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圣模拟器》 第一章: 大夏王朝,国历三百八十四年·冬—— 妖魔横行! 大夏君主·夏器下令国相率领大夏学宫眾人,携百家经典前往国中各地,修建各郡学院,集结诸地文士,一同以文道之言,借百家经典,引动天地之力,製造天穹结界,抵挡域外妖魔。 至此,一冬无雪,国中得以喘息,开始广招生徒入学,培育良才,清剿残余妖魔! —————— 呼…… 寒风吹拂大地,虽无雪,却也寒气直冒,刺骨冷冽,潁川的郡治·阳翟城都冻起了寒霜,路上没几个行人商贩,唯有一列列甲兵手持长戈,护卫路过潁川的国相,以及诸多大夏学宫的文士夫子们的马车,在路上发出噔噔响动。 轰隆隆…… 马车的车轮在青石地面上不断前行。 而在行进的途中,一辆看著十分质朴,但外包有棉麻保暖的马车,格外显眼,只见马车內一名头髮花白,满脸皱纹的白须老者呼吸浅浅,假寐地听著四周的议论。 “听说国相从潁川舞阳县发现一位百岁老者,如今带回阳翟城,是准备让其担任潁川学院的夫子?” “好像是这样的。” “这?那老者不过只是一个文心生徒,这也能当夫子……这,我等助教多年,又算作何!” “呵,这可是『祥瑞』啊,你吃味什么。” “……” 听著议论声,老者默默心中毫无波澜。 他叫:明久。 今年:一百岁。 是潁川阳翟城明氏的旁枝,可君子五世而斩,实际上他已经算不上氏族,勉强只算是个沾亲带故的寒门子弟,在阳翟……也没什么脸面,因为早年间穿越至这个与东汉末年似是而非的文道世界,他还以为能大展拳脚,借著抄诗成圣而傲气视人。 却不想,他脑袋里就没有几首记得的诗词,而就是他记得诗词也没有足够的天赋写出来,以自己的天赋,更是连正式踏入文道的门槛都够不上。 这个天赋並不是指智慧。 是指修行没有灵根一般。 文界! 这是一个以[心力]为修为,[文心]为媒介,在[文界]中引动[天地之力],降临现实的[文道世界]! 没有文界引动天地之力,他就是写出《洛神赋》《满江红》这样的文章也没用。 而依靠自己努力—— 他是在九岁时就心力初生,凝聚了文心,被称为天才。 可整整九十一年了,他这个『天才』变成了人们口中的伤仲永,至今未从文心中孕育属於自己的文界。 伤仲永,给他带来的可不只是碌碌无为。 最初时阳翟城的那些氏族对他的奉承拉拢变成了贬低针对,那些投资也成为借债…… 即使没有契约,可明里暗里他也得罪了不少人。 潁川乃是一郡之地,他隱姓埋名,离开阳翟城前往郡中偏远的舞阳县谋生,早年贫苦困顿,老年倒是小有家资,这倒不是他在舞阳县有了些许成就,而是因为根据大夏条例有一条明令规矩—— 八十岁以上无產业的贫困老人,每月可领取米五斗、肉五斤、酒一斗。 九十岁以上老人额外加赐帛一匹、絮一斤。 ……年迈之后能领取人瑞食禄,有了保障,不然以他这为了求学不成婚配,如今年迈无人照料的样子,怕是连每月的生计都无法维持。 当然,他也可以回到阳翟县。 因为他欠钱的那些人都已经死绝了,没有人再向他討债! 只是,如今一百岁了,懒得动弹。 可……还是被强行带来了阳翟城。 “咳咳!” “我这老寒腿都快冻僵了,外面甲兵小子快来给炭炉添火。” 明久摇著头,对外面喊道。 同时心想:这国相是当初他债主之一的后代,在大夏邑为臣,此番为了一个『祥瑞』之名就强行带他来潁川·阳翟城……真是让他遭罪,也不怕他死在半道上。 外面,传来甲兵嗡声嗡语,不耐烦的声音:“已经入城不便停车,而且马上就到潁川学院了,你需要添炭,自己去学院里添吧。” 说著,又小声嘀咕:“一个没用的破老头,费力气带回来做什么。” 闻声,明久笑了笑,又询问:“哦?马上要到了。” “咱们不想去见国相吗,到时手脚冻僵,行动不便可不行,却不想,不去郡守府见国相。” 那甲兵嗤笑一声:“去郡守府见国相?” “国相来到潁川之后,忙著带领文士们去布置文道结界,甚少召见外臣,何况是你这老者……虽说你是国相带来的,可国相没有说要见你,只说安排在学院。” “咱潁川可不是大夏国都。” “听说前几日新建的学院那边有妖魔出没,那些妖魔疯了似地攻击学院內的典籍室,伤了不少人工人,你……即使是成了夫子又如何?” “没有文界护体,別被妖魔给杀了,现在还是想想怎么熬过这个冬天吧。” 明久没有理会这个甲兵的喋喋不休。 而是在想:能不能见国相一面,跟著国相一起回大夏邑,去大夏学宫当祥瑞,那应当更安全些。 想了想,心中嘆了一声。 又思考起这个古怪的世界—— 数百年前都是正常的歷史,与他前世是同样的进程,可后来,秦朝没有二世而亡,而是一世则亡,亡於天倾西北,地陷东南……是的,这个世界竟然藏著天柱。 当各国贵族试图利用天柱顛覆秦朝,再建诸侯国之时,天柱再塌的命运已经註定。 天柱倒,天水倒灌,洪流吞没原野,割裂群山。 还活著的人或是迁徙登山,寻找生息之所,或是治水填山,藉助山势隔开水势,可无论迁徙还是治水,如今“山”已成为人族,以及生灵都赖以生存的根本。 ——居於山中才能立足! 除了统筹各山间重新建立的政权·大夏王朝的国都外,这些有人居住的山都被称为郡。 郡与郡之间有天水相隔,而天水之中有妖魔,唯有文士能横渡。 因为天水与妖魔的存在,他们这些寻常人无横渡本事,只能被困於郡內,同时也甚少听闻他郡的消息,唯有各郡的公告墙,这里是少数宣言他地消息的渠道。 轰隆隆…… 就在明久胡思乱想时,马车停下了。 与此同时,一位手托木盘的近侍,端著盘中摆放的一块玉璧来到马车外:“国相下令,尊您为学院老夫子,待遇与诸夫子一同。” “还请老夫子暂居潁川学院当中,等国相得空了再见您,在这段时间內,您有何所需,之后可与学院的祭酒言明。” 近侍冷眼扫视甲兵。 甲兵身躯高大,可见到这近侍对明久如此尊敬,面上也是慌乱,他紧忙拉开马车帘子,看著明久欲言又止。 明久看了看这甲兵——相貌魁梧,双臂粗壮! ……是个好手。 明久都这般岁数了,还不至於刁难一个长相粗獷,看著憨傻的毛头小子。 他望向近侍:“劳烦替我谢过国相,明久如今年已百岁,不想还能踏入这学院之地,称上夫子之名。” 近侍隨意应诺:“好说,好说……” 明久则感慨自顾自道:“潁川早些年无学院,唯有一些私塾,可我在二十及冠时没有孕育出文界就被赶了出来,被嘲笑『废材』,如今不想,还能进入这潁川学院……实在令人唏嘘不已。” 说罢,微微摇头,自嘲笑著接过近侍递来的玉璧,与此同时,他手中的玉璧浮现一道只有他能看见虚幻光亮,隨即他眼前浮现一道简体文字——文圣模擬器·开启! 金手指? 明久愣然,但很快反应过来,作为穿越者,他的金手指终於到来! 一百年,整整一百年啊! 明久咬牙切齿,神情激动,不由咳嗽著捶了捶自己的胸口。 近侍笑看眼前的这位百岁老人,还以为明久是因为成为夫子而激动,此刻眼中藏著鄙夷,不露声色地轻咳一声,道:“没有別的事,那小的先退下,回稟国相,也好让国相心安。” “……老夫子,您是潁川长者,还请保重身体啊。” 说罢,抚了抚衣袖,规矩一礼,语气不算尊敬,但礼节挑不出错处,缓缓离去,那壮硕甲兵则开始搬运明久在马车上的行囊。 明久顾不上近侍,或者说根本不在意一个陌生人对他的態度。 隨意瞥了一眼,就回首望向跟前的这座庞大的学院,夯土为墙,青瓦为盖,诸多老木圆柱雕刻著梅兰竹菊,院门前更是有貔貅瑞兽,大门上还有青铜铆钉六十四枚,呈现周易六十卦之態,不时变化,浮动流光。 好一处潁川学院! 他之后就要在此处养老了。 就在明久施顏一笑,虽说对於学院有妖魔袭击,伤了几位工人一事有所担忧,但他已经活了百年,看淡了不少,如今能最后完成自己当初的愿景,也算不枉一遭,同时金手指的觉醒,或许另有转机也说不定。 是以,他准备踏入学院。 可这时,也有不少马车开始停靠在学院墙侧,开始走下不少文质彬彬,衣冠楚楚的男子,有老有少,皆是目光瞥向明久。 那目光审视,锐利,不怀好意,嫉恨,嗤笑,漠视,艷羡,看不上…… 反正明久没有感到几个平等视他的目光。 毕竟这些人大多都是学士,才学自傲,如何看得上他这位靠『资歷』上台的老夫子呢? 明久回视过去,这些人惊讶,但一想到明久百岁老者的名头,还有他手中的夫子玉璧,皆在路过他时一一行晚辈礼,他们可不想落个坏名头。 明久直挺挺受著。 以他的年纪,他受得起! 在看向这些人时,他隨意回应几句打发了,就准备越过这些人进入学院,现在他只想快些研究那什么文圣模擬器,可惜天不遂人愿,一位笑意莹莹的老者上前对他行礼,拦住了他,恭敬道:“司马徽,见过长者。” …… …… 第二章:老夫子的文心 司马徽? 原来是大名鼎鼎的水镜先生! 之前明久就感慨这是一个与东汉末年似是而非的文道世界,原因就是这个,百年来,他在潁川听闻过许多赫赫有名的人物。 正如眼前这位笑顏宽厚的水镜先生,除此之外,还有陈氏三君、潁川四长、荀氏八龙等。 当然,这些人没有水镜先生出名,而且有的也没活过明久,已经逝去,但近些年的一些青年才俊却极为有名:荀攸、荀彧、钟繇、陈群、戏志才…… 也是这些人让明久確定了这个时代的特殊性。 “不知水镜先生有何事?” 明久的声音沉闷,此刻因为被拦下来略有不悦所以有些严厉的意味。 他已经一百岁了,別说水镜先生,就是国相在他面前他也不怵,大不了平坦而下,在这个注重名声的时代,看看谁怕谁些。 “长者宽恕,拦下长者是为长者引路,之前修建学院还是徽亲自起草,在荀爽利用《周易》选定地址后,绘製了潁川学院的图纸,如今长者为国相亲自赐位的老夫子,又是潁川最长者,自然得优先择居。” 说著,手腕一挥,从长袍中抖动出一道水波流光,水化镜面,显露出潁川学院的居室图,其中花花草草、人员走动、屋顶瓦片皆能看清。 道家文术·镜花水月! 作为潁川道家学派代表人物之一,水镜先生精通道学、奇门、兵法及经学,这镜花水月就是对方最出名的道术,因此被时人称为——水镜先生。 见到这力量,明久有些艷羡。 心力凝聚文种,文种孕育文界,即可一命授职,正式踏入文道修行,可以在文界中推演百家学术,领悟各种奇异之能。 可惜,他有心力,有文种,就是无法凝聚文界。 因此,他能施展的力量,都是一些简单的凡术,比如【火】——以心力书写火字,可点燃一抹火光,但火与凡火无异,只不过是便捷的火摺子或者火把罢了。 “长者可有选择?”司马徽恭敬在一旁,並未因为明久名不副实,只是一个寻常人就轻视。 如此模样,倒是符合对方『好好先生』的名声。 明久回神,望向水镜当中,一眼相中了距离典籍室不远处,不算偏僻,但极为清静的院落,可又因为之前那妖魔伤人的事情犹豫。 好似看出了明久的犹豫,也看出了明久的中意。 司马徽道:“此处不错,典籍室前几日被妖魔袭击,如今被国相设下了防御……若是长者担忧,我可选在长者与典籍室之间的院落居住,一同清静,也好照应长者。” 好! 明久心中一舒,这司马徽真是个有德的君子,至少这会是这样的。 “就选此处吧。” 如此一说,他倒是放心下来,隨即看向已经卸下了行囊的甲兵,道:“甲兵小子,快扛著东西跟上来。” 那甲兵经过近侍那么一手,也不敢再在民间面前放肆,扛起了大大小小好几包行囊,还有几个大木箱,就跟上明久,以及在前面引路的司马徽。 至於有人呼喊『水镜先生』,司马徽只回身一礼道:“诸位还请恕罪,请先去书院大厅等候,一会慈明先生会从国相那带来敕封学院夫子、助教的名额,再由夫子选定学子,到时我再为大家一同选定居所。” 无人敢质疑司马徽。 可他们看明久的目光却是复杂,或许他们也没想到会有人如此尊敬明久这个『人瑞吉祥物』。 一时间不由称讚:『水镜先生有礼於长者,至敬也!』、『我等也该效仿水镜先生,礼待老夫子才是』、『长者是应该先请,我等去厅內暂待』。 而明久与司马徽离开此地后,这些讚美声戛然而止。 一个个对视一眼,面色一肃皆向著大厅走去,仿佛方才无事发生一般。 …… 很快,在司马徽的带领下,明久来到一处雅静的院落,院落呈凹字形,有正屋与东屋、西屋三处屋舍,走过院內可见有一棵桑树,树下是两块巨石,大的一块可铺上竹蓆浅眠,高的一块可铺上棋盘,下棋閒趣。 明久满意一笑:“有劳水镜先生带路,这地方可比老朽在舞阳县的野舍好了不少啊,或许前来阳翟是个好事也说不一定,就是不知道之前的人瑞食禄可还照常否,看来一会得询问祭酒,让其与国相或者郡守问上一问,或者老朽亲自去见见。” “长者放心,徽会转告祭酒的。” 司马徽一礼告辞。 一侧,那高壮的甲兵完整著青砖白墙,摸了摸脑袋,眼中的艷羡不假遮掩。 但很快他平稳地放下行囊,在小院中堆成了小山一般。 咕…… 甲兵肚中发出咕嚕声。 他粗獷的脸上掛上羞色,目光躲闪。 明久见了一笑,在行囊中翻找,拿出几个干叶包裹的粟米饼,再掏出数十个五銖钱,递给对方道:“嘍,甲兵小子,一路辛劳了,先垫垫肚子,之后再拿这点去买一斗醇酒喝喝吧。” 甲兵目光一亮,嘿嘿笑著接过粟米饼,大口咬著,也不含糊,而五銖钱……他犹豫收下。 “长者赐不可辞,谢长者。” 彆扭却又真诚一礼:“我帮长者把东西搬到屋里吧。” 明久笑笑摆手:“我还是有些心力的,虽然无法施术,但以心力书写一个【力】字还是做得到的,这点东西我自己处置即可,你去吧。” “唉!” 甲兵再次笨拙一礼,准备离去,在院门前,他摸著自己手中的五銖钱和口齿间的粟米饼,咀嚼著回头,嗡声道:“长者,咱叫典韦,准备留在潁川郡,若是之后有事,可来东城门寻我。” 典韦? 又一个熟悉的名字,令明久愣了愣,回过神来那典韦已经离去。 他张张嘴,却也没有挽留。 他又不是来东汉末年爭霸的君主,而是潁川学院的老夫子,並没有招揽门客的需求,何况现在不是汉,而是大夏,且还是以文道为修行的世界。 只是时间线正好到这,该出来的人不会缺席罢了。 就是不知道张角会不会缺席,又会以什么样的身份出现,总不可能还是起义? 如今大夏国运昌盛,虽有衰败的跡象,但还远不足以民不聊生,四处起义,各地分裂割据才是。 摇摇头,明久以心力书写了一个【浮】字,开始以心力搬运行囊,將这些东西搬到主屋去,主屋是坐北朝南,左寢右厅,厅中有竹蓆为坐,案桌为台,以屏风隔断,左边就是摆著低矮床榻,还有洗漱用具的寢。 在放下行囊后,他拿出夫子玉璧,这才能安静地研究金手指——文圣模擬器。 ……原来如此。 这是一款像素风的模擬小游戏,能力不是模擬后续的事件,而是只需选定一人,即可登陆对方的文界,將对方的文界当做游戏伺服器,消耗文心可创建角色,对角色发布指令,借对方文界反哺自身—— “这?” 明久一惊,他有心力,有文心,就是没有文界,而有了这个文圣模擬器,他……就可以把別人的文界当作自己的文界! “这……岂不是说我可以不受百家桎梏而集齐百家之长?” 需知晓,每个人的文界是不同的,最根本的不同就是以诸子百家何家为主修,就像是主修儒道君臣制度的人无法学会墨家的兼爱制度,也无法从兼爱中领悟墨家学术。 “但是我可以?” “別说儒墨之別,就是道法这样学术思想对立的流派,我皆能学会。” “只要我有足够多的文心!” 文心——心气凝聚,又不只是心力,还需要百家天命,最少一缕天命凝聚一道文心,以文心,可在自己的文界中捏造一人,让这人承载自己的道在这个世界生存,自己则可通过观察对方的一生,参悟百家学术! 文界中,可捏造的人数无上限。 是以文心的数量无上限。 只可惜,只有上一枚文心入文界,下一枚文心才能凝聚。 是以,如今明久只有一枚儒道文心。 明久抬手,手心中翻涌出一道温润的金光,金光中浮动著一个九岁小童的样子,小童手中拿著《论语》,证明他修行的流派。 这是他前世今生的所学,凝聚的文心根基,近百年不动,或许只待今朝,一鸣惊人。 “所以,我应该选定何人呢?” 明久收了文心摸摸白须,思索著,他如今有几个人选。 其一是国相,国相能被夏帝任命,携百家典籍到九州各地,必然是学派巨擘,但国相不日要离开潁川,这命定的规则或许不支持长距离登陆对方的文界。 其二,是之后的潁川学院祭酒,这个人大概率就是荀氏八龙,慈明无双中的慈明先生·荀爽。 其三,是之前遇到的水镜先生,这个无需多言。 其四,就是那些被他记得的潁川谋主们,不管是荀彧还是荀攸,或是陈群戏志才等,都是谋算一方的大才,命定他们任何一人都能裨益自身。 “……嗯。” “国相暂且算了,我还是先去学院大厅一观,看看这水镜与荀爽二人何人適合,至於那些谋主,不急,不急,他们有的还未成长到巔峰,而水镜与荀爽再不选定,怕是没几年活头了。” 实际上,明久並不清楚二人何时死亡,但他清楚自己的身体,他这具杀身体看似百岁,也会有老寒腿,咳嗽等症状,但真实生机实际比青年也不曾多让。 好似他只会隨著时间老去,而不会死去一般? 之前他还以为这『不死』才是他的金手指,他可以缓慢成长,却不想,百岁之龄觉醒了真的金手指。 “走吧,之前还想偷閒不去那乱糟糟的大厅,看那些氏族学士们的脸色。” “如今为了试一试这文圣模擬器,也该走上一遭。” …… …… 第三章:祭酒 潁川学院新立,这是第一次在大厅举行商议,而商议的內容就是——夫子名额! ………… 大厅內,雕樑画栋,宽阔可容上百人,同时中间是一处可容纳十数人展臂而站的三寸低台,四周则是一方方竹蓆坐次,因为此世还未有长椅,所以在席位上的人皆是席地跪坐,望向大厅最前方的几位主坐。 最核心的位置已经有人,没有出意外,是一位看著五十知天命的长者,他是荀氏八龙中的荀爽。 而在荀爽右侧,则是之前出现在明久跟前的水镜先生·司马徽。 其余的,左右还有六个位子……以及一个孤立於外的软座,在最边上,但此刻软座旁边烧著炭炉,温暖舒適。 “老夫子,您来了。” 明久方才缓步踏入厅中,就听见最上方传来一道严肃却带著尊敬之意的声音。 就见荀爽起身,遥遥对明久一礼。 “老夫子安好,荀爽有礼,爽暂为学宫祭酒,还请老夫子入座。” 明久好似有耳背与老花眼,他眯著眼,慈蔼地站住望向对方,这並不是明久第一次见荀爽,曾经荀爽也曾来过他居住的舞阳县,不过那一次是他向在高台上讲解《儒家·易经》、传道的荀爽行礼,地位悬殊至极。 这一次,却是不同。 见荀爽如此,其余人也纷纷起身,不管如何都对明久这位老夫子行礼,而且……还是弟子礼,不敢失礼数。 明久轻咳一声,笑了笑。 “老朽明久。” “诸位请坐,老朽不过是得了个便宜,枯活百岁罢了,没什么能教诸位,如何能在诸位面前称道,受此弟子礼呢。” 听到这,那些氏族出身的士者们心中一松,眼中望向明久暗道:还算识本分,有自知之明。 只是明久还未说完:“诸位之后行晚辈礼即可。” 明久可不想与这些人有弟子之交,这个时代师父弟子之间可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犹如真的父子一般亲切,岂能乱认! 那些士者闻声,面上一僵。 他们大部分都是四五十岁往上的有学之士,家中孙儿环膝,谁想在这学院中做晚辈? 可见到明久那虽红润慈蔼,但白髮苍苍的面容,也不知如何言拒。 他们只得將目光望向荀爽,可荀爽已经恭恭敬敬对明久行了一个晚辈礼,这让这些人心中腹誹:不愧是潁川的儒家领衔,此世【诸子】之一,这礼仪孝敬让人挑不出错处来。 若是平常他们肯定看不上明久这样的老人,可此时,也只得忍下。 明久见他们一一行了晚辈礼后,笑著上前,他今日也不过故意刁难这些人,只是想让这些人见识他的锋芒,免得以为自己可以任人拿捏,毕竟有这一遭,他就能拿自己的年纪说事,就连身为祭酒的荀爽都尊敬他,这些人若是不敬,岂不是不想在潁川学院任教了? 有了这一层护身符,明久也准备找一处地方坐下。 一直默不作声的司马徽行了弟子礼后,见明久动作,紧忙道:“老夫子请坐此处,此为老夫子坐次。” 说著,上前引路,引明久到那有火炉的软席上坐下,还亲自为明久顺平衣袍。 明久满意頷首,抚白须夸讚道:“水镜先生对老者有礼,不愧是闻名在外的道家之君,德行兼备,言行合一啊!” 言行合一,此言略妙。 荀爽与司马徽对视,这位老夫子言语有物,虽说无文界,但可见是一位智者,如此人物,理应礼待,二人皆頷首,司马徽直接道:“老夫子夸讚过重,徽方至不惑之年,怎敢受此讚誉。” 四十而不惑。 这司马徽確实才四十来岁。 而对方按照文道的阶级而言,也確实是【君】! 文道阶级—— 无名受事,为凡夫。 一命受职,为下士。 二命受服,为正士。 三命受车,为上士。 四命受器,为大家。 五命称君,为诸君。 六命称子,为诸子。 …… 明久坐在软席上,眸中闪过感嘆之色:荀爽不过五十多岁,已经是诸子,而司马徽不过四十岁,也已是诸君,二人也算是潁川中的领衔人物之二,至於自己,已经百岁,若不是今日觉醒了文圣模擬器,能將他人的文界当作伺服器登陆,怕是死也要含怨而亡,化作百年老尸了。 ……回过神来,荀爽与司马徽在安排明久坐下后,就开始与眾人言说潁川学院的规矩。 明久也细细听著,毕竟他能以老来让这些人尊敬他,但若是违背了学院的规矩,小事还好,大事上恐怕也会给他在学院的生活造成麻烦。 没多久,说了规矩,荀爽才道—— “夏帝有令,让国相率领大夏学宫的诸位学士,携百家经典至各郡,建造大夏学宫的下属学院,集结诸地文士,一同以文道之言,借百家经典,引动天地之力,製造天穹结界,抵挡域外妖魔。” “我潁川因此修建潁川学院。” “老夫有幸得国相看重,授祭酒一职管理学院事务,而在老夫之下,当还有七位夫子,合八卦之势,一同共管学院,教导学院子弟。” 荀爽指向下首还剩下的位置。 只是…… 厅內眾人目光望去,可见一个位子被荀爽占据,一个被司马徽占据,一个被明久……不,明久那不是正规的夫子位。 不知是谁嗤笑了一声。 荀爽目光望去,不禁蹙眉:“何人在笑,不敬长者!” 隨即一掌拍出,一个硕大仁字將那人压在厅內,看样子,应当是哪家的小辈,荀爽也不给此人留面子。 此人也惊惧,赶忙下拜道:“祭酒恕罪!” “哼!”荀爽不言。 那青年这才恍然,又赶忙对明久拜道:“老夫子宽恕,小子一时想岔了,並非有意不敬。” 人情冷暖,明久这百年来被嘲笑得多了,什么反击有意义,什么没意义,他清楚得很,所以他摇首:“罢了。” 如此,荀爽才让这人离开大厅。 但明久让他把人留下:“一个小孩,再过几年就能沉稳些的,算不得大事,赶他出去,与毁他前程无异。” 见明久如此言语,荀爽面上一羞:“晚辈惭愧。” 如此才留下这人,让这人重重鬆了口气。 同时,荀爽又抱歉地看向明久,解释道:“老夫子,这八个位子是国相所立,关乎一郡的文道结界,您无文界,是以另外给您安排了一席,当然,学院壮大之后也还会有新的席位添加,独立於此八席之外。” 明久闻声笑笑:“老朽有分寸,不敢因为一些脸面就去坏了一郡大事。” 说著,笑看下方那些因为听见只有六个席位,暗自著急,又听见可以增添席位而蠢蠢欲动的学士们,这些沉不住气的人在他眼中,若是无德无才,即使得了夫子之位又如何,不过是冢中枯骨罢了,他看不上眼。 目光收回,都活到他这个岁数了,此世又无后辈直亲,爭权之事他已经看淡了。 荀爽也不打哑谜,很快道:“剩余六位夫子之一,有一位是在年后从夏都前来的大夏学宫的夫子,另外几位,还请潁川陈氏的元方先生,钟氏的元常先生……” 荀爽一口气將所有夫子说清楚,没有停留。 明久默默听著,一笑,心道:都是潁川大族的大才们,也是,唯有他们才当得起潁川学院的第一任夫子之名,可不能滥竽充数啊。 只是,才几个夫子席位,如何够整个潁川分呢,刚开始还好,可一旦有一位夫子势弱些,怕是很快会被別的氏族压下,当然,他这位『滥竽充数』的老夫子还好,不是那八位之一……应该没有人会覬覦他屁股下的位置吧? 第四章:第一次登陆 暂不去想別人是否惦记自己的位置,明久已经调动文圣模擬器,模擬器有一个好友功能,当然……这个好友是指与他有交际,在现实中可以命定的选择。 其中,有荀爽、司马徽、典韦。 这三人都有一个共同点,对方都自报了名字。 典韦·武·上士! 荀爽·儒·诸子! 司马徽·道·诸君! 而在他这好友之中,不只是显露名字,还显露了他们所修的道,以及实力。 其中荀爽与司马徽他已经知晓,但是这个典韦倒是令他意外,没想到还有『武家』之说,但也是武道精神在诸子百家之前就已经形成,《韩非子》中更是有言——儒以文乱法,侠以武犯禁。 可见,武是文之外的一种道,只是不入文,不算百家之一,但始终是存在的。 或者说,兵家与墨家的前身,不就是武吗? 收敛心神,他已经开始在思考,荀爽的实力高於司马徽,而且他自己的文心也是儒家,相比司马徽,明显入荀爽的文界一窥究竟更適合些。 不过,在看见典韦的名字是黑灰色时,他又有些担忧。 模擬器有距离限制,无法对不在学院中的典韦使用,也不知道这距离如何,相比之下,距离他居住更近的司马徽倒是便捷些。 正思考著,就见已经说完夫子事宜,又安排了二十四位助教的荀爽望向明久。 明久心领神会,他道:“我就不必要助教了,说实话,我来学院还不知道能教给弟子些什么……不若,就让我来教导认字吧,这个到是可信。” 认字? 能来学院就读的无不是氏族子弟,或是已经在外面私塾就读了多年的豪强子弟,再不济,也是自己在家中认全了字的寒门子弟。 何须认字? 有人想笑,但是这次忍住了,没人敢笑。 荀爽也错愕,不过很快道:“可……嗯,既然这般,那弟子入门前,先由老夫子考校字跡也好,只是此时也算辛劳,而老夫子又不准备要助教……那么,老夫子可任意安排有空的助教去相助考核吧。” “诸位夫子如何想?” 那几位夫子已经走上了台,在夫子席位上坐下。 再之下,则是二十四位助教的位置,夫子们点头,皆是在席上有礼有节地拱手对荀爽一礼,称可。 其余助教们也纷纷起身,言诺。 荀爽看向明久道:“老夫子认为?” “可,这再好不过了。” 明久对荀爽的感官很好,这人安排事宜巨细无比,还格外照顾他这位老人,可见有德,如何还会不可呢。 荀爽这才放心,继续道:“既然夫子与助教之位已定,当说一说弟子之事,明日开始,学院就会收录弟子,名额由助教和夫子们选定,第一批弟子不再多,而在有智,只招录六十四名,其有智者,心有力量为小才,心有文种为正才,心有文界为上才……” 荀爽想起明久没有文界,微微停顿。 换了语气才继续道:“助教每人有一个推举名额,夫子每人有三位推荐名额,合五十一,剩余十五人由眾人推举,重点考核后再入学院。”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不过,都需先由老夫子来考核字跡。” 荀爽还是不想让老夫子这位长辈失顏面,抬举了明久一把。 明久笑而回视,他並无什么尷尬,他没有文界,但能登陆他人的文界悟道,他人的文界就是他的文界,自己有的东西,何须因为他人『认为没有』的目光而尷尬呢? “好。”荀爽说罢,神情也鬆了些,准备让眾人离去,准备明日开始招募子弟,但突然想到一事。 他道:“国相是潁川人士,夏帝恩典许可国相在潁川过年,而年关之后,国相需带著各郡的祭酒一同前往大夏邑,到时我在外的时间会长一些,劳烦几位夫子操劳些。” 说著,对几位夫子拱手一礼。 “祭酒言重。”几位夫子笑著回礼。 荀爽点头:“那诸位恭勉之,且去筹备明日吧。” “是,祭酒……” 眾人起身离去,明久默默坐了一会等眾人出去后才起身,不过荀爽过於有礼,立即上前搀扶,其余夫子见了也纷纷上前要送明久回院子去,明久看著没几人真心实意,於是道:“不必,不必,诸位事务繁忙,不必顾虑我这黄土几乎过顶的老头。” “我与老夫子是友邻,且由我送吧。”司马徽適时道,接过荀爽搀扶起明久。 荀爽无奈作罢:“我也需去將夫子与助教的名单录入,明日好呈与国相……此刻天色不早……荀攸、荀彧,你们去安排庖厨安排晚食,准备送去一些温酒,天气寒冷,饮些酒水也是有益。” “是。” “是。” 一个看著二十五六岁,风姿奇表的青年从角落走出,在他身后,还有一位还未及冠的十八九岁的俊雅青年。 一眼看去,就见二人眸光如炬,慧星在目,展现这二人不凡。 荀攸,荀彧啊。 明久留意了一二,眸光一动,突然道:“二位是荀氏的子弟吧,英姿不凡啊!” 讚嘆一声,明久欣赏地看向这二人。 这二人一愣,氏族之间的消息何其快,他们自然也听说了明久的来歷,他们目光一转,不等荀爽提醒,就上前抱拳,行了晚辈礼。 “荀氏·荀攸。” “荀氏·荀彧。” “……见过老夫子!” 明久看著模擬器好友栏上多了两人,满意点头:“不错,不错,好后生。” 荀攸·儒·上士 荀彧·儒·上士 两个大才啊,只是相比荀爽与司马徽这些已经盛名在外的长辈,还有得成长的,不过提前留一个好友,日后也方便登陆他们的文界,至於如今,还是先登录荀爽吧,不说荀爽实力最强,就说荀爽年关之后要去大夏邑,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他就得提前登录一番荀爽的文件。 距离年关还有一月,足够他好好参悟一番,爭取突破文人境界。 之后第一个文心消耗,也好凝聚第二个文心,再登陆司马徽的文界,也能完美安排时间,不至於有缺漏。 不再多耽搁,明久与司马徽离开大厅,回到自己院內。 也没有与司马徽再多说,二人告別,回了屋內后就以心力书写了一个【暖】字,让屋內逐渐温暖,又书写【火】字,燃起炭火……以他的心力,可不能让【暖】字维持太久,不过是应急之法罢了。 “这天气实在是冷,也不知道今年潁川又要死多少人。”明久感嘆一声,无奈道:“人族有诸子百家,文道引动天地之力,可万物有灵,不说妖魔鬼怪的出现,就是天灾也有了异变,今年收成还好,可路有冻死骨,一日不食尚能忍,这天气,怕是一日不能忍寒啊。” 摇摇头,在食用了送来的饭菜后,明久躺在床榻上,他一直都在观察模擬器,此刻荀爽的名字还在发光,证明距离尚足,可以登陆—— 【登陆文界:儒家·孔子杏坛】 【请以文心创造角色……】 【请对角色进行指令……】 …… …… 第五章:一命受职,以心成术 儒家·孔子杏林? 这就是荀爽的文界,或者说是荀爽此刻的心境,荀爽聚焦於此,所以才有此地的出现;文界,以文种孕育的心中世界,正是如此。 “这会……”明久没有大意,他细细思索道:“或许是因为祭酒身份,此刻荀爽对教书育人有了强烈的心愿,又或许是对方最近正在观摩儒家经典,回味孔子三千门生时,杏林讲经典。” 说著,他看向玉璧上倒映出的一个画面——像素风的杏林之內,三千像素小人一层层拱卫著中心的一位看不清面貌的像素老者,眾人儒雅衣袍,身上的像素点不时闪动,表示他们正在动作。 仔细一看,竟分成了九层,第九层正是孔子,第八层则有十人,应当是孔门十哲,第七层则有六十二人,加上前面十人,合称孔门七十二贤。 而在第六层,一个小人引起了明久的注意。 “这是?” “荀爽?” 因为有著好友,他能清晰感觉到这小人身上寄託了荀爽的意志,而看著对方的站位,他恍然。 “荀爽是六命诸子,所以能在第六层听讲,孔门七十二贤中有十人为哲,可称圣,所以在第八层,第七层则是剩余六十二位大儒,那么,后续第五层,第四层……都一一对应了文道的境界?” 短暂的思索,明久瞭然。 同时也不由头疼,他应该创建什么角色能接近孔子,看这情形,应当是离得越近好处越大才对。 伺候人的近侍? 可讲经之处只有孔门弟子,无法进入,外围甚至连一个护卫都没有,他也不能利用护卫身份偷听……偷听? 或许可行,但身份一定要选好,以免陷入囫圇之中,被文界中的人摧毁。 若是摧毁,怕是文心不存,白忙活一场。 用自己的老人身份? 不,恐引起荀爽察觉,那么……就用孩童吧! 【儒家文心:-1】 【创建角色:林外小儿】 明久手中出现一个孩童模样的文心虚影,他注入这文界之中,隨之发生改变,也化作了像素小人,落於杏林外,懵懂无知地左顾右盼,观其模样,竟然与明久幼年时有几分相似。 也是这时,明久发现自己耳边传来杏林內隱隱约约的声响,很浅,需要再控制小人靠近些才能听清。 【指令:偷听】 【心力消耗:-1】 没有任何犹豫,明久虽然无法亲自控制小人,但可以消耗心力发放指令,让小人依靠自己的身份,模擬指令的內容,在指令结束后给予明久反馈。 …… 就见那小人在这像素风的世界开始行动,躡手躡脚地靠近杏林边缘,在能听清里面的声音后才驻足,只不过走近了些,才听到这不是孔子的声音,而是最外围的那些弟子对孔子简介经义的討论。 这让明久有些失望。 那小人也是如明久一般失望,很快又先前进,希望能听见孔子的讲经。 圣人讲道,可是有很大概率领悟文术的! 就如司马徽的镜花水月,就是文术的一种,而明久只能引动最基础的字,远比不上术的奇异,而有了一个术,也能证明他文界已开,到那时,或许他在潁川学院的地位也有改变。 当然,他並不在意什么地位,他在意的是自己百年岁月中,那一次次的不甘。 碌碌无为並非他所愿,而是这天,这世道压得他喘不过气,只能活得久些,熬个人瑞罢了。 默默嘆了一口气,明久再次关注像素小人,那小孩童又靠近了不少,不过还是没有听见孔子的声音,只是隨著靠近,那些外层的人议论声越发清晰,其中不时闪过指点之言,令明久这凡俗也眸光闪过慧芒,有了不少领悟。 文心凝聚需一道天命。 天命则需要对百家经典有所顿悟。 不曾想这些指点之言,正让明久对以往的儒家经典有所顿悟,或许再多听些,不出一月就能匯聚出一道儒家天命,可再次凝聚一道儒家文种,又能再创建一个角色! 是的,虽然每个人同一时间只能有一道文心,但对於模擬器而言,创建角色却受限极少。 此刻明久能同时登陆三个角色…… 咔! 就在明久欣喜时,模擬器传来一声脆响,就见模擬画面如同镜面一般破碎,当然,作为载体的夫子玉璧並未破碎,那只不过是结算画面—— 【登陆文界:儒家·孔子杏坛】 【创建角色:林外小儿】 【指令:偷听】 【模擬结果:偷听一刻后被抓,驱逐出林】 【模擬反哺:心力+2】 …… “被抓住了?” 明久目光一暗,摇头失笑,却也不失望,第一次模擬罢了,而且他只消耗一点心力,就获得三点心力的反哺,积少成多,很快就能达到一个临界点。 想到此处,明久眸光无奈:“就我所知,心力至高有一千二百,每百为一阶,达六十可开文界,可我九岁时心力已至五十五,是以被称神童,可漂泊至今,不过五十九,困於此地,未曾突破第一阶,成为一命下士。” 笑了笑,他泪目横流。 却是因为反哺开始,此刻,他体內的心力已至六十缕! 嗡! 一命受职,以心成术! 瞬间,明久的神魂好似得到了滋养,周身散发温润的金光,以及无数篆文,金光侵染,一个个篆文染上了金色,化为金纹,为每一个篆文都增添了力量,至此,明久再施展文字力量,都能得到儒家力量的增幅,施展浩然正气。 就如同之前在大厅中,荀爽以一个【仁】字,带动浩然正气就可镇压他人。 不像是他之前只能施展凡火遮掩的凡俗手段,有了浩然正气,他的文字也能带上神异,虽不如文术,却也已入非凡。 与之,脸上的皱纹也舒展许多。 眉目间多了几分慧色,整个人的气势大变,不过很快这番变化又收敛,藏於体內。 即使没有诞生自己的文界,明久也成为了一位一命下士……只要他利用別人的文界参悟、领悟文术,就可以在现实施展文术了! “咕咕咕!” 学院已经养了雄鸡,外面天色渐明,传来雄鸡报晓的鸣叫。 “呼……” 明久倾吐一口浊气,悵然一嘆,转而又哈哈笑道:“老而不死,在这个世界,我总算有了立足的道路。” 笑毕,明久目光灼灼,目中泪水逐渐消去,眼神变得坚定。 距离下一命还需要四十缕心力,即使每一个阶段都有一道坎,他也不会放弃。 “都已经奋起挣扎了百年,不差这一场,活到老,学到老,老驥伏櫪志在千里……莫欺老年志穷也!” …… …… 第六章:琅琊诸葛氏 明久没想到一次模擬用去一夜时间,不过模擬中也相当於休憩,一夜不眠也精神不错。 而此时天色正佳,他洗漱之后准备温故而知新,好好看看《论语》,即使因为观摩模擬有了些许顿悟,儒家天命获得不少,但也应该自己再看看,爭取早日凝聚第二个角色,也能事半功倍,早日达到下一个临界点。 相比学院中的其他人,即使是助教,他也差之远矣。 之前是没有道路上升,此刻有了,他自认不做那自甘墮落,居於人下混吃等死的废物老头,他既然被国相强行带来,已经是学院老夫子,就应该坐实这个名头,也算是名副其实,他前世今生最看不上占著茅坑不拉屎的傢伙,如此,他心中也安稳些。 如此说,明久却是心思复杂,对这《论语》是一点也看不进去。 至於为何,或许还沉浸在方才模擬器中那些外层孔门弟子的指点之言中,久久难以回神。 那些人看著很年轻,就智慧学识而言,是明久远远比不上的,但是他们也很『慷慨』,明明已经发现【林外小儿】那么久了,却在一刻钟后才驱赶,但为何又要驱赶,孔子不是言:有教无类吗? 不……这是荀爽的文界,虽然表面上是孔子杏林,但內核还是荀爽的心中世界。 也是,荀爽虽说是荀子的后代,但后代已成世家,世家之间即使有圣人教义,却也因为歷代后人的生活环境,趋近现实。 有教无类,也需要一定的门槛。 比如昨日荀爽设下的:招录六十四名,其有智者,心有力量为小才,心有文种为正才,心有文界为上才…… 明久合上手中的《论语》。 “既然看不进去,就不看了罢,我也是自找麻烦,本想说一个学字糊弄过去,没想到那荀爽还当真了,给我这个任务,今日还需去测试那些氏族子弟们会不会写字?” 摇摇头,明久轻笑一声。 成为一命下士后,他心情极佳,抱怨几句也不过是自嘲,而且他也不会玩忽职守,疏忽懈怠。 那是论语,他整理了衣冠,看著天色已清明,走出了院落。 正巧,遇到了司马徽。 “老夫子晨安。” 司马徽恭敬一礼,上前搀扶明久,语气浅浅,却让人感觉话里有话:“今年因为文道结界的事情,天穹之上產生异变,大雪不降,反而寒气下漏,这地面不冻冰,可人身上確实冷得不行,风一吹寒颤不停,老夫子应该多穿些衣物……前几日我在泰山有一好友,名诸葛珪,书信而来,还送了我一件毛皮大氅,一会我送与老夫子,用以御寒。” 毛皮大氅,珍贵啊! 明久看著搀扶自己的司马徽,意味深长道:“水镜先生送老朽此物实在贵重,不敢受,不敢受啊。” 司马徽摇头,笑道:“老夫子敏锐,实际上徽有事相请,这才送上大氅,希望能在您面前得个脸罢了……此事,就是希望老夫子能分润我一个弟子名额,我那好友有一子,今载三岁,本要来我此处学习,可其母病重故去,如今守孝。” “好友来信邀我去主持祭礼,可今载特殊,我已继任潁川夫子,无暇离去,是以希望提前为那孩子谋一个位子,也好在他三年之丧后,能来此地入学。” “哦?” “那孩子何名,还需你提前三年为他谋位子,之后在招募弟子时留学,不就可以了?” 明久不解望向司马徽,这潁川学院不可能三年不招收一次,那孩子还要守孝三年,那会也才六岁,到时再来就是……不过,三岁、六岁,这有关係的已经提前约定了位置,这学院新建,却也是人情往来啊。 司马徽不知道明久心中所想,他轻笑一声,道:“不同的,不同的,这第一批为何招收六十四人其中是有道理的,这六十四人合乎周易六十四卦之相,记名后將送入潁川的文道结界当中,若是提前为那孩子谋一个名额,之后即使不成出仕为臣,也能在潁川郡这留用,谋一个好位置。” 原来如此,其中还有这道理。 那岂不是说他这手中三个弟子的名额比什么毛皮大氅还珍贵?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等等。 他可不会因为这位置的珍贵而坐地起价,因为清楚,这珍贵的位置以他的身份是拿不稳的,他没有家室,也无实力,只空有一个老夫子之名,所以,这司马徽还是来帮他的。 司马徽自己也有三个名额,之所以让他留一个位子,就是原意借一些势给他,抵御那些氏族的麻烦事。 “那到是多谢水镜先生了。” 司马徽感慨明久老而有智,一眼就看出了他的想法。 也欣赏明久没有倚老卖老。 “老夫子莫言此,您已经一百岁了,再让您参合这潁川的是是非非,实在是令我等汗顏……实际上,这事我已与祭酒同言,对方也是如此想法,您留在学院安养晚年才是正事,学院有一老,如有一宝啊!” 好吧…… 明久笑道:“可可可,你且告诉那孩子的姓名,老朽记在名册上就是。” 司马徽也是笑道:“那孩子是琅琊诸葛氏一员,名亮,我虽还未见过,但我那好友书信上言这孩子天资聪颖,之后记在您名下,也不会墮了您的名声的。” 诸葛……亮?! 明久走向学院大厅的步伐一滯,又很快缓和,继续与司马徽走向大厅,准备今日的考核。 不过他还是解释了一句:“琅琊诸葛氏,听闻才子不少,水镜先生把这孩子记在我这,以后老朽死了还能得这孩子以师长之名祭奠,倒是老朽得了大便宜咯!” 司马徽笑道:“那也是这孩子的幸事,老夫子长寿,希望为那孩子也平安健康,活上百岁。” “……” 明久轻咳一声,也祝道:“理当如此。” 正说著,二人已经绕过大厅,来到了大厅前的广场,此刻虽天冷,但荀彧与荀攸兄弟二人已经在广场的报名处,此刻也有几位看著也是氏族子弟的人在此为前来的人记录名册,等候一会入厅由助教与夫子们考核。 而这些人,无疑都是爭那十五个名额的。 其余夫子与助教手中的名额,怕是已经分配了乾净,而且也无需考核……只需让明久检查是否会字罢了。 见到明久与司马徽到来,荀攸与荀彧紧忙上前。 “老夫子晨安。” “水镜先生晨安。” “起罢……”明久讚赏了二人:“这般早就来布置了,倒是勤快,日后从政当是实诚的好官啊。” 二人矜持,但眼中也含笑说著不敢。 那荀攸先道:“老夫子,您与水镜先生在大厅等候即可,一会午间结束报名,由您等考核,按照祭酒的安排,考核一共七日,以便潁川各县的学子们都能赶来,所以可能会劳累些……可以等人都齐全了,再由老夫子您来检验字跡。” 明久点头,与水镜先生对视一眼,都准备前去大厅。 却听见爭论声—— “无束脩不得报名,你且回去吧。” “束脩……还请通融,等入学后,必会带来束脩前来拜夫子,不敢违礼。” …… …… 第七章:《鬼谷子·捭闔》 “不可就是不可,且回吧。” 那为人记名的氏族子弟衣著袍服,翩翩尔雅,他目光也无桀驁之色,只是在看了眼前这名不过十一二岁的少年,再看看对方瘦骨嶙峋,衣著粗麻难以蔽体的样子,这才摇头。 见对方固执不退,已经耽搁了后面前来报名的人,他目光一肃:“来人,带他出去……顺便再给他几枚五銖钱。” 还以为是家贫无食,前来要饭的。 可在僕役的拉开,又递来的五銖钱时,他却忙地推开,猛地跑向明久与司马徽跟前,大拜道:“还请夫子收我入学院,学而有成后,我必诚心事师,为师爭名。” 这孩子…… 荀攸与荀彧蹙眉,僕役也大惊失色,赶忙上前要押著孩子离去。 司马徽没有应答这孩子,只是对僕役道:“多拿几个钱,再拿些粮食给他……之后,让一位子弟去外面看著,无心力者不得入內了。” “我有心力!”那孩子大呼。 司马徽却是摇头,只对明久道:“老夫子,咱们先入厅吧。” 明久目光扫过这孩子,却是因为这孩子那倔强的双眼停住,他嘆了一声,十分清楚为什么这个孩子说他有心力,但是司马徽认为他没有,因为这孩子的心力浅薄,或许只读过几本书罢了,这心力一碰就破,而且这孩子衣著…… 其余人都是氏族子弟,他如何爭得过,还是別浪费时间,打击对方的心力了,放出去反而能激起好胜心,这才是正解。 “再多读读书吧,孩子。” 年老了,明久也有了慈祥,他从怀里拿出十来枚五銖钱递给这个孩子:“天冷,快回家去,多读读书,心力稳固后,下一次再来吧。” 那孩子却是执拗,拉住明久的手。 “老夫子,您可以收我入学院吗,我很聪明,只要能读书,一定能有才学,报答您的!” “放开!”僕役已经上手。 可这孩子紧紧抓住明久的手,面对这位老夫子,僕役自然不敢乱来,一时间心思烦躁,狠狠瞪著这孩子,甚至想给这孩子一巴掌,將对方打下来。 “唉,停手!”明久制止这僕役,对这孩子认真道:“回去吧。” 对方眼神黯淡…… 就听,一旁有人道:“夫子,这人我认识,是郭氏的,不过已经出了五代了,就只有个氏名,连寒门都算不上,家中怕是连书都没有,他来这就是讹诈您的。” 明久能感受到这孩子身躯一僵,低下了头。 明久却是诧异,司马徽也是如此,二人对视一眼,明久直接道:“你认得多少字?” 在孩子面红,低声道:“一百四十六字。” 一个精確且不多的数字,可见对方没有虚言,明久再问:“可读过一篇文章?” 这孩子缓缓抬头,眼睛赤红,倔强又羞赧,咬著牙道:“读过《鬼谷子·捭闔》的一段,应该是一段,我家里只有这一段字……夫子,您能给我一个机会吗?” 机会? 明久还未言,司马徽摇头道:“可惜,若读的是道家之书,我可在下一次招募弟子时,给一个机会,这次却不行,我手中的名额已满。” 说著,看向明久。 明久微微摇头,对这孩子道:“你可知要入学院的这第一题是什么?” 不等对方答,明久已经说出:“就是识字,我今日拿来一本《论语》,就是准备以此为题,默写文字,你认为自己能行吗……记得,这只是最基础的一题,对於能前来这里的子弟们,难度犹如山溪入河,而对於你,却是要溪水倒归啊。” “罢了,我送他出去吧。” “水镜先生你先去厅內,为我把那姓诸葛的孩子记在我的名下。” “可。”司马徽应了一声。 他清楚明久话中的意味:一个三岁孩子能认识多少字呢,却可以因为关係入学,但现在一个自学,从一百字中领悟心力的孩子却只能被拒之门外。 世道……实在令人感慨。 荀攸与荀彧对视,略有担忧,荀彧道:“我跟著。” 此刻,这孩子还抓住明久的手,却在不断颤抖,无奈中明久只能抱著这孩子前往院门外……这孩子实在瘦弱,抱著像是一团纸,冬夜快死去的野猫。 短暂的路程中,这孩子很沉默。 明久將他放下时,对方身形晃了晃,却也接受了这个事实。 “拿著吧。” 明久將五銖钱还有僕役拿来的粮食递给对方,对方犹豫一瞬,流泪道:“多谢夫子,我会还的……能,能多借我一些吗。” 明久一愣。 跟在明久身侧的荀彧与僕役也是一愣。 明久一语道破:“可是家中有什么难处?” 这孩子也不再遮掩,啜泣道:“是……是,阿母病了,行医说每月都要吃药,可家里没钱,我听说学院的学子每月都有食禄,我就来了……夫子,能再借些给我吗,我会还您的,还不起,就给您签身契,做一辈子工!” “咳咳……咳咳……” 明久拍拍这孩子的后背,让对方能喘过气来。 嘆了一声:“原是如此……好吧,老朽也不知道还能活多久,弟子之事不可隨意许诺,但钱財之事能帮则帮吧。” 说罢,看向僕役:“去拿一贯钱来,一会我再补给库房。” “是!” 僕役看了一眼荀彧,荀彧对他点头后就应诺退下。 “多谢您,可是……” 明久打住那孩子的话,道:“別怕,报我潁川学院之名就行,无人敢抢你的钱。” 闻言,这孩子重重行礼,躬身而下道:“真的多谢您,我……我是郭氏子弟,名……名嘉,日后一定会报答您。” 明久一愕。 这潁川真是钟灵毓秀之地,隨便遇见个人都是前世鼎鼎有名的人物。 又是荀彧又是郭嘉,还有那远在琅琊的诸葛亮。 看向目光炯炯,此时不过十一二岁的郭嘉,明久也语滯,终是摸了摸郭嘉的脑袋,继而抚须宽慰了一句:“寧欺白须公,莫欺少年穷。” “我自是信你日后前途无量,不过此刻应藏锋芒,莫要再如此冒险才对。” 实际上他已经有了把一个名额给郭嘉的想法,但这不过是基於他脑海中的记忆做下的定论,可学院的人不知道,所以他不能这么做,如今那么多人盯著这位子,若没有实力的人上位,不能服眾,这对他,对郭嘉都没有好处。 是以,明久没有出言挽留,而是安排僕役送郭嘉归家,等观察一段时间,暗中教导些,有了足够的底气后再议吧。 反正收弟子一事祭酒也还没有给出时限。 能否赶上趟,就只能看郭嘉的造化了,他能帮则帮,对他好处不多,赚一个人情,最多,等老迈走不动道了,让郭嘉给他养老罢了……或许可行。 …… …… 第八章:出行 “寧欺白须公,莫欺少年穷……” 郭嘉已经离去,此刻在明久身侧的荀彧却是对明久方才之言沉思,看著明久,他不由讚嘆:“老夫子愿意资助有才的寒门之子,还能发出『寧欺白须公,莫欺少年穷』这样的智言德行,实在令人敬佩!” 寧欺白须公:寧可欺负年老的富人。 莫欺少年穷:不能欺负年轻的穷人。 在荀彧看来,这句话自然不能如此浅薄的理解,基於老夫子散財资助寒门学子的行为,这句话明显是老夫子自嘲自己是已经老了的『富人』,钱財已是身外之物,所以自己『欺负』自己,散去些財,让年轻但贫苦的有志学子成长,又有何不可。 真当是智者,德行高绝! 荀彧由衷敬佩…… 对明久恭敬地行了一礼。 明久不解,但不问,见荀彧这尊敬姿態也无不好,他笑笑道:“走吧,回大厅看看潁川子弟有哪些学子来报名,长长见识。” “是。” …… …… 实际上明久並没有在大厅待多久,或者说大厅內也没有几位夫子在,多是助教在进行第一轮地考核,等考核过去,第二轮才是夫子终选,从诸多学子中挑选出十五位进入学院。 至於每位助教与夫子们名额內的弟子,已经逐渐前来学院,无需考核也可入內。 同时,也有人以问安为由试探明久,询问他手中的三个名额。 还是司马徽出面,记下了诸葛亮之名在册上,还言说老夫子名下的位置,自有决断,这才挡住了这些见利而来的助教们。 如今,明久也兴趣訕訕,与司马徽回到了各自的院子。 此刻,司马徽已经带来了之前所言的毛皮大氅,同时还是司马徽的三位弟子,此刻都是三个四五岁的孩童,不过皆是彬彬有礼—— “拜见老夫子,学生刘廙,乃西汉长沙定王刘发之后。” “拜见老夫子,学生司马懿……” “拜见老夫子,学生庞统……” 明久沉默一二,收起毛皮大氅的喜悦也平復下来。 他心中低喃:好一个水镜先生,这三个,一个汉室宗亲,一个冢虎,一个凤雏,让人一惊一惊又一惊。 特別是这司马懿。 明久不由多看了两眼,不过依照礼仪,此刻还是对著这三个四五岁的孩童夸讚道:“好个天资聪颖,礼节不凡,水镜先生果真有识人之明,这三位弟子怕是日后不同凡响啊,哈哈!” 说著,明久目光一动,在看见自己模擬器上今日新增的好友。 郭嘉·纵横·凡俗 司马懿·儒·凡俗 庞统·兵·凡俗 刘廙·法·凡俗 …… 他继续道—— “先看这刘氏学子,天庭饱满,地阁方圆,可见之后为官公正严明,是个好官!” “再看这庞氏学子,虽似质朴,但眉目若凤鸟,只怕是要一鸣惊人啊!” “最后这司马学子,面目沉稳,当是心中有言,通晓大略之辈!“ 得一位百岁老人夸奖,不说三个毛头小子,就是司马徽也是欣然,他谦虚道:“三个稚童罢了,何值老夫子之赞。” 说著,望向那三个孩童,严肃道:“还不谢过老夫子的批语。” “多谢老夫子!”三人齐齐拜下。 明久頷首。 而司马徽也並没有在这里多留,送了些礼物,就起身准备离去,不过明久问了一句:“今日怎不见祭酒?” 司马徽回道:“老夫子忘记,祭酒今日拿著夫子名册去见国相了。” “哦……果真是老了,记忆不足。” 两人寒暄几句,司马徽就带著三位弟子离去。 明久蹙眉,他还想再模擬一番,只是荀爽离开学院这名字也变成了灰色,无法登陆对方的文界,而明久此刻也没有第二枚文心,只能作罢。 “算了,看来今日还是要读书。” 摇摇头,明久拿出《论语》,开始浅读,只是人老觉多,不一会就上了床榻,呼呼睡去。 如此,直到夜晚醒来食了晚食,荀爽才归来,他才开始第二次登陆。 【登陆文界:儒家·孔子杏坛】 【指令:偷听】 【心力:-1】 【模擬结果:偷听一刻后被抓,驱逐出林】 【模擬反哺:心力+2】 …… 一样的结果,明久並无太多失望,实力能稳定进步已经是他人求之不得的机缘,而且他已经有了想法,下一次就可以试试,毕竟创建的角色虽然不可以修改,但指令却可以。 他准备下一次改变指令为【求教】,就是不知道要消耗多少心力,是否会入不敷出,毕竟这不是孔子的文界,而是荀爽的文界。 有教无类的教义虽有,但不多,若是擅自求教,不知道是否会被直接驱逐。 “嗯,今日的风,似乎大了些,也更冷了。” 明久大早上醒来,已经洗漱结束,穿戴整齐,特意还穿上了那毛皮大氅……以明久这即使因为年老缩水,也依旧有七尺又六的身高,足够撑得起来,不至於拖在地上,显得猥琐,反而仪表堂堂,即使老了,也是位庄重的儒雅智者。 见到自己样貌不失往年,明久满意頷首。 只是,看著自己那凹陷眼眶下的眼睛,他不由想起了昨日遇见的郭嘉。 那倔强的眼神实在难忘。 “罢了,想来今日也没有我的事,而现在还在招收弟子,未正式开学,就出门去看看吧,如今天冷,可別冻死在屋里。” 明久他见得多了,所以说话直接。 他拿上《论语》以及几贯五銖钱这才出面,天冷,他准备给郭嘉买点衣物,顺便看看这潁川郡治·阳翟城。 “老夫子,您要去何处?” 院门外,明久刚刚走至此处,就见到荀彧匆匆赶来:“您可是要出门,不如我来陪您一同,如今天冷,路上滑。” “哦,不会耽误你的事情吗?”明久笑看一脸真切的荀彧。 “这里的事有我那堂侄看著,他为人谨慎,这点事不会出错的,老夫子放心就是。” 说著,荀彧已经叫来马车。 並且询问明久:“老夫子准备去何处?” 明久笑笑,道:“去买几件衣物,然后去看看昨日那郭嘉小子吧。” “是。” …… …… 第九章:有妖气! 一路萧索,路上车马渐多,行人裹著身子,不少都用稻草编衣编靴,步履匆匆,所谓藏冬休养只不过是氏族们的专属,寻常人都在为生计奔波,挣扎在这冬日。 东市,寒风呼啸—— 一猎户戴著狼头帽,裹著麻稻衣护在摊位上,一边在地上跺脚,一边双手插袖说著话:“这些是前几日新猎的狼皮,我妻子这几日连夜赶製,老先生若要,二百钱一件,再送一个狼头帽子。” 这猎户也是冻得紧了,口鼻间白气混著寒气溢散在半空,现在他只想快些卖完归家去,至少家中还有四墙挡风,不至於如此寒冷。 明久坐在车上,荀彧下车为他拉开车窗帘子。 同时荀彧说著:“老夫子,这狼皮厚实,还製成了披衣,以潁川的物价二百钱一件也算实惠。” 明久车厢內燃著炉火,突然拉开帘子也有些寒冷。 他面色不变,先是看向自製的铜壶中温著的黄酒,这才看向冻得瑟瑟发抖的猎户,心中嘆息:居高未顾小民艰,如何体恤百姓家? 他沉声道:“你这有四件,给拿上车来,日子苦寒,老朽如今生活还算宽裕,就算二百五十钱一件,给你一贯吧。” 说著,从一侧的包裹中拿出一贯钱递出。 那猎户大喜,紧忙对明久拜首:“谢老先生,谢老先生。” 叩谢之中上前,与荀彧一同將那四件狼皮披衣和帽子放在车上,也是这时,明久递来一竹杯温酒。 “喝口酒水暖暖身子吧。” 嗅见酒香,猎户咽了咽唾沫,但心中警惕,不过在看见明久那慈蔼的老者模样又迟疑,还是荀彧在一侧笑道:“这位是潁川学院的老夫子,我们也不至於为了四件狼皮披衣下暗手,若不喝就不喝吧。” “唉,喝,喝……谢,谢过老夫子!” 猎户紧忙接过温酒,小口抿著喝下,醇香的酒水顺著喉结下肚,很快就暖了身子。 明久抚须,对荀彧道:“走吧,郭嘉小子的家就在城东,不过还得问一问人才行。” 听见声音,那猎户目光闪动,想著明久二人也不是恶人,就问:“老夫子要找的郭嘉可是十二来岁,不知找那孩子作何?” 这人知晓…… 明久点头:“是他,昨日这孩子来潁川学院被拒,老朽见他为母病而来帮了他一把,如今天寒,学院中又无要事,所以来看看,买些衣物送与,度过今冬吧。” “这般啊……”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老夫子真是仁德。” 那猎户讚嘆,又思索道:“那郭嘉就在东市再东些,靠近城门的一处偏院里,那院外有一棵老桂花树,很显眼。” 说著,又感慨:“这孩子我们也曾听说,是个可怜的孝子,父亲早死,他为了治他那母亲的劳病经常来东市的鱼铺杀鱼,做些下等事,是个好孩子……老夫子若是要去,我给您带路吧。” 明久闻言点头:“有孝心之人,自然是好孩子,老了,对这样的孩子也不由喜爱。” “若不顺路就不劳烦你了,天寒,快回家去吧。” “荀彧,咱们自己去找找。” 马车徐徐驶离,穿过东市,东市內与猎户一样忍著严寒出门买卖的人不少,可惜明久的温酒只有一壶,他也有心无力,在看见蹙眉不松的荀彧时,他笑道:“可是担忧这些潁川人,这天寒来得太突然,甚至是古怪,潁川没有提前防范与准备啊。” 荀彧驾著车,也听著明久的话,对此深以为然,点头道:“老夫子,您说潁川有国相在,郡守多久能看见平民们的困楚?” 明久闻言摇头:“谁知呢……如今郡守怕是在收集奇珍异宝,筹备国相留乡过年关一事。” 荀彧听了眉头更紧,又问:“那,若是有人告知郡守或国相,平民疾苦呢?” 明久笑了笑。 “怎么,你想去为平民谋划?” “若是这般,你得先有解决的方法,这一整个潁川人过冬的事,可不是小事,即使郡守看见了,也得有解决的办法才行,不然不如不看见。” 荀彧也清楚这个道理,只是,一时间他也没有什么好办法。 柴米油盐,以柴为首,就是因为冬日严寒,比饿死更为惨烈,可木材不是一年长成的,伐木不得过度,是以决不可解开山林禁令,让潁川人肆意伐木,那只会断了明年的薪柴,惹出更大的麻烦。 终了,荀彧只能道:“这是一个难题,荀彧暂时无解。” 可却听明久摇头:“也不是难解,只是会复杂些……你相信古代部落时,狩猎归家,族人围聚一处篝火即可度过冬日,还热闹非凡,可如今人情越发冷漠,各家各户闭门不出,早就不兴篝火之事。” “实际上,也无需再起篝火,只需以夯土围起一个圆墙,只许在圆墙中燃火,再统筹各家各户的柴火,五户为一处,共用一个圆墙,饭食皆在此炊,休憩皆在此眠。” “如此,一家薪柴难过冬,五家薪柴则绰绰有余了。” “……当然,这只是临时之法,若是想长久,只需几家同修一处火居,一居多屋,火在中间燃,即可。” 荀彧手上一抖,马车在城东街道的一侧停下。 他紧忙將明久所言一字不落记在心中。 明久清楚,荀彧已经沉浸在文界当中,用他方才对冬日严寒的策略在文界当中推演此策在潁川是否可行! 嗡! 心力化作篆文,从荀彧的身上涌出,环绕四周,他身上的文界若隱若现,展现著当中因为圆墙、火居,即使在冬日也能柴火无忧,愜意入睡的笑顏……一个个平民百姓,皆感恩此举! 而荀彧也没有吞下这份功劳,他虽然在文界中是郡守身份,但却推出了明久,言说是潁川老夫子所言的策略。 当然,这只是文界中的推演,並非现实。 呼…… 外界,明久饶有兴趣地看著荀彧的文界,见他人的文界显现,能观摩一二可是机遇,明久自然不会放过。 只是,突如其来的寒风令他心头一紧。 这里是城东偏僻之处,四周都看不见几个行人,而若有若无之间,这风中好似带来了一股特殊的气息,不断向这里匯聚,那气息难闻,腥臭不断。 明久眉头一跳:有妖气? 第十章:出手 “镇!” 当一股黑雾妖气冲向这僻静之处的行人时,明久毫无犹豫呵斥一声,隨之一道金光篆文飞出,猛然打散。 “啊!”行人惊恐大叫,惊惧地倒在地上,不断颤抖。 即使看见马车中飞出篆文救下他们,他们的恐惧也没有缓解,唯一能做的就是踉蹌狼狈地边爬边跑,跑入不知谁家的院落中躲著,而周围院落中一道道闭门声传来,还有婴孩啼哭又紧忙被父母捂住嘴的声音…… 明久离开马车,在感受到越来越多的妖气涌来时如临大敌,他不敢犹豫,立即以心力凝聚一道篆文,打向东城门方向,希望守城的將领及时赶来。 他可不清楚这妖物有多强,他不过一命下士,可挡不住大妖。 看了一眼还沉浸在文界顿悟中的荀彧,想到对方也不过正士,也不一定敌得过,明久立即运起全身六十三道心力,化作一个个【防】字,环卫马车四周。 嘭! 嘭! 嘭! 四面八方满天皆是妖气,一团团妖气击打屏障,明久额间冒出一丝冷汗,不知为何,这些妖物有著视死如归的杀意,如此不要命的打法,他这篆文屏障已经破了好几个,怕要不了几息就会被破去,文人皆是高攻低防,到时他这凡夫之体如何能挡! 赶在篆文破裂前纵马离去? 这是明久想到的唯一办法,但是他一旦离去,这些妖气失去了目標,必定会盯上四周的那些平民百姓身上。 “妖物!” 就在明久厌恨守城將领迟迟不来时,本还在顿悟中的荀彧猛然睁眼,他身上气势汹涌,眼见著已经从二命正士晋升为三命上士,身上心力翻涌,足足有二百之多,而且心力化字,字连成文,已成文术。 “子不语……” 一命者受职:文心化界,以心成术 二命者受服:召唤敕令,撰写心术 三命者受位:召唤属臣,以文化形 荀彧眉心紧蹙,將明久护在身后,以指为笔,用心力在半空写下敕令【怪、力、乱、神】,隨之,这四字各吸纳他五十道心力,化作四位属臣,化形而出—— 【怪】:涌动浩然正气的异兽!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 【力】:手持长枪的儒汉! 【乱】:颳起狂风! 【神】:一道竹简! 以异兽围住妖物,以儒汉护卫马车四周,以狂风卷黑气,在妖物的嘶吼中以竹简封印! 三命上士,不过剎那就镇压了这群妖物带来的暴动,等四周神异散去,只留下荀彧手中捆绑著的一卷竹简。 “老夫子,可还安好?” 深深喘了一口气,荀彧面色略有苍白,但还是第一时间询问明久的安危。 妖物袭击! 荀彧突破! 明久回过神来,道:“无碍。” 见明久只是衣袍微乱,荀彧放心下来。 同时深深一礼道:“学生还要多谢老夫子提拔赐策,这才有突破之机,等归去后,当要携礼上门,还望老夫子勿拒。” 哦? 因为他方才的话突破? 明久摇头:“那是你心繫民生、敏而好学,机缘至此罢了。” “不过你因为此突破,恐怕是一定要將此事告知国相或是郡守,视为己任,完成此事了。” “是。” 荀彧没有犹豫,他既然因此突破,自然以此为命,唯有完成才能以正我心! 明久失语一乐。 可看向四周因为危机过去,逐渐打开的院门,以及姍姍来迟的城东守军,明久甚至还在那守军中看见了之前的典韦,不过他没有打招呼,而是回身走入车內,把事情交给荀彧去处理。 他则在看著自己体內,因为今日观摩荀彧的文心机遇,已经凝聚了一半的儒家天命。 很快,他就能以儒家天命化作文心,创建第二个角色,到时修行也能成倍增长。 不过,现在不是思考这的时候,那些妖物出现必然有一个原因——会是因为荀彧突破,这才引起了妖物的注意吗,这有很大概率,而荀彧明显也想到了这一点,对於赶来守將的盘问下,还是说了这一点。 若是他人必定要被抓走审问。 但荀彧是荀氏嫡系,此刻守將懊恼自己来迟,諂媚奉承许多这才被荀彧赶走,不过守將还是留下了几人护卫。 明久已经透过窗外看见了一个小人头。 “下车吧,看来那就是郭嘉小子的家了,咱们送下东西就回去吧,也不耽误正事,你也可好好想想如何上諫国相,如今冬日严寒,此事得儘快。” 明久没有出言阻止,也没有参与的打算。 虽说在荀彧文界中,他被推至明面上,出策的功劳大半都在他身上,在潁川中风光无二,可那毕竟是文界,不是现世。 他明久一无实力,二无权利。 还是把事情交给背靠荀氏家族的荀彧来做吧,他甩手即可,至於事成之后有几分功劳算在他头上,皆是意外之喜,他不必以此为重,特意谋划。 明久思索中,荀彧则再次一礼:“多谢老夫子成全。” 经过今日,对明久越发尊敬,认定明久是一位智者,而且还是一位体恤民情的慈蔼老者,更令他钦佩的是,方才明久毫无舍他自逃的想法,他需感恩酬谢才对。 不管荀彧所想,明久已经下车。 荀彧这才命令守將留下的守军拿著那四件披衣跟上,守军中,正有典韦,典韦欲与明久说话,但明久没有看他,他又不敢,只能拿著披衣闷声跟上。 不过也有嘟囔:“那守將分明是从城中的留香院赶来的,裤子都没穿紧,如今白拿了个协助伏妖的名头,简直无赖……不知道怎么当上的守將。” 说著,还小心看向明久和荀彧。 荀彧微微蹙眉没有说什么,明久却是笑著看了典韦一眼。 典韦这点小心思……可说破了又如何,这潁川本就是官官相护,守將指不定是哪个氏族的子弟,一些小事可扳不下来。 没有理会典韦,他们已经踏入了一间破乱的土墙院子。 院內,郭嘉小心推开木门。 见到是明久他面上一羞,赶忙出来行礼:“老夫子安好,不知您要来,家中杂乱,还望勿罪……方才,那妖物可是您降服的?” 说著,却是在寒风中冷得抖了抖。 明久失笑:“可不是我,我不过是一无能老者,因为年长才有几分机缘入了学院罢了。” 说著,示意荀彧,荀彧则拿了一件狼皮披衣递给明久。 明久上前亲自给瘦小的郭嘉披上。 又接过狼帽,给戴上。 看著郭嘉彆扭的样子,这才继续道:“这是荀彧,荀氏的大才,方才是他降服的妖物……咱们先进去吧,这次来是给你送些衣物,以及看看你,给你出个考题。” 说著,屋內传来妇人虚弱的咳嗽声…… …… …… 感谢追读,可以加读者群或者投资~想要一百投资的小推荐,(?ˉ?ˉ??)。 第十一章:青铜残片 面对明久的到来,以及所言的考题,郭嘉面上错愕,但很快反应过来,心下兴奋,就要依照礼仪迎明久入屋,可听见屋內的咳嗽声,他才反应过来。 对明久抱歉道:“老夫子,家母染病暂时不便见客,能否……能否在这说。” “嘉儿……” “外面可是来人询问?” “咳咳……” 郭嘉正踌躇著,屋內传来一股浓郁的药味。 就见隨著药味踉蹌走出一位面容憔悴、眉目昏昏、瘦得撑不起御寒稻草衣物的妇人。 见母亲走出,郭嘉大急,紧忙褪下身上的狼皮披衣,垫脚披在自己母亲身上,又摘下狼帽戴在母亲头上,遮挡风寒。 那憔悴的夫人也是一愣。 身上的温暖惊醒了她为数不多的神志,这才看清来人,面对几个护卫壮汉,她紧张地要护住郭嘉,但郭嘉已经扶著她介绍道:“阿母,这是我昨日说的潁川老夫子,是他老人家帮了咱们,今日也是来看孩儿,为咱们买的衣物。” “……这,这样啊。” 妇人小心翼翼地將目光放在明久的身上,看著明久那慈蔼的面容,一时间也不由放下心来。 同时感激一礼:“多谢老夫子……咳咳咳。” 明久一直在观察这对母子,几句言行可见母慈子孝,怪不得后世郭嘉字奉孝,原来源於此处,他摆手道:“你安心养病,郭嘉,扶你阿母进屋,这天气严寒,可別再冻坏了身子。” “是。” 郭嘉扶著母亲进屋,但母亲不许,这人执拗站著,道:“老夫子在屋外受寒,我怎能归屋休憩。” “嘉儿,快迎老夫子入屋,阿母去庖厨看看,我之前给你埋了一壶酒水以备成婚敬酒,不过老夫子恩重如山,应当给老夫子先饮,顺带再做些吃食来侍奉,这才算承情。” “阿母?”郭嘉拉著自己母亲,同时祈求地看向明久。 明久伸手:“郭夫人,老朽並非来討酒水,你还是快进屋去,我在门外与郭嘉再言几句,学院事多,方才又遇妖物,我也该回去了。” 郭嘉也紧忙道:“阿母,咱们听老夫子的。” 妇人这才犹豫中道了一句『失礼』,隨著郭嘉的搀扶回屋,回屋后咳嗽声更急,明久与荀彧对视,都摇头……他们虽然都非医者,但只凭眼力就能看出这妇人寿元不长了,特別是明久,他见多了白事,之前没有人瑞食禄时,可就经常操持白事礼仪谋生,这人多久死,他都能看出几分来。 只是,无意义的宽慰没有用处,明久看淡生死,此刻能做的只有为郭嘉铺个道路。 “典韦,將毛皮放在门槛內,不可往屋內乱瞧。” “荀彧,去马车上拿几卷空白竹简来。” “是。” 典韦將剩下的披衣放下,这时郭嘉走出,重重对明久一礼,神情恳切道:“谢过老夫子,有了披衣阿母就能度过这个寒冬了。” 能度过吗? 明久不言此话,而是扶起郭嘉,从怀里拿出他一直在看的那本《论语》,又让荀彧將竹简交给郭嘉,才道:“学院弟子的位置我也不可擅自赐予,但作为潁川学院的老夫子,我也有赐学潁川,引潁川学子们入学的职责,这《论语》给你认字吧。” 说著,伸出苍老的手指,对著郭嘉的眉心一点。 郭嘉只感到指腹上的温暖,就听明久继续道:“这《论语》我看了许多年,上面沾染了我的气息,印记了我每日诵读之声,你只需顺著我留下的这缕气息,以自己的心力参悟,就有可能听见此声。” “来此对你的考核之一,也是认全这字。” “其二,你何时认全了《论语》,再在竹简上写下自己的感悟,写好后来潁川学院寻我,我再检阅后再对你安排,至於如何安排,全看你写的东西了。” 揉了揉郭嘉的脑袋,明久笑著要离去。 郭嘉紧忙拉住明久:“老夫子且等等。” 说著跑回了屋里,就听一阵翻找声,很快郭嘉就拿著一块青铜薄片走出,恭敬地递给明久——《鬼谷子·捭闔》! 捭闔之言明久自然也听闻过,只可惜没有书籍翻阅,但他如今已经是学院的老夫子,自然有观看书籍的权利,也不缺书,不过眼前这捭闔之言却略有不同。 青铜片,隱隱翻动心力,上面还刻画著一位老人的手掌,手掌一侧是百来个篆文。 “这是心器?” 四命受器·召唤心器,招魂先贤! “……可惜,已经残缺。” “但此物也比我这《论语》更为贵重,可是你的家传之物,挟恩图报不可取,给老朽作何。” 明久不接。 但郭嘉笑著强塞过来:“没有家传之物,这是我在潁水中发现的,老夫子您收下吧,我家中无长物,就这东西有些神异,放在枕边能安眠,適合送您,至於什么贵重的?” 他捏了捏手中的《论语》,坚定道:“远比不上老夫子对郭嘉的相助之情!” 明久动容:这孩子心思不错。 他笑著收下,但心中只是暂时代郭嘉收著,若是他要回,隨时可要。 “那你在家中照顾母亲,安生学习,老朽就先走了。” “是,学生送老夫子。” 学生? 明久也没有纠正这个自称,与荀彧上了马车,这次是由典韦驾车。 “回去吧。”明久对郭嘉挥挥手,荀彧就已经拉上了车帘,很快在护卫的护送下离去。 郭嘉则是看著马车久久不能回神,他用袖口擦去眼角此时才敢冒出的泪水,低声说著:“老夫子……您会收郭嘉为弟子吗?” 捏著手中的《论语》一书,郭嘉心中期许。 呼…… 寒风吹过,卷著郭嘉的心愿与车轮的轰隆隆声,飞向潁川学院,学院外马车停住,风声也已经消散,明久抬头望天,此刻不过午时过去些许,诡异的是天空放晴,风小了不少。 似有所感,他眺望不远处的郡守府,那有一股心力上升,看这架势不似郡守能施展的力量……国相出手了? 明久看向荀彧,荀彧也正望著明久。 明久道:“看来国相也是体恤国人,你若是直接找他,或许比先找郡守更有用。” 荀彧点头,他搀扶著明久下车。 才行礼道:“学生先退,老夫子恕罪。” “去吧,这是利民之事,怎能为了我这老头耽搁呢。” “是。” 荀彧离去,明久对荀彧这一丝不苟的行举心性点头,至於一侧犹犹豫豫的典韦,明久却是失笑:“你想说什么就说,扭扭捏捏作甚?” 典韦羞赧著挠头,低声道:“老夫子,您难道不將那护卫瀆职的事情上报吗,这人花天酒地,根本无心管好城东,若是城外有大妖来袭,城东可就危险了。” 第十二章:纵横家·挪移之术 闻言,明久虽蹙眉,却还是摇头:“老朽活了百年,很是清楚,此事非我所能处置,你也勿要多言,至於上报此事,放心吧,这潁川的氏族內部也非铁板一块,各族心思不齐,有心谋利之人自会上报,能拉他下来自然会下来,別的氏族自然全力而为,若拉不下来,咱们无权无势也是无能为力,是以无需咱们参合。” “啊……这?” 典韦不明所以,但听明久这么一说也知道了自己应该闭嘴才对。 明久笑笑,拿出百来个钱递给典韦:“拿著,把马车送回学院后门,让僕役把车內我的东西送回我的院落,就去请你这些兄弟们喝口热酒吧,这一路也劳累你们护送。” 典韦一瞧,不好意思道:“老夫子也不用次次散財,有事直接吩咐典韦就是,您应该留钱养老才对。” 明久没有收回手,而是道:“我每月的人瑞食禄比你俸禄不知高几何,而入了学院为老夫子,学院又给了我一份夫子供奉……如今我年已百岁,活著花出去的钱才是我的钱,怎的,难道要藏著钱,等死了別人替我花?” “拿著!” 典韦闻言,憨笑接过:“老夫子,您就和我阿爷一样,我在陈留时每次去阿爷家,阿爷都把藏著的钱给我买酒喝,嘿嘿。” 说著,他曲著粗壮的身子一礼:“谢老夫子!” 轰隆隆…… 马车离去,明久笑著摇头,望向学院大门,缓缓收敛笑意,缓步走入,他也算劳累了大半日,是该休憩一番,喝喝温酒,吃吃腊果。 …… 回到屋內,僕役已经把他的东西送回。 明久下意识去拿他那本《论语》,却发现空空如也,一时间愣了愣,又拍了拍脑袋,笑骂自己这记性。 看著还未离开的僕役,明久道:“小子,你去典籍室给我寻一本《论语》来。” 听见吩咐,僕役应诺一声,赶忙去办。 明久满意坐下,烤著火,同时也瞥见桌面上放著的青铜片。 四命者被尊称大家。 大家,即是世家之意,在这个文道世界,只有成为大家才可以在郡內创建氏族,毕竟四命受器,方可召唤[心器],心器能招魂先贤,若是招魂的先贤是自己的先祖,或者自己死后成为先贤先祖,这心器就可称作[祭器]! 若无祭器如何祭祀? 若无祭祀如何称得上世家,延续氏族? 这是从上古就传下来的礼制规矩,祭祀春秋战国时礼崩乐坏,也不曾废除,反而因为各国独立这社稷宗庙越发看重。 咳咳…… 想得远了些,明久拿著青铜片,仔细打量。 心器,他不知何时才能拥有自己的心器,有了心器招魂先贤,那又是另一场实力蜕变。 就如同今日荀彧晋升上士,轻易解决妖物祸乱一样。 下士可以心成术。 正士可敕令如符。 上士可以文化形……实力天差地別。 嗡!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s.???】 似感到明久的心神起伏,这青铜片也微微晃动,明久回神望向这铜片上的篆文,又看向那一只苍老的大手。 “这刻画的应当是鬼谷子吧?” “只可惜只有一部分,若是完整,应当是鬼谷子的全身像,以及《鬼谷子》全文,如果是这样一件宝物,才叫难得,恐怕整个潁川也找不出几件来。” 明久摩挲上面的刻文,他虽然百年来遵循的是儒家学说,但因为前世身处驳杂的现代社会,实际上心中对儒家的归属感並非坚定如一,或者说他是一个『杂家』,当然,不是诸子百家中的杂家,而是什么都学了一些,又不算精通的『杂家』。 所以,他也不忌讳他家之学。 更何况,他有文圣模擬器,天生就要走上集百家之长而成道的道路,更不会忌讳他家之术。 嗡! 青铜片又有晃动。 “嗯?!” 明久一惊,他眼中好似闪过一位迟暮老者的身影,这身影额前有四颗肉痣,成鬼宿之象,藏於暗中不见真容,唯有一只手展露於幽光中,缓缓抬起,在明久的眼中,这手如同枯槁,和他之前指点郭嘉一般,化掌为指,苍老的指腹点在明久眉间。 ——纵横·鬼谷捭闔! 捭闔之道,以阴阳试之,故与阳言者依崇高,与阴言者依卑小;以下求小,以高求大;由此言之,无所不出,无所不入,无所不可…… 捭闔之言在明久的脑海中震盪,於此他也身临其境,来到一处昏暗的山洞。 对面是一位盘坐不动的老者,隱於暗中看不清面目,唯有一只枯手捏著黑棋子……等待。 明久坐於明处,他面前是一方石桌棋盘,棋局空空。 明久略愣,但很快回神。 这是要他下棋? 扫过四周,不见出路,头顶的天光也出於小孔,容不下人,他沉下心来,拿起一枚白棋,准备先出第一子,可对面那子手在看见明久的动作后,毫不客气地按在棋盘正中心的天元位! 明久蹙眉。 第一子下天元,不按常理,好生……无礼! 明久不动,他在舞阳县时也不少下棋,因为年纪在那,哪个后生敢下第一手,即使宽容后辈让对方先下,哪个后辈敢下天元这个地方? 可…… 谁让他面前的是鬼谷子呢,传闻鬼谷子活了百余岁,甚至还有传说活了数百岁,这可比他年长得多,他也拿不起长者的架子来。 嘆了一口气,明久还是下了第一子,落於边缘一角的星位上。 咚! 很快对面又下一字。 如此往来,没过多久明久就拿子不动……他输了,在这位鬼谷圣人面前,他何来贏面。 嗡! 猛然退去,他的意志回归,重归自己的屋內。 “老夫子,您要的《论语》送来了。”也是这时,一位学子带著方才那位僕役將《论语》送来,明久刚刚输了棋局,面色不愉,沉声与对方交谈几句后对方发现明久心情不佳,自觉离去,不敢打扰。 而明久也知晓了这人的名字。 戏志才·杂家·正士 是昨日通过第一道考核的学子,於学院暂居,今日正巧在典籍室阅读书籍,听闻为明久送书这才前来见见他这位百岁老夫子。 “这名人真是越来越多了。” 明久已经缓和了心思,同时他抬手,手上心力浮动,匯聚出浩然正气来。 而这浩然正气与之前略有不同,相比之下更为灿烂浓郁,他回忆那场棋局,在棋局中他好似一位战国孤臣,与国家一同成长,见证了繁荣,见证了衰败,最终与国同殤,在这个过程中,他的心力凝练,浩然正气也因此得到了增强。 “一场败局也有如此成长?” 明久拿著青铜片,眼中闪过那只枯手的形象,下意识抬手,神由心动,一道温厚的浩然气浪击在桌角上,推得桌面偏移几分。 “嘶……” 明久一喜—— “这枯手中竟蕴含一道纵横·挪移之术?” “捭闔之道,以阴阳试之,此刻一场洞中对棋,已是阳者入门啊!” …… …… 第十三章:谢礼 明久从来不是蠢材,不然也不会在九岁时就以心力凝聚文心,得神童之称,只不过是文界卡著他的境界,无法提升,这才虚度百年,无可奈何。 如今文界已『有』,天资自然也就归来。 郭嘉这十二岁小子能依靠青铜片的百余篆文领悟纵横之道,孕育心力。 明久已百岁,加上上辈子更是有百余岁的心智,如何不能参悟文术,只是他还以为自己需要依靠文圣模擬器才能领悟自己的第一个文术,不曾想如今一番参悟就有收穫。 人生三妙——不期而遇之喜,不言而喻之和,不药而愈之福。 今日算是不期之喜也! …… …… 是夜,荀爽一夜未归,明久等了一晚上,终於在睏乏中独自睡去,不曾登陆对方的文界,参悟文道。 如此,又是一日。 又是一日夜…… 整整三日,无法登陆文界,明久都在参悟青铜残片的文道力量,手中的挪移之术倒是精进不少。 而今日才在夕阳下望眼欲穿,看著荀爽姍姍而归,一时间心头哀怨,在看见跟在荀爽身侧眼含笑意的荀彧时更是无奈,他明白了,这荀彧必定是寻他这位叔父,趁著这几日学院还未正式运作,去找了国相,言说火居之策。 明久:……这还是他起的头? 罢了。 明久心道:一两日我还活得起,没必要为此烦恼,今夜应当是能继续登陆文界了,到时就可以下达新的指令·【求教】,看看是否有新的变化。 只是,明久还未入梦去寻荀爽的文界,荀爽就已经带著荀彧赶来拜见。 这荀彧算是兑现了之前的承诺:携礼上门拜谢。 “老朽不是说不必来了嘛,荀彧小子,你怎还带著祭酒一同前来,我这小院如何容得如此礼节。”明久语气间略有不悦,当然,恼怒的大部分原因是荀彧带著荀爽乱跑,让他三天不得入文界参悟这件事……要晓得,他老人家也是有脾气的! 有感明久的气恼,荀彧放下几坛好酒,一盒酥糖,一把白羽扇,以及一顶金蝉冠。 对明久拱手致歉:“还请老夫子息怒。” 一侧,荀爽也帮衬著,以荀彧长辈的身份对明久笑道:“我这侄儿得老夫子提拔赐策,这才有突破之机,还未及冠就登临三命上士,这对荀氏而言是大喜事,荀彧也因此得了家中看顾,如今有家族助力,已经与国相有言,要施行那份策略。” “……这策略是老夫子提出的,按理说功劳归功於老夫子,荀彧是沾了您清修隱居的光,如今不说因您突破,就是为了这火居之策,我也应当前来拜访,送上谢礼。” 荀爽姿態从容。 对明久也十分恭敬。 他指向荀彧带来的礼物,介绍道:“这酒是北海孔氏送於我族的杏林美酒,有养生安体之效,对老夫子而言是良物,不过不可贪杯,每日二两即可。” “这一盒酥是济阴郡曹县的特產,滋味清美,是今年我荀氏购置的年货。” “这羽扇是取长寿白鹅的旧羽製成,內篆刻我祖荀子之言·鍥而不捨,金石可鏤,能抵兵刃,算是护身之物。” “这金蝉冠,则取了吉祥之意……” 说罢,他又拿出一本精缝的帛书《周易》,道:“这《周易》上有我之文道,也一併赠予老夫子,算是酬谢此情,此外,之前荀彧以子不语怪力乱神之术镇压在竹简中的妖物,我也让族中族老加以炼化,炼製为文器,年关之时应当能製成,再送来给老夫子。” 明久默默听著。 如此重礼,应当就是为了酬谢这火居之策的谢礼了。 其余的倒没什么,可荀爽的《周易》却是不凡,这可是一位六命诸子的文道! “祭酒等有心了,此礼我收下就是。” 郭嘉家贫,携恩图报不可取,但荀氏財大气粗,接下礼物也算是『劫富济贫』了,明久受得起,何况这也算是他『献策』的回报。 见明久收下了东西,荀彧面上一松,隨即又道:“荀彧这有一事望老夫子首肯。” “嗯,何事?” 方才收下东西就来新的事情,明久的面上一滯,这荀彧的言行就比不得荀爽体面。 罢了,也是年轻人,他暂且不怪。 荀彧对明久深深一礼道:“国相准我在以阳翟城为试点,实行火居之策,若有成效即可推广潁川郡,甚至是整个大夏郡邑,以助国人过冬,此策是老夫子所提,是以荀彧希望老夫子能隨我一同在阳翟城施行此策。” “晚生惶恐……” “若是遇到不解之难,还望老夫子不吝赐教。” 说罢,直愣愣看向明久,眼眸中满是恳切之色,这份赤诚的神情,让明久都迟疑……明久清楚,除了什么不吝赐教之言外,还有荀彧不想独占功劳,如同在他心中文界那般,希望托举明久出来,让眾人知晓是明久出策的功劳,而他只是实行者。 明久莞尔一笑,摇头道:“老朽都百来岁的人了,你啊,这功绩自己拿了就是,没准能得个王佐之才的名头,对你日后成长助力不凡啊。” 荀彧摇首:“君子当自问本心,不可作偽;还望老夫子成全,有您在,荀彧也能安心。” 听罢,明久望向荀爽,如今这事是荀氏家族在背后推动,荀彧是占了他的便宜,可他若应下,却是占了荀氏的便宜,这可不是能算清的帐本,还得看这荀氏管事的人。 荀爽拱手道:“荀彧有心如此,还请老夫子应允,也算荀氏欠您一个人情。” 人情? 看来不止是要他跟著当个摆设。 明久默默看著他。 有火居之策在前,荀爽也不惊讶老夫子的敏锐,他没有犹豫道:“荀彧不过十九,还未及冠,有您这位百岁老人坐镇,也算是承了您的长寿之德啊。” 哦…… 是要借他的势,用来推行政策啊! 明久抚须笑了笑,他又一次见识了自己这位百岁老人的用场,毕竟一位在这个世道活了百岁的老人,其说的话氏族中的上层心中或许不当回事,但平民百姓却相信得紧……毕竟他出身微末,平民百姓们自然也想向他一样健康得活上百岁呢。 至於作为荀氏上层的那些人为何捨得分他功绩。 除了他出面有说服力外。 或许也是因为他是一位百岁老人,与荀彧这样的荀氏弟子已无爭锋的可能吧。 ……对此他並不厌恶,反而乐在其中。 能光明正大地去谋名望,他怎会拒绝? 只是,话得说清楚—— “好吧,好吧。” “你们去准备就是,重活老朽做不了,但动动嘴皮子还是能行的,若有出行的必要提前一日来寻我即可,老朽自不会推託,荀彧这小子也算与老朽投缘,前几日勤勉侍奉,亦是喜爱,咱们这些老傢伙不就应该为后辈们考虑嘛,守著自己的东西去做冢中枯骨可不成,哈哈。” 闻言,荀爽感慨,赞言:“老夫子心思旷达,可谓大德,慈明钦佩。” 荀彧也喜,赶忙道:“荀彧侍奉老夫子,当以家爷之心,师长之礼。” 明久摆手,浅笑著。 “去罢去罢。” “天色不早,你等忙碌多日也歇息去吧。” 再晚些,又该耽搁他登陆文界了,明久心中无奈,这对叔侄修习儒家之学,太过重礼……也是,就是荀爽在他这位百岁老人面前,也不过是五十多岁的年轻小子,如何能不礼待他呢。 “那老夫子休息,我等不敢再打扰。”以为明久是乏了,荀爽与荀彧起身告辞。 待二人走后,明久立即前往床榻,登陆文界…… 第十四章:孔子杏花 【登陆文界:儒家·孔子杏坛】 …… 明久靠在床榻上浅眠,意志却观望著夫子玉璧上的文圣模擬器,在模擬器的屏幕上,一个个像素块抖动,匯聚成一处满是杏树的讲坛,里三层外三层地坐满了人…… 明久诧异,因为自己创建的那个角色【林中小儿】此刻不在林中,而是跑到了不远处县城內买起了蜜饵糖。 明久沉默片刻,却是笑道:“这文界中的万物可不是游戏,即使我不在他也会演化自己的生活,看样子,这林中小儿已经成为了荀爽文界的一员,还在县城安了家。” 笑罢。 明久动用心力,开始这次模擬—— 【指令:请教】 【心力:-10】 【模擬中……】 像素文界內,买了蜜饵糖还来不及吃上一口的林中小儿立即把蜜饵藏在怀中,因为在他面前出现几个新的小儿,他们都是来约林中小儿去杏林中偷听的。 林中小儿遮掩著蜜饵糖,跟著眾人赶去,很快,文界速度加快,几个小儿围在林外听著里面的讲课声。 明久耳边也传来声音,虽然依旧只是最外层,但那些讲解经义的话语还是让明久这位局外人得了指点,心中那道儒家天命在快速增长,不过这一次他没有太看顾儒家天命,而是紧盯著林中小儿。 因为这一次他下达了新的指令,且消耗了他十点心力,心力的下降虽说不会令天命跌损,却也影响了文道实力,若是不能收穫足够的反哺,此番折损过大,他至少要十天才能缓和过来,由不得他不谨慎。 只可惜,下达了指令后他就无法再影响文界內的林中小儿,只能看著对方隨著自己的指令,依照身份行动。 比如这会,一个林中小儿何来的胆子去请教那些衣冠楚楚,严肃论道的孔门弟子呢? ——孩童之间的攀比! 是的,明久的耳边传来那群小儿的议论,纷纷在言何人敢去请教那些孔门弟子,他们就认谁做老大,就如同花果山的猴子们认猴王一般。 因为有【请教】指令在,明久创造的那个小儿率先出马,决定勇闯水帘洞…… 【模擬结果:偷听一刻后眾小儿爭论,言何人请教成功即认何人为首,一时间林中小儿心神激动,扬言马到功成,向著最外层的孔门弟子而去……判定中……玩家实力已达一命……判定成功……林中小儿成功请教一位初入一命的孔门弟子,成功孕育一缕心力,获得赏识,允许在外围旁听孔子讲经……】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咚! 孔子讲经一词出现,那些本还在议论的孔门弟子们立即停下相互之间的辩论,齐齐跪坐在竹蓆上望向最中心的位置。 同时第六层的像素小人·荀爽抬手,那偷听的几个小儿被挥退。 嗡! 霎时,圣人之音从天而降,霎时化作无数杏花香风,吹拂三千孔门弟子。 如沐春风,这些杏花每一朵都是圣人的文道之韵,散落入弟子眉心,不断增强弟子们的神魂,助其领悟……明久创造的那小儿好运,跪坐在竹蓆上也得了二十二朵杏花,二十朵杏花化作心力滋养了林中小儿的身躯,剩下两朵被他握在手中! 【模擬结束……】 【模擬反哺:心力+20、孔子杏花+2】 …… 明久甦醒,眼中闪过智慧华光,一场听道,不仅仅是收穫了大量心力与两朵孔子杏花,心力暂且不谈,这孔子杏花却是奇物,二命之下者,可增长一道心力。 而他更是依靠自己的天资,从孔圣那若隱若现的圣人之音中参悟儒道。 自己那道近半的儒家天命也完成了四分之三,下一次再参悟,必能获得一道完整的天命,那时即可尝试凝聚出一枚儒家文心,创建新的角色登陆文界。 咕咕咕! 潁川学院內鸡鸣声起,明久默默看了一眼逐渐变暗的【荀爽】之名,就清楚荀爽已经离开了学院。 暗道一声大忙人。 明久起身洗漱,只是一举一动之间心力翻涌,幸好这些心力全是由內而出,他缓了片刻就成功收敛,与自己的心力融为一体,彻底变成自己的所有物,至此,他也有了七十三道心力,能同时动用七十三个篆文。 隨即,他全力施展纵横·挪移之术! 呼…… 如一阵和煦风过,院外桑树下的巨石被他无声无息地推远了三寸。 有控制! 有力气! 明久满意点头,当然这挪移之术的功效不只是此,就是如同斗转星移一般,他动用全力时可令低於自己的文道力量隨著他的心神牵引,挪移他处。 这才是纵横家的捭闔之妙! 分之又合,操纵世態,有这挪移之术,挪之免伤,移以伤敌,面对万事万物,也能应付自如也! “哈哈……” 明久抚须一笑,对自己一夜有此进步,大喜过望,同时也期待再来几番,到时百道心力就可谋划晋升二命之事。 还未笑毕,外门传来荀彧的声音:“老夫子可是遇到喜事?” 荀彧在门外行礼。 明久收敛笑顏,对被人听见笑声也不闹、不羞,只道:“进来坐吧,今日可要去行火居之事?” 荀彧闻言这才进门,面对明久恭敬一礼后才坐在席座上,他道:“尚未,今日还在筹备一些夯土用具,明日才正式开始夯土为圆墙,五户一火之事,今年暂且简陋度过,等百姓们清楚火居之好后,明年农閒时再大举建立火居……” 荀彧坐下后就开始滔滔不绝,敘述不休,好似要把他昨夜想了一晚上的细则说清楚,明久看著对方眼下的青黑,无奈一笑,一边拿出青梅与黄酒,在火炉上烹煮,一边也听著荀彧的絮叨,並未出言制止,打击对方第一次主政的兴致。 ……一刻过去。 荀彧还在言,明久也是听得烦了,在酒杯中倒了一杯青梅黄酒,又找出炮製过的野酸枣仁,加了不少放在酒中。 明久见荀彧说得口角发白,他打断荀彧道:“来,饮酒润喉。” 荀彧闻声,这才自觉自己话过於多了,他跪坐著低头羞赧一礼,接过明久手中的温酒,一饮而下。 “咳咳!” “酸,酸得厉害!” “哈哈哈……”明久大笑,指著捂嘴呲牙的荀彧,笑著道:“酸枣仁,能助眠安神,你这小子昨夜怕是激动得一夜不眠吧,如此可不成,不能上任三日就因为睡不著而伤了身子,那之后这火居的活路就得交给別人来办了。” 荀彧已经缓过来,他面红耳赤,知晓明久是提醒他勿骄勿躁,可他方才如此失態模样,还是不自觉彆扭,恨不得快快离去此地。 明久笑毕,把盒子中的酸枣仁递给荀彧。 “拿回去每日泡水喝吧,我有那郭嘉小子送的青铜片放在枕边,每日倒是睡得安稳,也用不上这东西了。” 荀彧默默收下,张口欲谢。 明久摆手:“如此熟悉了,莫要再谢来谢去的,今日天气不错,你若无事就隨我去典籍室看看吧,近日来读《论语》有感,对孔圣与弟子们讲学一事兴趣极佳,也不知道典籍室中有无相关书籍,介绍讲学氛围,之后若是有幸能履行夫子之职,我也可效仿一二。” 明久欲起身。 荀彧先行起身搀扶,因为明久这如同家中长辈的宽厚姿態,他已经缓了心中羞意,此刻思索一二,在一侧道:“似乎有些记载,若是没有,荀氏当中应当有的,我之后归家给您拿一些来,这些书籍只是杂言,族內不会对您小气。” “对了,我记得叔父的文界中有一处杏林祭坛,文界与现世息息相关,反哺我等文人的同时,文人在现世也阅读书籍以完善文界,他的收藏中应当也有关於孔圣与弟子的记载,我之后也去问问他。” 明久脸上掛笑:“嗯……那倒是不错。” …… …… 第十五章:再次请教 这几日都是晴日,只是外面的寒风越发清冽,刺骨冻人,若是寻常老人怕是早就蜷缩在家中,也只有明久,靠著体內源源不断的生机,这才勉强出门,当然,他也用篆文【暖】字驱寒。 而典籍室距离明久的居所不远。 他与荀彧很快来到这里,在护卫的放行下才得以进入,却不想在这里遇到水镜,因为明久的需求,几人合坐一席,一同言说了半日的孔门三千弟子之事,等到了下午时分才各自告別。 回归屋內,明久便一直在记录这三千弟子发生的特別事跡,研究一件事——如何用新的指令,让【林中小儿】更接近孔子一些。 因为年初荀爽就要隨著国相入夏都去。 而荀爽的文界中,那孔子杏坛有九层,【林中小儿】此刻不过才进入第一层,距离核心层级遥不可及。 明久可没有忘记上一次以【请教】为指令模擬时。 ·判定 ·玩家实力已达一命 ·判定成功 这才成功【请教】,若是说他的实力不达標,即使再向上一层请教,怕也是徒劳无功。 以【请教】的正规方式,一步步靠近孔子,恐怕只能不断提高自己的实力,因为文界是正如老子之言,是玄之有玄,眾妙之门;门虽为世间文士敞开,文士可在门內创建自己的文界,但即使他是文界的主人,就如荀彧一般,他心中的文道不足以叩圣,依旧被困於第六层。 连荀彧这位六命诸子级別的文士都无法叩圣。 他明久又何德何能,依照这杏坛的规矩去叩圣呢,所以…… 他需要另寻他法才行,不说叩圣,至少也要在荀爽离开潁川前往夏都前,达到更高的层次,借荀彧的文道参悟文道力量,不至於一无所获才是。 当然,他也並非贪婪。 只是能谋则谋,无法谋也不会用歪门邪道,若是荀彧这真的无法再谋,他还能儘快止损,去登陆他人的文界。 明久心中已有成算。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这探寻孔子一生传授道统的经歷,或许就是破局的口子。 ……如此。 他又看了一下午从典籍室中带回的一些孔子周游列国的言行书册,等到晚食之后才再次登录荀爽的文界,暂时继续以【请教】为指令,让像素文界中的【林中小儿】去请教杏坛中的弟子们。 【指令:请教】 【心力:-10】 【模擬中……】 就见林中小儿出现,这一次他威风极了,身侧有好几个与他同岁,甚至是大他年纪的小弟,都在怂恿他再次前往杏坛第一层去请教。 有上一次的经歷,林中小儿丝毫不怵,大步上前。 不过这一次,或许是有傲气在,趁著孔子讲经休息的间隙,他立即前往,不过不是去请教第一层,而是去第二层,这里的孔门弟子皆是二命正士的实力,面对一个小儿虽没有多少嗤笑,但眼中也有逗弄之色,陆续询问了林中小儿几个论语上的问题,让林中小儿无言回答,面红耳赤,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明久耳边传来这些人的笑声,他蹙眉,並不是不喜这些鬨笑,而是思索方才这些人提出的问题。 这些问题以他百年积攒的学识能答出来。 但以他的实力无法解,去摆平这些事情,所以也只停留在纸上谈兵的阶段,空口白话,怕是林中小儿能照著他的话说出来,怕也没有人会去认真听。 ……所以,还是需要实力。 咚! 杏坛中钟声响起,孔圣之音降临,可这一次没有席位的林中小人没有上一次那般好运,或者说这地上的席位也是宝物,以至於他收穫的孔子杏花少了不少。 【模擬结果:林中小儿请教失败,无席而坐,不受香风青睞,只捲来十二朵杏花】 【模擬结束……】 【模擬反哺:心力+11、孔子杏花+1】 …… 明久早有预料,不过幸好除去指令消耗的心力外还有结余,这份失败能够承受,但也证明了他的猜想,他需要另寻他法了,他可没办法短时间晋升二命正士,这晋升又不是心力达到就能突破,文士的修行,也有关卡桎梏,没有机缘悟性,也会被困在原地。 咕咕咕! 屋外,公鸡鸣叫,床榻上的明久缓缓睁开眼睛,坐起。 他抬手,手心缓缓凝聚出三朵孔子杏花,这是上一次加这一次,心力以外的收穫,每朵杏花能增长二命以下文士的一点心力。 “还是收起吧。” 翻手藏匿,明久思索道:“心力可通过模擬直接获得,而这杏花算是奇物,可赐予他人,或是交易,在这现世,有时候用处可比心力大得多得多啊。” 笑著摇头,从古至今,这世道的人情往来,买卖不绝,根本不允许一个独修的存在。 即使是逍遥如庄子,也得吃饭入厕、建屋娶妻,难免凡俗啊。 笑毕,明久洗漱穿戴。 很快那荀彧就到了,对方殷勤送来诸多书册,献礼於明久,且言:“老夫子,这是我族中关於孔子与弟子之间的言行事跡,能拿出的都在这,您可尽数观阅,何时归还只需让僕役告知荀彧一声,荀彧自会来取。” 明久看著满噹噹一堆的竹简,满意点头。 这可比他昨日在典籍室中找到的多上不少,不愧是世家大族,底蕴就是比这刚刚建立的潁川学院要深厚。 “至於祭酒那……” 荀彧话未说完,继续道:“祭酒言他需整理一番,之后再给老夫子送来。” 明久頷首:“不急,不急。” 明久可不希望荀彧看出什么异常,登录他人文界的事情万万不可被发现,这事关他的成道之路,同时也不想招来覬覦,到时为这模擬器而死,也是不值。 对面,荀彧却是犹豫片刻,坦言询问:“祭酒还言,不知老夫子要这些东西作何。” “若是有详细需求可告知他,他专门为老夫子寻一寻。” 寻? 文界是一位文士的核心,轻易不得展露,明久自知此举事关荀彧文界中的孔子杏坛,此刻,荀爽怕是已有警惕,才如此拐弯抹角,借荀彧之口询问吧。 明久笑道:“还是上次所言,如今为夫子,自然要效仿孔圣,学一学孔圣推行的『有教无类』,这才不失这潁川学院的老夫子之职啊。” “荀彧,你如此转告祭酒。” “就言我详细要找的是孔圣周游列国,一路上与弟子们遇到的故事,想看看孔圣如何解决难题的。” 荀彧頷首,应诺一声。 而外面天色昏昏,此刻吹来一阵寒风…… 第十六章:功成身退 明久望向荀彧沉稳中隱隱急迫的神情,心下一笑,拍拍荀彧的肩头道:“走吧,走吧,这火居之事可耽搁不得,我那凡俗事,还是等你有时间再提,不急,不急。” 荀彧欣然道:“是,谢老夫子。” ……两人乘车离开潁川学院,很快就来到城南,东贵西富,北尊南卑,这里是真正的平民居住的地方,有的人多是有姓无氏,生存在潁川·阳翟城最底层的平民,其中不少是从事劳作的佃户,或是世家僕役、军中士兵真正的居所。 明久乘车,隨著走出官道,深入城南,路变得顛簸。 他蹙眉拉开帘子,望向这少见车马满路泥泞破烂的地方,嘆道—— “姓源於母系氏族,用於区分血缘。” “氏为父系的分支,用於標识贵族身份与国中地位。” “而这一城之中,又有东西南北划分了区域,让不同的人居住在不同的地方,阶级明確……以至於士族贵者难见百姓平民们,真实的生活,看不见他们为生计奔波。” “荀彧啊……” “你能发现且有决心处理一城,一郡,一州,甚至一国的问题,这是有智之才会考虑的事情,而能成功实行它的是栋樑之才,若这份成功蔓延至一州,乃至多州,这是王佐之才能有的执行力,可王佐又如何呢?” “若是谁真的能让一国的国人在这朱门酒肉臭的世道下,路旁不见冻死骨,那才是真的大才,国士无双矣!” “国士无双?” 正御车的荀彧因为明久这话一惊,手中韁绳一抖。 他紧忙拉紧,心中砰砰直跳! 他能处理一郡的火居之事,凭藉老夫子的德望相助,或许真的能谋一个王佐之才的名声。 可如老夫子所言:王佐又如何呢,比得上国士无双否? 一时间,他心中激起万丈波澜,前几日夜里自己叔父对自己所言谋取王佐之名的事情,心中只感有且不足,他此刻雄心壮志已起,他不愿困死在王佐之中,当要做国士无双者才对! 明久眼中含笑,看著荀彧的背影,那无法遮掩的壮志姿態让他不由满意。 世间唯利尔。 志向亦是利。 此番他给荀彧说这话,就是晓之以理,以利许之,借利获力,以求成大事,让荀彧决心为民,等他背后的荀氏看见荀彧的道,也会因为那『国士无双』四字而奔波,这样才能真的全心全意执行他所言的火居之策。 按照后世的话,就是——画大饼! “多谢老夫子指点!” 荀彧虽然在御车,可一刻也没有犹豫,几乎是下意识就认同了明久给他抉择的道路,將他那叔父让他稳扎稳打的话拋之脑后,立即出言感谢明久的指点,真诚无比,不夹杂一丝虚假恭维。 虽说上次明久在他突破三命上士时,在妖物面前展现的实力只是下士。 但相比於实力。 明久的这份实力之外的老道智慧才更让人钦佩,此刻,他对於明久这位老夫子的尊崇之心高涨近满! “老夫子,您是一位智者。” “再次谢您同意作为顾问来帮助我执行火居之策,君子虽重於名望,但德行才是根本,这火居之策的功绩,荀彧绝不会独揽,能想出火居之策,亦是国士无双,当名副其实也!” 嗯? 明久挑眉,这之前还觉得荀彧言行比之荀爽尚且稚嫩,但此刻这话说的,滴水不漏,当然,依旧是稚嫩,因为荀爽对他的奉承是因为仁礼,那几乎是將仁礼彻底融入了言行举止,亦算是知行合一罢。 而此刻的荀彧。 全凭一股子真诚,或者说心中的德。 明久笑而摇首,他也曾看过老圣所著的《德道五千言》,虽说看得不全,却也记下,他记得其中有言:上德不德,是以有德;下德不失德,是以无德。 有德之人不会刻意去彰显自己的德行,他们的德,由內而外,不因外物所丧失。 无德之人才会刻意展示自己有德…… 明久笑罢,心道:希望这荀彧日后及冠,真正从政后,还能不忘这份初心吧,国士无双之上,才是圣人吶。 轰隆隆…… 马车外传来杂乱的声音,越发清晰,很快马车停靠在道旁,荀彧搀扶明久走下马车。 外面,这是一处择选的空地,这里堆满了夯土的工具,以及不少城中甲兵,还有一些荀氏的人在场,此刻隨著荀彧与明久的到来,甲兵將领与一位四五十岁的荀氏管事上前,恭敬对明久与荀彧行礼。 “彧公子安好!” “老夫子安好!” 明久不言,荀彧上前道:“起来吧,东西准备如何,还有钱財,若要完成一城的火居之策,即使暂时以圆墙过冬,也需要不少人手,咱们得备齐全些。” 闻言,明久既然接了顾问一职,自然也要看顾著荀彧一些,他询问:“钱財哪来的,准备作何用?” 荀彧听见明久的声音,暂缓与管事的对话,他对明久回应道:“冬日本是藏冬之时,严寒之下不宜苦劳,荀彧带钱財是为了分发一些来贴补来工的平民,每日一发,有二好处。” “其一是平民能以钱买些吃食,补回气力,其二也是为了激励平民,儘快成事。” “当然,此次我已经从郡守府获得徵令,按理说无需钱財发放,给予饱食即可,不过顾忌平民是寒冬劳作,是以叔父与我商议,饱食之外,荀氏当再出资体恤,以此德行,避免劳重伤民。” 听了之后,明久觉得尚可,却也建议道:“寒冬腊月不好出门,若是有需要者,將钱財换成衣物、粮食,如此也能方便劳忙的平民。” 荀彧思索一二。 赶忙与管事吩咐,若有平民需要,可不发钱,等工满之后发放粮食与衣物,且还言按照市价的八成算钱。 明久听了荀彧的安排,满意点头,心道:孺子可教也! 如此…… 几日来,明久则是白日隨著荀彧出门,夜里登陆荀爽的文界。 几日下来城南已经安排妥当。 隨著城南动工,有了试例之后,荀彧也依照户籍在城西、城北、城东有需要的地方开启建造火居的事宜。 明久则借著模擬器登陆荀爽的文界,实力上涨不少。 而他在潁川中的名望也越发高涨,特別是潁川平民知晓火居之策是他这位百岁人瑞提出来的后,隨著建设火居,在火居之事上得到好处,议论他的人越发多了。 大多是言——这人真的有百岁吗? 明久对此笑而不言,只是隨著荀彧出行时以苍老智者的形象出面,在让平民確认他这位人瑞之后,又夸讚荀彧,且言自己不过是动了动嘴皮子,真正为火居一事的操持的是荀彧,其中细则多是荀彧所谋。 隨著他的夸讚,潁川城中也传出荀彧有国士无双之心,当得王佐之才的言论。 那些从火居上看见正是好处的平民也皆是讚许。 见此,明久也功成身退。 而时间也来到潁川学院考核学子的大日子…… …… 感谢追读,求翻到最后一页。 谢鸟~ 第十七章:遭人嫉妒 数日模擬,明久一共增长了四分心力,心力积攒至七十八,而孔子杏花也收穫了三朵,如今已有六朵,他心中已有决定,若是等杏花的数量足够一举让他达到百分心力,他就立即使用所有杏花。 而在这个过程中,若是遇到需要杏花解决的事情,就以杏花为资源。 比如不日后的年礼一事,国相欲夜宴,他必然在列,自然要送上一份不差的年礼,还有荀氏。 当然,人情有来有往,想必国相与荀氏送他这位老夫子的年礼也不会差,算是场资源交换罢。 就像是他以火居之策与荀氏交易一般—— 昨日他功成身退。 今日一大早荀彧就来到自己院內。 明久看著荀彧带来一卷竹简,一乐,上面硕大的【封妖】二字十分醒目。 这就是上次荀彧以三命上士之力,加上子不语之术镇压的那群城东妖物,而在荀氏內部的锻造下,已经成为了一个类似心器的东西,神异不凡,只是相比心器而言,无法收纳入文界,帮助自己在文界悟道。 因为只是身外之物,所以称作形骸。 但是明久又无自己的文界。 对他而言这形骸与心器有何区別呢? 他笑著收下,荀彧也为明久解释这形骸的作用:“老夫子,这形骸是族中的族老以《诗经·麟之趾》所制,一妖化作一篆文,那日袭击我们的有三十一头妖物,是以呈现三十一道篆文,以此竹简可召唤麒麟瑞兽护身,有著二命之能。” “哦?” 明久頷首,他知晓这篇《诗经·麟之趾》,是一篇讚颂诸侯公子的诗,比如周文王之子·姬旦,也就是周公,而这篇诗也是如今世家族老们对后辈寄予厚望的一份祈愿。 製作成形骸,带在身侧,不只能护体,世家公子们也可见物问心,秉持公子姿態。 “这確实是一篇好诗。” 明久收敛笑意,这《诗经·麟之趾》也是他幼年时收到最多的祝福语,一时间这东西勾起了他不好的回忆,有些兴致不佳,收起竹简后就转了话题:“今日考核,虽说有你那族侄安排,可第一场考核毕竟是由我主持,咱们还是快些去吧。” 说著,明久正了正衣冠。 头顶的金蝉冠將一头白髮束得一丝不苟,同时他也带上羽扇,羽扇上[鍥而不捨,金石可鏤]八字熠熠生辉,若隱若现。 荀彧自无不可,跟隨明久一同离开院落,前往学院大厅。 路上,明久对荀彧道:“火居之事已无我的事,学院弟子也已经收齐,之后当以学院中的夫子身份为重,是以,我本不该过问的,但还是想问一问,你进行到哪一步了,可別之后都只是在学院掛个名,自己却一直在外推行火居。” “学以致用虽好,但你也得先入学,有了足够的积攒再出仕,才能游刃有余。” “不读先贤之书,只以自己的智慧是很难走远的。” 闻言,荀彧沉默一瞬。 明久能察觉出对方的犹豫,良久,快到了大厅外,荀彧才小声道:“老夫子,国相言我这次做得不错,他可带我在身侧亲自教导,且让我任黄门侍郎,为夏帝近臣,去主推大夏十三州的火居之事。” 明久跨入大厅的腿一滯。 回身认真看向荀彧,他微嘆一声,眼中满是不忍,道:“可是家中的安排?” 荀彧在明久的目光中身躯微颤。 “……是。” 他低头,不知为何不敢看明久。 明久闷笑一声,拍拍荀彧的肩头,叩问他心:“难道你想一辈子当个火正?” 说罢,不再看荀彧,明久大步走入大厅,一时间,大厅內忙碌的身影映入眼帘,与之,荀攸一身儒袍,顶著一脑门细汗来到明久的跟前,规规矩矩行礼:“老夫子安。” “考核再有半个时辰就开始,到时弟子会从正门进入,参与字跡之考。” “考核结束后,就是各位夫子与助教对弟子的问答。” “问答结束后各夫子与助教將自己选出的十三位弟子名单写在竹籤上,再统一分捡,得数最多的十三人可入学院。” “……” 荀攸为明久说明考核流程,明久细细听著,而荀彧也已经从门外进入,只是现在的他有些心神飘忽,眉目间染尽了愁容;对此,荀攸言语一滯,不解地瞥了荀彧一眼,碍於叔侄关係,他也不好发问,只得引明久前往夫子坐次,亲自为其燃起炭火,这才去询问荀彧发生了何事。 明久並没有点明荀彧的状態。 明显荀彧不是一个傻的,知晓荀氏放不下国相提出的这个黄门侍郎的位置。 虽说官位只在中下。 可这是天子近臣啊。 非一般人不得入场,而且荀彧如今方才十九,对於他而言几乎是一步登天,且在国相手下做事,去推广整个大夏的火居之事,这岂不是能將王佐之材坐实,那荀彧就是下一个荀氏的荀爽,文道修为至少六命诸子! 荀爽作为荀氏八龙之一,今年来身子越发不利。 当初被称为潁川四神君之一的荀淑,以及荀淑培养出的荀氏八龙其余七龙也是亡的亡,隱的隱。 而这些九人好似耗尽了荀氏的气运一般。 他们荀氏至今也还没有一位能代替荀爽,撑得起荀氏的人来。 此刻唯有抓住这个机会,让荀彧去朝堂,他们再举族全力推举,或许能让荀彧在荀爽儘早接任荀氏重担,下一代也能安然无忧……毕竟,这个世道看似安定,可背后暗流涌动,荀氏能从荀子时代传承至今,他们看得比谁都清楚,世家一旦有衰败跡象,就是他人盘中餐。 ……隨著明久对荀彧的无奈进行深思,了解世家也有其无力之处,时间也在缓缓进行。 一刻时后,司马徽到来,他先对坐著的明久行礼问安,这才坐在明久身侧的夫子席上,明久见他到来,满意一笑,与他攀谈起关於孔子与弟子的事跡,以此代入潁川学院日后的教导。 一边说著,一边等待其余夫子与助教到来。 二刻时…… 三刻时…… 可一直到第八刻时,那些有资格考核的学子们都入厅,盘坐在席间准备考核了,一个夫子也未至,就是助教也只来了几人,而这几人虽说面目肃然,但其中不乏暗藏嗤笑者。 嗤笑这考核的无趣。 或是来看明久这位盛名於外,被整个潁川阳翟城平民讚扬的老夫子…… ……的笑话! 见此,明久目光暗暗,收敛了与司马徽言谈时的笑顏,转瞬又收敛了不悦的神情,反而释然一笑——不遭人妒是庸才。 他恼何? 难道因为被落了面子不成。 可在他看来,不前来者才是无脸之徒,心思歹恶,想以此打压他的名望。 就因为这些夫子见不得他明久的名望盖过了他们? 好笑,好笑啊。 功成身退之际,本想就此安歇,安稳做一个和善的老夫子,却不想院中风云再起,这些氏族出身的夫子助教,真没几个能看得入眼的! 明久欲起身。 沉默已久的荀彧自然也发现了厅內的异常,他暂且放下心中事,一直观察著明久的脸色,见到明久神情自若,准备起身,他下意识上前搀扶。 明久看了他一眼,借著荀彧的力起身后就来到诸位学子的跟前,道:“今日以识字为第一考。” 短暂寂静后,传来一二嗤笑声…… 第十八章:赔罪?? ?求追读 明久目光下视,拿起夫子席案桌上的羽扇,指向下方,语气淡淡。 “何来的笑声。” 学院中的人自然不敢笑,不只是他们都知晓,更是因为他们见识过之前有一位学子笑,被荀爽当场镇压的事情。 笑的源头是那群方才进入学院考核的世家子弟。 且还有人举手…… 明久看那衣冠华丽的少年,示意言语。 对方语气自傲:“老夫子恕罪,只是……我们可不是学院外的那些草包,能来潁川学院考核的哪个不是心气升腾,甚至是文界已成,或也是个文心凝聚的才学之辈,这识字就不必了吧,浪费时间,毫无意义!” 明久看其腰间掛著的陈字玉佩,可见是陈氏子弟。 不过他可不会顾及什么陈氏。 他也不以『无礼』为藉口驱赶,这恐怕只会遭了有心人的道,他直接以心力支撑,威严目视这陈氏子弟,出言以对,笑道:“哦,这般吗?” 说著,还笑看下面的一群子弟们,询问:“汝等皆是此想,认为识字一考无需进行?” 明久清楚,这些子弟確实不是草包。 他们看得出厅內的异常——考核明明开始,可夫子与助教不至,这明里暗里都是在排挤他这位老夫子! 而看出了异常,知晓了学院中的事態,这就到了站队的时刻。 是选择秉承谦逊之心,尊敬他这位老夫子? 还是討好其余夫子与助教,以此在夫子助教那谋一个好脸呢? 答案呼之欲出! 那些本就与夫子助教是一族的,以及早就攀上关係的,自然跟隨夫子助教的意图,纷纷言不必考核。 没有出言的,除了被荀攸与荀彧紧盯著,示意不动的荀氏子弟,以及与司马徽有关的,剩下的就是一些有著自己傲骨的寒门子弟,明久看过去,就见跪坐在席间的一位寒门子弟掛著矜持的笑意,对他恭敬一礼。 只是一瞬间,明久就想起这是当日匆匆一见的戏志才。 心中頷首:不错。 而见局势已分,这些人已经做下了选择,明久暗笑一声:他可是在舞阳县呆了数十年的人,荆軻刺秦王,图穷匕首见的故事可听过不少,而今日,他算是效仿了荆軻与秦舞阳之事。 当然,面对秦王行刺时,秦舞阳因为惧怕而暴露,算是一个弊病,可这些世家不是秦王,他明久也不是会露怯的秦舞阳。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明久挥动手中的羽扇,扇起微风,携带著心力涌出—— 纵横挪移之术! 呼…… 微风化成一股托举之力,霎时间趁那些口中言不必识字考核的子弟防御不及,挪移出席。 不等这些子弟恼怒质问,明久蔑了一眼,笑不达眼底道。 先是讚颂道:“古之仓頡造字,歷尽千辛万难,这才为我华夏留下了无数传承,文字如今更是文道承载之物,我等赖以生存……老朽活了百岁,至今想起圣人仓頡,也是满怀尊崇,敬仰其贤、其德、其智慧。” “尔等若何?” “也尊圣人仓頡否?” 不知为何,那些本还因为被明久推出席位的子弟们后背一寒。 明久笑看他们,图穷匕首见。 “字跡之下,往往暗藏人心之態,既然你等已经表露心態,那確实不用识字这一考,既如此,你等去一旁待著吧。” 此言一出,那些子弟们大呼不好。 可如何反驳明久,此刻只能痴语:“这……这……” 明久不再去看这群子弟,至於这些人会因为他这番言论受到什么名声上的折损,这就只能怪这些人自己的选择了,他明久虽然有些仁善,可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在这学院中他短时间也已经搭建了自己的亲好关係,看清了局势,无须隱忍……活了一百岁了,这些小子都舞到他面前了,他也不想隱忍。 之前那位殿中的笑的小子也算不知者无罪,这群子弟却是知之犯知之,明知故犯啊,该打。 “老夫子!” “我等……我等……请宽恕我等,再给一次考核机会吧。” 这些子弟也非铁板一块,其中不乏心智懦弱者,此刻见不考核的后果如此之重,立即就有人恳求明久的宽恕。 有人央求,自然也有人威逼利诱。 “还请老夫子让我等入席!” “方才是我等年轻自傲,这才冒犯了老夫子,之后家中必会携礼而来,向老夫子赔礼致歉……” 这些子弟们面色憋屈。 他们哪能想到一个老不死的能有这种口齿,三言两语就让他们无法下台。 氏族最重名声,此刻明久的声望正高,是潁川议论纷纷的人物。 若是真的不考核,今日这事情传出去必定被有心人传播,污衊他们世家的子弟修养,如此一来,他们……他们必定被家族惩戒! 总而言之,他们怕了! 可明久的匕首已出,岂能收回,他可不想因为一丝的犹豫,就成了秦舞阳那样畏惧胆怯,或是荆軻那样贪功致败的角色,荆軻刺秦王的事已有前车之鑑,他惩处这些子弟的目的很明確,就是为了让这些人背后的夫子助教们来认错,此刻绝不能因为別的提议三心二意,捡了芝麻丟了西瓜,最终竹篮打水,错失良机。 是以明久笑笑不答。 只对荀攸道:“发放竹简,准备识字之考。” 荀攸虽蹙眉,对明久这打压世家的做法不满,但也没有几分犹豫就领令,毕竟荀氏无碍。 那些子弟大惊失色,没想到明久这般决然! 而那些选择考核的子弟们深深鬆了口气,心中庆幸不已,幸好没有得罪这位老夫子,与此同时,那些学院的侍从与提前招手的学子们也后背紧绷,算是见识了明久的手腕,心下再不敢小视。 荀彧则是目光错愕地看著明久,他印象中明久一直是一位慈蔼的长者,做事也都留一线,不至於会把人逼到绝境才对,何况这些子弟与潁川世家间有千丝万缕的关係,不可为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情就得罪到底,这对明久而言毫无好处。 荀彧赶忙上前,低声对明久道:“老夫子,这虽能解气,但对您无好处,反而会有祸端啊。” 他是真心实意地为明久著想,明久也听得出来。 不过明久笑而不语。 观察事態的司马徽此刻见明久与这些子弟之间的矛盾激增,好似往一个不可控的方向发展。 他眸光晦朔不清,开口劝道:“老夫子,这些子弟虽说年轻气盛,不知您设下这识字之考的良苦用心,但始终是年轻人,咱们不若再给这些子弟一次机会,不过给了机会,之后在入学第十三个名额中你我都不选他们中的任何一人,就算是小惩大诫吧。” “三年前我在夏都时得到蔡邕先生的真跡,一手飞白书,妙有绝伦,动合神功,写绝了这《青衣赋》,之后我送您,算是代这些子弟向您赔罪了。” 闻言明久失笑,这司马徽倒是机灵。 以司马徽的智慧,分明已经知晓他要做什么,却还是开口试探。 这一开口,司马徽不仅给自己不选这些子弟的藉口,也让他不选,而那些与司马徽有关的子弟可都安稳坐著,他会选择他们的概率也將大大增加。 可惜,这蔡邕先生的真跡他虽然好奇,但却不是他想要的赔罪。 而他想要的赔罪,这会已经来了…… 第十九章:老夫子的宽容 《孙子兵法》:善战者,致人而不致於人。 在今日的事情上,明久当让这些夫子助教受自己的牵制,而非自己受他们的布局! 不因夫子助教恶意缺席而慌。 不因考核子弟们的站队而恼。 不因世家大族威逼利诱而惧。 他不受其控! 自然能脱身而出,且將计就计,依照此时之势,利用考核子弟们站队反击,引经据典,用那群世家大族所惧的事情——名望受损,让他们恼怒,怒者往往失智,在他们的世家即將因为他们的布局而自受其害时,他们心中怎会不慌乱呢? 若是今日的事情他们不出面遏制。 不说这些子弟们要受罚这样的小事,也不说家族名望受损这样的大事,就是他们自身也要受到影响。 这时…… 门外,一位中年人与两位老者一同步入大厅中。 在那位中年人开口之时,他们身后陆续走入一位位夫子与一位位助教,这些人面上沉住气者少有,多是视明久为祸害,当然,最前列的那三人並不在此列。 好似他们是真的来迟了一般。 就听那为首三人中的中年人开口道:“老夫子宽容,这些不过是孩子们的戏闹之言,当不得真,自然,他们有错,可更正学生的错误正是我等师长应该做的事情……今日这事,也就罢了,给他们一次机会吧。” 明久看向这人,这人他清楚,是潁川钟氏的钟繇。 年不过三十几,博採眾长,前几年凭藉一手好书法斩杀了一头大妖,而闻名於外,近些年来更是广交好友,名望越发高远,此刻是潁川夫子之一,钟氏的带领者,为五命之君。 至於另外两位,一位是韩氏的韩融,一位是陈氏的陈纪,皆是盛名於外的六命诸子,一家之首。 按理说只因为火居之事,还不足以让这三位打压他才对。 所以…… 明久目光越过这三位,看向其余几位夫子,与那些助教们,看著他们强撑,或不自主躲闪的目光,明久明了,怕是这些人牵制了这三位,想借这三位的势,彻底压制於他。 呵呵…… 本书首发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今日算是见识了。 “老夫子以为如何?”钟繇看著这位年龄能纳他三个的明久,也不敢擅自做主,不说他本不欲参与今天的事,此刻只想快些平了,就是在明久面前,即便是相国也不能恶语相向,他此时只能劝慰。 此刻期许地看著明久。 明久却是摇头,这钟繇所言,就是个试图和稀泥儘快了事的,他直接拒绝,且看向另外两位真正能做主,一言定事的老者。 可说是老者,这两位老者也才五十堪堪罢了,明久的年纪还是能当他们两个的,此刻也不能牵制明久放过此事,只能秉持还算公道的主见,谈一谈自己的想法,当然,二人处境不同,各自的態度也不同。 其中韩融的態度宽和些,似个精明的长者,知晓此刻明久想要的是他们这些夫子助教赔罪,在学院建立威严,所以他言语恳切,沉声陈情:“今日我等来迟,这才让这群小子胆大妄为,竟敢忘记圣人仓頡之德,以为学了几个字就是文士了,还与老夫子顶嘴,实在该惩,但是……老夫子啊,咱们都是老傢伙,莫与这些小儿计较,不若早些考核结束,趁著咱们今日无事,一同聚上一聚,您之前为大夏国人所想的火居之策,实在精妙,乃利万民之大事……我记得您是舞阳人士?我韩家也在舞阳,咱们也算是同乡,当坐席对论一番啊。” 明久听著,这韩融意图以人情和讚誉软化他的立场。 他可不会接话茬。 直到一侧的陈纪出列,眉目严肃,瞥向那第一位说不必考核字跡的陈氏子弟后,对明久出言道:“今日我陈纪代这顽劣小子向您赔不是……皆我多年著书,无暇照料家中事,而我那胞弟英年早逝,是以族中都是我儿陈群在管事……却不想这子疏忽,我之后会让他带拜礼,向您赔不是,望您宽恕才是。” 明久闻言还算满意。 至少这三位还是会说话的,能让他舒心些。 只是,剩下那些夫子助教呢? 明久瞥去,这些人又像个鵪鶉一般,只有少数几个人开口请求他宽恕这些子弟,剩下的,多是些色厉內荏的蠢人罢了,实在不堪,让人望了生厌,不过今日他已经得到了脸面,之后这些人再想从他这乱来,也得掂量掂量了,现在懒得再理会他们! 今日他的目標只是破局、立威、完成考核,如今局已破,立威已成,见好就收,撕破脸皮谁也不好过。 明久道:“诸位如此求情,罢了,那就入席,一同考核吧。” 呼! 眾人长长鬆了口气,这位老夫子总算是鬆开了。 钟繇领头,第一个礼道:“老夫子宽容,这是学院之荣幸。” 陈纪与韩融面色不佳,他们已经好久没有拜礼他人,但明久年级在这,他们也不算卑微,皆是拱手言老夫子宽容。 而这三位都已经认栽了,其余人又怎敢怠慢,纷纷效仿,一时间大厅內皆是讚扬明久的声音。 明久眉目一笑,在荀彧的搀扶下入席坐好。 其余夫子与助教也不敢再怠慢,坐入席中,之前被明久推出席位的氏族子弟们也赶忙回到考核的席间。 明久望向司马徽,盯著对方的神情询问:“方才水镜先生所言,可还当真?” “自然,自然。” 司马徽知晓明久说的是蔡邕的真跡,此刻也是笑著回应。 如此,明久点头,挥动手中羽扇道:“开始考核!” “今日就考《论语·学而》,荀彧,你来诵读,让这些人默写吧。” “是……” 隨著明久一声令下,考核开始。 虽然《学而》一篇简单,这些考核的子弟们早在几岁时就熟读,如今以这个为考核只觉荒谬,却也不敢再发一言,皆乖顺,一笔一划书写篆文,战战兢兢,甚至连一丝连笔也不敢,皆在怕明久那所谓的『字跡之下,往往暗藏人心之態』之言。 如此,笔跡之考结束。 即將是下一个流程,夫子问答,问答之后就选出十三位潁川学子来。 而这期间,身为祭酒的荀爽一直未出现。 这应当是有真的要事耽搁了吧。 噠噠噠…… 这时,外面传来急促的步伐声,很快一个僕役来到明久身侧,低声急道:“老夫子,外面有个壮汉要找您,那壮汉急著要进来,我们十来个人都拦不住,您快去看看吧!” “什么?”明久目光一凝,虽然第一时间想到了典韦,可他还是先问了一句:“可曾说是为了何事?” 僕役心神慌张,在明久不耐的目光中磕磕绊绊道:“好,好像有什么妇人快死了。” 妇人? 快死了? 郭嘉的阿母! 典韦与郭嘉都在城东,他们认识也是可能的。 明久没有犹豫,他在席位前的案桌上刷刷写下十三个名字,为首的正是戏志才,他还特意画了一个圈,剩下的则是频频看向司马徽的学子,最后是一些从衣著上看得出是寒门子弟的学子。 写好后就递交给司马徽,成全了司马徽,也算是对那蔡邕真跡的回报。 “还请水镜先生看顾。” “如今识字之考已经结束,老朽有要事,也不多再参合,剩下的且由诸位来定论吧。” 说罢起身,与诸位夫子告辞,匆匆离去。 夫子们也不敢拦,那些助教与氏族子弟们也庆幸他的离去。 荀彧则是蹙眉,也想到了郭嘉的母亲,此刻向荀攸说了几句,就紧忙跟上明久,离开大厅前往学院大门。 第二十章:猛药?? ?求追读 “老夫子!” “老夫子……快,快,郭嘉小子的阿母病重,望您能去看看。” 明久方才出现在学院门口,那典韦的大嗓门就吼出来,等明久闻声望去就见到典韦手无寸兵,却能与手持棍棒,有潁川学院力量增幅的十几位护卫交战,不落下风。 仔细一瞧,就见典韦身后隱隱浮现一道筋肉爆裂的武將虚影,那威武的形象,让明久下意识想到一人——恶来! 这典韦就有这古之恶来的称號,如此一见果真不凡。 而这虚影称作武相,是区別於文道的力量,只可惜武相的力量单一,远比不了文道,即使兵家之人,如今也是主修兵书,辅之武道,甚至还有文將之说,武相修为並不看重。 因为武相到顶也只是武將,而修兵主文道的文將却可以成为统帅! “住手!” 明久缓了缓气,抬手一道纵横挪移推开了眾人,在夫子玉璧的权柄下,那些甲兵身上的学院增幅对他並不起作用,而典韦也不敢违抗明久,所以只是一瞬间眾人就被他分开。 明久没有多解释,只对那些护卫道:“备车,我需出门。” “是!” 见明久压制了这壮汉,护卫们也鬆了一口气,同时目光扫过典韦,暗道好一个莽汉! “老夫子……咱们快些去吧,要不我背您?” 明久对典韦这话也是无奈,他道:“我又不是医者,急忙赶去又能如何,你先说说请了医者没有,可是缺钱,来寻我为何?” 明久这百年来,在舞阳县做了不少葬礼的主持,见惯了死亡之事,所以心中对仅有一面之交的郭嘉母亲的死亡,並无太多感触,此刻面上也不做什么虚偽掩饰,只询问典韦郭嘉如今怎样。 相比於即將死去之人,他更在意还活著的郭嘉。 典韦挠挠脑袋,因为明久的態度有些不知所措,但细想之下明久说的也无错。 他紧忙將事情告知明久:已经请了医者,要请明久前往实际上是郭嘉母亲的意思,郭嘉如今在照顾他的母亲,典韦来此也是因为不忍郭嘉母亲的恳求…… 明久闻言,心下已经明了,郭嘉母亲是知晓自己大限將至,所以希望將郭嘉託付给他啊。 轰隆隆…… 荀彧已经跟隨护卫將马车驾驶到了院门口。 明久步履不慢,很快上了马车,荀彧也知晓事情紧急,他儘量快地御马,而典韦则担心自己上车马儿跑不快,此刻在马车后面大步追赶。 一路上,明久闭目。 他在思考若是郭嘉母亲临终託付,他要如何安排郭嘉,总不能让一个十一二岁的孩子单独留在外面。 不说这样不安全,就说一路往返也麻烦,耽误郭嘉修习文道。 可…… 他能帮助郭嘉,但他平生最看不惯没有本事的人上位。 即使他知晓日后的郭嘉是一位谋主,可现在的郭嘉恐怕连字也还未认全,这並还不符合入学院的要求,所以他不能把自己手下还剩下的两个弟子位置交给郭嘉。 是绝以,他不会违背自己的底线。 最多,只是儘量给些便利,比如让郭嘉暂居在他那,暂时以学院僕从的身份借读吧。 这已经是极限。 轰隆隆…… 在明久想清楚,已经有了决策后,马车也已经入了城东,来到了郭嘉的院外停靠,明久方才一下马车,就听见一声嘆息,然后就见一位行医摇著头,拿著医箱从屋內走出。 郭嘉双目通红,泪已哭干,他紧紧著跟在行医的身侧,抓著对方的衣袍不让离开,颤抖著道:“再救救我阿母吧,医者,医者!” 行医看著郭嘉纠缠不休,也是畏嘆一声。 可他清楚得很,救不了了! 只能在郭嘉期盼的目光中,犹豫著从医箱的底部拿出一包东西,不过却没有递给郭嘉,而是先道:“这东西是猛药,你母若是服下,若能挺过今晚,那后续还能再活上三载,可若是挺不过去……” 郭嘉一愣。 但一直咳嗽的阿母如今不再咳嗽,屋內好似没有活人一般生息不存。 他颤抖著伸出手…… “唉!”行医没有递给郭嘉,而是道:“此物十分贵重,需一贯钱,你可有?” 医者仁心,但仁心又不能当饭吃。 郭嘉捏紧拳心,他没有犹豫:“我有,你先给我。” 行医见识多了,怎会不知郭嘉撒谎,他一恼就要甩开郭嘉,但郭嘉紧紧拉著不敢放手,生怕这最后的机会也没有了。 “我这有,拿去。” 明久大步流星,在寒风中鬍鬚飞扬地拿著一贯钱来到郭嘉与行医面前。 老夫子? 郭嘉紧紧抿著唇看著明久,心中发酸。 行医却是目光落在明久手中,眼中闪过喜意,立即接过了钱,就將药包递给郭嘉,也算有些医德地告知郭嘉如何熬煮,就匆匆离去。 郭嘉不发一言,只是深深对明久鞠了一躬,就踉蹌著跑去庖厨,熬煮药汤。 明久身后,典韦与荀彧都望向明久。 而屋內的郭母因为听见明久的声音,又传出了咳嗽声。 明久嘆了一声,走向院中,准备入屋內与郭母言谈,却不想,此刻已经瘦的只剩下一身骨头的郭母竟能顶著当初明久送於他们的狼皮披衣,挣扎著起身,来到门前接待明久,就如同上一次来一般……不过这一次郭母快死了。 “老夫子,您终於,终於来了。” 郭母眼睛近乎要睁不开了,她虚弱地扶著门,喘息著道:“屋內病气重,实在难以招待您,还望您勿怪。” 说著,她从身侧的木柜上移动著东西,顺著声音,明久看见那是一小坛酒。 郭母已经没有力气拿起这小罈子酒了,只能这样对明久道:“这是上次说的酒,是当年我与嘉儿摘的桂花酿的,就是外面那棵老桂花树。” 说著,她眼睛虚眯著,眺望院外。 只是她已经看不清了。 不过明久清楚,郭母也不是在看此时的冬日的老桂树。 明久也不耽误郭母的时间,她如今定然是十分难受,生不如死罢,所以明久道:“我知晓你想说什么,我看重郭嘉小子的孝心与文道天赋,只是碍於他现在的实力不足,无法入学。” “不过我可以暂时让他借读,入学与否日后再看。” 闻言,郭母眼中闪过喜意,可继而又是哀怨,怨道:“都怪他那没本事的爹,没本事还在战场上冲那么近……死了,留下我们娘俩,我也没本事,若是有本事,也不至於浪费嘉儿的天资啊。” 说著,郭母呕出一口血来。 典韦见了,不忍撇开头,荀彧则是上前一步,准备搀扶郭母,不过郭母抬手拒绝了:“不敢脏了公子的衣袍。” 荀彧言说无碍,可郭母却还是摆手。 明久看了看郭母因为吐出这口血,有些迴光返照的面容,他道:“荀彧,去看看郭嘉的汤药还需多久。” 荀彧也发现了郭母的迴光返照,他心下明了,立即走向庖厨去。 明久则是拿出一朵孔子杏花来…… 第二十一章:黄门侍郎·一更 “此物有奇效,吃下能增长一丝心力……” 看著郭母不敢接,且不明所以的目光,明久目色悲悯,轻声道:“老朽记得在九岁时心力初生,那还正直伤寒,可因为一缕心力翻涌,滋养身心,这伤寒也治癒了不少。” “我想,你若有这一丝心力在,也能再坚持。” “那一包药可是一贯钱买来的,別烂在罐里。” 明久並不是小气那一贯钱,郭母也清楚,这一朵杏花事关文士心力,绝不是一贯钱能比擬,明久此言不过是想让她接下,可她……心中却想留给自己的儿子,所以犹豫伸手,又不敢接下,更不知道为何说。 明久看出来了,慈母之心,即使是要死了,也想把最好的留给自己儿子。 所以明久直言:“这杏花只对二命以下有效用,而郭嘉天资斐然,无须这外物也能晋升二命,你放心食用就是,若是他不能突破二命,我也可担保给他一朵。” 郭母这才敢接,且在明久的注视下食下这朵杏花。 一时间,心中升起一股气息,暖和了全身,就见她面上灰败褪去,血色涌现,那不停歇的咳嗽也减缓,呼吸变得平稳,有了些许气力,不再是之前迴光返照的模样,但也没有好多少,只能说是杯水车薪,暂时续命罢了,因为郭母不是文士,只等这股心力一散,便如山崩般散去。 ——药石无医之人本不该浪费孔子杏花—— 可明久还是用了,这不是为郭母,而是为了郭嘉,他不想郭母死在汤药前,让手捧汤药,却只能看著母亲尸体发愣的场景成为郭嘉的梦魘,那时郭嘉恐怕会问,若是他早一些询问行医,早一些熬煮汤药,母亲是否会得治? 一朵杏花,一次登陆文界罢了,他不至於如此冷漠。 明久望向已经传来药气的庖厨。 脑海中思索一瞬,做下安排:“如今你应该能行动,那就自己去看看郭嘉吧,等你和郭嘉交代清楚再让他来寻我。” “是……谢谢您,老夫子,若无您,我孤儿寡母不知如何是好。” 郭母已经有力气拿起那坛酒。 此刻恳切地递给明久。 明久在期盼的目光中接下了,隨即转身离去。 典韦担忧看了看郭母,暗道一声那杏花是个宝贝啊,隨即紧跟上明久,等明久上了马车后就先在车外护卫著,而荀彧也很快归来,並不打扰那一对母子,而他也从郭母口中知晓了杏花,好奇那杏花是何物。 当然,他也见过不少奇物,这增长文气的东西,虽然珍贵,但他族中也有些许,只不过他们这些世家子弟更看重自己修习文道,除非天资实在不足,不然绝不会使用外物增长。 “典韦,你这两日帮著郭嘉吧,他年纪尚小,无法操持后事。” 此刻只有他们三人,明久也不说什么虚言,直接对典韦安排:“我一会再让僕役带给你几贯钱,你自己看著处置,我与荀彧都有要事,无法守在这,若是郭母去了,祭奠时你再来通传一声,老朽主持多年祭礼,可以老夫子身份为他操持此事。” 典韦闻言张张嘴,本还想说不是有那药包,明日不死就还能再活三年吗? 可看著明久那篤定的目光,典韦不敢反驳,他也算是有义气,此刻也没有推辞,很快应诺,而荀彧也已经上车御马,马车轰隆隆行驶离去,典韦这才回到屋外將明久与荀彧有要事在身,已经离去的事情说了,当然,典韦虽然不聪明,但也不算笨,他没有说什么郭母必死的话,而是说等郭母痊癒再回稟明久。 屋內传来郭母喝药的声音,而郭嘉则恳切谢道:“此恩,郭嘉铭记在心,不管是老夫子,还是典韦大哥,今日之情,郭嘉永不相忘。” …… 轰隆隆的声音在学院外起起沉沉,天色渐昏,不少学院的夫子与助教都已经乘坐马车离去,唯有明久这样没有家世的才居在学院当中,等马车停下,明久就安排僕役去拿钱送去,而荀彧一直跟在明久身侧,也不归家去。 等事情处理完毕。 明久已经坐在自己屋內的小厅席位上,荀彧不发一言地坐在客席,沉默不语。 见此,明久目光深邃,嗤笑了一声。 “怎么,还没有下决心?” “这会躲在老朽这有什么用,你受到家族的培养,衣食住行皆脱不开这份情义,如今你能利好家族了,这份情义是要还的,这躲不掉,也不能躲,不然就是不忠、不孝、不义、不仁的无德无礼之徒,此生尽毁了。” 明久三言两语就將世家与世家子弟的关係,赤裸裸揭得乾净。 荀彧抿唇,他无法反驳。 明久看他这衰样,嘆了一声,语气缓了缓:“就再帮你一次,荀彧小子,抬头与老朽好好聊聊吧。” 嗯! 荀彧闻言,愣愣抬头。 “……老夫子,您真的能帮荀彧吗,这事为难,如今您才得罪了那么多世家大族,如今就与荀氏交好,可別因为荀彧的事让您陷入囫圇,荀彧心中难安,不敢请教!” 荀彧郑重一礼,就要起身离去,不想牵连明久。 这孩子! 明久抬手,纵横挪移之术下猛地关上了房门,拦住了准备离去的荀彧,在荀彧惊愕间开口道:“让你那侄儿·荀攸替你去夏都当这黄门侍郎,不就各方满意?” 只此一句,荀彧震愕在场,继而猛地回首,双目瞪然,张嘴又不知言何。 “坐!” “……是。”荀彧乖顺坐下,他直勾勾看著明久,眼前的这位白髮苍苍的老人,心中不知为何鬆了一口气,那块紧压著他的大石已经有了鬆动的跡象,现在,就要顺著那句『荀攸去当这黄门侍郎』,说清楚为何要这样做,如何才能各方满意。 明久笑看荀彧,也不卖关子:“你认为荀攸比之你如何?” 想到自己那比自己年长六岁,却因为辈分要叫他叔父的荀攸,他没有任何偏帮,就事而论道:“荀攸才智过人,谋略超眾,而且为人內敛,行事可靠又不爭功劳,在家中我与其关係最佳,家中对他也褒扬不凡……实际上,若非老夫子言出火居之策,助我突破,我如今怕是远远比不上荀攸。” 荀彧真诚而论,明久頷首笑言:“是啊,不过你与荀攸之间的差距,不是天资,而是这六的学习。” “你还未及冠,重点是专心致志,苦读多思,是以在火居之策前未曾接触政事。” “但荀攸已经及冠五六载,在荀氏的帮助下他已经成才。” “如今留在潁川学院对你而言重要,六载的时间潜心修习文道,夯实基础,足够你日后的成就更上一层。” “而荀攸不同,他经歷了夯实文道基础的过程,留在潁川学院也只是锦上添花……或许你也知道,这第一批学子要六十四人,就是要六十四个能执掌潁川文道屏障的人,有这个位子在,这六十四人即使日后没有大运道,至少也能在潁川谋得一职,算是个好去处。” 明久看著荀彧。 荀彧点头称是,实际上家中已经和他们说过此事。 此刻明久点明,实际上也是说荀攸若是去夏都当黄门侍郎,可比留在潁川好得多,毕竟荀攸在潁川也算是学无可学,自然会答应,而荀彧自己因为年龄比荀攸小上六岁,文道还未夯实,最好还是留在潁川学院多学习,这才对文道有利。 至於国相与荀氏中是否答应? 荀攸才华出眾,国相也听闻其才名,自然不会回拒,而家中也不会有多少异议,毕竟都是一家,荀彧只需去宽慰自己父亲即可。 如此…… 一切豁然开朗! 荀彧心中的大石彻底落下,恭恭敬敬对明久行了一礼:“谢老夫子指点。” 明久笑著摆手:“不过是老来智慧,为了一时之利去做悔恨终身之事,老朽也是经歷过的,如今回想也是感慨万分,只不过时光无法重来,咱这老傢伙也只能说给你这样的后生听听,若愿意听,也好,不愿意,也罢。” “天色已晚,就留在我这食一顿便饭吧。” “是。” …… …… 第二十二章:儒家文心·二更 以仓頡破乱局,以德望镇夫子! 以杏花安逝者,以妙策定乾坤! …… 今日明久所做,可以此概括;待荀彧离开院落后,明久只感心胸中诞育出一股气来,这股气化作四个篆文——兵、德、仁、智。 下一刻,篆文化作一股股心力,在明久周身涌动一层层的浪波! 心力+4 心力已来到八十二! 而今日所作的一切,皆是明久从文道中领悟的智慧,又將这份智慧运用在现实当中,如今一切过去,也是感悟万分,因此文道增长,而且不只是心力,他那一道残缺的儒家天命也在此时因为这个【仁】字……补全! 霎时,一道完完整整的儒家天命在他心中震盪! 天命也是一种可交易的资源。 只是在还未有文界前,天命无法储存,世人只能拥有一道,用来凝聚一枚自己的文心罢了。 如今明久拥有模擬器,他能清晰感知,自己可以通过模擬器来储存天命,不过他没有储存,而是直接以这天命凝聚出一道儒家文心来! 文心只能拥有一枚。 此刻他心中,那道天命涌动,在与他心中的心力纠缠后,化作一朵杏花模样的文心! 以此文心—— 他可创建角色,登录第二个人的文界。 或同时用两个角色,登录荀爽的文界。 对此,明久有些犹豫,因为荀爽不时出门,有时几日不归学院,白白浪费了时间,所以他犹豫以两个角色登录荀爽,而且荀爽还有大半个月就要离开,若是以两个角色登录荀爽的文界,互相帮助下,或许能让【林中小儿】走得更远。 文道修行不在数量,而在质量! “何须苦恼,如今天已暗……若是荀爽在学院,就登录於他,若荀爽不在,那即是天数,就登录司马徽。” 说罢,他感慨一嘆,却是眼含笑意。 数十年了! 之前心力晋升都是因为登陆了荀爽的文界,得文界反哺。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而如今关卡已过,达到一命下士,他也能依靠自己的天资,来成长文道! 可喜可贺…… 嗡! 除了【仁】字外,其余【兵】字化作一缕微弱的兵家种子,继续修习兵家的文道,可成为完整的兵家天命,凝聚兵家文心。 【德】则化作道家! 【智】则是纵横家! …… 明久面上掛笑,此刻也是欣然,如此,即使没有模擬器,他或许也能在文道上再走上一段距离,当然,少了文界自然不行,他需登录他人文界,才能更快登上高峰。 如此想,明久拿出荀爽送他的《易经》翻看,他这辈子虽说也接触了其他学派的学问,但始终是与儒家接触的最多,此刻还不是他选择的机会,应当儘自己最大的优势,凝聚更多的天命文心才是。 最起码也得把第三个角色创建出来才行,毕竟他此刻可以同时登陆三个角色啊! 而这《易经》是儒家之学,由孔子对《周易》的解答。 儒家后学效仿孔子,也喜爱对《易》解答,不过更多是在孔子所著的《易经》上新添,加上自己的理解,这荀爽给他的《易经》就是这样的著作,上面以《孔子易经》为基础,新添诸多荀爽的见解。 看著这些见解,明久逐渐陷入思索,参悟这庞大的儒家之学! 时间在明久捏起帛书一角的摩挲声,以及油灯滋滋声中流逝…… 很快,天色彻底暗去,也到了入寢之时。 明久合上帛书,收在书架上,就前往了床榻內视文圣模擬器的好友功能,就见荀爽之名黯淡,可见荀爽不成在学院內,既如此,明久准备登录司马徽的文界,只是…… “这司马徽怎也不在学院?” 明久蹙眉。 又看向一些他已经入录好友的夫子助教,只是……皆不在! 按理说,即使这些夫子助教大多在潁川有世家在,但一些夫子助教还是不时会留宿学院,以此守护学院的安定,毕竟之前妖物袭击典籍室一事可没有结案,上面还未给出一个明確的说法来。 事出古怪! 同时,明久轻嘆一声,之前因为文道增长的喜悦不再,眼中闪过落寞之色。 “枉我此生最厌恶占著茅坑不拉屎的傢伙,可我呢?” “占了夫子之位……” “学院需要夫子助教出马的时候却独独不告知於我!” 明久抬手,心力翻涌不断,可这点心力与夫子,甚至与助教相比……太过渺小,助教至少都是三命上士,这些人別看白日在大厅內如同鵪鶉,可在自己族內都是能一言影响家族走向的人物。 只不过是顾忌他这老夫子是国相钦定的『祥瑞』,以及近日与荀氏交好,还有那火居之策带来的声望罢了! 此刻潮水退去…… 方知晓他的无足轻重啊! 明久收了心力,眸光中的落寞逐渐收敛,百年的心性让他如同老松一般,不为外界而动摇心智,更不会做出偏激、无能怒吼的事来,唯一能勾动的,是他对文道越发坚定的决心! “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 “乱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烦忧。” “待我善者,明日之日需自寻。” 明久宽衣安寢,闭目前自语:“且待吧,我自不会做那占著茅坑不拉屎的傢伙,这样的人实在可恨,不欲从之,在未成为被学院认同的真夫子前,且自扫院內,不影响学院的秩序,耽误他人就是了。” …… …… 咕咕咕! 翌日,鸡鸣三声,明久已经穿戴整洁,不过他没有出门,而是在屋內精读《易经》,逐字逐句思考文字间的思想,爭取领悟一丝韵味,提升文道境界。 等客人来访时,他沉浸在其中,不曾听见僕役通传的声音。 僕役通报了好几声,明久才悠悠望去。 “客?” 明久望向院外,实际是在看模擬器上的好友一栏,只是那些夫子助教还是没有出现,他还以为是司马徽来看望他呢,毕竟昨日说好了送他蔡邕真跡。 回过神来,他道:“请进来吧。” 很快,外面传来脚步声,就见一位三十多岁的年轻男子,带著一位脸熟的少年进入屋內。 这是…… 哦,昨日那与他顶嘴,第一个不愿考核字跡的陈家小子。 那旁边这位就是陈家现在管事的陈群了吧,嗯……长相平平,若是混在人群中容易被忽视,不过那双沉稳的眼睛下藏著些许精明气,是个能藏拙的,也不像是个能把家族管差的。 瞥了一眼那低著头不敢说话的陈家小子,明久没有说话。 陈群看见明久的神情,紧忙上前,拱手道:“老夫子安好,陈群早就听闻老夫子之名,今日才来拜见,还望勿怪……陈忠,还不快见礼老夫子,奉上礼物!” “……老夫子安好!” 第二十三章:陈群计谋·三更 陈忠毫无昨日的放肆,此刻乖顺在明久面前行了个重礼,只是明久看得清楚,对方行动虽然利索,语气也恭敬,但眼神呆愣,好似……与昨日明久的那份落寞几近相似。 明久蹙眉:“这小子怎么了,可是心中藏著事情,不愿来此道歉?” 陈群目色变化,暗中拍了拍陈忠的后背。 陈忠低眉:“不敢……” 陈群无奈,只能为陈忠补充:“老夫子误会,我这堂弟只是因为昨日考核不利,未曾选入潁川学院而伤感,此刻还未缓过劲来,他对老夫子不敢不敬重。” 明久看向这陈忠,想起昨夜自己所言——自扫院內,不影响学院的秩序,不耽误他人! 他散去心中对陈忠的不满,道:“这小子虽然傲气了些,可已经结了文界,如此天资怎能不入学院……不过陈纪夫子不是也有三个名额吗,为何不直接让这小子入学院,还来这一遭作何,他这天资足够越过考核才是,难道你们还做了田忌赛马之事,以上等马来战考核,让下等马直接入学?” 闻言,陈群一愣。 因为他们陈氏真就是这么做的,这主意还是他出的。 咳嗽几声,陈群望向陈忠也是愧疚,但事成定局,他也无奈,只能承认,且道:“老夫子不知,昨日您离去后国相隨祭酒前来学院,设下了一道文阵问心,以此做最后的考核,我这堂弟……” 陈群没有再说,明久也懂了。 这怕是因为昨日他以不尊圣人仓頡为由,一嚇之下,不少氏族子弟都心中有裂,还未癒合就被什么文界问心,这不败北才有怪。 特別这陈忠还是当中最严重的一位。 明久蹙眉更深,想了想还是道:“所以,你们对这小子有何打算?” “得儘快让他缓过来,不然一生可就毁了。” 陈群错愕! 陈忠更是惊异! 陈群一时间竟看不懂眼前的这位老夫子来,昨日听闻自己父亲所言,还以为这明久会是一位不怒自威,厌恶世家子弟的老者,却不想此刻还会关心陈忠的前程? 陈忠更是瞪著眼睛看向明久,半天才道:“……劳烦老夫子掛牵,家中决定让我在县中做个小吏,学习政务。” 小吏? 这陈忠虽然已经及冠,但年龄不过十六七,应当是提前及冠,不过即使如此,没有足够的学习,及冠又如何,入潁川学院夯实文道基础,这才是他这个年纪应该做的事,而非出仕。 只是,这陈氏真的是这样安排的? 明久不相信…… 或许他们对陈忠確实是这样说的,毕竟这份落寞装不出来。 但看陈群这暗藏精明的样子,怕不是盯上了他手中的两个可以直接进入学院的弟子位置。 他也不点破。 而是接著对方的话,直接道:“在这个年纪就有文界,可见你天资上佳,如此你应当多学几年才对,不该拔苗助长。” 说著,从一旁拿出竹简与笔,对陈忠指了指一侧的客席。 “你去以那写一篇文章,隨意写,我不设题目,若是我满意,礼物你等带回,这道歉我也受下了。” 陈群与陈忠对视。 陈群对陈忠点头。 陈忠默默对明久一礼,拿过笔墨竹简,在客席上坐下,而外面的僕役也有眼力见,很快搬来一张案桌,就著案桌,陈忠沉吟片刻,开始书写。 陈群则坐在另一侧,本想与明久交谈,但明久摆手:“莫要打扰他。” 如此,大厅陷入寂静。 良久……外面传来脚步声,是荀彧到了,在看见厅內的情形后,他收敛脸上轻快的笑意,有礼有节地入厅对明久行了一个晚辈礼,又与陈群互相见礼,这才坐下。 明久瞥向已经写完,上前送来竹简的陈忠,看了看內容……以德为题,谨慎地述说自己的思想,而这言语中还透露著一股隱隱如同死水的伤感。 这是一遭打击,心气受损了? 不过还是能看见一二丝傲气的影子,以及不算坏,知晓改正的心性。 如此,明久在陈群与陈忠的目光中按下竹简,没有第一时间说满意与否,而是望向荀彧,开口道:“可是与家中说了?” 荀彧虽不知今早明久这发生了何事,但此刻也顺著明久的话,恭敬道:“已经说了,家中同意,荀攸虽不愿夺了我的机遇,但我述清缘由,也已接受,只是叔父一夜未归,暂时还未经过他告知国相,不过想来此事可成。” 陈群在一侧听到这,目光闪动。 陈忠则是沉默以对,无动於衷。 明久看著眾人的神情,又询问:“祭酒也是夫子之一,有三个学院弟子的席位,如今荀攸即將前往夏都出仕,余出了一个名额,不知荀氏可有安排了?” 嗯?! 猛地,陈忠睁目! 陈群也是神情变化,二人都欲说话,可见这是明久与荀彧的对话,他们又不可无礼插话,只能著急等著荀彧的回答。 荀彧则是摇头:“还未……” 说著又轻咳一声,有些拘谨道:“因为昨日荀氏有好几位子弟通过考核,族內也不好询问祭酒这多出的一个位子,所以准备交由祭酒自己安排。” 实际上这也是因为明久,毕竟当时就荀氏、与司马徽相识、寒门子弟这三方没有得罪明久,不仅躲过了一劫,还得了便利。 明久神情不动,也无什么愧疚,毕竟这些人都是自討苦吃。 若昨日没有破局,他明久还有今日的好过? “既如此,就交给祭酒自己处置吧,说来我手中也还有两个位子,可惜在祭酒未催促前,我还不准备定下。” 说著,明久笑了笑,拿起笔在陈忠所写的竹简上写下——君子曰:学不可以已! 这才將手中的竹简递给陈群,直言:“老朽帮陈氏一次,希望陈氏也能投桃报李,如今老朽只想静静潜修,不欲参合学院中的太多麻烦事。” 陈群明了,明久这是告诉他,要他陈氏帮忙挡住那些对明久手中弟子席位有想法的世家。 他没有犹豫,接过明久手中的竹简。 “多谢老夫子。” 陈忠也反应过来,赶忙拜下:“多谢老夫子!” 陈群今日从明久得到这句题字的竹简,陈氏已经是承了情,与其得寸进尺惹怒明久,不若直接接下,反正这与他心中的谋划並无太多出入,都能为自己这堂弟谋一个位置。 世事无常,毕竟也是他这田忌赛马的计谋害了自己这堂弟啊! 看著陈群接下了竹简,明久也没有犹豫,直接下了逐客令,陈群识趣,没有带走礼物,直接带著陈忠离开明久的居所。 至於荀彧,此刻正看著陈群留下的拜礼惊道:“这是……一道天命?!” …… …… 第二十四章:墨家混混·四更 是一道天命? 竟如此大气! 这天命虽然是可交易之物,但甚少有人捨得,因为天命对於文士的修行而言,有两大作用—— 其一就是以天命凝聚为文心,在自己的文界中创作出另一个自己。 这有点类似明久创造角色。 以各种不同身份的自己,投入自己心中的文界,让其自由成长,隨著成长文士可观察对方,参悟文道。 但无法发號指令,作用虽大,但也十分局限…… 就如同荀爽文界中,在孔子杏坛第六层的『荀爽』,那就是荀爽的另一个自己,明显对方在文界中的身份是孔子门生,致力於登顶杏坛,只是因为荀爽无法对其发號指令,只能观察,所以明久才敢在杏坛中多次行动,只要不违背文界规则,就不会被驱逐。 其二,就是强行提升文界中另一个自己的实力。 当然,无法超过自身就是了。 对於这一点,明久也有不同,未登录时,【林中小儿】是按照小儿自身的实力生活在文界中,言行举止不会超过身份与实力带来的枷锁,可在模擬时,却是按照明久的【指令】与实力来进行,无必要,不必消耗天命来提升文界角色的实力。 如今,这陈群以一道天命作为赔礼? 明久接过荀彧递来的盒子,盒中是一道散发著浩然正气的儒家天命,天命中蕴含一段篆文——士见危致命,见得思义! 这是孔圣弟子,顓孙师的思想主张。 其位列孔门十二哲,是创立儒家八派之一的子张之儒,被韩非尊为孔圣之后的八儒之首。 若是以现在的文道来定论,当是亚圣之位,文道可载社稷! 是与孟子、荀子齐名的儒家圣人,当然,因为战国末年这子张之儒与其余几家矛盾,最终已经消弭於內耗之中,只在《论语》中留下只言片语,其余书籍言论少有现世。 “士见危致命,见得思义?” “呵呵,荀彧,你可觉得这子张之儒所言的思义,与墨家兼爱的侠义,还有孟子的仁义,有何不同之处?” 明久挥手之间將这道儒家天命收入模擬器储存,就望向荀彧,提出一个关於义的问题。 荀彧沉思片刻。 “见得思义,乃子张之言,获取利益时当以道义为衡量,不可突破底线。” “兼爱侠义,是墨家墨子的学说,即使是毫无关係的陌生人,墨家也以义相待,面对恶行时,不偏袒亲近之人,一切以道义出发。” “至於仁义,这与子张思义近似,但有一点不同,仁义是他人如何对自己,自己就如何对他人,这是互等的义,亲疏有別,是否以道义为標准,全看个人心中的仁了吧。” 荀彧虽然也是儒家之人,可他是荀子后世。 荀子学派与孟子学派之间的恩怨不必多言,一个性善性恶足够吵上数千年,所以此刻也没有为孟子的义遮掩,当然,他也没有贬低孟子的思想,只是说了弊端。 孟子的义,亲疏有別,作为圣人的孟子因为心中有仁,自然有大义! 可对普通人而言,仁的多少是不確定的,以至於他们会为了亲人拋弃道义,而成全他们心中不伦不类,自认为是仁义的义。 这对於修习《性恶论》的荀子一派而言…… 孟子的仁义对普通人而言无异於砒霜,唯有真正有德行的人才是圣言。 “哈哈,我就不该问你的。” 明久一笑道:“你这荀子的后人,如何能说孟子的好话来,孔曰成仁,孟曰取义,荀曰礼治,我想你应当更欣赏子张之思义,义有了底线,即为规则,可制天命而用之,天人相分,区別出何为义,何为不义,便於治理,是吧?” 荀彧頷首,称讚道:“老夫子博学,通晓儒学,將荀彧心中所想皆说尽了。” 明久摆手:“好了,也不管那陈群送我这『士见危致命,见得思义』,是否是为了让我想起道义,好成全那陈忠,反正陈氏的事情已经解决,就此打住吧。” “隨我去去学院中走走吧。” “是。” 明久与荀彧离开院落。 前几日还阴沉沉的天,如今晴空万里,给冬日中带来几分暖意,明久舒展身子,想起几日前国相出手,压制寒冬的事情,此刻心中却不由思索,昨夜诸夫子助教隨著荀爽出门,是否就是国相召集,一同去加固了潁川之上的文道结界,这才给今日带来了晴朗。 可能性很大,不过战事与他无关。 “嗨,哪来的小子,竟敢翻墙入我潁川学院!” 正在学院漫步的明久与荀彧还未走多远,就见僕役在院落处抓住好几个衣裳质朴的人。 而在僕役前还有几个学子围观。 明久一乐。 他这住处僻静,却不想麻绳专挑细处断,反而引来了翻墙的傢伙。 荀彧却是蹙眉,他们荀氏最重礼数,这些混混翻墙入內,当真是犯了他们的忌讳,特別是他叔父荀爽还是此时的祭酒,此事若是传出去,岂不叫人议论,且……明久还在一侧,他可不想老夫子看低他们荀氏的礼治! 荀彧先对明久一礼,致歉道:“老夫子勿怪,学院初建,结界还不稳固,一直以来都是多位夫子坐镇,这才无碍,可昨夜祭酒带著诸夫子助教出院,离去紧急,一时间未顾到结界之事,今日才出现疏忽之处。” 说到此,荀彧又是心中一紧,他才想起明久也是夫子之一,可这事明久不知,岂不让人多心! 他只能补道:“老夫子,祭酒未告知您,也是希望您安心修养,免於劳累。” 明久摇头:“无碍,荀爽德才兼备,礼节不疏,我清楚他绝不是捧高贬低之人,何况老朽只是一命下士,有些事情不知道反而更安全,这是他对老夫的善意安排,如何能有怪罪之理。” 见明久未不满,荀彧鬆了口气。 而明久却也清楚这些混混为何能翻过学院的围墙,原来是因为夫子助教齐出,结界有了疏漏。 想了想,明久带著荀彧上前。 目光一肃,扫过眾人面庞:“发生了何事,竟在此喧闹不休?” 第二十五章:徐福辩日·五更 明久毕竟是一位夫子,此刻还是上前,拦住了那些准备动粗的僕役,又看向那群口中嚷嚷不断,说著自己是游侠,来潁川学院找墨家夫子,最大者不过十六七,最小的才十二三的一群小子。 隨著他的出现,本还看热闹的学子们纷纷对明久行礼,那些僕役也是一般。 而这群混混小子们见到明久出现,纷纷对视一眼,也是怪模怪样地行礼,那年纪最大的一个道:“您是夫子,可晓得学院里有没有墨家的夫子,咱们想拜入墨家的门下!” 其余小子们也纷纷附和出声。 这一句话,惹得明久笑了一声,不过却没有什么嘲笑之意。 不过也因为这一笑,那些僕役们也顺著嗤笑这群小子,学子们也放鬆下来,笑看这群小子,甚至有学子言:“这里是潁川学院,不是街头巷尾,岂能说进就进,你等怕是连私塾都未上过,心力可有,如何入学?” 这话说得也在理,可对於这群混混小子却十分刺耳。 “什么心力不心力的,我们是要进墨家夫子的门,不是儒家,我这几个兄弟一个打你们十个都不成问题,如何不能入墨家,先行侠仗义,再学墨家的兼爱非攻!” 那最大的一个小子或许也是上过私塾的,因为方才他说这句话时,特意调动了心力。 不过心力微弱,庸人之姿罢了。 明久摇头:“潁川学院有无墨家夫子,如今考核时间已过,你等只能等下一次来报名了,如今还是离去,莫要打扰学院中的学子们修习文道。” 闻言,僕役们准备上前带这群小子离开学院,但这群小子们赖皮惯了,就是不走。 明久蹙眉,准备动用纵横挪移之术將这些人丟出去。 而这时,那年纪最大的混混使了一个眼神,就见年纪最小的混混小子突然上前,对著学子们看著年纪最小的一位隨意行了个礼,言语带傲气,激將道:“在下徐福,你可敢与我辩论,若我贏了,你就引荐我去见墨家夫子!” 嗯? 眾人一愕,一个小混混要与潁川学子辩论? 明久也是挑眉,这小子有点意思,身上的心力竟然比那十六七岁的混混还浓厚不少,看样子是个好苗子! 不过……徐福,这可不是什么有福气的名字,好像徐庶原名就叫徐福,难道就是这位? …… …… “老夫子?”因为有明久在,此刻在外人提出辩论之后,这些学子们纷纷请示明久,是否接下这战书,当然,他们可不会相信一个混混小儿能够在辩论上说败他们,这是来自潁川学子们的自信。 明久也没有犹豫,他乐得看看热闹。 “好吧。” “不过既然是来辩论的,就不该如此剑拔弩张……今日。” 明久望向掛在天空,在冬日里能直视的一轮大日,笑道:“今日天气舒爽,正好又是学院休憩日,不若这般吧,老朽带你们去典籍室后面的山丘那煮酒喝,顺带也举办一场论道会,不限这群墨家……子弟,也不限学院中的学子们。” 说著,大手一挥,让荀彧去安排…… 很快,学院中的学子们都来到了山丘下,僕役们也已经铺好了席位,摆上暖炉、案桌、点心,还在正中央摆上铜锅,烹煮酒水。 学子们一一入席。 那些混混小子也拘谨地坐在席位上,左顾右盼。 学子中有不少人蹙眉,不过碍於明久的面子没有说话,但对於和这些人辩论之事嗤之以鼻,他们看重的是今日与自己学院的人辩论,这才是有利於文道的事情。 明久则姍姍来迟,他身后的近侍捧著东西——两册书、几贯钱。 犹豫一二,明久拿出一朵杏花来。 当然,他並不是捨不得杏花。 而是在思考是否这时暴露他有杏花,不过因为孕育了一枚杏花文心的关係,他此时暴露也有了理由,不至於被荀爽猜疑。 同时,暴露也有好处。 其一是证明他这位老夫子还是有可取之处,不至於在学院孤立无援。 其二是无利不起早,他也想看看学院中有哪些真正有才学的人,有杏花为奖励,足够引他们出来。 …… 除去杏花之外,明久还拿出自己作注的一本《诗经》,里面有他多年的智慧。 以及他前几日对《鬼谷子·捭闔》的见解。 而隨著这些东西的出现,眾人目光齐齐匯聚,特別是那朵杏花! 不过,那些混混小子大多看的是那几贯钱…… 明久將眾人的目光收入眼中,笑著不说话。 学子中有人忍不住道:“这杏花……是奇物?” 他们没想到明久能拿出这种东西来作为彩头,而《鬼谷子·捭闔》的见解中蕴含那日借青铜片与鬼谷子对弈棋局的棋谱与感悟,也令人奇异,不少人都频频顾盼,至於《诗经》,看著倒是普通,看不出什么道道来。 明久见已经差不多了,这才开口:“辩论者,无论胜败,皆发六十四钱为文钱。” “胜者,再挑选出前三,前三者可择选这三物中的一样,为文奖。” “你等小子,以为如何啊?” 眾人行礼,不管之前是否与明久有矛盾,此刻明久所言与所做也算公允,而且那彩头实在令他们心动,所以他们皆恭敬道:“全凭老夫子安排。” 明久点头,杏花这样的东西对他而言是可再生的资源。 但这些仪仗家中的子弟还无法依靠自己获得资源,对他们而言杏花绝对是珍贵的物品;依靠一朵杏花,他们能增进停滯的文道,裨益自身,而如今明久拿出,他们自然有意爭取。 况且这不只是资源,这还是潁川学院第一次辩论,夺了头彩,才能先在学院內扬名,再扬名潁川! 一时间,眾人激动。 此刻,荀彧也在席位坐下。 他请示明久的同时,说了辩论规则:“还请老夫子先给这墨家子弟与学院子弟命题,让他们先来首辩,辩论之中,双方之外者,除了老夫子外,不得插言。” 眾人称是,也齐齐望向明久,等待明久命题。 明久思索一二,却將命题交给了那名叫徐福的小子:“你来命题,先答。” 先答则往往吃亏,因为后手之人会按照先答则的话寻找漏洞,编织自己的话,算是得了便宜,不过明久让徐福命题,又可解决这一点,如此,对二人也算公平。 不过那与徐福辩论的小子却先道:“老夫子,这人言我若是败了,为他引荐墨家夫子,可若是他败了,该拿出什么来?” “我拿这个东西交换!”就见徐福拿出一块铜片来,铜片上刻画著一位老者的半边脸,犹如面具,可却是平面,且还刻著一些篆文,看著平平无奇,但徐福注入心力后,竟涌出一些反馈,证明这铜片的不凡,內藏秘密。 明久盯著铜片一愣,这不就是郭嘉捡到的那种铜片。 收敛了神情,明久不言。 而眾人也看出这铜片是残缺的心器,惊讶之下又可惜,残缺的,除非有大智慧,天资斐然,不然难以从只言片语中参悟其中的文道,不过也算是勉强认同了这份对赌的辩论,毕竟心器贵重。 继而,徐福思索……他先向四周看了看,最后又抬头望向在这个冬日许久未见的大日,他目一动,闪过狡黠之色,道:“我听说一个关於孔圣的故事,正好与这大日有关,不如我们就以大日为题,说一说大日何时离我们更近些?” 辩日……两小儿辩日! 眾人议论纷纷,徐福已经开始阐述自己的观点,明久则是愣在当场,眼中思索不断。 他低语几声,猛地明悟。 心中道—— 辩日,孔子不能决也,是啊,为何我不能再创造一个林中小儿,在林中模擬两小儿辩日的情景? 这样,或许能引孔圣瞩目,藉机接近孔圣,获得孔子感悟! 模擬器,原是如此啊! 与寻常文士无法操控文界,只能被动观望不同,他可以依靠自己创建的角色,加上指令,引导文界的走向,达成他需要的事件……时势造英雄,文道往往藏在那些充满思辩的事件当中。 模擬这些文道事件,这才是文圣模擬器的真諦! …… …… 第二十六章:明久论日 辩日,圣人亦不能决也,何况是两个不过十多岁的少年,此刻那徐福与那学院学子如何辩论,也没有哪一方能胜利。 这是徐福的狡猾之处——耗! 想耗到对方认输,只见那学院学子还在绞尽脑汁地思考太阳近大远小,所以早上大,中午小,又思考近热远冷,所以早上远,中午大……这样的驳论,让他自陷入泥潭,头脑混沌。 而那徐福虽然每次都答,但不过是胡诌的理由,这小子根本没有要解答的意思。 毕竟他要的不是贏,而是不败。 明显,一些潁川学子也看出来了,暗骂这徐福小子奸诈,可又碍於规矩不能出言提醒自己学院的学子,只能將目光望向明久,因为唯有明久可以出言。 明久已经从方才对模擬器的新思考中醒来,他注意到此时的情况,微微笑罢。 就道:“且止住吧,你等这般论,日升月落也无法辨出大日何时离我们近。” 徐福掛笑,却是小脸一抬,穷追不捨:“那老夫子可是判我胜了,若是不判我胜,那我还得论下去,地老天荒,我也要胜!” 明久哑然失笑。 但他又岂会被徐福这十二三岁的小儿的流氓话术给打退。 反而心中升起一个想法,他想要徐福手中的青铜片,正好借著这个机会光明正大拿取,当然,有舍才有得,他也不欺负这小子。 明久道:“我们潁川学院多是儒家夫子,並未有墨家夫子在位,不过老朽在往年时得一本二命之士留下的《墨子·卷一》,此物我可给你,就当是以书为师,自悟於己吧。” “你认为如何?” 明久看向有了意动的徐福,在对方出言前又继续道:“不过老朽对你那青铜片感兴趣,你想要这书,需以此物交换,不然,你二人就自己去一旁,慢慢辩论吧,我们这些人可不想今日都耗在你那投机取巧的命题上。” 徐福面上一红。 但他还想要更多,他想了想道:“我这青铜片珍贵,除非……除非你能再给我一朵那个杏花!” 这小子自然也看出了杏花的不凡,此刻直接索取。 明久倒是不怪,可也不准备给,而是道:“既如此,你还是和他去一侧慢慢辩论吧,辩论未有结果前,莫说杏花,就是那六十四钱都別拿去。” 摆了摆手,明久道:“容老朽思索一番,定一个命题,继续下一个辩论。” 说著,闭目沉吟…… 徐福一急,他望向自己身侧的兄弟们,他们今日来就是为了找墨家夫子,求取学识传承的,可不想真的就这样耗著。 可他又抹不开面子。 看了看明久,他咬牙怨懟,可又不敢表露,他突然目光一亮,道:“老夫子,若是你能答出大日何时近,那我就將青铜片给您,且不要……不要那六十四钱,只要《墨子·卷一》,若是您答不出来,就得加一朵杏花,您可敢应答!” 嘶…… 这小子实在桀驁,让见识过明久手腕的潁川学子们都有些后背发寒,当然,也有暗中期许的。 不管是这小子吃瘪,还是明久不应,都是一场好戏。 唯有几位不喜至极,他们看向明久的目光十分尊敬,而对这徐福十分厌恶。 他们起身道:“你这小儿,在你们翻墙入学院这件事上老夫子已经开恩,还让你等入席辩论,可你们不知感恩,处处刁难,还想以巧取胜,恶我学院名声……哼,妄自称为墨家子弟,侠不过鸡鸣狗盗,义也不过是咄咄逼人!” 为明久说话的学子是一位寒门。 因为昨日明久在十三位名额中写了他的名字,他才得幸以一票之差进入学院,因此感激明久,同时也因为明久昨日不畏强权,不卑不亢与诸位夫子助教对言的英姿,此刻十分尊崇明久,自然不会让徐福等人在明久面前无礼。 “你!” 徐福与他那几位混混兄弟们眼中冒著怒火。 可他们能来这里,都算是读了几篇文,认识几个字的,这位学子所言在理,他们也不知如何辩驳,可他们这样的少年自认意气风发,与这些学子差的不过是家世,內心实际上看不起对方,此刻在学子们面前,如何肯就范服软? 一时间僵持下来,明久也在这时睁目。 眾人还以为他想到了新的命题,却听明久道:“学不可以已,与不解之事,当善假於物,切勿空谈!” “这日之大小,不在一日之间,至於为何,也简单,你们以油灯为日,说一说是早上的灯火大,还是中午的灯火大,天圆地方,再將手放在桌面上,油灯以线连著手,以同等的距离仿照日的轨跡升落,从早上开始炙烤,一直到中午,对比看看何时最热,就知晓了。” 明久说罢,四周鸦雀无声…… 油灯这些学子都用过,很快就能在心中得到答案:一样近,实际上油灯与手的距离並未有变化,变化的是时间与轨跡! 千古之谜,孔圣也未能辩的事情被老夫子解开了? 诸位学子心中一顿,相互顾盼不知道如何言语,只是嘰嘰喳喳著诉说著自己对这件事的见解。 寂静化作喧闹,明久也不去制止,只是笑看徐福。 而徐福此刻面色涨红。 但他也没有耍赖,而是深吸一口气,恭恭敬敬对明久行了一礼,將那青铜片奉上! “老夫子博学,徐福佩服,今日得罪只为了能有学可学,这才违礼翻墙,还请您宽恕,我等拿了书即可离去,不敢耽误您举办辩论。” 明久望向还在低头思索日近日远的荀彧。 “荀彧,去我屋里架子上找找那册《墨子·卷一》,拿给这小子。” 荀彧闻声应诺,很快带著这群混混小子们离去,当然,明久还是按照规矩,將那六十四个钱递给了徐福,在又受了一礼后,就不再去管他,而是继续操持辩论之事。 ……时间过得很快,又是十来场简短的辩论过去。 因为明久之前展露学识,这些学子们也收起了对明久实力的轻视,明白明久是一位智者,如今皆是全力以赴,在辩论上毫不藏拙,一时间你来我往,好不热闹! 第二十七章:孔子下台???求追读 噠噠噠…… 不多时,却见一名荀氏的僕役匆匆赶来,在荀彧耳边说了些什么,荀彧大惊失色,紧忙附耳与明久说:“夫子助教们回来了,只是有十来位助教重伤,甚至有一位夫子也伤了文界,如今正在大厅中,祭酒让您放这些学子去说话。” 嗯! 夫子助教们回来了,还受伤? 明久眸光一暗,抬手打断还准备辩论的两位学子,道:“今日就到这吧,祭酒已经归来,咱们得去大厅一趟。” “不过前三者也该奖赏。” 明久不做耽搁,直接道:“钟岳可为魁首,戏志才次之,再之后为韩图,你三人上前。” 钟毓目色机敏,对明久恭敬行了一礼,拿走明久的那本对《鬼谷子·捭闔》的见解,戏志才也对明久一礼,在孔子杏花与《诗经》之间,拿走那本蕴含明久人生智慧的《诗经》,最后是郭图,对戏志才冷哼一声,拿走了孔子杏花。 如此,明久也摆手让他们前往大厅。 自己则对荀彧道:“今日想来没有老朽的事吧,那老朽就不去了,下一次你来老朽那的时候,再告知老朽。” “对了,荀彧啊,今日辩日的事情也和祭酒他们说说,看看老朽这方法对不对吧。” 说罢,明久转身向自己的院落走去。 荀彧抬手欲拦,可又放下,他心中十分不好受,低喃道:“明明老夫子是如此智慧之人,为何会困在一命……天真是不公,老夫子这样的慈蔼智者应当名震大夏才是。” 这时,荀彧旁边传来一道声音:“咳咳……老夫子百岁之瑞,一舍一得,这或许就是天命受阻的原因吧,许多人希望长寿,还换不来呢。” 荀彧望去,就见是方才得了第二的戏志才。 戏志才衣裳单薄,此刻捂嘴轻咳。 荀彧蹙眉,別人或许看不出,但他清楚,这人在藏拙,不过藏拙如何,与他无关,他现在关心的他心中敬仰的老夫子,同时对戏志才的话反驳道:“老夫子德行,值得百岁之瑞,何须以天资去换取?” 说罢,又不忍戏志才此时的状態,他道:“一会我会让僕役提前给你发放这个月的食禄。” 戏志才垂眸浅笑:“那多谢荀彧兄,咱们还是快去大厅吧。” …… …… 人贵在有自知之明,明久並未去参与大厅的夫子会议,这不是他胆怯,而是他清楚此刻出面即使他能以自己的声望与百年的智慧,强行参与其中,但大概率只是自討没趣,能听他说话的没几位,反而惹人嫌,甚至耽误正事。 这潁川文界的事,关乎一郡的国人。 他总不能为自己一己之私,忘乎所以然了,如此,还不如归去,登陆荀彧的文界。 相比之下,他现在更想模擬【两小儿辩日】的事件。 以此引来孔子关注,获取反哺,切切实实地增强自己的问道,坚定自己的道路,这才是正理啊—— 【登陆文界:儒家·孔子杏坛】 ·登陆角色:林外小儿·1 ·创建角色:林外小儿·2 ·指令:辩日 ·心力消耗:71 …… 明久的心力也不过八十二,如今一场模擬硬生生令他坠入凡俗之列,当然,这份消耗不是即时的,而是等模擬结束,反哺的时候才扣除,不然陷入模擬中的明久,外界若是遇敌,岂不是毫无还手之力? 只是,明久还是畏嘆一声:“看来是【辩日】指令,以及创建第二个角色的缘故,这个小儿新创,按照游戏术语来说,是个0级小號,想要辩日就需要投入资源提升,所以才消耗如此之多的心力,罢了,今日辩日成功,好处不知凡几,且待,且待……” 明久收敛心神,望著这像素界面—— 两个林中小儿相遇,二人一见如故,一同决定前往听讲,而因为之前的多次模擬,有【林中小儿·1】带路,最外围的孔门弟子只是看了看【林中小儿·2】的实力满足,就默许了他的存在。 而此刻,距离孔子讲道还有一会,那时模擬就会结算。 按照往常,最外围的林中弟子们等待林中小儿的请教,准备论道,可接受了【辩日】指令的两个小儿此刻,对视一眼,不由望向天空那煌煌大日,一时间不知道谁先开的口,道:“唉,这太阳是早上近,还是中午更近呢?” 轰! 孔子杏坛中,最外层寂静一片。 很快,又喧闹起来,一位位孔门弟子开始议论大日在何时离人更远更近? 与之,外界—— 正在大厅中的荀爽看著一位位进入大厅的学子们,听著一二声关於今日辩斗的议论,目光闪过不解,其余几位夫子也是,他们互相对视,最终望向赶来的荀彧。 荀彧则將今日的事情说了出来。 特別是辩日的事情,因为明久特別嘱咐了他,所以荀彧说得很仔细,一字不落。 “辩日……老夫子解开了辩日之题?” 荀爽一愣,却也按照明久的方法辩证,果真,这似乎是一个答案,如此,他不由讚嘆:“老夫子虽只是凡俗,可活了百岁,却也有大智慧啊!” 荀彧却蹙眉道:“祭酒,老夫子应当是一命才是,诸位学子们都见识他老人家施展文术。” “哦?” 荀爽多日不在学院,却不想自己的消息出现了偏差。 可之前国相与他说的,明久就是凡俗啊? 不过只是一命,在他们眼中也不足,只是想著明久连孔子所难的事情都辩证了出来,他心中敬佩,此刻左右环顾,疑道:“老夫子呢?” 荀彧眼中闪过明久离去时的萧索背影,压下心中的不適,道:“今日他老人家操持一日的辩论,所以先回去休息了。” 荀彧没有询问荀爽是否要让明久来。 荀爽也知晓为何,微微摇头:“罢了,让老夫子好生休息,在学院颐养天年才是正理,莫参合这危险的事才对。” 如此说,一侧却有夫子蹙眉。 这人不是昨日与明久还算友善的那三位,而是郭氏的一位夫子,他道:“祭酒,莫忘记老夫子手中尚有两个弟子位子,周易六十四卦,咱们缺一不可,得儘快补全才对。” 如此说,荀爽抬手:“此事在年节之日才开启,如今还有大半月,今日就罢了,明日我再与老夫子言,若他半月內没有人选,就由我来定罢。” 郭氏夫子神情闪烁,可这么多夫人都看著他,他也不会说什么,只道:“全凭祭酒做主。” 一语过后,荀爽抬手,一道钟鸣声响起,四周耳语齐齐停下,诸学子望向他。 荀爽道—— “今日匯聚诸学,是受国相之约,为你等试炼之事……” “你等有也有运道,国相为潁川人士,是七命大能,以乾坤镇国之尊,他心系潁川,是以决定以文界化领域,联合眾世家一同投入各类文道奇物、传承、机缘……在城外举行一场试炼。” 此言一出,诸学子们眼中迸发惊喜之色,可不等他们惊喜,荀爽突然身躯一晃,愣然当场! —— 文界內,明久模擬的【两小儿辩日】事件,已引动整个孔子杏坛的议论,那最上方的孔子也为之侧目,在明久的注视中,缓缓走下杏坛,来到俩小儿身侧。 第二十八章:不能决也 ·辩日! ·模擬中…… ·模擬结果:两小儿辩日,孔子闻声而下,听二者论日之远近,却不能决也,两小儿出言『孰为汝多知乎』,眾弟子大惊,孔子则拿出两枚杏果,抚两小儿髮髻笑道——实事求是,学无止境焉,老夫亦然! 轰! 骤然之间,明久也因为孔子之言而浑身一颤,这是文圣之音,即使是世人皆知晓的道理,但其中蕴含的圣人无尽思想却是无法阐述的,唯有圣人开口,才能让世人因为各自的天资,感悟出一二道韵来。 明久的天资並不差,此刻亦是顿悟其中真意…… 隱隱约约,他感觉只要自己能依靠孔子的这句圣言领悟出一道儒家文术来? 就在明久全力参悟之时,在孔子的笑声中,杏林起风了,无数杏花飞舞,眾人受益,其中以两小儿最佳,好似被花团包裹,神异非常,明久能感受到,一共有百二十片杏花。 其中有八十九片化作心力,剩余三十一片余留。 而在杏花过后,风中又传来一道苍老縹緲的圣音:上士闻道,勤而行之;中士闻道,若存若亡;下士闻之,大笑之……不笑不足以为道! 咚! ·模擬反哺:心力+89,孔子杏花+31,开悟杏果+2,儒家天命+1,道家天命+2,孔子道韵+2,[道术·不能决也]。 明久不得见那第二位出现的圣人,就猛地被文界推出。 此时天时已明,隨著反哺而来的心力,整个屋內猛然一震,他霎时睁目,以强大的意志压住了自身心力的震撼,缓缓收敛,最终不再显露於外,彻底成为自己的一部分,隨之,他也感到了一道关卡桎梏,也就是瓶颈。 文士突破可没有那么简单,不只是心力满足,还需境界上的顿悟。 当然,明久有百年经歷,这份关卡困不了他多久,实际上他在意的更多是选择——选择何道为自己心中主修的道路! 这不能马虎,关乎道基。 这也是难点,若是明久想以儒家思想为道,立即就能突破到二命,但是他不想。 百年来修习儒家学说,他骗不了自己。 他因为前世在那文化交融的世界生活过,心中对儒没有绝对的信仰,或者说没有以儒者身份一以贯之,坚守不懈的心,此时的儒家在他心中,有许多不喜之处,比如孝,男女尊卑,君君臣臣,夫夫子子,若是强行晋升,表面强装著遵守,不过是蒙蔽了自己心思的偽君子。 至於什么儒道双修,儒法之尊…… 始终也要一个主修! 他犹豫著压下晋升的那股势头。 即使二命正士,可召唤敕令,以术撰写如符咒一般铭刻在事物上,一旦成为,就能录入郡县名录,在一些宴席上也能成为座上客,甚至以他老夫子的名头加上这份实力,那些三命助教们也无法再置喙他的地位,他也没有急於求成。 “脸面?” “虽然一命下士的实力撑不起老夫子这个名头,但脸面可当不得饭吃,別人的看法假得很吶。” 明久已经从床榻上起身,此刻在穿戴衣物时嗤笑几声。 抚须笑罢。 这才回顾那些反哺之物—— 加上这些杏花,他已经有了三十五朵,之前还想著若是杏花满足,就以杏花来提升心力,儘快到达晋升的门槛,却不想今日一场辩日模擬,满而溢出,反倒是多了不少杏花可以当做资源,不再拮据。 接著是两枚开悟杏果。 此物倒不是能增强智慧,而是清明心思,心思清明了,自然开悟。 而此物对明久作用极大,他已经百岁,经歷太多以至於每每遇事都想得太多,驳杂又无用,是以他没有犹豫,煮了酒水,放入酒中烹煮,准备等软烂了后再服下这两枚果子,裨益自身。 在烹煮之中,明久坐在软席上,瞥了一眼那三道天命,一道儒家天命,特別之处在於这道天命竟是孔子形象,若是拿出去交易,怕是要遭到儒家爭抢,引起一场波澜。 毕竟天命是有差別的,虽说不多,但这关乎文心,如何能不谨慎呢? 之后是两道道家天命……两个小儿模样。 为何会有道家天命呢,因为《两小儿辩日》出自《列子·汤问》一书,是道家的典籍故事,方才在模擬中最后出现的那道圣音,怕就是列子御风而来,是以带给了他两道道家天命! 且,还有那句话出自《道德经》的话,上士闻道,勤而行之;中士闻道,若存若亡;下士闻之,大笑之……不笑不足以为道! 以此言,言说了孔子在面对两小儿辩日时的状態。 中士闻道,若存若亡,是以不能决也! 列子把孔子只当做中士…… 明久摇头失笑,对於两家的不和睦明久也不想多言,只不过明理人都看得出,列子言孔子这位圣人也有不知之处,孔子也承认这一点,可见圣人谦逊,但是大多数人只看见了孔子的难堪。 而世间多是大多数人,是以如那一句:下士闻之,大笑之……不笑不足以为道。 不被大多数人当做言笑的事情,难以称道啊。 明久收敛心神。 还是为孔子说了一句:“两小儿辩日,是小儿的道,不是孔子的道,孔子的道是【仁】,而不是【辩日】,是以孔子无需去探究日的远近,所以在这件事上,是中士。” “若是在实行【仁】道上,孔子当为上上之士,难有匹及者。” 嗡! 两道孔子道韵犹如流光,在明久的周身环绕,隱隱散发神异,温润宽和的气息,引入瞩目,明久轻轻挑动就收入心中,这些道韵蕴含了孔子的道之真意,他可以用来参悟方才孔子所言的那句——实事求是,学无止境焉,老夫亦然! 或可从中领悟出一道儒术。 咚咚咚! 突而,门外传来敲门声,明久抬眸道:“进。” 就见荀彧风尘僕僕,看著一夜未眠的样子来到明久的屋內,一见明久就恭敬行了一礼,道:“老夫子,您今日起得可真早,荀彧若不是闻见酒气,还不敢进来打扰。” 说著,荀彧已经能熟练地坐下,拿起酒勺搅动烹煮的酒水。 明久望著荀彧目下青黑,心下存疑,面上笑问:“你这是怎么了,昨夜可是发生了什么?” 荀彧也无遮掩,毕竟昨夜的事情也已经传遍了,所以他將昨日荀爽言说国相牵头举行试炼的事情先说出,再言荀爽突然定住,开始盘坐参悟,他守了一夜的事情。 明久听了蹙眉,缓了缓语气追问道:“祭酒可是要突破下一境界了?” 虽这般问,但明久心中却是担忧,担忧昨日他在荀爽文界中模擬两小儿辩日的事情影响了荀爽,当然,他对自己会暴露这件事早有提防,毕竟今日徐福与学子辩日的事情,他特別让荀彧转告荀爽,只要荀彧记得他的吩咐,这件事就不会让荀爽怀疑过重,只会当做现世的所见所闻影响了心界罢了。 第二十九章:孝经旌幡???求追读 “並未,不过感觉也快了。” “叔父言文界异动,他也得了好处,加上之前的底蕴积攒,或许有晋升七命大能的可能,所以这段时间他都会在学院闭关,修习儒法。” “对了,我已经与叔父言明留在学院,让荀攸代我去夏都实行火居之策的事情,叔父已经同意为我与国相商议。” “嗯……” 荀彧絮絮叨叨说尽,看著明久有些羞赧,一礼道:“之后荀攸想来拜访您,希望听一听您对火居之策的想法,不知老夫子可有时间?” 明久不言,只是倒了一杯烹煮的酒水给荀彧。 且施展了道术——不能决也! 若是平常时刻,荀彧那还会拒绝,可这会在不能决也之术下,竟然產生了一时间的若存若亡的恍惚。 喝还是不喝呢? 转瞬,又依靠三命上士的心力破除了这份恍惚。 荀彧惊道:“老夫子,您怎给荀施术,不过是一杯酒水,您这般不捨得。” 一边说,一边笑著接过明久递来的酒水,放在自己面前。 赞道:“看来老夫子又学了一门术,是用荀彧来试一试威能了,这门术能影响荀彧一息之间的判断,世事之间,一息的抉择足够决定诸多事情,此术实在厉害……不过,老夫子,荀彧怎感觉不似儒家之术?” 荀彧蹙眉细思:“更像是阴阳家……不,道家縹緲的无形之力,介於有为与无为之间。” 又细思:“不似庄子所言『吾生也有涯,而知也无涯』的逍遥穷尽,也不完全是老子口中的『为学日益,为道日损』,更像是列子『物我两忘,天人合一』之態。” “所有,您最近是看了《列子》,从中所悟吗?” 荀彧认真地望著明久。 而待他说完,这酒水在这晨间寒气中,已温了。 明久頷首,也是讚赏荀彧这份智慧,同时举起酒杯,饮下酒水,以及酒水中的两枚软烂杏果,这两枚果子才是精华所在,他年纪大了,没有年轻人脑袋灵活,还是自己补补吧,荀彧喝口酒就行。 荀彧见明久笑而不语,就知晓自己答对了,他扬起笑意,也举起酒杯与明久共迎。 霎时,一股清明之意在脑內爆发,洗去他一夜未眠的疲倦,甚至,隱隱还有点拨之能,让他思维敏捷了些许! 此时他才知晓这酒的珍贵。 而明久不语,正细细品尝这开悟杏果的滋味,引导这份开悟的力量洗刷百年带来的思想尘埃,让自己的天赋彻底展露,以及提升。 明久也没有想到这杏果如此厉害,好似洗筋伐髓,以现在的状態,他要不了几日就能领悟那道孔子文术! ……也不知还能不能模擬获取? 一时间,屋內二人闭目吸收,良久才齐齐睁目。 对视之中,荀彧羞赧道:“老夫子恕罪,荀彧不知……” 明久抬手打断他:“你偏偏选这个时候来,可见是你的运道,当然,老朽也心喜於你的恭勉勤奋,所以顺了这份运道,要是別人,就是祭酒来了,老朽也不给他喝的。” 闻言,荀彧心头温暖,对明久深深一礼。 “老夫子,您待荀彧如同弟子一般,可惜荀彧不得家令不能拜师於令,不过荀彧也当如待师长一般待您,在学院中服侍您养老安顺。” 明久点点头,也不说什么推諉的话。 这时,外面天色已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隨著声音,就见门外冒出一个气喘吁吁的僕役。 “老夫子,那莽汉又来了!” “还,还带著一个大棺材!” 明久与荀彧对视,心中都清楚缘故——郭嘉阿母死了,典韦给郭母运棺材去,顺道通知他们。 荀彧起身欲搀扶明久,但明久微微思索,却先摇头道:“去,你先取《孝经》来,老朽早年间在舞阳县时,以为平民小吏操持葬礼为生,多是以《孝经》制旌幡,诵子孙之孝,以慰逝者之魂,安生人之心啊。” 闻言,荀彧不敢耽搁,紧忙去典籍室。 明久见多了也不慌乱,对那还在喘气的僕役道:“你去和那『莽汉』说,老朽制了旌幡就去,他先去帮郭嘉小子罢,带著一个棺材在学院门口,虽情有可原,但始终无礼,影响不好。” “是!” 僕役快步离去,他可不想因为那个棺材丟了活计。 而典韦也在得到僕役传话后,先是狐疑一二,但看著这伙计喘著粗气的样子也就信了,不过还是提醒一声:“小子,你还得与老夫子说清楚了,郭嘉的阿母死了,我买了棺木要送去,这会路过说一声,他老人家可得快些,那郭嘉小子失魂落魄地跪在地上,不听劝,只是您能劝啊。” 轰隆隆…… 说罢,典韦也无奈,嘆了一声拉著棺木离去,一路上,路上顾盼纷纷,躲闪不已。 这边,明久已经在荀彧的注视下,在一张幡布的背面以心力写了《孝经》之言,同时在正面上几笔下去,画上一副《孔子言孝图》,虽说画技达不到大家之列,但也算是多年的技艺,令人一眼能看出是孔子,且在心力的加持下隱隱还有些神韵在。 “走吧。” 明久放下笔,起身。 荀彧將幡布拿起,道:“老夫子,马车已经备好。” 明久点头,与荀彧一同离开学院,很快坐上马车来到郭嘉的院外,此刻院內掛了不少纸钱,地上也撒了些许,更多的是压在了棺木上,在棺木前方,郭嘉跪地,四周寒风呼呼,他额间繫著白巾,一副哀而失神的样子。 周围,有几个来帮忙的邻里乡亲,他们惋嘆之中也道:“郭嘉,这天气冷,你快起来吧,別跪坏了身子,你阿母若是知晓,岂能放心离去?” “是啊,郭嘉,快起来……” 可惜郭嘉无动於衷,好似听不见,如此,在寒冷之中,这些邻里也无奈对视,已经有了离去之心。 没办法,天气太冷了,他们得快些去火居取暖。 可就在走之时,有人惊道:“老夫子!” “还有荀彧先生!” 明久与荀彧在潁川中可谓是人尽皆知,不少人也都在他们二人操持火居之策时见过面,如今一看,立即就认了出来。 “老夫子!” “老夫子,您怎么来了,天冷,您可受不得冻啊!” 第三十章:收养郭嘉 这些得了火居便利的乡里们纷纷出言关心明久,言语间皆是对明久这位百岁老人的尊崇,当然,也少不了荀彧,不过明久与荀彧已经拿著幡布来到院內。 明久看了看准备离去的乡里们,直言道:“老朽与这孩子有旧,这孩子聪颖,又见孝心,如今他阿母死了,老朽答应来主持葬礼,现在可不能失言。” “典韦,你去砍长枝来,掛上这旌幡。” “唉!”典韦早就发现了明久,只是他实在挤不过这群乡里妇人,如今正呆在乡里男人堆里应声。 眾人给明久让出一条道来。 明久上前抓住郭嘉的衣领。 以心力施展一个【力】字,一把將还没有反应过来的郭嘉提了起来! 郭嘉失神的双目立即恢復了神志,他错愕地回头看向明久。 “……老夫子,是您来了吗?” 明久以一个【暖】字温暖郭嘉的双腿,待他能站了,这才放开,不过也不说什么,只是推开郭嘉,来到棺木前,以长者身份主持葬礼。 郭嘉双目湿润,抹去泪花后乖顺站在一旁。 他如今已经彻底认定了明久,在心中坚定道:自己已经没有亲人了,日后当以阿母遗言,奉老夫子为亲,勤勉侍奉,不敢违逆! …… “夫孝,德之本也,教之所由生也!” “身体髮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孝之始也;立身行道,扬名於后世,以显父母,孝之终也;夫孝,始於事亲,中於事君,终於立身。” “……” 没有耽搁,明久一心力诵读《孝经》,一个个篆文浮现半空,化作孝道之息,令周围人皆沉浸在明久所言的孝道至理当中,即使是没有读过书的邻里乡亲也能听懂,因为说得浅显,没有延伸自己的思想,所以这些邻里乡亲也听得透彻。 一时间纷纷陷入文道感悟中,对明久所言的孝道,感怀不已。 他们看向郭嘉,眼中也多了不少动容之情,感慨郭嘉有孝道,是个好孩子。 同时,也因为明久的到来,四周越来越多的人赶来,这些乡里们听闻明久在为郭嘉阿母主持葬礼,讲道孝经,此刻即使天寒地冻,他们也希望见一见明久,听一听明久这位百岁老人对孝的看法。 如此,等明久诉说了孝经之义后,郭嘉院前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人。 就如同明久在文圣模擬器中看见的孔子杏坛一般,只是明久不是圣人孔子,只是一位饱经风霜的老者,同时眼前的这些也不是孔门弟子,而是一群平民百姓。 嗡! 四周涌来一股心力,灌入旌幡之中。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是这些平民百姓的力量,明久没有犹豫,引导他们勾勒出旌幡的纹路来,继而以旌幡覆盖棺木,对郭嘉道:“可以下葬了,不过老朽先得说一事,也算是让你阿母心安些离去吧。” 郭嘉闻言,规规矩矩一礼。 眾人也竖起耳朵。 明久頷首,道:“你如今父母皆去,也该自立,是以我准备为你取一字,你可愿?” 郭嘉闻言自无不可,恭敬低首:“郭嘉谢老夫子赐字。” 周围人听了,有些艷羡,他们也想自己的孩子得明久赐字,沾一沾福气。 就听明久道:“你名嘉,褒扬表彰之意,而你之孝道比那份天资更打动老朽,是以,当以扬孝来取之,就,字奉孝吧。” 奉孝,奉孝。 郭母已死,明久也不打算改变郭嘉的这份命运,有这奉孝之名,这孩子也能走远些,至少日后举孝廉时也有了名额。 明久说了取字,又道:“老朽之前言,若是你能识字,写上一篇令人满意的文章,老朽就许你以僕从身份借读在潁川学院,如今,你已经交了一份答卷,以孝为题,你能亲自操持母亲后事,得邻里夸讚,这可不是小德啊。” “如此……” “罢了,老朽也不以什么僕从来安排你,因为你有孝德。” “但也不能直接收你为弟子,因为你才学尚且不足。” “这般,你就暂且留在我那,只授字,不传授道理,学字之后,自在学院中旁听,若是半月內学识足够,心力满足,我就推荐你入潁川学院,若是不够,虽能留,也只能以伴读,等待下一次选拔弟子了……” “自然,老朽相信你能成才,但学院规矩如此,去与留,皆看你自己,切勿因为一时挫败而丧失志气才是。” 闻言,郭嘉还未说什么。 四周因为明久这番安排,那些邻里乡亲们眼中艷羡更甚,谁不知道潁川修建了学院,可是能入读的都是天才子弟,轮不到他们。 如今郭嘉得老夫子看重,可真是天大的造化! “你可愿意?” 明久询问郭嘉,郭嘉却是猛地一跪:“老夫子,请受奉孝九拜!” 三跪九叩之礼,天、地、君、师、父也。 呼…… 寒风又起了,这次吹来了一阵阵的霜气,明久抬手,以纵横挪移之力,將这股风推向远处,免得院落中的人受寒,他在接受了郭嘉的三跪九叩之后,躬身扶起了这个孩子。 道:“既如此,安葬了你母亲,就来学院,你的路,如今才刚刚开始,莫要你阿母失望。” “是!” …… …… 自那日在寒风中为郭嘉母亲操持葬礼之后,此事广为流传,其中不只有对郭嘉孝道的讚扬,更有对明久收郭嘉入学的艷羡,依著这份艷羡,潁川·阳翟城中,不少父母都为自己孩子讲述这件事,希望他们自己的孩子也能因为孝道被明久这样地位的存在看见。 同时,这件事也向著潁川其余县传扬而去,被眾人推崇。 一时间,明久的名望又攀升於顶! 毕竟……孝道,是眾人都能理解的。 不像是【仁】、【道】、【墨】这样的百家思想,需要参悟。 所以以【孝】为本,是人心所向,也是此时大夏的根基之一。 举孝廉就是其体现。 也因为这份孝,郭嘉暂居学院这件事,诸位夫子都没有异议,当然,暗中如何就不得而知了,毕竟明久手中的两个弟子位置,可是十分重要,盯著的人可不少。 当然,明久並未在意这些,只是给出了一个明確的解释。 半月之后若是他还没有中意,且让夫子们也认同的弟子出现,就让出这两个名额。 如此,一切相安无事。 郭嘉在学堂旁听,明久除了教他识字之外一概不教,让他爭取自学成才。 毕竟郭嘉基础太薄弱,尚不能为他讲解纵横之道。 明久则趁著荀爽闭关,每日都登陆文界,试图再一次【辩日】,只可惜孔子不为所动,唯有下面的诸多弟子们不时来辩,当然,这也让明久收穫不少,整整三日来,就收穫了四十朵杏花,还因为引下孔门七十二贤中的子路,获得了一枚开悟杏果,以及一道子路道韵。 至於为何不以【论日】,模擬以油灯为日,解释日之远近的事件? 第三十一章:明久择道???求追读 因为明久心力不足,怕是要达到二命正士才有足够的心力进行模擬,是以,他也该谋划自己的主修之道了。 不过在这之前,他距离领悟出第一次【辩日】时,孔子所言的『实事求是,学无止境焉』这句话下蕴藏的文术,只差临门一脚…… “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是知也!” 实际上这句话下的含义並不难理解,乃是《论语·为政》中的名句,蕴含孔子对学习的態度,知道就是知道,不知道就是不知道,这样才是大智慧。 也是这份智慧,契合了两小儿辩日中孔子不做不懂装懂、自欺欺人之辈的品格。 当然,这句话看似简单。 可世间不懂装懂,自欺欺人的傢伙何其之多,以至於出现眾多偽君子,假学究。 …… 嗡! 心力在明久的心中翻涌,隨之,两道孔子道韵与那道子路道韵涌出,辅助明久参悟这句话蕴含的文道。 猛地,一道钟声在明久耳畔环绕。 他悟了…… 知其不知,是以知所不知也! 想要知道自己不知道的事情,首先要有欲望去接触自己不知道的事情,而在这个过程中,最困难的就是如何认清自己对这件事的知晓是不足的,且虚心请教,不耻下问。 针对这个过程,明久领悟出一道儒术——知所不知! 此术不似纵横挪移这样具有制敌的威能,也不似不能决也这样能混乱他人感知的手段。 有的,唯有將自己的文道承载在器物上,所持之人若以心力询问其事,可回应其人,算是一个夫子教导弟子的辅助利器。 似有些鸡肋? 他这位老夫子暂时在学院中算是名存实亡,除了郭嘉外,还有谁会来请教他文道上的事呢? 就是荀彧也不会请教他文道,只会问他一些处世的经验。 並且,这二人当面请教即可,何须此物。 毕竟承载他学识的器物始终是器物,没有活人的血肉情感,始终呆板。 可是…… 明久不失望,反而眸光闪动,有感这就是他的道? “知所不知,相比我如今文道,想要请教的人自然很少,可是日后呢,而且……对於已经成为文士的人,自然对我的文道没兴趣,可是如同郭嘉,甚至比郭嘉还不如,连字也未识全,无书以观的孩子们,是否会拜读我的文道呢?” 文术,始终是为了修习更深的文道,而不是杀敌。 明久心中已经有了想法——他要教导天下人识字,以此为己任,以成文道。 是的,只是识字,而不传思想。 如此,不说能助他登临圣人之位,但五六命,应该能成,而且教导识字,这算百家中的哪一家呢? 即使是称作万世师表的孔圣,这有教无类中也没有说要以教导天下人为己任,所谓有教无类,是贵族与平民皆可接受教育,但教育的资源十分平等,见仁见智罢了,当然,孔子的出现,打破平民学文的桎梏,这一点足够称作万世师表。 而他要做的,是依照孔子之路,让有教无类成为…… 暂且人人可识字吧。 人人有书读,还需计较,书籍由世家大族把控,不是他一言一行能轻易打破的。 何况此事非一时能成,唯有先让人识字,才能学文啊。 至於学文之后的文有所用,那一条条做官做臣的道路更是世家大族的命脉,这更需要谨慎,轻易不可触碰……除非是乱世。 明久目中暗流涌动。 “识字……识字……” 他低喃几声,突然眸光一亮,喜道:“《三字经》最佳,短小精悍、琅琅上口,可为儿童启蒙之歌谣,歌谣最易於传颂……只是,最初时不可引起思想上的歧义,例如『人之初,性本善』,不可,不可,若写了,岂不是被荀氏针对,当然,我倒是无碍,但这文必然会被压制,这还如何去传播。” 思索之间,明久有了办法。 “学文先学史,不谈细则,但华夏至今的王朝更替也应该记下。” “就以《三字经·王朝更替》为第一篇,等此势一成,我再写什么,诸子百家也拦不住了。” 明久满意頷首,开始思索《三字经》的编写,详细的他已经记不清了,但大体上的结构是知晓的,而且,即使记得清他也不会照搬,毕竟每个时代有自己的世道,一些东西並不適用,写了作何? 如此,他准备去典籍室翻一翻史料。 可这时,门外传来声响就听荀彧的声音:“老夫子,荀彧携荀攸前来拜访,不知有空閒谈几句。” 明久嘆了一口,他很想拒绝,但这件事在之前就答应了荀彧,要与这荀攸撩一撩火居之策的事情,以免荀攸前往夏都后,在施行政策上出现偏移,就不妙了。 “进来吧,你这小子前几日不带来,今日老朽看书的兴致起了,你却来打扰。” 荀彧笑著进来。 他身后是绷著脸,一丝不苟的荀攸。 此刻二人对坐在席位上的明久一礼,这才坐下,荀攸也懂礼,他將手中的礼物拿出,道:“这是家中让我带来的百年人参,冬日寒重,可以给您补身子,此外,还有一些玉器小物,望您收下。” 明久看了一眼,頷首道:“这几日郭嘉那小子染了风寒,可以取些根须给他配药,这倒是不错。” 这是收下了。 荀攸鬆了口气,毕竟这是他的大事,如今来询问明久也更稳妥些,只是之前与明久相交他都没有太多亲近,公事公办,如今来求,始终少些人情味在,只能以礼相待。 不像是荀彧。 荀攸不著痕跡地看了荀彧一眼,暗道荀彧好运,得了老夫子的青睞,不只是晋升三命上士,还得了火居之策的名望。 同时也庆幸自己也沾光,不然这事也落不到他头上。 ……正事要紧! 思毕,荀攸开始询问明久关於火居之策的心得。 一时间,室內言语不绝,明久也乐於让火居之策在大夏推广,这毕竟是切切实实的利民之要,是以他不藏私,直到黄昏之时才结束对话。 这让荀攸心中感慨万分,离去时与荀彧道:“老夫子之心,赤城可见!” “没有因为这功劳被咱们荀氏揽去了,就藏著掖著,有了今日这番交谈,我前往夏都也有了底气了。” 荀彧笑笑:“老夫子是有德智者,在他身上,咱们可还有得学习。” 荀攸不作否认,只是惋惜:“潁川有这样的一位智者,却在百岁之时才被咱们发现,死在是……唉,更可惜的是,我在年后就要离开,唯有你能在他老人家这多学些了……如此,你怕是又要超过我不少。” 荀彧眼中闪过自得之色,但还是秉承谦逊道:“怎会,你的才智我们都清楚,出仕在外,犹如龙出浅滩。” 二人夸讚不绝,可突然他们脸色大变! 就见祭酒所居的屋舍,传来一声呵斥,又见妖气瀰漫,霎时就笼罩了整个潁川学院! “不好,有妖物来犯!” …… …… 感谢阅读,求月票,推荐票……爱你~ 第三十二章:镇妖竹简 “老夫子!” “老夫子!” 黑气瀰漫之中,荀彧施展怪力乱神之术不断抵抗来袭的妖物,极力冲入明久的院落,院落內,屋门大开,明久一手施展纵横挪移,將这些妖物击退,一手拿著当初荀氏送他的【封妖竹简】,召唤瑞兽·二命麒麟进行护卫。 见到荀彧到来,他眉心一喜,赶忙道:“快,隨我出去寻郭嘉,那小子可挡不住这些妖物。” “是!” 二人合力出门…… 外界,恍若黑夜,明久带著荀彧急行,一路上可见两位夫子在夜空中纵跃,手持命圭,言出法隨,化作一道道禁制封锁寰宇,又见数位助教沿著房檐召唤心器,招魂一位位先贤镇守一处,或者是召唤属臣,以文化形,如同荀彧的怪力乱神之术一般,克敌制胜。 也有弟子们施展文术对敌,响起一阵阵文术混战! 不过一些弟子尚未觉醒文界,此刻也传来一声声惊恐的呼喊,向夫子助教们求救! 明久不时施展文术,击退黑气中的妖物,在寻找郭嘉的途中,他抽出一丝心神,对荀彧道:“今日夫子怎只留了两位,助教也不足十名,还挑在祭酒闭关突破七命的时候……这妖物可实在是猖狂啊。” 荀彧又怎会听不出? 明久这是在言有人暗中动手,牵制了大部分的夫子与助教,就为了阻碍他荀氏出一位七命的儒家大能。 歹毒,谁牵制的夫子助教! 可恨,竟敢以妖物来动手! 荀彧痛骂一声:“非人哉!” 明久知晓荀彧性子,也明白他此刻的怒火,他出言也不过是看看荀彧的反应,看样子荀彧也不知情。 他此刻还是更担心郭嘉小子,是以他只能宽慰道:“祭酒乃六命诸子,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暗算的,不过你身为荀氏子弟,来寻老夫,可会给你带来麻烦?” 明久说著,却是止步,一手打出,一道气浪击在一团黑气上,救下一个弟子……陈忠?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看来陈群已经联络了荀爽,把这小子给弄进来了。 “过来,陈忠小子!”明久作为夫子也不怪这小子当初的恶劣行径,此刻还是先与诸位夫子助教一同镇压了这妖物来袭才是要务。 “啊……是!”就见陈忠小子踉蹌著快步跑来明久与荀彧的防护內。 他好似想到什么,紧忙道:“老夫子,您那弟子在典籍室那边……您,您可要去救?” 典籍室? 明久与荀彧望向典籍室方向,就见那妖气浓郁,只在荀爽的屋舍之下。 明久没有犹豫:“我先去看看!” 说著,示意荀彧。 明久托举【镇妖竹简】,身后麒麟瑞兽破开黑气,向典籍室而去。 荀彧会意,他对陈忠道:“你可不去,那边有一位助教在,你小心些就能过去。” 同时施展心力,以二命敕令之能,化术为符,烙印在陈忠的衣裳上,不过他望向陈忠腰间焦黑一块的玉璧,还是快语提醒:“虽说潁川撑起了文道屏障,外界的妖物进不来,但內部的妖物並未杀尽,这会它们正是孤注一掷的时候,莫要自大,下次记得多带些防御之器!” “……是,是!” 陈忠已经嚇破了胆子,若不是他腰间的玉璧,今日他不死也要被妖气侵蚀,此刻哪敢多言,等荀彧施展了敕令,他立即向那边的助教跑去。 荀彧著快步追上明久。 “轰!” 明久的居所距离典籍室並不远,很快就来到了典籍室的院外,此刻大门轰然倒塌,就听里面传来一阵阵嘶吼声,无数妖物被典籍室中布下的防御拦在外面,同时典籍室最顶端一道水波涌出,捲起无数妖物在半空中翻腾,拧碎,化作星点黑雾消散…… 荀彧已经赶来。 他隨著明久进入典籍室的院內。 二人皆蹙眉看著典籍室外笼罩的一层黑气,这份黑气在不断侵蚀典籍室的文道力量,一旦突破,这室內的学子怕是要留骨於此! 他们尝试以文道术法攻伐,可毫无作用。 这黑气静默不动,好似一滩死水,任何文道都会被其吞吃入肚。 而因为黑气被触动,在典籍室內,眾多学子们面上惊喜,可见到是明久时,眼中失望,他们还以为是夫子来了,不想是老夫子! 典籍室內,有人咳嗽出声。 “老夫子,您快与荀彧兄离去,快去叫夫子们来吧!” 闻言,明久望著室內。 就见到戏志才捂住口鼻,而他一侧还跟著司马徽的三个弟子——刘廙、司马懿、庞统。 这几个弟子不过几岁年纪,三人此刻皆被困在此处,瑟瑟发抖,至於司马徽,却不见踪影,明久不由发问:“水镜先生呢?” 见到明久问他们,其中庞统鼓起勇气道:“今日郡守来请,说城外有大妖出没……” 明久蹙眉,又道:“可见到郭嘉?” “老夫子?” “咳咳……我没事。”这时,郭嘉垂著脑袋出现,他面色不佳,身上隱隱有妖气浮现。 明久心中微紧,郭嘉被妖物袭击了? 这小子机敏,不至於落入妖物手中才对啊,唉,此刻还是先想办法打开这典籍室才行,明久看向荀彧,这世家子弟想必知晓得更多。 荀彧也在思索,他目光闪烁不断,眉头蹙起难松,突然灵光一闪,紧忙道:“老夫子,用您的夫子玉璧,符牌可调动学院的文道力量,或许能打破这黑气!” 闻言,明久这才想起自己这夫子之位虽说实力不达標,但手中的夫子权柄可一点没少。 他立即拿出玉璧。 嗡! 就见符牌嗡嗡震动,一道天光从典籍室中涌出,与那些黑气交融一处,隱隱对抗! 室內的学子们一喜! 他们尝试以物品丟出典籍室……可行! 大喜过望,有人试著走出,却差点被妖气侵蚀,大惊后退…… 东西可以丟出去,但人不行? 这天光对他们而言最多能延缓黑气的侵蚀,他们依旧无法出去,这让眾人失望不已,还是请明久去请夫子来。 明久能察觉到,学院的文道力量大部分都在荀爽的屋舍,所以无法除去这些黑气,但此刻他不能坦露,此刻只能嘆了一声,对荀彧道:“你去找夫子,我在这以夫子玉璧抵挡黑气,或许多位夫子出手能消弭这些黑气。” 荀彧只能点头:“老夫子一切小心。” 说著,解下自己腰间的玉璧,塞在明久手中,立即离去。 明久一愣,这手中的玉璧应当是荀彧的防御器物,不曾想给了他这老头;看著荀彧离去的背影,明久摇头,眼中却是感动,危难之中方才见人心,这荀彧不错,是个好孩子啊! 不过感慨之后,他很快收敛情绪,望向这典籍室外的黑气…… 第三十三章:晋升文道???求追读 也不知道谁出的手? 利用这黑气锁住典籍室,就是逼得荀爽不敢全力调动学院的文道力量来抵御自身的危机! 一旦荀爽敢调动学院所有的文道力量,怕是要死伤无数,这些学子们大部分都是各家的天骄,若是皆亡,这对荀爽以及整个荀氏来说都是无法摆平的灾难,怕是下一刻就会被眾家声討,荀氏灭亡。 唉! 阳谋! 两难啊,若是不调动学院的文道力量,此刻闭关被偷袭的荀爽,又如何摆平自身的危机呢? 明久思索明白后,也知晓了荀爽才是他们的目標,且以荀爽的品德,加上他顾虑身后的家族存亡,他必然不敢妄来,这典籍室只是一个幌子罢了,他们的目標只有荀爽一人! 如此他也安心下来。 鬆了一口气。 见老夫子如此姿態,室內的学子们对视一眼。 又出言询问:“老夫子,外面情况如何了?” 明久却摇头,不答。 他將【封妖竹简】拿在手中。 以二命麒麟的瑞兽力量,足以抵挡大部分的妖物。 隨著眺望远处,见那两位夫子纹丝不动,一位好似郭氏的夫子,一位好似辛氏的夫子,这两家在潁川中虽然显赫,但风评可不好,也不知道这两位背后的氏族是否也出手了。 不过不管如何,这二人表面看著是被妖物牵扯,无法营救荀爽。 至於其余助教,还在四处营救学子们,一时间也无法支援荀爽。 “这盘棋下得可真大啊。” 明久笑嘆一声。 虽在笑,但明久笑意未达眼底,他內心在警醒:也就是自己没有足够的实力入他们的眼,不然这待遇,荀爽这样的六命诸子都吃不消的算计,他这位老夫子,怕是一息也撑不住吧。 明久蹙眉—— 如今他与荀氏交好,荀爽也算是有礼君子,若是荀爽死去,那下一位祭酒会如何待他? 天塌有高个子挡著。 可荀爽就是这高个。 一旦他倒了,谁来撑天? 这学院之前看似其乐融融,可今日却证明並非如此啊! 不过,危机亦是机遇,他或许可做点什么。 ……短暂思索后。 明久拿起手中玉璧。 文道晋升,自然是以文界为主,荀爽在晋升的这几日,也一直注视著文界,特別是孔子杏林这片地方,只是文士无法对文界中的事物下达指令,只能依靠在现实中所知所遇所想,潜移默化影响文界,被动领悟文道,这才突破缓慢。 明久清楚,荀爽是想等待辩日之后的论日,以论日之言晋升七命大能。 只是那两小儿是明久的登录角色,而明久此刻的心力还不足以下达【论日】这个指令,自然无法帮荀爽一把,当然,只凭藉论日,可不足以让一位六命之士晋升七命,荀爽必定还有別的底蕴在,【论日】只不过是契机。 而这几日登录文界,明久已经清楚荀爽看不出【林中小儿】的底细,如今也能大胆些。 明久心道:可借荀爽的道,成自己的道。 如此也值得他冒险一番。 是的…… 明久准备今日突破二命,二命之后再下达【论日】指令。 当然,他也意图布局,就像是荀彧以火居之策晋升三命,需施行火居之策,才能稳定文界,让文道畅通。 他准备效仿此事,让《三字经》与荀爽的道掛鉤,以荀爽的名望为传播《三字经》铺平道路。 是以…… 明久心神一沉,脑海中不断思索三字经的精华所在,这《三字经·王朝更替》篇並不复杂,写的只是王朝更替的国与王,这些他记得,不过他还是要查阅典籍室中的史料核查一番,以免缺漏。 他对典籍室內道:“戏志才,你去找一册《史记·本纪通略》来。” 《史记》,原是西汉司马迁之作,但这个世界没有汉,只有夏,夏虽有衰亡之刻,却也不曾分东西之別,不过司马迁依旧存在,在百年前以《史记》登临史家半圣之尊。 而这《本纪》篇,则是全书提纲,以王朝的更替为体。 《本纪通略》,就是在这个基础上进行简化。 …… 只是,室內的眾学子闻言一愣:老夫子要这个做什么,这都什么时候了,还要看书不成? 戏志才虽惊喜明久记得他的名字,可也不解明久的行为。 “还请替老夫子寻书。”此时郭嘉提醒戏志才。 郭嘉相信明久,只是他此刻因为妖气入体虚弱不堪,没办法为明久寻书。 戏志才回神,也不敢违背明久的命令,他多日来在典籍室观书,自然也看过这本书,很快就在一角找到,丟出黑气屏障。 明久以挪移之术接在手中。 在诸位学子疑惑的目光下,在典籍室门口盘膝而坐,翻开书来细细观摩,好似沉思书中的內容。 “老夫子这是?” 有人气恼,这危机关头,也不必这般好学吧! 可他们又能如何,困在室內,若是这黑气破开典籍室的防御,他们一个也逃不掉,如今可不敢惹恼手持夫子玉璧的明久,只能嘆息不断,不时瞥向明久,欲言又止。 片刻,再次梳理了王朝更替的歷史后,明久收起书。 他目光灼灼,以全身百道心力,施展儒术·知所不知,这一次他当倾尽所有,以传自身文道! 天下势,无恆道。合久分,分久合! 十二个字映照半空! 典籍室外震盪一片! 那些被困在典籍室內的学子们纷纷望去,还以为是夫子来救,却见到明久以手指天,以心力书写一个个篆文,发出温润的豪光,震散天空中的黑气,不过此时黑气势大,篆文这点微弱豪光很快黯淡。 隨著明久又写下十二字,学子们不解之色更重,皆在心中腹誹:这些篆文的力量微弱,能做什么用处,实在不知道老夫子要做什么,以老夫子这不过一命下士的力量,难道还能救他们不成? 唯有少数几个学子,念著明久写的文字,不过也都蹙眉。 特別是对那前十二个字! 好似对歷史变迁的一个总结,虽简单,可却是囊括了无数兴亡,他们只看一眼,就想起无数史书中记载的兴亡故事…… 这些学子也不是蠢人,在读了这些篆文后,皆感觉有著一股特殊的韵律,朗朗上口,他们只是读过一遍竟然怎么也忘不掉,且隨著默读,也感到篆文中藏著的力量。 逐渐的,眾人沉默不语,皆看著明久写下一个个篆文。 明久如今全心全意书写篆文,何来心思去管那些学子,只是他写到最后时,发现自己的心力不足……他没有犹豫,立即拋出二十朵孔子杏花,每朵杏花皆化作一道心力。 藉此,以杏花为墨,將最后的二十字写尽,合一百二十之数,震盪浩然之气! 咔…… 二命阶位在他面前,已经破开一道口子! 第三十四章:以德服人 学子们瞠目结舌:“这…这是起势之言?” 如同文士有天命阶位一般,这世间所写的文章书籍自然也有阶位,【起势之言】往往是二命以上的文士才能写出,他们没有想到,老夫子这一命者竟能成就? 一篇文章的首次现世,力量最甚,看样子,这一百二十字,有堪比三命之能的力量! 有学子期许:“或许以这起势之言,能打破黑气?” 虽然希望渺茫,但足够让他们希冀万分。 此刻学子们都不约而同看向明久—— “哈哈……” 明久盘坐在地,望著天空扶须而笑,虽然他此刻心力耗尽,全全寄托在这篇《三字经·王朝更替》上,好似一位凡俗老人,但是二命正士之位,近在眼前。 隨即他又拿出一物来。 学子们看见此物,惊呼不断! “那是什么?” “是孔子道韵啊!” “老夫子竟然有这样的运道……难道他想以此物增幅文章,破这黑气……这,这大有可能!” “终於能出去了,老夫子不愧是夫子,竟捨得此物救我们!” …… 却听明久一声轻呵:“去!” 这篇文隨之高高飞起,在学子们期盼的目光中,飞坠……荀爽的居所! “啊!?” 学子们愣在当场,木訥地看著明久。 明久只关注著远处。 隨著轰然一声,【起势之言】引动天地异象,隨之一道天音降临—— 天下势,无恆道。合久分,分久合! 自人祖,有巢居。燧人火,知生造。 后女媧,启人族。传男子,成道天。 有伏羲,炎帝系。至黄帝,號三皇。 东少昊,帝顓頊。嚳尧舜,號五帝。 夏有禹,商有汤。周文武,皆称王。 西周旦,礼制天。平辙东,王坠地。 诸侯起,逞干戈。道天者,尚游说。 始春秋,终战国。五霸强,七雄出。 嬴秦氏,始兼併。天柱折,大夏启。 …… 一百二十篆文,从蛮荒人祖之时,写至大夏开启,以此三字文,告知世人从古至今的王朝更替之势,同时,也阐述了多位先贤的名讳,不忘人祖帝王! 轰! 明久突破,二命受服! 没有一丝丝的阻碍,他百年心智,足够支撑这份文道力量,一时间,典籍室外心力迸发,明久那百道心力回归,加之,他第一时间使用了剩下的五十五朵孔子杏花,自身心力攀升至一百五十五道! 【登陆文界:儒家·孔子杏坛】 明久没有沉浸在晋升的喜悦中,而是立即登录了荀彧的文界,对两位【林中小儿】下达【论日】指令。 又以那日陈群赠他的一道儒家天命,创建第三个角色——【老夫子】 这老夫子与明久十分相似,而明久也对他下达了【诵读《三字经·王朝更替》篇】的指令,同时以那枚从孔子那得来的儒家天命,增强这位老夫子的天命,不然以他现在的心力,可不足够同时下达三个特殊的指令! 那老夫子,一时间变得与孔子又有些相似…… 【心力消耗:150】 【模擬中……】 隨著模擬的开始,明久的心神也潜入文界,而在外界只以麒麟瑞兽防御。 像素风的界面上,出现了条条裂痕,这不是明久的文圣模擬器出了问题,而是荀爽的文界濒临崩毁,明久以心神调动画面,可见儒家文界內四处妖物,唯有孔子杏林处还有几分安寧,可隨著妖物入侵,这里也必將毁灭,到时,也將是荀爽死亡之时! 得快些了,明久心中一紧。 此刻,两位林中小儿已经开始以一盏油灯在孔门弟子们的围观下,诉说日之远近,不在朝暮之间,实则一日大,学不可以已,遇到不解之事,当善假於物,切勿空谈的道理。 嗡! 孔子再次下台来! “妙!” 一道讚嘆后,这孔子杏坛颳起了比之前更加猛烈的风一朵朵杏花涌向两位林中小儿,细数之下,足足三百六十之数! 孔子大笑几声,拿出九枚开悟杏果递给两位小儿,正准备说些什么。 就听林外传来明久的声音。 是那老夫子,此刻以歌为诵,诉说《三字经·王朝更替》之言! 孔子愣然,其余孔门弟子也是如此,甚至是两位林中小儿在內,皆陷入沉默之中,仔细聆听这声音。 与此同时,荀爽的文界中,一点点金光乍现,不断修补著文界的裂痕,那些妖物也在金光之下不断退去,等到老夫子的声音结束,这异样也不曾消退。 孔子大讚:“好一篇大德之文,不知有此文在,能教导多少孩童识字!” 孔子有教无类,但只是打破了平民能读书的通道,可如何读书却没有一个章程。 如今《三字经》一出,给了孔子感触,立即就明白此文的重要,与此同时,孔子所悟,也反馈给作为文界主人的荀爽,强行给荀爽的道內,添加了《三字经》这一百二十字! “善,善,善,当见一见老夫子!” 【模擬结束】 【模擬结果】:两小儿论日,孔子赞其妙;老夫子言《三字经》,孔子大讚其德,欲见德老,两人相见如故,畅谈师者之德! 【模擬反哺】:心力+195,杏花+165,儒家天命+5,德家天命+1,孔子道韵+9,[属臣·两小儿],[心相·老夫子],[德术·以德服人] …… …… 这一场模擬,明久沉睡了大半日,此时他耳边满是嘰嘰喳喳的声音,好似有许多人挤在一处,他听得聒噪不已—— “老夫子?” “老夫子怎昏睡了如此久?” “……荀爽愧疚,都是为救我啊,若老夫子不醒,让爽如何面对潁川眾人?” “老夫子…咳咳……郭嘉还等您教我《三字经》……” 听得烦躁,明久缓缓睁目。 “老夫子醒了!” 明久瞥了床榻边担忧不已的荀彧一眼,又看看屋內一脸愧然的荀爽,还有赶回来的司马徽,怕病气传染他不敢上前的郭嘉,目色敬重的荀攸,以及不少寒门的学子……他这小屋怎能容这么多人,別给他地板给踩坏了。 “老朽无事,你们別围在这了。”明久在荀彧的搀扶下起身。 看眾人不离,他只得无奈摇头道:“外面如何了,学子们可有受损?” 荀彧赶忙道:“因您写的《三字经》,叔父得以晋升七命大能之位,以领域之能镇压妖物,如今外界已经无事了,学子们也至多受了伤,妖气驱除养几日就能无碍。” 闻言,明久才点头:“那就好,学院无事,学子无碍,如此老朽也安心了。” 说著,感受到自己心力充盈,隱隱溢散,他很快收敛。 但这份心力还是被眾人所感知。 …… 第三十五章:五命文器???求追读 荀彧错愕道:“老夫子,您刚刚晋升二命,这心力怎也满了,怕是不日就能晋升三命?” 三命? 尚早! 面对荀彧的诧异,明久只得解释:“老朽有幸得了些孔子杏花,二命及以下每食一朵,可增长一道心力,只因老朽在晋升二命之后,担心实力不足以引起天音,无法让祭酒听见那《三字经》之言,这才食了足够数的孔子杏花,以至於心力漫溢。” 心力漫溢? 怕是根基虚浮吧! 这可不是小事,外力得来始终与自己有一层隔阂,特別是直接提升一百道心力,这几乎是自毁根基啊。 眾人心中得到了一个答案:老夫子此生怕是晋升无望了! 见眾人神情,明久自然不会说他的心力皆是荀爽文界的反哺这件事…… 悟道,证道,成道! 他此番是依靠传扬《三字经》,悟得了德之一道,这才晋升了天命,可之后还需证道,才能巩固文道,成道之后,才能继续下一次悟道,晋升三命,是以……三命尚早,如今他需要如同荀彧一般,因为火居之策晋升天命,也需先躬身去实行火居之策,才能继续文道的修行啊。 文道,文道,若是苦修心力能成道,也不需要什么圣人救世了。 世间可蠢人、坏人太多。 文道晋升有门槛,满足心力外还需智慧,这才对世人公正,至少是在不公正的世道中寻了一份公正,不然世家大族只需牢牢把控资源,就能阻断他人晋升,如何肯去扶持一些平民天骄,给寻常人一份通天之路呢? 明久不由想起自己来,九岁时他就是这样一位『平民天骄』,若不是因为当时的世家扶持,他怕是根本没有那么多书读,何谈此时的老夫子之尊。 唉! 感慨之后,明久回神。 对眾人误会他根基虚浮一事,心道:罢了,將错就错吧,救下荀爽怕是招惹了不少人的目光,此刻受损也算是合乎情理,也能少些针对。 “……老夫子。” 这时,荀爽上前,恭敬拱手一礼。 “谢您出手相助,我知晓一物,可修补根基,此次前往夏都,我荀爽必为您寻来,以作补救,还望老夫子莫忧,宽心在学院等荀爽那时归来。” 闻言,明久也不问是什么东西,只是点头:“你有心了,只是东西再好,也没有命重要,尽力即可。” “……是,老夫子大德,荀爽敬佩。” 荀爽恭敬退至一侧,他看向围聚的学子们蹙眉呵斥:“皆出去,莫扰老夫子修养。” 学子们不敢违令,一一离开屋舍。 一时间,屋內只剩下荀爽、司马徽、荀彧、荀攸、郭嘉。 待那些学子离去后,明久看向虚弱的郭嘉,示意荀彧道:“今早荀攸不是送来人参吗,去熬煮给郭嘉小子治一治他这病气,顺便也给老朽熬一碗。” 荀彧起身去办,荀攸也跟上。 明久对郭嘉道:“先回屋里换身衣物吧,这一身狼藉,实在难看。” “……是。” 几人离去,在只剩下荀爽与司马徽后,明久询问:“清楚是何人动的手吗?” 荀爽与司马徽对视,他们对明久这直言不讳的询问略有犹豫,见此,明久气笑:“老朽都百岁了,难道还怕什么梟小,怕牵扯入什么阴谋不成?” “快说!” 闻言,荀爽也不再遮掩,他拱手之间也是眼藏愤怒,又有无奈:“回老夫子,此事各方皆有动作,鱼龙混杂,找不出主谋来,不过可以確定的是,郭、辛二氏必有参与,至於其余的,荀爽猜测,或许与郡守关係最大。” 郡守? 潁川的郡守並非出自潁川,而是从夏都直接派来的夏氏之人,若是他出手的话,也算是有理由——打压地方世家! 如今的国相是潁川出生,乃是七命大能,虽说已经是彻彻底底的夏臣,可出身无法更改。 若是潁川再出一个七命? 那郡守可还能压得住潁川的世家? 至於潁川其余世家为何出手……野心啊,这七命毕竟是荀氏的,不是他们的,若是荀爽死亡带来的好处大於活著的好处,他们有何不可呢? ……这就是夏臣! ……这就是世家! 聪明人不必说的太透彻,明久明了,此刻咳嗽几声,望向司马徽道:“水镜先生负责防护典籍室,之前黑气笼罩著那,那古怪的力量您可看过了,可有见解?” 司马徽听见明久的问话,他上前一礼道:“不瞒老夫子,典籍室实则也是镇压妖物的地方,室下为牢笼,同时也是存放国相带来的百家经典的地方,昨日不知是何人触动了下方的牢笼,这才释放出黑气来……这本是夫子才有的权利。” 说著,司马徽望向荀爽。 荀爽面上惭愧道:“都是荀爽太过轻信於人!” 说著,荀爽又解释:“百家经典不能只当作镇压之物,若是有出色的学子也应当带去观摩。” “之前我想著只有夫子才能保证学子们的安全,这才让夫子有此权限,却不想会发生这事。” “如今我已设下了禁制,唯有祭酒令与水镜先生手中……还有老夫子您手中的玉璧可打开下方的牢笼,不过老夫子您需小心,那下面关押了一尊大妖,此妖有五命之能,恐怖非常,我留权柄於您,您可用敕令的方式暂借他人,让其余夫子带学子进入观摩,若发生意外您也能感知到,及时镇压关闭……” “……这借读百家经典一事,之后就拜託老夫子与水镜先生了。” 水镜先生抚须蹙眉,却也应下了此事。 明久却是无语以对,这是个十分烫手的活,不过有水镜撑著倒也无事,他反而得了一份大权柄,有此权柄,在学院中的话语权也能增加不少,总得来说,这对他的威望是一件好事。 是以,他也应下,如此,明久与两人再交谈了几句,就劝二人回去修养生息,特別是刚刚突破的荀爽。 不过荀爽在离开前,希望明久能亲笔抄录一份《三字经·王朝更替》。 对此,荀爽解释:“得老夫子文道相助,荀爽这才晋升七命,如今当以传扬此文为重,是以希望老夫子赐文,以作观摩,当然,待荀爽领悟其中真意后,会以珍藏的奇物,以此文为基,为老夫子制一份五命文器,算是酬谢。” 四命者,可召唤心器,招魂先贤! 而文器就是四命及以上的文士,动用召唤心器之能,依照载体的文道力量,赋予器物特殊能力的產物,算是一种特殊的文道宝物。 若无强大心智,无法持有。 虽远比不得心器得心应手,但也是克敌制胜的宝贝! …… …… 感谢阅读,求月票,推荐票……爱你~ 第三十六章:国相来访 就像是明久手中的【封妖竹简】一般,虽只是二命文器,却也拥有不小的威能,若不是依靠文器,昨日他怕是连屋子都出不来,何谈去典籍室晋升天命,布局荀爽的文道! 如今荀爽许诺一份五命文器,明久展顏一笑。 文器需足够的心智才能持有! 以他百年心智,莫说是五命文器,就是七命……他也能试上一试吧? 不敢贪多…… 明久沉住气,这五命已经是潁川学院夫子的门槛,若有一份五命文器,不说能与这些五命夫子对敌,但也能牵扯一二。 至於那些三命、四命的助教,他也能依靠文气镇压,即使镇压不得,也能交战! 他也不含糊,直言道:“那就谢过荀祭酒了,有此物,老朽在学院也多了些安身立命的手段,不至於狼狈应对啊。” 闻声,荀爽紧忙道:“不敢受谢。” “这是荀爽应该做的,望老夫子莫嫌荀爽文道粗劣才是。” 明久笑著摇头,与这多礼多节的荀爽再客套几句,就送走了对方,让对方去好生休息,一会写了《三字经》,就让荀攸送去,至於荀彧,就留在这里替他照顾一下生病的郭嘉吧。 …… …… 翌日,潁川学院热闹非凡,皆因为荀爽在明久的帮助下一举突破,如今各方皆前来祝贺。 七命者称大能·可召唤领域,乾坤镇国! 此世沉寂已久,大能者甚少,有一位即可统领一州,甚至说,国相也不过是大能之尊,可想而知,如今潁川出现第二位大能,怕是不日就会传遍大夏十三州,荀爽之名也將一同传扬出去,名声大震,连夏帝都需侧目,重视荀爽的实力,思索是否要吸纳荀爽为臣。 当然,如今荀爽还是潁川学院的祭酒,在朝无职,而荀氏也没有能接班荀爽的人出现,所以荀爽大概率还不会出仕夏臣,会继续留在潁川任教。 噠噠噠…… 明久今日正在整合自己昨日收穫,思索《三字经》如何传播之事,就听一阵脚步声。 隨之,荀彧已经来到室內,对他一礼道:“老夫子,您怎还没有去大厅,今日可少不得您啊!” 明久衣著朴素,只是披了司马徽送的那件披衣,此刻听闻荀彧的说法,他失笑一声:“要老朽去作何,这是庆祝祭酒的事,我去了岂不是喧宾夺主,让那些『年轻人』不自在。” 荀彧张张嘴,不知道说什么,难道他能说荀爽、陈纪、韩融那些五十来岁的夫子在明久这位百岁老人面前,不是年轻人吗? 不过他也算是清楚了,明久今日不想去宴席。 是以,荀彧跪坐在明久对面,出言询问:“老夫子可是有什么顾虑?” 明久不言,只是闭目悠然,手中拿著夫子玉璧,內视著文圣模擬器中储存的一百六十五朵杏花、三道道家天命、五道儒家天命、一道德家天命,九道孔子道韵,以及心中那不断流淌的二百道心力,还有[属臣·两小儿]、[心相·老夫子]。 最后是几道文术—— 纵横·挪移之术 道术·不能决也 儒术·知所不知 德术·以德服人 这些都是他的文道底蕴,短短不过半月,他已经从区区文心生徒,晋升为二命正士,虽说有著文道模擬器与百年的阅歷相助,可这速度也不可谓不快,他需好好沉淀一番,免得晋升太快,自己的思想跟不上,以至於出现自己无法发现的缺漏。 不过…… 这德家? 並不是诸子百家之一,而是由他心中而生,独立於外的文道。 他能获得这德家道韵,也是因为他书写《三字经》,以传授天下人为己任,在儒家有教无类的基础上,进一步把『识字』这个最基础,但又不可或缺的知识,广而授之,用这份孔子都称讚的德行,凝聚而成。 而【德】之一字,贯穿诸子百家,或是讚扬,或是反思。 但不管如何,无德亦有德,百家少不了德之一字,即使是以法为本的法家,也在道理之外树立德的象徵,以此完善法规。 至於这[德术·以德服人]? 这又不得不提及他从模擬中获得的[心相·老夫子]了。 六命诸子,方可召唤心相,行法天象地之能! 而他用模擬器藉助荀爽的文界悟道,没想到竟然悟出了心相?! 这份心相还是以德为本,德,即是德名,他拥有的德望越高,这法天象地也越强盛,同时以心相规则,一道心力可召一丈心相,也就是说,他能以儒家二命正士的境界,二百道心力的实力,召唤出一尊二百丈的老夫子心相。 法天象地,加上德望的增幅,这心相的力量还能超出极限,再涨几分。 他有感,以二百丈法天象地,可轻易压制同阶的二命正士,与三命上士对敌。 若加持他此刻的德望,甚至能与四命诸君,如司马徽这样的存在过上几手…… 如此底气在手,他甚至无需荀爽许诺的五命文器,都有了夫子之实,当然,这份底气当作底牌,可比展露在外要拥有得多,他如今的真实实力不过二命,还有得上升,不至於为了一时痛快,而放弃安生环境。 此刻他这位『根基虚浮』的老夫子,才是眾人最想看见,且不做设防的存在。 “老夫子?” 明久闭目思索中,耳畔传来荀彧的声音。 睁眼…… 就看见荀彧无奈地看著他,希望他前往大厅入席。 明久直言:“老朽不喜热闹,儿时有父母压著,每每有客前来都必须去见,拜这拜那的,不胜其烦,如今老了,怎不能顺著心思来。” 荀彧哑然。 良久只得道:“老夫子,您若不去,那荀彧就去回稟祭酒,一会顺便给老夫子您送些好酒菜来,今日怎么说也不能亏待了您。” 明久不多言,只点头。 不过在荀彧离开前他嘱咐一句:“我刚才去看了郭嘉小子,他体质虚弱,又受妖气入体,即使排出来了,但免不了要病上一场……一会,你让人去请一位医者来瞧瞧。” “是。” 荀彧应声离去,明久则嘆了一声。 实际上他只是不想去见国相,因为他总感觉,荀爽突破这件事上,国相也出手了,当然,荀爽或许也清楚,只是不说出来。 以此可见,国相或许已经不把自己当作潁川氏族的一员,完全成了一位夏臣,以夏的利益为首。 而他这位老夫子就是国相强行任命的,也不知道其中有什么谋算,还是能避则避,过半月这傢伙就走了,那会这潁川应当就能安生不少,今日嘛……就趁著时间,模擬一番吧…… 这般想著,却听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就见荀彧去而復返,对明久道:“老夫子,国相前来拜见。” 第三十七章:阴阳八命???求追读 明久此生最无力的时刻有三次,这三次皆获得了转机—— 第一次是上一世死亡时,对死亡的恐惧,但死亡后是新生,他穿越到了这个文道世界,他下定决心砥礪前行,必不枉此生! 第二次是志气高涨之后的『伤仲永』,被眾人嘲讽,此生文道无望,但依靠『活得久』,他也成为了人瑞,领取大夏的人瑞食禄,即使文道无望,此生也算过得舒坦,只待颐养天年。 第三次…… 就是被国相强行带来潁川学院,以文心生徒的实力,成了这名不副实的老夫子,虽然表面上受眾人尊敬,可在这强者为尊的世界,人瑞又如何? 因为他占了不该他占的位置,挡了他人的利益,背地里不知遭了多少冷眼。 幸而觉醒了这文圣模擬器,可以藉助他人的文界参悟文道,不然……怕是真的在这学院『颐养天年』。 这不被人尊重的日子,可不好过。 “请进吧。” 明久只是不想去处理麻烦事,如今事情找上来了,他也不怕事。 “噠…” “噠…” 几声脚步,外面走入一位看著七十来岁的儒雅老者,步履轻快,但一步一行皆带有一股气势,恍若厚重的山峦,直面此人就被这股势压得喘不过气来。 当然,明久不在此列。 明久看著对方,这位国相面目正直,不怒自威,在大夏有不小的声望。 “老夫子怕是忘记了卢玉吧。” 卢玉,潁川卢氏一族之人,当年卢氏败落,若非这人独身前往夏都,以多年积攒,一举登顶国相之尊,潁川卢氏怕是再无声响,当然,如今的潁川卢氏大部分族人都迁去了夏都,唯有少部分守在潁川的宗田,每年祭祀先祖。 “怎敢忘记……” 明久看著卢玉坐下,示意一侧的荀彧去倒温酒来招待,这边顺著卢玉的话道:“即使忘记了卢氏,可卢玉之名响彻十三州,又怎能不记起呢?” 这略有奉承的话,实际上也是实话实说。 明久一生经歷太多事,太多人,哪记得什么卢氏,还是因为卢玉成了国相,他才回想起当初卢氏也是在他年少时资助他的世家之一,不过后来卢氏败落……当然,他伤仲永之名比卢氏败落更早上十几二十来年吧。 明久这般想著。 对面的国相却笑道:“老夫子怕是真的忘记了,当初卢氏败落,我家中人丁俱散,家財尽消,还是您出手相助,將当年卢氏资助您的东西,全全照价归还,这才让卢玉有了资財,独身前往夏都谋生啊,此事,卢玉却是不敢忘记……” 嗯?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明久错愕,同时也在回忆,他当时好似三十近四,对文道还有希冀之心,一直秉持德行,所以变卖了不少东西,以求內心安寧,德行无愧,赔偿了当年卢氏对他的资助。 这是他唯一赔偿的一家。 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更何况当时一些与卢氏有旧怨的家族在落井下石,所以……说起来他还算对卢玉有恩? 看见明久发愣,国相接过荀彧递来的温酒,品了一口。 不疾不徐又道:“老夫子,您可知为何我要安排您来这潁川学院当夫子,以此偿还您的恩情?” 恩情…… 明久沉默,微微摇头:“怎晓得国相之心,不过老朽確实得了好处,此番咱们也算恩情两消。” 明久来潁川学院,也算是因祸得福,觉醒了文道模擬器。 只是这国相从面相上看就是心思深厚之人,他不愿牵扯太多,此刻一句恩情两消,也算是对此事揭过,他们互不相欠,这般想著,明久也算是鬆了口气,他可不想与国相牵扯太多,只是……今日国相特別来见他,怕是不只此事吧? 就听…… 国相摇头道:“恩怨两消?” “老夫子还忘记了一事……您方才二十来岁时,因为天资不再,父母也俱亡,在守孝之后正准备离开阳翟城。” “我当时尚年幼,听闻您这位风云人物离去,就想著见一面,於是带著家僕前往,询问您日后所想,可还会礪行文道……您言自然,您永远不会放弃文道修行,说罢,顺带还夺走了我手中买给家妹的芝麻饼和炙肉。” “这事,老夫子怕是忘记了吧。” 明久一愣。 仔细回想著,好似真的有这样一个小儿,在他当初不堪『伤仲永』之名,离开阳翟城时来『送別』他,只不过那小儿趾高气昂,他就夺了对方的芝麻饼与炙肉,这炙肉就是烧烤串……当时他为了整治这囂张的小儿,就学著后世的一个段子,一口吃掉炙肉,把竹籤插在了那小儿襠裤肉缝里…… “咳咳咳……” “国相好记性,这么多年,老朽是记不得,记不得了。” 年少轻狂,这就是明久不愿回到阳翟县,甘愿在偏远的舞阳县谋生的缘故。 他本想著那些见过他丑態的人应当都死了,却不想漏了这个开档小儿……关键是这个小儿还成了大夏国相,真是世事无常,那般囂张的小儿应当成为紈絝子弟才对! 见国相笑而不语,明久嘆了一口气:“老朽与国相都这个年纪了,也不必拿这种小事来说事。” 国相再次摇头:“不……若非您那一手,卢玉也不会去查您的事跡,奋发图强,在九岁时也凝聚了文心,之后一路勤恳,在十二岁时觉醒文界,又在十四岁时成为一命,十六岁二命,十九岁三命,二十四岁四命……也是那一年,卢氏败落。” “我得您『教诲』,才有如此好学之心,也得您资助,这才能前往夏都,才得如今的国相之位……这可不是小事来说事,世之因果,皆若阴阳变化,从无到有,此消彼长,一件看似小事,但影响却是无穷无尽。” 好友—— 卢玉·阴阳·半步八命 明久在卢玉介绍自己时,文圣模擬器就已经记录了对方,有了可登录对方文界的能力,只是……看著这半步八命四字,让明久警惕,不是警惕对方的实力会发现模擬器的存在,荀爽这位七命的存在无法发现,半步八命始终是七命,自然也无法发现。 他警惕的是,这样的存在,怎会在当初的一件小事上纠缠不清。 见到明久防备,不欲与他多言的样子,国相眸光一黯。 从怀中拿出油纸包著的东西,摊开——几块芝麻饼,几串炙肉。 他端起酒杯,以请道:“这般多年过去了,此时的阳翟已不是卢玉的故乡,卢玉忘不掉的人就剩下您了,也唯有您,才让卢玉有近乡情怯之感,可您近在眼前,我却是不敢来见,今日……咳咳!” 卢玉饮下已经微凉的酒水,咳嗽几声,抬手道:“荀家的小子,你出去,本相与老夫子有事要言。” 在一侧侍奉,不敢言语的荀彧闻声,抬头见明久点头,这才离去。 吱……房门关上! 第三十八章:舞阳祸事 卢玉拱手道:“昨日听闻老夫子所言《三字经·王朝更替》中——天下势,无恆道。合久分,分久合!” “就清楚今日必须来见一见您了,实际上,卢玉早年修习儒家之学,之后在夏都转投道家黄老之学,以此接近、討好了夏帝,这才登临高位,但钻研黄老丹学,终非王臣之道,如何更上一层呢,只能又以道学化阴阳……如今修习阴阳家之学,已经三十载了吧。” 卢玉阐述著自己的一生,说罢,紧紧盯著明久,嘆道:“……说实在,回顾此生,归来却艷羡老夫子不被外物所束,活了这般久,逍遥自在。” 嘆毕,久久不言。 明久却是在心想:逍遥? 他唇角浅笑几声,摇头对卢玉说道:“这不是逍遥,只是在这个世道找一个舒適的位置,不至於一事无成,也不至於不得休息,恰巧,老朽在舞阳县找到了,可惜,寧静已经被国相打断,如今入了这潁川学院,才半月,就比老朽十年的事情都多,麻烦难理。” 闻言卢玉却是含蓄浅笑,轻声道:“这是为了救老夫子,再说您不也以此生砥礪修习为首,不弃文道吗,来潁川学院当老夫子,这恰合您当初与我所言的道路。” 明久无言以对,他確实一生未放弃文道,只是…… “什么叫救了老朽?” 卢玉笑意不绝,可笑不入眼,眼中唯有一股死寂般的漠然,他轻声吐露:“快了,就在今日,舞阳县不存矣,这是命数。” “命数?”明久摸不著头脑,可心中隱隱升起一股不安来。 “没错,是命数,而以我的实力,只能救一人罢了。”卢玉收敛了笑意,此刻他放下了国相的那股势,恍若一位比明久更苍老的老者,说著:“在数年前我就有感天时变化,妖精鬼怪之气越发浓郁,是以上稟夏帝,可夏帝不做理会,只一味在明里暗里,扶持宦官,打压世家。” “或许您不知道,如今夏都更是严重,咱们这位夏帝有些小聪明,一边用卖官贩爵得来的钱维繫著大夏的繁荣,一边用卖官贩爵的事,坏了那些修身养性的文士们的心!” “儒家言: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 “可如今修身已毁,如何治家,如何治国,如何平天下?” “而隨著夏帝对世家明里暗里的打压,用这坏天下文士之德的方式,抑制地方世家的发展……杀鸡取卵,这天时变化越发强烈,阴阳交替,恐怕真如老夫子所言,这大夏合得太久,將分了。” 明久蹙眉,他可未这般说。 当然,有心人是能领会其中的道理,只是如卢玉这般领悟的,还是头一个! 明久还未言,就听卢玉继续诉苦道:“苍蝇不叮无缝的蛋,可如今杀鸡取卵,这些世家连那份壳都没了,不知被这苍蝇下了多少臭虫卵,您瞧瞧这次,这些臭虫们自己没本事突破七命,就要杀死荀爽,而若没有这些臭虫的帮助,岂有成功的可能?” “当然,老夫子这样崇高的卫德者,是他们想不到的。” “可这只是大夏一角,其余地方又能有几位荀爽,几位老夫子呢?” 说罢,卢玉长长嘆了口气:“如今数年过去,状况愈演愈烈,而且隨著天灾人祸,地方世家不再以德为本,天时也因为妖精鬼怪之气所扰,整个十三州都积攒著一股戾气,只待爆发……我精学阴阳之道,最是清楚,怕是……不远了。” “……而我,也快死了。” “……” 明久沉默,他能从卢玉的话中听出【黄巾之乱】的可能,对此他心中一惊,但在听到卢玉说他快死了的时候,又是心头一紧。 却见卢玉起身,对他行了一礼。 “卢玉此番拜见,实在草率,可此事卢玉实在找不到人诉说,只能劳累老夫子来听一听。” “卢玉快死了,布置这文道结界已经耗尽了我的心力,此行不为成就我之文道,只为人族延续……只是妖精鬼怪能防,人心却防不胜防,老夫子,您安心呆在潁川学院,莫要再参与他们世家的事了,荀爽死就死罢,別平白搭上自己,在此颐养天年,比什么都好。” 说罢,卢玉解下腰间佩戴的一枚黄玉貔貅像,放在明久跟前。 最后一礼,他背身离去。 半途中,他停下,叮嘱:“您,离那些戴著黄巾的人远一些,他们虽然可怜,但很快也將变得可恨……您虽不会被他们所害,但您这人瑞的名头,在乱世中是多么可贵啊,特別是对道家长生而言,这才是真的修身……” “……咳咳。” 卢玉提步,推开了屋门。 明久望著卢玉离去时那寂寥的背影,没有出声挽留,只是拿起这桌上的炙肉吃了一口,默默放下后道:“天要变,雨要下,你这一副救世姿態,倒是让老朽有些不知所措。” 思索一二,明久轻笑一声。 这卢玉今日之言,不管是人之將死,其言也善罢。 还是有所算计罢。 所传达的消息却不似作假。 只待舞阳县…… 噠噠噠! 明久的思路被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就见荀彧急急忙忙从外面跑来,大口喘著粗气,紧忙道:“老夫子,舞阳县遭数头大妖袭击,全县都被妖物笼罩,郡守下令,如今所有潁川夫子与助教都已经前往援救,其余各世家也出动族老……祭酒言,在夫子不在的这段时间,由您来执掌祭酒令,看护学子,有此令在,您可调动学院的文道之力,即使是大妖也可抵御半日。” 说著,荀彧將祭酒令递交给明久。 同时,他扫视周围,询问:“老夫子,国相呢?” 明久拿过祭酒令,蹙眉看著,面对荀彧的询问,他只道:“已经出去了,或许已经前往大厅。” 此刻,明久算是知晓卢玉所言的救他是何意了。 提前带他前来学院,以学院的力量庇护自身,就不会遭受这次大妖袭城的危险。 可是,作为一国国相,明明提前知晓了这件事,却不作理会,任由发生,难道真的是因为文道束缚,作为阴阳家七命大能,也无法违背天数? “天数……” “天数!” “天如此重要不成,我人何辜呢?” 明久捏紧祭酒令,又看看桌上的黄玉貔貅像,无奈道:“去,让所有学子在大厅等我,我这就过去安排后续的事宜,这大妖袭舞阳,还不知道会不会是声东击西,要对阳翟城动手,此事不得不提防。” “是!” 荀彧不敢耽搁,立即离去通传此事。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老朽年轻时候怎么没有这么多事,等老了全都找了上来!” 明久臭骂几句,把那黄玉貔貅像与祭酒令別在腰间,也起身来,不过却是先从身后的书架上拿了【封妖竹简】,这才出门,而在出门后,先看了刚刚喝下药,已经睡下的郭嘉,这才离开院落,前往大厅。 第三十九章:一比文道???求追读 潁川有二十县,舞阳县在最南端,因为舞阳被大妖袭击一事,此刻其余各县人人自危,就是作为郡治的阳翟县也是如此,街道上人流稀少,大多围聚在火居之下,低声说著有哪些世家前往,猜测舞阳之乱何时平定。 而潁川学院內也是一样,学子们都议论不休。 明久对此也不阻止,只是每日点卯一番,叮嘱他们不得离开学院,便让他们散去,因为此时的他们实力不足,无法去参与舞阳县的驰援,各自在学院內修习文道才是正理。 但是,总有那么些不让他省心的! 大厅內—— 明久望向这几日刚刚孕育了文界,一扫之前颓然的陈忠,眼中闪过一丝疲倦,阻止的话他已经说累了,此刻直接抬手,以纵横挪移將这小子推至一边去。 “老夫子,咱们文士当以身鉴道,怎可龟缩於此,您……唉!” 陈忠小子始终不消停,被推至一旁还想出来。 甚至在他的带动下,不少学子们也纷纷出列,特別是一些世家子弟们,相比之下,这些世家子弟虽然大多养尊处优,养了一身的傲气,可也是这样的傲气才让他们有些不服输的劲头。 当然,寒门子弟也不在少数,只是他们经歷人间冷暖,在处事上始终多了一些顾虑。 毕竟此刻並非绝对的危急存亡之时,他们也无世家兜底,还是谨慎些好,免得出师未捷身先死,徒得一笑话。 “好了,好了,你们且闭嘴。” 明久不厌其烦,带著这群十几二十岁的小子可真真是令他恼火。 但他还是坐在夫子席位上道:“你们真的想去?” “是!”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还请老夫子允许!” “老夫子,您放心,您可留下文界未育的学子,只让我们这些孕育了文界的自行选择去与否。” “……” 这些学子见到明久有鬆口的打算,立即紧跟著继续劝说明久。 明久看向与他一样蹙眉,但蠢蠢欲动的荀彧,还有之前在辩论上得了前三的钟岳、戏志才、郭图,以及逐渐在学院展露头角的荀衍、荀諶、辛评、辛毗、赵儼、杜袭,甚至是伤势还未痊癒的郭嘉……就清楚了,缩在这学院可不是这群未来在诸侯手中成为谋主谋士的青年才俊愿意的。 可,他知晓这些人未来,但此刻不是未来。 怎能让他们折损於此? 他沉吟片刻,在眾人都不耐烦中,笑道:“大妖面前,莫说你们这些刚刚觉醒文界的,就是二命、三命,那些助教夫子们都需谨慎,不敢確保能万无一失啊。” 在眾人还以为明久要反悔时,明久继续言:“但老朽也不灭你们志气,这般吧……” “你们若能败老朽於此间,那老朽就让你们离去。” “啊?” 学子们一愣,他们本还想说老夫子只凡俗,可此时他们才想到,老夫子不知不觉中,已经是二命正士! 想到此,他们不约而同看向荀彧…… 荀彧已经三命,这一命之隔,天差地別。 除了荀彧外,他们这些学子中没有再能与荀彧这拥有王佐之名比肩的。 但明久根基虚浮的事情他们也都知晓,而学子中二命的也有几位。 所以老夫子说这话是? 是只想放这几位出门! 怎可! 陈忠第一个不答应,他从怀中掏出一尊狼毫笔道:“老夫子,可允许让我等用文器!” 经过上次荀爽突破,妖物入侵学院一事,世家们也不再矜持,即使文器需要足够的心智才能持有,也都纷纷赐予自家学子文器,比如陈忠小子,他手上就是一柄二命文器,看那气息,比明久手中的【封妖竹简】更为浓厚些,想必已经是二命文器中的顶尖之物。 其余世家学子也拿出文器。 明久见了,看看那些拮据,面上一黯的寒门子弟,道:“可用文器。” “而不用文器者,可三五成群,与我对敌。” 嗯? 此言一出,那些寒门学子纷纷抬头看向坐在夫子席位上的这位慈蔼老者,这是……告知他们寒门无文器,却可团结一处对敌,亦不比手持文器的世家学子差? 好似得到激励,这些寒门学子们拾起了信心! 明久满意点头,见眾人已经准备好,率先看向陈忠,道:“既然此事由你发起,那就由你先来罢。” 说完,等待陈忠出手。 陈忠等了几息也不见明久从夫子席上站起,他一咬牙,挥动狼毫笔,使用文器中蕴藏的《诗经·狡童》之能,《狡童》与明久的不能决也之术相似,都是动摇他人的意志。 而在这《狡童》之下,陈忠又从腰间拿出一坠铜铃。 一明一暗,袭向明久。 在陈忠心中,明久虽是二命正士,但却是根基虚浮,他这一手必能让明久一时间招架不住,藉助这二命文器,他有很大可能胜过明久。 可不见明久动作,那《狡童》之能就调转跟头,击向陈忠手中的铜铃! 一声轻响:噹! 陈忠手中的铜铃落地…… 明久眸光微抬,瞥向陈忠,浅笑不语。 他可不是真的根基虚浮,他那纵横挪移之术,蕴含纵横家捭闔之妙,分之又合,操纵世態,可挪之免伤,移以伤敌,面对万事万物,也能应付自如。 莫说陈忠一人,就是所有人一同对他出手,只要心力不高於他,一切外力皆能挪移! “……我败了。”陈忠低下头来,他没想到自己拿著文器都无法击败老夫子。 明明老夫子根基虚浮,按理说只是二命正士中的最下等啊。 那些一命下士的学子也捏了捏手中文器,自晓比不过陈忠手中文器的他们也偃旗息鼓,一时间有些沉默。 若是连老夫子都敌不过,如何敌外界的妖物,他们去也只是送死。 “咱们不用文器……一起上!” 这时,寒门学子中传出一道声音,就见五名一命下士,心力已满,几乎要晋升二命的他们一同出手,各自以心力书写【退】字,一人一百心力,足足五百之数,一时间大厅中心力浮动,引起丝丝波澜。 嗡! 明久目光望去,纵横挪移! 五百如何,始终是五个人,一人一百之数,尚未达到明久这二命正士的二百心力,依旧被挪移而起,那五人发现自己手中的【退】字不受控制,皆飞起,落入明久手中,隨著一挥,消散半空。 那五人目光一愣,互相对视不知如何言语,最终只能对明久行了一礼,皆退下。 明久頷首,瞥了失魂落魄的陈忠一眼,陈忠这才想起礼节,立即在人群中对明久行了一礼,不敢再造次。 此时,明久道:“一命学子,可还有想与老朽一比文道的?” ……无人应答。 明久满意,同时望向那些目色变得严肃的二命学子们:“那么你们也是一般,用文器者单独对之,反之可群起而战,与老朽一比文道。” …… …… 感谢阅读,求月票,推荐票……爱你~10点会加更一章。 第四十章:牛马之术???求追读 钟岳、戏志才、郭图、荀衍、荀諶,这五人对视一眼,他们算是学院內二命学子中最强的五人,虽然他们在学院中各有不服,但此刻从明久方才的两次对战中就已经发现,明久绝非寻常二命。 五人齐齐对明久这位老夫子行了一礼。 其中荀衍作为荀氏一员,是荀彧与荀諶的大兄,同时也是这五人中最年长的一位。 他此刻对明久请示:“老夫子,您百岁之年,心智阅歷高於我五人不知几何,如今我等只能不用文器,与您一比文道,或许能有胜机,是以……还望您手下留情。” 明久见这荀衍还算言行得体,点头道:“可,那就以射箭为比,你等若是能击中老朽,就算你等贏。” 闻言,五人面上一喜,皆涌动心力! 一命者只能书写篆文,以心成术,而二命者已经可以召唤敕令,將术临摹在事物上,即使没有文器,也可以利用敕令將凡物暂时赋予奇异之能,比如现在,几人皆召来大厅角落的竹简,以竹简书写与箭有关的诗词歌赋,或是史书批言—— 钟岳:“射者,仁之道也,射求正诸己,己正而后发!” 戏志才:“养由基百步穿杨,更羸惊弓之鸟,百发百中!” 郭图:“《上林赋》有言:箭不苟害,解脰陷脑;弓不虚发,应声而倒!” 荀衍:“《诗经·猗嗟》有节:猗嗟孌兮,清扬婉兮。舞则选兮,射则贯兮。四矢反兮,以御乱兮!” 荀諶:“齐有趣史,以箭助乐,晏子死亦以箭諫君!” …… 五人各自为首,手持竹简一一连射,当他们颂完口中之言时,所有竹片已经飞空,足足上百道,犹如杨柳击风,不断冲向明久,这五人中,戏志才、荀衍、荀諶皆是心力已满的二命文士,与明久不相上下。 明久清楚,此刻他以纵横挪移之术也无法全部抵挡这五人的攻势。 不过他並不慌乱,反而是那五人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被他的不能决也之术笼罩,已经出现恍惚,他们在短短数秒射出的箭羽,皆偏离了轨道,加上纵横挪移,更是全然脱靶。 ……又输了! 旁观者清,大厅內的其余学子皆伸著脑袋顾盼。 在看见明久坐在夫子席上分毫不动,而那些竹简化作的箭羽皆击打在四周,就是打不中明久时,他们都清楚这五人输了! 要知道中了『不能决也』之术,即便是荀彧这位三命上士都会恍惚,他们这些二命正士又如何能倖免? 等他们手中竹简已空时,五人才反应过来自己早就中了明久的道! “这?” 五人愣愣看著明久,明久也含笑看著他们,摆手宽慰道:“你等尚年轻,还有得成长,切勿灰心丧气,老朽不过是得了年长的便利,多积攒了些许阅歷罢了。” “……是!”回过神来,五人皆行礼。 即使是一贯看不上明久的郭图,此刻也不敢呛声,其余人更是心中对明久升起一股敬佩。 最后,所有人又將目光放在了荀彧身上。 有人不免道:“看来这次只有荀彧能前往舞阳县了,不过以他之才,咱们也都嘆服,合该他去的。” 荀彧闻声,不骄不傲,他比之前的人都尊敬明久。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对明久深深一礼才道:“还请老夫子不吝赐教!” 闻言,明久起身。 他招手,以挪移之术从地面上的竹片中选出一半拋给荀彧,自己留下一半,这才道:“依旧之前的规矩,率先被击中者,或是竹片用尽者……败!” “是!” 荀彧頷首,接下了这些竹片。 没有任何犹豫,他先以明久知晓的术在竹简上刻写——子不语,怪力乱神! 【怪】:匯聚牛马异兽! 【力】:召唤长鞭老汉! 【乱】:刮来春风不断! 【神】:剩余竹片化作一卷竹简,他在竹简上继续书写——《荀子·王制》:水火有气而无生,草木有生而无知,禽兽有知而无义……力不若牛,走不若马,而牛马为用,何也? …… 嗡! 霎时,大厅內浩然之气匯聚成大批牛与马,在手持长鞭的老汉指引下,这些异兽目光齐齐对准明久,好似只等老汉挥鞭,它们就会一拥而上! 呼! 春风吹,大厅內冒出隱隱绿意,因为这些草料,牛马力更甚,兽躯更为凝实,强健! 四周人惊嘆:“三命可召属臣,听闻荀氏只有三命才允许学习《荀子》中的文术,这荀彧才登临三命多久,这就掌握了?” 荀衍与荀諶对自己胞弟的天资也是敬佩,他们与有荣焉,眼中皆是对荀彧的欣嘆。 “这只是第一层,不过老夫子应当敌不过,毕竟属臣是三命才有的能力,非二命能敌。” 学子们正看著,说著。 就听—— 啪! 那老汉挥鞭一起,牛马群攻! 这浩瀚之势,整个大厅都快要容纳不下,眼见著即將攻至明久跟前。 明久一笑,在荀彧书写《荀子》之时,他也在书写《两小儿辩日》。 莫忘记,他在荀爽突破那次模擬时,也借著荀爽的文界,领悟了[属臣·两小儿],这是三命的力量,虽说出现在他身上不合常理,但也不是没有人越阶顿悟,此类记载虽少,但也有记录。 “好一个牛马之术。” “且看老朽这招如何?” 说著,明久一点半空悬浮的竹片,一片片竹片飞出…… “属臣!” 当两小儿出现时,莫说那些学子们,就是荀彧都大吃一惊,暗道不可思议,怎会如此,不过此刻不是分神之时,那两小儿竟然化作牧童,以竹片化笛,笛声从远方而来,那些牛马皆停在牧童前,低头食草,再无凶性! 牛马之术已破,荀彧继续在竹简上写——荀子曰:人能群,牛马不能群也。 只见牛马兽躯中,一个个人破体而出,化作手持锄头的农人! 荀彧一鼓作气,又写—— 人何以能群? 曰:分! 分何以能行? 曰:义! 故义以分则和,和则一,一则多力,多力则强,强则胜物! …… 农人变化,化作士农工商四等,那手持长鞭的老汉也化作了一位帝王,此刻手持玉圭下令,令士农工商同心协力,共攻明久! 明久望了,笑著讚嘆一声:“好一个分与义!” 却又写下《三字经·王朝更替》…… 下一瞬,两小儿高颂:天下势,无恆道。合久分,分久合……嬴秦氏,始兼併。天柱折,大夏启! 一字一句,天音下坠! 荀彧目光变了,变得谨慎,他可知晓这《三字经》的厉害。 不过他也无惧,此刻立即写下——分和齐心,故宫室可得而居也! 隨之写好,一道大厦笼罩而下,士农工商皆在殿中,拱卫著居於王座的帝王,全力抵挡著明久的王朝更替之势! 同时又写下最后一句——故序四时,裁万物,兼利天下,无它故焉,得之分义也。 以此反攻…… 第四十一章:百岁逆生 故序四时,裁万物,兼利天下,无它故焉,得之分义也! 呼! 春风一分为四,成春夏秋冬,在四季中:士者管理,农人耕作,工人修缮,商人营利,以四时之序强大王朝气运,令王朝中的士农工商,以及帝王好似一体,只待功成,就可蓄势而发,一举反攻明久! 可却见明久大笑一声,身后涌现一阵浩然光华! 似儒非儒,似道非道—— 嗡! 得到明久的德行加持,那两小儿面上一喜,皆兴高采烈拍手,高颂《三字经》之声越发强烈,轻易就穿透了荀彧的大厦,一时间,大厦倾倒,那些士农工商,包括高居王座的帝王,皆溃败於这稚童高唱的王朝大势之下。 大浪淘沙,如粉尘散去! 咚! 一枚竹片打在荀彧的心口,他愣愣看著竹片落下,盯著上面所写的【以德服人】四字,有些不知所措。 作为三命上士的他,竟也败了? 四周沉默一片,他们皆看不明白,为何荀彧会输,更看不明白,为何明久能贏? 可事实如此,在明久面前,他们一人也不能离开学院。 …… 明久收了自己的属臣,走下夫子席位,四周眾人回过神来时,明久已经来到荀彧跟前,就听明久道:“这就是你留在潁川学院的意义,学无止境,可学有力穷之时,若是不在青春时夯实自己的文道基础,亦如这大厦,搭建再高,根基不稳,顷刻之间也是倒塌的命数。” 说著,也望向那些学子们。 “你等可清楚了?” 此刻哪还有学子敢多话,再也不敢提及前往舞阳县一事,皆俯首行礼:“我等清楚了。” 明久点头,隨即拍拍荀彧的肩头:“走吧,今日与老朽再一场棋,顺便老朽告知你刚才是何力量,击溃了你那大厦。” 荀彧回过神来,他立即跟上明久。 看了几场文道比试的郭嘉也满目憧憬地追上明久,想学却也欲言又止。 余留下一脸艷羡的学子们……此刻在他们心中,明久已非之前,至少从方才的文道比试来看,明久已有击溃三命上士的实力,更关键的是,明久是以二命正士的文道,击溃的三命上士,这给这些方才踏入文道几载的少年们震得不轻。 有人嘆道:“若不以二命击溃三命,如何敢在老夫子面前称才?” 戏志才、荀衍、荀諶等人也是一脸惭愧。 他们三人已是心力圆满,只需一个契机就可晋升三命,但如今看来,他们这点文道基础就晋升,怕是难以称道。 对视一眼,三人都选择再沉淀一段时间,不敢急於求成。 戏志才悠悠摇首,道:“还是那荀彧与郭嘉小子好运道,得了老夫子喜爱……也不知道老夫子平日喜欢些什么,咱们可有机缘得他入眼,今日这几战,我看寻常助教都难敌老夫子,这可不是一般的文道基础能说得清的。” 这几乎是在明说了,老夫子手里有真东西。 他们想要以二命战三命,就得和老夫子去求学! …… …… 另一边,明久在郭嘉期盼的目光中,只道:“距离半月之遥只剩下几日,你可有章程了,是否能通过考验,进入学院呢,並非老朽打击你,但没有足够的文道修为,你现在学也学不会的,现在……去自学吧。” 明久將郭嘉打发走。 这才看向一脸期许,又恭敬等待的荀彧。 笑道:“我没有多少东西能教给你的,毕竟荀氏是圣人后族,底蕴深厚,难以估量,岂是老朽能比擬,所以啊,你別抱太大期望,平常心即可。” 闻言,荀彧平復了心情。 明久也將《三字经·王朝更替》中蕴藏的道,阐述给荀彧闻听,有教无类,以世人识字为德,集德於一身。 一人力穷。 之所以说给荀彧听,也是希望荀彧能助他一同传播《三字经》,毕竟荀爽忙於驰援舞阳县之事,之后又要前往夏都,明久不可能去等荀爽,他也该另谋他路才行,这荀彧就不错,之前的火居之策就是利民的德政。 “原是如此!” “是德击溃了士农工商的联手,瓦解了王道。” 荀彧恍然明悟,感慨道:“也就只有老夫子这样的德老,才能有这样的德行了,荀彧输得不冤枉。” 明久笑几声,不多说什么,只是安排荀彧道:“就劳烦你一事,安排学子们將《三字经》抄录多份,等舞阳事了,老朽准备出行一趟,为那些城南的孩童们讲说《三字经》,希望他们能从《三字经》中识字吧。” 明久有知所不知之术,能將自己的文道承载在器物上,持有器物之人若以心力询问其事,器物可代他回应其人。 他一个人可没时间抄录足够多的《三字经》,是以需要学子们的帮助,当然,想必经歷今日之事,那些学子们也对他的文道有了不少探究之欲,这事推行並不难,反而是学子们所需所欲。 人有了欲,才有动力去行,知行合一,那是圣人的道,他们这些凡人,能做到知欲而行,已经是大智慧了。 明久见荀彧应下此事。 他也拿出一张空白帛书,在上面以自己的文道,书写《三字经·王朝更替》,一百二十个篆文印刻其上,散发浩然文光,还带著一丝德道气息,引人望而入迷,能感知这德道的纯净无暇,正气斐然。 以字可显露人心,此文可见! “拿去吧,让他们照此临摹,至於他们能领悟出多少,就看他们自己的造化了。” 荀彧一礼接下,尊敬道:“谢老夫子赐学。” 荀彧离去。 明久目光顺著对方的背影望向天穹,此刻天色晦暗蒙蒙,加上冬日寒风冽冽,整个学院都陷入寂寥黯然之中,令人不安。 这几日荀爽、司马徽都已经离开学院,前往了舞阳,他也无法登陆他们的文界。 是以只能参悟从郭嘉与徐福那得来的青铜片。 重点在刻画著鬼谷子半张脸的那片。 似乎是左脸? 明久手持青铜片闭目,下一刻,再次来到那处枯寂的山洞中,唯有头顶天光洒落,不过这一次,棋盘对面,藏在暗中的鬼谷子双手亦藏於暗,唯有左脸在天光的照耀下,满是沟壑的脸上,以一只老目,注视著明久。 看那目光,无悲无喜,不见傲,不见卑,唯有一丝感慨;而对方露出的半边嘴唇轻动,一道苍老的声音带著疑惑不解,传至明久的耳畔。 “为何……你百年之躯,有少年人的生机?” 不等明久答,鬼谷子自言自语:“莫非是庄子所言的……大椿之人,百岁逆生,可与岁月同存?” 第四十二章:鬼谷內符 大椿之人,百岁逆生,可与岁月同存? 明久蹙眉,这句话並不难理解,但是其中包含的信息却让他心头一震,依照这话,岂不是说他到一百零一岁时,將是返老还童的开始? 《庄子》中曾经言:上古有大椿者,以八千岁为春,八千岁为秋。 难道他能活八千岁不成? 思索之中,对面的鬼谷子呵笑几声,好似看穿了明久的想法,笑言:“春秋之变,在于归元,当到了合適的时候,也会如树木枯萎,落叶归根,重归天地之间,而这个时间不在八千年,而在你何时归元。” ——落叶归根—— 明久的目色一颤,他的根在哪,他当然清楚。 深深吸了口气,將心中的秘密藏著,他犹如前几日下棋那般,对鬼谷子道:“请长者先落子。” 鬼谷子不动,他此刻用那凹陷的眼睛盯著明久,看向明久背后。 “长者在看什么?” 明久询问对方,鬼谷子目色幽幽,回应:“在看那还未散去的力量……被圣人们思考的力量,老夫与你对弈多日,观察了你多日,难道你真的决定了,要学此家?” “长者何意?” 明久不明白,为何今日鬼谷子迟迟不落子,且与他言说这般多,之前分明是只字不言。 鬼谷子沉吟片刻,才道:“德者短视,唯有一味利民,隨民欲而行才能被世人称德,可这世道,民多愚昧啊,他们的欲望介於有德与无德之间,最易被有心人利用,莫说他家,就是我纵横家,三言两语就可煽动是非,以阴谋轻易破你这德名,那时,德名一毁,文道溃败,好心也將惹来恶报。” “这德家一门真的可以走远吗?” 说罢,鬼谷子郑重望著明久。 明久沉默…… 確实如鬼谷子所言,想要德名,就要利民,可这世道,有些时候只顾利民而不顾家国,又会酿成更大的灾难。 何况,流言蜚语难以平反,想要坏一个人的德名十分简单。 这也是德难以成道的缘故,即使每一位圣人都言德,却也不见他们以德为道,圣人们在做的,是唤醒人心中的德,明確世道中的德,而不是自己成为德。 因为人无完人,圣人亦然。 因为世道寡德,今时亦然。 换句话说,升米养恩,石米养仇,人的欲望无限,利民之事可有,但不可一直有。 …… 见明久沉默,鬼谷子惋惜道:“以你天资,不若来我纵横家罢,我纵横之德,不在一时之利,虽损一时名,却功在千秋,与你这大椿之人,契合无比啊!” 纵横家吗? 明久从沉默中醒来,他回顾前世所看的那些歷史,不少人在当时被臭骂,可等死后才晓得此人功绩之伟。 而他能活很久,別人看不到功在千秋,他可以看到。 似乎……他確实契合此道? 但! 明久活了这般久,他人已经无法轻易改变他的观念,他直视鬼谷子,摇首拒绝:“晚辈確实適合纵横家,但也適合儒家、道家……诸子百家,皆有我可居之位。” “但何家最適合我呢?” “或者言,此家缺我不可呢? “没有……” “世间人无数,適合百家的人也无数,晚辈进入何家都是可有可无,不若试一试,总得有人试一试。” “再说,晚辈心中虽有德,但非盲目而行,是非对错在我心中有著定数,非一民一国能逆改,所谓利民之德,呵呵。” “小德,且让他人做吧。” “晚辈利的是此时之人,但也是利万代之秋,非大德,不捨生取义也!” 见明久心中已经有道,鬼谷子闭目。 抬手…… 不发一言,开始落子! 咚! 咚! 你来我往。 这一局,没有胜负,但对於鬼谷子而言,不胜则是败,而对於明久而言,不败则是胜! …… 当平局已成,只是一瞬间,明久就从青铜片中的天地出来,意志回归,这一次,在棋局中他好似一位贩鱼的行商,为了能卖出更多的鱼,他一刻不停地观察著行人的神色,每每有留意他摊位鱼儿的人,他都不留痕跡地叫喊一声—— 若是带著孩童的,就喊:鱼健体,补於智! 若是位妙龄女子,就喊:鱼香嫩,美於顏! 若是贫穷的民户,就喊:鱼是肉,贱於肉! …… 如此,揣摩他人之情,明悟他人所欲,记为心中帐上,下次再见时,熟能生巧,来往之人无不购他鱼儿,不过数载,他就以贩鱼购屋,娶妻生子,生活美满,这份技艺也被他传承给子孙,以此子子孙孙,成了鱼商世家。 嗡! 明久回神。 他拿著青铜片,看著上面写著的《鬼谷·摩篇》——摩者,揣之术也;內符者,揣之主也……摩之在此,符之在彼,从而用之,事无不可! 这句话的意思是:揣摩试探是有规律可寻的,投其所好,可知晓他人心中所想,以此行动,无事不成。 纵横·內符之术! 內符,即为內情,也就是他人心中所想,那一份欲望。 此术就是明久从方才的棋局中领悟的纵横家文术,以此术,可根据一二契机,窥探他人心中所欲,就像是读心术一般。 当然,这需要契机。 若是与自己毫无瓜葛,自己也一无所知的事情,怎能窥探? 明久收好青铜片,抚须思索一二。 起身后来到院內。 此时天色已黄昏,郭嘉正在左屋中观书,以求增长心力,看著十分认真,明久在门外施展內符之术,因为《鬼谷·摩篇》有言:……隱貌逃情,而人不知,故能成其事而无患。 是以施展此术,有隱匿之效,郭嘉无法察觉。 至於契机,自然就是此刻郭嘉与明久的关係,明久清楚郭嘉此刻的状態。 ——唉,前几日怎就病了,白白耽搁那么多时间—— ——如今心力才过五十,剩下这几日真的能通过老夫子的考验吗—— ——若是考验失败,老夫子虽言可以留下,但我怎有脸留……不可,不管有无脸也得留下,就是不成文道,当个书童侍奉老夫子也好,昨日老夫子才夸我烹煮的温酒適宜呢—— 明久默默退去,在回屋后就思索此术的威能。 “有一道心力阻隔,不过郭嘉心力薄弱,所以能轻易潜入,若是荀彧这样的,怕是听上一两句,就要收手了。” 明久对此术有了一个了解,满意頷首。 能听他人內符,也算有趣,当然,作用也是不小。 不说他这德道,需要听一听平民百姓真实的心声,就是对如今学院中这些学子,也有窥探他们背后势力的作用,一些对他不利之事自成契机,若是舞到他面前来,亦可立即发现,不至於毫无防备。 当然,面对那些心力高於他的,还需小心就是,不过这阎王好见,小鬼难缠,小人才是最难防备的。 相比之下,越是高层,越要脸面,他这內符之术,足矣! ……噠噠噠。 这时,却听外面传来脚步声,明久一瞧,原是那陈忠小子,看他手中提著食盒,明久正以为是来送饭食,虽奇怪为何是他来,但也让人进来。 ——到底怎么和老夫子说啊—— 哦? 明久听见陈忠心声,抬眸望去。 这小子面上神情忐忑,一看就是藏著事,他顺势询问:“怎么,让你这陈家子弟亲自来送晚食,可是有事情来找老朽?” 第四十三章:鬼谷文界???求追读 ——这,老夫子也太过敏觉—— ——只是舞阳失守,妖物屠城这事谁听了不心惊胆战……咱得沉住气—— ——再说,我还等著明日堂兄来带我去歷练呢,要是说了这事,老夫子必定不允许我离去,只能缩在学院里,而且堂兄也再三叮嘱此事不可提前透露—— …… “无……无大事。” “只是我堂兄言,明日他会从长葛县过来,希望能见一见老夫子。” “……同时希望以我伯父的夫子玉璧,借看典籍室中的百家典籍,不知老夫子意下如何?” 潁川二十县。 陈氏族地就在长葛县。 如今听闻陈群要过来,还要以陈纪夫子的玉璧借书一观。 明久蹙眉,他感觉怕不止如此。 从陈忠的心声来看,舞阳失守,妖物屠城,这时候哪还有閒情逸致看书,除非这书中有对付妖物的办法,或者这只是一个由头,为的是来见一见手持祭酒令,能调动学院文道力量的他。 不管是哪种,明久提前得知,也有了准备。 是以,他瞥了陈忠一眼。 打趣笑道:“你不会在这饭菜里下了迷药,好趁著老朽昏睡,溜出学院去吧?” “老朽这身子骨可遭不住这药力,別怕老朽毒死了,这毒杀人瑞的名头,你可担待不起。” 明久早在前几日就已经用祭酒令,设下结界,每日出入学院都需要他的许可,除非得到祭酒令,不然荀彧也出不去。 那陈忠闻言一惊:“老夫子说笑了,陈忠怎敢做这大逆不道之事!” ——我……有此心,无此胆啊—— 明久听了心声,確定这饭菜无异后,满意点头,不过却是对这陈忠不满,他摆摆手:“出去吧,去让郭嘉过来给老朽温酒。” 陈忠小心询问:“……那,我堂兄那事?” “可。” “是,谢老夫子成全!” 陈忠喜笑,立即出门去。 明久摇头,嘆了一声,只道:“多事之冬啊,此刻无人在学院,老朽又不能登陆他人文界……唉!” “嗯?” 明久下意识瞥了文圣模擬器中的好友一列。 惊见一人! 鬼谷子·纵横·二命 …… …… 明久按住心中的诧异,在与心不在焉的郭嘉吃了晚食后,思索一二,拿出十朵孔子杏花递给郭嘉,道:“你自己决定吧,每食一朵可增长一道心力,食下这些杏花后,足以让你留在学院,但是……十朵杏花的拔苗助长,需要你成倍的时间来稳固根基,这些时间是代价,也老朽对你的第二道考验。” 心性! 明久没有明说,但他已经决定以这十朵杏花考验郭嘉。 若是郭嘉食用太多,明久不会说什么,但也不会再用自己手中的东西培养对方,且让他在潁川学院继续自行成长吧,若是不食,那即使郭嘉没有入潁川学院,他也会传授郭嘉这青铜片中的纵横之道。 郭嘉见到杏花先是一喜,但听见明久的话却是一愣。 再回过神来,郭嘉已经隨著杏花被明久以纵横挪移之术,推出了屋內。 里面传来明久的声音:“老朽今日乏了,郭嘉小子,你也回屋去吧,莫要强求自己,人这一生最重要的,是找到合適的位置,而不是强求极致,对了,一会若是荀彧来,就拦一拦,莫让他打扰老朽休息。” 郭嘉拿著杏花,垂著头应诺一声。 他已经在努力学了,可谁曾想生了病,现在是让老夫子失望了吗? 不知所措的郭嘉回到自己屋內,看著这杏花出神…… 这边,明久已经决定登陆这新出现的鬼谷子文界,即使这个文界的上限只是二命,但鬼谷子三字,足够引起明久的重视,前往一探究竟。 实际上,如今荀爽的文界暂时模擬不出什么了,大多是一些杏花果子罢了。 而若不是舞阳县出事,夫子助教都已前往处理,他早就想登陆司马徽的文界看看。 毕竟…… 如今他晋升二命,文圣模擬器能创建的角色也从三位提升到了九位,无需销號,就能继续创建新的角色! 【登陆文界:……】 话不多说,明久回到床榻上登陆文界,不过与之前登陆荀爽的不同,此刻登陆鬼谷文界,有了两个不同的选择,而这两个选择令明久十分诧异。 【三月大梁】 【魏国旧都】 战国有记,大梁是魏国的新都。 明久细细思索:如今这文界中的两处地方,代表了他手中的两片青铜上记载的道。 【三月大梁】,就是他在棋局中领悟挪移之术,意志化作一位战国孤臣,与国家一同成长,见证繁荣,见证衰败,最终与国同殤的地方。 【魏国旧都】,应当就是他化身鱼商,通过观察行人的神色,以此揣摩对方內心,领悟內符之术的地方。 而如今,这两处地方都成为了鬼谷文界的地点。 至於为何会有鬼谷文界的產生,明久也明白了,是因为鬼谷子与他对话的缘故,因此结交了这位『朋友』,而心器就是对方文界的化身,只不过这文界薄弱,皆依靠明久自己的实力形成。 他如今二命,自然就体现的是二命文界。 若是等他三命,就能出现三命文界……而若是他找到更多的青铜片,就能连接更多的文界地点。 思毕。 明久望著这两处地方,已经有了决定—— 【登陆文界:三月大梁】 秦军引大河之水攻大梁,只是剎那就水泽环绕,城墙在轰隆隆的水声中不断坍塌,城內魏民惊慌一片,城外秦军高呼不断,一时间,魏国已来到危急存亡之时! 明久选择这里作为登陆文界的地点,有两个原因。 其一:挪移之术攻防一体,是他此刻最重要的文术,或许这个地点有提升挪移之术的办法。 其二:魏国灭亡的史料,明久也了解过一些,当时大梁被秦军水淹三日,城墙垮塌,最终投降,魏国就此灭亡,而如今舞阳县被妖物攻破,与这洪水围城有相似之处,他为求办法,自然也要登陆这处地点。 至少…… 也能了解被围城时,城內应该如何行政,才能安抚城民,合理调动城中资源,处理突发之事,以此获取更长时间的抵抗,等待来援! 毕竟舞阳县被围,那他们阳翟城可会被围? 而若是等来乱世,那围城之战岂能少? 所以,他需要儘快了解守城之事,以免等到真正来临时,纸上谈兵一场空,兵临城下唯有降! …… …… 感谢阅读,求月票,推荐票……爱你~ 第四十四章:魏屯赤金 文界已选,明久看著像素画面中,雷雨轰鸣,已经被水淹的大梁城內外的沟渠都是水势汹涌,汪洋泛溢,而城民们痛呼不断,如同无头苍蝇一般四处忙慌,至於魏王此刻正哆嗦在宫內,看著下面的守旧派与革新派,各阵营士大夫爭论不休,皆言今日之祸,是对方的错处! 明久一点—— 【消耗:儒家文心】 【创建角色:孤臣】 消耗一道儒家天命,创造一位孤臣出现在殿中一角,这位孤臣面目严肃,好似欲言又止,对如今的灭国之灾惋嘆不绝,又对这些士大夫们的爭执,恨之入骨! 明久没有犹豫,再一点—— 【心力消耗:10】 【指令:諫言】 【模擬中……】 隨著明久下达指令,那殿中一角的孤臣终於下定了决心,在眾人的目光中一步步踏向殿中。 怒目而视,直諫,言:王当詔令城中兵甲,调动城民一同,抢修城墙,堵住缺口,眾志成城方可抵御秦军,等援军到来,而不是在此听这些佞臣爭论,他们爭吵的,不过等王上投降,好在秦那谋一份差事,世家不灭罢了,何曾顾忌我魏国山河与国人! 此言一出,莫说是殿中的一个个像素小人怒火中烧,头顶冒出火意来。 就连在模擬器外的明久都眉头一跳。 就听殿中那本还在哀嘆的魏王看了这孤臣一眼,又小心望向那些臣子们,最终摆手不言。 殿中,一名像素小人的头顶冒出【杀】字,看装束应该是一名魏將军,隨之对方头顶冒出对话框,明久耳边也传来冷声:“那就派遣两个魏武卒,隨你去调动国人吧。” 一言定旨。 像素界面滑动,那孤臣已经带著两个魏武卒出了宫门。 噗! 【模擬结果】:殿中孤臣直諫,引诸大臣生怒,魏將军隨意打发,暗中令魏武卒於宫外强杀孤臣,生死之间,孤臣奋力抵抗。 ·判定 ·抵抗失败 孤臣反杀一名魏武卒,被另一名以青铜剑斩杀! 【模擬反哺】:心力+5,魏屯赤金+2,兵家天命+1 …… 模擬结束,画面黑屏。 明久沉默片刻。 这还是他第一次入不敷出,消耗十道心力下达指令,可只反哺了五道心力,心力下降令他不喜,但他也清楚,这不是孔子杏坛那样的学术地点,这里是朝堂,学以致用,只靠说是成不了事的,只有说到做到,才能领悟文道力量,获得成长。 不过…… 两枚魏屯赤金,以及一道兵家天命? 咕咕咕! 外界已鸡鸣三声,明久从榻上坐起,他手腕一翻,取出那两枚魏屯赤金,这有点像此时大夏的五銖圆钱,但魏屯赤金上刻录的是三晋篆文,而且也更厚实,乃是纯铜打造。 摩挲上面的纹路,明久有感其作用——以金赐武,以天命请魂! 何意? 就是以一枚魏屯赤金,可装备一位甲兵成为魏武卒;以一枚魏屯赤金加上一道兵家天命,可凭空召唤一位魏武卒! “这……” “岂不是说,老朽只要有足够的魏屯赤金,加上兵家天命,即可凭空召唤出一支军队来?” “且还是魏武卒……” “这可是战国时,魏国称霸中原的关键,即使是齐秦二国也不敢小覷,若单论步战,当为战国步兵之首,在著名的阴晋之战中,魏国仅凭五万精兵,便击溃了秦国的五十万大军,困秦国於函谷关外八十余年,迫使秦人不敢东向啊!” 好似鬼谷子就是魏国人,所以对方掌握训练魏武卒的统兵术? 明久心中激动。 想不到他一介学院的老夫子,能在鬼谷子的文界中得到此物? 激动过后,他沉下气来。 有了这魏武卒,他能做的事情就多了,即使是乱世到来,他也不惧,当然,关键是获得更多的魏屯赤金与兵家天命! 嗡! 没有任何犹豫,明久站起身来。 一拋~ 两枚魏屯赤金飞起,一枚与明久仅有的兵家天命融合,化作一道赤红的人影,不见面目,好似一团煞气,唯有外面装备的盔甲,手中的长戈、背上的长弓与腰间的青铜剑是实体。 隱隱之间,明久嗅到血腥味。 不过此刻明久来不及探究,因为他也被一枚魏屯赤金笼罩,顷刻间穿戴上了与魏武卒一样的盔甲兵器。 同时,他心中涌起一股力量,好似突然之间增长了数百斤力气,脑海中也浮现步兵战技,已经是一位久经沙场,训练多载的老兵! ——魏武卒! 轰! 明久一拳挥出,半空中响起一声气震,这一拳若是打在寻常人身上,怕是五臟俱碎,即使是一命文士没有防备,也將半残,就像是模擬器中的孤臣那般,虽能反杀,但也逃不脱另一位魏武卒的斩杀。 明久望向直立在屋內,气势凶恶的魏武卒,欣赏一二这壮硕的身躯,才抬手,那名魏武卒消散,自己身上的装甲也消散,化作两枚魏屯赤金,被他收起。 力量突然消去,他心中感觉空落落的,但他也不能一直穿著这东西。 何况,外面有人来了。 噠噠噠! 两道脚步声传来,是昨日来找他的陈忠,还有如今管理陈氏一族的代族长·陈群。 陈群手持陈纪夫子的玉璧,好似真的是为了以玉璧从明久这里得到许可,去典籍室下的禁地內,一观国相从夏都带来的诸子百家典籍。 但明久隱隱不信。 “陈群前来拜见老夫子,望老夫子勿怪打扰。” 陈群与陈忠停在屋外。 ——左寢右厅—— 明久瞥了一眼,在左寢內道:“进来吧,在厅內等著,容老朽装束一番。” “是。” 没过多久,郭嘉听见声音就端著温水进来,明久梳洗了之后,这才来到右边的小厅室,坐在主位上,望向两侧席位上的陈群与陈忠。 陈群见状,先扬笑道:“老夫子,此次前来,是为了百家典籍一事,希望……” 明久抬手打断。 “舞阳失守,妖物屠城,此事老朽已经知晓,也不必与老朽弯弯绕绕这些,你来学院到底为了何事,且直说吧,莫浪费时间。” 第四十五章:斩首之策???求追读 “啊?” 陈群张嘴一愣。 陈忠更是面上一惊,暗道:糟糕,老夫子必定不会让我出去了! 明久瞥了陈忠一眼,打发他出去:“去看看学子们抄了多少《三字经》了,下午时来告诉老朽。” 陈忠垂头丧气,哀求地望向明久,又期许地看向自己的堂兄,可是谁也不理会他。 等陈忠走后,陈群眼神闪烁。 一礼道:“老夫子当真是消息灵通,没想到这事也没能瞒住您……可是荀氏说的?” 明久不答。 陈群也不觉尷尬,他继续笑道:“何来他事,只是希望看一看诸子百家之书,增长见识,也好面对之后的妖潮罢了。” 妖潮! 明久深吸一口气,倾吐而出后询问:“此事你们不准备告知平民百姓?” 陈群笑意不变:“只会引起恐慌罢了,告知了他们,又有何用……实际上,咱们…咱们连郡守也得瞒著。” 这笑容,意味深长,令明久眉头一跳,他好似也成为了『咱们』的一员,可这『咱们』分明是世家一系,难道世家准备对郡守出手了,为何? 明久紧盯著陈群,希望得到一个答案。 同时也犹豫是否要施展內符之术,毕竟以他现在的实力,很可能被对方发现。 陈群·法家·四命 …… 四命大家,已经拥有自己的心器,对心神的防御远非三命能及,明久儒家不过二命,窥探三命都需小心,何况是四命,是以他按下心中要施展內符之术的打算,而是准备在术法之外,通过神情,观察陈群,自己判断真假。 就见陈群神色收敛笑意,目露正色,严肃道:“自从郡守来到潁川,咱们潁川之中多了多少假士?” “郡守他任人唯亲而不顾贤德,求虚名而不务实政,如今潁川的官场,皆是这份规矩。” “上施下效!” 101看书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全手打无错站 “不少世家子弟都陷入泥潭之中啊。” “我潁川世家再忍下去,怕是等老一辈的德望名士死尽了,世家也要死绝!” 看著明久,陈群恳切道:“老夫子可忘记前几日荀爽之灾,那就是世家中,那些已经与郡守同流合污的人布的局啊,族中小子算计族老,族老们也是嘆息无奈,总不能推出自家之孙去认罪,那也是自绝生路。” “……如此。” “唯有斩首!” “郡守死,我潁川世家才能活!” “这次妖物袭击舞阳县,就是郡守所害,害了舞阳韩家,韩家那些小子……竟然肉身融入妖物形骸,以此提升文道力量,就为了郡守的一句许诺,许诺让他们做下一任的舞阳县令啊!” 说罢,陈群咬牙切齿,眼中对郡守恨极! 同时也望向明久,那份恳切之色不做隱藏,只是拜求道:“还请老夫子也顾念潁川世家当初在潁川的德行,拨乱反正,让潁川恢復当初,各家再多出几位名副其实,德行兼备的文士吧,潁川再有郡守,只会越发墮落……就全成了那无能之君的意!” “禁言!” 明久蹙眉打断陈群,他这话说得实在大胆。 不过他也欣赏,没想到这一向圆滑的陈群,竟然还有这正直高雅,清流向德的一面。 欣赏过后,明久也谨慎询问。 “这与你要前往典籍室下,有何关係?” 陈群已经把事情说尽,此刻也不再顾虑,何况他听说了明久的《三字经》,从中他已经看见到了【德】之一字,他心中也是相信,一位以【德】为道的老者,不可能背离德行,应当也希望潁川恢復当初任人唯贤,诸君贤德的盛况。 所以他直言:“自从各郡之间的文道结界升起,郡內还未被清剿的妖物就开始攻击那些晋升文道的文士。” “而典籍室下有大妖。” “此前荀爽晋升七命时,郡守就是利用此妖的妖气,引来群妖……” “不然以潁川学院內部的文道结界,怎会屏蔽不了荀爽晋升的气息?” “利用这一点,我等世家中的清流之人在阳翟城外设下了埋伏,只等利用这大妖气息泄露有人晋升天命,就可趁著灭那舞阳县的群妖气势正盛,引来群妖攻阳翟!” “郡守懦弱胆小,可没有去舞阳县,如今正缩在阳翟。” “等群妖一至,而潁川学院诸夫子助教在外,他就不得不出面以大夏国运镇压妖物,我等文士也可趁乱,行斩首之事,灭这为祸潁川之徒!” 闻此斩首之计。 明久目光闪烁,暗道一声:好一个將计就计,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郡守以大妖引群妖来袭,欲杀荀爽。 又利用官位诱舞阳县世家子弟自乱,导致舞阳县被妖物屠城…… 如今世家的反击虽然迟,却也到了! “妖物总得感知到有人晋升文道,且还不是一般人晋升,才会倾巢出动吧,那你们准备以何人为诱,这潁川学院是否会因此受灾,如何確保学子们的安全?” 明久一连三问。 若是这三个问题得不到一个明確的答覆,他可不会答应让陈群进入典籍室。 陈群沉默一二,终是以一种决然的姿態道:“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当舍小求大,以求来日安稳……只要潁川学院不设防,学子们不打草惊蛇,我陈群以四命晋升五命之机,就可借典籍室下的大妖,引动群妖来袭。” 一句话,回答了明久的三个问题。 陈群·捨己为公! 学院·舍小求大! 学子·捨生取义! 这是要献祭整个潁川学院去杀郡守一人? 明久目光一厉:“老朽不应!” “这是你陈群的计谋还是谁出的狠计,此刻夫子与助教们皆不在此,老朽得荀祭酒信赖,交给祭酒令,看守学院,护卫学子安危,可不能因为你一面之词,就应下此事,你走吧,有本事让祭酒来说,若祭酒也应,那老朽才无话可说。” “老夫子!” 陈群惊起,站著俯瞰明久,义正辞严,呵道:“机不可失,此刻正是郡守露出破绽之时,咱们不可为一时之仁德,而毁后人生路啊!” “再留郡守在此,咱们潁川不出十年,世家修身养性皆破,再无文士之德,这世道也必將陷入混沌,浑浊一片,奸佞无数,乱世將启……到那时,你老夫子虽有德名,却也是万古罪人之一!” 陈群神情激动,心力外溢,整个屋室都震动不断。 陈群深吸一口。 说这么多,也是因为他真心钦佩明久,这才希望联手一同,对抗郡守…… 他今日来此,实际已经做好了强夺的打算,在他看来,以他四命即將登临五命的境界,拿下明久也是手到擒来……如今,怕是多说无益! …… …… 第四十六章:六个角色 明久一直都在以纵横家的揣摩之学,观察陈群的神情,虽说没有动用术法,却也足够看出陈群现在想要做什么。 对他动手? 明久暗自调动心力,若是陈群敢出手,他就立即施展心相! 心相是他如今最强的手段,一般而言,是六命诸子才能使用的力量,法天象地,一道心力可长一丈,如同盘古承天,乃是通天彻地的伟力,就是五命诸子,他也能对上几手。 ……如此力量出现在一位不过二命正士的老夫子身上,或许异常,引人生疑。 但紧要关头他可不会藏拙! 什么异常? 万事总有一个起头的,有了第一个,才会有第二个! 陈群看著坐在主位上的明久纹丝不动,丝毫不怵的样子,虽疑,但也自信自己文道,他最后道:“老夫子,您还是交出祭酒令罢,省得陈群得罪!” 明久瞥了他一眼,气笑一声。 见此,陈群咬牙:“得罪了,老夫子!” 心力暴动,陈群抬手欲调动法家之能,化作锁链禁錮明久……明久也眸光一动,只等陈群以为制服他、鬆懈时再出手,一击反制! “住手!” 可这时,外面传来一声急吼,很快,就在凌乱的脚步声中,荀彧匆忙赶到,他来不及行礼就进入室內,挡在陈群面前,打断了这一场即將爆发的文道之战。 不过,荀彧只是慍怒地瞪视陈群一眼,就压下怒火,颤抖著转身,低著头对明久道:“老夫子,许吧。” 明久身躯一僵,下一刻蹙眉看著荀彧,好似要从荀彧脸上看出什么来,比如人皮面具? 可这就是荀彧……没有错啊! 明久深吸一口,询问:“是祭酒许可的?” 荀彧不敢看明久,只是低著头,颤声回应,细若蚊吟,却异常坚定:“……是。” 说了这句,荀彧像似彻底放任,他言简意賅,急言解释:“唯有学子不异动,才不会引起郡守的怀疑,以免打草惊蛇,只能等妖物围聚而来,彻底困住阳翟城时,才能让学子们躲藏……” 说到这,荀彧没了力气继续说话。 明久却是替他言:“可等到那时,大战一触即发,整个潁川学院都会成为靶子,学子们还能藏到哪?” 荀彧不答。 陈群绕过荀彧,一礼而下,伸出双手摊著。 明久目色一沉。 他没有违背自己刚才说的话,他心中也是这般想的,潁川学院以祭酒为尊,既然祭酒都同意了,那他这位老夫子就不会再阻止,当然,他也不会完全放任,或者说……祭酒这一条路行不通,他自弃之,他会以自己的內心,重新择一条路,自行之。 明久拿出祭酒令,不过没有交给陈群。 只是以二命正士的召唤敕令之能,以祭酒令在半空写了一道借书之言,给予陈群。 陈群没有异议,有这道借书之言足矣,当然,他在接下借书之言,起身后还是提醒道:“老夫子,等今夜子时,还请您撤去潁川学院的文道结界……” 陈群还未说完。 就听明久道:“不必了。” 说罢,明久將祭酒令拋给荀彧,不怒不喜,平静道:“替老朽归还给祭酒,顺便告知祭酒,此物何用?下一次,就勿要將此物再给老朽了。” 荀彧拿著祭酒令闭目一礼:“老夫子息怒,请收回,此物在身,至少可保您周全。” 明久瞥了一眼。 “不必了,老朽活了百岁了,相比之下,你们这些青年俊才活著才对世道有利……你,到那时能护住几个就护几个,莫来老朽这。” 说罢,明久挥手…… 轰! 一股磅礴的大力,纵横挪移,將陈群与荀彧赶至屋外。 陈群与荀彧不敢抵抗。 与此同时,在屋外偷听的郭嘉猛地悬空,惊叫几声后落入屋內。 嘭! 房门猛然关闭! 陈群与荀彧对视,皆无奈,他们皆不想这位老夫子出事,可如今这样子,他们怕是无能为力。 陈群只能道:“你……荀彧,你到那时,自行决策吧。” 说完,陈群离开,他还有要事要做,不可再耽搁…… 荀彧却是愣然。 他被老夫子赶出来了? 苦笑几声,他再也遮掩不了眼中的不甘,不甘自己如今什么都做不了,只能他留恋几眼,终是离去。 屋內,明久瞥向一脸不知所措的郭嘉。 实际上方才他与陈群的对话,陈群设下了屏障,这小子能听见的,也只有荀彧到来后的那几句,所以此刻还懵懂不解。 明久只道:“今日就在老朽这看书,书架上的你想看什么就看什么吧。” “……是。” 郭嘉小心翼翼,他能感觉到明久此刻的怒意,所以不敢多言,紧忙拿了一册书就来到席间坐好。 明久却是拿出那两枚魏屯赤金。 他在思索,在危机到来时,以他能与五命过几手的心相,也能与大妖过上几手,坚持一段时间。 若加上有足够的魏屯赤金,是否能保住书院中的学子们? 一人一枚,以金赐武。 或许在心相,以及魏武卒的力量,能够抵御妖物来袭,等到一切尘埃落定,危机解除。 只是他如今手中只有两枚,只够自己与郭嘉的,其余……还需六十余枚,且学院中不只学子,还有眾多僕役,他不可能只把学子当人,忘记僕役啊。 “苦矣,只恨时不待老朽!” 明久望向看书的郭嘉,严肃道:“等子时若是老朽还未醒,你就叫醒老朽,可记住。” 郭嘉拿著书,也因为明久的態度,郑重点头:“是。” 明久满意点头,闭目之后开启第二次模擬,这一次他必须尽力获得更多的魏屯赤金,即使他此刻一百九十五道心力全数用尽也无碍,他手中还有一百五十五朵杏花,足够他维持二命正士的实力。 至於他最终能救多少人? 尽力而为吧! 【登陆文界:三月大梁】 因为孤臣被斩杀,所以这个角色已经自动销號,如今明久除了荀爽那的三个角色外,还剩下六个创建角色的名额。 而他如今有儒家天命三道,道家天命两道,德家天命一道,兵家天命一道。 兵家天命他不准备动用。 那么只剩下六道能动用的天命,正好可创建六位角色。 儒·【创建角色:孤臣】·【指令:諫言】 儒·【创建角色:宦官】·【指令:劝諫】 儒·【创建角色:小童】·【指令:颂《三字经》】 道·【创建角色:游方道士】·【指令:苍天已死】 道·【创建角色:库房小吏】·【指令:黄天当立】 德·【创建角色:百岁老者】·【指令:劝说国民】 …… …… 第四十七章:子时已至█追读? 文圣模擬器中像素块闪动,匯聚成鬼谷文界。 这鬼谷文界的时间好似与荀爽文界有所不同,明久记得荀爽文界內的时间是在不断流逝的,而鬼谷文界是在他登陆时,时间才开始流逝…… 此刻,隨著他的目光注视,像素风的大梁城被秦军引黄河水淹没,城外水泽一片,而城墙在洪水的衝击下裂开缝隙,水流也在涌入城內,一时间,城內外都是黄水翻涌,好似末世之景。 嗡! 明久消耗六道天命,创建出新的角色,落入大梁城,又消耗一百二十心力,令他们依照指令行事。 【模擬中……】 【孤臣】:臣有諫! 魏王与群臣:又一个蠢货! 这时,一个像素小人·魏武卒来到殿內,告知另一个魏武卒叛变,与明久创造的上一个孤臣同归於尽的消息。 莫说殿內的人,就是观望著的明久都笑出了声,当然,殿內的人是嘲,而明久是怒。 殿內的孤臣不顾外界的嗤笑嘲讽,依旧直挺身子,要求魏王下令调动魏武卒与城民一同加固城墙,疏通洪水,等待魏国他地的甲兵来援,可还是原来的剧本,魏国的一名將军让两位魏武卒协助孤臣,去调动城民。 对此,魏王依旧不发一言,默许。 【宦官】:王上不若听臣一劝? 嗯? 一道声音低声在魏王耳畔响起,就见一个年轻宦官的像素小人出现在魏王身侧,对话框闪动:王上也在等这些大臣们出使秦军,让秦国来使,即使投降也能换个国中小国的世家之尊,可……咱们把身家性命放在这些满是私心的大臣手上……臣担心不妥,不若让这孤臣去弄出些动静,行缓兵之计? 投降二字,刺痛了魏王的自尊心。 魏王这个像素小人头顶冒出怒火。 宦官紧忙道:王上勿怒,咱与王上一体,可和那些有世家的大臣不同,这话,全是希望王上手中能有些筹码,能心想事成啊。 宦官的权柄皆仰仗於君主。 这事魏王最是清楚,所以他的怒火很快熄灭,开始思考。 这边,在两名魏武卒即將带孤臣离开大殿时,魏王终於想清楚,他急令道:遣他二十名魏武卒,若他能调动城民修缮东城墙,那就按照他的说法,全力修缮城墙,与秦军抵抗到底! 嗯!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殿中所有像素小人停下了动作,很快又皆望向魏王。 但无人出言反抗…… …… 【小童】:天下势,无恆道。合久分,分久合……始春秋,终战国。五霸强,七雄出! 城內,一个小童不顾城外危机,此刻高声颂说著《三字经》中的王朝更替,这高亮的声音穿透一座座房屋,令屋內的城民们都能闻听,如此危机之时,这些话烙印在人们心头,对於魏国將亡的悲哀无限扩大,特別是一些在洪水中受伤的城民,他们好似看见秦军屠城,自己无力抵抗,只能等死…… 毕竟,白起坑杀四十万降卒的事情,才过去不过三十五年,这份恐惧尚在人心! 【游方道士】:喝下这碗符水,来,老道给你接骨…… 本还等死的城民下意识喝下符水,只听一声痛苦闷哼,他发现自己的腿能动了? 本想感谢,可那道士已经手持黄色长幡,去救治他人,一边救治,一边高声歌道: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岁在辛卯,天下大吉……君不君,臣不臣,民何不入我黄天! …… 【库房小吏】:待我毒杀库房甲兵,开这库房,以兵甲助黄天当立! …… 城內种种变化,皆藏於暗处,唯有那被魏王赐下二十名魏武卒的孤臣,此刻带著魏武卒们前往城东,城东遭到的水祸尚浅,但城墙也有了渗水的跡象,孤臣开始劝说城民,但城民们目光呆滯,即使魏武卒在场,他们也只躲在屋內,好似也在等魏王投降。 【百岁老者】:大家都是魏国人,难道真的甘愿拋弃魏国? 百岁老者的形象与明久相似,此刻杵著拐杖出面,他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甚至说秦国有白起人屠那样的人物,此刻白起虽死,但不可保证秦军中没有第二个白起,咱们投降也不一定能安稳,得为了魏国的最后一口气,为了自己的生路搏一次! ……终於有人走出房屋。 一人。 十人。 百人。 很快,在孤臣的安排下,这些城民开始挖街道上的夯土与青石,去堵住那些裂缝缺口处,而听见动静,又是一百,数百,上千人开始动手……城东的城民们在【孤臣】与【百岁老者】的带动下,开始修缮城墙! 【模擬结果】—— ·殿中孤臣直諫,得魏王派遣二十卒,行加固城墙之事。 ·宦官劝諫有功,得魏王提拔,赏赐魏屯赤金十枚。 ·城中出现小童颂《三字经·王朝更替》,国人闻之悲戚,有感魏国灭亡已成必然,此言开始在城中传扬,引起城中有学之士的关注。 ·城中出现游方道士,施符水救人,传扬苍天已死,黄天当立,诸多受恩惠的城民响应,收穫信徒五十。 ·库房小吏欲毒杀库房甲兵,开库房以助黄天当立。 ·判定 ·毒杀五人被发现,当场格杀 ·百岁老者劝说国民一同修缮城防,两千人同出,眾志成城,德望响彻城东。 …… 【模擬反哺】—— ·孤臣:心力+15,魏屯赤金+20 ·宦官:心力+15,魏屯赤金+10 ·小童:心力+30 ·游方道士:心力+20,魏屯赤金+5,兵家天命+5 ·库房小吏:心力+10,兵家天命+5 ·百岁老者:心力+20,德家天命+2 …… …… 明久消耗了六道天命创建角色,一百二十道心力下达指令,如今共收回一百一十道心力,依旧没有持平消耗,但相比损失的十道心力而言,他还收穫的三十五枚魏屯赤金,加上十道兵家天命,两道德家天命……一切值得。 而且只有库房小吏被斩杀,其余五位角色尚存,他下次登陆可以直接利用,无需消耗新的天命创造。 只可惜,三十五枚魏屯赤金还是太少。 “罢了,尽力而为吧!” 明久惋嘆一声,缓缓睁眼,一睁眼就看见神色慌张,紧紧靠著自己的郭嘉。 子时已至! 潁川学院的文道结界已经撤去! …… …… 作者人麻了,把36.37两章定时定错了日期……这会睡醒才看见……呜呜,好不容易有两张存稿,准备休息一天……现在没了……不能刪掉明天发,不然追读怕是要掉光光……啊啊啊啊啊,道心崩溃 第四十八章:典籍室下 屋外传来声声嘶吼,无数妖气围聚潁川学院。 明久抬手轻敲郭嘉的脑袋,打断对方的东张西望,同时翻手一枚魏屯赤金拍在对方的眉心,霎时间,一套缩小的盔甲笼罩在郭嘉身上,长戈弓箭,一应俱全。 郭嘉一个不留神,被这突然出现的力量压地跌倒。 明久起身,对郭嘉道:“熟悉魏武卒的力量,一会遇到妖物也別慌,打不过你躲,只要別往大妖身上去,一二命实力的妖物奈你不得,即使是三命,有这魏武卒在,也能搏出生机。” 郭嘉一愣,张口想问:什么是魏武卒? 但明久再次闭眼,他只能摸摸鼻子,从地上站起来,拿著长戈守在明久身侧。 方才就是郭嘉中途叫醒了明久,而现在,明久闭目並不是再次模擬,即使他手中只有三十六枚魏屯赤金,他也没有时间进行第二次模擬,他现在正在利用手中的夫子玉璧,感应学院此刻的情况,同时积蓄心力,只待陈群的计谋成功,他就召唤心相。 外界—— “怎么……怎么又有妖物来袭!” 有学子们惊呼,这会可是子时啊,他们本在安寢,谁晓得外面突然冒出妖气来。 此刻一个个学子们来不及穿好衣物,迎著寒风运用心力,施展文道力量对抗妖物袭击,那些实力能达二命的学子们將实力尚弱的学子们护住,一层层,坚守在学院的寢院內,一刻不敢鬆懈……今日,可没有夫子助教在,他们能不能抵抗妖物,怕是未知数。 “荀彧!” 见到荀彧手持祭酒令出现,眾人鬆了一口气。 但妖物太多,他们抵抗不及,已经有好几位学子受伤,他们也没工夫询问缘由,此刻紧忙配合荀彧用祭酒令,架起防御。 一篇篇《诗经》中的防御诗词,以及歷史典故以篆文为寄託,心力为力量源泉,经过各自的文心牵引,在文界中引动天地之力降临现实,化作一块块砖石,在荀彧手中的祭酒令操控下,搭建防御城墙! 隨著一块块砖石的增加,城墙不断扩张。 很快,一头头妖物衝击在城墙上,却被城墙推远……眼见著学院中的妖物逐渐被驱逐,学子们重重鬆了口气。 可不等他们缓口气,堪比三命的妖物出现! “不好!” 一声惊呼,隨之而来的是城墙被妖物撞出裂缝,妖气从裂缝中涌入,怕不需要多久,就要再次笼罩学院。 噠噠噠! 这时,学院外传来甲兵重重的脚步声。 眾人一喜,可那脚步声没有停住,很快又消失不见。 “那不是阳翟城的甲兵吗,为何不来援学院!”有学子痛骂:“就像上次一般,祭酒晋升天命受到妖物来袭,这郡守也无动於衷,只知晓调动城防,守著自己的狗命!” 眾学子义愤填膺,可又无可奈何。 戏志才等二命实力的学子没有参与那无谓的谩骂,他们虽恨郡守怯懦无能,但此刻抵御危机才是正经,他们皆望向荀彧,询问荀彧办法,是先逃出学院,还是寻个地点建立防御,如今防御整个学院所需的文道力量不足,他们只能如此,然后再派出人去求援。 荀彧目光闪动,他望向外面妖物瀰漫……但还算不上妖物倾巢出动。 他道:“这妖物来袭,专攻有心力之人,文道越深,妖物越是盯上此人,如今这些妖物袭击的不只是潁川学院,而是整个阳翟城,咱们出去,只会惹妖物袭击那些平民,是以,先找个地方躲起来吧。” 眾人点头,但是什么位置最佳? 郭图提议:“去典籍室,那有独立於学院外的文道力量镇守,只要有祭酒令在,咱们就可调动!” 其余人闻言,也都点头。 荀彧微微蹙眉,却道:“咱们去老夫子那。” “唉!” 郭图一惊,立即拉住准备要走的荀彧,急声道:“荀彧,你这是何意,难道没有听见我说,典籍室有独立於学院外的文道力量镇守吗,为何要去老夫子那,你想护住老夫子,直接请老夫子一同前往即可!” 荀彧知晓这些妖物都是陈群引来的,而陈群此刻就在典籍室下晋升天命,他岂能让这些人去典籍室? 至於告知他们? 荀彧眼中一悲,此事不可说! “走!” 不多言,荀彧撤去祭酒令的力量,甩开郭图拿著他的手,径直向明久的屋舍赶去。 失去祭酒令的城墙已经无法再抵挡多久…… 戏志才蹙眉劝道:“荀彧不去典籍室自有那里的道理,恐怕是怕上次那诡异黑气再次出现,而老夫子如今是学院內的最强文士,去他那或许更安全些,咱们快些跟上吧。” 说完就追向荀彧,其余人听了也不敢耽搁,郭图即使神情不忿,也没有脱离队伍。 …… “快!” “堵住城墙结界!” 东城墙处,此地是妖物袭击的核心区域,如今危机关头,再是怕死的人也不得不爬上来,在郡守的恶令下,以自身的兵煞去填补天空中的裂痕! 郡守神情慌张,他低喃:“怎可能,这些妖物明明被我引去了舞阳县,如今怎可能来攻阳翟!” 心有所感,他猛然望向身后! 看著那远在城北中央,被那些突破城防的妖气围攻的潁川学院,他惊呼:“不妙,有人动了那头大妖!” “快,快分兵隨本郡守前往学院,斩杀那胆敢为祸阳翟之人!” …… 学院,此刻学子们已经乘著风霜来到明久的院子,而且不只是学子,那些看见学子们动作的僕役们也齐齐逃至此处,一时间,小小的院落容下了上百人,这些人大多都颤抖纷纷,即使是之前那些大言不惭,言说要前往舞阳县除妖卫道的学子们,也对外界越来越多的妖物,胆战心惊,一个个挤在一处。 荀彧挡在明久的屋外,免得有人闯入室內。 他目光下视。 看著这些学子与僕役们,心中一嘆道:也不知道今日过去能活几人,诸位抱歉了……荀彧需保住老夫子,对你等,也只能尽力罢了。 而室內的明久听见外面慌乱的吵闹声,对荀彧的选择无奈。 这是既要保住他,又要分出神救他人? 如此,怕是只会什么也救不上,还搭上自己的性命罢! 不过也好,都围至此处,也方便他施展心相,笼罩这些学子与僕役们。 噠噠噠…… 这时,城防甲兵的脚步声去而又返,一刻也没有停歇地冲入潁川学院! 第四十九章:学院大战█追读? 明久听见声音,明白时机到了,当然,这是陈群与那些世家的时机—— “轰!” 在郡守踏入潁川学院的那一刻,原本还能抵御妖物的阳翟城,此刻城防的结界轰然倒塌,漫天妖物从四面八方涌入潁川学院的上空,形成一道浓厚的黑气屏障,困死进入学院的郡守! 郡守大惊失色,可他已经无法逃出这里,只能铁青著脸呵令:“速速抓出此人,或许……或许能破开这鬼东西!” 隨著郡守进入学院的甲兵足足有上千人,此刻也都在发颤,可军令难违,他们只能硬著头皮结成军势,以军势抵挡上方不断下坠的妖物,向著典籍室赶去,而郡守就在甲兵们的护卫下,也一同前往。 而当他们来到典籍室外的院內时,一声嘶吼从典籍室下传出,与此同时还有陈群痛苦的声音。 郡守立即道:“拆!” 甲兵们不敢耽搁,蜂拥而上,开始暴力拆除典籍室…… 咚! 咚! 咚! 这时,传来十数道落地声,就见本该在舞阳城的四位夫子与大部分助教落在典籍室四周的屋檐上。 他们目光冷漠,直视郡守。 “止!” 陈纪夫子最先动手。 他一道【止】字,六命诸子的心力立即化作无数篆文,阻止那些浑身冒著煞气,欲要拆除典籍室的甲兵,而其余夫子中,韩融夫子眼中满是恨意,此刻纵身跃起,欲以文道之力斩首郡守,以报舞阳县韩氏一族之仇! 另外两位夫子比陈纪与韩融的实力低了一层,他们连同助教们,一同防备上方的妖物以及隨时可能降落的大夏气运! 轰! 说至就至! 郡守此刻毫无雅態,紧忙捏紧手中的郡守令高呼天外,詔令大夏气运,以一郡气运,一份为五,一份镇压要袭杀他的韩融,一份镇压定住甲兵的陈纪,一份镇压另外两位夫子与助教们,一份护卫自身,一份劈向典籍室! 几位夫子不敢大意。 即使是陈纪与韩融这样的六命诸子,都不敢小覷气运的威能,但他们已经决定斩杀郡守,就绝不能让郡守逃逸,是以,他们只能硬抗这份气运…… 唔! 两位五命夫子召唤命圭,以言出法隨之力抵御气运,但还是呕出一口血来。 陈纪也眉头紧蹙。 极力展开心相,才以法天象地引开气运的威势,但也让那群甲兵能够动弹。 韩融恨意不绝,他的心相犹如火神祝融,此刻强行顶著气运的镇压,以决然之势杀向郡守……可惜,气运之威下他也半路栽倒,踉蹌著倒退,心相挫败消散。 郡守见此一喜,只等气运劈开典籍室。 可却见司马徽出现在典籍室上方,文道化作庞大的水镜之相。 几道咔咔声后…… 竟硬生生顶住了气运,护住了典籍室? 同时,一道风声过,荀爽的身影出现在院中,以一柄文道长剑,携带浩然之气刺向被司马徽吸引注意的郡守。 这一剑,是七命大能的全力一击! 噹! 挡住了? 就见郡守身子不动,脑袋如同狼首回顾,狞笑著盯著荀爽。 “好一个荀祭酒,你这祭酒身份是大夏给的,如今却要违逆大夏……呵呵,真是白搭了我等的一番信任啊!” 好一个信任,之前郡守还要撒荀爽,如今何谈信任? 荀爽不言,只是继续出手! 可却不想郡守身躯一动,脚下生风,身后更是浮现出心相——一尊骑乘檮杌凶兽的狼面谋士! 这郡守竟然是六命诸子? 眾夫子一惊,没想到郡守藏得这般深! 陈纪紧忙道:“速速杀了他,不然等国相反应,从舞阳县赶来,咱们整个潁川氏族都得背上弒杀郡守的罪名,夏帝也有了藉口出兵镇杀我等!” 其余夫子都清楚此理,立即示意司马徽。 司马徽不做犹豫,他拿出夫子玉璧,以自己的权柄打开了典籍室下的封印。 啊! 霎时,一道惨痛声传出来,陈群的身体猛地从典籍室內飞出,砸在围墙上,同时典籍室內传出一阵庞大的妖气,在这股妖气的牵引下,围困学院的黑气越发浓烈,外界,有新的大妖向此地涌来! “你等,莫不是想同归於尽!” 郡守面上一惊,他赶忙道:“你等难道也要这学院中的世家学子们也葬身於此!” 夫子们眼中闪过不忍,但皆一言不发,一同出力,抵挡郡守詔令来的大夏气运,镇压郡守於学院內,欲以群妖来袭,绝杀郡守! 那时群妖嗜血,將郡守啃食殆尽,也能偽装成妖物所为,他们潁川世家也能免受灾厄。 郡守哪曾想这些夫子能不顾自家的子弟,就为了袭杀他? 不过,即使他的力量被诸位夫子的文道力量镇压,无法离开院內,他也没有慌神,反而爆发怒意,立即命令甲兵们结阵,千人同攻一处,势必要突破黑气,与国相取得联繫。 至於牺牲这些甲兵,逃出阳翟城? 他怒呵:“本郡守就是身死,也要让陛下知晓尔等背叛大夏之徒,屠尽尔等世家!” 这副为了夏帝可捨生的姿態,或许才是他本来的面目! 他身后的心相在气运的增幅下,暴涨不断! 就是荀爽,也感觉到了压力…… 昂! 妖物彻底突破城防,学院中传来僕役们被妖物残杀的痛呼声,以及学子们艰难抵抗的求救声。 诸位夫子们眉目一暗,荀爽下令:“诸位助教……杀甲兵!” 助教们闻声一愣,但立即出手! 封! 诸位夫子则是盘坐,以文道之力化作枷锁,彻底封死郡守的退路,同时,隨著典籍室內的大妖逃出,那大妖也第一时间看见郡守,霎时爆发仇恨之意,这股恨意令入侵阳翟县的大妖们齐齐盯向郡守,扑杀而来。 郡守疲於应对! 但他必须护住这群甲兵,如今他被夫子们牵制,唯有这群甲兵能凭藉军势逃出学院,去通报世家反叛的消息。 而那群甲兵早在助教欲杀他们之时,就结起了军势,此刻也是一边抵挡这群三命、四命的助教,一边拼了命地以手中的长戈,衝击黑气屏障,欲逃出学院,通报外界,以所有城防来此反攻! 夫子们看著助教们无功而返,皆是蹙眉,却无可奈何…… 助教们始终是文士,他们之中又没有兵家之人,手中还无兵,一时间自然无法破除军势,如今只能期盼妖物儘快吞杀郡守,他们也好腾出手来灭口! …… …… 这时,明久推开房门,立即拋出三十六枚魏屯赤金,其中十一枚与明久的兵家天命结合,化作魏武卒,剩余二十五枚笼罩在院內实力最强的二十五人身上,赐予他们魏武卒的实力。 嗯? 夫子们察觉到学院中涌出一股兵家之势,立即望来,就见到明久犹如统帅一般,而手下还有数十名强大的兵甲! 兵家? 老夫子是兵家之人? 夫子中韩融最先道:“还请老夫子派遣甲兵,衝破那千人军势,绝了郡守要通传外界的念头!” 呵! 明久闻言呵笑一声,不答。 陈纪望向那些魏武卒中有不少是世家子弟,立即道:“世家子弟听令,立即衝破那千人军势!” 魏武卒中,一些世家子弟闻言,不过片刻就有了动作…… 明久见之,抬手收回那些魏屯赤金,这些世家子弟们失去了魏武卒的力量,被四周的妖物盯上,一时间受伤不少,他们皆是望向明久,眼中满是不可思议的质问! …… 感谢追读,求月票,推荐票……长命百岁。 第五十章:百丈心相 明久望著那群呆愣的世家子弟,气愤道:“老夫身为潁川人士,活了百年,不偏寒门,不偏世家,更不偏那什么郡守,如今你们自己的矛盾,牵连至潁川学院,老朽厌极你等,如今可不会为了你等世家,做那灭口之事!” “这千人之军,可都是我潁川的儿郎!” 隨即,他將手中的魏屯赤金丟出,为寒门子弟套上魏武卒的力量。 並下令—— “魏武卒!” “速速结阵,护卫院中学子与僕役,抵御妖物,这外界之事,咱们一律不管!” 明久如今也算是看清楚了事態。 世家要杀郡守,是为了世家之利,而郡守要杀世家,是为了夏帝之利,可……谁为了民利? 明久不是这些世家出身,可不会为了世家的利益去杀害潁川的儿郎,这些甲兵可都是平民的后代,家中老母老父,妻儿子女可都等著他们归去,他如今,只想尽『老夫子』这个身份的职,尽力在这场夏帝与世家之间的爭锋中,护住这些学子、护住这些无辜之人。 什么世家的未来,与他何干? 至於夏帝? 也不是什么好货,用这般下流的方式打压世家,他也看不上! 且就…… 世家胜也好,夏帝胜也罢,或者是两败俱伤也可,反正他不会相助任何一方。 轰! 明久食下十五朵杏花,补全心力二百之数,隨之一道磅礴心相从明久的身后飞出,一瞬间就大涨至二百丈;一丈三米,足足六百之数,顶天立地,在这潁川学院上空,整个阳翟城都能看见—— 老夫子之身形,雄伟高大,好似穿透了群妖黑气,屹立在天穹之中,他衣裳儒雅,面容慈蔼,见者皆能感到一股心安,此刻在城中的城民们皆在群妖来袭的恐惧中合手祈愿,求老夫子庇护,驱散群妖……他们不知道什么文道境界,他们只想在妖物手中活下来。 而学院中,学子们瞪目。 夫子助教们也愣然当场。 “心相?” “老夫子不过二命,怎会有心相!” 面对一声声惊问,明久不言,他只低语:“二百丈,可不够……” 隨之,他身后迸发德道金光,施展以德服人之术! 以德服人,天下欣戴! 德道力量加持,心相再涨两分,同时,隨著他心相出现时,诸多城民的祈愿,以德服人之术又得加持,这心相在万眾瞩目之中,再次增长,一举突破了三百丈、四百丈、五百丈、六百丈……八百丈! 可睥睨八命半圣的心力! 明久的声音在学院传盪:“六命如何,七命怎得?还不是不敢全力施展心力,怕被外界发现你等在此,所谓修心、齐家、治国、平天下……你们这文道,早就入了泥潭,不自知罢,哈哈哈……无德之辈,妄求德焉!” 明久言辞讥讽,毫无留情,他嘲讽这群夫子助教们为了维护自己世家的德,而不顾他人死活,可这行为,难道是德吗? 自相矛盾! “呕!”不知道是哪位助教,第一个心境不稳,呕出一口血来,隨之,一位位自詡道德的夫子助教,都嘴角流血,被明久这诛心之言所伤。 “哈哈哈!” 下面的郡守亦是大笑,笑这群夫子助教们虚偽。 可明久也毫无留情,又呵道:“所谓夏帝,自己无治国之才,亦无容人之能,如今大夏在他的治理下成了外茂內萎的死树,他却只想著偽装强盛,饲养你等爪牙,不让人靠近死树,只许远处观望,也不晓得找能人来治,当真昏庸无能,死后不知如何面对歷代夏帝,废物!” “大胆!” 郡守盛怒不已,臭骂明久:“你这废长百岁的老鰥夫,自己都活不明白,岂敢议论陛下,该死,当诛三族!” 可明久岂会因这言语所惧? “哈……” 明久嗤笑一声,嘲道:“老朽已经活了百岁,什么夏帝、什么郡守,在老朽看来,最终都是黄土一捧,有何不能说,不敢说的……只有你们这些活不明白的,才又惧又怕,又贪又蠢!” 郡守猛地吐出一口鲜血,被来袭的大妖刺穿了心腹,此刻他来不及与明久爭辩,只能费力迎战。 明久气哼一声,以庞大心相撑天,硬生生堵住了阳翟城结界的缺口,让外界的妖物不能再进入城中,而眼见著城內的妖物也都往潁川学院而去,天空中的妖物越来越少,这让城中平民们都大大鬆了口气,不过又揪心起来。 老夫子可是以自身引了妖物去,就为了救他们! 这是城中的平民们,心中所想,他们既是感动,又是不知所措……他们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 但已经有壮汉拿著农具…… 这些壮汉在妖物袭城时就自发地保护城中的居民,此刻见到阳翟结界上裂缝被明久堵上,而城中妖物又全都涌向潁川学院,他们毫无犹豫,立即赶往潁川学院! “快,咱们也去!” 城中原本的混混小子们,此刻也秉承他们所谓的墨家弟子身份,无一人畏惧,皆隨著壮汉们前往学院。 特別是徐福那一批,他们在之前学院中的辩论中,从明久手中得到了一册《墨子》,藉此书他们吸引了混混加入,发展了不小的势力,如今因果相交,他们也皆前往学院…… 毕竟在他们內部,他们皆自称是学院的外门子弟,以老夫子赐学一事为证明。 如今明久捨生取义的姿態,令他们心胸大为震撼,同时也激动万分,这就是他们要的侠义精神,这就是墨家的兼爱……一时间,这些子弟们皆高呼老夫子之名,心中已经將老夫子当为他们的赐学之师! 咔…… 围住学院的黑气屏障在明久的心相中,有了一丝裂痕。 夫子助教们一惊! 而学院中妖物横行,已经啃咬了郡守大半的脸,白骨森森,眼看著郡守即將被群妖杀死。 夫子助教们又惊又喜,又慌乱地劝说明久再给他们一些时间,等杀死郡守后再破开黑气屏障,那时一切尘埃落定……但明久可不会听他们这毫无诚意,只顾自己的言论。 却听,荀爽嘆了口气,向明久许诺—— 第五十一章:尘埃落定█求追读 “老夫子,荀爽谢您庇护学院的学子们,而这千人甲兵我们世家不动,关於杀死郡守之事,由荀爽一人承担,理由……就是荀爽已经查清楚晋升七命之事,是这郡守所害,一切恩怨,且待荀爽与国相言说罢。” “只请老夫子等上片刻,让诸位夫子助教离去!” 说著,荀爽身后升起七百余丈的心相,那是一位手持儒剑的年轻人,此刻一剑挥出,整个阳翟城升起浩然之气。 七命大能·召唤领域,以乾坤镇国! 隨之心相一拋儒剑,浩然之气涌入其中,以领域之力,匯聚一点,杀向郡守! 郡守见之,猛地调动所有大夏气运,欲以抵挡。 可不过三息,剑气已逝! 郡守惨死当场! 荀爽之前不展露心相,不动用领域,为的是隱藏自己在阳翟城的踪跡,如今展露出来,全城皆知。 他这是主动接下了杀死郡守的罪名! 其余夫子助教们见此,皆是嘆然,但又立即对荀爽一礼,一个个运用文道之力,隱藏在学院四周,等气息彻底消散后,荀爽才落身至明久院內,而明久的心相也在这时破开了黑气屏障的一道口子。 “出去!” 明久呵令一声:“魏武卒,护送他们出去!” 明久没有彻底打开黑气屏障,他还需借这屏障困住群妖……至於镇压群妖之事,他瞥了一眼荀爽。 明久对此刻神情黯然的荀彧道:“把祭酒令给他。” 荀彧心乱如麻,但还是依照明久的话將祭酒令交给了自己的叔父。 荀爽看著祭酒令,嘆了一声:“荀彧……之后荀氏一族恐怕就要由你与荀攸撑著了……可即使有今日之情在,留给你的时间也不多了,但你也勿要勉强自己,若是不敌天意,就退,让家族收敛锋芒,退居小地,等后代子孙再起吧,咱们荀氏承荀子之道……” “岂能无道而行!” 最后一句话,是他对自己內心的陈述,也是对荀彧告诫,更是给明久的一个交代。 很快,在明久与魏武卒的护送下,潁川学院的学子僕役,以及郡守的那千名甲兵都逃出学院,只留下荀爽一人留在其中,斩杀群妖,以诸子百家典籍,镇压大妖於典籍室之下! ……一切尘埃落定。 明久的声望在阳翟城经此一役,高涨不断,就是周围县听说过后也对明久这位百岁老人不顾自己安危,捨生取义的事情由衷感慨这份德行,短短几日,德行已经传遍了潁川,若是此刻明久施展心相,即使没有城民们的祈愿,只以以德服人之术加持,就足以在二百丈的基础上,再长十二分,以此心相,可敌五命。 不过在这沸腾的声望中,明久却始终不露面,没有像上一次火居之策时,出面去接受平民百姓的认同。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只是在已经修缮好的学院屋舍中,温酒看雪,筹备即將到来的春日年节。 “荀爽被押往夏都了?” 明久喝了一口温酒,看向在他面前跪坐著,却变得拘束不少的荀彧。 荀彧頷首。 此时他语气沉稳,可明久听得出其中的不安。 特別是荀彧说道:“老夫子,我荀氏的祖地不在阳翟,而在潁阴县……前段时间舞阳县被群妖屠城,当时舞阳县的县令是我的叔父荀肃……叔父为救下部分城民,被群妖伤了元气,昨日……昨日伤去。” 越说,荀彧神情越是紧绷,眼中的不安之色越发浓重,他小心恳请道:“家中族老们希望您能代荀爽叔父的位置,操持葬礼。” 说罢,重重叩了一礼:“望您首肯。” “嗯?” 荀彧愣愣看著明久的双手,被明久以不大的力气扶起。 明久站在荀彧面前,嘆了一声:“你几日没来我这了,来,喝一杯温酒吧。” 荀彧接过明久递来的酒杯,一饮而下,眼角湿润。 明久没有坐回位置上,而是看向屋外的大雪:“瑞雪兆丰年,可今年的雪不冷,而是风冷,这冻不死地里的害虫,明年收成如何,实在堪忧。” “如今潁川郡没了郡守,暂时由国相执掌,也不知道国相有什么办法来处理农事。” 说了两句看似不著头脑的话,明久对荀彧道:“走,去看看学院修缮得如何了,也怪这妖物放肆,之前那年前试炼之事也被推迟到了年后,那时国相都离开了,没有七命大能的领域,又如何能有適合的试炼之地呢?” 摇摇头,明久已经踏出了屋子。 身后,荀彧抿唇不知如何接话。 “老夫子,我成了!” “老夫子!” 这时,郭嘉穿著厚重的衣物,大步跑来明久面前,高呼兴奋道:“老夫子,我孕育文界了!” “哦?”明久眼中泛起同喜之色,却是一敲郭嘉的额头。 郭嘉这才想起礼节,紧忙规规矩矩对明久行了一礼,不过语气还是欣喜,以及近乎要溢出来的感激道:“老夫子,还得多谢您给我的开悟杏果……对了,这些杏花还给您!” 明久在前几日的大战结束,就將一枚开悟杏果给了郭嘉。 如今……还余三枚。 这三枚都是这几日在荀爽文界中得到的,与之还有五十朵杏花,以及两道儒家天命,两道道家天命。 至於为何要登录荀爽的文界,而不是继续在鬼谷文界中获取魏屯赤金…… 因为荀爽这几日是被关押在学院中,而鬼谷文界每次进入都在折损心力,他之前心力中有十五道是吃了杏花增长的,所以他想著趁著荀爽未离开前,多登录几次,把杏花增长的心力替换成文道反哺,这样才能夯实根基。 同时也多存储一些杏花,他准备送一些给那些已经將他当作师长的『学院外门子弟』。 危难见人心,他也不是吝嗇之人。 送一些只对二命极以下有用的杏花出去,对那些天资有限,难以领悟心力的孩子们也有帮助,这也是他能做到的最大帮助。 总而言之,今日荀爽被押送离开,他也需要决定是继续登录鬼谷文界,还是登录新的文界。 回过神来,明久接过郭嘉递来的十朵杏花。 他满意一笑。 “杏花始终是外物,非必要,能少用就少用,不过对於未领悟心力的孩子,倒是有用处,能提前让他们明白什么是心力,郭嘉,你去寻那徐福来,上一次他们一帮小子不畏危险来救我,也算是一份情谊,也该回馈他们。” 郭嘉听出了明久的言下之意,点头答是,去为明久找那徐福。 明久看向一言不发的荀彧,递出一枚杏果。 “这果子味道不错,可惜对已经食过一次的人已无多大用处,你且尝一尝,清醒一下头脑,免得像现在这般,混混沌沌,看不清事態,若是伤了心,可不好。” 荀彧低著头,眼中闪过感动,此时也只有老夫子还关心他的內心,而不是要他担起荀氏的责任。 他伸手接过:“谢老夫子。” 明久点头,与荀彧一同在学院中漫步,不时遇到学子请安,他也和善回应。 当然,当日被他剥夺了魏屯赤金的世家子弟却是不敢上前,对此,他也不恼,只是望著恢復寧静的潁川学院,问出一个让他也必须关注的事情:“郡守死,下一任郡守是谁,老朽管不著,可下一任祭酒是谁,老朽可不得不警惕,別又搞出这样的事情来,学院是学习文道的地方,可不是世家与郡守的战场。” “对此,你可有消息?” …… …… 关於作者为什么会切书 起点有一条规则,新书上架需满足300追读(近期有订阅记录的读者) 实际上这本书从一开始成绩就不好。 这几天更是一直都在掉追读,收藏也出现了负数。 ……现在,追读不到一百。 作者本还想坚持看看十万字的这一波有没有推荐(每日导读),也想著把第一个故事的高潮部分写完,但坚持了几天,现在十二万字,因为这本书成绩差得离谱,所以连十万字的推荐都没有给。 所以,这本书在新书期的推荐已经没了,数据也不满足上架的条件…… 很抱歉,我有很认真写这本书,最开始想著,满足最低的门槛,三百追读就继续写下去,但结果很现实,这本书连最基础的门槛都碰不到。 ……几欲崩溃。 但是老子一定不会放弃的! mad,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