鬼魅似的跃向远方,动作之矫健,速度之迅捷,分明就是暗劲高手才有的实力。 紧接著,那灰衣老道缓缓踱至金不换和沈堂主的尸身旁,默默蹲了下去。 他伸出一根枯老如鸡爪的食指,先是拂过金不换那圆睁的、死不瞑目的双眼,隨即,指尖便探入了其胸前那个触目惊心的血洞之中。 灰衣老道指尖在金不换尚有余温的伤口內轻轻搅动,直到他指尖沾染上浓稠的心头精血。 “嘖嘖……如此精纯旺盛的血肉精血,真是难得的美味啊。”他喃喃自语。 没多久,灰衣老道又浓浓的惋惜道:“可惜,可惜了……大半都流散於地面,魂归天地了, 若是能在其离体的瞬间就立刻汲取封存,用来滋养符婆婆大神,该是多好的一份资粮啊。” 说著,他將那沾满暗红精血的食指缓缓放入口中,如同品尝琼浆玉液般,细细吮吸舔舐乾净。 顷刻间,灰衣老道那张苍老的面容上,开始泛起一丝诡异而满足的红晕。 “唉……这完美无缺的血肉,这充沛的精血,就这样白白都归於这污浊的大地了,简直就是造孽!!!” 老道人不停的摇头嘆息,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陡然闪过一丝疯狂与贪婪。 “若非吴神官大人严令警告……老夫真恨不得屠尽这白泉镇,以其万千生民之精血,供奉至高无上的符婆婆大神!” 他言语间流露出对“吴神官”浓浓的尊敬。 灰衣老道本人正是白泉镇符婆婆庙的庙祝,由青木县县城的吴大庙祝亲自指派,驻守於此。 “不过嘛……” 灰衣老道话音一转,脸上又浮现出那种诡异的满足感,他伸出手在金不换的怀中摸索著,直到取出那张符婆婆的三角符纸。 只见原本明黄色的符纸,此刻被难以想像的大量精血彻底浸透,呈现出一种妖异、深沉的暗红色。 “呵呵,这些人在临死前激发的符婆婆符纸,倒是帮了本庙祝的大忙,汲取了如此多的精血……省了我不少功夫,真是意外的惊喜啊。” 没过多久,在距离码头的千余米之外,火光冲天,杂乱的脚步声与呼喝声由远及近,络绎不绝,显然是有著大批人马正火速赶来这边。 灰衣老道这才恋恋不捨將目光从满地的“尸体”上移开,慢悠悠的站起身。 “咦?” 他忽然轻咦一声,似有所觉,一抹金光在浑浊的老眼中稍纵即逝。 灰衣老道並不是看向来人方向,而是將视线投向了那两条孤零零停泊在码头的货船,更准確的说,是望向了船下的幽深水面。 在水面之下,是一张虚幻无比、青面獠牙的鬼脸。 它那双充满贪婪与怨毒的眸子,正死死盯著码头上堆积如山的尸体。 若非是那满地汲取大量精血的符婆婆符纸,正散发著令青面鬼物本能畏惧的气息。 它早就按捺不住,衝上岸来对著满地的尸体大快朵颐起来了。 没错,这东西正是先前被林玄以纯阳劲力重创,一路尾隨至此的那头青面鬼物! “嘖,有点意思。”灰衣老道人嘴角勾勒出一抹玩味,“这鬼东西怎么会如此的虚弱?莫非是被某个宗师所伤?” 一息间,他歪头瞥了一眼满地黑水帮眾的尸体,隨即又毫不在意的摇了摇头。 “罢了,本庙祝懒得深究。” 话音刚落,灰衣老道枯瘦的手掌隨意一拂袖袍,一个黄色的三角符纸激射而出,那黄色符纸速度快得在空中拉出一道残影,直取水中那张青面獠牙的鬼脸! “嘶嗷——!” 水下的青面鬼物发出一声尖锐的恐惧厉啸,还没来得及遁走,黄色符纸就精准命中了它! “嘭!” 水面轰然炸开一道巨大的水柱,那青面鬼物被黄色符纸上蕴含的恐怖力量打得冲天而起,在空中划过一道长长的弧线。 最终化作天边一个微弱的光点,彻底消失得无影无踪。 做完这一切后,灰衣老道人看都懒得再看一眼,仿佛只是隨手赶走了一只烦人的苍蝇。 他可不希望这不开眼的东西,打扰了自己收取这两百多具“尸体”的正事。 这时,大批人群终於赶到码头,然而眼前的景象,瞬间让他们的惊呼连连。 码头上尸横遍地,鲜血將地面染成一片暗红,浓重的血腥气几乎令人窒息。 在经过短暂的死寂后,极度的恐慌瞬间在人群中炸开。 “这……这……是黑水帮的人!季老大他们……全死了!” “哪个混蛋这么大的胆子,敢在太岁头上动土,杀这么多黑水帮的人!” “我的老天爷啊!这、这可如何是好啊!黑水帮绝不会善罢甘休的!这他娘的究竟是哪个杀千刀干的好事?” “好事?喂,喂,喂,前面的,你可不要瞎说,这不是什么好事。” “啊呸,抱歉,抱歉,抱歉,一不小心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直到所有镇民反应过来后,无数道目光齐刷刷投向人群中那位身著锦衣、年约五十的老者。 “镇长!房镇长!您可一定要向黑水帮解释清楚啊!这不关我们白泉镇的事啊!” “死了这么多人,县尊大人那边肯定也要过问的……唉!唉!真是天降横祸啊!” 为首的镇长房赦之,此刻也是面色煞白,欲言又止,根本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他看著这满地的黑水帮帮眾尸体,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眼前阵阵发黑,就差没晕过去了。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麻烦,而是足以將他,甚至將整个白泉镇都捲入灭顶之灾的滔天祸事! 第39章:平安府的天就是符婆婆!林玄回城! 直到房赦之看向前面的灰衣老道静静佇立尸堆之中,他顿时顾不上安抚惊慌的民眾,连忙小跑上前,挤出恭敬的笑容躬身行礼:“嘿嘿,胡庙祝,您老安好。” 他搓著手,小心翼翼的指向满地尸体,试探著问道:“这里……您看……” 胡庙祝老神在在,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白泉镇如何恐慌、黑水帮如何震怒,那都是凡俗琐事,与符婆婆的神圣庙宇又有何干? 他打断房赦之,平淡的开口:“房镇长,这里的事情,你应该知道哪个是最重要的,立即將这些尸体,一具不剩,全部运回符婆婆庙。” 他略一停顿,浑浊的老眼扫过对方,“本庙祝,要亲自为他们超度。” 闻言,房赦之连连躬身点头,姿態谦卑至极:“是,是!胡庙祝慈悲,是我等多有耽搁。” 他旋即转身,对著惶惑不安的镇民与镇卫兵高声喝道:“都还愣著干什么!没听见胡庙祝的法旨吗? 快!將这些……这些亡者,都请去符婆婆庙,由胡庙祝亲自超度!” 这是白泉镇,不,是整个青木县乃至平安府境內,沿袭了不知多少年的铁律。 自符婆婆庙宇在殷国矗立之日起,“身体髮肤,受之父母”古老的训诫便被无情取代。 无论贫富贵贱,死后一律送入符婆婆庙,由庙祝大人施法超度。 据说如此方能洗涤生前罪孽,魂归符婆婆座下,得享永恆安寧,妙用无穷。 而所有送入庙中的尸身,最终都会化作一坛骨灰,由庙宇之人郑重交还给家属安葬,从无例外。 无人怀疑,也无人敢质疑。 符婆婆,便是这青木县、这平安府至高无上的唯一庇护神祇,祂的意志便是天意。 而散布各地的庙祝,便是祂行走於人间的化身,执掌著所有人通往死后世界的权柄。 残阳如血,將天边云霞浸染得一片橘红。 现在是傍晚时分,日落西山,昏黄的光芒笼罩著青木县那高大的县城城门。 城门处人流稀稀拉拉,不復白日的喧囂,只剩下零星几个挑著担子、行色匆匆的归家人。 十几个守城官兵拄著长枪,无精打采的佇立在城门两侧,呵欠连天。 他们眼看时辰將至,纷纷动手推动那厚重的城门。 厚重城门发出沉闷的“吱呀”声,准备彻底闭合,將城外的景色彻底隔绝。 就在城门即將彻底关闭的最后一刻,远处官道上骤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两匹雄健的黑马犹如离弦之箭,直奔城门而来。 为首之人正是林玄,他身体低伏,左手紧攥韁绳控马,右手则抓著一大块干硬的肉乾,正疯狂的撕咬咀嚼。 昨夜和黑水帮的一战消耗,林玄来说消耗极为巨大,只是他不愿意浪费赶路的时间。 手上这些肉乾是从黑水帮的据点搜罗来的残食,林玄毫不嫌弃——別人吃过的东西,他才放心其中没有被下过毒。 在林玄身后紧跟著的,是伤势惨重的朴昌。 他大腿、上身多处都缠著渗血的白色布条,有些地方开始透出淡淡的红晕。 他同样是一手控韁,一手抓著肉乾拼命撕咬、咀嚼,凭藉暗劲武者顽强的生命力与求生意念,死死的跟在林玄身后。 “咦?头儿,等等!城外还有人!” 一个耳聪目明的年轻官兵驀然抬头,目光投向官道尽头那扬起的尘土。 为首的守城老兵闻言,立即微眯著双眼,借著最后的天光望向远处疾驰而来的两骑,隨后,他又抬头看了看几乎完全沉下的日头。 “嗯…是还有人。”他略一沉吟,挥了挥手,“时辰將尽,罢了,就发发善心等他们一下吧, 这世道,谁都不容易,总不能让他们在城外餵了野狗或是…別的什么东西。” 最后半句,老兵压低了声音,显然是对那些鬼东西讳莫如深。 沉重的城门因此暂缓了闭合的速度,留下了一道仅容单骑通过的缝隙。 两匹马快速接近城门! “停——!” 几名守城官兵见状,立刻横起长枪,厉声高喝,拦在了城门通道前。 林玄与朴昌猛的一勒韁绳,胯下骏马长嘶一声,前蹄扬起,堪堪在枪尖前停住。 “你们两个……”刚才那名发话的老兵按惯例上前,正欲盘问来歷。 可是,他目光快速越过了前方的林玄,死死聚焦在后方面色苍白、浑身缠满渗血布条的朴昌脸上。 就这么一瞬间,城门老兵到了嘴边的话戛然而止,他脸色骤然一变! 也合该朴昌倒霉,他脸上本就有的三道旧疤,在昨晚大战之后,又添了几道不深不浅的新伤,纵横交错在一起,在黄昏下显得格外狰狞,几乎与毁容无异。 正是这张极具辨识度的脸,让那城门老兵瞳孔猛的一缩,瞬间认出了他的身份! “您……您是黑水帮的朴爷???” 下一刻,城门老兵的声调陡然拔高,方才的官威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惶恐与恭敬。 “黑水帮!!!朴爷!!!” 这一声如同號令,让周围那十几个原本懒散的守城官兵,纷纷挺直了腰板,目光齐刷刷的聚焦在朴昌身上。 朴昌身为黑水帮权势赫赫的堂主,帮主唐武桐的左膀右臂。 他们这些常年与黑水帮打交道、甚至少不了收些“方便钱”的守城兵,岂能不知其凶名? “快!快开城门!请朴爷入城!是小人等有眼无珠,衝撞了朴爷!” 那城门老兵反应极快,立刻换上一副諂媚恭敬的神色。 周围官兵也跟著手忙脚乱的將城门彻底推开,清出更宽敞的通道,纷纷垂首退至两侧,不敢有任何的阻拦。 朴昌端坐马上,儘管浑身是伤,但他还是强撑著冷哼一声,双眸睥睨著下方这群前倨后恭的官兵,勉强能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来。 “哼,算你们……还有点眼色。” 待到林玄与朴昌二人策马入城,身影消失在街道尽头,城门处压抑的气氛才为之一松。 “头儿,”一个年轻官兵忍不住凑近,压低声音道,“朴爷那身伤……可真够嚇人的。” “这青木县地界,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把他伤成这样?就不怕黑水帮灭他满门吗?” 另一人也咂舌道:“是啊,城外什么时候出了这等狠人?连朴爷都栽了,简直就是不可思议!” “还有前面那个年轻人,”又一个官兵皱著眉头,苦苦思索,“我看著有点面熟,好像在哪见过,可一时半会儿真想不起来……” “都给我闭嘴!” 为首的城门老兵脸色一沉,厉声打断了下属们的议论,他警惕的扫了一眼四周,这才压著嗓子呵斥道。 “黑水帮的事,也是我们能嚼舌根的?一个个都嫌命长了是不是!赶紧关城门,天黑了!换班,回家抱婆娘去!” 在城门老兵的连声催促下,沉重的城门缓缓闭合。 第40章:黑水帮总舵,惊天杀机! “白泉镇那边,有消息传回来吗?” “回帮主,还没有,如今天色已晚,若无意外,最快也得到明日清晨了。” 黑水帮总舵,气氛森严的大厅內,唐武桐不耐烦的挥退了前来稟报的下属。 他独坐於虎皮大椅上,眼中寒光闪烁,十指轻轻敲击著扶手。 “林家……林玄……”唐武桐低声自语道,“还真是一条潜龙,居然在本帮主的眼皮子底下蛰伏了这么多年。” 这几日,他动用帮中的力量將林家查了个底朝天。 结果不查则已,一查之下,连唐武桐都开始暗自心惊起来。 这林家虽是青木县的官吏世家,但在唐武桐看来,林霸那点官职不过是芝麻绿豆,根本就不值得一提。 真正让他感到脊背发凉的,是林玄这个年轻到可怕的小鬼! 此子年仅二十五,一身实力却修炼至了暗劲后期! 这是何等恐怖的武学天赋? 假以时日,让林玄这个小鬼成长下去,这青木县焉有自己黑水帮的立足之地? 在青木县廝混这么多年,唐武桐能从底层爬到帮主之位,他的眼力和见识自然是非常毒辣。 唐武桐太清楚林玄这种人的潜力了。 以此子的习武天赋,突破暗劲圆满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甚至……有很大可能窥探到那个连自己都梦寐以求,却求而不得的境界! 化劲宗师! 这四个字如同万钧巨石,横亘在所有暗劲武者的武道之路上,高不可攀,令人绝望。 想他沉浸在暗劲圆满这个境界已经快有十五年了,在此期间,唐武桐日夜苦修,耗尽心血,却连化劲的门槛都没能触摸到分毫。 而林玄,年仅二十五就是暗劲后期了,其突破的速度简直骇人听闻! 若放任此子成长下去,后果不堪设想,唐武桐绝不容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一句话,青木县不允许有这么牛逼的人存在! 更何况,他与傅星文那个老不死合谋,黑了林家那批价值十万两银子的铁矿石。 这梁子早已结下,还是不死不休的那种。 到嘴的肥肉,岂有吐出去的道理? 如今,新仇旧怨,皆繫於一人一身,林玄这个年轻小鬼必须死。 林家,也必须满门诛绝,以除后患! 事实上,那天林玄在黑水帮总舵展露暗劲后期的实力时,唐武桐心中就动了杀机。 那一刻,他自觉有十成把握將这小子永远留在这里。 毕竟,这里是他经营多年的黑水帮老巢! 帮中大半的高层齐聚,即便自己年岁渐长,气血不如往昔,但又岂是一个初出茅庐的小辈能够撼动的? 府內光是暗劲好手就有十数位之多,外围更有上千帮眾层层环绕,再加上他自己这尊暗劲圆满的高手坐镇中央。 任那个林玄习武天赋异稟,也註定插翅难飞,必死无疑! 只是,就在唐武桐准备当场发难之际,他忽然想起了一事。 前些日子,帮里正好有一批价值上万两银子的货,被余景县的暴虎帮扣下。 一个更歹毒的计划瞬间在他脑中成型。 唐武桐当即按捺下杀意,转而利用此事,让林玄前去交涉夺回货物。 等到货物收回来的时候,就將他引至白泉镇的码头。 自己在那里,再为林玄这个毛头小子布下天罗地网! 两百名精锐帮眾,一批军中流出的铁甲硬弓,再加上金不换、沈堂主、朴昌三位暗劲堂主亲自坐镇…… 这等阵容,別说林玄只是个暗劲后期,就算是强如暗劲圆满的自己深陷其中,恐怕也要力战而竭,饮恨当场! 这样一来,既能借林玄之手夺回货物,又能顺势將这个心腹大患剷除。 一石二鸟,何乐而不为? “年轻人终究还是年轻人,跟我唐武桐斗,还是太嫩了点啊……” 唐武桐轻笑一声,从那张宽大的虎皮椅上悠然起身,他志得意满的捋了捋苍白鬍鬚。 所有的谋划都已布下,现在就只待明日的捷报传来了。 想到这里,唐武桐只觉得心胸舒畅步,信走向大堂门口。 今夜心情甚佳,正该去寻他那最善解人意的新纳第十八房小妾,好生快活一番才是。 虽说唐武桐已经年过五十,但在床笫之间玩女人的事情上,他向来颇为自负。 唰! 一道锐利的破空声猛的撕裂夜空,是从大门右侧的阴影中迸发出来! 瞬息之间,唐武桐全身的肌肉陡然绷紧,数十年刀头舔血养成的战斗本能,让他不假思索的向后急撤。 “嗤!” 一只赤红如烙铁的拳头,擦著唐武桐的太阳穴掠过,拳锋上蒸腾的灼热白气竟让空气都跟著微微扭曲。 那霸道的气劲灼得他眉髮捲曲,双眼更是在剧痛中不由自主的紧闭起来。 就在这生死一瞬,一股凝如实质的惊天杀意,將唐武桐彻底锁定! 唐武桐背在身后的双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诡异的青黑之色。 这是他苦修数十年的铁掌功,催至到巔峰的徵兆! 一双坚逾精钢的铁掌闪电般交错,堪堪护在面门之前! “轰!” 几乎在同一时刻,第二记赤红拳头贯穿长空,直轰而来,狠狠砸向了唐武桐刚刚架起的双掌之上! 拳掌相交,竟爆发出金铁交鸣的闷响! 嘭! 一声沉闷的巨响炸开! 唐武桐显然是远远低估了这一拳的威力,恐怖的劲力透过他青黑色的铁掌,狠狠压在了他的面门之上! 顷刻间,唐武桐发出一声痛苦而惊怒的呻吟,整个人踉蹌著向后连退了数步,一眼看去,他脚下的地板尽数碎裂! 这个时候,唐武桐强忍著剧痛,快速睁开了通红的双眼。 映入眼帘的,正是那张他以为早在白泉镇,化为尸体的年轻面孔! 是林玄! 他居然没死!!! 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瞬间窜上了唐武桐的天灵盖。 更让他肝胆俱裂的是——林玄这个毛头小子的拳头力量,分明比几日前又强横了许多! 他竟然又突破了?这怎么可能?! 自己纵横青木县数十载、引以为傲的一双铁掌,在刚才和林玄那一拳对轰之下,瞬间传来一阵钻心剧痛。 那是双掌上的好几根指骨,被林玄拳头硬生生给打断了。 “来——” 唐武桐刚欲张口呼喊救兵,可林玄根本不给他丝毫的喘息之机! 身影再次暴起,一言不发,唯有那双赤红如烙铁的拳头,化作漫天拳影,带著灼热的气浪,再度向唐武桐周身要害笼罩而来! 唐武桐见状,亡魂大冒,只能强忍十指连心的剧痛,抬起颤抖的双臂,狼狈不堪的招架著这疾风骤雨般的猛攻。 每一次和林玄碰撞,都震得他气血翻涌,臂骨欲裂! 第41章:你是化劲宗师?唐武桐之死! 时间在拳锋与骨肉的碰撞间流逝。 不知是第几拳开始,唐武桐的模样就变得惨不忍睹。 他的左脸颧骨被一拳彻底轰碎,整个面部轮廓塌陷下去,形成一个可怖的凹坑。 碎裂的牙齿混合著浓稠的血液,从唐武桐无法闭合的嘴角不断溢出,紧接著在下巴和衣襟上染出了大片的暗红。 右肩处,森白的骨茬刺破皮肉,裸露在空气中,整条右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著,很明显已经彻底废掉了。 而唐武桐的胸膛也没有例外,上面布满了数个深陷的拳印。 每一次凹陷时,都伴隨著肋骨折断的“咔嚓”脆响。 此刻他的胸腔几乎塌陷了近半,每一次艰难的呼吸都带著血沫,发出“嗬嗬”的破风箱般的声音。 林玄的每一拳,可不仅仅是只有刚猛力量的宣泄,还带著蕴含著灼热霸道的纯阳劲力。 没多久,这位曾经称霸一方的黑水帮帮主唐武桐,此刻如同一个被拆解得支离破碎的人偶。 他仅凭著暗劲圆满武者顽强的生命力,在苦苦挣扎著。 就在唐武桐拼尽最后力气,踉蹌著向后退出几步,勉强拉开一丝距离的剎那。 一股最原始的、对死亡的恐惧,縈绕在了他的脑海之中。 他可不想死! 他库房里还藏著堆积如山的金银,手中还掌握著生杀予夺的权势,还有著享受不尽的荣华富贵…… 府中那十八房娇媚的妻妾,她们温软的身躯、承欢时的笑靨仿佛还在眼前。 七个尚且还年幼的孩子,有的才刚刚学会喊他“爹爹”…… 不能死!死了,这一切就都成了空! 自己將不再是那个在青木县一手遮天、为所欲为的黑水帮帮主,只会化作一具冰冷的、任人践踏的尸骸,甚至很快就会被世人遗忘! “等……..” 唐武桐艰难张开破碎的嘴,任由浓稠的血液从嘴角汩汩涌出,他拼尽气力才挤出一个含糊不清的字。 然而,唐武桐这个求饶的举动,在林玄眼中却成了最芝麻的破绽。 暗劲巔峰武者的生死对决,气机牵引之下,心神不容有丝毫的鬆懈。 一言一行,一分迟疑,一个多余的动作,都会成为对手发动致命一击的绝佳时机。 林玄,动了,他等的就是这最后一刻! 眨眼间,林玄双拳骤然握紧,拳锋之上肉眼可见的蒸腾白气剧烈翻涌,仿佛两条择人而噬的炽热蛟龙! 他身形前倾,双臂猛地挥出。 嗤!嗤! 两道凝练至极的灼热劲气破空而去,速度快得只在视网膜上留下残影。 一道精准贯穿了唐武桐的咽喉,將他没说完的话语彻底掐灭。 另一道则是直贯心口,在唐武桐那早已凹陷的胸膛上再添一个血色窟窿。 纯阳劲气入体,並没有就此消散。 那至阳至刚的纯阳劲力,如同脱韁的野火,在唐武桐的四肢百骸间疯狂窜动、肆虐。 所过之处,经脉尽断,五臟六腑更是被灼热的气劲瞬间搅碎! 唐武桐身躯剧烈一震,双眼暴突。 “隔空伤敌,劲力透体而出!这根本不是暗劲!你……不是暗劲……是化劲……宗师……” 他破碎的喉咙里挤出难以置信的残句,每一个字都混著血沫。 “这……怎么……可能……” 自己纵横江湖数十载,苦苦追寻而不得其门的化劲境界。 无数暗劲武者梦寐以求的宗师之境……怎么可能出现在一个年仅二十余岁的青年身上? 他不懂,他至死都无法理解。 这违背了唐武桐毕生的武道认知,顛覆了他对这个世界所有的理解。 然而,唐武桐已经没有时间说完最后的疑问,也没有机会得到答案了。 林玄缓缓收势,染血的拳头垂落在身侧,黏稠的血珠顺著十指滑落,很快在地板上晕开了数点暗红。 朴昌僵立在门外,他胡乱抹了把脸,拖著伤痕累累的身躯挪进门槛,每一步都踏得极轻。 曾几何时,在他心中,帮主唐武桐便是这青木县当之无愧的最强者,宛若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根本无人能够战胜。 朴昌原以为,林玄与帮主之间会爆发一场惊天动地的血战,或许会不相上下,甚至林玄还可能因年轻而稍落下风。 他甚至在心底盘算过,如何在关键时刻助林玄一臂之力。 毕竟,他们如今是同一条绳上的蚂蚱,不是唐武桐死,就是他们二人亡。 结果倒好,预想中的龙爭虎斗並没有出现,唐武桐在林玄面前,完全不是一合之敌。 整个打斗过程根本就是一面倒的碾压,唐武桐就这样被林玄用一双赤红的拳头,硬生生、活活的打死了。 “你,过去看看。”,林玄站在原地,面无表情的开口。 对付唐武桐这种老奸巨猾的江湖梟雄,即便对方已经气绝,也绝不能掉以轻心。 谁知道这会不会是诈死? 临死前的反扑最为致命,他可不想到头来阴沟里翻船,被对方藏匿的毒针、袖箭之类的阴毒玩意儿暗算。 这种探路的危险事情,交给別人去做就再好不过了。 反正就算有诈,死的也是別人。 朴昌闻言,他望向血泊中那具不成人形的躯体,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拖著伤腿,一步一步挪了过去。 然而,朴昌也是在江湖中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手,深知“百足之虫死而不僵”的道理。 他没有贸然用手触碰,而是目光一扫,顺手取下了悬掛在大堂墙壁上用作装饰的一柄腰刀。 朴昌双手握紧刀柄,隔著两三步的安全距离,猛地將刀尖插进了唐武桐血肉模糊的胸膛,甚至还用力搅动了一下! 没多久,朴昌这才鬆了口气,回头看向林玄,“林前辈,他死了。” “林前辈放心,外面的人都被我提前用由头调开了,一时半刻绝不会回来, 这里的后事……全都交给小人来处理,必定会滴水不漏,任何人都不知道。” 只是,林玄一直沉默不语,双眼平静无波,静静的看著朴昌。 朴昌只觉一股凉气从脚底直衝天灵盖,他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林前辈!饶命啊!我…我上有老,下有妻小,一大家子都指望著我…… 那批铁矿石就在不远处的帮中仓库里,我明天,不!天一亮,天一亮我就亲自带人,原封不动的给您送回铸兵坊!绝无半点拖延!” 朴昌整个人几乎是匍匐在地上,额头紧紧贴著冰冷的地面。 第42章:黑水帮后院大火!朴昌高调行事! 黑水帮府邸的后方,乃是帮主唐武桐及其家眷居住的內院。 与前方处理帮务的区域截然不同,此处被三面高墙环绕,更有一大批帮中高手日夜轮班守卫,堪称戒备森严。 其中一处院落尤为显眼,此刻虽然入夜了,但依旧烛火通明。 透过正房精致的雕花窗欞,能隱约看见数道窈窕的人影,正隨著悦耳的丝竹声翩然起舞。 院內不时传出一阵轻佻浮浪的调笑:“小美人儿,今日这身段真是愈发勾魂了,来,快让本少爷好好疼疼你……” 发出这声音的,正是唐武桐的堂弟——唐轩。 他仗著堂兄的权势,在帮內掌管著最为核心的银钱帐目,地位超然。 即便是金不换、朴昌这等手握实权的堂主,平日里也得给唐轩几分薄面。 此刻他左拥右抱,沉浸在温柔乡中,对前院大堂刚刚发生的惊天变故浑然不觉。 轰——! 正房大门猛的炸裂开来,木屑纷飞中,一道矫健如猎豹的身影,裹挟著夜风骤然闯入! “是你!朴……” 那倚红偎翠的唐明轩惊愕回头,只是,嘴里的话才喊出一半。 一只穿著硬底快靴的脚,狠狠踹在了他的面门之上! 噗嗤! 整个面骨应声凹陷下去,鲜血与脑浆瞬间迸溅,將唐轩身后精美的屏风染上一片红白。 肥胖的身躯重重栽倒在地,他连哼都没能多哼一声,就瞬间气绝身亡。 “啊——!救……” 房內那四名歌姬舞女嚇得魂飞魄散,尖叫声刚刚脱口,便见一道雪亮的刀光如匹练般掠过。 所有声音,戛然而止。 与此同时,內院其他几处宅邸也正上演著同样的血腥清洗。 那些住著唐武桐妻妾子嗣的华美屋舍,此刻已沦为修罗场。 凛冽的刀锋划破夜色,剑光映照烛火,一条条生命在惊愕与恐惧中被无情的收割。 没有过多的喧譁,也没有持久的抵抗。 整个清洗过程,冷酷、高效,从开始到结束,才不到一炷香的功夫。 当最后一声微弱的呜咽消失,这片曾经象徵著黑水帮无上权势的內院,再无活口。 紧接著,后院突然火光冲天,灼人的热浪混合著木材爆裂的噼啪声,將周遭黑暗映照得一片血红。 朴昌大大方方的站在后院大门处,他脸上无悲无喜,只是静静凝视著眼前这片焚尽一切的烈焰与浓烟。 同时,在朴昌的身后,上百名黑水帮精锐肃然林立,鸦雀无声。 站在最前方的,是五名气息沉稳、太阳穴高高鼓起的大汉。 这五人皆是朴昌一手提拔起来的心腹堂主,清一色的暗劲好手,正是他如今在黑水帮內安身立命的最大本钱。 方才內院之中的所有姓唐之人,无论男女老幼,一个不留,屠戮殆尽,皆是由他亲自带领著这批绝对忠於自己的人马。 “唐武桐那老鬼的尸身,丟进去了吗?”朴昌望著冲天火光。 身后一名心腹堂主立刻躬身,沉声回稟:“回朴老大的话,已按您的吩咐,扔在火势最猛的正房梁下了,此刻……唐武桐那个老傢伙想必已经烧得差不多了。” 朴昌闻言,嘴角终於勾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缓缓吐出两个字:“很好。” 他之所以能如此高调的说服属下,正是因为將唐武桐那具不成人形的尸体,赤裸裸的摆在了所有人面前。 然而,若有其他选择,朴昌肯定是不愿意將事情做得如此张扬、如此不留余地。 依照他惯常的行事风格,唐武桐全家自然是非杀不可,但理应做得更为隱秘。 最好是製造意外,或是借刀杀人,让他们在无人察觉中“自然”消失。 而非这般堂而皇之地的將其满门诛绝,还放上了一把昭告天下的大火。 此举虽能立威,但也后患无穷。 在帮中元老和外人看来,这未免太过狠辣绝情,难免会落人口实,有损他竭力维持的“重情重义”的形象,不利於日后收服人心,统合整个黑水帮。 但朴昌没得选。 这是他唯一活下去的机会,是给林玄的投名状。 林玄就是要他亲手染上帮主全家的血,將这弒主篡位的恶名彻底背牢。 就是要让“朴昌杀了唐武桐全家”这件事,传遍青木县的大街小巷,人尽皆知! 当然,这也是给朴昌的警告,林玄能让他杀死唐武桐全家,也能让別人杀朴昌的全家。 对此,朴昌別无他路,唯有將自己彻底绑在林玄这条大船上,才能换取一线生机。 “后院!后院怎么著火了!快来人救火啊!!” 一声惊惶的呼喊划破夜空,隨之而来的是纷乱杂沓的脚步声。 远处黑暗中,大批被惊动的黑水帮帮眾正从四面八方涌来,无数火把如流动的星河。 “水!快取水来!” “让开!別挡道!” 这时,几个冲在前头的小头目,猛的剎住了脚步。 他们愕然发现,铁腿堂的朴堂主,连同其他五位堂主,以及他们麾下上百名精锐心腹,如同雕塑一样静立在通往后院的道口。 这些人个个兵刃出鞘,杀气腾腾,组成了一道坚固的人墙。 “朴……朴堂主?”一个小头目按捺不住心中的惊疑,上前几步,“帮主的后院走水了!您……您几位怎么还在这里……看著?” 只是,那上百道沉默的身影,没有一个人动弹,也没有一个人回应。 紧接著,数十名被火光惊动、提著水桶赶来的帮眾,还没靠近就被外围的人墙拦下。 “救什么火?”不待朴昌开口,他身后一位姓赵的堂主便慢悠悠的踱步上前。 “帮主大人神功盖世,说不定正藉此火修炼什么玄功,区区一点小火苗,何须我等劳师动眾?” 说著,他目光扫过眼前这些不知所措的帮眾,:“都回去歇著吧,这里……有朴堂主和我们亲自照看,出不了岔子。” 那几个小头目看著眼前浓烟滚滚、烈焰几乎映红半边天的后院,所有人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小火苗? 你管这叫小火苗??? 帮主是神通广大不假,但他终究是血肉之躯,不是水火不侵的神仙! 看这火势,即便现在动员全帮之力扑救,恐怕也来不及了! 然而,面对五位杀气腾腾的堂主,及其麾下上百精锐,这些赶来救火的帮眾终究还是没敢说出口。 几个小头目交换了一个惊惧的眼神,訥訥的低下头,一步步向后退去。 第43章:第一次灭杀鬼物!潜入县丞傅星文家中。 夜色如墨,林玄靠著皎洁的月光,独自走在县城空旷的街道上,四下寂静,只能听得见自己的脚步声。 脚下的青石板路年久失修,凹凸不平,缝隙里还有些许顽强钻出来的几丛野草。 街道两侧的屋舍门窗紧闭,只有偶尔几家商铺的门缝里,还透出一点如豆的、摇曳的烛光。 不久前,林玄隱於暗处,冷眼旁观朴昌带人將唐武桐满门屠戮殆尽,又將尸首尽数焚毁后。 他才趁著黑水帮內部的混乱之际,悄无声息的离开了那是非之地。 林玄最终选择留下朴昌的性命,自然是另有用意。 眼下,那批对林家至关重要的铁矿石,仍存放在黑水帮的掌控之下。 若此刻杀了朴昌,群龙无首的黑水帮必將会爆发惨烈內斗。 届时,各方势力为了爭夺財货权位,难保不会有人打起那批铁矿石的主意,让铁矿石一事徒生波折。 而时间,恰恰是林玄最耗不起的。 平安府府城的大人物不日將至,他必须在此之前,以最稳妥、最迅速的方式,將铁矿石完完整整地拿回来。 留著一个心中有惧、且有能力稳住局面的朴昌,远比面对一个彻底失控的黑水帮,要划算得多。 林玄此刻所走的路径颇为陌生,与他返回林家的方向背道而驰。 这片区域靠近符婆婆庙宇,是青木县的核心地段。 虽然不是林玄所熟悉的日常路线,但在他脑海中却有著清晰的轮廓。 早前,林玄就从大哥林霸那里了解的县衙官员府邸分布信息, 县衙县丞傅星文,作为青木县的二號人物,其府邸的所在位置自然不是什么秘密。 与其他试图靠近符婆婆庙宇居住的官员相比,这位县丞大人的做法更为极端。 他恨不得將家直接安在庙宇的神坛之侧。 所幸,符婆婆庙宇的吴大庙祝早有严令:符婆婆庙宇千米之內乃是符婆婆大神的清静圣地,凡夫俗子不得僭越居住。 然而,这位权势滔天的二把手,终究还是动用各种手段,在紧贴著禁令边界的最前沿,为自己修建了一座气派非凡的府邸。 先前在白泉镇码头,朴昌指认傅星文与唐武桐合谋算计林家时,林玄的心中尚且半信半疑。 然而在黑水帮的老巢里面,朴昌在唐武桐的密室书房中,熟练翻出了数封唐武桐与傅星文往来的密信。 只是这傅星文此人行事极为谨慎,信上落款並非本人,皆以其府上的管家之名代之。 此举用意不言自明——即便日后东窗事发,傅星文也大可自称被蒙在鼓里,將罪责尽数推给“胆大妄为、欺上瞒下”的管家,从而片叶不沾身,轻而易举的脱罪。 噠噠…噠噠… 正当林玄即將穿过一条幽深小巷时,脚步猛的顿住了。 不对! 这不是自己的脚步声,而且这一股寒意透骨的气息…….是那些鬼东西! 这个念头极快掠过脑海,林玄的全身汗毛在瞬间倒竖! 他甚至来不及回头確认,身体就做出了比大脑意识更加快速的反应。 林玄双足猛的发力,身形似猎豹那样向前疾扑,与自己站的位置拉开了三米距离。 落地瞬间,林玄双拳紧握,纯阳劲力瞬间流转全身,一股灼热的气息在黑暗中蒸腾而起。 “谁?” 话音刚落,林玄的手闪电般探入怀中,猛地掏出了那张从未使用过的符婆婆符纸。 此刻,那三角符纸正散发著微弱的黄色光晕,如同风中残烛般在他掌心急促闪烁。 林玄死死锁定在自己刚刚站立的位置,瞳孔骤然收缩。 就在那条黑暗的小巷中央,赫然站著一个人! 一个与他长得一模一样,穿著也毫无二致的人,仿佛就是从镜子里走出的倒影。 然而,两人脸上的神情却截然不同。 林玄这边是如临大敌的肃杀与深深的忌惮,而对面那个“林玄”,脸上却掛著一种纯粹的好奇,以及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莫名其妙的微笑。 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林玄体內气血奔腾,这顷刻间爆发出的力量,竟然比面对唐武桐时还要恐怖数分! 他周身纯阳劲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游走,双拳赤红如烙铁,眨眼的功夫就挥出了漫天的拳影! 无数道至阳至刚的纯阳劲气,瞬间把对面那诡异的“自己”完全吞噬! 嘭!嘭!嘭! 密集的轰击闷响声在小巷中炸响。 那鬼物甚至连像样的抵抗都没来得及做出,身躯便被这霸道炙热的劲气轰得千疮百孔。 陡然间,它发出一连串尖锐、扭曲、完全不似人类的悽厉哀嚎,身躯也跟著剧烈扭曲起来。 更诡异的是,它破碎的身躯上,开始“嗤嗤”地冒出大量浓白的烟雾。 空气中瀰漫开一股焦臭的气息,仿佛它整个人正被无形的烈火烧灼。 不多时,那鬼物在纯阳劲气的持续灼烧下,身形愈发虚幻扭曲。 最终在一阵不甘的嘶鸣中,彻底消散於无形,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 见状,林玄屏息凝神,仔细感知四周,直到確认那令自己不適的阴寒气息完全消失。 他不敢在此诡异之地久留,身形猛地一动,迅速掠出了小巷。 接下来,林玄目標明確,几个起落间就来到了傅星文的府邸之外。 看准方位后,他足下发力,身形轻盈的翻越高墙,悄无声息的落入院中。 隨即,林玄瀏览了一下四周,迅速隱入到一片假山背后的阴影里。 此处草木繁茂,假山嶙峋,形成了一片视觉死角,足以让他暂时隱匿行踪,观察这府邸內的动静。 这时,一股强烈的虚弱感袭来,林玄脚下一个踉蹌,不得不伸手扶住冰冷的假山石壁才稳住身形。 为了在瞬间彻底消灭那个诡异的鬼物,他几乎是在一瞬间,爆发性的耗去了体內近半的纯阳劲力。 再加上先前与唐武桐激战积累的疲惫,双重消耗之下,林玄只觉体內的力量亏空严重,四肢百骸都传来一种酸软无力的感觉。 他现在急需大量的肉食,尤其是蕴含充沛气血的兽肉,来填补身体的巨大亏空。 否则,若是接下来再遇到强敌,情况將极为不妙。 不过,林玄没有著急,他强压下身体的虚弱与对食物的渴望,第一时间將心神沉入到脑海中,查看起了那面光华流转的武学面板。 姓名:林玄 性別:男 境界:暗劲圆满 功法:纯阳拳第三层(大成)——可突破 点数:250(距离下次获得点数:5天) 多了100点! 而且累计获取点数的时间,也跟著从65天骤减至5天! 刚才消灭的那个诡异鬼物,为林玄带来了相当於加速整整100年,外加60天的点数获取时间。 与之前在玉河上那只青面鬼物不同。 这一次是林玄真真正正,凭藉著自身纯粹的纯阳劲力,將一只鬼物彻底轰杀至虚无! 虽然这只鬼物远不如玉河那只强大,但此举意义非凡。 它证明了一件事,纯阳拳的灼热劲力能彻底灭杀这种邪祟鬼物。 第44章:化劲宗师!化劲之上?先天真人! “不管了,必须先突破!” 在这个危机四伏的诡异世界,唯有更强的实力,才是安身立命的根本。 林玄迅速在假山背后寻得一处绝佳位置。 背靠冰凉石壁,身前有几丛茂密的小树將他身形完全遮蔽。 隨后,林玄当即盘膝坐下,心神沉静。 有武学面板在,他无需担心突破过程会被轻易打断。 在武学面板加持下的突破圆融无碍,可隨时开始,亦可隨时中断,绝无走火入魔的情况发生。 两个多时辰悄然流逝。 夜色已深,傅府內除了偶尔一两个步履匆匆、目不斜视的下人经过,没人会留意到假山背后的那片阴影。 林玄缓缓睁开双眼,他轻轻嘘出一口浊气,那气息在透骨冰凉的夜风中,竟凝成一道近尺长的白色气箭,热气蒸腾,久久不散。 纯阳拳第四层,成了! “化劲么……江湖上號称宗师的存在!” 林玄缓缓握紧双拳,感受著体內那股截然不同的劲力在奔涌流转。 这境界他並不陌生,在最开始习武的时候,林玄就从林家祖传的那些记载外界见闻的典籍中,看到过关於这个境界的详细描述。 在胤国,人人皆可习武, 初入门径者,需打熬筋骨,磨礪皮膜,待到“筋骨齐鸣,雷音自生”之时,便能力发千钧,开碑裂石,此乃刚猛无儔的明劲之境。 明劲之上,则为暗劲,武者需练至“渗透微观,洗髓换血”之妙境,方可精准驾驭周身肌理,乃至臟腑蠕动、毛孔开合,锁住一身劲力不漏。 至此,暗劲可透体而入,伤人五臟於无形。 而化劲之妙,在於“神行机圆,气劲自生”。 周身圆融无漏,劲气可离体十米,隔空毙敌,达到此境者,感知入微,一羽不能加,蝇虫不能落。 只是,化劲远非终点。 林玄脑海中浮现出林家典籍末页那几行近乎传说的记载:后天之气化先天真气,是为“真人”。 然而,这困锁凡胎的后天化劲之气,究竟该如何转化为玄之又玄的先天真气……典籍之上,却是一片空白。 林玄扯了扯嘴角,只想对著那些著书立传的前辈高人们骂上一句:“谜语人滚出胤国!” 说一半留一半,吊足了胃口,却卡在最关键的一步,这算什么? 摆明了是不想后人轻易踏足到那片领域。 姓名:林玄 性別:男 境界:化劲前期 功法:纯阳拳第四层 点数:50(距离下次获得点数:5天) “时间差不多了。” 林玄心念微动,视线扫过脑海中的武学面板,他不再耽搁,身形一晃,便从假山阴影中掠出。 几个轻灵如燕的起落间,他悄无声息离开了此地,直扑府邸更深处。 化劲宗师的修为,让林玄此刻的行动愈发显得举重若轻,了无痕跡。 夜风拂过廊下的灯笼,光影摇曳。 两名值夜的家丁正提著灯笼,例行公事的巡逻在一处长廊上。 就在他们交错而过的瞬间,一道黑影迅速切入两人的身后! 林玄出手如电,一记手刀精准劈在左侧家丁的后颈,那人一声没吭便软倒在地。 几乎在同一时间,他的右手从后方锁住了另一名家丁的脖颈,五指收拢,將其所有的惊呼与挣扎都死死扼在喉中,令其发不出半点声响。 “別动,有件事,需要你帮个忙。” 那家丁浑身僵直,感受著颈间那足以轻易捏碎他喉骨的力量,以及身后那完全看不见面容的恐怖存在。 家丁瞬间被嚇得魂飞魄散,只能从喉咙里挤出一点代表屈服的、微弱的气音。 此刻已经到了子时(11点),而傅府厨房院落却反常的烛火通明。 两名带刀壮丁守在朱漆门外,左手紧攥著泛黄的符婆婆辟邪符,右手提的灯笼在夜风中摇曳,他们不断环视著四周。 林玄独自从阴影中踱出,至於先前那两个被他挟持问路的家丁,此刻正躺在某间废弃厢房的角落里,死的不能再死了。 守在厨房院门外的两名壮丁,眼见一道身影大摇大摆的从正门径直走入,立刻厉声喝问:“站住!什么人?” 林玄却恍若未闻,一言不发,只是迈著沉稳的步伐,一步步向前逼近。 那两名壮丁死死盯著林玄在灯笼微光下越来越清晰的脸庞,心中疑竇丛生。 这张面孔,他们从没在府中见过,既非熟识的同僚,也非往来府上的贵客…… 就在下一剎那! 那两名壮丁刚將符纸塞回怀中,手指堪堪触到腰间刀柄,嘴巴微张欲要呼喊的瞬间。 嗤!嗤! 四道无形无质、却灼热无比的无形中劲气破空而至,快得超越了声音! 两道无形劲气精准的轰碎了他们的喉骨,另外两道则瞬间贯穿了他们的心脉,直接將心臟震得四分五裂! 这两人的身躯猛地一震,无尽黑暗瞬间吞没了他们的意识,两具尸体保持著將刀拔出一半的姿態,直挺挺的向后倒去。 晋升化劲宗师之后,林玄对自身劲力的掌控到了全新境界。 如今他心念微动,便可隨意透出无形劲气,无需再像以往那般,必须通过纯阳拳的才能將劲力外放。 这无疑带来了极大的便利,尤其在需要快速、隱蔽出手的场合。 当然,这般隨手挥出的普通劲气,其刚猛霸道的程度,远不及运转纯阳拳后爆发出的至阳至刚的纯阳劲力。 厨房的木门被轻轻推开。 里面正忙碌的厨子只觉得身后光线一暗,一道阴影便將他笼罩。 他还没来得及转身看清来者,后颈便传来一阵剧痛,眼前一黑,瞬间失去了所有意识。 隨后,他像丟一袋杂物般,將这掐断脖子的厨子隨手扔向了角落那堆柴木之后——那里,正叠著两具尸体。 林玄之所以大费周章潜入此地,根本原因在於他此刻的身体处於极度亏空状態下。 与那鬼物和唐武桐的连番激战,几乎耗尽了他大半的力量,此刻陆玄急需大量的食物来填补空虚,恢復自身体力。 第45章:傅星文,毕向心之死,登神尘之秘!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厨房內储备的熟肉、麵饼便被扫荡一空。 將最后一口清水饮尽后,林玄长吁一口气,脸上总算恢復了几分血色。 下一刻,他身形一晃,倏然转向府邸深处——那里,正是县丞傅星文所在的內院。 所幸夜深人静,府中並无多少人走动。 偶有几队巡夜的家丁提灯而过,皆被林玄凭藉化劲宗师超凡的感知与身法,提前隱匿於柱后、檐下阴影之中堪堪避过。 没多久,前方一座气派的院门赫然矗立,两盏硕大的灯笼高悬两侧,將朱漆大门以及门前一片区域照得亮如白昼。 林玄依旧如法炮製,神色自若的一步踏入院门。 院內布局顿时一览无余。 四周环绕著数间厢房,影影绰绰,而正前方则是一座气势最盛的正房。 房门外,两名身形健硕的家丁护卫,立於明亮的灯笼光下,正房窗户纸上,清晰映出里面晃动的烛光。 林玄一步步向內走去,守在正房外的这两名护卫,状態与厨房那边截然不同。 他们倚著门廊柱子,脑袋一点一点,显得昏昏欲睡,神情百无聊赖。 直到林玄的脚踏上台阶,发出轻微的声响,其中一人才猛然惊醒,睡眼惺忪看向这道突兀出现在眼前的身影。 “你……”,一个字刚出口,便成了他此生最后的遗言。 林玄陡然加速,双手如电探出,扼住了两人的咽喉。 只听“咔嚓”两声微不可闻的脆响,两人的脖颈便被瞬间掐断。 林玄手臂一沉,稳稳托住他们软倒的身体,將他们轻轻放倒在门廊左侧的墙壁上。 就在尸体放下的瞬间,一阵极其细微的交谈声,从紧闭的门窗缝隙中隱约透出。 若非陆玄已经突破到化劲宗师境界,耳力远超常人,他也不可能听得见。 “你出去看看,本官要的酒食怎么还没送来?若是怠慢了毕捕头,我拿你是问!”一个带著不耐的声音响起。 “是是是,大人息怒,我这就去厨房催问!”另一个声音慌忙应承,显得唯唯诺诺。 毕捕头?林玄目光一凝。 “吱呀——” 房门自內被拉开,一个身著绸衫、四十余岁的中年男人迈步而出。 四目相对的剎那,两人俱是一怔。 林玄瞬间认出,此人正是与唐武桐往来密信上的那个落款人——傅星文府上的心腹大管事。 数月前傅星文纳妾设宴,林霸身为县衙官吏受邀赴宴,林玄曾隨行而来,当时在宴席上下统筹忙碌的,正是眼前此人! 而那大管事在看清林玄面容的瞬间,双眼更是惊骇得瞪得溜圆,如同白日见鬼,一个“林”字脱口欲出。 咔嚓! 林玄的大手再次探出,扼住了他的咽喉,毫不留情的猛然发力! 脆响声中,那大管事的惊呼与他的喉骨一同被瞬间掐断。 林玄隨手將那具尚温的尸体扔开,他抬起冰冷的眼眸,望向房间之內。 烛火摇曳,映照出桌旁两道惊立而起的身影——这两人,林玄都再熟悉不过。 一人身著常服,面白微须,约莫四十岁那样,正是县丞傅星文,另一人腰挎官刀,身形精悍,乃是青木县总捕头毕向心! “什么人!” 毕向心反应极快,他右手快速按上了腰间的刀柄。 可当他看清楚来人的面容时,按刀的手猛的一颤,双眼瞳孔骤然收缩,“是…是你!!!林家那个小鬼,林玄!!” 与毕捕头的惊骇失声截然不同,站在一旁的县丞傅星文甚至连眉毛都没曾动一下。 他只是冷冷的吐出三个字,“杀了他。” 林玄对这一切恍若未闻,反手轻轻合上了房门。 傅星文命令出口的瞬间,毕向心眼中的犹豫尽去,杀机暴涨! “鏘——!” 腰间的官刀应声出鞘,化作一道淒冷的寒光,直取林玄胸膛! 这一刀毫无花巧,他將全身力量凝聚於一线,刀风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是標准的战场搏杀术。 力求一刀毙敌,完全不留丝毫的余地! 在寻常的人眼中,毕向心这一刀快如闪电,势若奔雷。 然而,在林玄这位化劲宗师的双眼下,刀锋的轨跡却清晰得如同慢放。 他只是看似隨意的一侧身,那足以开碑裂石的刀锋便擦著衣角掠过。 与此同时,林玄左手五指已然合拢,看似轻飘飘的一拳向前挥出。 嘭! 赤色拳锋结结实实印在了毕向心的胸膛上,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脆响! 毕向心只觉得有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轰然爆发,他整个人双脚离地,失控的倒飞出去! 路径上的桌椅、屏风被毕向心的身体瞬间撞得四分五裂,最后“轰隆”一声,將那张厚重的实木大床也砸出一个人形窟窿。 整个人就这样被埋入到了碎木之中,没有了动静。 林玄甚至没回头看一眼毕向心飞出的方向,中了他这蕴含化劲的一拳。 那灼热刚猛的劲力早就侵入了其体內,在毕向心的五臟六腑內疯狂肆虐,便是大罗金仙亲至,也救不回他的性命。 而这位方才还稳坐钓鱼台、发號施令的傅星文,他再也无法维持那副云淡风轻的面孔。 他踉蹌著向后连退数步,直到撞得身后博古架上的瓷器叮噹乱响。 傅星文养尊处优的脸上,此刻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惧,他瞳孔倒映著林玄步步逼近的身影。 毕向心和自己一样,乃是暗劲后期的武者,就这样被此子一招毙命? 这林玄的实力,究竟到了何种地步? 无边的恐惧瞬间吞噬了傅星文,他连忙惊恐道:“等…等一下!有话好说!银子!我给你银子!一万两…不!十万两!你要多少我都给!” 然而,林玄对他的求饶置若罔闻,几步就逼至近前。 就在这生死关头,傅星文脸上露出狰狞之色,那副贪生怕死的模样瞬间消失,他双掌骤然屈指成爪,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直取林玄的咽喉! 这突如其来的凌厉反击,確实让林玄感到一丝讶异。 但他也仅仅是隨意点抬起双手,后发先至,精准扣住了傅星文的两只手腕。 咔嚓! 林玄双手轻微用力,伴隨著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傅星文的手腕便以诡异的角度扭曲变形,白色的骨茬顿时刺破皮肉,暴露在空气中! “呃啊啊啊——!” 傅星文陡然发出悽厉的哀嚎声,剧痛使得他涕泪横流,浑身剧烈的颤抖著。 林玄面无表情鬆开傅星文被废掉的双手,隨即双指併拢,凌空疾点! 嗤!嗤! 两道无形的劲气破空而出,瞬间贯穿了傅星文的左右臂膀,留下两个血色窟窿,彻底废掉了他反抗的可能性。 “啊!这…这是什么?”傅星文旋即发出更加惊恐的尖叫,剧烈的疼痛被一股更深的恐惧暂时压制住。 “劲气透体,隔空伤人……你、你不是暗劲!你是化劲宗师!” 他像是看到了世间最不可思议的景象,眼球几乎凸出眼眶。 “不可能…不对!我知道了!”傅星文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你吃了“登神尘”!你一定是吃了那个东西!否则你绝无可能在这个年纪就突破到化劲!” 隨后,他带上了一丝幸灾乐祸的狞恶:“哈哈哈……你居然敢在化劲之下就服用“登神尘”!你好大的胆子,你完了!府城那些傢伙是绝对不会放过你的!你这是在找死!” 林玄原本就打算暂且留著傅星文的性命,盘问清楚一些事情后,再將他干掉。 只是没想到,自己居然意外听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名词。 登神尘?这是何物? 为何傅星文会认定自己服用了它?府城的那些傢伙是谁,他们又为何会因此追杀自己? 一连串的疑问瞬间涌上林玄的心头。 而在看见林玄迟疑后,倚在墙角的傅星文仿佛看到了活下去的希望,他眼中重新燃起求生的火光。 “別杀我!听我说!我们傅家能保你平安!” 他强忍著剧痛,试图让自己的话更具说服力,“关於你吃了“登神尘”的秘密,府城那些傢伙现在还没有知道!我可以用傅家的名誉担保!我有办法帮你隱藏身上的气息。” “你吃了“登神尘”,身上也会带著属於那些东西的气息,千万不能被府城那些傢伙发现。” 紧接著,傅星文拋出了更重的筹码,既是利诱,也是威胁:“我乃平安府的傅家嫡系,府衙同知正是我姐夫! 你要相信我的能力,你若是杀了我,就是与我们傅家为敌,不仅是府城那些傢伙会追杀你,傅家也绝不会放过你的!” “只要放过我,最多两个月,我就是这青木县的县尊!届时,我这位置就是你的!” 无需任何考核,我自有手段让府衙下达任命文书!” “权力、女人、富贵、地位,唾手可得!” 说完后,傅星文死死盯著林玄,试图从那张毫无波澜的脸上,看出一丝心动或犹豫。 “我有些事情要问你。” 一炷香后。 傅星文瘫倒在血泊中,双眼圆睁的望著屋顶横樑,死不瞑目。 他没想到,自己已经全盘托出了,林玄居然还会杀了自己,难道他就不怕死吗? 而林玄现在眉头微蹙,凝视著刚从房间暗格中取出的东西。 那是一颗鹅卵石大小的黑色晶石,通体浑圆,触手温润,正散发著若有若无的阴寒气息。 登神尘……竟是此物!!! 他顿时心潮翻涌,想起了白玉客栈那四个来自青山镇的人。 第46章: 登神登神,一步登天,一步深渊。登神卫! 据傅星文死前吐露,这“登神尘”乃天地所生,隨机显化於世间角落。 其內蕴藏著某种难以言喻的神异力量,凡人若能承受其力而成功服下,便可修为暴涨,一步登天。 然而,此物伴生著极其恐怖的诅咒——普通人根本无法承受其中霸道的诡异力量。 服下的瞬间就会血肉尽碎、立即暴毙而亡。 更可怕的是,死者受到登神尘中残留的诡异力量侵蚀,极易化作怨毒凶厉的鬼物,永世游荡在天地之间,为祸人间。 所以,即便它拥有逆天改命之能,也鲜有人敢轻易尝试。 非大毅力、大气运、大机缘者,触之即死,碰之即亡! 而对於习武之人来说,此物犹如九死一生的剧毒仙丹。 化劲之下的武者服用,或有万中无一之机缘,能借其力衝破关隘,甚至一夜之间从明劲直入化劲宗师之境,堪称一步登天。 然,纵是成功者,亦需付出惨痛代价:一是寿元大损,余生不过十年之数,二是心性墮变,沦为喜爱杀戮的嗜血凶徒。 最后一点,那就是死后会尸变,残留肉身必定化为比生前更加强大的鬼物。 当然了,上面是极少数成功之人的结果,而绝大多数服用者,根本无福消受这般“机缘”。 失败的武者,轻者经脉尽碎,功力全失,寿元大幅度降低,沦为苟延残喘的废人,只能等死。 重者的话,则是当场爆毙而亡,尸体受登神尘的诡异力量污染,化作只知猎食生人的凶戾鬼物。 登神登神,一步登天,一步深渊。 至於化劲及其之上的武者,那就可以凭藉体內刚猛无匹的化劲,暂时压制住“登神尘”內蕴含的那股不祥之力。 他们得以將其服下,汲取那匪夷所思的神异能量,使自身实力在短时间內获得飞跃性的提升。 然而,这並非没有代价,而是一场与魔鬼的交易。 登神武者每一次动用自身的力量,尤其是催动因“登神尘”而暴涨的修为时,都会加剧体內那股不祥力量的侵蚀。 最后,它会在武者的体內悄然蔓延,不断蚕食其生机与神智。 这是一个缓慢而不可逆的过程。 终有一日,当登神武者自身的力量,再也无法压制住体內积重难返的不祥之力时,堤坝便將会彻底崩溃。 届时,等待他们的,依旧是死亡,並且是更为悽惨的结局——尸变成远比普通鬼物更加强大、更加凶戾的恐怖存在! 当你凝视深渊的时候,深渊也在凝视著你。 服下“登神尘”获得力量的那一刻,便代表著半只脚踏入了深渊。 当然,此等不详之物,並非全无管制。 据傅星文所知,胤国每一座府城之中,皆有来自帝都“照夜京”的强者坐镇。 他们自称为——登神卫。 在这些登神卫的面前,但凡服下过“登神尘”的人,都无法逃过他们的感知。 一旦被登神卫发现,便只有两条路可走。 要么被其看中,吸纳加入“登神卫”,从此受其驱策,充当朝廷鹰犬。 要么就是被登神卫擒拿住,秘密押送回帝都照夜京。 而所有被带走的人,都如同石沉大海,从此音讯全无,再无半点痕跡留存於世,无人知晓他们最终的去向。 事实上,登神卫自身同样是“登神尘”的服用者。 有所不同的是,他们效忠的胤国皇族,似乎掌握著压制登神尘副作用的核心秘法。 这秘法如同悬在每一位登神卫头顶的利剑,也成了拴住他们最坚固的锁链。 为了活下去,为了不被体內的不祥之力日益侵蚀而变成鬼物,登神卫们只能將绝对的忠诚奉献给胤国皇族,以此换取定期得到的压制,来延续自己的寿命。 与此同时,他们也能继续享受“登神尘”带来的实力飞速提升,以及作为登神卫所带来的崇高地位与权柄。 这是一笔对双方极为有利的交易——胤国皇族以“压制”为筹码,换取了这群强大登神武者死心塌地的效忠。 而傅星文为什么要选择对林家下手,那就是另有所图了。 他凭藉著在平安府担任同知的姐夫,提前得知了一个绝密消息。 执掌青木县二十余载的县尊李刚成,还有两个月不到的时间,就要被勒令致仕。 只是府衙的正式公文还没下达,县尊李刚成本人都被蒙在鼓里。 这时,傅星文自觉胜券在握,心態愈发骄纵,完全將自己当成了青木县未来的县尊。 既然权力更迭在即,那青木县的势力格局就必將会重新洗牌。 身为李刚成嫡系的林家,自然成了傅星文首要的清理目標。 然而,他的图谋远不止於此。 傅星文早早暗中收买了铸兵坊管事王新余,再联合黑水帮,为林家精心编织了一个无法挣脱的死局。 他之所以如此大费周章,正是为了榨乾林家最后的一丝价值。 傅星文不仅要藉此剷除县尊李刚成的势力,还要趁机將青木县所有铁矿石尽数侵吞。 而这盘棋局中,就连黑水帮唐武桐也只是他的一枚棋子。 唐武桐这个老傢伙还做著分一杯羹的美梦,殊不知傅星文早就计划好了一切。 他完全可以將“监守自盗”、“勾结匪帮”的所有罪名,完美地扣在林家与黑水帮的头上。 届时,在府衙的大军面前,无论是林家还是黑水帮,都难逃覆灭之局。 傅星文要的就是,整个青木县只能有一个人的声音,那就是他! 这时,林玄双眼扫过床榻那边,县衙总捕头毕向心毫无声息。 从傅星文那里得知,此人虽然早早暗中投靠了他,但对於针对林家的阴谋並不知情。 傅星文今夜邀他前来,乃是商议另一桩机密,就是在计划在掌控青木县大局后,如何对黑水帮进行清算。 毕向心的选择无关对错,纯粹是对於利益的权衡。 傅星文出手阔绰,许以重金,並承诺在其执掌青木县后,给予他更大的权柄。 一边是行將致仕、年过五十的老县尊李刚成,另一边是年富力强、背景深厚且即將上位的县丞傅星文。 第47章:再灭王家,林玄的犹豫。 用屁股想都知道该站在哪一边。 所以,毕向心果断做出了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他放弃了县尊李刚成,选择当二五仔,暗地里为傅星文鞍前马后。 不过,这毕向心出手狠辣,刀刀欲取自己的性命,倒也算是个梟雄。 这世界上,不是你杀我,就是我杀你,成王败寇,自古皆然。 林玄隨手提起桌上一壶没有饮尽的烈酒,手腕一倾,清冽的酒液划出一道弧线,泼洒在傅星文与毕向心的尸身之上。 隨即,他屈指一弹前面那个徐徐燃烧的蜡烛,火星掉落下去。 “轰——!”,烈焰骤起,瞬间吞噬了房间,直到將这里面的两具尸身都燃烧起来。 林玄不再回头,径直走出房门,身影没入远处,他几个起落间翻越高墙,快速离开了傅府,只余身后那片愈烧愈旺的冲天火光。 林玄原本动了斩草除根的念头,只是突然想起来,由於傅星文是一年前才来青木县上任的,妻儿老小全都安置在平安府的府城。 这宅邸里留下的,不过是几房用来消遣的玩物,连半个子嗣都没有留下。 “还有一个老畜生没解决。” 林玄低声自语,朝著县城另一个方向疾行而去。 直到远离了符婆婆庙宇所在的核心区,这里是属於城內小富人家的聚集之地。 他停在一座小小的院子前,其规模虽远不及自己林家,但也远非寻常百姓家可比。 林玄毫不犹豫的翻墙而入,宅內仅有几个相邻的院落,此刻大多都是漆黑一片,烛火尽熄。 掠进一间间厢房,林玄的指尖一直在轻弹,道道无形劲气穿透而出,还在睡梦中的王家人连眼皮都来不及颤动就已经气绝身亡了。 他最终停在了最后一间主屋前,整个王家院落除了这里之外,就再也没有活人的气息。 而这间本该休息的臥房,却反常的烛火通明。 “嘿嘿……一千两白银……老夫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房间里面的王新余,將整张脸埋进桌子上冰冷的银锭堆里,痴迷的深吸了一口气,“傅大人…您当真是我王新余的再生父母啊…” 说著,他抬起浑浊的双眼,对著虚空癲狂低语:“等林家死绝之后,那铁官的位子就归我们王家的了!凭什么我们王家世世代代都要给他们林家当狗!” 发泄完情绪之后,王新余枯瘦的手臂激动的挥舞起来。 “哈哈哈哈哈,王家註定要在我王新余手里发扬光大!爹!您看见了吗!您看见——” “哐当!”一生,房门轰然洞开! 凛冽的夜风跟著灌入室內,让周遭的烛火开始剧烈摇曳起来。 下一息,一道修长的影子就这样投在了王新余惊愕的脸上。 林玄面无表情的走进来。 王新余缓缓抬起头,张著嘴,直到看清楚来人后,他僵在桌边,那个即將出口的“了”字被死死卡在了喉咙深处。 “你…你……”王新余眼中的迷醉,瞬间被极致的恐惧取代。 但下一秒,这恐惧化为疯狂,他猛的尖声叫道:“林玄!你好大的胆子!你敢来找我,找死!” 话音刚落,王新余迅速抓起身前一锭硕大的银锭,用尽全身力气,猛的朝林玄的面门掷去! 那银子带著风声,直射而来。 嘭! 一声闷响,半空中的银锭中央骤然凹陷下去,那是一个清晰的小印。 银锭去势顿消,“哐当”的一声掉落在地,滚到了王新余的脚边。 王新余眼睁睁看著那锭凹陷的银子滚落到自己脚下,再抬头时,正好对上了林玄那缓缓举起的双指。 “你…你到底是人是鬼?” 说话间,他手忙脚乱从怀中掏出符婆婆的三角符纸。 就在王新余要用匕首划破掌心的剎那。 “噗!噗!噗!“ 十余道无形劲气贯穿长空,暴雨般穿透了他的身躯。 心口、眉心、咽喉接连绽开血洞。 王新余如遭重击的倒飞出去,他倚在床边,低头看了看自己千疮百孔的胸膛,又抬眼望向始终未挪半步的林玄,最终一言不发,直挺挺的向后倒去。 林玄漠然扫过桌上散落的银锭,他隨手扯下桌布裹成包袱。 紧接著,林玄大手往燃烧的蜡烛上一掠,隨意扔向纱帐,火苗便瞬间窜上去化作了熊熊烈焰。 见到大火攀上了房梁,他才毫不犹豫的拎起银两踏出房门。 回林家的路上很平静,並没有再次遭遇到那些鬼玩意。 房间里面的烛台被点亮,驱散一室黑暗。 林玄將那包沉甸甸的银两隨手丟在桌上,隨后缓缓坐了下去。 他伸手从怀中取出了那枚令自己最为在意的东西。 登神尘。 烛火摇曳,映照在这块浑圆的黑色晶石之上,其內部仿佛有幽光流转,质地温润,在光线下折射出水晶般剔透的光泽,神秘而诱人。 林玄將黑色晶石置於掌心,此物看似坚硬,实则质地远逊於那些水晶和顽石。 据傅星文所言,登神尘只需稍加用力便能將其捻作齏粉。 而这正是登神尘真正的用法。 只要服下黑石的粉末,就能汲取其中蕴含的、超乎想像的神秘力量。 林玄曾问过傅星文是否亲身试过此物,得到的答案出乎意料。 这个贪图享乐的傢伙,竟然真的刮下过微量登神尘的粉末服用。 据他所说,若登神尘的剂量控制得极其精准,確实能小幅度提升武者的修为,而且还不会引发明显的反噬。 这也正是为何像傅星文这种荒废武道、沉溺享乐之人,却还能拥有暗劲后期修为的根本原因——全仗著那一点点登神尘带来的余荫。 只可惜,习武之人终生仅有一次承受这种“恩赐“的机会,且份量绝不能超过毫釐。 一旦逾矩,就会招致极为恐怖的后果。 “每个习武之人….…只能尝试一次么?”,林玄凝视著掌心上的黑石。 他依照傅星文死前所述,五指微微用力收拢起来。 “簌簌簌.…..” 黑色晶石应声化作一滩墨色的流沙,自林玄指缝间窸窣垂落在桌子上。 只要吞下这捧看似不起眼的黑色粉末,凡胎肉身便可一夜之间成为强大的登神武者。 第48章:对林玄毫无副作用的登神尘!点数暴涨! 林玄思忖片刻,觉得傅星文所言应当不虚——连这等贪恋美酒佳人、最是惜命的官僚都敢亲身尝试,可见这个做法確实稳妥。 毕竟,世上再没有人比这些贪生怕死的官吏,更懂得珍惜自身的性命。 在他们將登神尘粉末送入口中之前,必然是让无数人试过这些登神尘的效果了。 念及此处,林玄右手周遭悄然流转起了一缕缕无形的气旋。 自从突破到化劲宗师之后,他对自身力量的掌控,达到了精准分毫的程度。 只见一缕细若游丝的劲气,自林玄的一根指尖跃出,精准托起几粒肉眼难辨的黑色粉末颗粒。 这微末之物,也唯有林玄这般目力超凡的化劲宗师,才能在烛光下窥见到它的踪跡。 若换作寻常人,只怕对著这片空茫瞧上个半天,也看不出有什么东西。 林玄顺势微仰起头,那粒被劲气包裹的黑色粉尘被他一口吞下。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份量实在微乎其微,林玄入喉时没有半分感觉,好像只是呼吸间无意吸入的一粒尘埃。 “为什么没有反应,难道是自己吃的太少了?” “咦,不对劲!” 林玄见到自身的实力没有涨,意识瞬间沉入脑海中的武学面板。 姓名:林玄 性別:男 境界:化劲前期 功法:纯阳拳第四层 点数:51(距离下次获得点数:365天) “什么!” 当看清点数栏的瞬间,林玄猛的从椅子上站起身。 他记得清清楚楚——子时之前,面板上的点数分明是50,剩余天数应当是5天。 即便此刻子时已过,天数也该顺延为4天才对。 可现在,那本该是4天的时间竟然凭空跳到了365天去! 就连点数也跟著增加了1点,变成51。 就仿佛……有某种力量,將他的时间偷走了整整4天。 据林玄所知,能造成这个结果的,也就只有那些鬼东西了。 但登神尘蕴含的阴气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仅是一粒微末粉末,绝无可能引发如此惊人的变化。 唯一的解释便是,武学面板能够汲取登神尘中蕴含的那股神秘力量,来让点数获取的时间大幅度提前。 而且方才那粒登神尘附带的阴寒气息,显然已被武学面板彻底吸纳化解。 反正林玄运转周身的纯阳劲力时,他感觉体內没有半分的阴气残留。 这也就意味著,在世人眼中蕴含天大风险的登神尘,於林玄而言,倒是成了没有任何副作用的灵丹妙药! 下一瞬,林玄眸光骤凛,他右手並指如剑,猛地按在身前木桌之上! 磅礴的化劲奔涌而出,如无形之手將桌上所有登神尘尽数裹挟。 只见那黑色晶石被一股浑厚气劲托举著,缓缓升起,稳稳悬停在了林玄面前。 这一次,林玄刻意加重了份量,他张开双唇,约莫十余粒登神尘粉末瞬间没入口中。 依旧没有任何实感,这些登神尘滑下咽喉后,便似泥牛入海,再也寻不到半分踪跡。 林玄没有犹豫,当即凝神內观。 姓名:林玄 性別:男 境界:化劲前期 功法:纯阳拳第四层 点数:51(距离下次获得点数:265天) “又缩短了100天。” 林玄注视著面板上跳动的数字,胸中涌起难以名状的悸动。 他现在究竟是该欣喜,还是该激动呢? 就在林玄在家中不断加重剂量,循环往復吞服登神尘粉末的同时。 傅府方向,冲天而起的烈焰將半边夜空染成猩红,滚滚浓烟如同狰狞的恶龙,直扑邻近神圣之极的符婆婆庙宇。 十余名值守庙宇的武卫,被这刺鼻的烟尘呛得连连咳嗽。 他们强忍著不適,望著那映红天际的火光,心知大事不妙,慌忙转身奔向內殿,想要稟报给吴庙祝。 只是等到眾武卫匆忙赶至內殿后,却发现扑了个空。 殿中唯有吴大庙祝座下三位亲传弟子,他们三人正垂眸静立在那里。 不待眾人稟明来意,为首那名青袍弟子就抬起了眼帘,冰冷道:“庙外之事,与吾等无关,即刻各归其位,不得有误。” 而真正的正主——吴大庙祝,此刻早就来到了一条无名的暗巷深处。 他依旧是身著那件单薄的灰布道袍,道冠上的髮髻梳得一丝不苟。 吴大庙祝纵然面色苍白如纸,但他周身仍透著超脱物外的从容,仿佛世间纷扰在他眼中,不过是眼底的浮尘罢了。 只见吴大庙祝垂手提著一盏素白油纸灯笼,昏黄的烛火在巷风中摇曳不定,將他的身影拉扯得忽明忽暗。 他缓步踱至巷心,徐徐俯身,將素白油纸灯笼轻轻置於青石板上。 昏光倾泻,就在这光晕的中心,一个漆黑无比的印记显现出来。 那黑色印记浓得化不开,与周围污浊的环境格格不入,显得异常突兀。 霎时间,吴大庙祝那副超然物外的姿態荡然无存! 他原本苍白的面容陡然涨得通红,仿佛全身血液都在倒流逆行。 这位素来从容的符婆婆庙祝此刻变得面目狰狞,整张脸憋成骇人的紫红色,扭曲的程度堪比死了爹妈一样。 下一刻,一股狂暴的无形劲气自吴大庙祝周身炸开! 肉眼可见的气浪轰然四散,在两侧土墙上犁出无数道纵横交错的深痕。 他却浑然不顾,只是猛的抬头望向夜空,眼中迸发出择人而噬的凶光:“死了?” “它怎么可能会死!” “这穷乡僻壤的青木县……难道还藏著能诛灭鬼物的先天真人?”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说著,吴大庙祝枯瘦的手掌狠狠拍向地面,青石板应声碎裂:“是哪个不长眼的东西敢在风家地盘撒野!竟敢杀我风家的奴僕——” “胆敢坏了我们五大家之前和照夜京那边立下的规矩,就算你是先天真人,我们风家也能找到你的。” 巷弄间迴荡著吴大庙祝的厉吼,只不过,他口中所言的奴僕,正是被林玄刚刚以纯阳劲力轰杀至虚无的那只鬼物。 林玄这边,直到窗外透出熹微晨光,最后一抹登神尘粉末也消融在他的唇齿之间。 做完这一切后,林玄缓缓坐定在椅子上,他眼睛死死锁在脑海中的武学面板上。 姓名:林玄 性別:男 境界:化劲前期 功法:纯阳拳第四层 点数:301(距离下次获得点数:25天) 折腾了整整一夜,凭藉这一颗登神尘,林玄获得了251点数,外加344天! 第49章:温馨的日常。 林家大堂的偏厅里,一家老小正围坐在圆桌旁用早膳。 林霸洪亮的嗓音始终在厅內迴荡,他先给埋头苦吃的长子林长旭碗里添了块热腾腾的蒸饼,言语里满是期许。 “旭儿,多吃些,眼下正是考取功名的要紧时候,身子骨可得跟上。” 说著,他很欣慰的笑了笑,还用粗糙的大手轻轻拍了拍儿子的肩膀。 紧接著,林霸看向一边,又板起脸,对著在桌子旁边周围跑来跑去、胖乎乎的次子小胖子厉声呵斥。 “正儿!快坐回你的位置!再这般调皮捣蛋,仔细你的皮!” 他双眼里虽然带著责备,但丝毫掩不住那份宠溺。 没等小胖子撅起嘴,林霸的脸色又瞬间阴转晴,眉开眼笑朝一旁的弟妹伸手。 “弟妹,快,快把莹姐儿给我抱抱!我的小侄女真是见风就长,转眼都会跑会跳了,比那小燕子还机灵!” 说著,他便小心翼翼从弟妹怀里接过那咿呀学语的奶娃娃,高高的举过头顶。 小姑娘被这突如其来的“飞翔”逗得咯咯直笑,小手在空中胡乱挥舞,清脆的笑声在偏厅里久久迴荡。 这个时候,林玄从外边走了进来。 而当林玄的身影出现在偏厅门口时,正在用早膳的林家眾人齐齐愣住。 林霸抱著小侄女的双手微微一僵,与身旁的二弟林锋同时站起身来。 兄弟二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三弟?” “三弟!” “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林玄並没有多言,径直走向餐桌。 大哥林霸的次子——那个七八岁的小胖子,原本还在桌边嬉闹,见到自己最害怕的三叔过来,他缩著脖子就要溜走。 林玄手臂一伸,轻鬆將小胖子捞起抱在左臂弯里,自顾自在的在椅子上坐下来。 眼见自己逃不了,小傢伙顿时蔫了下来,怯生生喊了句:“三叔……” 林玄这才环顾目瞪口呆的眾人,淡淡解释道:“昨晚回来的。” “那边……” “都已经处理妥当了。”林玄轻轻拍了拍怀里小胖子的后背,“大哥今日早些去县衙当值便是。” “三弟,此话当真?” 林霸与林锋二人闻言,脸上顿时绽开难以抑制的喜色。 这些日子以来,他们无时无刻不在担忧——既害怕三弟途中遭遇不测,又担心那批铁矿石难以追回。 此刻,他们二人心头的大石终於落地,林霸和林锋相视一笑,皆是长长舒了口气。 “弟妹,孩子你抱著,我得立刻去趟县衙。”林霸將小侄女小心交还给二弟妹,正要转身离去。 院外突然传来了两声急促的呼喊。 铸兵坊的差役气喘吁吁地跨进院门:“铁官大人!刚……刚才有、有一大批铁矿石运到铸兵坊外了!” 几乎同时,一名县衙的衙役也疾步而来:“林锋捕头!县尊大人震怒,命所有在外的官差即刻回衙復命!” 林霸与林锋两人见状,不约而同看向正在慢条斯理享用早膳的林玄,心中满是惊疑。 怎么自家三弟刚踏进家门,县衙就接二连三传来急报? 然而此刻容不得细想,他们二人对视一眼,当即快步朝门外赶去。 二嫂怀抱著咿呀学语的女儿,一袭月白罗裙衬得她身姿纤柔。 乌黑青丝简单綰作妇人髻,仅簪一支素银步摇,她轻抚著孩子的后背,温婉眉眼间带著些许忧色。 “三弟,他们两个怎么走得那样急,连你二哥平日不离身的佩刀都忘了带上……可是衙门里出了什么要紧事?” 身旁穿著青罗裙的大嫂见弟妹发问,这位向来端庄的妇人难得露出几分埋怨,她轻嘆一声。 “你大哥这些时日就没睡过安稳觉,昨夜三更我起身查看,还听见他在梦里念叨著『“矿石”,“帐目”之类的字眼。” “三弟,帮忙劝劝你大哥,衙门的事情再紧要,总不能连身子都不顾了。” 林玄闻言,只是微微頷首:“劳二位嫂子掛心,我会劝大哥的,我这就將二哥的佩刀送去县衙那边。” 他將怀里的小胖子放到林长旭身旁,少年立即挺直腰板:“三叔放心,我会看好弟弟的。” 抓起桌案上那柄林锋忘带的佩刀后,林玄大步流星的跨出了门槛。 正好他也要亲自去铸兵坊看看。 铸兵坊外,林霸负手立於石阶之上,数十辆满载马车的车轮,在青石板上碾出深深的辙痕,它们依次驶入高耸的铸兵坊仓库大门, 所有铸兵坊的工匠、杂役皆屏息凝神,注视著这壮观的车队。 当那赤如鲜血的矿石映入眼帘时,人群更是响起阵阵低呼。 这些打造精兵利器的赤血矿,此刻正被铸兵坊的老师傅们,用特製的铜秤仔细称量,每一车都要经过三道核验方可入库。 而今日黑水帮眾人的表现却格外反常。 那些平日在街市横行的帮眾此刻皆垂首敛目,为首的几名头目更是对著林霸连连躬身,脸上堆著近乎諂媚的笑容。 举手投足间透著前所未有的谨慎,仿佛稍有不慎便会招来灭顶之灾似的。 林玄踏入铸兵坊,顿时察觉到几分异样——除了王家的熟面孔之外,坊內还多了些新来的工匠,更蹊蹺的是,还有两位副管事同时不见了踪影。 林霸见三弟面露疑色,压低声音道:“那两个吃里扒外的东西,自那日后就再也没有现身过。” “我本来打算找他们两个清算的,谁知就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说到这里,林霸眼中寒光一闪,声音又压低几分:“至於王新余这条老狗,二弟是县衙捕头,过几天会找个法子將他锁进牢房里面。” “我会安排大舅父在牢中好好“关照他的”,到时候给王新余按个勾结匪类的大罪名……让他全家死绝” 林家能在青木县扎根三百年,靠的可不只是世代相传的铁官身份。 若非是林霸之前一时大意,被自己的堂弟给坑了一把,他岂能容王新余这条老狗蹦躂至今。 这个时候,林锋疾步从县衙方向赶来,他径直朝著铸兵坊方向奔来。 远远望见站在仓库前的林霸与林玄后,他立即加快脚步。 待到近前,林锋先是警惕扫视四周的人,然后快速凑到林玄和林霸身边,將声音压得极低。 “大哥,三弟,方才县衙紧急议事……昨夜出了天大的事,傅县丞大人与毕总捕头大人……皆歿於火灾,尸骨被烧的乾乾净净。” “现场就剩下能够证明毕总捕头大人身份的佩刀,和傅县丞大人的官印。” 见林霸瞳孔骤缩,他急忙又补充道:“王新余满门也是莫名其妙的葬身火海。” “一夜之间死了这么多人,其中还有傅县丞大人和毕总捕头大人这两位,为此,县尊大人大发雷霆,下了死令——要我们这些捕头儘快破案。” 第50章:恩人杀得好啊,李刚成感激都来不及。 “二哥,你的刀。” 林玄將佩刀递出,林锋赶忙接过系回腰间,面露赧然:“今早走得急,居然把自己吃饭的傢伙给忘了。” 说完,他正了正官帽,神色重新变得凝重,“我得速去现场了。” 待林锋匆匆离去后,铸兵坊內一位中年男子小跑近前,將帐簿呈给林霸:“铁官大人,全部清点完毕,数目分毫不差。” 林玄確认各项事宜均已妥当,便向正要去仓库的林霸告辞:“大哥,我先回去了。” 林霸闻言连连摆手,眉宇间儘是掩不住的畅快:“三弟,你就放心回去歇著吧,为兄再仔细核对些细节就好。” 望著林玄离去的背影,他唇瓣微动,最终只是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嘆息。 那些关於傅县丞离奇身亡、王新余满门覆灭的疑团,在他喉间转了又转,但终究还是被林霸给咽了回去。 他大手轻轻抚著帐簿,长舒一口气——算了,自己想那么多干嘛。 王家那些叛徒已经解决了,再加上铁矿失而復得,这对於林家来说都是天大的好事,其他的以后再说吧。 林玄缓步走在青石街上,他从余景县归来至今,还一直没合眼过。 虽然以自己化劲宗师的境界,感觉不到疲惫,但眼下尘埃落定,也该稍作休整一下了。 毕竟今晚入夜之后,自己还有一些很重要的事情要办。 另一边,县衙內堂的书房里,李刚成死死盯著桌案上的两件器物。 上面那柄由赤血矿锻造的腰刀,虽然被大火浓烟燻得黝黑,但刀身上特有的暗红纹路却依稀可辨。 腰刀旁边还有一方耐火铜铸造的官印,看起来完好无损,並无大碍,只是黑了一点。 “傅星文…毕向心…” 这时,从李刚成齿缝间狠狠吐出了这两个名字来,他掌心重重拍在紫檀案几上,“这两个该死的东西,竟敢在背地里勾结在一起了!” 李刚成死死盯著桌案上那两件东西,胸腔里一股鬱积已久的怒火瞬间涌出心头。 尤其是这个该死的傅星文,他早就看得极不顺眼了! 一年前,此人便是仗著在平安府任同知的姐夫,从一个白身硬生生空降成了青木县的县丞。 自那以后,便是一副鼻孔朝天的倨傲模样,何曾將他这个正印县尊放在眼里? 更可恨的是,自己一手提拔、视为臂膀的县衙总捕头毕向心,竟然也与这傅星文暗中勾结在一起,將他这个一县之尊蒙在鼓里,耍得团团转! 一想到这里,李刚成就觉得屈辱难当,偏偏他还真拿傅星文没什么太好的办法。 自己的恩师虽在府衙门內任职,但只是个通判,正好被傅星文这位同知姐夫稳压过一头。 正所谓官大一级压死人! 近些时日来,李刚成就隱隱感觉到自己的官涯將尽,这傅星文出身平安府的傅家大族,岂会甘心久居青木县区区一个县丞之位? 如此费尽周折来此,摆明就是衝著接替他,为了坐上这青木县尊之位而来。 可如今…… 李刚成的目光再次落在那燻黑的官印与腰刀上,一丝难以抑制的笑意自他嘴角蔓延开来。 没想到啊没想到,这个处处与自己作对、几乎让他寢食难安的混帐傅星文,就这么……死了! “真是苍天有眼啊,老黄,你说对不对!” 这时,李刚成那灼灼的目光越过桌案,投向前方那个正在细细品茶的中年男人。 那人闻声抬眼,左脸上有著一道深刻的疤痕,古铜色的面庞,周身是虬结隆起的肌肉。 即便身著黑色常服,也难掩他一身军伍中磨礪出的悍厉之气。 中年男人正是李刚成最为倚重的臂膀、青木县县尉——黄巍。 在这青木县,他可是执掌五千县兵、稳居第三把交椅的县衙官员。 “老李,”黄巍没有回答李刚成的问题,而放下茶盏,反问道,“你对唐武桐的死怎么看?青木县里,什么时候出了能宰掉他的人物了?”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抹玩味的弧度:“唐武桐全家老小,被一个叫朴昌的新任帮主放火烧了个乾净, 还有城东那个王家,也让人一把火给灭门了,呵呵呵……昨晚的县城,可真是够热闹的,都这么喜欢玩火么?” 话音刚落,李刚成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他眉心骤然紧锁起来。 是了!关键就在这里! 唐武桐、傅星文、王新余……这三把火在同一晚接连燃起,烧得未免太巧了! 这绝不可能只是巧合。 是谁? 究竟是谁,拥有如此可怕的实力,能在一夜之间连杀唐武桐、傅星文、毕向心三人? 唐武桐与自己一样,是暗劲圆满的武者,他浸淫此境十余年,一双铁掌罕逢敌手。 傅星文与毕向心两人也不是什么酒囊饭袋,皆为暗劲后期的好手。 这三人被如此乾脆利落的解决,连求救的机会都没有…… 除非…… 一个可怕的念头划过李刚成的脑海,他猛的抬头,正好对上黄巍同样震惊的目光。 书房內一片死寂,半晌,黄巍才从牙缝里,一字一顿挤出那个重若千钧的答案。 “化——劲——宗——师!”,这四个字让李刚成从头到脚一片冰凉。 小小的青木县,从哪里冒出来一个野生的化劲宗师,但事实容不得李刚成怀疑。 黄巍的声音再次响起:“老李,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怎么办?” 李刚成几乎是脱口而出,脸上浮现出一抹近乎荒诞的苦笑。 “我还能怎么办?” “难道还要我大张旗鼓,去追查一位化劲宗师不成?” 李刚成避之都唯恐不及啊,哪里还有胆子找一个化劲宗师的麻烦。 况且……他感激那位高人还来不及呢! 那位不知来歷的化劲宗师,替自己拔掉了傅星文这根眼中钉,还清理了毕向心这个背主之徒。 一夜之间,把青木县这潭死水给我搅活了! 想到这里,李刚成的眼中甚至闪过一丝感激。 若有机会……他甚至还想这位高人立个义父的长生牌位,每天三叩首,早晚一炉香的供著! 第51章:替死鬼,黑水帮是凶手,那我是什么! 沉默了一会,李刚成五指轻点桌案,发出一声声意味深长的低笑。 “呵呵呵……老黄啊,这一场大火烧得可真是时候,什么线索都乾乾净净。” “这凶手,咱们怕是查不出来了。” “眼下当务之急,是得找个能让平安府那边信服的说法,得找个替死鬼出来,把这个罪名扛下来,然后把这个案子……办成铁案。” 捉拿真凶? 李刚成心知肚明,自己既没这个本事,更没这个必要。 为了傅星文和毕向心这两个死不足惜的东西劳心劳力,实在不值当。 但若不给平安府那边一个交代,自己身为地方正印,治下接连殞命官员。 一个“失察无能”的罪名是逃不掉的,届时別说仕途前程,怕是连头顶这顶乌纱都难保。 眼下最紧要的,不是查明真相,而是要在府城那边派人过来之前,找出一个最“合情合理”的替罪羊,把这桩滔天大案办成铁案。 “老黄,你有什么想法,不妨直言。”李刚成目光炯炯看向对面的老搭档。 见此,黄巍脸上那道疤痕微微抽动,毫不犹豫的吐出三个字:“黑水帮。” 他端起茶盏,语气冷硬如铁,“那个叫朴昌的新任帮主,就是现成的替死鬼。” “哈哈哈!”李刚成抚掌大笑,眼中儘是默契,“知我者,老黄也!” 他站起身,在书房中悠哉踱步:“前些时日,铸兵坊有一批赤血矿和其他铁矿石不翼而飞。” “真当本官不知道是唐武桐那老贼做的手脚?错了,我什么都知道。” “本官不过是故作不知,本想著等府城特使前来清点时,借势发作,让唐武桐知道——有些东西,碰了就是要掉脑袋的。” 说到这里,李刚成停了下来,忽然玩味道“可惜啊,他没等到那一天。” “不过……”李刚成转身,眼中精光一闪,“他死得正是时候,如今傅星文这笔帐,正好可以一併算在唐武桐和黑水帮的头上去。 “有时候,死人比活人有用!” 李刚成负手而立,一字一句勾勒出构思好的“真相”。 “老黄,此案可如此呈报:傅县丞心系公务,在核查中发现铸兵坊铁矿石出现巨额亏空,他顺藤摸瓜,最终查明是黑水帮的帮主,唐武桐勾结铸兵坊官差,里应外合,私吞县衙大量矿石。” 他稍作停顿,隨后继续道:“傅县丞正因为查清了真相,触及了唐武桐的根本利益,才被这恶徒暗中杀害。” “而毕捕头忠勇可嘉,为保护傅县丞,不幸一同遇难。” “事后,唐武桐自知暗杀朝廷命官,罪无可赦,且事情已经败露,便在县衙官军围剿之前畏罪自尽, 至於那个新任的黑水帮帮主朴昌,经查实,正是协助唐武桐行凶的帮凶之一。” 他转向黄巍,嘴角泛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老黄,你看这个说法……是否合情合理,足以向府城那边交代了?” 黄巍闻言,沉声道:“老李,你可真捨得下血本,那掌管铸兵坊的林家,世代效忠於你,就这么弃了?” 毕竟,是个人都知道,铸兵坊丟失铁矿石,主事者是要满门抄斩的。 被黄巍这么一调侃,李刚成丝毫没有愧疚之心,反而是轻嘆一声,大义凛然道。 “黑水帮为祸青木县已久,荼毒百姓,如今牺牲一个小小的林家,就能將这颗毒瘤连根拔起,还全县百姓一个朗朗乾坤……那可是功德一件。” “本官想,这林家世代忠良,若是在天之灵,知道他们的牺牲,换来了青木县的万家安寧,也当欣慰含笑九泉之下。”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字字恳切,然而究竟是为了青木县的百姓,还是为了一己私慾,恐怕也就只有李刚成自己最清楚了。 就在此时,书房外传来一道清晰的稟报声:“大人,工房书吏的铁吏,林霸在外求见,他说……铸兵坊那批遗失的铁矿石,与赤血矿已全数追回,请您过目。” “什么!” 李刚成面色骤然一沉,但这失態仅持续了一瞬,他迅速收敛心神,转向黄巍。 “老黄,黑水帮那边必须儘快处置乾净,就明天早上吧,记得对外统一口径——就说这批矿石是县衙从黑水帮手中夺回的!” “好!”黄巍的回答乾脆利落。 交代完毕后,李刚成深吸一口气,朝门外扬声道:“让他进来。” 他重新坐回案后,看来计划不得不变了,现在的他需要与林霸统一说辞。 不过……有一事李刚成倒是极为好奇。 这林家究竟是如何从黑水帮的手中,虎口夺食回那一批丟失的矿石? 深夜,子时未至。 林玄推开房门,提著一盏素白油纸灯笼,独自离开了林家。 青石街道上空无一人,唯有他手中灯笼在夜风中摇曳出昏黄的光晕。 林玄自然不是閒的无聊,大半夜还跑出来散步。 自从知道自己体內的纯阳劲力,能够彻底灭杀那些鬼物。 而且灭杀一只鬼物,就能让武学面板大幅度减少获取点数的时间。 那么,这些游荡在黑暗中的邪祟鬼物,在林玄眼中便不再是令人畏惧的存在,而是一个个移动的宝库!!! 今夜,林玄就要亲自当诱饵,看看能否“钓”上一两只落单的鬼物。 就这样,林玄一只手提著一盏素白油纸灯笼,赤手空拳走在寂静的长街上。 黑色锦袍將他几乎完全融入了夜色,唯有手中那点昏黄的光晕在黑暗中摇曳,映出他平静无波的面容。 他漫无目的走在街上,双眼扫过每一个幽深的巷口。 好在深夜的街上空无一人。 否则,任何一个人若是在深更半夜,看见一个提著白灯笼的黑衣人独行,怕是当场就要被嚇得魂飞魄散。 人嚇人,是真的能嚇死人。 过了许久,林玄突然停下了脚步,他眉头微蹙。 “奇怪了……怎么走了大半个晚上,连半个鬼影子都没看见?” 说话间,林玄提著灯笼又在附近转了一圈,双眼快速扫过空荡荡的街巷。 他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猛的抬起头。 几里外,符婆婆庙宇那高耸的轮廓在夜色中隱约可见,比周围的民宅高出整整一头,宛如守护神一般,镇守著这片地域。 是了……一定是因为离符婆婆的庙宇太近,那些阴邪之物根本不敢靠近这片区域。 “草,失算了。” 林玄低声啐了一口,他无奈看著东方天际渐渐泛起的鱼肚白。 “天已经亮了……只能今晚再寻机会了。” 等林玄刚走到林家大门前,厚重的木门却“吱呀”一声从內猛地拉开。 只见二哥林锋神色凛然,一身浅蓝色劲装疾步而出,腰繫著县衙捕头的佩刀,儼然一副要外出执行要务的架势。 两人在朦朧晨光中撞个正著,都纷纷一愣。 “三弟?”林锋惊疑不定打量著佇立在门外的林玄,“这天刚亮不久,你怎么会在这里?” 说话间,他右手悄然探入怀中,手心紧贴著那张从不离身的符婆婆三角符。 若不是天际还带著亮光,林锋恐怕会毫不犹豫的划破掌心,血祭符纸了。 显然,在这黎明將至的微妙时刻,他將突然出现在门外的林玄,当成了那些擅长偽装的“鬼东西”。 林玄见二哥如此戒备,立刻从怀中掏出自己的符婆婆符纸,迅速放在对方的面前。 “二哥,是我!” 看清那確是符婆婆的符纸,林锋紧绷的神色才稍缓下来,但他依然急促开口道。 “还真是你,三弟!长话短说,我现在有紧急公务,你今日切记不要出门。” “昨铜我与大哥说过了,林家今天闭门一日,谁也不准出去,待会县城之內有大事发生!” 他边说边快步越过林玄,没走几步又回头看著林玄,郑重叮嘱道:“三弟,你快回去!我现在必须立刻赶到县衙!” 林锋神色凝重至极,那紧迫感和上次铸兵坊铁矿石丟失时一样。 “二哥,能说一下吗?” 林玄的声音让前方疾走的林锋身形一僵,他驻足片刻,终究还是压低声音吐露实情。 “杀害傅县丞大人和毕总捕头大人的凶手已经查明,县尊大人有令,命我等全力配合县尉大人,今日率兵剿灭黑水帮!” “此事机密,目前只有县衙眾捕头知晓。” 闻言,林玄心头一震。 凶手是黑水帮?那亲手了结那几人的自己,又算什么? 望著二哥匆匆远去的背影,林玄目光微沉,他不再多言,身形一动,悄无声息的跟了上去。 第52章:黑水帮內忧外患。 “二哥,等等我!” 林玄並没打算掩饰自己的行踪,几个快步就追上了前方的林锋。 黑水帮盘踞青木县多年,帮中基本上都是刀口舔血的亡命之徒,里面肯定有不少武道好手。 二哥林锋虽然是明劲后期的好手,对付寻常壮汉数十人不在话下,但若是陷入到黑水帮的重围之下,必定会凶险万分。 前面的林锋察觉身后动静,急忙回头,见是林玄跟来,他眉头顿时紧锁:“三弟,你怎么跟来了?待会儿与黑水帮交手,刀剑无眼,太危险了!” 由於林玄极少在家人面前显露过实力,所以导致林锋认为,自己这个弟弟不过是个普通明劲武者,甚至可能还远不如自己。 因为所有林家人都清楚,林玄是十五岁那年才突然决定习武的,还不知从何处得来一门玄奥无比的拳法。 当时林锋与林霸都曾向他学过,但连入门都不得其法。 虽然没有试过林玄的实力,但他始终认为自己的实力必然比三弟强。 见此,林玄没有多言,右掌倏然探出,灼热劲风擦著林锋的面门呼啸而过! “轰——!” 一声巨响在身侧炸开,林锋猛的转头,只见路旁墙角那颗他每日去县衙都会经过的巨石,竟四分五裂开来,化作了满地的碎石。 隔空伤敌,劲气透体而出——此乃化劲宗师才能掌握的手段! 林锋脑海中轰然炸响出这几个字,他的世界观在这一刻崩塌了,多年来固有的认知也被彻底顛覆。 双腿顿时发软竟有些站不稳,就在身形即將倾倒之际,一只温热的大手稳稳按在了林锋的肩膀上,一股沉稳的力道將他托住。 林锋僵在原地,缓缓转回头,看向身旁神色平静的弟弟,嘴唇哆嗦了半晌,才艰难的挤出几个字:“三……三弟……你……你何时……” 见二哥终於缓过神来,林玄缓缓收回手掌,轻鬆道:“二哥,放心,我只是去看看。” 见林玄没有正面回答,林锋压下心头的疑惑,此刻不是追问的好时机。 他脸上没有半分被弟弟超越的窘迫,反倒突然朗声笑道:“好!三弟居然有这等能耐,那这次围剿黑水帮,我总算可以高枕无忧了!” 借著林锋县衙捕头的身份,林玄顺理成章混进了围剿黑水帮的队伍,成为了一名临时衙役。 毕竟眼下要对付黑水帮这等硬茬,多一个人手便多一分胜算。 何况来者还是县衙捕头的亲弟弟,有人肯主动出力,县衙这边自然是乐见其成,压根没人多问。 由於县衙总捕头毕向心死了,李刚成在昨天火速提拔了新的县衙总捕头——龚日武。 此人是县衙的老资歷,在衙门中当值了整整二十年,一直屈居毕向心之下,如今终於能得偿所愿。 他已是四十五岁的年纪,一身修为稳稳扎在暗劲中期,是县衙公认仅次於毕向心的强者。 这时,龚日武双眼扫过整装待发的队伍,他在林锋、林玄兄弟身上稍作停留后,又掠过县衙其余七个捕头。 最终落在了前面数百名肃立的衙役身上。 他毫不犹豫的开口,“县尉大人已经先行一步,此行剿灭黑水帮,凡遇反抗者——” 龚日武话音一顿,眼中的寒光乍现:“杀无赦!出发!” 然而事情的进展,远比预想中的还要顺利。 还没等林玄等人抵达黑水帮的老巢,黄巍率领的五千县兵就已经基本控制了局面。 偌大的黑水帮府邸內,自前任帮主唐武桐突然暴毙后,便陷入到了权力的真空。 朴昌虽然凭藉麾下的人马强势登位,但帮中的各大势力却依旧是暗流涌动。 原本慑於朴昌的威势,眾人暂不敢妄动。 不料几位元老级堂主偶然发现,这位新任帮主朴昌居然身负重伤! 他们当即以“为唐帮主报仇”为名,联合其他堂主发动內乱。 这场內乱,最终是朴昌这边惨胜了,但也因此元气大伤。 他麾下五名心腹堂主战死了三位,帮中的中层高手更是折损近半。 就在黑水帮內部势力两败俱伤、喘息未定之际,黄巍率领的县兵如同天降神兵,长驱直入。 一路上,残存的黑水帮眾见官军压境,早已经丧胆,他们狼狈的丟弃手中兵刃,连滚带爬的跪地,哀嚎求饶声此起彼伏。 “官爷饶命啊!我投降!” “我上有八十老母,下有三岁幼儿啊!” “我愿意戴罪立功!我知道朴帮主和两位堂主大人在哪里,我带你们去!” 黄巍负手立於遍地鲜血的庭院中央,目光扫过那些跪地求饶的黑水帮眾,最终落在一个主动要求带路的帮眾身上。 “你,出来带路。” 那帮眾见状,连滚带爬的起身,战战兢兢引著黄巍大军向內深入。 穿过一条条的长廊与垂花门,眼前豁然开朗,是黑水帮內院的演武场。 广场尽头,一座气势恢宏的府邸巍然矗立,飞檐斗拱,正是黑水帮高层议事的大堂。 这个时候,黄巍陡然抬手止住数千县兵的步伐,冷眼望向前面的大堂门口。 那里是上百名负隅顽抗的黑水帮残部,人人带伤,血跡斑斑。 朴昌持刀立於最前面,他的脸色惨白如纸。 身后是朴昌麾下仅存的两位堂主,他们望著眼前乌泱泱的县兵方阵,甲冑森寒,戈戟如林,双眼中充满了绝望。 所有人都明白,黑水帮的几十年基业,今日是气数已尽。 朴昌目眥欲裂,染血的刀锋直指黄巍,愤怒吼道:“黄巍!你他娘的好歹也是青木县有头有脸的人物,居然能做出这等落井下石的勾当!” 他刚坐上的帮主之位都还没捂热,宏图霸业的美梦也没来得及展开。 转眼间,这经营多年的黑水帮基业,就要葬送在这“趁火打劫”的官府手中! 黄巍冷眼睥睨著状若疯狂的朴昌,嘴角只是微微一扯,掠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讥誚。 他根本懒得回应。 没了唐武桐坐镇的黑水帮,在他眼中不过是一群乌合之眾,连让他费神对话的资格都没有。 剿灭这等货色,与清扫路边杂草又有何异? 第53章:黑水帮覆灭,朴昌之死! 李刚成与县衙一眾高层之所以多年来对黑水帮採取绥靖之策,根源全在於对唐武桐的深深忌惮。 黄巍比谁都清楚一个暗劲圆满武者的可怕。 若真逼急了那老傢伙,除非自己时刻身处在千军万马之中,否则谁都有落单的时候。 届时唐武桐这条疯狗临死反扑,在场无人敢说能够全身而退。 正因如此,县衙寧可对黑水帮的诸多恶行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任其坐大,也绝不轻易打破这危险的平衡。 可如今,唐武桐既死,黑水帮自然就没有存在的价值了。 黄巍冷笑一声后,將提前准备好的罪状公之於眾。 “经县尊大人明察,昨夜傅县丞、毕总捕头及王新余满门遇害一案,皆是黑水帮前帮主唐武桐与新任帮主朴昌所为!” “县尊大人有令,即刻捉拿凶徒归案,不得有误,若遇反抗——杀无赦!” 李刚成与黄巍两人心照不宣——將这些命案尽数扣在黑水帮头上,既给了府城交代,又省去了追查真凶的麻烦,可谓是一石二鸟。 命令既下,一名县兵统领应声出列,右手猛挥:“所有人立即弃械投降!负隅顽抗者,乱箭射杀!” 话音刚落,后方数百张铁甲弓应声而起,冰冷的箭鏃在阳光下泛著寒光,如一片死亡森林,对准了前面残存的黑水帮眾。 朴昌一见到那森然列阵的铁甲弓,嘴角便控制不住的抽搐起来。 白泉镇码头的恐怖经歷,至今仍是他挥之不去的梦魘。 那时仅十余张铁甲弓齐射,就能让自己肝胆俱裂,全靠见机行事,翻身进货船里面才能侥倖逃生。 如今面对这密密麻麻数百张强弓,箭鏃的寒光几乎连成一片,朴昌心想自己就算是插上翅膀也难逃这天罗地网了。 而黄巍宣读的罪状,也让他气得浑身发抖:“放你娘的狗屁!我黑水帮何时做过这等事!这简直是血口喷人!” 尤其是听到傅星文的死也被栽到自己头上,朴昌只觉得冤屈冲顶。 就是给他一万个胆子,他也不敢动那位县丞大人分毫啊! 等等! 一个可怕的念头瞬间涌出。 难道是他? 林玄那张年轻而冷酷的面容骤然浮现——是了,傅星文与王新余,不正是设计坑害林家的幕后黑手吗? 这接连发生的命案,死的每一个,都精准指向了与那林家有血海深仇之人! 然而这个发现,朴昌是万万不敢说出口的——他若是敢指认那位煞星,恐怕自己会死得更快。 更何况,朴昌又转念一想,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 黄巍和县衙今日摆明了是要將黑水帮连根拔起,斩草除根。 真相如何,对於这位县尉大人来说根本不重要。 即便现在给他扣上个“吃饺子不蘸酱油”的荒唐罪名,朴昌也丝毫不会觉得 既然横竖都是死,不如临死前狠狠噁心这些偽君子一把! “我呸!黄巍你这狗官!”朴昌猛的啐出一口血沫,嘶声吼道,“当初卖我们铁甲弓时,收钱收得那么痛快,现在倒装起清官来了!你他娘的又是什么好东西!” 此言一出,满场譁然! 倒卖官府军用禁器,乃是诛九族的大罪。 黄巍脸上方才的讥誚瞬间凝固,他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放肆!死到临头了,还敢妖言惑眾!”黄巍雷霆震怒,厉声下令,“放箭!一个不留!” 顷刻间,弓弦震响如霹雳,数百支利箭化作遮天蔽日的死亡之雨,向著黑水帮残眾倾泻而下! “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黄巍——!” 朴昌发出悽厉的诅咒,同时双臂猛拽,將身旁两名帮眾硬生生掳到身前当作肉盾。 箭雨贯体的闷响接连爆起,而他却借著属下的肉身屏障,踉蹌著撞进了身后府邸里面。 另外两位堂主见状,急忙效仿,可刚刚伸出手来。 “噗噗噗噗!” 密密麻麻的箭矢就將他们,连同一眾帮眾彻底吞没。 不过呼吸之间,大堂门前再无站立之人,唯有满地的尸体被射成蜂窝,鲜血顺著石缝肆意横流。 厚重的木门上钉满箭矢,如同突然长出一片狰狞的荆棘。 “大人,那贼人跑了!” “跑?”黄巍冷笑一声,眼中杀机毕露,“在我黄巍的手中,还从来没有能够溜走的鱼!跟本官进去搜!” 他一马当先闯入了府邸里面,身后的县兵跟著涌入里面。 此时的朴昌正在亡命奔逃,他从后门窜出,快速离开了核心区域,直往外围衝去。 沿途阻拦的县兵皆被他拼死踹开,可每耽搁一瞬,身上便多添几道伤口。 待衝到最外围那五米高墙下时,他身上已经是鲜血淋漓,成了一个血人。 望著眼前这最后一重阻碍,墙外便是自由的街道,朴昌双眼瞬间迸发出求生的疯狂。 这五米高墙对寻常人而言是天堑,但对拼死一搏的暗劲武者来说,完全不成问题。 朴昌咬紧牙关,不顾浑身伤口崩裂,双腿猛蹬,十指如鉤,深深抠进了砖缝里面,硬生生攀上了墙头。 可当他翻身骑上墙顶的剎那,朴昌整个人都僵住了。 只见墙外街道上,早就被县衙的衙役们围得水泄不通。 十几具试图翻逃的黑水帮帮眾尸体横陈街头,血污浸透了地面的青石板。 而最让他惊恐的,是站在眾人之中,神色平静的林玄。 这时,所有人齐刷刷的抬头,与朴昌惊惶的目光撞个正著。 还真是……刚出狼窝,又入了虎穴。 “我……”朴昌骑在墙头,他死死盯著林玄,刚吐出一个字。 “好机会!”,紧追而至的黄巍岂会放过这个绝杀时机? 他一把夺过身旁副手的长枪——整个青木县,论枪法无人能出黄巍左右! 只见他腰马合一,臂膀猛振,长枪如一道黑色闪电破空而去,凌厉的劲风撕裂空气,直取墙头那道身影的心口! 朴昌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噗嗤——”一声,长枪贯胸而过,带出一蓬血雨。 他低头看著胸前突兀出现的枪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 隨即,朴昌身形摇摇欲坠,从五米的高墙上重重栽落下来。 整个过程中,林玄只是微微蹙眉,冷眼旁观,丝毫没有出手干预的意思。 先前留这朴昌一命,不过是为了让他稳住黑水帮局面,顺利交还那批铁矿石。 如今铸兵坊丟失的那批铁矿石已经物归原主,他的价值自然是用尽了。 朴昌瘫倒在血泊中,胸口剧烈的疼痛让他意识到,今日便是自己的死期。 没有惨叫,也没有求饶,只是在朴昌意识彻底模糊前,大脑里涌起了一股浓重的悔意。 若当初不贪恋这帮主之位,及时带著全家老小抽身离开青木县,又何至於落得如此下场? 第54章:李刚成的欲望,深夜偶遇符婆婆庙宇之人! 黑水帮新任帮主朴昌一死,县衙的任务也自然大功告成。 隨即,林玄也打道回府了,只是一路上,见到大街小巷皆有县衙官差在那里张贴告示,引来了不少百姓围观。 那告示上以硃笔罗列著黑水帮累累恶行,字字触目惊心。 “经查,黑水帮盘踞青木县多年,其党羽恶行累累,罄竹难书, 其一,把持漕运,私设关卡,强征暴敛,过往商船无论货值,皆须缴纳三成“水钱”,稍有不从,便杀人沉船,毁尸灭跡, 其二,於县內各处开设赌坊、妓馆,引诱良家,更兼放贷逼债,利滚利至倾家荡產,逼人卖儿鬻女者,不下百户, 其三,为垄断营生,屡次纠集帮眾,对不愿屈从之商户、匠户,或打砸店铺,或纵火行凶,更有甚者,夜半闯入其家,虐杀其全家老小,手段残忍,令人髮指, 其四,其丧心病狂,於前夜悍然潜入傅县丞的府邸与王家宅院,纵火行凶,残忍杀害傅县丞、毕总捕头及王新余满门,实属罪大恶极,人神共愤!” “今县尊大人极为震怒,已发兵剿灭此獠,罪魁祸首唐武桐、朴昌等人均以伏诛梟首,现將朴昌一等黑水帮之人悬首示眾一天,以正法典,安民心!” 告示前的百姓越聚越多,起初是一片死寂,人们面面相覷,几乎不敢相信黑水帮这横行多年的毒瘤真的被剷除了。 待確认消息属实后,人群中猛的爆发出震天欢呼! “苍天有眼啊!” “县尊大人英明神武!” “青天大老爷!县尊大人才是为民做主的青天大老爷啊!” “我们青木县的天,总算是晴了!” 欢呼声中,不少老者激动得老泪纵横,妇人们合十拜谢天地,更有曾被黑水帮害得家破人亡的苦主,跪倒在地,对著县衙方向连连叩首。 一时间,万民称颂,李刚成的官声在这漫天讚誉中被推向了顶峰。 县衙內堂,此刻又是另一番光景。 从黑水帮老巢查抄而来的財物堆积如山,金银珠宝在日光下折射出令人心眩神迷的光芒。 李刚成负手立於这金山银海前,眼中的贪婪几乎要化为实质的火焰。 这,才是他铁了心要剿灭黑水帮的真正缘由! 儘管黑水帮往年都会献上两成收益作为“孝敬”,可人的胃口只会越餵越大。 去年,李刚成刚试探著提出想要提高到到四成,结果,唐武桐那老贼竟然当场回绝,连半分情面都不留! 如今,这老贼死无全尸,而他李刚成,终於能將黑水帮这数十年的积累全数吞下。 “呵呵……哈哈哈哈!” 压抑的笑声最终化为畅快的狂笑,在县衙內堂中迴荡。 李刚成隨手抓起一把金锭,任由其从他的指缝滑落,发出令人愉悦的脆响。 “有了这些,別说这青木县这县尊的位子,便是府城那边……本官也大可去得!” 李刚成炽热的目光扫过满室財宝,心中那一块大石终於落地。 他深知自己年事渐高,近来已经隱隱察觉到屁股下的县尊之位岌岌可危。 要想稳住自己的官位,甚至更进一步,李刚成必须拿出足够的“诚意”,去餵饱那位高坐於平安府、道貌岸然的恩师——通判大人。 这些年来,李刚成能在青木县稳坐钓鱼台,全赖恩师在府衙那边替他遮风挡雨。 只是这位恩师的胃口,也如同自己一般,逐年被养得越来越大。 此前,李刚成不是没想过从青木县百姓身上再榨出些油水,可这里的民力早已经被黑水帮盘剥到了极限。 他若再强行施压,恐怕会激起民变。 这让李刚成空有心思,却无从下手,只能眼睁睁看著自己的价值在恩师心中逐渐降低。 如今好了,黑水帮这头养肥的猪,终於被自己宰杀了。 这份厚礼,足以让恩师对他另眼相看,再庇护自己几年。 “老於,”李刚成抚摸著手中的玉如意,语气恢復了往日的深沉,“黑水帮这个窟窿,总得有人填上,你去物色几个底子乾净、懂规矩的帮派,暗中扶持起来。” 他顿了顿,“二十年前,是本官一时失算,让唐武桐那廝突破到了暗劲圆满,坐大至此,反成了尾大不掉之势。” “这次,绝对不能重蹈覆辙。” “是,大人。”身后一位身著官服、气质沉稳的中年男子躬身领命。 此人是县衙主簿於恩泽,名义上县衙的三把手,实则位居县尉、县丞之下。 他平日里极为低调,但却是李刚成真正的心腹。 望著於恩泽离去的身影,李刚成嘴角泛起一丝冰冷的笑意。 县城里怎么能没有黑帮呢? 若没了这些藏在阴沟里的老鼠,那些升斗小民无所畏惧,岂不是要翻天? 李刚成需要几双听话的“黑手套”。 毕竟总有一些自己不便亲自出手的脏活、累活,需要別人代替他去干。 骂名由这些走狗来背,荣誉由自己来担。 这,才是为官之道。 夜幕再次降临,子时已至。 白日的喧囂与欢庆黑水帮覆灭的宴席散尽,只留下满街狼藉。 破碎的酒罈、食物残渣,在清冷月光下显得格外凌乱。 林玄提著那盏素白油纸灯笼,步履从容,一一避开了这些秽物。 没多久,他来到了县城的外围区域。 与城中心的青石板路不同,这里是普通百姓聚居之地。 脚下是坑洼不平的坚硬黄土路,街道狭窄如肠,两侧密密麻麻挤著低矮的土房,墙面斑驳。 灯笼昏黄的光晕在土墙间跳跃,將他的影子拉长又缩短。 林玄像是一个孤独的守夜人,沉默不语的穿过一条又一条小巷。 来到一处生著几棵老树的荒地,这里虬结的树根犹如一条条怪蟒破土而出,在地面上纠缠盘绕在一起。 林玄正欲上前查探,驀地,一抹白色残影自他的眼前一闪而过,瞬间没入那几棵树的阴影之中。 是那股熟悉的阴寒气息! 顷刻间,林玄周身纯阳劲力瞬间流转,双拳隱现赤红,周遭白气燎燎,他正要上前追击。 “妈的!你这该死的东西还敢乱跑!害得老子被庙祝大人骂得狗血淋头!” 那骂骂咧咧的黑影彻底从树荫下走出,在清冷月光与素白灯笼火光的映照下,显露出一张粗獷的面容。 此人身著青袍,体格魁梧,林玄认得他——正是符婆婆庙宇吴大庙祝座下的亲传弟子之一,申屠,申大师。 然而,林玄吃惊的是,申屠手中拿著一个黄色三角符纸。 三角符纸表面上金光流转,一道凝若实质的纤细金线自其上延伸而出,死死缚住一道不断扭曲的白影。 那赫然是一个面目狰狞、只剩半颗头颅的女鬼。 它身著一袭空荡白衣,衣袂飘忽,其下却不见四肢和躯干。 “你!” “你!” 两人几乎同时惊呼出声。 林玄心中警铃大作——符婆婆庙宇的人,为何深夜在此捉鬼? 听他的语气,好像还和这女鬼很熟啊! 对面的申屠瞬间反应过来,他眼中顿时闪过一丝错愕,隨即又快速化为了浓稠的杀意。 申屠嘴角扯出一个残忍的弧度:“你都看见了?” “毛头小子,半夜不睡觉,你他妈是赶著来投胎是吧!” 话音刚落,他竟鬆开了手中的黄色三角符纸。 束缚女鬼的金色丝线骤然消散,那半颗头颅发出了悽厉的尖啸,其空洞的目光瞬间锁定了林玄。 “去吧,”申屠发出残忍的怪笑,“那里……有你最渴望的东西,桀桀桀!” 重获自由的女鬼化作一道白影,裹挟著刺骨阴寒,直扑林玄面门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