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坏了,我怎么成了幕后黑手》 第1章 蓝染知音,言寺未来 “客人,您是要这壶名贵的『灵醉』,还是要这壶普通的『白灼』呢?” 润林安,“枫亭”酒馆。 柜檯后,和善的老板笑眯眯地捧著两壶酒,仿佛捧著两种截然不同的人生选择。 一壶陶胚细腻,釉色温润,隱隱有灵子光晕流转。 另一壶则是粗陶製成,朴实无华,甚至带著点粗糲感。 言寺未来的眼睛钉在那壶“灵醉”上。 他甚至能想像出拔开木塞时,那馥郁醇厚的酒香会如何瞬间炸开,入口后绵长柔顺的层次感,又会如何在舌尖舞蹈。 相比之下,“白灼”? 那玩意儿根本就是酒精兑了灼烧灵魂的火焰,除了能辣穿喉咙、烧空钱包,一无是处! “咕嚕。”言寺未来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把心一横,伸手从怀里猛得一掏,啪地一声將一个小布袋拍在柜檯上,动作幅度大得差点把旁边客人的酒杯震翻。 他哗啦啦地將里面的圆形环硬幣全部倒出来,手指带一下下点著数目。 “1000……2000……3000!区区3000环而已!”他声音洪亮,试图用气势掩盖钱包的贫瘠。 可“灵醉”的標籤上,明明白白写著——8000环。 5000环的巨大差距,浇了他一头一脸。 他咬著牙,脸上瞬间堆起堪称諂媚的笑容,凑近老板: “老板,你看……下个月!下个月《瀞灵廷通讯》的稿费一到,我连本带利……” 老板面露难色,嘴角扯出一个无奈的弧度: “言寺五席,不是我不通融。您已经在小店掛帐累计五万环了。” 他压低声音,“小店也是小本经营,也要过日子啊。” 接著,他话锋一转,眯起的眼睛里闪烁著光,脸上的笑容也变得意味深长: “不过嘛……言寺五席您和別的席官不一样。您现在可是咱们润林安有名的畅销作家!只要您愿意……喏,这周之內,在通讯上多更新三章,就让您多掛帐5千环。” “嘶——!”言寺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得溜圆,嘴唇都开始颤抖。 “三章?!老板,你这是要我的命啊!写故事是很废脑子的事,需要灵感的爆发!我喝酒就是为了找状態,你懂不懂艺术创作的艰难!” 他伸出食指竖起,面色严肃:“最多一章!这周我咬牙给你加更一章!这是我的底线了!” “哦,这样啊。”老板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他双手抱胸,恢復了公事公办的冷漠,“那么,盛惠8000环,谢谢惠顾。另外,请下个月务必结清之前的欠款。” “对咯,你们队长前会儿才来找过你。” 言寺气得手指都在哆嗦,指著老板“你你你”了半天,却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谁让他自己理亏呢? 已经拖更两周了,之前和老板提过的、將连载內容合订成卷出版的事,队长那边又还没给准信。 光靠刊登在《瀞灵廷通讯》上的那点死稿费,哪里够他喝这种好酒? 更何况……他现在是真的有点卡文了。 故事已经写到了某个关键节点,再往下,就要触及可能引来麻烦的內容了。 他还真有点犹豫,要不要继续把这个故事连载下去…… “哦呀,这不是言寺五席吗?” 一道温和醇厚,如春风拂过竹林的声音自身侧传来。 言寺转头,看到一个戴著黑框眼镜、棕色短髮的年轻死神。 他面容温和,嘴角噙著令人如沐春风的微笑,镜片后的眼神平静而深邃,一身標准的真央灵术院毕业生的装束,却难掩其沉稳內敛的气质。 正是蓝染惣右介。 只见蓝染从容地走上前,將几张纸幣轻轻按在柜檯上,正好是“灵醉”的价钱。 他微笑著看向言寺,语气谦和: “这份酒钱,就由我出了吧。好的故事,当然需要作者细细琢磨,用心体悟。我对言寺五席您正在连载的故事十分喜爱,如果五席不嫌弃的话,不知能否赏光,坐下来一边品酒,一边好好聊聊呢?” 言寺未来二话不说,先將那壶“灵醉”牢牢抓在手里,抱在怀中,这才脸上笑开了花,对蓝染回应道: “哎呀!这不是蓝染老弟吗?太客气了!不过……你这才刚从真央灵术院毕业吧?哪来这么多钱?” 蓝染笑呵呵地,语气虽然温和,却带著一丝平淡:“让五席见笑了,家中多少也算是个小贵族,些许零用钱还是有的。” “原来如此,贵族子弟,失敬失敬!”言寺恍然大悟般点点头。 他迫不及待地拔开酒塞,用鼻子深深地吸了口那醉人的香气,脸上露出满足的表情,然后又赶紧塞紧。 他做贼似的左右扫视了一圈,確认没有某个催更的队长或者討债的熟人,这才朝酒馆外努了努嘴,招呼蓝染: “这里人多眼杂,不是说话的地方。蓝染老弟,走,我知道个好地方!一起?” 好歹人家付了5000环,这壶酒占了大头,分人家几杯也是应该的。 蓝染镜片后的目光微微一亮,笑容更真诚了几分:“荣幸之至。” 两人来到酒馆后不远处,一条流经润林安的小河边,在垂柳下的石阶上坐下。 言寺不知从哪里掏出两个小巧的陶瓷酒杯,珍重地打开酒壶,斟满后递给蓝染。 蓝染欣然接过,两人相视一笑,酒杯轻轻一碰。 “乾杯!” “请。” 言寺一饮而尽,感受著那醇厚的酒液如同温暖的灵子流,顺著喉咙滑入,然后在四肢百骸缓缓扩散开来,带来微醺的愉悦感。 他满足地呼出一口带著酒香的气:“哈——!这才是人喝的酒啊!『白灼』那种东西,根本就是工业酒精!” 三杯酒下肚,气氛融洽。 蓝染目光灼灼地看向言寺,终於切入正题: “不瞒五席,我从在真央灵术院时,就一直是您的忠实读者,特別是《天才少年的孤独与傲慢》,实在是过於精彩。” 他顿了顿,组织著语言,因为书中的主角“蓝川”,其思维方式、遇到的困境、解决问题的手段,都与他自身的想法高度重合,甚至可以说是他內心世界的文学映照。 若不是確信这只是虚构的小说,他几乎要以为自己的灵魂被谁窥探並写进了书里。 他最初怀疑,言寺未来是否拥有某种能预知未来,或书写命运的斩魄刀能力。 但在学院期间几次“偶遇”和试探后,他发现对方似乎並无特殊能力,是真的凭藉深刻的洞察与想像,构建出了那个让他共鸣至深的天才世界。 而这,反而让蓝染更加……愉悦。 因为他终於找到了一个思想上的“知音”。 原来这瀞灵廷,並非全是庸碌之辈。 同样身为天才,他蓝染惣右介,或许並不会永远孤独。 当然,若论灵压实力,早在学院时期就已达到队长级的蓝染,自然远超眼前的言寺五席。 但在思想的境界上,蓝染认为,言寺未来是能与他对等的存在。 这比单纯的力量对等,更为难得。 只是最近剧情到了关键时刻,不知为何言寺断更了,这让蓝染最近有些急躁,於是主动接近。 蓝染微笑著问道:“现在蓝川已经达到了力量境界的上限,看见了前方的壁障,到底会选择用什么方式斩开前路呢?” 言寺未来笑呵呵地又给自己满上一杯,心里暗自嘀咕: 废话!这故事就是照著你的故事写改的,能不精彩吗? 现在剧情已经到了关键时候,虽然小说里,力量境界並没有直接使用死神、虚、灭却师等。 但只要不是傻子,都能看出来里面的力量体系就是影射。 现在蓝川已经达到了死神力量的顶峰,如果按照故事走向,言寺就得写蓝川去研究『死神的虚化』,或者是『虚的死神化』,来突破目前的瓶颈。 可这东西能写吗? 要是写出来,搞不好分分钟就被请去喝茶了好吧。 哪怕现在可以用『故事创作』作为藉口忽悠过去,那几十或者百年后,蓝染真开始研究『崩玉』搞事情,到时候的背锅侠肯定有自己。 现在正主找上门,得赶紧想个办法忽悠过去。 言寺放下酒杯,微微嘆了口气,抬头仰望天空: “你说这片天空,到底有多高呢。” 蓝染听见后,也抬头望向天空,看著那漆黑的夜空,轻声呢喃:“或许没有想像的高。” 言寺眼皮子一跳,真不愧是蓝染,这心气就是厉害。 他整理好心神,继续说道: “但是天空之下,禁錮太多,蓝川想要立於天之上,可不能著急啊。” “立於天之上?”蓝染回过头看向言寺,双目频频闪烁著光亮,片刻后嘴角微微勾起。 “不错,禁錮太多,確实需要慢慢来,得有详细的谋划才行。” 至少得先找到突破瓶颈的方向,还有如何对付尸魂界的禁錮。 这些事情都不能急躁,不然绝对会功亏一簣。 蓝染带著讚嘆说道:“蓝川的选择,是正確的。” “……”言寺不知道该怎么回应,於是选择露出微笑。 两人相视无言,再次碰杯痛饮。 …… 第2章 你家蓝川到底要做什么 言寺未来站在润林安的街口,脸上掛著无可挑剔的微笑,用力挥著手. 直到那个戴棕发温和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街道的拐角。 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唉,应付这种未来的终极boss,真是折寿啊……” 他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脸颊。 说实话,最开始穿越过来,他也曾试图当一个文抄公,把记忆里那些“斗破灵界”、“诡秘尸魂”的经典桥段搬过来。 结果呢?水土不服得厉害! 连自家那位整天迷迷糊糊的副队长久南白看了稿子,都难得地清醒了三十秒,给出了“看不懂,但大受震撼”的评价。 被现实毒打后,走投无路的他,只好把主意打到了身边现成的“素材”上。 本著“死道友不死贫道”的精神,他以蓝染为蓝本,魔改出了那篇《天才少年的孤独与傲慢》。 本想著这种“文艺范”的內心剖析曲高和寡,能赚点小钱餬口就行,谁承想竟一夜爆红,反响好到离谱! 看来各位读者都是天才啊~!只有天才,才能和蓝染的经歷共鸣。 “嗝~”。 言寺晃了晃有些晕乎的脑袋,沿著河岸,朝著九番队队舍的方向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去。 润林安到队舍不算远,顺著这条映照著月光的河流走半小时就到。 “蓝染的故事是不能再往下写了,再写就要404了……” 他揉著眉心,脑子里飞速盘算。 “得赶紧开新坑,不然下个月薪水一发,全填了酒馆的窟窿,又得喝西北风。” 他脑海里倒是迅速浮现出两个备选方案: 其一是《流星街的杀人鬼》,主角原型就是那位初代剑八,卯之花八千流! 其二是《死之教父》,描绘山本元柳斋重国总队长,创立护庭十三队的杀伐岁月。 这两位大佬的传奇人生,想必能换来不少酒钱吧? 砰! 正沉浸在构思风暴中的言寺,结结实实地撞在了有些瘦削却异常坚实的“物体”上。 他踉蹌一步站定,抬头一看,脸上瞬间堆起职业化的笑容: “平子队长!抱歉抱歉,刚才在想新故事的情节,没看路。” 只见一头耀眼金色长髮,表情总是带著点慵懒和嘲弄的五番队队长,平子真子,正歪著头看著他。 他也没生气,反而一步上前,极其自然地伸手搂住了言寺的肩膀,力道不轻。 “臭小子,”平子拉长了语调,死鱼眼里闪著不怀好意的光,“喝酒不喊我,是看不起我这个队长吗?” 他鼻子用力嗅了嗅,捕捉到了言寺身上那尚未散尽的“灵醉”特有酒香,额头瞬间暴起井字。 “居然还是『灵醉』!你小子发达了啊!这么不仗义?忘了当初是谁在六车那傢伙面前帮你说好话,让你那篇稿子过审的了吗?” 平子咧开嘴,露出森白的牙齿,笑容“核善”。 言寺心里咯噔一下。 確实,当初他把《天才》的稿子,交给自家队长六车拳西时,那位崇尚热血的队长,对这种“无病呻吟”的文艺调调很不感冒。 正好在场串门的平子真子瞥了几眼,说了句“有点意思,让他试试唄”,这才让稿子得以在《瀞灵廷通讯》上连载。 从某种意义上说,平子真算是他的“伯乐”。 “平子队长,您这话说的,我哪敢啊!”言寺连忙叫屈。 “您是不知道,最近我家久南白副队长,跟疯了似的到处堵我,催我续写那本扑到姥姥家的《地狱少女》,我躲她都来不及,哪敢在酒馆里招摇?刚才都是躲到河边去喝的!” “一码归一码。”平子真子根本不接这茬,手指用力点了点言寺的胸口。 “能找蓝染去河边喝,就不能找我?是觉得我平子真子不配喝你的酒,还是……你看不起我?” 最后几个字,语调微微下沉,带著一丝压迫感。 言寺心里暗骂这只老狐狸难缠,脸上却打著哈哈: “平子队长,这您可冤枉我了!是蓝染主动到酒馆找我,还抢著付了酒钱,可不是我专门约的他啊!这送上门的冤大……咳咳,送上门的知音,我总不能不搭理吧?” “哦?专门找你么……”平子真子鬆开了他,双手叉腰,语气变得有些玩味。 “明天就是真央灵术院毕业生选择队伍的日子了,你们九番队,是你去招新吗?” “平子队长您就別拿我开玩笑了,”言寺苦笑著挠头。 “就算久南白副队长不去,六车队长也会亲自坐镇,怎么也轮不到我这个小小的五席去丟人现眼啊。” 尸魂界说到底,还是实力为尊。 在那些光芒万丈的队长和副队长面前,他一个五席,哪有吸引优秀毕业生的资本? 平子真子微微昂起头,月光照在他半张脸上,眼神带著一种看透一切的深邃: “那可不一定哦。说不定……你去了,那位蓝染惣右介,就会选择加入你们九番队呢。” 他伸出小拇指掏了掏耳朵,用漫不经心的语气说著: “別看那小子在学院里成绩也就是个鬼道第一,搞不好……是个比你家『蓝川』还要危险的角色呢。” 言寺心中骤然一凛!平子真子的直觉太可怕了! 在眼下这个时间点,就能透过表象察觉到蓝染本质的人,恐怕整个瀞灵廷都找不出第二个。 自己完全是靠著“剧本”才知道蓝染的恐怖。 他强行压下心中的波澜,微笑著反问:“那……平子队长有想要招揽的毕业生吗?” “呼——”平子吹了吹小指上並不存在的灰尘,死鱼眼重新掛上。 “有啊,我看上那个蓝染了,正想把他招进五番队呢。” 他话锋一转,再次盯住言寺: “话说回来,臭小子,別打岔。《天才》那本书,蓝川到底打算用什么方法突破极限?別告诉我你真卡文了。” 言寺心中警铃大作! “死神的虚化”这个概念是绝对的禁忌,哪怕是影射也碰不得! 別看平子真子现在跟他勾肩搭背好像很熟,一旦自己“剧透”出任何与之相关的苗头,未来若是“虚化事件”真的发生,这位看似隨和的队长,绝对会第一个把自己扔进真央地下监狱最底层! “哈哈,平子队长,我就是卡在这里不知道该怎么办啊!”言寺双手一摊,表情无比真诚。 “您有什么好建议吗?我已经决定了,先把这本书『暂时休刊』,开本新书换换脑子。说不定灵感哪天就来了呢?” “蓝川的故事,就先在这里告一段落吧。” 他保持著无懈可击的微笑,与平子真子对视著。 时间仿佛凝固,直到他感觉自己的脸颊肌肉开始僵硬,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 平子真子那仿佛能看穿人心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许久,才终於转过身,背对著他隨意地挥了挥手。 “行吧。如果……蓝川有了新的剧情,记得第一个告诉我。”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如同融入水中一般,悄无声息地隱没在了街道的阴影深处。 言寺未来这才彻底鬆懈下来,后背竟惊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继续朝队舍走去。 前脚蓝染刚走,后脚平子队长就“恰好”出现?这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平子真子,恐怕早就开始密切关注蓝染了,连自己和蓝染的接触都没能逃过他的眼睛。 “果然,在这里断更是最明智的选择……”言寺感到一阵后怕。 “再写下去,我怕是真要上平子的重点关注名单了。” 他只不过是想赚点酒钱,改善一下生活,怎么就沦落到,要跟这帮心思深沉如海的大佬们玩心眼子了? 真是心累! “鐺鐺鐺!” “冤枉啊!我是被冤枉的!” 前方拐角处突然传来沉重的敲击铁门声和悽厉的呼喊,打断了言寺的自怨自艾。 听到这熟悉的动静,言寺反而像是回到了舒適区,脚步瞬间轻快起来。 他快步转过街角,来到声音的源头,九番队牢狱的侧门。 两名守门的死神见到他,立刻挺直腰板,立正敬礼:“言寺五席!” 言寺点点头,一副公事公办的语气问道:“今天又抓了几个?” “报告五席!今天抓获了十名违反纪律的死神!”守门人高声匯报。 “哦?才十个?”言寺有些意外,“十一番队那群战斗狂今天没找人打架?” 九番队主要负责羈押违反瀞灵廷法规的死神和民眾,进行初步审讯和关押。 只有那些罪大恶极的重犯,才会在经过审判后,被转移至真正的“真央地下大监狱”。 这里,更像是一个职能特殊的“看守所”。 “没有!今天只是抓了几个吃『白食』的傢伙。” “吃白食”三个字让言寺眉头狂跳。 就在不久前,他自己也差点成了“抢了灵醉就跑”的潜在案犯。 “嗯哼!干得不错!”他清了清嗓子,掩饰自己的心虚。 “不过一定要严格执行三班倒制度,保持充沛精力,绝不能鬆懈!” 又嘱咐了两句,言寺这才顺著看守所外的道路,走进了九番队队舍的院落。 然而,他刚踏进院子,脚步就顿住了。 月光下,一个身材极为高大魁梧、留著极短银髮、面容刚毅的男人,正背对著他,站在院落中央。 那宽阔的肩膀和挺拔的背影,仿佛一座沉静的山岳,带著无形的压迫感。 正是九番队队长,六车拳西。 言寺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收敛心神,快步上前,恭敬地打招呼: “队长!这么晚了,您还在这里……是有什么事吗?” 六车拳西闻声,缓缓转过身。 他那双锐利的眼睛,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有神。 “嗯,”他言简意賅地应了一声,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 “在等你。聊点事情,別担心,不会占用你太多时间。” …… 第3章 什么,让我去招募队员 言寺未来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听见自家队长用那张刚毅正派的脸,说出“不会占用你太多时间”这种话时。 他脑子里总会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队长下一秒就口吐白沫躺倒在地的诡异画面。 “罪过罪过……”他连忙摇摇头,把这大不敬的“刻板印象”狠狠甩出脑子。 平心而论,在这些年的相处中,言寺对六车拳西这位队长是打心底里尊敬的。 这位队长身上总有种旧时代侠客般的老大哥风范,对队里的每一个队员都照顾有加。 哪怕面对像他这样日常摸鱼、偷奸耍滑的滚刀肉,拳西队长最多也就是板著脸训斥两句,从没有真正惩罚。 言寺脸上堆起乖巧的笑容,快步走到拳西面前站定: “队长,您找我到底啥事啊?如果是久南白副队长又让您来催更……” 他双手一摊,表情带著“臣妾做不到”: “您也知道,写书这行当也得吃饭啊,那本《地狱少女》实在没人看,数据扑穿地心,再写下去,我连『白灼』都喝不起了。” 听到“副队长”三个字,六车拳西那原本冷峻的脸,也闪过一丝无奈。 他微微摇头,轻声道:“不全是这事,不过……確实和她有点关係。” 他重新抬起头,目光恢復了平时的严肃: “你也知道,明天就是真央灵术院毕业生选择队伍的日子,按惯例,本该由我亲自前去……” 他顿了顿,思索片刻后还是说了出来: “只是久南白副队长临时决定,明天要去西流魂街郊游,点名要我陪同。”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 “喔——!”言寺瞬间明白了。 他故意拉长了语调,眼睛眯成两条缝,就这么意味深长地盯著自家队长,不再说话。 好傢伙!合著在您心里,陪副队长去郊游,比给队伍补充新鲜血液还重要是吧?! 虽然久南白副队长的確是个天才,毕业没两年就坐到了这个位置,但这里面到底掺杂了您拳西队长多少个人私情,谁又能说得清呢? 再说了,就算白副队长真要去郊游,队里不是还有三席和四席吗? 再怎么轮,也轮不到我这个小小的五席去代表九番队招新啊! 而且……前脚五番队的平子队长才“警告”过自己別去学院,明天要是撞上了,那场面得有多尷尬? 当然,这些大逆不道的吐槽,言寺一个字都没敢往外蹦,只是將所有的抗议和鄙夷,都浓缩在了那两条眯起的眼缝和微妙的表情里。 六车拳西面色平静,似乎对言寺这番无声的控诉早已司空见惯。 他话锋一转,拋出了一个选项: “如果你不愿意去学院,也可以,队舍里正好积压了不少队务需要处理……” 他伸手指向队舍一角,那间即使深夜还亮著微弱灯光的文书室,语气平淡: “你现在就去和三席完成交接,明天开始,由你全权负责。” 言寺脸色骤变,连忙换上最灿烂的笑容,把胸口拍得砰砰响: “別啊队长!三席那个闷葫芦,三棍子打不出个屁来,他能给咱们队招到人吗?这种关乎队伍未来的重任,还是交给我吧!我保证,一定想办法给队里拐……啊不,招募几个天才回来!” 队务?那可是每天堆起来有三层楼那么高的文件山! 哪怕不看內容,光是盖章都能把手盖废掉! 比起这个,面对平子队长的死亡凝视根本不算什么! “天才就不必了。”六车拳西斜睨了他一眼,目光里的嫌弃不要太明显。 “要是再来几个像久南白和你这样的『天才』,我们九番队离解散也就不远了。” 言寺早已习惯了这种眼神,他连忙转身,一边朝自己的房间快步溜走,一边打著哈哈: “那就这么说定了啊队长!明天招新的事儿包在我身上!” 他脚下生风,加快脚步离开,还是早点回到房间睡觉,免得再遭遇『意外』。 “砰!” 言寺用力关上房门,总算鬆了口气。 他一边嘟囔著“总算糊弄过去了”,一边伸手准备解开死霸装的衣带。 眼角扫过房间时,动作却猛地顿住了。 瞬息之间,他直起身子,左手状似无意地拍打著衣服上的灰尘,右手悄无声息地摸向了腰间的斩魄刀刀柄。 他的身体一点点转动,面向房间內光线最昏暗的角落阴影,同时脚步轻移,谨慎地向后,朝著房门的方向退去。 “噌——!” 下一秒,他猛地拔刀出鞘! 雪亮的刀锋在昏暗的房间里,划出道冷冽的弧线,直指角落! “谁?!好大的胆子,敢夜闯九番队队舍!”言寺声音冰冷。 “拳西队长就在院子里,你是想死吗?” 他顿了顿,感受到后背已经紧紧贴住了门板,心里稍微有了点底,这才用脚后跟悄悄向后拨弄,试图勾开房门。 “现在自己出来,我还可以好好跟你说话。要是真惊动了拳西队长,那你就只能去后面的牢房里吃几天免费牢饭了!” “咔嚓。” 门被轻轻顶开,一缕皎洁的月光从门缝中流淌进来,恰好照亮了那片阴影角落。 只见角落里,一团毛茸茸的漆黑生物轮廓,被月光清晰地勾勒出来。 “喵~?” 一只通体漆黑的小猫蹲坐在那里,歪著脑袋,用它那双黄金般璀璨的竖瞳,无辜地望了过来。 它还抬起一只前爪,伸出粉嫩的小舌头,慢条斯理地舔了舔,模样可爱至极。 言寺见状,似乎鬆了口气,將斩魄刀缓缓归入刀鞘,脸上露出放鬆的笑容: “什么啊,原来是只迷路的小野猫啊……” 然而,他並没有关上房门,反而“哗啦”一下將门完全大开! 紧接著,他猛地转头,朝著院子呼喊: “久南白副队长!你快来看啊!我房间里有一只超级可爱的小黑猫!!!” 我靠!这哪里是猫!这是个天大的麻烦! 四枫院家的『夜一大小姐』怎么跑我这儿来了?! 不过俗话说得好,毒蛇出没之处,七步之內必有解药! 正在舔爪子的黑猫瞬间僵住,那双金色的竖瞳里先是闪过一丝茫然,隨即被巨大的惊恐所取代! “喵呜!!!” 它发出一声悽厉的尖叫,四爪猛地发力,化作黑色的闪电从房间角落里窜出。 那流畅而充满力量感的黑色身姿,在月华的沐浴下,美丽得如同一个幻影。 然而,就在它即將跃到空中,想要跳上外墙的剎那—— 一道娇小的身影以更快的速度凭空出现,在半空中將它一把搂住,紧紧抱在怀里。 “呀!真的好可爱呀!你从哪里跑来的小宝贝?是不是迷路了呀?让姐姐抱抱~” 只见久南白副队长不知何时已经出现。 她身上还穿著松松垮垮的死霸装,双手將不断挣扎的黑猫死死箍在怀里,脸颊用力地蹭著猫猫头,完全无视了那“喵呜喵呜”的绝望抗议。 黑猫惊恐万分,四肢胡乱蹬踹,拼命扭动身体想要挣脱,朝著言寺的方向投去求助的目光,发出悽惨的嘶吼:“喵——!” 言寺未来!你这个混蛋!! “哎呀呀,小猫咪是不是饿了呀?別怕別怕,姐姐房间里有很多好吃的零食哦~” 久南白根本不管黑猫的拼死抵抗,兴高采烈地抱著它,转身就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走了两步,她似乎才想起来,回头对言寺露出了灿烂无比的笑容: “小未来!等明天我郊游回来,你要记得更新两章《地狱少女》哦~!不然的话……嘿嘿!” “是!保证完成任务!副队长慢走!”言寺未来瞬间立正,挺直腰板,敬了个標准无比的礼,目送著久南白副队长,將那只不断发出哀鸣的黑猫“绑架”回了房间。 直到那扇门“咔噠”一声关上,言寺才彻底鬆懈下来,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他双手合十,对著久南白房间的方向胡乱拜了拜,嘴里念念有词: “南无阿天……尊门保佑。” 据他所知,但凡被久南白副队长“疼爱”过的小动物,就没有一个能“完好无损”地走出她的房间。 哪怕对方是那位鼎鼎大名的“未来瞬神”、“四枫院夜一”,恐怕也难逃此劫! 言寺连忙溜回自己的房间,“砰”地一声再次关紧房门,还不放心地把房间里沉重的衣柜费力地推过来,牢牢抵在门后。 做完这一切,他才终於安心地躺倒在床上。 在陷入沉睡的迷糊边缘,他似乎隱约听见从远处房间,传来屈辱和绝望的猫咪惨叫声。 这声音是如此的美妙,如此的助眠。 言寺翻了个身,嘴角带著一丝安详的微笑,睡得更香了。 …… 第4章 酒友三人组到场 晨光熹微,言寺未来打著哈欠推开房门,脚下却传来“咔嚓”的细微声响。 他低头一看,只见门口散落著一堆被撕得粉碎的纸屑,看那狂暴的撕扯痕跡,活像是被某种猫科动物用爪子泄愤蹂躪过。 “哎呀呀,看来昨晚有只『大黑猫』气得不行,留下犯罪证据了呢。” 言寺嘴角勾起瞭然的笑意,隨意用脚將纸屑踢到角落,便心情愉悦地朝著真央灵术院出发。 从九番队队舍到学院路程不近,需要绕过熙熙攘攘的润林安商业区,路过空旷的魂葬练习场,远远瞥见那高耸肃穆的懺罪宫,与更远处象徵著极刑的双殛之丘,才能抵达。 好在昨夜喝的是“灵醉”而非“白灼”那种劣质酒精,加上天气晴朗,言寺只觉得神清气爽,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然而,他刚走到真央灵术院那气派的大门门口,灵觉就像被针轻轻扎了一下,传来股微弱的刺痛感。 他脖子有些僵硬地转过头。 只见不远处,一头耀眼金髮的五番队队长平子真子,正双手抱胸,咧著嘴,用一副极其不爽的死鱼眼死死地瞪著他。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啊……” 言寺心里哀嘆一声,脸上瞬间切换成热情洋溢的笑容,两步並作一步凑上前: “平子队长!您来得真早啊!是有什么特別看好的队员,怕被別人抢走吗?” 平子真子根本没接话,直接伸手按在言寺的肩膀上,力道大得让他齜牙咧嘴。 “言寺小子……”平子扯著嘴角,脸上连敷衍的笑容都欠奉,额角暴起明显的青筋。 “合著昨天晚上你是在忽悠我?是觉得我平子真子太好说话,还是……你看不起我这个队长?” “疼疼疼!平子队长,冤枉啊!”言寺连忙求饶。 “您也知道我们队的情况!久南白副队长非要今天去郊游,还硬拉上了拳西队长!剩下的三席和四席您又不是不知道,跟两块会呼吸的木头似的!我这也是被逼无奈才来的啊!” 感受到肩膀上的力道稍微鬆了一丝,言寺赶紧趁热打铁: “您想想,白副队长要是闹腾起来,全队上下谁能受得了?那简直是魔音贯耳,生灵涂炭啊!” 听到这话,平子真子居然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收回了手。 “確实……那丫头吵嚷起来,半个静灵廷都不得安生。” 他甚至还微微昂起头,露出一丝骄傲的神色:“还好我三年前有先见之明。” 当年久南白作为优秀毕业生,平子凭藉其“偽装大师”的直觉,一眼就看穿那甜美外表下隱藏的麻烦本质,果断把人“让”给了六车拳西。 现在想来,真是明智之举。 不过…… 平子的目光重新落到言寺身上,眼神沉了下来。 当年和久南白同期毕业的这小子,他倒是看走眼了。 “小子,”平子语气带著审视,“你该不会……是衝著哪个特定的队员来的吧?” 那个蓝染惣右介绝对有问题。 虽然平子也说不出具体哪里不对,但他的直觉一直在疯狂报警。 而言寺笔下的“蓝川”,又与蓝染如此相似……绝不能让这两个危险的傢伙凑到一个队里! 言寺脸上笑容不变,打著哈哈: “哪能呢!我连这届毕业生有谁,哪个比较优秀都完全不清楚,纯粹是来走过场的。” “是么?”平子真子语气忽然变得俏皮,像是在和老友閒聊。 “我还以为,你昨天晚上特意找蓝染喝酒,是想提前把这位在流魂街就名声在外的『优秀人才』,给秘密招募进九番队呢。” 言寺维持著微笑,正准备继续狡辩…… “喔~你们这么早啊?平子兄,言寺老弟。” 一道慵懒又带著几分磁性的声音適时插入,打断了言寺的话头,也让他暗自鬆了口气。 言寺转头,看著来人笑道: “没想到春水老哥您居然亲自出马?看来这次的毕业生里,有让您都心动不已的优秀学员啊。” 来人正是八番队队长京乐春水。 他那花哨图案的队长羽织隨意地披在肩头,头上戴著略显嬉皮的蓑笠,帽檐下露出几缕微卷的黑髮,下巴上带著些许胡茬,整个人散发著慵懒与风流的气息。 “哈哈哈,”京乐春水爽朗一笑,走到近前,“八番队一直缺个合適的副队长,现有的席官又都不成器,只好我来碰碰运气啦。” 他看向平子,语气带著几分调侃:“平子兄的五番队不也缺副队长吗?待会儿可得让让我啊。” “白痴,说什么屁话,”平子转身朝学院里面走去,头也不回,“现在都是优秀的毕业生挑我们,哪轮得到我们挑人?” 言寺也连忙跟上,附和道:“有两位队长在,我这个九番队的五席,怕是连口汤都喝不上咯。” 毕竟两位队长亲自到场,九番队却只来了个五席,连副队长都不是。 在优秀毕业生眼里,这诚意高下立判。 言寺已经做好了从“剩饭”里挑几个回去交差的准备。 他侧过头,小声向京乐春水打听:“春水老哥您消息灵通,这届毕业生里,有哪些比较出彩的人物?” 京乐春水双手交叉拢在袖中,一副懒洋洋的样子: “唔…比较突出的有三个。矢胴丸莉莎,瞬步第一名;猿柿日世里,斩术第一名;还有蓝染惣右介,鬼道第一名。” 他朝著前面平子的背影提高音量:“平子队长~我的目標是莉莎酱,能不能让给我啊?” 平子真子脚步不停,没好气地回道:“白痴啊!那么可爱的女孩子我为什么要让!” “哦呀哦呀,那就麻烦了呢,”京乐春水用咏嘆调般的语气说道,“我也非常想要一位可爱的女孩子来做副队长呀~” 言寺在一旁听得直翻白眼,忍不住吐槽: “容我多说一句,两位队长,选副队长光看『可爱』的话,恐怕未来你们的白髮会比现在多上好几倍。” 这可是他基於自家那位“可爱”的久南白副队长,得出的血泪教训。 没看见拳西队长年纪轻轻,不仅一头银髮,髮际线都隱隱有后退的趋势了吗? “言寺老弟,这你就不懂了,”京乐春水笑嘻嘻地摇著手指,“每天有可爱的女孩子在身边,心情都会变好,工作效率也会提高哦。” “就是!”平子真子也难得地表示赞同,“只要有可爱的女孩子,每天醒来都感觉充满了希望和幸福!” 言寺:“……” 他对这两位队长投去毫不掩饰的鄙夷目光。 “两位的境界实在高深,是在下输了。” 三人一边閒聊,一边走到了学院的训练场。 只见场地中央,早已站著一位身材异常“丰满”的女性队长。 “哦呀?这不是『色鬼三人组』吗?这么早就跑来蹲守学院的优秀毕业生了?” 十二番队队长曳舟桐生双手叉腰,笑眯眯地看著他们,语气带著戏謔。 言寺未来立刻立正,大声澄清:“报告曳舟桐生队长!我和他们绝对不是一路人!” “呵呵,”曳舟桐生根本不信,“三位可是经常一起喝得烂醉,然后在静灵庭里闹出各种笑话,名声早就传遍了呢。” “说到喝酒,”京乐春水像是才想起来,扁著嘴看向言寺,语气带著抱怨,“言寺老弟,你最近都不叫我一起喝了,真让人伤心。” 言寺无奈摊手: “春水老哥,这可不能怪我。最近没更新小说,囊中羞涩,连『白灼』都快喝不起了。等下个月新书的稿费下来,一定请两位好好喝一顿!” “那就这么说定咯!”京乐春水立刻眉开眼笑,很自然地站到了曳舟桐生的左边。 平子真子也撇著嘴,站到了曳舟桐生的右边,还不忘为自己辩解: “曳舟队长,我可不是色鬼,我只是发自內心地欣赏並尊重每一位女性的美好。” 言寺则乖乖地站在三位队长身后三步远的位置,听著平子真子的“高论”,忍不住又翻了个白眼。 曳舟桐生笑了笑,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因为此时,十五名本届的毕业生,已经排著整齐的队列,步入了训练场。 …… 第5章 高傲的言寺五席 真央灵术学院,尸魂界唯一的平民教育机构,说直白点就是护庭十三队的专属军校。 由於尸魂界没有面向平民的普通学校,这里除了教授战斗技巧,还得灌输各种常识与礼仪,算是个综合性教育基地。 毕竟护庭十三队包揽了静灵庭几乎所有的管理与行政事务,光会砍人可不行。 別看每年毕业生多则几十,少则十几个,有时甚至只有个位数。 但作为灵魂体的死神,寿命长得嚇人。 只要不是去现世討伐虚时遭遇不测,或是碰上其他“意外”,正常等到灵子衰竭自然老死,存在几百年根本不成问题。 因此,除了常驻现世的十三番队和战斗狂聚集的十一番队,其他队伍其实並没有那么缺人。 “说起来,十一番队和十三番队这次居然没派人来,真是稀奇……” 言寺未来心里嘀咕著,目光扫过眼前整齐列成三排的毕业生,最后落在站在最前方的三位优秀学生身上,不由得暗自点头。 站在首位的是矢胴丸莉莎,一位戴著眼镜、梳著黑色麻花辫的少女。 她表情严肃,镜片后的目光冷静而专注,一身死霸装穿得一丝不苟,浑身散发著“优等生”和“文学少女”的混合气质。 未来的假面军势成员,实力没得说,长得还好看。 接著是猿柿日世里,娇小的身材,一头金色短髮显得活力十足,此刻正微微噘著嘴,眼神里带著点不耐烦和桀驁不驯。 这位也是未来假面军势成员,脾气有点暴躁。 最后就是蓝染惣右介了。 別看现在笑得像邻家大哥哥一样阳光温和,真要把他招进队里,怕是每天睡觉都得睁一只眼,生怕哪天就被他微笑著给“优化”了。 言寺心里飞快地盘算著。 其实,如果能把这届瞬步第一的矢胴丸莉莎拉进九番队是最好的。 她成绩优秀,看起来也很能干,说不定能帮忙分担那堆积如山的队务! 问题是,人家是顶尖人才,目標肯定是副队长起步。 像九番队这种已经有副队长的队伍,估计根本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內。 “唉,虽然很想多骗几个……啊不,是招募几个优秀人才回去处理文件,不过这次还是算了吧。” 言寺在心里嘆了口气,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瞟向面带微笑的蓝染。 “有这傢伙在,今天能平安无事地度过,我就谢天谢地了。” 仿佛感应到他的目光,蓝染微微侧过头,对著言寺露出了个更加灿烂温和的笑容。 言寺的灵觉猛地一跳!不好! 他赶紧用眼角的余光,偷瞄了一眼前面平子真子的背影。 別看他和平子、京乐三人经常被並称为“静灵庭色鬼三剑客”。 但平子这傢伙肚子里到底藏著什么心思,谁说得准? 京乐春水同样是个深不见底的老狐狸。 就我一个是纯良小白花,混进了两只老狐狸的团伙里,不小心点,迟早被他们吃得骨头都不剩。 “啪啪啪啪。” 曳舟桐生队长笑眯眯地拍著手,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各位都是非常优秀的毕业生呢!这次主要来招募的就是我们十二番队、九番队、八番队和五番队。当然,如果有同学已经心有所属,也可以等结束后直接去找校长提交申请哦~” 她眯著眼睛,丰满的身材散发著令人安心和想要亲近的气息。 不少毕业生脸上已经露出了嚮往的神色,觉得如果能加入这样一位和善的队长麾下,日子应该不会太难熬。 曳舟桐生继续说道:“那么,如果有想要加入我们番队的同学,就请上前来吧。” 话音刚落,矢胴丸莉莎第一个出列。 她上前两步,冷静地自我介绍: “各位队长好,我是矢胴丸莉莎。在学院期间,瞬步是我的最强项,但这並不代表我在其他方面有所欠缺。关於队务管理、文书整理、財务核算等,我也有深入学习和了解。” 她还没说完,京乐春水就笑呵呵地插话了:“莉莎酱~八番队非常欢迎你哦!副队长的位置,我可是专门为你留著的呢~” 此言一出,矢胴丸莉莎的眉头几不可查地微微蹙起。 这位队长……给人的感觉有点轻浮。 下方等待的毕业生中也响起了一阵压抑的惊嘆和议论。 “副队长!京乐队长直接许诺了副队长的位置!” “太厉害了吧!不愧是瞬步第一的莉莎!” “真让人羡慕啊……” 见矢胴丸莉莎没有立刻答应,平子真子也笑著开口: “矢胴丸莉莎,我们五番队也同样欢迎你,如果你来的话,可以直接担任四席,如何?”他並没有承诺副队长的位置。 矢胴丸莉莎看向平子真子,不知为何,对方那看似爽朗的笑容,却让她心里產生了一丝微妙的不適感,对这位队长的印象也打了折扣。 最后,她將目光投向曳舟桐生。 然而,这位十二番队队长只是保持著温和的微笑,並没有任何表示。 矢胴丸莉莎的目光在三位队长之间来回扫视,內心飞速权衡。 从未来发展看,八番队確实是最佳选择,京乐队长直接承诺了副队长之位。 前辈久南白用了两年成为副队长,那我就要更快!一年之內,必须做到! 她完全忽略了几乎被曳舟桐生身形挡住的言寺未来。 在她看来,九番队根本不在考虑范围之內。 最终,她走到了京乐春水面前,微微躬身: “感谢队长的看重,需要我向您展示一下我的成绩和能力吗?” “哈哈哈,不用了不用了~”京乐春水笑著摆了摆手。 “莉莎酱,这种繁琐的流程只是浪费时间而已。”他亲切地指了指自己身旁的位置,示意她站过来。 实际上,正常流程本是毕业生向队长展示能力,队长则介绍队伍理念,双方互相选择。 但对於这些早已被关注的天才毕业生,跳过这些环节也无可厚非。 当然,如果是普通学生,就没这个待遇了,能有队伍愿意接收就该感恩戴德了。 毕竟,成为死神就等於拿到了“铁饭碗”,未来无忧。 而那些没能成为死神的毕业生,要么去谋求贵族私兵的职位,要么自谋生路,前路都充满了不確定性。 第二个走上前的是猿柿日世里。 她直接无视了笑眯眯的京乐春水和平子真子,径直站到了曳舟桐生面前。 曳舟桐生依旧笑容温和:“我们十二番队,大家都像家人一样哦~” 然而,猿柿日世里並没有回应。 她忽然猛地探出头,伸手指向一直被曳舟桐生挡在身后的言寺未来,大声质问道: “喂!为什么那里会站著一个五席?!是看不起我们这些毕业生吗?!” 言寺未来一脸莫名其妙。 啥情况?这丫头明明对十二番队兴趣十足,怎么突然调转枪口来找我麻烦了? 我什么时候得罪她了?不可能啊! “哦呀?”京乐春水立刻用慵懒的声线补了一刀,“言寺老弟看不起毕业生?这可不是好事呀~” “哼,白痴言寺本来就很自大。”平子真子面无表情地跟著补了一刀。 言寺瞬间瞪大了眼睛。 等等!我怎么就莫名其妙变成“看不起毕业生的自大狂”了?! 你们两个老狐狸別在一旁煽风点火啊! 曳舟桐生队长微笑著,优雅地侧身一步,將言寺未来完全暴露在眾人视线中,轻声说道:“言寺五席。” 言寺心中暗嘆一口气,知道躲不过了。 他面色平静地走到猿柿日世里面前,微微低下头,看著这位气势汹汹的金髮少女,用清晰而平稳的语调开口: “所以,身为五席的我,为什么要看得起刚毕业的……你们?” 话音落下,整个训练场瞬间一片寂静。 既然被架到了火上,那他这个“小小的五席”,今天就必须给这些心高气傲的“天才”们,好好上一课才行。 否则,回去之后,他非得被席官同僚们用唾沫星子淹死不可。 …… 第6章 自创鬼道破始解 “什么?!” 猿柿日世里瞬间炸毛,脸色气得通红。 想也不想“噌”地一下,就把腰间的斩魄刀抽了出来,明晃晃的刀尖直指言寺未来。 一旁的京乐春水、平子真子和曳舟桐生三位队长,默契地互相看了一眼,脸上掛著看好戏的笑容,齐刷刷后退了几步,给场中央的两人让出了足够的空间,丝毫没有阻止的意思。 言寺面沉如水,声音带著寒意,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第一,斩魄刀是死神最重要的伙伴,是斩杀敌人的利刃。” 他的声音愈发冰冷: “同时也是守护同僚的盾牌,向同为死神的伙伴拔刀,是极其愚蠢和不理智的行为。” “这意味著,你將本应守护的对象,视为了敌人。” “我现在还不是正式的死神!”猿柿日世里握著刀,怒气冲冲地反驳。 言寺的眼神依旧古井无波: “那么,当你决定拔刀的那一刻,就必须做好……被对方斩杀的心理准备。” 话音刚落,他缓缓抬起了手,伸出右手食指,遥遥对准了猿柿日世里的额头。 那姿態,轻蔑到了极点。 “太、太囂张了吧!” “不过是五席而已……” “日世里,给他点顏色看看!” 毕业生队伍中立刻响起了一阵压抑不住的愤慨低语。 猿柿日世里气得直接咧开了嘴,露出了两颗尖尖的小虎牙,怒吼道: “这种道理我当然知道啊!你这个禿子!” “禿、禿子……?”言寺未来的表情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 全场瞬间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噗……噗哈哈哈……”京乐春水第一个没忍住,捂著肚子笑出了声,“言、言寺老弟……居然被人骂禿子……哈哈哈!” “哈哈哈哈!说得好!这傢伙就是个装模作样的禿子!”平子真子也拍著大腿,笑得毫无形象可言。 要知道,言寺未来在护庭十三队里,可是以顏值和气质著称的。 清秀的脸庞,隨意扎在脑后的黑色小马尾,配上他那份独特的慵懒和偶尔流露的忧鬱眼神,有种翩翩贵公子的縹緲气质。 平时没少有女死神看到他脸红心跳,或者偷偷递上手帕。 但被女孩子当眾指著鼻子骂“禿子”,这还真是破天荒头一遭! 言寺的额头肉眼可见地迸出一个井字,但他深吸一口气,强行维持住了冷峻的姿態: “既然你明白道理,却依旧选择拔刀,那就准备好承受相应的后果吧。” “哼!嘰嘰歪歪废话真多!要打就打!” 猿柿日世里双手握紧斩魄刀,刀尖平举,死死盯著那根该死的手指,嘴里不断发出威胁般的低吼。 等会儿第一刀,就先把你这根碍眼的手指头砍下来! “出手?”言寺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討论天气,“对付你,用这根手指就足够了。” “你!”猿柿日世里只觉得一股热血直衝脑门,再也按捺不住,双手高举起斩魄刀,用尽全身力气朝著那根手指狠狠劈下!“去死吧!!!” 言寺只是微微侧身,刀锋便带著劲风从他身旁掠过,连他的衣角都没碰到。 “不错,拔刀之后,知道要用全力。”言寺的声音如同鬼魅般继续在她耳边响起。 “但是……你嘴上说著明白,心里其实根本没懂。” “面对敌人,必须抱著必杀的意志才行。” “你以为战斗是过家家?还是学院里的实战训练课?” “闭嘴!禿子!禿子!禿子!”猿柿日世里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怒火彻底淹没了理智。 她疯狂地挥舞著斩魄刀,横劈、竖砍、直刺……攻势如同狂风暴雨。 然而,言寺的身影却柳絮,身姿隨著斩击飘扬,以最小的动作轻鬆避开。 更让日世里抓狂的是,他那根该死的手指,自始至终都稳稳地指著她的额头,仿佛一个永恆的嘲讽。 “好、好厉害……” “完全碰不到……” “这就是席官的实力吗?” 毕业生们看得目瞪口呆,之前的愤慨渐渐被震惊所取代。 原本以为日世里已经很强了,没想到在真正的席官面前,竟然如此无力。 矢胴丸莉莎扶了扶眼镜,镜片后的眼眸里也充满了惊愕。 作为好友,她太清楚日世里的斩术水平和灵压了,绝对达到了席官的標准。 可如今,日世里竟然连对方的衣角都摸不到? 原来……席官都是这么强大的存在吗?我之前的想法,似乎有些过於自大了…… 京乐春水瞥了一眼身边未来副队长紧抿的嘴唇,压低声音道: “莉莎酱,別太在意。你已经非常优秀了,虽然现在確实还不具备副队长的实力,但担任五席是绰绰有余的,日世里也一样。” 莉莎有些疑惑地抬头看向他。 京乐微笑著解释:“只是因为言寺他……本身就拥有副队长级別的实力,仅此而已。而且,他的综合实力在副队长中也算很强的。多观察他的战斗,对你有好处。” 莉莎闻言,再次將目光投向场中,眼神变得更加专注。 旁边的平子真子心中冷哼: 言寺这小子,真的只有副队长级別? 他的目光瞟向场外始终面带微笑的棕发青年,蓝染惣右介。 这傢伙给他的感觉极其危险,那是连面对大虚时都不曾有过的感觉。 而言寺,虽然感觉不到危险,但…… 能和蓝染这种危险傢伙走得这么近的人,怎么可能简单? 可惜了,日世里这丫头,看来是逼不出他的真本事了。 久攻不下,猿柿日世里的动作变得越来越急躁,呼吸也开始紊乱。 言寺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点,口中的话语冰冷刺出: “怎么了?这就累了吗?仅凭这点本事,可没资格在护庭十三队囂张。” “我让你闭嘴啊!禿子!” 日世里发出一声怒吼,双手死死握住斩魄刀刀柄,一股剧烈灵压猛地从她娇小的身体里爆发出来! 强大的灵压化作旋风,在训练场上肆虐,吹得不少毕业生的衣服猎猎作响。 “这、这股灵压!?” “日世里她要使用始解了?!” “这可是我们这届唯三学会始解的学生!” 惊呼声此起彼伏。 只见猿柿日世里腰身微沉,双腿猛地发力,娇小的身影瞬间跃入半空,周身灵压攀升至顶峰! 她手中的斩魄刀形態也隨之发生变化,化为一把宛如野兽利齿,充满野性力量的大刀。 “斩断他——馘大蛇!” 始解完成! 猿柿日世里的灵压瞬间暴涨了数倍,带著开山裂石般的气势,从空中朝著言寺猛劈而下! 面对这威力惊人的一击,言寺的表情依旧没有丝毫变化。 始解后灵压提升了差不多七倍么……不愧是潜力出眾的傢伙。 通常死神始解能提升三到五倍就不错了。 不过……只是这种程度的话,还远远不够啊。 他嘴唇微启,清朗的吟唱声在狂暴的灵压中清晰地传开: “凛冬之末,寒梅傲枝。” 他那只一直指著日世里额头的食指指尖,开始有湛蓝色的灵子急速匯聚。 周身空气骤然变冷,仿佛凛冬降临,空中甚至凝结出若隱若现、由冰晶构成的梅花虚影。 “惊雷穿空,千鸟坠枝!” 下一刻,冰寒的灵子瞬间被耀眼的金色雷光取代! 那朵朵冰晶梅花的中心,迸发出刺眼的金色雷电,仿佛有无数雷光之鸟瞬间棲满枝头! 场边的矢胴丸莉莎猛地绷紧了身体,紧绷的小脸化作惊愕: “这、这是鬼道的吟唱?!我从未在教材上见过这种鬼道!” 京乐春水伸手压了压斗笠,轻声道:“我们也没学过哦,莉莎酱。” “哼,这小子就喜欢用这种『自创』的东西来耍帅。”平子真子撇撇嘴,一脸不爽,但眼神深处却闪过丝凝重。 场中,言未来完成了最后的咏唱: “绽放吧——” 所有缠绕著金色雷光的梅花虚影急速收缩、凝聚於他的指尖,压缩成一点极致的光芒。 “破道:梅雷迅华!” “咻——!” 一道纤细却凝练到极致的金色雷光,从他指尖迸射而出! 雷光在空中优雅地舒展开,瞬间化作一朵巨大、绚烂、完全由狂暴雷电构成的梅花! 这朵“雷电梅花”带著毁灭性的气息和淒异的美感,后发先至,撞上了从天而降的猿柿日世里。 “轰——!!” 雷光爆裂,金色的电蛇四处窜动,伴隨著一声短促的惊呼,猿柿日世里娇小的身影被硬生生从半空中轰落,重重地摔在训练场的地面上,手中的馘大蛇也变回了浅打形態。 她挣扎了两下,终究没能立刻爬起来。 训练场上,鸦雀无声。 所有毕业生都目瞪口呆地看著场中央。 言寺依旧伸著一根手指,衣袂飘飘,神情淡然。 …… 第7章 线下暴打粉丝怎么办 言寺未来缓缓收回了食指,低头看著在地上挣扎著还想爬起来的猿柿日世里,平静地开口: “我刚才使用的鬼道,灵力连你的一小半都不到,却依然击败了你。” “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日世里费劲地用手撑地,盘坐起来,仰头用凶狠眼神瞪著言寺,张开嘴,声音带著不甘: “不应该是这样的!蓝川说过『死神的战斗就是灵力的战斗!只要灵力足够强大,任何『规则』与『变化』的能力都將失去效果!』” 她的表情虽然依旧愤怒,但语气却不自觉地缓和了下来。 “蓝……蓝川?!”听到这个名字,尤其是那句耳熟能详的“名言”,言寺未来的脑子“嗡”地一下,瞬间有点懵。 他眼角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著,余光下意识地就瞟向了场边安静站立的棕发青年,蓝染惣右介。 臥槽!还真是我写进去的台词!而且就是蓝川在学院实战中,打败了一个倚老卖老的前辈时说的装逼语录! 只见蓝染此刻微微低著头,让人完全无法看清他的表情。 言寺的嘴角狠狠抽动了两下,强行把视线拉回地上的日世里身上: 这傢伙……难不成是我的书粉?! 嘶!线下爆打作品粉丝,这要是传出去,我还怎么混啊! 他连忙上前两步,蹲下身子,朝著日世里伸出了手,语气也变得认真起来: “这句话本身,並没有错。” “哼!那为什么输的是我!”日世里看著伸到面前的手掌,犹豫了下,还是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一股温和的力量將她从地上拉了起来。 虽然身体还有些发软,但她倔强地站稳了身子,立刻甩开了言寺的手。 言寺也不在意,收回手,继续解释道: “那是因为,在我攻击你的那个点上,我的鬼道所凝聚的灵力『强度』,远高於你防御的灵力『强度』,仅此而已。” “哈?”日世里歪著头,脸上写满了“完全听不懂”几个大字。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言寺面色平静,像个耐心的老师一样,双手在面前比划起来: “打个比方,你刚才爆发出的总灵力量假设是10。但在攻击时,你下意识地將大部分灵力,大约6左右,都灌注到了双手和斩魄刀上,以求最大的攻击力。” “而剩下的4份灵力,则本能地覆盖在了全身,用作基础的防御。” “绝大部分人,甚至意识不到这层本能防御的存在,更別说去精细操控了。” 他目光扫过后方竖著耳朵听的毕业生们,看到他们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一种“好为人师”的满足感油然而生,解说得更起劲了: “然而,將这4份灵力分散覆盖全身,可不意味著你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拥有4的防御力。” 他伸出手指,虚点了点日世里的心臟、脖颈等位置。 “你会本能地在这些要害部位,分配更多的灵力进行保护。” “而我刚才攻击的,是你的大腿。”言寺的手指移向她的大腿外侧。 “在那个瞬间,那里覆盖的防御灵力,估计只剩下1左右。” “所以,哪怕我只使用了灵力量大约为2的鬼道,集中攻击一点,也足以轻易击破你那里仅有1的防御。” “在这种情况下,我攻击点的灵力『强度』,远高於你防御点的灵力『强度』。明白了吗?” 说完,他静静地看著眼前的金髮少女,心里原本的纳闷也解开了。 原来是因为喜欢我的书,才用这种特別的方式引起我的注意吗? 嘖,希望刚才下手没太重,还能挽回这个宝贵的读者…… 每一个愿意花钱订阅的读者,可都是作者的衣食父母啊!得罪不起! 猿柿日世里微微低下头,手指不自觉地绞著衣角,用细若蚊蚋、带著几分不情愿的声音嘟囔道: “……明白了。” 言寺心中顿时鬆了口气。 好险,看来是哄回来了。 但他觉得光是这样还不够,必须再提供点“粉丝福利”才行。 於是他脸上绽开自认为瀟洒又温和的笑容,再次朝日世里伸出手,不过这次掌心向上: “如果你有最新一期的《瀞灵廷通讯》……我可以给你签个名哦?当然,是用我的笔名。” 日世里猛地抬起头,撞上那近在咫尺,带著慵懒笑意的帅气脸庞,只觉得一股热流“轰”地衝上大脑,小脸瞬间变得通红。 她猛地拍开言寺的手,齜著虎牙怒吼道: “等、等你什么时候能出单行本再想著给人签名吧!禿子!” 喊完,她头也不回地,“嗖”一下窜到了曳舟桐生队长宽厚的身后,把自己藏得严严实实。 言寺:“……” 他伸出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彻底石化。 禿……禿子?!又骂我禿子?!这丫头眼睛是装饰品吗? 没看见我这一头浓密得都能扎小马尾的秀髮吗?! 不气不气,读者骂两句怎么了?打是亲骂是爱,这说明她爱得深沉!对,一定是这样! 言寺不断地用在心里安慰著。 训练场內的气氛,却因为这场精彩的教学战和讲解而变得热烈起来。 毕业生们看向言寺的目光满是敬佩,纷纷交头接耳,討论著刚才那顛覆他们认知的灵力运用理论。 矢胴丸莉莎也沉浸在巨大的震撼中,扶了扶眼镜,口中喃喃自语: “原来……灵力的运用,还可以精细到这种程度吗?” 她已经开始在脑海中模擬,该如何才能像言寺那样精准地操控灵力。 京乐春水这时却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低声提醒道:“莉莎酱,別太钻牛角尖哦。” “言寺老弟的方法本身没有错,但你要知道,如果你將绝大部分灵力都集中用於攻击,就意味著你几乎放弃了自身的防御,这是非常危险的。而且……” 他顿了顿,语气带著一丝深意,“想要做到他那样,不仅需要克服身体本能,更需要克服对『无防备』状態的天然恐惧,这可不是一朝一夕能练成的。” 莉莎抬起头,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出冷静的光: “队长,能请您把手拿开吗?不然我可能会考虑向四十六室举报您职场骚扰。” “哎?!”京乐春水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手,脸上写满了无辜和慌乱,“莉莎酱!误会!天大的误会!我真的只是出於队长的关心啊!” …… 现在,学院最优秀的三名毕业生中,两位已经確定了去向。 只剩下那位始终面带温和微笑,以鬼道第一名毕业的蓝染惣右介了。 蓝染迈著从容的步伐,走到了场中央,停在了言寺未来的面前。 言寺面色冷峻,努力维持著前辈的威严,但他背在身后的双手,却不受控制地微微张开又握紧,手心甚至渗出了一丝冷汗。 不是吧阿sir!蓝染大佬你不会真的想不开要来我们九番队吧?! 去五番队和平子真子那只老狐狸玩高端攻防战不好吗?那里才是你发挥的舞台啊! 我还是个没满级的新手號,求放过,別来搞我啊! 內心疯狂哀嚎,但言寺脚下却像生了根一样,只能僵硬地站在原地。 蓝染脸上掛著令人如沐春风的微笑,缓缓开口:“言寺五席,其实我……” “喂,蓝染惣右介。” 一个有些混混气质,却带著不容置疑意味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打断了蓝染的话。 言寺几乎是感激涕零地侧过身子,看著双手插兜走过来的平子真子。 平子老哥!救世主!你来得太是时候了! 快!快把这个终极麻烦领走!只有你才能镇住他! 平子真子走到近前,那双死鱼眼淡淡地扫过蓝染。 最终落在言寺身上,嘴角扯出个意味不明的弧度,然后才对蓝染说道: “不如,来我们五番队吧。” …… 第8章 尸魂界最美斩魄刀 蓝染保持著温和的微笑,话语如春风般回应上前的平子: “平子队长,十分感谢您看得起我,只是我和言寺五席乃是好友,个人也很佩服他那,『死神的战斗即是灵压的强弱比拼』这句话的道理。” 他说著,自然而然地转过头,將目光投向身旁的言寺,眼睛弯成两道友好的弧线: “因此,从个人意愿出发,我更希望能加入九番队。这样,也能有更多机会与言寺五席交流请教,共同进步。” 他笑眯眯地看著言寺,语气带著恰到好处的询问:“言寺五席,应该不会嫌弃我吧?” 言寺还没来得及开口,旁边的平子真子已经撇著嘴,用死鱼眼斜睨著言寺,语气带著几分玩味: “喔?这么说,言寺五席你也非常希望蓝染加入九番队咯?怪不得这次会是你来参加毕业招募啊。” 言寺面色平静如水,心中大喊冤枉: 冤枉啊!我不是!我没有!我来这里纯属被队长和副队长联手坑来的意外事故! 而且牢蓝你搞什么飞机?!按照剧本你不是应该因为平子对你的防范和试探,反而觉得在五番队更容易隱藏搞事吗?! 来九番队干嘛?我们拳西队长是个直肠子老好人,根本不会像平子那样处处防著你,这不利於你暗中行动啊大佬! 他强行压下內心的咆哮,用儘可能平稳的语调回应: “蓝染同学,我个人认为,以你全科优异的成绩和均衡发展的能力,前往五番队这样的队伍,会有更广阔的发展前景。” 说著,他连忙將视线转向平子真子,眼皮跟抽筋似的飞快眨动,疯狂使眼色: 平子队长!看到了吗?看我真诚无比的眼神!我真的没想跟你抢人!这事真不赖我! 他再次侧头,试图点醒“误入歧途”的蓝染: “以蓝染同学你的才华与抱负,想必也不会愿意一直屈居於一个小小的席官位置吧?” 蓝染!你的百年大计呢!你的骄傲呢!你还要立於天之上啊!清醒一点!快去五番队那个更適合你发挥的舞台! 蓝染依旧维持著那无懈可击的温和笑容,说道: “无论是作为普通队士、席官,还是副队长、队长,大家都是为了静灵庭的安定与繁荣而努力,並无高低贵贱之分。言寺五席您不也安心担任著席官之位,並做得非常出色吗?” “说的是呢,”平子真子扯著嘴角,用一种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语气接话。 “言寺五席的实力只做个席官,確实有些大材小用了。要不然,你也一起来五番队?我把副队长的位置留给你,怎么样?” 虽然他语气带著打趣,但那双微微睁开的死鱼眼里,却没有丝毫笑意。 “嘶!”言寺倒吸一口凉气。 不是,哥们儿!你们俩这是联手给我下套呢?! 我到底造了什么孽要同时被你们两个惦记上?! 蓝染也就算了,毕竟我用他的经歷赚了酒钱,还盗用了他的名言。 可平子队长你又是几个意思?要把我也弄过去严加看管吗?我只是条想安稳度日的咸鱼啊,至於这么针对我吗?! 言寺深吸一口气,再次申明: “我的能力远未达到能够胜任副队长的水准。” “无论是九番队还是五番队,高层职位需要的不仅仅是战斗能力,还包括管理、决策等多方面的素养。我自认在这些方面修行还远远不够。” 他试图將焦点重新引回蓝染身上: “相比之下,蓝染同学各方面能力均衡优秀,比我更適合作为副队长培养。平子队长,您还是多考虑他吧。” 蓝染却像是打定了主意要跟言寺“槓”上,微笑著接过话头: “言寺五席您太谦虚了。光是刚才您展现出的对灵力的精妙掌控,以及那深入浅出的教导方式,就足以证明您的能力非凡。” 他话锋一转,提到了另一个让言寺头疼的话题: “更何况,您还拥有著享誉整个尸魂界的『最美斩魄刀』呢。” 他目光真诚,语气带著恰到好处的钦佩: “斩魄刀是死神灵魂的映照,能拥有如此美丽的斩魄刀,不正说明了言寺五席您內心的纯粹与高尚吗?” “嘖,”说到这个,平子真子也来了兴趣,狐疑地上下打量著言寺,“说起来,你这傢伙的斩魄刀,真有传说中那么好看?” 每个死神都拥有斩魄刀,而斩魄刀则由制式浅打演化而来。 浅打如同白纸,需要死神用自身的灵魂去描绘、构筑,才能成为独一无二的斩魄刀。 可以说,斩魄刀的形態与真名,直接反映了持有者的灵魂本质。 像刚才猿柿日世里那狂野的“馘大蛇”,就与她直来直去的火爆性格的映照。 而能在真央灵术院期间,完成浅打到斩魄刀的演化並掌握始解,无一不是天才。 言寺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 怎么回事?节奏怎么被蓝染带到要观摩我始解了?! 说起来,他始解的次数屈指可数。 唯一一次被迫当眾始解,还是被久南白副队长折腾到破防,情急之下用了出来。 自那以后,不知为何,“尸魂界最美斩魄刀”的名头就不脛而走。 虽然那次始解,是用『错误』的解放语强行催动出来的偽装形態…… 言寺看著眼前两人。 蓝染眼中闪烁著“纯粹”的好奇,平子眼中带著毫不掩饰的探究。 忽然间福至心灵,明白了过来。 靠!这两个老阴逼,是联手起来想逼我展示力量啊! 蓝染可能是出於好奇,或者別的什么目的。 而平子恐怕是想確认,我这个『疑似危险分子』到底有几斤几两! 你们什么时候达成的默契?!活该你们未来在一个队里相爱相杀几十年! 別拖我下水啊混蛋! 言寺嘴角微微抽搐,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我的始解以后有的是机会展示。现在,我们还是先关注蓝染同学选择队伍的问题吧……” 然而,蓝染却微笑著,用温和的语气说道: “其实,我想加入九番队,很大程度上也是希望,能有机会近距离瞻仰『尸魂界最美斩魄刀』的风采。如果在这里就能如愿以偿的话……” “嘶!”言寺再次倒吸凉气。 牢蓝你够了!你这是不达目的不罢休啊! 平子真子立刻在旁帮腔,抱著胳膊道: “人家后辈都这么诚恳地请求了,你这个做前辈的,要是不拿出来看看,未免有点太不近人情了吧?” “是啊,言寺老弟,”京乐春水也不知何时凑了过来,脸上掛著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慵懒笑容。 “我也很好奇,你的斩魄刀究竟是什么样的呢。就当满足一下大家的好奇心嘛~” 他到底是纯粹好奇,还是想趁机收集情报,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言寺看著眼前这“三堂会审”的架势,知道今天这关是躲不过去了。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点头。 “……行吧,那就看看吧。” 说完,他后退几步,与三人拉开距离。 右手沉稳地握住了腰间的刀柄,缓缓將斩魄刀抽出,横举至胸前。 左手则轻轻抬起,覆上了冰冷的刀身。 这一刻,整个训练场鸦雀无声。 所有毕业生,包括刚刚战败的猿柿日世里和一脸冷静的矢胴丸莉莎,都屏住了呼吸,瞪大了眼睛,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他们都想亲眼见证,那被传得神乎其神的“尸魂界最美斩魄刀”,究竟是何等模样! 言寺未来左手缓缓抹过纤长的刀身,与此同时,一股冰冷而纯净的灵压,自他体內迸发而出,涟漪般扩散开来。 他轻声吟诵,声音清冷如玉: “飘落吧——风雪绘卷。” 剎那间,他手中的斩魄刀化作一片晶莹璀璨的冰雪尘埃,如同被风吹散的星河。 这些冰雪灵子在他手中飞速凝聚、塑形,化作一柄半透明由寒冰,与永不停歇的飘雪构成的摺扇。 扇面有无数的雪花在缓缓流转、沉浮,折射著天光,散发出朦朧而悽美的光晕。 冰晶的骨架勾勒出优雅的弧度,整个摺扇美得令人窒息,仿佛凝聚了世间所有的冬季诗意。 与此同时,训练场內的温度悄然下降,凭空生出了一缕缕微寒的清风,风中夹杂著点点晶莹的雪花,无声地飘落。 言寺未来手持这柄如梦似幻的冰雪摺扇,静静地立於这突然降临的微雪之中。 黑色的死霸装与苍白的冰雪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清秀的面容在风雪映衬下,更显得出尘脱俗,宛如一位从古老画卷中走出,带著无尽哀愁与美丽的贵公子。 这一刻,万物寂寥,唯有风雪无声描绘著一幅悽美的画卷。 …… 第9章 风雪过后的训练场 训练场陷入了短暂的寂静,所有人都被眼前这幅如梦似幻的画卷迷住了。 尸魂界作为亡者的归宿,並无四季更迭,常年维持著一种恆定的氛围。 如此纯净悽美的雪景,莫说是这些学员,就连许多资深席官也未曾亲眼见过。 更別提,立於这风雪中央的那位翩翩贵公子。 黑色的死霸装与苍白的冰雪形,清秀的容顏在冰雪团扇的微光映衬下,显得愈发縹緲出尘,仿佛隨时会隨风雪一同消散。 “啊呀呀……”京乐春水第一个回过神来,扶著斗笠,语气中充满了陶醉。 “此情此景,若是能有一壶温热的清酒,细细品味,那该是多么风雅的一件事啊。” 他感慨著,目光瞥向身旁未来的副队长,却见矢胴丸莉莎站得笔直,眼睛死死盯著场中的言寺,嘴巴正以极快的速度无声开合,似乎在疯狂计算著什么。 京乐好奇地凑近了些,终於听清了那连珠炮似的低语: “原来以为慵懒系的帅大叔也是不错的选择,性价比很高……但是现在看来,果然还是悽美縹緲系的美少年才是终极答案啊!帅大叔已经定型了,而美少年却拥有无限的成长可能性!可以成长为忧鬱系大叔、温柔系前辈、甚至是霸总系队长!无论从哪个维度计算,投资美少年,后半辈子幸福收益的持续时间都绝对会更长啊混蛋!” 京乐春水的脸瞬间垮了下来,委屈巴巴地开口:“莉莎酱……你这样说,我这个大叔可是会很伤心的哦。” 大叔怎么了?大叔才懂得疼人啊!像言寺那种小年轻,就知道耍帅,刚才打日世里的时候都不知道下手轻点,把人家女孩子打得灰头土脸,根本不懂什么叫怜香惜玉! 矢胴丸莉莎猛地回过神,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出冰冷的光,毫不客气地回道:“闭嘴,糟老头子。” “啊!?”京乐春水如遭雷击,捂著心臟倒退半步,一脸难以置信。 不是吧?!副队长还没正式上任,这胳膊肘就已经往外拐到润林安去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旁边的平子真子嘴角抽搐,看著眼前这美得不像话的景象,他搜肠刮肚也找不出半点可以挑刺或嘲讽的地方。 即便以他挑剔的眼光,也不得不承认,在这幅画面面前,任何煞风景的话都显得无比苍白。 曳舟桐生队长双手叉腰,丰满的胸膛挺起,眼中闪烁著发现新美食般的光芒,毫不吝嗇地讚嘆道: “哦呀呀~真不愧是『尸魂界最美斩魄刀』呢!刀美,人更美!这幅孤高冷冽的身姿,看得我都想做点精致的点心,然后坐下来好好欣赏一番了呢!” 躲在她身后的猿柿日世里,此刻微张著嘴,一双大眼睛瞪得溜圆,整个人仿佛被冻住了一般,脑子里只剩下那片冰雪和那个持扇的身影,一片空白。 而一手促成此情此景的蓝染惣右介,脸上依旧掛著那完美的温和微笑。 只是,在那副镜片之后,深邃的眼眸中掠过了极难察觉的亮光。 他语气真诚地讚嘆道:“能亲眼见证如此美丽的景色,真是我的荣幸。” 隨著他的话音,言寺手腕轻轻一抖,那柄冰雪团扇便化作点点晶莹的灵子,重新凝聚成普通的斩魄刀形態,被他“咔”地一声归入腰间的刀鞘。 周遭飘落的雪花与微寒的清风也瞬间消散,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集体的美梦。 “好了,”言寺的目光恢復平静,看向蓝染,“现在想看的也看完了,该办正事了吧。” 他故意在眾人面前展露始解,自然有其目的。 既然所有死神都认可“斩魄刀是灵魂的映照”,那么展现出如此“美丽”且看似缺乏直接攻击性的斩魄刀,应该能多少打消些平子和京乐,这两个老狐狸对自己的过度关注吧? 说起来,今天来的队长本身就很有问题。 除了身为学院代表的曳舟桐生队长,为什么来的偏偏是主管情报的八番队队长京乐春水,和负责救援、经常需要灵活处事的五番队队长平子真子? 反而是最缺人的医疗队四番队,和战斗狂聚集的十一番队没有露面。 要说这其中没人『运作』,鬼才信啊! 他的眼神明確地传递给蓝染一个信息:戏也陪你演了,適可而止吧。 蓝染从善如流,微笑著转身,走到平子真子面前,微微躬身: “感谢平子队长的厚爱,我愿意加入五番队。” 平子真子伸手抠了抠耳朵,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喔,那就走吧。” “平子队长不打算再多招募几位毕业生吗?”蓝染略带好奇地问道。 平子无所谓地朝著整个训练场扬了扬下巴: “还有谁想来五番队的,直接去找校长报名就行,我这边照单全收。”说完,便双手插兜,头也不回地朝外走去。 蓝染见状,也对言寺投去一个友好的微笑,告辞道: “言寺五席,等我熟悉了队务之后,再找时间与您交流探討。” 言寺面无表情地点点头。 走吧走吧,你们俩自己去五番队玩高端心理博弈吧,千万別再来霍霍,我这个只想安静写书喝酒的普通席官了。 他刚鬆一口气,就听见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言寺五席!请、请让我加入九番队!” “还有我!我也要去九番队!” “言寺大人!请问您有空指导我瞬步吗?” “五席阁下!周末有空一起喝茶吗?” 瞬间,五名女性毕业生如同闻到花香的蝴蝶,一下子將言寺围在了中间,眼中闪烁著崇拜的光芒,七嘴八舌地表达著入队意愿,甚至有人大胆地发出了约会邀请。 而另外几个男生,则比较务实,选择走到曳舟桐生队长面前努力展示自己,也有几人试探性地看向京乐春水。 不过这两位队长似乎都没有再收人的意思,只是根据毕业生的特点和志向,推荐了他们去其他更合適的番队。 招募会终於结束。 …… 第10章 死神的可笑傲慢 言寺未来带著三位经过他简单筛选,看起来至少能帮忙处理点文书工作的女性新队员. 刚走出真央灵术院的大门,身后就传来了元气十足的喊声: “言寺五席!” 他闻声转过头,脸上瞬间切换瀟洒温柔的微笑。 粉丝服务,態度第一! 只见猿柿日世里站在不远处,眼神有些飘忽,双手背在身后,扭捏了一下,才大声说道: “等、等你出单行本的时候,我一定会买的!到时候……到时候麻烦你给我签名!” “没问题哦!”言寺笑容越发灿烂,一口答应,“隨时欢迎!” 日世里的小脸“唰”地红了,她“嗯!”了一声,立刻转身,“噠噠噠”地跑回了正准备离开的曳舟桐生队长身边。 “言寺老弟,真是受欢迎啊~怎么样,现在有空去喝一杯了吗?”京乐春水也带著矢胴丸莉莎走了出来,笑著邀请道。 他身边的矢胴丸莉莎面色一如既往的平静,但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眼睛,却一眨不眨地落在言寺身上。 言寺苦笑著指了指身后三位,一脸兴奋和期待的新队员: “春水老哥,你看我这……还得带她们回队舍安顿,交代一些基本事项呢。过两天,过两天我一定请你喝酒赔罪。” “哈哈哈,理解理解,受欢迎的男人总是很忙碌的嘛!那我们就先走了。” 京乐春水哈哈一笑,刚迈开步子,却发现身边的莉莎没有跟上。“莉莎酱?” 矢胴丸莉莎没有理会自家队长,而是迈著平稳的步伐走到言寺面前,推了推眼镜,语气平静且快速: “我回去之后,会购买连载有《天才少年的孤独与傲慢》的所有过往《瀞灵庭通讯》期刊。” 言寺微微一怔,隨即再次展露那无可挑剔的“读者服务专用微笑”: “哦?那真是太感谢你的支持了!” 矢胴丸莉莎面无表情地点点头,不再多言,转身默默地跟上了京乐春水。 只是那离开的背影,似乎比平时挺得更直了一些。 言寺看著他们离去,心里美滋滋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很好!又成功巩固了两个优质读者!莉莎和日世里这样的天才粉丝,可是宝贵的財富啊!必须维护好关係! 他回过头,对三位新队员说道: “好了,我们也快点回队舍吧,还有很多事情要忙呢。” …… 五番队队舍,一间刚刚分配下来的整洁房间內。 蓝染惣右介细致地打扫完房间,从隨身的行囊中,珍重地取出一本由剪报合订而成的册子。 封面上,是用毛笔的手写字体——《天才少年的孤独与傲慢》。 他再次翻开书页,从主角“蓝川”莫名降临“流星街”,到感知自身与眾不同的力量,再到洞察周围“庸才”的愚蠢,最终站上已知力量体系的顶峰…… 他一行行、一页页地细细重读,嘴角始终噙著一抹温和而深邃的笑意。 而就在他读到主角,因孤独而萌生“超越”之念的关键段落时,他身上的灵压似乎因情绪的细微波动,不受控制地溢散出了一丝。 蓝染合上册子,低头看著那少许萤火般,正要融入空气中的灵子,嘴角的弧度加深了。 “无论是死神还是流魂街的居民,在情绪產生波动时,都会不自觉地溢散出灵子呢……” 他轻声自语,目光却牢牢追踪著那一丝灵子的轨跡。 那灵子並未像通常那样自然融入空气,而是受到了某种无形力量的牵引,朝著一个特定的方向缓缓飘去。 那个方向,赫然是九番队队舍的所在。 蓝染推了推眼镜,镜片上闪过睿智的白光,他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意味深长。 “很精妙的手段,言寺兄。不过……”他低声轻笑,带著一丝棋逢对手的愉悦。 “我对灵子的精细操控,可也未必在你之下啊。”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手中的剪报册,落在《天才少年》那几个大字上。 “虽然现阶段,言寺兄你的『积累』速度似乎並不算快,但我想,用不了多久……” 蓝染的眼中,毫不掩饰地闪过名为“期待”的光芒。 “我们就能站在同一高度,俯瞰这相同的风景了。” “到那个时候,又会做出怎样的选择呢?” 他脑海中不由得再次浮现出言寺始解时,那风雪悽美、贵公子独立的画卷。 “灵子的『跃迁』与『凝聚』模式,在某个瞬间出现了极其微小的波动……” 蓝染的指尖轻轻敲击著桌面,眼中流转著洞悉一切的光芒。 “这变化虽然精妙,足以瞒过那些习惯於依赖灵压总量,和招式表象来判断一切的『傲慢』傢伙们,但是却瞒不过我啊,言寺兄。”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目光平静地投向五番队队舍的庭院。 平子真子如此执著地让他加入五番队,目的不言而喻,无非是想將他置於眼皮底下,以便“看管”罢了。 无论是普通死神、贵族,还是高高在上的队长们,甚至是那位山本元柳斋重国总队长…… 他们无一例外,都是高傲的。 从他们获得死神力量,穿上那身死霸装开始,便不自觉地与流魂街的普通魂魄划清了界限。 长年累月身处高位,执掌权力与力量,早已让他们染上了根深蒂固的傲慢。 他们习惯於用灵压的强弱、斩魄刀的能力来划分等级,却鲜少有人愿意低下头,去探究那构成一切力量基础的、最微小的灵子本身所蕴含的无限可能性。 即便是山本总队长那样歷经千年风霜的人物,也难免会过於相信自身经验所“看见”的东西,从而忽略了那些隱藏在表象之下更为本质的规律。 “所以啊……”蓝染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墙壁,落在了对面那间属於队长的房间上,嘴角依旧保持著那抹无可挑剔的温和笑容。 “这些被傲慢蒙蔽了双眼的傢伙,根本发现不了言寺兄你那看似完美的『风雪绘卷』之下,所隱藏的那一丝不协调『杂音』。” 然而…… 蓝染的思绪回到自身。 无论是他自己,还是言寺未来,他们同样拥有著极致的骄傲。 只是,他们的骄傲与平子、京乐他们截然不同。 “我们骄傲於对真理的探索,自豪於对自身极限的不断超越。” “我们从不屑於固守陈规,更不会安然蜷缩於这片看似安寧的天空之下,直到灵子衰竭,无声消亡。” “我们……从不傲慢!” 蓝染微微眯起了眼睛,一个念头悄然成型。 风雪系的斩魄刀么?视觉上確实极具欺骗性。 既然如此,我不妨也选择相近的属性来作为偽装…… 水流系,似乎就是个不错的选择。 润物无声,变幻无形,与我的『形象』相得益彰。 至於真正要探索的、通往“超越”的道路…… 他的目光再次落回桌上那本剪报册,《天才少年的孤独与傲慢》。 他不需要再去別处寻找答案。 “……真是令人期待啊,言寺兄。” 蓝染的低语,融入了五番队队舍寧静的空气中。 …… 第11章 言寺未来斩魄刀真名 九番队队舍,深夜。 言寺未来“咔噠”一声將房门牢牢锁死,还不放心地侧耳听了听外面的动静,確认没有奇奇怪怪的东西潜入后,这才溜到床边。 他没有躺下,而是双手抓住沉重的实木床沿,腰部发力,直接將整张床给抬了起来。 然后,他摸索到內侧的一个隱蔽床角,手指在某处不起眼的木纹上轻轻一扭。 “咔嚓。” 一声轻微的机括响动,那块床角竟被卸了下来,露出了中空的暗格。 言寺小心地从里面取出本线装的册子。 封面上,《天才少年的傲慢与孤独》仿佛拥有生命,其上的墨跡如同拥有生命的水流,无时无刻不在缓缓流淌、变幻,散发著微弱的灵子光晕。 这正是他力量的源泉之一,由斩魄刀“缀文万象”亲手书写、承载著读者们“共鸣”的原稿。 他盘膝坐下,郑重地翻开第一页。 书页上,那些熟悉的文字正散发著强弱不一的光芒,如夜空中疏密的星辰。 他能“听”到,字里行间迴荡著读者们阅读时產生的微弱“情绪迴响”。 有对蓝川孤独的共鸣,有对天才之路的嚮往,也有对剧情发展的爭论…… 他缓缓將手掌覆盖在书页上,闭上眼睛。 下一刻,书页上流淌的光芒与蕴含的种种情绪波动,百川归海,化作温暖而纯净的灵子流,顺著手臂,平稳地涌入他的体內。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当最后一缕光芒被他吸收,册子恢復了平静,变成了一本看起来只是字跡比较漂亮的普通书本。 言寺將它重新藏回床角的暗格,把床恢復原状,这才走到桌边坐下,细细感受著这次“收穫”。 “唉……”他摊开手掌,看著自己的掌心,无奈地嘆了口气。 时隔两周,从眾多读者那里匯聚而来的灵力,总量却依旧少得可怜,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他目前的真实灵威,大概稳定在六等。 这个水平,比起许多天才副队长,例如自家那位入学就是四等灵威的久南白副队长,还差得很远。 所谓“灵威”,即是灵魂所能容纳和操纵的灵力总量,也是判断死神天赋上限的核心指標。 几乎所有的灵魂在抵达尸魂界的那一刻,其灵威等级就已经被固定了。 虽然歷史上也存在过突破极限的例子,但相对於尸魂界亿计的灵魂而言,那概率比走在流魂街被金子砸到头还要低。 言寺自己在真央灵术院时,只是个平平无奇的九等灵威,按照常理,这辈子能混个席官末席就已经是极限了。 这也正是他之前一直抱著混日子心態的原因。 直到他加入九番队,成功蕴养出了属於自己的斩魄刀——“缀文万象”。 这才是他斩魄刀真正的名字与力量核心! 它的能力可不是冰雪,那只是偽装用的错误始解而已。 当有人阅读由言寺使用“缀文万象”之力亲手书写的作品,並因此產生强烈的情感共鸣。 无论是悲伤、认同、愤怒还是喜悦,都会不自觉地溢散出一缕灵力。 这种灵力溢散,本就是死神情绪波动时的自然现象。 而“缀文万象”的能力,便是將这些因他故事而诞生的、无主的“共鸣灵力”,跨越空间,悄然匯聚到他亲手书写的原稿之中,形成“灵力池”。 言寺可以通过吸收这些灵力,来打破自身灵威的先天桎梏,不断提升实力! 所以他写小说,不仅仅是为了赚取酒钱,也是为了能够继续强化自身,不然很容易在未来,成为敌人入侵后死在路边的一条。 言寺看著自己的手掌,再次嘆了口气。 不是我不想写《天才少年》的后续啊……实在是写不动了。 这不仅仅是因为故事涉及到贵族、灵王等敏感话题。 更深层的原因在於,当他使用“缀文万象”书写时,本质上是在干涉“敘事”。 书写过去已发生的歷史和人物经歷,因为是既定事实,消耗的灵力极少,几乎没有副作用。 他可以进行包装,例如將流魂街,写成流星街,蓝染写成蓝川,但是不能改变本质。 当他试图书写“蓝川”的未来时,仅仅是落下几个字,就差点將他全身的灵力抽乾! 他也曾考虑过魔改剧情,毕竟未来事情还没有发生,那不是隨便自己写? 但当时笔尖刚刚触碰到纸张,全身灵力瞬间蒸发,一滴都不剩,让他瘫软了整整一天。 要续写蓝川的未来,至少需要达到三等,甚至二等灵威。 如果想要修改未来……保底也需要一等灵威,甚至可能需要触及死神灵体的极限,或是打破死神的界限才能做到。 言寺握紧了手掌。 现在《天才少年》的故事告一段落,能提供的『读者打赏』也有限,必须开新坑了。 下一个故事,写谁好呢? “嘎吱——!” 就在这时,一声尖锐的指甲划过木门噪音,突兀地在房门外响起。 言寺眉头一挑,起身走过去,“哗啦”拉开了房门。 只见门口,一只通体漆黑、唯有双眼熔金般的猫咪,正优雅地蹲坐在那里,尾巴尖轻轻晃动著。 言寺脸上瞬间堆起了“惊喜”的笑容: “哎呀!原来是你啊,黑色的小猫咪!今天也是来找久南白副队长玩的吗?” 听到“久南白”这三个字,黑猫的身体微微僵硬了一瞬,隨即又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姿態慵懒魅惑。 言寺心里门儿清,眼前这位哪里是什么小猫咪,分明是五大贵族之一四枫院家的长女,护庭十三队二番队队长,四枫院夜一! 这位可是个大麻烦,在学院时就领教过了,所以这段时间才一直躲著她。 没想到她又居然找上门了…… 不过应该是没什么大事,不然也不会以黑猫的形態过来。 想必是想要捉弄自己,例如等到什么时候,忽然化作『人形』嚇自己一跳。 嘶~!要是夜一真的忽然变成人形,好像也不吃亏啊? 不行,不能有这样的想法。 这傢伙可是个小恶魔,白哉老弟可是被她折磨的快发疯了。 还是谨慎点好。 …… 第12章 尸魂界最美贵……太监 夜一此刻內心也在冷哼。 昨天是她第一次完全变身成猫形態,对身体掌控还不熟练,才不幸被久南白那个精力过剩的丫头给逮住,遭受了惨无人道的“蹂躪”。 回去后她痛定思痛,这段时间一直维持猫形,刻苦练习,如今已经能发挥出五成左右的瞬步实力,自信绝不会再被抓住! 她抬起那双金色的猫瞳,看向言寺,嘴角似乎人性化地微微上翘,露出高深莫测的笑容。 言寺乾脆蹲下身,伸出手,非常自然地抚摸著黑猫的脑袋,动作温柔: “真是不巧呢,久南白副队长和拳西队长一起去郊游了,今天不在队里哦。” 他脸上露出充满“善意”的微笑:“如果不嫌弃的话,可以和我玩哦?我也很喜欢小动物呢。” 夜一適时地,用娇柔的嗓音叫了一声:“喵~” 计划通!顺利潜入! 然后,她就感觉身体一轻,被言寺未来直接抱了起来。 “哗啦——!” 房门被无情地关上,甚至还传来了上门栓的声音。 “嗯?”夜一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莫名涌上心头。 关门干嘛?气氛好像有点不对? 不过她此行目的,就是为了找出言寺未来的秘密或者把柄,倒也不慌。 她一边任由言寺抱著,一边转动著金色的猫眼,飞速地扫视著整个房间。 依旧是简陋到令人髮指的房间……除了基本家具什么都没有,这傢伙是苦行僧吗? 连载小说赚的稿费难道全换成酒精灌进肚子里了? 她的目光掠过天花板、地板、墙壁的每一个角落。 没有隱藏的灵子阵法痕跡,没有暗格的跡象……什么都没有? 夜一心里有些失落。 她『了解』言寺,这傢伙警惕性很高,人不在的时候,肯定不会把真正的“秘密”放在房间里。 可现在他人回来了,房间里也依旧“乾净”得过分,难道这趟真要白跑了? 就在这时,一张带著温柔笑意的帅气脸庞猛地凑近,瞬间占据了她的全部视野。 “小猫咪~別乱看啦,来陪我玩吧!” 只见言寺未来直接向后一倒,躺在了床上,双手却紧紧抱著她,脸上露出了近乎“痴迷”的温柔笑容。 下一秒,在夜一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言寺直接把脸埋进了她柔软腹部的绒毛里,用力地—— “吸—!” “喵呜?!”等等!这是什么攻击?! 紧接著,那双“罪恶”的手,开始在她身上肆无忌惮地动作起来。 言寺用力地揉搓她背上顺滑的皮毛,抚摸她敏感的下巴和耳后,甚至用手指轻轻梳理她的尾巴! 混蛋!放开我!言寺未来你这个变態! 夜一开始疯狂挣扎,四只爪子胡乱蹬踹。 但言寺抱得极紧,而且他的手法……诡异中竟然带著一丝该死的舒適感?! 难、难道他发现了我的真实身份?这是故意的羞辱?! 不……不对,这眼神,完全是看心爱宠物的眼神啊!这傢伙难道是个隱藏的猫奴?! 在经歷了最初的反抗、中间的怀疑人生后,夜一最终……放弃了思考。 算了……反正现在是猫形態,没人知道是我四枫院夜一……就、就勉强享受一下好了……嗯,这里挠得还挺舒服…… 不知过了多久,当言寺心满意足地稍微鬆开了手,夜一立刻抓住机会,闪电般从他怀里窜出,头也不回地扑向窗户,用爪子灵巧地拨开插销,“嗖”地一声跃入了外面的夜色中,消失不见。 那背影,怎么看都带著几分仓皇和羞愤。 言寺未来看著重新关好的窗户,嘴角得意地上扬。 哼,跟我斗?就不信我这疯狂『爱猫』的变態人设,嚇不跑你! 不过,玩笑归玩笑,他心里也清楚。 玩笑不能开太过,毕竟后面写书,还得去找二番队帮忙。 他美滋滋地躺回床上,带著愉悦心情,沉沉睡去。 …… “啊~哈——” 言寺未来在九番队队舍的院子里,毫无形象地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阳光洒在他身上,暖洋洋的。 “今天真是个好天气啊,適合睡到自然醒,然后……唉。” 他摸了摸自己乾瘪的钱袋,发出哀嘆,“可惜囊中羞涩,连『灵醉』的瓶盖都闻不到了。” “言寺,就这么站著,別动。” 一个毫无起伏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言寺伸懒腰的动作瞬间僵住。 他甚至不敢回头,就这么保持著双臂上举的姿势,活像一尊造型奇特的街边雕塑。 九番队三席,山上铁,人如其名,总是板著张生铁铸就的脸。 此刻,他手里拿著画板和画笔,正以言寺为圆心,迈著规律的步伐绕圈,画笔在纸面上发出“唰唰唰”的急促声响。 这一绕,就是整整一个小时。 直到太阳都似乎升高了几分,山上铁才终於停下脚步,审视著自己的画作,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好了。” “呼—!”言寺这才敢把憋了一小时的那口浊气狠狠吐出来,感觉全身肌肉都僵硬了。 他扭著发酸的脖子,看向山上铁,无奈地问道: “三席,你这是……要画新书的封面?” 山上铁点了点头,语气依旧平板无波: “从今天早上开始,关於『尸魂界最美贵公子』的消息就已经传遍整个静灵庭了。正好你人在队舍,我就取材画个封面。” 他顿了顿,铁灰色的眼珠看向言寺,提出了一个“小小”的附加要求: “其实,最好的情况是你能始解,让我再画一张扉页插图。” “等等!”言寺连忙伸出手,阻止了山上铁三席危险的发言。 他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我是谁我在哪儿”的懵逼: “不是……三席,你刚才说的那个什么『尸魂界最美贵公子』,跟我……有什么关係吗?” 山上铁的脸色没有丝毫变化,仿佛在陈述一个“水往低处流”的自然定律。 他直接从画板夹层里抽出一张纸,递到言寺面前。 “昨天,你在真央灵术院训练场始解,很多人看见了。这是有人从对面教学楼六层窗户,偷偷临摹后送来的画像。” 言寺低头一看,纸上画著的,正是他手持“风雪绘卷”,立於微雪之中的侧影。 虽然画技略显稚嫩,线条也有些模糊,但画中那人孤高縹緲的气质,却已然跃然纸上。 言寺未来:“……” 他嘴角抽搐著,抬头望天。 不就是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吗?怎么感觉整个世界都变天了?! “所以,”山上铁三席那双毫无波动的眼睛,再次聚焦在言寺身上,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执著,“来个始解吧。为了艺术,为了销量。” 言寺扶著额头,感觉有点头疼。 他想了想,试图討价还价:“始解就算了,太耗神。这样吧,三席,劳烦你在封面上,或者宣传的时候,帮我加一行字。” 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真诚一些: “就写……『最美贵公子言寺未来,倾情预告:新作五日內震撼发布!』怎么样?” 山上铁三席闻言,那张万年不变的铁脸上,眉头几不可查地蹙起微小的弧度。 他盯著言寺,冷冷地吐出了两个字: “你……” “又要太监了吗!?” “什么太监!你说谁太监!?”言寺脸色涨红,怒声反驳。 “这是艺术的沉淀!是灵感的积累!是……是为了追求更高的文学境界,暂时转换跑道!写故事的事,能叫太监吗?!” 山上铁根本懒得听他这番重复了无数次的狡辩,只是用那双看透一切的死鱼眼静静地盯著他。 第一次信了你,是我天真。 第二次信了你,是我念旧。 这都第五六七八次了,你哪次不是切得乾净利落? 在他山上铁,一个被迫害了无数次的忠实读者的心里,什么“尸魂界最美贵公子”言寺未来? 分明就是个管杀不管埋、挥刀自宫毫不留情的——死太监! 他冷哼一声,不再理会言寺的抗议,抱著自己的画板,转身就走。 …… 第13章 拜访二番队浦原喜助 言寺未来有些烦躁地挠著头髮,快步离开九番队队舍,沿著润林安旁的河流,朝著静灵庭西边的方向走去。 他的目的地是剑之森,更准確地说,是毗邻剑之森的二番队队舍。 眼下这情况,已经容不得他再慢悠悠地晒太阳、盘算酒钱了。 上次“尸魂界最美斩魄刀”的名头,就引来不少无聊人士的窥探和挑战,现在又莫名其妙多了个“最美贵公子”的称號…… 这简直是在把我放在火上烤啊! 言寺心里很清楚,自己並非贵族出身。 哪怕爬到了九番队五席的位置,在那些眼高於顶的贵族老爷们眼里,也不过是个稍微强壮点的“高级僕从”罢了。 一个非贵族,却顶著“尸魂界贵公子”这种听起来就属於上层阶级的称號? 用脚指头想都知道,会有多少心胸狭窄的贵族感到不爽,觉得被冒犯了。 当然,有山本元柳斋重国总队长这座大山镇著,贵族们明面上不敢在护庭十三队里乱来。 但这绝不代表他们不会玩阴的!那些贵族禁养的私兵,实力可一点都不弱。 现在的灵威连副队长级都还没稳定达到,实战经验再丰富,也架不住別人暗地里使绊子、下黑手啊! 必须儘快开新书了!只有不断变强,才能有底气应对这些麻烦。 不过,在那之前……不知道之前拜託那个傢伙做的东西,到底搞定了没有? 思绪翻涌间,他已经来到了一处风格肃杀、戒备森严的队舍前。 高耸的墙壁,隱蔽的哨位,无不彰显著此地的特殊。 这里正是掌管隱秘机动的二番队队舍。 门口值守的两名队士,显然也听说了最近的传闻。 见到言寺走来,他们的目光立刻聚焦在他身上,上下打量了许久,最后才互相交换了下眼神,小声嘀咕著: “嘖,不就是皮肤白了点,眼神忧鬱了点,带了点文縐縐的气质吗……” “就是,有什么了不起的,我看还没我帅呢!” 言寺未来对於这种“非粉丝”路人的评价,可没有半点提供“微笑服务”的兴趣。 他直接无视了门口两人的窃窃私语,面无表情地径直走了进去。 二番队和九番队因为职责关联,经常有合作。 二番队负责暗杀、刑讯、侦查与处刑,而九番队则掌管牢狱。 简单说,二番队是抓人的秘密警察,九番队就是关人的看守所。 因此,两个番队的成员彼此还算熟悉。 言寺熟门熟路地朝著二番队队舍深处走去,眼神状似无意地扫过围墙下的阴影、屋檐的夹角。 果然,就算是我这个“风云人物”,在这里也免不了被全程监视啊…… 他没有理会那些隱藏在暗处的目光,顺著走廊,径直走向队舍某个偏僻的角落,最终停在了一扇看起来毫不起眼、甚至有些破旧的房门前。 “叩、叩、叩。” 他伸手敲了敲门。 房间里立刻传来手忙脚乱的声响,伴隨著什么东西被打翻的声音。 几秒后,门“哗啦”一声被拉开。 一个顶著堪比鸟窝的乱发、眼袋浓重、身上死霸装皱巴巴,还沾著不明污渍的年轻男子出现在门口。 正是浦原喜助。 “喔!这不是言寺老兄么!什么风把你吹来了?”浦原喜助脸上堆起笑容,下意识想邀请言寺进屋。 但回头瞥了一眼房间里堆积如山的杂物、散落的零件和吃剩的零食袋,又尷尬地缩回了手,訕訕地笑著。 言寺扯了扯嘴角,懒得寒暄,直接切入主题:“浦原,我拜託你製作的东西,搞定了吗?” 他特意加重了语气,提醒道:“那可是整整四万环!你当时可是拍著胸脯保证没问题的,可別告诉我还没做好。” 浦原喜助的身体肉眼可见地僵硬了一瞬。 他艰难地转过头,目光开始游离,不敢与言寺对视。 “不……不会还没做好吧?”言寺的目光瞬间变得冷冽起来,“这都过去十天了!你当时是怎么跟我打包票的?” 眼前的浦原喜助,还只是二番队一个籍籍无名的普通队士。 言寺原本以为,这位科研天才放弃十二番队选择二番队,是因为四枫院夜一。 结果接触后才发现,之前浦原喜助根本不认识夜一,! 他之所以会在二番队,原因简单,毕业时別的番队没要他,成绩还不错,於是被学院强行分配过来。 让一个科研天才整天学习刑讯和暗杀,日子可想而知有多难熬。 还是言寺在夜一面前推荐,让浦原转向开发刑讯用具和特殊装备,这才有了这么一间小小的“科研所”,让他免於外出执行任务。 但二番队显然不会给这种“非主流”项目拨太多经费,导致浦原喜助也是个穷得叮噹响的主。 言寺甚至怀疑,这傢伙是不是把自己那四万环研发经费,挪用到什么奇怪的个人爱好上去了! “言寺老哥!你放心!东西是做出来了的!”浦原喜助察觉到言寺语气中的冷意,连忙指天画地地保证。 他指著房间一个被巨大黑布覆盖的角落,“东西就在那儿!你要求的效果,绝对没问题!” 言寺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走上前,伸手“哗啦”一下掀开了黑布。 一台造型……十分抽象的机器出现在眼前。 它看起来像个巨大的、锈跡斑斑的铁桶,上面只有两个孤零零的按钮,充满了“浦原式”的粗糙实用主义风格。 “既然做好了,你刚才支支吾吾的干什么?”言寺皱眉,外形丑点无所谓,能用就行。 浦原喜助赶紧凑过来介绍: “这台『灵子隔绝装置』绝对符合您的要求!启动后,能在大约这个房间大小的范围內,形成完全隔绝灵力外泄的屏障!保证里面打雷下雨,外面都感知不到一丝灵压波动!” 言寺满意地点点头,一个房间大小的范围足够了。 “行,那这东西我拿走了。”说完,他就作势要去搬动那个沉重的“铁桶”。 “等等!言寺老哥!请等一下!”浦原喜助连忙拦住他,脸上露出了更加尷尬和窘迫的神情。 “那个功能是没问题啦,但是……这机器,它不能搬动。” …… 第14章 执笔吧,缀文万象。 言寺停下动作,转过头,冷眼地看著他,等待解释。 浦原喜助搓著手,硬著头皮解释: “这个装置,是配合我这个房间底下埋设的『辅助灵子迴路』才能工作的。如果强行搬去九番队,失去了迴路支持,它就是一堆废铁……” 言寺瞬间明白了。 呵呵,原来是在这里等著我呢。 意思就是,想用?可以,得请他上门安装,而这“安装费”嘛…… 他直接问道:“少废话。在我九番队的房间里布置一套同样的辅助迴路,要多少环?” 浦原喜助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弯下腰,双手搓得更快了,脸上堆满了諂媚的笑容: “嘿嘿,言寺老兄果然是明白人!这个……价格也很公道,全套布置下来,只需要三十万环就够了!” “啥?!”言寺那“忧鬱贵公子”的形象瞬间崩塌。 他指著浦原喜助的鼻子,声音都提高了八度,“这破机器本身才四万环!辅助用的装置你要三十万?!浦原喜助,你想钱想疯了吧?!” 三十万环!这简直是把当他成瀞灵廷的顶级贵族来宰! 要知道,虽然各个番队都会公费订阅《瀞灵廷通讯》,但每个队通常只订一份。 只有那些等不及排队、自己额外掏钱购买的个人读者,才会有一部分稿费分到言寺手里。 他写了这么久,辛辛苦苦攒下的全部稿费,加起来也才十万环出头! 现在他还欠著酒馆五万环的外债呢!这傢伙居然张口就是三十万?! 浦原喜助见状,连忙凑得更近,用极其微小的声音解释道: “言寺老哥,你听我解释!我房间里这个辅助迴路,是……是偷偷连结了二番队地下的『灵脉节点』,才能调用足够的灵力来驱动隔绝装置。 为了搞定这个连结,我可是花了不少珍贵材料和心思……” 他一脸“你懂的”表情:“要是去九番队重新布置,我得从头设计迴路,还要想办法解决能源问题,这三十万环,真的只是成本价,没赚你多少钱啊!” 言寺眯起了眼睛。 灵泉说白了就是液態灵力,每个队伍都有分配,用以队员日常修炼和做饭生火啥的。 没想到这小子居然偷用,果然和牢蓝还有平子一样,都是坏胚! 不过,听他这么一说,言寺也明白这钱恐怕是省不下来了。 没有稳定的高浓度灵子源,这台机器確实就是摆设。 “三十万环,我现在没有。”言寺没好气地说。 “啊?”浦原喜助脸上的光彩瞬间熄灭,整个人蔫了下去。 “但是,”言寺话锋一转,指著那台机器,“你现在把它打开!” 浦原喜助一愣:“打、打开做什么?” 言寺扯出咬牙切齿地说道: “当然是写小说挣钱啊,不然哪来的三十万环给你?!” 听到“挣钱”两个字,浦原喜助瞬间精神百倍。 他一个箭步衝上前,麻利地按下了启动按钮。 “嗡——” 一阵低沉的震动声响起,机器表面那些看似隨意的锈跡纹路,此刻竟隱隱流淌起微弱的灵子光芒。 一道无形的、隔绝內外的灵子屏障,瞬间將这个杂乱的房间笼罩起来。 紧接著,浦原喜助不知从哪个角落,以惊人的速度搬来一张摇摇晃晃的木桌,和一把看起来还算完好的凳子,小心翼翼地放置在机器旁边,正好处於屏障范围之內。 “言寺老兄,您注意下时间!” 浦原喜助压低声音,指了指天花板。 “还有差不多三小时,就是队里统一调用灵泉做饭的时间了!到时候灵力波动可能会有异常,在这之前您可得出来。” 他可不想因为言寺的“秘密创作”,导致二番队今晚集体吃夹生饭,那他的秘密小动作可就瞒不住了。 “我就不打扰您文思泉涌啦!您慢慢写,慢慢写!” 浦原喜助脸上堆满了“我懂,我都懂”的笑容,飞快地退到门口,“啪”地一声將房门关紧。 甚至还能听到外面传来他盘腿坐下,背靠房门,主动充当起临时护卫的细微动静。 言寺自然也察觉到了浦原喜助这番细腻的“服务”。 这小子虽然贪財了点,但心思確实玲瓏。 恐怕他已经猜到我需要绝对保密的环境来进行“封闭式写作”。 他深吸口气,將杂念排除脑外。 现在,必须决定写谁的故事了。 故事必须能引起广大死神的共鸣,覆盖面要广,这样才能匯聚足够『量』的灵力。 但更重要的是,必须能触动队长级强者的心弦,產生深刻的情感波动,这样才能產生『质』的飞跃,凝聚出能突破灵威壁垒的『灵力种子』。 一个个身影在他脑海中飞速掠过,又被他否定。 最终,他的目光变得坚定,一个最適合的目標浮现在眼前。 她的事跡足够传奇,其本质足以撼动任何强者的心神,而且,她本人就在静灵庭,近在咫尺! 就是她了! 言寺未来眼中闪过决意。 他不再犹豫,右手沉稳地握住了腰间的刀柄。 “执笔吧——” 他轻声吟诵,声音在隔绝的屏障內迴荡。 “缀文万象。” 剎那间,他手中的斩魄刀化作一片璀璨的灵子光尘,如星河流转,最终在他掌心凝聚成形。 不再是那柄悽美的冰雪团扇,而是一支古朴温润如玉杆,笔尖闪烁著星辰般变幻不定灵子光晕的毛笔! 这才是他斩魄刀真正的姿態,干涉敘事,编织万象之笔! 言寺未来手握“缀文万象”,整个人的气质陡然一变,慵懒与忧鬱尽褪,眼神变得无比专注而锐利,灵光在瞳孔中迸射。 他摊开空白的稿纸,以灵压为墨,以心神为引,笔尖带著千钧之力,悍然落笔! 漆黑的墨跡在纸面上晕开,勾勒出一个个蕴含著血腥与杀伐之气的文字: 《流星街的杀人鬼》 其一·血华 在骸骨铺就的河川尽头 我听见了 第一朵花苞绽开的声音 那是喉骨碎裂的轻鸣 ——疏花。 …… 当最后两个字落定,稿纸上的文字仿佛活了过来,隱隱有猩红色的灵光一闪而逝。 一股混合著极致纯粹与极致暴戾的“意境”,透过这开篇的短短几行字,瀰漫在这片被隔绝的空间里。 言寺未来缓缓放下笔,感受著书写这“真实传奇”开篇所带来的轻微灵压消耗,以及那透过“缀文万象”隱隱传来,那来自歷史长河深处的血腥迴响。 …… 而此刻,在四番队队舍的另一个角落。 正端坐在队长室,优雅地插著花的卯之花烈,修剪花枝的手微微一顿。 她抬起那双温婉如水,却深不见底的眼眸,有些疑惑地望向某个方向。 就在刚才那一瞬间,她的心弦似乎…… 被某种遥远而熟悉的东西,极其轻微地触动了一下。 仿佛有一朵早已被遗忘在尸山血海之中,由鲜血浇灌而成的花,在无人知晓的暗处,悄然颤动了一下花瓣。 …… 第15章 这可是身为作家的自尊 言寺未来,一气呵成地写完《流星街的杀人鬼》开篇。 正准备收笔感受一下灵压消耗时,却意外地发现,预期的灵力流逝並没有想像中那么巨大。 他微微一怔,目光落在了最开始那首充满血腥诗意的序言诗上,脑中灵光一闪! 原来如此!使用诗歌这种高度凝练、充满象徵和暗示的形式。 可以巧妙地概括故事的核心意境,却又在具体细节上留下了巨大的空白! 这就像是在规则的缝隙间跳舞! 並没有直接地『魔改』卯之花队长那已成定局的过去。 只是用『骸骨河川』、『血华』、『疏花』这样的意象,去描绘一种『状態』,一种『氛围』! 读者会如何解读,是他们自己的事! 是联想到初代剑八,还是想到別的什么杀人魔,都与我这个『诗人』无关! 一个更大胆的想法如划过他的脑海: 如果用诗歌的形式,来为『蓝川』的后续命运铺路…… 是否也能绕过那可怕的灵力消耗和反噬?! 现在『蓝川』的忠实读者可不少! “砰!” 一声巨大的爆响,伴隨著木屑纷飞,粗暴地打断了他的思绪。 “哎哟喂!夜、夜一队长!真的不能进去啊!里面正在……正在做很重要的灵力实验!” 门外传来浦原喜助杀猪般的哀嚎和试图阻拦的声音。 言寺心中猛地一紧,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將刚刚写满字跡的稿纸,塞进了死霸装的宽大袖口之中。 他“唰”地站起身,脸色冷峻地朝门口望去。 只见房门已经被蛮力踹开,一个高挑矫健的身影正双手叉腰,大大咧咧地站在门口。 来人身穿標准的二番队队长羽织,里面却是便於活动的紧身死霸装,勾勒出充满爆发力的曲线。 她有著健康的浅棕色肌肤,一头耀眼的深紫色长髮束成马尾,隨风微微晃动。 那张英气逼人的脸上,此刻正带著戏謔又张扬的笑容,金色的瞳孔如狩猎的猫科动物,饶有兴致地扫视著房间。 正是二番队队长,四枫院夜一! “哟!好久不见了啊,言寺!”她笑呵呵地打著招呼,语气熟稔,目光样在言寺身上来回扫视。 “怎么来到我的地盘,也不先来拜见一下我这个队长,反而偷偷摸摸地和浦原躲在这个小房间里……玩什么有趣的游戏啊?” 她说话的时候,那双眼睛早已將房间內的一切尽收眼底,包括那台还在微微嗡鸣的“铁桶”机器,以及地面上那些隱秘的灵子迴路刻痕。 身为四大贵族之一四枫院家的家主,掌管“天赐兵装番”的她,一眼就看出了这个房间的猫腻。 不过,她似乎对浦原喜助这点小动作並不怎么在意,目光牢牢锁定了言寺。 浦原喜助在她身后齜牙咧嘴地揉著下巴,一脸尷尬地对著言寺挤眉弄眼,用眼神疯狂传递信息: 言寺老兄!真不怪我啊! 整个二番队都算是她家后院,她想来哪儿就去哪儿!实力又强得离谱,我想拦也拦不住啊! 言寺微微点头,表示理解。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表情恢復平静,迈步朝门口走去: “你也知道,最近静灵庭里关於我的无聊传闻太多了,吵得人心烦。所以跑来浦原这里躲个清净,顺便找找灵感。在九番队,我可没法安心写书。” 他走到夜一面前,试图从她身边挤过去:“现在灵感找到了,我也该回去了。麻烦让让?” 然而,夜一站在原地纹丝不动,脸上玩味的笑容更深了。 “喔?找灵感写新书啊,”她故意拖长了语调,然后猛地伸出手,摊开掌心,递到言寺鼻子底下,笑嘻嘻地说: “那正好!给我看看唄!让我也做第一个读者,给你提提意见!” 言寺的心猛地一沉,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別开玩笑!书稿对於作者而言,就是死神的斩魄刀,是生命和自尊的延伸!岂能隨意给人观看?!” 关键是这刚出炉的手稿上,还残留著“缀文万象”书写时特有的灵子波动和那股血腥意境! 给普通人看或许没事,但夜一这傢伙感知敏锐得不像话,万一被她嗅出什么异常,我的秘密就全曝光了!绝对不行! 夜一却是不依不饶,晃著摊开的手掌: “看看怎么了嘛!我嘴巴最严了,保证不把你的剧情泄露出去!快,拿出来让我鑑赏一下『尸魂界最美贵公子』的文笔~” 言寺的目光彻底冰寒,声音低沉而带著警告: “夜一队长,这不是可以开玩笑的事情。” 这女人怎么这么难缠! “夜、夜一队长……”浦原喜助也壮著胆子,小声帮腔。 “同为创造者,我、我能理解言寺老哥的心情……未经允许观看未发布的手稿,確实……確实有少许过分……” “哼!”夜一撇撇嘴,似乎觉得无趣,终於侧身让开了道路。 但脸上那明媚的笑容已经消失不见,换上了一副“我很不高兴”的表情,“不看就不看!小气鬼!反正你迟早都要发布的!” 言寺心中暗暗鬆了口气,连忙踏步走出房间,来到院子里。 他心下也有些意外,今天的夜一居然这么好说话? 按照她以往的性格,不该是直接上手抢吗? 难道两年的队长生涯,真的让她成熟稳重了一些? 他不由得想起在真央灵术院时期,自己在剑之森苦修,试图克服“无防备”状態下的本能恐惧时,就是这个神出鬼没的女人,总是以黑衣蒙面的形象突然跳出来“切磋”。 逼得他一次次在生死边缘爆发,才最终掌握了將灵力极致凝聚的技巧。 那段被单方面“折磨”的黑暗歷史,直到两年前她正式接任队长,公务繁忙后才有所好转。 看来时间真的能改变一个人啊…… 言寺一边感慨,一边下意识地將手伸进袖口,想去確认一下那份珍贵的手稿…… 他的动作猛地僵住,脸色“唰”地一下变了。 不、不对!我手稿呢?! 袖口里空空如也! …… 第16章 二番队可不是安全的地方 言寺猛地转过身,目光射向依旧悠閒地靠在房间门框上的四枫院夜一。 “喔?言寺,你是落下什么东西了吗?”夜一的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翘起。 她甚至还故意伸出手,拍了拍自己平坦紧实的小腹位置,发出轻微的“啪啪”声,脸上带著恶作剧得逞的坏笑。 “你要找什么?说出来,我帮你『找找』唄~”她故意拉长了语调。 “嘶!”言寺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这傢伙是什么时候动的手?!我完全没察觉到! 她的速度……难道比两年前又提升了一个档次?!这就是『瞬神』的恐怖吗?! 言寺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著,他强压下心头的怒火和惊慌,儘量用温和的语气开口:“夜一……能把手稿,还给我吗?” 在说话的同时,他体內的灵压已经开始悄无声息地、疯狂地向双腿匯聚。 “手稿?你说什么东西呀?”夜一露出一副极其无辜的表情,仿佛完全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然后,她像是变戏法一样,慢悠悠地从死霸装胸前掏出了一本摺叠起来的稿纸,在言寺眼前得意地晃了晃。 “这是我刚刚在门口『捡到』的一本小册子呢~也不知道是哪个粗心鬼掉在这里的。” 她歪著头,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 “难道说……这就是你刚才说的,比生命还重要的,『作家的自尊』吗?” …… 夜一板起脸,用前辈教育后辈的严肃口吻说道: “言寺啊言寺!这可是你身为作家的『自尊』啊!怎么能这么隨意就掉在地上呢? 要是被某些不怀好意的傢伙捡到了,抢先发表出去,然后反过来告你抄袭,那你麻烦不就大了吗?!” 她一边义正词严地说著,一边作势要將手稿递过来。 言寺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强忍著直接一记破道轰过去的衝动,主要是打不过。 他从牙缝里挤出声音:“真是……太感谢你了,夜一队长。不然我的『自尊』,可就要被某些『不怀好意』的傢伙给捡走了啊。” 他再次伸手过去,眼看指尖就要触碰到稿纸…… 夜一的手如同触电般猛地缩了回去! 她那双金色的瞳孔在夕阳的映照下闪闪发光。 “对哦~”她拖长了嗓音,用指尖轻轻点著那份稿纸,“这可是你的『自尊』呢~” 她脸上的笑容变得越发“邪恶”,一字一顿地说道: “尸魂界第一贵公子的自尊……现在,在我手上哦~” 言寺嘴角抽动。他连忙放软了姿態,语气温柔: “夜一女士……请您,高抬贵手,把手稿还给我,好吗?” “想要啊?”夜一歪著头,笑容灿烂。 “嗯!”言寺用力点头。 “真的很想要的话……”夜一的身影毫无徵兆地瞬间从原地消失! 下一剎那,她已经出现在了高高的院墙之上,单足立於墙头,夜风拂动她的紫发和队长羽织,身姿瀟洒无比。 “那就来追我呀!” 她居高临下地看著言寺,脸上是肆无忌惮的挑衅笑容。 “如果你追到我,我就考虑把手稿还给你~”她晃了晃手中的稿纸,语气轻快。 “如果你不追……或者追不上的话,等我看完,就直接把手稿给蜂梢綾和空鹤她们『鑑赏』!” 说著,她將身子微微压低,做出了衝刺的预备姿势,那双金色的瞳孔在夕阳余暉中,燃烧著兴奋的战意。 “轰!” 早已將全身灵压极致压缩、匯聚於双腿的言寺,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猛得爆发! 脚下的地面出现了细微的裂痕,身影化作黑色的利箭,直射围墙上的夜一! “混蛋!別跑!把手稿还给我!!” 言寺气急败坏的怒吼在二番队的上空迴荡。 “哈哈哈!来啊!让我看看你这几年长进了多少!” 夜一发出畅快淋漓的大笑,身影融入风中,在连绵的屋顶和墙头几个闪烁,便已远去,只留下一串银铃般的笑声。 “给我站住!!” 一追一逃的两道身影,在瀞灵廷逐渐被夕阳染红的天空中,划过两道急速远去的轨跡。 院子里,只剩下浦原喜助站在原地。 他望著两人消失的方向,脸上露出意味深长,带著些许看好戏意味的微笑。 “哎呀呀……两人的关係,还是这么好呢。” 他扶了扶自己歪掉的帽子,眼睛里闪过精光。 “而且……” 他回想起刚才惊鸿一瞥的手稿。 “那本手稿也很奇特啊。” …… 言寺未来咬紧牙关,將全身灵压极致压缩,疯狂灌注在双腿,死死追著前方那道身影,一路衝进了西边的剑之森。 然而,即便言寺已经拼尽全力,他与夜一之间的速度差距,依旧大得令人绝望。 更气人的是,夜一时不时还会故意停下,抱著胳膊,回头看著他气喘吁吁地追上来,那眼神,就是正在优雅玩弄猎物的猫咪! “怎么了,言寺?”夜一站笑吟吟地看著下方刚刚赶到的言寺,“怎么不用你那种……嗯,奇怪的加速方式了?叫什么来著?” 她装模作样地用手指点著下巴,眼珠子转了转,恍然大悟般说道: “啊!想起来了,是叫『剃』还是『月步』来著,对吧?” 说著,她微微抬起一只脚,“啪嗒啪嗒啪嗒”地对著脚下一阵疯狂踩踏,带起残影和微弱的音爆。 “这种依靠瞬间爆发力踩踏空气或地面的招式,直线衝刺的时候,还是挺好用的嘛!” 她点评道,隨即话锋一转,带著理所当然的骄傲。 “不过呢,比起真正融入环境、驾驭灵子流动的『瞬步』来说,还是差了那么点意思和优雅哦~” 言寺的眉头不受控制地狂跳。 他不由得想起在真央灵术院时期,自己不甘於普通的瞬步课程,异想天开地试图开发出更爆发性的移动技巧“剃”,以及天空位移的『月步』。 结果就是因为这与眾不同的修炼方式,才把这个“麻烦”给引了过来! “和你这位『瞬神』比起来,这些的確只能算是上不得台面的小儿科了。” …… 第17章 必须赶紧出版,提升实力 言寺挎著脸,在这位旧友面前,倒是不用维持高冷姿態。 “哈哈哈!『瞬神』?”夜一双手叉腰,站在高处仰头大笑,紫色马尾在夕阳中甩动。 “这个称號听起来倒是挺嚇人的嘛!不过,现在的我还远远称不上哦!”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她那笑得见牙不见眼的表情,表明“这个称呼我很受用”! 笑闹过后,夜一身影一闪,轻盈地跃上山丘上最高大的树顶端。 她站在树梢,眺望著天边那轮正在缓缓沉入地平线、將云层染成一片瑰丽橘红的夕阳。 片刻的寧静后,她低下头,目光落在树下刚刚赶到的言寺身上。 脸上的戏謔笑容收敛了些,她隨手一拋,手稿便轻飘飘地朝著言寺落了下去。 “喏,还给你。” 言寺连忙伸手接住,第一时间確认无误后,迅速塞进了怀里,这才鬆了口气。 但他隨即又有些疑惑地抬头看向树顶的夜一,不明白她为何突然变得这么好说话。 夜一看著他疑惑的表情,组织一下语言,似乎有些话难以明说。 “听著,言寺。”她的语气认真了些,“下次……別在二番队写书了。那里,並不『安全』。” “嗯?”言寺更加不解,二番队队舍,有她和浦原在,怎么会不安全?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夜一皱了皱眉,似乎有些苦恼於如何解释。 二番队虽然是她的队伍,但本质上也是贵族势力交织的地方。 里面不仅有她四枫院家的子弟,还有像蜂家、大前田家等等其他贵族派来的人。 她拿到手稿的瞬间,凭藉其上的灵子残留和独特的“意境”,就立刻明白这东西与言寺的力量秘密有关。 言寺这两年灵威火箭般的提升,早就引起了某些有心人的注意和猜测。 二番队里,难保没有其他贵族安插的“眼睛”。 这並非意味著四枫院家对二番队失去了掌控,而是……言寺既非四枫院家的人,也非任何贵族。 別人私下里要调查他,只要不触及底线,她这个队长也不能明目张胆地阻止。 “总之,”她无法说得太透,只能再次强调。 “下次找个別的地方写稿子。二番队里,忽然有一个房间的灵子波动完全消失,变成『真空』地带,在这种敏感的地方,反而格外引人注目。明白了吗?” 言寺先是一愣,隨即猛地反应过来! 对啊!我那台机器是完全隔绝內外灵子! 在死神感知灵络的视角里,不就相当於二番队队舍里突然多了一个『黑洞』吗?! 他也瞬间明白了夜一刚才那番“抢夺”手稿的举动。 有她这位队长亲自出手“教训”自己,並且一路追逐到此,其他任何想要探查的目光,自然都会放弃。 她是在用这种方式,替他打掩护! “……谢谢。”言寺抬起头,看著树梢上那道沐浴在夕阳余暉中的身影,由衷地说道。 “哼~”夜一轻轻哼了一声,似乎对他的道谢並不在意。 下一秒,言寺只感觉眼前一花,仿佛空间被扭曲了一瞬。 待他定睛看去,夜一那张带著坏笑的俏脸,已经几乎贴到了他的面前! 两人鼻尖的距离不到十公分,他甚至能清晰地看到她金色瞳孔中倒映出的自己。 “知道感谢就好~”她笑靨如花,语气带著一丝鼓励,“所以,要早点成长起来哦,言寺。” 如此近的距离,带著体温的吐息,让言寺僵在了原地。 等他回过神来,眼前早已空无一人。 言寺站在原地,沉默了许久。 最终,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转过身,朝著九番队迈步。 回九番队队舍的路上,言寺未来一直在反思。 还是有些大意了……考虑事情不够周全。 以前他能偷偷摸摸写书,是因为没人关注他这个小小的末席。 大不了就是衝到剑之森,始解后爆发出全部速度一口气写完,再趁著没人发现溜回来。 但现在呢?他刚踏出剑之森,回到瀞灵廷的街道,立刻就感觉到从四面八方阴影和角落里投来的、若有若无的注视感。 嘖,真是人怕出名猪怕壮…… 现在想神不知鬼不觉地干点私活,除非我会蓝染那傢伙的『镜花水月』,把周围所有人都给忽悠瘸了。 或者拥有夜一那种级別的『瞬步』,直接把这些跟踪的傢伙全甩进流魂街去! 实力……还是不够啊! 带著一丝烦躁,他回到了九番队队舍,没有回自己房间,而是径直走向三席山上铁的房间。 “哗啦——!” 他猛得拉开房门,只见山上铁三席果然还像尊石像一样,坐在堆满文件的桌案后,手里拿著印章,正以某种奇异的节奏,“咚”、“咚”、“咚”地往文件上盖章,简直是台无情的盖章机器。 言寺看著他那宽阔而沉默的背影,深吸一口气,然后“啪沓”一声,用力把门关上。 他走到山上铁身后,沉重地开口: “老铁!我要出书!” 房间內,那规律的盖章声戛然而止。 片刻的寂静后,是毛笔被轻轻放回笔山的细微声响。 接著,椅子被拖动,山上铁三席那高大的身躯缓缓转了过来。 他那张好似生铁浇筑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用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看著言寺。 “你知道,”他开口,声音平稳得像是在陈述队务条例,“出书,要走什么流程吗?” 言寺立刻盘腿在他面前的榻榻米上坐下,摆出一副虚心受教的模样:“请指教。” 山上铁伸出手指,一条一条地数给他听: “第一,需要將你的书稿內容,提交给我们九番队的队长,六车拳西大人进行审核。当然,以队长的性格和对你的『放任』,这点或许可以通融,走个过场。” “第二,也是最关键的一步——联络印刷工厂。”山上铁的语气加重了些。 “需要工厂为了你的书,专门改装一台印刷机。这意味著,你得让他们心甘情愿地为你空出一台机器,暂停其他所有订单。” “静灵庭最大的印刷工厂,是大前田家族的產业。” 他看向言寺,“你在那里,有人脉吗?” …… 第18章 读者的浪漫情怀 商业巨头大前田家族的人脉? 言寺脑中瞬间闪过了四枫院夜一那狡黠的笑容,但隨即摇了摇头。 用贵族的人情来办这种事,代价可能比钱更麻烦。 特別还是那只黑猫,要真上门拜託,搞不好后续会把自己搞疯掉。 “確实没有。” 山上铁平静地继续说道:“工厂之所以愿意为我们《瀞灵廷通讯》预留机器,是因为那是护庭十三队的官方期刊,代表著整个瀞灵廷的顏面。” “但如果要让他们为你个人印刷……”他顿了顿,说出了残酷的现实。 “你就必须让他们確信,你的书必然能带来足够丰厚的收益。” “诚然,你的《天才少年》口碑不错,积累了一些人气。但能否『大卖』,还是未知数。” “对於大前田家那样的商业巨头而言,『小赚』毫无意义,只是在浪费他们宝贵的时间和机器產能。 与其印你的小说,他们不如继续为贵族们印刷那些华而不实的画册和族谱,利润更稳定。” 言寺的脸色也变得严肃起来,他明白,山上铁说得没错,商业逻辑就是如此现实。 “並非我一直卡著你,”山上铁放下了手,语气似乎缓和了微不可查的一丝。 “而是你需要拿出能让印刷厂『眼前一亮』,甚至觉得『非印不可』的东西才行。” “最后,还有发行渠道的问题,不过这点倒是不用太担心,你在润林安的人气颇高,那些酒馆和商铺的老板,应该会愿意给你这个面子,代为销售。” 言寺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轻声回应: “明白了,等我一会儿。” 说完,他起身回到自己的房间,从怀中取出手稿。 他没有直接上交原稿,而是摊开新的纸张,开始快速誊抄。 这份原稿承载著收集“共鸣灵力”的功能,更是最初的“灵引”,不能轻易给人。 在誊抄的过程中,他还在一些词句上做了细微的调整和润色,让文字的韵律感和衝击力更强。 一个小时过去,言寺带著两份墨跡未乾的崭新稿纸,回到了山上铁的面前。 “这是我的新书,《流星街的杀人鬼》。”他將一份稿纸放在桌上。 “以及,”他放下另一份更厚实的稿纸,眼神中带著一丝决然,“整合併重新构思后的——《少年》。” “哦?”山上铁的目光首先被《少年》所吸引。 毕竟,他私下里也是“蓝川”故事的忠实读者,他拿起稿纸,带著审视和期待翻开了第一页。 然而,当他的目光落在开篇那首全新的序言诗上时,他那张万年不变的铁脸上,瞳孔猛地放大了! 《镜界》 其一·偽镜 镜片的弧度 恰好將天空弯成囚笼 我向所有神明垂首 只为將王座 藏於每一次谦卑的阴影 ——蓝川。 山上铁拿著稿纸的手微微颤抖。 他的嘴唇翕动了几下,似乎想说什么讚嘆的话,但最终只是深吸了一口气,强行用铁面维持著镇定,但从他略微急促的呼吸能看出,他內心的激动非同小可。 这……这种將野心藏于谦卑,將反抗隱於顺从的意境!比之前直白的『孤独天才』提升了何止一个层次! 他强压著激动,又迫不及待地拿起了旁边那本《流星街的杀人鬼》。 当他看到开篇那首名为《血华》的序言诗时。 其一·血华 在骸骨铺就的河川尽头 我听见了 第一朵花苞绽开的声音 那是喉骨碎裂的轻鸣 ——疏花。 “!!!” 山上铁拿著稿纸的手,剧烈颤抖起来!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言寺,声音因为极力压抑情绪而显得有些沙哑,但脸上的肌肉依旧僵硬地维持著铁面: “好!好一个『骸骨河川』!好一个『血华疏花』!这种於毁灭中诞生美,於杀戮中见证艺术的极致反差……简直是……简直是!!!” 他“啪”地一声將两份稿纸拍在桌上,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才终於勉强平復下来,用前所未有的郑重语气说道: “听著,言寺!我们必须想办法和印刷厂,和大前田家族的人当面谈!” “我认为,这两篇作品,完全有资格出版!而且应该出成不同的两册!” 他指著稿纸:“《少年》意境深邃,充满哲思与隱喻,可以做成二十万字以上的精装大册,面向高阶死神和贵族,当然如果价格合適,想必普通队士也会购买。” “《流星街的杀人鬼》风格凌厉,衝击力强,可以先出五万字左右的试水小册,定价亲民,绝对能在普通队士和润林安中掀起风暴!” 言寺看著態度发生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的山上铁,反而有些疑惑了: “老铁,你之前不是一直说出版很难吗?怎么现在……” 山上铁深吸一口气,看著言寺,那铁面似乎都柔和了一丝: “我之前说的困难,是针对『普通』的小说。” 他指了指那两篇序言诗:“但你这次拿出来的,是『诗』,是拥有『魂』的作品!” “你记住,在尸魂界,愿意花时间慢慢品味文字,而不是只看绘本插画的人,骨子里多少都藏著点浪漫情怀。” “你之前的文章虽然情节精彩,但过於直白,大家看过、爽过,也就忘了。 但现在的作品,里面蕴含的这种『浪漫』。 论是蓝川的隱忍之浪漫,还是杀人鬼的血色之浪漫。 都会让真正懂行的人,心甘情愿地掏钱收藏! 而且因为『诗』更容易传播,所以大卖的可能性也会更高。” 他站起身,拍了拍言寺的肩膀: “今天好好休息,养精蓄锐。” “明天一早,我跟你一起去印刷厂!是时候让大前田家看看,什么才是真正能卖座的好东西了!” 看著山上铁眼中那几乎要破开铁面而出的光芒。 言寺未来忽然觉得,这次的出版之路,或许……真的有戏? “那就明天一早过去!” “老铁,记得来叫我起床啊!” 说著话的时候,言寺已经啪地一声把房门关上。 山上铁无言,再次看向两本书的『诗』,细细研读著。 …… 第19章 厂房区里出现的小胖墩 润林安外的厂房区,空气中瀰漫著混合的独特气味。 然而今天,这工业区的氛围却有些不同。 道路中央,两道身影一前一后沉默地走著,引得周围路过的工人们纷纷侧目,眼中闪烁著好奇与惊嘆的光芒。 “快看!那位就是传言中的『尸魂界第一贵公子』,言寺五席吧!” “天啊……这气质,冰冷疏离中带著一丝忧鬱,明明让人不敢靠近,却又忍不住想多看几眼……” “和我们平时见到的那些贵族老爷完全不同啊!这才是真正的大人物风范吧?” “嘘!小声点,不要命啦!” 走在道路中央的,正是言寺未来与山上铁三席。 两人都沉默著,仿佛自带一道无形的屏障。 言寺却在无奈地嘆气。 这关注度也太夸张了吧…… 从走出九番队队舍开始,一直到这偏远的厂房区,沿途的注目礼就没断过。 虽然他极其不喜欢这种被人当珍稀动物围观的感觉,但这並非全是坏事。 至少,在眾目睽睽之下,那些想玩阴招的傢伙也得掂量掂量。 而且……等到正式发书的时候,这份『名气』或许能直接转换成真金白银的销量。 这也就是为什么,当初山上铁提出要用他的画像作为期刊插画时,他虽然没有明確赞成,却也默许了。 直到他们完全深入厂房区域,周围工人们的目光才收敛了许多,虽然依旧会偷偷瞄上两眼,但至少不会再像外面那样公然指指点点了。 毕竟,在这里工作是为了养家餬口,看美男子可不能当饭吃。 山上铁三席目不斜视地在前面带路,压低声音道: “一会儿见到印刷厂的人,你先不要开口,一切由我来谈。” “最近大前田家族,把一部分產业交给他们家的小公子练手打理。你没有系统学习过贵族之间的交际礼仪,切记,一切看我的脸色行事。” 言寺脚步微顿了一下,斜过眼睛看向身边这位搭档。 老铁……你是在开玩笑吗?就您这张万年不变的『铁面』,我上哪儿去看您的『脸色』?眉毛动一下算我输! 没想到啊没想到,老铁你居然也学会冷幽默了?有点惊悚,但……莫名有点好笑。 他强行压下想要上扬的嘴角,用平静的语气回应: “嗯。不过,这么大的產业,交给一个小孩子来管理,大前田家还真是……心大。” 他的目光扫过道路两旁鳞次櫛比的厂房,这些建筑连绵不绝,占地何止万顷,每一座都代表著滚滚財源。 大前田家族居然捨得让一个“小公子”来练手,这种豪横,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山上铁的语气依旧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个自然规律: “这就是贵族与流魂街居民最根本的差异。他们所拥有的资源,是你无法想像的。” “即便这位小公子亏损上亿环,对大前田家而言也不过是九牛一毛。重要的是在这个过程中,让他学会如何掌控和运营庞大的產业。” “好了,我们到了。” 言寺停下脚步,抬头看向眼前的厂房。 门牌上直接写著“大前田印刷厂”,名字直白得毫不做作,完全不怕客人找错地方。 山上铁用眼神示意言寺在门外等候,隨后从怀中郑重地取出那两份昨夜誉写好的书稿,整理了一下衣襟,迈步走进了厂房。 言寺將双手拢在宽大的袖口中,百无聊赖地站在门外,目光隨意地扫视著周围的环境。 希望这次能顺利谈成……只要能独立成卷出版,收集灵力的效率绝对能翻上好几倍! 他不由得想起在《瀞灵廷通讯》上连载的憋屈。 每期最多只能占用3000字的版面,这已经是队长格外开恩、加上作品热度不俗的结果了。 毕竟,护庭十三队里,不少队长级人物偶尔也会投稿。 十三番队的浮竹十四郎队长会发表诗歌,四番队的卯之花烈队长会分享插花心得,甚至连京乐春水和平子真子这两位,兴致来了也会写点东西。 情绪是需要铺垫的,区区3000字,很难让读者真正沉浸其中,產生足够强烈的共鸣和灵力波动。 如果能独立出书,让读者一口气读完,那效果……绝对不可同日而语! 如果实在谈不下来…… 言寺的脑海中闪过了四枫院夜一那带著坏笑的脸。 大前田家族虽富,但只是中等贵族,他们背后倚仗的顶尖贵族,正是四枫院家。 只要夜一开口,哪怕明知亏钱,大前田家恐怕也不敢拒绝…… 但是……真的不想欠她人情啊。 “喂,你在这里干嘛?” 一个声音浑厚、带著些许少年稚气的询问打断了言寺的思绪。 他转过头,看到一个胖乎乎的少年站在不远处,怀里抱著一大袋零食,嘴角还沾著白色的碎屑,看起来像是附近哪个管理人员的家属。 言寺面色平静地回答:“我是一位作者,想来印刷厂洽谈出书的事宜。” “哦?”大前田希千代好奇地打量著言寺,嘴里还“咔嚓咔嚓”地嚼著零食。 他围著言寺转了两圈,像在评估什么商品,片刻后说道: “你这傢伙,长得倒是挺帅嘛,是哪个家族的?我怎么没见过你。” 言寺淡然回应:“我不是贵族。” “哦?是吗?”大前田希千代的小眼睛里闪过疑惑,“不是贵族也能写书?你有那水平吗?” 言寺面容不变,语气依旧平稳: “我的作品已经在《瀞灵廷通讯》上连载数年,笔名是『祗歌』。” “嗷!就是那个写《天才少年》的傢伙啊!”大前田希千代恍然大悟,隨即脸上又露出狐疑的神色。 “我还以为能写出那种故事的,肯定是个大贵族呢,没想到是你。” 在他那小脑袋瓜的认知里,流魂街出身的人不仅缺乏学识,很多时候连基本的逻辑都理不清,根本不可能写出像样的作品。 而且“蓝川”身上那种睥睨一切的傲气,也不该是流魂街居民能具备的。 …… 第20章 言寺未来的生意头脑 “所以,你是想把故事整理成册,单独拿出来卖?” “没错。”言寺很认真地回应。 大前田希千代把怀里的零食袋子紧了紧,空出一只手,开始掰著手指头算帐: “目前这里一台印刷机,每天的利润大概在1500环左右。” “如果按30万字一册来计算,印刷你的小说,光是材料费和人工成本,每册就要500环,一天大概能生產100册。” “也就是说,为了保证我的厂房不亏本,每册书的出厂价至少得定在520环。” “这还没完,加上给销售渠道的利润,还有你这个作者应得的分成,一册书的最低价也得拉到550环。” “但是!”他抬起胖乎乎的脸,看向言寺。 “考虑到厂房为你承担的风险和机会成本,所以每册书的出厂价,我最少要收到700环以上。最终在书店里的售价,恐怕得接近1000环一册。” “这个价格,可不是隨便什么人都愿意掏腰包的哦。” 他分析得头头是道,说完,又淡定地从怀里掏出零食,“咔嚓咔嚓”地继续吃了起来。 言寺倒是有些意外,没想到这个看似不諳世事的小胖墩,对成本和市场如此了解。难道他不仅仅是管理者的家属? “不,”言寺平静地否定了他的定价策略。 “最终售价可以定在2000环左右。第一批就先印刷一万册投入市场。等到市面上出现溢价,供不应求的时候,我们再顺势推出第二版。” “一万册?你对自己的小说这么有信心?想玩囤货炒作的把戏?”大前田希千代瞬间就明白了言寺的意图。 如果真能炒起来,利润確实可观,但这一切的前提是,言寺的书真的足够好卖。 言寺继续用他那平稳的语调说道: “操作起来很简单。只要你这边帮忙,拿著成书在贵族圈子里多走动走动,適当宣传造势,营造出『热度』,这个目標是有可能实现的。” “嘖,想得倒是挺周到。从贵族圈子下手製造潮流,人为创造需求么……听起来確实有点可行性。”大前田希千代点了点头。 “不过嘛,”他话锋一转,“风险依旧很大。” 言寺看著他,说出了那句经典的商业格言:“风险越大,利润越高。” “有道理!”大前田希千代深表认同。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传来。 山上铁三席从厂房里走了出来,脸上依旧是那副雷打不动的铁面,让人完全猜不透谈判结果。 他身边还跟著一位看起来是管事的老者,两人来到言寺面前。 山上铁开口道:“这位是印刷厂目前的负责人。” 那老者先是飞快,带著恭敬地瞥了一眼,旁边正在吃零食的大前田希千代,然后才转向言寺,面露难色地说道: “这位先生,专门为您开设一条印刷线,风险实在太高,预期利润也太低,所以我们恐怕……” “印。” 一个乾脆利落的声音打断了老者的话。 只见大前田希千代拍了拍手上的零食碎屑,转头对言寺说道: “你肯定也没钱预付印刷费。这样,按你说的,定价2000环一册,我拿1600环。有没有问题?” 言寺看著这个小胖墩,脸上露出极淡的笑意,平静回应: “成交。” 离开印刷厂区域,走在返回的路上,一直沉默的山上铁三席忽然轻声开口: “你之前……就认识大前田家的那位公子,大前田希千代?” “嗯?”言寺未来愣了一下,仔细在脑海里將刚才那个抱著零食、嘴角沾著碎屑、分析起生意经却头头是道的小胖墩,与未来那位“前神”形象进行对比…… 完全……无法重合啊! 果然,岁月是把杀猪刀。 他摇了摇头,如实相告:“不认识。是他主动过来搭话的。我以为他是哪个管理人员的家属,看著挺机灵,就隨口和他聊了聊生意上的想法。” 山上铁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 他出身小贵族家庭,在中下层贵族的聚会上,倒也远远见过大前田希千代几次。 只是大前田家作为掌握静灵庭经济命脉的豪商,地位超然,根本不是他那种小门小户能够攀上关係的。 “不过,”山上铁將话题拉回正事,他那张铁脸上难得露出一丝顾虑。 “定价2000环一册,確实有些过高了。而且对方直接拿走了1600环,扣除给销售渠道的分成、运输等杂费,最后能到你手里的利润,估计每本也就10到20环而已。” 他冷静地分析著:“实际上,就算我们把价格定低一些,走薄利多销的路子,你每本能赚到的,大概也是这个数。所以,按理说,定个更低的价格,依靠销量取胜,才是更稳妥的选择。” 言寺听著他的分析,脸色依旧平静,显然早已考虑过这一点。 “老铁,你说得对,但我们的策略需要调整。”他缓缓解释道。 “《少年》这一册,內容超过三十万字,而且故事核心,大部分读者早已在期刊上看过。 我们把它做得精美一些,用上好的纸张和装帧,配上新写的序言诗,打造成『收藏版』,定价2000环,目標客户本就是那些追求品质、有收藏癖好的贵族和富裕阶层。” 他话锋一转:“但是,我们的新书《流星街的杀人鬼》不同,它只有十万字左右。到时候我们把它定价在600环左右。” “读者们一看,同样是单行本,但价格却只有《少年》的三分之一,心理上就会觉得『便宜了好多』!” “哪怕实际上按字数算单价並不低,这种对比產生的『便宜感』,也会让他们更容易掏钱,《少年》负责树立高端形象和价格锚点,《杀人鬼》的畅销之路,自然就铺平了。” 山上铁忽然停下了脚步,抬起头,用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看向言寺,沉默了足足好几秒钟,才缓缓嘆了口气: “不愧是写故事的人……对於人心和算计的把握,果然厉害。” 他顺著言寺的思路一想,立刻就明白了其中的奥妙。 《少年》本质上是利用已有的名气,进行“品牌升级”和“粉丝收割”,主要目標並非走量。 而其真正的作用,是为后续的新作提供价格参照系,让读者在对比中產生“捡便宜”的心理,从而促进《杀人鬼》的销量。 那些捨不得花2000环,买收藏版的普通死神和润林安居民,看到“仅售”600环的新书时,购买慾望自然会强烈许多。 他们不会去仔细计算每千字的价格,只会直观地感受“这本便宜”。 “行了,既然事情已经定下,细节你也考虑清楚了,那我就先回队舍了。” 山上铁挥了挥手,转身朝著九番队的方向走去,走出几步后,又留下一句: “队长和副队长,明天就该结束郊游回来了。” “谢了,老铁!”言寺对著他的背影喊道,“等第一笔稿费到手,我请你吃大餐,再包个大红包!” 告別了山上铁,言寺未来却没有直接回九番队,而是朝著二番队队舍的方向走去。 他准备去找浦原喜助。 …… 第21章 商量建造秘密基地 二番队队舍,偏僻的“研究室”內。 浦原喜助手忙脚乱地將一堆零件和图纸,从唯一一张还算完好的桌子上扫开,用袖子胡乱擦了擦桌面。 然后不知从哪个角落,摸出茶壶和两个看起来还算乾净的杯子,陪著笑脸,將一杯冒著热气的“茶”推到了言寺未来面前。 也难怪他摆出这副近乎狗腿子的模样。 他现在鼓捣的这些“研究”,还远未到能產生效益的阶段。 而搞科研,无疑是吞噬金钱的无底洞。 眼前这位言寺未来,在他眼中,就是潜在的最重要的“天使投资人”! 虽然这位投资人目前看起来比他还穷,但浦原坚信,这只是暂时的!毕竟…… 他可是现在静灵庭风头最盛的『尸魂界最美贵公子』啊! 实在不行,凭这张脸和气质,找个顶级富婆『嫁入豪门』还不是分分钟的事? 嗯……我们二番队不就正好有一位符合所有条件的超级富婆吗? 想到这里,他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虔诚: “言寺老兄,大驾光临,这次还有什么吩咐吗?” 言寺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入口並非茶香,反而是股略带刺激性的、类似薑茶的味道。 他放下杯子,切入正题: “你做的这台机器,想法很好,但恐怕是白费功夫了。” 他指了指角落里被黑布盖著的“铁桶”,“无论在二番队还是九番队,人为製造出一块『灵子真空』区域,就像在黑夜中点起篝火,反而会变得无比显眼。” “这……確实是我考虑不周了。”浦原喜助挠著他那鸡窝般的头髮,也有些无奈。 “但想要完美隱藏灵力波动,不做彻底的隔绝,很难办到啊,尸魂界本身就是由灵子构成,一旦隔绝,出现『空洞』是必然的。” 言寺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 “所以,我们得换个思路。找一个本身就很偏僻、不起眼,平时根本没人会注意的地方,然后再在那里布置灵力隔绝装置。” “比如……某个荒废的山洞。地方偏僻,自然被发现的机率就小得多。” 他说话的时候,心里想的却是未来夜一和浦原,在双殛之丘地下搞出的那个功能齐全的秘密基地。 但看现在这情况,夜一和浦原之间的关係似乎並不密切,完全不像青梅竹马。 难道……是因为我这个『变量』的出现,导致他们童年时没有相遇?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用略带同情和微妙责任感的眼神,看了浦原一眼。 “喔!原来还可以这样!思路打开了啊!”浦原喜助恍然大悟般拍手,隨即被言寺那怜悯的目光看得有些发毛。 但他立刻被新的想法点燃了! 如果真能搞一个独立隱蔽的秘密基地,那岂不是意味著他可以摆脱二番队的所有限制,在里面隨心所欲地进行各种“有趣”的研究了? “稍等!”他兴奋地转身,在杂物堆里一阵翻找,“喔!找到了找到了!” 砰! 他將一张巨大的纸张在桌上铺开。 言寺定睛一看,这居然是张极为详尽的静灵庭,及周边流魂街区域地图! 连许多小路和地形起伏都標註得一清二楚! 他微微眯起眼睛,意味深长地看向浦原。 小子……搞这么详细的地图,是想干嘛?绘製造反路线图吗? 浦原被看得心里发毛,连忙乾笑著解释: “哈、哈哈……这只是静灵庭的大致地图,周边也只囊括了编號靠前的流魂街区域而已,很常见的,很常见……” 他赶紧指著地图上的几个点,转移话题: “如果要选地方,我觉得62区『花枯』这边不错。山多,地形复杂,治安状况不好不坏,不容易引起注意。找个天然山洞进行扩建就好,而且从静灵庭的北门出去也比较近。” 他的手指又移向靠近静灵庭南门的方向: “当然,3区『鲤伏山』周围环境更好,也更安全,但相应地,偶尔也会有死神或者流魂去那边游玩,暴露的风险会高一些。” 言寺认真地听著,说实话,他出现在尸魂界的时候就在1区润林安旁边,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真央灵术学院的教师带走。 在周围生活了30年,对静灵庭周围的区域是真的不熟。 就在这时—— “我告诉你们一个好地方~” 一只手指修长的手忽然从旁边伸了过来,指尖点在了地图上。 双殛之丘! “这里的地下深处,有个很大的天然洞窟哦~空间足够,用来改建秘密基地最合適不过了。” “喔?!还有这样的好地方?!”浦原喜助双眼放光,兴奋地分析起来。 “双殛之丘!那里除了处刑台什么都没有,平时连巡逻的死神都会下意识忽略,绝对是灯下黑的完美地点!安全係数极高!” 他激动地抬起头,想要看看是哪位高人指点,结果直接对上了一双含著笑意的金色瞳孔。 “呃?!”浦原瞬间僵住。 只见二番队队长四枫院夜一,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言寺的身边,刚才那番话正是她说的! 言寺也被嚇了一大跳,任谁在专心討论“秘密计划”时,身边突然多出一个人,都会心臟骤停! 他本能地就要去摸腰间的斩魄刀,幸好最后关头硬生生压住了衝动,维持住了表面上的面无表情。 他轻咳一声,强行镇定下来: “嗯……我觉得夜一的建议很有道理,就定在双殛之丘地下吧。” 夜一满意地笑了笑,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 “不过呢~既然是在地下深处搞建设,还要保证隱秘性和功能性,这个工程量可不小哦。” 她侧过头,笑眯眯地看著言寺,用轻鬆的语调说出了恐怖的话: “你的新书,要是不卖个十万册以上,恐怕预算会非常紧张呢~” 言寺对此並不意外。 大前田家族是四枫院家的下属贵族,现任副队长就是大前田家的人,夜一知道他谈妥出书的事情再正常不过。 他並没有被夜一带偏节奏,而是冷静地开口: “既然是『我们大家』的秘密基地,那是不是都应该出点力?” …… 第22章 小说发行宣传计划启动 言寺伸出手,指向浦原喜助: “浦原有技术,基地的设计、建造、各种机关和灵子设备的安装,主要都得靠他。这种事也不能找外人参与,否则就不叫『秘密』基地了。” 接著,他將手指移向自己:“那么,总不能所有的资金,都让我一个人来承担吧?” “哈哈哈!”夜一爽朗地大笑起来,用力拍了拍言寺的肩膀,“不就是钱嘛!没问题,我出一半!” 然而,还没等言寺嘴角的笑容展开,夜一就凑近了他,脸上带著笑容,压低了声音: “不过……既然本小姐都慷慨解囊了,那这个基地就不能搞得太寒酸,对吧?各项標准都得提上来!” 她伸出食指,在言寺面前晃了晃,用宣布今晚吃什么一样的轻鬆语气说道: “所以,初步预算,就先定个一亿环吧。” “一……?!”言寺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好!” 浦原喜助用尽平生最大的力气发出怒吼,硬生生打断了言寺! 他激动得浑身颤抖,双眼变成了环钱的符號,紧紧握住了双拳。 “就先定一个亿!!!”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金灿灿的环在飞舞,耳边仿佛响起了无数环幣碰撞的悦耳叮噹声。 一亿环!那可是整整一亿环啊!十二番队几十年的研发经费加起来都没这么多! 有了这笔钱,別说秘密基地了,我能造个地下王宫出来! 什么最新型灵子分析仪、高精度锻造台……统统都可以安排上! 言寺还想挣扎一下:“这……这未免也太……” 浦原喜助猛地扑过来,双手死死抓住言寺的手,双眼闪烁著无比真诚和狂热光芒,声音颤抖: “言寺哥!请您放心!我浦原喜助以未来的科研生涯担保!只要有足够的资金,我一定会打造出一个让您绝对满意、功能齐全、坚不可摧的梦幻秘密基地!一定!!!” 看著浦原那仿佛燃烧著火焰的眼神,再想到这基地未来对自己写作和修炼的重要性,言寺最终还是把反对的话咽了回去,艰难地点了点头。 罢了……毕竟是长期使用的据点,多投入一些,总好过將来出问题。 他深吸口气,转向一旁笑得像只偷腥猫的夜一,慢悠悠地提出了自己的条件: “既然预算提得这么高……那你光出钱可不行。” “嗯?”夜一歪著头,金色的瞳孔里带著一丝好奇。 言寺看著她,露出了一个“你懂的”笑容: “有些『麻烦』就得劳烦您这位四枫院家的家主,『稍微』出点力了。” “毕竟,我们现在可是『合伙人』了,不是吗?” …… 静灵庭的中心区域,高墙环绕,与外面的喧囂截然不同。 这里是贵族住宅区,被护庭十三队的队舍拱卫在中央,堪称尸魂界最安全的地带。 当然,对於居住於此的贵族们而言,润林安那种“平民区”是他们不屑於踏足的地方。 这道高墙,不仅仅是物理上的界限,更是身份与阶级的鸿沟。 四枫院夜一,这位五大贵族之一的现任家主,此刻正双手捧著一本装帧精美的《少年》,在贵族专用的商业街上慢悠悠地踱著步子。 她那头耀眼的紫发和隨性的姿態,本身就是道醒目的风景。 她一边走,一边还故意用周围人能听见的音量,低声念叨著书中的句子: “『我向所有神明垂首……』” “嘖,”她微微咂舌,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欣赏,“写得真是……相当不错啊。” 她这副沉浸於书本的模样,自然而然地引起了街上其他贵族女眷的好奇。 四枫院家是何等地位?能被夜一大人如此认真捧读的书籍,无论內容是什么,她们也必须买一本回去摆在最显眼的位置!这可是品味和地位的象徵! “夜一大人……”一个略带清冷和担忧的声音在她身侧响起。 出声的是一位身材娇小、穿著邢军风格服饰的少女——蜂梢綾。 作为下级贵族蜂家的女儿,她从出生起就背负著守护四枫院夜一的使命,直至生命终结。 此刻,她正用那锐利的眼眸,警惕地扫视著周围每个试图靠近的身影,强大的气场让不少想来套近乎的贵族女眷望而却步。 夜一微微嘆了口气,语气带著些许无奈: “梢綾,放鬆点。这里可是贵族自家的商业街,不会有什么危险的。” 她將手中的《少年》合上,故意將印有言寺未来那飘逸签名的封面举高,展示给周围若有若无投来的目光。 “我只是实在忍不住,想边走边重温这本精彩的书而已,不会有什么事的。” 她这话看似对蜂梢綾说,实则更像是在向周围的人群解释自己反常的“閒逛”行为。 “可是,夜一大人……”蜂梢綾微微低下头,姿態恭敬,但那双警惕的眼睛依旧没有放鬆分毫。 夜一看著身旁这位忠心耿耿的少女,心中有些复杂。 她一直將梢綾视作妹妹,但贵族阶层森严的规矩是道枷锁。 若是在公开场合表现得过於亲近隨意,反而可能给梢綾带来不必要的非议和麻烦。 就在这时,一个爽朗而热情的女声恰到好处地响起,打破了现场略显紧绷的气氛: “哎呀!这不是四枫院夜一大人吗?” 一位衣著华贵、气质雍容的贵族妇人快步走来,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惊喜笑容,率先向夜一行了一个標准的贵族礼节。 “真是好久没在这里见到您了呢!”妇人笑著说道,语气恭敬又不失亲切。 “喔,是大前田希华啊,確实好久不见了。”夜一也回以熟稔的微笑,仿佛偶遇老友。 大前田希华连忙用袖子掩住嘴,语气带著受宠若惊的敬意: “大人您哪里的话,是希华许久没有上门拜访,实在是失礼。如果您不嫌弃,过两日我便带著小女希美登门叨扰。” “哈哈哈,希美吗?我也好久没见那丫头了。”夜一笑著,顺势再次晃了晃手中的《少年》,动作自然无比。 大前田希华眼中闪过一丝瞭然,立刻十分“懂事”地配合著,发出了恰到好处的惊呼: “哦呀!没想到夜一大人您也购买了这本《少年》吗?” 她的声音略微提高,確保周围竖著耳朵的贵族女眷们都能清晰听见: “实不相瞒,我和小女希美都十分钟爱这本书,文笔和意境都属上乘!今日特意来商业街,就是为了再购入几本收藏呢!” 夜一脸上露出了“找到知音”的愉悦表情: “那正好,下次你们过来的时候,我们可以好好聊聊这本书。里面的诗句,確实值得细细品味。” “诚惶诚恐!”大前田希华脸上绽放出光彩,“那妾身就先告辞了。听说这本书颇为畅销,还得抓紧时间去书店,免得去晚了缺货呢。” 她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再次行礼后,便姿態优雅却步伐迅速地转身,径直走向那家装潢最为奢华的书店。 片刻之后,当夜一和蜂梢綾慢步经过那家书店门口时,正好看见大前田希华抱著一摞崭新的书籍走出来,那醒目的封面,赫然全是《少年》! 而书店內,明显比刚才热闹了许多,不少贵族女眷都在询问或购买这本“被夜一大人和大前田夫人同时推荐”的奇书。 看到预期的效果已经达到,夜一便不再停留,带著蜂梢綾悄然离开了商业街。 走出一段距离后,夜一才微微呲了呲牙,露出一丝“不爽”又好笑的表情。 言寺这个臭傢伙……居然让本小姐来做这种活! 这笔帐,我可先给你记下了!以后有你好看的! 虽然心里在“记仇”,但她的嘴角,却勾起了一抹计划通的弧度。 …… 第23章 效果拔群,突破灵威等级 数日之后,言寺未来再次从房间的暗格中,取出了《少年》和《杀人鬼》的原稿。 当他触碰到书页的瞬间,眼中不禁闪过一丝惊喜。 原稿之上匯聚的“共鸣灵力”,其精纯与磅礴,远超过去半个月,甚至堪比过去两年积累的总和! “看来……出版单行本的效果,果然非同凡响。” 他低声自语,毫不犹豫地將手掌覆盖在书页之上。 精纯温润的灵力,顺著手臂源源不断地匯入他的灵魂深处。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身灵压的壁垒,在一次次冲刷下微微震颤,不断被拓宽、加固。 然而,当最后一丝灵力被吸收殆尽,言寺缓缓睁开眼,眉头微蹙。 还是不行…… 灵威依旧稳固在六等巔峰,距离突破那道至关重要的门槛,始终差了临门一脚。 五等灵威,是担任三席乃至副队长职位的最低標准,也是一个质变的开始。 《少年》的故事已经连载太久,加之断更半月,该產生的共鸣早已產生。 即便是最忠实的读者,反覆阅读带来的情绪波动也会逐渐平淡。 想要突破这层壁垒,必须要有更强烈、更本质的『灵力种子』作为引子才行……至少,也需要队长级人物產生的深刻共鸣。 他將消耗一空的《少年》原稿重新藏好,转而取出了另一份手稿——《流星街的杀人鬼》。 与《少年》的温润光芒不同,这本书的封皮上,灵力呈现出深邃的墨黑色,不断流转翻滚。 翻开第一页,序言诗字跡已变得殷红如血,仿佛刚刚用鲜血书写而成,散发著令人心悸的气息。 看到这一幕,言寺不由得在心里给那位小胖墩点了个赞。 大前田希千代……行动力真是恐怖! 对方毫不犹豫地调拨了二十条印刷线,短短五天內就將一万册精装《少年》铺满了市场。 隨后立刻切换生產线,开足马力印刷了十万册《流星街的杀人鬼》,目前已然售出过半。 一切正如他所预料:《少年》作为价格锚点和品牌標杆,任务完成得极其出色。 甚至因为首批印刷停止,二手价格已经被炒到了4000环一册,几天內价格翻倍,堪称理財奇蹟。 而当《杀人鬼》带著那股血腥凌厉的气质面市时,立刻引发了空前的抢购热潮,甚至有些小贵族企图囤积居奇,一口气买下大量册子。 呵,天真,言寺內心冷笑。 《杀人鬼》走的是大眾畅销路线,十万册卖完立刻就会加印,想靠这个发財?市场很快就会教他们做人。 收敛心神,言寺双手捧起《流星街的杀人鬼》原稿,缓缓闭上了眼睛。 下一刻,封皮上那墨黑色的灵力,顺著他的手掌疯狂涌入体內! 书页上那血红的诗文字跡更是化作一片血腥的雾气,带著浓烈的铁锈味,钻入他的鼻腔! “呃……!” 剧烈的衝击感瞬间席捲全身! 那並非温和的暖流,而是无数砂砾混合著冰渣,粗暴地刮过他的灵体经络! 伴隨著强烈的负面情绪碎片——暴戾、绝望、疯狂的杀戮欲望,不断衝击著他的灵体。 吸收这种以负面情绪为主的灵力,过程绝不好受。 言寺死死咬紧牙关,额角青筋暴露,强忍著没有痛呼出声。 但与此同时,那原本坚不可摧的六等灵威壁垒,在这股狂暴力量的衝击下,终於发出了清晰的“咔嚓”声! “轰——!” 一股比之前强横数倍的灵压,不受控制地从他体內爆发出来,瞬间形成小型的灵力风暴,房间內的纸张被吹得漫天飞舞,家具吱呀作响! 不过这股爆发只持续了一瞬,言寺立刻凭藉强大的意志力,將外泄的灵压强行收束、压回体內! 一切归於平静。 言寺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 他轻轻握拳,感受著体內奔腾的全新力量,以及灵魂层面那种“破壳而出”的轻盈与强大感。 五等灵威! 终於……踏过这道分水岭了! 一抹笑容在他脸上绽放。 他將吸收灵力的《杀人鬼》手稿重新藏好,然后从柜子里取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 里面是刚刚到手的第一笔分红,整整八万环! 这只是开始!等后续款项结算,利润会像滚雪球一样越来越多! 从今天起,灵醉?老子一次买两壶!喝一壶……另一壶存著明天喝! 他掂量著钱袋,美滋滋地推开房门,朝著润林安商业街的方向走去。 仰头望去,他觉得今夜的月亮,格外明亮圆润,仿佛也在为他庆祝。 …… 与此同时,护庭十三队十一番队队舍,训练场。 “哈哈哈!没吃饭吗?拳头软绵绵的!”一个豪迈洪亮的声音在训练场上迴荡。 十一番队队长,刳屋敷剑八,这位背负著“剑八”之名、象徵著护庭十三队“最强”的战斗狂人,此刻正站在场地中央。 他身材高大魁梧,面容和气质却出乎意料地,带著邻家大哥般的爽朗和亲切,身上感受不到丝毫煞气,正笑呵呵地指导著队员们进行著堪称惨烈的对练。 “队、队长……真的不行了……” “骨头……骨头要散架了……” 地上横七竖八地躺满了精疲力尽的队士,个个鼻青脸肿,哀嚎遍野。 “喂喂,这就倒下了?在外面执行任务时,虚可不会对你们手下留情哦!” 刳屋敷剑八叉著腰,语气带著调侃,却没有丝毫责备。 那些倒地的队士虽然嘴上喊著不行,却依旧咬紧牙关,挣扎著想要重新站起来。 这就是十一番队的风气,在刳屋敷剑八这种强大而温和的领袖带领下,队员们反而爆发出更强的斗志。 “刳屋敷队长。” 一个平静的声音从训练场边缘传来。 副队长阿西多站在那里,手中拿著一本封面风格黑暗凌厉的小说——《流星街的杀人鬼》。 “嗯?阿西多,有什么事吗?”刳屋敷剑八转过头。 “您看过这本书吗?”阿西多將书的封面展示给他看。 …… 第24章 剑八决定去更木区 刳屋敷剑八对队员们挥了挥手: “你们先自己对打一会儿。” 隨后便大步流星地走到阿西多面前,好奇地接过小说,隨手翻开了第一页。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首名为《血华》的序言诗上。 就在那一瞬间—— “轰!” 刳屋敷剑八的灵觉仿佛被拉入了一个幻境! 无边的血海从字里行间奔涌而出,带著滔天的杀意与冰冷彻骨的绝望,瞬间將他吞没! 耳畔似乎响起了喉骨被捏碎的脆响,鼻尖縈绕著浓郁不化的血腥气! 然而,面对这骇人的意境衝击,刳屋敷剑八非但没有丝毫惊慌,反而缓缓地扯开了嘴角,露出了充满战意和兴味的笑容。 “嘿……有点意思。” 他直接盘腿在原地坐了下来,无视了周围震天的喊杀声和灵压碰撞声,捧著那本薄薄的小说,神情专注地一页页翻阅起来,仿佛沉浸在了另一个世界。 过了不知多久…… “嗡!” 一股庞大、狂野、如同洪荒巨兽般的恐怖灵压,毫无徵兆地从刳屋敷剑八体內爆发出来!如同实质的重压轰然降临整个训练场! “噗通!”“呃啊!” 那些原本还在勉力支撑的队士,在这股队长级的灵压面前毫无抵抗之力,如同被狂风颳倒的麦子,瞬间全数被压趴在地,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 “刳屋敷队长……”阿西多不得不出声提醒。 “啊?哦!”刳屋敷剑八这才猛地从书中的世界回过神来,看著训练场上倒成一片的队员们。 他连忙收敛灵压,摸著后脑勺,露出了一个带著歉意的爽朗笑容: “抱歉抱歉!看得太入神,情不自禁,哈哈哈!” 他將小说递还给阿西多,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笑著问道: “这本书里写的『流星街』,其实就是指『流魂街』吧? 而且那街道环境的描写,怎么看都像是在影射更木区啊,也就是说……” 阿西多冷静地点点头:“应该没错,作者很可能以更木区为原型创作了这个故事。” 刳屋敷剑八那双原本温和的眼睛里,瞬间迸发锐利光芒。 他咧开嘴,发出了洪亮的大笑: “哈哈哈!正好最近队里没什么大事!阿西多,准备一下,我们去更木区『逛逛』!” 阿西多再次点头,冰冷的脸上没有任何意外。 如果更木区真的隱藏著一位书中描写的“杀人鬼”,那正好符合十一番队的招人標准。 无论对方是杀人鬼还是恶鬼,只要足够强大,他们十一番队,照单全收! …… 护庭十三队,四番队队舍。 与战斗番队肃杀或热烈的氛围截然不同,四番队作为医疗救护队,其队舍內总是瀰漫著一种寧静祥和的气息。 在一间布置得素雅而温馨的和室內,几位结束了工作的四番队队士,正悠閒地享受著难得的茶歇时光。 坐在主位的,是一位气质温婉如水间的女性。 她身穿洁白的队长羽织,內衬死霸装,姿態优雅而端庄,正是四番队队长——卯之花八千流。 此刻,她正微微倾身,全神贯注地摆弄著面前的插花,纤细的手指轻柔地调整著一枝山茶花的角度,眼神专注而平和,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然而,一阵细微却持续的“咯咯”声,打破了这份寧静。 卯之花烈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缓缓转向身侧。 只见坐在她旁边的四番队副队长——山田清之介,此刻正捧著一本书,脸色发白,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著。 卯之花烈能清晰地从他身上感知到强烈的“恐惧”与“战慄”的情绪波动,这让她心中升起疑惑。 这里可是四番队队舍最核心的区域,安静祥和,与虚圈的廝杀相隔万里。 清之介他……在害怕什么? 她的目光落在对方手中那本书的封面上——《流星街的杀人鬼》。 暗色调的封面设计,透著一股不祥的气息。 是在看什么恐怖小说吗?竟然能让他失態至此…… 眼见山田清之介的颤抖非但没有平息,反而有加剧的趋势。 卯之花烈轻轻放下了手中的花枝,微微张开那总是带著温柔笑意的唇瓣,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奇异的、直抵人心的安抚与威严: “清之介,镇定。” 这简短的两个字,如同清凉的泉水,浇灌在山田清之介混乱的心神之上。 他猛地一个激灵,剧烈颤抖的身体瞬间僵住,隨后才像是脱力般,长长地、重重地呼出了一口浊气。 直到这时,他才发现自己的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冰凉的触感紧贴著皮肤。 察觉到周围同僚们投来的关切目光,以及队长那平静却带著询问的眼神。 山田清之介脸上闪过一丝窘迫,连忙將手中的小说举起,有些语无伦次地解释道: “抱、抱歉!失態了!是这本……『祗歌』老师的新作《流星街的杀人鬼》,里面的內容……实在是……太、太可怕了!” 卯之花烈的目光依旧温和,轻声说道: “不过是小说家笔下虚构的人物与故事,何必如此介怀,深陷其中?” 山田清之介心有余悸地放下小说,仿佛那书本烫手一般,声音还带著后怕的颤抖: “可是队长……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总觉得这个『杀人鬼』……是真实存在的! 就像一个真正的、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就那样静静地、永恆地佇立在由无数尸骸堆积而成的血海中央……光是想像那个画面,就让人不寒而慄!” “哎呀,清之介副队长,觉得可怕就不要看了嘛!” “就是就是,不如看看《地狱少女》换换心情?但可惜祗歌老师好像不更新了呢,唉……” 旁边的几位女性队士见状,纷纷出言安慰,语气中带著对作者的些许埋怨。 她们的对话,反而勾起了卯之花烈一丝淡淡的好奇。 能让一向冷静自持的副队长產生如此强烈的生理反应,甚至篤信书中人物真实存在。 这本书,似乎有点不寻常。 …… 第25章 卯之花关注,春水的疑惑 卯之花伸出白皙修长的手,轻声说道:“能让我看看吗?” 山田清之介连忙恭敬地將小说递了过去。 卯之花烈接过这本散发著不祥气息的小册子,缓缓翻开第一页。 她的目光,落在了那首名为《血华》的序言诗上—— 其一·血华 在骸骨铺就的河川尽头 我听见了 第一朵花苞绽开的声音 那是喉骨碎裂的轻鸣 ——疏花 就在目光触及这短短几行字的瞬间! “嗡——!” 卯之花烈瞳孔猛地剧烈收缩! 她的身体僵硬了万分之一秒! 这文字……这意象!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 “骸骨河川”、“血华”、“喉骨碎裂的轻鸣”…… 这些文字化作了钥匙,猝不及防地撬开了她尘封千年的记忆! 无数早已被岁月掩埋的、属於“卯之花八千流”时代的血腥画面与廝杀吶喊,险些衝垮她维持了千年的温和表象! 这是……?! 好在,千年的时光赋予她的,不仅仅是力量,更是对自身情绪和灵压绝对的控制力。 那瞬间的失態,涟漪还未扩散,便被更深沉的平静强行压下。 她的表情甚至没有出现一丝一毫的裂痕,依旧保持著那份温婉与祥和。 她的指尖,轻轻拂过诗的最后那两个字,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低声呢喃: “疏花……?” 旁人或许只觉得这个名字充满诗意与美感,但她,卯之花烈,岂会不知? “疏花”,正是在四月(卯月)盛开,花瓣呈白色锯齿状的纤弱花朵。 而“疏花”这个名字所暗指的,正是——卯之花(四月之花)! 她微微眯起了那双总是含著笑意的眼睛。 知道我过往的人,现今护庭十三队中,不过寥寥数位队长。 而那些知晓內情的贵族…… 以他们的胆量和处世之道,绝无可能,也绝不敢將这些东西付诸文字,公之於眾。 她“啪”地一声,轻轻合上了小说,目光落在封面作者名那龙飞凤舞的两个字上——“祗歌”。 她抬起眼,看向山田清之介,语气依旧温和,却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探寻: “这位『祗歌』……是何人?” 山田清之介还没来得及回答。 旁边一位显然是“祗歌”粉丝的女队士就按捺不住激动,抢先开口,语气中充满了崇拜: “队长!祗歌老师就是那位被誉为『尸魂界第一贵公子』,还拥有『最美斩魄刀』的言寺五席啊!” “对对对!他现在是九番队的第五席,言寺未来!不过我们都习惯叫他祗歌老师,他的文笔和故事真的太棒了!” “哦?是吗……” 卯之花烈听著队员们的嘰嘰喳喳,脸上重新掛起了抚子般温柔完美的笑容,附和著点了点头。 然而,在她那低垂的眼帘之下,一丝极其危险的光芒,一闪而逝。 言寺未来……九番队五席……尸魂界最美贵公子……祗歌…… 呵呵,看来……我得找个时间,亲自去『拜访』一下才行了。 她的內心,如此低语著。 …… 一路哼著小调来到“枫亭”酒馆的言寺未来,此刻还丝毫不知道,那位被他写在书中的“杀人鬼”,已经將目光投向了他这位“作者”。 而且准备找个时间就上门来找他聊天了。 他刚踏进酒馆门槛,就感觉到两道存在感极强的视线,锁定在自己身上。 他转头望向角落那个熟悉的位置,果然看见京乐春水和平子真子两人。 正齐刷刷地瞪著他,斜著的眼神里,带著“你小子终於露面了”。 言寺脸上瞬间堆起热情的笑容,快步走上前: “哎呀!春水老哥!平子老哥!真巧啊,您二位也在这儿喝著呢?” 他一边说著,一边极其自然地拉开椅子坐下,同时朝柜檯方向中气十足地喊道: “老板!先来两壶上好的『灵醉』!再把我之前的掛帐一併结清了!” 他掏出钱袋直接放到桌上,『囂张』地开口:“全拿去,多的就放在这,花完了就说!” 那鼻孔朝天的模样,哪有半点『贵公子』的气质,要不是这桌被屏风遮挡住,恐怕第二天就得传出不少流言了。 “好嘞!言寺老师您稍等!”老板的声音透著前所未有的热情,不仅迅速捧来了两壶珍贵的“灵醉”,还额外端上了几碟精致的小菜。 他將酒菜摆好后,从怀里掏出一本崭新的《流星街的杀人鬼》,双手恭敬地递到言寺面前: “言寺老师,那个……能麻烦您给我签个名吗?这些下酒菜是小店的一点心意,请您务必收下!” “小意思!”言寺大手一挥,接过书和笔,唰唰几下便签下了龙飞凤舞的“祗歌”二字,姿態瀟洒自如。 送走千恩万谢的老板后,言寺这才拿起一壶灵醉,给自己斟满,然后笑著对两位脸色各异的队长举杯: “两位老哥,別光看著啊!来,今天我请客!咱们不醉不归!” “哼!”平子真子毫不客气地一把抓过另一壶灵醉,给自己满上,撇著嘴,用慵懒腔调说道: “还以为你小子挣了大钱,眼睛就长到头顶上,故意躲著不来酒馆,也不上门联繫……是看不起我这个队长吗?” 京乐春水也笑眯眯地拿过言寺刚开封的那壶酒,给自己斟了一杯,眼睛微微眯起,仿佛隨口一提般说道: “说起来,《杀人鬼》这本书,最近可是卖得相当火爆呢,言寺老弟真是名利双收啊~” 他轻轻晃动著酒杯,语气依旧慵懒,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沉: “不过啊,老哥我倒是挺好奇的……书里写的那个『流星街』,真的存在过如此可怕的『杀人鬼』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杯中的酒刚好斟满。 隨后,他若无其事地將酒壶轻轻放回桌面,动作自然地將壶嘴朝向言寺的方向,推了过去。 他就这么笑眯眯地看向言寺,等待回应,手里握著酒杯,食指在边缘摩挲著。 旁边的平子也抬起酒杯放到嘴边,斜著眼睛看了过去。 …… 第26章 更木区真的有杀人鬼 言寺未来保持著无可挑剔的微笑,手腕轻转,为自己斟满了酒杯。 澄澈的酒液在杯中漾开涟漪,映出他看似从容的脸。 “杀人鬼?”他轻笑一声,將杯中物一饮而尽,喉结滚动间,语气带著几分理所当然的调侃。 “当然有啊,流星街要是没几个像样的『特產』,故事岂不是太乏味了?” “呜哇~好嚇人哦!”京乐春水用慵懒腔调接话,还配合地缩了缩脖子。 但他那双的眼睛,却沉了三分。 “嘖,”平子真子把自己杯里的酒喝乾,隨手把空杯往桌上一顿,扯著嘴角,死鱼眼直勾勾地盯著言寺。 “少来这套。你书里那个『流星街』,环境描写得那么细致,阴森、混乱、弱肉强食……除了八十区更木,我想不到第二个地方。” 他一边说著,一边再次拿起酒壶,这次不仅给自己满上,还“难得”地给言寺的杯子也斟满了。 动作自然,却带著无形的压力。 “你小子,什么时候偷偷摸摸跑到更木区那种鬼地方去了?” 平子歪著头,语气像是隨口一问,但那眼神分明在说“老实交代”。 言寺脸上笑容不变,从善如流地端起平子给他倒的酒: “平子老哥,你可太看得起我了。我从掉进尸魂界到现在几十年,活动范围最远不超过三区『鲤伏山』。八十区? 光是听听名字就觉得灵子都要被那边的戾气污染了,我怎么可能去过?” “哦呀?这就奇怪了呢~”京乐春水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谜题,终於將摩挲了半天的酒杯举了起来,示意乾杯。 “既然没去过,言寺老弟又是怎么把更木区的『神韵』抓得那么准的呢?光是靠想像,可描绘不出那种连灵子都带著铁锈味的荒凉感啊。” “鐺”的一声轻响,三个酒杯碰到一起。 言寺率先一口闷下,感受著“灵醉”的暖流,发出满足的嘆息: “哈!主要还是从学院的老师,还有队里的卷宗那儿听了些皮毛,至於剩下的嘛……” 他放下酒杯,脸上露出带著点小骄傲的微笑: “无非就是发挥想像力,把世间所有关於『恶』的传闻提炼、浓缩、再戏剧化一下咯。 毕竟,『恶』这玩意儿,本质上都是共通的嘛——掠夺、杀戮、弱肉强食,来来去去就那么些套路,换汤不换药。” 他语气温和,却带著理所当然。 “说的也是。”平子真子撇撇嘴,夹起一筷子小菜。 “『恶』人確实都一个德行,脑子里整天就想著怎么弄死別人,或者怎么才能不被別人弄死。” “是啊是啊,”京乐春水也点头附和,重新眯起了眼睛,恢復那副懒洋洋的样子。 “我还以为言寺老弟真的在更木区有什么『奇遇』,认识了那位杀人鬼先生呢~真是白期待了。” 说话间,他脑海中不经意地闪过某位温婉如水的大前辈的身影。 要是让她產生了什么“有趣”的误会……那言寺老弟的麻烦可就大了。 不过,这种引火烧身的事情,他京乐春水可是绝对不会主动去做的。 平子真子虽然不清楚京乐具体在想哪位“大前辈”,但他敏锐的直觉,让他完美地扮演著捧哏的角色,配合著京乐的每一次试探。 “说起来,”平子像是突然想到什么,用筷子指了指言寺。 “你这本书要是流传到十一番队那帮战斗狂手里……我敢打赌,刳屋敷那个傢伙绝对会立刻点齐人马,嗷嗷叫著杀向更木区去找你的『杀人鬼』切磋。” “不错哦~”京乐春水立刻笑著接腔,语气带著看好戏的愉悦。 “刳屋敷队长就是这么个直率又热情的人呢~对他来说,强大的对手可比美酒更有吸引力。” “哎?!” 言寺脸上的微笑瞬间僵住。 “两、两位说的是……十一番队的队长,刳屋敷剑八队长?” 他的声音变得有些乾涩,“他为什么要跑去更木区啊?” 京乐春水笑眯眯地解释: “因为你描写得太传神了呀。对普通人而言,『杀人鬼』是恐怖的象徵,但对於崇尚『最强』,痴迷战斗的十一番队来说。 这简直就是黑暗中最耀眼的灯塔,指引著他们前去招募……或者『切磋』。” 他晃动著手指,补充道: “而且,就算找不到你笔下的那位『疏花』,更木区本身也是盛產『大恶人』的地方。 对十一番队而言,去一趟就像逛集市,总能捡到几个不错的『土特產』回来充实队伍。” “就是,”平子真子嚼著食物,含糊不清地附和,“搞不好等他们回来,十一番队又能多开几个分队了。” “喔…喔!原来是这样啊……”言寺未来恍然大悟般点点头,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恢復自然。 靠!忘了这茬!十一番队那帮疯子不能用常理度之啊! 现在的更木区,可是真的盘踞著『杀人鬼』,这位把疏花逼得学医的怪物啊! 不过,以『他』目前自我限制的状態,应该不至於爆种到能把刳屋敷剑八干掉吧? 等等!刳屋敷剑八的卍解『饿乐迴廊』,可是被中央四十六室,明令禁止在静灵庭內使用的能力! 更木区那种法外之地可不在此列……万一打上头了,他真把卍解掏出来…… 未来那个能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更木区的真正怪物,该不会提前被刳屋敷队长用卍解给乾死了吧?! 嘶——! 言寺未来倒吸口凉气。 他连忙抓起酒壶,二话不说给自己连灌了两杯“灵醉”。 “嗯?言寺老弟,你的脸色似乎有点白啊?”京乐春水“关切”地凑近,语气温柔得。 “酒要慢慢喝才行哦~是想到什么了吗?不妨说出来,让我们两位老哥帮你『参详参详』?” “没、没啥!”言寺扯出略显僵硬的笑容。 “就是突然觉得刳屋敷剑八队长,还真是位……嗯,性情豪爽,行动力超群的直率之人啊!令人敬佩!” 他赶紧拿起酒壶,给两位队长的杯子斟满,试图转移话题: “来来来!不说这个了!美食美酒当前,岂能辜负?接著吃,继续喝!今晚不醉不归!” 但愿……刳屋敷队长运气好一点,別真的在更木区撞见那个『杀人鬼』吧。 言寺在心中默默祈祷,然后將杯中的酒再次一饮而尽。 …… 第27章 盘踞更木区的恶鬼 流魂街。 听起来是个挺有诗意的名字,实际上就是围著静灵庭画的一个大圈,圈里塞满了无处可去的亡魂。 越靠近静灵庭,编號越小,日子也相对“安稳”,毕竟死神们溜达过来也就几步路,闹事的代价有点大。 反之,编號越大,静灵庭的规矩就越像一张废纸。 八十区,更木。 这里已经贴著静灵庭管辖范围的边线了,几十年见不著一个死神影子都算正常。 於是,那些在別处混不下去,被追杀,单纯想离规矩远点,以及就是喜欢砍点什么的傢伙,全涌到了这儿。 空气里总飘著股铁锈混著恶臭的味道。 “嚯,这地方还真是一点儿没变。” 刳屋敷剑八右手揣在死霸装里,大摇大摆走在更木区的主路上。 如果这条满地碎石头和垃圾,两边房子歪斜得快要亲上地面的小道,也能叫“主路”的话。 他扫了眼两旁。 没门板的破屋里缩著人影,地上隔几步就躺著点东西,有的已经不动了,有的还在哼哼,墙角的污渍一层叠一层,深的浅的,早的晚的。 阿西多跟在后面,视线扫过那些躲在窗洞后、阴影里的眼睛,那些目光粘腻又凶狠,但没人真跳出来。 “队长,”阿西多声音平直,“看来即便在这里,他们也清楚对死神出手的下场。” 死神,尤其是披著队长羽织的,在流魂街很多时候等於“別惹”两个字,能在这儿活下来的,疯归疯,不傻。 “嘿,那可说不好。”刳屋敷剑八咧嘴笑了,那笑容爽朗得跟周围环境格格不入。 “百来年前我也来过一回,那时候队里缺人,听说十一队有来这儿『捡人』的老传统,我就来逛逛。” 他左手比划了一下,“结果?转一圈,全是样子货,看著唬人,真动手,连队里新来的小子都打不过。” 阿西多没接话,他对自家队长“能打才是硬道理”的標准太熟了。 刳屋敷剑八脚步忽然停了。 他头一偏,目光落在路边那堆破木板和杂物上。 “哟,藏这儿呢。”他笑著走过去。 “队长?”阿西多有点疑惑。 刳屋敷剑八没答,一直揣在衣服里的右手抽出来,抓住几块木板,往旁边一扯! 哗啦! 木板散开,露出后面蜷著的一个男人。 瘦得厉害,衣服烂成布条,露出的皮肤上全是污垢和疤。 看见刳屋敷剑八,尤其是那身羽织,他浑身一抖,立刻双手抱头缩得更紧,嗓子眼里挤出尖利的叫喊: “別杀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放过我!” 声音嘶哑,满是怕得要死的调子。 阿西多眉头拧起:“队长,这种……” 话没说完。 因为就在刳屋敷剑八,好像被对方那可怜相弄得稍微鬆懈的那一刻。 那缩成一团的男人猛地弹了起来! 一直藏在身下的右手攥著把生锈的短刀,刀口还沾著暗红色的东西,对准刳屋敷剑八的肚子就捅! “死吧!” 男人脸上哪还有半点恐惧,全挤成了狰狞,眼珠子爬满血丝。 太近,太快! 阿西多瞳孔一缩,手按向刀柄。 鐺! 一声脆响,像金属磕在一起,锈刀结结实实扎在刳屋敷剑八肚子上,然后,刀尖断了,锈片子崩飞出去,在地上跳了两下,不动了。 瘦男人握著只剩半截的刀柄,愣住了。 他看看断刀,又看看刳屋敷剑八连道印子都没留下的死霸装,脸上狰狞冻住,眨眼又变回惊恐。 “不、不怪我!是他逼我的!”他接著哭嚎。 嚎的同时,他一张嘴,露出参差不齐的黄牙,朝著近在咫尺的刳屋敷剑八脖子就咬! 哭和咬衔接得行云流水,求饶和杀人在这人身上早拧成了一件事。 这回,刳屋敷剑八动了。 他那只一直按在腹部的右手不知何时已经抬起,五指张开,一把扣住了男人脏兮兮的脸。 “嘖,牙挺利。”刳屋敷剑八轻鬆把人提离地面。 男人那双瘦腿在空中乱蹬,一脚一脚踹在他死霸装上,发出闷响。 他还有空侧头,给阿西多丟去个“瞧见没”的眼神。 “懂了吧,阿西多。”刳屋敷剑八声音还是那么洪亮。 “在更木区,你就见著三种人:一种,已经躺地上的。”他指指路边的尸首,“一种,快躺地上的。” 他晃晃手里的“战利品”,后者正试图用指甲挠他手腕。 “还有一种,就这种……看著像滩烂泥,可你一鬆劲儿,他立马往你喉咙招呼。在这儿能喘气的,没小白兔,也没真废物,獠牙藏得深罢了。” 阿西多鬆开按著刀柄的手,看著队长手里那个脸被捏著还在不停踢打攻击的男人,没说话,他明白了。 刳屋敷剑八转回脸,对著手里的人,笑容收了点,但眼里那点兴味没散。 “喂,打听个事,现在更木区,谁说了算?说出来,我不杀你。” 语气隨意,但话里的分量压人。 瘦男人踢打的劲儿小了点儿,从指缝里露出的眼珠子转了转。 “真、真的?说了……你真不杀我?”声音含混,脸被捏著。 “当然。”刳屋敷剑八点头,“十一番队队长,刳屋敷剑八,说话算数。”不过他的手可没松。 瘦男人犹豫了顶多两秒,在更木区,两秒够死三回了,立刻开口,话倒得飞快: “没、没大恶人了!早先有,都死了!更木区现在是『恶鬼』的地盘!” “喔?!”刳屋敷剑八眼睛唰地亮了,“恶鬼?还真有啊!怪不得这一路净是躺著的,那『恶鬼』乾的?” “是、是他!见天儿杀人!隨性子来!没人管得了!都躲著他走!” 男人忙不迭点头,被捏变形的脸拼命往街道尽头方向扭,“那头!中间有口老井!他、他常在那儿!” “行。”刳屋敷剑八一乐,隨手把人往边上甩去。 砰! 男人摔在碎石地上,滚了几滚,咳出口血,一声没敢多吭,连滚爬爬钻进了另一堆破烂,没影了。 刳屋敷剑八拍拍手,转身,大步朝街道尽头去。 “阿西多,听见没?『恶鬼』!这趟没白来!” 阿西多快步跟上,眉头还皱著。 他这趟主要想看看更木区,有没有能弄进十一番队的“苗子”。 十一队不讲究出身,流魂街八十区听著是个好地方。 可这一路看下来……尸首,残废,还有刚才那种装羊的狼。够狠,够诈,但当队员?纪律和听话根本谈不上。 更要紧的是灵压弱得可怜,放死神堆里怕是连阵风都算不上。 “队长,”阿西多开口,声音稳,“就算真有『恶鬼』,以更木区居民的底子,恐怕也……” “別急著定论,阿西多。”刳屋敷剑八打断他,边走边说。 “六十区往后,地盘就是『大恶人』们抢来抢去的戏台。更木区每回冒出个想称王的,没多久准横死。能在这儿站稳,还被叫『恶鬼』……” 他顿了顿,笑里带了点別的东西。 “要么是真疯子,要么……就有点真东西。来都来了,不见识一下多亏。” 两人说著话,脚没停。 更木区不大,所谓的“中心”很快到了眼前。 一片略宽敞的空地,地上石板碎得不成样,缝里挤著枯草。 空地中间,果然有口老井,石头垒的,井沿缺了口,看著早没用了。 他们的目光一下子被井边树下坐著的那人抓住了。 一个青年。 黑头髮乱糟糟披在宽肩膀上,个子高大,肌肉线条在偏白的皮肤下鼓著,一股子没驯过的力道。 他光著上身,皮肤上横七竖八全是伤。 刀砍的,抓的,撕开的……有的淡了,有的还泛著粉。 一柄模样特別的长刀隨便靠在树根,刀身宽,刃口不是平滑的弧,是锯齿,在惨澹天光下泛著沉暗的光。 青年原本只是垂头坐著,像在打盹,又像在看地上什么东西。 刳屋敷剑八和阿西多踏进空地的剎那,他抬起了头。 脸挺年轻,五官清楚,甚至算得上顺眼,但眼神空得嚇人,像两口枯井,什么也没有。 直到他的目光落到刳屋敷剑八身上,尤其是那身羽织上时。 那空荡荡的眼里,忽然有了点光。 …… 第28章 一刀秒杀,开什么玩笑 阿西多迅速打量这青年。 他轻轻摇头,低声说:“队长,他的气息压这里的流魂足够,但在死神里不算什么。” 这样的,就是“恶鬼”? 阿西多有点失望。 可他旁边的刳屋敷剑八,反应完全两样。 这位一直爽朗得有点过头的十一番队队长,脸上那点笑彻底没了。 他的右手,慢慢按在自己斩魄刀的刀柄上。 身体往前倾了倾,那是种碰见对手时自然而然的准备动作。 他的眼睛钉在井边的青年身上,眼底有火在烧。 “不,阿西多。” “你错了。” 刳屋敷剑八的嘴角,一点点咧开。 “这小子……” “强得离谱!” 青年站起来了。 动作不快,甚至有点迟缓,像是生锈的齿轮在重新磨合。 但他一站直,那股原本收敛著的气息就隱隱散开了些,不是灵压暴涨,而是带著铁锈和血腥味的“存在感”。 他的右手握住了靠在树根的那柄锯齿长刀,然后抬起眼,直勾勾地看向刳屋敷剑八。 不,更准確地说,是看向刳屋敷剑八身上的队长羽织。 那双原本空洞的眼睛此刻亮得惊人,里面有光在跳跃,有火在烧。 他嘴角一点点向上扯,扯出算不上笑容,更像野兽看见猎物时咧开嘴的表情。 他盯著那羽织,看得极其认真,几乎要把每一道纹路都刻进眼里。 那几乎快要被纯粹本能和血腥填满、快要“生锈”的大脑,此刻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转动。 一个模糊的影子,一个很久很久以前,或许在他还保有更多“记忆”时就刻下的影子,浮现在脑海深处。 那影子也穿著类似看起来很威风的长衣服。 他在对比。 眼前这个人穿的衣服,和记忆里那个身影对比。 刳屋敷剑八也在笑。 不是平时那种爽朗开阔的笑,而种从喉咙深处滚出来带著灼热战意的低笑。 就在刚才,第一眼和这青年对上视线的时候,一股电流感猝不及防地窜过他的脊背。 那感觉太熟悉了。 无数次在生死边缘游走,无数次与强敌搏杀,他的身体早就锤炼出了一套远超理智的本能预警系统。 身体在尖叫著告诉他:眼前这个傢伙,危险!足以威胁到你!值得你全力一战! 他的身体几乎在意识到之前,就已经自动调整了重心,肌肉微微绷紧,灵压內敛却如即將喷发的火山。 他握紧了腰间的刀柄,全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在渴求。 多久了?一百年?两百年? 他已经太久没有过这种仅仅是站著对峙,就让他浑身颤慄,迫不及待想要拔刀的感觉了。 不过,他毕竟是队长。 十一番队崇尚战斗,但队长的骄傲让他站在原地,按著刀,等著对方先动。 空地中央,两个人就这么互相看著。 风卷著沙砾从中间穿过,带不起他们衣角分毫。 阿西多站在刳屋敷剑八侧后方,听见队长那句“强得离谱”后,眉头锁得更紧了。 他再次沉下心,仔仔细细地感知著那个青年。 灵压的“量”確实不大,甚至可以说有点“寒酸”。 灵威等级?撑死了十等中游,还驳杂不纯。 这种程度,別说队长了,阿西多自己都有信心在正面对决中迅速拿下。 两刀?或许都不用。 到底哪里出问题了?队长不可能看走眼,尤其是在“对手强弱”这种问题上。 难道是我漏掉了什么? 阿西多抿紧嘴唇,心念一动,几条红色的柔软“布条”,从他身上悄然延伸出去,探向不远处的青年,试图更直接地接触和解析对方的灵力波动。 灵络轻轻拂过青年周围的空间,接触到他自然散逸的灵子。 反馈回来的信息依旧平淡无奇,混乱,缺乏章法,强度有限,和肉眼观察、灵压感知的结果没有本质区別。 真是队长搞错了?阿西多忍不住侧头看向自家队长。 只见刳屋敷剑八浑身紧绷,眼神炽热得嚇人,那完全是面对旗鼓相当甚至更强敌手时才有的状態。 阿西多脑子里塞满了问號。 就在这时,青年开口了。 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好好说过话,带著锯齿般的粗糙感。 “喂,”他盯著刳屋敷剑八的羽织,问得很直接,“你身上这件衣服,哪里来的?” 刳屋敷剑八闻言,先是一愣,隨即爆发出洪亮的大笑: “哈哈哈!你说这个啊?”他拍了拍胸前的羽织,“静灵庭发的!怎么,看上眼了?” “静灵庭?”青年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脸上露出清晰的困惑。 他歪了歪头,似乎在记忆里搜索,但一无所获。 这並不奇怪,如果他真的一直待在更木区这种编號靠后的混乱之地,不知道静灵庭这个统治中心的名字,再正常不过。 在这里,“死神”可能只是个模糊的恐怖传说,具体从哪里来、代表著什么,没人在乎。 只有从前面区域过来的人,或许才真的见过死神。 刳屋敷剑八看著青年疑惑的样子,笑容更加灿烂:“想要?简单啊。” 他空著的左手拇指倒转,指了指自己,“杀了我,它就是你的了,十一番队的规矩,一向如此。” “队长!”阿西多忍不住出声。 虽然队里確实有这种“挑战上位者即可取代”的不成文风气,但对面这傢伙来歷不明,如此轻易地发出死亡邀请,未免太…… 刳屋敷剑八只是隨意地朝他摆摆手,示意他噤声,目光始终没离开对面的青年。 阿西多喉结动了动,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他了解自家队长,一旦进入这种状態,说什么都没用。 青年脸上的困惑慢慢消失了。 他消化了刳屋敷剑八的话,眼睛里的光燃烧得更加炽烈。 “是吗?”他低声说,像是確认,又像是自言自语。 然后,那咧开的嘴角弧度扩大,狞笑著:“那就给我吧!” 话音未落,他动了! 手中的锯齿长刀划破空气,朝著刳屋敷剑八当头劈下! 刀锋未至,那股凝聚在刀身上的凶暴意念已经扑面而来! 来了! 刳屋敷剑八全身的细胞,都在这一瞬间发出了高昂的鸣叫! 是颤抖,是兴奋到极致的战慄! 这种纯粹毫无保留,只为杀戮而生的斩击! 这种直面死亡、也將死亡带给对方的快感! 他已经百年未曾如此清晰地感受过了! “哈哈哈!好!” 刳屋敷剑八狂笑著,不闪不避,握紧刀柄的右手完成了拔刀的动作! 一道雪亮的光芒,自下而上反撩而起! 刀光相交的剎那——噗嗤! 是利刃切入肉体的、沉闷而湿润的声响。 预想中的金铁交鸣没有出现,预想中狂暴的灵压对撞也没有发生。 那道雪亮的刀芒,毫无阻碍地穿透了青年看似凶悍的斩击轨跡,然后,没入了他的胸膛。 鲜血,在下一刻才反应过来似的,猛地从青年胸前那道深深的伤口中喷溅而出。 温热带著浓烈铁锈味的液体,泼洒了刳屋敷剑八满头满脸。 青年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 他手中的锯齿长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低下头,有些茫然地看著自己喷血的胸口,又抬头看了看近在咫尺,脸上沾满自己鲜血的刳屋敷剑八。 他眼中的火光迅速熄灭,重新变回那种空洞。 嘴唇翕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发出了一声无意义的“嗬……”的气音。 然后,他双眼向上一翻,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重重摔在满是碎石的地面上,溅起一小片尘土。 空地上,只剩下风吹过的声音,和那柄掉落在地的锯齿长刀微微震颤的余音。 刳屋敷剑八站在原地,脸上狂热的笑容彻底僵住,慢慢扭曲。 他的脸混杂著惊愕、茫然、以及巨大落差带来的空虚。 刳屋敷剑八瞪大了眼睛,脸上还淌著对方的血,就这样眼睁睁看著无比期待的“对手”,胸口喷著血,翻著白眼,像根木头一样倒了下去。 他握刀的手还保持著挥出的姿势,刀尖上一滴血珠缓缓滑落。 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 第29章 去四番队检查身体 刳屋敷剑八站在原地,没动。 他低头看看倒在地上的青年,又抬起手看看自己握著的刀,再低头,再抬头。 就这么来回看了三五遍,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惊愕,慢慢变成茫然、不解、还有一丝……失落。 这就倒了? 那个让他后背发麻、让他全身细胞都兴奋得发抖、让他以为终於能痛快打一场的傢伙,就这么被自己隨手一刀砍翻了? 他握著刀柄的手,力道慢慢鬆懈下来。 刀尖上最后那滴血珠终於落下,在尘土里砸出个小小的暗点。 “队长,”阿西多的声音把他从恍惚中拉了回来,“我就说了,这傢伙根本不算强。” 阿西多已经快步走到青年身边,蹲下身,小心地將面朝下趴著的青年翻了过来。 青年胸口那道伤口袒露出来,从锁骨下方一直斜划到肋侧,又深又长,皮肉外翻,血还在汩汩地往外渗,看著挺嚇人。 阿西多皱了皱眉,双手掌心泛起一层淡淡的绿色光芒。 他將手掌虚按在伤口上方,绿光笼罩下去。 “我的回道水平一般,最多帮他止住血。” 他一边操作,一边说,“这种『大恶人』,不该由我们来杀,不然上面又要找藉口,派我们去『虚圈』公费旅游了。” 他语气里带著点无奈,显然对那种“旅游”没什么好感。 阿西多心里其实也鬆了口气。 看来自己的感觉没错,这青年压根不是什么隱藏的高手,充其量就是个比普通大恶人更凶一点的疯子罢了,灵压反应骗不了人。 他们死神,尤其是护庭十三队,名义上维护尸魂界秩序,但有一条不成文、却至关重要的潜规则。 不能隨意斩杀流魂街的居民,尤其是那些在混乱区域,维持著某种畸形秩序的“大恶人”。 原因?阿西多知道,虽然很多普通队士乃至部分副队长,都不清楚內情,但作为十一番队的副队长,他够格了解一些真相。 流魂的大量非正常死亡,会打破平衡。 为了维持尸魂界、现世、虚圈三界的稳定,一旦某个区域流魂死亡数量异常,中央四十六室就可能下达指令,派遣护庭十三队进入虚圈,进行所谓的“数量调节”。 说白了,就是去杀对应数量的虚,把缺口补上。 而像更木区这种地方,一个足够强的“大恶人”盘踞,某种程度上反而是种畸形的“稳定”。 他能压住其他蠢蠢欲动的傢伙,让混乱维持在相对固定的水平线上。 他可以死在另一个大恶人手里,但不能轻易死在死神手里。 想想看,一个区域公认的“最强”突然被外来者干掉,底下那些实力差不多、早就憋著劲的“二把手”、“三把手”们会怎么做? 当然是立刻跳出来抢地盘,新一轮更血腥,波及更广的廝杀马上开始,到时候死的流魂就海了去了。 所以,死神在流魂街,尤其是编號靠后的区域,行动反而要格外谨慎。 除非对方主动袭击且威胁巨大,或者有明確罪行需要审判,否则儘量“只制伏,不斩杀”。 绿光在阿西多手中缓缓熄灭。 青年胸口那可怕的伤口虽然没有癒合,但出血已经基本止住了,只剩下缓慢的渗血。 性命应该是保住了,至於以后会不会留下后遗症或者实力大跌,那就不是阿西多需要关心的事了。 阿西多站起身,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尘,看向还在发呆的队长: “走吧,队长,看来这趟是白跑了,没什么像样的收穫。” 刳屋敷剑八最后深深看了眼地上昏迷不醒的青年,那眼神复杂得很,有遗憾,有不解,还有种挥之不去的彆扭感。 他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重重地嘆了口气,把斩魄刀“咔”一声归入鞘中,转身,迈开步子。 阿西多跟在他身侧,看著自家队长那副无精打采、连背影都似乎有点耷拉下去的样子,心里明镜似的。 他当然理解队长的心情。 刳屋敷剑八,十一番队队长,护庭十三队中专职战斗的番队领袖。 “剑八”,尸魂界自古流传的称號,意为“剑之最”。 在护庭十三队,这个称號只属於十一番队队长,某种程度上,它就是“死神中最强”的代名词。 虽然这个“最强”更多是指战斗意志和廝杀能力,但也足以说明其分量。 平时的刳屋敷队长,爽朗,爱笑,像个体贴可靠的老大哥,队里谁有困难他都乐意帮一把。 但阿西多知道,那只是表象,或者说,是队长愿意展现出来的一面。 看看他那把斩魄刀,还有那恐怖到被中央四十六室,严令禁止在尸魂界范围內使用的卍解“饿乐迴廊”。 那是以吞噬一切、毁灭所有为本质的能力。 拥有这种卍解的人,其灵魂深处潜藏著怎样的狂暴与飢饿,可想而知。 队长渴望有价值的对手,渴望能让他尽兴的战斗。 这种渴望甚至可能,超越了他平时表现的温和。 而今天,这种渴望被高高吊起,然后……摔了个稀巴烂。 期待越大,失望越狠。 两人沉默地走了大段路,阿西多想了想,开口打破了沉默: “队长,回去之后,要不要顺路去一趟四番队?” “嗯?”刳屋敷剑八有点心不在焉,“去四番队干嘛?我又没受伤。” 他摸了摸自己肚子,刚才那锈刀连他死霸装都没刺破。 “不是受伤,”阿西多语气认真了些,“我的意思是,去做个例行检查。 或许……是您太渴望战斗了,身体或者感知方面,出现了些微自己都没察觉的不协调?检查一下,图个安心。” 他说得很委婉,但意思很明確: 对那个青年实力的严重误判,就是“不协调”的表现,以队长平日的眼力,不该犯这种错误。 刳屋敷剑八脚步顿了顿,伸手挠了挠自己那头短髮,脸上露出点纠结: “不至於吧?我感觉自己状態挺好的啊,吃得好睡得香。” “但是误判確实发生了,”阿西多坚持道,声音里带著副队长该有的严肃。 “这在以前是几乎没有过的事情,队长,谨慎一点总没坏处。” 刳屋敷剑八看著阿西多认真的表情,又想起刚才那极度反差的一幕,心里那点自信也动摇起来。 难道真是自己哪里出问题了?感知错乱?还是最近疏於修炼,直觉退化了? “……行吧。”他最终妥协了,反正回去也没啥急事。 “那就去看看,到卯之花队长那边检查下也好。” 两人不再多言,同时提速。 身形化作两道模糊的影子,快速掠过更木区荒凉的街道和废墟,朝著静灵庭的方向疾驰而去。 就在他们离开后不久。 更木区中央空地边缘,那些破碎的房屋阴影里,墙壁的缝隙后,慢慢探出了十几双眼睛。 这些眼睛死死盯著空地中央,那个倒在血泊中、昏迷不醒的青年。 眼神里没有同情,没有关心,只有最原始的贪婪、凶狠,以及等待时机的耐心。 其中一双眼睛,属於之前那个被刳屋敷剑八像扔垃圾一样甩开的瘦弱男子。 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喉咙里发出轻微的咕嚕声。 他们彼此之间没有交谈,只是用眼神无声地交流了片刻。 然后,像是达成了某种默契。 一个,两个,三个……十几个身影,从各自的藏身处走了出来。 …… 第30章 八千流与更木 更木区中央,那口破井旁边。 十几个身影,屏著呼吸,踮著脚尖,一点一点地从四周的阴影和废墟里挪出来。 他们的眼睛紧紧盯著空地中央,那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人影,手里攥著各式各样能要人命的东西,生锈的铁片、磨尖的骨头、绑著石块的木棒。 领头的就是之前被刳屋敷剑八,扔出去的瘦弱男子。 他的眼珠子转得飞快,里面一半是恐惧,另一半是压不住的贪婪和疯狂。 他们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小心翼翼,仿佛地上铺满了看不见的尖刺。 距离在缩短,五米,四米,三米…… 三米。 那个传说中的“三米”。 所有人在这个距离齐刷刷停住了,空气凝固了几秒钟。 地上的人,依然没动,只有胸口隨著微弱的呼吸轻轻起伏。 (请记住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瘦弱男子第一个绷不住了,他先是肩膀开始抖,然后是整个身子都抖起来。 他咧开嘴,露出没剩几颗的黄牙:“三米!你们看见了吗?三米!我们走进来了!” 他猛地转头,对身后那些同样眼睛发红的同伴低吼,唾沫星子乱飞: “自从这恶鬼到了更木区,踏进他三米內的,哪个不是挨刀?死的死,残的残!以前那个大恶人够横了吧?多撑了几刀,不还是躺了?” 他喘著粗气,手指颤抖地指向地上的青年:“可现在呢?他让我们走近了!他躺在这儿!这证明什么?证明他不行了!那死神的一刀,把他废了!” 最后一丝顾虑被贪婪彻底烧光,瘦弱男子喉咙里发出怪叫:“恶鬼的头是我的!谁也別抢!” 他握著那柄只剩半截的锈刀,第一个扑了出去。 他要砍下这曾经让整个更木区颤抖的“恶鬼”的头颅,说不定他就能成为新的“大恶人”! 其他人见状,哪里还忍得住。 “分了他!”不知谁嚎了一嗓子,十几个人影同时动了,挥舞著手里的破烂武器,一拥而上! 他们要撕碎这个曾经的恐惧象徵,用他的血肉来宣告新时代的开始! “你们最好別过去哦。” 一个声音响起来,轻轻的,带著点小女孩特有的软糯。 “会死的。” 所有人,包括已经扑到一半的瘦弱男子,动作全都僵住了。 他们脖子有些生硬地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井边那棵枯死大半的老树下,不知什么时候,站了个小女孩。 个子小小的,穿著件不合身的、洗得发白的旧衣服,一头粉色的短髮有点乱糟糟的。 她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小脸没什么表情,就这么看著他们。 短暂的死寂。 然后,爆发出暴戾的鬨笑声。 “哈!哈哈哈哈!”瘦弱男子笑得弯下腰,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 “哪来的小鬼?运气可真『好』啊,直接『掉』到更木区来了?” 他故意把“掉”字咬得很重,在流魂街,新来的魂魄隨机出现在任何区域,出现在更木区,基本等於开局地狱难度。 他上下打量著粉发小女孩,恶趣味地说:“等著,等大爷们把这恶鬼料理了,再来好好『教教』你,在更木区该怎么『活』下去。”话里的恶意毫不掩饰。 小女孩没被他的嚇到,依旧很认真地看著他们,又重复了一遍,声音清晰: “你们真的会死哦。” “死?为什么死?就凭这只已经废了的……”瘦弱男子嗤笑著转身,准备继续完成他的“斩首大业”。 他的笑容瞬间冻结在脸上。 一股阴影,毫无徵兆地笼罩了他。 不是天色变暗,而是带著浓烈铁锈和血腥味的存在感,突然出现在他身后极近的地方。 瘦弱男子能在更木区活到今天,靠的就是对危险近乎野兽般的直觉,和毫无底线的反应速度。 几乎在感觉到阴影的同时,他脑子里什么贪婪、什么大恶人之梦全飞了,只剩下最本能的求生欲。 转身!下跪!求饶!一套流程他瞬间在脑子里过完,身体也立刻执行,转身,屈膝…… 噗嗤。 很轻的一声,像熟透的果子被划开。 瘦弱男子转过来的脸上,还残留著惊恐和准备求饶的扭曲表情,但眼神已经迅速涣散。 他感觉到脖子一凉,接著所有的力气、所有的念头,都隨著那点凉意飞速抽离。 咚咚咚咚…… 一连串沉闷的倒地声,几乎不分先后地响起。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十几个流魂,此刻横七竖八躺了一地。 伤口各异,但都瞬间毙命,空地中央,一下子安静得只剩下风吹过破井的呜咽。 青年站在那里,右手隨意地握著那柄锯齿长刀,刀尖有血珠缓缓滴落。 他伸出左手,按住自己的脖子,左右活动了一下,颈椎发出“咔咔”的轻响。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前胸,那里,之前被刳屋敷剑八斩开的可怕伤口,此刻已经消失不见。 皮肤上只留下道淡淡的细长疤痕,像是很久以前受的伤。 他微微歪了歪头,有些困惑地看著手中的刀,又扫了圈周围瞬间毙命的尸体。 “力量变大了?” 他低声自语,语气里满是疑惑。 刚才醒来的那一瞬间,身体里涌出的力道,挥刀时的顺畅感,似乎和之前不太一样。 还没等他想明白,他感觉到裤腿被人轻轻扯了扯。 低头。 那个粉色头髮的小女孩,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他身边,正仰著小脸看他,小手紧紧抓著他的裤腿布料。 “小鬼,”青年开口,声音还是那么沙哑粗糙,“你做什么。” 小女孩没说话,只是仰头看著他,眼睛又大又亮。 青年和她对视著,更木区的风卷著沙尘从两人中间穿过。 两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僵持了好一会儿。 小女孩似乎一点也不怕他,只是固执地抓著他的裤腿。 终於,青年先移开了视线。 “一起走吧。”他说,语气没什么起伏。 小女孩的眼睛立刻弯成了月牙。 “嗯!”她用力点头,声音清脆。 然后,不等青年反应,她手脚並用,非常灵活地爬上了青年宽阔的肩膀,稳稳坐好,小手自然地抓住了他一缕披散的黑髮。 她晃了晃小腿,笑嘻嘻地问:“你叫什么名字啊?” “名字?”青年迈开步子,朝著静灵庭的大致方向走去,步伐平稳,仿佛肩膀上多个人跟多片叶子没区別。 “那种东西,没有。” “我也没有哎,”小女孩晃著脑袋,粉发跟著摆动,“好想有个名字哦。”她嘟了嘟嘴,有点小失落。 名字……青年听著耳边小女孩的嘟囔,行走在更木区荒凉的街道上。 某个沉寂在记忆最深处的影子,似乎和“名字”有关? 一个音节,毫无预兆地滑到嘴边。 “八千流。”他忽然说。 “嗯?”小女孩眨了眨眼。 “以后,你就叫八千流。”青年重复了一遍。 “八千流……”八千流把这三个字在嘴里嚼了嚼,小脸蛋鼓了起来,显然对这个名字不是特別满意。 但她没反对,只是又扯了扯青年的头髮,“那你呢?你叫什么?” “我?”他想了想,“以后,就叫我更木。” “哦!”八千流点点头,很快接受了这个设定,又开始晃悠小腿,“更木,我们现在去哪呀?” 更木的肩膀很稳,八千流坐得很舒服。 他抬起手,指向某个方向。 “静灵庭。” “去找那些穿白衣服的傢伙。” …… 第31章 不如一起去九番队拜访 四番队队舍。 和十一番队那种隔著老远就能听见吼叫,和刀剑碰撞声的氛围完全不同,这里安静得过分。 空气里飘著淡淡的草药味,混著点阳光晒过被褥的乾净气息。 走廊明亮整洁,偶尔有穿著死霸装的队士轻手轻脚地走过,说话都压著音量。 刳屋敷剑八和阿西多两个大块头往门口一站,感觉整个画风都变了。 一个爽朗得有点吵,一个沉默得像块石头,和周围格格不入。 “哎呀,是十一番队的刳屋敷队长!还有阿西多副队长!” 一个男人快步迎了上来,正是四番队副队长山田清之介,他语气恭敬,“两位来四番队是?” “哦!!”刳屋敷剑八声音洪亮,一巴掌拍在自己胸口,发出砰的一声。 “来检查下身体!帮我看看,是不是哪儿出毛病了?” 山田清之介连忙摆手:“刳屋敷队长,您太看得起我了。以您的灵压强度,我这水平的回道根本探不进去。” 他实话实说,队长的灵压对普通死神来说就像铜墙铁壁,强行探测反而可能被反震伤。 “请您稍坐,我立刻去请卯之花队长!” 他说完,朝两人微微躬身,转身就小跑著往队舍深处去了,背影带著点匆忙。 刳屋敷剑八挠挠头,隨便找了张长椅坐下,阿西多则安静地站在他身侧。 没过多久,轻微的脚步声传来。 一个身影出现在走廊尽头,缓步走近。 她穿著队长羽织,內衬死霸装,黑色的长髮温顺地垂下,步伐优雅平稳,脸上带著那种让人看了就心里安定的柔和微笑。 四番队队长,卯之花烈。 “刳屋敷队长,阿西多副队长,欢迎。” 她的声音也温温柔柔的,像春日里化开的溪水,“请坐。” 她示意刳屋敷剑八不用起身,自己也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柔和但清晰的绿色光晕从她周身散发出来,並不刺眼,带著一种生命特有的温暖感。 她看向刳屋敷剑八,微笑著问:“刳屋敷队长是感觉到身体哪里不適吗?不妨说说看。” 刳屋敷剑八有点不好意思地又挠了挠头,组织了下语言,把之前去更木区的事情简单说了。 重点描述了他第一眼看到那个青年时,那种从脊背窜上来的战慄感,以及隨后一刀把对方砍翻带来的巨大心理落差。 “就是感觉不对劲。”他总结道,眉头皱著,“我的直觉很少出错,尤其对『对手』的强弱,可这次差太远了。” 在他敘述的过程中,卯之花烈始终温和地听著,手中的绿色回道光芒稳定地笼罩著刳屋敷剑八。 只是当听到“更木区”、“黑髮青年”、“激起战意”这几个词时。 她正在引导回道灵力,探入刳屋敷剑八体內进行细致检查的手指,停顿了那么一瞬。 连带著,她手中那稳定柔和的绿色光芒,也轻微地晃动了一下。 但她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声音依旧平稳柔和,仿佛只是隨口確认: “那么,刳屋敷队长,您將那位青年……杀掉了?” “啊?没有没有!”刳屋敷剑八连忙摇头,动作有点大。 “我当时被激得用了全力,下手是重了点,砍得挺深。不过幸好阿西多反应快,立刻给他止了血,应该没死。” 他顿了顿,补充道,“按规矩,我们也不该隨便在流魂街斩杀那种『大恶人』。” “原来如此。”卯之花烈轻轻点头,手中的回道光芒重新稳定下来,並且变得更加凝实。 那绿色的灵光仿佛有了生命,极其精妙地渗入刳屋敷剑八的皮肤,在他体內经络和灵子中流畅地游走,细致地检查著每一处可能的不协。 这时,站在一旁的山田清之介忍不住好奇,小声问道: “刳屋敷队长,您怎么会突然想到去更木区呢?那里挺危险的。” 他回想起自己看的那本书,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阿西多看了自家队长一眼,见他没有要详细解释的意思,便主动接过话头,言简意賅: “是因为《流星街的杀人鬼》那本书,队长看了,对书里描写的人物產生了兴趣,想去实地看看。” “《杀人鬼》?!”山田清之介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一点,脸上瞬间闪过心有余悸的表情,“那、那本书里的『杀人鬼』確实太……太可怕了。” 他拍了拍胸口,平復了一下,隨即露出些许疑惑。 “不过,书里写的那位『杀人鬼』,应该是女性吧?” “嗯?”刳屋敷剑八和阿西多同时转过头,看向他。 山田清之介被两位战斗番队高层盯著,有点紧张,但还是指著自己的脑袋,很肯定地说: “诗的最后不是写了署名吗?『疏花』,这怎么看都是女性的名字吧?用这种名字的,肯定是位女性强者。” “哈?”刳屋敷剑八愣了一下,隨即像是听到了什么特別好笑的事情,大手一挥,哈哈大笑起来。 “怎么可能!你想多了!书里描写的那种纯粹的廝杀和力量,那种压迫感,怎么可能是个女人能有的?不可能不可能!” 他笑得毫无防备,话也说得隨意。 然而,笑声还没落下—— 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毫无徵兆地,从刳屋敷剑八的后背脊椎骨猛然窜起,以闪电般的速度直衝他的天灵盖! 同时,他脖颈侧面的皮肤传来一阵清晰的刺痛感! 不是杀气,而是更幽深、更静謐、却仿佛能冻结灵魂的恐怖压力,实质般贴在他的要害上。 一个声音,依旧温柔,甚至带著点笑意,从他背后极近的距离响起: “刳屋敷队长……” 卯之花烈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他的座椅后方,微微俯身,声音轻缓如呢喃。 “您是对女性……有什么不满吗?” 那贴在脖子上的“东西”微微施加了一点压力。 刳屋敷剑八全身的汗毛在这瞬间都竖了起来! 他脸上的笑容僵住,肌肉都有些发硬。 不是害怕,是身体本能对极端危险做出的最直接反应! 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斩魄刀在鞘中发出细微的嗡鸣。 “没、没有!绝对没有!”他反应极快,毫不犹豫地改口。 “是我想错了!那『杀人鬼』肯定是位强大无比的女性!必须的!” 脖子上的压力消失了。 卯之花烈直起身,重新绕回他面前,脸上还是那副温柔笑容,仿佛刚才那瞬间冻结空气的恐怖只是幻觉。 她轻轻拍了拍手:“嗯,检查完了,刳屋敷队长的身体非常健康,灵压稳定,没有任何问题。” 她沉吟了一下,给出诊断:“或许只是您太久没有前往像更木区那样……氛围独特的地方,身体和感知稍微有些『应激』反应,调整一下就好。” 刳屋敷剑八鬆了口气,活动了下还有些发僵的肩膀。 卯之花烈继续微笑著,语气轻鬆地提议: “至於那位『杀人鬼』究竟是男性还是女性,这个问题其实很简单。” 她目光转向阿西多:“阿西多副队长刚才说,是因为《杀人鬼》这本书才去的更木区,对吗?那么,直接去问问写这本书的作者本人,不就好了?” 刳屋敷剑八眼睛唰地亮了!对啊! 他蹭地一下站起来,转身就往外走,声音洪亮:“阿西多!走!去九番队!” “请稍等,刳屋敷队长。”卯之花烈温声叫住他。 刳屋敷剑八回头。 只见卯之花烈也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下袖口,脸上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好奇和温和的笑意。 “正巧,我也有些关於文学创作方面的问题,想要向那位『祗歌』老师请教一下呢。” “不如,我们一起去拜访吧?” …… 第32章 完蛋,正主找上门了 九番队队舍,言寺未来正准备舒舒服服地躺下,享受一下午后的閒暇时光。 突然,毫无徵兆地打个大大的激灵。 “什么情况?”言寺未来保持著一只脚踩在地上、另一只脚准备抬上床的滑稽姿势,脖子有些僵硬地左右转动,眼睛扫视著空荡荡的房间。 窗户关得好好的,门也锁著。 灵压感知范围內,除了院子里偶尔路过的队士,没有异常。 但他心里就是毛毛的,像有只小猫爪子在轻轻挠。 “不可能啊……”他收回脚,盘腿坐在床边,开始掰手指头细数。 “蓝染在五番队和平子队长『愉快相处』,夜一大小姐和浦原那奸商在折腾他们的地下宫殿,《杀人鬼》卖得不错,分红指日可待……” 数了一圈,好像真没什么马上要炸的雷。 难道是我太紧张了?写书写出被害妄想症了? 就在他自我怀疑的时候。 “小未来!” 一个清脆欢快、但穿透力极强的女声,在整个队舍区域迴荡。 “赶紧出来哦!我知道你在房间里!再不出来,我就要衝进去啦!” 言寺未来的脸瞬间垮了。 靠!忘了这茬! 他猛地一拍脑门,手忙脚乱地从桌子底下抽出一张白纸,抓起旁边的笔,笔尖几乎要戳破纸面,刷刷刷地开始狂写。 久南白副队长! 他之前为了脱身,隨口答应要把那本扑到姥姥家、早就被他拋到九霄云外的《地狱少女》给个“交代”。 结果一忙新书和出版的事,忘得乾乾净净! 现在债主上门了! 要是再不拿出点东西堵住她的嘴,以久南白副队长的行事风格…… 她是真的能做得出24小时贴身“督促”这种事! 吃饭跟著,上厕所门口等著,睡觉趴你窗户上盯著! 別的女孩可能会在乎形象,会在意別人怎么看,久南白?她脑子里压根没这根弦! 她只会觉得这样“督促”很有效,很有趣! 言寺未来感觉自己的头髮都要竖起来了。 他脑子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手里的笔快得划出残影。 他现在用的只是普通的毛笔,不是斩魄刀“缀文万象”。 原因很简单,在他刚觉醒斩魄刀能力的时候,就做过实验了。 如果书写的故事內容与尸魂界的人物、歷史、背景完全无关。 比如他早期尝试的“斗破灵界”、“诡秘尸魂”那些异界故事。 那么,即使有读者因此產生情绪波动,溢散的灵子也不会被“缀文万象”的能力牵引,无法匯聚到他的手写原稿上。 换句话说,只有写“本土故事”,才能收集灵力。 这也是他之前把那几本异界风小说“太监”掉的另一个重要理由。 不光水土不服没人看,还对他提升实力毫无帮助,纯属浪费时间,写了个寂寞。 “小未来,我倒数三声哦!三!” 久南白充满“活力”的喊声再次穿透房门。 “白痴,別在院子里大呼小叫。”另一个低沉些、带著无奈的声音响了起来,是六车拳西队长。 言寺心里大喊:队长,亲哥,救星啊,快来管管你家副队长! “二!”久南白完全没理队长的劝阻。 “別闹了,”六车拳西的声音带著点呵斥,“真打坏了队舍,修理费从你工资里扣。” “一!”久南白喊完,停顿了一下,然后理直气壮地回道:“扣就扣唄!反正出去玩都是花队长的钱!” “不可能!”六车拳西这次反驳得又快又坚决。 “这个月我刚买了十二番队推荐的最新款灵力辅助健身器材,预算已经用光了,根本没有余钱!” 他这话说得义正辞严。 “那就用队里的备用资金!”久南白的声音陡然拔高,同时,门外传来一阵明显的灵压凝聚的波动,空气中响起轻微的嗡鸣,“久南白蓄力……” “白痴!別乱来啊!”六车拳西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急了。 砰! 言寺未来的房门被他从里面猛地推开! 他几乎是躥出来的,手里紧紧攥著那张墨跡未乾的纸,胸口微微起伏,脸上扯出灿烂笑容。 “队长!副队长!下午好啊!真巧,我正好写完!”他举起手里的纸。 院子里,久南白保持著单手握拳的姿势,拳头上凝聚著一层淡淡的白色灵压光芒。 她是真的在蓄力准备拆门! 看到言寺出来,她哼了一声,拳头上的白光慢慢散去。 她几步走到言寺面前,小手一伸,不容置疑:“给我!” 言寺赶紧把稿纸递过去。 久南白接过来,低头扫了一眼,大概就看了开头两三行,小嘴立刻不满地撇了起来: “小未来,你怎么这么短!” 言寺未来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紧接著整张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 他瞪大眼睛,声音都急得变了调: “什么叫小未来这么短!小未来才不……啊呸! 我是说这篇稿子!这是《地狱少女》的概括诗! 是堂堂正正、寓意深远的完结篇!是精华!浓缩的都是精华懂不懂!” 他语无伦次地解释著,差点把自己绕进去。 “是吗?”久南白这才把稿纸拿到眼前,认真看了起来。 纸上写著: 《彼岸》 其一·契约 我的瞳孔里 沉睡著一条 流不尽的怨恨之河 每当你们投下稻草人 河面便开出一朵 不会结果的花 …… 后面还有几段,笔跡匆忙却自有一股孤寂决绝的意味。 久南白静静地看著,看著,院子里一时间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忽然,大颗大颗的眼泪毫无徵兆地从她眼眶里滚落,顺著脸颊吧嗒吧嗒往下掉。 她抬起头,眼圈和鼻尖都红了,对著言寺未来带著哭腔大喊:“小未来大笨蛋!” 喊完,她捏著那张稿纸,转身就跑,一头衝进了自己的房间,“砰”地一声把门关上了。 留下言寺未来和六车拳西站在院子里,面面相覷。 六车拳西脸上露出完全无法理解的表情。 他挠了挠自己银色的短髮,小声嘀咕:“这有什么好哭的?” 在他看来,这诗写得是挺……嗯,挺文艺的? 但也就是几个句子凑在一起嘛,哪里戳中泪点了? 副队长的脑迴路,他真是越来越搞不懂了。 言寺未来看著久南白紧闭的房门,悄悄鬆了口气,总算糊弄过去了。 他转回头,脸上重新掛起带著点文雅忧鬱的微笑,对六车拳西说: “队长,久南白副队长是个內心很纤细、情感很丰富的人呢,您不进去安慰一下吗?” 他语气真诚,眼神“关切”。 六车拳西闻言,立刻板起了脸,恢復了那副严肃刚正的队长模样,清了清嗓子: “哼,她这段时间为了追你这个稿子,浪费了多少本该用於训练的时间,现在既然事情解决了,接下来就该抓紧锻炼了。” 他转向言寺,语重心长地开始说教: “言寺,写书虽然是你所长,也是为队里做贡献的一种方式,但身为死神,尤其是九番队的席官,自身的锻炼绝对不能鬆懈!明白了吗?” “是是是,队长您说得对,我一定注意,加强锻炼。” 言寺未来点头如捣蒜,脸上的微笑完美无缺。 切,也就当著外人的面这么能装了,言寺心里默默吐槽。 也不知道是谁,被副队长拉著去“郊游”就把招新这么重要的事丟给我这个五席…… 就在言寺內心活动丰富,表面恭敬受教的时候。 “哈哈哈!要锻炼的话,隨时欢迎来我们十一番队切磋啊!” 一个洪亮爽朗、中气十足的笑声突然从队舍入口的方向传来。 言寺未来下意识地转头,循声望去。 只见院门口,不知何时已经站了三个人。 当先一人,身材高大,披著白色队长羽织,背后一个醒目的“十一”,正咧著嘴笑得一脸阳光,是十一番队队长刳屋敷剑八。 他旁边站著沉默冷峻的副队长阿西多。 而站在刳屋敷剑八侧后方半步,那个穿著洁白队长羽织、黑色长髮绑成辫子,脸上带著浅浅温柔笑容的女人。 言寺未来的目光,和那双微微弯起、含著笑意看向他的眼眸对上的瞬间。 他脑子里“轰”的一声。 完了,要死了。 老子辛辛苦苦赚的酒钱还没开始花啊喂! …… 第33章 言寺,你坐啊 六车拳西大步迎了上去,脸上带著接待贵客的严肃笑容。 “卯之花队长,刳屋敷剑八队长,欢迎两位大驾光临我们九番队,真是稀客。” 他先对卯之花烈微微頷首,又转向刳屋敷剑八。 “两位队长一同前来,是有什么公务需要九番队协助吗?” 他说话的时候,身子不著痕跡地侧了侧,正好挡住了一部分看向言寺未来的视线。 言寺未来听到队长的问话,又是一个激灵。 他脸上堆起谦逊笑容,声音放得很轻: “各位队长有要事相商,小生在此恐怕多有不便,就不打扰诸位了。” 他一边说,一边极其缓慢地朝自己房间门的方向挪动脚步。 不是来找我的,千万別是来找我的,我只是个路过的五席,透明人,不存在…… 刳屋敷剑八可没那么多弯弯绕绕,他洪亮的笑声直接打破了言寺的幻想: “哈哈哈!公务谈不上!我们这次来,是有点私事想请教一下贵队的……嗯,言寺五席!” 他话是对著六车拳西说的,但那双带著笑意的眼睛,已经和卯之花烈、六车拳西的目光一起,齐刷刷地落在了那个已经快要蹭到门边、身体瞬间僵硬成石像的身影上。 “呃……” 言寺未来的动作定格。 僵持了大概两秒钟。 他深吸口气,猛地站直身体,转了过来。 脸上所有多余的表情瞬间收敛,换上了副冷峻面孔,眼神平静无波。 他朝著刳屋敷剑八微微躬身,语气平稳: “刳屋敷剑八队长,不知您有何指教?只要是职责范围之內,定当知无不言。” 先把调子定在“公务諮询”上,安全第一。 没想到,六车拳西抢在刳屋敷剑八前面开口了。 “既然两位队长是私下拜访,那站在院子里说话太失礼了。” 他脸上露出更热情些的笑容,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正好,我们队舍的偏厅刚收拾出来,还算整洁,不如移步过去,坐下来喝杯茶,慢慢聊?” 他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给了两位队长面子,又自然而然地把“私下请教”的氛围定了下来,比站在院子里公开问话要好得多。 “哈哈哈,那感情好!正好走了一路,口乾!” 刳屋敷剑八爽快答应,他是个直肠子,觉得这安排挺好。 “恭敬不如从命,那就叨扰了。”卯之花烈也微微欠身,温声应允,脸上笑容不变。 六车拳西点点头,转身引领两位队长朝队舍侧面的偏厅走去。 走过言寺身边时,他脚步没停,只是用不大不小的声音吩咐道: “言寺,去仓库,把队里最好的茶叶取来。” 就在他与言寺擦肩而过的瞬间,他的目光极其隱晦地朝言寺眨了一下。 那眼神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臭小子!赶紧趁拿茶叶的工夫好好想想,你到底惹了什么事!这两位怎么凑一块儿找上门来了!想好怎么解决! 言寺心头一热,差点热泪盈眶。 队长!亲队长!虽然平时总板著脸训人,关键时刻还是护犊子的! “是!队长!”他转身就朝仓库方向走去。 跑到仓库,关上门,他背靠著门板长长舒了口气。 没时间感慨了,抓紧时间想对策! 卯之花队长会来,他其实……多少有那么一点点心理准备。 毕竟《杀人鬼》那本书,影射得实在太明显了点。 以卯之花队长的心思和地位,注意到是很自然的事。 但是刳屋敷剑八?这位战斗狂队长跑来干嘛? 言寺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杀人鬼》的內容和最近的动向。 忽然,他灵光一闪。 难道……刳屋敷剑八真看了书,然后兴致勃勃地跑去更木区“实地考察”,结果没找到他书里描写的“恶鬼”? 所以这是上门兴师问罪来了?怪他写书写得太夸张,忽悠人白跑一趟? 很有可能啊!以十一番队的作风和刳屋敷剑八的性格,这完全乾得出来! 言寺顿时有点哭笑不得。 刳屋敷队长啊队长,书里的“杀人鬼”原型,那位初代剑八,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就在您身边坐著呢! 还跑去更木区找什么呀! 他左思右想,自己和这两位队长的交集,除了《杀人鬼》这本书,实在找不出別的了。 出版?那点小事惊动不了两位队长。 蓝染?平子?那些私下交集更不可能摆上檯面。 既然確定了根源,那就好办了。 对於刳屋敷剑八这边,咬死了是“文学创作”、“艺术加工”,適当承认“为了情节需要可能略有夸张”,把对方“白跑一趟”的鬱闷给顺下去就行。 刳屋敷队长看著豪爽,应该不至於因为这点事真发难。 至於卯之花队长那边……核心策略就是:装傻,咬死不认。 一口咬定“疏花”这个名字是隨便起的,觉得好听又有诗意。 “杀人鬼”的形象,完全是基於流魂街的恐怖传说,和个人想像融合创作出来的。 书里所有情节皆为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反正不可能有证据。 他写稿子用的是浦原那台能隔绝灵压的机器,手稿也藏得严严实实。 卯之花队长已经“转职”医疗队长这么多年,形象温婉和善深入人心,总不可能因为一本小说,就当场拔刀砍人吧? 那她维持了数百年的“卯之花烈”人设可就崩了。 这么一想,言寺心里踏实了不少。 只要稳住阵脚,见招拆招,应该能糊弄过去。 他定了定神,从仓库架子最里面翻出一个小巧精致的木罐,里面確实是九番队压箱底的好茶叶,平时队长都捨不得喝。 他抱著茶叶罐,整理表情,重新换上那副沉稳冷静的席官模样,朝偏厅走去。 偏厅不大,布置简洁,一张小圆桌,几把椅子。 三位队长已经落座,六车拳西坐在主位,刳屋敷剑八和卯之花烈分坐两侧。 阿西多副队长安静地站在刳屋敷剑八身后阴影处,像个沉默的护卫。 气氛看上去……还算融洽?至少表面上是。 言寺目不斜视地走进去,先向三位队长微微致意,然后熟练地开始烧水、温具、取茶、冲泡。 动作流畅,姿態沉稳,颇有几分茶道风范。 泡好茶,他將三杯香气裊裊的清茶,分別奉到三位队长面前,然后后退两步,规规矩矩地站到了六车拳西队长的椅子后方。 双手垂在身侧,眼观鼻,鼻观心,一副隨时听候差遣的部下姿態。 六车拳西端起茶杯吹了吹,抿了一口,然后像是才想起来似的,用拿著杯盖的手隨意地指了指自己左手边,也就是卯之花烈右手边的那个空位。 “言寺,站著做什么?坐啊。” 言寺未来猛地抬头,眼睛瞪得溜圆,看向自家队长。 队长!您要干嘛?! 他拼命用眼神传递著拒绝。 刳屋敷剑八倒是很隨意,哈哈一笑: “是啊,言寺五席,別客气,这次算是私下交流,不用讲究那么多队里的规矩,坐下说话方便。” “几位队长在此,小生只是个五席,实在不敢僭越……” 言寺连忙躬身,试图推辞。 坐在两位队长中间?那是人坐的地方吗?那是刑场核心区! 他话音未落。 一个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的声音,从他侧前方响起。 卯之花烈微微侧过脸,看向他,眼睛弯成好看的弧度,脸上是无可挑剔的柔和微笑。 “言寺五席……” 她轻轻放下茶杯,杯底与托盘发出细微清脆的磕碰声。 “请坐。” 声音不大,语气也依旧温和。 但言寺未来喉咙乾涩地滚动了一下,清晰地听到了自己咽口水的声音。 “是,多谢卯之花队长。” …… 第34章 开始审问环节 六车拳西放下茶杯,脸上带著轻鬆笑容,打破了偏厅里微妙的沉默。 “言寺,”他开口,声音平稳,儘量让气氛显得隨意些. “其实呢,两位队长这次过来找你,主要是想和你聊聊你写的那本新书,《流星街的杀人鬼》,就是这事儿,你不用太紧张。” 他趁著刚才言寺拿茶叶的那点时间,已经和两位客人简单寒暄过,大致摸清了他们的来意。 两位队长同时上门找一个五席,除了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小说,还能有什么別的原因? 在他看来,这根本不算什么大事,作家和读者交流嘛,很正常。 他朝言寺投去“放心”的眼神,用队长的口吻说道: “你就放鬆点,有什么想法,如实和两位队长交流就好,文学创作上的事情,我们这些武夫不太懂,你们聊得深入些也无妨。” 言寺绷著脸,轻轻点了下头,心里却在疯狂吶喊: 拳西队长!我的亲队长!您说得倒是轻巧!“如实交流”?我怎么如实? 难道要我站起来指著卯之花队长说:“尊敬的队长,您年轻时砍人如麻的丰功伟绩,就是我这本书的灵感来源”? 那不是交流,那是自杀!是嫌自己命太长,想提亲身体验魂葬吗! 他感觉坐在卯之花烈旁边,哪怕对方只是安静地端著茶杯,也有股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的压力,笼罩著自己,让他后背的寒毛都保持著立正状態。 他强行压下心里的波涛,把视线从自家队长那张“憨厚可靠”的脸上移开,转向了圆桌对面那位看起来更“安全”的客人,刳屋敷剑八。 他绷著脸平静开口:“那么,刳屋敷剑八队长,您想聊点书里的什么呢?” 刳屋敷剑八正好喝了口茶,闻言放下杯子,很直接地开口: “我看了你的书,觉得挺有意思,就跑了趟更木区。” 他把自己去更木区的经过简单说了说,提到那个黑髮青年,提到对方给他的第一感觉,也提到自己“失手”把对方砍成重伤,以及后来的困惑。 “书里描写的『杀人鬼』,那种隔著纸都能感觉到的、沉淀下来的尸山血海味儿,还有那种独特的『氛围』……” 刳屋敷剑八摸著下巴,组织著语言,他其实也是刚刚才彻底想明白这其中的差异。 “跟我在更木区遇到的那个『恶鬼』,感觉完全不是一回事。那小子更像头『灾兽』,凭本能横衝直撞的『怪物』。虽然气息也挺强,但……不是书里那种味道。” 他抬起头,看向言寺,问出了憋在心里的问题: “所以,你书里写的那个『疏花』,是女的?” 言寺的眼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下。 刳屋敷剑八真的遇到“更木剑八”了! 而且听这描述,似乎对那位未来的“剑八”有些……失望?觉得不够“味道”? 这倒是个意外情报,不过眼下不是琢磨这个的时候。 至於刳屋敷剑八的问题:疏花的性別? 言寺心里冷笑,他才不会老老实实回答呢。 他脸上表情不变,用平稳的语气回应: “刳屋敷队长,『疏花』是男性还是女性,其实並不重要。 他或者她,仅仅是诞生於『流星街』那个绝望之地的『杀人鬼』,是那片土壤孕育出的一个象徵,一个符號。 性別,在这份纯粹而极致的『存在』面前,无关紧要。” 完美! 言寺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 这个回答既没肯定也没否定,把皮球优雅地踢了回去,还拔高到了“文学象徵”的层面。 既避免了直接说“疏花是男性”,可能当场激怒身边这位初代剑八,也避开了说“疏花是女性”,可能引起对方更深的怀疑。 毕竟知道卯之花队长过往的人屈指可数,你一个年轻五席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模糊,是最好的盾牌。 “哦?”坐在旁边的卯之花烈轻轻放下茶杯,发出一声轻柔的嘆息,脸上带著些许惋惜的微笑。 “我还以为,能拥有『疏花』这样美丽名字,又具备那般力量的,会是位美丽而强大的女性呢,居然不是吗?” 她语气温和,仿佛只是普通读者在表达一点小小的遗憾。 刳屋敷剑八也跟著哈哈笑了两声,很自然地搭腔: “是啊!如果真有一位像书里描写的那样,从血海里走出来,將杀戮化为艺术的女性强者,我可是非常想和她打一场!那一定痛快极了!” 言寺的嘴角差点没绷住,用力扯了扯才维持住平静。 他在心里疯狂吐槽:刳屋敷队长!您想打?您身边就坐著一位啊! 货真价实、如假包换的初代剑八,快去邀战啊!別在这儿折磨我了行不行! 嗯? 就在他內心翻腾的时候,他忽然注意到,身边的卯之花烈,似乎也將目光投向了对面的刳屋敷剑八一瞬。 那目光很快,很轻,几乎难以察觉,隨即就重新落回了自己手中的茶杯上,仿佛只是隨意一瞥。 怎么?卯之花队长对刳屋敷剑八没兴趣? 言寺心里升起一丝疑惑。 按照他“了解”的卯之花烈的性格,这位初代剑八,应该也是个热衷於寻找强者、享受廝杀的狠角色。 自从卸下“剑八”之名,转任四番队队长后,好像真没听说过她和后面的几任“剑八”有过什么像样的交手? 后续的痣城剑八能力特殊,偏向“法系”,卯之花没兴趣倒也说得过去。 鬼岩城剑八据说是靠不太光彩的手段上位的,实力或许有水分,卯之花看不上也正常。 可刳屋敷剑八不同。 这位现任剑八的实力绝对强悍,就算放到初代护庭十三队队长那群怪物里,也绝对是能打的。 为什么卯之花队长对他似乎也……缺乏那种“感兴趣”的眼神呢? 想不通。 就在言寺思绪有些飘远的时候。 “咚。” 一声轻微的茶杯底部,与木质桌面接触的脆响,把他拉了回来。 卯之花烈微微侧过头,那张温婉柔和的脸庞面向言寺,眼睛弯成好看的弧度。 “我很好奇呢,言寺五席。” 她的声音一如既往的轻柔。 “你是怎么想到要创作这样一个故事的? 那些情节,那些氛围,还有『疏花』这个名字……灵感是从哪里来的呢?” 她顿了顿,继续微笑问道: “还有,这本书似乎只写了开篇,如果还有第二卷的话,故事又会朝著怎样的方向发展?能和我这个读者,稍微透露一点点吗?” 来了! 真正的“审问”,开始了。 …… 第35章 那就去现世採风 言寺的大脑全功率运转,面对卯之花队长那张温柔含笑的脸,他感觉自己像是在走钢丝,底下就是万丈深渊。 別看这位队长现在一副和蔼可亲,散发著治癒系光辉的模样。 能坐上队长位置,还能在千年前那个混乱年代,杀出“初代剑八”名號的女人,脑子绝对不比她的斩魄刀差。 观察力、敏锐度、对人心的洞察……恐怕都是顶尖的。 更別提她那一手既能救你於濒死、也能送你下地狱的技艺了。 必须得有个能自圆其说、逻辑通顺、最好还能拔高一下主题的说法! 不能只是简单地推给“想像”! 他迅速在脑海里组织语言,每句话都要仔细斟酌。 片刻后,他缓缓开口,语气儘量显得真诚而带著点创作者的思考: “其实,关於《杀人鬼》的故事,確实是我基於对流魂街后半区……特殊环境的观察和思考创作出来的。” 他顿了顿,目光下意识地瞟向卯之花烈。 对方依旧维持著那副眯眼微笑的表情,看不出是信还是不信。 这笑容太有压力了! 言寺心里一慌,乾脆把视线转向看起来更好糊弄的刳屋敷剑八,继续陈述: “毕竟,我个人从未真正踏足过编號靠后的流魂街区域,正因为不了解,反而会生出许多想像。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我在想,在那片缺乏秩序,遵循著最原始法则的土地上,诞生出『疏花』这样的人物,或许才是应该的。” 他把前提先模糊掉,然后切入重点: “至於为什么用『疏花』这个名字……” 言寺的语气变得平静: “『疏花』本身,是种能在相当恶劣环境中生长的植物,它的茎叶上长著镰刀状的坚硬皮刺,无论人还是动物不小心碰到,都很容易被划伤流血。” 他稍微停顿,让这个印象先建立起来,然后话锋一转: “但是,就是这种看似充满攻击性,让人敬而远之的植物,却能在特定的时节,开出非常美丽的白色花朵。” 他抬眼,目光扫过两位队长,声音稍微提高了点: “我写这个故事,核心並非为了单纯展现『疏花』的尖刺有多么锋利,造成的伤口有多么可怕。” “我想表达的,是在流魂街后半段那片混乱、残酷、似乎被遗忘的土地上,或许也存在著像『疏花』一样,於恶劣中挣扎生存,最终绽放出独特『美丽』的存在。 哪怕那种『美丽』的形式,在外人看来难以理解,甚至充满危险。” 他最后来了个漂亮的升华,表情诚恳: “我也希望透过这个故事,能让静灵庭的大家,不要那么轻易地就放弃生活在那些区域的流魂们,他们或许也有值得我们关注的一面。” 说完,言寺闭上了嘴,动作很慢地拿起那杯已经有些凉了的茶,送到嘴边,浅浅地抿了一口。 喉结滚动,借著喝茶的动作掩饰了下自己的紧张。 这招总该行了吧? 不仅解释了“疏花”名字的由来,把“杀戮”美化成了“恶劣环境中的生存特质”和“独特的美丽”,最后还拔高到了人文关怀和社会责任的层面! 这波操作,立意高远,逻辑自洽,怎么看都能糊弄过去了吧? 偏厅里安静了几秒钟。 卯之花烈没有说话,只是同样端起了茶杯,优雅地啜饮著,长长的睫毛垂下,看不清眼中的神色。 刳屋敷剑八则是抬起手,用力挠了挠自己那头短髮,脸上露出“好像很有道理但又觉得哪里不太对劲”的纠结表情。 显然,这种文学解读和升华,不太对他的胃口,他关心的可能只是打得痛不痛快。 打破沉默的是六车拳西。 这位九番队队长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甚至带著点自豪。 他用力点了点头,看向言寺的目光充满了讚赏:“说得好!言寺!” 他转向卯之花和刳屋敷,语气认真起来: “言寺这番话,很有见地。流魂街后半区的治理和关注,確实是我们护庭十三队应该深入思考的问题。这件事,我会找机会向总队长匯报。” 他重新看向言寺,目光灼灼,“你说得对,我们不应该,也不能就这么简单放弃后半区的流魂。” 他甚至还自我检討起来:“以前我总觉得你写的那些书,都是些……呃,天马行空乱七八糟的儿童读物,一点都不贴合实际。” 他顿了顿,声音更真诚了,“现在看来,是我狭隘了,你的新书很有深度!等会儿我就去润林安买一本《杀人鬼》,好好读读!” “多谢队长理解。”言寺放下茶杯,微微躬身道谢,脸上维持著谦逊的微笑,心里却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拳西队长啊!我的亲队长!您喜欢很好,我很感动。 但是……现在问题的关键不是您啊! 我要过的,是旁边这位微笑喝茶的大佛这关啊! 您的认可,对她来说可能连参考都算不上! 果然,卯之花烈这时也轻轻放下了茶杯。 她脸上依旧掛著那无可挑剔的温柔笑容,看向言寺,声音柔和: “原来『疏花』这个名字,还有这样一层美丽而坚韧的寓意呢,真是令人印象深刻。” 她微微頷首,仿佛真心接受了这个解释,然后话锋自然一转,带著读者般的期待: “那么,我就更加期待后续的故事发展了,言寺五席,还请你务必抓紧创作呀。” 嘶! 言寺后颈窝一凉,不对劲!这语气,这表情! 虽然挑不出毛病,但他就是有种强烈的直觉,卯之花根本就没信他这套说辞! 她只是暂时不打算深究,或者在等待更好的切入时机? 不能再在这个话题上纠缠了!得赶紧扯开! 言寺脸上立刻堆起为难又无奈的笑容,打起了哈哈: “哎,卯之花队长,您太抬举我了,这后续哪有那么容易写啊。” 他嘆了口气,开始诉苦: “我这种写法,是用表面的激烈衝突和杀戮情节,来隱喻更深层的內核。 需要对战斗、对生死、对极端环境下的人性有更深刻的体悟才行。” 他摊了摊手,表情无辜,“可您看,我也就是个普通队士,在九番队处理的更多是文书和狱政,哪有什么机会见识真正高水平的战斗? 写起来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进度缓慢,还请各位队长体谅,容我慢慢琢磨……” “这事简单啊!” 刳屋敷剑八一拍大腿,哈哈笑道:“你没见过真正的战斗?想找素材?跟著我们十一番队出几天任务不就行了!” 他看向言寺,很热情地发出邀请: “最近现世那边不知道怎么回事,非正常死亡的人数有点多,魂魄波动异常。 我们十一番队和十三番队都得经常上去支援。 十三番队主要负责引导魂葬,我们嘛,就负责清理那些虚。” 他越说越觉得这个主意好: “你跟著我们上去,就在安全距离外观摩!看看人类战场是怎么样的,看看我们死神是怎么应对的! 那可是第一手资料!绝对真实!保管你看几场,灵感哗哗地来!” 言寺转头,看向一脸热忱的刳屋敷剑八,心里无语。 刳屋敷队长!这关您什么事啊!怎么哪儿都有您插一脚呢! 我就隨口抱怨下,您还当真了?还给我安排上实地採风了? 他立刻把求救的目光投向自家队长。 九番队是掌管监狱和初步审讯的,跟去现世杀虚,这完全是別的番队的职责啊! 这不符合规矩,队长,快用您那严肃公正的队长威严,拒绝这个离谱的提议! 六车拳西接收到言寺的眼神,眉头微微皱起,露出了沉思的表情。 他一手抱胸,另一只手摸著下巴,似乎在认真权衡。 片刻后,他抬起头,看向言寺,用队长下达命令的严肃口吻说道: “嗯……刳屋敷队长说得也有道理,闭门造车確实难以写出有深度的作品,既然是为了创作,也是难得的歷练机会。” 他顿了顿,做出了决定。 “那么,言寺,你就暂时跟著十一番队,上去现世观摩学习几天吧,注意安全,听从指挥。” 言寺未来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呆呆地看著自家队长。 队长您就这么把我给卖了? …… 第36章 久南白的大力手套 “两位队长慢走!欢迎下次再来做客!” 言寺未来脸上掛著热情笑容,站在九番队队舍门口,目送著卯之花烈和刳屋敷剑八的身影消失在街道转角。 然后,他猛地转身,快步走回院子里。 对著还站在偏厅门口的六车拳西,音量控制不住地拔高: “队长!我的亲队长!您这是要干嘛啊!” 他伸出双手,开始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掰扯,试图跟自家队长讲道理: “您想想看,咱们九番队,日常事务千头万绪,牢狱管理、文书整理、初步审讯、队士调度……哪一样离得开我? 您说,离了我这兢兢业业的五席,这些活儿谁来干?难道……” 他故意停顿,拖长了语调:“要靠副队长大人吗?” 六车拳西的眉毛和眼皮子跳动。 他实在不明白,眼前这个傢伙,到底哪来的底气,能把“兢兢业业”和“处理日常事务”这几个词,如此理直气壮地用在自己身上。 是,他六车拳西承认,自己有时候会因为久南白的纠缠暂时离开队舍。 但他敢拍著胸脯说,自己每天除开六小时高强度体能和灵压锻炼时间,剩下的所有精力,全都扑在了队务上! 再看看眼前这个言寺五席? 从他毕业加入九番队到现在这么多年,六车拳西仔细回忆了下,愣是找不出这傢伙有哪一天是正儿八经,从早到晚坐在那里处理事务的! 不是躲在房间不知道在写什么,就是溜去润林安喝酒,或者用各种稀奇古怪的理由请假摸鱼。 没有!一天都没有! 六车拳西乾脆双手抱在胸前,身体微微后仰,斜眼看著言寺未来。 编,接著编。 言寺一看队长这反应,心里咯噔一下,知道从“工作重要性”入手恐怕不行。 他脑子转得飞快,立刻换了个角度,语气变得更加恳切: “队长,您再想想,我刚为队里的公共资金贡献了十万环,整整十万环!” 他伸出两只手,十个指头晃了晃,强调这个数字。 “要不是我每天呕心沥血,点灯熬油地写小说挣稿费,咱们队里仓库能有那么好的茶叶吗?今天能体体面面地招待两位队长吗?” 他越说越觉得有道理,声音也大了些: “您再看看咱们副队长,她那性子,走到哪儿破坏到哪儿,每个月光是赔偿修缮费用,恐怕就比十一番队全体队员的医疗费加起来还高吧? 这巨大的財政窟窿,是谁在努力填补?还不是……” “阿达!” 一声元气满满的娇喝,伴隨著迅捷的白影,毫无徵兆地从言寺侧后方袭来! 一只穿著白色袜套看起来小巧可爱的脚丫,结结实实地印在了言寺未来的后腰上。 “噗咚!” 言寺的话戛然而止,整个人保持著说话姿势,被这一脚直接踹得向前飞了出去,划过道短暂的弧线。 “啪”地一声,脸朝下趴在了不远处的院墙上,然后慢慢滑落,瘫坐在墙角,扬起小片灰尘。 久南白双手叉腰,鼓著腮帮子,粉嫩的嘴唇噘得老高,气呼呼地瞪著墙角的言寺: “小未来!你居然在背后说我坏话!” 言寺未来齜牙咧嘴地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死霸装上的尘土,感觉后腰一阵酸麻。 他转头,用控诉的眼神看向六车拳西: 队长,您不厚道啊,副队长就在附近,您也不提醒我一声! 六车拳西的眼皮又跳了几下,移开视线,假装在看院子里的树。 言寺揉了揉后腰,又咧了咧嘴,这才转向依旧气鼓鼓的久南白,脸上瞬间切换成可怜巴巴的表情: “副队长误会了,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我是说队长要赶我去现世啊!您得救救我!” “现世?”久南白的注意力果然被带偏了,她歪了歪头,“小未来要去那个无聊的地方?” “对啊!”言寺连忙点头,表情更加悽苦。 “您不知道,我最近在酒馆听人说,现世现在正处於什么『战乱时代』,天天打仗,死人比活人还多,尸横遍野,血流成河啊!” 他捂住胸口,脸上露出极度不適的表情。 “副队长您是知道的,我从小体弱,见不得血,一看见血就头晕眼花,四肢发软,严重了还会晕倒,让我去那种地方,不是要我的命吗?” 说著,他抬起一只手扶住额头,身体晃了晃,一副隨时可能晕厥过去的虚弱模样。 “哎?小未来晕血吗?”久南白果然被唬住了,皱著秀气眉毛,认真思考起来。 几秒钟后,她眼睛一亮,“你等等哦!” 她转身跑回自己的房间,片刻后又“噔噔噔”地跑出来,手里捧著个木盒子。 她打开盒子,在里面翻找,拿出双有点旧的黑色露指手套。 “给!”她把手套塞到言寺手里。 “这是我以前用过的装备,『大力手套』!只要戴上它,你就会感觉充满力气,变得超厉害的,这样你去现世就不怕了!” 言寺看著手里这双其貌不扬的手套,又看看久南白那期待又认真的小脸,心里虽然怀疑,但还是抱著“万一有用呢”的想法,把手套戴上了。 手套尺寸意外地合適。 他试著挥了挥拳头,感觉拳风都比平时凌厉了三分。 信心大增之下,他退后两步,瞄准旁边厚实平整的墙壁,低喝一声,全力一拳砸了过去! 咚! 一声闷响,墙壁纹丝不动。 “嗷!” 下一秒,杀猪般的惨叫从言寺喉咙里迸发出来。 他猛地缩回手,整条右臂都在颤抖。 他蹲在地上捂著拳头,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不停地对著拳头吹气。 “副队长……这东西是假货啊!”他疼得声音都变了调。 “才不是假货!”久南白立刻反驳,也学著挥了挥自己的小拳头。 “我戴著手套的时候,连山都可以一拳打碎呢!” 她比划的样子十分认真。 一旁的六车拳西终於看不下去了,他抬手扶住额头,重重地嘆了口气: “久南白,你先回房间去,我和言寺还有点事要交代。” “哎~?”久南白有点不情愿,但看看队长严肃的表情,还是嘟著嘴。 “好吧……那小未来你要保重哦!”她对著言寺挥挥手,“噔噔噔”地跑回了房间。 等副队长的房门关上,六车拳西才放下手,瞥了眼还蹲在地上揉拳头的言寺,慢悠悠地开口: “还疼吧?” 言寺可怜巴巴地点头。 六车拳西翻了个白眼: “有没有一种可能,久南白副队长能一拳打碎山,和她戴不戴那双手套……根本没有关係。” 言寺揉拳头的动作顿住了。 他抬头,看看自己红肿的拳头,又看看队长那张写满“你是白痴吗”的脸。 再回想一下久南白副队长的怪力…… 嘶! 他倒吸口凉气,好像確实是这么回事! 那手套可能有点辅助效果,但真正的力量源泉,根本就是副队长本人。 想通这一点,言寺顿时感觉自己像个傻子。 他乾脆维持著蹲在地上的姿势,仰起头,用最无助的眼神看著六车拳西,声音拖得长长的: “队长~~~您真捨得把我往火坑里推啊~~~~” 六车拳西撇了撇嘴,丝毫不为所动: “別跟我来这套。男子汉大丈夫,多出去歷练,增长见识是好事,现世虽然混乱,但跟著十一番队,安全还是有保障的。” 他看著言寺,语气不容置疑: “就这么说定了,这两天你把队里手头的事情交接一下,做好准备。” “队长,再考虑考虑啊,我真的晕血,我还会拖后腿,我……” 无论言寺怎么哀嚎,怎么找理由,六车拳西只是转过身,背对著他,挥了挥手。 言寺未来的哀嚎声慢慢低落下去,最后化为认命的长嘆。 他站起身,看著自己依旧红肿的拳头,又看了看空荡荡的院门。 看来,这趟现世“採风”之旅,是躲不掉了。 …… 第37章 救命,浦原A梦 言寺未来径直来到二番队队舍,熟门熟路地摸到偏僻的“研究室”门口。 他敲了敲门,没等里面应声,就推门走了进去。 房间里依旧是那副混乱模样。 浦原喜助正蹲在一堆金属零件和散乱的图纸中间,头髮乱得像鸟窝,脸上还沾著点机油,手里拿著个奇形怪状的工具,对著块刻满迴路的板子比划著名。 听到动静,浦原喜助头也没抬,嘴里念叨著:“稍等稍等,这个灵子迴路马上就要接好了……” “浦原。”言寺开口,声音不高,但异常严肃。 这语气让浦原喜助手上的动作一顿,他抬起头,透过乱发的缝隙看向门口。 当看清言寺脸上的凝重表情时,他立刻把手里的东西往旁边一放,拍拍手站起来,下意识地站直了些。 “言寺老哥?你这是……?” 言寺走进房间,顺手把门带上,隔绝了外面的声音。 他走到浦原面前,开门见山:“有个急事,需要你帮忙。” 浦原喜助看他这副架势,不由得也正经了几分:“你说。” “我明天就得跟著十一番队出发,前往现世。” 本书首发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言寺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那边现在正乱著,天天打仗,人脑子打成狗脑子,你也知道,战场上没道理可讲……什么意外都可能发生。” 他顿了顿,直视著浦原的眼睛:“我需要点东西,能保命的东西,越可靠越好。” 浦原喜助听完,眨了眨眼,脸上露出些许困惑: “现世战场?那些新生的虚,弱得很,连真央灵术院的优等生都能轻鬆解决,能有什么危险?” 他说的確实是常理。 所有真央灵术院的毕业生,在正式成为死神前,都必须完成一项实习: 前往现世,执行最基本的魂魄引导工作,也就是“魂葬”。 这是硬性规定,连天才都不能跳过。 当然这项实习很少会遇见虚。 在绝大多数死神看来,现世再乱,无非就是需要引导的魂魄数量多一些,工作量大一些。 运气差点,可能会碰到一两个刚诞生的虚,但这种新生的虚实力有限,对经过正规训练的死神构不成太大威胁。 所以浦原喜助觉得言寺是不是有点小题大做,过度紧张了。 言寺的脸色却更沉了,他缓缓摇头,声音压得更低: “浦原,如果你觉得只是『魂魄多了点』,那就把问题想得太简单了。” 他走近一步,分析道:“长时间大规模的人类非正常死亡,积累的魂魄数量会是天文数字。 这么多带有强烈负面情绪的魂魄聚集在现世,会吸引什么? 会吸引大量游荡渴望吞噬魂魄的虚,从虚圈或者现世的夹缝中蜂拥而至!” 他拋出问题:“不然你以为,为什么这次不是负责支援和救援的五番队去,而是点名要战斗最凶的十一番队?” 不等浦原回答,他继续扔出重磅信息:“而且,这次带队的是刳屋敷剑八队长本人。 让『剑八』出动,去执行一个听起来只是『协助清理新生虚』的常规任务? 你不觉得这配置有点过於豪华了吗?” 浦原喜助的眼睛慢慢睁大了。 他顺著言寺的思路往下想: 是啊,如果只是处理些零星的虚或者大量普通魂魄,根本不需要队长亲自出马,更不需要动用十一番队这样的尖刀部队。 除非…… “你的意思是说?”浦原的声音也凝重起来。 “没错!”言寺肯定地点头,脸色不太好。 “普通的虚,哪怕是数量多一点,对我们死神,尤其是有席官带队的小队来说,確实不算大麻烦,新生的虚更是不值一提。” 他停顿了一下,一字一句地说道: “但是,在这种级別的魂魄聚集和负面情绪滋养下,有极大的概率,会出现『那个』。” 浦原喜助的呼吸一滯,下意识地追问:“你是说……课本上提到的『大虚』?!” 他只在学院的教科书里,见过关於大虚的模糊描述。 只知道那是普通虚进化后的形態,更强大,更凶残。 普通虚在现世徘徊一段时间后,大多会本能地前往虚的聚集地——虚圈。 至於普通虚在虚圈里是如何变成大虚的,课本语焉不详,老师们也大多避而不谈。 但他清楚地记得,当时的鬼道老师,用极其严肃的语气警告过所有学生: 一旦遭遇大虚,除非是队长级死神,或者传说中的“王族特务”,否则普通死神唯一的生路就是头也不回地逃跑! 绝不能有任何迟疑! “確实有这个可能。”浦原喜助的脸色也变了,他彻底被言寺说服了。 如果没有这种潜在的巨大威胁,何必派出“剑八”去现世?这不符合常理。 “我明白了!言寺老哥你稍等!”浦原喜助不再多问,他立刻转身,跑到房间堆满杂物的角落。 只见他在墙角某处按了几下,地面传来轻微的“咔嚓”机括声响,一块地板悄然滑开,露出黑漆漆的洞口。 他毫不犹豫地钻了下去。 没过多久,下面传来阵翻箱倒柜的声音。 然后,浦原喜助抱著个金属箱子,有些费力地从洞口爬了上来。 他把箱子放在言寺面前的空地上,拍了拍手上的灰。 他打开箱子,里面铺著柔软的衬垫,中央躺著块看起来就是普通木片的东西。 大概巴掌大小,薄薄的,边缘不太规则,像是从什么木板上隨手掰下来的。 浦原指著这块木片,表情变得认真了许多: “这个……还是试验品,我管它叫『替身木符』。 效果是,在你遇到危险时,只要向它注入灵压並念动启动咒文,它就能在九百米范围內,將你的位置与它当时所在的位置进行瞬间置换。” “所以需要你提前將这东西安装好。” 言寺的眼睛瞬间亮了!好东西! 这不就是简易版的“替身术”吗?关键时刻能救命的! 他连忙把那块木片拿起来,凑到眼前仔细看。 木片表面很光滑,带著木头本身的纹理,没有任何花纹或者刻字,怎么看都像是块普通的木片。 “副作用呢?”言寺问到了关键。 这么好的东西,如果是完成品,浦原肯定不会说是“试验品”。 浦原喜助挠了挠乱发,脸上露出有点不好意思的笑容: “副作用嘛……就是置换完成后的十分钟左右,身体可能会出现比较强烈的眩晕感,伴隨噁心想吐,就这些,没別的了。” 言寺鬆了口气,头晕想吐?跟小命比起来,这算什么副作用!完全可以接受! “没问题!这点副作用不算什么!”言寺把“替身木符”收进自己怀里贴身放好。 他看著浦原喜助,脸上露出了真心的笑容,拍了拍浦原的肩膀: “谢了,这次真是帮大忙了,『浦原a梦』!” 他想了想,补充道:“等我从现世平安回来,再给你追加二十万环的投资!说到做到!” “浦原a梦?”浦原喜助对这个奇怪的称呼愣了一下,但听到“追加二十万环投资”时,他的眼睛瞬间比实验室的灵子灯还亮! 他一个箭步上前,双手紧紧握住言寺的手,用力摇晃,语气真挚得近乎虔诚: “言寺老哥!您放心!有了这些准备,您一定会平安无事的!我在这里等著您的好消息!资金的事不急,您的安全最重要!” 言寺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深情”弄得有点起鸡皮疙瘩,但心情確实踏实了不少。 他又和浦原简单交代了几句,便转身离开了这间杂乱的“研究室”。 …… 第38章 不上当的四枫院夜一 言寺未来离开二番队队舍,走在回去的路上,心情明显轻鬆了不少。 他下意识地拍了拍自己平坦的肚子,感觉底气足了些。 有了浦原给的“灵雾弹”和“替身木符”,这次去现世,安全係数应该大大提升了。 至於什么“大量魂魄聚集可能引来大虚”的说法…… 那纯粹是他为了从浦原喜助手里撬出点好东西,隨口编出来嚇唬人的。 在决定找浦原之前,他特意找自家拳西队长打探过这次任务的底细。 队长虽然平时看著严肃,但对自己队里的席官还算关照,把知道的情况都告诉了他。 这次任务之所以落到十一番队头上,流程还挺曲折。 最开始是因为十三番队队长浮竹十四郎旧疾復发,身体不適,无法带队执行这次大规模的现世魂葬支援任务。 十三番队三席志波海燕倒是能力出眾,但毕竟资歷尚浅,负责如此重要的跨番队协调任务可能力有不逮。 於是上面先找了五番队。 结果五番队队长平子真子一听,带队?协调?还要负责一大帮子人的安全?麻烦! 他直接以“队內事务繁忙”为由给推了。 反正五番队不缺任务,这种吃力又没多少架打的支援工作,他懒得接。 任务转了一圈,最后落到了十一番队头上。 刳屋敷剑八队长一听:去现世?可能有架打?行啊!没问题! 十一番队的队士们更是摩拳擦掌,对他们来说,有活动筋骨的机会就是好任务,至於任务性质是支援还是砍人,不重要。 所以,这次任务本质上就是一次加强版的现世魂葬支援,最多可能虚的数量比平时多点强点,但绝对不像言寺嚇唬浦原时说的那么夸张,更別提什么大虚了。 心里有了底,又拿到了浦原的“黑科技”,言寺走路的步伐都轻快了些。 他盘算著,是不是还能再从哪里“化点缘”,进一步增加自己的安全。 刚走出二番队队舍大门,拐过街角,他就看到了道熟悉的身影。 紫色的长髮束成利落的马尾,健康的浅棕色肌肤,正隨意地背靠著街道旁的墙壁,一条腿曲起,脚后跟抵著墙面,姿態悠閒得像是在自家后院晒太阳。 四枫院夜一。 言寺眼睛一亮,心里的小算盘立刻噼里啪啦打了起来。 他调整了下表情,脸上瞬间浮现出离愁別绪的淡淡惆悵。 他快步走过去,在夜一面前停下,声音比平时低沉了几分: “夜一啊,真巧,我正打算去找你告別呢。” 夜一微微偏过头,金色的眸子看了过来,没说话,只是嘴角向上翘起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言寺继续用那种略带伤感的语气说道: “明天一早,我就要跟著十一番队出发去现世了,这一去……唉,兵凶战危,世事难料,或许就回不来了。” 他顿了顿,观察了下夜一的表情,接著用“託付后事”般的诚恳口吻说: “好歹我们相识一场,也算有几分交情,以后逢年过节的,要是还记得我,就麻烦你隨便找个地方,给我烧点纸钱,倒杯酒水,让我在那边……也不至於太落魄。” 夜一依旧靠著墙,金色的瞳孔在阳光下微微闪动,嘴角的弧度加深了点,还是没说话。 言寺心里嘀咕:这反应不对啊?按常理,不是应该吐槽我或者安慰我吗? 他硬著头皮,把“交情”往深了说: “当然,我这个人不喜欢勉强別人,也不喜欢欠人情,咱们认识……仔细算算也有三十年了吧? 到时候,你就帮我烧够三十年的份例,这总不算过分吧?一年一份,合理。” 夜一终於开口了,声音带著点懒洋洋的笑意,乾脆利落:“不过分。” 言寺心中一喜,有门儿! 夜一接著补充:“我帮你烧一百年。” 言寺脸上的惆悵表情差点没绷住,眉头不受控制地跳了下。 嗯?这妮子怎么不按常理出牌?这答应得也太痛快了吧?还主动加码?不对劲! 他乾咳两声,稳住心神,决定换个思路: “咳咳……既然如此,我也能稍微安心一些了,对了,还有件事要拜託你。” 他露出回忆的神情:“最近这段时间,时不时会有只通体漆黑、眼睛像金子般漂亮的小野猫,跑到我们九番队队舍来找我玩。 那小东西挺亲我的,我要是回不来……它找不到我,估计会失落吧? 能不能麻烦你有空的时候,替我去看看它,陪它玩一会儿?別让它觉得被拋弃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真诚”地望著夜一。 夜一那双金色的眸子微微眯了起来。 她盯著言寺看了两秒,然后点点头,语气平淡:“好,我答应你。” 哎? 言寺心里更纳闷了,这都没反应?不应该啊。 他有些不甘心,得想办法薅点什么才行。 她可是四枫院夜一,尸魂界顶点五大贵族之一四枫院家的现任家主。 四枫院家掌控著“天赐兵装番”,家里收藏的宝贝,其功效和威力,绝对比浦原喜助的试验品强出不知多少个档次! 要是能从夜一这里弄到件真正的天赐兵装备用,哪怕是借的,他这次现世之行基本上就可以横著走了!安全係数直接拉满! 可感情牌都打到这个份上了,连“死后烧纸”,“照顾小猫”这种话都说出来了,夜一怎么就跟块石头似的,油盐不进呢? 再试一次,言寺接著说道: “对了,还有一件最重要的事。《流星街的杀人鬼》的第二卷,其实我已经写了一半的初稿了。 要是我真的回不来……那些稿子留在房间里也是浪费。 能不能麻烦你,帮我找出来,想办法整理一下,发布出去? 也算是我给读者们一个交代。” 这个总该能触动她了吧?毕竟夜一看起来对这本书也挺感兴趣的。 夜一再次点了点头,表情没什么变化:“嗯,可以。” 言寺彻底没招了。 牌打光了,对方就是不开胡。 他深吸一口气,放弃了“薅羊毛”的企图,恢復了平常的语气: “那就这样吧。明天一早就要集合出发,我还得回去收拾点东西,做些准备。告辞了,夜一。” “嗯。”夜一依旧靠在墙上,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连姿势都没变。 言寺转过身,朝著九番队队舍的方向走去,背影看起来有那么一点点垂头丧气。 没捞到夜一的“天赐兵装”加持,总感觉少了点什么安全感,虽然浦原给的东西也不错,但跟贵族秘藏的宝贝比起来,心理上总觉得差点意思。 唉,算了,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他自我安慰著,加快了脚步。 街道旁,夜一看著言寺渐渐走远的背影,嘴角带著愉悦和玩味的笑容。 这小子,还是这么好玩。 明明实力不弱,灵压掌控精妙,偏偏总喜欢在她面前装出一副弱不禁风顾的样子。 不过……现世? 夜一歪了歪头,金色的眸子里闪过思索和感兴趣的光芒。 说起来,她好像確实很久没去过现世了。 上次去是什么时候?几十年前?还是更久? 队长级死神未经申报,確实不能隨意前往现世。 他们的灵压过於强大,未经调节直接降临,可能会对现世的灵子平衡造成不必要的扰动,甚至引发麻烦。 但是…… 夜一嘴角的笑意加深了。 她可不是普通的队长。 她是四枫院夜一,四枫院家的家主。 身为尸魂界最顶级的五大贵族之一,四枫院家自然拥有不依赖护庭十三队“穿界门”,独立通往现世的方法和渠道。 要不要过去玩玩呢? …… 第39章 前进,去往现世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言寺未来就准时来到位於润林安郊外的集合地点。 这里已经聚集不少死神,涇渭分明地站成两个队列。 一边是十三番队的队士们,人数明显多出不少,而且从席官到普通队士,几乎全员出动。 看这阵仗,现世那边的情况確实不容乐观,需要投入大量人手进行引导和魂葬。 言寺注意到,十三番队的队伍前头站著位气质沉稳,留著黑色短髮的青年,正是三席志波海燕。 十三番队目前没有副队长,队长浮竹十四郎又因病缺席,这次行动的实际带队人就是他。 志波海燕正和身边的几位席官低声交谈著,安排著过门后的分组事宜。 另一边,则是十一番队的人员。 人数比十三番队少,但一个个精气神十足,眼神里带著跃跃欲试的光芒,不知道还以为,他们是去参加庆典。 刳屋敷剑八队长还没到,阿西多副队长沉默地站在队伍最前方。 虽然志波海燕是三席,资歷和能力都颇受认可,但这次联合行动有十一番队队长参与,按照惯例,最高指挥权自然落在刳屋敷剑八手里。 不过以刳屋敷队长的性子,具体的事务安排和协调工作,多半还是会交给细致可靠的阿西多来处理。 志波海燕对此似乎也没什么意见,態度配合。 言寺作为“编外观摩人员”,很自觉地站到了队伍边缘,既不属於十三番队,也不挨著十一番队,保持著微妙的距离。 他的目光被场地中央的东西吸引。 那里並不是通常使用的固定穿界门基座。 而是堆看起来像是临时拼凑,各种金属部件和灵子迴路板杂乱堆叠的机器,嗡嗡作响,表面不时有灵子的微光流窜。 一个娇小留著金色短髮的熟悉身影,正在那堆机器旁边上躥下跳,手里拿著工具,对著不同的部位敲敲打打,嘴里还不停地念叨著: “喂!那边那个!灵子输出迴路接错了!你想让穿界门半路崩溃吗!禿子!” “还有你!副队长怎么了?副队长做错了也得改!这种基础参数都能设错,是想害死过门的人吗!” “都闭嘴!听我指挥!一群禿子!” 一声声清脆又暴躁的“禿子”呼喊,在清晨的空气中格外清晰。 言寺未来的眉头,隨著每一声“禿子”而微微抽动。 但他深吸口气,强行把吐槽的欲望压了下去。 脸上迅速恢復了对周遭一切不甚在意,“贵公子”式的冷峻表情,只是站得更加笔直了些。 原来这次穿界门的架设和维护,是由十二番队负责的。 而眼前这位脾气火爆,技术看来確实过硬的金髮少女,正是十二番队的新晋五席,猿柿日世里。 只见她在那堆复杂的机器间快速穿梭,虽然语气极差,但每个调整都显得有条不紊。 片刻之后,她用力拍了拍某个主控面板,大喊一声:“好了!启动!” 嗡! 那堆看似杂乱的机器猛地一震,所有部件表面的灵子迴路同时亮起耀眼的光芒,灵子流迅速在预设的通道中奔涌匯聚。 紧接著,机器前方的空气开始剧烈扭曲,发出低沉的呼啸声。 光芒向內坍缩,化作缓缓旋转的黑色漩涡,在空气中稳定地浮现出来。 “搞定!”猿柿日世里双手叉腰,昂起小脑袋。 “新款穿界门,稳定持续时间提升到了一个小时!厉害吧!这可是我参与改进的重点项目!” 然而,她期待的惊呼和讚嘆並没有出现。 在场的十三番队和十一番队死神们,大多只是看了眼穿界门,点了点头,就继续各自的准备了。 对他们这些经常往返现世和尸魂界的资深死神来说,穿界门能持续十分钟还是一个小时,区別確实不大,反正他们过去执行任务,几分钟就够穿过门。 提升持续时间?听起来不错,但好像……也不是那么必要? 猿柿日世里期待的表情慢慢垮了下来,她撇撇嘴,没好气地低声嘟囔: “哼,一帮不懂技术的禿子……” 就在这时。 “啪啪啪!” 一阵清晰而富有节奏的掌声响了起来,在略显安静的郊外显得格外突出。 眾人循声望去。 只见言寺未来脸上带著欣赏与讚嘆的微笑,正一下一下地鼓著掌。 他迈步走到那堆机器和猿柿日世里面前,微微頷首,声音清朗: “真是了不起的改进。” 他的话语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將穿界门的稳定持续时间从十分钟提升到一小时,这绝不仅仅是时间数字的变化。” 言寺目光扫过那稳定的黑色漩涡,语气认真。 “这首先意味著穿界门本身的灵子结构强度,迴路稳定性都得到了质的提升,能量输出更平稳,空间通道更稳固。” 他看向猿柿日世里,眼中带著真诚的讚许: “稳定性的飞跃,极大降低了穿界过程中可能发生的意外风险。 比如……以往偶尔会出现死神在穿界过程中,因通道不稳而被拋离,『走丟』在断界或现世不明地点的情况,发生的概率应该会大大降低甚至杜绝吧?” 他顿了顿,总结道: “这对於需要频繁往返两界,执行任务的全体死神同仁来说,是一项实实在在提升安全性的重要改进,確实很棒。” 言寺这番话说完,在场的死神们才反应过来。 是啊!穿界门不稳,偶尔丟个人的事情以前確实发生过,虽然概率不高。 现在稳定性提升,等於是给大家的安全加了道保险! “啪啪啪……”先是零星的掌声,接著越来越多的人开始鼓掌。 猿柿日世里听著周围的掌声,看著言寺那真诚的讚赏目光,刚才那点小鬱闷立刻烟消云散。 她挺了挺胸膛,下巴抬得更高了,语气也缓和了不少: “哼,算你还有点眼光。稳定性只是第一步,后续的开发方向是便携性和快速部署,到时候……” 她的话没说完,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动作有点彆扭地伸手进自己怀里,摸索了几下,掏出两本保存得很好的书。 正是精装版的《少年》和崭新的《杀人鬼》。 她眼睛盯著旁边的地面,就是不看言寺,把两本书往言寺面前一递,声音压得低低的,还带著点紧张: “签……签名。” 言寺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脸上瞬间切换成“粉丝服务”笑容。 接过书,动作流畅地从怀里取出隨身携带的笔,在两本书的扉页上“唰唰”几下,签下了龙飞凤舞的“祗歌”二字,还顺手画了个简单的小小墨梅作为装饰。 “给,请收好。”他把书递迴去,笑容无可挑剔。 “非常感谢你喜欢我的作品,你的支持,就是我创作的最大动力。” 猿柿日世里一把將书抢回去,迅速揣回怀里,好像生怕別人看见。 然后,她像是为了掩饰什么,猛地提高音量,对著还在鼓掌和准备的死神们大喊: “看什么看!赶紧过去啊!虽然穿界门稳定,但也消耗灵力的!节省点能源懂不懂!一群禿子!” 喊完,她头也不回地跑到那堆机器后面躲了起来,只露出一缕金髮。 言寺看著她的背影,笑了笑,然后转过身。 就在转身的瞬间,他脸上那温柔热情的笑容消失,重新覆上疏离而冷峻的“尸魂界贵公子”面具。 他不再看任何人,迈开平稳的步伐,径直走向那个缓缓旋转的黑色漩涡,身影一闪,没入了穿界门的光影之中。 …… 第40章 绞肉机战场,死神不够用 言寺未来的脚刚踏出穿界门,一股浓烈刺鼻的气味就猛地灌进了他的鼻腔。 烧焦的木头,混杂著泥土被反覆践踏后扬起的灰尘,还有更令人不適的铁锈般腥气。 耳边瞬间被各种声音填满,金属碰撞的刺耳尖啸,人类濒死前不成调的惨叫,战鼓沉闷的擂动,以及无数人嘶吼与喊杀声。 他站稳身形,迅速扫视四周。 他们落脚的地方,是一片战场。 穿界门的坐標似乎没有特意避开,或者战场范围太大,乾脆就开在了边缘。 放眼望去,是一片被踩踏得不成样子的原野。 地面上散落著折断的旗帜、破损的盔甲、深深插入泥土的箭矢,还有更多看不清是什么的黑色块状物。 人影在战场上疯狂地衝撞,刀光剑影在清晨微亮的天光下闪烁,每次挥砍都带著明確的杀意。 在这些拼杀的人类士兵之间,倒下的身体旁边,一道道茫然失措的魂魄,正缓缓从尸体中浮现出来。 一条发著微光的锁链,连接著魂魄的胸口和地上的尸身。 但这锁链非常脆弱,往往魂魄刚飘起没多高,就“啪”地一声自行断裂。 然后,那些刚刚脱离肉体的魂魄,脸上还残留著生前的狰狞或恐惧,转头看见旁边刚刚杀死自己的敌军魂魄,毫不犹豫地再次扑了上去! 双方继续扭打撕咬,用著比生前更疯狂的方式继续“战斗”。 实习的时候,言寺虽然也执行过魂葬任务,但大多是处理那些滯留现世,相对平和的魂魄,哪里见过这种刚刚死亡,怨气衝天直接原地“续战”的场面? “所有人!立刻开始魂葬引导!不要让他们继续廝杀!怨气积累,很快就会墮落成虚的!” 十三番队三席志波海燕洪亮的声音在战场上响起,压过了部分嘈杂,他表情严肃,语速很快地指挥著。 “是!” 十三番队的死神们齐声应和,训练有素地迅速散开,三人或五人一组,扑向战场上那些魂魄廝杀最激烈的区域。 言寺身边站著阿西多。 这位十一番队副队长静立不动,目光平静地扫视著整个战场,似乎对十三番队的忙碌视而不见。 言寺有些疑惑地看向他:“阿西多副队长,你们不去帮忙引导吗?看起来人手很紧张。” 阿西多闻言,平静地抬起右手,指向战场远处,那片笼罩著淡淡硝烟和血腥气的天空。 言寺顺著他指的方向望去。 只见在战场的边缘上空,原本平静的空气,时不时会毫无徵兆地扭曲一下,裂开一道道不规则的黑色缝隙。 那些裂缝中散发出混乱的灵压波动,紧接著,一个个形態扭曲,脸上覆盖著惨白色面具的怪物,就从缝隙里挣扎著钻了出来。 虚。 由沉沦的魂魄墮落而成,以吞噬其他魂魄为食的怪物。 它们的形態千奇百怪,有的像放大的昆虫,有的像扭曲的野兽,还有的乾脆就是一滩蠕动的烂泥,只有那张统一的面具昭示著它们的本质。 它们一出现,立刻就被下方战场上浓郁的灵魂气息和负面情绪吸引,发出尖锐或低沉的嘶鸣,朝著魂魄密集的区域扑去。 阿西多放下手,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 “我们十一番队的任务,是清除这些虚,防止它们吸食魂魄,扩大混乱。” 他话音刚落,一道白色的身影已从他身边冲了出去! “哈哈哈!来了来了!先到先得啊!” 刳屋敷剑八的爽朗大笑在战场上炸开。 他甚至连斩魄刀都没拔,直接衝进了一小群刚冒头的虚中间,拳头带著呼啸的灵压,一拳就將一只试图扑向魂魄的虚打成了四散的灵子! “队长!等等我们!” “冲啊!谁砍得少谁晚上请全队喝酒!” “放屁!肯定是你请!” 十一番队的队员们见状,嗷嗷叫著,挥舞著斩魄刀,爭先恐后地冲向那些四处冒头的虚。 他们眼中没有丝毫对战场惨状的同情或不適,只有发现“猎物”的兴奋和比拼战绩的好胜心。 对他们而言,这就是最好的“任务”。 阿西多看著队员们衝出去的背影,默默地將原本抬起准备指挥的手放下,脸色似乎更冷了一点。 言寺看著他,问:“你不上去?” 阿西多转过头,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看向言寺:“我这次的任务,是看著你。” 他顿了顿,补充道,“刳屋敷队长的命令:確保九番队言寺五席在『採风』期间的安全,避免不必要的伤亡。” 他的语气里听不出太多情绪,但言寺敏锐地察觉到了那隱藏得的不满。 “虽然我不太明白,为什么身为护庭十三队五席的你,在这种场面下还需要专人保护。” 阿西多继续说道,话说得很直白,“但既然是命令,我会遵守。” 他的潜台词很明显:连五席都需要配个副队长当保鏢,那普通队士怎么办? 这安排不仅浪费十一番队的战力,也有点瞧不起人,至少阿西多是这么认为的。 言寺反倒有些意外了。 他真没想到,刳屋敷剑八那个看起来大大咧咧的战斗狂,居然会做出这么细致的安排。 是怕他这个“文弱作者”真的出事,还是別的什么原因? 说实话,眼下的场面虽然混乱,但他自保绰绰有余。 让他就这么干站著看戏,还有个副队长在旁边“监护”,连他自己都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太浪费战力了。 他想了想,没有解释,也没有爭辩。 只是平静地抬起右手,食指伸出,对准了右前方不远处。 那里,一个刚刚用灵体手臂“掐死”了对手魂魄的士兵魂魄,正仰起头,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嗬嗬声,嘴巴微微张开。 似乎喷出什么灰白色物质,那是即將墮落成虚的前兆。 言寺嘴唇微动,声音很轻: “破道之四·白雷。” 一道纤细却凝练无比的银白色电蛇,瞬间从他指尖迸射而出,划破空气,发出轻微的噼啪声,洞穿了那个士兵魂魄的头颅。 魂魄的动作骤然僵住,脸上狰狞的表情凝固,隨后整个灵体化作点点微光,迅速消散在空气中。 整个过程,没有冗长的咏唱,没有蓄力的前兆,快得如同呼吸般自然。 旁边,阿西多的眉毛抖动了下。 他转过头,重新看向言寺:“捨弃咏唱的白雷,能有这种威力和速度。” “看来你確实有足够的能力自保,这份鬼道造诣,已经够资格担任副队长了。” “既然如此,”阿西多不再犹豫,转身面向战场,“你自己小心『採风』,我去执行我的任务了。” “请便,阿西多副队长。”言寺点头应下。 阿西多不再多言,身形一晃,已经出现在几十米外,手中的斩魄刀出鞘,刀光一闪,將一只扑向十三番队引导小组的虚拦腰斩断,动作乾净利落。 目送阿西多离开,言寺重新將目光投向整个战场。 这显然是场决定性的战役,人类双方都投入了全部力量。 粗略看去,战场上拼杀的人类士兵加起来恐怕有万数之眾。 哪怕只阵亡三分之一,那也是几千个新鲜且充满怨念的魂魄。 而他们这边,十三番队全员加上支援的十一番队,总共也就两百人左右。 还要提防时不时从空间裂缝里冒出来的虚,压力可想而知。 他的视线缓缓移动,扫过混乱的战场,扫过奋战的死神,扫过那些挣扎的魂魄和丑陋的虚。 忽然,他的目光在战场左侧,那片看起来像是其中一方本阵(指挥部)的区域停住了。 那里有片相对完好的营帐和旗帜。 而在那片区域的边缘,距离主战场稍远一点的位置,他看到了两个穿著白色衣服的人。 此刻,那两个人正各自抓著个刚死去士兵魂魄胸前的因果之锁,低著头,嘴里念念有词,似乎在举行什么仪式。 他们身上散发出的灵压波动很奇特,不同於死神,也不同於虚。 “那是?” 言寺眯起了眼睛。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脚下灵子微微凝聚,悄无声息地朝著那个方向潜行过去。 …… 第41章 有死神在干涉现世 言寺收敛了所有灵压波动,距离拉近后,才看清那两个人的具体模样。 確实是人类,有血有肉,呼吸急促,脸上带著紧张和某种狂热混杂的表情。 他们穿著样式统一的白袍,布料看起来不错,但在战场上已经沾染了尘土和汗渍。 言寺感知到他们身上散发出极其微弱的灵力波动。 那点灵力量,大概只比流魂街最普通的居民强上那么一丝,根本谈不上“灵威”等级,放在尸魂界连当院生的资格都没有。 但就是这点微薄的灵力,似乎让他们具备了某种“视觉”。 他们能够看到,並且此刻正用手“抓”著那两个刚刚阵亡的士兵魂魄。 士兵的魂魄满脸痛苦和茫然,胸口延伸出的因果锁链,被那两个阴阳师紧紧攥在手里。 言寺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两个傢伙在干什么? 只见他们另一只手里,各自握著个形状奇怪,像是特大號铆钉又像是锥子的金属工具,正用那尖锐的尖端,一下下地撬动著魂魄胸口与锁链连接的那个位置,那里是因果锁链最关键的“锚点”。 这是在强行剥离因果锁链?! 言寺觉得有点荒谬。 魂魄墮落成虚的过程,本质就是因果锁链隨著断裂后逐渐消散,导致胸口出现“空洞”,魂魄为了填补这份虚无和痛苦,本能地开始吞噬其他灵体,最终异化成虚。 这两个人类阴阳师,现在干的事情,等於是在人工加速这个过程! 用暴力手段强行扯断、撬开因果锁链,製造“空洞”! 嫌这些魂魄墮落得不够快?还是有什么別的目的? 不管他们的动机是什么,言寺作为在职死神,职责就是维护魂魄的正常循环,引导其前往尸魂界。 眼睁睁看著两个人类,在他面前用这种粗暴方式“製造”潜在的危险虚,这绝对不行。 他没有再隱藏,脚下灵子轻爆,身形一闪,直接落在了那两名阴阳师和魂魄之间。 “鬆开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的声音不高,斩魄刀已经出鞘,刀尖斜指地面。 “魂魄归死神管辖,立刻退开。” 两个阴阳师被这突然出现的身影和声音嚇跳,手一松,差点把工具掉地上。 他们连忙后退几步,眯起眼睛,努力適应著言寺身上那与战场血腥气截然不同,纯净而带著压迫感的灵压。 仔细打量了几眼言寺身上的死霸装和斩魄刀后,他们似乎终於確认了来者的身份。 左边那个年纪稍大、留著山羊鬍的阴阳师定了定神,声音提高,带著明显的慍怒和某种优越感: “死神?哼!这两个魂魄,生前乃是我们织田家的家臣! 即便战死,他们的忠魂也理应由我们接收,化为『鬼武者』,继续为主公效力! 这是他们的荣耀,也是我们的权利!” 右边的年轻阴阳师立刻附和,语气更冲: “没错!我们是织田家御用的阴阳师,专门负责製作驱使『鬼武者』!这两个魂魄是我们的『材料』! 死神?死神就该去战场那边处理那些无主的游魂!別在这里碍事!” 言寺根本没理会他们说什么。 他的目光落在那两个被强行撬动锁链,显得更加痛苦和扭曲的士兵魂魄脸上。 魂魄的眼神浑浊,似乎还残留著生前的战意,但更多的是灵魂被强行拉扯的痛苦。 他不再废话,手腕一动,斩魄刀翻转,用刀柄末端对准两个魂魄的额头,快速地印了上去。 温和的净化灵光闪过。 两个士兵魂魄脸上的痛苦表情瞬间平復,他们挣扎的灵体放鬆下来,目光恢復了清明,隱约对著言寺的方向,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 最终,他们化作点点纯净的灵子光尘,缓缓上升,消散在空气中,这意味著他们已经接受了魂葬,前往尸魂界等待新生。 整个过程乾脆利落,不到两秒钟。 言寺反手,“咔”一声將斩魄刀归入腰间的鞘中。 事情解决,他懒得跟这两个不知所谓的阴阳师多费口舌,转身就准备离开,继续观察战场,或者去找找有没有更合適的“採风”素材。 “站住!你这死神!” 身后传来阴阳师气急败坏的怒吼,那山羊鬍阴阳师的声音有些尖利: “你是新来的吧?!不懂规矩吗?!知道我们织田家背后站著的是谁吗?!竟敢毁坏我们製作『鬼武者』的素材!” 言寺的脚步停住了。 他慢慢地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用那双平静得过分的眼睛,看著两个脸色涨红的阴阳师。 “谁?”他问,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他確实有点好奇了。 刚才他过来的时候就注意到,这片区域虽然离主战场稍远,但並非完全偏僻。 至少有一个十三番队的死神小队,就在大约百米外的地方引导魂葬。 那个死神不可能感知不到,这里有两个刚死的魂魄,以及这两个阴阳师身上,那点微弱的灵力波动和正在进行的不妙举动。 言寺原本以为是那个死神偷懒,或者想等阴阳师把魂魄折腾得差不多了,再过来一起“处理”,省事。 但现在听这两个阴阳师的口气,似乎没那么简单? 他们如此有恃无恐,甚至敢对正式死神呼喝? 山羊鬍阴阳师见言寺停下来问,脸上露出得意,冷哼一声: “告诉你也无妨!我们主公织田大人,早已与『下面』的人取得了联繫! 我们拥有在战场上收集忠勇之士魂魄、製作『鬼武者』助战的许可! 这是得到默许的权利!明白了吗?” 年轻阴阳师也梗著脖子补充道:“没错!赶紧离开!別在这里打扰我们做事! 要是因为你的莽撞干涉,导致我们无法及时製作足够的『鬼武者』,影响了主公的战局…… 哼,就算你回到了『死神界』,也绝对会有大麻烦!上面的大人不会放过你的!” 言寺这次是真的愣住了。 和“下面”的人有联繫?得到默许的权利?製作鬼武者助战?上面的大人? 什么时候,尸魂界的死神,可以如此明目张胆地干涉现世人类的战爭了? 甚至默许人类用这种粗暴的方式拘禁、改造阵亡者的魂魄,用来继续参与生者的廝杀? 这简直是在打山本元柳斋重国总队长的脸! 难道尸魂界內部……真的有死神在私下搞这种勾当? 而且听口气,层级恐怕不低? 言寺看著眼前这两个一脸“我们上面有人”的阴阳师,眼神渐渐沉了下来。 …… 第42章 死神绝对不能对人类出手 言寺再次开口:“和谁有联繫?” 声音比刚才更平静了些,听不出什么情绪起伏。 尸魂界作为亡者的归宿,管理魂魄循环是根本职责之一。 公开干涉现世人类的战爭,甚至默许人类以这种残忍方式拘禁魂魄,用於继续廝杀,这绝对违背了最基本的规则。 尤其是总队长山本元柳斋重国,以其刚正不阿和铁腕作风闻名,对这种行为必然是零容忍。 能有胆子和能力在私下搞这种勾当,甚至让执行任务的死神都选择视而不见的…… 绝不可能是普通队士,甚至可能不是护庭十三队內部的一般人员。 难道是……某些贵族? 这个念头在言寺脑中闪过。 尸魂界的贵族体系庞大而复杂,某些大贵族確实拥有诸多特权和隱藏力量,如果是他们插手…… 山羊鬍阴阳师脸色阴沉,似乎不想说得太具体,但又想用威慑让言寺知难而退。 他伸手指了指外面主战场的方向,语气带著警告: “你看清楚,其他死神有谁过来管我们了吗?他们难道看不见? 他们难道感觉不到?既然他们都没来,你就该明白这里面的分寸! 有些事,不该你管的別管!赶紧离开,我能告诉你的就这么多!” 两个阴阳师说完,乾脆挺直了腰板,就这么直愣愣地站在那里,瞪著言寺,脸上连最后那点紧张都消失了,只剩下有恃无恐。 他们清楚死神的规矩,不能对活著的人类出手,这是铁律。 所以哪怕眼前这个死神看起来不太好惹,只要他们还是活人,对方就不能真的把他们怎么样。 哟嚯,嘴巴还挺严实,骨头也挺硬,言寺侧过身,目光投向远处依旧喧囂混乱的主战场,像是在寻找什么,又像是在思考。 灵压感知悄然扩散。 很快,他锁定了目標,在战场边缘,一个刚刚因为怨念和周围负面情绪催化,胸口锁链彻底断裂、空洞生成、身体开始扭曲膨胀、脸上逐渐浮现出惨白骨质面具的魂魄。 它正发出无意识的嘶吼,摇摇晃晃地试图扑向附近另一个茫然的魂魄。 就是它了。 言寺的身影毫无徵兆地从两个阴阳师面前消失了。 下一瞬间,他已经出现在那头刚刚完成墮落、还处於最虚弱混乱状態的“新生虚”旁边。 这虚的体型不大,像只被拉长变形的猿猴,动作迟缓,意识混沌。 言寺没有拔刀,只是对著它,伸出了右手手掌,掌心对准。 “缚道之八·斥。” 一道柔韧却强劲的衝击波从掌心喷薄而出,轰在那头新生虚的胸膛。 “砰!” 虚发出含糊的痛呼,整个身体被这股力量打得凌空飞起,划过道不算优美的弧线,不偏不倚,正好摔落在刚才那两名阴阳师面前几步远的地方,扬起小片尘土。 虚被摔得有点懵,晃了晃脑袋,支撑著爬起来。 它那混沌的意识里只剩下对灵体的饥渴,刚一抬头,就“看”到了面前两个散发著微弱灵力,在它感知中如同小点心般的活人——阴阳师。 “吼!” 虚发出远比刚才清晰,充满了贪婪和暴戾的咆哮,四肢著地,猛地朝著近在咫尺的两个“食物”扑了过去! 速度比它刚才踉蹌走路时快了何止一倍! “灵……灵丸!” 两名阴阳师哪里想到会突然飞来横祸! 上一秒还在有恃无恐地威胁死神,下一秒就看到头面目狰狞,散发著不祥气息的怪物张牙舞爪地扑到面前! 两人嚇得魂飞天外,脸都白了,几乎是凭藉求生的本能,手忙脚乱地施展出他们最熟练,也是唯一的攻击手段。 他们慌忙张开双手,掌心相对,拼命压榨体內那点可怜的灵力,在掌心之间凝聚成两颗拳头大小,光芒黯淡不稳的白色灵力球。 “去!” 两人同时將灵力球朝著扑来的虚奋力推出。 这所谓的“灵丸”,原理其实就是最基础,最粗糙的灵力外放攻击,连鬼道都算不上,更別提咏唱附加特性。 只是將体內灵力强行压缩后扔出去而已,威力速度和操控性都差得可怜。 砰!砰! 两颗灵丸倒是都命中了目標,砸在了虚那张骨质面具覆盖的头颅上,发出两声闷响。 虚衝锋的势头被阻了一下,它似乎感到了疼痛,动作停顿了一瞬。 两名阴阳师趁此机会连滚爬爬地向后躲开几步,喘著粗气,额头冷汗直流。 刚才那两颗灵丸,已经耗尽了他们本就微薄的灵力储备,此刻只觉得手脚发软。 “哼,区区小鬼……”山羊鬍阴阳师强撑著,还想摆出点架子,声音却抖得厉害。 “嗷!” 回答他的,是虚更加愤怒和凶暴的嚎叫。 这点疼痛非但没有嚇退它,反而激起了它作为掠食者的凶性。 它猛地张开那双已经开始异化、变得细长尖锐的手爪,速度快如闪电,一把一个,死死抓住了还没来得及跑远的两个阴阳师! 冰冷带著污秽灵力的触感传来,两个阴阳师彻底嚇破了胆。 “救、救命啊!死神!救命!” 他们终於想起了旁边还有个“不该管閒事”的死神,扯开嗓子发出悽厉的求救,眼泪鼻涕一起流了下来,裤襠处迅速洇湿了一大片,传来难闻的气味。 虚可不管这些。 它张开大嘴,露出里面密密麻麻,鯊鱼般的数排尖利牙齿,对准山羊鬍阴阳师的脑袋,毫不犹豫地一口咬了下去!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响起。 咔嚓! 又是一口,年轻阴阳师的头颅也步了后尘。 鲜血混合著其他东西飞溅开来,染红了虚的嘴角和地面。 两个失去了头颅的身体在虚的爪子里无力地抽搐了两下,隨后被隨意地扔在地上。 虚舔了舔嘴唇,似乎对“食物”的味道还算满意,正准备继续享用剩下的部分。 就在这一刻。 一道凝练无比、快到极致的银白色雷光,带著刺耳的空气尖啸声,从侧面洞穿了虚那骨质面具覆盖的头颅,將它整个脑袋炸得粉碎! 雷光余势不减,在地面上犁出道焦黑的浅坑。 虚那无头的身体僵立原地,隨即化作黑色的灵子尘埃,隨风飘散。 言寺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旁边。 他缓缓放下了还縈绕著细微电光的右手食指。 他看著地上那两具迅速失去温度、开始变得僵硬的阴阳师尸体,又看了看虚消散的地方,轻轻嘆了口气,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惋惜。 “来慢了一步。” 他转过身。 志波海燕的身影,几乎同时落在了他身旁不远处。 这位十三番队三席脸色凝重,目光迅速扫过地上的尸体、残留的虚的气息,以及站在一旁面色平静的言寺。 他的眉头紧紧皱起,显然察觉到了这里复杂而异常的情况。 言寺看著他,语气平和: “海燕三席。” …… 第43章 情况不对,请求支援 十三番队三席志波海燕的脸色確实不太好看。 他目光扫过地上那两具阴阳师的尸体,又看了看虚消散后残留的污秽灵子。 他注意到,那两个人的魂魄,並没有像正常死亡那样浮现出来。 显然,已经被刚才那头虚彻底吞噬,连进入循环的机会都没有了。 他没有对言寺“来迟一步”导致人类死亡这件事,发表任何直接的看法或指责。 只是將视线从尸体上移开,转到了言寺身上。 “言寺五席,”志波海燕开口,语气严肃。 “我们死神降临现世,职责並不仅仅是对已故的魂魄进行『魂葬』。 当虚出现,威胁到尚且生存的人类时,尽力保护他们的生命安全,同样是我们的责任范围。” 他顿了顿,看著言寺,像是在確认什么: “这应该是真央灵术院基础课程里,反覆强调过的准则吧?” 言寺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平静地回应: “我当时的理论课成绩刚好合格,不算优秀,很多细节可能记得没那么清楚。” 他的语气听不出是自嘲还是陈述事实。 志波海燕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出些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麻烦你在接下来的行动中,多多留意战场情况。 人类之间的战爭与廝杀,我们无权也无理由干涉。 但是,一旦虚將目標对准活著的人类,那就是我们死神必须管理的范畴了。” 说完,他不再停留,身形灵巧地一转,再次冲向主战场那片魂魄与虚混杂的区域,继续指挥和参与魂葬工作。 言寺站在原地,平静地看著志波海燕迅速远去的背影。 志波海燕,五大贵族之一志波家的直系继承人。 无论身份地位,还是他本身表现出的责任感和行动力,在年轻一代死神中都算得上出类拔萃。 这样的身份和背景,也意味著他可能接触到更多普通死神,接触不到的信息和秘密。 难道是志波家在幕后干涉现世人类的势力?利用阴阳师製作“鬼武者”? 这个猜测在言寺脑中闪过,但他很快摇了摇头。 现在不是深究,这些错综复杂的贵族秘辛和现世干涉的时候,眼前的战场已经够乱了。 他收回思绪,身形一动,也主动进入了战场区域。 他没有像十一番队那样专门追著虚砍,而是游走在战场边缘和十三番队活动区域的间隙。 时而用斩魄刀刀柄为魂魄进行魂葬。 时而抬起手指,看也不看地朝某个方向射出一道“白雷”,將一只试图扑向魂魄或落单死神的虚击碎。 他的动作高效而简洁,没有多余的花哨。 然而,隨著时间的推移,战场上的变化引起了他的注意。 人类士兵的廝杀声,倒下的人数,都在肉眼可见地减少。 这意味著新產生的魂魄数量也在急剧下降,按理说,死神们的工作压力应该隨之减轻。 可事实恰恰相反。 十三番队的死神们依旧忙得脚不沾地,十一番队砍杀的呼喝声也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 因为虚的数量,似乎完全没有减少! 那些从天空黑色裂缝中钻出来的虚,依然源源不断,仿佛永无止境。 “白雷!” 言寺眉头微蹙,连续三次点指,三道银白电蛇几乎不分先后地窜出,將三只刚从不同裂缝中挤出半个身子,就迫不及待扑向下方灵体密集处的虚凌空打爆。 不对劲。 这很不对劲。 言寺猛地抬起头,目光扫过战场上空。 那里,悬掛著十几道大小不一,边缘不断扭曲蠕动,黑色月牙般的空间裂缝。 这些裂缝是虚跨越世界壁垒时,强行撕开的通道。 什么时候,虚“跨界”变得这么容易了? 即使虚天生拥有一定程度打破界壁的能力,但这种打破也应该是隨机且不稳定的。 裂缝出现的位置和时间都难以预测,持续时间也通常很短。 可眼前这些裂缝…… 言寺的心沉了下去。 他从战斗开始就隱约觉得,天空那些黑色月牙有些扎眼,现在仔细回想和观察,一个事实清晰地摆在面前。 从他们抵达战场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不短的时间,天空那十几道黑色的裂缝,从来没有真正消失过! 哪怕偶尔有那么一两条看上去快要闭合,也会很快被新的虚撑开,或者自行稳定下来,维持在那种將闭未闭的诡异状態。 它们就像十几只永不癒合的伤口,顽固地镶嵌在现世的天空上,源源不断地吐出怪物。 情况不对!这绝不是正常的情况! 言寺立刻中止了手边的魂葬动作,身形几个闪烁,来到了正在不远处的阿西多身边。 “阿西多副队长,”他开门见山,语速略快,“我发现异常。” 阿西多刚刚用刀尖挑飞虚的面具,闻言手腕一顿,侧头看向他。 言寺指向天空:“那些裂缝,从我们到达开始,就没有真正闭合过。 虚出现的频率和数量,也远远超过了正常魂魄聚集可能吸引来的范围。 现在新魂產生已经很少,但虚的涌出完全没有减缓的跡象,这不正常。” 阿西多顺著他的手指抬头,看向那十几道高悬的黑色月牙。 他眉头逐渐拧紧,眼神里迅速闪过回忆和对比的光芒。 作为常年与虚交战,经验丰富的十一番队副队长,他对虚的习性和出现规律再熟悉不过。 只是刚才忙於战斗和指挥,没有特別去留意天空的“背景板”。 此刻经言寺一提醒,他立刻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你说得对。”阿西多的声音比平时更低,带著清晰的凝重。 “通常虚打开的临时界壁裂缝,在虚通过后,很快就会因为世界本身的修復力而弥合,持续时间很短。 像这样长时间维持稳定开启状態的裂缝群,我从未见过,也没有在任何记录中读到过。” 他的目光迅速扫过战场,很快锁定了自家队长的位置。 只见刳屋敷剑八正在战场另一侧杀得兴起,他周围倒下的虚已经堆成了一个小圈。 阿西多眼神冰冷,他没有立刻衝过去通知,正沉浸在战斗快感中的刳屋敷剑八,那样可能会打乱队长的节奏,也可能来不及。 他果断地从自己怀里掏出样式精巧的金属盒子。 蹲下身,將盒子放在相对平整的地面上,手指在盒盖的几处凸起上快速按动。 “咔嚓……嗡……” 轻微的机括声和灵子启动的嗡鸣响起。 盒盖自动向两侧滑开,內部结构如花瓣般展开,眨眼间在地面上形成微型通讯器。 阿西多单膝跪在装置旁,手指按在法阵中央的输入节点上,將自己的灵压和意念注入其中,声音清晰而急促地开始匯报: “这里是十一番队副队长阿西多,於现世东区战场呼叫!报告异常情况: 观测到稳定存在的非常规空间裂缝集群,虚的涌出频率与数量严重异常,超出正常逻辑范围,战场存在未知干扰因素或诱导机制。 请求技术解析支援,並建议立刻准备后备力量,隨时准备介入! 重复,请求技术及战力支援!” …… 第44章 坚持三十分钟 在阿西多副队长请求支援的时候,言寺的目光快速扫过整个战场。 十一番队的队士们依旧勇猛,刀光所向,虚的残骸不断崩散。 但仔细观察就能发现,他们的动作相比最初已经少了几分游刃有余,呼吸变得粗重。 十三番队的队员们则更加吃力。 他们本就更擅长引导和净化,而非高强度的持续战斗。 此刻为了应对源源不断的虚,许多人也不得不拔出斩魄刀加入战团。 一些队士的脸色开始发白,额头见汗,灵力的流转明显出现了不稳的波动。 现世不是尸魂界,这里的灵子浓度稀薄,死神战斗消耗的灵力难以快速补充。 这样高强度的消耗战持续下去,要不了多久,第一批队士的灵力就会濒临枯竭。 他抬起头,再次看向天空的裂缝。 情况没有丝毫好转。从裂缝中涌出的虚不仅数量没有减少,反而似乎……更多了? 而且,言寺注意到,新出现的虚中开始混杂著形態更加特异,背后生出破烂骨翼的傢伙。 这些带翅膀的虚速度更快,动作更灵活,给下方死神带来的压力明显增加。 “阿西多副队长,”言寺声音平稳但语速较快,“支援大概多久能到?” 阿西多將那个小型通讯装置收回怀中,他的动作依旧利落,但眼神比刚才更加凝重。 他也看了眼天空中那十几道狰狞的裂口,声音低沉: “最快也要三十分钟,这是建立在对面的技术番队立刻响应,並且穿界门准备就绪的前提下。” 三十分钟。 阿西多说完,右手重新握紧了斩魄刀的刀柄,身体微微下沉,膝盖弯曲。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下一秒,他脚下地面轻震,整个人冲天而起,直接衝到了裂缝下方! 斩魄刀在空中划出冷冽的弧线,將两只刚从裂缝中探出半个身子的飞行虚凌空斩断! “只能先顶住了。”他留在原地的话语这才隨风飘落。 言寺看著阿西多在空中与裂缝中,不断涌出的虚激战的身影,又看了看地面上逐渐显露出疲態的死神们,轻轻吸了口气。 他確实没想到,第二次来现世执行任务,就撞上这么大阵仗。 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腰间的斩魄刀上,停留片刻,他的手鬆开了刀柄。 无论如何,至少还有刳屋敷剑八队长在。 那位“剑八”的实力深不可测,有他在场,就算情况再糟,也有翻盘的底牌。 心里有了底,言寺也不再犹豫。 他身形一晃,出现在另一道裂缝下方的半空中,位置略低於阿西多,正好可以拦截那些试图绕过阿西多,扑向下方战场的漏网之虚。 下方,战场上的变化也在发生。 或许是伤亡太过惨重,或许是双方將领,都察觉到了战场上瀰漫开来的诡异不祥气息,人类士兵们开始有组织地向后撤退。 廝杀声迅速减弱,旗帜在硝烟中摇摆著后移。 这场决战,在双方都付出了超过两成兵力的代价后,暂时以平手告终。 但对死神而言,真正的麻烦才刚刚开始。 人类退去,留下了满地新鲜的魂魄,以及天空中那些毫无休止跡象的裂缝和怪物。 言寺悬停空中,伸出右手食指。 纯净的灵子开始在他指尖高速匯聚,发出细微的嗡鸣。 “繚乱之雷,以此为契。” “一击所及,皆成节点。” 指尖的雷光不再是单纯的银白,內部隱隱浮现出蓝色纹路。 “破道之四·改——” 他对著前方三只呈品字形扑来,类似巨大飞蛾的虚,轻轻一点。 “连锁雷纹。” 咻! 一道仅有拇指粗细,却凝练到极致的雷光从指尖迸射而出,速度快得惊人! 雷光命中第一只飞蛾虚的胸口,瞬间穿透! 但雷光並未消散,而是在穿透的剎那,內部那些蓝色纹路骤然明亮! 雷光仿佛被无形之力牵引,以锐利的角度折转,射向侧后方另一只虚,再次穿透! 紧接著是第三次折转、第四次穿透! 这道纤细的雷光在空中画出闪电轨跡,在短短一秒多的时间里,连续洞穿了九只分布在不同位置的虚的头颅! 直到第九只虚化作灵子尘埃,雷光內部的蓝色纹路才彻底黯淡,能量耗尽,消散在空气中。 九杀! 这一幕正好被带著一批十三番队精锐,赶过来支援裂缝区域的志波海燕看见。 他身后的队士们个个瞪大了眼睛。 捨弃咏唱的白雷他们见过,但能自动追踪,击杀多个目標的“白雷”? 这简直闻所未闻! “好、好厉害……” “那是什么鬼道?从来没学过啊!” 队士们忍不住低声惊嘆。 然而,志波海燕脸上却没有半点讚赏。 他眉头紧锁,几个瞬步就来到了刚刚落回地面,准备再次出手的言寺身边。 “言寺五席!”志波海燕的声音带著压抑的怒气,还有一丝不解。 “你既然掌握著如此强大的鬼道技巧,拥有这样的实力,就应该承担起与之相应的责任! 保护现世生灵,是我们死神的职责所在!你之前……” 他显然还在对言寺“没能及时”,救下那两个阴阳师的事情耿耿於怀,认为言寺不够尽责。 言寺这次连看都懒得看他了。 他直接双膝微曲,半蹲下来,將双手手掌平贴在地面上。 地面冰凉,带著硝烟和血腥混合的古怪气味。 更加冗长复杂的咏唱,从他口中流畅地吟诵而出: “赤烟之遁,散则为幕,凝则为錮。” 志波海燕听到开头,眉头皱得更紧,忍不住开口质疑: “言寺五席!你现在使用『赤烟遁』做什么?那是用来遮蔽身形的缚道! 现在我们需要的是杀伤和压制,不是躲藏!” 言寺对他的话置若罔闻,咏唱继续,声音平稳: “靄生冰晶,雾锁魂躯,吐纳皆寂,步履成坟——” 隨著咏唱,他贴地的双掌开始散发出冰蓝色的灵光,一股寒意以他为中心迅速扩散开来,地面凝结出细小的白霜。 “缚道之二十一·改——” 他双掌猛地向上一抬! “霜寂之帷!” 呼! 一片冰冷刺骨的淡蓝色冰雾,以言寺为中心猛地爆发开来,瞬间覆盖了周围数百米的范围! 恰好將附近几道裂缝下方,虚群最密集的区域笼罩了进去! 冰雾接触到那些虚的身体,立刻凝结成不规则的冰晶,攀附在它们的四肢、翅膀、关节上。 虚的动作瞬间变得迟缓僵硬,一些依靠高速或飞行优势的虚,更是因为翅膀结冰而歪歪扭扭地栽向地面,或者行动迟滯成了活靶子。 范围內的温度骤降,连空气都似乎变得粘稠凝滯。 言寺这才缓缓站起身,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冰屑。 “截止到目前,我对战场局势的贡献,无论是击杀虚的数量,还是对整体战局的辅助效果,似乎都比你高些,志波海燕三席。” 说完,他不再理会志波海燕那难看的脸色,脚下灵子匯聚,身形化作道残影,朝著阿西多苦战的那片空域衝去,去分担那位沉默副队长的压力。 志波海燕站在原地,看著言寺远去的背影,又看了看周围那些因为“霜寂之帷”而行动大受影响,被其他死神趁机斩杀的虚,牙齿紧紧咬合,腮帮子都鼓了起来。 几秒钟后,他猛地转过身,对著身后那些还在为言寺的鬼道震惊的队士们,大声吼道: “都別发呆了!趁现在!把这些被冻住的傢伙统统镇压掉!快!” …… 第45章 乌鸦嘴应验,大虚 “阿西多,这样拦不住的!下去和大家匯合,集中力量,节约灵力!” 言寺闪身来到阿西多侧后方,快速说著。 十一番队的副队长阿西多正悬停在空中,独自面对著两道裂缝中不断涌出的虚流。 他的斩魄刀挥舞得依旧精准,每刀都能带走一只虚,但呼吸已经明显变得急促,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这种正面硬抗源源不断怪物的消耗实在太大了。 阿西多却置若罔闻,他的目光死死盯著头顶上方,那几道不断蠕动的黑色裂缝,声音比平时更低哑沉重: “言寺五席,你有没有隱藏实力?” “啥?”言寺差点没绷住表情,心里咯噔一下。 这小子怎么看出来的?! 难道是刚才的“连锁雷纹”和“霜寂之帷”用得太顺手,露馅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稳住,大概率是诈唬。 他迅速调整表情,露出恰到好处的自嘲和无奈: “我不过是个小小的五席,就算真想藏,难道还能藏出个队长级的实力不成?阿西多副队长,你太高看我了。” 阿西多没有回头,依旧盯著裂缝,几秒钟后才轻轻“嗯”了一声,算是接受了这个解释,或者说没心思深究。 “也对,那么,请你立刻下去,和其他人匯合。这里……我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你有不好的预感?”言寺没动,反而追问。 “那为什么不让刳屋敷剑八队长上来?论实力,他才是最强的吧? 怎么,你觉得你能比刳屋敷剑八队长顶得更久?” 他一边说,一边下意识地瞥了眼正下方的主战场地面。 一个现象引起了他的注意。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 下方战场,尤其是刳屋敷剑八队长所在的区域,聚集的虚格外多! 它们简直像潮水一样,一波又一波,前赴后继地扑向刳屋敷剑八,哪怕被他成片斩杀也丝毫不见退缩。 那场景,与其说是掠食,不如说是某种有组织的衝锋? 这不对劲,低级虚的行动模式,应该更接近凭藉本能的野兽。 如此疯狂集中衝击,这不符合常理。 言寺凝神仔细观察刳屋敷剑八周围。 很快,他发现了一个细节:在刳屋敷剑八双脚站立的地面附近,空气中瀰漫著层极淡,带著特殊频率波动的灵子光晕。 那光晕如同诱饵的香味,不断向外扩散。 “发现了吗。”阿西多喘著气,挥刀击退一只试图绕后的飞行虚,声音里带著疲惫和凝重。 “队长给自己施加了『灵饵』,会释放出对虚来说无法抗拒的『美味』信號。” 他侧头看了言寺一眼,继续解释: “所以队长绝不能上到空中,靠近这些裂缝。 否则,裂缝里涌出的虚只会更加疯狂,甚至可能引发难以预料的连锁反应。 他必须在地面,充当最大的『诱饵』和吸收火力的支柱。” 言寺明白了,刳屋敷剑八不是不想上来清场,而是不能。 他那个位置承受的压力,恐怕比空中直面裂缝的阿西多只高不低。 他是整个战场的定海神针,也是吸引绝大部分火力的超级肉盾。 言寺抬手,指尖雷光再次凝聚,一道“连锁雷纹”窜出,在空中折转五次,击穿五只虚后消散。 他眉头微蹙,心里快速计算著,刚才一系列的鬼道使用,虽然效果显著,但不知不觉已经消耗了他近一成的灵力。 在现世这种灵力稀薄的环境下,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状態开始下滑了。 他看向阿西多,问出了另一个关键问题:“限制解除的申请,通过了吗?” 他指的是副队长及以上级別的死神前往现世时,通常需要在身上施加的“灵压限制刻印”,以防止过於强大的灵压对现世造成过度影响。 在危急情况下,可以申请临时解除部分限制。 阿西多挥刀的动作顿了下,似乎对言寺知道这个流程有些意外,但隨即摇头,语速很快: “我们这次出来,身上本来就没有打上限制刻印。” “啊?”言寺这次是真有点懵了。 他记得规定是副队长及以上级別的死神前往现世,必须施加限制,除非是特殊紧急任务或总队长特批。 这次任务虽然规模大,但最初定位只是支援魂葬和清理普通虚,按理说应该…… “呸。”阿西多朝旁边吐出口带著血丝的唾沫,不知道是受伤了还是用力过猛。 他深吸口气,试图平復呼吸,简短解释道: “打限制刻印,主要担心的是我们对现世环境,造成不必要的大规模破坏,但你看现在的战场——” 言寺顺著他示意的目光扫视下方。 焦土遍地,烟尘瀰漫,多处营帐和树林在燃烧,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地面上除了原本战爭的痕跡,又增添了无数虚被斩杀后,留下的污秽灵子坑洞和死神战斗的余波。 整个区域一片狼藉,早就谈不上什么“环境”了。 “在这种烈度的战场上,就算造成些地形破坏,也无所谓了,出发前就已经报备过。”阿西多总结道。 言寺沉默地点了点头。 確实,在这么混乱激烈的战场上,考虑环保和地形保护有点多余,保命和完成任务优先级更高。 但这样一来,也意味著另一个问题,阿西多和刳屋敷剑八可以发挥全力,但同时,可能出现的敌人……也可能更强,更麻烦。 他重新抬起头,看向旁边呼吸越发沉重,汗水已经浸湿了部分死霸装后背的阿西多。 这位副队长的灵力消耗显然也非常大。 麻烦似乎越来越大了。 就在这个念头升起的瞬间。 咔嚓! 一声清脆得令人心悸的碎裂声响! 紧接著,一股庞大混乱,贪婪与毁灭意味的恐怖灵压,从天空猛地倾泻而下! “呃!”悬停在空中的阿西多首当其衝,身体猛地一沉,灵子掌控瞬间紊乱,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下坠去! 言寺反应极快,立刻闪身上前,伸出右手稳稳托住阿西多的后背,帮他卸去部分衝击,稳住身形。 两人同时抬头,望向灵压传来的方向——天空。 只见原本分散悬掛的十几道黑色月牙状裂缝,边缘疯狂扭曲扩张,然后……猛地向中间匯聚! 它们不再维持独立的形態,而是融合在一起,互相吞噬连接! 短短几个呼吸间,十几道裂缝彻底消失。 一条横贯天际,巨大到令人窒息的漆黑深邃通道出现! 通道內部幽暗无比,仿佛连接著宇宙的深渊,只有边缘不断吞吐著不祥的紫黑色灵子火花。 这条巨大通道出现的剎那,下方战场上所有的虚,无论正在做什么,都齐齐顿住。 紧接著,在言寺和阿西多紧缩的瞳孔倒影中,一张庞大的惨白色骨质面具,缓缓从那条巨大的漆黑通道深处,探了出来。 仅仅是一张面具的局部,其大小就已经超过了之前数十只虚的总和。 面具上空洞的眼眶,冰冷地“俯视”著下方渺小的战场,以及死神们。 …… 第46章 不会关闭的空间裂缝 “不是吧,天空……裂开了?” 一个十三番队的年轻队士仰著头,嗓子发乾,声音卡在喉咙里。 他身边的同伴死死盯著天空,手里的斩魄刀在颤抖: “那、那是什么东西……虚吗?这尺寸是不是太夸张了点?!” “我……我想回去……” 话还没说完,沉重灵压从裂缝中倾泻而下,轰然砸在整片战场上。 下方无论是死神还是虚,动作瞬间迟滯。 灵压弱些的队士直接被压得扑倒在地,脸贴著混著血污的泥土,连抬头都做不到。 那些低级的虚更惨,几只离裂缝近的当场被碾成破碎的灵子,连惨叫都没留下。 还能勉强站稳的,至少也是接近席官级別的死神。 可他们也仅仅是“站著”而已,脖颈上青筋凸起,才能一点点把视线挪向天空。 然后,他们看见了。 那张从小山般的漆黑裂缝中,缓缓探出的惨白色巨大面具。 “完了……”有人喃喃道,声音里透著股冰凉的绝望,“这肯定就是……教材里提到过的『大虚』。” “连队长级死神都不一定能对付的那种……” “看来今天……真要死在这儿了。” 十三番队的队士们脸色煞白,身体不受控制地想要后退,可脚步却被恐惧和灵压双重钉在原地。 与之相反,十一番队的人虽然同样面色凝重,却一个个咬紧牙关,把斩魄刀握得更紧。 他们眼里没有退缩,只剩执拗的凶光,死也要砍那东西一刀。 可绝望是实实在在的。 光是那张探出来的巨脸,恐怕就有几十米高,几乎把整个裂缝塞满。 紧接著,两只同样庞大的手掌从头部两侧伸出,扒住裂缝边缘,猛地向外一撕。 咔嚓! 天空真的被扯开了。 一道横贯天际的漆黑裂口,像道永不癒合的伤疤。 隨后,一只巨大的脚掌从裂缝中踏出,光是脚趾甲的高度,就已经超过了普通死神的身长。 当它完全降临现世时,灵压的重量再度暴增。 几只本就奄奄一息的虚,啪地直接被压成了灵子残渣。 …… “呼。” 言寺拉著灵压紊乱,呼吸急促的阿西多,稳稳落在刳屋敷剑八身旁。 这位十一番队队长正歪著头,单手扶著脖子左右转动,颈椎发出咔吧咔吧的轻响,一脸“睡得落枕了刚醒”的隨意表情。 言寺心里那块石头咚地落了地。 乌鸦嘴是灵验了,大虚真来了。 但就这种程度,別说砍死刳屋敷剑八,能不能让他认真起来都是个问题。 除非来的是瓦史托德那个级別的顶级大虚,否则眼前这大块头,恐怕只够这位“剑八”热热身。 “刳屋敷队长!” 志波海燕踉蹌著衝过来,额头上全是汗,显然在大虚的灵压下行动颇为吃力。 他看到刳屋敷剑八那副轻鬆热身的样子,明显也鬆了口气。 可当他目光扫过旁边,阿西多副队长还在喘气调整呼吸,言寺未来这个九番队五席,居然脸色如常,连髮型都没乱。 志波海燕的眼睛一下子就瞪圆了。 “你怎么没事?” 言寺保持著一贯的“尸魂界贵公子”式冷脸,瞥了他一眼,平静吐出: “因为我帅。” 志波海燕一呆,差点没岔气:“我承认你长得是不错!但帅和能顶住大虚灵压有关係吗?!” 言寺转过脸,用那双没什么情绪的眼睛看著他,又补了四个字: “帅即是强。” 志波海燕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反驳这毫无逻辑的暴言。 言寺已经不再理他,转向还在扭脖子的刳屋敷剑八: “队长,赶紧动手吧,再拖下去,真有人要顶不住了。” “喔?抱歉抱歉,”刳屋敷剑八哈哈一笑,摸了摸后脑勺。 “老毛病了,总想看看对面能掏出什么有意思的东西。” 他之所以一直没动手,是在等对方先进攻,一如之前在更木区遇见那位青年时。 他顿了顿,望向那只正低头俯视战场,在挑选点心的大虚,笑容里透出无趣。 “不过,让客人等太久也不礼貌。” 他双手握住斩魄刀的刀柄,举过头顶。 没有咏唱,没有蓄力,甚至没有特別夸张的架势。 只是简单地,朝著远处那只山峦般的巨影,一刀挥下。 空气在这一刻凝结。 然后,一道纯粹由灵压构成半月形斩击,撕裂大地,切开空气,朝著大虚的脖颈无声掠去。 所过之处,连光线都仿佛被一併斩断。 刳屋敷剑八挥出的那道紫色刀芒,安静地掠过大虚的脖颈。 紧接著,那股压在所有人肩头的重压灵压,“噗”地消失得无影无踪。 许多正咬牙苦撑的死神队士,猝不及防下失去了对抗的目標,身体猛地向前一栽,狼狈地跌倒在地,发出哎哟的痛呼。 “嗷!” 直到这时,高空中才传来沉闷的嘶吼。 那山峦般的白色巨影,从脖颈处开始,迅速崩解成漫天飘散的幽蓝色灵子光点,静静消散在硝烟瀰漫的天空中。 “嘖,果然没意思。”刳屋敷剑八把斩魄刀隨手扛在肩上,撇了撇嘴。 刚才那刀下去,手感跟砍那些普通虚没什么本质区別,无非是目標大点。 连让他心跳加速半分都做不到,实在提不起劲。 他之前砍那些普通虚砍得还挺欢,毕竟数量多,活动筋骨也算有趣。 但这事就像踩蚂蚁,踩死一百只和踩死一只,带来的“乐趣”本质上没差別,都无法真正点燃他骨子里对战斗的渴望。 “阿西多,”他头也不回地吩咐,“带人把周围清理掉,差不多就该回去了,这地方味道真难闻。” “是,队长。”阿西多沉稳应声,开始组织还能动的队士。 劫后余生的死神们,这时才彻底回过神来。 “看……看到了吗!一刀!就一刀!” “太强了!这就是『剑八』!最强的死神!” “什么狗屁大虚,在刳屋敷队长面前就是垃圾!” “我刚才真的以为要死了……呜呜……” 激动、崇拜、后怕、脱力……种种情绪爆发出来。 不少队士直接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脸上又是汗又是泥,却也掛著如释重负的傻笑。 志波海燕也抹了把额头的冷汗,指挥十三番队的人救助倒地的同伴。 然而,言寺没有去看那些欢呼的人群,也没有看收刀归来的刳屋敷剑八。 他的目光始终锁定著天空。 裂缝依然在那里,没有丝毫要闭合的跡象。 …… 第47章 同类总是互相吸引 “不对劲。” 言寺轻声开口,声音只有身边的阿西多,和刚走过来的志波海燕能听到。 “那裂缝,没打算关上。” 阿西多和志波海燕闻言,脸色立刻沉了下去。 他们顺著言寺的视线望去,没错,裂缝依旧敞开。 就算刳屋敷队长能一刀一个解决大虚,可如果这裂缝一直开著,后面会有多少只?十只?一百只? 队长的灵压也不是无限的,其他队士更不可能一直撑下去。 这根本不是战斗,而是无休止的消耗。 刳屋敷剑八忽然“嗯?”了一声,再次抬头望天。 几乎同时,那股令人厌恶的庞大混沌灵压,再次从裂缝深处涌现! 在下方死神们骤然僵住的笑容和凝固的视线中,又一只体型毫不逊色於前者的惨白大虚,扒著裂缝边缘从中踏出,降临现世。 “哦?”刳屋敷剑八这次真的有点意外了,他挑了挑浓眉。 “怎么回事?虚圈那边大虚滯销,清仓大甩卖吗?” 他语气甚至带著点无聊的调侃,脚下灵子轻爆,身影已然消失在原地,下一秒便出现在半空,迎向那只新出现的大虚。 依旧是简单的一刀挥出。 紫色刀芒闪过。 第二只大虚步了前一只的后尘,在发出半声短促嘶吼后,化为灵子尘埃。 “太强了!无敌!” 下方的欢呼声再次响起,但这次,声音里少了些纯粹的狂喜,多了些颤抖和不安。 一些队士脸上的笑容已经变得勉强,眼神不由自主地飘向那道天空裂口。 言寺的眉头微微蹙起,事情越来越不对了。 就在这气氛逐渐凝滯的时刻,战场边缘,空气毫无徵兆地泛起水波般的纹路。 紧接著,一扇造型古朴,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木质拉门,凭空浮现。 “嘎啦。” “呜哇!” 五番队队长平子真子,第一个从穿界门里探出脑袋,金髮在战场捲起的热风中晃了晃。 他抬头,看见天空那道狰狞的黑色裂缝,嘴角立刻向下撇去。 “搞什么啊,天空破这么大个洞,装修队呢?嚇唬谁呢这是。” 他慢吞吞地完全走出来,羽织穿得松松垮垮。 紧接著,他注意到了裂缝前那只刚正低头俯瞰的惨白巨影。 “咦?居然还有大虚,”平子真子挠了挠他那头柔顺的金髮,语气平淡,“百多年没见过了,还是老样子,长得真不环保。” “平子队长。” 一个温和的声音在他身旁响起。 十二番队队长曳舟桐生不知何时已站在他身边,脸上掛著和善笑容,眼神却笔直地投向天空的裂缝。 “支援作战就拜託五番队了,至於那个『大麻烦』,”她微微侧头,笑容加深。 “就交给我们十二番队来研究……不,来处理吧。” “是是是,知道了。”平子真子掏掏耳朵,一脸“真麻烦”的表情。 这时,另一个身影安静地走到平子真子身侧。 来人身材挺拔,戴著黑框眼镜,臂章上队花马醉木(杜鹃),以及“五”字显示他五番队五席的身份。 他面带恰到好处的忧色,语气温: “平子队长,情况紧急,十三番队和十一番队的同僚们仍在苦战,我们既然来了,理应儘快分担压力,减少不必要的牺牲。” 平子真子斜眼瞥了下蓝染惣右介,心里无声地“哈”了一下,是个表面功夫做到极致的傢伙。 “是是是,蓝染五席说得对。”平子真子拖长了调子,拔出腰间的斩魄刀,“干活干活,早点干完早点收工喝酒。” 他脚下灵压微闪,身影出现在半空。 但当他看到不远处,刳屋敷剑八正挥著斩魄刀,像小孩削木头似的,把第三只冒头的大虚轻鬆砍成漫天光点时,立刻失去插手的兴趣。 “什么嘛,根本用不著別人嘛。”他嘟囔一句,乾脆利落地落回地面,加入清剿残余普通虚的行列。 几乎同时,另一扇穿界门打开,四番队的治疗小队迅速而安静地涌入战场,淡绿色的回道光芒开始在伤员之间亮起。 支援的到来,让一直神经紧绷的阿西多和志波海燕,终於能稍稍吐出口浊气。 言寺未来见状,也悄无声息地落回地面。 他不再参与对虚的直接攻击,而是身影在战场上几个闪烁,专门出现在那些明显灵力透支却还在硬撑的死神身边。 “支援已至,你做得足够好了,退下休息吧。”他声音平稳,带著令人安心的冷淡可靠。 “是!言寺五席!”疲惫的队士感激地应声,踉蹌后退。 “毅力可嘉,但现在交给其他人吧。”他扶住另一个摇摇欲坠的队士。 “谢谢您!”对方几乎要哭出来。 短短几分钟,已有十几个濒临极限的队士,被他“劝”离了战斗一线。 不远处,正隨手用刀背拍碎虚的平子真子,眼角余光一直没离开言寺。 他金色刘海下的眼睛微微眯起。 这小子……什么时候转性当起热心战友了? 在战场上来回穿梭专挑精疲力尽的人“救”?他想干什么? 平子真子自认看人很准,尤其是看“同类”。 从第一次在酒馆遇见言寺未来,他就知道这傢伙脸上戴著东西。 说话真真假假,情绪隔著一层『雾纱』,永远用最合理的“表面事实”跟人打交道。 所以他一直对言寺留了心眼,只是暂时没抓到什么实质把柄。 而现在他身边这位蓝染五席……呵,面具戴得比言寺还严实。 至於他平子真子为什么能一眼嗅出这两人不对劲? 简单,同类之间总是格外敏感。 很快,平子真子的注意力从言寺身上,挪到了同样在战场中移动的蓝染身上。 混乱,危机,这可是有心人搞小动作的绝佳舞台。 蓝染的表现堪称“模范”。 他同样穿梭在战场,专门救助遇险或力竭的同僚,动作迅捷有效,扶起队友后还会温声安慰几句,脸上带著令人如沐春风的关切。 平子真子看得牙根有点痒痒。 这两个傢伙……言行做派简直像一个师傅教出来的! 都透著股子精心算计过的“正確”味道,让人挑不出错,又浑身不舒服,都不是省油的灯! 在两位队长和眾多支援死神的努力下,战场上的虚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清扫。 自从大虚开始排队送人头后,那裂缝里就再也没出来过普通虚,清理工作变得格外高效。 平子真子將斩魄刀收回鞘中,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 就在他目光隨意扫过战场时,恰好看见不远处的蓝染,结束了又一次“救援”,正步履平稳地朝著另一个方向走去。 而那个方向的尽头,言寺未来刚將一名受伤的十三番队队士交给四番队队员,正独自站在一块稍高的焦土上,静静仰望著天空的裂缝。 平子真子的眉梢挑动了下。 哦?要开始了么? …… 第48章 同类总是互相排斥 平子真子慢悠悠地晃到战场边缘,一处稍微乾净点的土坡旁。 这里离言寺未来和蓝染惣右介站著的地方不远不近,刚好能听清对话,又不会显得太刻意。 他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伸了个懒腰,然后一屁股坐下,双手交叠枕在脑后,整个人向后一倒,直接半躺在焦黑的地面上。 他眯著眼睛,望著天空那道正在被十二番队技术手段,缓缓修补的狰狞裂缝,嘴里哼著断断续续的曲子。 只有他自己清楚,他全身的感知神经,尤其是耳朵和眼角余光,牢牢锁定著旁边那两位年轻的五席。 几个刚被言寺和蓝染“救”下来的队士,正围在两人身边,脸上混合著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有点见到“名人”的激动。 “这次真的太感谢了,言寺五席!蓝染五席!” “言寺五席!我、我弟弟特別迷您写的故事,能请您签个名吗?就签我护臂內侧!” “蓝染五席,上次队內文书比赛您指导我的那笔字,副队长都夸了!下次能再教教我吗?” 平子真子听著那些充满感激和热情的声音,后槽牙无意识地磨了磨,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嘖,人气还真高。 一个靠那张冷脸和编故事的笔,一个靠那副温柔假面和滴水不漏的处事,把下面这些心思单纯的队士哄得一愣一愣的。 行啊,你们俩就继续演。 等哪天让我逮住马脚,非把你们这两张漂亮面具撕下来,然后打包扔进无间地狱最下面那层,让你们当个永久的邻居! 他在心里不无恶劣地想像著那副场景。 过了大概十多分钟,表达完谢意和崇敬的队士们,终於被各自的上级召回,只剩下言寺未来和蓝染惣右介相对而立。 蓝染率先打破了沉默。 他抬手轻轻推了下鼻樑上的黑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眸弯起,脸上绽开和的笑容: “看来言寺兄在队士中的人望,比我想像的还要高呢。” 言寺未来脸上没什么表情变化,声线平稳地回应: “过誉。蓝染兄的晋升速度才是真本事,五席之位看来也只是暂居,副队长席想必触手可及,令人羡慕。” “言寺兄说笑了。”蓝染的笑容没有丝毫破绽,语气谦逊得恰到好处。 “我能有今日,全凭平子队长不弃,给予机会,若仅靠我自己这点微末能力,不知还要在底层摸索多久。” 他说著,目光自然地移开,缓缓扫过眼前这片刚刚结束廝杀的战场。 折断的兵器、焦黑的旗帜、尚未完全消散的魂魄光点,以及更远处那些正在被收敛的双方士卒尸体。 他的语气里適时地掺入丝感同身受般的慨嘆: “现世的战爭,总是如此直接而残酷,这么多生命轻易消逝,其中许多人,或许直至最后一刻,也未能真正明白自己挥刀的理由吧。” 言寺的目光也落在那些景象上,侧脸线条在渐暗的天光下显得有些冷硬。 他沉默了一下,才开口,声音依旧没什么波澜: “残酷是事实,但支撑他们走到最后的,大概是心中某个值得拼上一切去守护的东西,家园,主君,或者仅仅是身旁的同伴。” “哦?言寺兄是这么理解的吗?”蓝染微微侧过头,看向言寺,镜片反射著天空裂缝处灵子修补装置发出的微光,让人看不清他眼底的真实情绪。 “至少,”言寺的语气平淡无波,“这些战士自己,多半是抱著这样的信念倒下的。” “言之有理。”蓝染轻轻頷首,表示赞同。 隨即,他像是閒聊般,用探討的语气自然地问道: “那么,依言寺兄之见,他们这样的一生,算不算……没有虚度呢?” 言寺这次停顿的时间稍长了些。 他望著远处一个十三番队队员正用斩魄刀柄,为一个满脸茫然的士卒魂魄进行魂葬。 那魂魄微微鞠躬,然后化为光点升腾。 “如果直到终点,他们依然行走在自己坚信不疑的道路上,”言寺收回目光,“那么,至少对他们自己而言,这旅途便有它的意义。” 不远处,假装仰望天空的平子真子,听得眉头忍不住跳了好几下。 这两个五席小子,在尸横遍野的战场边上討论起人生意义了? 听著是在说现世这些打仗死掉的人类士兵,但……总觉得不对劲。 平子真子的脑子飞快转了起来。 言寺那傢伙写的小说,《流星街的杀人鬼》。 明面上是虚构的异世界故事,可里子那股味道,不就是流魂街,尤其是后面那些混乱区域的翻版? 借假讽真,指桑骂槐是这小子的惯用伎俩。 所以眼下这场对话,表面是在感慨人类战爭的虚无与信念,底下恐怕是在映射尸魂界,映射他们这些死神的存在状態! 蓝染的话,乍听是同情人类士兵的盲目,细想,是不是在暗示护庭十三队的普通队士也是如此? 被“维护平衡”,“守卫静灵庭”这样的大义名分驱使著,奔波战斗。 或许很多人直至牺牲,也不完全理解更高层的意图与博弈,只是忠诚地执行命令? 而言寺的回应,看似在为那些士兵的“信念”辩护,实则是不是在表达另一种观点: 即便这信念是上层灌输的,甚至可能是经过粉饰或片面的,只要执行者本人真心接受並为之行动。 那么对其个体而言,这份“意义”就是真实的。 他们藏在“人类士兵为何而战,是否值得”这个话题下面的,到底是什么? 是对现有秩序隱晦的质疑?是对自身所处位置的思考? 平子真子感觉自己的“同类雷达”嗡嗡作响,耳朵却竖得比刚才更直。 这时,蓝染的声音又隨风飘了过来,话题却忽然转了个弯,指向了战场之外: “不过,说来有趣,交战的双方,他们的军队似乎並未完全撤离乾净。 你看那边丘陵后隱约的旌旗,他们的『王』。 此刻想必仍安然坐於远离血腥的安全之处,静静地观察著这场牺牲的『价值』吧。” 言寺没有立刻接话。 他只是顺著蓝染示意的方向,冷淡地瞥了眼远方的丘陵轮廓,那里確实还有未撤走的营帐和旗帜在晚风中微微摆动。 他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让人猜不透他对此有何想法。 蓝染仿佛只是隨口分享观察到的趣闻,並未期待对方回应。 他紧接著便用那平和的语调说道: “十二番队的技术似乎奏效了,空间裂缝的闭合进程很稳定,看来,我们也差不多该准备返回尸魂界了。” 然而,蓝染那句“王仍坐在安全的地方观察”,在平子真子的脑海里,激起了一圈圈带著寒意的涟漪。 观察?安全的地方? 蓝染真的只是在说现世的王吗? 那个“王”,那个“安全的地方”,那个“观察”……会不会是另有所指? 难道蓝染本人对那种位於“安全之处”,进行“观察”和“评判”的位置,產生了某种兴趣?或者说,嚮往? 下克上! 这个念头让他假装哼出的小调,都短暂地停顿了半拍。 金色的刘海下,他那双总是带著懒散笑意的眼睛,此刻微微眯起。 …… 第49章 两个老阴比玩的好开心 言寺面无表情地扫视著眼前这片狼藉的战场废墟。 焦黑的土地,未散尽的灵子尘埃,忙碌的医护队员,还有远处那扇重新稳定开启的穿界门。 但他此刻的內心,正在疯狂刷屏: 蓝染你这傢伙搞什么鬼?突然玩起哲学隱喻这一套? 平子真子那傢伙就在旁边躺著偷听,你当他是死人吗?! 等等。 言寺的思绪猛地一顿。 连自己都注意到了平子真子在偷听,以蓝染那傢伙的观察力,没道理发现不了。 也就是说……他是故意的? 故意在平子真子能听见的范围內,说那些关於“王在安全处观察”的话? 可是为什么?现在这个时间点,蓝染应该远远没到暴露野心的时候。 按照“正常”发展,平子真子直到最后,都没能抓住蓝染实质性的把柄。 怎么现在蓝染,反而主动递了个“下克上”的模糊方向给平子真子? 这不合逻辑。 而且你递就递,干嘛说话的时候还时不时看我两眼,搞得好像我们俩在打什么默契的配合! 我只是个想安安静静写小说,攒灵力,喝点小酒的普通五席啊! 別拉我下水! 言寺的眼角余光,不动声色地扫向身旁的蓝染。 对方双手隨意地插在死霸装的袖口里,身姿挺拔,侧脸在穿界门流溢的光线下,显得温和而无害,甚至还带著点学者般的沉静气质。 就在这一瞥之间,言寺心头猛地一震。 不对。 蓝染的根本目的,从来就不是什么“推翻贵族”这种表层的东西。 他的野心和目光,远比那要深远,要可怕得多。 所以他是故意的。 故意拋出“贵族”、“王”、“观察”这些关键词。 故意给出个看似激进实则偏离核心的“调查方向”。 他是在用新的“可疑面具”,覆盖掉自己更深层的真实意图。 如果自己没有来自“另一段记忆”的信息差,恐怕也会和此刻偷听的平子真子一样,被误导去思考“蓝染是否对现有贵族体系不满”这个问题。 真不愧是你啊,才进五番队多久,就跟自家队长玩起这种真假难辨的心理战了。 行,你们玩。 你们一个懒散面具下藏著警惕,一个温柔面具下包著野心,你们俩爱怎么互相试探,怎么斗智斗勇都行。 別扯上我就行! 言寺在心里重重哼了声,果断决定远离这个是非漩涡中心。 他看到穿界门已经完全稳定,第一批伤员和部分队士已经开始有序进入。 好机会。 他脸上依旧是那副万年不变的冷淡表情,脚下却毫不犹豫地迈开步子,朝著穿界门走去,步伐平稳,速度適中,充分体现了“任务结束,例行撤离”的从容。 然而,他刚经过平子真子躺著的那个小土坡。 “哟,言寺五席。” 平子真子噌地站了起来,两步就凑到了言寺身边,胳膊极其自然地搭上了言寺的肩膀,金髮下的脸上带著似笑非笑的表情。 “任务结束了,等会儿回静灵庭,一起去喝一杯?我请客。” 言寺的身体僵硬了零点一秒,隨即恢復自然。 他侧过头,用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看著平子真子,语气是公事公办的平稳: “平子队长好意心领,此番消耗不小,我需要早些回去休整。” “是吗?”平子真子搭在他肩上的手没有收回,反而凑近了些,压低声音。 “也对,你今天可是『救』了不少人呢,那些被你从战场上替换下来的队士,回去之后,大概会成为你最忠实的读者,狠狠支持你的新书销量吧?” 言寺的眉头,极其细微地跳动了下。 果然。自己那点“优先救援精疲力竭者”的小算盘,瞒不过这些感知敏锐,经验丰富的老阴比。 他维持著表情的稳定,声音清晰: “当时虚群已被压制,数量锐减,优先確保力竭同僚的安全,避免不必要减员,是基於战场形势的合理判断,仅此而已。” “嗯,很合理的判断,很正確的选择。” 平子真子点头,表示赞同,但话锋隨即一转,问了个似乎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说起来,言寺五席,你在尸魂界有个『贵公子』的外號?怎么样,有没有想过,有朝一日,真的成为贵族?” 这个问题拋得有些突兀。 连一直安静站在稍后位置,仿佛在欣赏穿界门光晕的蓝染,都似乎被这个话题吸引,微微侧过头,將目光投向了言寺,镜片后的眼神带著温和的探询。 言寺的脸上没有任何波澜。 他直视著平子真子,用陈述事实的口吻回答: “平子队长说笑了,我出身润林安,仅是普通魂魄,与贵族並无渊源,也无此奢望。” “哦?你不知道吗?”平子真子搭在言寺肩上的手轻轻拍了拍,笑容变得有些微妙。 “最近还真就有个平民,马上就要成为贵族了,而且,还不是普通贵族,是朽木家哦。” 他的目光牢牢锁定在言寺的脸上,不放过任何细微的表情变化。 然而言寺的脸,依旧冷冽平静,没有丝毫破绽。 只有在酒馆喝得微醺时,这张脸才会换上另一种生动甚至话癆的表情,但谁能保证,那副模样,不是另一张更精致的“面具”呢? 言寺只是恰到好处地,向平子真子投去混合著“些许意外”,和“愿闻其详”的询问眼神。 “过几天,我们几个队长,大概都要去六番队做个见证。” 平子真子咂咂嘴,脸上流露出几分羡慕的神色。 “有个运气好到离谱的傢伙,即將获得『朽木』的姓氏,嘖嘖,真是让人嫉妒的好运啊,一步登天。” 言寺点了点头,语气平淡:“那確实……值得羡慕。” 说完,他极其自然地將目光转向旁边的蓝染:“蓝染兄呢?是否有志於接近高级贵族的世界?” 蓝染闻言,脸上绽开令人如沐春风的温和笑容。 他轻轻推了推眼镜,语气谦逊而真诚: “高级贵族传承久远,底蕴深厚,若能有机会近距离接触学习,增长见识,自然是求之不得的幸事。” “那简单啊!”平子真子哈哈一笑,大手一挥,显得十分慷慨。 “到时候去六番队观礼,我带你一起去见见世面!反正你也是我们五番队的优秀人才嘛!” 蓝染微微躬身,態度恭谨:“那就先谢过队长了。” 言寺趁著平子真子注意力稍移的瞬间,不著痕跡地將肩膀从对方手臂下挪开,再次迈步走向穿界门。 “我先走一步,两位请便。” 他的背影挺直,步伐稳定,很快便没入了穿界门柔和的光幕之中,消失不见。 平子真子看著那消失的背影,又瞥了眼身旁笑容温和的蓝染,金色的刘海下,眼睛微微眯起。 …… 第50章 完蛋,又要被盯上 言寺未来双脚踏上九番队队舍院子。 眼前陡然一花! “小未来!” 充满元气带著点哭腔的呼喊撞进耳朵的同一时间,言寺感觉自己的腹部,仿佛被头全速衝锋的巨型虚正面撞上。 “呜哇!” 一声短促的闷哼。 他甚至没看清具体发生了什么,整个人就已经脱离了地面,向后倒飞出去。 砰! 后背结结实实地撞在了院墙坚硬的石壁上,震得他五臟六腑都好像挪了下位置,灰尘簌簌落下。 “听说这次现世出现了大虚,那东西我都没见过,你没事吧?!受伤了吗?!快让我看看!” 久南白副队长的小脸,瞬间占据了他全部的视野。 她双手紧紧攥著言寺死霸装的领口,用力摇晃,力道之大,让言寺的脑袋不由自主地跟著前后摆动,眼前开始冒出星星。 “副…副队长…”言寺艰难地从被勒紧的喉咙里挤出声音,“呼吸……要没了……” “哎?”久南白闻言,眼泪一下子就在眼眶里打转了,摇晃的幅度更大了。 “小未来你不要死啊!你快说话!你哪里疼?我给你呼呼!” 言寺感觉自己成了根狂风中的柳枝,在这股完全无法抗衡的巨力下无助摇摆。 脖子上的压迫感越来越强,视野边缘开始发黑,意识如同退潮般缓缓上浮…… “笨蛋!你想杀了他吗?!” 一声怒吼响起,“砰”的声闷响,伴隨著“哎哟”的痛呼,攥在言寺脖子上的巨力骤然消失。 六车拳西队长不知何时冲了过来,一拳砸在久南白的头顶。 这位娇小的副队长立刻鬆手,捂著脑袋,眼眶含泪,委委屈屈地蹲了下去。 “呜呜……人家只是担心小未来嘛……拳西是笨蛋!大笨蛋!”她控诉道。 “你……”六车拳西看著蹲在地上眼泪汪汪的副队长,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重重嘆口气,赶紧伸手架住沿著墙壁软软滑下的言寺。 “喂,言寺,还活著吗?没死吧?”拳西用力拍了拍言寺的脸颊。 “咳咳……咳咳咳……”言寺剧烈地咳嗽起来,大口喘著气,喉咙火辣辣地疼。 “队、队长……您再晚来零点一秒,九番队就可以考虑给我筹备『队葬仪式』,顺便更新五席空缺的招募启事了……” “没事就好。”六车拳西仔细看了看言寺的脸色,確认他只是受了点惊嚇和皮肉之苦,灵压依旧稳定,这才鬆了口气,用力拍了拍他的后背。 “这次现世任务的情况我已经初步了解了,没想到会遭遇大虚,情况確实凶险。 你在战场上的表现很好,斩杀虚群,及时援护力竭同僚,判断果断,做得很好。” 言寺立脸上露出略带疲惫的沉稳:“分內之事,队长过奖了。” 六车拳西点点头,脸上露出讚许的笑容: “嗯。辛苦了。这次任务出力不小,给你批三天假,好好休息一下。” 假期! 这两个瞬间点亮了言寺有些黯淡的眼神。 他立刻抬手捂住心口,眉头微蹙,脸上浮现出三分虚弱、三分强忍、四分需要关怀的表情。 “队长……您这么一说,我忽然感觉……这里,还有点闷痛。 可能是之前被虚的灵压衝击,或者撤退时动作太急,留下了点暗伤內损…… 您看,这假期能不能稍微延长那么一点点?比如……十天? 也好让我彻底调养,以免日后执行任务时留下隱患,拖了队里的后腿。” 他的语气诚恳,眼神真挚。 六车拳西脸上的笑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了,眼神变得平静,静静地看著他。 言寺心里咯噔一下,但面上不显,立刻调整策略: “啊,十天是有点多……那,七天?我保证好好休养,绝不出门乱逛!”他伸出七根手指。 拳西的脸色开始转向阴沉,並且默默地后退了半步,双臂抱胸。 言寺咬牙,像是做出了巨大牺牲,伸出五指,语气斩钉截铁: “五天!队长,就五天!这是我的底线了!再少真的不利於伤势恢復啊!” “別扯了。”六车拳西终於开口,“就三天,而且第四天早上,你得跟我出去一趟。” “啊?去哪?”言寺一愣,怎么还有附加任务? “朽木家。”拳西吐出三个字。 言寺慢慢直起身,脸上那点装出来的虚弱瞬间收敛,试探著问: “队长也收到朽木家的邀请了?” “原来你知道这事。”六车拳西看了他一眼,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隨即无奈地嘆了口气。 “那就好,你也明白我为什么要带你去了吧,你也知道,我跟『贵族』那套繁文縟节向来合不来。 但是,朽木银岭队长亲自发来的邀请,同为护庭十三队的队长,这个面子不能不给。” 他伸手,重重地拍在言寺的肩膀上,拍得言寺又是一咧嘴。 “到时候,和那些贵族老爷们的寒暄场面话,就交给你了。 『尸魂界贵公子』,这正是你发挥特长的时候。” “不是,队长!等等!”言寺立刻试图挣扎。 “我什么样您还不知道吗?外面传的什么『贵公子』,那都是为了配合小说宣传,方便卖书搞出来的人设啊!是演技!是包装!” 他语速加快: “贵族规矩?我见过最大的贵族,就是咱们队的三席山上老铁啊!那还只是个边缘小贵族! 我懂什么贵族礼仪?去了只会给咱们九番队丟脸!队长三思啊!” “小贵族还真是……对不起你了啊。” 一道幽幽的声音,从旁边的走廊拐角处传来。 只见三席山上铁,抱著几乎要挡住他视线的高高一摞文件,脸色铁青地站在他自己的房门口。 他冷冷地瞪了言寺一眼,然后“啪”地一声,用力甩上了房门,震得门框上的灰尘都飘落少许。 言寺:“……” 六车拳西当然清楚言寺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几十年的相处,几十次的血泪教训,他早就对这张脸皮下隱藏的奸猾,和超凡脱俗的摸鱼技巧了如指掌。 以前那些“队长我脚指头踢到柜角了需要静养”,“队长我感觉灵子运行路线有点打结,需要时间疏通”之类的藉口,那表演可比现在生动逼真多了,眼泪说来就来。 “事情就这么定了。”六车拳西用不容置疑的语气终结了对话。 他深刻明白一个真理:面对言寺未来,绝对不能给他开口忽悠的机会。 一旦让他打开话匣子,死的都能说成活的,假期能从三天忽悠成三个月。 说完,他不再给言寺任何爭辩的时机,转身,大手一伸,拎起还蹲在墙角的久南白的后衣领,大步流星地朝队舍外走去。 “拜拜~小未来~记得好好休息哦~!”久南白被提著,还不忘扭过头,开心地朝言寺挥手。 “队长!队长您再考虑一下啊!队长!” 言寺未来徒劳的呼喊。 院子里,只剩下言寺一人,迎风凌乱。 “造孽。”他发出悠长的嘆息。 …… 第51章 言寺未来的信息有误 跟在六车拳西身后,言寺未来第一次以“受邀者隨从”的身份,踏入了静灵庭贵族区。 两道高大厚重的石砌围墙,將润林安乃至其他普通队士居住区的喧囂,彻底隔绝在外。 墙上的门扉看似普通,却设有复杂的灵子识別结界,两侧值守的守卫並非普通死神,而是隶属贵族私兵。 即使有正式邀请函,即使身为护庭十三队的队长和五席,经过这两道关卡时,他们依然受到了严格的盘查。 守卫仔细核对手令,询问目的,目光在言寺过於年轻的冷峻面孔上多停留了几秒。 连六车拳西队长都板著脸,一板一眼地回答著“受朽木家之邀观礼”这样的例行问询。 踏入围墙之內,景象骤然一变。 街道宽敞整洁,以洁白石材铺就,不见丝毫尘土。 两侧的建筑风格古朴而典雅,飞檐斗拱,庭院深深,无不彰显著岁月沉淀的底蕴与財力。 空气中瀰漫的灵子似乎都更为纯净柔和。 而今日,为了庆祝朽木家的喜事,街道两旁更是早早装点起来。 灵子灯笼悬掛檐下,印有朽木家家纹“朽木”的绸缎装饰隨处可见,肃穆中透著喜庆。 不愧是五大贵族之首,排场与格调兼备。 看著这与墙外截然不同的“另一个世界”,言寺心头却浮起丝疑惑。 他微微侧身,靠近拳西,压低声音问: “队长,之前听平子队长提过,仪式不是在六番队举行么?怎么改到贵族区里面了?” 他记得六番队作为贵族专属的护卫番队,队舍就建在贵族区外围。 拳西目不斜视地往前走,同样用不高的声音回答: “原本是定在六番队队舍,但这次邀请的贵族太多,各家都有重要人物出席。有些人…… 嗯,可能是出于谨慎,觉得队舍毕竟是对外开放的机构,不如贵族区安全稳妥。 朽木家便顺应提议,將主要仪式和接待改在了自家宅邸。” 他顿了顿,补充道,“所以这次才没带久南白来。” 言寺瞭然,那位活力过头的副队长,在这种遍地古董,人人端著架子的地方,確实是不稳定因素。 越靠近朽木家那气派非凡的宅邸大门,言寺心里那点不妙的预感就越发清晰。 果然,离大门还有段距离,他就看到了两道熟悉的身影站在门外的古树下,似乎並不急於进入,更像是在等人。 躲不过去了,言寺內心嘆了口气,脸上却波澜不兴。 “平子队长?来得这么早?”六车拳西也有些意外,主动上前打招呼。 距离仪式正式开始至少还有一个小时,以平子真子那出了名的懒散和踩点习惯,提前这么久出现在这里,实在有些反常。 平子真子转过身,脸上掛著略显轻浮的笑容: “哦呀,是拳西啊,你还是老样子。” 他的目光轻巧地越过拳西的肩膀,落在后面的言寺身上,金色的瞳孔里闪过瞭然的笑意。 “怎么,把咱们『尸魂界贵公子』都带来了?这是打算在朽木家的场子上,展现平民的风采,要砸场子啊?” 言寺上前两步,与拳西平齐,平静地回应: “平子队长说笑了,在朽木家门前,岂敢造次,我不过是隨队长前来见见世面的普通队士罢了。” 拳西挠了挠他那头银色的短髮,有点无奈地解释: “最近这情况你也知道,我本来打算露个面就走,但估计待会儿少不了有人来攀谈,让言寺帮著应付一下,我也能轻鬆点。” “说得也是。”平子真子的目光转回拳西脸上,笑容淡了些,语气里带上点同病相怜般的感嘆。 “最近这局面,確实不太平,让人没法安心喝酒啊。” 等等。 言寺猛地转过头,看向自家队长,压低声音: “拳西队长,你可没说过什么『不太平』,『需要我挡人』是因为局面复杂啊?” 他感觉自己的脑门有点发胀。 怎么回事?连一向直来直去的拳西队长,也开始玩起话里有话这一套了?居然还有隱藏情报没交代? 六车拳西被问得愣了一下,表情有点无辜:“我不是说了需要你来帮忙应付人吗?这还不够具体?” “您只说了『帮忙』,可没说背后是什么原因!” 言寺努力维持著表情不变,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 周围已经有其他受邀的贵族或死神远远走来,他必须保持仪態。 拳西看了看言寺,又看了看平子真子,以及平子身边安静佇立,面带温和微笑的蓝染惣右介。 平子真子点了点头,似乎示意但说无妨。 拳西这才“哦”了声,恍然大悟似的开口说道: “其实也没什么不能说的,就是最近贵族议会那边,几个派系有点摩擦,暗流涌动的。 不少有心思的贵族,明里暗里接触我们这些队长,想试探立场,或者寻求支持,挺烦人的。” 乱?言寺回想刚才一路走来,贵族区张灯结彩,秩序井然的模样,哪有一丝一毫“乱”的跡象? “山本总队长那边……没有表態吗?”言寺谨慎地问。 以总队长的威望和实力,若能明確態度,应该能震慑住不少心思。 拳西摇了摇头,这次是真的有些烦躁: “总队长没有明確指示,毕竟现在尸魂界日常的治理,资源调配和很多规则的执行,实权依然握在贵族议会手里。 总队长和护庭十三队,更多是负责防御外敌和维护基本秩序。 在没有明確违反规则,危害尸魂界稳定的证据前,总队长也不好直接插手贵族內部事务。” “?”言寺这次是真的有点懵了。 这和他“知道”的情况不太一样。 他忍不住追问: “队长,中央四十六室不是几十年前就成立了吗?理论上,最高司法和立法权应该在他们手里,由他们管理尸魂界政务才对啊?” 六车拳西闻言,没好气地瞪了言寺一眼: “你啊!平时让你多处理点队务,了解静灵庭现状,你总是推三阻四! 中央四十六室是成立了没错,里面也確实有各阶层代表,包括小贵族、中贵族,甚至象徵性的平民代表。” 他顿了顿,语气带著几分嘲弄: “但那里更多是处理日常律法裁决,审批常规事务。 真正决定尸魂界方向,分配核心利益和掌控资源的,依然是由顶级贵族掌控的『贵族议会』。 四十六室很多决议,没有贵族议会的默许或推动,根本行不通。” 说完,拳西的目光投向不远处。 只见八番队队长京乐春水,正步伐慵懒地朝这边走来。 拳西冷哼了一声:“要不然,你以为我会愿意跑来,参加这种纯粹是贵族彰显人脉和实力的聚会?” 言寺沉默了。 他一直仗著自己拥有某种“先知”般的零散信息优势,下意识地忽略了去深入了解这个时代尸魂界真实的权力结构。 以为中央四十六室早已大权在握,贵族势力虽在但已被制度约束。 现在看来,这个时间点,尸魂界的权力天平。 似乎和他脑子里的“常识”,存在著不小的偏差。 …… 第52章 到处挖坑的平子和蓝染 平子真子见到京乐春水走近,脸上立刻扬起笑容,挥了挥手: “哟,京乐队长,你可算来了。赶紧的,带我进去,顺便教教我该怎么跟里面的老爷们聊天才不算失礼。我可不想一个不小心,把哪位大贵族的鬍子给气歪了。” “平子队长太谦虚了。”京乐春水压了压斗笠,露出温和的笑容,目光扫过拳西和言寺。 “拳西队长也来得挺早。” “京乐队长。”拳西点头致意。 简单的寒暄后,三位队长便自然而然地结伴,向著朽木家大门走去。 言寺这下明白了,平子真子提前到来在门口徘徊,等的就是京乐春水。 京乐出身中等贵族,自身又是队长,有他同行能省去许多不必要的客套和试探。 至少那些自恃身份,喜欢以“等级”衡量別人的贵族,不会轻易来打扰他们这队人马。 言寺和蓝染自觉地落后几步,跟在三位队长身后,迈步走进了朽木家的宅邸。 踏入便是道极为开阔,以整块青玉打磨而成的迎宾玄关。 两侧立著古朴的石灯笼,內里燃烧著经年不灭的灵子火焰,散发出温暖明亮却不刺眼的光晕。 脚下是光可鑑人的黑色水磨石地面,倒映著上方绘製了四季景致的天井壁画,空气里瀰漫著极淡的清雅气息。 覆盖著青苔的静寂石组,无一不体现出古老贵族对“雅”和“寂”的极致追求。 偶尔能看见穿著素雅,举止无声的僕从恭敬垂首侍立廊下。 然而,这看似寧静雅致的氛围中,自他们进入起,便有许多目光从各个方向悄然投来。 这些目光大多越过了前方的三位队长,更多地落在了紧隨其后的言寺和蓝染身上。 蓝染微微侧头,对言寺露出温和的笑容,声音不高不低:“言寺兄无论走到哪里,总是如此引人注目呢。” 言寺目不斜视,步伐平稳,平静回应:“他们看的,恐怕是蓝染兄你。” 一冷一热,同样年轻,同样身居五席之位,同样能跟著队长级人物进入朽木家,还保持从容不迫的姿態。 这组合本身,就足以引起在场不少贵族的兴趣。 朽木家此次大张旗鼓,开了从平民中吸纳顶尖人才的先例,无疑给其他贵族提供了新思路。 若能招揽到优秀的年轻死神进入家族,都是壮大实力的好手段。 而被队长亲自带到这种场合的五席,其潜力与受重视程度,不言而喻。 蓝染仿佛没有察觉到那些目光的实质,继续用友好的语气问道: “言寺兄怎么忽然改了称呼,显得生分了,莫非是在下最近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妥,惹言寺兄不快了?” 言寺心里翻了个白眼,面上依旧冷然: “现在蓝染兄已非真央灵术院的学生,也非刚毕业的新人,而是五番队堂堂五席,按照规矩,自然该用更正式的称呼。” 他这话,既是对蓝染说的,更是说给前面的平子真子听的。 我和蓝染不熟,只是同僚,別瞎猜。 “如此严格的尊卑与制度,总让人觉得少了些人情温度。”蓝染轻轻嘆息,语气真诚,“不过,我个人还是更希望能与言寺兄以朋友相称。” 言寺表情不变,说出的话却如教科书般標准: “尸魂界乃至三界的平衡,正是建立在这套严格的制度之上,方能维繫千年。” 又来了,蓝染这傢伙无时无刻不在挖坑。 刚才那句对“严格制度”的感嘆,落在前面三位队长耳中,八成会被解读成对现行贵族,死神等级体系隱含的微词。 “是吗?我原以为,以言寺兄的性情,会更嚮往不受束缚的『自由』呢。” 蓝染笑呵呵地说,话语如春风拂面。 “『自由』的价值,恰恰在於制度框架內得以確认和保障。”言寺的回答滴水不漏。 一路这般閒聊,他们终於来到了此行的核心区域,朽木家用於大型宴会的主厅。 大厅极为轩敞,挑高的穹顶上悬掛著数盏巨大,以灵玉和琉璃製成的华美宫灯,柔和的光线洒落,照亮了整个空间。 厅內已经摆放了数十张铺著洁白桌布的长案,上面陈列著精致的器皿和酒食。 厅內的座次安排颇有意味。 左侧区域聚集的多是穿著死霸装的护庭十三队成员,从队长到副队长,席官不等。 而右侧区域,则是衣饰华美的贵族们,涇渭分明。 这看似自然的分布,隱约透露出死神与贵族之间那道无形的界限。 言寺跟著三位队长在左侧靠前的位置落座。 刚坐下,平子真子就懒洋洋地朝著他和蓝染的方向努了努嘴,语气带著看好戏的调侃: “喏,机会来了,那边有几位老爷,看样子对你们很感兴趣啊,一步登天的捷径,就摆在眼前了哦。” 果然,平子真子话音落下没多久,右侧贵族席中,便有三位衣著华贵的中年男子起身,朝著他们这边走了过来。 他们的目標明確,眼神直接掠过几位队长,落在了言寺和蓝染身上。 三人先是向京乐、平子、拳西三位队长恭敬行礼,言辞客气地寒暄了几句,表达了对护庭十三队辛劳的敬意。 隨后,话题便不著痕跡地转向了两位年轻的五席。 “这位便是九番队的言寺五席吧?久闻『贵公子』雅號,今日一见,果然气质非凡。” 为首一位蓄著短须的贵族笑容可掬,目光却带著评估。 “蓝染五席年纪轻轻便得平子队长如此器重,前途无量啊。”另一位面容白净的贵族接口,语气更为热络。 他们的意图在接下来的话语中逐渐清晰,先是夸讚两人年少有为,乃尸魂界未来栋樑。 接著感慨大族传承需广纳贤才,方能歷久弥新。 最后委婉提及家中或有適龄女子,品貌俱佳,若能与如此英才结缘,实乃美事一桩。 虽未直言“入赘”,但那招揽之意已昭然若揭。 相较於言寺那张没什么表情,甚至显得有些疏离的冷脸。 三位贵族显然对始终面带温和微笑,应答得体,让人如沐春风的蓝染更感兴趣,交谈的热情也明显更高。 面对招揽,蓝染的回答谦逊而得体,既感谢了对方的赏识,又表示自己才疏学浅,目前只想专注於队务,报答平子队长的知遇之恩。 將话题轻轻挡了回去,却让人挑不出毛病,反而觉得他稳重知礼。 轮到言寺时,他的回应就简洁乾脆得多,甚至可以说有点“低情商”: “多谢厚爱。在下出身平民,习惯散漫,恐难適应贵族门庭规矩。且志不在此,恕难从命。” 语气平淡,让那三位贵族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为首短须贵族的眉头蹙起,语气不自觉带上不悦: “言寺五席此言差矣,朽木大人已为吾等开先河,显我贵族求贤若渴之心。 平民英才,正该藉此良机更上一层楼,方不负一身所学,固执於所谓『习惯』,是否有些……不识时务了?” 这话已隱隱带著居高临下的教训和嘲讽意味。 坐在言寺旁边的六车拳西脸色一沉,本能地就要开口。 他带言寺来是帮忙应付场面,可不是让他来受气的。 然而,坐在拳西另一侧的平子真子,却將手看似隨意地搭在了拳西的小臂上,轻轻一按,止住了他的话头。 平子真子自己则依旧一副懒洋洋看戏的表情,仿佛事不关己。 言寺眼神微冷,正打算用更“文雅”的方式回敬几句…… “呀,这里挺热闹嘛!” 一个清脆明亮,带著几分笑意的女声突兀地插了进来。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一道身影,不知何时已出现在大厅入口,並径直朝著他们这边走来。 紫色的长髮束成利落马尾,浅棕色的肌肤在宫灯下泛著健康光泽,外面隨意罩著代表身份的队长羽织。 正是二番队队长,四枫院夜一。 …… 第53章 四枫院夜一的择偶標准 夜一步履轻快,仿佛没注意到周围瞬间集中过来的诸多目光。 她第一个停在了言寺面前,笑容灿烂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哟,言寺,来得挺早啊!我还以为你得拖到最后一刻才溜达进来呢!” 打完这个过於熟稔的招呼,她才仿佛刚看见旁边的几位队长,笑著点头: “京乐队长,平子队长,拳西队长,你们也在啊。”態度自然大方,丝毫不见拘谨。 最后,她的目光才转向那三位面色有些惊疑不定的贵族,脸上的笑容淡去,眉毛微挑,语气隨意却带著无形的压力: “这几位是……有事?” 三位贵族脸色顿时一变,为首的短须贵族连忙躬身,语气带著明显的惶恐: “不、不敢!四枫院大人误会了!我们只是……只是见这位言寺五席器宇轩昂,一时起了结交之心,閒聊几句,绝无他意!打扰之处,还请见谅!” 说完,三人几乎是仓促地再次行礼,然后快步退开,回到了贵族席中,再不敢朝这边多看半眼。 夜一这才重新露出笑容,很自然地拉开言寺旁边的座位坐了下来。 平子真子瞪大了眼睛,目光在夜一和言寺之间来回扫视,嘴巴微张: “四枫院队长,你这话说的……我是不是错过了什么重要剧情?你和言寺这小子,什么时候『好』上了?” “噗!” 言寺刚端起旁边侍者斟上的清茶抿了口,听到这话,差点没控制住把茶水喷出来。 他强行咽下,却呛得咳嗽了两声,冷峻的脸庞难得浮现出裂痕,狠狠瞪了平子真子一眼。 这傢伙,胡说八道些什么! “哈哈哈!”夜一毫不在意地大笑起来,又用力拍了拍言寺的后背,力道大得让言寺往前倾了一下。 “別紧张嘛,平子队长,我只是觉得这小子挺有意思的,很好玩。” 她既没有肯定平子真子那夸张的猜测,也没有明確否认,但那种自然熟稔,带著点捉弄意味的態度,任谁看了都不会误会成男女之情。 六车拳西也露出了惊讶的神色,看看夜一,又看看自己队里这个总想偷懒的五席: “这……我还真不知道,言寺居然和四枫院队长认识。” 他带言寺来是挡贵族应酬的,可没想过会牵扯出这种关係。 言寺闭著嘴,垂眼盯著面前的茶杯,打定主意不接话。 这种时候,解释就是掩饰,多说多错,维持住“尸魂界贵公子”的冷麵形象,让话题自然过去才是最省力的选择。 夜一笑眯眯地,很自然地把话接了过去: “认识很久啦,在我还没当上队长的时候,不过这傢伙嘛,”她用下巴指了指言寺, “反应迟钝得很,一直到我穿上这身羽织,他才后知后觉地知道我是四枫院家的人。” 她省略了后半句,即使知道了她的身份,言寺对待她的態度也从未变得小心翼翼或諂媚。 依然是最初认识时那种有点防备,有点无奈,又偶尔会露出真实脾气的模样,这点让她觉得格外有趣和放鬆。 “哦呀哦呀,”京乐春水適时地加入对话,手指轻轻转动著桌上的酒杯,眼角弯起好看的弧度,目光落在言寺身上。 “刚才看四枫院队长那般维护的姿態,我还以为,您也是来和那几位贵族『抢人』的呢。 毕竟,言寺五席和蓝染五席,差点点就要『一步登天』,成为某家的乘龙快婿了。” “京乐队长说笑了。”蓝染微微摇头,语气温和中带著恰到好处的与有荣焉,却又不得不保持距离的嘆息。 “贵族门庭,岂是我等轻易可以企及的,能得朽木家垂青,是天大的福分与认可,响河先生想必是人中龙凤。至於我,怕是还没有那样的福气。” 言寺的嘴角不受控制地轻微抽动,赶紧端起茶杯掩饰。 蓝染这傢伙,演戏真是全套。 他现在唯一的策略就是保持沉默,当合格的背景板,少说少错! 在场的平子、拳西、京乐三位队长,包括夜一,其实或多或少都清楚言寺平日里那副“贵公子”面孔下的另一副德行,也猜到他此刻是在努力维持人设。 夜一更哈哈笑著补充: “言寺嘛,是挺有意思,不过,想做我四枫院夜一的男人?他还差得远呢!” 她伸出手指,像数著什么似的,一一列举: “长得嘛,是挺帅,这点我承认。会写点故事,也算有文采。 平时……嗯,姑且算是在努力锻炼吧,有点上进心。 大多数时候知道分寸,心地嘛……也不算坏。” 她每说一点,旁边三位队长的表情就古怪一分。 平子真子直接嗤笑出声,打断她: “善良?心地不算坏?四枫院队长,你確定我们说的是同一个人?” 拳西虽然没说话,但那眼神里的鄙视没有丝毫掩饰。 上进心?懂分寸?言寺未来?这两个词跟他有关係吗? 他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个这傢伙,以各种奇葩理由请假摸鱼,把队务推给三席溜去润林安,喝酒到半夜才回来的画面。 京乐春水则是想起了审阅过的人员基础档案。 关於言寺未来“日常修炼记录”的那几栏,內容之单薄敷衍,简直可以当做反面教材。 只有蓝染,在夜一说话时始终面带微笑,不住地点头,仿佛非常赞同她的评价。 待夜一说完,他才轻声开口,语气带著些微感慨: “连言寺兄这般……优秀的人物,都坦言难以適应贵族生活,无缘此道。 那位即將成为朽木家一员的『响河』先生,能得到朽木家如此认可,想必是拥有我等难以企及的卓越才能与心性了。” 他这话,將话题自然地引向了今天宴会的主角,朽木响河。 一个平民出身的死神,能被朽木家看中,从此跃入顶级贵族行列,不知道让静灵庭多少平民出身的死神,甚至中小贵族子弟艷羡不已。 “响河那小子啊,”夜一撇撇嘴,兴致缺缺的样子。 “古板得很,没意思,还不如逗他们家那个小不点白哉好玩呢。” 她指的是朽木家年幼的嫡孙,朽木白哉。 就在这时,言寺注意到,身边的四位队长收敛了閒谈的神色,目光转向大厅的主位方向。 只见六番队队长、朽木家现任家主朽木银铃,穿著庄重的家主服饰,面容严肃,步伐沉稳地出现在大厅前方。 他的身旁,跟著一位身著白色纹付羽织袴、身姿挺拔、面容冷峻的年轻男子。 男子眼神锐利,姿態恭谨却带著不容忽视的孤高气质。 今天宴会的主角,朽木响河,正式登场了。 大厅內的气氛,也隨之变得安静下来。 …… 第54章 蓝川是否要加入贵族 朽木银铃站在大厅前方,以家主和六番队队长的双重身份,声音平稳地介绍著身边这位即將正式成为朽木家一员的年轻人——朽木响河。 他强调了响河的品格才能,以及对维护尸魂界秩序的贡献,话语简洁而有力。 下方,平子真子微微歪著头,打量著台上的朽木响河,用只有身边几人能听清的音量嘀咕: “嘖,言寺,说真的,这小子长得还没你一半帅,论起那股子『生人勿近』的贵族派头,好像也没你装得像嘛。” 言寺端著茶杯的手稳如磐石,眼神都没动一下,声音平静地回应: “平子队长,调侃我没关係,但如此评价一位新晋的『顶级贵族』,还是在这种场合,若被有心人听去,恐怕会带来不必要的误解与麻烦。”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朽木响河身上那些醒目的標誌装饰。 “请注意,朽木响河不仅继承了『朽木』之名,也佩戴了代表朽木家身份的『风花纱』,髮髻上亦插著『牵星箝』,此刻起,他已是正式贵族。” 他心里却忍不住骂了句。 不就是因为自己写了本《天才少年》,这傢伙怎么一找到机会就给自己挖坑? 虽然周围坐的大多是护庭十三队的同僚,但其中出身贵族或与贵族关係密切的死神可不少。 京乐春水甚至都没带他的副队长矢胴丸莉莎来,足见这次场合的敏感。 万一刚才那话被哪个想討好朽木家的傢伙传过去,被那位看上去就不好惹的新晋贵族记上一笔,那才真是无妄之灾。 他瞥向平子真子,对方金色刘海下的眼睛里似乎闪过看好戏的笑意。 这傢伙该不会真想借刀杀人吧?至於吗! 我就一个想安静写书混日子的小小五席啊! 这时,蓝染也微微倾身,用恰到好处的好奇语气低声问: “队长,我注意到,响河先生佩戴的风花纱是红色的,与朽木银铃队长的白色有所不同,这其中,是否有什么特別的讲究?” 平子真子“切”了声,似乎懒得解释,直接把目光投向旁边的京乐春水。 京乐春水会意,手指轻轻摩挲著酒杯边缘,轻声解释道: “风花纱的顏色,在朽木家內部確有区分,白色风花纱,唯有家族嫡系血脉方可佩戴。 响河君是入赘之身,因此,按照朽木家的规矩,他终生只能佩戴这红色的风花纱。” 他的语气平淡,只是在陈述常识,却让听者清晰感知到那规矩背后森严的等级壁垒。 “原来如此……”蓝染轻轻点头,语气里带著丝难以言喻的意味,话没有说完。 言寺没的目光转向了坐在自己旁边,正无聊地用手指轻敲桌面的四枫院夜一。 那眼神的意思很明显:你们四枫院家,有没有这种麻烦的规矩? 夜一几乎瞬间就读懂了他的意思,大大咧咧地说: “看我也没用,风花纱是朽木家自己搞出来的东西,我们家不兴这套。 每个大家族嘛,总喜欢弄点与眾不同的规矩出来显摆,尤其是为了把『自己人』和『外来人』分得清清楚楚的时候。无聊透顶。” 她对这类彰显身份划分界限的表面功夫,向来嗤之以鼻。 台上的仪式进行得很快,流程简洁。 本质上,这就是朽木银铃將朽木响河,正式推到所有贵族和重要死神面前,宣告其朽木家成员的身份。 今日宴会的主角之一,朽木响河將要迎娶的朽木家大小姐,並未露面。 仪式接近尾声,宾客们开始更自由地低声交谈时,蓝染忽然再次开口,声音温和,仿佛只是隨意提起: “说起来,这位新晋的朽木响河先生,其经歷与气质,倒让我想起了言寺兄笔下《天才少年》里的那位主角蓝川呢。 都是出身平凡,却凭藉卓越才能脱颖而出,获得常人难以企及的机遇。” 他顿了顿,转向言寺,镜片后的目光带著友善的探討意味。 “言寺兄,若你要为《天才少年》撰写后续,也会让蓝川加入某个贵族家族吗? 以他的天才资质,受到贵族招揽,似乎也是顺理成章的发展吧?” “哦?蓝川后续要加入贵族?”平子真子立刻来了精神,似乎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 京乐春水也微微頷首,加入討论: “从故事逻辑上看,加入贵族並非不可理解,只是如此一来,剧情走向似乎少了些出人意料的转折。” 言寺的眉梢几不可察地跳动了下。 蓝染这傢伙,是在这里等著自己吗? 结合刚才自己关於“制度与平衡”的发言,以及此刻对朽木响河事件的观察。 他故意拋出这个问题,是想试探自己对於“天才加入现有体制”的真实看法?还是另有所图? 如果真能隨心所欲“魔改”故事,让蓝川加入贵族倒也是个不错的衝突点和发展方向。 还能让平子真子打消点对自己的疑虑。 可惜,他的写作能力与收集灵力的机制紧密相连,不能隨意更改。 尤其是《天才少年蓝川》的第二卷,是计划中用来辅助突破灵威的重要“灵力种子”,更不容许胡乱改动。 最近的形势让他感觉越来越不安全,提升实力迫在眉睫,小说的创作必须谨慎。 他轻轻摇了摇头,声音清晰地回答:“在我的故事里,蓝川不会加入任何贵族。” 话音刚落,他便注意到朽木银铃,结束了与其他几位贵族的简短交谈,正带著朽木响河,朝著他们这边走来。 言寺立刻放下茶杯,率先站起身,姿態恭敬而不失气度:“朽木队长。” 蓝染几乎同时起身,微微躬身:“朽木队长。” 朽木银铃的目光,在言寺和蓝染身上停留了片刻。 能被各自队长带到这种场合的年轻五席,本身就说明了他们的特殊。 言寺的冷峻沉稳,蓝染的温和得体,都给他留下了不错的初步印象。 “响河,”朽木银铃对身旁的义子说道,“这两位都是护庭十三队中出色的年轻人,你们年纪相仿,或许可以多交流。” 朽木响河的目光也落在言寺和蓝染身上,他能感觉到这两人与周围其他席官的不同。 他点了点头,正要开口。 言寺却上前半步,对朽木响河平静地说道:“朽木响河兄,不知可否借一步,私下聊两句?” 朽木响河微微一怔,有些意外地看向言寺,又看向自己的岳父。 朽木银铃隨即点了点头,表示应允。 “当然,这边请。”朽木响河恢復了冷静的表情,做了个邀请的手势,“后院清静,我们去那边吧。” 言寺对几位队长和夜一微微頷首示意,便与朽木响河並肩朝侧门走去。 蓝染见状,也向眾人礼貌致意,然后跟了上去。 目送三个年轻人离开,朽木银铃並没有隨之离开。 他转向留下的六车拳西和平子真子,脸色比刚才更加严肃了几分,声音压得很低: “两位队长,近日贵族议会內部的纷爭,想必你们也有所耳闻。老夫在此恳请两位,若非必要,切勿涉足其中。” 平子真子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摆摆手: “我对贵族老爷们家里的那些事,一点兴趣都没有,只要別闹到影响静灵庭安稳,或者给我的番队找麻烦,我乐得清閒。” 六车拳西也点了点头,表情严肃: “既然朽木队长亲自出面提及,想必事態確实需要控制。只要不波及流魂街秩序与护庭十三队正常运转,我们自然不会插手。 但也希望朽木队长和其他大贵族,能儘量將影响约束在可控范围之內。” 朽木银铃严肃的脸上微微缓和,向两人頷首致意:“多谢两位队长的理解。” 庭院另一侧,言寺染三人站在古松下,远离了厅內的喧囂。 …… 第55章 请言寺兄指导始解 朽木家宅邸的后院,远离了前厅的灯火与喧囂。 月光如水,洒在精心打理过的枯山水庭院上,白沙映著清辉,几块黑石静默佇立,营造出侘寂而幽玄的氛围。 言寺三人站在姿態遒劲的古松下。 言寺没有过多寒暄,直接看向朽木响河: “朽木响河兄,冒昧相邀,是有事相商,不知能否听听你过往的经歷?我希望能將其撰写成书,出版问世。” 他也是在听朽木银铃介绍响河的时候忽然想到的,这位可是实力堪比队长的傢伙,至於几车拳西不好说,作为灵力种子绝对够格。 他的故事可是穷小子成为最顶级贵族女婿,这故事得多吸引人? 而且响河目前的处境很尷尬,能帮他提升声望的事,可谓一举两得。 “嗯?这……”朽木响河明显愣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眼前这位九番队五席“言寺未来”的另一重身份,近期在静灵庭颇有名气的作家,《天才少年》的作者。 他私下读过那本书,曾一度觉得书中主角蓝川的某些特质,与自己的奋斗歷程隱隱契合,並为之感到种微妙的共鸣。 如今他已获得“朽木”之名,自认早已超越了书中虚构的天才。 出书?写自己的故事? 这个提议让他心头微动,但隨即涌上的是迟疑。 他现在身份不同了,是朽木家的成员,一举一动都需考虑家族的体面与规矩。 他刚踏入这个全新的世界,对贵族间那些不成文的禁忌尚不熟悉。 贸然同意將自己的过往公之於眾,万一其中有什么细节触犯忌讳,或者让义父朽木银铃觉得不妥…… 就在他犹豫之际,旁边的蓝染適时地开口了。 他脸上带著温和的笑容,声音舒缓: “若言寺兄真的能將响河阁下的经歷著书出版,想必能让更多人了解阁下的才华与品格。 届时,无论是平民还是贵族中,阁下的声望必然会更加显赫。” 他微微一顿,仿佛不经意地补充。 “我听说,言寺兄那本《天才少年》的精装版本,在贵族圈子里也颇受青睞呢,能以文字贏得贵族的认可,其影响力不可小覷。”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言寺在心里,默默给蓝染竖了个大拇指。 虽然这傢伙平时总给自己挖坑,心思深沉得让人头皮发麻,但这份把握人心的能力,確实厉害。 “声望”两个字,在朽木响河心中迴荡。 是啊。今天义父將他介绍给了所有在场的贵族,但这仅仅是开始。 整个尸魂界,谁人不知朽木银铃,谁人不晓朽木家的威名? 可“朽木响河”这个名字,对绝大多数人而言依旧陌生。 他需要证明自己,不仅仅是以朽木家新成员的身份,更是以“朽木响河”个人的能力与价值。 如果有一本书,能讲述他的故事,传播他的名声,让更多人知晓他的努力与成就…… 这不仅能巩固他在外界眼中的地位,或许,也能帮助他在朽木家內部更快地站稳脚跟,贏得真正的尊重。 想通了这点,朽木响河的眼神瞬间变得坚定。 他脸上重新露出微笑,那笑容里带著几分矜持。 “既然言寺兄有此雅兴,那我便却之不恭了。” 他微微頷首,讲述自己的过去。 月光缓缓移动,庭院里只有朽木响河平稳的讲述声,偶尔夹杂著言寺一两个简短的確认性问题,以及蓝染恰到好处,表示倾听的轻微頷首。 “……大致便是如此了。”朽木响河结束讲述,从铺著细碎白砂的石凳上站起身,面向言寺,神情变得十分郑重。 “我的经歷便是这些。言寺兄,此事,还望你能儘快动笔。” 言寺也隨之起身,点了点头,语气是一贯的平稳: “放心。你的故事本身足够精彩,脉络清晰,无需我额外构思太多,我今晚回去便开始整理撰写,儘快完稿。” 他顿了顿,仿佛忽然想起什么,用谈论公事般的口吻问道:“另外,关於书籍出版后的销售利润分红……” “啊,这个就不必了。”朽木响河立刻摆手,语气真诚,带著点“你太见外了”的意味。 “言寺兄愿意为我执笔,已是帮了我大忙,多少人想要著书立传,还得自掏腰包,费尽周折,我怎能再要什么分红?只盼言寺兄能將故事写得精彩便好。” 言寺心里满意地再次点头。 懂事!上道! 不愧是能一步登天被朽木家看中的人,这份眼力见和处事方式,確实有可取之处。 他抬眼望去,正好看到宴会主厅的方向,朽木银铃的身影重新出现在中央显眼处,目光似乎正有意无意地朝后院这边扫来。 看来队长们之间的私下谈话已经结束了。 “看来朽木队长那边已经谈完了,我们就不多打扰了。”言寺说道。 “那就拜託言寺兄了。”朽木响河再次郑重地说了一句,隨后转身,步履沉稳地朝著主厅方向走去,红色风花纱在月下划过道利落的弧线。 古松下,只剩下言寺和蓝染两人。 蓝染脸上的温和笑容不变,他看著言寺,仿佛閒聊般开口: “言寺兄的写作方式真是独特,竟是取材於他人的真实『过去』。 那么,《天才少年》里的蓝川,还有《流星街的杀人鬼》中的疏花…… 莫非也是现实中某位人物的『过去』映射吗?” 言寺的心跳漏了半拍,脸上却毫无异色,平静地回答: “蓝染兄想多了,那两位的故事,纯粹是我虚构构思出来的角色而已。” 这傢伙的联想能力也太恐怖了吧?!他脑子里到底装了些什么东西? 蓝染似乎接受了这个解释,没有深究,反而很自然地转换了话题: “说起来,之前在真央学院,我有幸见到了言寺兄始解的姿態。那冰雪绘卷,確实是『尸魂界最悽美的斩魄刀』,名不虚传,令人印象深刻。” 他推了推眼镜,目光诚恳地看向言寺。 “我进入五番队时间尚短,对於斩魄刀的修炼还有许多不明之处。 不知言寺兄何时有空,能否……指点一下我的始解修行?” 啥? 言寺的身体,瞬间僵在了原地。 …… 第56章 还在迷路中的恶鬼 言寺站在原地。 指点始解?蓝染惣右介的始解? 这傢伙……这么快就准备动手了吗? 用这种看似合理的要求作为接近和试探的藉口? “蓝染兄说笑了。”言寺的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 “我不过是区区五席,与蓝染兄位阶相同,何谈『指点』? 斩魄刀的修行,尤其是始解这等关键一步,自然应当由平子队长这样经验丰富的前辈引导最为妥当。” 蓝染嘴角的弧度似乎加深了些许。 他轻轻重复了一遍:“位阶相同么。”语气里听不出什么特別的情绪。 隨即,他脸上重新绽开笑容: “我已经请教过平子队长了,但队长坦言,他的斩魄刀能力与我的『流水系』性质差异颇大,难以给出有效的建议。” 他顿了顿,目光诚恳地看向言寺。 “而言寺兄的『风雪绘卷』,是操控冰雪与寒气,与我的『流水』同属元素操控,形態变化一类。以言寺兄成功始解並熟练掌握的经验,想必能给我些启发。” 言寺的眉头跳动了下。 平子真子已经“看过”了?或者说,已经“中招”了? 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显然蓝染已经用某种方式,在平子真子面前合理展示所谓的“流水系”始解,並且得到了“无法指导”的结论。 平子真子的斩魄刀“逆抚”和你蓝染的“镜花水月”,才是真正的“同类项”好吗! 都是玩弄感知,顛倒认知的“骗术系”! 跟我的……嗯,跟我偽装出来的这个“风雪系”,才是真正的八竿子打不著! 不,应该说,跟我真正的能力“缀文万象”,更是风马牛不相及! 本能地,拒绝的念头就要衝口而出。 但下一秒,言寺强行压下了这个衝动。 不对。蓝染这个人,绝不会无缘无故提出看似简单的要求。 他选择在这个时间点,以这种方式提出“指点始解”,背后肯定有他的目的。 等等,他刚才说什么?“风雪系”和“流水系”? 这傢伙,该不会早在真央灵术院时期,就已经怀疑甚至確认了…… 我的始解“风雪绘卷”是假的?是错误的始解? 很有可能。不,考虑到蓝染那恐怖的观察力和分析能力,这个可能性极高。 那么,他现在提出这个请求,是试探? 如果自己断然拒绝,会不会反而坐实了他的怀疑,暴露自己其实对他的斩魄刀底细有所了解,甚至……心生戒备? 可是,自己真正的斩魄刀能力“缀文万象”,在尸魂界歷史上从未有过记载,其运作机制更是独一份。 蓝染再聪明,也不可能凭空猜到这个吧? 他顶多怀疑“风雪绘卷”有问题,但应该想不到真正的能力是什么。 但是拒绝指导,会不会显得自己过於警惕,不合常理? 毕竟同僚之间切磋,请教斩魄刀修行,在护庭十三队里不算稀奇事,尤其他们还是“同级”。 短短几秒钟,言寺权衡著各种可能、风险、以及蓝染那温和笑容下,可能隱藏的无数层意图。 “原来如此。”言寺微微頷首,表示理解了平子真子的处境,语气依旧平淡。 “不过,这几日我需要集中精力,儘快將朽木响河阁下的故事整理撰写出来,爭取早日出版,时间上恐怕有些紧张。” 他抬起眼,看向蓝染,作出答覆。 “待此事告一段落,若蓝染兄仍有需要,我们再另约时间交流不迟。” 万能的“拖”字诀!先把眼前这关过了,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说不定到时候就有別的藉口,或者蓝染自己就忘了这茬呢? 蓝染脸上没有丝毫被推拒的不悦,反而笑容更加温和,他微微躬身: “那便先行谢过言寺兄了,我期待著那一天。” 两人一前一后回到了喧囂犹存的宴会大厅。 接下来的时间里,言寺感觉摆在面前那些朽木家精心准备的佳肴美酒,全都失去了味道。 他吃得味同嚼蜡,甚至连酒都不敢多沾,在这种需要时刻维持“冷麵”偽装的状態下,酒精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平子真子和京乐春水似乎兴致很高,几杯下肚后,开始轮流攛掇著言寺也喝一点,语气调侃,说什么“贵公子怎能不饮酒助兴”。 好在,六车拳西队长这次站在了他这边。 拳西板著脸,拦下了两位队长的劝酒。 一场宴会,就在言寺这种食不知味的状態下结束了。 回到九番队队舍自己的房间,言寺直接把自己摔进了床铺里,长长地吐出口憋了许久的浊气。 放鬆下来后,大脑才开始重新清晰运转。 蓝染的斩魄刀“镜花水月”,能力是“完全催眠”。 只要看过其始解过程,就会中招,从此五感被其支配。 听起来无解,但防范起来……理论上倒也有个笨办法,只要不看他的始解过程就行了。 可问题在於,蓝染现在主动提出了“请求指导”。 这意味著他一定会当面展示始解。 自己总不能蒙著眼睛或者扭头不看吧? 那也太明显了,等於直接告诉蓝染“我知道你的斩魄刀有问题”。 必须想个办法。 一个既能“看”到蓝染的始解,又不会真正中“镜花水月”催眠的办法。 得好好琢磨琢磨…… …… 与此同时,流魂街某处偏僻的海岸。 夜色下,海浪轻轻拍打著荒凉的礁石。 一个身材异常高大,披散著黑色长髮的青年,沉默地站在岸边,望著眼前一望无际,在月光下泛著幽暗光泽的大海。 他的肩膀上,坐著个粉色头髮衣的小女孩。 小女孩八千流鼓著腮帮子,小手用力扯了扯青年的头髮,气呼呼地指著前方: “小木!我就说刚才那个路口应该左拐吧!你看!前面是海!这怎么可能是去静灵庭的路嘛!” 被称作“更木”的青年没有立刻回应。 他似乎还在认真地观察著海的对面,似乎还在確认对面,会不会就是静灵庭。 “別看了啦!快回头!”八千流见他不为所动,加大了扯头髮的力度,小脚在他肩膀上蹬了蹬。 “后面的路,要听我指挥!我说往哪走就往哪走!” 更木终於收回瞭望向大海的目光,似乎放弃了“横渡大海直达静灵庭”的计划。 他无所谓地晃了晃脑袋,將八千流晃得咯咯笑起来。 “行吧。”他瓮声瓮气地应了声。 …… 第57章 地下秘密基地的交付 几天后,言寺未来再次踏入了二番队队舍的“研究室”。 他刚推开门,还没来得及看清里面又添了什么新破烂,一道人影就以惊人的速度扑了过来! “言寺兄!” 浦原喜助双手抓住言寺的手臂,力道之大让言寺踉蹌了下。 只见浦原那头乱糟糟的头髮下,眼圈有点发红。 “你没事!真是太好了!”浦原的声音带著明显的颤抖。 “我听回来的队士们说了,现世战场出现了大虚!那种怪物……我真的担心死了!这几天一直吃不好睡不香,就害怕……” 言寺被这突如其来的“深情”弄得一愣。 ……等等。 不对劲。 浦原喜助这傢伙,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人情味”十足了? 他不是应该蹲在零件堆里,头也不抬地问“钱带来了吗”或者“新投资什么时候到帐”吗? 言寺迅速冷静下来,冷峻的脸庞没有丝毫变化,淡淡开口: “你是怕我死了,就没人继续给你的『小发明』投钱了吧?” “哎?!”浦原脸上的“担忧”瞬间凝固,眼神不自觉地飘向旁边散落的设计图,抓著手臂的力道也鬆了些。 “言寺兄这说的什么话,研究经费这种东西,怎么能和言寺兄你的安危相提並论呢!太见外了!哈哈……” 他乾笑著,就是不敢和言寺对视。 言寺懒得戳穿他这漏洞百出的表演,直接从怀里掏出个扁平的木製钱盒,塞到浦原手里。 “行了,这个月的稿费结算下来了,按照约定先给你四成。” 他顿了顿,补充道:“剩下的,下个月结算时再补给你,最近新书在赶稿,下个月收入应该会多一些。” “十二万!”浦原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將钱盒抢过去,紧紧抱在怀里,脸上绽放出无比灿烂的笑容。 “言寺兄真男人!一言九鼎!说到做到!太可靠了!” 他眼睛已经开始滴溜溜地乱转,嘴里小声念叨著: “最新型號的灵子分析仪,十二番队新出的可携式穿界门稳定器,或者多囤点高纯度杀气石粉末……”,显然已经在罗列购物清单了。 言寺等他稍微平静点,才沉声问道: “我这边投资可没掉链子,你那边呢?我让你准备的地方,弄得怎么样了?” 提到正事,浦原稍微收敛了点財迷表情,露出自信满满的微笑: “框架基本搭好了,最核心的『灵压屏蔽』功能也调试完毕。 如果言寺兄现在就需要绝对安静,不会泄露任何灵压波动的写作环境,马上就可以投入使用哦。” “那就走。”言寺言简意賅,转身就往外走,“正好,新书的初稿需要找个不受打扰的地方完成。” “好嘞!这边请!”浦原喜滋滋地把钱盒揣进怀里,快步走到前面带路。 两人离开二番队队舍,在静灵庭复杂的街巷中穿行,逐渐远离了主要建筑群。 浦原对路线极其熟悉,专门挑那些僻静无人的小径,七拐八绕,避开了几队固定路线的巡逻死神。 最终,他们来到了双殛之丘下方。 在一处看起来毫不起眼,布满了藤蔓和苔蘚的山体岩壁前,浦原停下了脚步。 “就是这里了。”他拨开厚重的藤蔓,露出后面道狭窄的天然岩石裂缝。 从外面看,这就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山体缝隙,丝毫引不起注意。 “跟我来,小心脚下。”浦原率先侧身钻了进去,言寺紧隨其后。 裂缝內部起初很暗,仅能依靠入口处透进的微光勉强视物。 通道曲折向下,走了大约百米,前方开始出现稳定而柔和的白色光芒,空气也变得乾燥清爽,带著点岩石特有的凉意。 跟著浦原转过最后弯道,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的天然岩洞呈现出来。 洞顶很高,布满了奇特的钟乳石状结构,整个洞穴的上方岩壁,仿佛变成了某种半透明的发光体,散发出正午阳光般的光芒,將洞穴的每个角落都照得清清楚楚。 洞穴空间极为宽敞,足以容纳数千人活动而不显拥挤,地面平整,显然是经过修整。 “怎么样?”浦原张开双臂,得意地介绍。 只要启动洞口处的封闭机关,这里就完全与外界隔绝。 洞壁我掺入了特殊处理的『改造杀气石』涂层,对灵力的隔绝效果极佳。” 他抬手指了指发光的穹顶,“正上方就是双殛之丘的基座。那里的灵压场本身就对下方有天然的压制和遮蔽效果。双重保险! 就算在这里实验……嗯,进行一些『动静比较大』的灵力活动,也绝对不用担心会被外面侦测到!” 他凑近言寺,压低声音:“言寺兄,这笔投资,绝对值回票价!安全,私密,绝对符合你的需求!” 言寺没有立刻回应。 他迈开步子,在洞穴里慢慢走著,目光扫过四周。 岩壁呈现出深灰色,手感冰凉坚硬,確实能感觉到类似静灵庭围墙,“杀气石”对灵子流动的微弱阻滯感。 而抬头望向那发光的穹顶时,隱隱感知到庞大而沉凝的灵压隱隱悬於上方,那应该就是双殛之丘带来的天然屏蔽场。 他確实很满意,这里比他预想的还要好。 有了这个地方,他终於可以不必时刻压抑,能更自由地试验和锻炼自己的能力了。 他转身看向浦原: “杀气石是严格管控的战略物资,尤其能完全隔绝灵力的高纯度產品,你从哪弄来的?还做了『改造』?” 浦原挠了挠他那头乱髮,嘿嘿一笑: “这个嘛……我们二番队的副队长,是大前田家的家主。 通过夜一队长出面协调,以『二番队特殊装备研发需要』的名义,申请购买小部分『实验级』材料,还是能办到的。 当然,『改造』和具体应用,就是我的工作了。” 言寺点了点头,不再追问。 他相信浦原有这个门路和能力,四枫院夜一加上大前田家,在贵族和物资渠道方面確实能量不小。 他之所以不惜重金投资浦原,除了看重对方未来那足以在“智力”层面,与蓝染周旋甚至布局的潜力,更因为最近尸魂界接连发生的事情,让他嗅到了越来越浓的不安气息。 蓝染毕业进入五番队后,先是现世战场出现异常和大虚,紧接著贵族內部也暗流汹涌,矛盾公开化。 过去几十年相对平稳的日子,似乎正在被迅速打破,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感,笼罩在静灵庭上空。 他必须抓紧时间,更快地变强。 这个地下空间,就是他计划中的重要一环。 言寺走到洞穴中央,停下脚步,背对著浦原,声音平静地响起: “我要开始写书了,这里暂时交给我。” “啊,明白!”浦原立刻会意,没有丝毫拖泥带水,转身就朝洞口走去。 “开关就在入口內壁,我已经设定好了,言寺兄你在里面也能操控,请尽情『创作』吧,我就不打扰了!” 说完,他身影没入来时的通道。 几秒钟后,传来声轻微的“咔噠”机括声响,紧接著是岩石摩擦移动的沉闷声音。 入口被彻底封闭,与外界的联繫暂时切断。 岩洞里只剩下言寺一人,还有那永恆般明亮的“天空”。 言寺並没有立刻行动。 他再次仔细地扫视了整个洞穴,没有发现任何明显的监视装置或灵子残留痕跡。 当然,这並不代表浦原真的完全没有留后手。 以那傢伙的谨慎,指不定在哪个不起眼的石头缝里藏了点什么。 但此刻,纠结这个没有意义,他选择在这里进行下一步,本身就已经承担了某种风险,信任总是相对的。 他深吸口气,洞穴里乾燥凉爽的空气充盈肺部。 然后,他从怀中,取出手稿,以及空白的纸张。 摊开手稿,他盘膝坐下,目光落在空白的纸面上,陷入沉思。 接下来要写的故事,至关重要。 它不仅关係到新书的成败,更关係到他能否藉此机会,让自己的灵力与对“缀文万象”的理解,再上一个关键的台阶。 …… 第58章 缀文万象的能力开发 言寺盘膝坐在洞窟中央,神色异常凝重,眉头微微锁起。 让他感到压力的,並非撰写朽木响河过往经歷这件事本身。 那些事实脉络清晰,稍加文学润色便能成篇,算不上难题。 真正让他感到凝重,甚至需要来到这个绝对隱秘之地才敢尝试的,是他决定要做一次计划之外的冒险。 无论是从朽木银铃和几位队长交谈中,透露的贵族內乱跡象,还是蓝染那看似温和实则步步紧逼的“指点始解”邀请。 都让他清晰地意识到,自己目前这区区五等灵威的实力,在即將可能掀起的风波中,连自保都显得有些勉强。 实力,唯有自身足够强大,才能在未来的变局中拥有选择的余地,而不是隨波逐流,或者沦为他人棋盘上任人摆布的棋子。 因此,关於朽木响河的故事,他並不打算像处理“蓝川”或“疏花”那样,仅仅止步於记录和美化“过去”。 他准备……尝试触碰更危险,但也可能带来更大力量的东西。 言寺缓缓站起身,左手握紧了那叠空白的纸,右手则伸向腰间。 握住刀柄,抽出。 古朴的斩魄刀在掌心散发出微温。 他嘴唇轻启,声音在空旷的洞窟中清晰迴荡: “执笔吧,缀文万象。” 手中的斩魄刀消失,一支通体温润,笔尖闪烁著变幻灵子光晕的古朴毛笔出现。 就在毛笔成型的剎那,言寺周身的灵压轰然爆发! 平静的洞穴內,无形的灵力开始疯狂旋转,形成以他为中心的肉眼可见的淡蓝色漩涡。 空气被搅动,发出低沉的呼啸,地面细微的尘埃和砂砾被捲起,悬浮飘舞。 言寺站在这灵力的风暴眼中央,身形稳如磐石。 他右手紧握“缀文万象”所化的毛笔,笔尖对准左手按压的纸张。 体內的灵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攀升,向著某个极限衝去。 他能感觉到灵子迴路在发热,血液在加速流动,连灵魂都因为这股力量的涌动而微微震颤。 就是现在! 当灵力攀升至顶峰的瞬间,言寺眼中精光一闪,右手手腕猛地向下压。 不是书写,更像是斩落的姿態! 笔尖触及纸面。 没有墨汁,只有高度凝聚的灵压化作无形的刻痕,伴隨著他心中流淌而出的字句,深深烙印在纸张之上: 《弦狱》 其一·阶弦 当朽木家的徽章 垂落成联姻书的缎带 我以平民的指纹 在贵族谱系烫下缺口 公主的瞳仁里 映著未锻打的刀胚 而我们相爱的弧度 恰好绷成 瀞灵廷最危险的弦 …… 字句完成的剎那,纸张无风自动,微微震颤,表面流淌过暗金色的微光,仿佛被赋予了某种活著的特性。 言寺没有停下。 他脸上的血色褪去了些,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握著笔的手却更加稳定。 周身的灵力漩涡非但没有平息,反而变得更加狂暴汹涌! 吸力骤然增大,地面的砂砾被成片捲起,化作环绕著他的微型龙捲! 他在透支,在压榨,將“缀文万象”的能力推向更模糊,更危险的领域。 不止於记录或修饰“已发生”,而是试图为“未发生”勾勒轮廓,一个基於现有线索和可能性的……“未来诗”。 笔尖再次抬起,凝聚著他此刻所能调动的全部心神与灵力,第二次“斩”向纸面! 其二·镜叛 当整个瀞灵廷 开始用我的倒影漱口 每面镜子都长出 深浅不一的刀茧 有人看见傀儡起舞 有人看见舞者勒断 提线者的掌纹 …… 最后一笔落下。 “嗡!” 笔尖发出的轻鸣在洞窟中迴荡。 几乎是同一时间,言寺周身那狂暴的灵力漩涡瞬间溃散,捲起的砂砾哗啦啦落了一地。 “咳咳,咳咳咳!” 言寺猛地弯下腰,剧烈地咳嗽起来,每次咳嗽都仿佛牵动了內臟。 喉咙一甜,一滩鲜红的血液不受控制地从他口中喷出,溅落在冰冷的地面上,晕开刺目的痕跡。 他双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噗通”瘫坐在地。 左手下意识地紧紧捂住心口,那里传来阵阵尖锐的剧痛,让他额头瞬间布满冷汗,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他死死压制著这股源於灵体深处的反噬痛楚,呼吸粗重,在寂静的洞窟中显得格外清晰。 过了好半晌,那股撕裂般的痛感才如潮水般缓缓退去,只剩下绵长的钝痛和挥之不去的虚弱感。 言寺慢慢鬆开捂著胸口的手,指尖还有些颤抖。 他低头,看向左手那张承载著“未来诗”的纸张。 纸面上的暗金色流光已经內敛,字跡却仿佛拥有了重量,沉甸甸地压在纸上。 没想到……仅仅是用这种模糊隱喻的“诗”的形式,去尝试勾勒朽木响河可能走向的未来,就差点让自己灵体受损,吐血倒地! 而且,他能感觉到,这份“未来诗”所触及的时间范围並不遥远,最多也就涵盖近几年內可能发生的事情。 其清晰度和確定性更是大打折扣,更像是充满警示意味的预言碎片,而非確切的剧本。 朽木响河实力固然不弱,但其强大更多依赖於斩魄刀“村正”那特殊棘手的能力。 他本身的灵威等级,估计也就是队长级中游水准,大概在三等灵威的中下游徘徊。 仅仅是描写这个级別死神短时间的模糊未来,就让自己付出如此代价。 那么,像蓝染惣右介、卯之花烈那种实力深不可测,灵威等级恐怕极高的存在…… 现阶段,根本连尝试的念头都不能有! 强行去写,恐怕瞬间就会被抽乾灵力,甚至直接灵体崩溃。 言寺挣扎著站起身,將那张写著《弦狱》的初稿折好,贴身收起。 动作间,胸口和手臂的肌肉还在隱隱作痛。 他之所以冒险尝试书写“未来”,不仅仅是为了给朽木响河的故事增加深度。 是为了试探“缀文万象”能力的边界,更清晰地了解自身的极限。 现在看来,以他目前的灵压总量和对“缀文万象”的掌控度,用“诗”的形式模糊触及近未来的可能,已经是极限操作了。 想要更清晰地书写未来,估计会耗尽他所有灵力,陷入极度危险的状態。 归根结底,底子还是太薄了。 灵威等级、灵力总量、对自身力量本质的理解……都需要进一步提升。 他在洞窟中央静静地站了许久,感受著体內缓缓恢復的灵力,以及那份清晰的虚弱感。 月光石般的穹顶洒下恆定的光,照亮他略显苍白的脸。 最终,他轻轻吐出口带著血腥味的浊气,转身,朝著洞口的方向走去。 手中的“缀文万象”早已恢復成斩魄刀的模样,安静地悬在腰间。 有些路,尝试过,才知道有多难走,以及必须走。 …… 第59章 打探情报当然去酒馆 言寺没有直接拿著稿子去找出版商。 他脚步一转,先去了六番队队舍。 队舍门前值守的死神认得他,態度颇为恭敬。 但听完言寺的来意,守卫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 “非常抱歉,言寺五席。朽木三席和朽木队长一早就外出了,似乎是处理紧急事务。而且……”守卫压低了点声音。 “最近队里上上下下都很忙,具体什么时候能回来,实在不好说。” 言寺点点头表示理解,没再多问,乾脆利落地转身离开。 他原本打算將稿子先给朽木响河过目,毕竟涉及对方本人的经歷和形象,若有觉得不妥或需要修饰之处,提前沟通修改总好过出版后惹来麻烦。 现在看来,贵族圈子里的“內乱”,其影响和紧张程度,似乎比他预想的还要严重。 连六番队这种贵族核心护卫番队,都进入了繁忙状態。 只是为什么九番队这边,除了队长那天提了嘴,整体氛围却没什么明显变化? 山本总队长那边,真的打定主意暂时作壁上观,完全交给贵族们自己解决吗? 心里琢磨著这些,言寺朝九番队队舍走去的脚步,在半途自然而然地拐了个弯,转向了润林安的枫亭酒馆。 掀开暖帘,熟悉的酒气和轻微的喧囂扑面而来。 目光一扫,果然在靠里的隔间,看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平子真子正歪著身子,一副没骨头的懒散模样,和对面的京乐春水说著什么。 京乐春水则端著酒杯,脸上掛著有些捉摸不透的笑意。 言寺脸上那层“贵公子”的冷冽,几乎在踏入酒馆的瞬间就消融了大半。 他快步走过去,毫不客气地坐在空位上,开口就是熟络的抱怨: “春水兄,平子兄,两位喝酒居然不喊我?是觉得我这酒友档次不够,入不了二位的眼了?” 平子真子斜睨他一眼,扯了扯嘴角: “你这傢伙,只有在酒馆这种地方才会喊『兄』。 一出门,立刻就是『京乐队长』、『平子队长』,到底是谁没把谁当朋友啊?” 他翻了个白眼,语气里倒没多少真怒。 京乐春水笑眯眯地给言寺的空杯斟上酒,慢悠悠地说: “平子兄,言寺老弟这才是懂规矩。要知道在静灵庭里,『不懂规矩』的人,日子往往不会太舒坦。” 他话里似乎意有所指,笑容温和,眼神却微微闪动。 言寺没接这个话茬,他的注意力落在了桌上的酒壶和酒杯上。 他伸手拿过酒壶掂了掂,又凑近嗅了下,隨即冷哼: “嘖,堂堂两位队长,十三番队和五番队的首脑人物,坐在这里就喝『青叶』?” 青叶算是中档酒,售价一千八百环,比最便宜的白灼好上许多,但距离真正的好酒,比如“灵醉”,还差著档次。 平子真子闻言,一巴掌拍在桌面上,震得杯盏轻响: “你以为队长工资很高吗?!我一个月累死累活,处理那么多破事,到手的也就十几万环!要是顿顿喝灵醉,我下半个月就得去流魂街討饭了!” 他越说越气,指著言寺,“哪像你小子!隨便写写画画,一本书的稿费就几十万环!简直没天理!” 说著说著,他眼珠子一转,脸上的怒气消散,带著笑容身体往前凑了凑: “对了!听说你接下来要写朽木响河那小子的事?怎么样,要不要也写写我的故事? 我提供独家素材!只要……稿费的三成作为『故事提供费』!够意思吧?” 言寺没理他,先转头朝柜檯方向喊了句:“老板,两壶灵醉,记我帐上。” 然后才转回头撇撇嘴: “我这才刚动笔,连初稿都没整理完,平子兄的消息未免也太灵通了点。” “废话!”平子真子一副“你当我傻吗”的表情。 “那天在朽木家后院,朽木响河回去后立刻就向朽木银铃匯报了。 我们几个就在旁边站著,听得清清楚楚。他想借你的笔扬名,你想借他的事赚钱,各取所需嘛。” 他再次伸出手,五指张开,又收回去两根,“三成嫌多?那两成!我只要最终稿费的两成!够友情价了吧?” 言寺接过老板送来的灵醉,熟练地打开泥封,给平子真子和京乐春水面前的空杯满上。 醇厚的酒香立刻瀰漫开来,压过了之前的青叶气味。 他这才慢条斯理地开口,语气带著点不耐烦: “人家朽木响河的故事,核心是『平民天才凭藉自身能力与品格,贏得朽木家公主青睞,最终鲤鱼跃龙门,成为顶级贵族一员』。 这故事的传奇性、励志性,以及对广大平民和普通死神的吸引力,不用我多说,销量绝对有保障。” 他抬眼看平子真子,“平子兄,你有什么……特別精彩,有卖点的过去吗?说来听听?” “哈哈哈,”京乐春水抿了口灵醉,发出满足的嘆息,笑著附和。 “言寺老弟说得在理,朽木响河的故事,即便在贵族圈子里,也足够引人遐想和议论了。” 平子真子被噎了下,有些不服气地嚷嚷: “我也是平民出身啊,我现在是队长,他朽木响河不过是个三席,我一路爬上来的经歷,不比他精彩?” 言寺给自己也倒了杯,语气平淡地反问: “护庭十三队里,平民出身的队长,算上山本总队长,少说也有好几位吧?你这经歷特殊在哪?优势在哪?” “呃……”平子真子张了张嘴,一时语塞。 確实,总队长山本元柳斋重国,就是最大的平民出身榜样,其他番队里平民队长也有。 他这经歷,放在队长圈子里,还真算不上特別。 见平子真子没话说了,言寺才端起酒杯,轻轻啜饮一口,让灵醉特有的温润灵力在喉间化开。 他微微侧过头,像是隨口提起般,看向京乐春水: “对了,春水兄。最近贵族那边是不是……挺不太平的? 前会儿我去六番队队舍,想找朽木响河对对稿子,门卫说他跟著朽木队长和副队长苍纯外出办事,好些天没回队舍了,连六番队都这么忙吗?” “哼,”平子真子似乎还在为不能“卖故事”而有点不爽,趁机懟了句。 “你这傢伙,眼里除了写书就是喝酒,两耳不闻窗外事是吧?” 言寺没搭理他的抱怨,目光依旧落在京乐春水身上。 京乐春水晃著杯中的酒液,脸上那惯常的笑容淡了些,但依旧温和。 他慢悠悠地开口:“言寺老弟,有些事呢……我首先是山本老师的弟子,其次才是京乐家的人。 所以贵族议会里具体在闹腾什么,怎么个闹法,只要不波及护庭十三队的根本职责,与京乐家,与我本人,关係都不大。”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言寺,眼神里带著点意味深长的提醒: “与其来问我这个半吊子贵族,你不如……去问问你的那位『好友』,四枫院队长,她站的位置,看到的东西或许更直接些。” 言寺握著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下,隨即放鬆。 他点了点头,没再继续追问下去,脸上重新掛起笑容,举起了酒杯。 “来!酒都上来了,喝!” “喝!” “嘖,这灵醉的味道……果然贵有贵的道理。” 平子真子也暂时拋开鬱闷,仰头將杯中酒一饮而尽。 …… 第60章 朽木苍纯死亡 两壶灵醉很快见了底。 京乐春水率先放下酒杯,站起身压了压斗笠,脸上带著笑容。 “抱歉呢,言寺老弟,晚上队里还有点琐事要处理,你也別喝太晚。” 他顿了顿,目光在言寺脸上停留了一瞬,语气依旧温和,话却有些意味深长。 “『尸魂界贵公子』这个名头,有时候是光环,有时候……也可能招来不必要的视线呢,自己多留神。” 说完,他不等言寺回应,便转身晃晃悠悠地走出了酒馆隔间,很快消失在门口。 言寺握著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眼中的几分酒意似乎散去了些。 他看向还坐在对面的平子真子,语气带上了点不满: “平子兄,喝了我请的灵醉,就只说这么两句不痛不痒的话?不太地道吧?” 平子真子撇撇嘴,也站了起来,伸了个懒腰。 “我能说的就这么多,总之,最近少出门閒逛,也別再往六番队队舍那边凑了,那边现在……水浑。” 他摆摆手,没再多解释,跟著离开了酒馆。 言寺独自坐了几秒,然后也站起身,脚步略显虚浮地走出隔间,跟老板结了帐,摇摇晃晃地离开了枫亭。 然而,一走出润林安的区域,他眼中那层迷濛的醉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眼神恢復了清明和冷静。 以他的真实酒量和灵力对身体的调节能力,两壶灵醉远不足以让他真正醉倒。 刚才那副样子,不过是酒桌上惯常的偽装,既能放鬆对方警惕,也方便观察反应。 他看似隨意地走著,灵压感知却悄然铺开,仔细確认身后没有跟踪的尾巴。 然后,他脚步一转,没有回九番队,而是径直朝著二番队队舍的方向走去。 从京乐春水和平子真子那里得到的隱晦提醒,已经印证了他此前的担忧。 尸魂界,確確实实正在发生某种重要且不寻常的事件,而且波及范围可能不小。 言寺的想法很实际:他不打算主动捲入任何一方的是非,但必须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情报缺失是致命的。 他不能等到麻烦找上门时,还一脸懵懂,被打个措手不及。 夜色中的二番队队舍比往常显得更加静謐,甚至有点肃穆,门口只有一名守卫站岗。 守卫远远看见言寺走来,似乎辨认了下,立刻主动迎上两步,脸上堆起笑容: “这不是言寺五席吗?晚上好!队长正在队舍呢,您请进!” 言寺脚步没停,脸上也没什么表情,正准备像往常那样直接进去。 然而,就在他的脚即將跨过门槛的瞬间,他忽然停了下来,那只脚悬在空中,然后缓缓收了回来。 他站在门口,平静地看著那名守卫,一言不发。 刚才他就觉得有点不对劲。 二番队队舍门口,通常至少有两名守卫轮值,今晚怎么就一个人? 而且,这守卫的態度……是不是有点过於热情和急切了? 守卫见言寺停下,脸上笑容不变,甚至更加殷勤地做了个“里面请”的手势: “言寺兄,队长真的在呢,您快进去吧,別让队长等急了。” 言寺依旧没动。 他经常来二番队不假,但十次里有九次半,是直接去找浦原喜助,极少直接来队舍找夜一。 虽然前几天在朽木家的宴会上,或许传出了些他和夜一关係不错的流言,但还不至於让守卫如此熟络地称呼“言寺兄”,並且如此迫不及待地催促他进去见队长。 这守卫的状態,有问题。 守卫脸上的笑容开始有点僵硬,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下。 他左右看了看空旷的街道,然后往前凑近两步,压低声音,语气忽然带上了恳求: “言寺五席!拜託您了!进去看看吧!救救我们啊!” 言寺眉梢轻轻一挑:“说清楚。” 守卫苦著脸,声音压得更低: “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队长……心情特別差,队里气压低得嚇人。 门口守卫都改成24小时单人轮换,连个替换说话的人都没有,队士们私下里都快受不了了。”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更深的忧虑: “当然,工作辛苦点我们都能理解,身为二番队的一员,这是本分。 但是……但是队长今天的心情,简直差到了极点,我们更担心的是队长。 所以,麻烦您进去看看队长的情况吧,也许您能说上两句话?” 言寺冷眼看著他。 真不愧是能做二番队守卫的傢伙,这话说得真是漂亮。 明面上句句是“担心队长”,实际上字里行间透出的,分明是害怕被队长那糟糕心情引发的怒火波及,想找个能“说得上话”的人去当缓衝垫或者出气筒。 不过,他本来也是要来找夜一问个明白的。 “我知道了。”言寺不再多言,点了点头,迈步跨过门槛,径直朝队长室所在的楼层走去。 二番队队舍內部也异常安静,走廊上几乎看不见走动的队士,只有墙壁上灵子灯散发著稳定的冷光。 空气中瀰漫著无形的压力。 言寺刚走到通往队长室的那条走廊拐角,一道小巧迅捷的黑影,毫无徵兆地从侧面阴影中疾冲而出,手中寒芒直刺言寺咽喉! 速度快得惊人! 言寺向后疾退,同时脚下灵子爆发,身形向后跃开数米,险险避开了这凌厉的攻击。 “蜂梢綾!是我!言寺未来,前来拜访夜一队长!”他立刻开口,声音清晰。 袭击者停住身形,正是夜一的贴身护卫,蜂家的蜂梢綾。 她个子娇小,面容稚嫩却带著远超年龄的冷冽。 此刻她握著短刃,有些不爽地瞪著言寺,眼神里充满了警惕,但確实没有再进攻的意思。 她只是无声地退回走廊的阴影中,但目光依旧锁定著言寺。 言寺鬆了口气,整理了下刚才动作间略显凌乱的衣襟,这才继续向前,来到队长室门前。 他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里面没有回应。 言寺犹豫了下,直接推开厚重的木门。 房间里光线昏暗,只点著一盏小小的烛台,放在宽大的办公桌角。 摇曳的烛光勉强照亮房间中央,那里放著张格外宽大,铺著柔软皮毛的豪华座椅。 四枫院夜一整个人“摊”在座椅里。 她平时束起的紫色长髮此刻散开著,披在肩头和椅背上。 一只手的手肘支著扶手,手掌撑著脸颊,另一只手隨意地垂在身侧。 她闭著眼睛,眉心微蹙,即使在昏暗的光线下,也能感觉到她周身瀰漫著沉重的疲惫感,以及……一丝压抑的怒火? 言寺反手轻轻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他走到座椅旁边,没有选择对面的客椅,而是很自然地在地板上,靠近夜一脚边的位置坐了下来。 这个距离不远不近,既不过分亲密,又显得隨意而亲近。 他没有急著问发生了什么,只是安静地坐了几秒,然后才用很轻的声音开口: “怎么了?” 夜一没有立刻睁眼,也没有改变姿势。 她撑著脸颊的手指微微动了动,半晌,才从唇间吐出几个字,声音低哑: “朽木苍纯死了。” 言寺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 第61章 贵族骚乱根源,志波 朽木苍纯。 这名字言寺自然知道。 朽木家长子,六番队副队长,以温雅谦和,毫无贵族架子著称,在队內和贵族圈中口碑都极佳。 虽然传闻身体不算强健,但无人怀疑其作为朽木家继承人的地位与能力。 言寺万万没想到,这次贵族內部的纷爭,竟然激烈到让朽木家这样的顶级贵族,未来的家主直接殞命。 这已经不是普通內乱和摩擦能形容的程度了。 事情的性质,恐怕比他预想的要严重得多。 他强行压下心头的震动,稳住呼吸,目光转向依旧瘫在座椅里,散发著低压气场的夜一。 他没有问怎么死的或者谁干的。 选择了更符合此刻立场和关心的角度: “这件事会让衝突的范围扩大吗?波及到护庭十三队,或者流魂街?” 夜一睁开了眼睛,瞳孔在昏暗烛光下显得有些幽深。 她看了言寺一眼,扯了扯嘴角,露出抹没什么温度的笑。 “放心,这次的乱子,上面那几个老傢伙和山本老头有默契,只会被圈死在贵族这口烂泥塘里。 要是真敢往外蔓延,影响到静灵庭稳定或者现世平衡,你以为山本老头那把流刃若火是摆设吗?” 她语气带著嘲弄,“况且,闹腾的起因,说穿了也就是分赃不均,抢那个空出来的位置和票数罢了。” “爭夺贵族的位置?”言寺顺著她的话问了下去,这正是他之前一直没摸清的根源。 夜一顿了顿,调整了下坐姿,似乎觉得躺著说话也不太舒服。 “你应该也知道,五大贵族里,志波家早就没住在贵族区了,全家搬到了润林安郊外。” “嗯,远远望见过几次他们家那栋建筑。”言寺点点头,回想起来。 志波家的宅邸风格奇特,像巨大的烟囱还是什么,在润林安郊外十分醒目,和贵族区那些典雅庄重的建筑格格不入。 五大贵族之一的志波家,从几百年前开始就主动迁出了贵族核心区,定居流魂街,並且似乎还在不断搬迁,这在尸魂界也算是个特例。 夜一轻轻嘆了口气,这次嘆息里带著点复杂的意味: “因为现任志波家的家主,志波海燕,正式向贵族议会提出了申请。 志波家,要彻底退出贵族序列。” “退出贵族?”言寺这次是真的有些惊讶了,“为什么?” 在尸魂界,贵族身份意味著特权、资源、安全,以及参与决策的资格。 光是能住在有严密保护的贵族区这条,就足够无数平民魂魄奋斗几辈子。 更別提,如今尸魂界的重大事务,理论上是由中央四十六室裁决,但实际运作中,贵族议会的影响力无处不在。 作为五大贵族之一,志波家在议会中拥有一票极具分量的投票权。 手握这样的权力,自然会成为各方势力拉拢巴结的对象。 比如大前田家想做笔大生意,光靠背后有四枫院家支持可能还不够,但如果能拉上志波家一起,成功率就会大增。 放弃这样的权力和地位?除非…… “是志波家內部出了什么大变故?衰落了?”言寺追问。 夜一撇撇嘴:“衰落倒谈不上。也就是几十年前,志波主家的上一任当家去世了。 现在接任家主的是志波海燕,你应该在现世战场见过他,十三番队的三席,就是他做出了退出贵族的决定。 也正因为放弃了贵族身份,他才能加入护庭十三队。 十三番队副队长的位置一直空著,听说就是给他预留的。 將来浮竹队长万一……身体撑不住,队长的位置大概率也是他的。” 言寺恍然:“原来如此,是交换。” 用贵族议会的席位和荣耀,换取在山本元柳斋重国总队长,直接领导下的护庭十三队中,一个前景光明的实权位置,以及总队长派系的庇护。 在如今贵族內部倾轧加剧的背景下,这未尝不是一种断尾求生,另闢蹊径的明智选择。 志波海燕这个人,看来之前有些误会了,这傢伙决断力相当果敢。 “行了,这些破事听著就烦。”夜一挥了挥手,似乎想驱散沉闷的气氛,但皱著的眉头依然没有鬆开。 “你大晚上跑过来,不会就为了打听这些吧?有事?” 言寺轻轻摇头:“我已经得到我想知道的答案了。” 他来这里,本就是为了確认尸魂界动盪的严重程度和大致性质。 如今连朽木苍纯这样的重量级人物都死了,事態之严峻已然超出预期。 不过,正如夜一所说,这摊浑水目前还被限制在贵族圈子里。 只要不主动往里跳,不触及某些敏感利益,暂时波及不到他这种局外的死神。 夜一缓缓坐直了身子,目光落在言寺脸上,打量了他几秒。 “是吗?那就好。”她没再追问,转而说起另一件事。 “对了,跟你说一声。接下来这段时间,浦原喜助我要用。 他刚升了五席,我打算把『蛆虫之巢』那边的主要管理职责交给他。” 夜一脸上露出嫌恶的表情: “我手底下,出身贵族或者跟贵族有千丝万缕关係的傢伙太多了。 接下来这段日子,蛆虫之巢恐怕不会太清静。 让那些傢伙去看管接下来可能要关进去的人……我不放心。 浦原那小子脑子灵活,背景相对乾净,正好合適。” 言寺点点表示明白。 尸魂界关押犯人的地方主要有三处: 九番队管理的普通牢狱,用於关押违反纪律或犯下罪行的死神。 中央四十六室直属的中央大监狱,用於关押极度重犯。 以及二番队负责的蛆虫之巢,一个更为特殊和隱秘的存在。 那里关押的並非通常意义上的罪犯,更多是知晓不该知晓的秘密,试图脱离控制,或存在方式过於危险不便公开的傢伙。 简单说,那是个不能见光的秘密仓库。 既然浦原喜助已经帮他把秘密基地建好了,总不能再把人绑在身边,耽误对方升官发財的路子。 而且,夜一选择在这个时候把蛆虫之巢交给浦原管理,本身就是强烈的信號。 她对二番队內部那些盘根错节的贵族关係网,也並非完全信任。 贵族圈子太复杂了,即便是依附於四枫院家的小贵族,谁能保证他们没有更大的野心,不想在有动盪的时候攫取更多利益,甚至覬覦五大贵族的位子? 言寺思考片刻,看向夜一,语气平稳地开口:“如果有用得上的地方,儘管开口。” 夜一咧嘴笑了起来,紫色的髮丝隨著她的动作晃动: “哈哈哈!难得听你小子说这么够意思的话!不过这次真不用你掺和。 这次的事,说到底和我四枫院家关係不大,我也没兴趣蹚这浑水。” 她收敛了笑容,耸耸肩,“只是顶著二番队队长这个头衔,总得尽点责任。 把那些闹得太凶,吵得人心烦的傢伙,找个地方请进去冷静冷静,別让他们在外面继续添乱就行。” “行了,没別的事你就先回吧。”她重新靠回椅背,挥了挥手,恢復了那副慵懒的模样。 言寺没再多说什么,起身离开。 …… 第62章 抓紧时间出书,准备突破 言寺走出房门,走廊上,蜂梢綾那双眼睛立刻扎了过来。 他停下脚步,看了过去:“有什么事吗?” “哼!”蜂梢綾从鼻子里发出短促的音节,一字一顿地低声道: “我永远都会支持夜一大人!”她说话时,小虎牙微微磨著。 言寺看著眼前这位,未来同样会成长为队长级人物的少女。 忽然想到了这可是个机会,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开口回应: “说得好,我相信你也能做到,不过……” 蜂梢綾原本听见前半句的肯定,心里刚升起小小的开心,立刻被不过吊起了心神。 她有些紧张地抬起头,望向言寺。 言寺接著说道: “夜一是天才,不,应该说,天才这两个字,只是有资格见到夜一,理解她一部分的门票而已。 所以,如果想要真正支持这样的人物,你恐怕得先试著理解,这种『天之骄子』到底在想什么,需要什么。” “你什么意思?”蜂梢綾皱起眉头。 言寺努力压制住快要翘起来的嘴角,维持著表面的冷静: “我写的《天才少年》和《流星街的杀人鬼》,建议你买回去仔细看看,或许会对你有帮助。” 他顿了顿,补充道,“精装版最佳,內容更全,附赠插画。” 蜂梢綾的眉头立刻高高挑起利:“你这傢伙,绕了半天,就是想推销自己写的书吧?!”她才不会这么轻易上当! 言寺无所谓地耸耸肩,对她的质疑毫不在意。 他向前走了步,靠近了些,声音压低: “你有想过,为什么我和夜一关係还不错,能进去和她聊天吗?” 他没有给蜂梢綾思考的时间,直接给出了答案: “因为,从某种程度上说,我也是天才,天才之间,更容易理解彼此的『频道』。” 说完,他不再停留,直接转身,背对著僵在原地的蜂梢綾挥了挥手。 “再见。” 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原地,蜂梢綾还站在原地,看著言寺消失的方向,又扭头看了看身后紧闭的队长室房门。 想到言寺未来可以进去和夜一大人隨意交谈,甚至能让心情极差的大人稍微放鬆,而自己却只能守在门外,除了提高警惕,似乎做不了更多…… 她的小拳头悄悄握紧。 “哼,不就是两本书吗!” 第二天,蜂梢綾真的跑去润林安的书店,买回了《天才少年》和《流星街的杀人鬼》的精装版。 她仔细的研究著,到底要怎么样才能成为天才,得到和夜一大人聊天的门票。 …… 几天后,言寺正在自己房间里,对著印刷样稿进行最后的校对。 他写得很快,《响河的反转人生》的初稿已经完成,基於现实经歷的艺术加工相当顺利,相信这本书出版,又能带来可观的灵力和稿费收入。 敲门声响起。 “言寺五席,六番队朽木三席来访。”门外传来队士的声音。 言寺放下笔,有些意外,朽木响河主动来找他?是为了书稿的事? 他整理了下表情,恢復贵公子的冷淡模样:“请他进来。” 房门推开,朽木响河走了进来。 他依旧穿著死霸装,外面罩著代表朽木家身份的羽织,红色风花纱整齐地佩戴著。 只是比起之前在宴会上,他的脸色似乎更显冷峻,眉宇间带著不易察觉的疲惫和阴鬱,或许是因为家族最近的变故。 “朽木三席,请坐。”言寺示意。 朽木响河在椅子上坐下,背脊挺直,姿態无可挑剔。 他开门见山:“言寺五席,书稿进展如何?家父最近事务繁忙,但也问及此事。” “初稿已经完成,正在做最后的校订。”言寺从桌上拿起一叠装订好的稿件,递给朽木响河。 “这是前半部分,你可以先看看,若有觉得需要调整之处,我们可以商量。” 朽木响河接过稿纸,迅速翻阅起来。 他的阅读速度很快,片刻后,他放下稿纸,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文笔精炼,情节抓人,將我早年的战斗经歷描述得相当精彩。” 他顿了顿,看向言寺,“关於家族內部的细节,以及我获得朽木之名前后的具体过程,后半部分会详细写到吧?” “当然,那是故事的高潮与核心。”言寺点头。 “很好。”朽木响河似乎鬆了口气,隨即又想起什么,语气变得严肃了些。 “另外,关於我大哥苍纯兄长不幸亡故之事,不知言寺兄是否听闻?” 言寺心中警惕,面上不动声色:“略有耳闻,还请节哀。” “多谢。”朽木响河微微頷首,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稿纸边缘。 “兄长之事,实乃我朽木家之大不幸,如今家族內外,多有烦扰,父亲更是悲痛……” 他抬起眼,看向言寺,“我希望,这本书能儘快出版,它不仅是我的故事,或许能在此时,为家族带来正面的关注,冲淡些许阴霾。” 言寺明白了他的意思。 朽木苍纯之死必然引发各种猜测和暗流。 朽木家需要转移一部分视线,同时巩固“朽木响河”这个新晋核心成员的形象和声望。 这本书,正是不错的工具。 “我尽力加快进度,校订完成后,立刻联繫出版社。”言寺给出承诺。 送走朽木响河,言寺关上门,眼神沉了下来。 他坐回桌前,看著剩下的半叠校稿,深吸口气,继续投入到校订工作中。 窗外的光渐渐偏移,房间內只剩下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 言寺最终將朽木响河的故事定名为《人生反转》。 书名简单直白,抓住了核心卖点,一个平民天才命运彻底改变的传奇。 对於渴望改变命运的大多数读者而言,这个书名本身就充满了吸引力。 负责出版的大前田家这次出乎意料地看好这本书,首印竟然直接定在了十万册。 这个数字对於非系列新书来说相当惊人,显然大前田家內部评估后,认为这个故事有爆款的潜质。 新书上市后,销量果然不错。 言寺能清晰地感觉到,匯集而来的共鸣灵力速度明显加快,总量也颇为可观。 这证明许多读者被朽木响河的故事打动,產生了强烈的情感共鸣。 时机正好。 言寺乾脆利落地开始提升计划。 他以“新书宣传期需要闭关构思后续系列”为由,减少了九番队的日常露面,大部分时间都待在秘密基地里。 封闭的洞窟中,言寺盘膝坐在中央,屏息凝神,引导著书中新匯聚的共鸣灵力,融入自身的灵压循环之中。 他能感觉到,自身的灵力总量在稳步增长,对灵子的操控也越发细腻流畅。 灵威的壁垒似乎正在鬆动,向著更高的层次缓慢而坚定地推进。 变强,是应对一切不確定性的最好方式。 而书写故事,吸收共鸣,正是属於他言寺未来独一无二的捷径。 …… 第63章 灵威突破,深入修炼 双殛之丘地下,秘密基地。 轰! 一股肉眼可见的灵子风暴在洞窟中央爆发,將地面细碎的砂砾和尘埃尽数捲起,疯狂旋转呼啸。 风暴持续了约莫半刻钟,才缓缓平息消散。 站在风暴中心的言寺未来缓缓睁开双眼。 他低下头,有些意外地看著自己的双手,掌心处还残留著灵子高速流动带来的细微酥麻感。 没想到朽木响河的故事带来的“灵力种子”,质量比预想中高出不少,竟然直接推动自己完成了突破。 这次吸收修炼,让他明確了两点。 比起《天才少年》和《流星街的杀人鬼》带来的灵子反馈,蓝染和卯之花烈这两位“原型”提供的“种子”,在“质量”上明显逊色於朽木响河。 当然,绝不可能是那两人的实力不如朽木响河。 恰恰相反,他们的实力深不见底,问题很可能出在“共鸣强度”上。 蓝染和卯之花烈,即便阅读了以他们为原型的作品,內心產生的波动,幅度恐怕都相当克制。 或者说,被他们自身强大的意志和心性控制在很低的水平。 而朽木响河则不同。 他对自己的人生故事被书写传播,抱有极高的期待,情绪投入更深,渴望被认可,被传颂的念头更强烈。 这或许意味著,他心性上的某些“缝隙”更大,產生的“共鸣”反而更纯粹强烈,转化出的灵力种子质量也就更高。 “四等灵威。” 言寺轻声念出自己如今的灵力等级。 这个水平,已经和副队长久南白处於同一层次了。 达到四等灵威,意味著灵力总量上了一个台阶。 同时,这也是標誌性的门槛,理论上,可以开始著手修炼斩魄刀的最终形態,“卍解”了。 只是…… 言寺低下头,目光落在腰间的斩魄刀上。 这些日子,除了吸收灵力提升总量,他一直在尝试“心禪”,也就是与斩魄刀进行深层的意念沟通,这是领悟卍解的基础。 进入自己的“心象世界”並不难。 每次闭目凝神,意识便能轻易沉入那片只属於他的精神领域。 难的是之后。 无论他怎么呼唤,斩魄刀“缀文万象”的实体也好,意识化身也罢,从不现身,也从不给予任何回应。 那片心象世界寂静得只有他自己的声音在迴荡。 更让他头疼的是,他至今都没完全搞明白,自己的“心象世界”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不行,还得再试试。” 言寺重新盘膝坐下,將斩魄刀平放在腿上,调整呼吸,缓缓闭上了眼睛。 意识下潜,轻车熟路。 再次“睁眼”,他已置身於自己的心象世界。 眼前的景象,依然让他感到轻微的晕眩和无奈。 这是一个无法用常理解释的空间。 各种截然不同,甚至彼此衝突的景观、元素、概念,以极其隨性和杂乱无章的方式,拼贴在一起,形成光怪陆离的画面。 正前方,一块地貌同时呈现出“光滑冰面”、“炽热熔岩”和“流动沙丘”三种状態,它们互相侵蚀又彼此共存,界限模糊。 旁边,高达数百米的参天巨树鬱鬱葱葱,树下却是大片枯死的荒草,和一堆堆毫无规律的乱石。 抬头看天,景象更为离谱。 银白的月亮、炽烈的太阳、璀璨的星河,同时悬掛在穹顶之上,各自散发著光芒,互不干扰,也毫无逻辑可言。 整个心象世界,主打“混乱无序”,像是无数个不同世界,不同规则的碎片,被粗暴地缝合在了一起。 言寺深吸口气,双手拢在嘴边,放声大喊: “缀文万象,出来聊聊唄,咱们商量点事!” 声音在混乱的景观间传播,很快消散,没有回应。 “別躲了,我知道你在,出来见个面又不会少块灵子!” “你看我灵力都四等灵威了,咱们是不是该考虑下卍解的事了?你给点提示也行啊!” “缀文万象!听到请回答!听到请回答!” 他又喊了几声,回答他的依旧只有一片寂静。 言寺转换策略: “蓝染那边快对我下手了,那傢伙的斩魄刀邪门得很,没有你的力量帮忙,我搞不好要中招!” 虽然暂时用“赶稿”拖著没去看蓝染的始解,但这事迟早得面对。 对於如何应对“镜花水月”的完全催眠,他有些理论上的猜想,但这需要“缀文万象”的能力配合,才能验证是否可行。 “你难道就眼睁睁看著我被那个眼镜仔阴吗? 仔细想想,万一真中了镜花水月,以后喝进嘴里的灵醉,都可能只是白开水变的!那日子还有啥滋味?” 他越说越“投入”,表情都生动起来: “万一哪天有漂亮的女队员或者贵族小姐来找我,我都不敢確定她们到底长啥样! 说不定看著是美人,实际上是拳西队长戴著假髮!” “更可怕的是,说不定我以为自己在队舍厕所,实际上正蹲在瀞灵廷大门口!这脸还要不要了?这日子还能过吗?!” 为了逼自己的斩魄刀现身,言寺可以说是把能想到,最丟人现眼的可能性都嚷了出来。 他对自己有点认知,斩魄刀是灵魂的化身,想法上总该有些相通之处吧? 怕丟人、爱享受、图省事……这些“优点”难道不值得共鸣一下? 可惜,无论他如何威逼利诱,心象世界依旧稳如磐石,“缀文万象”毫无动静。 “……行,你狠。” 半晌,言寺无奈地退出心象世界,意识回归身体。 他站起身,伸手握住腰间的斩魄刀刀柄,低声念道: “缀文万象。” 刀身化为温润的毛笔落入掌心。 他地握著笔,对著前方的空气,以灵压为墨,凌空写下两个字: “冰雪”。 脑海中构想的景象瞬间具现,一场小型的暴风雪凭空出现,在洞窟中央的区域內呼啸盘旋,捲起冰晶与寒气。 紧接著,言寺再次挥笔,写下另一个字: “定”。 仿佛时间暂停,那肆虐的暴风雪骤然凝固在空中。 每一片雪花,每一缕寒风,都保持著前一瞬的姿態,一动不动,如同一幅立体的冰雪画卷。 做完这个实验,言寺从怀中取出隨身携带的纸张,快速写下了一行字: “言寺未来会在一分钟后吃饭。” 落笔的瞬间,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內的灵力,疯狂流逝了大截,估摸超过四成。 比起上次尝试书写朽木响河的“未来诗”,这次消耗虽然也大,但似乎……稍微好一点? 可能是因为书写对象是自己,关联性更强,或者“吃饭”这件事的因果影响,远比“贵族天才命运转折”要轻微得多。 此刻身处秘密基地,根本没有任何食物。 他想测试的是,“缀文万象”这种基於“书写”的能力,其实现的逻辑和底线究竟在哪里。 它会以何种方式,让这个被写下的“未来”成立?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 距离纸上写下的“一分钟”,只剩下最后十秒。 忽然,言寺感觉体內气息微微一滯,灵力的流转出现片刻的不畅。 这应该是刚才书写未来消耗过大,身体尚未完全恢復的细微反应。 就在这个瞬间,之前被他用“定”字凝固在半空的那片暴风雪,毫无徵兆地重新“活”了过来! 冰晶与寒风不再静止,而是猛然调转方向,朝著洞窟入口侧后方一处看似平整的岩壁,迅猛地席捲而去! 砰!哗啦! 暴风雪狠狠撞上岩壁,却没有造成破坏,而是撞上了无形的屏障,骤然溃散。 与此同时,被撞击的那片岩壁表面,灵光一闪,偽装褪去,露出了类似储物柜的金属门户! 柜门被撞击的力道震开,里面赫然堆满了各种包装完好的食物、清水,甚至还有几瓶酒! 言寺愕然地看著这幕。 就在他分神观察这个意外暴露的“秘密食品仓库”时,一小块被暴风雪气流捲起的水果硬糖,划出道弧线,不偏不倚,正好飞进了他微微张开的嘴里。 舌尖传来清晰的甜味。 言寺下意识地合上嘴,用舌头卷了卷那颗糖。 嗯……橘子味的,有点甜。 他站在原地,眨眨眼,看著不远处敞开的食品柜,又回味了下嘴里的糖。 所以……这就是“一分钟內吃饭”? 他走到食品柜前,看了看里面种类还挺丰富的储备,顺手又拿了包看起来像是肉乾的东西。 “浦原这傢伙……倒是会享受。” 他撕开包装,咬了口肉乾,慢慢咀嚼著,目光却再次落回手中的毛笔上。 “缀文万象,你到底是懒得理我,还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回应我?” 洞窟里,只有他咀嚼食物的细微声响,和那永恆明亮的“天空”。 毛笔静静躺在手心,笔尖的灵子光晕,似乎比刚才,微微闪烁了一下。 …… 第64章 扩大的贵族乱象 言寺前脚刚踏进九番队队舍的院子,还没来得及溜回自己房间,就被洪亮的声音喊住了。 “言寺!站住!” 六车拳西队长双臂抱胸,站在廊下,银色的短髮根根挺立,脸上写满了“我很不爽”。 “平时队务见不到你人影也就算了,最近尸魂界什么情况你心里没数?这种时候还成天到处躲清閒?” 拳西的语气相当严厉,带著明显的不满。 言寺立刻停下脚步,转过身:“队长,是有什么紧急任务吗?”他直接跳过了辩解环节。 见到言寺这副乾脆认命,等待指示的模样,拳西胸中的火气稍微降下去一点。 他哼了一声,放下手臂,沉声道: “言寺,你的能力,我心里有数。有能力的人,在这种时候就更应该承担起责任。我知道你不耐烦整天埋在文书堆里,所以给你换个任务。”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著言寺: “从今天起,流魂街前十个区域,润林安及周边九个区的日常巡逻与治安维护,暂时交给你负责。” “流魂街1到10区?”言寺確实有些意外。 “这些区域向来是静灵庭外围最安稳的地方,润林安更是秩序良好,几十年没出过大乱子,怎么突然需要专门安排死神巡逻?” 拳西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从鼻子里发出冷哼: “安稳?那是以前!现在那帮贵族老爷和他们手下的『私兵』,还有那些屁股坐歪了的队士,不敢在贵族区真刀真枪地干,全把战场开闢到流魂街了!他们倒是懂得『珍惜』自家的地盘!” 他的语气里充斥著压抑的怒火。 如果不是山本总队长严令,副队长及以上级別的死神,不得直接介入贵族內斗,他早就带著久南白亲自去坐镇清场了。 短短十几天时间,那些齷齪的爭斗已经从最初的零星衝突,蔓延到了十个区域。 放任下去,谁知道会波及多广?对流魂街的普通魂魄会造成多大伤害? 但拳西对山本总队长抱有极高的敬意,既然命令已下,他只能遵守。 队內需要派人去维持最基本秩序,防止事態彻底失控。 三席山上铁,四席以及其他几位席官,要么本身就有贵族背景,要么乾脆已经“失踪”,显然是跑回各自家族参与內战去了。 在拳西看来,这种行为无异於背叛护庭十三队,已经等同於“叛乱”。 这些人,他已经在內部名单上標记为“除籍”。 数来数去,队里能打可靠,背景相对乾净的席官,好像就剩下言寺这个总想偷懒的五席了。 而且…… 拳西上下打量了言寺几眼,眼中闪过讚许。 这小子,虽然总是摆出懒散样,但灵体明显比前段时间更加凝实通透,灵压內敛却隱隱有种蓄势待发的质感,看来最近实力又有精进。 这也是拳西一直以来对言寺诸多“摸鱼”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重要原因之一。 如果言寺只是个靠捐款混日子的废物,拳西绝不会这么纵容。 但言寺確实在不断提升实力,而且速度不慢,这就够了。 拳西不会去深究每个人变强的方式和秘密,只要队员自身在努力向前,他就会给予相应的支持和空间。 相比之下,山上铁那些傢伙,整天琢磨的却是如何扩大在队內的影响力,编织关係网,获取更多“权力”,而不是打磨自身,这让拳西深感失望。 他上前两步,伸手重重拍在言寺的肩膀上。 “听著,在这十个区的范围內,我授予你临时处置权。 只要发现有人扰乱秩序,威胁流魂安全,不管动手的是谁,贵族私兵,还是掛名死神的傢伙,你都有权当场抓捕! 任何人敢阻拦,你都不用理会,先抓回来,关进队里,后面的事我来处理。” 他想了想,又严肃地补充道: “但是,抓人必须有站得住脚的理由,证据要充分,我们九番队是执法队,不是强盗,明白吗?程序必须清楚。” 言寺点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变化,语气平稳:“明白了,队长。我这就开始执行巡逻任务。” 他没有任何推諉或抱怨,乾脆利落地接受了安排。 转过身,左手隨意地搭在腰间的斩魄刀刀柄上,迈开步子就朝院外走去,方向正是润林安。 拳西看著言寺离开的背影,紧绷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些,这小子,关键时刻还算靠得住。 走出九番队队舍,言寺脸上的平静渐渐褪去,眼神冷了下来。 贵族这些傢伙……自家狗咬狗也就罢了,居然把廝杀场开到流魂街,祸害那些本就生活不易的普通魂魄? 真是不知死活。 他脚下速度加快,灵子悄无声息地在足底流转。 四等灵威的灵压被完美地收敛在体內,没有丝毫外泄,但感知的范围和精度已远超从前。 润林安平和的外表下,暗流已经开始涌动。 而他,现在有了名正言顺“清理垃圾”的权限。 贵族內乱?关他屁事。 但在流魂街闹事,影响到他的“基本盘”,还给他增加额外的工作量…… 那就別怪他不客气了。 离开静灵庭,踏入润林安的范围,言寺立刻察觉到了不同。 平日这个时间,润林安的主要商业街应该人流如织,叫卖交谈声不绝於耳,空气里混合著食物香气,和各种灵子小玩意儿散发的微光。 但此刻,街道明显清冷了许多。 店铺虽然大多还开著,门口悬掛的暖帘却显得有些无精打采。 行人稀少,即便有,也是步履匆匆,神色间带著警惕,少有驻足閒聊的。 言寺放慢脚步,目光仔细扫过街道两旁。 房屋建筑完好,路面整洁,没有明显的战斗痕跡或破坏。 流魂街的居民们或许听到了风声,或许已经感受到了某些区域的异常,选择减少外出,躲在家里观望。 看来,贵族爭斗的余波,確实已经开始影响外围区域的日常秩序了。 他没有在润林安过多停留,辨认了一下方向,径直朝著三区鲤伏山的方向走去。 要选战场的话,鲤伏山確实是个“好”地方。 那里地形复杂,山峦起伏,林木茂密,便於隱藏和迂迴。 更重要的是,居住人口相对稀少。 交战的双方,哪怕再不在乎平民,也不敢在靠近静灵庭的前十区,真正搞出大规模屠杀或毁灭性破坏。 否则,护庭十三队里那些出身流魂街的死神,绝不会坐视不理,一旦民怨沸腾,惊动了山本总队长,后果就不是他们能承担的了。 刚进入鲤伏山的外围区域,空气中原本属於山林的清新气息,就被淡淡的血腥味和烟尘味所取代。 紧接著,前方山坳处传来喊杀声,以及灵压对撞引发的沉闷爆响。 听这动静,规模不小,参与人数恐怕有数百之眾。 言寺眉头微蹙,没有立刻冲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他停下脚步,目光迅速扫视四周。 很快,他锁定了侧面一处视野开阔的悬崖顶端。 那里站著两个人一老一少,年长者身姿挺拔如松,面容严肃;年轻者身姿笔挺,面容冷峻,红色风花纱在风中微微拂动。 六番队队长朽木银铃,以及三席朽木响河。 言寺略一思索,脚下灵子轻点,身形几个灵巧的起落,稳稳地落在了距离两人不远处的崖边。 他没有寒暄,直接开口,声音不高,语气冷淡: “朽木队长,朽木三席。下方战况激烈,不知两位在此,是打算何时出手干预?” 问得很直白,甚至有点不客气。 言寺现在身份是九番队巡逻负责人,有权质询任何在管辖区域內,可能与扰乱秩序相关的人员,哪怕对方是队长和上级贵族。 朽木响河闻声侧过身。 看到是言寺,他冷峻的脸上露出还算友好的笑容。 最近因为言寺那本《人生反转》的大卖,他在静灵庭內外的声望確实水涨船高,走在路上都能感受到更多关注和敬意,这让他对言寺观感颇佳。 “原来是言寺五席,辛苦了。”朽木响河微微頷首。 “你是奉拳西队长之命前来巡逻的吧?这里的情况,还请交给我们六番队处理。毕竟是贵族內部事务,我们更熟悉。” 说完,他立刻转向一直沉默注视下方的朽木银铃,语气有些急切: “父亲!下面的动静越来越大了!参与私斗的人数远超预期,继续放任下去,万一失控,波及更广的区域,甚至伤及无辜流魂。 到时候护庭十三队其他番队必然不会坐视,把事態扩大,对谁都没有好处!” 朽木银铃没有立刻回应。 他依旧面朝下方的战场,眼神沉凝。 山风捲起他花白的鬢髮和白色的风花纱,他却纹丝不动。 似乎正在权衡著什么,又像是在等待著某个时机。 言寺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目光同样投向下方那片喧囂混乱的山坳。 各种灵压光芒闪烁交织,人影幢幢,喊杀声与兵刃交击声不绝於耳。 这確实已经超出了普通的摩擦范畴。 他的右手,也轻轻搭在腰间的刀柄上。 …… 第65章 朽木银铃对书有意见 朽木银铃沉默了片刻,目光依旧锁定下方混乱的战场,声音低沉地响起: “响河,你打算怎么做?” 朽木响河毫不犹豫,立刻躬身回应: “父亲,请不必顾虑太多,让我下去,儘快结束这场闹剧。” 朽木银铃却摇了摇头,声音严厉了几分: “愚蠢!战爭並非儿戏,更不是靠一个人逞强就能终结,要考虑全局,考虑后果!” 朽木响河飞快地瞥了眼站在侧后方的言寺,伸手拉了拉脖子上的红色风花纱,似乎想藉此动作平復內心的急切: “可是父亲,时间已经不允许我们继续观望拖延下去了!继续放任,战火只会蔓延,死伤只会增加,最终损害的还是我们朽木家的威严与名声!” 朽木银铃终於也侧过头,目光扫过言寺。 这位九番队五席的出现,確实代表护庭十三队已经开始关注流魂街的异常。 再拖延下去,事態性质可能会发生变化。 只是下方廝杀的人群中,虽有部分是朽木家的对头纠集的力量,但另一部分,身份极其可疑。 对手隱藏得很深,这些冲在前面的,很可能只是用来消耗和迷惑的弃子。 接近两百人的规模,足以说明幕后之人的势力不容小覷,目的也绝非表面那么简单。 他转回头,再次强调,语气沉重: “这场衝突,绝非你看到的那么简单,必须沉住气,找到幕后真正的主使,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贸然介入只会打草惊蛇,甚至落入圈套。” 朽木响河先是低下头,对著朽木银铃恭敬地行了一礼:“我明白您的考量,父亲。” “在战场上,用职位称呼。”朽木银铃纠正。 “……是,朽木队长。”朽木响河深吸一口气,抬起头。 “但我仍然认为,我有能力改变眼前的战局,我会向您证明这一点。”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纵,毫不犹豫地从悬崖边缘跃下,朝著下方那片喊杀震天的战场中心疾冲而去! “响河!”朽木银铃低喝,想要阻止已来不及。 言寺站在崖边,目光追隨著那道急速下坠的身影。 几个呼吸间,朽木响河重重落在战场最混乱的核心地带。 落地时激起的灵压衝击波,將周围几名正在廝杀的死神震得东倒西歪。 “什么人?!” “那羽织……是朽木家!” “是那个新来的赘婿!朽木响河!” “杀了他!连同那个小鬼朽木白哉一起干掉!让朽木家绝后!” 周围的喊杀声为之一滯,隨即爆发出更强烈的敌意和怒吼。 无论是敌对贵族的私兵,还是那些反叛了朽木家,投靠敌方的死神和家臣,此刻都將目標对准了突然闯入的朽木响河。 原本各自为战的他们,竟然暂时放下了彼此间的爭斗,隱隱形成包围圈,將朽木响河困在中央。 朽木响河落地后缓缓站直身体,面对周围密密麻麻,目露凶光的敌人,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抬起右手,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下一秒,一股深紫色的庞大灵压,猛地从他体內爆发出来! 空气瞬间变得沉重,灵压化为肉眼可见的紫色气浪,轰然向四周扩散! “呃啊!” “好重!” “动、动不了!” 距离较近的数十名敌人首当其衝,动作骤然迟滯,脸上露出痛苦和惊骇的表情,有些实力较弱的直接单膝跪地,连武器都险些脱手。 紫色的灵压光芒映照著他们扭曲的脸庞。 直到此刻,朽木响河才开口: “你们儘管诅咒吧。” “诅咒自己,为何要让这把刀映入你们的眼帘。” 他握住斩魄刀的刀柄,缓缓將刀从鞘中抽出。 隨著刀身的显露,他周身的紫色灵压再次暴涨,顏色变得更加深沉,几乎化为实质的紫黑色帷幕。 然后,他轻声念出了解放语: “耳语吧。” “村正。” 嗡! 一股奇异的波动,隨著始解语的完成,以朽木响河为中心,瞬间扫过整个战场。 紧接著,诡异而恐怖的一幕发生了。 战场上,所有隶属於敌对一方,持有斩魄刀的死神,他们手中的刀忽然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震颤! “怎么回事?” “我的刀?!” 惊呼声此起彼伏。 死神们下意识地想握紧自己的斩魄刀,却发现原本如臂使指的伙伴,此刻变得陌生而狂躁。 下一秒,那些震颤的斩魄刀,猛地挣脱了主人的掌控,或者乾脆调转刀锋。 噗嗤! “啊!” “不!我的刀!为什么?!” 刀锋毫无徵兆地刺入持有者自己的胸膛、腹部、脖颈!或是凌空飞舞,疯狂地劈砍向原主!鲜血在惊呼与惨叫中四处飞溅。 死神们瞪大眼睛,至死都不明白为何自己的斩魄刀会背叛自己。 场面瞬间变得混乱而血腥,原本气势汹汹的包围圈土崩瓦解,哀嚎与刀刃切割肉体的声音令人毛骨悚然。 悬崖之上,言寺默默向前走了两步,来到朽木银铃身侧稍后的位置,俯视著下方。 他没想到朽木响河会如此乾脆利落,且毫不留情。 这不是镇压或驱散,是单方面的屠杀。 而且对象是上百名拥有斩魄刀,至少具备精英队士实力的死神。 如果这样的“清理”每天都在流魂街不同区域上演,死神伤亡数字將会达到惊人的程度。 贵族內斗的残酷性,远超他之前的预想。 这时,朽木银铃缓缓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 “言寺五席,抱歉,让你看到了如此不体面的一幕,这次骚动,归根结底是我朽木家处理不当,牵连了流魂街。”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另外,也要感谢你为响河出书,那本书,確实让他在静灵庭內外获得了不少正面的关注和认可。” 言寺没有回应,他的目光依旧停留在下方。 看著那些不久前还生龙活虎的死神,此刻在自己的刀下挣扎毙命,眉头不自觉地微微蹙起。 朽木银铃似乎並不期待他的客套,话锋忽然一转: “关於那本书,老朽有个问题想向言寺五席请教。” 言寺终於收回目光,转身面向朽木银铃,点了点头:“朽木队长请讲。” 朽木银铃直视著言寺的眼睛,直接问道: “书中结尾处,那首作为收束的诗句……老朽很好奇,言寺五席是依据怎样的见闻或思考,写出来的?” 最后的诗句? 言寺思绪微转,立刻明白了对方所指。 当整个瀞灵廷 开始用我的倒影漱口 每面镜子都长出 深浅不一的刀茧 有人看见傀儡起舞 有人看见舞者勒断 提线者的掌纹 那是他尝试书写朽木响河“现在”与“近未来”可能性的產物,意象模糊,解读空间很大。 不知道这位经歷无数风雨的朽木家主,从中读出了什么,又联想到了什么。 言寺迎上朽木银铃探究的目光,脸上依旧是那副平静无波的表情。 “那只是基於故事氛围和角色命运的延伸想像,一些文学性的隱喻罢了。” 他缓缓说道,语气听不出什么特別。 “朽木队长对这首诗,有什么特別的见解吗?” …… 第66章 朽木响河的杀戮 朽木银铃站在悬崖边,目光定定地落在言寺脸上,对下方战场传来的阵阵濒死惨叫和混乱充耳不闻。 过了好几秒,他才缓缓开口: “老朽从你那首诗里,读出了不公与操纵的意味。 所以,言寺五席,老朽想知道,你写下那些句子时,依据的是什么? 是听到了什么风声,还是……看到了什么跡象?” “不公?操纵?”言寺是真的感到疑惑了。 那首由缀文万象能力催生,朽木响河现状与未来的模糊诗篇,意象本就晦涩。 他自己都懒得去逐字逐句解读,更倾向於將其看作氛围渲染和命运暗示。 简单说,作为记录者的他,有时候並不完全理解自己记录下来的东西,到底指向何方。 朽木银铃的眼睛微微眯起,苍老的面容上皱纹似乎更深了些。 他继续剖析,语气平稳却带著无形的压力: “用倒影漱口,这是在暗示响河將遭受非议,乃至清洗。 傀儡与舞者,这分明指向操控与被操控的关係。” 他的眼神陡然变得锐利起来,直刺言寺: “言寺五席,你写下这样的句子,是想暗示老朽……在幕后操控响河吗?” 他原本没打算问得如此直接。 但考虑到言寺出身平民,未必擅长贵族间那种拐弯抹角的说话方式。 而且,以他队长之尊,大贵族家主的身份,面对小小的五席,也確实不需要花费太多心思去绕圈子。 言寺被问得愣了下。 原来这位朽木家主是这么解读的? 结合刚才这对父子在悬崖上那番关於时机、幕后、证明的对话,言寺心中掠过丝瞭然。 隨即,他恢復了惯常的冷淡。 他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只是用平静的语气反问道: “朽木队长是否在操控响河三席,这件事难道不是您自己最清楚吗?” 朽木银铃的目光直勾勾地钉在言寺脸上,半晌没有移开。 这回答里,既有不卑不亢的骨气,似乎也隱含著对“朋友”处境的维护,不错。 他脸上的严厉之色稍稍缓和,转过头,目光重新投向下方已渐趋平静的战场,声音低沉,像是在解释,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贵族的世界……远比看上去复杂麻烦,响河那孩子性子过於耿直刚烈。 若不多加提点约束,在这潭浑水里,很容易吃亏,甚至万劫不復。” 说完,他便不再言语。 下方,最后的惨叫声和兵刃交击声也已经平息。 言寺对这对父子间的微妙关係毫无兴趣。 他目光扫过下方狼藉的战场,还能站著的敌人只剩下稀稀拉拉十几个,且个个带伤,面色惨白,被朽木响河的灵压余威和满地同伴的尸骸震慑得不敢动弹。 他纵身一跃,从悬崖上轻盈落下,落在朽木响河身边。 “朽木三席,”言寺开口,语气公事公办。 “这些还活著的,交给我带回九番队关押审问吧,后续如何处理,可按程序上报。” 朽木响河却摇了摇头,他先抬头望了眼悬崖上方父亲的身影,然后才对言寺说道: “抱歉,言寺五席,这些人,是朽木家的叛徒,按规矩,理应由我们朽木家自行带回审……” 他的话还没说完。 噗嗤!噗嗤!噗嗤! 一连串利刃切入肉体的闷响,突兀地打断了他。 只见那十几名侥倖存活、正满脸惊恐的叛乱者,毫不犹豫地將手中的刀,刺入了自己的咽喉! 鲜血迸溅,最后十几具身体一声不吭地相继扑倒在地,抽搐两下便没了声息。 言寺和朽木响河都怔住了,谁也没料到这些人会选择如此乾脆的集体自尽。 “这帮混蛋!”朽木响河反应过来,狠狠骂了句,脸色铁青。 他深吸口气,对言寺匆匆点头,“言寺五席,这里……后续麻烦你了,我先回去向队长匯报。” 说完,他身形一闪,回到悬崖之上,与朽木银铃低声交谈了几句。 朽木银铃目光深沉地瞥了下方的尸山血海一眼,又看了看孤身站在其中的言寺,没再说什么,带著朽木响河转身离去,很快消失在悬崖后方。 悬崖下,只剩下言寺一人。 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血腥味和灵子溃散前的微光。 言寺面无表情地看了会儿,从怀里掏出通讯装置按下。 几秒后,装置里传出活力十足的女声: “喂!哪个禿子啊,找十二番队有什么事?快说!忙著呢!” 是猿柿日世里。 言寺对著装置用平稳清晰的语调说道: “这里是九番队五席言寺未来,流魂街三区,鲤伏山东南侧山脚,坐標已標记。 发现非正常死亡死神遗体,数量约一百一十具,灵威等级自队士至末位席官不等,现场已控制,请求十二番队立即派员回收处理。” “啊?!喔……是、是你啊……”日世里语气里那股暴躁瞬间消散了不少。 “又是这么多死人……知道了,我们马上安排人过去。”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对、对了……你没受伤吧?没事吧?” 言寺依的语气自然而然地放缓了些许: “谢谢关心,我没事,现场清理完毕前,我会在此等候。” “好的,我这就派人过去!”日世里像是有些慌张地说完,迅速切断了通讯。 言寺收起装置,目光再次扫过遍地尸骸。 从日世里刚才那句“又是这么多死人”的感嘆中,他能听出来,近期死神非正常死亡的数量,恐怕已经达到了让技术开发局,都感到频繁和棘手的程度。 通常死神死后,灵体会逐渐崩溃,还原为最基础的灵子,回归尸魂界的大循环。 但灵威等级较高的死神,这个过程会相当缓慢。 至於队长级那种存在,更是无法自然消散,必须通过专门的“魂葬礼祭”仪式进行引导。 地上这百多具尸体里,至少有十几位具备末等席官以上的灵威水平。 不可能为他们一一举行魂葬礼祭,也不能任由他们躺在流魂街野外,等待动輒数月甚至数年的自然消散。 所以必须由十二番队回收,进行加速灵子解离处理。 至於这些尸体被运回十二番队后,是真的被加速消散,还是会被用作其他不为人知的技术研究材料…… 那就不是外人所能知晓,也並非言寺需要关心的事情了。 他在原地等待了约一刻钟,一队穿著十二番队制服,带著各种密封容器和仪器的技术人员匆匆赶到。 言寺將现场移交给他们,没再多留,转身离开了这片被血腥浸透的山坳。 走出鲤伏山范围时,他下意识地回头望了眼。 十二番队的人正在忙碌,灵子灯的光芒在渐暗的天色下闪烁。 他轻轻摇了摇头,心里掠过丝淡淡的遗憾,日世里本人没有过来。 本来还想著如果她来了,可以顺便给这位忠实的读者粉丝服务,比如现场签个名什么的。 算了,以后还有机会。 他收敛心神,继续执行自己的巡逻任务。 脚步不疾不徐,灵压感知如同无形的蛛网,向四周扩散开来,仔细探查著流魂街前十个区域的灵子波动。 当他巡逻至第九区郊外,一片相对荒凉,少有建筑的空地边缘时,脚步忽然顿住了。 前方不远处,矗立著栋造型奇特的巨大建筑。 那建筑整体呈圆柱形,高耸入云,顶端有粗大的烟囱状结构,通体由不知名的深色材料构筑,风格粗獷,线条硬朗,与静灵庭乃至流魂街常见的建筑样式都格格不入。 五大贵族之一,志波家的宅邸。 它静静地立在夕阳的余暉里,烟囱没有冒烟,显得格外安静,与远处润林安的点点灯火,以及刚刚经歷廝杀的鲤伏山,仿佛是两个世界。 言寺站在原地,看著那栋奇特的建筑,眼神微微闪动。 …… 第67章 志波海燕的针对原因 言寺站在原地,最后看了眼志波家宅邸,便准备转身离开。 这次席捲流魂街的混乱,根源便是志波家退出五大贵族序列后,留下的权力真空。 那些自认有资格的上级贵族和实力派,正为了这个空出来的位子爭得头破血流。 这种泥潭他半点都不想沾。 “哟,这不是言寺吗?怎么跑这儿来了?” 一个熟悉的声音带著笑意在身后响起。 言寺心中默默嘆了口气。 实力差距还是明显,四枫院夜一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完全没有察觉。 他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变化: “我正在执行巡逻任务,防止贵族爭斗的余波祸及流魂街平民。”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眼前的志波宅邸,“夜一是来做客?” 夜一双手抱胸,脸上掛著轻鬆笑容,仿佛刚从什么麻烦事里溜出来: “啊,过来看看空鹤那小丫头,顺便躲躲清静。” 她说著,走上前,很自然地抓住言寺的手腕,拉著他朝志波家大门走去。 “队里有些人,变著法地想让我表態支持这个支持那个,烦死了。” 言寺被她拉著走,脚步倒也配合,只是有些不解: “为什么不顺势支持?如果能多个大贵族席位作为盟友,將来四枫院家行事应该会更方便吧?” “切,”夜一毫不掩饰地嗤笑声,脚步稍微放慢了些。 “那些傢伙,现在低声下气求支持,真让他们坐上那个位置,立马就是另一副嘴脸了。大贵族?麻烦得很。” 她侧过头,眼眸看向言寺语气认真: “言寺,贵族这东西里面的弯弯绕绕,比你写的小说复杂百倍。 我父亲以前就说过別管外面怎么闹腾,四枫院家的人,跟著自己心里觉得对的路走就行,別的不用多想。” 言寺心中微动。 夜一的父亲四枫院千日,不仅是前任四枫院家主,更是与山本总队长共同建立初代护庭十三队的元老级人物。 地位、实力、威望都堪称恐怖。 有四枫院千日这句话托底,夜一確实有资本超然物外隨心所欲。 在整个尸魂界的贵族圈里,大概也只有她能活得这么自由了,连京乐春水那样洒脱的人,背后也得顾忌许多东西。 两人说话间已走到志波家门前。 夜一压根没敲门,直接伸手一推,厚重的木门应声而开。 她拉著言寺走进去,同时抬高声音喊道:“小空鹤!我来看你啦!” “夜一姐姐!” 一个扎著黑色马尾辫,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小女孩,像阵风似的从里屋跑了出来,脸上带著灿烂的笑容,直接扑进了夜一怀里。 夜一大笑著,伸手用力揉了揉小女孩的头:“哟!长大了嘛,空鹤!重了点!” 言寺站在门內,目光快速扫过屋內。 与建筑奇特粗獷的外表不同,內部布置相当简洁乾净,没有贵族宅邸常见的古老装饰,奢华摆件或刻意营造的风雅氛围。 家具实用,空间开阔,如果不是知道这是志波家,看起来就像户稍微宽敞些的普通民宅。 这种去贵族化的风格,倒是很符合志波家退出贵族的选择。 “言寺,別傻站著,过来坐。”夜一抱著小空鹤,一屁股坐在客厅中央的矮桌旁,朝言寺招手。 言寺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 小空鹤从夜一怀里探出脑袋,一双大眼睛好奇地打量著言寺。 言寺对上她的目光,脸上习惯性地露出“冰雪初融贵公子微笑”,温和又不会过分亲昵。 小空鹤脸微微微红,立刻又把头缩回了夜一怀里。 “哈哈哈!”夜一笑得更开心了。 她隨即朝里屋方向提高了音量:“海燕!出来倒茶!有客人!” 哗啦。 通向里院的门被拉开。 志波海燕一手提著个看起来只有三四岁,正试图挣脱他手掌的小男孩,一脸无奈地出现在门口。 “这大半夜的,你怎么又……”他抱怨的话说到一半,看见了坐在夜一对面的言寺,声音戛然而止,表情明显愣了下。 几秒钟后,他把手里还在扑腾的小男孩,志波岩鷲放到地上,拍了拍他的屁股让他自己去玩,然后整了整衣襟,走到言寺面前,郑重地微微躬身。 “言寺五席,之前在现世战场,我的言辞和態度多有冒犯,实在抱歉。”他的语气很诚恳。 言寺坐著没动,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 “志波三席不必介怀,我並未放在心上。” 他面色如常,之前志波海燕在现世对他隱隱的针对,他猜测过两种可能: 一是贵族出身份对平民天才下意识的审视和挑剔。 二是或许存在某种竞爭或嫉妒心理。 但现在看志波海燕这坦荡道歉的样子,似乎都不太对。 志波海燕似乎鬆了口气,在言寺旁边坐下,脸上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 “其实……这事多半得怪夜一小姐,她以前经常在我面前提起你,说你实力很强,天赋惊人,我根本不是对手。” 他摊了摊手,语气无奈: “本来听听也就罢了,但被用类似的话念叨了上百次,任谁心里也会有点不痛快吧? 所以在现世见到你时,就忍不住想挑剔一下,看看你到底『强』在哪里,现在想想,实在幼稚。” 言寺缓缓转过头,看向正逗弄小空鹤的夜一。 是你啊,到处给我立靶子是吧? “看什么看?”夜一迎上他的目光,眉毛一挑,“你不会真觉得自己很弱吧?” 她把怀里的小空鹤往上託了托,“还是说,你认为我很弱,所以我的判断不准?” 言寺被噎了一下,无话可说。 和夜一“相识”几十年,私下里交手切磋的次数不少,对自己实力了解最透彻的,恐怕除了他自己就是夜一了。 至於夜一的强弱? 二等灵威的队长级实力,在十三位队长里都算前列,如果算上四枫院家秘藏的那些天赐兵装,战斗力排名恐怕还能往前挪。 “没话说了吧?”夜一脸上的得意毫不掩饰。 她转头对志波海燕说,“这小子在现世是不是基本只用鬼道?而且用得还挺花哨?” 志波海燕回想了下,点点头: “確实如此,言寺五席的鬼道造诣,尤其是捨弃咏唱和改造鬼道的技巧,令人印象深刻。” “哈哈哈!”夜一笑了起来,“他最强的可不是那些表面的鬼道哦,不对,从某种意义上说,也可以算是『鬼道』吧。” 她话说得有些模糊,直到被言寺冷冷瞪了两眼,才收敛了笑容,但眼神里的促狭没减。 她摸了摸小空鹤的头髮,补充道:“不过別担心,空鹤不是『敌人』。” “喂喂,夜一小姐,”志波海燕苦笑著插话,“那我和岩鷲就是『敌人』了吗?” 言寺轻轻頷首,明白夜一这是在替志波家说话,缓和气氛,表明立场,让他不要对之前的芥蒂耿耿於怀。 他想了想,將话题引回正事,语气平稳地问道: “那么,关於眼下这场因贵族席位而起的骚乱,两位认为最终会如何收场?” …… 第68章 言寺特殊关照 言寺的话音刚落,夜一脸上的笑容便收敛了起来,神情变得认真。 志波海燕对还赖在夜一怀里的小空鹤轻声说: “空鹤,带岩鷲去隔壁房间玩一会儿,我们大人有话要说。” 小空鹤很懂事地点点头,从夜一身上滑下来,牵起还在好奇张望的小岩鷲的手,姐弟俩安静地离开了客厅。 等两个孩子走远,夜一才压低声音,语气严肃地说道: “这次的事,闹得有点过头了。”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 “感觉不像是单纯的爭权夺利,背后,好像有別的力量在推波助澜,把事情往更激烈失控的方向引。” 志波海燕也点了点头,看向言寺,面色凝重: “確实,虽然我们志波家已经很久不掺和贵族议会那些事了,但基本的脉络还是知道的。 以往就算有席位变动势力更迭,衝突规模都很有限,很少出现大规模的死伤。 大家会遵循某种默认的『规矩』,但这次完全乱了套。” “规矩?”言寺有些疑惑。 爭抢顶级贵族的位置,这种涉及根本利益的事情,还能有什么规矩可言? 不应该是拼尽全力,无所不用其极吗? 夜一接过话头,解释道: “贵族內部的升降摩擦一直都有,但通常控制在很小的范围內,甚至不会有人员死亡,更多的是资源交换,政治妥协和象徵性的『展示力量』。 像这次这样,短短时间內死伤这么多死神,甚至……”她眼神一暗。 “连朽木苍纯那样身份的人都死了,太反常了,这不像是在『爭夺』,更像是在『清洗』或『製造混乱』。” 她顿了顿,语气肯定: “肯定有藏在暗处的人,故意煽风点火,把那些爭夺者的贪婪和恐惧放大,让他们变得疯狂。” 她之所以频繁来志波家,也是担心那些疯了的贵族,会对空鹤和岩鷲这两个孩子下手。 说实话,以志波海燕目前的实力,面对有组织的贵族私兵围攻,很可能护不住家人。 夜一心中有个模糊的猜测。 贵族圈子里,有能力动机搞这种事的,来来去去就那么些面孔。 如果真是他们,以二番队的情报网,或多或少能察觉到蛛丝马跡。 二番队作为隱秘机动部队,触角深入尸魂界各个角落,中央四十六室內部也有眼线。 但这次,情报反馈异常模糊。 唯一能避开二番队严密监控,让她难以精准把握动向的领域,恰恰是护庭十三队內部。 也就是说,这次在背后推波助澜的黑手,很可能来自护庭十三队这边。 这个念头在她脑中闪过,但她没有说出口。 有些怀疑,不適合在志波家客厅里谈论。 志波海燕的脸色也充满忧虑和自责: “我也没想到,退出贵族会引起这么大的连锁反应,甚至导致这么多死亡,已经超过千人了。” “还没结束。”言寺平静地打断他,陈述著基於现状的判断。 “按照目前的烈度和蔓延速度,如果没有人强力干预,最终因此事死亡的人数,恐怕会过万。” 志波海燕闻言,身体微微一震,头深深地低了下去,双手握紧。 “这又不是你的错。”夜一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放缓。 “就算你不退出,那些人为了抢夺席位,一样会想方设法削弱甚至除掉志波家。 到时候,他们很可能直接对空鹤和岩鷲下手,结果或许更糟。” 她看得明白,这代的志波家主海燕,灵威等级大约在四等,实力不弱,但远不足以震慑所有覬覦者。 下面的空鹤和岩鷲还是孩童,志波家也没有强大的附属贵族作为羽翼。 这样的实力,根本守不住五大贵族之一的地位和资源。 虽然志波分家有强者,但贵族体系,绝不会承认分家之人继承主家名號。 志波家如果开了这个头,另外四大贵族恐怕都要寢食难安,时刻提防自家分家效仿了。 志波海燕抬起头,眼神重新变得坚定:“我退出只是为了保护他们,仅此而已。” 客厅里安静了片刻。 言寺忽然开口,目光转向夜一: “夜一,你怀疑那个『推手』,在我们这边?在护庭十三队里?” 结合夜一刚才关於情报网的暗示,以及他自己对局势的观察,这个推测並不难得出。 夜一点了点头,没有否认: “可能性不小,所以你小子自己也多留个心眼,这趟浑水,比看起来深。” 言寺微微皱眉,快速思索。 护庭十三队里,谁有动机能力做这种事? 京乐春水想上位?应该不是,他没有必要搞这些,身为山本总队长得意门生,自己又是上级贵族。 那会是谁呢? 半晌,他眉头舒展开,恢復了惯常的平静: “没什么好太担心的,有总队长在,那个藏在背后的黑手,只要敢真正冒头,下场只有一个。”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夜一重新露出笑容,“所以我才放心跑到这边来躲清閒嘛。” 言寺站起身,对志波海燕道:“我还有巡逻任务在身,就不多打扰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夜一,然后对志波海燕说: “之后巡逻期间,如果经过附近,或许会时不时过来叨扰討杯茶水喝,不知是否方便?” “喔?”志波海燕脸上露出了爽朗的笑容,之前的阴霾似乎散去了些。 “隨时欢迎,言寺五席,我们志波家別的不说茶水还是管够的。” 言寺又看了眼夜一,后者对他眨了眨眼,微笑著点了点头。 言寺这才转身,离开了志波家。 回到流魂街清冷的街道上,夜风微凉。 言寺心里很清楚夜一拉他来志波家的用意。 一方面是缓和之前与志波海燕,那点微不足道的芥蒂。 更重要的,是希望他这位负责该区域巡逻的九番队五席,能多分点注意力在这。 夜一是二番队队长,事务繁忙,不可能时刻守在这里。 但如果言寺在例行巡逻中能顺便多关照下,志波家的安全係数无疑会提高不少。 “人情债啊……”言寺轻声自语了一句,脚步不停。 接下来这段时间,看来得抓紧了。 既要完成巡逻任务,又要加紧与“缀文万象”的沟通,进一步提升实力。 暗流之下,多一分实力,就多一分应对变故的底气。 …… 第69章 山本总队长直属部队 数日后,一番队队舍总队长执务室。 气氛庄重肃穆。 山本元柳斋重国总队长端坐在主位,仅仅坐在那里,无形的威压便瀰漫在整个宽敞的房间內。 他双手拄著木质手杖,花白的长须垂至胸前,双目半开半闔。 在他身旁,朽木银铃面色沉静,立於左侧,另外还有几位贵族议会成员,各自肃立。 房间中央,朽木响河身姿笔挺微微垂首,静候著总队长的话语。 他能感觉到数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压力不小,但更多的是被召见的激动与期待。 山本总队长缓缓开口:“此次流魂街骚乱,波及甚广影响恶劣。朽木三席力挽狂澜,於鲤伏山迅速平定大规模私斗,避免事態进一步扩大,功不可没。” 朽木响河心中一喜,但脸上不敢有丝毫表露,只是將头垂得更低了些: “总队长过誉,此乃分內之事。” “嗯。”山本总队长微微頷首,继续道。 “残余叛乱势力仍有不少,藏匿流魂街各处,继续清剿恢復秩序乃当前要务。为有效应对,老夫决定,成立直属总队长的『特殊討伐部队』,专司此事。” 他停顿了下,目光落在朽木响河身上: “朽木响河,老夫任命你,为此特殊部队分队长,负责后续清剿行动,你可愿意?” 朽木响河的心臟猛地跳动了几下,几乎要抑制不住抬头。 特殊部队分队长!直属总队长! 这意味著他不仅独立於六番队之外,更直接获得了山本总队长的认可和倚重!这是何等的荣耀与信任! 他眼角的余光飞快地瞥了眼站在旁边的父亲朽木银铃。 父亲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朽木响河能感觉到,那道目光中蕴含的复杂情绪。 有审视,有忧虑,或许,也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欣慰? 没有犹豫,朽木响河立刻单膝跪地,声音洪亮: “承蒙总队长信任!属下朽木响河,必定竭尽全力,扫清叛逆,不负所托!” “起来吧。”山本总队长语气平淡,“具体人员调配、行动方案,稍后会有指令下达。望你善用手中之力,早日平息事端。” “是!” …… 朽木银铃站在窗前,背对著朽木响河,窗外的庭院景致精致得有些刻意。 他开口时,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但每个字都带著重量。 “拥有强大力量的人,在支配力量的同时,也有可能被力量所支配。” 响河站在书房中央,身姿笔挺,红色的风花纱一丝不苟地垂在胸前,等著父亲说下去。 “要建立起相互之间的和谐关係,必须要拥有不能过分相信自己力量的心。” 银铃转过身,目光落在朽木响河脸上,“我很清楚你的力量十分优秀,但你还尚未拥有熟练使用这份力量的心。” 响河的手指微微弯曲。 “你要把这次的事件和功劳,”银铃顿了顿,“当做负面事例。” 书房陷入短暂的沉默,响河能听见自己平稳的呼吸声。 银铃向前走了一步,正面看向响河,声音变得低沉:“既然背负朽木家名,就更不能肆意妄为。” “……是。”响河低下头,回答得乾脆利落。 但他心里某个角落,有什么东西在翻腾。 这次鲤伏山的清扫行动,不仅得到了山本总队长的口头嘉奖,后续处理也乾净利落。 那些贵族私兵和叛徒死得一个不剩,避免了后续的口舌之爭。 这几天在静灵庭走动,他能感觉到来自各方的视线。 敬畏,好奇,甚至带著些许崇拜。 平民死神们看他时眼睛发亮,贵族们谈论起朽木家的新锐时语气复杂。 声望,力量,功劳,他都有了。 为什么到了父亲嘴里,反而是错的? 响河不理解,但他没有反驳。 对父亲的尊敬刻,像朽木家的家纹一样不可动摇。 他只是低下头,维持著恭顺的姿態,直到银铃挥手示意他离开。 退出书房,合上拉门,沿著长廊往外走。 脚步声在空旷的廊道里迴荡,规律得有些压抑。 踏出宅邸大门时,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 响河眯了眯眼,没有回六番队队舍,也没有去常去的训练场,他朝著润林安郊外的方向走去。 脚步越来越快,悬崖边的风很大。 响河盘膝坐在崖边,身下是万丈虚空。 他闭上眼睛,斩魄刀平放在膝上。 意识下沉。 心象世界展开时,他站在一片无边的水面上。 水面平静如镜,倒映著灰白色的天空,四周空无一物,只有远处隱约废弃城郭的轮廓。 “村正。” 他唤了声。 水面泛起涟漪,一道身影从水中缓缓升起。 “响河。”村正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直接响在脑子里,“你来找我,是因为你父亲的话?” “他说我还没有熟练使用你的力量,你觉得呢?” 水面开始波动。 村正的身影在水面上行走,脚步过处泛起一圈圈涟漪。 “你真正的力量还是未知数。” “之后能孕育出多强的力量,没人可以预测。” 响河微微皱眉。 “但是,”村正停下脚步转过身来,“我可是你的斩魄刀,响河。” 他伸出手,掌心向上。 水面忽然沸腾起来,无数刀剑的虚影从水中升起,密密麻麻铺满了整个视野。 “相信我。”村正说,“相信你自己。” 响河看著那些刀剑的虚影,握紧了拳头,力量在体內奔涌。 他能感觉到村正的回应,那种心意相通的流畅感。 他当然可以控制这份力量。 因为这份力量的源头,其实来源於自己。 村正是自己灵魂的力量展现,根本没有掌握不了的情况发生。 响河结束了这次短暂的心禪,坚定信心后,直接开始著手组建直属部队的事情。 山本总队长给他的权利很大,可以在任意番队里面挑人,当然得取得番队队长的同意。 不过这可是总队长直属部队,相信许多人都不会拒绝。 他没打算找席官,也没打算找成为死神超过五十年的傢伙。 这次的部队,必须要年轻的属下,这才能打造出属於自己的队伍! 然后快速完成对叛乱分子的镇压,让朽木响河的名字,响彻尸魂界。 …… 第70章 鬼道与白打融合 双殛之丘地下,秘密基地。 言寺未来手中的毛笔在空中划过,灵压凝聚成墨跡,在空气中留下发光的轨跡。 “水刃。” 两个字成形瞬间,空气中的水分瞬间凝聚,化作三道旋转的水刀呼啸而出,在远处岩壁上留下深深的刻痕。 水跡未乾,笔锋已转。 “火龙捲。” 火焰从笔尖喷涌,化作直径数米的火焰龙捲,热浪扭曲了空气,洞窟顶端的发光岩体都似乎暗了瞬间。 言寺手腕一抖,笔锋再变。 “高速大钻头。” 灵压凝聚成螺旋状的气流,尖端锐利得发出嗡鸣,朝著岩壁猛钻过去,碎石飞溅烟尘瀰漫。 他停下手,看著岩壁上新增的痕跡,沉默片刻,將毛笔收回手中。 斩魄刀恢復成浅打的形態,安静地掛在腰间。 威力不错,变化也多。 用缀文万象直接书写招式的名字,就能將概念转化为现实攻击,这能力在实战中足够棘手。 但…… 言寺盘膝坐下,闭上眼睛。 意识沉入心象世界,混乱的景观再次扑面而来。 冰原与火山共存,枯树旁开著鲜花,日月星辰同时悬掛。 他站在这片毫无逻辑的中央,开口喊道: “缀文万象,出来谈谈。” 没有回应。 “我知道你在。”言寺继续说,“能不能別玩捉迷藏了?我灵力都四等灵威了,按道理该聊聊卍解的事了吧?” 风捲起沙尘,从他身边掠过,太阳和月亮同时发光,星星在白天闪烁。 “……行吧。” 言寺退出心象世界,睁开眼睛嘆了口气。 其实他有个秘密,没跟任何人说过。 他的斩魄刀,不是在真央灵术院拿到浅打后慢慢孕育出来的。 很多年前,他刚来到尸魂界,还在流魂街某个角落,为死了居然还会饿这件事发愁时,某天翻找食物的途中,忽然发现怀里多了支笔。 温润的笔桿,柔软的笔尖,看起来很旧,却乾净得不像捡来的东西。 直到被路过的真央灵术院老师发现,经过测试被告知“你有灵力,可以成为死神”,他才知道自己来到了什么地方。 入学后拿到制式浅打,老师讲解“如何与斩魄刀沟通”时,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那支笔,恐怕就是自己的斩魄刀。 后来他尝试將笔与浅打融合,过程顺利得不可思议。 没有漫长的对话,没有艰难的共鸣,就像把钥匙插进锁孔,咔噠一声就完成了。 至於孕育?交流? 他连缀文万象这个名字,都是在某次下意识呼唤时,自然而然浮现在脑海里的。 这些年来,尸魂界的日子太平静了。 死神寿命漫长战斗稀少,写写小说喝喝酒,偶尔和夜一切磋玩耍,日子过得悠閒。 站在顶点?成为最强?他根本没认真想过。 “你到底想要什么呢?”言寺对著空荡荡的洞窟轻声问。 笔静静躺在手心,笔尖的灵子光晕缓慢流转,像是呼吸。 “叮咚!” 身后传来响亮的门铃声。 言寺转头,入口处的偽装岩壁滑开,四枫院夜一站在门口,一脸不爽。 “浦原这傢伙,”她大步走进来,“为什么要装这么大声的门铃?我想偷偷进来都不行。” “那正是我要求安装的目的。”言寺站起身,拍拍衣摆上的灰尘,“今天不用去志波家?” “暂时不用。”夜一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著。 “朽木响河被山本总队长任命为直属部队队长,天天带著人在流魂街巡逻,勤快得很,那些搞事的傢伙都缩起来了。” 她凑近了些,盯著言寺的脸看了几秒,忽然笑起来。 “怎么,还是没办法和斩魄刀交流?” 言寺点点头,前几天他確实向夜一諮询过这方面的事,虽然没透露细节,但沟通不畅的状態是实话。 “不能交流就不交流唄。”夜一耸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她本人就很少依赖斩魄刀,二番队的战斗风格更依赖体术和白打。 “比起那个,我们之前一起假设的那个想法,我这边有突破了哦。” 言寺的眼睛亮了起来。 “真的?” “骗你干嘛。”夜一咧嘴笑,露出一口白牙,“找个时间试试?不过在那之前……” 她忽然伸手抓向言寺腰间的斩魄刀。 言寺后撤半步,斩魄刀瞬间入手,刀锋在空中划出半圆。 灵压凝聚成无形的屏障,挡在两人之间。 夜一的手停在屏障前寸许,然后收了回去,笑得更加开心。 “反应速度有进步嘛,看来最近没偷懒。” “在你面前偷懒,下场会很惨。”言寺收起斩魄刀,“所以,那个突破具体是什么?” 夜一正將队长羽织被隨意扔在旁边的石台上。 她转过身,双手叉腰站定。 她身上那套死霸装標准款式不太一样,袖子只到手肘上方,布料贴身,腰身收得利落,下摆也只到大腿中段,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腿。 “將鬼道融入白打,我终於有所突破了。” 她说著,双手在胸前竖起,微微握拳。 掌心开始泛起白光,细密的电弧在指缝间跳跃,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尝试过很多特性的鬼道,还是雷比较適合我。” 言寺点点头。 鬼道的本质,说到底就是为灵力附加某种特性的技巧。 破道赋予破坏性,缚道赋予约束性,回道赋予治癒性。 这都是通过特定的灵子排列和咒文引导,让灵力呈现出不同的性质。 他自己的错误始解风雪绘卷,其实就是用鬼道技巧,给灵力附加了风和寒冷的特性,再配合斩魄刀的能力做出来的华丽偽装。 但每个死神身体对特性的適应度各不相同。 就像有人天生擅长游泳,有人更適合跑步。 夜一对雷特性的適应性高得离谱,哪怕是最基础的白雷,她使出来的威力都比同水平的人强上几分。 用浦原那傢伙偶尔会冒出来的科学说法,就是夜一在为灵力附加雷特性时,损耗最小。 別人的灵力转化雷属性可能要打个七折,她能做到九成以上。 “看好了。” 夜一嘴角上扬。 灵力从她身上迸发,银白色的电弧在周身缠绕明灭,照亮了整个洞窟,空气开始嗡嗡作响,细小的碎石在地面微微震颤。 言寺向后退了几步,拉开距离。 雷特性確实狂暴,他可不想被流窜的电弧误伤。 夜一双手收回腰间,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凝聚。 “这就是我们构想的初步实现。” 她深吸口气。 “瞬哄!” …… 第71章 这瞬哄真圆挺(求追读) 轰! 银白色的雷光从夜一后背肩胛处炸开。 不是包裹,不是缠绕,是真正的迸射。 两道雷柱般的光流向后喷发,在空气中拉出长长的尾跡,整个洞窟瞬间被照得惨白。 雷光中,夜一的头髮向上扬起,发梢间跳跃著细碎的电火花。 “哈哈哈,看见了吗,言寺!”她大笑著,声音在雷鸣中依然清晰。 “瞬哄的力量加持下,我的速度能得到大幅度提升,还能增加破坏力!” 狂暴的雷声在密闭空间里迴荡,震得人耳膜发麻。 言寺站在原地,眼睛死死盯著前方,一眨不眨。 夜一见状,笑得更加得意。 她昂起头,挺起胸,双手叉腰,任由雷光在身后肆虐。 “果然我是天才,哈哈哈!” 言寺的眼睛瞪得更大了,眼眶边缘甚至泛起血丝,鼻头不断耸动有些痒的样子。 他嘴唇动了动,喉咙上下滚动,发出轻微的“咕嚕”吞咽口水的声音。 “你怎么不说话啊?”夜一歪了歪头。 她还从没见过言寺这么认真的模样。 眼睛瞪出血丝,嘴唇乾燥,整个人僵在原地,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有这么惊讶吗? 直到她注意到言寺的目光焦点。 不是她背后的雷光,不是她周身的电弧,而是…… 夜一低下头。 空气安静了三秒。 然后……轰! 夜一的身影在原地消失。 下一秒,言寺只觉得腰间传来股巨力,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后背重重撞在洞窟岩壁上,砸出深坑,碎石哗啦啦往下掉。 “咳、咳咳……” 他艰难地从碎石堆里爬出来,费力抬起头。 一只小巧的脚在视野中不断放大。 “你还没看够是吧?” 夜一双手环抱在胸前,右脚前伸,精准地蹬在言寺脸上,用力向下踩。 这是她第一次完整施展瞬哄,理论推演了无数次,实战测试也做过片段模擬。 谁能想到正式发动时,雷光迸发的衝击力会把上半身的死霸装给炸、碎、了! 白白让言寺看了半天! “唔,唔唔!”言寺被踩著脸,发音含糊不清,但手还在努力比划著名什么。 夜一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是你让我“看好了”! “还想狡辩?!” 她恶狠狠地又踩了两脚,別看她平时大大咧咧,还经常变成不穿衣服的黑猫乱跑。 这不代表会隨便给人看光光好吧! 她收回脚转身抓起石台上的队长羽织,唰地裹在身上。 “我先回去换衣服!” 话音落下,雷光再闪。 这次没有瞬哄的爆发,只是普通的瞬步,但速度依然快得只在空气中留下道残影。 言寺再次睁开眼时,眼前已经空荡荡了。 他挣扎著站起身,扶著老腰,齜牙咧嘴地揉了揉。 真疼。 好在夜一最后那几脚收了力,不然肋骨非得断几根不可。 他揉著腰,脑中却不由自主地回放刚才的画面。 雷光迸发时的灵子流动轨跡,夜一身体在瞬哄状態下的肌肉变化,还有那种將鬼道特性与白打体术完美融合的…… 咳,言寺用力摇头。 不得不说,瞬哄真挺……啊不,是真圆。 啊呸! 是真的厉害。 他站在原地,仔细回味了好一会儿。 不是回味那些不该回味的,而是回味瞬哄这个技巧本身。 將鬼道特性直接注入身体,在体表形成高密度灵子层,同时提升速度、力量、防御,还能附带雷属性的麻痹和穿透效果。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鬼道白打结合,而是开闢了条全新的战斗路线。 如果…… 言寺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既然缀文万象的沟通暂时没著落,那或许可以先试试別的方向。 夜一能用雷,他能用什么特性? 先从最基础的赤火炮开始吧。 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君临者啊……” 灵力开始在手心匯聚,旋转,升温。 “血肉之面具,万象,振翅,冠以人之名者。” 赤红色的火光在掌心凝聚,越来越亮,越来越热。 言寺停顿了下,他在思索该怎么改变赤火炮的特性,融入到白打中。 赤火炮的完整咏唱有七句,但他早就对鬼道有了自己的理解,只是这份理解不被老师承认。 在言寺的理解中:鬼道的本质是欺骗世界,咒文是欺骗用的祈祷。 如果你的谎言够高明,台词短点奇怪点也无所谓。 那么…… 他凝视著掌心的火团,撤去了后续的咏唱,只是將灵力继续注入,同时想像著。 不是发射火球,而是將火焰压缩。 掌心的赤红色火团开始向內收缩,顏色从赤红转向橙黄,再转向炽白。 温度急剧升高,周围的空气都在扭曲。 言寺额头渗出汗水。 这比想像中难,控制不咏唱的鬼道,就像不用方向盘开车,全凭感觉。 火团还在收缩,已经小到拳头大小,白得刺眼。 然后……轰! 火团炸了。 不是发射出去,是直接在他手里炸了。 言寺被爆炸的衝击力掀飞,在空中翻了两圈,后背再次撞上岩壁,好在是刚才已经撞出坑的那片区域。 他滑落到地上,抬起右手看了看。 手掌焦黑,冒著青烟,死霸装的袖子烧掉半截。 皮肤传来火辣辣的痛感,但还好,四等灵威的灵体强度足够,只是表皮灼伤。 “嘖。” 言寺甩了甩手,焦黑的皮肤簌簌脱落,底下是新生略显粉嫩的皮肤,灵力流转,伤势在快速癒合。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 “压缩过头了……下次控制好量。” 洞窟里安静下来,只有岩壁上那个新添的焦黑痕跡,和空气中尚未散尽的焦糊味,证明刚才发生了什么。 言寺走到石台边,拿起夜一留下的半瓶酒,仰头灌了口。 酒液划过喉咙,带著微醺的暖意。 他放下酒瓶,看著自己正在癒合的手掌,又看向腰间的斩魄刀。 “你不理我,我就自己练。” “高低我也是接受过义务教育的好吧,在这里也算知识分子,还能找不到出路么。” 毛笔形状的斩魄刀静静掛在腰间,笔尖的灵子光晕缓慢流转。 好似在诉说著什么,又好似完全不在意。 …… 第72章 不能因为实力提升就囂张(求月票) 言寺走出秘密基地,反手在入口內侧的机关上按了下。 岩壁滑动合拢,藤蔓垂落,一切恢復成毫不起眼的自然模样。 他站在原地,活动了下手腕。 这段时间的训练成果,总结来说就是:还行。 鬼道融入白打的技巧初步掌握了。 原理其实不复杂:將特定属性的鬼道灵力压缩在体表,或者直接所在体內,在发动白打攻击时瞬间释放,让拳头带著火焰,踢击裹挟雷电。 问题在於,他没有特別適应的灵力特性。 风、火、雷、地、水……试了一圈,哪个都能用,但哪个都不突出。 夜一用雷能发挥九成九威力,他用雷可能只有七成,用火也是七成,用风还是七成。 全面,但平庸。 “要是缀文万象能说句话就好了。” 言寺低头看了眼腰间的斩魄刀。 他试过很多方法,常规的心禪沟通,没用,说话,没反应。 甚至找了纸铺开,把笔放在纸上,心里念叨著你想说什么就写下来。 笔倒是不客气地滚了两圈,在纸上画出几道毫无意义的曲线。 所以到底在不满什么? 言寺摇摇头,把这些念头甩开,他迈开步子,朝静灵庭方向走去。 刚跨过润林安与静灵庭的交界,远处就传来沉闷的爆炸声。 轰隆! 言寺抬头。 一道紫色的灵压光柱冲天而起,在蔚蓝的天幕上撕开道裂口。 灵压的性质很熟悉,是朽木响河。 自从山本总队长组建了那支直属特殊部队,贵族圈子確实安分了不少。 至少没再听说谁在流魂街大规模开闢战场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但这次…… 言寺停下脚步,仔细感知。 灵压爆发的地点就在静灵庭內部,距离六番队队舍不远。 灵压的波动很短暂,从爆发到平息不到十秒。 期间夹杂著几道陌生的灵压,强度都不弱,那些灵压一个接一个熄灭了。 言寺微微皱眉。 在静灵庭內部直接下杀手?这可不是流魂街。 如果真有叛徒或敌人潜入,按规矩应该抓捕,移交九番队审讯,该关的关,该上报的上报。 能隨便杀的话,还要执法队做什么?建那么多牢狱干什么? 山本总队长也不可能下达当场格杀的命令,那老头虽然严厉,但最重规矩。 朽木响河这是…… 言寺望向灵压消散的方向,心里算了算。 刚才熄灭的灵压至少有十二三道,十二三个死神,在静灵庭內部被直接斩杀,这数目不小了。 关於朽木响河的下场,言寺其实是知道的。 后续被自己斩魄刀反噬,最终被封印的悲剧天才。 他原本以为,自己写的《人生反转》能帮朽木响河积累声望,改变些什么。 但如果继续这样下去,无视规则肆意杀人,那傢伙恐怕还是会走上老路。 太容易被人下套了。 要插手吗? 言寺站在原地,这个念头在脑子里转了圈。 然后他嘴角上翘,自嘲的笑了笑。 最近实力涨了点,居然会冒出这种想法,要不得。 他转身继续朝九番队队舍走去,步子不紧不慢,袖手而行,像散步的老头。 九番队队舍今天格外安静。 言寺走进院子时,第一反应是走错了地方。 平时这里总有队士训练的声音,久南白副队长大呼小叫的动静,或者拳西队长训人的吼声。 但今天,只有风吹过庭院的沙沙声。 言寺想了想,直接走向三席的房间。 哗啦拉开门。 房间里,山上铁正伏在案前批阅文件,听到开门声头也没抬,手里的笔也没停。 “老铁。”言寺走进去,“今天队舍什么情况?这么安静。” 山上铁抬起头,瞄了他一眼。 那张脸依旧是万年不变的铁面,眼神冷淡得像在看石头。 然后他重新低头,笔尖在纸上滑动。 “队长被叫去一番队了。” 声音平淡,没有起伏。 “一番队?”言寺愣了下,“出什么事了?” 山上铁这次连头都没抬: “就算出什么事,是我这样的三席,而且还是小贵族能知道的吗?” 言寺走上去,伸手拍了拍山上铁的肩膀,语气诚恳: “老铁,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这人,为了休假什么话都说得出来,那天就是失言了嘛。” 山上铁终於停下笔,抬起头瞪过来。 “你也知道自己什么德行啊?” 他放下笔,身体向后靠进椅背,揉了揉眉心。 “队长过去应该是大事,还有另外几个番队的队长也过去了,我知道的就这么多。” 他顿了顿,补充道:“你的巡逻任务还没结束吧?赶紧去做事。” “嗯?”言寺挑眉。 山上铁这是在赶他走?而且特意提了巡逻任务? 言寺笑了笑,没再追问。 “谢啦,老铁。” 他退出房间,轻轻拉上门。 站在走廊上,言寺抬头望向静灵庭深处。 那个方向,又是道紫色的灵压冲天而起,比刚才更近,更刺眼。 朽木响河又开始了。 言寺看著那道灵压,心里快速盘算。 训练暂时告一段落,鬼道白打的融合需要实战打磨,但实战机会……现在显然不是好时机。 与缀文万象的沟通依旧停滯,急也没用。 队里气氛诡异,队长被叫走,多个番队的队长齐聚一番队,肯定出大事了,而大事往往意味著麻烦。 再加上朽木响河这么个行走的麻烦製造机,在静灵庭里到处砍人…… 言寺双手插入袖口,转身朝队舍外走去。 脚步轻快,方向明確。 既然短时间內实力难有突破,那就先用巡逻任务当藉口,躲到流魂街去,等这阵风波过了再回来。 顺便还能躲著点蓝染,那傢伙前几天又托人带话,说关於始解的指点隨时可以开始,语气温和得像在邀请喝茶。 言寺可不想去看什么镜花水月大宝贝。 他走出九番队队舍,穿过静灵庭的街道,重新跨过那道界线,踏入润林安的地界。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流魂街的喧囂扑面而来,小贩的叫卖,孩子的嬉闹,饭菜的香气。 言寺深吸口气,感觉整个人都轻鬆了。 他找了家常去的茶馆,在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壶最便宜的茶,又要了碟花生。 一边剥花生,一边看著窗外人来人往。 远处静灵庭的方向,偶尔还有灵压波动传来,时强时弱,时远时近。 言寺喝了口茶,心里默默估算。 按照这个频率,今天死在朽木响河手里的,恐怕不止三十个了。 “真能折腾。” 他轻声嘀咕,又往嘴里扔了颗花生。 窗外的阳光慢慢西斜,把街道染成暖金色。 茶馆里的客人换了一茬又一茬,言寺的茶壶也续了两次水。 直到天色渐暗,他才起身结帐,慢悠悠地朝志波家的方向走去。 反正要巡逻,顺便去看看夜一在不在,要是不在就蹭顿晚饭。 远离麻烦,享受生活。 这才是死神的正確打开方式。 最近老是担心这担心那,已经很久没有享受过了。 …… 第73章 暗影中的杀意 朽木家宅邸的长廊上,脚步声由远及近,轻快中透著压抑不住的雀跃。 朽木响河在父亲房门前停下,整理了下衣襟,深吸口气然后躬身。 “父亲。” 他的声音放得很轻。 “我现在成为了山本总队长直属部队总指挥!” 就在今天下午,他被叫到一番队队舍。 山本元柳斋重国坐在宽大的队长椅上,眼睛落在他身上,说了很多话。 做得不错,效率很高,没有辜负期望。 然后,木杖轻轻敲了敲地面。 “从今天起,直属特殊部队的总指挥权交给你,这支部队独立运作,不受各番队节制,副队长级別以下人员调动,你可自行决断。” 直属部队总指挥。 这意味著除了总队长本人,这支部队里他最大。 连一番队的副队长,见到他也要以礼相待。 一人之下。 离开一番队时,他的脚步都是飘的。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次,父亲总该认可我了吧? 那个总是批评他不够沉稳,太过冒进的父亲。 那个在他晋升三席时只说继续努力的父亲,那个在他斩杀鲤伏山叛徒后让他当做负面事例的父亲。 这次,他得到了山本总队长的亲口夸讚,拿到了实打实的权力。 这次,总该不一样了。 朽木响河躬著身,等著房门打开,等著父亲或许会露出的欣慰表情。 门开了,但只开了一半。 门內,朽木银岭背对著门口,跪坐在书案前。 旁边一盏纸灯散发著昏黄的光,把他的背影拉得很长,投在榻榻米上。 他没有回头。 “是吗。”银铃的声音传出来,平淡得没有起伏,“那你要记得时刻进取,不要玷污朽木家的威名。” 朽木响河愣住了。 他维持著躬身的姿势,脑子里有瞬间的空白。 不应该啊。 这可是山本总队长的认可,是直属部队的总指挥权。 他这段时间拼命完成任务,清扫叛徒维护秩序,不就是为了这个? 不就是为了向父亲证明,他有能力扛起朽木家的名声? 而且因为那本《人生反转》,他在静灵庭的声望水涨船高。 不少小贵族私下递来橄欖枝,话里话外都是愿与朽木家共进退。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为什么父亲还是这么冷淡? 他到底哪里做得不对? 一股情绪从心底涌上来,热辣辣的堵在喉咙口。 他想起了大哥苍纯,想起了那些在暗处覬覦朽木家地位的傢伙。 想起了自己这段时间每天只睡两个时辰,带著部队在静灵庭和流魂街来回巡视的日夜。 他这么努力,不就是为了保住朽木家的威名?不就是为了给大哥苍纯报仇? 朽木响河抬起头,看著父亲那个纹丝不动的背影。 灯光勾勒出老人挺直的脊樑,但此刻那脊樑看起来如此冰冷,如此遥远。 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 “您一点都不感到高兴吗!” 话语衝出口,他自己都愣了下,但已经收不住了。 “您,朽木家的女婿,可是得到了山本总队长的认可!” 他往前踏了半步,死霸装的衣摆擦过门槛。 “难道这有什么不对吗!?” 声音在房间里迴荡,撞在墙壁上又弹回来,书案上的灯焰晃动了下,影子跟著摇晃。 朽木银岭依旧没有回头。 他甚至没有改变跪坐的姿势,只是沉默了几秒,然后淡淡开口: “那你可要切记,千万不要辜负了总队长的栽培。” “什……” 朽木响河张了张嘴,后面的话卡在喉咙里。 他以为父亲至少会反驳,会训斥,会说些注意你的態度之类的话。 但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句轻飘飘的叮嘱,像在打发不懂事的孩子。 朽木响河死死咬住嘴唇。 血腥味在嘴里漫开,他才意识到自己用了多大力气。 他退后一步重新躬身,动作僵硬。 “……谨遵教诲。” 他站起身,深深看了眼那个笔直而冷漠的背影,转身离开。 他没有回头,所以没看见在他离开后,走廊尽头的拐角处,一道纤细的身影悄悄探出来。 那是朽木家的公主,他的妻子。 她双手紧紧攥著袖口,眼睛盯著丈夫离开的方向,嘴唇抿成条线。 灯光从侧面打过来,照亮她半边脸,那上面没有表情,只有眼眶微微发红。 她站了很久,直到脚步声完全消失,才轻轻退后,隱入阴影。 同一时间,静灵庭某处。 一间没有窗户的密室,隔绝一切灵压窥探。 房间中央摆著张矮桌,三盏茶杯冒著热气。 桌边坐著三个人。 他们都穿著白色无袖羽织,但羽织背后没有番號。 那不是护庭十三队的队服,而是贵族议会的制式装束,只有正式议员才有资格穿戴。 坐在主位的是个头髮花白的老者,面容清癯,手指瘦长,正用杯盖轻轻刮著茶沫。 “战爭,”他开口,声音沙哑,“马上就要结束了。” 坐在左侧的中年人点点头。 他脸型方正,眉毛很浓,但眼睛细长,看人时总眯著,像在打量货物。 “山本总队长亲自出面镇压,那些闹得最凶的几家已经缩回去了,接下来就是分功劳,定席位的时候。” “五大贵族的位置空出来一个。”右侧的年轻人接过话。 他看起来最年轻,可能还不到一百岁,但眼神里的算计比另外两人加起来还多。 “志波家退得乾脆,这个位置,我们三家谁上?”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老者放下茶杯,瓷器磕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谁上,不是看谁功劳大。”他慢慢说,“是看谁……障碍少。” 中年人眯起眼睛:“您是说,朽木家那个女婿?” “朽木响河。”年轻人念出这个名字,嘴角扯了扯。 “直属部队总指挥,山本总队长面前的红人,还有那本把他捧上天的书。 现在静灵庭里,平民死神看他像看英雄,小贵族想抱他大腿,再这么下去,功劳簿上第一行写的怕不是他名字。” “功劳可以分。”老者说。 “但名声,威望,人心……这些分不了,如果他一直站在那个位置,我们三家爭破头,最后可能谁都上不去。” 中年人端起茶杯没喝,只是看著水面倒影。 “我观察过他,实力很强,斩魄刀能力棘手,正面衝突我们占不到便宜,但他有个弱点。” 年轻人挑眉:“心態?” “对。”中年人放下杯子,“太想证明自己,太渴望认可,尤其是来自他那位岳父大人的认可。” 老者笑了,笑容很浅:“那就好办了,击垮一个人,不一定非要折断他的刀。” “让他身败名裂?”年轻人眼睛亮起来。 “这个我在行,谣言,偽造证据,安排几个受害者站出来指控……只要操作得当,三天之內就能让他的名声臭遍静灵庭。” 中年人摇头:“不够,要更狠一点。” 他身体前倾,压低声音:“让他亲手毁掉自己最在乎的东西。” 房间里又安静下来。 老者最终开口,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 “安排下去。先从他身边的人入手,找弱点设陷阱,记住,不要直接动手,要引导,要让他自己走进死胡同。” “等他崩溃了,等他犯错,等山本总队长对他失望。”他抬起手,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那时候,再收拾残局就容易了。” 年轻人笑起来,笑容很灿烂。 “明白了。我会安排几个巧合,让他刚好发现一些不该发现的秘密。” 中年人补充:“他最近杀了不少人,那些人的家族里,总有那么一两个想报仇的,稍微煽动下,给他们递把刀。” 老者点头,重新端起茶杯。 “那就这样吧。” 三人同时举杯,像在庆祝什么。 …… 第74章 偏偏在这搞事,欺负老实人啊(求票!) 这场持续了数月的贵族內斗,终於在朽木响河率领的直属部队清扫下,迎来了尾声。 静灵庭某条偏僻的街道上,最后几名负隅顽抗的叛乱者倒在地上,灵压逐渐消散。 朽木响河站在尸体中间,缓缓將斩魄刀收回鞘中。 刀刃归鞘的轻响在寂静的街道上格外清晰。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掌心因为长时间握刀而微微发红,虎口处有细小的裂口,但都不碍事。 这段时间,他几乎没有休息。 白天带队清扫,晚上匯总情报,制定次日的行动路线。 杀了很多该杀的人,也杀了些或许不该杀的人。 但无所谓了。 重要的是结果,战爭结束了。 在他的主导下,以最高效彻底的方式结束了。 朽木响河抬起头,望向六番队队舍的方向。 虽然依旧没有得到岳父的认可,但这份功绩是实打实的。 山本总队长亲口说过结束后必有嘉奖,而目前护庭十三队里,恰好有个队长的位置空著。 十番队。 如果能成为十番队队长,和父亲一样站在队长序列中,穿著绣队长羽织…… 那时候,父亲总该认可他了吧。 “等著吧,父亲。” 朽木响河轻声自语。 “我一定会让你骄傲地开口称讚的。” 他转身准备召集部下收队。 但就在转身的瞬间,几道刀芒从侧面闪过。 快,准,狠。 噗呲。噗呲。噗呲。 站在他身后的三名年轻部下,后背同时迸出血花。 他们甚至没来得及转身,就闷哼一声,向前扑倒在地。 鲜血迅速在青石板路上漫开。 朽木响河的手瞬间按上刀柄。 街道两旁的屋檐上,巷口阴影里,甚至刚才还空无一物的拐角,无声无息地冒出数十道人影。 他们穿著死霸装,但没有佩戴任何番队的標誌,脸上蒙著布,只露出一双眼睛。 这些人动作整齐落地无声,显然训练有素。 他们迅速散开形成包围圈,將朽木响河困在中央,刀尖全部指向他。 朽木响河右手搭在刀柄上,拇指抵著刀鍔,身体微微下沉。 他扫视一圈,目光在那些蒙面人的身形,握刀姿势上停留。 眼熟,这些人他应该见过。 不是在战场上,而是在静灵庭的某些场合,贵族议会的护卫?某几个上级贵族的私兵? 还没等他开口询问,包围圈最前方的人先说话了。 声音刻意压得很低,但话语里的恶意毫不掩饰。 “朽木响河,你將会死在这次战爭之中,不会有別的下场!” 另一人接话,语气嘲讽: “真以为靠出本小说,有点名声,就真的加入了贵族吗?” “贵族可不是仅仅靠这些东西就能够成为的,你根本不配!” “骯脏的血脉也想成为大贵族,痴心妄想!” 朽木响河明白了。 贵族议会里,那些没能抢到大贵族位置的上级贵族。 他的功绩太大,光芒太盛,压得那些人喘不过气。 只要他不在了,那个空出来的位置就还有得爭。 所以,他们来了。 “原来如此。”朽木响河鬆开刀柄,改为双手自然垂在身侧,姿態看起来放鬆了些,“那些老傢伙派来的人。” 他再次扫视周围。 四十三个人灵压强度参差不齐,最强的也就席官中游水准,最弱的可能连真央灵术院优秀毕业生都不如。 就凭这些? 他嘴角微微扬起,未免太小看人了。 朽木响河的手重新按上刀柄,手指收紧。 他微微张口,解放语即將出口。 鐺! 酒壶碎裂的声音突兀响起。 清脆响亮,在紧绷的空气中撕开道口子。 所有人同时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街道尽头,一个人站在那里。 那人身材挺拔,穿著规整的死霸装。 面容冷峻,眉眼间透著股疏离感,整个人散发出“我很贵別碰我”的气息。 九番队五席,言寺未来。 他就那么站著,手里还保持著拋掷的姿势,刚才那个碎掉的酒壶显然出自他手。 “言寺?”朽木响河愣了一下,“赶紧离开!这些傢伙都是敌人!” 蒙面人们互相交换眼神。 “不能放过他!一起做掉!” “他知道我们在这里!” “赶紧出手!” 离言寺最近的几人立刻调转方向,朝他衝去,刀光在夕阳下拖出刺眼的轨跡。 言寺站在原地没动。 他这些天过得其实挺瀟洒。 贵族內斗的主战场在静灵庭,流魂街那边风平浪静,巡逻任务轻鬆得像度假。 可惜好景不长,前几天拳西队长突然改了主意,把他调回静灵庭巡逻。 言寺当时就抗议:“这不是抢十番队饭碗吗?人家可是巡逻警备队,怎么能抢別人的事情做呢。” 拳西的回答很直接:“前十番队队长王途川慈悲已经卸任许多年,现在全靠副队长在撑著,內部也有些混乱,不然你以为最近静灵庭能有这么乱?” 意思很明白:要不是十番队没有队长,朽木响河再怎么得势也不敢这么张扬。 这些天静灵庭到处都在发生战斗,要是有队长坐镇,早就出手干预了。 “可那也是队长的任务啊?”言寺继续挣扎,“派我一个五席过去干嘛!” 拳西直接转身,留给他一个背影:“赶紧去巡逻,如果遇见麻烦,直接对著天空使用穿云箭鬼道。” 说完就瞬步消失,根本不给反驳的机会。 言寺只能认命。 不过说实话,这几天巡逻下来情况比他预想的好。 朽木响河手脚很快,战爭已经接近尾声,只是杀的人多了些,几乎没有活口。 下手是真的狠。 言寺原本想著隨便溜达溜达,等风波过去就申请调回流魂街。 没想到刚巡逻没多久,就听见这边有动静。 过来一看……哟嚯,朽木响河被包围的现场。 眼看几名蒙面人朝自己衝来,言寺嘆了口气。 麻烦。 这些傢伙为什么偏偏在自己巡逻的范围內闹事。 跑去隔壁那条街不行吗?就因为隔壁靠近二番队,所以不敢在那边闹? 右边临近贵族街也不敢去,就专门在这条街下手。 这不是欺负老实人么! …… 第75章 破道·穿云箭 言寺抬起右手掌心向上,灵力在指尖凝聚,泛出冰蓝色的微光。 “寒霜为纤维,冻息为经纬。” “一缚十,十缚百,如诗行蔓延,如命运交织。” 言寺的指尖,数道极细的冰霜灵丝迸射而出。 它们细得几乎看不见,只在阳光下偶尔折射出冷光。 灵丝触碰到蒙面人的瞬间呈现枝状分形。 一根变两根,两根变四根,四根变八根。 眨眼间,数十名蒙面人身上全部被灵丝触碰,留下个微小的冰蓝色印记。 “什么东西?” “这是什么鬼道?” 冲在前面的几人停下脚步,低头检查自己的身体。 没有伤口,没有束缚,除了那个发著微光的印记,似乎什么都没有。 他们互相看了看,然后同时鬆口气,脸上露出嘲讽的表情。 “嚇我一跳。” “还以为是什么厉害的招式。” “贵公子?不过是个中看不中用的傢伙。” “赶紧解决他!” 他们再次发起衝锋,这次速度更快,刀势更猛。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言寺没理会那些嘲讽,看著衝过来的人群,缓缓握紧右手。 “静默,於此节。” “缚道之四·改·绳百络锁。” 话音落下,所有蒙面人身上的冰蓝色印记同时爆发。 寒气炸开向內收缩,每道寒气都延伸出细密的冰霜锁链,锁链与锁链在空中交缠连接,將他们全部串在一起。 咔,咔咔。 冰锁收紧的声音接连响起。 蒙面人们保持著衝锋的姿势,被冻在原地。 有些人举著刀,有些人迈著腿,有些人张著嘴想要呼喊,全部凝固成了冰雕。 街道瞬间安静。 朽木响河站在原地,握刀的手鬆了些。 他看著那三十六座冰雕,又看向言寺,眼神复杂。 言寺心里撇撇嘴。 这些贵族也真捨不得下本钱。 跑来围攻朽木响河这位准队长级別的人物,刺客的实力连席官都够不上,这不是送菜吗? 正好,再送朽木响河一个人情。 他绕过冰雕群,走到朽木响河面前,扫了眼地上那三名受伤的部下。 “这些傢伙就由我带回九番队关押,如何?” 朽木响河愣了下,低头思考片刻,然后轻轻摇头。 “他们背后的人很麻烦,如果交给你,你会有麻烦。” 言寺有些意外,这傢伙居然还会为別人考虑? “那你准备怎么处理?” “那当然是……” 朽木响河抬了抬手中的斩魄刀,刀刃在夕阳下泛著冷光,意思不言而喻。 言寺沉默了几秒,大量杀死神不是什么好事。 最近这两年因为贵族內乱,死掉的死神已经够多了,但他没打算继续深入,这件事和他关係不大。 已经尽到了自己的责任,没必要再管那么多了。 他轻轻点头:“交给你处理。” 朽木响河拔出刀,走向那些被冰封的蒙面人,刀光闪过,冰雕碎裂。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只有冰块崩裂的清脆声响。 言寺移开视线,望向街道尽头。 夕阳正在下沉,把天空染成暖橙色。 远处的建筑轮廓逐渐模糊,静灵庭开始被暮色笼罩。 就在这时,他忽然抬起头。 周围建筑的屋顶上,不知何时站满了人。 他们穿著统一的黑色劲装,脸上戴著面具,只露出一双眼睛,人数很多,粗略一扫至少上百。 同时,街道两端的入口处,走来几位衣著华贵的老者。 他们穿著贵族议会的白色短袖羽织,神情严肃,步伐沉稳。 这些人一来就大声喝道: “住手!” 声音洪亮,在街道上迴荡。 朽木响河的刀停在半空,他转过身看向来人,眉头皱起。 为首的老者走到近前,目光扫过满地尸体和碎裂的冰雕,脸色阴沉。 “朽木响河。”他开口,声音冰冷,“这些人並不是叛乱者,你为何下此杀手?” 另一名贵族走上前指著那些黑色劲装的人: “这些是议会直属的监察队成员,奉命在此监视战况,防止有人滥杀无辜,我们亲眼所见……你,朽木响河,无故屠杀同僚!” 第三名贵族看向言寺,眼神锐利: “还有你,九番队五席言寺未来。你协助行凶,用不明鬼道禁錮这些人,让他们无力反抗,任由朽木响河屠杀!” 言寺看著那些突然出现的贵族,看著周围屋顶上密密麻麻的黑色人影,又看了眼地上那些刚刚被朽木响河斩杀的蒙面人。 中计了! 言寺面对这来势汹汹的场面,脸色没有任何表情,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些贵族要对付自己,但决不能就这么被他们牵著鼻子走。 动手肯定不行,先不说能不能干掉。 这里毕竟在静灵庭,周围人太多了,哪怕干掉也会成为叛乱分子。 他直接伸出手指向天空: “银闪的箭鏃,刺破苍幕之笔。 以震响为墨,於天际烙印! 此非流火亦非雷,乃撕裂寂静的號角。 破道·穿云箭!” 蓝色灵子箭矢直衝云霄,尾焰残留星火轨跡。 灵压如墨渍在天空扩散,迅速勾勒成型。 “九” 天空的九字约十丈直径,每笔划由苍蓝火焰构成,在深蓝天空中燃烧。 那火焰不烫不热,反而散发清冽灵压波动,带著清冽钟鸣般的震响,声音传得很远,五公里內皆可闻见。 “九”字在天空中持续闪烁。 一次,两次,三次。 然后缓缓消散,化作细碎灵子光点,如雪飘落。 街道一片寂静。 贵族们仰头看著天空,脸色从阴沉转为铁青。 屋顶上的黑衣人僵在半空,不知该继续进攻还是撤退。 朽木响河也抬头看著飘落的光点,又看向言寺,眼神复杂。 “好了。”言寺平静地说,“现在等著就行。” 话音刚落,两道身影出现在言寺的身边。 左侧,银髮短刺,双臂抱胸,队长羽织外套,满脸严肃的六车拳西。 右侧,粉色双马尾,个子娇小,踮脚好奇打量周围的久南白。 拳西落地后扫了一圈,目光在贵族脸上停留片刻,直接侧身挡在言寺前面,双拳在胸前相击,发出沉闷碰撞声。 “想带走我的人?” “可以试试,不会浪费你们太多时间。” …… 第76章 关押蛆虫之巢 言寺安静地站在拳西队长身后,身形挺直,表情已恢復惯常的平静。 队长既然在此,局面便已定下基调。 尸魂界的平衡,本质上是贵族集团与护庭十三队之间的共治。 贵族势力盘根错节,但山本元柳斋重国绝非摆设,更何况大贵族中的四枫院与朽木家力量皆深耕於护廷队內。 眼前这些贵族议员,没有胆子在现任队长面前公然践踏护庭十三队的执法权。 至於武力,对方人数虽多,但灵压驳杂,真正能构成威胁的寥寥无几。 拳西队长决心动手,清理现场恐怕真费不了多少时间。 当然不会是拳西队长倒地口吐白沫。 而且旁边还有朽木响河,这傢伙真动起手也是很可怕的。 三位贵族议员脸色阴沉。 他们最初的算计,本是將朽木响河与这位碍眼的贵公子一併解决。 前者功高震主,挡了太多人的路,后者则纯粹令人厌烦。 一个平民,也配在尸魂界顶著贵公子的名號招摇? 不仅长得帅,还有股奇怪的气质。 这將他们这些真正的贵族置於何地? 可惜,言寺未来的分析戳中了他们的软肋,对一位队长动手,后果绝非他们所能承担。 哪怕真能拿下,要是惹得山本总队长出面,那会死的很惨。 毕竟那位的传说,现在的死神不知道,他们这些有传承的贵族还是很清楚的。 真以为看起来和和气气的样子,偶尔还打瞌睡,一副老人家的模样,就可以小看么。 那些血雨腥风的记载,还在家里的本子上写著呢。 山本元柳斋重国,是绝对不能力敌的人物。 但就这么退去? 数月筹划多方打点,甚至不惜动用埋藏许久的监察队暗桩,今日便是最后,也是最好的机会。 错过这次机会,等到朽木响河正式受赏,甚至成为十番队队长,地位稳固后,根本不可能再撼动。 僵持之际,朽木响河向前踏出一步,声音冰冷: “无论这些人是否顶著监察队的名头,在他们对我挥刀的瞬间,叛乱的事实已然成立。” “荒谬!”为首的老者正苦思破局之策,闻言眼中精光一闪,立刻抓住话头厉声反驳。 “他们灵威低微,谁不知到绝非你朽木三席的对手?主动对你刀剑相向?分明是你为贪功冒进,戕害同僚,事后还想反诬一口!” “你……!”朽木响河勃然变色,右手瞬间按上刀柄。 指控他杀良冒功,这是要將他置於死地! 言寺眉头微蹙,这罪名太重,一旦坐实,朽木响河的前途,甚至性命都可能不保。 他自己也被捲入其中,处境骤然凶险,必须得把事情定义权拿下,嘴唇张开正准备说话。 一股沉稳厚重的灵压悄然降临。 眾人望去,一道身著白色队长羽织的身影已然立於场中。 花白头髮,白色风花纱,正是六番队队长朽木银岭。 朽木响河见到来人,按刀的手缓缓鬆开,身体站得笔直。 朽木银岭先向拳西微微頷首,目光扫过言寺,最后定格在儿子身上,语气不容置疑: “响河,隨我离开。此刻,保持沉默。” “父亲,可是他们……”朽木响河急切想要分辩。 但在接触到父亲那双眼睛时,话语戛然而止。 他闭上嘴垂手立於原地,不再动弹。 朽木银岭这才转向那三名贵族议员,声音平稳,带著无形的压力: “言寺未来乃九番队五席,既然队长六车拳西亦在现场,依规矩,理应由九番队將其带回,先行內部询查,最终如何处置,当由山本总队长定夺。” 三名贵族交换了下眼神,最终缓缓点头。 护庭十三队的內部事务,尤其涉及席官,的確有这套流程。 强行要人於理不合,更会彻底激怒六车拳西。 眼下有朽木银岭介入,僵局已破,继续纠缠反而不智。 “便依朽木队长所言。” 朽木银岭深邃的目光再次掠过言寺的脸庞,旋即转身。 “走。” 朽木响河默默跟上,经过言寺身边时,极低的声音传入耳中:“……抱歉。” 言寺面色不变,没有回应。 直到朽木父子的身影消失在街道尽头,贵族议员们带著复杂神色退去,黑衣的监察队也如潮水般无声撤离。 他才对著拳西的背影开口:“队长,多谢。” 拳西没有回头,只是迈开步子。“先回队舍。” 眼下最紧要的是將言寺带回九番队管辖范围,之后才能应对总队长那边的质询。 久南白蹦跳到言寺身旁,歪著头看了过来,手指戳了戳他的手臂: “小未来,你平时不是最不喜欢掺和这些麻烦事吗?这次怎么主动跳进去了?” 言寺沉默不语,这次確实大意了,低估了贵族们设局的决心和狠辣。 但即便重来一次…… “胡说什么。”拳西侧过头,瞪了副队长一眼。 “这条街划归他的巡逻区域,便是他的职责所在,眼见同僚遇袭而无动於衷,那是瀆职。” 他转而看向言寺,眼神里带著明確的肯定: “你出手没错,这里属於巡逻范围內,不容旁人放肆。 问题在於最后,你不该將处置权交给朽木响河,人,应该直接押回九番队。” 言寺点头,明白这就是紕漏。 还是存了顺水推舟送朽木响河人情的心思, 如果严格按照程序將人犯带回队舍关押,那现在什么问题都不会有。 “哎呀,可是人又不是小未来杀的呀!”久南白鼓著脸颊,仍有些不服气。 “问题不在谁动的手。”拳西摇了摇头,似乎懒得与她详细分说这其中的关节。 “回去待著,我会亲自去一番队,向总队长说明情况。” 回到九番队队舍,言寺將自己关在房內。 夜色渐深,队舍归於寂静,只有远处隱约传来巡逻队士的脚步声。 篤、篤篤。 敲门声响起,节奏平稳。 言寺拉开房门,门外站著的人让他有些意外。 居然打算先把自己关到那里去吗。 浦原喜助压低了头上的帽檐,嘴角扯开笑容。 “啊哈哈,言寺五席,打扰了。” 他语气轻鬆,身后还跟著两位死神。 “接下来几天,恐怕要请你移步,去『蛆虫之巢』暂住了。” …… 第77章 我想开发修炼卍解的好东西 言寺跟在浦原喜助身后穿过二番队队舍,他们绕过主建筑,沿著队舍后方一条被灌木半掩的小径越走越偏。 “原来大名鼎鼎的蛆虫之巢,”言寺开口,声音在寂静的树林里显得格外清晰,“是在地下的啊。” 他一直知道这处特殊牢狱的存在,但从未亲眼见过。 这地方专门关押危险分子,灵压失控者,不方便公开处理对象的场所,不是什么人都能隨便去参观。 浦原喜助没有回头,继续闷头带路。 言寺也不再说话。 进入洞窟入口的瞬间,一股混合著泥土与陈旧水汽的潮湿感扑面而来。 温度明显下降了几度,空气里有类似地下室发霉纸张的味道。 通道很窄,仅容两人並肩,岩壁上附著薄薄的苔蘚,在不知从何而来的微光里泛著湿漉漉的暗绿色。 继续深入大约五十米后,身后跟隨的几名二番队队士停下了脚步。 他们沉默地站在阴影里,没有继续前进的打算,接下来的路只剩下他和浦原。 螺旋向下的石阶,粗糙的岩壁,每隔十几米才有一盏嵌在墙里的灵子灯。 灯光微弱得可怜,勉强勾勒出台阶边缘,更多地方则沉在浓稠的黑暗里。 大概走了十分钟,也可能更久,在这种环境下时间感会变得模糊,视野终於豁然开朗。 言寺停下脚步,打量著眼前的空间。 与其说是监狱,不如说是个被粗暴开凿出来的巨大地下空洞。 规模大概和秘密基地相仿,但两者给人的感觉天差地別。 这里没有模擬天穹的发光岩体,没有清爽乾燥的空气,没有虽然在地下但好歹是个窝的舒適感。 几盏昏黄的吊灯悬在高处,勉强照亮中央小片区域。 光线边缘迅速被黑暗吞噬,以至於无法看清这个空间的完整轮廓。 “呼。” 浦原喜助长舒口气,指向离入口最近,也是光线相对最充足的间牢房,脸上露出带著歉意的笑容。 “抱歉呢,言寺兄,接下来几天,恐怕要麻烦你暂时住在这里了。” 言寺很配合地走进去。 牢房內部比外面看起来更简陋。 大约四叠半的空间,岩壁直接裸露,地面粗糙。 没有床,没有桌椅,甚至没有铺稻草。 他回想了下九番队牢狱的標准配置,虽然也算不上多舒適,但至少有个铺位。 相比之下,这里简直就是地狱的下水道级別,难怪叫做蛆虫之巢。 言寺盘腿坐下,抬头看向还站在柵栏外的浦原。 “作为这里的管理者,你就没想过改善下照明环境?” “啊哈哈……”浦原喜助伸手挠了挠脸颊。 “其实我也想过的,毕竟这种环境待久了,连我自己都会觉得心情压抑,但是呢……” 他停顿了下,笑容苦涩。 “改造这里需要经费啊,言寺兄,二番队的预算一向紧张,隱秘机动部队的开销又大,这种非必要设施改善的申请,很难批下来的。” 言寺单手撑著脸颊,另一只手指在冰冷的石板上轻轻敲了敲。 昏暗,潮湿,死寂。 在这种地方待上几天,就算生理上不出问题,心理状態也很难保持稳定。 他可是还要保持头脑清醒去应付后续审问的。 沉默持续了大概五秒钟。 “我房间,”言寺忽然开口,“床下地板,从左往右数第三块,撬开,往下挖一米。” 浦原眨眨眼:“……嗯?” “里面有十五万环。”言寺继续说著,“其中五万算我投资你那些奇奇怪怪的研究,剩下的十万……” 他伸出手,食指指向洞顶那盏苟延残喘的吊灯。 “用来装修这里,灯光,床铺,桌子,再弄点酒来,要好酒。” 他可没打算当慈善家改造整个蛆虫之巢。 只要自己蹲號子的时间能过得稍微像个人样,这笔投资就算值回票价。 浦原喜助脸上笑容不变。 “啊哈哈,言寺兄,以你我的交情,按理说我是应该立刻照办的……” 他双手一摊,做出无奈状,“但这里毕竟是监狱啊,要是被上头知道我在牢房里搞豪华装修,还和囚犯喝酒……” “少来这套。”言寺打断他,“夜一不会有意见。” 浦原依旧站在原地没动。 言寺眯起眼。 “旁边那块地板下面,”他慢悠悠地补充,“还有十万,这是我之前答应你的投资。” 浦原喜助的耳朵似乎动了下。 “然后,”言寺继续说,“我会追加二十万投资研究经费。” 话音落下的瞬间,浦原喜助的眼睛亮了起来。 “既然言寺兄如此慷慨!”他双手合十,手指快速搓动。 “那么就算冒著被问责的风险,我也会把这件事办得妥妥帖帖!” 话还没说完,他的眼珠已经开始左右转动,脑子显然在高速运转。 “其实呢言寺兄,”浦原凑近柵栏,压低声音。 “最近我正在开发一种辅助道具,能够大幅提升与斩魄刀沟通的效率,对领悟卍解也有帮助! 如果能有一百……不,五十万研究经费的话,我保证能做出成品!” 说著,他伸手在牢房外侧的岩壁上某个不起眼的凸起处按了下。 咔嚓。 下一秒,柔和但明亮的白色光线,从天花板四个角落同时倾泻而下,瞬间將整个牢房照得通透亮堂。 灯光设计得很讲究,既不刺眼,又能覆盖每个角落,连墙角那摊水渍都照得清清楚楚。 言寺斜过视线,盯著浦原喜助。 这傢伙知道他最近在尝试与缀文万象沟通,並且在为卍解修炼烦恼。 秘密基地里大概率有他的监视手段。 还是单纯通过灵力残留或某些技术手段推测出来的,不重要。 这傢伙说的道具……言寺確实有印象。 转神体,那东西確实能把斩魄刀本体强制具现化,是修炼卍解的捷径。 虽然过程危险,但对现在这种斩魄刀不搭理你的僵局来说,或许是个破局的方法。 他確实很想把缀文万象揪出来面对面问清楚:你到底在闹什么彆扭? 但是五十万…… 言寺微微眯起眼睛。 “二十万。”语气不容商量。 “我现在可是被抓进来了,后续的小说连载都得暂停,收入来源中断,资金紧张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他停顿一下,意有所指地补充: “至於为什么会中断……你应该比谁都清楚,对吧?” 浦原喜助脸上的笑容僵了。 “啊哈哈……”他乾笑著摆手。 “二十万也足够了!足够了!我一定会把辅助修炼卍解的道具做出来!那么言寺兄稍等,我这就去取钱,顺便把装修材料和酒带来!” 说完,他转身就走。 言寺微微眯眼,这傢伙没有否认。 等於变相承认了他確实知道言寺写书变强的秘密,甚至可能一直在暗中观察。 “老狐狸。” 言寺对著空荡荡的走廊撇撇嘴。 当初允许浦原帮忙改造秘密基地时,他就料到这傢伙肯定会做手脚。 监视设备,灵子记录仪,或者更隱蔽的东西,对浦原来说,这些都不算难事。 不过话说回来,浦原虽然心思深,喜欢暗地里搞小动作,但本质上並没有恶意,至少目前没有。 比起那些在勾心斗角的贵族,这种『我知道你知道我知道』的透明博弈,反而让人更轻鬆些。 他向后仰倒,躺在冰冷的石板上,手臂枕在脑后,盯著天花板上那盏散发著明亮白光的灵子灯。 这次为了卖朽木响河人情,结果把自己搞进了蛆虫之巢。 虽然不算最坏的结果,有拳西队长作保,有夜一这层关係,蹲不久应该就能出去,但还是亏了。 希望朽木响河那傢伙,能因为《人生反转》带来的声望加持,稍微稳重点。 別被力量冲昏头脑,最后落得被封印的下场。 不然他这笔投资,可就真的血本无归了。 …… 第78章 万年老狐狸 在地下空间里,时间的流逝感会变得很模糊。 言寺盘腿坐在新铺好的床垫上,考虑要不要用灵子画个简易计时器时,通道那头传来了脚步声。 浦原喜助回来了。 他身后跟著两台悬浮的灵子搬运装置,上面堆满了东西: 一张看起来相当结实的矮桌,两个坐垫,一个简易衣柜,还有台正往外排出乾燥暖风的机器。 “抱歉久等,言寺兄!”浦原抹了把额头上不存在的汗,动作麻利地开始布置牢房。 矮桌放在中央,坐垫摆好,衣柜靠墙,乾燥机则对准墙角的水渍。 机器运转声在封闭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很快,空气中那股挥之不去的潮湿霉味开始变淡。 言寺环视一圈。 虽然还是牢房,但至少现在像个能住人的地方了,装修费物有所值。 “带灵醉过来实在有些囂张了,”浦原从怀里掏出陶製酒壶,从柵栏缝隙递进来。 “还是將就一下,喝青叶吧。” 他说这话时表情很诚恳,诚恳到让人一眼就能看出潜台词:买酒的钱虽然是你的,但灵醉实在太贵了,我捨不得。 言寺甚至怀疑这傢伙,最初是不是打算买最便宜的白灼糊弄过去,最后关头良心发现才换了中档的青叶。 他接过酒壶,拔开木塞。 熟悉的酒香飘散出来,不算顶级,但確实是不错的品质。 言寺仰头灌了几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细微的灼热感和充沛的灵子滋养。 其实他並非真的有多嗜酒。 只是尸魂界这地方,娱乐活动贫瘠到令人髮指。 没有网络,没有电视,连个听曲赏舞的正当场所都没有,至少没有面向平民的。 寿命又长得可怕,动輒几百年,总不能真的一天二十四小时埋头处理队务吧? 所以喝酒成了最方便的消遣,更何况高品质的酒里灵力含量充足,对灵体確实有好处,属於某种意义上的养生。 言寺举起酒壶,朝柵栏外晃了晃:“不来点?” 浦原疯狂摇头:“酒精会干扰思维清晰度,对科研工作有百害而无一利。” “是吗。”言寺没有劝酒的习惯,又灌了两口,然后放下酒壶。 “浦原,你脑子转得快,这件事你怎么看?” “啊?什么事怎么看?”浦原侧过头,视线开始飘忽,显然不打算正面回答。 “少装傻。”言寺毫不留情地戳穿。 “虽然你成天窝在研究室,但小道消息比谁都灵通。分析一下,赶紧的。” 他可没打算放过这傢伙,说实话,这次的贵族事件处处透著不对劲。 不单单是那几个上级贵族想搞朽木响河,顺带搞自己那么简单。 背后还有更深的东西,未知才是最麻烦的。 可想来想去,除了蓝染,还有谁有能力搞这么大动作? 不是他对蓝染有偏见,而是这种针对贵族体系的打击,整个尸魂界除了他,实在想不到第二人选。 “哎……”浦原深深嘆了口气,像是认命般在柵栏外盘腿坐下。 “言寺兄,你这次估计得在这里待上一阵子,至少得等到贵族那边的事完全平息。” 他顿了顿补充道:“这是夜一队长和拳西队长帮忙说情后的结果。” 言寺点点头,他本来就不担心会被长期关押。 看到来带路的是浦原时,心里就有底了。 浦原沉默了会儿,似乎在斟酌措辞。 过了半晌,他才再次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言寺兄,这次的事……不是单纯的贵族內乱,你应该也察觉到了。” 言寺再次点头,这正是他最在意的点。 “以下言论纯属个人见解,基於近期事件的逻辑推演,並非確切情报。” 浦原熟练地开始叠甲。 言寺挥挥手:“赶紧说正题,我现在最烦这套。” 浦原呼出口气,表情严肃起来。 “这次事件里,有护庭十三队的身影。” “护庭十三队?”言寺真的感到意外了。 山本总队长明明下过严令,禁止任何人介入贵族內斗。 连他最得意的门生京乐春水都老老实实旁观,平子真子也明確表示不掺和。 谁这么大胆子,敢违抗总队长的命令? 夜一当然不可能,朽木银岭本身就是事件中心人物,浦原肯定不会把他算进去,那还有谁? 三番队队长凤桥楼十郎?那傢伙虽然是平民出身,却比贵族还讲究派头,说不定真是个渴望躋身贵族阶层的野心家。 七番队队长爱川罗武?应该不可能,七番队是內部护卫队,和一番队关係最近,真要搞小动作肯定第一时间被总队长摁死。 十二番队……十三番队…… 言寺在脑子里把队长名单过了一遍,眉头越皱越紧,还是想不出谁有这种胆量和能力。 看到言寺纠结的表情,浦原忽然伸手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 啪。 摺扇展开的声音清脆悦耳。 言寺抬眼看去。那是把通体白色的摺扇,样式看起来很眼熟,非常眼熟。 “啊哈哈,这是仿造言寺兄『始解』风雪绘卷造型推出的周边商品。” 浦原一边给自己扇风,一边笑眯眯地解释,“销量相当不错哦。” 言寺盯著那把扇子,脑子里开始计算版权费该收多少。 浦原察觉到危险信號,立刻转移话题:“言寺兄,你不觉得护庭十三队里的贵族比例,有些微妙吗?” “微妙?”言寺顺著这个思路想下去。 目前十三位队长中,大贵族有两人:四枫院夜一,朽木银岭。 有上级贵族背景的还有京乐春水,浮竹十四郎是小贵族,十番队队长位置空缺。 这样算下来,贵族出身的队长比例其实不高。 他抬头看向浦原,眼神里带著询问。 浦原收起摺扇,也不知道特意拿出来,是不是想確认版权问题。 他身体前倾,声音压得更低: “你知道吗,中央四十六室,最初是由山本总队长主导成立的。” 言寺的眉毛挑了下。 浦原稍微直起身,语气里带著某种复杂的敬意: “总队长当年的本意,是希望流魂街出身的平民,也能参与到尸魂界的规则制定中来。 只是后来四十六室逐渐被贵族渗透,现在基本成了摆设,无法履行最初的职能。” 他顿了顿,继续往下说: “目前大贵族中,朽木家和四枫院家明確站在总队长这边,但也不会完全听从总队长。 志波家虽然主动退出,影响力还在,如果贵族体系內部因为这场內乱元气大伤,甚至贵族议会本身都出现问题……” 浦原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足够明白。 言寺的眼睛慢慢睁大。 他握著酒壶的手停在半空,脑子里飞快地串联起所有线索: 山本总队长的禁令,贵族內乱的异常激化,护庭十三队的某些身影,还有中央四十六室这个几乎被遗忘的机构…… 搞了半天。 那位总是板著脸的山本总队长,才是藏在最深处的老狐狸? 言寺盯著浦原喜助许久,缓缓吐出: “你最好是在开玩笑。” 浦原喜助回敬微笑。 “啊哈哈,谁说得准呢。” …… 第79章 对言寺和朽木响河的判决 “啊哈哈,言寺兄自便,我先去研究『卍解辅助修炼器』了。” 浦原喜助动作麻利地站起身,走到岩壁旁,手指在某个看似普通的凸起上按了两下。 岩石表面无声滑开,露出道暗门。 他侧身钻进去,暗门在他身后迅速合拢,严丝合缝得仿佛从未存在过。 言寺盯著那面恢復原状的岩壁看了三秒。 这傢伙……居然在蛆虫之巢这种地方也建了秘密实验室。 该说不愧是科研狂魔吗? 他摇摇头,举起酒壶又灌了两口。 清凉的酒液滑入喉咙,带来短暂的微醺感。 壶身很快见了底,言寺把空壶放到新添的矮桌上,身体向后仰倒,躺进还算柔软的床垫里。 盯著天花板上那盏过於明亮的灵子灯,他脑子里开始復盘刚才的对话。 静灵庭这地方,根本就是老阴比集中营。 他对尸魂界几百年的权力变迁也只知个大概。 比如百年后中央四十六室,会成为实际上的最高决策机构,但具体这个机构是怎么从摆设变成实权的,细节完全空白。 现在他有点明白了。 怪不得这次贵族內乱会闹得这么大,持续时间这么长,波及范围这么广。 山本总队长那句严禁介入的命令,现在看来恐怕不只是约束,更是纵容。 让贵族们自己撕咬,削弱彼此的力量。 言寺忽然睁大眼睛。 等等。 朽木响河的性格缺陷太明显了。 出身平民却入赘大贵族,极度渴望证明自己,心態急躁,容易被人煽动。 这些別说那些活了上千年的老狐狸,就连他这个旁观者都能一眼看穿。 可山本总队长偏偏选了他。 直属特殊部队,最高指挥权,公开认可他的能力与功绩。 这简直是把一个渴求认同的炸药桶,放在了贵族爭斗的火药库旁边。 如果再结合原著里朽木响河的结局…… 发疯,叛乱,屠杀贵族,试图毁灭尸魂界,最后被山本总队长和朽木银岭联手封印。 等等。 封印? 山本元柳斋重国,称號是最强死神,但他以前可是『杀手集团教父』! 用流刃若火將一切敌人焚为灰烬的总队长,会选择封印而不是斩杀? 言寺猛地从床上坐起来。 寒意顺著脊背往上爬。 如果这一切都在算计之中呢? 利用朽木响河这把锋利的刀,重创贵族议会体系,为中央四十六室的权力回归扫清障碍。 然后在刀即將失控,反噬持刀人之前,將其妥善保管起来,不是毁掉而是封印。 甚至……连朽木银岭这位父亲的反应,都被算进去了吗? 砰! 言寺整个人向后摔回床垫,抬起手臂遮住眼睛。 太可怕了。 护庭十三队里到底还有没有正常人? 一个两个全是这种走一步看十步,埋线挖坑的老妖怪。 他只是想安安稳稳写写小说,喝喝酒偶尔摸摸鱼啊! 在这种环境里,他这种单纯善良的普通死神要怎么活下去? “朽木响河啊朽木响河……” 言寺对著天花板喃喃自语。 “你可千万撑住,別真搞出大事来,至少別再把我卷进去了。”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九番队,地下监牢区。 言寺並不知道,此时此刻,朽木响河正被关押在他自家番队的牢房里。 区別在於,这里的条件可比蛆虫之巢正规多了。 单人囚室,石板地面,铁柵栏门,墙角有简易铺位,甚至还有个固定在地面上的便器。 但朽木响河享受的却是特殊待遇。 他跪坐在囚室中央,嘴上套著黑色的封灵罩:一种压制灵力流动,防止咏唱鬼道的拘束具,不影响正常呼吸和说话,但只要试图调动灵力就会收紧。 身上缠绕著数圈缚灵绳,从肩膀到脚踝绑得结实实,只留出小臂以下可以活动。 他保持著標准的跪坐姿势,背挺得笔直,下巴微微抬起。 哪怕沦落到这般境地,那身红色风花纱依旧一丝不苟地垂在胸前,大贵族的气度不能丟。 脚步声由远及近。 朽木响河猛地抬起头,看向柵栏外。 朽木银岭站在牢门前,白色的队长羽织在昏暗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他双手背在身后,目光平静地落在儿子身上。 心中嘆息,他对朽木响河抱有很高的期待,也真心想把这孩子教导成才。 可惜,不知道为什么,无论是亲儿子苍纯,还是这个女婿响河,他都没能教好。 苍纯那小子成天笑眯眯的,完全没有贵族该有的严肃和威仪。 响河倒是努力在学,可性子太急,做事毛躁,又听不进劝诫。 朽木银岭微微张口,声音依旧平稳如古井: “响河,判决已经决定了。” 他停顿了下,清晰地吐出每一个字: “剥夺你席官职位一百年,因你的斩魄刀『村正』能力过於危险,对尸魂界构成重大威胁,將予以完全封印。” “另外,作为共犯的言寺未来,判处监禁蛆魂之巢一百年。” “什么?!” 朽木响河的声音从封灵罩后挤出,嘶哑中带著难以置信的震颤。 “父亲!您真的认为……是我主动杀人的错吗?” “你认为我会这么想吗?”朽木银岭的声音依旧平静。 他看著儿子眼中迸发的激动,继续解释: “你还是不明白,问题不在於他们是否认为你有罪。” “在於他们对你的斩魄刀能力有看法。” “他们害怕想要处罚的,不是你朽木响河。” “是『村正』。” 朽木银岭向前走了步,手掌贴上冰冷的铁柵栏。 “我曾经对你说过吧,拥有强大力量的人,在支配力量的同时,也可能被力量所支配。要建立和谐,必须拥有不过分自信的心。” “你对村正的依赖太重了,元柳斋阁下也正是担心你会失控,才特意將你纳入直属部队,放在眼皮底下看著。” “不可能!”朽木响河怒吼,脖子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 “我能当上直属部队总指挥,是因为我的功绩!是山本总队长认可我的能力!这次的事也是被陷害的!被那些想上位的混蛋陷害的!” 他的吼声在封闭牢房里迴荡。 “不。”朽木银岭轻轻摇头,眼底深处掠过疲惫。 “是因为你的过分自信,才导致了这样的结果。” 朽木响河瞪大眼睛,脑子里一片混乱。 受到攻击难道不该还击吗?明知道对方是贵族派来的刺客,难道要放任他们离开吗? 为什么连言寺未来那样的外人都愿意出手帮他,反而是自己的父亲,却把过错都推到他身上? 他抬起头,封灵罩下的嘴唇颤抖著,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句嘶吼: “父亲!您到底想要我怎样!” “我一心只想不辱没朽木家的名声!一心只想做好『朽木响河』!这难道有错吗?!” “冷静点,响河。”朽木银岭的声音沉了下去。 “距离行刑还有时间,一百年对你而言不算太长,你要学会忍耐,这对你的未来也有好处。” 说完,他最后深深看了儿子一眼,转身离开。 脚步声逐渐远去,消失在监牢走廊的尽头。 朽木银岭走出九番队队舍,快步朝二番队方向走去,风花纱在风中翻飞。 还有时间。 听说那个被牵连的言寺未来,和四枫院家那位小公主私交不错。 去找四枫院夜一谈谈吧,看能不能想想办法,至少把刑期减短些。 牢房里重归死寂。 朽木响河跪坐在原地,闭上眼,脑子里反覆迴响著父亲最后那句话。 “是因为你的过分自信,才导致了这样的结果。” 为什么? 为什么父亲就是不肯承认他? 为什么他做的一切,在父亲眼里永远都不够好? 为什么……连一句你做得不错都吝於给予? “响河。” 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 温和,平静,带著某种奇异的共鸣感。 朽木响河猛地睁开眼。 囚室里没有別人,铁柵栏外空空荡荡,只有走廊尽头那盏灯投下微微晃动的影子。 但那个声音又响起了,这次更清晰。 “我在这里。” 村正,就在附近。 在呼唤他。 …… 第80章 蛆虫之巢里有朋友 朽木响河抬起头。 囚室昏黄的灯光下,一道熟悉的紫色身影静静立在柵栏外。 “村正?”响河的声音从封灵罩后透出来,“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斩魄刀应该已经被收走了才对。 按照常规,斩魄刀实体化需要持有者主动始解或卍解,用灵压作为媒介召唤。 可他现在被缚灵绳捆著,封灵罩锁著嘴,连一丝灵压都调动不了。 “是你的本能在呼唤我,响河。” 村正的声音温和,他站在柵栏外,目光落在响河身上。 “我没有自主现形,只是你心底的呼喊太强烈了,那股怨愤,那团怒火,我听见了。” 他向前走了步身影穿过铁柵栏。 “只要你在呼唤,无论何时何地,我都会来到你身边。” 村正停在响河面前,微微弯腰视线与他平齐。 “因为,我是你的斩魄刀啊。” 话音落下,村正抬起右手。 紫色的灵子光晕从掌心涌出,迅速凝聚,斩魄刀出现在手中。 他握住刀柄隨意地挥了挥。 唰、唰、唰,细微的破空声。 绑在响河身上的缚灵绳整齐断裂,碎成数截落在地上,嘴上的封灵罩从中间裂开,啪嗒一声掉在膝盖上。 面前的铁柵栏被斜向切开,上半截缓缓滑落,哐当砸在地面。 响声在寂静的监牢里格外刺耳。 “什么人!” “劫狱?!找死!” 急促的脚步声从走廊两端传来。 四名九番队队士衝进视线,手按刀柄灵压迸发。 他们看见断裂的柵栏,散落的拘束具,以及那个手持紫色长刀,静立囚室中的陌生身影。 没有任何废话,拔刀斩下。 村正动了。 他的动作很轻很快,紫色刀光在狭窄空间里划出简洁的弧线,掠过四名队士的手腕、膝盖、肩胛。 不是致命伤,但足以让人失去战斗力。 闷哼声接连响起,队士们踉蹌倒地,鲜血从伤口涌出,在石板地上迅速漫开。 村正转过身朝朽木响河伸出手。 “走吧,响河。” 响河还跪坐在原地。 他低下头,看著自己重获自由的手掌,手指一根根收紧,握成拳头。 然后他缓缓抬起眼,那双眸子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点燃。 紫色的灵压从身体里迸发出来,起初只是细流,隨即暴涨为汹涌的浪潮。 灵压冲开残留的绳屑,吹动死霸装的下摆,甚至让地面细小的灰尘都悬浮起来。 他站起身。 动作很稳,腰背挺直,仿佛刚才的跪坐只是一次短暂的休憩。 “走吧。”响河开口,声音平静,“我们先去那几个老傢伙家里走一趟。” 他伸出手,握住村正递来的刀柄。 在指尖接触刀柄的瞬间,村正化作流光融入刀身。 斩魄刀村正恢復了原本的形態,安静地躺在响河掌心。 响河低头看了眼地上挣扎的九番队队士。 四人伤得不轻,但都没有生命危险,他沉默了两秒,没有补刀。 身形一闪消失在原地。 只留下空荡荡的囚室,断裂的柵栏,和四名试图止血的伤者。 片刻后。 更急促的脚步声响起,带著明显的怒气。 六车拳西衝进监牢区,久南白蹦跳著跟在他身后。 两人看见眼前的景象,倒地的队员,断裂的柵栏,空无一人的囚室。 拳西的脸色瞬间变黑。 “人呢?!”他低吼的声音压在喉咙里。 “队长……”一名还能说话的队士勉强抬头,“跑了,紫色头髮……刀很快……” 拳西猛地转身,对著走廊咆哮: “所有能动的人给我找,找到立刻发信號!” “喂喂,你们几个是不是要死了啊?”久南白蹲在一名队士旁边,伸出食指戳了戳对方正在流血的伤口。 噗嗤。 鲜血喷了她一脸。 “啊呀。”久南白抹了把脸,看著指尖的红色,眨了眨眼,“真的在流血呢。” 那名队士翻著白眼,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后只吐出口血沫。 他现在只希望副队长赶紧离开,別再帮忙了。 “別添乱!”拳西一把抓住久南白的后衣领把她提起来,“跟我去找人!” “我们真的要去抓他吗?”久南白在空中晃了晃腿。 拳西沉默了三秒。 “当然要找。”他迈开步子朝监牢外走去,声音沉了下来,“这是九番队的职责。” 至於找到之后怎么办…… 那是找到之后才需要考虑的事。 贵族区,某座装潢奢华的宅邸。 庭院里掛著精致的灵子灯笼,迴廊下摆著矮桌,三名身穿白色短袖羽织的老者正相对而坐。 桌上摆著酒壶和几碟精致的点心,空气中飘散著上等灵醉的醇香。 他们就是在街道的三位贵族议会议员,也是策划了那场针对朽木响河,顺便针对言寺未来陷阱的主谋。 “没想到居然这么顺利。”左侧的老者端起酒杯,嘴角带著压抑不住的笑意。 “说实话,朽木银岭真不愧是大贵族。”中间的老者接话,慢悠悠地抿了口酒。 “什么都按规矩来,讲道理,讲程序,和这种人打交道,真是令人安心啊。” “说得不错!”右侧的老者哈哈大笑,举起酒杯。 “要是换成四枫院家,咱们今天怕不是已经被那位小公主提著刀追出三条街了!” 三人同时笑出声,酒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是实话。如果他们的目標换成四枫院夜一,整个计划从第一步就会崩盘。 因为四枫院家根本不跟你讲规矩,或者说,他们的规矩就是我高兴就行。 哪怕真杀了人,那位大小姐也有一万种方法让你闭嘴,或者让你永远开不了口。 但朽木家不同。 作为大贵族中的门面,他们太在乎规矩、名誉、程序正义了。 所以朽木响河会被定罪,会被剥夺席官职位,斩魄刀会被封印。 百年刑期过后,就算他重获自由,身上也永远打著屠杀同僚的烙印。 到时候无论他怎么辩解,別人只需要问一句: “如果你没杀人,为什么会被关一百年?” 这就够了,足够毁掉一个人所有的前途和声誉。 “这下我们三家里,只要后续合力,肯定能拿下那个大贵族的位置。”左侧老者放下酒杯,眼中精光闪烁。 “说得对。”中间老者捋了捋鬍子,“后续的事情才更重要,可別在这时候掉链子。” “当然当然。”右侧老者连连点头,“拿下大贵族的位置,才是第一要务。” 三人相视而笑,各自举起酒杯,眼神在笑意下无声交换著算计与权衡。 “是吗?” 一个声音忽然响起。 清冷,平静,像冬天结冰的湖面。 “那你们三家,都没机会了。” 三人同时僵住。 酒杯停在唇边,笑容凝固在脸上。 他们缓缓转过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迴廊的阴影里,一个人影缓缓走出。 “朽木响河?!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三名老者猛地站起来,动作太急,矮桌被掀翻,酒壶和碟子哗啦碎了一地。 “你现在是戴罪之身!越狱罪加一等!” “朽木家就是这么教导子弟的吗,还有没有规矩了!” 朽木响河没有回答,甚至懒得看这三个人。 紫色的灵压从身上瀰漫开来,並不汹涌,带著冰冷的质感,让庭院里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分。 他抬起手,握住刀柄。 拔刀,横斩。 紫色的刀芒在空气中拉出道细线,轻柔地掠过三人的脖颈。 三颗头颅缓缓离开脖颈,向上飞起,在灵子灯笼的光线下划出三道弧度。 脸上的表情还停留在惊恐与难以置信的瞬间,眼睛瞪得很大,嘴巴微张,似乎还想说什么。 噗通,尸体倒地。 头颅滚落在碎裂的瓷片和酒液里,发出沉闷的响声。 朽木响河收刀入鞘,看著地上的三具尸体,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没有復仇的快意,没有杀戮的兴奋,甚至没有多少情绪波动。 就像踩死了三只吵人的虫子。 仅此而已。 村正的虚影浮现,站在他身侧。 “走吧,响河,继续留在这里,只会引来围攻。” 响河点点头,最后瞥了眼那三具尸体,转身纵身跃上庭院围墙,几个起落消失在贵族区的建筑群中。 夜风吹过,带起他额前的碎发。 奔跑中,他抬起头。 夜空清澈,明月高悬。 在月亮旁边,有颗星星格外明亮,固执地闪烁著微光,像是努力想要被看见。 朽木响河盯著那颗星星看了几秒。 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 “村正。” “我们去蛆虫之巢。” “那里还有位朋友。” …… 第81章 夜一,生日快乐 “浦原!” 言寺的声音在监牢迴荡。 岩壁上暗门唰地滑开,浦原喜助从里面窜了出来。 “嗨嗨!浦原在此,言寺兄有什么吩咐?” 他站在柵栏外,脸上掛著笑容,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身前,姿態端正。 这种態度变化发生在他从言寺房间床底下,挖出埋藏点之后。 一百万环。 整整一百万。 浦原喜助盯著那些堆叠整齐的灵子货幣,脑子里快速换算成研究经费能支撑多久。 结论是:足够他进行三到五个大型项目。 这哪里是囚犯? 这分明是行走的財神爷!必须伺候好!必须! 言寺当然猜到了这傢伙不会老实。 自己的房间怎么可能不被调查? 看到浦原这副恨不得端茶送水的架势,就知道他已经见识过了自己的家底。 不过无所谓。 投资人嘛,本来就应该享受些特殊待遇。 “麻烦你去趟酒馆。”言寺慢悠悠地开口,手指在空中比划。 “拿两瓶灵醉,还有旁边那家糰子店,各色糰子各来十串,再搭配几样招牌小吃。” 他想了想,补充道:“对了,我在布匹店定製的围巾应该做好了,顺便帮我带回来。” “好的,灵醉两壶,糰子小吃若干,围巾一条,马上就去!” 浦原喜助转身就跑,头也不回地衝进通道,脚步声迅速远去。 其实,如果言寺只是刚好有一百万存款,他还不至於这么殷勤。 关键在於,他是亲眼看著言寺是怎么挣到这笔钱的。 从最初连酒钱都付不起,需要预支稿费的五席,到如今隨手能掏出百万现金的隱形富豪,这才过去多久? 这种挣钱能力简直可怕。 浦原喜助脑子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 预算永远不够用,以后那些真正烧钱的大项目,比如跨空间传送技术,新型杀气石应用,甚至是他偷偷计划的某些实验,免不了要找这位天使投资人。 浦原的手脚確实麻利,不到半小时就回来了。 手里提著大大的食盒,腋下夹著用纸包好的两壶酒,脖子上还掛著个精致的礼盒,为了腾出手也是拼了。 他把食盒和酒壶从柵栏缝隙塞进去,然后双手捧著礼盒递到言寺面前。 “言寺兄,你要的东西。” 言寺接过礼盒,点了点头。 这家布匹店的包装一直很用心,深蓝色的纸盒繫著银白色丝带,看起来很有档次。 “那言寺兄慢慢享受,在下就先……” 浦原转身就想溜回实验室。 转神体的开发正到关键阶段,他脑子里全是灵子迴路和强制具现化的参数调整。 “等等。” 言寺叫住了他。 浦原喜助保持著一只脚迈出去的姿势,僵硬地转回头。 言寺指了指栏杆外的地面,又指了指食盒里堆成小山的糰子串:“坐下,一起吃点喝点。” “啊哈哈,言寺兄,酒精真的对大脑不好,我还是……” “叫你坐就坐。” 言寺拔开一壶灵醉的木塞,浓郁的酒香立刻飘散出来。 他把酒壶放在栏杆外的地上,自己则靠著栏杆坐下,举起手里的另一壶酒,朝浦原示意。 “今天日子挺特殊,你也別老惦记著研究了,偶尔休息一天死不了人。” 浦原喜助眨眨眼,低头看了看地上的酒壶,又抬头看了看食盒。 然后像是忽然明白了什么,伸手挠了挠后脑勺,慢慢在原地坐下。 “哎呀……”他拿起酒壶,微笑的嘴角抽搐了几下。 “让言寺兄费心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有人给我过生日呢。” 他举起酒壶,轻轻碰了碰言寺手里的壶身,壶壁相撞,发出清脆的陶瓷声,然后浅浅尝了口。 “不错。”浦原眼睛亮了亮,又灌了一大口。 “吃啊。”言寺拿起串红豆糰子咬了口。 “我们可是死神,说白了已经是死人,还每天那么劳碌做什么?做人的时候没当够牛马啊?” “啊哈哈,也不算劳碌吧。”浦原也拿起串三色糰子。 “只是这漫长的日子,总得找点事情打发时间,我嘛,比较喜欢研究新奇的东西而已。” 他发现灵醉越喝越顺口,不知不觉已经喝下去小半壶。 “说得也是。”言寺点点头,“大家打发时间的方式不同而已。” 只要灵威达到三等队长级,存在的岁月就会变得无比漫长。 身为死神第一人的山本总队长,至少已经活了或者说存在了几千上万年。 眼前的浦原喜助虽然总是副搞科研的模样,但言寺能感觉到,这傢伙的灵威至少是四等上游,隨时可能突破到队长级。 他研究卍解修炼器,恐怕也不仅仅是为了帮言寺。 至於言寺自己? 他对突破到三等灵威很有信心。 只要浦原的转神体做出来,他就不信面对面的时候,缀文万象还能继续装聋作哑。 所以两人都是属於能够『长生』的存在。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酒壶渐渐见底,糰子串也少了大半。 “对了。”言寺忽然开口,“给夜一发个消息,就说我有事找她,让她赶紧过来。” “啊?哦哦,好的好的。” 浦原喜助晃晃悠悠地站起身,灵醉后劲不小,现在感觉脑子有点飘。 他摇摇晃晃地走向实验室,过了几分钟又摇摇晃晃地走回来,一屁股坐下,拿起串抹茶糰子塞进嘴里。 “消息发完了。”他含糊不清地说,“不过言寺兄,在下的生日还是不麻烦队长了吧?” 夜一队长信任他,这点浦原心里有数。 但要队长专门来庆祝生日,这规格实在太高了,高得让他有点不安。 言寺翻了个白眼。 “你看看时间。” 浦原喜助有些莫名其妙地回头张望。 牢房里没有时钟,但作为科研人员对时间流逝有著精確的感知。 “喔……”他眨了眨眼,“已经1月1號了啊,生日已经过了呢。” 他站起身,郑重其事地向言寺行了个礼。 “真是感谢言寺兄。” 不过这样一来,他就更不明白为什么要叫夜一过来了,毕竟生日都过完了。 啪嗒。 开门声响起。 “你日子过得不错嘛,言寺。” 夜一的身影出现在监牢外。 她双手抱胸,打量著地上的酒壶和食盒,嘴角勾起调侃的笑。 浦原喜助瞬间站直身体。 “队、队长好!” “別在意。”夜一摆摆手,“这段时间你的工作没问题,我都看在眼里。” 浦原鬆了口气,毕竟在执勤期间和囚犯吃吃喝喝,严格来说属於瀆职行为。 夜一不计较那最好不过。 “叫我过来干嘛?”夜一走近柵栏,“我忙得很,有屁快放。” 言寺拿起那个深蓝色的礼盒,站起身,从柵栏缝隙递了出去。 “生日快乐。” “啊?”夜一愣了一下,伸手接过盒子,“你怎么知道今天是我生日?” 言寺撇撇嘴:“你別管,打开看看。” 夜一解开丝带,掀开盒盖,里面是条水蓝色的围巾。 顏色很特別,像是冬日清晨结冰的湖面,又像是……言寺始解风雪绘卷时漫天飞舞的冰晶。 她直接把围巾拿出来抖开,围在脖子上,围巾的质地柔软舒適,长度也刚好。 “怎么样?”她问。 “很合適你。”言寺说。 布匹店老板的手艺確实不错,顏色和款式都挑得很准。 “哈哈哈!”夜一大笑起来,从身后掏出酒壶,“来喝一杯!” 她居然是带著酒过来的! 旁边的浦原喜助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夜一队长的生日……和他的生日只差一天! 完蛋。 没准备礼物。 他脑子飞速运转,思考实验室里有什么能拿得出手的东西。 灵子仪器肯定不行,那些半成品实验装置更不合適…… 他咬咬牙,转身冲回实验室。 几分钟后,他拿著个巴掌大小器的金属物件跑出来,双手递给夜一。 “夜一队长,小小心意。” “喔?”夜一接过物件,翻来覆去看了两眼,暂时没看出这是什么,“谢啦!” 她把那东西塞进怀里,然后举起酒壶。 “你也来喝!” 浦原喜助看看言寺,又看看夜一,最后拿起自己那壶还没喝完的酒。 三个酒壶在空中轻轻相碰。 “乾杯!” …… 第82章 我来救你了,言寺 蛆虫之巢。 言寺三人喝酒聊天时,一只黑色的蝴蝶不知从哪里飞来。 它在半空盘旋两圈,最后落在夜一伸出的手指上。 翅膀收拢,轻轻颤动。 言寺瞥了眼。地狱蝶,尸魂界內部传递讯息的工具,通常只用在事务通知上。 夜一瞳孔深处有细微的光芒流转,在接收信息。 片刻后手指轻抬,地狱蝶振翅飞起,消失在通道的阴影中。 “言寺,”夜一仰头把壶里剩下的酒一口气喝乾,隨手將空壶丟在一旁,“这礼物我很喜欢,不过现在有事得走了。” 她朝言寺摆了摆手。 “拜~” 话音未落,身影已然消失。 言寺看著空荡荡的牢房门口。 地狱蝶带来的消息大概率与朽木银岭有关。 那位大贵族家主此刻应该正在想办法运作,尝试减轻朽木响河的刑期。 “那在下也去休息了。” 浦原喜助这会儿满脸通红,说话时舌头都有点打结。 他的酒量確实不太好,一壶灵醉下去,整个人都晕乎乎的,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扶著墙壁才没摔倒。 “去吧。”言寺挥挥手,“明天记得帮忙打听下朽木响河的事。” 这些天他最在意的就是这件事。 如果朽木响河真按原本路线发疯,搞出堆烂摊子,作为共犯恐怕还会被牵连。 “好的,言寺兄放……”浦原的话说到一半,忽然顿住。 他脸上的醉意瞬间褪去,目光转向通道入口方向,表情变得严肃。 “这里可不是观光旅游的地方哦。”声音很冷。 言寺也站起身,手按在牢房门锁上。 锁已经被浦原改造过,从內部可以轻鬆打开,隨时可以衝出去支援。 难道贵族那边真的狗急跳墙,派人来蛆虫之巢暗杀? 这里可是二番队的地盘,在四枫院夜一的管辖范围內动手,等於直接撕破脸。 两人盯著通道口。 脚步声由远及近,不紧不慢,清晰地在石壁间迴荡。 一道身影从阴影中走出。 言寺愣住了。 “……朽木响河?” 这傢伙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朽木响河扫了眼浦原喜助。 这位二番队三席看起来毫无威胁,脸色发红,脚步虚浮,像是隨时会睡过去。 他转向言寺:“言寺兄,我是来救你的,跟我离开吧。” “啊?”言寺脑子空白。 救? 他现在住著豪华单间,吃著各色糰子,喝著顶级灵醉,无聊了还能去浦原的实验室逛两圈。 如果真想写小说,进实验室里就好,不怕灵力泄露,环境安静还没人打扰。 可以在这里龙场悟道,潜心修行,成就蛆虫之巢闭关突破的佳话。 根本不需要人来救啊! “这可不行呢。” 浦原喜助伸手搭在腰间的斩魄刀上,身体站直了些。 虽然脸上还带著红晕,但眼神已经恢復清明。 “言寺未来是二番队正式收押的犯人,不能交给你。” 他握住刀柄缓缓拔出斩魄刀,刀身映著灵子灯的光,泛起暗红色的微光。 “是吗。”朽木响河也不多话。 紫色的灵压从他身上迸发,並不狂暴,迅速瀰漫整个空间。 “那就死在自己的刀下吧。” 话音刚落,浦原喜助手中的斩魄刀开始剧烈颤抖。 不是握刀的手在抖,是刀本身在震动。 刀鍔、刀身、刀柄,每个部分都在抗拒主人的掌控,疯狂地想要挣脱。 “红姬?”浦原喜助低下头,看著手中不断挣扎的斩魄刀,轻声呼唤它的名字。 回应他的是更剧烈的震颤,刀身嗡嗡作响,几乎要从他掌心飞出。 “这就是朽木三席的能力吗……” 浦原喜助咬紧牙关,双手死死握住刀柄,盯著那把陪伴自己多年的斩魄刀,沉默了两秒。 “抱歉了,红姬。”双臂猛然发力。 咔嚓。清脆的断裂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浦原喜助硬生生把自己的斩魄刀折成了两截。 断口处灵子光芒四溅,像细碎的血滴。 断掉的上半截刀身哐当掉在地上,弹了两下,静止不动。 下半截还握在他手里,断面参差不齐。 “哦?”朽木响河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丝意外,“不愧是二番队的人,这份果断倒是令人佩服。” 他向前走了两步,斩魄刀村正斜指地面。 “但是,没有了斩魄刀,你打算怎么阻拦我?” “哼。”浦原喜助冷笑鬆开手,断掉的刀柄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张开双手,掌心相对。 “君临者啊!血肉之假面、万象、羽搏、冠以人之名者!苍火之壁铭刻双莲、远天静待大火之渊!” “破道之三十三?苍火坠!” 苍蓝色的火焰从他掌心喷涌而出,压缩凝聚,化作炽热的火柱,笔直轰向朽木响河! “以为鬼道就能对付我了?”朽木响河声音冰冷,“真是被小看了啊。” 他平举起斩魄刀村正,刀尖对准袭来的火柱,没有咏唱。 “冰牙征嵐。” 咔嚓。寒气凭空涌现,瞬间凝结成数道锋利的冰锥,冰锥旋转著迎向苍火坠,尖端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 苍蓝火焰与纯白冰锥在半空相撞。 轰隆! 爆炸產生的衝击波向四周扩散。 碎石飞溅,灵子灯剧烈摇晃,光线明灭不定。 牢房里的床铺、矮桌被掀翻,酒壶和食盒哗啦碎了一地。 浦原喜助被衝击力直接掀飞,身体向后倒射,撞进监牢深处的阴影里,落地声沉闷,之后便没了动静。 爆炸的余波渐渐平息。 蛆虫之巢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然后,黑暗中开始传来声音。 先是细碎的摩擦声,像是有人在移动,接著是锁链拖拽的哐当声。 最后,变成了此起彼伏的嘶哑呼喊。 “放我出去……” “打开门!放我出去!” “求你了!打开牢门!我愿意追隨你!” “带我走!我什么都愿意做!” 被关押在深处的囚犯们被惊动了。 他们抓住柵栏,拼命摇晃,铁链声和嘶吼声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片狂乱的噪音。 长期监禁带来的压抑和疯狂,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口。 朽木响河站在原地,对那些呼喊充耳不闻。 “哼。”他冷哼一声,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嘈杂。 “我对你们这些渣滓没有兴趣。”径直走向言寺的牢房。 柵栏门已经被爆炸震开,歪斜地掛在门框上。 朽木响河伸手一推,门轴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彻底脱落。 他走进牢房,抓住言寺的手腕。 “走。” 言寺脑子还有点懵。 不是,兄弟,你干嘛? 他想开口说什么,但朽木响河的手劲很大,拽著他直接往外走。 路过通道时,囚犯们更加疯狂地拍打柵栏,嘶吼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言寺被拖著一路小跑,忍不住回头看了眼。 监牢深处那片阴影里,安静得过分。 刚才被打飞进去的浦原喜助,到现在都没动静。 言寺的嘴角抽了抽。 浦原。你演我? 通道在身后迅速远去。 朽木响河拽著言寺,脚步不停。 他们穿过二番队队舍后方的隱秘小径,跃上围墙,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夜色中。 …… 第83章 要学会反省自己 流魂街三区,鲤伏山郊外。 夜风很大,从悬崖底部卷上来,带著初冬特有的乾冷气息。 月光被云层遮挡了大半,只有零星光点洒在起伏的山峦轮廓上。 朽木响河在这里停下了脚步。 两人站在悬崖边缘,脚下是深不见底的黑暗,只能听见风穿过岩石缝隙的呜咽声。 朽木响河直接坐了下来,双腿垂在悬崖外。 他没有说话,只是低著头,盯著自己的手,紫色的灵压在周身缓慢流转。 言寺站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看著那个背影。 说真的,他有些同情这傢伙。 朽木响河本质上,只是个努力想证明自己的普通人。 他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的心思,理解不了贵族圈子里,那些绵延几百年的算计和阴谋。 他只想做对的事,得到认可,让朽木响河这个名字配得上大贵族的门楣。 然后他就成了老狐狸们手里的刀,被利用,被引导,不知不觉走到现在这条死路上。 言寺换位思考了下。 如果自己没有那些未来信息,来到尸魂界后拼命努力往上爬,试图在这个等级森严的世界里站稳脚跟…… 搞不好,真的会落得和朽木响河同样的下场。 他走到悬崖边,在响河身旁坐下,也把腿垂出去,夜风颳在脸上有点刺痛。 “有什么打算?”言寺开口,声音不高,刚好能盖过风声。 “不知道。”朽木响河依旧低著头,“我原本以为只要足够努力,就能得到父亲大人的认可。” 他的手指慢慢收紧,攥成拳头。 “我原本以为,只要按照山本总队长的要求完成任务,就能得到他的器重。” 停顿了很久。 “可是……”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已经足够清楚。 努力没有换来父亲的认可。 成为直属部队指挥官,也只是因为山本总队长忌惮村正的能力,想把他放在眼皮底下看著。 也就是说,他做的一切,所有的拼命,所有的战功,所有的努力,在那些人眼里,可能根本不值一提。 “言寺,”朽木响河抬起头,看向身旁的人,眼神里混杂著迷茫和疲惫,“我到底该怎么做才好?” 言寺没有立刻回答。 他仰头看著夜空,云层很厚,星星很少,月亮也只露出模糊的轮廓。 过了大概半分钟,他才重新开口: “响河,你想成为什么样的人?” 朽木响河愣了。 “拋开別人对你的期待。”言寺继续说。 “別管朽木家需要什么样的女婿,別管山本总队长想要什么样的工具。 想想在成为『朽木响河』之前,那时候的你自己,到底想做什么?” “成为朽木之前……”朽木响河重复著这句话,眉头微微皱起。 思绪回到很久以前。 流魂街的日子並不好过。 天生强大的灵力带来的是更强烈的飢饿感,灵体需要更多灵子滋养,否则会虚弱。 他那时候每天想的事很简单:找吃的,活下去。 后来因为实力比普通人强些,他开始管閒事。 揍那些欺负弱小的恶霸,赶走来收保护费的地痞,维护街区的秩序。 没什么高尚的理由,只是觉得看不惯。 再后来,一次偶然,朽木家的长女在流魂街遇险,他正好路过,出手救了她。 事情传开,他进入了朽木家的视线,得到推荐进入学院修炼,正式成为死神。 再后来是提亲,入赘,成为“朽木响河”。 从那以后,他每天想的事就变了。 要对得起这个姓氏,要让父亲认可。 要成为配得上大贵族名號的人。 至於自己想成为什么样的人…… “我不知道。”朽木响河的声音很轻,几乎被风吹散。 “在流魂街的时候,只要能保护好那条街,就足够了,后来……” 他顿了顿。 “后来,就只想做好『朽木响河』了。” 言寺看著他,没再追问。 有些问题,问出来不是为了得到答案,而是为了让提问的人开始思考。 悬崖上陷入沉默,只有风声,还有远处山林里偶尔传来动物的叫声。 “响河。” 一个声音从两人身后传来。 沉稳,厚重,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言寺和朽木响河同时转头。 朽木银岭站在十步开外。 白色的队长羽织在夜色里格外显眼,风花纱被风吹得向后扬起。 他双手背在身后,腰杆挺得笔直,脸上没什么表情。 “你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 朽木响河猛地站起身。 “我到了那三个老傢伙的宅邸后,”声音骤然拔高,压抑了一路的情绪终於爆发。 “本想著如果他们能有哪怕一丝愧疚,我都不打算动手!” “可他们在干什么?喝酒!庆祝!商量怎么瓜分大贵族的位置!” 他伸出手,指向静灵庭的方向,手指微微颤抖。 “那种人,难道不该死吗?!” 朽木银岭静静看著他,等他把话说完,才缓缓开口: “你对付那三个人,我能理解。” 他向前走了一步。 “但为什么还要对其他人下手?” “其他人?”言寺也站了起来。 路上朽木响河確实说过这件事,杀了那三个主谋后就直接离开,没有惊动任何人。怎么还有其他人? “没有!”朽木响河立刻反驳,声音急怒,“我杀死那三个人后就走了,根本没碰过其他人!” 朽木银岭盯著儿子的脸,看了很久。 然后,轻轻嘆了口气。 “现在贵族议会成员死掉大半,所有的帐,全都算在了你头上。” 朽木响河瞳孔骤然收缩。 “什……不是我做的!真的不是我!” 他向前跨出一步,想解释,想证明,但话到嘴边又哽住,怎么证明? 他现在是越狱犯,是杀人凶手,是尸魂界的通缉对象,谁会相信他的话? 朽木银岭微微摇头。 “响河,我相信你没说谎。”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下去。 “但已经不重要了。” “因为你的越狱和离开,你失去了所有能证明自己无罪的手段。” 老人向前又走了步,距离儿子只剩五步。 “既然遭受陷害和怀疑,就应该回顾自己以往的言行举止,端正行为,要更加小心谨慎才是。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一错再错,把局面彻底推向无法挽回的境地。” 朽木响河的眉毛剧烈跳动起来。 他盯著父亲的脸,盯著那双总是平静,让他看不透的眼睛。 为什么? 为什么到了这种时候,父亲还在说这种话? 为什么不直接说“我相信你”? 为什么永远都要他“反省自己”、“小心谨慎”? 他眼中的光芒一点一点暗淡下去,腰间的斩魄刀村正开始微微颤动。 “放屁!” 一道声音炸响。 …… 第84章 凭什么要反省 “放屁!” 言寺怒声大吼上前两步,站到朽木响河身前,正面迎上朽木银岭的目光。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双眼此刻冰冷无比,但眼底有著火焰在燃烧。 “凭什么要反省自己?” “別人做错事,为什么要找自己的问题?” “为什么別人犯错,自己还得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言寺停顿了一秒,咬牙切齿。 “什么都找自己问题?別人伸手扇脸了,还让自己找问题?” “意思还得想想为什么別人就扇你,不扇其他人是吧?” 他根本不给朽木银岭开口的时机,继续怒吼: “这世界没这么离谱的道理。” “如果真的有……” “那这道理,就特么是狗屁。” 他那冷冽俊朗的脸上,吐出的词汇无比粗鲁。 什么贵公子的风度,什么上下级的规矩,统统拋之脑后。 他就是不爽,非常的不爽,伸出手指著朽木银岭的鼻头。 “特別是你,身为响河的父亲,无论別人怎么说,怎么做,身为父亲的你不应该是最支持响河的人吗?” “哪怕全世界都在误会响河,你都应该信任他,不是吗!” “特么身为父亲,你更应该站在他身前,为他挡住一切,而不是在这里责骂!” “这算什么父亲?我特么在润林安酒馆认识的老板,都没你这么无情!” 呼,言寺一口气喷完,总算舒畅了许多。 夜风吹过悬崖。 朽木银岭愣住了,朽木响河也愣住了,两人同时看向言寺。 见到朽木银岭无言以对的样子,言寺转过身: “响河,错的是那些算计你的人,是那些往你头上扣黑锅的人,是那些躲在暗处偷笑的傢伙。” “不是你。” 朽木响河目瞪口呆,只觉得双眸有些发热,身子在冷冽的风吹拂下,反而有些燥热。 过了好几秒,那双逐渐暗淡的眼睛里,终於重新亮起了微弱的光。 言寺又直勾勾盯著朽木银岭。 如果朽木响河真的滥杀无辜,那没什么好说的,该砍头就砍头,该丟无间丟无间。 可这傢伙没有啊。 那三个贵族议员设局陷害,手段阴狠,是要彻底断掉朽木响河的后半生。 对付这种人,有仇报仇,以牙还牙,虽然触犯了静灵庭的规矩,但至少情有可原。 按照规矩来,该关关,该罚罚,该怎么判怎么判,不会到死刑的程度。 更何况,特么朽木银岭可是大贵族,还是贵族之首,居然任由儿子被算计,还无动於衷,非要规矩处事。 朽木苍纯才死多久,坟头草都还没长出来。 这又要弄死女婿?下一步是不是要冤死白哉!? 还反思自己? 凭什么? 这算什么道理? 言寺伸手拍了拍朽木响河的肩膀,投过去一个眼神:哥们,我撑你。 朽木响河的眼睛亮了起来,猛地转过身,面向自己的父亲。 “对啊!” 声音炸开,在悬崖上迴荡。 “为什么要我反思!?” 他向前踏出一步,死霸装下摆扬起。 “全都是他们的错!掀起叛乱的是他们!嫉妒我能力的是他们!设计陷害的是他们!我明明才是受害者!” 又一步。 “我明明没做错事,凭什么要我反思!?” 他停下,双手握紧的指甲陷进掌心。 “这世界的道理……就是这样的吗?” 朽木银岭静静看著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等到儿子说完,才缓缓頷首。 “的確。” “曾经的你,没有任何过错。” 他停顿了下。 “但现在,又如何呢?” 目光落在朽木响河腰间的斩魄刀上。 “闯入贵族宅邸,杀害未拔刀之人,这是重罪。” 他顿了顿,视线重新回到儿子脸上。 “或许……你会被判处死刑。” 死刑。 朽木响河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杀死那三个人確实有罪,前会儿也思考过,或许会被关押监禁。 但是。 父亲既然明白他“曾经没有过错”,为什么从来不肯说一句认可的话? 为什么永远都在批评,在教导,在要求他“做得更好”? 还有…… 凭什么就是死刑? “我……”他喉咙发乾,声音嘶哑,“我只是……” 言寺站在旁边,眉头皱得很紧。 他看著朽木银岭,眼神里毫不掩饰嫌弃。 身为父亲,哪怕只是岳父,在这种时候,就算真的无能为力。 至少也该表现出一点挣扎,一点痛苦,一点“我想帮你但规则不允许”的无奈吧? 可这位朽木家主没有。 他只是平静地陈述事实,平静地宣告结局。 有这样的父亲,想不疯都难。 “呵……” 一声低笑从身边传来。 言寺转过头。 朽木响河低著头,肩膀微微耸动,笑声从他喉咙里挤出来,起初很轻,然后越来越响,越来越扭曲。 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愉悦,只有压抑到极致的怒火。 糟糕,言寺心里一沉。 这傢伙要顶不住了。 他本能地想开口说点什么,劝解?安慰?或者至少转移注意力?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说什么? 他没有能力化解这个死局,朽木响河已经杀了人,越了狱,现在被整个静灵庭通缉。 而做出死刑判断的,恰恰是对方的父亲。 他说什么都是废话。 这一犹豫,朽木响河猛地抬起了头。 月光从云层缝隙漏下来,照亮了他的脸。 那张总是努力维持严肃,努力表现出大贵族风范的脸上,此刻只剩下狰狞。 “我明白了。” 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你和那些傢伙没有任何区別。” 他向前走了一步,又一步,脚步很重,踏在岩石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你们根本就是蛇鼠一窝。” 他盯著朽木银岭,眼睛红得嚇人。 “一直装作想要培养我,接近我,让我大意,失去警惕性。” 他咧开嘴露出扭曲的笑。 “反正你也觉得我的力量是威胁,对吧?” 右手按上刀柄。 “耳语吧。” 刀身出鞘,紫光迸发。 “村正!” 紫色的虚影瞬间凝聚,村正出现在朽木响河身侧,目光直接锁定了朽木银岭。 “终於等到了呢。” 村正轻声说著,身体向前飘去,右手抬起五指张开,灵丝髮散出去。 他要直接侵入朽木银岭的內心,把斩魄刀拉出来,然后让那把刀杀死自己的主人。 灵丝触碰到朽木银岭身体的瞬间穿了过去。 村正愣住了。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又看向朽木银岭。 这位六番队队长周身笼罩著淡淡的绿色灵光。 那光芒很柔和,却形成了道严密的屏障,將內外完全隔绝。 封闭心象世界。 村正斩魄刀能力发动的前提,是能够与目標的灵魂產生共鸣,侵入对方的內心。 如果对方彻底封闭自我,切断一切內外联繫,那么村正的能力就无法生效。 朽木银岭闭著眼,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已经切断自己对外界的所有感知,陷入自闭状態。 …… 第85章 走,我们进攻静灵庭 朽木响河作为父亲,他太了解儿子的能力了。 村正的力量確实强大,但只要提前做好准备,封闭內心,进入无念无想的状態,就能免疫控制。 代价是,他自身也无法使用斩魄刀,而且在这期间无法移动,无法攻击,只能维持这层防御结界。 但足够了。 这层结界是队长级死神全力构筑的防御,强度极高。 以现在的朽木响河,还有旁边那个九番队五席,短时间不可能打破。 他只需要等支援赶来,然后再慢慢处理这两个人。 “怎么了,村正?”朽木响河看见村正的手从父亲身体穿过,急躁地大吼。 “他封闭了自己的內心。”村正很快反应过来,“得把这层结界打破才行。” 朽木响河二话不说,持刀冲了上去。 斩魄刀划破空气,带著刺耳的尖啸,狠狠劈向那层绿色光罩。 鐺!绿色光罩纹丝不动,连涟漪都没有泛起。 朽木响河咬牙,第二刀,第三刀,第四刀。 鐺!鐺!鐺! 火花四溅,每次劈砍都用了全力,灵压在刀身上压缩到极致,紫色的光芒几乎要撕裂夜色。 但没有用,结界完好无损。 朽木银岭依旧闭著眼,对外界的一切毫无反应。 “为什么!” 朽木响河嘶吼,又是一刀。 鐺! “为什么就不能认可我!” 再一刀。 “为什么啊!” 他像是疯了,一刀接一刀地劈砍,每一刀都用尽全力,灵压不断爆发,紫色光芒在悬崖上疯狂闪烁。 言寺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看著朽木响河对著那层结界发泄,看著那个总是努力挺直腰杆的男人,此刻像头被困住的野兽。 喘气声越来越粗重。 朽木响河终於停了手,拄著刀弯著腰,大口大口地呼吸,汗水从额头滑下,滴在岩石上,很快被风吹乾。 他抬起头,看向闭目的父亲。 看了很久,然后抬起左手,伸向自己左耳上方。 那里戴著牵星箝,朽木家男性成员的標誌。 他抓住那枚饰品,右手將斩魄刀贴了上去。 嗤啦,头髮被割断的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朽木响河握著那束断髮和牵星箝,手臂抬起猛地一掷。 饰品和断髮在空中划过道弧线,落在朽木银岭脚前弹了两下,静止不动。 “狗屁的贵族。” 朽木响河开口,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 “全都该死。” 他转身,看向言寺。 “走吧。” “等等。”言寺伸手拦住他,“去哪?” 朽木响河盯著静灵庭的方向。 “进攻静灵庭。” “村正,跟上。” “等等。”言寺再次开口,这次声音重了些。 他走到朽木响河面前,挡住去路。 “进攻静灵庭……” 他停顿了下,直视著那双怒火中烧的眼睛。 “可不行啊。” 朽木响河瞪大双眼,眼中血丝布满: “怎么,连你也要和那帮贵族吗?” 声音很低很沉,右手重新按上刀柄,目光死死盯在言寺脸上。 如果不是之前言寺几次出言维护,如果不是那句道理就是狗屁,恐怕现在刀已经出鞘了。 言寺摇摇头:“贵族是贵族,静灵庭是静灵庭。” 他往前走了一步,和朽木响河之间的距离缩短到只剩两米。 “远的先不说,就说近的润林安,还有那些在各番队执勤的普通死神队士,他们大部分人不是贵族,出身流魂街。” 他停顿了下,视线越过朽木响河的肩膀,看向远处静灵庭模糊的轮廓。 “他们不该成为你报復的对象。” 朽木响河眯起眼睛。 “说起来,”他缓缓开口,语气里带著某种恍然,“你出身润林安,我也出身流魂街。” 他点点头,动作有些僵硬,轻声说道:“我明白了。” “我不会对润林安和普通队士出手,前提是他们別拦我的路,如果非要阻拦,那也只好出手了。” 他转过身,再次准备离开。 “等等。” 言寺的声音第三次响起。 朽木响河停住脚步。 他没有回头,但肩膀明显绷紧了。 空气里的灵压开始不稳定地波动,紫色的光晕在周身明灭不定。 “言寺。” 他开口,声音冷得像冰,很明显快要爆发。 “你到底想做什么?” 言寺能感觉到对方的状態。 朽木响河现在就像根绷到极限的弦,稍微再加点力就会彻底断裂。 说实话,如果自己遭遇同样的处境,被陷害,被背叛,连最亲近的人都不肯站在自己这边,保不齐也会发疯。 但他不能眼睁睁看著这傢伙去送死。 “你,会死。” 言寺说得很直接。 “刚才朽木银岭说了,有不少贵族议会的成员死亡,还把罪算到了你头上,可能也捎带上了我。” 他走到朽木响河身侧,和他並肩看向静灵庭。 “这说明什么?说明有人在借你越狱这件事,对贵族进行清洗,你在前面杀人,他在后面收割,把罪名全推给你。” 言寺转过头,看著朽木响河的侧脸。 “哪怕你真的杀回去,把剩下的贵族杀得乾乾净净。” “你也只是在帮那个人做事而已。” “你就甘心被人这么操纵么?” 语气儘量放平缓,儘量站在朽木响河的立场分析。 这种时候讲大道理没用,得让他自己意识到问题。 朽木响河没说话,但按在刀柄上的手鬆了些。 言寺趁热打铁。 “贵族这些垃圾里也有强者,就算村正的能力再厉害,但……” 他瞥了眼站在一旁的紫色身影,“贵族里有很多根本不依赖斩魄刀的人。 比如二番队的隱秘机动,那些邢军主修白打和暗杀,全是专业的刺客。” “你这么衝上去,真是找死。” 朽木响河的呼吸变得粗重了些。 “就算真让你衝进去,清理掉了贵族,那之后呢?”言寺追问。 “之后……”朽木响河喃喃重复。 “之后你会面对护庭十三队全体的围剿,包括山本总队长。” 他摊开手,“我实在看不到什么胜算。” 悬崖上安静下来,风还在吹,云层缓缓移动,月光时明时暗。 …… 第86章 言寺,你这个骗子(感谢娘宫打赏) 两人就这么在悬崖边吹著冷风,旁边是自闭的朽木银岭。 过了很久,朽木响河才开口,声音嘶哑: “可是,难道就这样算了吗?” 他眼睛红得嚇人,里面散发出的怨愤让人心悸。 “我就这样白白被利用,白白被陷害,然后灰溜溜地逃跑吗?” “逃亡到现世,然后躲藏下去,直到灵子消耗完毕,自然消散?” 言寺一时语塞。 確实,想不出什么好办法。 朽木银岭亲口说了死刑,整个静灵庭都在通缉,除了逃跑,还能怎么办? 那些爭权夺利的贵族也就算了,连朽木银岭这种死板守规矩的大贵族也是大麻烦。 怪不得蓝染想要推翻一切重来…… 等等。 蓝染。 言寺脑子里忽然闪过道光。 也许会暴露些许底牌,不过…… 他深吸口气重新看向朽木响河,眼神认真无比。 “响河,我不是让你不要报仇。” “我想告诉你的是,现在时机还没到。” 朽木响河皱眉:“时机?”他有些不解,进攻静灵庭哪有什么时机可言,只有出其不意才行。 言寺压低了声音缓缓说道: “未来的某个时候,尸魂界会有巨大的动盪。” “那时候才是最好的时机,可以让你对贵族出手,而且没有人能阻止你。” 未来蓝染搞事的时候,才是最佳时机。 虽然那位杀光了中央四十六室,但並没有对贵族体系赶尽杀绝。 也就是说,朽木响河和蓝染的目的,在某种程度上是一致的,至少没有直接衝突。 “什么时候?”朽木响河追问,语气里带著明显的不耐烦,“明天?后天?” 他盯著言寺,眼神里的怀疑越来越浓,刚才那点微弱的信任正在迅速消散。 越看越觉得,言寺接近自己也是有目的。 言寺从他的目光里读出了这些,但还想再试试。 “百多年后,尸魂界会有大动盪,那时候就是我们出手的时候。” “哼。” 一声冷笑。 不是朽木响河发出的。 是村正。 紫色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飘到言寺身侧,脸上掛著嘲讽的微笑。 他一直很安静,安静得几乎让人忘了他的存在。 直到现在。 言寺甚至没来得及反应。 村正伸出手,五指张开,径直探向言寺的胸口。 手穿透死霸装的布料,没入胸腔然后往外一扯。 一道小小的身影,被从言寺身体里硬生生拉了出来。 过程很快,没有痛感,快到言寺只感觉到胸口一空,某种一直扎根在灵魂深处的东西被剥离了。 他踉蹌一步,站稳低头看去。 那道身影飘在半空,离地大约半米。 身形纤细,看起来像个十三四岁的少年,穿著身白色类似文士袍的服饰。 头髮是淡墨色的,微微捲曲,散在肩头。 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睛闭著,像是睡著了。 言寺盯著那道身影,看了很久。 然后,有些迟疑地开口: “……缀文万象?” 没有回应,似乎真的还在沉睡。 村正手指著那道白色身影,脸上带著笑容,转过头对朽木响河说: “响河,这傢伙的斩魄刀,根本不是风雪绘卷。” 朽木响河看向被村正拉出来的那个身影。 怎么看这道身影的形態还有灵子特性,都和风雪绘卷没有丝毫联繫。 他双眼最后的余光散去,变得无比灰暗。 村正继续开口,声音里带著某种愉悦的揭露感: “言寺未来,就是个骗子。” “他欺骗了所有人,自然也在欺骗你。” 朽木响河盯著言寺没有言语,脸上也失去了所有的表情。 “村正。” 他开口,声音哑得厉害。 “我们去静灵庭。” 说完转身就走,紫色灵压在脚下炸开,身影几个起落,消失在悬崖下方的山林里。 村正瞥了言寺一眼,然后化作流光追了上去。 他们没有对言寺动手。 因为斩魄刀已经被村正的能力影响,脱离了主人的控制。 接下来这把刀会反过来攻击自己的主人,就像那些死在村正手下的死神一样。 让言寺死在自己的斩魄刀下,就够了。 言寺站在原地,没有去追。 现在已经不是管朽木响河的时候了。 他注意力全在那道身影上,仔细打量著。 那张脸……简直和自己小时候一模一样。 不,不是像,根本就是,只是皮肤更苍白些,没什么血色。 身上穿著白色的文士袍,但款式有点奇怪,脖子上围著条红色围巾,系法很特別。 胸前有本红色的书,封面上没有字,但书页边缘泛著淡淡的金色光晕。 这能理解,毕竟缀文万象的能力和书写有关,拿本书也算合理。 言寺深吸口气,再次开口,试探性地唤了声: “……缀文万象?” 那道身影缓缓睁开眼睛,金色的瞳孔在月光下微微发亮。 缀文万象盯著言寺看了两秒,然后从鼻子里挤出冷哼。 “別和我说话,你这叛徒。” 言寺愣住了。 “?”他眨眨眼,“什么叛徒?我叛谁了啊?” “谁?”缀文万象像是被这句话激怒了,声音陡然拔高,“这么明显的事还看不出来吗!?” 他举起左手的书本,然后挺起胸膛,展示脖子上的红色围巾。 “知道这本书是什么吗?”缀文万象质问,金色瞳孔里燃烧著怒火。 言寺眯起眼,仔细看那本书。 確实不是他写过的任何一本小说。 封面是纯粹的红色,没有任何花纹或文字。 但不知为何,看著它,言寺心里涌起奇异的熟悉感。 总觉得……以前经常见到类似的东西。 “这你都能忘记!?”缀文万象更生气了。 言寺歪了歪头,表情依旧茫然。 缀文万象强压著怒气,他挺起胸膛,手指著脖子上的红色围巾。 “这总该看懂了吧!” 言寺这次更认真地打量那条围巾。 顏色是很正的红,布料看起来普通,没什么特別。 系法確实很奇怪,不是常见的围巾系法,也不是隨意搭在脖子上。 那系法,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像是…… 像是小时候…… 红领巾!? 言寺猛地瞪大眼睛。 嘴皮子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难道说……” “哼,总算明白了吗?”缀文万象恶狠狠地齜牙。 言寺嘴皮子开始哆嗦起来,不可置信地瞪大眼。 “不可能!” …… 第87章 二等灵威朽木响河 静灵庭贵族居住区。 这里是整个尸魂界最华丽,也最森严的街区。 此刻,这里被紫色灵力浸染。 浓稠得化不开的紫色灵压,像雾气一样瀰漫在街道上,笼罩了整片区域。 雾气深处,不断传来金属碰撞声,嘶吼声,还有濒死的惨叫。 “为什么我的刀……” 一名穿著死神低头看著自己的手,斩魄刀正在剧烈颤抖,刀身翻转,刃口对准了自己的胸口。 他想鬆开手,手指却被斩魄刀死死粘住,根本不听使唤。 噗嗤。 刀尖刺入胸膛,他瞪大眼睛,看著鲜血从伤口涌出,染红衣襟,身体向后倒下,视线最后定格在远处那个缓步走来的紫色身影上。 同样的事情在不同的地方同时上演。 “救救我!谁来……” 求救声戛然而止。 另一名死神被自己的斩魄刀贯穿咽喉,钉在身后的墙壁上,刀身还在嗡鸣。 “不!不要!求您……” 哀求没有用,又一名死神的斩魄刀从脖子划过,鲜血喷射,喉咙断裂。 他跪倒在地,双手捂住喉咙,却无法阻止生命的流逝。 街道上横七竖八躺满了尸体。 有些是贵族的私兵,有些是贵族在番队的死神。 他们死状各异,但都有一个共同点,伤口都来自他们自己的斩魄刀。 朽木响河走在街道中央。 脚步很稳,不疾不徐,紫色灵压以他为中心向外扩散,笼罩的范围越来越大。 起初还只是半径十米,现在已经扩展到五十米,並且还在继续扩大。 更可怕的是灵压的“质”。 如果说之前的朽木响河是把锋利的刀,那么现在的他是座即將喷发的火山。 紫色灵压里混杂著狂暴的怒火,每次呼吸都让周围的空气跟著震颤。 他突破了。 在持续不断的杀戮中,在愤怒和绝望的催化下,朽木响河的灵威等级硬生生衝破了三等的上限,踏入二等灵威。 在尸魂界,这个级別的死神可不算多,在队长中也名列前茅。 朽木响河眼中的怒火併没有因为杀戮而消退,反而燃烧得更加旺盛。 每杀死一个敌人,每看见一具尸体,他心里的某个地方就更冷一分,也更愤怒一分。 这些就是贵族? 这些就是他曾经拼命想要融入,想要得到认可的上等人? 弱,太弱了。 比他在流魂街清理的那些地痞恶霸还不如。 至少那些傢伙还会反抗,还会挣扎。 而这些所谓的贵族和他们的走狗,在被自己的斩魄刀背叛时,只会哭喊、哀求、然后死去。 “哈哈哈!” 朽木响河忽然仰头大笑,笑声在空旷的街道上迴荡,混著血腥味,显得格外刺耳。 “这就是所谓的贵族吗?” 他停下脚步,站在片宅邸环绕的广场中央,四周躺满了尸体,鲜血顺著石板缝隙流淌,匯聚成细小的溪流。 “不过是垃圾而已。”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掌沾满了血。 不是他的血,是那些死在他面前的人的血。 一路走来,杀了多少人?几十?上百?记不清了。 像踩死蚂蚁一样简单。 “居然让这样的傢伙陷害,还老老实实守著所谓的规矩……” 朽木响河喃喃自语,声音里带著自嘲。 “我是真的傻啊。” 想到之前被这些蚂蚁设计,被关进牢房,被判处死刑,简直是奇耻大辱。 他居然会为了得到这些人的认可,拼命努力了那么久。 可笑。 “今天,”他抬起头,看向远处那些还亮著灯的宅邸,“我就把所有的贵族,全部消灭掉。” 紫色灵压再次暴涨。 “以后,再也不会有这样的垃圾存在!” 他双手高举村正,身上的紫色灵压再次扩散。 “口气真不小啊。” 一个戏虐声音从侧面传来。 朽木响河转过头。 四枫院夜一站在十米开外。 她双手抱胸,身上披著二番队的队长羽织,露出底下特製的死霸装。 金色的瞳孔在月光下微微发亮,脸上带著似笑非笑的表情。 “原来是大贵族四枫院夜一。”朽木响河咧嘴笑了,“正好,省得我去找你了。” 夜一没接这个话茬。 她目光扫过四周的尸体,在那些被自己的斩魄刀杀死的死神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重新看向朽木响河。 “你把言寺带去哪了?” 朽木响河脸上的笑容僵住。 “言寺?那个骗子啊。”他咬牙,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估计已经死在朽木银岭身边了吧。” 想到言寺从一开始就在欺骗自己,偽装斩魄刀的能力,装作和自己站在一边,怒火再次涌上来,比之前更猛烈。 亏自己认为他是唯一的朋友! “我这就送你去见他!” 他双手紧握斩魄刀村正,刀尖指向夜一。 灵压极限压缩,然后爆发。 “卍解!” “无鉤条诛村正!” 空气里的紫色雾气疯狂涌向刀身。 村正的虚影在朽木响河身后浮现,脸上带著愉悦的笑,他踏前一步,化作紫色流光,笔直衝向夜一! 听到朽木响河的话,夜一反而鬆了口气。 死在朽木银岭身边? 那老头虽然死板,但绝不会对言寺下杀手,而且以言寺那傢伙的狡猾程度,真要跑路,很多办法都能做到。 也就是说,言寺没和朽木响河同流合污,还有救。 夜一嘴角上翘,露出笑意。 “那傢伙可没那么容易死。”她说,“而你……” 村正已经衝到面前,右手探出,五指张开,指尖延伸出细密的紫色灵丝。 只要触碰到身体,哪怕只是擦到衣角,他就能侵入对方的內心,让斩魄刀反叛。 “是不是太小看护庭十三队的队长了。” 夜一抬脚。 动作看起来不快,甚至有点隨意。 但村正的手在距离她胸口还有三寸时,脚已经踹在了他的下巴上。 砰! 村正向上飞起,在空中翻了两个跟头,重重落地。 他单手撑地,稳住身形,另一只手摸了摸下巴,刚才那脚力道不小,整张脸都在发麻。 但他笑了。 只要能触碰到,哪怕是被攻击也无所谓。 他的能力不需要主动接触,只要双方有肢体碰触,哪怕是被打也能建立连接。 村正好整以暇地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不存在的灰尘。 “准备和你的斩魄刀战斗吧,四枫院的贵族。” …… 第88章 大贵族四枫院夜一 村正双手插兜等待著。 等著夜一的斩魄刀从她身体里被强行拉出,等著那把刀调转刀锋,指向自己的主人。 然后这位大贵族脸色露出惊恐的表情,想必这样响河心情也会好些吧。 一秒,两秒,三秒。 什么都没有发生。 夜一依旧站在原地,双手抱胸,金色的瞳孔散发著微光,嘴角勾起。 关於朽木响河的实力,村正的能力,她怎么可能会不知道。 所有队长中,她才是最克制朽木响河的。 村正愣住了,身子微微颤抖,伸出双手低头看了看,確认能力没有问题。 的確是处於发动的状態,也没有消失或者中断过。 “怎么回事?”朽木响河也察觉到了不对,对著村正大吼,“为什么没有效果!?” 村正抬起头死死盯著夜一,仔细打量著对方,扫过腰间和小腿,忽然发现了对方死霸装和別的死神完全不同。 腰间没有佩戴斩魄刀的痕跡,小腿也没有任何武器的轮廓。 “你……”他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不確定,“你居然没有斩魄刀?” 怎么可能,死神不可能会没有斩魄刀,更別提还是队长级的人物! 但如果有斩魄刀,哪怕是分离的再远,他的能力也应该会有效果才对。 不可能像现在这样完全没有反应! 夜一歪了歪头。 “我当然有斩魄刀,连始解都没修炼,说起来只能算是浅打哦。“” “还有,谁说必须修炼斩魄刀,才能做队长的?” 她伸手抓住队长羽织的衣领,隨手一扯。 羽织被扔到一旁,落在血跡斑斑的石板地上。 上次在秘密基地因为瞬开爆衣后,她回去做了改进。 现在这套死霸装肩胛和后背的位置完全没有布料,换成弹性类似绷带的材质,紧紧包裹住身体,既不影响活动,也不会再发生走光事件。 想到上次被言寺看光光,哪怕是一向大咧咧的夜一也有些脸热。 好在现在是夜晚,她本身肤色比较深,到是看不出来。 “哼!”朽木响河脸色铁青,“不过是继承得来的队长位置,连斩魄刀都没有,这护庭十三队也是没救了!” 他早知道四枫院夜一是继承了她父亲千日的位置,但一直以为她至少掌握了卍解。 毕竟连他都在真央灵术院期间就完成了卍解,並不觉得这是多么困难的事。 自己出身流魂街平民都能做到,何况尸魂界的大贵族。 可这位二番队队长,居然连斩魄刀都没修炼? 简直荒谬! 朽木响河伸手,村正化作流光,重新凝聚成斩魄刀形態,落回他手中。 他双手握刀,刀尖对准夜一。 灵压压缩,火焰在刀尖匯聚。 “金刚爆!” 直径超过十五米的巨大火球从刀尖迸发,带著炽热的高温和刺目的光芒,呼啸著射向夜一! 夜一没有躲闪,微微弯腰身体前倾,雷光从身上迸发。 狂暴的银色雷光在她周身跳跃,发出嗡嗡的轰鸣声。 灵压节节攀升,从起初的內敛到完全释放,灵力冲天,將天空中笼罩的紫色都衝散不少。 二等灵威,二番队队长大贵族,四枫院夜一! 她不弱於此刻的朽木响河。 夜一抬起头,金色瞳孔紧缩,锁定那颗袭来的火球。 “瞬哄!” 轰! 雷光炸裂。 数百道银白色雷柱同时爆发,从夜一身上向四面八方喷射。 雷电和火焰在空中对撞、湮灭、炸开成漫天光屑,火球被雷光硬生生撕碎。 朽木响河瞳孔收缩。 他没料到夜一的灵威等级也达到了二等,更没料到对方根本不用斩魄刀,仅靠鬼道和白打的融合就有这种威力。 夜一伏低身子,双脚微微分开,脚掌贴合地面。 雷鸣再响,身影消失,雷光在空气中拉出残影,轨跡完全无法预测。 连月光都似乎绕开了她的轨跡。 “什么!?” 朽木响河环视四周,雷光在左,下一秒出现在右,再下一秒在头顶炸响。 他根本跟不上夜一的速度,只能看见一道道银白色的轨跡在视野边缘闪烁。 这样下去不行。 他咬牙双手握住斩魄刀,刀尖向下狠狠插入地面。 “影束缚术!” 脚下的影子开始蠕动,迅速分裂成数十条细长的黑线。 黑线贴著地面向四周蔓延,速度极快,只要触碰到夜一的影子,就能將她束缚在原地。 只要碰到! 轰隆隆! 雷光在头顶炸响。 朽木响河猛地抬头。 夜一出现在他正上方,身体倒转,右脚高举过头,然后狠狠砸落! “这招叫什么来著?”她在空中说著,语气轻鬆,“啊,对了!战斧!” 砰! 右脚脚跟命中朽木响河的天灵盖,他整个人向下陷去,脚下的石板瞬间粉碎,以他为中心,地面呈蛛网状向下塌陷形成大坑。 朽木响河跪倒在坑底,脑袋嗡嗡作响,眼前发黑。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夜一已经再次跃起。 她跳到五米高的空中,身体旋转双手高举,右脚对准下方的朽木响河,大笑著说: “还有这招!” 雷光在右脚凝聚,化作蓝白色的光柱。 “骑士踢!” 右脚裹挟著雷光,化作蓝白色的流星,笔直砸向坑底的朽木响河! 就在这一脚即將命中的瞬间,数十把斩魄刀凭空出现。 它们从四面八方飞来,刀尖向上,刀身交错,在朽木响河头顶构成一面密集的刀网。 这些刀形態各异,有的细长,有的宽厚,有的甚至残缺不全,但此刻它们的目標一致: 拦住夜一。 砰!骑士踢砸在刀网上。 雷光和刀光对撞,炸开刺目的光团。 衝击波向四周扩散,將附近的建筑墙面震出裂纹。 刀网最上层的十几把斩魄刀承受不住力道,瞬间碎裂,碎片四处飞溅。 但更多的刀补了上来。 夜一借力后翻,落在坑边。 她甩了甩有些发麻的右脚,抬头看向四周。 那些斩魄刀悬浮在半空,刀尖全部指向她。 曾经持刀的人已经倒在血泊里,但这些刀依旧执行著村正的命令。 夜一看著这些刀,金色瞳孔里闪过怒气。 “你们这些傢伙,不仅杀死了自己。” “还要继续帮助敌人么?” 刀身嗡鸣。 像是在回应,又像是在哀鸣。 …… 第89章 只要能得到流刃若火 夜一看著那些悬浮在半空的斩魄刀,微微眯著眼。 破空声不断响起,刀数量越来越多,已经超过百把,全都杀气腾腾地指向她。 低头望去,地面那些黑色线条,从朽木响河影子里延伸出来的东西,还在不断蠕动。 看著十分噁心,虽然不知道碰到会怎样,但绝对不能让它近身。 轰! 夜一双眸雷光迸发。 不管了,既然不能近身,那就远程解决,谁说白打就必须得是近身战? 先清掉这些碍事的刀! 记得言寺那傢伙说过什么『王子战法来著』,这招名字是……有点记不清了。 她抬起右手,掌心向上,银白色的雷光在指尖跳跃,压缩成拳头大小的雷球。 雷球表面电蛇游走,发出刺耳的噼啪声。 “去。” 雷球脱手飞出,撞向最密集的刀墙中央。 就在雷球即將命中时,那些斩魄刀忽然自行移动,交错排列成倾斜的刀网。 雷球撞上刀网,没有爆炸,而是顺著倾斜的角度滑开,轰向侧面的建筑物。 砰!墙壁被炸开碎石飞溅。 “嘖。”夜一皱眉。 这些刀在村正的控制下,居然懂得配合防御。 不过…… 她双手在胸前合十,掌心相对。 “那就换个方式。” 银白色的雷光从她身上迸发,化作数十道细密的雷柱。 雷柱向四面八方散射,每道都只有手臂粗细。 她伸出双掌不断拍打周身的雷柱,每次出掌,都会有从雷柱中击打出数道雷球! “噢啦啦啦啦!” 嗯,这也是言寺使用过的招式改版。 他说这样喊出来效果更好。 夜一这会儿大吼著,居然也有种莫名的爽快感。 雷球隨著喊声接连不断地射出! 鐺……! 金属碰撞声连成一片。 雷球命中刀身,有些刀被震飞,有些刀身上出现裂痕,还有几把质量较差的直接断成两截。 刀墙开始出现缺口,在这样密集的攻势下,很快就会崩溃! 朽木响河从坑底站起身,伸手抹掉嘴角的鲜血。 他抬头看向半空中的夜一,心里那点因为突破而膨胀的信心,被打消了大半。 护庭十三队的队长,果然都有两把刷子。 一个看起来吊儿郎当,成天到处乱跑的四枫院夜一,不用斩魄刀,仅靠体术和鬼道融合就有这种实力。 那其他队长呢?京乐春水、浮竹十四郎…… 还有总队长,这位被称为尸魂界最强的男人。 如果继续下去,很可能就会有別人支援过来,到时候可就麻烦了。 朽木响河脑子里闪过言寺之前的话语:“进攻静灵庭就是送死。” 现在看来,还真被那骗子说中了。 怎么办? 继续打下去,等更多队长赶来,恐怕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了。 “响河。” 村正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紫色的虚影出现在他身侧,声音很轻。 “我们还有胜机。” 朽木响河转头看他,稳定住心神,有胜利的机会就行,急声开口:“什么胜机?” “只需要一把刀。”村正说,“尸魂界最古老,最强大的那把刀。” 朽木响河瞳孔一缩,脑子里瞬间浮现出山本总队长的身影。 “流刃若火?” “对。”村正微笑,“队长们確实很强,但山本元柳斎重国之所以被称为最强,大半倚仗都在那把刀上,如果我们能控制流刃若火……” 后面的话他没说,但意思足够明白。 传说中存在於万年前,拥有焚尽一切力量的斩魄刀。 这把刀存在的时间,甚至比山本元柳斎重国还要久远。 虽然这只是个传说,不过既然有这样的消息传出,那肯定有所依据。 如果村正能控制它,別说静灵庭,整个尸魂界都可能化为灰烬。 到时候绝对可以完成復仇,消灭所有贵族,甚至还有可能更进一步! 朽木响河的眼睛亮了起来。 “说得不错!”他精神一振,“我们直接去找山本那死老头!只要拿到流刃若火……” 他脸色逐渐变得兴奋起来,刚才那点担忧完全消失不见。 “哦?” 一个苍老沉稳的声音响起。 声音不大,瞬间压过了半空中的雷鸣,压过了刀剑碰撞的脆响,清晰地传进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你是打算找老夫么。” 朽木响河身体僵住了,笑著的面容绷紧,这声音实在是太熟悉了。 曾经他是多么的尊敬这声音的主人,而现在也是相应多么地恨。 他缓缓地地转过身子,眼眸血红地瞪了过去。 山本元柳斎重国站在三十米外的街道入口处。 这位护庭十三队总队长没有穿队长羽织,只穿著朴素的黑色死霸装,长长的鬍鬚垂至胸前。 他双手自然垂在身侧,手里没有拐杖,就那么站著,空气里的灵压变了。 以山本总队长为中心,方圆百米內的空气像是变成了粘稠的胶质,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朽木响河咬紧牙关,从牙缝里挤出那个名字: “山本元柳斎重国!” 山本总队长微微眯起眼睛,不满且沉重的声音响起: “小鬼,连基本的礼数都忘记了?” 听不出喜怒,但是一股压力油然而生,甚至不少还没被击破的斩魄刀都跌落。 “礼数?”朽木响河怒极反笑,心中的委屈与狂怒,压过了对眼前之人的敬畏。 “你不过是害怕我的力量,才把我放进直属部队,想要利用我罢了!对你这种傢伙,需要什么礼数吗?” 山本总队长眼皮抬了抬,似乎因为这句话有些意外。 “嗯?” 他轻轻嘆了口气,“小鬼,你是这么想的吗?” 那双总是半睁半闭的眼睛完全睁开,目光落在朽木响河身上。 “老夫给你总指挥的位置,是因为想要利用你?” 朽木响河愣住了。 对啊,如果真像朽木银岭说的那样,只是想监视控制他,那给个分队长职位不就够了? 为什么要把直属部队的总指挥权,一人之下可以调动各番队资源的实权交给他? 这个问题之前没细想过,只是因为朽木银铃那么说了,所以他就这么信了。 现在被山本总队长当面问出来,一时竟不知该怎么回答。 …… 第90章 临死也要拉个垫背 朽木响河愣在原地,脑子乱成一锅粥,几乎失去了思考能力。 “响河!” 村正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紫色的虚影盯著山本总队长,语速很快: “快走!这老傢伙没带斩魄刀,而且他身上有心灵封印!虽然没有朽木银岭那么彻底,但要突破也需要时间!” 他顿了顿,声音更急: “这段时间內,还有四枫院夜一在,我们很可能会输!” 朽木响河瞪了村正一眼,但没动,重新看向山本总队长,胸中的怒火再次翻涌。 “我明明什么错都没有!” 他怒吼,声音嘶哑。 “为什么要老实遭受陷害,关押百年!” “为什么可以任由那些贵族陷害,没有人为我主持公道!?” “为什么会被判处死刑!” 他向前踏出一步,死霸装下摆扬起。 “我可是你的属下!直属部队总指挥啊!” 声音在街道上迴荡,混著血腥味,显得格外悲愤。 这次遭受陷害,朽木银岭没有帮忙,山本总队长也没有出面。 他们难道真的查不出真相?哪怕只是拖延刑罚,给他点调查的时间呢? 可两位尸魂界权力顶峰的人,却什么都没有做! 山本总队长沉默了片刻。 他扫视四周满地的尸体,大部分是贵族的私兵和死神,还有不少穿著华服的贵族。 鲜血染红了白石路面,在月光下泛著暗红色的光。 “响河。” 山本总队长开口,声音沉了下来。 “我很看好你。” 他顿了顿,视线重新回到朽木响河脸上。 “现在放下斩魄刀,跟我回去受罚。” “老夫承诺,等你的刑罚结束,依旧会让你做直属部队的总指挥。” 朽木响河眨了眨眼。 “嗯?” 他有些动摇了,如果接受惩罚后,依然可以做山本总队长的总指挥,那…… “响河!別被骗了!”村正厉声喝道,“忘记言寺未来了吗!那傢伙不也骗了你!” 朽木响河瞬间回神。 对,言寺。 那个偽装斩魄刀能力,装作和自己站在一边的骗子。 山本总队长的话能信吗?不,不能信,尸魂界根本就没有值得信任的傢伙! “不!”朽木响河摇头,眼神重新变得坚定决绝,“我绝不会跟你走!” 他眼角瞥向侧方,那里是朽木家的方向。 朽木宅邸里有直接通往现世的传送门,只要衝进去启动传送就能逃到现世。 山本总队长的力量太强,在现世动手会造成巨大破坏,绝对不会追过来。 这是唯一的机会。 山本总队长看著朽木响河,缓缓摇了摇头。 “既然如此,那就没办法了。” 他伸手抓住死霸装的衣襟,向两侧一扯,脱掉了上衣,露出精壮的上半身。 那具身躯布满伤痕,刀伤、烧伤、穿刺伤,层层叠叠,记载了数千年的战斗。 他握紧右拳,手臂后拉,肌肉绷紧,灵压在拳峰压缩。 然后隔空挥出。 “一骨。” 没有光芒,连破空声都很轻,但空气扭曲了。 以山本总队长的拳头为起点,前方的空间狠狠向前推挤。 空气被压缩成实质的墙壁,笔直轰向三十米外的朽木响河。 速度不快,但避不开。 朽木响河想躲,想跑,想用瞬步闪开,但身体不听使唤。 那股无形的压力锁死了周围的空间,连手指都动不了。 只能眼睁睁看著那道透明的衝击波撞过来。 轰! 朽木响河和村正同时飞起,身体向后倒射,撞穿了三栋宅邸的墙壁,碎石和木屑四处飞溅。 最后重重砸在第四栋宅邸的外墙上,墙体凹陷。 朽木响河滑落到地面,张口喷出一大口血。 胸骨至少断了三根,內臟像被搅碎了一样剧痛。 村正的虚影在他身旁闪烁不定,几乎要消散。 山本总队长收回拳头,抬头看向半空。 “夜一队长。” “是!” 夜一应声。 她双手一挥,雷光炸裂,將最后几把斩魄刀震飞。 然后从怀里掏出卷白色的布条,上面密密麻麻绣满了特別的文字。 她俯衝而下,速度快得拉出道银白色的残影。 朽木响河还没从刚才那一拳的衝击中缓过来,视线模糊,耳朵嗡嗡作响。 等他能看清时,夜一已经来到面前,白色布条展开缠绕上来。 一圈,两圈,三圈…… 从脚踝到胸口,再到脖颈。 布条缠得很紧,上面的文字亮起淡蓝色的光。 朽木响河想挣扎,但布条上传来股奇异的力量,让他的灵子流动变得迟滯,身体越来越沉。 “天赐兵装·缚灵棺。” 夜一打了个结,后退两步,满意地看著自己的作品。 朽木响河被包成了白色的粽子,只露出脑袋。 他试著调动灵力,却发现体內的灵子像是凝固了,完全无法流动。 “被这东西裹住,灵子会处於停滯状態,陷入沉睡。”夜一笑眯眯地说,“老实睡去吧。” 她看向旁边的村正,紫色的虚影正在变淡,越来越透明。 “响河……!” 村正伸出手,想抓住什么,但手指已经开始消散。 他最后看了朽木响河一眼,身影彻底消失,回归斩魄刀形態。 朽木响河感受著身体的凝固,意识开始模糊。 他脑海中再次浮现出言寺的模样,猛得抬起头,用尽最后的力气张嘴大吼: “言寺说过……未来尸魂界会有毁灭的危机。” “总队长,你需要……” 话没说完。 夜一已经伸手,用最后一截布条封住了他的嘴。 “唔!唔唔!” 朽木响河瞪大眼睛,还想说什么,但布条上的封印符文亮起,困意如潮水般涌来,眼皮越来越重,视线越来越暗。 最后,他头一歪昏睡过去。 夜一转过身,走到山本总队长面前,微微躬身。 “已经封印完毕,总队长。” “麻烦你了,夜一队长。” 山本总队长声音平稳,听不出什么情绪。 他重新穿上死霸装,动作一丝不苟。 夜一直起身,抬头打量著山本总队长。 那张苍老的面容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睛里是千年沉淀的平静,看不出愤怒,看不出任何东西。 她收回视线,狠狠瞪了眼被包成木乃伊的响河。 这傢伙,死到临头还给言寺挖坑。 …… 上架三江感言 中午上架,感谢各位老大!祝各位老大夜歌好眠。 …… 关於死神。 曾经的被称为三大民工漫之一,与火影海贼並称死火海。 糖排其实先看的海贼漫画,笑的无比畅快,接著看了火影漫画,浑身热血沸腾。 最后的最后,才接触了死神。 死神的主角很怪,在当时的年代和少年漫格格不入。 黄髮混混的外表下,居然是三好学生? 继续深入研读下去,才发现死神的主题和海贼火影完全不同。 他並不是冒险,也不是热血。 有种很特別的感觉,隨著剧情的发展,如水滴般慢慢填满心间。 直到年纪慢慢长大,才逐渐明白了那种奇特的感觉。 责任。 这是糖排对死神的个人看法。 死神並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少年漫,说是青年漫才更加適合。 那时候到漫展玩,时不时见到大小白的coser,都会激动的多看几眼。 后来和朋友们聊天,说出自己最喜爱的动漫是死神的时候,他们都会愣一下,思索许久说道:“嗷,我知道死神,蓝染很赖!” ? 原来他们了解死神的渠道,是从死神vs火影里面。 而这个时期,偶尔到漫展游玩,再也看不见死神的coser。 糖排很疑惑,不是三大民工漫死火海吗? 为什么忽然就冷掉了?不应该啊。 不过糖排也没有深究,本就不善交际,只能默默的继续关注著死神的新作消息,外传小说等。 直到千年血战篇终於出来,糖排激动得无以加復。 精良的製作与音乐,那一声声勾起回忆的卍解。 可惜,千年血战並没有重回长篇连载,很快就结束了。 糖排悵然若失,不知为何,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某天的夜里,看著桌面壁纸的白霞罚。 糖排决定了,我要写小说,我要写死神同人! …… 关於本书。 糖排开始在b站高强度搜索如何写小说,学习怎么开始,加入了不少群组。 好在网络上的糖排,脸皮厚打字快,很快就遇见了大佬愿意多指点两句。 糖排:“大佬,俺想写死神!” 大佬a:“死神?有点小眾啊。” 大佬b:“死神的热度有点低。” 糖排:“不会吧,死神可是死火海啊!” 大佬a:“死火海?早就没有死了,只剩火海。” 大佬b:“別不信,你可以去搜搜最近有没死神的书就明白了。” 糖排打开起点,打开某平台,才发现原来死神的同人书,最近真的很少,大部分都是老书了。 甚至在某平台,热度最高的死神同人文才不到2万而已,新出的鬼灭,咒术等,热度都不是死神可以比的。 糖排:“大佬,我真的想写死神。” 大佬a:“那就写综漫吧,拘泥於死神世界,不会有商业成绩。” 大佬b:“无论你是什么想法初衷,没有商业成绩都是扯淡,你可是全职作者,没成绩吃饭都成问题!” 糖排:“可是我不想写综漫,就想写死神,大佬能帮忙看看吗?” 大佬a:“……行,你发来吧。” 不久后,大佬a:“不行,完全不行,完全是在自嗨,你写的不是小说。” 糖排:“那我该怎么办?” 大佬a:“多练练吧。” 於是糖排开始闷头写书,从海贼、漫威、原创都市、奇幻、异世界、脑洞玄幻,海贼、海贼、海贼。 590天的时间,写出700万字。 自从开始发表小说后,糖排深刻认识到自己並没有天赋,比起那些一书就能获得成绩的年轻人,糖排连吃上全勤都花了半年多时间。 越写就越明白,大佬说的没错,只能多练习。 直到最近总算有了点成绩。 写出新的开头让大佬帮忙看看。 大佬a:“这篇都市开头不错,去起点试试,很大概率能內投签约。” 糖排:“起点……大佬,俺想写死神!” 一如当初决定全职写小说时。 大佬a:“你这篇原创都市已经很完整了,內投真的能过,但是死神是小眾同人,內投几乎不能过,只能直发。” 糖排:“大佬,我明白的,但真的想写死神。” 大佬b:“考虑清楚,起点和別的地方不同,同人文的签约难度更高,会浪费很多时间。” 大佬a:“今年也没剩多少时间,马上要过年了。” 糖排:“……嗯,我真的想写死神。” 大佬a:“你记得前两个月过的什么日子吗?” 糖排:“当然记得,两百块钱过一个月的生活。” 大佬a:“你只要能承担失败的后果,那就去吧。” 大佬b:“我还是觉得你这篇都市成绩会更好,不过,试试吧,加油。” 糖排:“谢谢大佬!” 於是糖排將构思一个月的都市小说丟到草稿箱,开始著手写死神。 在別的平台时,糖排一直在写海贼、漫威、奇幻等,就是因为感觉水平不够,不能將心中关於死神的故事表达出来。 现在,糖排也不敢说能完美地將其书写,但,终於敢下笔了。 从直发开始,每天心惊胆战,天天高强度搜索《起点同人文直发多少收藏才算正常》 “我写火影的,过审后每天80收左右。” “我写海贼的,每天100左右。” “我写综漫的,每天几十吧。”…… 糖排看著个位数的收藏沉默了。 大佬a:“坚持。” 四万字时,糖排再次高强度搜索《同人直发多少字能签约》 “三万,最多四万。” “超过四万还没签约就切了吧。” “你都快五万了?切吧。” 切了吧,切了吧…… 大佬a&b:“坚持。” 坚持到了五万字,总算见到了签约的信息! 在这里感谢捞糖排的编辑蓬莱大大,没有他决定签下糖排,这本书最多坚持到六七万字就会切掉吧。 感谢一直为糖排加油打气的大佬a,大佬b和各位群友。 …… 签约后,数据每天都变得越来越好。 有各位读者大大的支持,糖排居然一路杀出重围,问鼎三江! 这份成绩实在让糖排受宠若惊,也激动不已。 多余的话也不说了,糖排作出的承诺绝对会做到。 哪怕生病住院,只要手能动,脑子还能思考,就会继续码下去! 感谢读者大大的支持! 求订阅!求订阅!求订阅!糖排开启爆更模式! 关於人物剧情: 糖排这两天调整了故事方向,让订阅章节的剧情更加集中。 在这本书的世界下,人物因为主角而改变的故事,则放到番外和月票章里。 注意:所有人物故事都是基於本书发展。 糖排会和编辑好好商量,每个月多写写月票章和番外。 糖排如果要发月票章也会提前告知! 人物故事:迷路的更木与八千流,少年白哉日常,夜一的游戏,京乐春水的情报收集,平子真子怀疑中,矢胴丸莉莎的读书心得,猿柿日世里科研等等。 …… 吾等前方,绝无敌手! 呼呼,三江! ================ 献祭群友书让糖排精品: 现实扭曲者的战锤之旅 人在战锤,我把玩家骗到战锤世界 龙族:路明非的每日超能力 同时穿越:全员杂鱼 还好,我是磁场强者 灵笼:火麟飞横推噬极兽 恋在克苏鲁 从巴黎开始的时尚人生 第92章 互相嫌弃的死神与斩魄刀(求首订) 第92章 互相嫌弃的死神与斩魄刀(求首订) 言寺嘴皮子不断哆嗦。 的確,斩魄刀是死神灵魂蕴养成型,也是死神灵魂的映照,一定程度上说是死神也不为过。 但是,从没有哪位死神的斩魄刀,真就是死神啊! 顶多就是有些相似罢了,怎么可能会真是———— 他瞪大眼睛不断打量,不管怎么看,眼前的小子完完全全就是小时候———— 不,不可能,不应该会有这样的事! “缀文万象,你有记录过去的能力,所以故意用这样的形象出来,好让我心乱掉是吧。” “不愧是我的斩魄刀,心思就是活络,嗯,就是这样。” 边说著,他还不住的点头,觉得肯定是这样子。 “你在说什么东西?”缀文万象磨著牙。 他在空中叉开腿站直,缓缓伸出手,朝脖子上的红领巾抓去。 言寺立刻就瞪大了双眼,瞳孔不住地颤抖。 缀文万象抓住红领巾,猛地一扯,哗啦的声响中將其展开,红色在夜空下十分刺眼。 紧接著,他將这抹红色甩到了身后,双手熟练地將两个脚打结。 红领巾间变成了红色披风! 缀文万象右手捏住红色的书本拿到身前,左手抹过,一柄木剑出现在手中。 他高举著木剑,身后的红色披风在夜风下猎猎作响。 “我,要成为大英————” “英你妹啊英!”言寺怒吼著冲了过去,挥拳就砸。 脑海中不断浮现出的画面,让他这会儿气血上头,只觉得燥热无比。 不能再让这傢伙继续表演”,真要被別人看见,不如一头撞曳舟桐生队长怀里死了算了,根本没脸见人好吧! 嗖,缀文万象轻鬆躲开,冷笑这说道:“知道了吗?” “所以,”言寺一拳失手,站在揉了揉太阳穴,不断寻找著下次攻击的机会。 “我背叛了什么?” “啥?”缀文万象的音调再次拔高,举起右手的木剑直指言寺鼻尖。 “当然是背叛了我啊!”声音在悬崖上迴荡,十分愤怒。 “为什么你什么都不做,只想著每天喝酒混日子!” 言寺被这质问打得有点懵,下意识反驳:“不是,不然我还能做什么?” “难道去拯救世界吗?” 他摊开手,“这不扯淡么,凭啥去拯救世界啊,凭长得帅又好看,还是有四等灵威?” “每天工作十几个小时,工资还不够吃喝,你让我做啥?” “哼,都是藉口!”缀文万象怒声大吼:“那是之前!和你现在有什么关係!” 他飘近了些,金色瞳孔死死盯住言寺的眼睛。 “尸魂界不正是需要英雄的时候?” “要不是感觉到自身有了危险,你肯定还在天天喝酒混日子!” 他大声咆哮:“为什么就不去改变世界!” “不是,”言寺也急了,火气蹭蹭往上涨,“干嘛张口闭口就是改变世界啊,咱也没那能力啊!” 他指著静灵庭的方向。 “你也不看看尸魂界什么情况!最强死神山本总队长虽然心里装著流魂街,但还是支持並且守护现在的规矩!” “这些死神有一个算一个,全是老阴比,算计又算不过!” “更別提顶上还有零番队坐镇!” 他收回手,指著自己的鼻子。 “我这小胳膊小腿,能做啥?可以做啥?啊!?” “所以说问题不在这里啊!”缀文万象在空中咆哮,衣袍因为灵压激盪而猎猎作响。 “不是能不能做的问题!” 他停顿了下,然后从牙缝里挤出:“是特么要不要做的问题!”缀文万象爆粗。 “特么做不到的事情怎么做啊,混帐!”言寺也爆了粗口。 两人对视。 空气里的灵压开始躁动。 缀文万象齜牙,右手木剑在空中猛地一挥。 剑尖划过之处,灵子匯聚,凝结成清晰的文字。 “火。” 轰! 赤红色的火焰凭空涌现,压缩成炽热的火球,直径足有一米,带著灼人的热浪,笔直轰向言寺! 言寺几乎同时抬手。 “冰缚。” 寒气炸开,数道冰蓝色锁链从地面窜出,缠向那颗火球。 冰与火在半空相遇。 轰隆! 爆炸產生的衝击波向四周扩散。 碎石飞溅,悬崖边缘的岩石崩裂,细小的裂缝像蛛网般蔓延。 火光和冰屑混杂在一起,在夜色里炸开团混乱的光影。 言寺后退两步,稳住身形。 缀文万象飘在空中,白色衣袍被气浪吹得向后扬起,但身影纹丝不动。 两人隔著瀰漫的烟尘,对视。 言寺咬牙切齿。 什么贵公子的风度,这会儿全扔到九霄云外去了。 他盯著眼前那个飘在半空,和自己幼年一模一样的身影,只觉得有股邪火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看见缀文万象这一副我要做大英雄”的模样就火大。 “你这臭小子,”言寺从牙缝里挤出声音,“知道大人的世界是什么样的吗? “” 他往前走了步,手指戳向空中,气势很足。 “哪有什么想不想做的问题,是能不能做好吧!” 缀文万象翻了个白眼。 “什么大人的世界,全都是藉口!” 破口大骂,“你这懦夫!” “你说什么!?”言寺眼睛里的血丝瞬间多了几根。 “懦夫!胆小鬼!”缀文万象顿了顿,然后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又补了两个字。 “龟男!” “草!” 言寺这下真破防了。 懦夫和胆小鬼就算了,龟男是什么意思? 他双手在胸前合十,然后缓缓拉开。 灵力从掌心涌出,泛著赤红色的光。 “將剎那之火,锻为不灭之鎧。” “將轰裂之焰,凝作拳骨之形。” “破道之三十一·改·赤炎武臂!” 火焰在手掌上跳跃,却没有像赤火炮那样凝聚成球。 它们沿著手臂蔓延,最后凝固成赤红色的火焰臂鎧。 从手掌到肘关节,完全被火焰包裹,火焰在表面流淌,发出细微的啪声,高温让周围的空气都开始扭曲。 言寺扎开马步,右拳收回腰间。 “臭小鬼,別那么天真了。”他盯著缀文万象。 “世界的运行,可不是凭脑子一热,嘴里说说就能改变的!” 他右脚向前踏步,身影瞬间消失。 下一刻已经出现在缀文万象身后,右拳高高举起,火焰臂鎧拉出炽热的残影,狠狠砸下! 拳头瞄准的是缀文万象的后脑勺,虽然对方是自己小时候的模样,但现在管不了那么多。 这拳要是砸实了,至少能让这小子闭嘴几秒钟。 “说到底,还是你怕了。” 缀文万象头也不回,声音很轻。 他右手握著的木剑,在空中隨意划了下。 动作很简单,就像在纸上写“一”字。 但灵子轨跡在空中停留,凝结成清晰的文字:“震。” 嗡!空间开始颤动。 以缀文万象为中心,半径三米內的空气像是变成了水面,泛起肉眼可见的涟漪。 涟漪迅速扩大,震动越来越剧烈。 轰! 空气炸裂。 没有声音,或者说声音被震碎了。 言寺只感觉到股无法形容的巨力从四面八方压过来。 咔嚓。 很轻的碎裂声。 空气里出现了细密的的裂痕。 狂暴的气浪进发,朝四面八方炸裂开。 言寺被掀飞出去,在空中转了十几圈,好不容易稳住身形,双脚在空气里连踩,灵子在脚下炸开,滑行了足足几十米才停下来。 低头看了看双手。 赤炎武臂还在燃烧,火焰很稳定,臂鎧表面连道划痕都没有。 这招是根据夜一瞬开的思路,研发出来的改良版鬼道,將火焰特性压缩固定在体表,提升近战威力的同时,还能提供相当不错的防御。 问题在於打不到人,再强的攻击也没用。 言寺瞥了眼还站在原地的朽木银岭。 那位六番队队长依旧闭著眼,周身绿色光罩稳定如初,显然完全封闭了对外界的感知。 只要他不主动解除,就察觉不到外面的战斗。 但支援迟早会来。 等护庭十三队的人赶到,看见缀文万象的真实形態,那麻烦就大了,必须儘快解决! 言寺脑子飞速转动。 缀文万象的灵威等级和自己一样。 单纯依靠鬼道或者白打,想要快速解决战斗是不可能的。 不行,哪怕受点伤,也得赶紧把这小子按回去。 言寺伸手摸了摸后腰,那里掛著个小巧的道具,之前在现世执行任务时还没来得及用,一直带在身上。 如果使用得当———— 他眯起眼睛,脚下灵子炸开,再次朝缀文万象冲了过去,同时放声大吼:“我已经不是那个无忧无虑的小屁孩了。” “拯救世界的英雄什么的,这种梦早就不做了!” 缀文万象听见这话,小脸皱成团。 “屁话!” 他骂,笔尖在空中划过。 灵子轨跡凝结成两个字:穿刺。 三根漆黑的长枪凭空出现,没有过程,没有轨跡,就像它们本来就该在那里。 枪身通体漆黑,泛著金属的冷光,枪尖锋利得能刺破视线。 噗嗤。 言寺衝过去的身影停在了半空。 低头看去,第一根长枪从左肩胛骨穿入,从后背透出。 第二根贯穿腹部,枪尖从后腰探出。 第三根最狠,直接洞穿右大腿,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哇!” 言寺张口喷出一大口血。 鲜血混著內臟碎片,顺著嘴角流下,滴在胸前。 腹部的伤口最严重,血液像开了闸的洪水,顺著漆黑的枪身哗啦啦往下淌,在岩石地面上迅速积起一小摊。 缀文万象飘在半空,看著被钉在半空的言寺,看著那些血。 “这种混日子一眼望到头的未来!” “这样的未来,”声音有点发颤,“我才不想————” “哼,小屁孩!” 言寺打断了他,被钉在半空的身影扯了扯嘴角,露出了笑容。 下一瞬间,言寺的身影忽然消失。 留在原地的,是用稻草和木头扎成的简陋人偶。 人偶身上插著三根黑色长枪,还在往下滴血。 傀儡娃娃! 言寺出现在缀文万象身后。 双手从后面伸出,死死捏住缀文万象的肩膀,动作很快,很用力,指节都陷进了衣袍的布料里。 “老老实实待著。”言寺在他耳边说,声音很低。 然后。 “爆。” 轰!赤炎武臂瞬间炸裂。 將压缩到极致的火焰灵子一次性解放,以臂鎧为中心,產生半径两米的球形爆炸区。 零距离。 缀文万象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白色身影被赤红色的火焰吞没,爆炸的光芒刺得人睁不开眼,热浪向四周扩散,岩石表面被烤得发红,空气里瀰漫著焦糊的味道。 火焰散去。 缀文万象消失了。 原地只剩下一支笔,静静躺在地上,笔尖还残留著细微的灵子光晕。 斩魄刀缀文万象,恢復原形。 “这样的未来,我才不想书写————” 很轻的声音,像风吹过树叶,在爆炸的余音里几乎听不见。 言寺似乎没听见。 他现在正忙著处理自己的伤势。 双脚落地,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勉强站稳低头看向双手。 赤炎武臂自爆的威力,大部分朝外释放,但反向衝击力还是结结实实吃满了。 双手从手掌到小臂,皮肤焦黑,多处开裂,露出底下粉红色的嫩肉,有几处甚至能看到白色的骨头。 疼,钻心的疼。 言寺齜牙咧嘴,不断倒吸凉气,眼泪都快飆出来了。 赤炎武臂会在攻击时,自动在手臂表面形成隔热层,但自爆的瞬间,所有防护机制都会失效。 他跟蹌两步,走到缀文万象旁边,一屁股坐在地上。 然后,整个人向后仰倒,躺平。 夜空还是那片夜空,云层散开了些,星星露出来,零零散散不太亮。 “哼,”言寺对著天空说,“別分不清大小王啊。” 声音很轻,没什么力气。 他抬起还能动的左手,摸了摸胸口。 死霸装被长枪贯穿的地方破了个大洞,但伤口已经开始癒合。 四等灵威的恢復力还不错,只要没当场死掉,总能慢慢长回来。 就是疼,浑身都疼。 言寺躺在地上,望著星星。 过了很久,他才又开口,自言自语般低声说:“那些事————” “我当然知道啊。” 风吹过悬崖,带起几片枯叶,打了个旋,又落下。 远处,静灵庭的方向,隱约能看见灵子灯的光芒在移动。 支援快来了,言寺闭上眼。 1 第93章 还是回去坐牢吧(共11万更新) 第93章 还是回去坐牢吧(共11万更新) 言寺躺在悬崖边的岩石上,挺尸般一动不动。 不是不想动,是不敢动。 “言寺五席不用担心哦。” 一个温和的女声在耳边响起,声音很温柔好听,带著安抚人心的韵律。 “你这双手没有废掉,还能继续写小说呢。” 言寺眼皮颤了颤,没敢睁眼。 卯之花烈跪坐在他身侧,双手悬停在焦黑的手臂上方。 淡绿色的灵力从掌心涌出,像细密的雨丝,轻柔地渗入皮肤。 烧伤的焦皮开始脱落,底下新生的嫩肉快速生长癒合。 治疗过程很安静,只有灵力流转的细微嗡鸣。 但言寺的神经绷得很紧,因为朽木银岭就站在三米外。 那位六番队队长从解除自闭状態后,没有立刻去找儿子,也没有离开,就这么一直站著,目光定在言寺身上。 那视线没什么情绪,但压力很大。 言寺大气都不敢喘,直到脚步声响起。 朽木银岭转身,朝静灵庭方向走去,没说话,没打招呼,就这么离开了。 言寺等脚步声彻底消失,才缓缓吐出口气。 然后睁开眼,正好对上卯之花烈微笑的脸。” ” 他身子瞬间僵直。“谢谢卯之花队长。”声音有点干。 “不用客气哦。”卯之花收回手,笑容依旧温和。 “言寺五席居然能在朽木响河的能力下活下来,也是不容易呢。” 她视线扫过周围,悬崖上一片狼藉。 岩石碎裂,地面焦黑,空气里还残留著灵子碰撞后的余味。 但奇怪的是———— “而且好奇怪呢。”卯之花歪了歪头,“朽木响河的能力,是让斩魄刀叛变吧,为什么周围都没有“风雪”的痕跡呢?” 言寺脑子里嗡的一声,下意识开口:“风雪绘卷刚出来,我就用鬼道和他自爆了。”语速平稳,听起来像在陈述事实,“他还没来得及出手。” 抬起还没完全癒合的右手,指了指焦黑的手臂。 “对於自己的斩魄刀,我可是最了解的,必须快速分出胜负,拖到后面输的肯定是我。” 这是实话,如果不速战速决,拖到卯之花带著部队过来,到时候输的就是他。 卯之花静静看著他,那双眼睛深处,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然后她点点头,伸手捏了捏言寺的手臂。 “恢復得差不多了,言寺五席可得保护好自己,没事就待在队里多写书。” 她站起身,死霸装下摆垂落遮住了脚踝。 “乱跑可是很容易死的。” “————是。”言寺坐起身,老老实实点头,“谨遵卯之花队长的教诲。”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然后注意到周围许多人都站著没动。 卯之花带来的四番队队员,没有朝贵族区移动的意思。 那边战斗的灵压波动已经平息,但隱约还能听见远处传来的嘈杂声。 按理说,治疗部队应该第一时间赶赴现场才对。 言寺心里疑惑,但没问,少说少错,这是永恆不变的道理。 “队长。”副队长山田清之介指了指贵族区的方向,“我们不过去吗? 卯之花轻轻摇头。 “这次我们不过去,等到结束后再说吧。” 早在几天前山本总队长就下达过命令:所有番队的成员,不得靠近贵族区。 也就是说,现在那边死的人,无论是贵族的私兵,还是心向贵族的死神队士,都属於清理范围。 就算真有误伤的番队成员,死就死了。 哪怕这次死亡人数过万,在卯之花看来,也没什么大不了。 別看她现在穿著四番队队长羽织,整天笑眯眯地救人,就真的是慈爱的医生。 现在的她只是在不断精进回道,钻研治癒之术,等待某天能创造出可以尽情杀戮的环境。 山田清之介没再多问。 他在四番队待了很多年,有时候会觉得自家队长温和笑容底下,藏著某种让人脊背发凉的东西。 那种感觉说不清道不明,但每次升起质疑的念头时,都会本能地压下去。 说实话,在卵之花队长手底下做事,经常胃疼。 他已经在考虑攒够钱,就申请调去清閒的番队养老算了。 轰隆! 静灵庭上空,最后一点紫色的灵压被彻底轰散。 那股力量如山如岳带著沉淀的厚重感,所有人都能认出来。 护庭十三队总队长山本元柳斋重国出手。 那意味著骚乱结束了。 “走吧。”卯之花转身,对身后的队员们说,“我们去救治伤者。” 伤者能救,死人可就没办法,四番队开始移动,朝贵族区方向进发。 言寺站在原地看了两秒,然后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他径直回了二番队的蛆虫之巢。 地下牢狱里,浦原喜助正在修理牢房。 之前和朽木响河演戏时造成的破坏不小,柵栏歪了,墙壁裂了,地面坑坑洼洼。 他拿著工具敲敲打打,动作熟练。 言寺走进来时,他刚好把最后一块石板铺平。 “哟,言寺兄回来了。”浦原喜助抬头,脸上掛著惯笑容,“伤势如何?” 言寺没接话,走到浦原面前眯起眼睛。 “你这傢伙,”他语气不善,“演我是吧?” “啊?”浦原喜助眨眨眼,一脸无辜。 “言寺兄这话从何说起?朽木响河是过去救你的,我作为蛆虫之巢的管理者,当然要尽到职责阻拦他啊。” 他放下工具,拍了拍手上的灰。 “那位可是会卍解的队长级强者,我打不过也很正常吧?” “打不过,也不至於输得那么快吧?”言寺盯著他。 “村正的能力確实麻烦,但你演得是不是太过了点?” “啊哈哈————”浦原喜助乾笑两声,视线开始飘忽。 他转身从旁边的工具箱里拿出个金属仪器,巴掌大小表面布满精密的灵子迴路,正发出细微的嗡鸣。 “先不提这个了,言寺兄。”他语气忽然兴奋起来,“这次搜集到了不少好东西!” “什么好东西?” “朽木响河使用村正时的灵子残留!”浦原喜助眼睛发亮。 “有了村正的灵子数据分析,对於卍解修炼器”,我有了全新的构想!” 他举起那个仪器,脸色兴奋的介绍著:“我想模仿村正的能力原理,製造一种可以强制让斩魄刀实体化的装置,这样就能直接和斩魄刀对话,对修炼卍解肯定有巨大帮助!”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得意的笑。 “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 言寺有种不祥的预感。 “实体娃娃!” “———— " 空气安静了三秒。 言寺嘴角抽了抽。 “靠,这什么破名字?” 难道以后要和实体娃娃面对面修炼卍解?这修炼正经吗? 听起来像是某种可疑的夜间娱乐活动。 “不好听吗?”浦原喜助歪头,“我觉得很贴切啊。” “贴切个鬼。”言寺翻了个白眼,“叫转神体”吧,这名字更好听些。” “转神体————”浦原喜助重复了一遍,眼睛越来越亮,“不愧是言寺兄!就是有文采!” 他小心翼翼地把仪器收起来,然后侧过身指了指身后的牢房。 “房间已经收拾好啦,言寺兄,床铺换了新的,乾燥机也调到了最合適的度数。” 言寺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说,走进牢房在床铺上躺下,闭上眼睛休息。 今天发生的事很多,搞得脑子有些乱糟糟的。 朽木响河最终还是落得被封印的结局,好在命是保住了。 后续和缀文万象的面对面交流,只能用灾难来形容。 而且,或许以后都不可能和他达成共识了。 这可不行,灵威的提升,光靠自己锻炼那不得累死。 写小说提升多快,还能挣钱,必须想个办法让缀文万象不要闹脾气。 话说回来,小时候闹脾气,家里人都是怎么哄的? 啪啪啪,嗯,確认了,没人哄,都是用柳条和戒尺。 不行,还是想想別的办法,可以从计划拯救世界”来忽——说服。 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踏、踏、踏。 脚步声从通道尽头传来,由远及近节奏规整,不是一个人的声音。 言寺从床上坐起身,走到牢门前站定。 柵栏外,六车拳西正带著五名隱秘机动队员走过来。 那五名队员步伐一致,动作整齐,显然是经过严格训练的好手。 拳西停在牢门外,目光扫过言寺,又看了眼根本没上锁的牢门,眉头微微跳了下。 “言寺,”他开口,声音平稳,“跟我去趟一番队。 17 “是。” 言寺推开牢门,连开锁动作都省了,走到拳西身后。 经过门口时瞥了眼站在暗处的浦原喜助。 那傢伙正靠在岩壁上,双手插在袖子里,脸上掛著“我什么都不知道”的笑容,还朝言寺挥了挥手。 一行人离开蛆虫之巢,穿过二番队队舍。 沿途遇到的队士看见拳西队长和隱秘机动队,都自觉地退到一旁,低头行礼,没人敢多问。 走出二番队大门后,拳西停下脚步。 “你们回去吧。” 他对那五名隱秘机动队员说。 几人互相看了看,其中一人迟疑地开口:“可是我们有押送任务————” 拳西转过身,盯著说话的人。 “怎么?”语气冷了下来,隱约透露出不满。 “你们认为我不是言寺的对手?还是认为我会背叛尸魂界,把他放跑?” “不敢!” 五名队员齐刷刷低头。 给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质疑一位番队队长。 当然,如果这是夜一队长的直接命令,那另当別论。 他们迅速转身离开,几个起落就消失在建筑阴影里。 拳西重新迈开步子,言寺跟在半步之后。 走了一段,拳西忽然开口:“言寺,这次的事你没有错。” 言寺脚步顿了下。 “帮助朋友,没有任何过错,后续没有参与朽木响河的疯狂,也没有做错。” 拳西侧过头,没有停下脚步。 “等会儿到了一番队,面对山本总队长,你就实话实说,做你自己。 1 他转回头看向前方。 “別担心,我会支持你。” 言寺沉默了两秒,“谢谢,拳西队长。”声音里带著真实的感激。 之前见过朽木银岭对朽木响河说的那些话,再对比拳西此刻的態度。 什么叫好上司?这就是好上司,有大哥罩著的感觉就是爽! 很快两人就来到一番队队舍,径直走向会议大厅。 大厅门被推开时,发出沉重的吱呀声。 拳西率先走入,径直走到左侧站立。 言寺跟在他身后踏入房间,身后的门无声合拢。 房间很宽,地面铺著深色木板,天花板很高,悬掛著数盏灵子吊灯,將整个空间照得通明。 正前方的主位上,站著一个人。 山本元柳斎重国。 这位护庭十三队总队长穿著白色队长羽织,双手拄著拐杖,面容严肃。 他身旁还站著四个人。 左侧是二番队队长四枫院夜一。 夜一旁边是六番队队长朽木银岭。 右侧是九番队队长六车拳西,他已经走到了自己的位置。 拳西旁边站著位身材格外魁梧的男人。 他脸上带著爽朗的笑,正是十一番队队长,刳屋敷剑八。 言寺走到房间中央站定,微微躬身。 “九番队五席,言寺未来,前来报导。” 声音在宽的大厅里迴荡。 然后,一片寂静。 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空气里的灵压很重,来自不同队长的灵压交织在一起,压在肩头,压在胸口。 言寺眼角瞥向夜一。 她站得笔直,目光平视前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也没有任何暗示。 “言寺五席。” 山本总队长的声音响起。 浑厚,沉稳,每个字都像有重量。 言寺视线与山本总队长对上。 对方那双总是半睁半闭的眼睛此刻完全睁开。 言寺只感觉心臟猛地一跳,某种沉重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几乎要让他弯下腰。 他绷紧身体,维持站立姿势没动。 山本总队长这才继续开口:“言寺五席,之前犯下帮助朽木响河杀戮同僚的罪行,判罚一百年监禁。” “你认吗?” 言寺平静回应:“总队长,关於惩罚,我没有任何怨言,但是————” 他直视山本总队长的眼睛。 “我没有斩杀同僚。” “哼。”山本总队长鼻子里发出轻哼,“你把人禁錮起来,让朽木响河斩杀,你是帮凶。” 他眯起眼睛,“怎么,不想承认?” 言寺摇头:“那片区域是九番队的巡逻区,遇见有人围杀朽木三席,出手是责任。” 语速平稳,“至於后续————我判断那些人是针对朽木三席的刺客,所以交给他处理。” 咚! 木质拐杖重重敲击地面。 “朽木响河是叛乱者。”山本总队长声音沉了下去,“他不是护庭十三队的三席。” 灵压加重。 言寺感觉肩膀一沉,膝盖微微发软。 但他咬著牙挺直腰杆,没说话也没反驳。 山本总队长盯著他看了几秒,然后缓缓转过头,看向朽木银岭。 “朽木队长。” “你认为言寺未来和朽木响河,同为叛徒吗?”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朽木银岭身上。 朽木银岭微微合眼。 过了三秒,他睁开眼,声音平静:“言寺五席,没有和朽木响河一起叛乱,並且试图阻止对方进攻静灵庭,可惜失败了。” 言寺瞳孔微微一缩,本以为朽木银岭哪怕不会倒打一耙,至少会保持沉默。 没想到居然会为他说话? 山本总队长点了点头,视线重新回到言寺身上。 “言寺未来。” “你犯下的罪行,原本是监禁百年,再加上越狱————” “等等。”言寺忍不住打断,“我不是主动越狱!是被朽木响河强行带走的!”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居然忘记上司说话的时候绝对不能打断,这可是职场铁律! 更何况这位是上司的上司,完蛋,上头了! 扫眼瞥见拳西队长微微摇头,立刻摆出乖巧模样站立微微低头。 山本总队长没说话,大厅里又安静了几秒。 “罪加一等。”山本总队长继续说,像是没听见言寺的辩解。 “念在你最后都坚守本心,没有背叛静灵庭,还主动回到监牢————” “將监禁改为:进入虚圈討伐队服役,回来后罪行勾销,不留案底。” 虚圈討伐队? 言寺脑子转得飞快。 这次贵族区死了上万人,而且都是灵力较强的魂魄,这必然会导致三界平衡出现问题。 所以需要组建討伐队去虚圈猎杀虚,维持平衡。 但那可是虚圈! 虚的大本营,遍地都是虚,危险程度比在尸魂界坐牢高出一百倍! 言寺脸上露出纠结的表情。 “你有意见?”山本总队长冷冷地问。 言寺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开口:“要不————我回去坐两百年牢吧?” “噗!” 夜一没忍住,笑出了声,虽然她很快捂住嘴,但肩膀还在抖。 “臭小子!”拳西队长瞪眼。 “哎————”朽木银岭轻轻嘆了口气。 “別怕!”夸屋敷剑八哈哈大笑,“虚圈很有意思的,保证你去了还想再去!” 咚!拐杖再次敲击地面。 “无需再议!” 山本总队长声音拔高少许,转头看向刳屋敷剑八。 “刳屋敷剑八!” “在!” “即刻组建虚圈远征军出发!” “是! “” 刳屋敷剑八咧嘴笑,露出白森森的牙齿。 言寺站在原地,嘴角抽了抽。 完蛋。 第94章 真就立刻出发到虚圈了 第94章 真就立刻出发到虚圈了 言寺脑子还有点懵。 会议结束后,就这么跟著刳屋敷剑八一路走出了静灵庭,来到郊外的一片空地。 等他回过神来时,眼前已经是热火朝天的景象。 十二番队的技术人员正在忙碌。 他们围著个巨大的金属环敲敲打打,调整灵子迴路的参数,测试空间坐標,仪器发出嗡鸣声,指示灯忽明忽灭。 不是。 这么快的吗? 真就即刻出发是吧? 他甚至连回蛆虫之巢,找浦原喜助要几件保命道具的时间都没有。 那傢伙实验室里肯定有不少好东西,隨便拿几样也好啊! 可现在就这么空著手就要去虚圈了。 “言寺五席。”十一番队副队长阿西多走了过来。 他还是那副严肃认真的模样,死霸装穿得一丝不苟,腰间掛著斩魄刀脚步沉稳。 “这次虚圈远征,战斗强度会非常大,有你加入,我也会轻鬆不少。”语气很诚恳。 “阿西多副队长过誉了。”言寺摆摆手,“这次全是十一番队的人参加吗?” 他左右扫视,空地上大半都是十一番队的队员,个个身材魁梧,肌肉賁张,脸上掛著兴奋的笑容,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其中也有不少女队员,只是她们脸上神情也十分狰狞,不断擦拭著斩魄刀,还嘿嘿”地笑著。 言寺忽然发现了华点,哪有打仗全是前排,不带远程和奶妈,这是远征队还是敢死队? 阿西多打消了他的疑虑:“四番队会有副队长山田清之介带队加入。 “毕竟我们都不会回道,適当的治疗还是得有。” 他顿了顿,补充道:“人数不多,大概十来人左右。 言寺鬆了口气:“有奶妈就好,配置至少正常点了。 再来点远程法师,组个铁三角这仗还能打。 “那再来点远程输出嘛,从別处借点人唄?” 阿西多愣了愣,脑子里快速运转,把奶妈和四番队医疗人员对上號,又想了想,才明白远程输出指的是鬼道。 “言寺五席不愧是写小说的,说的浅显易懂。”他讚嘆了句,然后嘆了口气,“不过別的番队都有任务,鬼道眾也没办法出动。” “而且————” 他停顿片刻,似乎在思索怎么说。 “现在尸魂界大量贵族的死亡,导致贵族区和静灵庭中心区域的防护出了问题,鬼道眾正在帮忙建立新的结界,更加没有人手。” 言寺撇撇嘴,结界弄得再多有什么用?那东西是防外敌的,未来搞事的都是內部人员。 建再多结界,也防不住自己人捅刀子。 阿西多像是想起什么,忽然笑了。 “话说回来,这次虚圈远征可是刷功绩的好时候。”他眼神里带著暗示。 “要是做得好,有很大的机率能做十番队队长。” “啊?”言寺愣住了。十番队队长位置空缺,这事他知道。 但从远征队里挑人?怎么看都不太可能吧。 阿西多伸手拍了拍言寺的肩膀,力道不小。 “总队长发话了。”他压低声音,“贵族骚乱的事情已经结束,我们只要功绩足够,谁都有机会成为队长。” 言寺眼皮子抖动,这大饼画的。 先不说他根本不想当队长,每天处理队务、开会、写报告,哪有现在这样摸鱼写小说舒服。 就算真想当,十番队队长那个位置是那么好坐的吗? “那阿西多副队长加油,我看好你哦。” “啊哈哈,我可不想做队长。”阿西多摇头,目光转向远处刳屋敷剑八的背影。 “我只要能跟隨那个人战斗,就足够了。” 他收回视线,神色轻鬆。 “行了,我去整合队伍,马上就得出发了。 2 阿西多转身离开,脚步很快。 言寺站在原地没动,现在已经彻底想明白了。 贵族骚乱这件事,起因確实是志波家退出,上级贵族爭夺权力。 但背后有山本总队长在放任,推波助澜。 这次死了上万人,全是贵族和他们的私兵,贵族的势力被大幅度削弱,元气大伤。 十番队队长的位置,不出意外肯定会给志波一心,没別的原因,就因为他姓志波。 这样一来,护庭十三队里就有四枫院、朽木两家现任大贵族,再加上志波这位前大贵族。 想要推行中央四十六室掌管尸魂界的方案,通过的概率会大很多。 至於志波海燕————他有身份,但实力不够。 反而启用志波分家的一心,能让所有人明白: 山本总队长不是要对贵族赶尽杀绝,只是想建立相对平衡的秩序。 这场骚乱,最大的受益人就是山本总队长。 言寺微微嘆气。 连总队长都是老狐狸,这尸魂界除了拳西队长那样直来直去的人,就没个简单角色! 看来真的得想办法,不能和他们玩心眼了,得用奇招! 脑子里已经闪现出各种破除阴谋的方法。 一力破万法、天然克腹黑———— “准备好了!” 元气十足的声音忽然响起,打断了言寺的思绪。 顺著熟悉的声音看去,果然是日世里。 她正站在传送装置旁边,手里拿著仪器检查数据。 言寺轻咳两声,整理了下表情,然后走了过去。 换上了粉丝服务笑容,帅气温和。 “日世里。” “哪个禿子?”日世里转过头,看见是言寺后身子抖了两抖,连忙把手里的扳手藏到身后,压低声线。 “你也要参加虚圈远征队吗?” 言寺点点头。 “新出的《反转人生》,有看吗?”春风般的微笑,只有粉丝才能见到。 日世里嘟嘴。 “哼,不过是个平民小子成为贵族的破故事而已,没什么意思。” 她抬起头瞳孔盯著言寺。 “什么时候把《蓝川》第二卷写出来啊?” 言寺眼睛微微睁大。 嘶,居然是催更《蓝川》? 你晓不晓得以后会被那傢伙坑得有多惨? 不过换个角度想,假面军团因为蓝染的实验,实力得到了大幅提升,反而算是因祸得福? “等我从远征队回来再说吧。” “喔。”日世里应了声,手不自觉地摸了摸胸口。 她怀里其实揣著本《反转人生》,虽然嘴上说不喜欢,但还是买了。 迟疑片刻后,没有將书本掏出来,昂著头说道:“回来后我再找你要个签名!” “嗯。”言寺笑著点头。 “走了,言寺五席!”阿西多大喊。 言寺挥手向铁粉告別。 传送装置已经准备就绪。 巨大的金属环中央,空间开始扭曲,泛起水波般的涟漪。 十一番队的队员开始列队,四番队的医疗人员也站到了指定位置。 连喘口气的时间都不给,这就是尸魂界的效率。 言寺走到队伍末尾站定,抬头看向那个越来越清晰的空间通道,脑海中浮现出各种画面。 通道对面,是漫天的白沙,和永远灰暗的天空。 还有数不清的虚。 灰色的沙尘漫天飞舞,黑色的夜空只有轮明月。 一望无际的沙漠和枯枝,没有生气。 “这里就是虚圈吗?” 新加入的十一番队和四番队队员站在传送出口,望著眼前的景象,不自觉地喃喃出声0 他们在教材里读过虚圈的描述,但亲眼见到感受完全不同。 死寂,荒凉,整个世界都失去了色彩。 言寺站在队伍中间,看著这片沙漠。 实际看到,心里涌起股悲凉孤寂感,有点不太舒服。 好在此行有数百人,很快这种氛围就被打破了。 “別愣著!”阿西多的声音响起,沉稳有力,“动起来!扎营!” 队员们回过神来,开始搬运物资。 帐篷、设备、补给箱堆在沙地上。 十一番队的队员无论男女都力气大,动作麻利,四番队的队员则开始整理医疗用品,检查仪器。 言寺没有立刻加入,伸出手掌心向上,感受周围的灵子流动。 虚圈的灵子浓度比尸魂界高不少。 空气里的灵子更稠,像水里的糖分过多,有种粘滯感。 脚下的沙子也不普通,每粒都蕴含著相当密度的灵子。 这意味著普通死神在这里行动会受到阻碍,动作会变慢,灵子调集会变难,鬼道的威力也会打折扣。 当然,这只是对灵威等级较低的队员而言。 像刳屋敷剑八那种队长级,这点影响基本可以忽略不计。 但对普通队士来说,这就是生死攸关的差別。 “都注意点!”阿西多在指挥。 “虚圈的灵子浓度和尸魂界不同,刚开始可能会头晕、乏力,適应了就好!不舒服就停下,別硬撑!” 言寺收回手,开始帮忙搭建帐篷。 营地选在一处巨大的岩石,或者说,看起来像岩石的东西。 这东西有十几米高,表面坑坑洼洼,顏色深灰,在月光下投出大片的阴影,帐篷就搭在阴影里。 位置说实话不怎么样。 言寺看著这个选址,眉头微微皱起,太近了。 如果发生战斗,隨便掉几块碎石下来,帐篷就得全被埋掉。 而且背靠岩壁,视野受限,连撤退的方向都只有正面。 他找到正在指挥的阿西多。 “副队长,营地位置是不是换一下比较好?” 他指著岩壁,“找个开阔点的地方,或者至少离这玩意儿远点?” 阿西多摇摇头。 “这里就行,虚圈和尸魂界现世都不同,几乎全是荒漠,你以为那是岩石?其实是某种枯死的巨树残骸。” 他目光扫过周围的队员。 “我们远征队来虚圈的目的就是斩杀虚,没必要特意隱藏,真要打起来,躲哪都一样” 。 “副队长说得对!” “我的刀子已经等不及要砍虚了!” “赶紧弄完出去狩猎!” 周围的十一番队队员纷纷附和,脸上都是兴奋的笑容,完全没把危险当回事。 言寺看著他们,又看看远处正在抖腿,一副“什么时候才能出发”模样的刳屋敷剑八,最后把视线转回阿西多身上。 在现世执行任务时,阿西多明明很冷静,会分析局势,会制定计划,明明是那种典型莽夫上司身边的智將。 但现在———— 完全听不进建议。 只能说十一番队骨子里就是战斗番队。 哪怕队里有女性成员,哪怕副队长平时看起来靠谱,一到虚圈这种地方,好战的血液就开始沸腾。 或许在尸魂界和现世憋久了,现在终於能放开手脚砍虚,一个个都跟出笼的野兽似的。 言寺嘆了口气。 算了。 伸手拔出腰间的斩魄刀,走到营地边缘开始计算距离。 营地范围不小,但好在地形还算平整,依託岩壁而建,至少有一面是安全的。 脚下轻点从地面跃起,几个起落来到岩壁顶端,站在最高处眺望远方。 目之所及,只有沙。 灰色的沙,白色的沙,被风吹出波浪形状的沙丘。 地平线是条模糊的弧线,消失在夜色的尽头。 没有虚的影子,没有活动的跡象,连声音都没有。 死寂得让人心里发毛。 “言寺五席,你这是?” 阿西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也跃了上来,站在言寺旁边有些不解。 “我想给营地做点防护措施。”言寺平静地说,“就这么光禿禿地暴露著,我睡不著觉。” 阿西多嘴角抽了抽,但没说什么。 言寺平举手中的斩魄刀,刀尖对准营地正上方的天空。 灵子在刀尖匯聚,泛起淡金色的光。 “將剎那之隱,延展为永恆之幕。” “以此之廓为画框,覆以无垢的苍白。” 金色的光芒从刀尖流淌出来,像液体一样在空中扩散,勾勒出覆盖整个营地的半圆形轮廓。 光芒起初很亮,然后渐渐变淡,变得透明,最后几乎看不见,只剩下灵子波动造成,类似热浪般的空气扭曲。 “自此,光在此处静默,影在此处安眠。” “缚道之二十六·改————” 灵压爆发。 “永幕曲光·静默画布!” 嗡! 透明的光罩瞬间展开,倒扣將整个营地笼罩其中。 光罩表面泛著水波般的涟漪,然后迅速稳定下来,彻底隱形。 从外面看,营地消失了。 只剩下片普通的沙地,和那截巨大的枯树残骸。 月光照下来,沙地上连影子都没有异常,光罩是单面的,从內部可以清楚看见外面,但从外面完全看不见里面。 言寺维持著灵压输出,双手稳稳握著刀,刀尖抵在岩壁上。 灵子源源不断地注入光罩,加固结构稳定形態。 十分钟后,缓缓收回刀。 “呼————” 言寺长长吐出口浊气,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维持这么大范围的改造缚道,消耗不小,但效果很好。 “喔!” 阿西多眼睛亮了,“真是精彩的鬼道!” 他不是刳屋敷剑八,那位队长没进过真央灵术院,是直接靠击败上任剑八上位的。 阿西多是正经学院毕业,学过鬼道只是不喜欢用,更偏爱近战,但眼光还是有的。 “哪怕鬼道眾的人,在鬼道应用上的造诣,恐怕也比不过你了,这种改造思路,我从来没在教材上见过。” 言寺轻轻摇头:“我只是比他们多点变通而已,算不得什么。”说著把刀插回腰间。 “阿西多副队长,接下来怎么安排?” 阿西多看了眼营地,队员们已经適应得差不多了,四番队的医疗人员也完成了初步的环境检测。 “队士差不多习惯这里的灵子浓度,该出动了。” 他跃下岩壁落在营地中央,拔出腰间的斩魄刀。 刀身映著月光,泛起冷冽的光泽。 “每四名十一番队队士,配备一名四番队队士!” “整理装备,最后休息半小时,然后散开狩猎!” 队员们开始动作,检查刀,调整装备,確认通讯设备。 阿西多將刀尖指向天空。 “我们来这里的目的只有一个!” 声音在营地迴荡,穿过透明的光罩,消失在无边的沙海里。 “履行身为死神的职责。” 他顿了顿,然后吼出最后一句:“將虚消灭!” “喔!” 回应声震耳欲聋。 十一番队的队员眼睛发光,笑容咧到耳根。 四番队的队员虽然没那么狂热,但也握紧了手里的医疗包,表情认真。 言寺站在岩壁上,看著下方沸腾的营地,又抬头看向远处。 灰色的沙,苍白的月,黑色的夜。 还有不知道藏在哪里的,数不清的虚。 虚圈远征。 开始了。 第95章 虚圈王座与皮卡罗 第95章 虚圈王座与皮卡罗 虚圈王座。 此刻,王座下方成千上万的虚跪在地上。 它们形態各异,有些保持著野兽的轮廓,四肢著地,头颅低垂。 有些已经进化出近似人类的外形,双膝跪地,额头抵著沙粒。 还有些是扭曲的形態,但无一例外,全都朝著同一个方向,保持著跪拜的姿势。 它们已经跪了很久。 久到沙尘在它们的甲壳,皮毛,皮肤上积了厚厚一层。 久到一些体型较小的虚,因为体力不支而微微发抖。 久到最前排的几头虚,膝盖下的沙地已经被压出深坑。 但没有谁敢动弹,只要王座上的那位没有开口,它们就得继续跪下去,哪怕永远。 “来玩吧————” 孩童嬉闹的声音在王座上空响起,打破寂静。 起初只有一个声音,清脆,稚嫩。 然后第二个声音加入,第三个,第四个————很快,成片的孩子嬉笑声在空旷的王座区域迴荡。 跪在地上的虚们身体僵住了。 它们死死捏住脚下的沙砾,有些虚的额头上渗出冷汗,汗珠滴落在沙地上,立刻被乾燥的空气蒸发。 嗡嗡嗡。 翅膀振动的声音隨著孩童笑声的靠近越来越响。 那声音很密集,像盛夏傍晚的蚊群,但音量大了百倍,震得空气都在发颤。 “来玩吧————” 孩童的声音越来越近,也越来越清晰。 终於,它们现身了。 天空中,出现了数十道小小的身影。 它们的外形看起来像人类孩童,大约七八岁大小,皮肤苍白,脸上带著天真烂漫的笑容。 但背后长著昆虫般的透明翅膀,有的像蝗虫,薄而长,高速振动时几乎看不见,有的像蟋蟀,宽大有力,还有的像蜻蜓,翅膀上有著细密的脉络。 它们在天空中飞舞,转圈,互相追逐,动作轻盈得像在跳某种怪异的舞蹈。 皮卡罗,虚圈中特殊的存在群虚。 它们单个实力不算强,但从来都是集体行动,天真,顽皮,把一切都当作游戏。 皮卡罗们飞到王座正上方停下,悬在半空,翅膀持续振动,保持悬浮。 所有皮卡罗同时低头,看向王座上的那道身影。 “来玩嘛!” “来玩八————” 王座上的身影没有任何回应。 皮卡罗们等了几秒,脸上的笑容开始变得有点————不耐烦。 它们在空中调整姿势,面朝王座同时张开嘴。 灵子在它们嘴前匯聚。 “哈!” 一个皮卡罗喊,嘴前的灵子球射出。 “喝!” 另一个皮卡罗的光束紧隨其后。 轰隆隆! 灵子攻击砸向王座。 但奇怪的是,那些光球和光束在距离王座还有十米左右时,就像撞上了看不见的墙壁,瞬间溃散,化作细碎的光点,消失在空气里。 没有爆炸,没有衝击,甚至没有声音。 皮卡罗们眨了眨眼。 然后,它们更兴奋了。 “好好玩!” “还要玩!” 它们再次张开嘴,凝聚灵子,发射。 第二轮,第三轮,第四轮————灵子攻击砸向王座,又在距离王座十米处无声湮灭。 这场单方面的游戏持续了好几分钟。 “吵什么。” 一个声音响起,很沉。 王座上的身影动了。 那是个骷髏。 他端坐在王座上,身披件深紫色的长袍,长袍边缘绣著繁复的黑色纹路。 头上戴著的王冠,王冠正中央镶嵌著黑色宝石。 骷髏的眼眶里没有眼球,微微抬头,似乎刚刚睡醒,视线扫过天空中吵闹的皮卡罗。 没有愤怒,没有杀意,没有情绪。 就像在看一群院子里嬉闹的宠物狗。 拜勒岗·鲁伊森邦。 统治虚圈不知多少年的王者。 他隨意抬起右手,白骨指节修长,表面泛著金属般的光泽,在空中轻轻一挥。 一股黑色的气息从掌心涌出,像薄雾,像轻纱,悄无声息地扫过天空。 被黑雾扫过的几个皮卡罗动作忽然僵住。 它们脸上的笑容凝固,皮肤开始迅速失去水分,变得乾瘪、起皱、发黄。 翅膀上的脉络断裂,翅膀本身化作粉末。 短短三秒,那几个皮卡罗就像经歷了千百年的岁月侵蚀,彻底风化,消失在空气里,连一点残渣都没留下。 但剩下的皮卡罗没有害怕,没有逃跑,甚至没有愤怒。 它们看著同伴消失的地方,愣了愣,然后爆发出更大的笑声。 “哈哈!好好玩!再来啊!” “继续!继续玩!” 它们又开始了新一轮的灵子攻击,好像刚才死掉的不是同伴,而是游戏的一部分。 拜勒岗没有再理会它们。 伸出白骨右手,手肘抵在王座扶手上,手掌托著下巴,虽然没有肉,但这个动作做得很自然。 骷髏的下頜骨动了动。 “似乎睡了许久。” 声音在空旷的王座区域迴荡,压过了皮卡罗们的嬉闹声。 “虚圈最近————有好玩的事么?” 王座下方,距离最近的地方,一头人形的虚微微抬起了头。 但他的视线只敢停在拜勒岗的脚边,再往上就是僭越。 “陛下。”人形虚开口,声音恭敬,“前些日子,死神又来了,这段时间他们正在猎杀外围的虚。” “喔,死神又来了吗?” 拜勒岗的语气里没有任何情绪。 死神来虚圈猎杀虚,这不是第一次,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很久以前,也因为无聊亲自带队出手对付过死神。 但那些傢伙实力不太行,见到军团就直接逃跑了,连像样的战斗都没发生。 说实话,拜勒岗对战斗也没什么兴趣。 他在虚圈存在太久了,久到对任何事都失去了好奇心,虚生虚死,在他看来都差不多。 只有一点,他还在乎。 他是虚圈之王,统治地位不容挑衅。 不能任由死神在他的地盘上闹腾。 拜勒岗想了想,抬起左手,指向天空中还在玩闹的皮卡罗。 “去找那些死神玩。” 皮卡罗们停下动作,齐刷刷看向他。 “死神?” “那是什么?” “不知道,但是能玩就行!” 它们似乎对新玩具很感兴趣。 互相看了看,然后转身,翅膀振动,一窝蜂地朝某个方向飞走了。 速度快得像阵风,眨眼间就消失在灰暗的天际。 拜勒岗收回手,重新托著下巴,看向下方跪著的人形虚。 “你也去吧。” “把这些死神————全部留在虚圈。” 人形虚身体伏得更低。 “遵命,陛下。” 他保持跪姿,整个身体贴著沙地旋转,直到面朝后方跪倒的虚群,然后才缓缓站起。 身影一闪,消失在原地。 没有声音,没有波动,就像他从来没存在过。 王座上,拜勒岗重新安静下来。 他保持著托下巴的姿势,像是陷入了某种漫长的思考,又像是————再次睡去。 下方的虚群依旧跪著,头颅低垂,一动不动。 沙尘在它们身边飞舞,月光在它们背上流淌。 虚圈王座,重归寂静。 虚圈的天空永远都是同一个样子。 灰色的,厚重的,云层低得像是隨时会压下来。 月亮永远掛在一个位置,苍白的光一成不变地洒在沙漠上。 没有日出,没有日落,连星辰都看不见。 在这里,时间感会变得很模糊。 言寺不止一次感嘆,现在要是有块手錶就好了。 哪怕是最简陋的那种,至少能知道过去了多久。 队员们只能靠轮换次数,来大致判断时间流逝,可小队的轮换也不是完全规律的。 有时一支小队出去两三个小时就回来,带著斩获。 有时要七八个小时,甚至更久,回来时队员疲惫不堪。 只知道过去了很久,具体多久?不知道。 这段时间,每次小队出门都有收穫。 虚的数量確实不少,但虚圈实在太大了,大得让人绝望。 那些虚分布得很散,往往要搜索很久才能找到一只。 而且这些虚还会互相攻击吞噬。 很多时候找到的虚都是落单的,要么正在捕猎,要么正在被猎杀。 成群结队的虚很少见,至少之前很少见。 经过这段时间的歷练,连参加过上次远征的老队员,脸上也显出了疲惫。 不是身体上的累,是长时间在压抑环境下,时刻保持警惕带来的精神磨损。 言寺倒还是那副贵公子模样。 死霸装整洁,头髮一丝不乱,连腰间的斩魄刀都擦得乾乾净净。 他领了分队队长的职责,每天带著一支小队出去清剿虚。 但很少亲自出手,大部分时候,都让队里的新晋死神去实战歷练。 那些最初还有些稚嫩的队员,现在眼神已经变得锐利,动作变得果断,斩魄刀用得也有模有样。 合格的死神,是实战出来的。 此刻,言寺走在队伍最后方,扫了眼队员们的表情。 疲惫,明显的疲惫。 虽然没人抱怨,但脚步已经比出发时沉重了不少,呼吸也略显急促。 四番队那位负责治疗的女队员更是脸色发白,额头上都是汗,这次出来的时间不短。 “差不多了。”言寺开口,声音不大,“我们回去轮换吧。” 队员们齐齐鬆了口气。 “终於可以休息了————”一个年轻队员小声嘀咕。 “是啊,报名参加远征队的时候,真不知道会这么无聊。”另一个接话。 “每天不是找虚,就是在找虚的路上,说好的虚比蚂蚁还多呢?” “別抱怨了。”第三名队员摇头。 “这不是好事吗?远征队不仅给补贴,还有战功,在静灵庭待著可没这些好处。” 言寺没参与他们的閒聊,走在队伍最后灵觉全力展开,覆盖了周围数百米的范围。 视野里一片空旷,只有无尽的沙丘和偶尔掠过的风,但不能放鬆。 在虚圈,放鬆等於找死。 忽然,额头传来阵刺痛,很轻微,像被细针扎了下。 言寺瞬间做出判断。 “全速朝营地衝刺!” “是!” 队员们没有任何犹豫。 这段时间的磨合,他们已经习惯了言寺的指挥风格,平时温和,关键时刻绝对果断。 哪怕现在身体疲惫,哪怕灵觉里感知不到任何敌人,他们也立刻执行。 脚步踏地,灵子在脚下炸开。 嗖!嗖!嗖! 数道身影爆射而出,朝营地方向疾驰。 言寺没有立刻跟上,停下脚步抬起左手食指伸出。 一条细如髮丝的红色灵络从指尖射出,笔直向后延伸。 灵络穿过空气,穿过沙尘,穿透数公里的距离。 三公里。 十公里。 十五公里。 灵络反馈的画面在脑中浮现。 言寺瞳孔骤然收缩。 “这是————!?” 成群的虚。 不是几只,不是几十只,是数百只。 它们的体型不算大,有些还保持著野兽的轮廓,有些已经进化出近似人类的形態。 但最让言寺心惊的,不是数量,不是实力,是那种整体感。 数百头虚的灵压,不是分散的,不是独立的。 它们彼此勾连,彼此共鸣,形成庞大的灵力场。 这根本不是现世那种基力安大虚能比的。 基力安虽然体型巨大,但灵力分散,行动迟缓,更像是本能驱动的怪物。 而眼前这群虚————是军团。 难道是拜勒岗的直属部队?虚圈之王终於要对远征队出手了? 念头刚起,灵络反馈的画面突变。 原本在空中散乱飞舞的虚群,忽然同时转向。 所有虚,全部面向这个方向。 然后,衝刺,速度快得惊人。 数百头虚在空中拉出数百道黑色轨跡,急速逼近。 言寺脸色一沉。 不行,按现在队员们的速度,根本来不及回到营地就会被追上。 他右手抬起,五指张开,对准前方已经衝出几十米的队员们。 灵力在掌心匯聚,压缩,构筑术式。 “化悬垂为牵引,化承接为疾驰。” “星芒非为终点,而是共赴黎明的韁绳。” “缚道之三十七·改·流星引索!” 数条半透明的灵力锁链从他掌心射出,缠绕在每个队员腰间。 “感受我的灵力频率!”言寺急声喝道,“跟著我的节奏!” 队员们身体一震。 他们能清晰感觉到,从腰间锁链传来的灵力波动。 那股波动顺著锁链流入体內,引导他们自身的灵力运行。 脑海中,自然而然地浮现出瞬步的灵力使用技巧。 不是教科书上那种复杂的理论,不是老师讲解时那种抽象的描述。 只要按照这种感觉去运转灵力———— 嗖! 队员们的速度骤然提升一个档次。 不是简单地加快,是质变。 脚步更轻,落点更准,灵力的利用率更高,他们感觉身体前所未有的轻盈。 “太厉害了!”一个队员忍不住惊呼。 “言寺五席真是太棒啦!”另一个队员兴奋地喊。 “感觉回去后我都可以和人吹牛了!”第三个队员咧嘴笑。 连那位四番队的女队员都眼睛发亮。 她在真央灵术院时,“走”这一项可是差点不及格,每次瞬步课都像受刑。 但现在,她居然能跟上队伍的速度,而且不觉得吃力! “收敛心神!”言寺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更急,“全力赶路,后面的傢伙速度很快!” 队员们立刻闭嘴,专注控制灵力。 言寺一边维持流星引索,一边在心里计算。 如果只有他自己,以常年和夜一切磋锻炼出来的瞬步造诣,甩开后面那群虚不难,但带著整支小队不行。 哪怕有流星引索辅助,强行拔高队员们的速度,也还是不如后面那群虚快。 他抬头看向前方。 视野尽头,已经能隱约看见营地所在的那片区域,准確地说,是看见那截巨大的枯树残骸,距离不远了。 只要能回到营地,有永幕曲光的隱蔽效果,应该不会被发现。 就算被发现,营地里还有大量轮换休息的远征队员,对付那群虚应该没问题。 感受到前方传来的灵压波动,总算鬆了口气。 可不等这口气松完,一道道声音在头顶响起。 “来玩吧。” “来玩八。 " “来玩呀!”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数十道孩童嬉闹的声音,像合唱般在灰暗的天空中迴荡。 第96章 无法拔出的斩魄刀 第96章 无法拔出的斩魄刀 言寺瞳孔骤然收缩。 怎么可能!? 灵络探测到的虚群明明还在后方追赶,至少还有十几公里的距离。 现在出现在头顶的这些————是绕过来的?还是另一批? 不对,重点不是这个。 重点是他的直觉,锻炼了这么多年,被夜一称讚过“像野兽”的直觉,居然让这些虚靠得这么近都没有察觉? 这不正常。 虚移动得再快,也会有灵压波动,会有杀意,会有捕食者的锁定感。 但这些虚没有。 它们就像凭空冒出来的一样,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头顶,连一丝预警都没有。 不行,来不及回营地了。 言寺瞬间做出判断。 “赶紧去叫人!” 他猛一挥手,缠在队员腰间的流星引索瞬间炸开。 半透明的灵力锁链化作衝击波,將队员猛地向前推去。 队员们身体向前疾射,速度比刚才更快,直直飞向营地的方向。 “言寺五席!” 一名队员在空中回头大喊。 “快走!”言寺打断他,“通知副队长!这是命令!” 队员们咬牙,借著衝击力全力衝刺,不再回头。 言寺停下身形转过身,终於真正看清了天空中的景象。 “小孩子————?” 他愣住了。 天空中的虚群都长著翅膀,各种昆虫般的透明翅膀,高速振动时发出嗡嗡的响声。 它们脸上戴著虚特有的白色面具,面具上的孔洞后是幽暗的眼睛。 但身形————確实是小孩子。 七八岁的模样,皮肤苍白,四肢纤细,有些甚至还在空中互相追逐嬉闹,像一群在操场上玩耍的普通孩童。 在这瞬间,言寺明白了。 为什么没有察觉到它们的靠近。 因为这些虚,没有杀意。 死神对虚而言,是最高级的灵子美味。 哪怕是最低等的虚,见到死神也会本能地流口水,產生捕食的欲望,散发出要將猎物撕碎吞食的恶意。 这是虚的本能,刻在灵魂深处的东西。 但天空这些孩子———— 没有,一点都没有。 它们看著言.,眼神里只有纯粹的好奇和————兴奋? 没有食慾,没有杀意,甚至连敌意都谈不上。 灵觉自然就不会预警了。 “大哥哥————” 一个皮卡罗开口,声音清脆稚嫩。 “来玩吧————来玩八————” 更多的皮卡罗围了过来。 它们在空中胡乱飞舞,互相碰撞,嘻嘻哈哈,完全没把言寺当成敌人,更像是在邀请他加入游戏。 很快,后方的虚群也追了上来,与空中的皮卡罗匯合。 数百头虚。 密密麻麻,挤满了视野上方的天空。 翅膀振动的声音匯成一片,嗡嗡作响,震得空气都在发颤。 灵压交织在一起,形成庞大而统一的压力场,沉甸甸地压在肩头。 “玩?”言寺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切换粉丝服务微笑。 “好啊,你们想玩什么?捉迷藏吗?” 皮卡罗们互相看了看。 “捉迷藏是什么?” “没玩过哎,好玩吗?” “不知道啊,皮卡罗想知道捉迷藏是什么!” 它们七嘴八舌地討论起来,声音混杂在一起。 言寺浑身肌肉紧绷,右手死死握住腰间的斩魄刀刀柄。 现在不知道营地里是谁在轮值。 如果是阿西多副队长,带上刚刚巡逻回来的队士,面对这群虚搞不好会被团灭。 他快速扫视天空。 光是灵压达到副队长级別的个体,就超过二十个。 而且这些虚之间有某种奇特的整体感,灵力彼此勾连。 如果没猜错,它们恐怕还能合体。 那就不是普通的虚群了,而是进化后的高等虚。 真央灵术院的教材里,其实没有详细教导过虚的等级区分。 只简单分为普通虚和大虚两种。 但言寺知道更多。 所谓的大虚,其实只是进化虚中的最底层,名叫基力安,体型巨大,灵力分散,行动迟缓,更多是靠本能驱动。 在基力安之上,还有亚丘卡斯,这个级別的虚已经有了队长级的灵力,智慧更高,能够统领下级虚。 而在亚丘卡斯之上,还有最顶级的瓦史托德,那种级別的虚,许多队长都不会是对手。 眼前这数百个孩子虚群,如果真能整合起来———— 搞不好就是亚丘卡斯或者以上的级別,这不是他和阿西多能对付的。 “不知道捉迷藏是什么哎————” 一个皮卡罗歪著头,似乎在认真思考。 “先玩那个吧————” 另一个接话。 “好啊好啊!先玩那个吧!” 皮卡罗们达成共识,齐刷刷地转向言寺。 然后,它们微微张嘴。 动作整齐划一,像排练过无数遍。 言寺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嗯?你们说的那个游戏是————” 话还没说完,他就看见了。 皮卡罗们的嘴里,开始匯聚灵子,数百个虚闪同时蓄力。 言寺头皮发麻。 “开什么玩笑啊!” 他右手握紧刀柄向外拔刀。 咔。 刀身只出鞘了一寸,就再也拔不出来。 斩魄刀缀文万象,拒绝出鞘。 言寺急声大吼:“现在可不是闹脾气的时候!对面的火力真挨上,连灰都剩不下,赶紧出来帮忙!” 他再次发力,手臂肌肉賁张,灵压爆发。 但刀鞘里的笔纹丝不动,就像焊死了一样。 “別闹!” 言寺是真急了。 光靠现在的灵压,根本不可能防御下这种规模的集体虚闪。 不解放斩魄刀获得灵压增幅,这波必死无疑! 就在皮卡罗们嘴里的灵子光芒越来越亮,即將喷发的瞬间。 一个声音在脑海里响起。 “不能对他们动手。” 言寺一愣。 “嗯?缀文万象,你磨磨唧唧说啥呢!真要死了啊!” 他破口大骂。 “看。” 下一秒,一幅画面在言寺的脑海中展开。 两张瘦弱的脸出现在言寺脑海中。 一男一女,都是孩子,看起来不过五六岁。 脸上脏兮兮的,观骨突出,眼睛很大,却空洞得嚇人。 他们张著嘴,似乎想哭,却发不出声音,只有眼泪无声地滑落。 下一刻,一抹刺眼的红色从他们身上迸发出来。 不是血的顏色,是更暗、更稠的、接近褐色的红。 它迅速蔓延,占满了整个视野,像泼在纸上的墨,把所有画面都染成同一种顏色。 画面切换。 一群人围了上来。 他们衣衫槛褸,破布勉强遮住身体,露出的皮肤上满是污垢和伤痕。 他们的眼睛直勾勾盯著前方,嘴角咧开,露出满口黄牙。 口水从嘴角滴落,滴在沙地上,留下深色的痕跡。 画面再变。 燃烧的村庄,木製的房屋在火焰中啪作响,黑烟滚滚升起,遮住了天空。 空气里瀰漫著焦糊的味道,木头烧焦的味道,布料烧焦的味道,还有————肉烧焦的味道。 尸体,很多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路上,倒在屋前,有些还在燃烧。 画面最后来到虚圈。 一群小小懵懂的身影在沙漠里游荡,他们不知道自己在哪,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本能地移动,然后虚出现了。 不是一只,是很多只。 它们从沙地里钻出来,从岩石后面扑出来,从空中俯衝下来。 撕咬,吞噬,尖叫。 弱小的被吃掉,稍强的在挣扎中咬下对方一块,然后被更多的虚淹没,周而復始。 言寺明白了。 缀文万象的能力是书写过去,那要怎么才能直到书写对象的过去?因为他能阅读。 刚才那些画面,就是眼前这些皮卡罗生前,或者说成为虚之前和之后所遭遇的一切。 现世处於战乱。 战爭中最先被牺牲的,永远是孩子。 他们弱小,无助,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 飢饿、疾病、暴力、死亡————这些词对他们来说不是概念,是每天都要面对的现实。 然后他们死了,来到了虚圈。 但虚圈的法则更残酷。 虚想要进化,就必须吞噬其他虚。 而且要保证自己不被反咬,才能一步步爬到食物链顶端。 这些连世界都还没来得及认识的孩子,在虚圈继续遭遇围攻。 被追杀,被吞噬,在无尽的恐惧和痛苦中挣扎。 直到———— 一个特殊的虚出现了。 他的名字叫皮卡罗。 这个虚把自己的身体分给了其他孩子,同时也吃掉了他们的一部分。 不是吞噬,是某种更诡异的融合。 经年累月,他们成了一个整体。 数百个孩子的意识,共享一个庞大的灵体。 他们混杂在一起,成了现在的:皮卡罗群虚。 脑海中的画面散去。 现实的时间只过去了半秒。 天空中的虚闪已经蓄力到临界点。 数百个皮卡罗嘴里的灵子光芒压缩到极致,光晕剧烈波动,隨时可能爆发。 言寺快速低语:“我明白了。” 他的声音很轻。 “但现在更需要你的力量。” 右手再次握住刀柄。 这次,斩魄刀顺利出鞘。 “游戏开始。” 言寺手腕一翻,刀身在空中划出半弧。 “缀文万象!” 灵压迸发,从他身体里向外炸开,他手中没有斩魄刀、毛笔,什么都没有。 他的手变了,从手掌到指尖整只右手变得漆黑。 呈现出纯粹,吸收一切光线的黑色。 皮肤表面光滑,泛著金属般的光泽,五指修长,指节分明。 轰! 皮卡罗们的攻击终於释放。 数百道虚闪和虚弹同时射出,光束和光球在空中交织成网,撕裂空气,发出悽厉到刺耳的尖啸声。 每道的威力都不算顶尖,但数量实在太多了。 多到足以湮灭一切。 言寺没有躲,抬起漆黑的右手,朝身旁的空气猛地一抓,五指收拢。 嗤啦! 空间被撕裂了。 他手指划过的地方,空气像布匹一样被撕开。 裂口边缘泛著黑色的光晕,內部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一扇门。 黑色由纯粹灵子构成,仅容一人通过的门。 言寺转身,跳了进去。 就在他身影消失在门內的瞬间。 崩!轰! 虚闪和虚弹砸落在沙地上。 爆炸的光芒瞬间吞没了方圆数百米的范围。 沙尘被掀起数十米高,像一道灰黄色的巨浪向四周扩散。 衝击波扫过地面,將沙丘夷为平地,將岩石碾成粉末。 大地在震颤。 爆炸持续了整整五秒。 五秒后,光芒散去烟尘缓缓沉降。 原地留下个直径超过百米的巨坑。 坑底深达十几米,沙粒因为高温而融化,凝固成玻璃状的结晶体,在月光下泛著诡异的光。 “哎?” 一个皮卡罗眨眨眼。 “大哥哥呢?” “大哥哥,大哥哥!” “在那!在那!” 另一个皮卡罗指向远处。 大约一公里外的沙丘上,一道黑色的门无声打开。 言寺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拍了拍衣摆上不存在的灰尘,抬头看向天空中的皮卡罗,嘴角上翘,露出温和的笑容。 “我们来玩追逐游戏吧!” 他朝皮卡罗们挥挥手,声音清亮。 “看谁跑得快!” 说完,他转过身,漆黑的右手按在沙地上。 指尖划过,留下一行清晰的文字:“阿西多副队长,这虚群不是我们可以对付的。我把他们引开,赶紧通知刳屋敷剑八回来。等甩掉他们,我会归队。—言寺” 写完,他站起身脚下灵子炸开。 嗖!朝著与营地完全相反的方向疾驰而去。 “好耶!玩游戏!” “走!” “大哥哥,我们来啦!” 皮卡罗们发出欢快的笑声,翅膀振动,齐刷刷地调转方向,追著言寺的身影飞去。 嗡嗡嗡的振翅声渐渐远去。 片刻后。 阿西多带著百人队伍赶到现场。 他停在巨坑边缘,低头看向坑底,融化的沙晶在月光下泛著冷光,空气中还残留著狂暴的灵子波动。 他皱起眉头。 “这虚————十分厉害。” 光是看这个坑的规模,就能想像出刚才的攻击有多密集猛烈。 “言寺五席他————” 一名言寺小队的成员,怔怔看著巨坑,声音有点发颤。 “不会的!”另一名队员咬牙,“言寺五席不会就这么死掉的!” 阿西多没有立刻回应。 他左右扫视,目光在沙地上快速移动。 忽然,他注意到远处沙丘上有个黑色的东西,在一片灰黄的沙漠里,那点黑色格外显眼。 他快步走过去。 是一行字。 刻在沙地上,笔画很深,边缘整齐,像是用刀刻出来的。 他读完內容,鬆了口气。 回头看向队员们,脸上露出笑容。 “放心吧,言寺五席没事,以他的本事,想要甩掉虚群很简单。”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已经通知了刳屋敷剑八队长,他差不多也该回来了,到时候让队长带队,我们一起出去找人。” 队员们脸上的紧张神色终於缓和。 “太好了————” “呜————嚇死我了————” “走吧。”阿西多招呼眾人,“我们先回营地,等队长回来再从长计议。” 他转身准备带队离开。 “別急啊。” 一个声音在队伍中响起,声音很轻很冷。 阿西多猛地回头,双手已经按在刀柄上。 只见在队伍中央,就在几名队员之间,站著一个人。 或者说,是拥有人类外形的虚。 他身材瘦长,穿著件破旧的黑色长袍,袍子下摆垂到脚踝。 脸上戴著虚的面具,但面具很小。 最诡异的是,周围的队员,好像没看见他。 他们保持著刚才的姿势,有的在擦汗,有的在喝水,有的在整理装备。 表情自然,动作流畅,完全没有察觉到身边多了个东西。 不对。 阿西多瞳孔骤缩,不是没看见。 是———— 下一秒,站在虚身边的那名队员,头颅毫无徵兆地冲天而起。 没有过程,没有预兆。 就像他的头本来就该在那个高度,只是身体还留在原地。 颈部的断面整齐得像用最锋利的刀切过,鲜血像喷泉一样涌出,溅了旁边的队员一脸。 直到这时,周围的队员才反应过来。 “什!” “敌袭!!” “拔刀!快拔刀!” 场面瞬间混乱。 那个瘦长的虚微微躬身,动作优雅得像在行礼。 “在下名叫克罗诺斯·埃里伯斯。” “是虚圈之王拜勒岗陛下,第三军团的军团长。” 他直起身子,面具下的嘴唇勾起弧度。 “请各位在这里死去吧。” “在下也好回去交差。” >